《离婚后成了前夫的掌中宝》 第1章 她回来了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一直在响,不得已,云笙停下手中的工作。 打开手机,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亲密的背影照,男人身形高大,旁边站着一位小鸟依人的女孩,穿着短裙,带着青春活力。手挽着男人的手臂,侧头靠在男人的身上。 画面虽模糊,云笙也能看到男人微微露出的侧脸上的宠溺。 云笙的眼眶不自觉的有些酸涩。 见云笙盯着电话迟迟未动,一旁的客人好心提醒云笙。 云笙这才不知所措的收起电话,调整好心情,转身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是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推开房门,眼前是一片漆黑。 看着空荡的房间,云笙握着手机的手用了用劲又缓缓松开。 “一直站门口做什么?” 清冷的男声从客厅正中央传来,空旷的客厅带着回声。 头上的灯也亮了起来。 举着控制灯的遥控器的男人,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摊开手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胸口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喉结涌动十分性感。 双眼紧闭,眉头微蹙,气压极低。 灯光有些刺眼,云笙伸手挡住眼睛,适应光线后慢慢将手放下,很快便锁定男人白衬衣领口上刺眼的口红印。 云笙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失落,攥着购物袋的手用了些劲,手指都有些泛白。 见云笙还是呆呆的站在门口。 顾辞这才偏过头,深邃的黑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看到云笙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再看到手中拎的购物袋。 爱马仕? 他给云笙的卡今天没有收到任何消费的信息,她那个刺青店的收入也没有支撑她买这个品牌的勇气。 “谁送的?” 顾辞幽深的狭眸紧盯着云笙,缓缓皱起眉头,眸色变得幽暗危险,云笙如今身边的朋友,他只能想到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经济条件。 云笙下意识的将包放在身后,声音十分轻,带着些鼻音,像极了江南的软语,“不知道。” 顾辞漆黑如曜石的眸子闪动着耀眼的光泽,似笑非笑,低沉的尾音带着丝丝危险的气息,“怎么,这顾家的资产都不够你花了?还要你去花别的男人的钱?” 真是一如既往的对她这样挑剔,顶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说着这么讽刺的话。 云笙抿着嘴,看着远处的顾辞,解释道,“不知道谁寄到刺青店的,拿回来是想着方便明天退回去。” 云笙的刺青店开在一条古玩街,有些突兀,却也特别。 如今生意不说很火爆,每天也能接好几单,也算是能保证她日常开销,只要不买太贵重的东西,她可以养活自己。 顾辞很多次都建议云笙换个热闹的地段,亏了算他的,赚了算云笙的,毕竟刺青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和古玩街的受众人群完全格格不入。 这些都被云笙强硬的拒绝了,对她来说,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天地。 云笙见顾辞似乎没有其他要说的,想到手机里收到的陌生短信,正想开口询问,顾辞下一秒便被顾辞的话打断。 “云笙,她回来了。” 顾辞从桌上的烟盒中又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客厅里烟雾缭绕。 云笙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努力抑制自己的颤抖的身躯,“是吗?那……那恭喜你啊。” 听到云笙的回复,顾辞吐出一片烟雾,眼神晦明晦暗,“她生了很重的病,需要我照顾。” “等找到个好时机,我们离婚吧。” 一瞬间,云笙仿佛如雷劈,浑身发麻,明明她的内心在激烈地反抗,可她还是故作淡然的说道,“好,时间定好了,你通知我” 明明就是自己亲口说的话,却好像被人胁迫般,连灵魂都在疯狂地叫嚣,身体突然像是有千斤重,让云笙走进房间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顾辞侧头扫过刚才云笙站过的位置,很快收回视线。 早上。 赖了会儿床,云笙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洗漱好拖着身子从卧室缓缓走出来。 微微抬头却瞟见顾辞坐在客厅处理事务。 逆着光,顾辞光洁白皙的额前垂着黑墨般的细碎短发,浓眉如剑般修长锋利,如黑曜石般耀眼且深邃的凤眸明明淡漠无比,却让人不敢与之直视,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性感的薄唇。 就是这样一个仿佛天神般俊美的男人,在这样普通的清晨,不过是静静的坐在一边都让人不容忽视,给人一种绝代风华的感觉。 听到身后动静才转过头,顾辞抬起手指了指餐桌上准备好的早饭。 “吃了我送你去古玩街。” 云笙有些茫然,呆呆的点点头,回头看了眼餐桌上丰盛的早餐。 什么情况? 离婚前善意的补偿? 就算是假意,也难得遇到这么体贴的顾辞,云笙心里有些开心,但不敢表露出来。 小心翼翼地端起小米粥,美美的喝了一口,感觉自己胃里暖和了不少,这才问道,“你吃了吗?” “我去公司吃。” “哦~” 云笙的声音有些上扬,怕耽误顾辞上班时间,匆忙用过早饭,云笙便提着包站在鞋柜前准备换鞋。 “吃好了?” 看着顾辞眼中的疑问,云笙乖巧的点点头,“好了,不能耽误你去公司。” 话音刚落,突然想起昨晚拿回来的包还放在卧室,“等我一下,包放卧室了。” 云笙步伐有些轻快,领着购物袋,蹦蹦跳跳地从卧室走了出来。 “喂,妍妍,怎么了?” 听到顾辞接起电话,云笙刹那间停下步伐,侧身躲在墙后。 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趾,脚掌心传来的凉意有些钻心,让云笙的脑子万分清醒。 顾辞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呢。 “怎么回事? 突然声音变得紧张起来,云笙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我马上过来。” 听见顾辞稀稀疏疏地收拾东西的声音,脚下的步伐也十分急促。 云笙从角落小跑出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顾辞,“阿辞。” 顾辞回过头,剑眉微蹙,“妍妍出了事,我现在必须去医院一趟。” 第2章 不请自来,上门挑衅 云笙用力攥紧身上的挎包,见顾辞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阿辞……” 声音带着些委屈,却让顾辞俊脸幽沉,黑眸中略过一丝厌烦,“云笙,懂点事。” 撂下这话,没再给云笙说话的机会,自己迈着大步离开了住处。 透过落地窗,云笙侧身便能从顾辞的步伐中感受他的急迫,神色万分紧张,一脸严肃的坐上后车座。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将云笙的思绪拉回来。 事业为重,云笙赶紧换了鞋子,自己打车去了古玩街。 走进院落,云笙便见躺在老爷椅上十分悠闲的许峦山。 见到云笙进来,索性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人眉宇间透着些许少年气,白衬衫的衣角随着清风微微扬起,英挺的眉如同水墨画般,眸底清澈、璀璨,却又如幽潭般深邃,鼻梁高挺,完美的嘴唇勾起似有似无的笑意,冷清却又带着十足的吸引力。 “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狼狈。” 云笙径直走过去,甩过来一句话,“幼稚!” 这话许峦山就不爱听了,上前拦住云笙,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幼稚?你自己看看你这怂样。” 许峦山指了指被磨破皮的脚后跟,鲜血已经染红了平底单鞋。 今天云笙穿了件吊带水墨风长裙,漂亮的锁骨一览无余,长发披在身后,涂了个淡雅的口红,活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为了配这一身衣服,才换了双新买的鞋,没想到却这么不合脚。 从顾家住处走到可以打车的地方少说也得半个小时,到了古玩街也不允许出租车开进去,又得走十多分钟的路。 哪壶不开提哪壶,云笙不想多说,许峦山却没有停下。 “当初我怎么说的,顾辞他眼里就只有他那个白月光,小初恋,当年人家两个谈恋爱轰动全校。非得嫁,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笙面色有些僵硬,让许峦山意识到不对劲,“他欺负你了?” 云笙抬头看见许峦山严肃的表情,有些无奈地伸手将他推开,“没有,你挡住路了。” 脚后跟传来钻心的疼意,云笙咬着牙走进了屋内。 许峦山见云笙什么也没说,再看她磨破后脚跟的脚,走路都有些不受力,脸色跟着沉了下来,转身走回自己的‘散财阁’。 这名字还是当年云笙胡乱说的,没想到真被许峦山拿来做成了牌匾。 两间铺子原本是个大通铺,地段算是古玩街的黄金地段。 云笙一开始也正是看中这被分出来的一个小铺面,租金是她当时能够拿得出手的,而且大小也适合。 稍微装修一下,也不用花费太多,门前的小院本就古风古色,也不需要她再怎么费心思,最重要的还是安静。 只是没想到,一年前旁边的铺子被租了出去。 挂上牌匾的那一刻,她便明了。 一想到那散财阁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云笙没忍住扶额。 “蠢货。” 谁在这古玩街开店,起这种破名字。 云笙自个儿嘀咕了几句,将仪器带去后房再次清洗消毒了一遍。 等出来时,自己的木桌上多了一瓶云南白药和创可贴。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后脚跟上药,便有顾客上门。 让云笙意外的是,梁妍竟然找来了这里。 迈着高傲的步伐,目中无人地走了进来,顺带着环视了一圈屋内的装饰,漂亮的脸蛋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最后锁定穿着简洁的云笙。 在看到云笙的第一眼,心中浓烈的嫉妒差点将她吞噬,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却稍纵即逝,没人注意。 明明穿着廉价的长裙,却像是穿着高定般,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这是一年两年内根本不能养出来的气质。 那姣好的面容能让所有人为之倾倒,天鹅颈洁白优雅,盘起的头发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与水墨画般的秀眉结合,衬得云笙慵懒中带着不世出的美貌。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梁妍开口道,“你就是云笙?是和我有那么三分像。” 云笙这才回过头,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孔,有些错愕,“梁妍?” 来人一头亚麻色的大波浪卷披在身后,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着,脸上画着淡妆,一脸纯良无害,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些病态美。 梁妍双手环胸,嘴唇抿出一道嘲笑的弧度,“姐姐你都嫁给阿辞哥哥了,怎么还要出来上班啊。以前我和阿辞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他连冷水都舍不得让我碰呢。” 看着云笙被颜料染得五颜六色的双手,梁妍眼中的鄙夷越来越重。 再漂亮又如何,顾辞还不是不稀罕,舍得让她出来做这些脏活累活。 云笙低头扫了眼身上被颜料洗礼且破了口的围裙,尴尬的将手背在身后。 “嗯?你手上这个戒指我看着好熟悉呀,这不是阿辞哥哥找人给我独家定制的吗?” 梁妍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巴,一脸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看着云笙,“哎呀,阿辞哥哥真是太不小心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搞错,真是过分。” 云笙的手指微微发颤,梁妍接二连三的话像是一块巨石,重重的压在云笙胸口上,让云笙喘不过起来。 难怪那天顾辞看着她手中的戒指,带着鄙夷的眼光,嘲弄她天生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这戒指是顾辞妈妈结婚那天私下给她的,上次去顾家因为她没有带戒指,顾妈妈将顾辞给数落了一顿,后面她就一直戴着没取下来过。 梁妍扫了眼云笙,忽然委屈了起来,“姐姐你别生气,阿辞哥哥一定是因为我突然离开太难过了,也都怪我,当年家里出事,都没来得及给阿辞哥哥提前说一声。” 说完还上手拉住云笙的手腕,一股刺痛袭来,云笙下意识地抽出手腕。 “啊——” 等反应过来时,梁妍直接摔在了地上,额头磕在了门槛上,顿时鲜血涌出。 云笙立刻蹲下来,想要将梁妍扶起来,却被梁妍哭着嗓子甩开手,“你怎么突然把我推开,太过分了。” 说完还不忘假惺惺的作势擦掉眼角零星的几滴泪水。 门外的人听到里面忽然传来的碰撞声,立刻冲了进来,云笙都没看清来人,便被甩了出去,手臂猛地撞在桌角上,痛感袭来,云笙倒吸了口气。 云笙记得,这是顾辞的属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看她的眼神就很阴鸷,原本以为是这个人的性格,却没想到对梁妍这么维护。 “顾总吩咐我务必保证梁小姐分毫无伤,尤其是见到云小姐你。” 第3章 解不开的误会1 隔壁的许峦山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立刻闯了进来,看到一个大男人将云笙打倒在地,一瞬间怒气上头,一拳挥在男人脸上。 “狗也敢在主子面前龇牙?” 作为顾辞属下,他还是知道许峦山的来头的,瞬间嚣张的气焰降了下来,只能咽下这口气,不敢在许峦山面前多说一句话。 梁妍看着属下唯唯诺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为了维持自己受害者的形象,也不敢当面发作。 只能一只手捂着额头,一手指着许峦山,对于此刻在暴怒边缘的男人有些畏惧,忍不住后退,“你……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打人?老子还能凑你信不信。” 说罢,许峦上又将拳头举了起来,吓得梁妍闭上眼疯狂尖叫。 云笙这才缓过神来,拒绝许峦山的搀扶,自己站了起来,却将左手垂在身后,平静地看了眼属下和梁妍,“我陪你去医院,你在我这里出事,医药费我负责。” “你付,你以为我缺你这点钱吗?” 梁妍声音有些尖锐,还想多说,却被许峦山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许峦山撇开这两人,拉住走在前面的云笙,满脸担忧,“我送你们去医院。” 顾辞来的时候,眉目间是化不开的冰霜,阴沉的表情犹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周身不可言语的怒火几乎要将云笙给燃烧殆尽。 云笙第一时间便上前解释,漂亮的眼眸里透露着隐忍和倔强,“阿辞,我不是故意的。” 像是多看云笙一眼都恶心般,顾辞不留情面地将云笙推开,声音很平静,却似有暴风般的暗流涌动,“妍妍要是出什么事,我让你生不如死。” 云笙伸手扶住墙面,才没让自己摔倒,只是顾辞这一下力道有些大,撞得她五脏六腑都生疼。 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云笙用尽全力挺直腰板。 师父说过,哭就代表她认输了,她又没做错也绝对不会认输。 顾辞一进去,梁妍的哭声便传入云笙的耳朵里,“呜呜呜~阿辞哥哥,你别怪云笙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把我推倒的,有你陪着我,我就不疼了,呜呜呜~” 顾辞也耐着性子哄着病房内的女人,“不用理会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 一时间,云深原本就纤细的身影显得更加单薄。 “我说云小姐,我要是你灰溜溜地回去了,别在这惺惺作态了,是个男的看到都烦。你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梁小姐出国,你能有如今的位置?做人啊,心眼还是别太深。” 之前保护梁妍的下属,阴阳怪气的数落完云笙后自己进了病房。 云笙紧紧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着。可是就算她拼命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下来,也控制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云笙低头看了眼梁妍拉着自己的手腕上,这会儿突然出现的划痕,周围的一圈已经开始泛红。 默默收起来,顾辞的助理才从里面出来。 “太太,顾总让你先回去,不用在这里等了。” 云笙回头向病房看去,顾辞就坐在梁妍病床边,手抚上梁妍的额头,梁妍笑得像是热恋中的小姑娘。 看到云笙小心翼翼的动作,助理有些于心不忍,又多说了几句。 “太太,你别生气,梁小姐之前检查出来血小板只有20,正常人至少得有差不多120这样的数值,所以轻易出不得血,所以老板才这么着急。” 云笙轻轻点点头,自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拒绝了助理的相送,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出了医院。 每走一步,离顾辞远一分,云笙心口上的裂缝就深一寸,疼得灵魂都快要扭曲。 出了医院,看到站在阴影中的许峦山,有些意外。 “你还没走?” 许峦山动了动脖子,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云笙面前,眼角有些红,“没见过哪家豪门太太像你这样的。” 他是一直没走,甚至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站在医院的转角处,全部听到了。 云笙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也没见哪家大少爷像你这么蠢的。” 被骂了许峦山反而笑了,将手中的口袋递给云笙,“给你买的跌打损伤药,内服外用,那女的给你划伤的手也能用。” 云笙站在许峦山对面,初夏,夜风还有些凉意,将云笙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 许峦山都看出来的动作,顾辞连问都不问就这样给她安上心思歹毒的头衔。 见云笙没动静,许峦山上前一步,拿过云笙手中的包,“送你回去。” 云笙看着许峦山背影,匆匆赶上许峦山的步伐。 扯过许峦山手中的包挂在肩上,云笙撩开额前的碎发,眼神冷清。 “许峦山,今天你帮我,我很感激。但不要再这样试图触碰我的底线,你知道的,咱们永远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这话,云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剩下许峦山眼底布满血丝,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穿过人群,许峦山深邃晦暗的眼眸,轻而易举锁定云笙纤细的身影。然而他不能上前,无法靠近,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消失。 回到家后。 云笙洗了个澡,脑子清醒些后才开始处理自己脚后跟上的伤口。 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只能用棉签一点一点清理,疼得云笙不断给伤口吹着气缓解痛感,不小心又碰到手腕上的伤口。 “啪嗒——” 一滴眼泪狠狠砸在了云笙的手背上。 云笙用双手捂住脸,瘦弱的脊背猛烈的抽搐起来,眼泪顺着指缝无声的流下。 忽然想到结婚那天,顾辞的脸上是化不开的阴郁,那凶狠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一般。 见她穿着婚纱走出来,扯起一个恶劣的笑容,走到她面前,死死勒住她的腰间。外人看来他们两人像是亲密无间的伴侣。 只有云笙知道,顾辞说话时的语气带着多少对她的厌恶。 “云笙,嫁给我,总有你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 其实不是她真的有信心不后悔,是因为那时她没了任何退路。 嫁给顾辞是她多年来不敢说出的愿望,因为他无一不让她仰望,就像凡人仰望天神般。那会儿时机摆在她面前,天时地利人和,她当然会死死抓住机会。 她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却没想到,有的时候,时间也不作数的。 天将亮,云笙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 早上起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云笙跛着脚下楼拿外卖,她倒是有些低估后脚跟被磨破的痛感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云笙警惕的回过头。 开门的是顾辞,看着眼眶有些红肿的云笙,依旧神色冰冷,“云笙,我们谈谈。” 可云笙这会哪里还有心思同顾辞交谈,一晚上没有休息好,再加上手上和脚上的伤痛,让云笙疲惫不堪,“我今天不想同你谈。” 见云笙转身要走,顾辞沉着脸叫住了云笙,“云笙,见好就收。” 第4章 解不开的误会2 云笙停下脚步,立在原地,这话像是一记匕首般,戳进她的后背,让她竟然有些站不住脚,忍了忍鼻头的酸涩,云笙低着头缓缓开口,“我没有发脾气,我只是……” “你现在是在我面前装委屈吗?你知不知道你推妍妍那一下,下手再重一点,后果是什么?” 云深瞬间转过身,眼角微红,刚要张开嘴反驳,便被顾辞给制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嫁给我,现在妍妍回来,你最好不要再找她麻烦。” 云笙眼神有些躲闪,“你什么意思?” 顾辞将云笙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你说我要是没钱没势,你能什么都不要的嫁给我?” 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云笙眼光通红,“我是因为喜……” 顾辞没有等云笙说完,眼中的嘲弄更盛,“你不会要拿喜欢我的说辞来解释吧?如果我不知道你嫁给我的时候你的小竹马家里正好出了事,我还真能被你这表情给骗过去。” 云笙死死盯着顾辞,语气有些僵硬,“根本不是你想的这样。” 很快顾辞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一把拽住云笙的手腕,双目渐渐猩红,目色中渗着寒意,原本清冷的气质变得阴狠乖戾。 “我警告你,只要这婚一天没离,你就是我顾辞的女人。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还有你的师母在。” 说完,顾辞甩开云笙的手臂,转身出门,用力关上大门。 云笙独自站在原地,两眼凝视着窗外,原本红肿的双眼又有些泛红,双目紧闭,却有些哭不出来了。 很快,电话响了,是师母,很是愉悦,“笙笙啊,这几天身体好不好。师母买了些鲫鱼,你明天和阿辞一起来,师母给你们俩熬了喝,对身体好着呢。” 云笙尽力压着声音,“好,明天我们就来。你有风湿,明天我早点过去弄,你别沾冷水啊。” 那边师母许久没答复,云笙有些着急,“师母,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笙笙,是不是受委屈了?” 听着那边担心的语气,云笙的眼泪差点决堤,“没有,顾辞对我好着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敢招惹我呀。就是有点感冒。” “你这孩子,就喜欢报喜不报忧。” 云笙连忙转移话题,“我这会儿有点忙,先挂了啊,晚点给你打过来。” 挂掉电话,云笙将外卖放在了鞋柜上,自己一步一步挪回卧室。 师父走了以后,师母身体也不好,难得几天师母开心,离婚的事情后面再说吧,她不想再让师母替她担忧了。 反正时间也晚了,云笙躺回床上补了会儿觉。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感觉自己恢复了些体能,云笙起身,换了身衣服。 想换个心情,云笙换了件粉嫩的大t,遮住浅灰色的运动短裤。修长白嫩的双腿露在外面,换了双白色板鞋,将柔软的头发随意挽在后面,露出精致的天鹅颈。 不施粉黛的脸上格外白皙,因为哭过眼睛湿漉漉的,鼻梁高挺,小巧的嘴唇有些泛白。 随手拿了顶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云笙这才出了门。 昨天有个预约的顾客,说是下午要来纹一个全家福的刺青,轮廓图都画好了,就等今天纹上身,这会儿赶过去时间正好。 而相反方向的转角处,停着一辆豪车。 后座上的男人极为英俊,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单手搭在车窗上露出手腕上名贵的手表。 一双狭长的黑眸透着几分冷酷的锐气,视线停留在云笙消失的背影处。 正是顾辞。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儿。” 司机壮着胆子询问顾辞,他们在这已经停了几个小时了,夫人都走了,应该不至于还在这呆到晚上吧。 “送我去公司,你再给她送点药到刺青店。” 顾辞收回手,将车窗摇起来。 刚才他不经意间看到云笙红肿的手腕,还有手腕上那道明显的划痕。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三年的了解,他这次信云笙一次,就当她因为突然受了伤才做出的过激反应。 云笙刚到院门口,便看到门口站在魁梧的两个保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戴着统一的墨镜。 好奇多瞅了两眼,带着疑问走进了院中。 却见院中立着一个陌生的人影,墨镜口罩戴得很是严实。 “你找许峦山吗?他这会儿不在。” 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云笙掏出包里的钥匙开门。 “我找你。” 云笙开门的手腕轻轻一拧,正想抽回钥匙,听到这人的话停下手中的动作,偏过头有些疑惑,“你想纹身吗?我一会儿顾客就到了,可能需要等一会。” 默默收起钥匙,云笙推开门。 见云笙对自己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站在门外的男人取下口罩和墨镜。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一丝笑意,眉尾轻佻看向云笙,性感的薄唇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只是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阴郁和一丝病态。 “云小姐,纹身前我想和你谈谈。” 当看到口罩下的那张时常在电视上看到的俊脸,云笙有些错愕。 影帝,巫行。 她应该没有出名到这种程度吧? 看到云笙错愕的表情,男人满意地走进屋中,随意打量了下屋中的布置。 “不愧是苏大师的关门弟子,品味很不错。” 云笙原本想倒茶的手一顿,低着头面色不变,微微偏头,“苏大师?” 来人见云笙一脸不解,也不忙着说话。 只是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墙上的一幅山水画前,“笔法看似老练却还缺了点劲道,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这样的能力除了苏大师的关门弟子一时间还找不出第二人。” 云笙随意地瞟了眼那幅画,漫不经心道,“这是我在古玩街随便买的。” 男人点点头,又坐回原处,将腿翘起,“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来这里想让你在我后背纹一幅画。” 纹画? 说完男人的保镖顺势走了进来,递了一幅封好的画卷递给云笙。 云笙低眉看了眼,没有接。 “这么大一幅画想要大面积纹在后背,在我这样的小作坊是完成不了的。” 第5章 陌生人的试探 言下之意就是不接这一单。 巫行却不以为意,“没关系,地点和工具我可以准备。” “就当做个交易吧,你帮我纹了这幅画,以五百万作为报酬并且我欠你一份人情。我想以我现在的身份,你若是有需求,我应该能帮得上。” 他现在的条件,对于云笙来说,是诱人的。 巫行猜得没错,这条件让云笙有些心动。 如今梁妍回来了,顾辞已经表明了态度,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但她必需为她和师母找到退路。 想了想,云笙接过画,打开一看,竟然是李衍的《纡竹图》,云笙眉头紧锁。 见状,男人垂下眼帘,把玩着手中的瓷杯。 很快合上画作,云笙将画交给一旁的保镖,带着些歉意,“抱歉,这画我不会。” 男人摊开手,眼神带着挑衅,“不会?我没记错的话,李衍的《纡竹图》用的双钩笔法,下笔劲利,层次井然有序。这幅图,可不是。” 云笙抿了抿嘴唇,清澈的眼神中带着真诚,“不管你信不信,就算你把真迹拿给我,甚至用枪架在我脑袋上,我也临摹不出来。” 男人手一顿,将手中的瓷杯放在一边,带着十足的探究看了看云笙,而云笙却很是坦然地站在一边,接受男人的审视。 怎么可能,他查的信息不会有错,那么问题就出在云笙本人身上。 男人放下茶杯起身,“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再考虑。” 从屋内走出来,正巧碰到在外面办完事回来的许峦山。 侧身时,巫行勾起嘴角,同许峦山点头示意。 在看清来人是谁时,许峦山眉头微蹙眼神复杂,“这人来你这干嘛?” 云笙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像是穿过几个世纪,带着些许苍凉,“文身。” “他找你纹什么身,全国那么多厉害的大师,非得找你这个新人文身?” 云笙偏过头,眼中带着些自嘲和戏谑,“因为我这人少事闲且不知名,正好替他打掩护。” 云笙的表情在许峦山眼里格外刺眼,“笙笙,这不应该是你的人生,凭你的能力……” 像是猜到许峦山后面要说的话,云笙将手中的物件用力摔在桌上,“许峦山,麻烦不要总是在这里教育我该怎么做事,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更何况,我为什么这样……” 云笙嘴唇蠕动,眼角发红,“都和你没关系。” 见云笙突然激动起来,许峦山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喉结涌动,“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与虎谋皮。” 说完转身出了大院。 听到身后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云笙的手慢慢攥紧,忽然难过地嗤笑出声。 这是她的人生,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任何骄傲的资本,作画?对如今的她来说,真是痴心妄想。 这世上有哪个画家,会连笔都不敢握。 晚上,云笙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八点。 收拾好东西,关上门,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晚古玩街十分安静,许多店铺都早早的关了门,天也黑压压的一片,路灯也忽明忽暗。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云笙握紧背包,警惕的转过身来,身后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反被云笙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哭丧着脸滴溜溜地跑掉了。 云笙有些尴尬的伸了伸手想安慰一下这个小朋友,就是没想到跑得那么快。 等没了小姑娘的身影,云笙也赶紧加快了步伐。 这次身后又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微微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影子,是个成年人! 云笙想都没想迈开腿准备跑,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手腕,粗暴的扯了过去。 身后是一张十分凶狠的脸,鼻梁上有道疤痕,鹰嘴咧开像是要把云笙生吞入腹,三角眼让这张原本就不协调的脸更加扭曲,透露着对云笙美貌的贪婪。 “小娘们,今天可被我逮到了,蹲了这么久的点不得给老子点甜头尝尝。” 云笙的大脑一瞬间的空白,是有预谋的! 手腕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男人的力气很大,直接将云笙扯了一个趔趄硬生生的摔在地上,手臂被狠狠摩擦在水泥地上,血珠很快浸了出来,疼的云深忍不住发出声音。 再抬头,眼前幽长偏僻的小巷让云笙瞳孔微缩。 这人想把她拖出去,不能被带进去。 趁男人骂骂咧咧,云笙一口咬上男人的手,被男人甩在地上后,不顾疼痛爬起来就拼命的跑。 跑快点,云笙,一定要快点。 除了给自己暗示,云笙脑子里面已经没了任何想法。 被男人扑倒的一瞬间,云笙颤抖着身子,眼眶已经红透却不敢哭,只能用力抽回自己被男人紧紧抱住的腿。 “我去你大爷!” 暴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一脚踹到男人的腹部。 许峦山二话不说提起男人的衣领一拳砸了下去,等男人倒地后,又将人提起来又一拳挥过去。 直到男人摇摇晃晃地已经站不起来,许峦山才暴躁的理了理衣领。 随后弯下腰,许峦山伸手拍了拍男人已经肿的不成样的脸,男人求饶的话都已经说不清楚,许峦山没忍住又补了一脚。 这才转身走到吓懵了的云笙旁边。 “顾辞就是这么对你的?让别人蹲点蹲的这么准时,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我今天要是走的早,你想过后果吗?” 云笙本就绷直的神经此刻已经到达了极限,又被许峦山一吼,抬起左手臂捂住眼睛,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许峦山,你是不是踩到狗屎了,身上这么臭,把我都熏哭了。” 许峦山的怒火被云笙的眼泪一瞬间浇灭,眼中盛满了心疼,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嗯,踩到了,回去我就把鞋扔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自己丢了脸,都得在他这里找回场子来。 这下云笙才边抽泣着,边把左手放下来。 许峦山背过身,半蹲下来,回头示意云笙,“上来,去医院先把伤口处理了。” 云笙手臂和腿上的伤,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但出现在这么白皙娇嫩的皮肤上,看起来十分吓人。 “许少对我老婆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顾辞站在不远处,阴郁的墨色几乎占领了整个眼底。 第6章 回忆 走近云笙旁边,冷眼扫过云笙浑身上下的伤口,作势想将云笙搂进怀里,却被许峦山给止住。 两人视线碰撞各不相让。 许峦山双手插进口袋,眼底漫出淡薄的笑意,“难得,今天顾少能抽出空来。” 没有给许峦山一个眼神,顾辞将云深拦腰抱起,走了几步后停下来,侧头抬眉,不愠不怒,声音清洌,“不劳外人费心。” 云笙有些尴尬地往里坐了些,两人中间隔了很宽的距离。 顾辞斜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空位,默默收回视线。 “去市医院。” 司机连忙将车换头,刚才他也看见自家夫人身上的伤。 手臂和腿血淋淋的,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姑娘身上,看着还真有些骇人,这姑娘都没哼一声,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怕是被吓坏了。 前面的司机,脑子里已经想了无数个画面,后面的两人别开脸各自看着窗外的风景。 因为中午吵了架,这会儿身上又到处都是擦伤。 云笙靠着窗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恍惚间以往的记忆仿佛重演,一幕幕出现在云笙的眼前。 顾辞见云笙这边安静的不像话,以往这个时候一定会不停地同他说些工作上的琐事,叽叽喳喳的像个喜鹊一样。 微微偏了些头,斜着眼看了眼云笙。 只见云笙脸色刷白,额间浸着豆大的汗珠,紧咬着下唇,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像是坠入深渊般,手腕上隐隐有些青筋露出来,看得出来浑身都在用力挣扎着。 这让顾辞冷漠的脸有了些缓和。 他对云笙是有些了解的,江阳最好的两所顶级大学。 如果说到风云人物,那么云笙这两个字简直如雷贯耳。 用当时那些男生的话来说就是,漂亮得不像话,走路都带着风,扬起的发丝都像是点缀着仙子。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都像是一幅精美绝伦的仕女图。 原本他对云笙也是有些欣赏的,带他的老教授经常在他面前夸赞云笙,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无一不是又参加了什么什么比赛,获得了什么什么奖项。 听说连画画都让人膜拜。 没想到这样清冷的一个人,为了钱在不了解他的情况下,随随便便就嫁给了他。 垂下眼眸,顾辞伸出了自己的左手,轻轻将云笙的右手握在手里。 没想到云笙的手冷得像冰棍一样。 许是感受到了手掌传来的热度,云笙的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紧紧攥住顾辞的小拇指。 微微半睁开眼,看到是顾辞伸过来的手,有些紧张。 顾辞反手将云笙的手握在掌心,大拇指抚摸着云笙的手背。 “睡吧,我在呢。” 声音有些温柔,让云笙又有些昏昏欲睡。 此刻的云笙也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小声嘟囔了一句,用力抓了抓顾辞的小拇指又昏睡了过去。 到了医院,将云笙带到包扎室。 “我出去接个电话,在这里等我,好吗?” 听见这哄小孩的声音,云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一旁的小护士笑得一脸慈祥。 “小姐姐,你老公对你真好,说话可真温柔,人还长得老帅了。” 听到护士的夸赞,云笙浅浅的笑了笑,伸手将垂在眼前的头发挽在耳后,没有多说什么。 “小姐姐,你也真漂亮,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还漂亮的人。” 护士直白的称赞让云笙有些招架不住。 “这么漂亮,活该你有这么疼你的老公。” 云笙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的停在嘴边,垂下眉眼,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 小护士也没有察觉到云笙态度的变化,以为是给伤口上的药让云笙疼得不想说话。 “好了,小姐姐,伤口还是有些深,最近尽量少走路,刚刚听你老公说等下来接你,你就坐在这里等会吧。” 云笙正想拒绝,小护士便兴冲冲的跑出去了。 等回过神来,云笙才发现自己的包手机都落在顾辞的车里。 这下真的只有等顾辞了。 云笙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靠在身后的墙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顾辞独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动这顾辞的衣角,晦暗的灯光映出顾辞修长挺拔的身影。 想了会儿,将手机拿出来,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立刻接了电话。 “帮我查今天云笙在古玩街遇到了什么事。” 助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将手机拿下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备注就是大老板。 没错啊。 这尊大佛平日里不是提都不允许提到家里那位嘛,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不是现在是晚上,助理真想掀开窗帘看看太阳在哪个方位。 听到对面不耐烦的声音,连忙应声。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听到回应,顾辞顺手挂了电话。 留下助理一脸懵逼的抓了抓后脑勺,自个儿嘟囔着。 “老板今天脑袋没被门夹吧?” 收起手机,抬头的一瞬间,顾辞便看到大厅的护士和医生推着病床一路奔跑。 而病床上的人正是梁妍。 “妍妍!” 顾辞快速冲到急救床边。 意识模糊的梁妍伸出手用力握住顾辞,眼角挂着几滴泪水。 “放心,我在。” “这位先生,这里你不能进。” 被拦在病房外的顾辞,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梁妍,点点头退了出去。 这边云笙等了许久,也没见顾辞回来。 小护士来来回回好几躺,她脸都快笑僵了。 最后一次,小护士换上了便服,眼中带着些歉意。 “小姐姐,我这边下班了,要不我带去值班室坐会儿,你用我手机通知一下你老公吧?” 这次云笙果断拒绝,不能再麻烦别人了。 “没关系,他应该没走远,我出去找一找就行。” “那你的腿……” “没关系。” 云笙扶着椅子站起来,却见小护士支支吾吾的像是有话要说。 “是有什么事吗?” 小护士眼神飘虚,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才打定主意说了出来。 “刚才路过大厅,看见你老公推着个女人急匆匆去了急救室,看起来挺着急的。不过应该是朋友,那个女的没你漂亮。” 云笙扯了扯嘴角,问了急救室的位置,扶着墙,慢慢沿着走廊往大厅走去。 这短短的几百米,硬生生让云笙走出了英勇赴死的感觉,额间的冷汗密密麻麻,后背也被汗渍浸湿。 第7章 坦白 刚才那一瞬间,云笙是想着去找顾辞看看情况的,可是小护士一离开,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去了怕是又给梁妍找着机会让她难堪了。 走出走廊,云笙站在大厅缓了缓神,没想到碰到来大厅缴费的顾辞。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们下班了,办公室要关掉,我就自己出来了。” 云笙用手指了指走廊里关掉的那间办公室,却发现顾辞根本没有心思听她解释。 静静的站在一旁,云笙站在一旁,看着顾辞缴费。 听到里面念到梁妍的名字,这才不经意间开口道。 “梁妍?她也在这里吗?” 顾辞这才回过头,面色凝重地点头。 “突发性休克,现在人已经没事了。” 云笙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顾辞拿到缴费单才转过身,发现云笙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中都没了往日的光泽,额头的细汗叫嚣着她走路走得多困难。 一瞬间,顾辞觉得自己心脏某个地方被扯了一下,生疼,“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此刻云笙笑得有些疏离,漂亮的狐狸眼清澈透亮,眉宇间却让人能感受到里面藏起来的数不尽的伤感。 “顾辞,梁妍病得很重对吧?” 说出这话时,云笙死死捏住自己的衣角。 一定是病得太重了,所以才又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一定是因为病得太重,才不至于在大厅撞见了,才想起她还在医院等他。 男人的嘴唇抿成一道弧线,如墨色般晕染开来的眼眸冷光闪烁,修长挺拔的身形站在云笙面前,挡住最后的一丝光线。 “嗯。” 沉闷的男声响起,顾辞的助理也走到云笙旁边。 “带太太先回去,我这边事处理完就回去。” 这话像是对着助理说,又像是对着云笙说的。 云笙没有说话,默默转过身来,助理小心翼翼地扶住云笙的手臂。 看着云笙单薄的背影,顾辞低头看了看手中梁妍的名字,神色复杂。 坐在车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云笙心里却十分空旷。 “小李,阿辞很喜欢梁妍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开车的小李从后视镜看了眼面色淡然的云笙,一时间也不敢随便开口。 “梁小姐当年说消失就消失,什么音信都没留下。顾少同你结婚后,在外面可都守身如玉的,只是这梁小姐突然回来又出了事,顾少于情于理帮她一下,太太不用多想。” 不用多想。 云笙垂下眼眸,也对,应该没人知道顾辞已经准备和他离婚了吧。 半夜,床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云笙猛地惊醒,打开一旁的台灯。 发现站在自己床前的人是顾辞。 “你怎么回来了?” 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神,让顾辞眼神没有之前那么凌厉,“你受伤了,我回来陪你。” 云笙顿时脑子有些发烫,晕乎乎的有些摸不着方向。 “休息吧,明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直到顾辞离开,云笙还有些没回过来神。 这是什么意思,大晚上跑到她房间来,跟她说要和她好好谈谈。 人应该没事吧? 不会被夺舍了吧? 带着胡思乱想进入梦中,因为惦记着谈话这事,云笙七点多便起了身。 不出她意料,顾辞穿着白衬衫,已经悠闲地坐在阳台上喝着咖啡。 这还是云笙第一次这么早来客厅后面的阳台,清晨带着些薄雾,远山如黛,延绵不断。 “坐。” 云笙坐在顾辞对面的椅子上,这才发现圆桌上摆了不少早点。 顾辞放下手中的咖啡,转头看向云笙,“我想知道,你当初嫁给我的原因。” 云笙想拿糕点的手停在上空,“说了你也不信。” 这次顾辞没有反驳云笙,“除了喜欢我以外。” 云笙看着顾辞,“是有其他原因,但我不能说。” 顾辞收回视线,看向远方,他知道云笙不想说的事,怎样都不会说的,“好,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手上这个项目还有三个月结束。结束之后我们就离婚,这三个月你所有的条件我都可以满足。” 像是沉溺深海,失去了最后挣扎的机会,云笙低头笑了笑,“好。” 顾辞沉默地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打起精神,云笙站了起来,“今天先满足我第一个愿望吧,陪我去看看师母。” 云笙坐在副驾驶上微微偏头盯着顾辞,没想到这人居然直接给自己放一下午的假。 仔细想想,从结婚到现在,顾辞好像都是全年无休。 每次回顾家看长辈也是要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完才会回去。 果然为了和自己离婚,事情都能做到这份上。 师母不愿意同他们一起住,怕云笙有的时候为难,加上喜欢安静。 就住在了郊区的老房子。 云笙初中时,因为师父工作的原因,曾经在江阳借读过一段时间。 那时他们就住在郊区的老房子,那里装修得比较古典,与她师父而言也能很好地寻找创作灵感。 车子停在了一栋独栋小别墅外边,云笙下车按了按门铃,许久都没人来开门。 见顾辞从车上下来,云笙后退几步望了望楼上阳台。 “师母好像没在家。” 从一旁小别墅出来的女人,穿着优雅的旗袍,围了个披肩,秀发盘在脑后,终归是上了年纪,眼角有了些许皱纹,却也遮挡不住那一身典雅的气质。 “笙笙,小辞,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中午吃完饭,你芳姨叫我去她家里打麻将,要不是她小孙女在阳台上一个劲说笙笙姐姐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你们这么早过来,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师母,我想死你啦。” 云笙哪里想那么多,见到师母便热情地张开双手,一股脑钻进师母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师母的颈肩,逗得师母笑开了怀。 朝着顾辞指了指云笙,“结婚几年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顾辞也笑着应答,随后从后车厢里拿出许多上好的补品,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 “小辞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真是的,破费了。” 被师母拍了拍肩膀,云笙这才转过头,看着顾辞拎着一堆东西腾不出手来关后车厢,愣神片刻后忙上前将后车盖关上,又伸手想要帮顾辞拎点东西。 顾辞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这么多礼物? 顾辞侧身避开云笙的手,眼角带着笑意,“我来,你陪师母。” 站在原地的云笙,看着顾辞和师母说笑着前行的背影,一瞬间有些恍惚,应该是师母单独通知了顾辞,可他明明不用准备这些的。 第8章 喜不喜欢小孩 毕竟从始至终都对她和师母不待见不是吗? 明知道是演的,可面对这样的顾辞,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不再沉沦。 吐出一口浊气,云笙也跟上两人的步伐。 隔壁的芳姨知道云笙过来了,直接带着小孙女上门来串客。 芳姨见到顾辞,乐得嘴都合不上,“老何啊,你这女婿可真俊啊。” 师母没好气地笑着瞪了眼芳姨。 芳姨的小孙女不过三岁,粉嫩得很,两个俏皮的小发髻顶在头上,走路摇摇晃晃的,肉嘟嘟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一进屋嚷着要找云笙。 见到云笙出来,亲热得很,搂着云笙的脖子不松手,连带着亲了好几下,“笙笙姐姐,漂亮。” 云笙也跟着乐,小娃娃身上的奶香味让云笙有些上瘾,上手轻轻捏了捏小娃娃的脸,软糯糯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顾辞不经意间看见在院中玩耍的两人,云笙那一个劲傻笑的样子,竟然感染到了顾辞,嘴角的笑意一直未落下去,眼中似有水波荡漾,柔情无比。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看到顾辞在自己身边蹲下来,云笙抬起眉梢,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眼里亮晶晶的,漂亮得像是丛林深处的精灵,“妞妞夸我漂亮。” 顾辞看着妞妞在云笙怀里撒娇,心中突然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好看,抱抱。” 云笙见妞妞朝顾辞伸出了双手,连忙将妞妞的手给轻轻按下去,故作凶狠的说道,“不可以,叔叔今天累了,抱不动妞妞。” 妞妞一听,嘴角一瘪,本来就肉乎乎的脸直接皱成一团,用小时候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妞妞,不重。” 这让云笙有些哭笑不得,她可算是懂了这臭屁小妞,就喜欢好看的。 “笙笙,来屋里一下。” 听到师母的喊声,云笙转头应了声,回头的瞬间,顾辞便主动伸手将妞妞接过去。 云笙的笑容就那样停在脸上。 顾辞他,不是说最讨厌小孩的吗? 还是说,只是讨厌同她生下来的小孩…… 在师母的催促下,云笙只能将妞妞交给顾辞,自己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内。 顾辞看着怀里的小娃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刚刚看到白嫩的奶娃娃向自己张开双手,一瞬间,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双手像是不听使唤般,不自觉就将奶娃娃搂在了怀里。 反应过来后,顾辞第一反应想将妞妞放下来。 “啵——” 妞妞搂着顾辞的脖子,照着顾辞的俊脸来了个啵啵,像是偷吃到糖的小朋友般,捂着嘴偷笑。 这下顾辞有些不愿松开手了。 晚上,云笙在厨房里守着鲫鱼汤。 顾辞不知从哪里钻了进来接过云笙手中的汤勺,这举动吓了云笙一跳,“妞妞呢?” 看了看顾辞身后,竟然没了那个小尾巴。 “玩累了,睡觉去了。” 云笙自顾自的点点头。 没了后文,空气一时有些凝结,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 顾辞同云笙闲聊,“你很喜欢小孩?”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站在一旁的云笙不解的看向顾辞。 顾辞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眼眸终于没有了平日的戾气,眉宇间尽是宁静。 喜欢啊,可是你不喜欢,云笙垂下眼眸,摇摇头,“不喜欢的。” 顾辞拿着勺子的手一顿,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厨房的灯光本就昏暗,将顾辞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照出一片阴影显得更加冰冷。 “也是,这场婚姻在你眼里就是一场买卖,你理所应当不喜欢。” 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响起,又是那样讽刺的语气,一时间让云笙有些哑然,精致的小脸看着顾辞,今天的顾辞怎么有点奇怪。 “笙笙,你怎么能让小辞做这些,真不懂事。” 师母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着接过顾辞手中的汤勺,将两人赶了出去。 等两人出去后,原本笑容满面的师母,顿时满面愁容,长长叹了口气。 当年让云笙做这样的选择,也不知道到底是对还是错。 看着前面冷着脸的顾辞,云笙小跑着追上去,好不容易才捏住顾辞身后的衣角,“顾辞,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这话给顾辞反笑道,“我不讲理?” “是你先说……” 话音未落,云笙的电话便响了,是巫行的。 云笙看了眼顾辞,举了举手机,“刺青店的客户。” 见云笙跑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顾辞心里的越发不怎么舒坦。 吃饭时,两人被师母和芳姨给挤到一起坐,妞妞也很会挑时候地醒来,一股脑的钻进顾辞的怀里不让别人抱。 云笙用手戳了戳妞妞的小胖手,“没良心的,我每次给你买那么多好吃的,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见云笙跟个小孩子一样争风吃醋,一旁路过的师母拍下云笙的手,“小辞谁看了不喜欢,再说了小孩子懂什么。” “就是就是,笙笙,放心,咱们妞妞抢不走你老公的。” 一旁芳姨的话一出,给云笙羞的脸通红,她只是单纯的想逗妞妞,可不是吃醋。 顾辞怀里的妞妞,听不懂大人们说的话,看大家都笑得乐呵,也跟着附和还不忘拍手,“就是,就是。” 云笙冲妞妞做了个鬼脸,才偷偷瞟了眼顾辞的表情。 希望他这尊大佛能理解老人家的玩笑,别当真,回头又冲她生气。 “笙笙,你们结婚也不短了,怎么不考虑带个孩子呢。我看你师母还挺想抱小孙孙的,老喜欢我们家妞妞了。” 云笙被问的有些懵逼,“啊?啊。” 将视线投给顾辞,这问题她怎么回答。 没等顾辞接收到云笙的示意,手机便响了。 两人坐的近,云笙微微偏头便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备注名字,又是梁妍。 顾辞将妞妞放到云笙怀里,跟长辈们道了歉,便起身出去接电话。 云笙的嘴缓缓抿成一道弧线,眼中的失落怎么也掩盖不了。 “哎呀,笙笙,这小顾去接个电话,你怎么一副老公要跟人跑了的模样,来吃块红烧肉,芳姨专门给你做的,就知道你最爱吃。” 云笙生硬的扯了扯嘴角,端起碗,一旁的师母不动声色的默默踢了脚芳姨,“再胡说,小辞给我送的东西,一样都不分给你。” 第9章 一张熟悉的照片 师母随后又低着头偏着脑袋看向云笙,语气有些担忧,“你们今天来着耽搁了一下午,小辞公司那边肯定忙得很吧。不行我去给你们打包上,回去边处理事情边吃。” 云笙连忙笑着安慰师母,“没事,我刚刚不小心看到是他的助理,这个时间点应该不是公司的事情,放心吃饭吧。” 师母看了云笙半晌,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收回视线。 过了会儿,顾辞才回来,云笙低着头吃饭没有多看一眼,顾辞见云笙又像之前一样沉默,也没多说。 妞妞似乎也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这次也没再吆喝着要顾辞抱。 两个人十点多才从这边出发回家。 “我先送你回家。” 云笙习惯性地偏着头,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转过头,笑着看向顾辞,“今天谢谢你。” 听着云笙这客气疏离的话,顾辞心中突然觉得车里有些闷,索性将车窗放了点下来,这才觉得透了点气。 下了车,云笙靠后站了些,微微挽着腰朝顾辞挥挥手告别。 亲眼看着顾辞的车驶离他们的住处。 夜色浓重,云笙心口也仿佛有一块阴暗区域,同这夜色一样,阴郁的化不开。 这次,顾辞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云笙也懂事的没给顾辞发消息询问。 一周后。 巫行又不请自来。 彼时,云笙正忙着给客户的文身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巫行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默默坐下来玩着手机。 等云笙忙完了,送客人时才看到穿着一身黑坐在角落的巫行,面露疑色,“你……” 一个大明星,闲的有空往自己这里跑干嘛。 “来文身。” 云笙秀眉微蹙,不会又那幅画给她吧? 这时巫行递给他一张照片。 是一个女孩子的背影照,背景是沙漠,上身穿着紧身短衣,将纤细的腰身露出来,长发被风吹起,迈着坚实的步伐,透露出无限的张扬与潇洒。 “我看过你给别人纹的全家福轮廓图,很不错,也给我纹一个轮廓图吧。” 云笙盯着照片一时间没舍得移开眼,“作为公众人物,要是被你的粉丝知道你身上纹了一个女孩子的背影,你不担心会对你的事业造成影响?” 这次巫行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拿出一盒香烟,刚准备点上,想了想又将打火机收了回来。 眼神直视前方,像是穿过屏障和时空,在同另一个深爱的人对视着,一瞬间,整个人透着无尽颓废,声音十分沙哑,看向云笙的眼中又带着些自嘲。 “营造一个深情的人设,说不定我粉丝数量还能大涨。” 云笙没接话,看着照片上的人,最后还是把照片放下,“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开工?” 巫行穿过屏风走了进去,“现在。” 云笙拿起刚才自己放下的照片,眼中情绪剧烈波动,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最终深吸一口气。 正好后面已经没有客人,这样的简图很快就能完成。 面色如常地换上干净的手套走了进去,却没料到巫行竟然选择纹在胸口,有些话憋在嘴里,云笙抬眉深深看了巫行一眼,“这个女孩对你很重要?” 巫行半躺在软椅上,盯着头顶的暖光灯,保持沉默。 见巫行不答,云笙也不多问,避开要害,敷好麻药后,拿起文身器,在脑中勾勒起身影的轮廓,一点一点上色。 “你想见她吗?” 突然起来的问题,让云笙手上的力度猛地加重,针头险些刺进巫行的皮肤深层。 还好自己也是有了些经验,控制好了力度,否则要是受了什么伤,按巫行的身价,她现在可赔不起。 云笙也学着巫行的样,保持着沉默。 两人就这样互不答话,直到云笙将文身纹好。 临走之前,巫行从怀中拿出一张请柬,看到落款的名字云笙眉色有些闪烁。 “看你有没有兴趣作为陪我去参加她的作品展。” 六点,云笙将门关掉,早早回了家。 意外的是,顾辞竟然已经在家了,半倚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云笙悄悄走近些,一周没见,顾辞看着有些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应该是工作太忙了吧。 云笙上前,用手轻轻抚开顾辞额前快要遮住视线的头发。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就算这样,眼前这个男人,也好看得要命。 云笙没忍住,用手捏起顾辞的脸蛋。 动手动脚半天了,也没见顾辞有什么反应,估计是真睡着了。 “手感真好。” 云笙美滋滋地准备换上另一只手。 “是吗?” 男人睁开眼的瞬间,眼神像是利剑,云笙下意识地缩回手,若无其事的帮顾辞理了理衣角。 “最近店里有事吗?” 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店铺的事情了。 云笙仔细想了想,最近她接的单都很少,之前晚上遇到那事之后她就尽量天黑之前回家,也没遇到什么事。 “都正常啊,怎么了?” 顾辞的神色有些冷清,像是带着冰刺,在这炎炎夏日让云笙周身凉了好几个度,交叠的长腿放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随后拎起放在餐桌上的西装外套,沉着脸向家门口走去,“晚上有事,不回来住。” 云笙急忙跟上去,却因为顾辞停下脚步,硬生生的撞在了顾辞结实的后背上。 鼻头传来的痛感,瞬间疼的云笙眼眶全是泪水,“你要去哪?” 顾辞微微扬起额头,偏过侧脸,眼神幽深,“不知道是谁给你了可以管我去哪儿的错觉。” 云笙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她好像又越界了。 刚出门,顾辞就收到了梁妍发来的短信,还附带一张照片。 [阿辞,这是我师妹的作品展,你陪人家一起去好不好?] 还发来一张小猫咪撒娇的表情包。 [好。] 看了会儿手机,没有其他消息,顾辞将手机收了起来。沉着脸看向家门口,“那个人处理好了吗?” 第10章 那个失踪的人 司机一听便知道顾辞问的是上次对太太动手脚的人。 “处理好了,是个惯犯,所有证据都已经交给专属律师处理,按他犯的事,很快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嗯。” 过了会,顾辞打了个电话出去。 江阳市最奢侈霏靡的包间内。 亚麻色的卷发毛茸茸的,巴掌大的娃娃脸精致得如同一个洋娃娃,深邃的眼眸细密的睫毛,鼻头微翘,修长的双腿懒散地搭在酒桌上,v字领的衬衫,露出性感的锁骨。 环住身旁美女的细腰,说着亲昵耳语的男人,不耐烦地掏出手机。 “那个王八蛋,这时候给老子打电话。” 等看清手机上备注的那两个大字时,陆之昊一把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金发美女,毫不怜香惜玉,以逃命般的速度冲出包间,找了个最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笑得万分谄媚。 “大哥,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对面的声音十分冷清。 “滚出来喝酒。” 还没等陆之昊反应过来,撂下这话,顾辞便挂电话。 “这尊佛,今天又是闹哪出!” 一边吐槽,陆之昊一边坐电梯下出了夜总会,找到自己的跑车,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两人坐在卡座,面面而视。 陆之昊双手搭在沙发背上,翘着腿,懒洋洋地坐在顾辞对面。 顾辞的手机的提示音不断响起,陆之昊露出一个八卦的笑容。 “跟我出来喝酒,嫂子这么不放心吗,我来帮你回,保管让嫂子放一百个心。” 说罢,陆之昊凑到顾辞面前,拿起顾辞电话,却发现屏幕上的消息备注的名字是另外一个人,顿时炸毛了。 “什么!梁妍回来了?” 顾辞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角落,端着酒杯,给了个眼神像是默认。 没了兴趣,陆之昊放下手机,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辞。 “是不是我眼睛花了,这几天美女看得有点多,估计是我眼睛有些不好使了。” 想了想,赶紧给自己眼睛做了套眼保健操。 “是她。” 顾辞的声音不大,陆之昊却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卧槽,你该不会还念着你这小初恋吧?” 出于震惊,陆之昊又把脑袋怼到顾辞眼前,四目相对,被顾辞一巴掌薅开。 “也没瞎啊,我女神你都不要了,你要那个梁妍!” 陆之昊抓了抓后脑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笑成了一朵菊花。 “你离婚的时候一定告诉我,我到时候努点力,争取把我女神追到手,怎么样?” 顾辞的眼神瞬间化为刀片,凌厉的刺向陆之昊,吓得陆之昊一个机灵,立刻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坐回顾辞的对面,摊开手道。 “哎呀,我也是开玩笑嘛。就打个比方,你们离婚了,那嫂子不是想嫁谁就嫁谁,你又管不了。” 顾辞神色一顿,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缓缓开了口。 “妍妍当年家里出了事,来找我时被我爸知道瞒了下来,家里没办法悄悄把她送出国,这两年家里事情处理好了才回来找的我,更何况她现在身体不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照顾她。” 陆之昊随意的点点头,端起一杯威士忌喝下肚。 “你家那老头子,是这个脾气。这么说梁妍当年不告而别也是不得已,倒是可以理解。” 像是得到了认可般,顾辞心中忽然松了口气。 朝隔壁卡座的美女送了个飞吻后,陆之昊继续同顾辞讲话,“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和嫂子讲清楚这些,不是和我。” “之昊,我和她之前永远不可能坦诚相待,她有不愿说的秘密,我也不可能毫无保留。” 这话倒让陆之昊有些迟疑。 顾辞说的没错,当年云笙十分仓促地嫁给顾辞,结婚的时候只有她的师母一个人出席,就算没有父母,可是一个好友也没有邀请,就像是故意和别人撇清关系一样。 他记得当年云笙在隔壁大学,人际关系特别好来着,“也是,像你们这样就跟我们家那老两口一样,互相猜忌,走不远。这样一想,早点离婚对你们俩都好。” 这种事,陆之昊可以说是深有体会,他的童年就是在这两人的无限猜忌中度过的,作为一定程度上的受害者,他还是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 顾辞的脸半陷在阴影里,侧脸菱角分明,黑长的睫毛垂下,隐去眼中的情绪,薄唇微上扬,错开这个话题,询问陆之昊,“怎么,还不打算回去呢?” 陆之昊满不在乎,“我家那老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好歹你爸还有点人性,陆老头可是人性都没有。我不回去正好,免得他我这不学无术的样子又把他给气的半死。” 明明就是还没为父母各自悄悄婚嫁而释怀。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陆之昊一脸神秘,“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叫竹生的国画师,说来奇怪。三年前还能查到她出入各大画馆的记录,但是这三年跟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就没了一点踪迹。” “更奇怪的是,我去那些大师哪里打探消息,统一口径,放弃画画,人出国留学了。不过,我打听到了些小道消息。” 顾辞漫不经心的侧过眼,眉峰微挑:“哦?什么消息?” 陆之昊从顾辞的声音中听出顾辞来了兴趣,一脸神秘,左瞅右瞅见没人,做贼似的压低声音。 “听说当年有个新起之秀被一个倒卖假画的组织老大给盯上了,差点被杀害,好巧不巧这竹生就是三年前消失的,那苏大师不也是那会儿突然身体垮掉,没多久就去世了吗。” “要我说,八成是人没了,这些人怕招惹上这个组织才说人家不画了,出去留学。” 顾辞慵懒的靠在在沙发上,酒杯中的酒颜色猩红,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手扣在桌面不紧不慢的敲着,“……嗯。” 当年国画届大名鼎鼎的新秀,怎么会甘愿沦为普通人,更何况还是那个人的徒弟,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原本想着找这人做幅画送给老爷子当寿礼,毕竟是老爷子年轻一辈最喜欢的画师,没想到背后出了这种事。 第11章 你过的很好,我很开心 “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暗恋这个国画师啊,江阳市都快被你给掀了个底朝天。你可清醒点啊,说不定这画家是个男的,可别芳心错付了。” 顾辞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一饮而尽,“是女生。” 陆之昊似懂非懂地佯装点头,满脸写着我懂我懂,“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艳遇。” 放下酒杯,顾辞从座位上站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袖口,神色淡然,“是欣赏。” 见顾辞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陆之昊回头大喊道,“喂,你就这么走了?” 顾辞无视身后一脸懵逼的陆之昊,扬起手挥了挥,“回了。” 气得陆之昊将杯中的酒喝光,盯着顾辞消失的背影,可怜巴巴道,“坏蛋!约我出来喝酒,呆了没半个小时就跑!” - 顾辞走后,云笙吐出一口浊气,随意熬了些粥喝,从包里拿手机时,一张名片掉了出来。 是巫行留给她的那张。 将名片捡起来,云笙盯着名片上的名字,伸手轻轻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放回包中。 [阿辞,过两天我有个朋友会举办一个展会,你能陪我去吗?] 看着手机上发给顾辞的消息,没有任何回复。 云笙默默地将手机扔在了旁边。 - 三天后。 云笙早早起来收拾好,按照巫行给的地址打车来到一家展馆前。 外面是整齐划一的豪车,有穿戴整洁的服务员忙着安排贵客。 云笙从这些车身旁穿过,找了个可以遮阳的角落。 闲来无事,单肩靠在白墙上的云笙自娱自乐般数着进入会场的人数,柔顺的头发披在身后,在逆光处更显柔和。 还没入场的人越来越少…… 下一秒云笙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云笙警惕地回过头,是遮得严严实实的巫行,“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巫行取下口罩眼镜,随手抓了抓头顶的碎发,帅气的脸庞极具蛊惑性,“避免引起轰动。” 云笙听后立刻从墙后探出个小脑袋,琥珀色的眸子左右查探,煞是可爱。 按巫行的国民度,要是被人知道他跑来参加雕塑展,这条路怕是直接水泄不通,警察都不一定能控制下来。 巫行被云笙的动作逗笑,见四下无人朝云笙扬头示意,“进去吧。” 此时姗姗来迟的顾辞盯着一前一后的云笙和巫行,眉头微蹙。 云笙说的展会也是胡家的这一场? 她的哪个朋友会雕塑,他怎么不知道。 梁妍上手挽住顾辞的胳膊,“诶,那不是笙笙姐和影帝巫行吗?他们居然认识,还熟悉到一起参加胡家的展会呀?” 虽然自己看到两人一起,但从别人嘴里听到两人一起的话语,顾辞面色不佳收回目光,没有答话,迈步往入口方向走去。 梁妍见状拉住顾辞,语气绵软,“阿辞,要不我们不去了吧,一会儿撞见笙笙姐她误会了,生你的气怎么办,毕竟是我邀请你陪我来的。” 见梁妍有些踌躇,顾辞偏过头,清冷俊美的五官,唯独目光柔和,“想去就去。” 得到满意的回答,梁妍将头靠在顾辞手臂上,“还是阿辞你最好。” 看着展厅陈列的各种充满生机的作品,云笙的欣喜万分,却也难掩心中隐隐涌现的失落。 喜的是,徐蒨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失落的是,自己浑浑噩噩的人生再也完成不了的梦想。 云笙看着自己举起来的手,有些发呆。 “哟,我这破庙还能容得下顾太太这尊大佛呢。” 身后灵气十足的女声,哪怕时隔三年,云笙也能清晰的听出是徐蒨的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蒨蒨。” 来人踩着高跟,身姿妖娆,红唇勾起热烈明媚的弧度,明亮的眸子扫过云笙,丝毫不掩盖浑身上下的疏离感,举起手制止云笙接下来的话。 “打住,我们可不熟,别叫得那么亲热,也别说什么恭喜我。” 云笙大概一早就料到徐蒨会是这种态度,嘴角的笑意更浓,顺着徐蒨的话道,“虽然我们不熟,但是还是恭喜你,作品很棒。” 得到云笙的赞美,徐蒨盯着云笙,嘴角的弧度开始下落,眉眼有片刻闪烁,但很快恢复活力,满脸不乐意,腮帮子鼓鼓的,“你闭嘴!我最不欢迎的就是你。” “我知道你不欢迎我,不过是这位邀请我来的,活动结束我就离开,不会打扰你。” 云笙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巫行,看到徐蒨的表情,心中的猜测也跟着坐实。 徐蒨早就看到云笙身旁的巫行,浑然天成像是上帝的宠儿般那张脸,贯穿她整个人生,她怎么可能忽略掉。 徐蒨嗤声一笑,冷眼看着巫行,“比起她,我更不欢迎你。” 这天底下能抵抗住巫行那张诱人心魄的脸,不带任何温度说出不欢迎这几个字的还得是徐蒨。 巫行也不恼,眼底的失落被荡漾开来的笑意掩盖,气氛有些奇怪。 “怎么,死活要嫁给顾辞,还以为你过得多好,大总裁都不陪你来参加展会啊?” 早就预料到徐蒨会这样说,云笙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就知道笑,看着就烦人。”徐蒨将脸偏在一边,双手环胸,瞥了眼云笙,语气有一丝淡淡的怀念。 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一个热烈似火,一个沉静似水。 巫行在心底笑了笑,面色不变,“你不是很想在人生第一次正经的作品展上,有你最好的朋友捧场吗。” 徐蒨顿时像炸了毛的小猫咪,“谁说的!” 还不忘偷偷看一眼云笙的表情。 “你以前说的,我记得。” 徐蒨垂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神色渐渐归于平淡,扯出一个极度讽刺的冷笑,“最好的朋友?你记得?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大的笑话。” 这话一出,巫行得天独厚的演技也有些崩裂,笑意不达眼底,眼中泄露出他的神深情,“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徐蒨扯出奚落的笑容,“是吗?我结婚之前你怎么从来都想不起来。” “对——” “我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 第12章 害死别人 徐蒨眼底的悲伤被云笙捕捉住,一时哑然。 巫行也沉默地抿紧嘴唇。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两个人!” 刚从厕所出来的梁妍和大学同学王媛媛刚走到转弯处,便听到徐蒨的话。 “嘁——就云笙那婊子样,当然惹人厌了。” 梁妍不动声色地看了王媛媛一眼,没有接话。 “要我说,还得是你,才配得上顾辞,还好你回来了,不然那贱人还不知道要得意到什么时候呢。” 梁妍嘴角不经意地勾起,垂眉道,“别这样说,毕竟阿辞娶了云笙,一天没离婚就是他的妻子。” 王媛媛不屑地扭了扭脖子,“早晚得离咯。” 梁妍拉着王媛媛想从旁边悄悄的回大厅,没想到王媛媛却不打算就此作罢。 拉着梁妍跑到徐蒨面前,笑得特别谄媚,“蒨蒨姐,你好呀,刚才进去看了一圈你的作品,我特别喜欢,你好厉害。” 徐蒨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礼貌地点点头。 身后的梁妍,反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底子不错,小头小脑,皮肤白皙。 “哟,这不是云笙吗?我们大学还一起上过课呢,人家蒨蒨姐都说讨厌你了,你怎么还跟大学似的就喜欢上赶着倒贴别人,跟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徐蒨一听这话,眉梢一挑,看向云笙,“是嘛?” 见徐蒨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王媛媛心中暗喜,“嗯嗯,可不能被她的外表骗了。梁妍男朋友就是被她给缠上了,不过好在人家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姐姐你也要小心这种人。” “你说是吧,梁妍?”说完,徐蒨还不忘用手肘怼了怼梁妍,想要得到梁妍的认同。 梁妍难为情看了眼不动声色的云笙,好似被强迫般点点头,还故作大方道,“都过去了,也许云笙现在变好了呢。” 没想到梁妍会这样说话,云笙默默盯着她,手紧了紧。 徐蒨嘴角带着笑,眼中的凉意越来越浓,笑道,“那我要恭喜你了,可是找了个好男人” 梁妍听到徐蒨这么说,笑得更加腼腆,紧接着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双手递给徐蒨。 “蒨蒨姐,我过段时间也会办一个国画展,希望你能够出席。这是我师傅帮我办的,许多老前辈都回来,蒨蒨姐你来了也可以多认识些前辈。” 徐蒨接过邀请函,漫不经心地看了眼。 老前辈?暗示她徐蒨没人脉呢。 “国画啊?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她在这方面天赋很高。” 梁妍故作思考,下意识道,“你说的是竹生吧。你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吗?” 听到竹生两个字,云笙的心猛地提起来。 等到后面去世的两个字蹦到自己的耳朵里,云笙垂下眼眸,好像这样才能将所有遗憾掩盖起来。 瞄了眼云笙,徐蒨的秀眉猛地皱在一起,“什么意思?” 一旁的王媛媛家里长辈也有涉及这个行业的,也知道一点内情,眼中带鄙夷,嗤声道,“我倒是略有耳闻。” “听说这人同走私货的人搞在一起,背叛师门就别说了,还把自己师父给害死了。 “现在行里的大师,谁都不愿意多提她一嘴。嫌她丢人,好在人死了,不然走出去也是人人喊打。” 一时语塞,徐蒨嗓子有些沙哑。 背靠在墙的巫行微微抬眸看着徐蒨,眉宇间掺杂着一些复杂情绪。 梁妍发现徐蒨表情有些不对劲,拉住王媛媛,“虽然她品性不行,但在画作方面确实是天赋极佳。行业里都默认没有这个人了,就不要在别人的展会上说这些,挺晦气的。” 王媛媛丝毫没有发现徐蒨的变化,还得意得很,心想着一定要讨好梁妍,便继续说道。 “我看过竹生的作品,也就一般般,不知道怎么被那些人给吹嘘起来的,有的画我和妍妍的还有些像,说不定都是抄袭妍妍的,压根就比不上妍妍的作品有灵性。” 梁妍面露难色,大方道,“都过去了,好在现在后起之秀也没有谁能模仿我的作品,都各有各风格。” 什么意思?默认竹生是在抄袭她? 徐蒨想笑,没想到眼前这看起来柔美的女人,喜欢来阴的啊。 “啪——” 邀请函上的磁铁相吸,发出剧烈的响声,惊了梁妍一跳。 徐蒨压住心中的怒气,走到王媛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王媛媛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徐蒨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肆意的笑,配上鲜艳的红唇,声音很轻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敢碰瓷‘竹生’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人家出名的时候才多少岁,她又多少岁?” 一句话,数落了两个人。 瞬间,梁妍的脸由白转红,分外精彩,低下头,眼中的不满流露,一个贱人,要不是仗着自己老公是胡家继承人,能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王媛媛突然被徐蒨这么说,脾气也上来,“你——” 不给王媛媛说话的机会,徐蒨眉梢轻挑,“哦,对了,你这么喜欢到处认姐,不如顺便认个妈吧,我不介意多个女儿伺候我。” 这让王媛媛彻底下不来台,“你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 徐蒨不屑地用手甩开胸前的长发,“嘴这么碎,也好意思说别人没礼貌?” 梁妍继续隐忍,为什么这人明明讨厌云笙,还要维护她,甚至连带着贬低自己,就不怕因为他惹怒顾辞吗。 越想越气,梁妍的拳头默默攥紧。 顾辞见梁妍许久没回来,出来找人,看到梁妍眼角开始发红,隐隐的雾水充斥眼眶,眉头微蹙,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担忧,“怎么了?” 见到靠山来了,王媛媛瞬间嚣张起来,“顾总,这个女人刚才骂妍妍。妍妍只不过是想邀请她参加画展,她说妍妍碰瓷竹生,骂她不要脸。嫌妍妍作品不行,倒贴都没人要她的画。” 被添油加醋地描述一番,徐蒨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梁妍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声音低低的,“阿辞哥哥,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可能是徐小姐比较喜欢竹生,因为突然知道竹生的离世怒气上头了吧。” 顾辞一愣,“竹生?” 差点就忘了,梁妍走之前也是主攻国画这一块的,虽然没在国内,肯定也有所耳闻。 顾辞转过身,眉梢微挑,“你认识竹生?” 第13章 相互较劲 看清来人是顾辞时,徐蒨满脸愕然。 这是什么情况,云笙的老公怎么跟这个小绿茶搞到一起了,难不成刚才王媛媛说的那个梁妍的男朋友,就是顾辞? “不认识。” 徐蒨毫不犹豫说出这句话,若是仔细听,就能发现徐蒨语气中的赌气之意。 此刻顾辞的确没心思想那么多,双手插进裤袋,看了眼身旁可怜兮兮的梁妍,黑眸幽沉,“道歉。” “阿辞,刚才都是误会。”见来人是顾辞,怕顾辞真的动怒牵连到徐蒨,云笙立刻解释。 “道歉。” 顾辞根本听不进去,执意道。 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话,直接将徐蒨气笑,“我道歉?麻烦先问问你身边那位,背后诋毁别人怎么不先道歉。” 徐蒨盛气凌人,梁妍却畏手畏脚轻轻扯着顾辞的衣角,声音微微颤抖,“阿辞哥哥,算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为难。” “妍妍,这怎么能忍。这次忍了,说不定人家就直接骑你头上了。”王媛媛见状可不依,看着徐蒨,阴阳怪气道。 没理会一旁的王媛媛,顾辞随意扫了眼徐蒨,语气不耐,“再说一次,道歉。” 气不打一处来,徐蒨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你是不是有病,你老婆是云笙,你跟这个贱人……” “徐小姐,人贵在自知。你的这场展会为什么能办成,胡家为什么能在江阳一直发展下去,你应该知道背后靠的是谁的支持。” 顾辞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狭长的双眸透露着淡漠和冰冷,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显露。 徐蒨没有答话,只是默默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云笙。 当着云笙的面都这么维护梁妍...... 更重要的是,云笙莫名的隐忍让她感觉到害怕。 到底经历了什么...... 狠狠磨着后牙,徐蒨凶凶地瞪了瞪一旁的王媛媛。 狐假虎威罢了,在这里装什么装! 见顾辞来真的,巫行站直身子,慢慢走上前,站在徐蒨身前,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了眼梁妍,不卑不亢,“顾总,不巧刚才我在录视频给我的粉丝作为回馈,几位女士的言论全部都被录了进去,要不听听再做定夺?” 录音全部放完,一旁的王媛媛手脚冰凉,心虚的站在一旁不敢抬头接受顾辞狠戾的打量。 而顾辞的脑海里,只剩下竹生死了,这四个字。 “这样的客人,应该没必要留下来了吧?” 顾辞放话,巫行立刻叫来安保,将王媛媛赶出去。 没人敢替她说话。 毕竟顾辞这人,性情怪异,没人敢轻易招惹。 等到顾辞两人走后,徐蒨气愤地甩开巫行的手,“你拽着我干嘛,这个小婊砸,真会演,差点把老娘都骗过去了!” 巫行笑道,“那人背后可是顾辞。” “所以我火气更大!” 徐蒨气的双手环胸,用力跺了跺脚,踩着恨天高,气冲冲地进了会场。 众人都离开,巫行也和云笙进去会场,找到座位号坐了下来。 而顾辞他们就坐在两人的斜对面,只要顾辞轻轻侧头,身后两人的所有动作都能尽收眼底。 巫行目不斜视,岔开话题,“一会儿会有义拍,都是蒨蒨的作品,你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从巫行那天来找她文身的时候,她就知道巫行对徐蒨的感情,大概是爱屋及乌,所以也对自己多有照拂,可毕竟她和蒨蒨三年没联系了,为什么这人还是像当老朋友一样看待他们两人。 索性,云笙直接拒绝了,无功不受禄,她现在可帮不上巫行什么忙。 猜到云笙的心思,巫行神色坦荡,“我做的,都是她心里想的。你放心,一会儿的作品里,一定有你喜欢的。” 前面的顾辞不经意间斜眼看了看身后相谈甚欢的两人,眼眸瞬间染上一层冰霜,剑眉紧蹙,刀削般的五官显得神色更加凝重,透着一股子严峻之色,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梁妍见到顾辞表情的变化,顺着视线看到后座的云笙,那样漂亮的一张脸,嫉妒油然而生,眼神阴戾像是毒蛇般死死缠住云笙。 察觉到异样的视线,云笙回头看了眼顾辞两人,只见梁妍亲热地将头靠在顾辞的肩膀上。 心头有些酸涩,云笙快速收回视线。 拍卖品一件一件地呈上,每一件作品手法都十分流畅,雕工也非常精湛,连细小部位的线条都清晰完美,一看便知功底深厚。 直到最后一件作品上场,云笙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台上站在一旁的徐蒨。 只见徐蒨像是赌气的小孩子一样,扬了扬脑袋,还故意清了清嗓子,十分理直气壮。 最后一件作品,是人物雕塑,两个年轻的姑娘后面的短发姑娘趴在前面的长发姑娘身上,这是徐蒨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作品。 同前几件相比,肉眼可见的手艺生疏,并且还有些因为失误留下的无法更改的划痕。 但依稀可以看出前面的女孩是云笙后面的那个是徐蒨。 见到云笙表情变化,巫行拿起一旁的竞标牌,冲云笙笑道,“就送你这个。” 坐在前面的顾辞听到身后传来的话,缓缓皱起眉宇,眸色变得幽暗危险,即便是他也能一眼看出雕塑中的两个女生是谁。 “各位贵宾,这是本次临时加上来的最后一件拍品,也是徐小姐人生的第一份作品,但不具有收藏性和保值性,起拍价一千。” 主持人话音刚落,顾辞先一步举起竞标牌,幽沉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响起。 “一百万。” 主持人没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跨越的叫价,半晌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台下众人也议论纷纷,这样的作品,到处都是缺陷,顶多拍到十万,还是看在胡徐两家的面子上出的价。 这顾总直接喊出一百万的天价,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果然是顾家的钱都不是钱,是纸啊! 云笙还没明白顾辞为什么要竞拍这件东西,一旁的巫行举起竞标牌,“两百万。” 在场的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在云笙和巫行身上。 第14章 以前的云笙不是怂蛋 因为是最后进场,众人这才发现这场展会居然能请来巫行。 压低声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看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巫行扬眉,冲着大家施施然的笑着,让许多年纪轻的女孩瞬间红了脸。 “你疯啦,我没有这么多钱还你这个人情。”没想到这时候巫行还要掺一脚,云笙盯着四周,悄声道。 巫行眼角微微扬起,神情自在,丝毫不在意,大有继续竞价的架势。 台上的徐蒨气没好气地瞪着巫行,眼神如果能杀人,巫行能死了好几次了。 这么喜欢当怨种是吧! 果然是大明星了,钱多的没处花了! 看到台上徐蒨投来的眼神,巫行扬起眉眼,眼中星光璀璨,像个等待表扬的臭屁小孩。 所有人各怀心思,顾辞再次举起牌子,冷声道,“400万。” 周围的人瞬间噤了声,为了这样一件作品,两个人竟然较起了真,按理说两人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不会是什么时候结了梁子他们不知道吧? 原本想趁此机会讨好胡家的人,立刻将手中的牌子收起来,默不作声,两边他们谁都不敢得罪。 一旁的梁妍有些坐不住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雕塑前面那个女生和云笙有几分神似,顾辞花这样大的价钱买回去心中是什么意思?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阿辞哥哥,这个雕塑看起来也就一般般呀,这么多钱都是白送的。也不知道这胡家人是不是真的把所有钱都捐出去了。” 顾辞双腿交叠而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点钱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无所谓。” 梁妍的狠狠的咬了咬牙,略微不爽地盯着台上的徐蒨。 “600万。” 巫行再次举起牌子。 这次云笙第一时间伸手按住巫行手中的牌子,神情严肃,“别在叫价了,如果你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让我帮你,你也看到了,我和徐蒨关系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 巫行却不听,慢悠悠地抽出牌子高高举起,动作流畅且舒展,有种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前面的顾辞侧过头,同巫行四目相对,巫行眉头微扬,笑着同巫行挥动手上的竞价牌。 顾辞神色冷冽,扬起眉梢,点头回应。 在看到云笙扯着巫行袖口的手时,黑眸深处涌动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薄怒, 快速收回目光,顾辞沉声道,“一千万,徐小姐是觉得还不够吗?你说个价我兜底。” 梁妍当即变了脸色,眼神阴戾,五官几近扭曲。这样一个破作品能够卖出这样的价格,还变相抬高徐蒨其他作品的价格。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 她自己的作品有那么多长辈捧场,最贵的也没有卖出过这样的价钱。 原本气得想冲过去给巫行一拳头的徐蒨顿时回过神,立刻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笑开了花,“一千万已经大大超过作品本身的价值,为了避免恶意竞争,先叫价者先得。”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徐蒨一早就想好了,东西给顾辞相当于给了云笙,顺便还能膈应一下梁妍,当个小三还那么猖狂。 看到梁妍忍不住气急败坏的模样,徐蒨笑得越发幸灾乐祸。 见到东西被顾辞拿走,巫行神色不经意间舒展,眉眼含笑,“你这老公,怕不是吃我醋了?” 云笙眉头一皱,当即否认,底气十足,“你这才是真的想多了。” 巫行也不接着反驳。 一锤定音,会展结束。 人群散去后,顾辞带着梁妍走到在云笙面前,他那犀利的目光扫过两人的面庞最后停留在云笙身上,目光微凉却又有些意味深长,让云笙心中一凛。 “还没离婚呢,这身边的男人就一个接一个了?” “你误会了。” 云笙想要解释,却被顾辞漠然的眼神给击退,“你觉得我会在意你接下来的话吗?” 到嘴的话没再说出来,一旁的梁妍挽住顾辞的手臂,“阿辞哥哥,要不听一听云笙姐姐的解释吧。” 顾辞抽出手,先走一步,“没兴趣。” 梁妍略带歉意地冲云笙示意,随后小跑着追上顾辞。 “什么态度啊!” 徐蒨边收拾东西边从舞台上走下来,不爽地看着走远的两人。 随后又十分嫌弃地从头到脚看了遍云笙,“没出息,怂成这破样子,要是以前的云笙,怎么可能忍成乌龟。” 云笙当即一怔。 这些年,她活在自责里,老是觉得是自己过于自负才害了身边的人,所以收起锋芒,忍受所有不公。 却从没有人提醒过她,这样龟缩地活着却一点都不像她。 “蒨蒨!” 巫行第一时间出声,想制止徐蒨的话。 徐蒨却不依,“叫什么叫,没看到那女人都快骑到她头上拉屎了?” 云笙浑身僵硬,扯了扯嘴角,“蒨蒨,你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反正以前的云笙绝对不会像你现在这样畏手畏脚,本来就让人看着讨厌,现在看着更讨厌。” 云笙攥紧拳头,不由自主地咬紧嘴唇,微微颤抖的双手,一片冰冷。 说完徐蒨率先走出房门。 在没人的角落,徐蒨像是有些脱力般靠在墙上。 垂在耳边的头发挡住她所有的情绪,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感,脑中回响着之前梁妍说的话,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蒨宝!” 徐蒨缓缓抬头,看见是胡云天隔得老远朝自己挥手,梁妍似乎同胡云天讲着什么,没想到胡云天脸色没变,梁妍反而气呼呼地走了。 胡云天跑过来,像哥们一样搂住徐蒨肩膀。 徐蒨打起精神,扬了扬额头,“她跟你说什么了?” 胡云有些吊儿郎当,“还能说什么,让我小心你给我戴绿帽子呗。” 徐蒨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戏精,到处找存在感。” 胡云天搂着徐蒨走出过道,语气十分讨好,“蒨宝,收拾收拾,晚上爸叫我们回去吃饭,表现好点啊。” 徐蒨拖着尾音,“知道了~” 云笙同巫行出来时,看见胡云天搂着徐蒨两人十分亲密地离开。 云笙忽然开了口,“我知道你是谁了。” 巫行背脊一僵,像是被人戳破最后一层遮羞布般,迟迟没有回头。 第15章 失去的都是回不来的 “当年她隔三岔五地不在宿舍,就是在陪你跑通告吧?” 许久,巫行才回答,声音很轻,“是。” 云笙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她们所有人,好像都没有活成最初想要的样子,“她以前跟我说,要放弃自己最喜欢的雕塑,改行做最厉害的经纪人,把最好的资源全部都塞给你,看还有谁瞧不起你。” “所以你看,你籍籍无名的时候,是她陪着你。如今你名扬天下,她在自己热爱的事业里放光发亮,还嫁给了别人。” 云笙扬头看向逆光处的巫行,像是在问巫行又像是在问自己,“后悔吗?” 展览厅的灯撒在巫行身上,让他显得柔和起来,而原本俊朗的面容,嘴角却带着自嘲,画面有些违和,“后悔了。” 云笙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威胁,“她已经结婚了,你不要再打扰她。否则我就曝光你,你身上的文身,今天的拍卖会,还有以前所有的事情。” “噗嗤——” 看着这会儿十分严肃的云笙,巫行竟然笑出了眼泪,“你们两个人,真奇怪,背地里都替对方着想,明面上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阵仗。” 云笙不耐,“不用你管。” 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水,巫行遮住眼睛,声音却十分温润,“放心吧,她幸福就好,我不会打扰她。” “最好是这样。” 说完,云笙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巫行,一个人往回走去。 她实在没想到,当年徐蒨爱得死去活来,在娱乐圈没有丝毫水花,甚至舍不得带出来给她们看一眼的人,真有一天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影帝。 坐上出租车,云笙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徐蒨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云笙的心上。 云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开口,“司机,麻烦掉头,去另一个地方。” 每一次她想要挣脱所有束缚时,那些负罪感就会像无形的手掌,一次次将她拽入泥潭。 这一次,她可不可以逃掉…… “姑娘,姑娘!” 司机喊了好几声,云笙才回过神。 “地方到了,可以下车了。” 云笙略带歉意地付完钱,利落下车。 站在十字路口,云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往里走,再里面就是师母的住处了。 犹犹豫豫间,身后传来师母热情的声音,“笙笙,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云笙转身见师母手上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赶紧上前全部接过来。 “嗯,早上去参加了徐蒨的作品展。” 师母眯起眼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是不是你大学时候最好的朋友,以前还到咱们家里来玩过,长得可漂亮了。” 云笙笑着点点头,“是她。” 走了几步路,师母发现不对劲,有些紧张,“作品展?你去看她的作品展了?你……” “我没事,就是看时间还早,那边离你这近,就想着过来看看您。” 师母有些不放心地点点头,搂着云笙的胳膊,两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云笙匆匆把东西放进厨房,便跑进自己以前的房间,“师母,早上起来太早了,我再睡会觉~” 师母没好气地叮嘱云笙小心点,屋子里乱跑,还跟小时候一样,皮得很,“这孩子。” 见师母没有跟过来,云笙趴在地上,从床下翻出来一个纸箱子里。 里面全是画卷,云笙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幅,是她模仿的《洛神图》,那会儿她自己偷偷画好之后,还谎称是真迹,打趣她师父,差一点就把他老人家给骗过去了。 想到这里,云笙眼中有一丝光亮,小心地将这些图收起来。 拿出一张宣纸摆在桌上,直接用墨水代替研墨。还好这边还有这些工具,她和顾辞的住宅,因为一些原因,她将这些东西清理得一干二净。 准备好东西后,云笙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伸手想要去拿放在一旁的毛笔。 明明是轻如鸿毛的东西,云笙却像是手握千斤般,双手颤抖个不停,原本有力的手瞬间失去力气。当笔沾到墨水的一瞬间,那些濒临死亡的画面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里闪过,墨水撒的到处都是,云笙使劲咬牙,不想放弃。 云笙,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眼看着笔头快要触及宣纸,云笙想要控制自己的右手,可她越用力,往事就越发清醒,像是身历其境,那些熟悉的身影血肉模糊,所有荣耀瞬间倾塌。 而她手上的笔,也在那一瞬间,用力划向宣纸。一道墨印落在纸上,甚至因为用力过度,最后一段的宣纸直接被划破。 这短短的几分钟,云笙已是大汗淋漓,不停地喘着粗气,就像有人用力掐住她的脖颈般让她缺氧。 “啪嗒——” 毛笔落在地上,溅起的墨汁印在云笙的裙角。 跪坐在地上,云笙眼中蓄满泪水,却痛苦地笑出了声,盯着右手,像是小时候看不见未来的人生。 好不容易缓过来,云笙蹲坐在角落,哽咽不止。 徐蒨说错了,不是她变了,是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拿不起的笔那一刻,就随着以前的云笙一起埋葬了。 上车后,看着放在副驾驶包装起来的东西,梁妍伸手将包裹拿在自己怀里,故作疑惑,“阿辞哥哥,你花一千万买下它是要送人吗?” 顾辞正在用电脑处理公司发来的加急文件,随意答道,“胡家也是生意伙伴,互相照顾而已。” 梁妍听罢随意将包裹扔在脚下,一脸不依,撒娇道,“可是你这样不是变相帮忙宣传了徐蒨的作品,还顺带抬高了她其它作品的价钱。你也看到刚才在外面她那样说我,我不喜欢她。 顾辞修长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空,视线无声的瞟向被梁妍扔在角落的包裹。 “更何况连我的画都还没有卖出过这样的价钱。” 梁妍继续抱怨着,顾辞快速收回视线,手指在键盘上起舞,淡淡道。 “等你作品展出,我会出更高的价格。” 第16章 长本事了! “可是……” 梁妍见状,继续使着小性子。 顾辞英挺的剑眉微蹙,提醒道,“妍妍,我在工作。” 梁妍下意识的闭上嘴巴,刚才那股莫名的不悦,她似乎已经触碰到顾辞的底线了。 这样的顾辞让梁妍害怕,从她回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辞。 等顾辞将手上的东西收拾完后,才分出精力看向身旁的梁妍。 顾辞捏了捏眉头,有些心软道,“抱歉,刚才我语气不好。” 梁妍转过头,丝毫不介意刚才的事情,笑道,“没关系,工作为重,是我刚才吵到你了,下不为例哦。” “嗯。” 看到梁妍这样,顾辞忽然想到云笙。 如果是云笙,怕是又会隐忍到极致把自己憋死,也不会多说几句话吧。 顾辞看了看手表,“上次你不是说看上了爱马仕的包吗,陪你去提。” 梁妍有些不乐意,嘟着嘴道,“阿辞,我回来不是图你的钱。” 顾辞耐着性子揉乱梁妍的头发,“我知道,当我赔罪。” 梁娅笑得幸福,伸手挽住顾辞的手臂,头靠在顾辞的肩膀上,“阿辞,你对我最好了。” 在等梁妍选包的期间。 顾辞独坐在大厅的休闲沙发上的顾辞,眼神冷傲。英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灯光的照射下,俊美得让人暗自惊叹。 不经意间想起下车时,被他捡起来重新放在副驾驶的雕塑,以及早上离开时,云笙欲言又止想解释的表情出现在脑海。 明明云笙没有招惹到自己,却莫名的看着云笙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烦。 手机拿在手里半天,指尖划过屏幕,却触碰到按键,直接给云笙打了个电话过去。 顾辞盯着屏幕,没有立刻挂掉。 谁知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电话。 梁妍有些纠结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包,叫住不远处的顾辞,“阿辞,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些怎么搭配才好看。” 顾辞有些沉闷地挂断电话,冲梁妍点头。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的师母有些不放心,敲了敲房门,“笙笙,还在睡吗?” 借着鼻音,云笙赶紧应声,“刚醒呢。” 平复后的云笙,把刚才破损的宣纸塞进自己的包中,一切还原,没有留下任何迹象后才走出来。 见师母正在摘菜,也坐下来帮忙。 师母伸手将云笙面前的头发挂在耳后,柔声道,“最近是不是有些累。” 云笙低着头,轻轻摇摇头,没有回话。 师母看着眼前对着自己的脑袋,也没多问,每次云笙有话说的时候都会沉默很长时间。 过了许久,云笙才抬起头,鼓足了勇气,“师母,你真的不怪我吗?” 师母摘菜的手一顿,看着云笙,长叹了口气,那一瞬间像是苍老了不少,“等你那天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就会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还年轻,不应该沉浸在这件事情里走不出来。那是你师父的命。” “笙笙,人生还长,现在克服不了的事情,总有一天能克服。咱们不着急,慢慢来,师母一直相信你。” 云笙垂下头,摘菜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眼角微红,带着希望的光亮渐渐升起。 洗完碗后。 云笙刚从厨房出来,发现师母站在院中仰着头,拿着一堆纸堵住鼻子。云笙连忙冲出去,脚踝猛地撞在门槛上,疼得云笙蹲下来缓了半天。 “师母,你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云笙急忙从带出来的纸盒里抽出纸巾递给师母。 师母原本精致的发髻,也有些散开,偏在一边。 见云笙着急,师母连忙安慰,“没事,之前我去看过医生,说是天气越来越大了,太干了。” 云笙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直到止住鼻血,云笙才将师母扶进房中,给师母挽着头发。 “师母,这次你必须听我的,明天我给你请个月嫂,你不准再拒绝我。不然你就搬去和我一起住。” 云笙态度很强硬,十分严肃,显然刚才被吓到了。 陪她长大,非亲非故却最心疼她的两个人,已经走了一个,她不能再失去师母了。 “搬去你那去儿像什么话,那你就……就请个月嫂来。” 见师母松口,云笙这才松口气。 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给师母挽好头发后,云笙打开手机,一看是顾辞发来的。 [回家了?] [在师母家。] 回完消息后,半晌不见顾辞回消息,云笙退出界面,才发现有个未接电话,早上入场时她把手机调为静音模式,还没有转换过来。 云笙见顾辞又打电话又发消息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给师母说了一声,自己便去前院给顾辞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是有什么事情吗?刚才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那边顾辞听到云笙的解释,眉眼有些许松动,“没事,随便问问。” 两人开始漫长的沉默,谁也不挂电话。 忽然想到顾辞在医院也有顶级资源,云笙连忙道,“对了,医院那边你……” “阿辞,这个好吃,你尝尝。” 听到手机里传来梁妍的声音,云笙眉头倏然皱在一起,“你还和梁妍在一起。”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云笙下意识将电话挂掉。 而手机也在下一秒,十分应景的关了机。 看到黑屏的手机,云笙嘴角有些抽搐,没忍住单手扶额,有些头疼,“真是昏头了。” 顾辞这尊大佛,不知道会不会又因为这事找她麻烦。 “不管了。” 云笙将手机塞进包里,反正再过两个月就离婚了,挂就挂了。 她也就挂顾辞这么一次,他可是随时都在挂她的电话。 这样一想,云笙心里没有负担了。 听到手机传来提示音,顾辞目光下敛,眼底泛起一层冷色。 结婚三年,第一次,云笙敢挂掉他的电话。 顾辞黑着脸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熟悉的女声响起,“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辞眉梢带怒,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几个字,“真是长本事了。” 第17章 今天不回家 气氛有些严肃,梁妍想了想道,“阿辞哥哥,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要不你先去忙,我自己可以的。” “没事。” 收起手机,顾辞随意地翻着手中的菜单。 梁妍有些着迷地看着顾辞,阳光透过落地窗洒照在他的眉梢,有种高贵的疏离和遥远。 三年过去,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比三年前更让人着迷。 “啪——” 顾辞合上手机,转头看向一旁的助理,“去查查云笙在哪家医院。” “啊?” 助理直接懵了,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梁妍。 梁妍听到云笙两个字,心中的愤怒夹杂着酸楚不断翻腾,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就是这个名字,现在硬生生的横在她和顾辞中间,甩都甩不开! 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梁妍语气带着担忧,“是云笙姐姐出事了吗?早上我看她和巫行一起走了,应该不会有大事。要不你先去看看她吧。” 脑中闪过早上云笙和巫行坐在一起的画面。 顾辞的目光越来越沉,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耐心道,“不用,我陪你。” 一旁的助理在收到顾辞的眼神,麻溜地跑路。 许久,电话才响起,是助理打来的,顾辞顺势接起。 “老板,江阳大小医院我都查遍了没有夫人的足迹。” 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把戏。 一瞬间的厌烦,顾辞垂下眼帘,嗓音冷淡,“不用找了。” “啊?” 助理又没反应过来,怎么又不找了。 “嘟嘟——” 还没等他回话,对面已将电话挂掉。 落日挂在天边,霞光漫天,余晖洒在远山,给黛青色的山染上一丝粉色。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梁妍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跟在顾辞身后离开。 下车后,梁妍前脚刚上台阶,高跟鞋一扭,整个人倒在顾辞怀里,嘴角忽然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神一转,痛苦地弯下腰。 “嘶——” 顾辞扶住梁妍,灯光有些昏暗,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梁妍扭伤的脚踝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还能走吗?” 梁妍噙着泪水,咬着嘴唇摇摇头。 台阶只有几阶,再走几步就是电梯,顾辞看着梁妍这样,弯下腰将她拦腰抱起。 梁妍顺势用手环住顾辞的肩膀,头靠在顾辞坚挺的胸膛,笑意满满。 将梁妍放在沙发上,顾辞倒了杯白开水放在桌上。 “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见顾辞要走,梁妍伸手扯住顾辞的衣袖,声音带着些祈求,“阿辞,你能留下来陪我吗?一直一个人住,我心里害怕。” 成年人的留下来,夹杂着几分意味,顾辞当然懂。 半蹲下来,顾辞认真道,“妍妍,我现在还没离婚,道德以外的事我不能做。” 梁妍声音有些哽咽,若有若无的眼珠挂在睫毛上,让人忍不住疼惜,“那你到底多久才能离婚。” 许久,空气中轻飘飘地传来两个字,“快了。” 梁妍心里有些酸涩,低声道,“如果当年我不离开,我们是不是连孩子都有了。” 这话让顾辞身子微微一怔。 - 用过晚饭,师母见云笙从房间里翻出以前读大学穿的睡衣换上,连忙走进屋中,“今晚不回去啦?” 知道师母又要催自己回去,云笙开始耍赖,钻进被子里,左滚右滚就是不出来,“不回去,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师母打心里高兴,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想着孩子能多陪陪自己。 但是一想到顾家那边,师母有些担心云笙的处境,毕竟当年是她亲自和顾辞母亲谈下的两人的婚事,有些事她心里还是有数。 小心地扯了扯云笙的被子,“你不回去小辞知道吗?” 被子里传来云笙有些泄气的声音,“不知道。” 下一秒又有些嚣张,“那我也不回去。” 拗不过云笙,师母拍拍被子,“那你记得给小辞发个消息告诉他一声,别让他误会了。” 云笙露出个小脑袋,有些窃喜,尾音都有些上扬,“好~” 她结婚后,很少留宿在这边,早知道耍赖就能让师母心软,她就应该早点使出来。 被褥上淡雅的檀木香让云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有些许缓解。 拿出手机,云笙点开顾辞的头像,打出一行字,看到上一条顾辞没有回复的消息。 云笙手指滑动屏幕,映入眼帘的全是自己每天分享的日常,而顾辞偶尔会恢复简单的几个字。 笑意停留在脸上,上扬的嘴角收起,想起从早上一直到下午都陪在梁妍身边的顾辞,云笙眼中难掩失落。 说起来,顾辞好像从来没时间,也没耐心陪她。 慢慢将编辑好的文字删除。 算了,不说了,反正顾辞也不在乎,发过去说不定还惹他心烦。 一会儿师母问起来就说已经打过电话了。 想好这点,云笙麻溜地跑下楼,惦记着师母说的西瓜。 云笙双腿盘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看电视,师母坐在云笙旁,带着老花镜,织着毛衣,偶尔提醒云笙小心西瓜的水渍。 气氛祥和,对于云笙来说是少有的安宁。 离开住处,站在楼外,顾辞点燃手中的香烟,烟头忽明忽暗,原本清冷矜贵的人,偏生动作带了点痞气,任由晚风吹乱额前的碎发,眼神有些迷离。 翻涌的烟云在唇边缭绕,随后飘散在空中。 将烟头杵灭,隐去眼中讳莫如深的情绪,顾辞上了车,“回沁水苑。” 是顾辞和云笙的住处。 助理听到顾辞发话,利落地将车掉头。 车停在楼下,顾辞放下车窗,看见二楼的房间没有任何灯光,这个时间点,云笙一般都还没有休息。 难道还没回家? 顾辞收回目光,“你给云笙打个电话。” 助理偏过头,小声开口,“老板,你出来前夫人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住师母那边,不回来。” 顾辞剑眉一拧,“怎么一早不说?” 助理有些纳闷地抓了抓后脑勺,“你不是说过,让我别给你汇报关于夫人的事情吗。” 无法反驳,心里越来越堵得慌,顾辞沉默地再次打开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以前云笙有事,哪怕晚点回来都会给他发消息。 让手机扔到一旁,顾辞冷声道,“回公司。” 第18章 谁先说的绝交? 感觉到自家老板心情不好,助理也不敢多说话,立刻掉过车头,将车开往公司。 顾辞走后没多久,门铃响起,梁妍激动的以为是顾辞却复返,高兴的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是自己那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母亲。 “我不是说了,不要随便来找我吗?” 语气全是不耐,梁妍单腿盘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 “我给你发消息问你和顾辞现在怎么样,你也不回我消息。我这不是着急吗?你怎么又在喝酒。” 坐在梁妍对面的女人,看得出保养的痕迹,穿着高档的衣服,染着鲜艳的指甲,眼神锐利,眼尾上吊,显得有些刻薄。 “快给妈说说怎么样了。”挤到梁妍身边,女人心急得很。 梁妍不耐烦地转过身,背对着女人,“还不是都怪你们,当年非要把我带走,我和顾辞三年没见了,很多方面我都不了解他,怎么可能那么快有发展。” 听出梁妍语气中的责备,女人也不乐意了,“嘿,你个死丫头,当年出事你功不可没,不走你在国内等死吗!当年的顾辞有现在这个能力?他能护住你?全家就数你跑得最利落!” 心中的怒火积聚到极致,梁妍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你要是想帮我,就别说废话。要是没什么要说的,就赶紧离开。别让顾辞知道你这时候跑来找我。” 女人心里敢怒不敢言,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什么事都要自己拿主意,他们轻易不能多说什么。 以前她还觉得好,相比较别人家的小孩,倒让她省了不少心。可是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了想,毕竟自家老公的公司,还要靠梁妍傍上顾辞,进一步扩展国内市场。 女人笑道,“怎么?顾辞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婆还让你不好办了?” 梁妍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像是十分烦躁,语气万分不耐,“顾辞看起来事事都依着我,但又有些奇怪。说他不在乎那个女人,他偶尔又会上点心。” 女人会意,煞有介事道,“男人嘛,处了三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想法。别忘了男人的劣根,这个时候就要从那个女人下手,处理得越早越好,免得多生事端。” 梁妍偏头看向自己母亲,“你先别乱来。” 女人挑眉,摸着自己精心做的指甲,“放心,我来处理,你多在顾辞面前出现,让他多注意到你。” - 几天后,等云笙赶到刺青店时。 看到站在门口的徐蒨,满脸诧异,“你怎么来了?” 徐蒨双手环胸,不屑地扫了眼云笙,“我怎么不能来,难道你还想赶客人走嘛。” 说完自己踩着高跟鞋率先进了院子。 恰巧许峦山今天也在,两人一不小心打了个照面。 说起来,两人因为云笙没少吵架,纯粹的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 许峦山见到徐蒨掉头便准备跑,却被徐蒨拽住衣领,“你不是跟我说你跟云笙断交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你这个叛徒!” 许峦山有些尴尬地抓抓后脑勺,“那你不也是出现在这里了吗?” 眨眨眼,徐蒨嘴硬地反驳道,“我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你怎么回事,这个店铺不是你名下的?” 见到两人吵吵嚷嚷的,云笙习以为常般,从两人身边走过,连劝都不带劝的。 “云笙!给你个机会重新和我做朋友,你把店面换了!” 徐蒨立刻叫住云笙,气势汹汹道。 许峦山当即不乐意了,“你信不信我把你和巫行以前谈恋爱的事情曝出来!” “你敢!” 看两人这阵仗,云笙无奈地望了望天,随后慢腾腾的走过去,将许峦山从徐蒨的手中救下来,笑眯眯地看向徐蒨,“倩倩,我今天客人很多哦。” 言下之意,再不跟我进屋她就腾不出时间陪这姑奶奶了。 就知道这话管用,徐蒨气呼呼地用手甩开颈肩的长发,不乐意道,“生意再好,也得我先!” 走进去坐在木桌的一边,看到云笙进来,也示意云笙坐在自己对面。 知道徐蒨来就不是为了文身的,云笙泡好了茶放在桌上,自己这才跟着坐下。 徐蒨瞄了眼桌上的茶壶,嘲笑道,“老公都要跟人跑了,你还这么悠闲。” 云笙的表情很淡,对于徐蒨这种挠痒痒一样的讽刺,内心毫无波动。 见云笙一脸平静,徐蒨将手中的包摔在桌上,双手生气地拍在桌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当年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说你死了?” 云笙指尖微动,眼神有片刻闪烁,慢悠悠道,“我不是好端端的坐在你面前吗。” 又岔开话题,明明知道她问的不是云笙是竹生这个身份! 徐蒨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见你那样,差点以为你是被人调包了。今天才发现,你这性子还真是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说完,徐蒨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云笙顺势给徐蒨倒上。 “当年不是得意的很吗?说什么嫁给顾辞就高人一等,要和我断绝往来。怎么?自己不记得了?还跑来看我的展会是什么意思?” 端起已经有了些凉意的茶杯,云笙轻笑,眉梢扬起,声音仿佛经过春雨的洗礼,格外好听,“不是你先说,要我和绝交的吗?” 一时语塞,徐蒨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原本积累的无数不满,忽然消失殆尽。 整个人也跟着忽然安静下来。 云笙不动声色的盯着徐蒨,过了许久,才问道。 “和巫行怎么回事?当年不就是因为她和我闹脾气吗?怎么现在转头嫁给别人了?” 徐蒨眼神有些躲闪,假意偏过头看着门外的风景,快速将眼中漫上来的情绪给隐藏下去。 第19章 神叨叨的老头 “你都不给我讲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徐蒨没好气道。 原本以为云笙现在跟个哑巴一样不会说话的徐蒨,立刻想收自己的想法。 这是什么哑巴,这简直是每一句话都在往自己心窝子上戳啊。 将徐蒨的动作收尽眼里,云笙也没再提,看了眼手表,“快十点了,我的客人马上来了,要留在这里吃午饭吗?” 徐蒨眼中带着犹豫,明明心里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却还是有些赌气道,“不了,我没空。” 说完拎起刚才摔在桌上的包,站了起来。 见云笙很是坦然地准备目送自己,徐蒨原本忍了又忍没有说出的话,还是说了出来,“虽然我讨厌你,但是如果遇到麻烦,还是可以找我帮忙。” 像是有些不适应自己说的话,徐蒨不给云笙反应的机会,飞速跑出院落,带动墙上的画连连扇动。 坐在原处的云笙,听到这句话,原本淡漠的眼眸,带着无与伦比的怀念,看着刚才徐蒨坐过的位置。嘴角的终于有了真正的笑意。 中午闲来无事,云笙知会了散财阁的店家,来客人给她打个电话。 正好今天天气好,自己慢悠悠地逛起了古玩街。 她对这些落下岁月痕迹的东西很感兴趣,总觉得经过时间的洗礼,每一件物品都有自己的生命,带着独有的使命,留存世间。 可惜了,她这双眼睛,却没有手这么敏锐,对于鉴定这些古董也一知半解。小时候虽然也学了些皮毛,师母当时觉得她喜欢这些东西,想着把她送去自己有名的鉴宝世家学习来着。 好在她师父及时止损,知道她不是这块料。 用徐蒨的话来说,就是运气选手,走不远。 她买东西全靠运气,偶尔也能撞个运,捡点漏,不过都是些不怎么昂贵的小物件。 虽然水平不够,但是也抵不住她喜欢凑这些热闹。 说是古玩街,其实有六条街道,横三条,竖着三条,每条街道都有主要交易的商品。 街道外围都是些皮毛,越往里走,水越深,若是不懂行,随随便便都能被人宰。 里面的一些货,云笙也看过,很容易看走眼。 没想着往里走,云笙就在外围随意晃悠,东瞅瞅西摸摸。 走到一个转角口时,看到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露在外面的皮肤看起来脏兮兮的,整个人像是从锅底下钻出来一样。晃悠着二郎腿,嘴边还哼着歌,那双眼睛看起来就很精明,全身上下也就胡须看起来干净些。 跟前放着一块布,布上面放着一卷摊开的画。 有几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使劲研究。 好奇心驱使,云笙走近多瞅了两眼,“大爷,你这画多少钱啊?” 老头叼着长烟,抬眉瞄了眼云笙,不耐烦地挥手吆喝,“走开走开,一个小丫头,问那么多干嘛,又对不起。” 云笙努努嘴,这老头,年纪大脾气也大。 “老哥,这东西真是宋朝的啊?”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用手扶起眼镜,惊喜地问道。 老头扬着头,吐出嘴里的烟雾,底气十足,“那当然,老头子在这里混了几十年了,从不卖假货。” 另一个中年男人赶紧挤过来,“老哥,你这画多少钱,说个行价呗。” 老头晃悠的腿猛地停下,原本半阖的双目用力一瞪,语气凶狠,“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将两个中年男人吓了一大跳,几人交流了几秒,晦气地拍了拍衣袖,麻溜地离开了。 云笙蹲下来,凑近看了看,指着地上的布,“我不要你的画,这个布你卖给我怎么样。” 老头子浑浊的目光盯着云笙,嘴角后扯,笑得有些诡异,“我这画可是实打实的俏货,你不喜欢,非得看上老头子的抹脚布。” 看来是不愿意卖给她,就是这布看起来挺好看,那上面的刺绣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的手艺。 不过这画嘛…… 云笙收回手指,慢吞吞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小声道,“老爷子卖东西还是实在点。” 云笙这话一出,老头哼的歌声音瞬间响亮起来,直接将云笙的后话给掩盖过去。 见老爷子听不进,云笙也没多留,暗暗想着,希望今天没有倒霉蛋看上这东西。 逛完外围,云笙抱着一盆绿植,再次路过老头的地摊。 这次摊边蹲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小伙,身上的衣服已经洗褪色,手上拿着一个放大镜。 走近还能听到小伙窃喜的声音,“这画能不能再便宜点。” 老头还是保持原来傲气十足的样子,抽着长烟,眼睛却像是逮到猎物一般泛着幽光。 “大爷,你再便宜点,我马上去取钱,或者现在给你打个欠条。” 老头抬眉撇了眼路过的云笙,悠悠道,“那你觉得什么价钱合适?” 小伙像是捡到大便宜一样,一脸狡猾,忽悠道,“大爷,你这画就你自个儿吆喝着说是正品,我看你在这摆了几天了也卖不出去,一百万怎么样。” 老头口中的烟,如数喷在小伙的脸上。 云笙皱着眉,走过小摊后,回头看了眼小伙的鞋子已经破了口子,没忍住,又走了回来。 虽然她不喜欢管闲事,但是也实在是看不下去有人拿一幅临摹地画出来,吆五喝六的当正品卖。 更何况这人看起来比她还小,穿得也不像多富有的样子。 走到摊前,云笙用小腿轻轻靠了靠小伙,“这画不值这么多钱。” 小伙一脸不信,以为云笙是来和他抢画的,赶紧将画卷起来,话语中带着威胁的意味,“老头子,这画我要来,先到先得啊!” 云笙不着急和他争论,蹲下来,将绿植放在一旁,拍拍手上的灰,熟练地将画轴打开。 “这幅画,乍眼一看没什么问题,几乎分辨不出真假。但画画的人明显故意留下这几处痕迹,虽然不易察觉,但是那些鉴定专家几轮检查也肯定会发现。” 老头嘴角渐渐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20章 我的命,没她轻 “更何况,这幅画的原件我小时候有幸见过,被一个商人作为私人珍品收藏了起来。” 说完,云笙瞄了眼身旁的小伙。 从原本以为捡到大便宜的惊喜,到差一点上当受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灰白着脸,话都说不利落。 “这……这,老子不要了。” 管他妈的说的是不是真的,虽然听起来有道理,他不咋懂,但是就算有百分之一上当的概率,他都不愿意花钱。 说完跟逃命一样跑掉,这一百万可不是他的钱,差一点就折在这里面了! 老头看着小伙逃也似的背影,冷哼一声,“小姑娘,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要随便替别人出头,当心自己性命不保。” 云笙也没被老头唬住,“不好意思,家里人只教过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想了想,云笙解释道,“大爷,但凡你后面少要个零我也不阻止你,你看那小子,鞋子都破口了你还坑他,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大爷顺着云笙的视线望了眼,不乐意地嗤了声,将双腿盘起来,自个儿嘀咕道,“那是他活该被骗!” 被听懂老头言语背后的意思,怕老头没赚到钱,找自己算账, 云笙抱起盆栽,快速溜走。 等老头反应过来时,已经看不到云笙的踪影。 随后连忙将地上的东西一股脑收起来,麻溜地跑向云笙消失的街道。 云笙抱着盆栽回头看老头没有跟上来,脚步渐渐放缓,“还好没追上来,不过我应该也没做很过分吧?”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衣服洗得泛白的青年,没想到下一秒梁妍便出现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午休时间已过,原本放晴的天空忽然布满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顶在头上,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压抑。 两人面对面站在路口,云笙作势要走,再次被梁妍拦住。 这次梁妍态度明确,“云笙,我希望你消失。” 什么意思? 云笙不悦地皱起眉头。 梁妍紧接着道,“离婚后,你和阿辞离婚后,我希望你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不要出现。” 莫名其妙,云笙果断拒绝,压根不看梁妍一眼,“那是我自己的事,你没有权利指挥我的人生。” 心里对于云笙的答复很不满,梁妍却没表露出来,只是轻笑道,“我离开了三年,你都没能将顾辞的心拿捏住,难道你还指望离婚后他爱上你不成?” 说的是没错,不过。 “既然你觉得我没机会,那我消不消失也不会影响到你,你在怕什么?”云笙反问道。 被云笙的话说中,梁妍眼底的阴狠快速略过。 随后像是看被抛弃的宠物般,梁妍怜悯地看着云笙。 “呵,怕?云笙,你真自信,不过是提醒你,小丑做到你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让人怜悯,而是让人嫌恶了。” 云笙慢慢抿紧嘴唇。 因为顾辞偏爱的人是梁妍,所以无论她怎么说都像是无能的狡辩。 见到云笙沉默,梁妍笑意渐浓,眼神穿过云笙,梁妍看到赶来的顾辞,是她给顾辞打电话,说她想来这边逛逛。 “别回头,顾辞就在我们身后。” 听到顾辞在身后,云笙的背脊有些僵硬,梁妍和顾辞一起出现在这里,还同自己说这么些话,这女人又没怀好心! 云笙眼神一凛,“你又想做什么。” “赌一把,怎么样?” 头顶上的乌云越来越密集,像是下一秒就会有漂泊大雨而至。 梁妍的神色自在,胜券在握。 云笙冷眼扫过梁妍,轻轻将手中的盆栽提了提,“你想赌什么?” 梁妍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停留在脸上,眼里是势在必得的自信。 “当然是赌,顾辞更在乎谁了。”梁妍的声音有些飘虚,人却缓缓后退,车水马龙的街头车流量越来越多。 “你疯了!”忽然意识到什么,云笙的脑子一瞬间嗡嗡作响。 等到想要避开时,梁妍的手腕以及死死地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梁妍没有任何预兆地向后仰去,来得及稳定找到支撑点,云笙便被梁妍拉住,重心不稳,前仰下去。 来往都是车辆,两人就这样摔下去,怕是下一秒就能成肉糊。 云笙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耳边传来阵阵惊呼,嘈杂的世界渐渐变得安静,时间像是停滞。 一股力道袭来,连人带盆,重重摔在地上。 死亡没有降临,云笙被人用力推倒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看着顾辞一脸后怕地将梁妍紧紧搂进怀里。 怀里的瓷盆甩出去滚了两圈后应声碎成几片。 愤怒和委屈瞬间爆发,云笙上前扯住梁妍的胳膊,怒喝道,“你是疯子吗?这样的地方你也敢往后倒?你想死麻烦别拉我垫背!” 梁妍委屈的想从云笙手里扯出手腕,但此刻云笙的怒气已达到顶点,手上的力道自然比平时重了不少。 “你把我手弄疼了。” 见云笙此刻急红了眼,摆脱不了云笙的桎梏,梁妍只能将视线投向顾辞寻求帮助。 顾辞上前用力将云笙的手扯开,“妍妍不是故意的,她现在贫血,随时都有晕倒的可能。” 云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愤怒,目视顾辞,冷笑道,“是吗?都要晕倒的人还能清醒地将我牢牢拽住呢?” 梁妍怯弱地想要上前拉住云笙的衣角,表情十分可怜。 “云笙姐姐,你不要这么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更何况我在你下面,就算出事,也是我先出事……” 云笙立刻错开梁妍伸过来的手,左手擦掉眼角无意识掉出的眼泪,声音哽咽,直接冲着梁妍吼了回去,“谁听你解释。” 见云笙状态激烈,顾辞先将梁妍护在了身后,眉头不满地皱起,“云笙,你能不能冷静点?” “不能!” 云笙眼角腥红,眼底尽是惊吓过后还未消散的恐惧。 “我的命,没她这么轻!” 那是几个人的命换来的。 看到云笙这样,一股异样袭来,让顾辞觉得心烦,眼眸深处几分暴怒涌动,“你是觉得你现在很有理了吗?” “到底真的是妍妍忽然晕倒,还是你下意识推了她,都还没有定论。” 看到顾辞眼底隐忍未发的怒气,云笙的气焰猛地消失,数不尽的失望慢慢将其包裹。 第21章 我也有底线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淋下去,那一瞬间连心脏都仿佛没了任何温度。 难道是怀疑她推的梁妍? 云笙难以置信的看着顾辞,声音很轻,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语气里那一丝自嘲的意味,“没有。” 顾辞很快收回视线,蹙起眉头,他心底明明有个声音告诉他,云笙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推梁妍,却还是不经意间说出这句话。 收起委屈的情绪,梁妍从顾辞身后走出来,娇声道,“云笙姐姐,我还是要和你道歉,刚才确实是我下意识抓住了你的手,但我不是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用解释了,你这段时间本来身体就不好,下次出门前把我安排的助理带上。” 顾辞语气缓和了些,偏头看向云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句话没留,带着梁妍想要离开。 云笙无声地拽紧指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心底忽然涌出无尽的勇气。 “顾辞!” 顾辞停下脚步,侧身沉默地望着云笙,连身影都透着冷漠。 “我也有底线。” 这样没有原则地被扔在一边的事情,不在她的容忍的范围内。 顾辞双目幽深的瞥了眼云笙,转身离去。 背过身后,顾辞黑眸里是化不开的阴鸷。 望向顾辞的声音,云笙脱口而出一句,“王八蛋。” 再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时,忽然冷静的出奇。 “啧啧,没出息,你有本事去当他面说啊,在背后说人家又听不见。” 身后响起老头的声音,云笙没有心情理会,蹲下来捡着地上的碎瓷渣。 见云笙不说话,老头反而来劲了,“刚才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说吗?那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怎么见了个男人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笙再次背对着老头,埋头继续收拾。 老头摇着头,围着云笙走了一圈,瘪嘴道,“啧啧,你们这些年轻娃娃,尽把心思用在抢男人身上,没意思。” 抱着收拾好的残渣,云笙无视老人往回走去。 老人连忙跟在云笙屁股后面,好奇得很,“我说小丫头,你一眼就看出我画有问题,有底子吧?有没有作品给老头子瞧瞧。” “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你有没有兴趣学画画,老头子正好缺个关门弟子。” “没有。” 云笙继续拒绝。 老头依然没有放弃,继续道,“这样你拜我当个师父,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我还有个孙子,模样虽然没有刚才那个小伙子帅,但也是顶顶帅的,从小身后跟一堆女娃娃。你叫我声爷爷,明天我就把他拽过来给你相看。” 云笙停住脚步,被老头说得有些无语,自己都衣不遮体了,还能保证她吃香的喝辣的,这大爷不会是因为没卖出去画,受刺激了吧? 想了想,云笙安慰道,“大爷,你心里别难受,虽然你这画没卖出去,但是你还有孙子啊。咱们去找你孙子拿赡养费,实在不行我可以帮你去谈谈,有什么误会咱们立刻解开。” 知道云笙因为自己这落魄的打扮怀疑自己的身份,老头表情有些不自在,嚷嚷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今天这叫行为艺术,只是想给那些心里抱着侥幸的人上堂课。” 云笙递给老头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继续赶路。 老头不依不饶地跟在云笙后面,“我说真的,我那个孙子,来来,我给你看看照片。” 云笙停下脚步,有些无奈,“我已经结婚了,你还把我介绍给你孙子,你这不是专门坑孙子吗?” 老头却不在乎,振振有词,“那狗东西……不是那臭小子,有人愿意嫁他还敢嫌弃啊!你那个老公都跟别的女人跑了,你也趁机给自己做个打算。” 见说不通,云笙闭嘴,任由老头跟在自己身后。 走进院落,老头盯着一旁的散财阁,摸着胡子煞有介事道,“丫头,这就是你的店啊,不错不错辉煌大气,名字取得真够独特。” 嘴上夸完,下一秒人就准备往堂子里走,却被云笙叫住。 “大爷,这边是才是我的铺子。” 眼睛眨了眨,老头有些不相信地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眼云笙。 同一旁大气的古董店比起来,云笙这刺青店就显得有些过于简陋,好在被云笙精心打理过,也算得上别致。 “刺青?你还会这东西啊。” 老头子在后面嘀咕着,跟在云笙身后。 两人刚进屋,大雨倾盆而来,豆大的雨点打在青石板上,雨滴飞溅。院中的水缸也渐渐积蓄起雨水。 屋外是嘈杂的雨滴声,屋内点着檀香,虽然也有雨滴打在房檐上的声响,却反而显得屋内更加宁静且舒适。 云笙将手中的花盆碎片收拾起来后,站在门口望了眼屋外的瓢泼大雨,“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了,你要在我这里用完饭再走吗?” “吃饭?好啊好啊,有酒吗!” 老头有些兴奋,云笙直接泼冷水,“没有酒,只有白开水。” 悻悻地瞄了眼云笙,老头默默地打量起屋内的装饰,几幅年代不算久远的水墨画吸引住老头的目光。 等云笙从后房出来后,老头不经意间问道,“小丫头,这幅画的作者,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将木桌收拾好,云笙走过来,扫了眼自己以前的画作,随意道,“地摊上随手买的,介绍不了。” 老头子有些泄气,好不容易看到个手法意境都不错的,既然是这丫头随便在路摊上买的,他怎么没这个运气在地毯上碰到? 摆好菜,云笙将筷子递给老头,“吃饭吧。” 老头不客气地接过筷子,一口菜下肚,面露惊讶,厨艺竟然这么好。 “不错不错,老头子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菜了,你真不考虑拜我为师?” 云笙认真道,“不考虑。” 见状,老头也没强求,盯着云笙思索许久,才徐徐道,“远道是你什么人?” 云笙眉头微蹙,远道,算是她师父的艺名。 第22章 门外有野狗 那些画里是混杂了一幅师父身前的私人画作,但是笔法和其他的画作完全相反,这人也能认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你认识他?”云笙反问道。 “认识,那可不得认识!” 老头没好气地拍了拍桌子,大喇喇地指着云笙,“这个死老头,当年可没少给我使绊子,从我手上抢走的东西不计其数!简直是仇人!” 能让她师父看上眼的东西…… 云笙多瞧了老头几眼。 也不知道这仇真还是假,自然不能随便袒露身份,云笙慢吞吞道,“不熟,是远房一个长辈。” 老头有意无意地多看了云笙几眼,才点点头。 下午三点,大雨才停。 送走老头,云笙转头便见许峦山站在他的店门口,无声地打量自己。 “心情不好就别硬笑,很丑。” 许峦山走上前,双手插在口袋里,高大的背影将云笙笼罩在阴影里,见云笙手里提着躺椅顺手接到自己手里。 “我没有心情不好。” 云笙跟在许峦山身后,见他替自己找好方位,摆好椅子,也没见外,自己又跑进屋里拿了些点心出来。 见云笙手里拿着蒲扇,一脸悠闲地坐在躺椅上吃着点心,许峦山有些无奈,“我都看到顾辞陪梁妍来逛街了,你就别装了。” 顿时,云笙觉得自己手上的点心一点也不香了。 放下点心,云笙拍了拍上手粘着的碎末,躺在躺椅上,用蒲扇遮住面容,不耐烦道,“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我只是帮你认清现实,顾辞不是你的良人。” 心里越来越烦,云笙猛地坐起来,瞪着许峦山,眼里带着些讥讽,“他不是良人,你就是了吗?” 一时接不上话来,许峦山沉默地站在云笙旁边。 云笙也懒得理会,晃悠着晃悠着便慢慢睡着了。 顾辞陪着梁妍散步,渐渐走到云笙的店铺外。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院落中的云笙身上。 雨后的微风撩动散落的秀发,衣角也随着舞动。云笙双眼紧闭,眉头却久久没有舒展,老爷椅有节奏地前后晃动,手中的蒲扇应声掉在地上。 顾辞下意识地想要走进去帮忙捡起扇子。 下一秒就见许峦山从一旁的走过来,弯下腰捡起蒲扇,细心地擦拭后,轻轻放在云笙的手中,动作小心至极,像是珍护世上最宝贵的东西。 感受到门外灼热的视线,许峦山站得笔直,两人的视线一个比一个冷淡。 在一旁地摊看够的梁妍,兴致勃勃地跑过来挽住顾辞的手臂,“阿辞,你看这个,还挺漂亮的。” 听不见两人的声音,仅仅看着两人,许峦山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大步上前,用力将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许峦山看着梁妍的脸上还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剧烈的关门声将云笙吵醒,揉揉眼睛,还没看清是谁,就见许峦山的身影快速晃过去。 “干嘛突然关门啊!” “门外有野狗。” 野狗?什么时候这里有野狗了? 云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睡了会儿觉,没做一个好梦。 索性收拾起东西,将门也关掉。 “这么早你去哪?” “回去收拾东西,我想回俪县一趟。” 门外的顾辞眉头渐渐隆起,云笙的刺青店,居然和许峦山开在一起? 没来得及思考,电话响起,是顾辞母亲打过来的。 “喂,妈。”顾辞接起电话,轻言道。 “后天记得带笙笙回家里吃饭,我已经提前两天通知你了,别到时候又跟我说有事让笙笙一个人来回跑!”电话里的人对自己的亲儿子丝毫不客气。 撂下话后,不等顾辞回答,顾辞母亲立刻挂掉电话。 一旁的梁妍默默地将顾辞妈妈的话全部听进去。 出乎顾辞意料的是,直到第二天顾辞也没见着云笙的身影,甚至连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师母没来询问他,那就说明云笙是安全的。 只是不想和他联系吗? 坐在办公室里,顾辞拿着手机琢磨了会儿。 晚上顾辞准时到家,顾辞妈妈连忙从厨房里走出来接人,发现只有顾辞一个人当即不乐意了。 “笙笙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看到自己亲妈肉眼可见的对自己的嫌弃,顾辞耐着性子道,“她今天有事,抽不出空来。” 顾辞妈妈半信半疑地看着顾辞,顺手将身上的围裙脱下,扔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还说笙笙来了,我亲自给你们弄点好吃的。你也不早说笙笙不来,我要知道的话,我就直接让你也别来了。” 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没办法,顾辞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顾瀚。 接到示意,顾瀚将手中的玩意放一边,“老婆啊,咱儿子难得回来吃顿饭,好好说话。” 林雪华却不听,扭过身子,拿起桌上的瓜子,直言道,“你也知道你儿子难得回来吃顿饭啊。” 吃了瘪,顾瀚冲顾辞使眼色,拿起桌上的玩意,轻咳两声,扭过头不再理会顾辞。 等到家里阿姨做完饭,一家人坐上桌,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林雪华挑起一个鸡腿放进顾辞碗里,到底还是有些心疼,“多吃点肉,天天忙公司的事,人都瘦了。” 谁料到这心疼还没持续几秒,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不请自来的人——梁妍。 林雪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扫了眼对面的顾辞,下一秒换上笑脸,站了起来,“妍妍呀,好久不见,今天怎么突然上门来了,我们这都没准备多余的饭菜。” 梁妍像是听不出林雪华语气中的假意客气,笑得腼腆,“阿姨,不好意思,我回来没多久,一直想着来拜访你和叔叔,今天才有空,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事,来者都是客,坐坐。” 顾瀚笑着让家里阿姨准备碗筷,林雪华的不满直接摆在脸上,用力将筷子拍在桌上。 顾辞见到梁妍,上前想要将梁妍拉出门去谈话,却被林雪华制止。 “去哪儿呢,坐下来吃饭吧,一个已婚男人单独跟个女孩子出去谈什么谈,你也不怕影响人家女孩子名声。” “妈——” “我怎么了?”林雪华反问。 “没关系,阿辞,我就坐在你旁边吧。” 忽视林雪华脸上的不满,梁妍直接坐在了顾辞身旁原本属于云笙的位置上。 礼貌地接过顾家阿姨递过来的碗筷。 梁妍看了看周围,有些惊讶,“噫?怎么没见着云笙姐啊?不会又和许峦山出去了吧?” 第23章 两人对峙 林雪华心里冷笑,面上还是得装着样子,看了眼梁妍,笑道,“是吗?那应该是好朋友一起聚餐吧。咱们笙笙可是好姑娘,不会随随便便跑人家家里去。” 知道林雪华是在影射自己,梁妍脸色有些挂不住。 “阿姨我不是故意说云笙坏话的。我只是看他们经常在一起,还以为今天也……” 顾辞低头挑菜,随意扫了眼梁妍,直接打断她的后话,“她有急事,别乱猜了吃饭吧。” 没达到目的,梁妍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安静地吃起饭。 原本和谐的气氛,因为一个外人顿时变得尴尬万分。 饭后林雪华丝毫没有留人的意思,“妍妍,九点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今天来的本意就是想同顾辞父母多呆一会儿,没想到刚放下碗筷就被下了逐客令。 梁妍强忍着心中的不悦,笑着看了眼身旁的顾辞,“阿姨,没事的,一会儿阿辞回去一道送我就好了,我还想多陪陪你和叔叔呢。”筚趣阁 不等林雪华答话,顾瀚制止了林雪华的动作,乐呵道,“来了就多玩会儿,一会儿让小辞送你就行。” 梁妍笑得开心,林雪华直接抽出被顾瀚拉着的手,冷声道,“顾辞,你跟我出来下。” 别墅后的小庄园内,夏夜的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蔷薇香。 “梁妍回来你怎么没提前给我和你爸说一声,笙笙知道这事吗?” 顾辞穿着休闲服,双手插在口袋中,慢悠悠地陪着林雪华散步,“她知道。” 林雪华看了眼自己儿子,人模人样的,怎么她最近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你别告诉我你还想着娶那个女人。当年她跑得那么果断,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可听说了,他们那一家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妈,我倒是好奇,云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护着她。不是都说婆媳关系难处,你怎么有点例外。” 顾辞站在林雪华身旁,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轻笑着调侃道。 林雪华也笑着轻轻拍了拍顾辞的肩膀,“你妈妈是见得多,看人的眼神毒。你看看哪家好闺女,大晚上没邀请就跑别人家里,更何况你还是结了婚的人。” 顾辞想都没想,言语间都是对梁妍的偏袒,“妍妍她只是性子直白了些,人不坏。” 见顾辞还在为梁妍说话,林雪华有些不乐意,“我不管,反正今天我把话撂这了,你要是嫌你妈我命太长了,你就继续和姓梁的搞一起。” 说完最重要的一句,丢下自己亲儿子,先回了屋。 等顾辞回屋时,房里只有梁妍坐在一旁陪着顾瀚下象棋。 “我妈呢?” 顾瀚戴着眼镜,眉头紧皱,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下意识地指了指楼梯,“说是不舒服,上去休息了。” 知道他妈妈是不待见梁妍,顾辞也没久留。 下完最后一盘棋,将梁妍送了回去。 梁妍下车前,顾辞叫住了梁妍,身影隐于黑暗之中,偶尔路过的车灯,才能照亮讳莫如深的脸庞。 看不清顾辞的脸庞,梁妍有些紧张,轻声道,“怎么了?” “下次做事前告诉我一声。” 幽冷的声音传来,知道顾辞是对她今晚的行为有些许不满意,梁妍握着门把手的手紧紧用力,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我只是想提前去拜访一下他们,毕竟两个月后你们离婚。到时候谈我们两的婚事也要见面的。” 这种迫不及待的感觉让顾辞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耐,“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梁妍的手指几乎快要戳破手掌,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下车后同顾辞作别。 没再多留,顾辞立刻跳转车头开往沁水苑,到现在也没联系上云笙。 他有必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刚到楼下,车灯便照亮车前一个修长且帅气的背影。 知道后方有来车是顾辞般,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眉眼带着极具讽刺的笑意,嘴角却未扬起。 许峦山! 顾辞眼角带着稍纵即逝的寒意。 一抹不易察觉的暗流带着危险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 直接下车,两人高大的身影再次面对面而立,空气瞬间凝固。 顾辞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穿着西装浑身气质极冷,一双黑眸深不可测。 而对面的许峦山穿着衬衫,看起来有些单薄,眼底和鼻头泛红,而那双眼眸依然璀璨如星河。 气氛剑拔弩张,许峦山嗤笑了声,挑衅地盯着顾辞。 顾辞也不屑地扬起眉角,全然不把许峦山的讽刺当一回事,暗哑磁性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找人都找上门了,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许峦山笑着垂下头,踢了脚脚边的石子,抬起眉眼,答非所问道,“你不知道云笙去哪儿了?” 没有得到顾辞的回答,许峦山继续笑道,“也是,你也不在乎她的行踪。不过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顾辞紧紧盯着许峦山,眼眸变得幽暗危险。 “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提醒你,别再让云笙失望了。” “什么意思?” 许峦山笑里带着些许嘲讽,“字面意思。” 顾辞眸色晦暗不明, 许峦山将双手插进短裤口袋里,像是下定很大的决心一样,收起眼神中的敌对情绪,目光坦然地看着顾辞。 “别把现在的云笙当成真正的云笙,她的底线清晰又明确,如果你一而再的挑衅,她真的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无论她心底有多爱你。” 说什么鬼话。 顾辞眉头不悦地皱起,“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到底是你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顾辞,我不信你不愿意,真的有人能强迫你娶云笙。” 许峦山带着怒气的话,成功阻止顾辞迈开的步伐。 收回迈出的左腿,顾辞将双手插进口袋,一股无名的怒火焚烧着顾辞仅剩的理智,俊脸上逐渐漫开肆意的兴味,“你难道不知道,两个月后我们就要离婚了。” 第24章 是不是你老公欺负你了 许峦山脸色一变,大步向前,双手拎起顾辞的衣领,狠戾道,“顾辞,你真他妈的有病,你明知道云笙她……” 收起嘴角冰冷的笑,顾辞带着怒气,扯掉许峦山的双手。 原本冷淡幽深的黑眸略过一丝嘲弄。 “你好像忘了你家里出事的时候,她是怎么毫不犹豫嫁给我的。” “她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你这么蠢的男人我倒是没怎么见着。” 许峦山瞬间被顾辞的话激怒,眼角越发猩红,周身气氛阴沉得骇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峦山身上的戾气忽地消散殆尽,反而轻松地笑了。 “顾辞,嘴巴可以说谎,心说不了谎。原本想告诉你关于云笙的一些秘密,好像没必要了。就算她不喜欢我,看来我也不能随便放手了。” “还有,从始至终,云笙都没有对不起我,别用你肮脏的想法来猜测别人。” 看着许峦山潇洒的背影,以及离开时眼里带着的怜悯 顾辞的手臂青筋暴起,忽然心底有一瞬间落空。 回到屋内,顾辞坐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展,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香烟,姿态慵懒又透着一股冷酷。 脑子里思绪一片混乱。 最后拿出手机,直接拨给助理,黑眸沉得吓人,“十分钟,不惊动师母,我要知道云笙在哪儿里。” 对面的人当即麻溜地行动起来。 - 坐在回俪县的火车上,云笙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那是距离江阳十个小时车程的小镇。 是师父的故乡和尸骨的埋葬地,也是云笙记事起能知道的自己的生长地。 熬了一晚上,早上六点,伴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云笙终于到了俪县。 一出火车站便听到熟悉的声音。 “云笙!” 云笙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身上。 不远处的人,用力挥着双手,茶褐色的眼眸荡漾着无边的笑意,露出洁白的牙齿。柔顺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骨骼却未长开,背脊单薄且消瘦。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比云笙还高出一个头。 小跑上前帮云笙拎起箱子,云笙直接上手揪住时简的耳朵,“臭小子,今天是不上课了,大早上跑来火车站,你这高一新生当的是不是有点不称职啊。” 时简的脑袋跟着云笙的力道过去,不满道,“高一时间那么长,课随时都能上。你又不是每天都在。” 说不通,云笙将自己的肩上的书包甩给时简,“拿着,跟上!” 时简双手接住云笙甩过来的包,笑嘻嘻地跟在云笙身后,“去哪里。” 云笙双手环胸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时简一眼,“送你去上学!” 身后的时简传来不满的哼哧声,云笙的眼角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将不情不愿的时简送回学校后,云笙把东西放在老房子里,先去后山祭拜了一下师父。 坟墓上放着去年忌日云笙买的花,没想到过去半年竟然还摆在原处,花瓣叶子腐烂得有些发臭,周围的杂草又有半人高。 仔细地打扫着墓碑,云笙嘴里也不徐不慢的念叨着。 “师父,我和师母都好着呢。我最近还给影帝纹了身,挺好的能自己养活自己。师母最近没事就去和隔壁阿姨打打牌,我看她心情也好多,你离开后我很少见她这么开心。” 看着墓碑上师父和蔼的笑脸,云笙鼻头有些酸,红着眼笑着道,“要是你在,就更好了。” 回到老房子,因为一夜未眠,云笙终于晕晕乎乎地沉沉睡下去。 直到日落山头,院外传来喊声,将云笙吵醒。 站在门口,夕阳的光线让云笙睁不开眼,用手遮住阳光,云笙看见时简背着放学的书包,身姿挺拔,站在院落的樱桃树下。 那一瞬间,云笙想起了顾辞。 冷冰冰的少年,沉默寡言,却因为长得过于俊俏让云笙移不开眼。 第一次见到顾辞,就是在这座县城,从小养尊处优的他穿着校服在一群镇上的少年中格外显眼。 “发什么呆啊,奶奶叫你去我家里吃饭,快点。” 见云笙有些走神,时简走近,笑着拉住云笙的手腕。 “笙笙,想死奶奶了,快快,坐下吃饭。” 奶奶热情地将云笙抱了个满怀,一旁的爷爷望了望云笙身后,有些失望,“笙笙,你老公怎么又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奶奶瞪了眼爷爷,爷爷有些不高兴地动动嘴,直言道,“我问问怎么了,又不是什么黄金钻石,还不让人瞅了。笙笙师父的忌日也没见过来,这次又让一个姑娘家坐火车回来。” 知道老人说的都是实话,云笙心里的失落怎么也掩饰不了,但还是笑着解释道,“他工作很忙的,每天要处理的文件都能堆成山。” “难不成是皇帝啊,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时简爷爷一杯酒下肚,直接下了定论。 “就是,奶奶,你平时老说爷爷。这次我也站爷爷,我看云笙这老公人不行,干脆回去就离婚算了。你别怕,等我读完大学,没人要你,我娶你。” 时简立刻添油加醋,却被一旁的奶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力道不中,头发却有些乱了。 “叫什么云笙云笙的,没礼貌!” 云笙也悄悄地捏起时间胳膊上的肉,轻轻一拧,“吃你的饭!” 一声惨叫后,时简可怜巴巴地戳着饭碗。 “对了,爷爷奶奶,我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让时简放你们屋里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时简。” “不用你老是买东西,每个月拿着你给的钱都已经让爷爷奶奶很不好意思了,你还买什么东西。” 奶奶面露愧色,他们这一家可欠云笙的太多了。 一旁的时简眼神暗了暗,默不作声。 云笙上手揉了揉时简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道,“没关系,时简成绩这么好,以后赚了大钱,给我还就是了,到时候他肯定跑不掉。” 时简闷闷道,“我才不会跑。” 吃完饭,时简将云笙送到家门口,犹犹豫开了口,“云笙,是不是你老公欺负你了。” 云笙一瞬间愣神后,憋不住的笑着,“你个小屁孩,说什么呢。” 第25章 老娘今晚最拽! 时简被云笙说是小屁孩,有些急了,“我都要十六了!你自己脸上都写着难过两个字,还当别人看不出来。” 傲娇的双手环胸,时简偏过头,“说吧,如果你老公欺负你,下次有机会见到他,我先替你揍他一顿。” 云笙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再次伸手揉乱时简的头发,“打人犯法的,意气用事。我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想回来休息一下,过两天我就回去。” 听到云笙过几天就会回去,时简漂亮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失望。 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瞬间亮起,“明天晚上我们学校有烟火晚会,是和镇上一个小公园一起举办的,你也来玩吧。” 云笙不可置信地举起手指着自己,“我?我都是奔三的人了,跟你们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子玩什么。” 时简不给云笙推脱的机会,耍赖道,“你25又不是35,我给你借一套校服。” 好不容易撞上,很难得的,咱们这破镇子什么时候花钱办过这种活动了,你必须来啊。” 放下话后,不等云笙回答,人直接开溜。 云笙不以为然地挑起眉尾,没当回事,转身回院子里收拾东西。 早上处理完工作,顾辞才收到云笙的消息,看到手机上熟悉的地方,顾辞捏了捏眉头。 “她一个人坐火车去的?” “是的,老板,听说夫人是在这里长大的,她养父也是葬在这里,可能是回去看她养父了吧。” 那样的气质,竟然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 这个地方,对于顾辞来说,简直就是人生噩梦。 电话响起,是林雪华打过来的。 顾辞避开属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细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轻声道,“妈,怎么了?” “我听说你已经找到笙笙了,赶紧去把人给我守着,公司的事我让你爸去帮你看几天。” 顾辞有些头疼地扯了扯衣领,“我心里有数,自己会安排好。” 说完便将电话挂掉,看向助理,严肃道,“准备下一场会议。” 谁也没想到会议到一半,被顾辞忽然叫停。 司机看了看路程,“老板,咱们到了那边应该已经晚上八九点了。” “你看着开就行,不用管我。”顾辞看着打开的电脑,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亲自去找云笙,明明派个人去接回来不就行了吗。 - 傍晚,时简带着一套干净的女生校服短裙,准时上门找云笙。 身旁还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笑起来嘴边的酒窝十分可爱。 看着云笙满脸都是惊讶,盯着云笙移不开眼,直言道,“云笙姐,早就听时简说你漂亮,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啊。” 时简不给云笙答话的机会,赶紧在一旁催促道,“别说那么多了,云笙你快去换衣服,我们在外面等你。” 林灵也跟着用力点点头。 两双眼睛,湿漉漉的充满期待的看着云笙。 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云笙慢吞吞地换上校裙,从房间里走出来。 扎起的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充满青春的气息。樱红的唇瓣轻抿着,娇俏的眼眸里氤氲着光辉,在晚霞的余晖里,眸光潋滟,低调地藏于额前的几缕散乱的发丝中,美得惊心动魄。 两人带着云笙成功混进了公园。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漂亮的彩灯映衬着一个个热情洋溢的笑脸,伴随着清脆的说笑声,四周充斥着欢乐的氛围。 只是…… 云笙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又看了看来来往往穿着便服的人群,抬眼看向时简。 “你骗鬼呢?” 时简有些眼神飘虚的东张西望,抓着后脑勺,嘀咕道,“早上还这么通知的,谁知道这会儿它就变卦了,学校不都这样一会儿一个主意吗?” 没等云笙接话,四周涌来十几个哄闹的少男少女,隔得老远就冲时简打招呼。 时简带着云笙和林灵和大部队汇合。 在看清云笙面容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云笙身上,甚至偶有男孩子莫名其妙红了脸颊。 还没等寒暄几句。 身后一群穿着怪异,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少年,向时简走了过来。 为首的寸头有着小麦色的皮肤,鼻梁高挺,那双眼睛,却有些阴戾,左耳上的耳钉,折射着周围的光,一脸挑衅地看着时简“喂,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本来就是带着云笙出来玩的,时简直接拒绝,“不比。” 说完,抓住云笙的手腕,准备带云笙和一群人去找点有意思的玩。 时简的动作落在寸头的眼里就是看不起他。 摸了摸自己的寸头,来人笑得有些顽劣,比之前更加嚣张,“喂,装什么装,没妈教你什么是礼貌,老子来教教你。” 云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时简眉目间也带着克制的愤怒。 寸头盯着云笙的背影,语气依旧吊儿郎当,“我说怎么这么怂啊,原来是找了个新马子,害怕出糗呢。” 时简慢慢转过身,喉结动了动,面无表情,“你再说一遍?” “嘁——吓唬我呢?” 寸头冷笑,不屑地看了眼一旁的云笙。 却被云笙那双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给吓得愣了愣。 云笙从时简身侧走出来,眉眼淡漠,气势却逼人,“你想比什么?我今天跟你比个够。” “嘁,谁跟女人比。” 寸头瘪着嘴,上下打量了一下云笙,眼里全是瞧不起。 云笙也不气恼,静静地站在时简身前,冷声道,“哦,我说怎么怂了啊,原来是怕输给女人,怕出糗啊。” 被人原封不动怼了回去,寸头有些气急败坏。 “云笙姐,这个人是镇长的侄子,睚眦必报,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林灵走到云笙身后,害怕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镇长侄子?很厉害嘛?” 她还是顾辞的老婆呢! 大步走上前,云笙微微偏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挑衅,“给你个机会,这些游戏选一个你最擅长的,别说我欺负小孩。” 十几岁的少年,最在乎面子,没有拒绝云笙,寸头看了周边一圈,最后指着角落的一个射击气球的项目。 “比这个,敢不敢来?” 还真会选。 云笙眉梢微扬,眼里带着笑意,有些不确定道,“你确定?” 第26章 还想往哪儿跑?嗯? 以为云笙是怕了,寸头有些嘚瑟,“怕了?怕了就快给老子认输。” 云笙直接忽视寸头,随意选了个座位坐下。 再回头看着寸头,云笙笑得十分狡猾,用手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寸头坐下。 寸头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云笙指定的凳子上。 “云笙,我来。” 时简上前想要替代云笙,却被云笙拒绝。 “去一旁安静地看好戏去,姐姐我好久没大展身手,让我过过瘾。” 看着云笙笑得像个狐狸一样,也不想影响云笙的心情,时简听话地站在了一旁。 周围聚集的少年越来越多,大多数人心里又激动又害怕。 要说起来,无论高年级还是低年级,就没几个没被这人欺负过。 要是今天能让这恶霸吃瘪,也算是替他们报仇了。 “你先。” 云笙放了话,刀疤头却不依,伸长脖子道,“凭什么我先。” “让你先就你先,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云笙的语气不耐,浑身上下仿佛都在述说,老娘今晚最拽。 这举动反而让寸头安静下来,扯了扯衣服,悻悻道,“我先就我先,输了可别哭鼻子。” 枪声不断,气球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随着命中的气球增加,所有人的心跟着提起来。 20发,中了19发!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云笙嗤笑一声,转过身,表情十分认真。 周围有人甚至不愿看结果,偷偷把眼睛捂住。 林灵也一脸担忧地踮起脚尖,“笙笙姐,她能行吗?” 时简面色幽沉,寸头偏过头扬起眉梢,得意地冲时简笑着。 云笙以标准的姿势握住手枪。 突然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云笙左右看了看除了时简和林灵,就没她熟悉的人。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云笙晃了晃脑袋。 一旁的刀疤头以为云笙是怕了,笑得更加狂,“怎么?是不是觉得很难?不行就早点说,老子不欺负你个小姑娘。” 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云笙接连按动把手,快准狠地击中目标。 动作一气呵成,子弹很快用完。 20发全中! 听到老板的报数,寸头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嘴角微微抽搐。 云笙偏过了头,漫不经心的扬起好看的秀眉,在寸头震惊的表情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很难吗?” 不信邪,寸头吆喝老板上好20发子弹,恶狠狠道,“再来!” “那可得加赌注了。” “赌什么?” 云笙微微偏过头,站在远处的时简,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护着我这个弟弟平安毕业,怎么样?” “可以!” 寸头答应的十分爽快,输也输得十分利落。 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寸头有些不服气地瞪着云笙。 “瞪什么瞪?” 云笙单手握拳举在耳边,状若威胁。 寸头烦躁地用力揉搓着自己本就没长长的头发,眼神又凶又有些别扭,望了眼远处的时简,不耐烦道,“你……你们要去玩什么,带我去!” 接下来,众人就看到云笙的左边跟着一群穿着校服的乖学生,右边跟着一群穿着便服的不良少年。 路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给云笙让路。 看到陌生人投来的目光,云笙用手遮住脸庞,后悔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喂,你自己去玩,别跟着我们。” 时简看着一旁的寸头,十分不悦。 寸头也很是嫌弃的盯着时简,不耐烦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我答应你姐,要保护你到高中毕业!” “连我你都打不过,我还需要你保护?” 时简顿时像个炸毛的小奶狗,恶狠狠地瞪着寸头。 寸头也被时简的话惹怒,叫嚣着,“老子说了多少遍,那次是我吃坏肚子了,有本事再打一次!” 这两人一路走一路吵,云笙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快要突破极限了。 忽然看到远处盛着水的气球,云笙眼睛一亮,快速冲过去。 “时简!” 时简刚回过头,一个装了水的气球便砸在他肩膀上。 破裂的气球,和着凉水,沾湿了衣角,溅的时简满脸水渍,云笙却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还冲时简比了个鬼脸。 被云笙感染,时简也来了兴致。 拿起一旁装好水的气球,瞄准寸头扔了过去。 看着自己被打湿的新衣服,寸头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参与的人越来越多,时简高举双手,边跑边吆喝,“组队组队,我和云笙一队!” 寸头也立刻表明立场,“我也和云笙一队!” 这样,以云笙为首,时简,林灵和寸头为辅组成的小分队,开始打开杀戒。 云笙的衣服在一次次的大战中被淋了个透心凉,心底却蔓延出无边无际的快乐,实在是太久违了。 直到她手上的水气球砸到一个穿着西装突然出现,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云笙震惊地将手上的水气球背在身后。 下一秒缩着脑袋想要快速混入人群,还不停的给自己洗脑,“一定是看错了看错了。” 她应该不至于倒霉到,能精准地砸在顾辞这要命的男人脸上吧? 不过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回过神,衣领就被人轻轻一提,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凉飕飕的,“云笙,还想往哪儿跑呢?嗯?” 最后的字音有些上扬,顾辞的鼻息落在云笙的耳边,麻酥酥的。 认命的转过身,云笙一个劲地傻笑,将就自己湿淋淋的双手,想着帮顾辞擦掉脸上的水渍,“呵呵,真巧啊,这都能碰到呢。” “不巧。” 没有阻止云笙的动作,顾辞淡淡道。 他很早就到了,隔得很远,在一众穿校服的人群中,他一眼就认出了云笙。 扎起的马尾随着奔跑而飞舞,五彩斑斓的灯光印在云笙的脸上,就像是坠入凡尘不知世事的精灵。 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这同他认识的云笙,相差甚远。 甚至于,让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直到水球重重地打在他脸上,冰冷的水顺着脖颈流入胸口。 顾辞咬了咬牙,瞬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女人只会给他添堵。 单手抹掉脸上多余的水渍,带着些许怒气走到云笙面前,却因为云笙笑得有些犯傻瞬间消了气。 不巧? 什么情况,专程跑来抓她的? 因着顾辞的一句话,云笙瞬间警惕起来,打量了一下顾辞的脸色,“我又招惹到你了?” m.cascoo 第27章 老婆,你说我是谁 “没有。” “那我又招惹到梁妍了?” 顾辞的手一顿,握住云笙的手腕,原本柔和的目光覆上一层淡漠,“不是,你的手很湿,已经要在我衣服擦干了吧?” 云笙干笑两声,将手收回来,背在身后。 看着顾辞这样狼狈,忽然心里的气都消了。 时简和寸头忙里慌张地跑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 比云笙高近一个头的少年,却才到顾辞的耳边。 将云笙拉着后退几步,时简面色严肃,眼中十分戒备,虽然心中猜到眼前这矜贵的男人是谁,还是语气生硬的问道,“你是谁?” 顾辞笑着扬起眉尾,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抬眸看了看一旁想要将时简拉走的云笙,顾辞眼里带着些恶趣味,冲着云笙暧昧地笑道,“老婆,你说我是谁?” 云笙看着顾辞的表情,脑袋上一瞬间冒起无数个问号。 没病吧? 还没反应过来顾辞说的‘老婆’两个字,寸头也学着时简插着双手,不满意地努嘴道。 “反正看起来就长得不像个好人。” 有一瞬间的安静。 等等? 老婆? 寸头夸张的张大嘴,指了指云笙,又指了指顾辞,瞳孔震惊。 “云笙,你未成年都结婚了?犯法啊!我靠,是不是这人逼你,说出来。老子仗义一回,帮你办了他!” 看到寸头义愤填膺,云笙用手遮住脸庞,一个使劲地使脸色! 小心先把你给办了! 寸头这边摩拳擦掌,时简这边还在火上浇油,“就是他欺负的云笙,今天得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见时简撸起袖子要往前走,云笙吓得蹦起来上手捂住时简的嘴,将他的头勒进臂弯,另一只空闲的手还不忘扯住寸头。 笑得有些咬牙切齿,“别乱来!” 随后抬头憨笑道,“破小孩,不懂事,你别见外。” 顾辞一双黑眸落在云笙身上,眉梢好看地扬起,“嗯,我很见外。” 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时,时简也从云笙的手中挣脱出来,头发有些凌乱却显得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双手插进校裤,酷酷道。 “你们明天就去离婚,云笙以后没人要,我娶她。” 这话反倒把顾辞说笑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云笙见状,用力揪住时简的后衣领,威胁道,“再乱说话,小心我跟你奶奶说你逃学的事!” 这下时简才不乐意的瘪瘪嘴,默默站在云笙身后,一脸不爽地看着顾辞。 “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顾辞没和时简计较,收起脸上的笑意,慢悠悠地问道。 云笙知道顾辞的回家是回江阳的家,立刻走上前。 “现在回去吗?能不能明天或者后天离开?” 顾辞似笑非笑地盯着云笙,眼中透露着危险的气息,狭长的眼眸扫过远处的两个少年,没有答话。 “明天周末,时简爷爷奶奶农活多,我想留下帮帮忙。”cascoo 还真是接地气,顾辞上上下下打量了云笙半刻,才问道,“你会吗?” 云笙老实地摇摇头,“但是还是可以帮忙做做饭的。” “云笙,你也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呢?” 顾辞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话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嘲弄。 云笙盯着顾辞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没等云笙说出口,顾辞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云笙身上,沉声道,“可以。” 云笙有些意外的盯着顾辞,倒是很少会让她可以谈条件,今天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这样看我做什么?” 云笙嘴角扬起,眼底藏着无数的爱意,眼中似有星河流淌,声音有些娇俏,“因为觉得你今天超帅。” 第一次被云笙这样当面毫无顾忌地说出这句话,顾辞黑曜石般漂亮的瞳孔有片刻闪烁,僵硬道,“别对我这样笑,真丑。” 云笙也不在乎,笑着冲时简招招手,示意时简一起回家。 谁知道寸头也跟了上来。 站在车门前,云笙觉得自己仿佛又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拉住云笙的手腕,时简像个执拗的小孩,“云笙跟我坐!” 顾辞幽幽道,“云笙是我老婆,当然跟我坐!” “我出生就认识云笙,当然我和她坐!” “我是……” 寸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简和顾辞的眼神给打败。 尬笑着摸摸头,“我一个人坐。” 还不忘一个人嘀咕道,这么宽的车,随便坐不就得了。 云笙大步上前,推开想要做副驾驶的寸头,严肃道,“我坐这!” 随后自己一个人坐上了副驾驶。 坐在顾辞和时简中间的寸头,泪流满面,终于知道云笙使出吃奶的力将他推开的原因了。 时简这眼神都快要将人家给扫射穿了,人都不带给个多余的眼神的。 啧啧,完败。 好在路程不远,下了车,时简和寸头杵在云笙的家门口不走。 “想吃宵夜呢?还不回去!”云笙有些好笑地看着跟木桩一样的两人。 “嗯,吃宵夜!” 说完扯着寸头的胳膊紧跟着顾辞的步伐,进了云笙家的院子。 等云笙换了套衣服从屋里出来时,房间已经没有顾辞和时简的身影。 有些纳闷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见没人,自己也有些饿了,便下了点面在锅里。 见面煮好,顾辞还没回来。 云笙站在院外的大门口,左右看了看。 漆黑的街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跑哪儿去了。” 嘟囔着,云笙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双手撑着下颚,百无聊赖地看起了星空。 漫天都是璀璨的星星,甚至连银河都能看得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线从一旁照过来,云笙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灯光。透过指缝才看到是顾辞拿着手电,修长的身影落在地上,仿佛披星戴月般向云笙走来。 “你怎么去奶奶那边了?” 云笙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时简说奶奶家的猪跑了,让我帮忙去追。” 顾辞十分淡定地说完这句话,云笙却傻眼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追…追猪?” 顾辞追猪? 云笙认真打量了一下顾辞今天的穿着,外套她刚才洗了,上身是昂贵的白衬衣,下装也是今天限定宽西装裤,脚上的鞋子也是高级定制。 穿成这样在田野里狂奔吗? 第28章 关系缓和 时简胆子是不是太肥了,他到底知不知道顾辞在江阳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但一想到顾辞追猪的场面,云笙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顾辞面色微沉地看向云笙,“你不会以为我真去追猪了吧?” 云笙憋着笑摇摇头,手却不听使唤地指向顾辞裤脚上的湿泥。 言下之意,没追猪,腿上怎么溅那么多泥渍。 顾辞低头顺着云笙的手指看了眼裤脚,额头微微抽搐,脸色更加难看,“我去洗澡,家里应该有宽松的t恤给我穿吧?”m.cascoo 她还是第一次见顾辞这种咬牙切齿的表情,挺可爱的嘛。 “没有哦,我之前给时简买了几件大t恤,我去帮你借一件。” 想着时简长身体,她故意买了大号t恤,顾辞穿应该没问题。 说完云笙步伐有些愉悦地朝奶奶家走去。 看着云笙欢快的背影,顾辞眉间的怒意消了大半,自言自语道,“这个地方,果然跟记忆中一样让人不喜欢。” 云笙到的时候,时简和寸头正坐在屋里看电视。 见到云笙,寸头有些激动,满脸钦佩,“哇,云笙,你居然25了啊。扮个高中生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你还没走呢?” 刚才还在时简面前叫嚣得很,这会怎么就跑时简家里住着了。 寸头有些得意,“奶奶叫我留下的。再说了,不是你让我保护他安全嘛,我不跟着他怎么保护他。” 云笙冲寸头竖了个大拇指,才转头看向一旁时不时偷笑的时简。 “你笑得那么阴深深的做什么?去拿一件我给你买的t恤出来,顾辞过来没带衣服穿。” 这次时简没有和云笙唱反调,一个跟斗翻过沙发,跑到屋里随手拿了件衣服在手上挥了两下,再猛地递给云笙。 看着有些过度兴奋的时简,云笙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接过t恤,冷不丁地问道,“你没发癫吧?” “嗨,他给你老公的茶里放了十足的荷叶,他现在兴奋地等着你老公明天拉肚子呢。” 听到寸头的话,时简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去捂住寸头的嘴巴时已经来不及。 云笙大步一跨,逮住想要逃跑的时简,拧起他的耳朵,怒吼道,“时简,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吧!” 说完拿起一旁的扫帚,追的时简在院里东躲西藏。 云笙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让顾辞追……追猪就算了,你给他喝……喝什么荷叶!你知不知道江阳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见到他都害怕,你胆子大得离谱!” 时简也大喘粗气,弯着腰,咽了口气道,“追…追什么猪啊。那是猪就跟在他屁…屁股后面拱…拱他,只能让他把猪送回来啊。” 拱?拱顾辞? 云笙立刻抓住重点,难怪顾辞的脸色那么难看。 云笙有些不忍心道,“那猪还好吧?” 这顾辞不得把猪给大卸八块啊? “好着呢,圈里打呼噜呢。” 一旁看戏的寸头吃着瓜子,吆喝着,还不忘指了指一旁的猪圈。 扔下手中的扫帚,云笙急着往外走去,还不忘回头指着时简,威胁道,“明天再来收拾你。” 等云笙回去时,顾辞刚好洗完澡,将新的衣裤递给厕所里的顾辞,云笙支支吾吾道,“小裤没有新的了,你将就这样穿。” 顾辞的太阳穴用力地跳了两下,后牙槽差点咬碎,从门缝接过衣物,快速套在身上,带着满屋雾气走了出来。 看到云笙站在他面前,表情不断变化,十分精彩,顾辞有些不习惯地皱眉道,“怎么了?” 云笙干咳两声,指着顾辞的肚子,“肚子……不疼吧?” “你说那装得快要溢出杯子的荷叶茶吗?” 略过云笙,顾辞坐在饭桌旁,正好他还没晚上还没吃完饭,现在也饿了。 云笙的表情立刻收起来,坐在顾辞对面,端起自己的那碗面,“你知道啊?” 顾辞吃下一口面,胃里有了些东西,整个人也有了些精神。 平日里他的三餐都十分准时,这次晚点吃饭,还真把他饿到了,碗里的鸡蛋面竟然格外好吃。 抬眼看向云笙,顾辞反问道,“叶子比水都还多,你觉得我会察觉不出来吗?” 云笙放下筷子,一脸震惊,“知道你还喝!” 顾辞看向云笙,眼里漆黑如曜石的眸子闪动着光泽,半认真道,“我没喝啊,应该是现在偷着乐的人喝了吧。” 那不就是时简吗! 云笙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慢慢吃起面条。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应该不会怪时简吧?他就是看我自己回来,以为我被你欺负了,想替我出气。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顾辞也顺势放下筷子,平日里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刻柔顺地耷拉在头上,眼里没了平日的狠戾,在暖光灯的照射下,穿着白t恤的少年,竟然温柔得不像话。 “为什么你对时简那么上心?” 带着疑惑,顾辞一只手撑着下颚,眼里全是探究。 云笙看着眼前的顾辞,平静道,“因为他和我一样啊,没有爸妈的小孩,总是容易被人欺负嘛,所以总想多护着他。 “他从小就爱跟在我屁股后面打转。你不知道我第一年出去读大学书,他哭得多可怜。后来因为有事,我上学期间突然回来了一趟,才发现他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 “我问他为什么不给我说,他说不想麻烦我。为什么不给爷爷奶奶说,怕爷爷奶奶担心。懂事的让我有些心疼,又不愿意直白地接受我的馈赠,我就只能变着法子地照顾他们。” 顾辞盯着眼前生动的女孩,肌肤晶莹如玉,弯弯且细长的双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似有波光在其中流转,一侧的头发被她随意撩到耳后,露出饱满干净的一张脸,显得妩媚动人。 见顾辞盯着自己没说话,云笙有些尴尬,“是不是我说太多了?” 过了会,顾辞才收回视线,低声道,“云笙,这不像你。” 第29章 一问一答 他认识的云笙,不会有这么好心。 是啊,在顾辞眼里,她确实不像这样的人。 毕竟当年结婚前,她可是耀武扬威的冲顾辞说,她就是看上顾辞的钱才要和他结婚的。cascoo 谁让她那时听别人说,顾辞因为梁妍的离开,认为所有以爱之名接近他的人都不怀好心。 所以她反其道行之,没想到还真成了。 云笙垂下眼眸,戳了戳碗里的面条,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眷恋,“你今天也不一样。今天看到时简的有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是你……” 声音戛然而止,云笙忽然停了下来。 小心地瞄了两眼顾辞的表情,见他若无其事地吃着面条,才松了口气,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怎么不说了?你知道我在这里借读过一段时间?” 顾辞起身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又坐下来,看着云笙。 “你长得那么好看,我肯定知道啊。人群里看过去,最醒目的就是你。” 顾辞有些意外,当年家里出了事情,他被迫在这里读了一学期书,每天过得提心吊胆,害怕父母承受不住压力丢下自己一个人,却没想到那么早以前他就遇见过云笙。 “那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应该是不喜欢吧。 顾辞当年因为是从城里来的小孩,性格孤傲又不爱和同学们玩到一起,被一些人怀恨在心,当年放暑假被关在体育馆的器材室两天两夜才被她发现。 云笙的表情像是在意料之中,“你当年……” 正巧这时顾辞的母亲打来电话,顾辞说了没两句,便将手机递给了云笙。 “妈打来的。” 云笙用手指指着自己,有些纳闷,她来之前给顾妈妈说了的呀,怎么会突然通过顾辞找她。 顾辞看了眼手上接通的手机,示意云笙赶紧接电话。 云笙这才拿过来,放在耳边。 那边亲热的话立刻传入两人的耳朵,“笙笙,想多玩几天随便玩,顾辞公司不着急,爸爸已经去帮忙看着了。” 因为自己的原因,还劳烦顾辞爸爸出动,云笙有些不好意思,“妈妈,我已经忙完了,明天我们就回去。” 两个聊了会儿,云笙才将电话还给顾辞。 “我妈为什么对你这么亲热?” 顾辞接过电话,看着上面的通话时长,眉尾轻扬,能让林女士耐着性子讲这么久电话的,可没几个。 云笙坐在长凳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是啊,妈妈真好。” 顾辞看着云笙,身上的外套有些大将云笙显得更加瘦弱,背影孤独又冷清,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在心底一闪而过。 第二天一早,云笙起来时,顾辞已经准备好早饭。 是住在县城里的助理带来的。 用过早饭,云笙第一时间去看时简,也不知道昨天那个荷叶茶是不是真的那么见效,她得去看看。 果不其然,时简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焉焉地从厕所里走出来,正巧碰到过来的云笙。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个箭步飞入自己房中,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捂住。 云笙假装不知道的敲敲门见没人回应,直接走了进去,拍了拍被子。 见时简在装睡,云笙伸手将时简的脑袋扒拉出来,“这次买个教训,下次不要随便给别人放什么荷叶。” 时简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云笙,“你这是背叛组织的行为!” 看时简面色惨白,云笙没忍心再动手,看了看四周,“家里有没有止泻药?” 时简有些羞愤,再次把头捂进被子里,“没有!” “没有你还敢作死,你知不知道你这些小把戏在顾辞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时简闷在被子里不答话。 云笙这才从身后拿出助理带来的药,听助理说是有些水土不服所以早上去拿了点止泻药,正巧时简可以用。 见来软的没有,云笙也不客气,脱了脚上的拖鞋,一只脚踩在床边作为受力点,双手用力同时简拉扯着被子。 “我不要吃他给的东西!” 还在装硬气。 “人家哪里得罪你了,你怎么对他这么不满。” “他欺负你,我就对他哪儿都不满意!” 听到被窝里传来的咆哮声,云笙一愣,默默将药放在一旁的桌上。 “吃完药好好睡一觉,顾辞已经找了人去帮奶奶他们,中午就能完工,你就不用操心了。” 谁知这话一出,时间久久没有回应,额前的长发挡住他的眉眼。 原本阳光的少年,此刻身上浸染上一层寒霜,像是同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语气生冷。 “谁稀罕他帮忙?有钱了不起吗?谁叫他花钱请人帮忙的。” “时间!你不能这样说话……” 云笙想上前提醒时简,却被忽然进来的顾辞攥住手腕。 冷眼扫过角落的时简,顾辞没出声。 等时简发现云笙太过安静才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站在云笙面前的顾辞,有些难堪。 顾辞却抓住他这一闪而过的情绪,毫不留情地开了口。 “光凭你还不配让我帮你。” “有心思在这里计较这些,不如脑子灵活点,想想怎么让你奶奶他们过得轻松些。” 说完顾辞看向云笙,“家里有插座吗?我电脑没电了,有事着急处理。” 云笙立刻回过神,“哦,在我们睡的房间我早上放了些杂物在那边,我去给你腾一下。” 见云笙要走,顾辞扫了眼坐在角落的少年,沉声道,“我自己去就行。” 可能顾辞的话有些重,但是时简的人生中也缺顾辞这样的兄长角色对他进行正确的教导。 所以她没有阻止。 见云笙也要走,时简用力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弱道,“对不起。”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说完,云笙走出门外,轻轻将房门带上,重重出了口气。 顾辞这教训人的样子,跟教训儿子一样,真可怕。 云笙这边还在感叹顾辞的严厉。 而在角落找插孔的顾辞因为不小心撞到一个柜子,一幅残作从上面掉下来。 画卷顺势在房间里滚开。 顾辞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起来,瞟到角落的落笔,瞳孔猛地缩紧。 ‘竹生’二字的笔迹,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第30章 假装喜欢我吧 将画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后,顾辞又慢慢将其完好无损地放了回去。 明明面色平静,眼底却已掀起风浪。 云笙和竹生是什么关系? ‘笙’字拆开,不就是竹生吗? 用过晚饭,已经和时简爷爷奶奶打过招呼的云笙,站在车外看见不远处的时简拎着一包东西,站在顾辞面前紧张地攥紧衣角。 “这个臭小子,终于有可以真正收拾他的人了。” 而此刻时简心里万分忐忑,面对不苟言笑的顾辞,甚至不敢抬头看顾辞一眼。 第一次应对这样的场景,顾辞也有些不习惯,耐着性子道。 “你还要拿头顶对着我多久?” 见顾辞发话,时简有些别扭道,“对不起。” “嗯。” 顾辞冷冷应了声,准备离开。 时简赶忙叫住顾辞,“这是我奶奶去山上摘的草药,听说你上班很忙,用脑过度的时候最适合喝这个。” 顾辞看着递在自己面前的袋子,虽然不看清里面的东西,但是若隐若无的药草香很是沁人心魄。 见顾辞不接,以为顾辞是嫌弃东西,时简连忙解释道,“虽然你有钱,但这些也不是那么容易能买到的,这真的很有用……” 顾辞接过口袋拎在手里,“我收下了。” 知道顾辞没生自己气,又想着云笙要走了,时简眼角有些泛红,嗓子沙哑道。 “你和云笙一定要好好的。” 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哭出来,时简说完这话匆匆的跑回自家院子,反倒是被云笙不经意间发现在偷偷擦眼泪。 只有顾辞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口袋,有些出神。 第一次有人,会送他一包草药,也是第一次有除家里之外的人,祝福他和云笙。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上车后,云笙抱着顾辞拎回来的口袋,打开一看,云笙面露诧色,里面的药草都是新鲜的,甚至有的能看到早晨的露水。 “怎么了?” 顾辞偏过头,也看了眼里面的药草,除了能看出来很新鲜以外,他也看出什么花样。 “这些应该是今天早上奶奶和爷爷去山上摘的,肯定是怕我们这么远回来一趟不容易,想给你多拿一点。” 上面是一袋新鲜的,下面就是老人家晾晒好的。 “你肯定不用,扔了可惜,我带回去吧。” 顾辞看了眼云笙,沉默地偏过头,想了想又转过身,拎起袋子放到副驾驶,对着助理冷声道,“把这个安排进我每日的用餐规划中。” 云笙看着顾辞,低头笑了,除了对她,顾辞好像对所有人都很善良。 “你和竹生关系很好?”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云笙瞬间警惕起来,偏过头看向顾辞,云笙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早上我回来处理文件,找插孔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一幅残画,上面是竹生的落款。” “听说她出事后,国画届的人都对她深痛恶绝,你竟然还将她的残作保留得完好无损。” 云笙眼里带着怀念,声音仿佛穿过无数过往的时光,“怎么可能关系不好,她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啊,大家都很喜欢她,跟她比起来,我就是个小菜鸟。” 很容易从云笙的面部表情看出对竹生的喜爱,顾辞修长的指尖从嘴角边划过,故意问道。 “好到她用你的名字做艺名?” 云笙目光有些躲闪,却还是迎上顾辞探究的目光,“对啊,这很正常啊,以前一个师哥也用的其它师弟的名字。好听就行了呗。” 顾辞的目光逐渐深沉,黝黑的瞳孔略过一丝怀疑。 “其实我很想问,为什么你喜欢叫自己养父母为师父师母?这不奇怪吗?” 云笙的背脊一僵,显然没想到顾辞会话锋急转,“不奇怪,大家都这么叫,没有例外才显得公平。” “是吗。”顾辞淡淡的答道。 眼里的怀疑消失,他竟然有一瞬间,会把云笙和竹生给联系起来。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有那样的画技,怎么可能会去当个普通的刺青师。更何况竹生那么跳脱的性子,和云笙简直不搭边。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两个人都快速收拾好早早休息。 早上还没到起床时间,手机的震动声将云笙从睡梦中叫醒。 云笙闭着眼双手到处摸索着,终于拿到手机,云笙没看清楚来人便接了电话。 “阿辞,你回来了吗?” 电话里熟悉的女声响起,云笙有些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的是顾辞的手机。 也没有挂掉电话,云笙直言道,“他在客厅,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转达。”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对面的人肉眼可见的不乐意。 云笙却有些想笑,“他是我老公,我替他接电话有什么不合理吗?” 梁妍被云笙的话给气到,声音立刻尖锐起来,“云笙你得意什么,再过一个多月你就是个弃妇,有什么好威风的!” “可不是吗,我一天不离婚,有的人一天内心难安。” 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云笙挂掉电话,将手机扔在顾辞的枕头旁,没了睡意,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等顾辞进来时,拿起手机看了看,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多说什么。 “顾辞,你之前说最后这段时间可以满足我所有的要求,还算数吗?” 云笙翻起身坐在床边,担心顾辞下一秒就会走,赶紧抓住顾辞的衣角。 亮晶晶的眸子带着狡黠的笑,云笙就这样望着顾辞。 感受到脖子上忽然勒紧,顾辞淡淡地看了眼云笙攥紧自己蚕丝睡衣的一角,迟疑片刻后,淡淡道,“嗯,你想要什么?” 这下云笙站在床上,瞬间比顾辞高了许多。 似乎站得高些,底气也足些,云笙竖起一根手指,道,“喜欢我吧。假的也好,演戏也罢,就一个月。” 顾辞的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显得无比慵懒。微微扬起头,从云笙的眉眼里看到一丝期待,却没有立刻开口。 见顾辞犹豫,云笙从床上蹦下来,赤裸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叉腰,有些霸道,“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第31章 你去抢钱了吗? 顾辞定定的看着云笙,沉默片刻后,迈步离开。 云笙的肩膀同顾辞轻轻擦过,心底有些失落,原本灵动的目光也因为顾辞的离开失去光泽。 “真吝啬啊。” 那么多爱意都不愿意分给她一点。 “把鞋穿上。” 顾辞用下颚指了指地上的拖鞋,说完侧过身,站在了云笙旁边。 见到去而复返的顾辞,云笙漂亮的双眼瞪大,望着地上顾辞给他递来的拖鞋心底有些复杂。 云笙慢吞吞地穿上鞋,笑得像个计划得逞的小孩子,“那就是说你答应我咯。” “一个月而已,陪你演场戏,也好让你认清,我真的不爱你。” 只是这句话,既像是说给云笙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以为云笙又会哭丧着脸。 相反,云笙笑得明媚且张扬,眼眸亮晶晶的,“我分得清真假!” 不等顾辞回答,云笙钻进顾辞的怀里,深深地拥抱着顾辞,还是那样熟悉的味道,让她眷恋无比,舍不得放开。 第一次被云笙主动拥抱,那样细嫩的手腕落在他的腰间,酥酥痒痒的感觉很奇怪,让顾辞没有立刻拒绝云笙的拥抱。 很快松开顾辞,云笙脚步轻盈地走向洗漱间。 留下顾辞默默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电话再次响起,才回过神来接起梁妍接二连三打过来的电话。 将云笙送到古玩街,顾辞专程下车替云笙打开后门,“晚上妈妈叫我们回去吃饭,应该要给你说爷爷生日的安排,作为儿媳妇可能会辛苦你帮忙主持部分事情。” 想到顾辞的爷爷,云笙没有立刻应下。 “放心,有事我给你兜底。”见云笙有些犹豫,顾辞直言道。 云笙即将同他离婚,却还要帮他爷爷主持宴会的事情,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无条件地站在云笙这边。 第一次听到顾辞说这么让人心安的话,云笙抿着嘴笑了笑,“虽然不能帮太多忙,但我也不至于把宴会给毁掉。” 顾辞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看着顾辞的车辆走远,云笙都还有些云里雾里,觉得早上的一切都有些不切实际。cascoo 下午忙完最后一个客人,院里忽然热闹起来。 年轻的声音和年迈的声音此起彼伏,云笙甚至听到许峦山一开始意外而后又十分恭敬的声音。 难道来了什么德高望重的大买家? 云笙啧了两声,果然做古董的就是比她赚钱得多,随便来个人都得许峦山毕恭毕敬地接待。 这边给客户做着收尾工作,仓促的脚步声从门开传来。 云笙停下手中的工作,身子后仰,透过屏风看到站在大厅的一个昂首挺胸的老人,以及一个欲哭无泪的年轻小伙? 而且这大爷穿的那一身穿着,她在顾辞爷爷身上也见过,据说也是名家设计,价格不菲。 就是这脸,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这两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她的顾客。 “散财阁在旁边,两位是不是走错了。我这只文身不卖古董。” 看云笙一脸不熟地盯着自己,老头没好气地走过来,“臭丫头,这才几天你就不认识我了?” 看着大爷气愤地吹着胡须,云笙一脸懵逼,“咱们,认识?” “当然了,我还在你这里吃过饭呢!” 老头子有些傲娇地顺了顺胡须,表情一脸得意。 身后的年轻小伙没眼看地捂住额头,上前拉住老头,自己都嫌丢人般,“爷爷,你老一天能不能干点正经事,我真的不用你给我介绍对象——” 虽然年轻人极力压低声音,却还是被云笙给听见。 没忍住嘴角抽了抽,云笙这才把眼前这位穿着朴素但昂贵的老人同那天邋里邋遢的老头联系在一起了。 “大爷,你是去抢劫了吗?” 云笙不可置信地眨眨眼,难道有钱人的癖好就喜欢扮成乞丐来忽悠人吗? “抢——说什么呢!臭丫头!” 老头胡须都快要翘起来,随后不耐烦地看了眼身后的孙子,跟推销员似的,笑得一脸和蔼。 “我是言出必行,孙子我带来了,你看看——俊吧?” 这下云笙手中的工具差点没拿稳,和身后的年轻人对视一眼,两人都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里马上完工,你们先坐会,桌上的茶是我刚泡好的。” 老头也不客气,自己倒了杯茶美滋滋地喝起来,还不忘招呼自己孙子。 等云笙忙完,送走客户,才坐在了老头对面。 “哟,看你这样子,跟你那个便宜老公和好了?” 还没等云笙说话,老头直接将云笙即将说出的话给怼了回去。 “爷爷——” 年轻人赶紧叫住自己爷爷,“姑娘,你别介意,我爷爷就是这种耿直性子。” 老头不乐意地瘪嘴,也没反驳自己孙子的话。 上次就见识过老头的嘴上功夫,云笙也没计较,笑嘻嘻道。 “大爷,今天来这是要感谢我一顿饭吗?你别客气,随便给个几千几万的就行。” 被云笙的话给反堵住,老头下巴一缩,眼睛一棱,“你这个臭丫头,怎么比我还爱财,我带了这么大个活人你都看不见啊。” 云笙憋着笑,摇摇头,“小哥长得是好看,但也没钱更吸引我。” 听到云笙这话,老头眉色一动,“喜欢钱啊,好说!” 随后直接从包里拿了张名片出来放在云笙面前。 一开始以为这老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云笙只是淡微扫了眼。 “你仔细看看啊!” 见云笙没上心,老头急忙催促云笙。 在年轻小伙的眼神示意下,云笙才半信半疑地拿起名片。 仔细地看了好几眼,才震惊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老头。 难怪那天会认出她师父的私人画作,竟然是国画协会会长——钱蜀忠。 能进去的人,都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当年她以最小的年龄受到邀请,却因为意外没有正式加入。 满意的看着云笙惊讶的表情,老头自信满满地准备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抱歉,我不会画画。”云笙放下手中的卡片,冷声道。 “我还没说我来干什么呢!你急什么?” “不是要我画画?” 这倒是让云笙有些意外,除了这,还能有什么? 第32章 会长亲自邀请 “你去外面给我盯着门。” 老头丝毫不客气地指挥着自己孙子。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我回去想了想,虽然你不怎么会画画但是也不能浪费你的天赋。” 老头停顿片刻,看向云笙。 “我这里有个部门,是专门鉴定国画的。你也知道很多人会走私这些东西,里面真假混杂。而画作这东西,一旦能达到走私的程度,真假都很难分辨。” “你是让我加入你们,帮忙鉴定这些画作?” 立刻明白老头话里的意思,云笙心脏砰砰直跳,好像又什么东西,再次活了过来。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省事。” 一瞬间,老头的气势转变,严肃地盯着云笙。 “但这个部门没有对外公布,里面都是顶尖人才。因为涉及走私的东西,所以需要保密,除了家里人就不能和任何人透露,虽然存在一定的危险,但问题也不大。” “我直接内部推荐了你,认为你的能力很适合这个部门。” 虽然内心有个声音疯狂地叫嚣着让自己立刻答应下来,云笙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钱老也不着急,慢腾腾地拿过茶壶给自己的水杯掺满水,声音透着一股苍劲,“你还年轻,也许觉得这种工作枯燥乏味。但也未免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好好考虑,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你。 随后又从怀里拿了张邀请函,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筚趣阁 将邀请函推至云笙面前。 “这是我朋友徒弟的画展邀请函,如果你愿意加入,到时候来这个画展,我会将你介绍给内部成员。毕竟你是我走的第一个后门,他们可都准备好了看看你的本事。” 云笙看着钱老放在自己面前的邀请函一脸复杂,没有立刻伸手结果,而是疑惑地抬起头,“就凭那天的一幅画,您为什么觉得我能胜任这份工作?” “因为你是唯一个指出我画作的缺点,还主动劝别人的人,比起你的能力我更相信你的品德。但我想,画展那天,你的实力也不会让我失望。” 因为那幅画是他亲手仿造的,而缺陷留在那里,这世上不会有第二幅仿画相同。 所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能识别出他的作品,就算是现在部门里的那些人,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考虑考虑。” 云笙这话一落下。 老头画风一改,又换成吊儿郎当的调调,不信邪地问云笙,“我那孙子,性格也好的,不行让他排个队,给你当备胎一号?” “爷爷,来人了。” 云笙摇着头可怜地看着门口的小帅哥,难怪性格这么好,一定被自己这老顽童一样的爷爷折磨的不轻吧。 顾辞来时,这爷孙俩还呆在云笙这里同云笙有说有笑。 见到顾辞,云笙有些意外,“你怎么来啦?” 顾辞刚刚在门口时就看到了钱老,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没想到这会走进来一看,确认真的是钱老,顿时面露诧色,听闻这老头性子怪异,脾气也时好时坏,变化莫测,不好接触。 又怎么会亲自到云笙这里来,还笑得很是和蔼。 礼貌地同钱老打了招呼,顾辞才回答云笙的问题,“刚好路过,接你一路回家。” 钱老一见那天老远看到的那个背影的青年竟是顾辞,脸上表情翻来覆去地变化着。 一会儿嫌弃,一会儿欣赏,最后慢吞吞地冒出一句,“怎么是你小子。” 留下顾辞一脸问号。 “笙笙,你今晚要回顾家吃饭啊?我还说晚上带着你和我孙子出去吃点好的呢。” 云笙有些歉意道,“顾爷爷马上过大寿了,家里有些事需要我帮忙,今晚回去和妈妈他们商量一下。” 钱老恍然大悟般拍拍腿,“哦——这老头生日啊!你准备生日礼物没有?没有的话去我那里挑幅画拿去送,这老头子就好这一口。” 虽然他是男人,但是对于豪门那些弯弯绕绕心里还是门清的。 “这——不好吧?” 拿人手软,倒是后她要是不想去那个鉴画部门岂不是也不好拒绝了。 虽然她打心眼里很想去。 “说送你就送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就当老头我看你这个小姑娘和眼缘了,其他的事和这不搭边。” 知道云笙心中可能有些犹豫是因为刚才的事情,钱老直接打消云笙的疑虑。 顾辞都不怎么喜欢云笙,顾家那个臭脾气得能喜欢。 没再过多犹豫,云笙应了下来。 心里留下无限的感激。 顾辞也站在一边,很是尊敬道,“那我替爷爷先谢过钱老了。” 钱老哼了声,偏过头,“我可不是真想送给你爷爷,我那是为了笙笙着想。” 虽然不知道云笙怎么得了钱老的青睐,但他心里怎么会不清楚钱老这话的意思。 毕竟他爷爷和钱老因为收藏画作那可是互相攀比到没边,轻易都不会将自己的收藏拿出来送人,更何况是对方。 而且钱老的画必定是千金难求,毕竟处于这种环境,消息渠道也比他爷爷更多。 虽说他和云笙快离婚了,但也想让爷爷能对云笙改观。 毕竟当年云笙同他说看上的只是他的钱的时候,他爷爷就在门背后。 当然,他后面也不会这样白拿钱老的话。 该补上的他自会补上,他顾辞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商量好什么时候去拿画,几人才一同出了小院。 坐在车上,云笙心情颇好,想到自己又有机会进入自己喜欢的行业,眼底的笑意怎么也隐藏不了。 但心底又有些担忧,怕自己不能很好地胜任这份工作。 毕竟她虽从小耳濡目染,但是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也没有过实际操作。 钱老也说了里面能人异士多的是,她已经三年没有碰画了…… 更重要的是她怕那群人,又一次找上自己。 想到这里,云笙瞬间觉得周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顾辞偏头,见云笙脸上遮都遮不住的笑意,想到钱老对云笙的态度。疑惑道,“笑得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么?” 云笙想了想,这也没什么不好同顾辞说的。 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遍。 顾辞眼底难掩诧异,脸色却未变,只是笑道,“你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第33章 形势所逼 “钱老身后的这个组织我略有耳闻。也比较神秘,一般人进不去,但凡能进去的都是大师中的大师。你有这样的机会,我很意外。” “但我想你可以。” 在他看来,云笙从小跟在她师父身边,画技不佳,眼力肯定不会差。就如同他被他爷爷给训出来的对画作的敏感度一样。 更何况能让钱老都满意的水平,按那老头子的性子,可没几个有这份殊荣。 得到顾辞的支持云笙一瞬间的喜悦后,犹豫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画了。那天也只是巧合,我怕我胜任不了。” 顾辞看着云笙姣好的面容,不施粉黛脸上有着无法掩饰的惧意。 心中不免疑惑,沉思片刻后,道,“我从你的眼里能看出对这个行业的热爱,可从你的字里行间却发现你莫名的排斥它。” 没想到她平日里的举动看在了眼里,身子有些僵硬,云笙不敢看顾辞,喉咙发紧,生怕顾辞接下来会说些她接不上的话来。 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眉间,顾辞闭上眼,沉声道,“是竹生的事,给你留下了阴影?” 见顾辞将她和竹生当做两人,云笙心里松了口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没在多问,顾辞靠在背椅上,应该是有些困了,阖上眼帘,久久未出声。 见身边没有回应,云笙偏过头看着顾辞。 少了些桀骜的气焰,整个人温和不少,连带着五官都柔和了些。 云笙看得走神,顾辞的声音慢腾腾地响起,“就凭你当年敢在我面前叫嚣的脾气,能有你不行的?” 这话说得云笙讪讪地转过脑袋,鬼知道她当年脑子发热说了那些话。 “那还不是形势所逼的。” 云笙小声嘀咕着,却被顾辞全部收入二中,略微抬起眼帘,看着云笙圆润的后脑勺。 形势所逼? 上赶着要跟自己结婚,难不成还把她给委屈了? 话题到此结束,两人没再交流,七点整,两人终于到家。 谁知道看门的不是别人正是梁妍。 “你怎么在这?” 问话的人不是云笙,而是顾辞。 梁妍往后站了站,给两人将门口让出来,看着顾辞身边的云笙,心里一个劲地泛酸。 面上还要装作慷慨。 “之前陪叔叔下的棋还没下完呢,正巧今天有空就过来陪叔叔。没想到碰到你们回家吃饭。” 从顾辞刚才询问的口吻中,云笙知道不是顾辞将梁妍叫来的。 心里好受了些。 这种巧合,发生在梁妍身上,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意外了。 撇下顾辞,也没理会梁妍,云笙率先进了门。 顾辞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梁妍,也没多问,“先进去吧。” 刚才接受顾辞的审视时,她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没想到竟然也没追问她什么。 顾辞果然是更在意她的。 想到这里,梁妍笑得有些得意,迈步跟在顾辞身后。 谁料一进门便听到林雪华极度亲热的语气,“笙笙,我的宝贝儿媳妇,终于来啦。妈妈今晚全都做的你喜欢吃的。” 原本在门口看到梁妍,有些阴郁的心情顿时被妈妈的热情给一扫而空。 被眼前这个气质高贵,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搂在怀里,云笙觉得心眼里都是甜的。 眉眼弯弯,声音甜甜的,云笙同林雪华道谢,“谢谢妈妈。” 站在顾辞身后的梁妍,因为嫉妒面部几近扭曲。 这个老女人,她来了各种给她使脸色,让她难堪。要不是顾瀚替她说了两句话,怕不是直接将她扫地出门,半点没有长辈的样子。 见到云笙却这么亲密,只怕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一边催促着云笙,林雪华才腾出空隙来看了看门口两人,原本心心念念的儿子又跟这女人站一起,连带着自家儿子也看着不爽。 尽管看梁妍不顺眼,但该有的礼数她还是知道的。 “你们俩也准备准备吃饭了。” 同刚才和云笙说话的语气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顾辞应了声。 身后的梁妍也只能委屈地跟着答应。 一旁的顾瀚见状,连忙笑着招呼道,“阿辞,你去带妍妍洗个手。” 说话还不忘心虚地看了眼走远的林雪华,确定没听到,才放下心来继续研究手中的物件。 说完顾辞爷爷生日会上的相关事宜,林雪华看了看云笙继而又看了看顾辞,一双眼睛仿佛要把两人给看穿一般,脸上的表情又是欲言又止。 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顾辞才没忍住,“妈,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 这下林雪华不客气了,“那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随后憋着笑地看着两人,“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带小孩啊,之前说年纪小,这都三年了,明年你都27了,笙笙都25了。” 这下不止是云笙和顾辞,一桌上的人除了林雪华,都不约而同地停下碗筷。 顾瀚看了眼三个年轻人的表情,和事佬般劝道,“哎呀,孩子们的事孩子们心里都有数。” “有什么数!你不想抱孙孙啊。” 一句话,直接让顾瀚闭上了嘴,这里面恐怕他是最想抱孙子的。 隔壁老秦家孙子那叫一个可爱,天天报到他面前炫耀。他年轻时候可没输过这个老头子,现在被人压一头,天天笑话他喜欢奶娃娃找自己儿子生去。 梁妍忐忑地等着顾辞的话,心里想着不如趁这次把两人要离婚的消息说出来,直接一个坦白局。 “阿姨其实你不知道——” “嗯——我们正在备孕。” 这下不止是梁妍,云笙也同样震惊的看着顾辞。 备个屁的孕啊,你这样说,过一个月跟老人家说我们离婚,这合适吗? 梁妍手中的筷子顿时握不住了,清脆的声音在这空荡的房间响起。 却没人在意。 “真的呀?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林雪华心里一高兴,连连给顾辞挑了两个鸡腿放在碗里。 难得看了一晚上不顺眼的亲儿子,这会儿也顺眼起来。 另一边,梁妍脸色惨白地捡起筷子。 第34章 对云笙是不是不一样了? 顾辞斜眼看了看云笙,叫来阿姨又给梁妍重新拿了一双筷子。 “怎么脸色这样差?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的话去楼上休息会儿。” 梁妍听到顾瀚给她递的台阶下,也没拒绝。 等梁妍走后,顾辞沉默片刻后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云笙看着二话不说走掉的顾辞,面对一桌佳肴,也瞬间没了食欲。 心里觉得难受,却也知道顾辞的行为合情合理。 “笙笙,你也帮我去看看,这么久还没下来,我不放心。”见云笙一脸落寞,还要强撑着笑意陪着他们,林雪华有些心疼。 “这,不好吧?” 要是她这样上去,说不定到时候顾辞又会因此生她气,解释都没用。 “有什么不好的,问就说是我逼你的,快去。” 知道这是林雪华的好意,云笙也不好拒绝,只能慢腾腾的上了二楼。 等云笙上楼后,顾瀚看着桌上空空的三个座位,不免叹了口气。 “你又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叫梁妍来的。” 顾瀚心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连忙解释。 “老早就跟你讲过强扭的瓜它不甜,咱们儿子喜欢的是人家梁妍。那笙笙再好,入不了咱儿子的眼不也白搭吗。” “你看现在梁妍回来,咱儿子多上心。你有见他对笙笙这样上心的?”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林雪华越生气,忍无可忍,用力将筷子拍在桌上,大声道,“顾瀚我看你这双眼睛,也就是找老婆的时候是亮着的!” 说完也径直起了身,“明天我就跟我姐妹去环游世界,你就抱着你手上那破东西过日子吧!” 顾瀚当即不干了,惨兮兮地想要拉住林雪华的手腕,“老婆,你得带上我啊!” 结果林雪华压根都不搭理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起了巫行主演的电视剧。 楼上客房。 门半掩着,云笙也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顾辞靠在房间的沙发背上,双手插进口袋,挑起眉,眼底带笑,“生气了?” 见顾辞来找自己,梁妍才委屈的看向顾辞,带着哭腔,句句皆是质问。 “阿辞,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出你们准备离婚的事?为什么你要跟你妈妈说你们在备孕?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是什么样的心情?” “妈妈原本心脏就不好,不能刺激她。” 这件事云笙倒是知道的,还因为这事,当年顾瀚要取林雪华的时候遭受到整个顾家长辈的反对。 在他们眼底,娶这样的女人,无异于断子绝孙。 更何况,那时的林雪华除了自己打拼出来的事业,没有任何背景,唯一拿得出手的关系就是她师父。不过倒也因此让顾爷爷那边的阻碍小了些。 谁也没想到林雪华的病情控制得非常好,甚至顺利地生下了顾辞这样优秀的孩子。当年那些嘲笑顾瀚的顾家人,全都被顾辞给扳倒。 所以顾瀚疼老婆也是在江阳市出了名的,毕竟那可是他宁愿摆脱家族也要娶的人。 想到这里,云笙倒是有些羡慕林雪华来了。 “难道你离婚以后也不告诉她吗?我废了那么多力气才回来找你的,阿辞——” 梁妍哽咽着,目光带着祈求可怜兮兮地看着顾辞,活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更何况,你上次还亲自去找云笙,是不是她现在对你来说已经不一样了?” 门口的云笙紧张地攥紧拳头,心脏疯狂地跳动,竟然也隐隐升起一份期待。cascoo 顾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似笑非笑道,“脑子里一天想什么呢?难怪读书那会儿成绩差,心思全用在胡思乱想上了。” 梁妍脸上这下才有了笑意,“还不是你们老是帮我,我都不用动脑筋。” 云笙眸光一暗,果然是不一样的。 平复好心情,云笙敲响了门,笑得有些僵硬。 “妈妈让我上来问问,身体有没有好点?” 看着梁妍的手双手交叉环在顾辞的腰上。 一瞬间胃里忽然翻江倒海,疼得抽搐,恶心感袭来,云笙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奔下楼梯,趴在厕所里疯狂呕吐。 眼泪和着酸水,让云笙痛苦的背脊有些抽搐。 云笙的动静立刻激起了两位老人的注意,等云笙收拾好心情出来时,面色差到了极致。 林雪华和顾瀚都担忧得很,“这是怎么了?突然不舒服了吗?” 云笙有些虚脱般笑着点点头,“应该是我最近受了凉,身体太虚了。” 说完身后也传来下楼的声音。 没有看顾辞,云笙拿起一旁的包挂在肩上,“爸爸妈妈,我想起我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了,下次来的时候,再多陪陪你们。” “我送你。” 云笙回头,看了眼站在顾辞身后的梁妍,笑道,“不用了,送梁妍吧。” 不等几人反应,云笙逃跑一般出了门。 心灰意冷,云笙没有急着打车,只是顺着别墅区的大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吹着夜风,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 云笙眼眶发红,脸上却挂着笑。 意外的电话响起,看见提示,云笙鼻头一酸,差点想挂掉。 “云笙!你怎么这么过分,我都上门来亲自找你了,你怎么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讨厌你!” 说出来的话尽是不乐意,语气却十分亲密。 “那你想怎样?” 云笙顺着徐蒨的话问道。 “我饿了!” “那我明天请你吃饭,想吃什么你随便点。” 听到那边一阵偷笑,悄咪咪地嘀咕了句,这还差不多。 云笙也被徐蒨给逗乐。 “那好吧,这次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老地方,大学外面的那家日料店,我还要去买杯奶茶!” “可以。” 听到云笙的话,徐蒨高兴地在床上打滚。 却也下意识听出云笙的语气有些不对。 “你不高兴呢。顾辞又招惹你了?不对,是不是梁妍那个小婊子欺负你了?” 徐蒨猛地起身,跪坐在床上,凶巴巴地问云笙。 云笙有些不想提,便回了句明天见面再说吧,就把电话挂掉。 知道云笙心情不好,徐蒨也没生气,只是看着手机,有些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第35章 云笙威武 到家时,云笙发现顾辞已经在家,烟灰缸里的烟头预示着顾辞已经等了很久。 没有同顾辞多说一句,云笙径直上了楼,顺便将自己的被子枕头拿了出来,搬进了客卧。 楼下的顾辞将云笙的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原本幽深的瞳孔此刻更沉了些,却没有出声制止。 躺在客房的床上,云笙没有丝毫睡意,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云笙又从床上爬了起来,穿着睡衣来到客厅的阳台上。 放眼望去,眼前一片漆黑。 连带着自己好似也融入这样的黑暗之中。 “没睡?” 云笙神色微动,没有出声。 “听到我和梁妍的谈话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辞走到云笙身边,眉头微蹙,他还以为这会儿外面有什么风景,结果伸手不见五指,云笙在这里看什么呢? 云笙偏头快速看了眼顾辞,天生的衣架子将睡衣都穿得格外好看,“嗯,不过我不是故意的。” 怕顾辞误会,云笙承认后立刻解释道。 过了许久,男人低沉的嗓音幽幽响起。 “跟我离婚该有的不会少你,你想要的钱也有了,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个许峦山在等着你。不好吗?” 云笙长长的睫毛眨动起来,雾气迅速笼罩了她那清澈的眼神,那一瞬间彻底放弃了挣扎,只是笑着,好似自言自语道,“是啊,多好。” 什么都有能拥有,她应该知足的,可是为什么心底这么不甘。 云笙望着顾辞,嘴唇动了动,还是未能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只是有些洒脱道,“说不定离开你,我会让你刮目相看。我休息去了。” 转过身,云笙的眼底难掩落寞。 顾辞望着的背影,眼底竟略过一抹自嘲。 第二天,云笙出门时,顾辞已经早早去了公司。 到达约定的地点,云笙看着徐蒨笑得灿烂,朝她挥着人,顺着人群向她走来。 那一瞬间,她竟恍惚间觉得,这不过是读书那会普通的不能再不普通的一天。 “臭云笙,发什么呆呢!” 见到云笙看着自己走神,徐蒨晃了晃云笙的身子。 “没什么,走吧。” 云笙笑着挽起徐蒨的胳膊,亲热间仿佛从未有过这三年的隔阂。 “我靠,真是冤家路窄!走,老娘带你去会会这个婊砸。” 顺着徐蒨的视线,云笙从橱窗中看到了在奢侈品店内看包包的梁妍,身旁的另外两个女生也有些眼熟。 顾辞昨晚上的话说得那么明确,她打心底里不想和这人再有交集,云笙拉住了徐蒨,“别去了。” 徐蒨却不同意,“怎么不去,趁你还是顾辞老婆,不给这个小三点颜色看!走!” 说完徐蒨拉着云笙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去。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梁妍不经意回头,见到身后的两个熟人,心下一动, 将走过去的服务员拦了下来。 “我们这边要的东西有点多,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来帮个忙吧。” 知道这人是大客户,服务员也不敢得罪,只能按照梁妍的话将云笙和徐蒨给晾在一旁。 原本在帮梁妍装东西的柜姐,记得上次是顾辞陪梁妍来的,出手那么阔绰,一看就不一般。 这会儿也一个劲地夸赞徐蒨,“小姐,你可真漂亮,上次那位是你老公吧。真帅,您真是有福气,不过我看也只有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才配得上你老公。” 梁妍越发得意,轻蔑地看了眼身旁的柜姐,随后挑衅地望着云笙,笑道,“那当然。” 随后指着眼前一堆东西,傲气十足,“这些我全要了。” 云笙眸光动了动,自然能听出这两人话里话外说的人是谁 环顾一圈,除了刚才那个原本要来接待她们的小姑娘,其他的服务人员都有对接客户。 徐蒨双手环胸,挑起眉梢,明明是冲着云笙说的话,却嘲弄地看着梁妍,“啧啧,屁都还不是呢,就在这里耍威风了。” 梁妍忍了忍,还是笑着向两人走过来,好似现在才看到两人般惊讶地捂住嘴。 “哎呀,原来真是云笙姐姐呀,你居然也会逛奢侈品呀?我以为你只喜欢逛地摊呢,刚才一晃神都没敢认出来。” 直奔她来啊,这是。 云笙的眉尾轻轻一挑,红唇微勾,有些嫌弃的看了眼梁妍手上的新包。 “是啊,你也知道,我的东西都是独家定制,这种级别,实在是有些配不上我的身份。” 像是无声的巴掌,稳稳地扇在梁妍的脸上,梁妍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她怎么没听到顾辞说过云笙还有这种待遇?不过没关系,马上这些待遇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梁妍面上的嫉妒瞬间消散下去,身旁的两个姑娘见这边气氛不对也跟着走了过来,当即认出了云笙,语气里也皆是不屑。 “哟,我还当是谁呢,这不就是当年死乞白赖的嫁给顾辞的顾夫人嘛。哎呀,不对,听说马上要离婚了呢~” 云笙不动声色地扫过女孩的脸上,拉住即将要发威的徐蒨,眉眼戏谑,轻笑道,“是啊,不像有的人,死乞白赖都嫁不了呢~” 一旁的徐蒨,心里一阵,就差现场比个大拇指。 她算是明白了,云笙的战斗力从来没消失,只是面对顾辞收起来了而已! 看着梁妍极力忍耐脾气的样子,徐蒨心里乐开了花,上次有顾辞给她做靠山让她难堪,这仇可报回来了。 梁妍气愤的望向徐蒨,手指指着云笙,“徐小姐,我不懂你怎么突然和云笙搞在了一起,这样的女人你不怕抢你对象吗?” 徐蒨翻了个白眼,就胡云天那样,云笙抢他? 胡云天不跟她抢云笙还差不多! “胡云天算个墩儿?敢跟我笙笙比呢?” 梁妍当下一哽,这女人疯了居然这么说胡家人,要不是没有她老公她能混成这样? “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你老公吗?没有你老公你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搓泥!” 徐蒨有些不耐烦,张口闭口都在侧面讽刺她只能靠男人。 “不好意思,我跟你不一样,你靠别人的男人,我靠的我爹,可别随便乱比较。” 第36章 打的就是你这个渣男 被徐蒨戳中脊梁,周围的顾客和服务员打量梁妍的眼光变得有些诡异。 甚至有几个富家太太看梁妍的目光都带着嫌弃,她们这样的人家,最讨厌的就是想方设法想爬她们老公床的女人。 “你,你乱说什么!”梁妍有些气急败坏。 徐蒨却不打算就此放过梁妍,“有本事做,有本事就承认啊。甩出你的结婚照来打我的脸,我不怕没面儿!” 徐蒨步步紧逼,梁妍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几个富家太太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这事是真的准没跑了,当即有些不乐意。 “算了,东西我们不要了,和这种人买同一种品牌,我是用不下去。” 其中一个放下东西带着人离开。 眼见着好几个大顾客走了,店里经理也有些着急,连忙跑过来,想要帮忙调节一下,不能影响他们的生意啊! “你别太过分!” 梁妍死咬着牙凶恶地瞪着徐蒨,云笙见到梁妍这样心底有股不好的感觉,眉头微蹙。m.cascoo “嘁——我还怕你吗!” 在徐蒨的嘲讽中,梁妍拧着好几个口袋,丢下同伴踩着恨天高走了。 目的达到,徐蒨挽着云笙,高兴地目送梁妍离开。 “你说就她这一天天爱找茬的样,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云笙也有些疑惑,“顾辞亲自找的医生,之前在医院的检查结果也确实有问题。说是凝血功能不好。” 虽然话这样说,可云笙隐隐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却又说不上来。 “啧啧,难不成是得了绝症了,才这样见不得你好呢。” “蒨蒨——” “好啦,好啦,当我什么都没说。看她那表情我反正是爽到了,这不得喝杯奶茶庆祝庆祝?” 拉着云笙的手,两人嬉笑着冲进奶茶。 等点好单之后,徐蒨忽然捂住肚子,从包里拿出一片卫生间,“笙笙,你帮我等着,我去上个厕所。” 徐蒨快速地冲进离奶茶店不远的卫生间。 这个点人不多,云笙也没有等太久。 将两杯奶茶放在桌上,云笙无聊地玩起手机。 不经意的抬头间,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徐蒨的老公胡云天! 以为自己看错了,云笙又仔细认了一遍,没看错! 竟然甜蜜地搂着一个姑娘! 本以为徐蒨峰回路转放弃了巫行能得一个好姻缘,没想到又碰到这么个不是东西的东西。 怒气战胜理智,云笙冷着脸,拎起自己的包,顺便将徐蒨包里的矿泉水也塞进自己包里。 “云小姐,好久不见啊!” 见到胡云天热情的给自己打招呼,云笙皮笑肉不笑的点头应了应,随后伸手拉开胡云天怀里的小姑娘,皮笑肉不笑道,“你躲开,我要教训渣男。” 小姑娘一脸懵逼地看着云笙,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云笙手中的包扎扎实实地砸在胡云天身上。 这一下力道十足,打得胡云天有些晕头转向,“云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云笙脾气真上来,那是没那么容易消下去,“给老娘闭嘴!打的就是你这个负心汉!” 胡云天心里连连哀嚎,心道果然徐蒨这个姑奶奶身边的女人都是姑奶奶! 从厕所回来的徐蒨,透过橱窗看到奶茶店内的云笙挥着自己的奢侈品包包像个暴怒的小猫咪般,打人都打得那么可爱。 顿时脾气也上来了,以为是那个王八蛋占了云笙便宜。 等走进一看,挨打的竟然是胡云天,一旁还站着他那个小女朋友,顿时明白云笙所作所为。 一个箭步冲进去,将云笙给拉开。 “笙啊,咱这回真的误会了!” 见拉住自己的是徐蒨,连徐蒨都这么说,云笙有些呆了,眨了眨眼。 橱窗外还有另一个看戏的,是今天忙着回学校那些资料的陆之昊。 第一次见到云笙打人,打一下,便用手捂住嘴一下,活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 赶忙拿出手机给顾辞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陆之昊电话连环轰炸下,顾辞不耐烦地接了电话,“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讲。” 没被顾辞的语气吓到,陆之昊看着里面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胡云天,“我跟你讲,我一直以为嫂子娇弱得很,没想打起人来这么带劲! 随后有些怜悯且认真道,“你以后还是少惹她,我怕你挨打。” 顾辞语塞,谁敢打他? 突然猛地愣住,云笙在打人? “你在哪儿?” “在a大外面啊,我看嫂子在打徐蒨的老公,那小子带着他那个初恋女朋友被云笙给逮住了!场面那叫一个……” 陆之昊说得得劲,顾辞却隐隐觉得云笙这气,发得很有指向性。 “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录个视频,让你好好观摩观摩。” 不等顾辞拒绝,陆之昊便找了个最好的角度,拍得津津有味,随后全部发给顾辞。 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顾辞看着放在一旁的手机,沉默片刻后继续投入工作中。 - “什么?假结婚!” 云笙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吼了出来。 徐蒨赶紧上手捂住云笙的嘴。 云笙也跟着缩着脑袋东张西望,煞是可爱。 “徐蒨我跟你说,你真的是长本事了!” 云笙有些咬牙切齿地瞪着徐蒨,转头一脸愧疚地看着胡云天被自己打得有点肿的脸,笑得有些尴尬,“不疼吧?” 胡云天哪敢说疼! 疯狂摇头。 “对不起啊,你们这事做得密不透风的,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帮我们再保密一段时间就好了。” “笙笙,没事儿——” “你别说话!” 见云笙凶巴巴的,徐蒨也继续老老实实的坐在云笙旁边。 “那你们这——” 云笙尬笑着指了指面前两人,“到时候事情摊开了,你女朋友心里应该不会对蒨蒨有什么计较吧?” 小姑娘在云笙的气势面前,有些唯诺的摇摇头。 云笙也是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想着毕竟是自己先动手的,举起手中的奶茶,很是真诚道,“那我在这里提前祝二位能够白头到老,今天请你们喝个奶茶赔罪,等你们结婚那天,我包个大红包。” 等两人出来时,徐蒨搂在云笙,将头靠在云笙的肩膀上愣是不移开。 “笙笙,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云笙有些嫌弃地掰开她的手,又被徐蒨给搂上来,最后只能作罢。 瞄了眼徐蒨,有些无奈道,“为什么假结婚?因为巫行吗?” 第37章 什么是放手 这下徐蒨不紧不慢地抬起脑袋看着前面的日料店,“哎呀,到了到了,我都饿了,先吃饭。” 见徐蒨这会儿不想说她也不着急问。 两人坐在小包间,点了一桌的菜,等菜全部上齐了,徐蒨都没急着动筷子。 知道徐蒨是有话要说,云笙也安静地坐在一旁。 “笙笙,我以前以为巫行一定会娶我。” 就算以前最难熬的时候,云笙也没见徐蒨这样过,心也跟着一紧。 “可是他拒绝了我,就在两年前。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徐蒨笑得有些悲哀。 “荣誉、地位、金钱都有了,结果他说他没做好娶我的准备。” 不是结婚,是娶她的准备。 “从高中开始,我就跟在他身后转。这么多年的光阴,全都喂狗了,当天我就趁他有事,把所有东西搬走了,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拿着一瓶酒,徐蒨猛地灌了几口,擦掉嘴边的酒渍,徐蒨哭了,“我难受的都快死掉了,想着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可是我把你也给弄丢了。” 云笙的眼泪也跟断了线的珠子般直往下掉,拿起一旁的纸巾,云笙一边给徐蒨擦眼泪,一边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徐蒨。 “不会了,以后我都陪在你身边,守着你结婚,守着你生宝宝,守着你变老。” 她不会再消失了。 徐蒨被云笙的话逗笑了,却没接话。 其实她还想说,在她心里,这世上,没有人能代替巫行对她的意义。 她不会结婚的。 不知过了多久,徐蒨终于止住哭意,又觉得自己有些丢人,拿起面前的纸放到云笙面前,抽声道。 “我哭完了,该你了。” 这举动让云笙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哭还要排队呢? “我要离婚了。” 云笙看着徐蒨,笑得淡然。 “为什么啊?” 问出这句话时,徐蒨才猛地想到那天顾辞在他面前护着梁妍的样子,顿时想将刚刚吐出嘴里的话收回来,有些懊悔地看着云笙。 她当时还在云笙面前说那么重的话。 云笙也不在意,双手交叠支在唇下,万般优雅道,“我的梦也该醒了。” 这世上没有人知道,年少时的一眼让她惦记了这么多年,终归是到头。 顾辞不爱她,她想放过自己,也放过顾辞。 徐蒨沉默片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呼呼道,“都是一群臭男人,离了他们说不定咱们过得更好。” 这响亮的声音,连带着云笙都觉得也许离婚后她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等到吃完饭后,云笙看徐蒨有些醉醺醺的便将徐蒨送回了家。 没想到胡云天就等在徐蒨家楼下。 “你怎么在这?” 来不及回答云笙的问题,胡云天急忙上前扶住徐蒨。 云笙本来扶着徐蒨就有些费劲,这会因为胡云天帮忙,身上也轻松了些。 人也终于能缓口气。 “怎么又喝醉了。” 又?云笙皱了皱眉,“她经常喝醉吗?” 见到云笙一脸担忧,胡云天赶紧摇头道,“我们结婚后,她很久没有碰酒了,只是之前有一段时间老是喜欢把自己憋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 云笙当然知道是那一段时间,有些心疼地看着将头靠在自己肩上,这会儿还有些意识不清醒说着胡话的徐蒨。 “云笙,我能这样叫你吧?我以前老听徐蒨在背地里骂你,骂着骂着就哭了,还以为你们是死对头来着,没想到你们以前关系这么要好啊?” 这确实是符合徐蒨的性子,云笙眼里带笑,轻声道,“嗯,特别特别好。” 为了徐蒨些解酒药,见人呼呼大睡起来,两人才从房子里出来。 “云笙,你先回去吧,我看她的药箱都空了,去给她把东西备齐。” 云笙目光透彻,没有回答胡云天的话。 “顾总?” 云笙一愣,顾总?哪个顾总?不至于会是顾辞吧? “嗯。” 这熟悉的嗓音,云笙立刻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顾辞,眼底惊讶。 “你怎么在这?” “你喝酒了?” 两人的问题同时说出来,一旁的胡云天无疑成了最大的电灯泡。 “顾总你们聊,我去给蒨蒨买点药。” 顾辞下颚轻点,视线全部落在云笙身上,等着云笙回答。 “高兴,陪倩蒨喝了点。” 顾辞弯下腰,凑到云笙面前,黑曜石般的眸子泛着光泽。看着云笙因为喝了酒脸上浮现的红晕,眸光忽而转冷,“是么?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我也乐乐。”cascoo 云笙直视顾辞的目光,“她给我上了堂课。” 顾辞眉梢轻扬,示意云笙继续说下去。 云笙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忽然放松,目光坦诚,“让我知道什么是放手。” 顾辞的眼底一瞬间闪过的森寒快让人捕捉不到。 缓缓直起腰,斜眼看了看云笙,冷声道,“送你回家。” 日子又回归正常。 这日,云笙刚回家,便接到徐蒨打来的电话,语气急促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原本还想开玩笑的云笙,立刻提起心脏。 “云笙,你别说话,听我给你说。我本来是想去你店铺找你的,你没在,然后去许峦山那边晃了晃。无意间打听到他今晚上在金碧辉煌和一个叫刀疤头的人做交易!” “说是因为有一幅画有你的笔迹,却被当作真迹流入市场。他怕这东西被别人买了把你牵扯进去,他现在一个人去见那个人去了!但是都去了四个小时还没回来!” 听到有自己笔迹的画被当成真迹,云笙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见云笙迟迟没有反应,徐蒨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你不要冲动,等我过来找你,再想办法!” 关于云笙她心里也有很多疑团,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这幅画如果真的有云笙的笔迹,绝对不能被别人买去。 “来不及的。” 她必须马上去现场,去证实一下是不是那幅画…… 云笙套了件宽松t恤,将就着腿上的短睡裤,拖鞋也来不及换,慌忙拿起桌上的手机冲出门。 陆之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金碧辉煌楼下,大气都不带喘的,“我说,老哥,你老最近是被锁门外,回不了家了?” 顾辞双手插在口袋,身形挺拔,带着一丝凛冽,西装敞开,衬衣最上方的纽扣被解开,露出迷人的喉结。 不经意间冷飕飕的一瞥,让陆之昊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带路。” 第38章 强迫作画 顾辞走在最前面,陆之昊跟在其后,和顾辞的助理交头接耳,挤眉弄眼,也没弄清顾辞怎么又有心情跑来他的局喝酒。 顾辞一走进包间,顿时,原本嘈杂的包间鸦雀无声。 江阳市的一号人物,居然真的被陆之昊给请来了! 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顾辞抬起眼帘看了眼拘束的众人,“随便玩,不用管我。” 陆之昊也笑嘻嘻的热场子,时间一久,众人也越来越放得开,甚至有胆子大的女生,想往顾辞跟前凑,被顾辞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吓退。 云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金碧辉煌,等到许峦山收到她的坐标定位后才愿意回云笙的信息。 [等我给你发消息,你再进来。] 终于收到许峦山的回复,云笙焦虑地在外面来回踱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笙才收到许峦山的回复,按照她发过来的包间号找了过去。 出来上厕所的陆之昊,正巧从包间前路过,随意往里瞟了眼,便被门口的两个保镖给瞪了回去。 回到自己包厢的陆之昊思索了半天,靠着顾辞,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刚才我好像看到嫂子了。” 顾辞听到这话,眼神都懒得给陆之昊一个,“她不会来这种地方。” 陆之昊点点头,想想也是,云笙那种性格,也不喜欢太吵太闹腾。又混进人群high了起来,却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进入昏暗的房间内,云笙老老实实地坐在许峦山旁边。 而对面坐着的人,身后站着四名大汉。 为首的人黑色坎肩穿在身上,露出手臂上结实有力的肌肉,复杂的文身在手臂上蔓延。小麦色的皮肤,眼神阴冷,一道刀疤横在脸上,显得原本就不和善的脸更加凶残。 云笙偷偷瞄了眼对面的刀疤头,压低声音问许峦山,“你在哪儿认识这样的人的?” 许峦山的回答,被刀疤头打断。 “许少,你说的鉴画人,就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刀疤头有些不满地看着云笙,觉得许峦山在逗他。 “放心,我从不拿这些事开玩笑。” 说完许峦山示意云笙去看看桌上那幅还未拆封的画作。 见云笙从位置上站起来,刀疤头眼神瞬间阴狠下来。 许峦山一改往日的温润,冷笑道,“慌什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看个画也能把你吓成这样。” 刀疤头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云笙身上,“让她看。” 得到命令,刀疤哥身旁的光头男,戴着白色手套走了出来,十分小心地将画轴展开。 云笙回头看了眼许峦山,看到他点头这才放心地走到长桌中间。 等看到整幅画后,云笙略微有些失望。 不是那一幅…… 下意识地瞄了眼一旁的刀疤头,云笙还是拿起一旁的工具开始认真检查起来。 刀疤头拿起放在桌上的黑色保温杯,热气瞬间上涌,低头轻轻吹了口气,抬起眉头,看了眼专心致志的云笙,带着些戏谑。 “一个小丫头片子,长得是好看,还能看出别的名堂不成。” 检查完上半幅画,转向后半幅时,云笙心底的诧异被强压下去。 收起工具,坐回原位。 声音压低至只有两人才能听到。 “上半幅是我的笔迹,下半幅不是。” 许峦山很是意外,“你还流出过其它作品?” 云笙摇摇头,心里也疑团重重。 这幅画是她很早以前参加比赛的作品,当时要求现场完成后半幅。她画完上半幅后就将画作上交给主办方。 谁知道仓库突然失火,所有作品都被烧毁,所有参赛的人都重新补了一幅画才顺利参赛。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下半幅完全是仿照她的笔迹来做的…… 保温杯被刀疤头用力放在大理石桌上,两者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小丫头,说说,这画你看出了些什么。” 房间越发安静。 像这种拿出来私下交易的东西,买家还是许家这样在江阳有头有脸的人家,刀疤头不可能拿出假画来糊弄人。 要么是他故意的,要么就是他被人骗了。 不过就算是假的,为了维护自己在道上的名声,谁也不知道这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时猜不透刀疤头的用意,云笙沉住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画不错。” 没说真假…… 刀疤头用舌头顶了顶后牙槽,话语中透着一丝威胁,“我喜欢听实话。” “不管真假,你直接出价。”许峦山打断了刀疤头的质问。 谁知刀疤头举起三个手指,嘴中不知何时嚼起了槟榔,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价,你也知道我的规矩,看了我的画,就必须买下它。” 许峦山表面上噙着笑意,心底却沉了下去,直接涨了一千万。 就算是正品,也远达不到这个价钱。 而且看这架势,不买怕是不好走了。 云笙也蹙着眉头,嘴唇紧抿,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耳边却传来许峦山不急不慢的声音,“成交。” 谁知道刀疤头却晃悠着腿,声音拖长,“不着急。” 越过前面的许峦山,视线再次回到云笙身上,“小丫头,你还没有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气氛凝结。 不等云笙回答,刀疤头嘴角向左一咧,阴森森地盯着云笙,“你觉得这画是假的。” 空气又冷了几度。 云笙面不改色,沉声道,“你误会了,只是我以前模仿过这幅画,今天见到正品多观察了会儿。”cascoo 刀疤头抬起粗眉,抬头纹横在脸上,整张脸看起来更加凶恶,“是么,你会画画?” “去,取些材料来,今天让这位小丫头画幅画我瞧瞧底子。”说完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一挥手,示意手下去拿材料。 许峦山站出来,想要制止。 刀疤头把玩着大拇指上的墨绿色翡翠戒指,将许峦山的动作收尽眼底,幽幽开口。 “许少,这大晚上的,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不至于随便叫个小姑娘出来忽悠我吧?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没点本事就敢质疑我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来之前说好的条件,没想到刀疤头居然突然反悔,还把矛头对准了云笙。 这会对面人多势众,还有云笙在,他不能马上撕破脸,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她手受伤了,不适合长时间作画。” 刀疤头冷笑,“放心,随便画点花花草草,累不到她的手。” 第39章 撞见许峦山 材料很快送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云笙身上,有好奇的,也有鄙夷的。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工具,云笙的手用力攥紧衣角,额头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以为云笙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心里害怕。 许峦山的手轻轻搭在云笙的肩膀上,安慰道,“笙笙,随便画两笔就行,他看得出你的功底。没事的,别担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云笙默默走上前去,慢慢地伸手握住毛笔,强装镇定地努力稳住自己不受控制的手。 桌上每一样东西对云笙而言都熟悉无比,此刻却各个都如张牙舞爪的魔鬼般想将云笙给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短短几分钟,对云笙而言却恍若隔世。 见云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刀疤头用手指划过眉梢, “怎么?画不出来?许总,不会是拿我当猴耍吧?” 一直注视着云笙的许峦山,见云笙迟迟没有落笔,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对于一个优秀的国画师,随意两笔便自有韵味在其中。 即使是一个初学者,也不会落下笔。 以前云笙落笔轻巧,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画画,远远地便能感受到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喜爱。 而这一刻,为什么从云笙的表情中,看出一股摆脱不了的绝望。 担忧地看向云笙现下已经苍白无色的脸蛋,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中慢慢凝结成形。 许峦山有些惶恐地站在云笙旁边,下意识地问道,“笙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云笙没有答话,她所有的力气都已经拿来同手上的笔做抗争了。 举着的画笔却不给云笙机会,墨水顺势滴在白纸上,溅起一些墨渍。 在白纸上格外醒目的一团化不开的黑墨仿佛是对云笙无声的嘲笑 放下毛笔,云笙将眼底的痛苦藏起来,吸了口气忽然认命般笑了,“我画不出来。” “啪啪——” 身后响起两道掌声,“许少,你果然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呢?” 随后又嘲弄地看向云笙,“画不出来你在这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对我的东西指指点点。” 云笙嘴唇紧抿,双手用力攥住衣角,又缓缓松开。 许峦山脑中一团乱麻,下一秒拉起云笙的手,视线灼热仿佛要穿透云笙的手掌。m.cascoo 如白玉般细嫩的纤指没有任何伤痕。 怎么就画不了了? 有些不知所措,许峦山的喉结动了动,“笙笙,是不是伤到神经了?没关系,我认识一个权威的专家,我明天就带你……” 云笙抽回手,看着许峦山有些想笑。 不能画画的是她,他怎么看起来比她还难过。 却还是说出了事实,“好不了的,许峦山,这辈子都好不了。” 三年了,心理上的障碍,她迈不过去的。 许峦山愣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愧疚感几乎将他吞噬,恍如遁入永夜,被无尽的黑暗所裹胁。 许峦山不愿相信,执意道,“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画不了画!” 好似刹那间又想起什么,许峦山的后话立刻止住。 这几年云笙不是故意不画画,而是真的画不出来…… 当年那件事,他父亲对他还有隐瞒。 是不是他害的云笙变成这样的…… 刀疤头却不知趣,挑衅的眼神扫过云笙。 “我说怎么不画,感情是个废物。你照实说哥几个也不笑话你,不靠手不是还能靠脸赚钱嘛。” 许峦山腥红的瞳孔带着化不开的暴戾,拧起桌上的酒瓶,朝刀疤头砸去,“我他妈让你闭嘴。” 偏过头,酒瓶砸在刀疤头身后的墙上,碎片四溅,划破刀疤头的脸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啤酒和着鲜血,刀疤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水。 “想跟我撕破脸?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别以为你老子姓许,我就真的不敢动你。” 那名年轻男人眼底暗爽,跟着拱起火来,“刀哥说的有错吗?捡垃圾的、讨饭的都还能伸手端住自己的饭碗,她行吗?饭碗都保不住,废物就是废物。” ‘废物’两个字硬生生钻进云笙的脑海。 一瞬间的屈辱感,让云笙面色煞白。 许峦山气红了眼,挥过一拳,却被刀疤头的几个手下死死压在大理石桌上。 摸了摸胡渣,刀疤头手腕动了动,盯着云笙,“这样,许少,我给你个面子,画你拿走,这丫头你给我留下。” 许峦山咬牙切齿,“你做梦。” 刀疤头笑了,无所畏惧地摊开手,“你觉得现在这种场面,你能带走她吗?” “你觉得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地来,会不做点准备?” 虽然被刀疤头的人压在桌上,许峦山却丝毫不慌乱。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刀疤头心底有怒火却不敢立刻发作。 另一边的陆之昊玩尽兴后再次坐到顾辞身边,有事没事地闲聊着。 “说起那个许峦山,听说他老子让他回去继承家业,他非要去开个什么古董店,据说好像还给他做起来了。不过胆子也真是肥了,敢跟刀疤头这样的狠角色做交易。” “别说,在气他爸这件事情上,还真是吾辈楷模!” “你怎么知道?”顾辞闭着眼养神。 “刚才我不还跟你说吗,我看到一个和嫂子挺像的背影,旁边就是许峦山啊。” 顾辞原本半阖的眼帘瞬间抬起,幽光闪过,“什么意思?刚才你说看到有个像云笙地,旁边是许峦山?” 被顾辞突如其来的话问到,陆之昊抓了抓后脑勺,后知后觉道,“许峦山倒真是他,另一个是不是嫂子我还真不确定,你不是说……” 不敢抬头看顾辞的表情。 陆之昊一个人瞎琢磨着,想着还是不能误会嫂子,万一那人不是云笙,岂不是乱给别人扣帽子吗。 况且他还听说嫂子好几天没回家住了,这事可不能再误会了。 陆之昊摸了摸头脑,“要不,去看看?” 第40章 顾辞赶到 一旁的顾辞面色有些许松动,没有答复。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许峦山身上,却没发现原本站在昏暗角落的云笙,不知何时捡起地上的碎瓶口,靠近了刀疤头。 瓶口顺势抵在刀疤头的颈上,颈上传来的刺痛感,让刀疤头慌神了。 有粘腻的血液糊在云笙的手上,滴落在刀疤头的腿上。 云笙的眼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厌世情绪,淡漠道,“放开他。” 刀疤头还是不敢相信威胁他的人是刚才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算再他十个脑袋也想不到这姑娘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胆量敢威胁他! 此刻的云笙犹如降世的修罗,头顶上的灯光晦明晦暗,让刀疤头看不出云笙的情绪,只觉得眼前这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气息,和刚来时的截然不同。 然而颈上的尖锐的东西却提醒着此刻刀疤头,他的处境。愤怒得叫人松开许峦山,才堪堪抬头瞄了眼云笙,好言道,“小姑娘,做人最好留一线。” 没曾想,见许峦山自由,云笙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你想干什么?”刀疤头当即压低声音呵斥道。 被人一吼,云笙好似瞬间从梦中醒来。 手指微微颤抖,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害怕,却还是冷静道,“就算我是废物,你现在也受我胁迫。” 大丈夫能屈能伸,刀疤头随即妥协道,“你想要这幅画吧?钱我不要了,画你们带走,今天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许峦山见云笙有些失去理智,鲜艳的血液顺着云笙的手腕蜿蜒而下,场面十分诡异。 “笙笙,可以了。”许峦山轻声制止。 刀疤头贱命一条,但云笙绝对不能沾上这种脏东西。 云笙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再下手,自己却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心中越发畅快怎么也不愿停下来。 忽然,一旁的年轻男人,面目狰狞地高举棍棒,趁所有人不备,发狠般直奔云笙而来。 成年男人的致命一击,要是落在云笙身上,结果怎样,不言而喻。 “云笙!” 剧烈的恐惧将许峦山包裹,用力撞开身边的壮汉,许峦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哐当——” 是门被踢开的声音。 顾辞在看到年轻男人的一瞬间,便沉着脸将其踹飞,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神色逐渐阴鸷,眼底寸寸结满寒霜。 刀疤头听到动静,掰开云笙抵在脖间的手,顺势从云笙的手中逃脱。 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声令下,“给老子收拾他们!” 身边小弟不管三七二十一,挥着长棍直奔几人而来。 一旁的刀疤头也不知从哪儿拾起一根长棍,眼神狠毒,带着一丝快意用力砸向云笙。 堪堪扶起被推倒在地上的云笙后,许峦山正对着刀疤头,来不及过多反应。 快速转换两人位置,死死将云笙护在身下, 视线清晰起来,云笙的瞳孔放大,惊恐地看着刀疤头手上的棍棒,想要用力推开许峦山,却只能看着棍棒狠狠砸在许峦山的身上,应声碎成两段 她想喊,张嘴确实暗哑的气声,脚下也似有沉重的铁链将她牢牢拴住,云笙绝望无助地瞪大眼睛。 直到感受到有浓稠的血液流在手掌上,云笙慌乱地跪坐起来,颤抖的双手无处安放。 看着纹丝不动的许峦山,汹涌而上的各种情绪像是要将她四分五裂。 “许……许峦山,没事吧?” 趴在沙发上,疼到窒息的许峦山说不出话来,因着云笙的哭腔,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的清醒。 顾辞亲眼看到许峦山护住云笙,紧闭的唇角微微下压,喉结涌动,抑下心中翻腾的气血,眼眸淡淡看向刀疤头。 笑意僵在脸上,原本凶恶的瞳孔被恐惧侵占,“住手,都给老子住手!”刀疤头疯狂喊叫。 两股发颤,刀疤头直接跪了下来,舌头打结,“顾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是您,您大人有大量。” 一群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听到来人姓顾,手上的棍棒应声掉落。 偌大的江阳,姓顾的能有几个? 没再理会这几人。 顾辞走上前,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在快要触碰到许峦山的一瞬间,被云笙用力拍开。 来不及抬头,云笙双手死死拽住许峦山,声音尖锐,“别动他!” 手在半空中停顿片刻,顾辞蹲下身来,语气放缓,“云笙,是我。” 听出是顾辞的声音,云笙的瞳孔渐渐有了光亮,抬起头,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双手紧紧拽住顾辞袖口。 双眼红肿,带着哽咽和害怕,祈求道,“顾辞,求求你,救救许峦山。” 顾辞沉默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从来没有求过他的云笙,因为许峦山,竟然会放下仅有的一丝尊严来求他。 微凉的手指划过云笙脸庞,顾辞沉声安慰道,“他不会有事。” 而终于缓过劲的许峦山,发出一丝疼痛的呻吟。 许峦山握住云笙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捏了两下,以示安慰。 “我先派人把他送去医院。” 一旁的陆之昊见状,拍了拍顾辞助理的肩膀,助理秒懂陆之昊的意思,顺势一起将许峦山扛起来。 陆之昊夸张地看向云笙,大惊小怪道,“嫂子,这兄弟我先送医院,棒子都敲断了,啧啧,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说完还向顾辞挤眉弄眼一番,才利落走掉。 刀疤头身后的兄弟见到两人走掉,年轻男人带头想要离开包间。 顾辞抬起眉梢,没有丝毫制止的意味。 刚打开门,年轻男人就又被踹了回来,众人这才发现门外已经被顾辞的人给围了起来。 颤颤微微地回到刀疤头身边,年轻男人视线阴毒暗暗看向云笙。 收回视线,顾辞看向桌上的一幅卷起来的字画,走上前,右手稍稍用力,卷轴顺着力道缓缓滚开。 目光微微一动,顾辞神情冷淡地看向云笙。 “一幅假画,让你这么上心?” 云笙沉默地站在角落,盯着手上的血渍,没有回答顾辞的话。 顾辞静静的等着云笙的答复,所有人也跟着大气不敢多喘一下。 第41章 问问我老婆,愿不愿意放过你 一旁的刀疤头忍不住打破气氛,硬着头皮道,“顾总,这,你会不会是看错了。这是在我头儿那里拿的货啊,怎么可能是假的。” 顾辞睨了眼刀疤头,忽然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弯下腰同刀疤头直视,“我倒是知道真迹在哪儿,不过我有命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命听?” 透过顾辞的眼神,刀疤头彻底不敢应声。 一时间,各种猜测涌入心头,背后泛起阵阵凉意,难道他头想要收拾他?可他没做错过事啊! 顾辞这人,从不说假话也不屑于说假话。不敢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画,为了一幅假画他居然得罪了许家还得罪了顾辞。 的罪头儿,他还有办法逃脱,得罪了顾辞,那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以为顾辞是因为他进来时自己无理由地动手才动怒,讨好般地搓搓手,刀疤头诚恳道。筚趣阁 “顾总,这次是我莽撞,刚才我要是知道是你进来,打死我也不敢对你动手。你出个条件放我一马,当做个善事。” 顾辞斜坐在一旁的高椅上,两腿交叠,单手慵懒地撑着下颚,嘴角轻勾,眼眸中似乎带着宽和的笑,又似乎带着隐忍的杀意。 “那你就要问问我老婆,她想不想放过你。” 难题交到云笙手中。 刀疤头像是听到世界末日的消息一般,脸色铁青。明明开着空调,额头的豆大的汗珠却不断绝。 一巴掌扇到自己脸上,他今天出门怎么都不看黄历!招惹谁的女人不行,偏偏是这个阎王的女人! 不是都说顾辞对他老婆不闻不问还很厌恶吗,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敢说出这句话,眼睛是长屁股上了吗!哪个傻逼会放着这么大个美人不闻不问! 刀疤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而此刻的云笙,像是与世隔绝,安静的坐在顾辞的对角,整个人隐于黑暗之中,偶尔的灯光打过,才能看到她的视线落在远处的手机上。 她在等许峦山平安的消息。 云笙不动,顾辞也不急。 只有刀疤头和他的一众小弟此刻像是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刀疤头小心地喊了喊云笙,以为她是没有听清顾辞说的话。 云笙坐在一旁没有回应,这反而让刀疤头更加恐惧,连忙跪走到云笙旁边,想要磕头求饶。 云笙木然道,“我说话算不上话,你求我没用。” 顾辞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半阖眼眸,语气依然没有太多温度,“今天可说不定。” 云笙眼神复杂地看向顾辞,这人一直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他真实的意图。 “不用这样看着我,救你是意外,本来就是你的事情,当然你来处理。” 云笙失笑,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出人意料地捡起地上的一根棍棒握在手里,棍棒的另一头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面无表情地站在刀疤头面前,云笙冷冰冰地注视着他。 “你挨一棍子,要是死不了,再跟我谈。” 听了这话,刀疤头冷汗森森地掉。 这是要报他刚才打许家那小子的仇啊! “这,这……” 刀疤头连连擦着额头的汗渍,比起云笙,他更不敢看身后的顾辞。 知道自己没有挣扎的余地,刀疤头豁出去了,“好!这棍子老子受了,本来就是老子欠下来的!” 说完眼神紧闭,一副英勇赴死的样子。 云笙的棍棒最终没有落在刀疤头上,只是狠狠砸碎了刀疤头面前的玻璃。 她心里清楚,现在有顾辞给她撑腰,一切都好说。 可若是被这些人知道她离婚了呢?没了顾辞,这些人会不会来找他报复都难说。 至少目前,她不能真的跟这种人起冲突。 疼痛迟迟没有落下,安静的房间传来剧烈的声响,吓得刀疤头一声惨叫。 手机提示音终于响起,是许峦山发来的,报平安的消息。 顿时,云笙仿佛泄了力般,棍棒应声落在地上,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松了下去。 一只手扶着桌子,云笙单手虚虚捂住自己的眉眼,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却终究将汹涌的泪意忍了下去。 顾辞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云笙,眸中的情绪翻腾,片刻后也消散下去。 转过身,云笙将桌上的画举在手里对着刀疤头,不容置疑道,“你知道这幅画从哪儿里来的?” 刀疤头胆战心惊的摇摇头,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意,“具体我不知道,我手上的东西,来自四面八方。但这幅图是我上头人给我的,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 “这幅画是他亲手交给你的?” 云笙一句话,瞬间点醒刀疤头! 刚才他一直在纠结于他的头为什么会陷害他,却忘了这幅画是经过别人的手上给他的! 一旁的顾辞,依旧半阖眼眸,眉梢却轻轻扬起。 视线落到年轻男人的身上,刀疤头牙关紧咬,面目憎恶,“李全一,你他妈的敢坑老子?” 那名叫李全一的年轻人,忽然暴怒,手臂上青筋炸起,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凶狠地朝人捅下去。 目标确是一旁的云笙。 还好刀疤头反应及时,狠辣地拧住李全一的手腕,匕首应声掉落,趁机一拳挥在李全一脸上泄愤。 相比接近两米的大块头,李全一压根不是对手。 摔在地上眼冒金花,刀疤头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踩在脚底下,用力碾压。 剧烈的疼痛使得李全一额头青筋炸起,面部扭曲,吐出嘴里的血沫,眼神阴毒地瞪着云笙,“贱人!” 突然又被人骂,云笙蹙起眉头。 “我不认识你。” 虽然不认识,但拿出这幅画,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原本嚣张的人,被云笙眼底的寒意给震慑住。 “你不认识我,老子也知道你是个贱人,专门抢别人对象的贱人!”李全一提高嗓门给自己打气。 云笙眉头微蹙,抬头看了眼顾辞,再也没忍住,上前一步,一脚踢在李全一的腹部,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全一,语气带着些理所当然。 “既然骂都被你骂了,我也得收点利息。” 更何况,这世上除了梁妍还有谁会这样骂她? “云笙,你先出去。”顾辞慢悠悠的一句话,让云笙心底的疑惑更重了一分。 第42章 都是骗人的 云笙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看着地上的李全一。 难道这个人真的和梁妍有关系? “我不能走,这幅画对我很重要。”云笙回头看向顾辞,灯光有些昏暗,她看不清顾辞的脸。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这个人无意之举,还是有人在暗中试探她。 “这幅画和你有什么关系?” 云笙哑然,不能暴露自己,“画和我没关系,可他说认识我,还骂我。除了梁妍——” 云笙原本理直气壮的话,瞬间停了下来,她不敢看顾辞的脸色。 毕竟这都只是她的猜测。 顾辞抬起眼帘,看了眼地上的李全一,冰冷的视线让他的背脊发麻,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全身蔓延。 “出去等我。顺便好好想想要怎么给我解释,穿成这样和别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看到顾辞略带凉意的目光,云笙这才扯了扯睡裤衣角,有些不满地嘀咕,“这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反抗不了顾辞,在几人的注视下,云笙带着画慢吞吞的极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关上门后,本来还想趁机偷听一下,却被门口的人拦住,十分恭敬,“夫人,我带你去休息室。” 云笙讪讪笑着,拒绝道,“不用,我就在外面站着等等,等等。” 沉默地站在一旁,云笙盯着门口,有些发呆。 应该是怕将梁妍搅和进来,所以才提前将她赶了出来吧。 明明她可以问出这幅画的出处,就这么被打断了…… 一阵铃声,打破云笙的思绪。 对面的人中气十足,“云笙!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报警了!刚刚我赶过来,碰到许王八被抬出来。他们说顾辞来了,我就没进来找你,陪许王八去医院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峦山没事了吧?” 徐蒨像是火急火燎地赶着路,说话的呼气声有些重。 “没事还认得清1.2.3没成傻子,就是非得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让你别来看他,回去好好休息。” 云笙面对着墙壁,穿着柔软的拖鞋,有一没一地踢着脚下的砖,也没急着回答。 “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说什么现在不想见你,我看这脑子还是被敲出了点问题。” 云笙沉默片刻,应了声,“那你回去注意安全,等见面再详说。” 许峦山这会儿不想见她,那就不见吧。 更何况有的事情也瞒不住,他接受也需要些时间。 包厢内。 云笙一走,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颤颤巍巍地看向慵懒的坐在一旁,却似修罗般的男人。 薄唇微启,视线冷峻,“所有过程,一字不漏地讲一遍。” 刀疤头连忙一五一十地将所有细节都描述了一遍,包括他自己笑话云笙是个废物,被云笙用破酒瓶子抵住脖子。 刀疤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是死寂般的沉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埋着头颤抖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传闻果然不切实际,看顾总这样可一点不像是对自己老婆不闻不问的人,还好刚才云笙的态度没有弄死他的意思。 这个人情,他刀疤头在心上狠狠记了一笔。 顾辞面色冷静,心里已经涌起惊涛骇浪。 三年,他怎么不知道云笙会画水墨画?手受过伤?为什么会受伤?又是什么伤会到现在都没好? 一连串的问题充斥在心尖,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顾辞掐掉手上的香烟,面色嫌恶的走上前,稳稳地踩在李全一的脸上,“既然这么喜欢当讨饭的,那就让你讨个够,看看到底谁不如谁。” 随后看向一旁的刀疤头,“这个人,你带回去好好照顾。” 明白顾辞的言下之意,刀疤头疯狂点头,挥手让手下将人扣在一旁。 “今天的事,除了在场的人,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 收到顾辞的警告,倒是正中刀疤头下怀,连连附和顾辞。 要是被他头儿知道他一下得罪了两个人物,就算不死,也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从包厢中出来的顾辞,远远便瞥见云笙无所事事地靠在墙边,打开画皱着眉头研究着。 “还有心思研究画?” 见顾辞出来,云笙下意识地将画藏在身后,微微偏头,看到房间里眼角乌青的刀疤头咧嘴冲自己傻笑,嘴角抽了抽。 这是挨打了? 小跑着跟上顾辞的步伐,云笙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了想,还是解释道,“那个,我本来回家了的,突然收到许峦山来这里的信息,出来的太匆忙了,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见顾辞没有理会自己,云笙继续道,“这画也就那样,我就是出于好奇,过来看看。” 走出楼下大厅,两人站在外面等助理的车。 顾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会画国画?” 云笙一愣,难道顾辞刚刚把自己赶出来,从刀疤头嘴里听到了所有经过? “不,不怎么会。” 顾辞凝神注视着云笙,目光隐含着期待和探询,感受到顾辞的视线,云笙下意识地抬头望了眼顾辞,又很快低下头。 “不是,你又不知道我养父母是谁,从小跟在我师父师母身边,耳濡目染肯定会一点嘛。” “嗯。” 这点他是知道,更何况读书那会儿他也听说过云笙会画画,“所以你手受伤了才不画?” 背脊一滞,云笙垂下眼帘,所有情绪隐匿其中,不能说实话。 抬起头,平视着前方,云笙淡淡道,“都是骗人的。” 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辞,月光倾斜在他身上,站在阴影里,轻轻偏头就能看到他眉目冷淡的俊脸,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筚趣阁 见顾辞疑惑地皱起眉头,云笙轻轻笑了笑。 “刚才是演戏,骗那个刀疤头呢。其实是我水平不行,为了不那么丢人,出去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手受伤,不能长时间拿笔。没想到还真哄骗了那么多人。” 第43章 不应该高兴吗? “这幅画看着就不像正品,正好拿回去给师母处理掉。” 合情合理,疑团解开,顾辞无声地打量着云笙。 晚风拂面,撩起云笙耳边的秀发,露出洁白的细颈。细密的睫毛微翘,琥珀色的瞳孔带着微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黛眉如画,勾人心魄。 “阿辞。” 忽然,云笙抬起头,望着顾辞。 “嗯?” “我们可不可以……” 不离婚。 只有三个字,却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今晚赫然出现的顾辞,带着她可怜的一丝希冀,像从天而降的神只,将她从无边无际的泥潭里拉扯出来吗? “嘀嘀——” 汽车的笛声将云笙的话语淹没,没听到云笙的话,顾辞上前拉开后车门转头看向云笙。 “上车。” 云笙立刻回过神,小跑着上前。 等两人都坐在后车座,顾辞削薄轻抿的唇微启,“刚才你想说什么?” “嗯?哦,我想说谢谢你。” 又救了我一次。 顾辞淡淡的应了声,打开手机,是梁妍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猜到是梁妍发来的消息,云笙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 一边回消息,顾辞一边问道,“手没事?需不需要去医院?” 云笙摇摇头,“不用,我没受伤。” 她握的是光滑的瓶口,伤不到手,刚才手上的血渍都不是她自己的。 见顾辞回复完消息,将手机揣进包里,云淡风轻地看着窗外。 云笙的手指拧在一起,低低开口,“阿辞,为什么不尝试喜欢我一下呢?” 为什么不能像对梁妍那样对待她,带着所有偏爱,活成他世界的中心。 云笙承认,这一刻,她嫉妒地发狂。 顾辞眯起黑眸,眼底掠过危险的暗光,嗓音沙哑,“云笙,做好你的本分。今晚帮你不过是刚好碰见,别指望我每一次都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停顿片刻,顾辞深邃的黑眸微扬,玩味地睨了云笙一眼,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知道的,我不是许峦山,不会为你做这些愚蠢的事。”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话,却像是一把手穿过身体,将心脏用力攥紧,顾辞的话甚至比利剑刺进心脏还让她难受。 眼眶有些干涸,云笙却偏过头看着顾辞,扬起灿烂的笑脸,路灯刚好打在云笙脸上,连发丝仿佛都在发着光,“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只是开玩笑,你放心,不会耽误我们离婚的。” 出乎意外的一番话,让顾辞嘴角的笑意停在脸上,嗤笑一声后,偏过头不再看云笙。 “希望你是真知道,别再顶着我老婆的身份,半夜穿成这样去见别人。” 云笙动了动脚,粉色拖鞋上的两个小耳朵跟随云笙的节奏动了动。 “你放心,我和许峦山…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顾辞的声音似笑非笑,低沉的尾音暗藏着危险的气息,“是吗?我怎么没见过那个蠢货替陌生人挨一棍子的。” 顾辞不信,云笙也不想多说。 话题结束,又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像是下定了决心,云笙打开道,“顾辞,离你说的离婚期也没多久了,我打算明天就搬回师母家。” 顾辞身子一滞,偏过头看着云笙,眉头微蹙,“师母知道吗?” 云笙老实地摇摇头。 是她临时决定的。 “我知道你不爱我,当年也是被逼着娶了我。我本来想着时间长了就能改变你对我的态度,但是你看,三年了,我没有等到你的回应,却等到你对梁妍的爱意。” “顾辞,我有点累了,爱不动你了。” 云笙带着笑,语气很是潇洒,却没人知道此刻的她手心沁满汗水,眼底有多么不舍。 “师母那边……” “我会同师母说清楚的。” 心底莫名的有些空,顾辞抿了抿唇,没有开口阻止云笙。 没有通知顾辞,第二天,云笙自己收拾了些行李搬进了师母家里。 师母见着她拖着个行李箱,一脸诧异。 “师母,我想和顾辞离婚了。” 站在门外,晌午的太阳晒得人皮肤生疼,云笙却感受不到任何温热。 一瞬间的愣神后,师母拉着云笙进了门,心疼地问道,“中午吃饭了吗?先吃点饭垫垫肚子,有话跟师母慢慢说。” 专门给云笙做了些小菜,云笙端着饭碗,吃得很香。 师母看着云笙欲言又止。 云笙知道师母在担心什么,放下筷子,将师母的手握在掌心里。 “师母,是我想跟他离婚的,你也知道,当年他本来就不想娶我。现在他爱的人回来了,我们应该成人之美才对。” 师母眼眶有些红,心里也跟着有些埋怨自己,带着些许悔意道,“就不该把你教得这么善良,你一门心思地考虑别人,别人考虑过你吗?” 云笙收起笑意,低着头,挑着饭粒,一颗又一颗慢悠悠地放进嘴里。 “更何况,如果那群人再出现怎么办?我怎么放心的下你一个人。” 顶着顾家少奶奶的名分,哪怕顾辞不待见她,那些人若是找到她也要在心底掂量掂量敢不敢下手。 云笙有些释怀,“三年了,那些人要是来,早就来了。不是师母你说的嘛,咱们也不能太杞人忧天。更何况你陪着我,我怎么会是一个人。” 昨天晚上她就把这些事想通了,刀疤头说的对她现在是个废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就那群疯狂敛财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冒那么大风险找一个废物吗? 见云笙下定了决心,师母不敢露出太多情绪,怕会影响到云笙。 又一声长长的叹息,师母的手反握住云笙,有些哽咽,“当年就不该让你学画画。” 不学画画,学点其他的,凭云笙的脑子,学什么会差? 也不至于到现在这地步,她又能再陪云笙多久呢…… 等顾辞晚上回家时,发现云笙的东西搬了许多走,才意识到云笙说的是认真的。 站在阳台上,顾辞浅浅叼着烟蒂,在缥缈的烟雾中半阖眼帘,心底的有些空旷,却又分不清缘由。 云笙搬走了,他不是应该高兴吗? 第44章 不离婚了,怎么样? 拿出手机,忽然想起陆之昊那天给他录的视频。 顾辞的手指像不受控制般,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的云笙,在人群里十分显眼,黑色的吊带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头发用一根木深色的簪盘在脑后。 明明美若仙人,却忽然暴躁起来,十分不顾形象地举起手中的包砸在男人的脸上,嘴上似乎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整个人明艳又生动,那么令人着迷。 一条一条视频划过,顾辞不自觉的嘴角挂着隐隐笑意。 却忽然停下手指,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在了一旁。筚趣阁 云笙和他在一起,就像被上了枷锁一样,活得小心谨慎,又有些麻木,总是想着满足他的需求,而忽略了自己。 想到那天许峦山说的话,现在的云笙不是真正的云笙。 那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 顾辞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匆忙出了门。 驱车来到云笙师母这边,顾辞没有立即下车,只是坐在车内点了根香烟,眼里透着一股自嘲,连自己都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正出神,师母却敲响了玻璃,顾辞被惊醒,立刻放下车窗。 “小辞,怎么过来了也不进去坐坐?吃饭了吗?” 虽然知道两人在闹离婚,可师母杜云英总是觉得,这两人之间是有情的,所以她想在推两人一把。 顾辞没有拒绝,竟然有些顺从地下了车。 “师母,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见顾辞下了车,师母笑着挥手,“不打扰,笙笙还在家里看电视呢,走吧走吧。” 云笙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因着电视的声音有些昏昏欲睡,恍惚间看到顾辞站在门口,以为自己在做梦,撩了撩睡衣嘟囔了两句。 “笙笙,快起来看谁来啦!” 师母的声音从小院里传来,跟在顾辞身后匆匆进了门。 一瞬间,睡意全无,云笙猛地坐起来,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嗯,顺路。” 云笙瘪瘪嘴,睁眼说瞎话,谁不知道师母这边是城郊,他顺的哪门子路啊! “睡得挺香的。” 顾辞坐在了云笙旁边,眼里噙着笑。 “想笑就笑,别憋坏了。”看到顾辞居然在笑,云笙索性又躺了回去,破罐子破摔道。 “别睡了,快去给小辞煮点面!” 师母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云笙假装没听见,没动。 见云笙装死,顾辞眸色动了动,眉梢微扬,看着云笙的表情有些挑逗。 “没关系的师母,虽然我没吃饭,但是我就这样坐会儿也是可以的。” 云笙一听顾辞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猛地坐起来,瞪了瞪顾辞。 顾辞薄唇轻扬,眼看着又要说什么话,云笙立刻扑过去捂住顾辞的嘴巴。 结果力道没控制住,整个人都扑在顾辞身上,女孩柔软的身体压在身上,顾辞眉光暗了暗。 师母一听,那还了得,“笙笙,别让人小辞等久了!” “知道啦!” 应了声,云笙的小脸又杵近了些。 “顾辞,你这演技,改天通知一下巫行,给你搭个桥,保管三年大满贯!” 谁想顾辞自信十足道,“用不了三年。” “还不想起来吗?” 经过顾辞的提醒,云笙才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迅速站了起来,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情绪,“你想吃什么!” “面,上次在俪县煮的面。” 云笙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顾辞坦然的目光心底有些难过,慢吞吞哦了声,转身去厨房。 热腾腾的面端出来后,两人面对面而坐。 正巧云笙也给自己煮了碗面,当宵夜。 “云笙,为什么不拒绝?” 一口面下肚,云笙心底暖洋洋的,却被顾辞的问题给问住。 “嗯?” “我提离婚,你为什么不拒绝?” 为什么总是这样逆来顺受,从不反驳他的决定他的选择。 云笙压下心底腾起的异样,美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和错愕。 “不离婚了,怎么样?” 顾辞看着云笙,等待着她的回答。 云笙轻轻扯了扯嘴角,垂下眼帘遮住眼底强烈的欲望,却不敢答应。 她怕顾辞又在试探她。 见云笙许久没答话,顾辞轻笑出声,“开玩笑的,你不是也经常跟我开玩笑。” 说完也学着云笙的模样垂下头,认真吃起面来,只是眼底的寒光让人害怕。 - 见顾辞一直没有接自己的电话,梁妍烦躁地将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胸口气的猛烈起伏,丝毫不见一丝病态。 看到自己母亲打来的电话,梁妍当即挂掉。 却没想到电话又响起,原本准备立刻挂掉,却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未知’两个字时而停止。 生硬地咽了咽口水,梁妍的目光带着惧意,背脊一凉,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接听键。 “胆子大了,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对面的人声音诱人,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却让梁妍紧张得不敢多说一句话。 像是知道梁妍会被自己吓得不敢说话,嗤笑一声后,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试探出来了吗?是不是她?” 语气里多了丝威胁的意味,这下梁妍彻底回过神来,低声下气道,“不是她,传回来的消息说那个人不会画画。” 对面的人沉默下来,梁妍下意识地拿下电话看到任然显示的通话中,也不敢挂掉。 “是么?不会画,还是不敢画?查清楚了么?”对面的人显然不信,语气里透着一股高深莫测之意,让人难以捉摸。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对云笙这么上心,明明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刺青师,怎么可能会画国画。 “确定了,说是当场承认的。以前应该是学过一点,但是好几年没动笔了,生疏了。” 这次梁妍十分笃定,那边也因为梁妍的语气再次失了声。 想到顾辞最近对她的态度,梁妍有些不耐烦,“你答应我,我帮你找竹生的下落,你帮我想办法嫁给顾辞,到底什么时候才兑现?” “你在跟我讲条件?” 一瞬间冷汗直流,梁妍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居然敢在这个人面前抱怨?真是最近被顾辞给宠着,让她失去理智了! 第45章 一个疯子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对面的人冷笑着,一道奇怪的响声,像是什么被扣动。 又是一声响,是子弹穿过皮肉的声音。 梁妍头皮有些发麻,活像是子弹下一秒就要射进她的头颅。 从电话里她都能听得这么清晰,可见手机离得多近。 这个人摆明了是在警告自己! 她可没忘记这个人有多疯!腿一软,梁妍直接跪在了地上,惶恐不安地一个劲道歉。 “呵~” 轻飘飘的冷哼差点将梁妍给吓昏厥。 “认清你的身份。” 梁妍将头埋在手腕里,跪趴在地上不敢动。 等她再回过神来时,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电话挂掉。 “疯子!真的是疯子!” 将手机扔在地毯上,梁妍刚才所承受的心理压力瞬间爆发,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在地。 火气也在这一瞬间宣泄完毕。 带着恨意,从地上捡起收起,梁妍冷笑,眼神似毒蛇般阴狠。等她嫁给顾辞,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个人不得好死! 过了几天,出于礼貌,云笙还是来医院想着看一下许峦山的情况,谁知道被值班护士告知当晚就出院了,说是被他父亲接走了。 想到许峦山的父亲,云笙微微蹙眉。 两天过去,依然没有许峦山消息,问散财阁的店长也不知道许峦山踪迹,心里有些不安。 想了想,云笙决定给许峦山打个电话过去。 提示音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电话,不是本人的声音。 “喂,云小姐,老爷把少爷叫进书房了,你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传达。” 看来人是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他身体好点没有。”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手机似乎移交到别人手里,是略微有些年迈的声音,“云小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哪怕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得出是谁,握着电话的手有些用力,云笙稳住情绪,对方反而理直气壮,警告云笙。 “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我儿子,每次遇到你他总会迷失自己,你消失的这两年半,他过得很好。” “是么?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你不能掌控他,让他的人生轨迹出现偏差,超出你的预期,所以因此不满吗?”云笙冷冷道,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像是戳破了伪装,对面五十多岁的男人有些绷不住,眼中掠过一丝危险的气息,“云笙,他是我儿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好!” 云笙冷笑一声,“那你有问过你塞给他的是他想要的吗?还有,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纠缠你儿子,我一直只把他当作推心置腹的朋友。” 用力挂掉电话,云笙有些气不过,用脚踢了踢刺青店门口的台阶。 她都还没找这人算账,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许峦山的父亲挂掉电话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峦山,刚才他全程开着免提,云笙的话如数落入许峦山的耳里。 “听到了吗?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你不要命的跟在人家身后有什么意思?更何况还是个结了婚的女人,就算她离了婚,我也不可能让她进我许家的门。” 夺过许国强手中的手机,许峦山的眼中带着恨意,“她不喜欢我是她的事,我喜欢她是我的事,你别混为一谈。” 说完愤然转身,走了几步停在原地。 挺拔的背影染上一层颓色,眼角泛红,细密的睫毛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一片阴影,原本开朗的少年堕入黑暗,“我为她做的事,也是在为你赎罪。” 许国强的身子一顿,嘴角微启。 后一秒,看着儿子气冲冲地离开,左手用力的拍在桌上,一脸愤慨。 一周后,云笙照常早早来到刺青店,将所有器材消毒后,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溜达。 早上的阳光温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沉浸在日光浴中的云笙,忽然听到破门而入的声音。 身子微倾,便看到许峦山黑着脸,怒气冲冲地走进来,额间还挂着被人用东西砸过的伤痕,一看就是新伤,好在已经结痂。 “你来了?路上不小心磕到了?” 云笙指着自己的额角,询问许峦山。 许峦山看到是云笙站在院子里,一反常态,热情消失,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埋头从云笙身边走过,带着寒霜快速走进自己店里。 不知情的云笙,呆呆地耸耸肩,带着疑问走进自己小店。 云笙还没走两步,许峦山便走上前用力拽住云笙的胳膊,不容反驳道,“跟我去医院。” 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云笙有些懵。 “去检查手。” 顿时停下脚步,云笙将手臂从许峦山的控制中挣脱出来,有些无奈,“不用去。” 许峦山也停下脚步,眼角微红,“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说完又准备上手,却被云笙躲开。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在也不跟我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觉得把我这样蒙在鼓里对吗?” 许峦山的质问,温柔又尖锐。 云笙眼神闪烁,明明难受得要死,却还是上扬嘴角,毫不在意道,“嗨,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开刺青店不是也照样过得好好的吗?干嘛揪着过去不放。” “什么不是大事,这对我很重要!” 许峦山吼道。 事关他的父亲,关系到云笙。 如果真的是他父亲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他最爱的女孩废掉引以为傲的天赋。 那他要怎样才能承受起内心无边无际的折磨。 云笙漂亮的眼底染上凉意,声音很低,“所以我早就说过,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这样对你对我都好。”m.cascoo “云笙,你知道你在我心底有多重要,我可以遵从你的意愿和你划清界限,可你不能永远让我活得这样糊涂。” 云笙看着墙角的绿竹,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许峦山有多执着,她也不是没见过。 实在瞒不下去,云笙突然开了口,淡淡道,“不是手受伤,是精神上出了问题,画不了了。” 这样的答案,超出许峦山的意料,像是被雷劈中般,浑身麻木没有知觉,大脑一瞬间宕机。 第46章 过往的碎片 嘴巴张了张,许峦山很想发声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忽然明白为什么云笙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看到他是不是就会想到他讨人厌的父亲,和她现在极具落差的人生。 当年的云笙有多耀眼,现在的云笙就有多卑微。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答应你父亲不告诉你,但是你一直问,我也没有继续隐瞒的道理。” 想到那天许峦山替她挨的那一棍子,许父的话并没有道理。许峦山会拼命保护自己,就像她在顾辞遇难时也会不顾一切一样。 云笙抬起眼帘,语气冷冰,眼角的腥红却出卖了自己,“所以许峦山,你出现在我身边,只会对我造成二次伤害。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别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你喜欢意气风发的云笙,而我现在你也看到了。” 许峦山木讷地听完云笙的话,脑子里有一万种想要解释的理由,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现在这样幸福吗?” 云笙冷着脸,轻轻点头。 没有比三年前更痛苦的日子。 虽然现在的生活也不尽人意,但她学会了满足,只要没有太多期待,就不会太难熬。 “好。” 许峦山的声音越来越小,随后是摔门而走的声音。 云笙有些哽咽地望着木门,陈旧的木头碰撞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雨后有些刺耳。 巨大的压力压得许峦山喘不过气来,走到偏僻的角落。 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倾泻而出,无力地靠在砖墙上,许峦山单手捂住眼睛,喉咙发出压抑的哀声,哽咽难鸣。 只是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十分醒目且贵气十足的绿宝石戒指,那是他费尽心思找来的原石,每一寸都是他亲自雕刻而成。 那些无数不眠的夜里,尽数是他对云笙的爱意。 明明差一点,他们就能在一起了啊…… 云笙消失的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天之后他等来的是是云笙休学的消息。 甚至是他偶然间才得知云笙嫁给顾辞。 他是有些恨的,恨了两年才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云笙,恰巧这时他才从自己父亲口中得知一些事情,所以他选择再次出现在云笙身旁。 可是当他今天动用关系翻查当年的现场物证时,发现了这枚戒指才知道,云笙来找过她,是带着这枚戒指来的。 许峦山心里意难平,无力地蹲了下来,那样高大的身躯,缩在角落,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诉说着他的悲伤。 云笙看着空旷的门口,眼眶猩红。 忽然想起那天同徐倩喝的微醺聊着天。 徐倩笑她,说她无情,许峦山这样温柔体贴,帅气多金的人追在身后都不回头看一眼。 云笙一口酒下肚,一股辣味到底,终于开了口,“我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那么美好的少年,一身微光,眉眼霁明,眼里装的全都是自己。 她也想过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要追在顾辞身后跑,回头看看许峦山。 可老天爷不想,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走到连做朋友都会心生介怀的地步…… - 按照和钱老约定的时间,云笙准时到钱老的住处来取画。 没想到钱老住的地方也十分雅致,是一处上了年头的四合院,处于闹市之中,里面又十分静谧。 来开门的是钱老的孙子,走在前面给云笙带路。 房子里面别有洞天,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云笙差点以为自己是穿越了时空。 雕梁画栋,红墙绿瓦,院前还有清澈的流水,连极具现代风格的景观树都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前院。 走在长廊上,云笙默默地打量着这栋古色古香的宅院。 原以为住在这样的院子里,应该是诗情画意般,饮酒作诗的日子。 没想到穿过长廊,便看到钱老挽起裤腿,在后院挖田种菜! 见到云笙来了,老远便吆喝了一声。 迅速扔掉手中的锄头,将就着脚上的泥也不穿鞋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cascoo “我爷爷比较接地气。” 景衍有些尴尬地推了下面前的眼睛。 “你个臭小子,笙笙来了不早点给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换个衣服!” 景衍无语的望了望天,心道,你老人家东一出西一出的,早上就跟你说人家姑娘家下午要来,谁知道你要跑去种菜。 “笙笙,让我孙子先带你四处逛逛,我这里到处都藏着画。你们先聊着,我去洗洗再来。” 笑眯眯地撂下这话,老爷子拔腿就跑。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终于知道这老爷子今天这一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这是贼心不死,还想撮合他两呢! 好在两人一早就把话说开了,这会儿也不会太尴尬。 而且云笙发现,钱景衍虽然出身富贵,但为人坦诚且低调,学识渊博,也挺适合做朋友。 “这里就只有你和钱老两个人吗?” 景衍笑得腼腆,“嗯,爸妈每年都在全球到处玩,我住这边也正好在这边陪爷爷。” 难怪脾气这么好,和这个老顽童从小打到住一起,性子再不好也得给磨平了。 见云笙一脸探究地盯着自己,眼里还流露出一丝可怜的气息。 景衍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给云笙带路。 原本以为这老头子是唬她玩的。 直到景衍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腐朽长木里取出了个木盒,展开后还发现这画价值不菲,云笙这才目瞪口呆地看着景衍。 果然,大师的癖好都是与众不同的! 等钱老再出现时,晚饭都做好了。 面对热情至极的邀请,云笙只好留下来。 见钱老还想方设法的将两人安排坐一起,钱景衍无奈道,“爷爷,我们就是朋友,你不要老是乱点鸳鸯谱,会吓到笙笙的。” 钱老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自己孙子说的人不是自己般,一声不吭,理直气壮地吃起饭来。 等到送云笙走时,钱老才哭丧着脸,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 “这画就这么送给那个死老头子,真是便宜他了!” 只有一旁的孙子拍了拍钱老的肩膀,有点幸灾乐祸,“爷爷,你答应人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老爷子还没从心痛中走出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后知后觉地攥住自己孙子的手臂。 “等等!我都还没问,明天展会,笙笙她来不来啊!” 转而又十分自信地抖了抖肩,“不对,笙笙肯定会来的,我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 第47章 谁不知好歹? “阿辞,你说明天我要穿什么衣服才好呀?” 顾辞有些走神,忽然想起云笙明天也有一场重要的展会要参加,她的衣橱里好像没有合适的礼服。 “阿辞?” 梁妍又唤了声,顾辞才回过神,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见顾辞心不在焉,梁妍有些赌气地将衣服扔给了服务员,“算了,不试了。” 顾辞托着脸庞,勾起嘴角,招呼服务员将几件衣服拿了过来,上手摸了摸面料,拧出其中一件道,“这件吧,摸起来舒服些。” 梁妍从服务员手中接过顾辞选中的衣服,抱在怀里看了看,试探道。 “阿辞,你不觉得这衣服太露了吗?大半个后背都露出来了,前面胸也没什么遮掩……” “有么?还好吧。” 顾辞毫不在意的答案,让梁妍沉了脸,顾辞根本不在乎她穿不穿的暴露!如果真爱她,怎么会不在乎自己女人穿着暴露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小姐,如果觉得有些露的话,这件衣服外面可以搭配一个黑色刺绣披风,款式也非常新颖,是我们新上的作品。” 片刻后,梁妍笑着抬起头,“那就这件,我让服务员帮我包起来。” - 第二天一大早,云笙收到了钱景衍派人送来的礼服。 礼盒上的标志,彰显着这份礼物的价值。 见云笙有些为难,来人也颇有眼里见,解释道。 “云小姐,这也是我们老爷特地嘱咐的,一件衣服而已,算不得多珍贵,只希望下午的会展你能够出席,他老人家就满意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云笙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看着桌上的礼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云笙将邀请函紧紧攥在手里,上面的褶皱显示着云笙纠结的内心。 去还是不去? 然而在她无法给自己下决定的时候,顾辞助理的车停在了院外。 看到走近的熟人,云笙不解道,“你怎么来了?” 助理将带来的礼服递给云笙,笑道,“夫人,老板怕你丢掉这次机会,让我亲自送夫人去现场。” 顾辞还能记得她的事? 云笙有些错愕地看着助理双手递来的衣服,笑着婉拒道,“你可能白跑一趟了,我不一定会去的。” 谁知助理却一脸笃定道,“老板说,夫人你一定会去。” 看着和顾辞说话语气越来越像的助理,云笙缓缓接过礼服,低声道,“他能知道什么……” 坐回躺椅云笙内心继续纠结着,顾辞的助理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云笙的决定,一点也不着急。 钱老早早来到了现场。 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展览是国画协会副会长秦老,要将自己的小徒弟介绍给众人。 看这排场,就知道这秦老有多重视这个小徒弟了。 连会长都邀请来了,甚至刚才他们还看到和这小徒弟带着顾辞同秦老在一旁说笑。 那可是顾辞啊,江阳的神。 没想到秦老收个徒弟就能攀上顾家这层关系。 一想到这里,一群老油条有意无意地都要过去同秦老打个招呼,顺带在顾辞面前刷个脸熟。 而钱老这边,相对冷清许多。 “你们这些大老粗,一会儿都给我矜持点,别把我未来的准徒弟给吓跑了!” 云笙的人影都还没见到,钱老便先给身边那群好奇心泛滥的人打了个招呼。 “钱老,什么时候咱们收徒还兴什么准徒弟啊?不会是人家不愿意拜你当师父吧?” 一旁一个和钱老年纪相仿的人说笑着调侃钱老。 钱老也不生气,直接耍赖皮,“反正我话放这儿了,你们都不准跟我抢。” 很少见钱老能这么护犊子,大家对这位中国画协会会长准徒弟好奇心达到了极致。 “师父,是不是个小师妹?漂不漂亮?” 徒弟田明凑了过来,贼眉鼠眼道。 高兴劲还没过两秒,便被钱老给轰走了,“去去去,也不看看自己啥样,能配得上我们笙笙啊!” 站在不远处的顾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心里却理所当然地觉得,云笙本应该这样光芒万丈,只要一提到名字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直到展会快要开始,众人也没见到云笙的身影,也不敢在钱老面前多言。 只是都暗自猜测,数落这姑娘没有礼数,不知好歹。 钱老这下也吞吞吐吐地窜到顾辞身边,一脸严肃道,“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惹我们笙笙不高兴了?” 我们笙笙? 顾辞眉眼闪烁,不接话。 “你想办法给我找找,当人家老公的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钱老没好气地环手抱胸。 老公? 顾辞咽下嘴里的香槟,看着钱老嫌弃的目光,慢悠悠道,“快来了。” 知道这顾家小子就这么个脾性,多说几个字跟要命似的,也没再多问。 穿着华服站在外面接待来宾的梁妍,看到云笙最后一刻赶来,以为是她冲着顾辞来的。 当场冷了脸,将云笙拦在了门外,“云小姐,我好心提醒你,我的展会,你可高攀不起。” 早就同梁妍撕破了脸,云笙也没和她多说,拿出请帖放在梁妍手中,冷声道,“是钱老邀请我的。” 随手将请帖扔在了地上,梁妍冷哼一声,嘲意更盛,“钱老?你知不知道人家是谁啊?你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搞刺青的,人家能认识你?” 云笙看着地上的请帖,一瞬间的暗芒从眼底掠过,抬起眼帘,“大家都是靠手艺赚钱,分什么高低贵贱?” 梁妍却不屑,“嘁——我的手是来画国画的,你呢?呵,我这话戳到你的痛处了吧?也是,你浑身上下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嫁给了顾辞,不过,好像很快也没有了呢。” 云笙嘴角轻扬,凑近了些,目光无温,声音仿佛死神般空灵,“那你可要把你的手保护好了,万一哪天就废了呢。” 收回脖子,云笙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梁妍被云笙给骇住。 等反应过来后,又觉得云笙是在诅咒自己,当即举起手想要动手。 “不好意思,接我的人来了。” 看着不远处的钱老,云笙握住梁妍要打下来的手腕,用力甩开,笑得优雅。 第48章 比一比 “笙笙啊,你怎么才来。我都,都以为你不来了!” 钱老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些宠溺。 梁妍的脸色顿时难看得要命,却也不敢在钱老面前表露,只是装作乖巧道,“钱爷爷好。” 钱老随便应付了两下,注意力全放在了云笙身上,各种嘘寒问暖。 “快,爷爷带你进去,好多人等不及见你了。” 见钱老催着云笙进去,作为这场展会的主角,梁妍忍不住了,“钱爷爷,我没给云笙递请帖!” 钱老脚步一顿,慢悠悠转过身,“我也没收到你的请帖,所以你是想让我也别进去吗?” 梁妍脸色一僵,钱老这根本就是曲解她的意思。 钱老作为长辈,请帖当然是她师父亲自递过去,云笙是晚辈,当然不一样。 “钱爷爷,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多一个人也更热闹,你们里面请。” 钱老背着手,深深打量了眼梁妍,才转向云笙,“走吧。” 瞥见梁妍能滴得出墨水的脸色,云笙难得理会,紧跟在钱老的身后。 气的梁妍站在原地用力跺脚,咬牙切齿道,“贱人,不知羞耻,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可以做自己爹的男人!” 和钱老一同进入展厅,优雅的音乐在耳边回荡,再配上梁妍的画倒是有些意境。 云笙随意看了几幅画,有些乐了。 一般的画师可能看不出来,但稍微有些水准的怕是都能看出来这些画模仿她的痕迹有多重。 “笙笙,我来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到时候带你的人。” 在钱老的指引下,云笙见到了苏恒。 是一个打扮十分具有文艺气息的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嘴边蓄着胡须,长头发,大高个,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也随身穿着土色马甲,脚上套着一双靴子,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你好,我是云笙。”出于礼貌,云笙率先打了招呼。 苏恒扫了眼云笙伸出的手,没有回应,转而面带不爽地看着钱老,直言道。 “钱老,我们这种地方,不收花瓶。” 众目睽睽之下,被苏恒当众落了脸面,云笙也不觉得尴尬,只是默默收回手背在身后。 不经意间回头,看到西装革履和梁妍一起站在不远处的顾辞。 居然还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 云笙也恰到好处地点头回应。 “哎呀,小苏啊,我的眼光你还不信嘛?我是会走后门的那种人嘛?人家笙笙有两把刷子,你别小看了。” 苏恒却听不进去,将目光投向了全场的焦点梁妍身上,眼底竟流露出爱意。cascoo “如果云小姐都能进来,那我想引荐一下梁小姐应该没问题吧?” 原本背着手四处张望的云笙,停下动作,偏过头看了眼苏恒,再看了眼远处的梁妍。 垂首低眉,不动声色地抚摸着手上的装饰戒指。 “这能相提并论吗?一个我考验过,一个我没考验过!”钱老对苏恒这样的话有些不满。 “不试试怎么知道?” 正巧,梁妍挽着顾辞的手臂,向几人走了过来。 云笙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不想和两人正面碰上,便准备离开。 却被苏恒给拦住,“云小姐,怎么也得打个招呼才行吧?” 心底暗暗记上一笔,云笙假笑着转过身,微微往钱景衍的身后站了站。 能挡住她一些就多挡一些吧。 顾辞目光扫过站在钱景衍身后的云笙,知道实情的钱景衍没被顾辞的目光吓退,还故意往左迈了一步将云笙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那神情无一不再说:对!我就是故意的! “钱爷爷好,没想到云笙姐就是大家口中说的,您想要收的徒弟呀。” 梁妍一副同云笙熟络的样子,钱老笑了笑没接话。 人品见画技,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种心思复杂,爱耍手段的人。 “云笙姐既然能被钱老看中,那看来对国画也极有天赋,不知道有没有作品拿出来给大家瞧瞧,也好让我们交流交流。” 听到这话,云笙没忍住啧了声,这女人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打压她啊! 好在除了她和钱景衍没人能听到。 一旁的苏恒恰到好处地接起话茬,“钱老,这不,才同你推荐梁小姐,人就过来了。你看现在要不就考虑考虑,直接给人个准话。” 钱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面前的苏恒,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鉴画的时候火眼金睛,看女人的时候跟个瞎子一样。 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有些欠考虑,苏恒立刻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云小姐和梁小姐两个可以来个公平竞争。” 这句话正中梁妍下怀,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既然敢这么高调地出现在她的展会上,那就让她丢尽脸面地走。 “嗯?比赛吗?比什么呢?如果比画画,会不会显得我有点胜之不武呀。” 云笙慢慢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抬起眼帘,看向苏恒似笑非笑道,“我不会画画,苏大师应该不会在这方面为难我吧?” 苏恒有些嫌弃,好似做了多大的妥协般,“那就比鉴画吧。” 这时,梁妍的师父秦老也走了过来,浑厚的声音响起,“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师父,我们正聊天呢,大家想看看云笙姐的实力,就推荐我们两比一比,我有些担心这样会太欺负人了。” 秦老眯着眼,一双眼睛格外精明。 “那就比比,钱老的眼光如此高,他看重的后生,你可不能轻敌了。” 话虽说得好听,可这些人谁不知道钱老才说了这次想要收的这个徒弟压根就不会画画。 钱老负手而立,犹豫半饷也没制止。 虽然他可以一锤定音,但是如果不让这些人看看云笙的实力,怕是真进去了也得给云笙使绊子。 倒不如现在就让云笙用实力征服他们。 钱老瞄了眼云笙,看云笙表情平淡,仿佛事不关己般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信心十足道,“笙笙呐,那你就去,给他们露两手看看!” 云笙笑弯了眉眼,半开玩笑道,“您老不怕我输了给你丢人呀。” 钱老挺起胸膛一本正经,“有什么怕的,老头子我眼光好得很。” 第49章 看好戏了 见云笙一点也没把两人之间的较量放在心上。 苏恒放下手中的酒杯,走了过去站在云笙面前,有些不满,“云小姐,想进来,靠的是实力。和梁小姐比,你似乎没有任何胜算。” 这么肯定? 被苏恒打断话,云笙扬起眉梢,眼中带笑,“那可不一定。” 苏恒只当云笙是在给自己挽尊。 随后举起手拍了两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诸位,这位云小姐想和梁小姐比一下鉴画能力,请大家一起帮忙掌掌眼。” 场面一下热闹了起来。 一个是秦老掏心掏肺在国画届已经显山露水小有成就的小徒弟,一个是钱老看重想要收入门下却不知来路的小丫头。 这场好戏,有的看了。 在所有人议论纷纷之时,梁妍的视线同苏恒对视,两人像说好般同时点头。 梁妍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被云笙收入眼底。 看来这是早就预谋好的啊。 收回视线,云笙默默站在角落,等着苏恒的安排。 至少有钱老在,能保证这场比赛是公正的。 注意到顾辞投来打量的视线,云笙看着两人眼前颇有些般配的两人,不动声色地收起目光,背过身去,不愿多看一眼。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这里,苏恒立刻安排道,“那就请钱老、苏老还有顾总来做评委吧。正好今天我车上带了五幅图,早上刚做完鉴定,直接拿来用就行。” 没有人有异议,现场有条不紊地布置着。 见云笙孤身一人站在角落,沉默不语,钱景衍走了过去。 “笙笙,你别担心,这些长辈都挺好说话的,你就跟着自己心走,每一幅画看仔细就行了。实在是看不出来就放个假的牌子在前面。” 云笙看了眼目光纯善的景衍,心道,你爷爷是什么人,这些人谁敢跟你不好好说话,她又是什么人。 她心底清楚得很,这些可都是一群老狐狸。 若是顾辞再站在梁妍那边,指不定一会儿怎么帮梁妍打压她呢。 不过看不出来就立个假牌子倒是实话。 “云小姐,现场准备好了,钱老让我请你过去。” 云笙额头轻点,笑着看向景衍,“放心,我不紧张。” 垫上黑色丝绒桌布的五张长桌,错落有致地放在大厅中央。 所有来宾围在两边,云笙慢慢走入人群的中心,心里惧意刹那间消逝。 她有什么好害怕的,从小她就与画为伴,她的师父是国画届的一代翘楚,就算如今因为当年的事污了名,也不能否认他无人与之匹敌的实力。 顾辞默默注视着云笙,从角落一直到人群中央,他以为她会害怕,会胆怯。 可她没有。 她只是那样安静又孤傲地站在他的对立面,仿若与世隔绝的仙子让人高不可攀,又如盛开到极致的罂粟,自信又迷人,让人忍不住上瘾。 “我来说一下规定,一个小时内,需要你们鉴定出这些画的真假,如果判断为假请给出具体原因,不要妄图蒙混过关。” 苏恒看了看一旁的钱景衍,又盯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云笙,很明显是说给云笙听的。 钱景衍没有给苏恒一个眼神,云笙也没搭理苏恒。 场面有些尴尬,苏恒单手握成空拳,轻咳一声,继续道。 “我手上的鉴定结果会发到各位手中。二位检查好你们手上的工具后,告诉我一声,便可以开始了。” 苏恒的话交代完毕后。 云笙将工具一一检查后,戴上白色手套,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一点不见生疏感,顿时引起众人的好奇心。 看来这姑娘还真有些说法的。 抬起眼帘的一瞬间,气场扭转,云笙整个人严肃起来,冷眼看向一旁的苏恒,“可以开始了吗?” 苏恒皱眉,虽然对云笙突然起来的变化惊讶到,但对云笙这种极具上位者气息般的话语有些不满。 “苏大师,我也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吗?” 对面的梁妍,与云笙形成鲜明对比,面上带笑,十分礼貌且友好。 这才让苏恒的脸色好了点。 “开始吧。” 话音一落,云笙当即全身心地投入到画作中。 每当两人给出自己的答案时,都会引起片刻轰动又很快安静下去。 直到云笙鉴定的第三幅,也是梁妍鉴定过的第二幅。 两人给出了相反的答案。 云笙给的假,梁妍给的真。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哎哟,这云小姐果然是外行,能力还是比不上秦老这个小徒弟。” “是啊,咱们这手上的结果可都是鉴定协会那边给的,这云小姐的眼力还是差了些。” “看来这次钱老真的看走眼咯。” …… “咳咳!” 钱老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些人,真是给他们闲的。 顾辞听着身后一群人的讨论声,面不改色地看着认真鉴画的云笙。 虽然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可这衣服却不是他送的那件...... 顾辞的垂下眼帘,眼底隐隐有寒光闪过。 最后一刻,两人将所有鉴定结果上交。 片刻之后,苏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宣布了结果,“恭喜梁小姐获胜,所有画作鉴定正确。” 一旁的秦老也欣慰地笑着点头。姓钱那老头子处处压他一头,真以为自己大街上随便拉来的徒弟能和他精心教导多年的比呢? 所有人都欣然接受这份答案,只有云笙微微皱眉盯着之前她差点看走眼的那幅画。 见云笙目光幽沉地站在原地未动,梁妍压下心底的得意,带着不安和歉意看向众人。 “这不能算数的,云笙姐和我不一样的,本身我受过的系统学习就比她多很多,下的功夫也多。云笙姐大多时间都要去帮客人文身,肯定没有太多心思花在这方面的。” 众人看向云笙的目光顿时起了变化,甚至连带着看钱老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一个不起眼的文身师,没有丝毫功底,怎么能够胜任钱老徒弟的身份。 而云笙却仿若进入了一个新的领域,周围没有嘈杂的喧闹声。 再次将眼前的画用师父交给她的方法鉴定了一遍,终于对自己给出的结果有十层把握。 “等等——” 第50章 几天不见,不打个招呼? 明明没有看到梁妍给出的答案,云笙心底却笃定是这幅画两人出现了分歧。 “苏大师,我暂且称你为大师,这幅画,你确定是真的吗?” 苏恒显然对云笙的质问非常不屑,用手摸了摸嘴边的胡须,不耐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我还能做手脚吗?” 对于这种专业问题,云笙从不怕争论。 手掌慢慢从画上抚过,云笙面色不屑将画提起来,指出其中一处,“所以,墨迹这么突兀的地方,你也认为是真的?” 其实说是突兀,也只是在云笙的眼里罢了。 在场的许多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发现这幅画的奇怪之处。 因为那寥寥几笔被随后重叠起来的浓重色彩给隐藏了起来。 钱景衍眼皮跟着一跳,第一时间走到云笙旁边,看着他手上的画作。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爷爷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塞了整整一后车厢的画在里面。 “这画,好像确实有问题。” 钱景衍摸着下颚,装得有模有样。 苏恒显然一愣,这幅画是他好不容易换来的,而且来之前他才和几个人共同鉴定过,不可能有错! 疾步上前,苏恒拿着画,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幅画,不是他那幅…… 一旁的钱老见云笙指出画作的奇怪之处,有些得意地憋着笑。 他就说他的眼光不差吧。 梁妍见苏恒表情不对,也跟了过来,瞅了两眼云笙拎起的画作,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但苏恒的表情不可能骗人,但她不能轻易承认。 “云笙姐,这画可是很厉害的人给的鉴定结果,怎么可能会是假的,你一定是看错了。” 她在这方面可没有多大天赋,其中一大半还是她靠着从苏恒那里拐弯抹角弄来的信息猜出来的。 要是在这么多人,还是在她自己的展会上输了云笙,那她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更何况她师傅一早就提醒她,说赢了会有天大的好处,弄得神神秘秘的。 苏恒脸色难看,迟迟未给出结论。 钱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明明是道歉的话,语气里可不见丝毫歉意。 “不好意思各位。这画可能是给弄混了,我孙儿来的时候也带了些画,估计是工作人员不小心,没分清。”筚趣阁 一旁的秦老沉着脸,看着画上熟悉的笔迹,盯着钱老半响,冷哼一声。 他不信能有这么巧的事,今天他徒弟的展会,他孙儿带什么画来? 还刚好带的这五幅图中的一幅! 这老头子的心眼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越想越不乐意,秦老连带着看云笙也有些不满。 “师父——” 知道自己是真的看走眼了,梁妍先委屈上了,眼中积蓄着泪水却始终不见掉,紧咬着下嘴唇毫无血色。 秦老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徒,大义凛然道,“这画临时被换了,谁知道刚才景衍这小子有没有说漏什么。咱们也不一定就真输了。” 云笙眸色一沉,这秦老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她胜的不明朗呢。 钱老却笑呵呵地看着秦老。 “是啊,我也是刚知道这画被换了,你说我要是早知道,肯定没这出事啊!毕竟苏恒这小子可是很看好梁姑娘的。” 一句话将秦老的话反驳了回去。 换的一幅画是我的,还有四幅可都是偏向梁妍的人拿出来的。 两个年纪加起来快130的人,字字珠玑,话里藏话。 双方各持己见,争执不下,难题被秦老交到了顾辞手里。 “顾总,那就请你来评评理,到底是谁赢了这场比赛。” 云笙的心在这一个提了起来,顾辞可不是别人眼里所认知的那样公正,至少事关梁妍,他从来都不公正。 “阿辞——” 看到人群中的顾辞,梁妍委屈巴巴地走到顾辞面前。 顾辞笑得柔和,出声安慰,“这次技不如人,下次再努力。” 一句话,表明态度。 钱老看着秦老黑如煤炭的脸色,心情甚是愉悦。 看来这姓顾的小子,还是有些用处的。 明明赢的人是自己,云笙心底却有些失落。 站在两人正对面,看着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的身上,仿佛在看一对金童玉女般。 胜利的喜悦瞬间被冲淡。 顾辞眼里的宠溺,对梁妍的宽容,是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是不是人都这样,永远只在乎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却常常忽略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 人群渐渐散去。 “笙笙,跟我来,给你介绍些我的老朋友。” 云笙点点头,跟着钱老晃了一圈。 终于认得差不多了,钱老才放云笙自由活动。 坐在角落默默吃着点心,这时苏恒走了过来。 一看就来者不善。 “云笙,侥幸取胜而已,不要高兴太早。” 云笙放下手中的糕点,将之前对她的嘲讽尽数还了回去,“就你这水准,还能少了我高兴的时候?” “希望你的实力有你的嘴这么硬气!部门的那些画,可不像你今天鉴定的这些这么简单!若是处理不好,我随时能让你滚蛋!” 云笙也不恼,单手支撑着下颚,“苏先生,你喜欢梁妍是你的事,别说我没把她怎么样,就算我把她怎么样,好像也轮不到你来替她出气。” “更何况我能不能胜任工作,也不关你的事。” “你别胡说!”苏恒一瞬间被云笙的话给激怒。 云笙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施舍给苏恒,起身换桌,准备继续吃东西。 眼前站着这个人,看着都觉得有些晦气,还影响她的食欲。 谁料云笙刚走到顾辞身后,便听到梁妍又一次给她甩锅。 “如果不是云笙和钱老商量好了换画,我一定不会输的!” 听到这句话,云笙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慢腾腾地走过去,偏过头,冷笑道,“没本事的人才喜欢找借口。” 一句话直接戳中梁妍痛处,顿时委屈道,“云笙,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不能将顾辞要同你离婚的不满,撒在我身上的。” 这句话反而将云笙给逗乐了,她不过实话实说,怎么就又扯上顾辞了。 “你想多了。”撂下四个字,云笙假装没看到顾辞,径直走过去,却被顾辞叫住。 “几天没见,不打个招呼吗?” 第51章 回家住 顾辞直视着云笙,目光淡淡的,侧脸线条利落,透着一股少言寡语般的冷漠和疏离。 一旁的梁妍以为顾辞要为自己出气,越发得意地往顾辞身边凑。 云笙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顾辞却没想着就这么放云笙走,只是大步一跨,拦住云笙的去路,“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衣服?” 云笙平视前面,目光落在顾辞的肩上,“钱老特意准备的。” 顾辞沉默了好一会儿,身上那股冷意一点点消退,他低低点了点头,嗓音里透着放松的气息。 “不好看,下次穿我送的。” 看着将云笙的身材展露无遗的丝裙,修长的脖颈,迷人的锁骨,胸口有些微露,盈盈一握的小腰配上细长的腿,让人移不开眼。 上面人工刺绣的玫瑰过于逼真在白色的底布上摇曳生辉。云笙每走一步,那些花儿便跟着舞动,好似脚下踏着百花,翩翩起舞。 ‘不好看’三个字成功让云笙握紧了拳头!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说她穿衣服不好看!眼见着云笙要发火,顾辞有些期待地扬起眉梢。 “你——” 眼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 “笙笙,爷爷叫你过去,说还有个老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钱景衍礼貌且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几人之间原本尴尬的氛围,却隐隐觉得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在这里面对顾辞和梁妍了。 云笙看着站在身侧的钱景衍,立刻应声,“好,我马上过去。” 刻意避开顾辞,云笙从左边离开。 顾辞直接上手拉住云笙的手腕,嗓音淡然,好似理所当然道。 “展会结束,在门口等我。” 顾辞这不容反驳的语气,让云笙心底升起一股反抗的情绪。 “我凭什么——” 原本想反驳的话立刻收了回去,她清楚看到顾辞的那张帅气的脸,因为她还没说完的几个字瞬间沉了下去。 不要轻易惹怒顾辞,应该是她这三年上学会的最深刻的东西。 好几天没见面,本以为今天能相安无事,没想到她又得到罪顾辞了。 大不了又因为她刚才奚落梁妍教训她呗,她又没说错什么! “行啊!” 云笙挺起胸膛,“等就等呗。” 转过身后,立刻一脸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嘴。 顾辞看着云笙的背影,若有所思,有那么不待见他吗? “阿辞,你就这么让她走了吗?你看她那个样,勾搭上别人,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真是太嚣张了。” 见顾辞根本没有为难,还让云笙一会儿等他,梁妍那双眼睛好似猝了毒般,上前搂住顾辞的手臂,赌气道。 梁妍的话钻进顾辞的耳朵,顾辞身体微微一顿,望着走远的两人眸光愈发幽冷。 “云笙不是那种人。” 梁妍见顾辞替云笙解释,故作懵懂,继续煽风点火,“这样啊?可是她以前那么干脆地抛弃许峦山,嫁给阿辞你。她闺蜜还因为她这种嫌贫爱富的行为,两人闹了好几年呢。看来云笙姐这几年确实是转性了。” 男人的俊脸上清冷无温,只是周围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 没有接话,顾辞低头看了眼梁妍,却见她无辜地眨着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立刻打消心头的疑惑。 梁妍心思有多简单,他心里最清楚。 没想到一个云笙,竟让他到了草木皆兵的时候。 跟在钱景衍身后,云笙有些纳闷道,“爷爷还有其他朋友吗?” 等两人走出顾辞的视线,钱景衍才停下脚步,笑着转过身,略带歉意道,“爷爷去休息室了,我看顾总没有让你走的意思,就找了个借口帮你脱身。” 云笙拍了拍胸脯,有些小庆幸。 她实在不想被拉着问年纪,问工作,问婚姻了! 被云笙的小动作逗笑,钱景衍也没戳破。 展会结束后,拒绝了钱老搭载的好意,云笙以龟速从大厅走了出来。 没想顾辞已经等在了外面。 几米远的距离,逆光勾勒出他侧身的轮廓,从肩背到腰脊好似一把利剑。身影倒映在展厅的白墙上,孤独又桀骜,好似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人群的热闹。 “出来了?” “嗯…” 云笙慢吞吞地走到顾辞面前有些泄气地垂下脑袋,等着顾辞即将爆发的怒火。 “回师母那边?” “嗯…嗯?”云笙抬起头,面露不解。 什么情况?居然一个字没提梁妍。 “走吧,我送你。” 这下云笙更加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顾辞到底想干嘛。 总不至于要好心送自己回去吧? “梁妍怎么没和你一起?” 40秒的红绿灯,顾辞左手靠在窗边撑着太阳穴,右手握着方向盘,不紧不慢道,“我为什么要和她一起?” 云笙一哽,原因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憋了这么久,就问这么个问题?” 车子再次发动,云笙偏头看着车外,喃喃道,“那还能问什么?” 难道问他,她搬走之后过得快不快乐,过得好不好? 她还没那么愚蠢。 顾辞偏头看着云笙透露出疲倦的侧脸,最终没有再多说。 安静且舒适的空间,让云笙沉沉睡了过去。 等云笙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师母家,驾驶位上已经空无一人。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云笙下了车,看到站在车后抽烟的顾辞,一时哑然。 他还没走…… “要进去坐会儿吗?” 见云笙走过来,顾辞掐掉烟蒂双手交叉背在身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去了,一会儿公司还有会。” 云笙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大门,“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 云笙在心底默数着。 “云笙。” “嗯?” 云笙转过身,展颜一笑,如同江南缠绵的烟雨,让人有了些许醉意。 顾辞的瞳孔闪烁着如星光般耀眼的光辉,却在一秒偏过头,隐去光亮。 “回家住吧,师母这边离你刺青店远,你住这里不方便,也不安全。” “不用了......” “那我给你买套离刺青店近点的房子。” 云笙看着顾辞,波光潋滟的眸子在夜晚宛若星光闪烁,笑道,“顾辞,不要再对我做任何带着关怀的事情。你就不怕我后悔了,离婚协议上不签字了吗?” 第52章 不害臊 顾辞脸上有一瞬间的动容后,又恢复一贯的清冷,“算在离婚分给你的财产里面。” 云笙低头笑了,离婚财产啊。 “我只要我应得的部分,其它的我都不想要。” 可是云笙和顾辞心里都清楚,顾家没有一样是她应的东西。 所以是云笙不想要任何和他有关的东西? 顾辞站得笔直,两手插兜,深邃晦暗的眸子落在单薄的背影上。 没曾想,师母听到外面的动静,披着披风走了出来。 见到门外的顾辞有些意外,还是温柔地询问道,“原来是小辞送你回来的呀。吃过饭了吗?” 站在远处的顾辞听到师母的话,正想开口,却被云笙抢先一步答道,“师母,他不用了,他一会儿还要回趟公司,有个会要开,时间珍贵。” 师母连连点头,催促着顾辞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坐回车上的顾辞,望着眼前的小别墅,莫名觉得自己是被云笙给抛弃了。 - 顾辞爷爷的生辰。 云笙将准备好的礼物带上,先顾辞一步赶到了宴会场。 “笙笙,你终于来啦。阿辞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忙得晕头转向的林雪华拉住云笙的手,赶忙询问着。 顾辞父母都不知道她已经搬出来住了,她也不能直说,只道,“应该快到了。” 这下林雪华才放心下来,连忙道,“笙笙你在这里帮帮看看吃的怎么安排,妈妈去招呼一下前面的客人。” 云笙立刻应下来,只要不让她去和那些人虚与委蛇,干什么都行。 一边监督,一边试吃着,云笙心里别提多自在。 顺带身边还坐着个活宝,陆之昊。 “嫂子,这个好吃,这个一会儿可以多上点。” “是挺好吃的,我叫人记下来。” 两人乐呵呵地把东西都安排好,眼看时间快到了,顾辞也没出现,云笙心底有些不安。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顾辞有给你说什么时候到吗?” 眼看宴会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陆之昊也正经起来,像个乖宝宝一样站在云笙身边,老实的摇摇头。 “你帮我把这边看着,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说完云笙先走出了宴厅,从休息室找到手机给顾辞打了过去。 “你到哪儿了?爸妈都在催了。” 没曾想接电话的人是梁妍,“别急嘛,阿辞还在洗澡呢,刚才那么累,你也得给我们俩喘口气嘛。” 云笙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响,紧接着一片空白。 休息室没有开灯,云笙背对着落地窗,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连带着身影都在颤抖。 听到云笙那边安静得出奇,梁妍冷笑着挂掉电话,顺带删除通话记录。 “蠢货。” 一个云笙,她有的是还没用出来的手段。 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拍打在脸上,梁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上次遇见巫行那莫名的眼神。 表情有些狰狞,握住开关的手再次用了用力,这张脸,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伸手关掉浴室花洒的水,梁妍走了出来,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 将最后一封关于新能源开发的邮件回复完毕后,顾辞关掉电脑,看了看时间已经有些晚。 拎起椅子上的外套,快步从楼梯走下来,弯腰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时,顾辞眉头一皱,环顾了房间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其他人。 才将手机装进口袋,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没想到刚出门就见到等在门外的梁妍。 “你怎么在这里?” 梁妍见顾辞出来,热情地走上前,笑道,“阿辞,原来你还真在家呀。之前我不是准备了幅师父的作品想送给顾爷爷做礼物嘛。上次放在你车里我忘拿了,就过来碰碰运气看你还在不在。” 顾辞点点头,梁妍跟在顾辞身后,也顺势坐上了副驾驶。 顾辞系安全带的手一顿,偏头看着梁妍,忽然有些意味不明道,“你在外面有看到其他人从房子里出来吗?” 梁妍心里咯噔一响,以为顾辞知道她用手段从钟点工阿姨那边要到了门禁密码。 转念又一想,她是在外面碰到的顾辞,他就算再怎么猜测,也不可能猜到自己身上。 “没有啊,怎么了?家里丢东西了吗?” 顾辞看着梁妍疑惑的面容,片刻后将安全带系好,“随便问问,不用多心。” 话是这样说,可顾辞的表情让梁妍心里没有底。 “阿辞,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真的才来——” 将尾音拖长,梁妍有些赌气道。 顾辞偏过头,语气放软,“我知道。” 陆之昊老远便看到云笙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去。 “嫂子,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云笙有些无力的抬起头,笑着摇了摇头。 陆之昊一看云笙这表情,便猜到顾辞这会儿怕是和梁妍呆着一起,不过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好戳破。 还没等云笙说话,身旁便凑过来一张熟悉的脸庞,顾辞的姑姑——顾芳。 云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说起来云笙也很少见到顾芳,所以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女人每次见到她都对她各种挑剔。 女人今天的行头一看便是精心打扮过的,那身晚礼服穿在顾芳身上倒也能勾勒出她的身形。 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人到中年又没生过小孩,自然保养得当。 “啧,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呢。顾辞和我爸都不欢迎你,还能在这里拿捏起女主人的调调,也不害臊。” 今天是顾辞爷爷的生日,云笙不想和顾芳起争执,忍了忍心中的不满,云笙乖顺道。 “姑姑来了,请随便入座,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m.cascoo “站住!” 云笙刚转身,便被顾芳给叫住。 陆之昊也知道顾辞这个姑姑的性子,眉头皱起,想要帮云笙说话,又怕到时候被人传出去说闲话。 慢悠悠的走到云笙面前,双手环胸,轻蔑地从头到脚扫看了看云笙,顾芳才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哟?现在这是长本事了?对我态度都这么轻慢了?是不把人看在眼里了啊。” 云笙抬起眼帘,冷漠地注视着顾芳,“没有。” 第53章 互相维护 “你说说你,除了这张脸,要家世没家世,要能力没能力。上辈子积了德才能嫁进顾家,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好装的,舔着脸嫁进来,跟我那个嫂子有什么两样?” 云笙原本想着忍一忍就算了,可看顾芳那精致的脸上就差大喇喇地写着瞧不起三个字甚至牵扯到顾辞妈妈,当即不打算忍了。 她都要和顾辞离婚的人,还有什么好担心顾辞爷爷因为这么个女人同她计较的。 “姑姑,你是不是忘了,比起我顾辞应该更不欢迎你吧?” “你……” “我什么?”云笙也学着顾芳的样子双手环胸,美目流转,气势十足,眼底尽是嘲讽。 当年顾家出事可少不了她老公的手笔,如今能回顾家也不过是顾辞看在顾爷爷的面子上。 在她面前次次挑衅,她也次次忍让,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这个臭丫头!” 顾芳被云笙的话刺激到,举起巴掌想要向云笙打去,却被云笙用力握住。 “想打我?你配吗?记清楚了,我不欠你们顾家,更不欠你。”说完云笙用力甩开顾芳的手臂。 被云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骇住,一旁的陆之昊也有些意外,上次他可是亲眼见证了云笙打人的过程! 怕惹出更大的乱子,陆之昊连忙站出来,嬉笑着劝道,“姑姑,今天是顾爷爷生日,大家都和和气气些才好。今天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来,我带你过去尝尝。” 有了台阶下,顾芳自然会接住了,不过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地挖了眼云笙。 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顾辞还没赶到。 原本这次让云笙盛装出席,林雪华便同顾瀚商量好了要将云笙介绍给大家。 毕竟是他们的儿媳妇,总不好一辈子都藏藏捏捏的又不是拿不出手。 索性林雪华牵起云笙的手,走到人群中间,笑得明艳,“诸位,这次是替阿辞爷爷庆生,顺便也正式将我的儿媳妇介绍给大家认识。” 又一次,云笙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不再自卑与胆怯,而是欣然地接受别人的注视。 谁料下一秒,宴会大门打开,顾辞带着梁妍,两人一同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看向云笙的眼神也变得怪异,怕是有本事嫁进顾家也不受欢迎吧。 云笙盯着顾辞,轻轻攥紧手掌,最后又缓缓松开,只是笑着同顾辞点头示意。 察觉到云笙情绪有些不对,顾辞眉头轻蹙,心下不明。 林雪华笑容挂在脸上未变,这样公开的场合,只当作没看到一般继续和身边的人谈笑着。 “雪华,你这儿媳妇藏得可真够深的,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娇养大的,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一群人紧跟着竖起耳朵。 “嗨呀,我们家笙笙是书香世家,跟你们这些一身铜臭的人不一样。” 所有人一门心思的想要打听云笙的家庭背景,都被林雪华给巧言敷衍过去。 几个贵妇人之间暗自眼神交流,都这样说了,怕是这媳妇的身世拿不出手吧。 没想到猜测立刻被证实。 “扑哧——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纹刺青的,算书香世家?” 这不合时宜的回答,除了顾芳还能是谁。 一旁的顾瀚心下也有些不悦地看着顾芳,自己这个妹妹自己了解,小的时候就嫉妒心强,没想到都快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这么拎不清的和孩子计较。筚趣阁 这样明面上说云笙,不是也顺带把顾辞也扯了进去。 “刺青只不过是云笙的爱好,什么时候职业也分三六九等?” 顾辞走入人群,淡漠地扫过顾芳,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有闲心在这里替别人操心,不如操心一下自己。你说呢?姑姑。” 没料到顾辞会维护云笙,顾芳的脸色有些难堪,顾家所有人她都敢得罪,就是她这个侄儿,手段狠毒,六亲不认,冷酷得让她害怕。 “我不是说过,如果没事就不要随便出现在我眼前吗。” 顾辞的话里带着威胁,每说出一个字,她的太阳穴都跟着跳一下,心底已经害怕到极致,却还是厚着脸皮同顾辞笑道,“你这孩子,跟姑姑怎么说话呢。” “辞儿,你来啦。” 雄厚苍老的声音响起,顾辞的爷爷杵着拐杖从楼梯上慢吞吞地走下来,“你这姑姑又怎么啦?” 顾辞瞥了眼顾芳没说话,他爷爷要护着他这个所谓的姑姑,那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立刻反驳。 顾芳见到救星顾老爷子来了,立刻上前将其扶住,“爸,你别怪阿辞,是我不对,刚才说了云笙几句。” 顾辞爷爷一听他这个孙子居然帮云笙说话,心底有些诧异,面色却不变,“说了就说了,这事就这么过来,阿辞她好歹也是你姑姑……” “爷爷,你知道我的脾气。” 顾辞态度坚决,顾老太爷也深知顾辞的性子,心底叹了口气。 原本想着,事情也过了这么多年了,趁自己的生日,让顾芳和顾辞的关系能够有所缓和。 他毕竟年纪也大了,只想看到自己家里儿孙子女和和睦睦,却没想到顾辞还是没放下。 “你先随便去逛逛。” 老太爷发话,顾芳不情愿地跺了跺脚,“爸!” 见顾芳都这时候还不会看人眼色,顾老太爷眉目一凛,不怒而威。 顾芳顿时哑了下去,讪讪的先走了。 将顾辞叫到一边,顾老爷好言相劝道。 “辞儿啊,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姑姑她也知道错了,你也别再这么固执了,咱们家和和睦睦些,好不好?你看你二叔、三叔他们也都受到处分了。你姑姑是被她那个老公给洗脑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她那个性子。” 顾辞依然不退让,当年顾氏差点倒闭,他被送去俪县。如果不是放暑假的第一天被竹生发现自己被人锁在学校器材室,他现在已经没命站在这里。 他没那么好心,更何况他这个姑姑是个填不饱的白眼狼,他更不可能轻易松口。 第54章 送给爷爷的礼物 “爷爷,我有必要提醒你,当初你让她离婚,她选择的是她老公可不是你和奶奶。这几年她老公的公司快要支撑不住了,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老爷心里一哽,当即好多话再也说不出来。 云笙离两人最近,隐隐约约也听了个大概。 看来当年顾辞出现在俪县确实不是偶然,背后还有他姑姑的手笔啊。 不过看顾瀚和林雪华的态度,特别是林雪华,怕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无意间看到云笙暗自琢磨的样子。 顾辞眉色微动,想起云笙说过在俪县见过自己,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脑海间蓦的出现一股想法,还没来得及抓住,便被梁妍的声音打断。 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礼物,笑得很是得体道,“爷爷,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见到是梁妍,顾辞爷爷立刻换上笑脸,很是满意地接过梁妍手中的木盒,“妍妍啊,你随便来还给爷爷带什么礼物。” 梁妍双手交叉握在前面,有些羞涩地看了眼顾辞,“还是要送的,知道爷爷你喜欢山水画,这是我花了一个月精心制作的,比不上名家画作,希望爷爷不要嫌弃。” “好!好!”老爷子笑得开心,在梁妍期待的目光下,将木盒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仙鹤图,上面的祝词穷劲有力,恢宏大气,让人眼前一亮,图字结合,别有一番风味。 老爷子眼底透着一抹欣赏,就这功底,年轻一辈可以说是翘楚了。 “好好好,咱们妍妍这能力,怕是不用多久就要超过你师父秦老了!” “顾爷爷说笑了,师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超越的。” 众人一听秦老,立刻对梁妍刮目相看,听说是目前国画界作品最有收藏价值的几位之一,且对国画领域研究颇深。 前段时间才听说为自己的爱徒办了场宴会,宠得很,难道就是眼前这姑娘? 更何况还能得到顾家老爷子这样高的称赞。 顿时所有人更加瞧不起云笙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家有才有貌有靠山,这怎么比得了。 就算顾辞母亲喜欢这个儿媳妇,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儿媳妇和自己一样,没什么好的出生,惺惺相惜而已。 云笙默默站在林雪华的身后,很早以前就已经习惯这种眼神的她表现得很是淡然。 “云笙,你也给爷爷准备了礼物对吧?”梁妍一脸好奇的看着云笙。 “她的就不用看了,准备开始宴会吧。”顾辞爷爷慢慢将画作收起来放在木盒里才交给了下人,直接忽视云笙。 “是啊,她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让她给你现场纹个刺青吗?”顾芳顺势结果顾老爷子的话,一脸鄙夷地看着云笙,想要将自己丢的场子给找回来。 梁妍搀扶着顾爷爷,背对着顾辞,正好同云笙对视,额头上扬,眼底透着一股莫名的得意和挑衅。 见状,云笙眉尾轻挑,冷笑地看着梁妍。 明明应该像落汤鸡一样的人,还能这样维持自己的尊严,梁妍心下不爽,开口道,“顾爷爷,云笙这次送的礼物好像挺不一样的,上次我还在商场撞见过云笙,说是专门为你挑礼物去的呢。” 顾老爷一听商场两个字,彻底没了兴趣,但看梁妍一脸好奇,才冲云笙道,“如果有准备的话,就先拿出来看看吧。” 对于这种时时刻刻、想方设法想要踩自己一脚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如愿。 “我的礼物比较简陋,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喜欢……” 站在一旁的顾辞没有阻止,只是眼中带了些许玩味,说自己的礼物简陋,那恐怕别人的礼物都是垃圾吧?筚趣阁 梁妍见云笙有些胆怯的样子,心底更加得意,觉得云笙的礼物就是拿不出手的东西,继续在一旁怂恿道,“没关系,礼轻人意重!趁着这么多人在,让大家伙都开开眼。” “是啊,是啊。” “给大家都看看。” 面对众人的附和,云笙冲着梁妍一笑,煞是爽快地应下,“好啊,那就看。”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梁妍一愣,不明白云笙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云笙从林雪华的身后走出来,不明情况的林雪华下意识的想要拉住云笙的手,却被云笙给避开。 顾辞爷爷不动声色地看着云笙半晌,云笙却丝毫不畏惧他的打量。 片刻后,顾老爷子冷哼两声,“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送出个什么花样。” 不一会儿,云笙将画作像拎大白菜一样给拎了出来,随意地解开绳子,还不忘拿着故意抖了抖两下。 “爷爷,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价值千万的东西,被云笙不当回事一样地拎着。 画展开的长度刚好到云笙的脚踝,所有人都能将这幅画完整地收入眼底。 场面有些安静,很多人都看不出这画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敢吭声。 只有少数几个对这方面颇有研究的人倒吸了口气,“这,这不是李时和的《翠柳》吗!” 几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们眼馋啊! 别看它年代比不上唐宋时期,可也算得上旷世佳作,难得佳品啊! 顾家老爷一听,手一抖,立刻摘下眼镜,弯下腰,凑了过来。 仔仔细细地将这幅画看了个遍,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半饷后,才望起脑袋,“这画你哪儿来的?” “别人送的。”云笙随意说道,却让顾辞爷爷有些跳脚。 “你凭什么能从他手里拿到这画?” 这话他可是惦记了很久,知道是在那个钱老头手上,每次他旁敲侧击,这老头子都顾左右而言他! 怎么就给云笙这个小姑娘了! 面对顾辞爷爷的质问,云笙理所当然道,“他非要送我礼物,我能怎么办?” 这话一出,气得顾辞爷爷头顶冒烟。 他这么喜欢画作的人,当然对这些作品爱不释手,并且能够做到对这些珍品的最好保护。 给云笙这么个小丫头,她能干嘛! “暴殄天物!” 气呼呼地说完话后,顾辞爷爷立刻转身,双手握住画轴,从云笙手上小心翼翼接过来。 第55章 顾辞的疯狂 “爷爷喜欢就好。”见顾辞爷爷疼惜地将画亲自收起来,握在手中,不让任何人触碰。 梁妍脸都快绿了,顾老爷子对两样礼物的态度,已经显而易见了。 还是有些不信邪,顾家老爷子转头一脸和蔼的看着顾辞,“乖孙啊,这画你出了不少力吧?” “爷爷,这画全是钱老看在云笙面上送的,跟我没有干系。” 顾辞爷爷没忍住多看了云笙几眼,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云笙不像有这种本事的人。连带着顾辞父母也有些意外云笙竟然能从钱老那样傲气的且嗜画如命的人手里拿走一幅画。 见儿媳自己找回了场子,林雪华也跟着骄傲,随后走了过来,招呼着围过来的人群,“既然寿星都出来了,大家快入座入座。” 所有人都知趣地散了场,心底却对云笙更加好奇,能被钱老看中的人,居然是个刺青师?到底是有什么本事啊! “顾辞,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大家都在等你呢。这么多人看着,你带梁研出现,把笙笙的脸面往哪儿放?” 林雪华见人群都散了,将顾辞拉到旁边,低声数落。 却被跟过来的顾辞爷爷听见,“今天我的寿辰,就不要再说这些扫兴的话,辞儿这么大了,做事心里都有数。” 听到顾辞爷爷话里话外的数落,林雪华有些不乐意的看了眼顾瀚,最后也没再多说。 等所有人走光后,云笙才对林雪华道,“妈妈,大家都入席了,后面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透透气。” 林雪华一脸担忧地看着云笙,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她就一会儿没呆在身边脸色就那么差了。 “那,让小辞陪你去?” 云笙望向顾辞,刚才梁妍暧昧不清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胃里忍不住翻腾。 “不用了,爷爷生日我不会离开太久的,我就出去透口气就回来。” 这下林雪华也不再好多说什么,只能顺着云笙的意思。 顾辞望着云笙离开的背影,漂亮的嘴唇紧抿,目光幽沉带着一丝疑虑,片刻后跟了上去。 梁妍见到顾辞径直跟了上去,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走两步,便被林雪华拦住。cascoo “快坐下吃饭啊,不然别人还得说我们顾家招待不周了。” 果然是比梁妍多吃了些米的,林雪华笑得自然,动作还很亲昵,在很多人的注视下,梁妍根本不好意思甩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辞去找云笙。 见云笙灯也不开,孤身坐在空旷的大厅内,门没有关,走廊的灯光照进室内,云笙的影子被拉的老长。 “心情不好?” 顾辞走进去,同云笙面对面坐,视线有些暗,尽管云笙有些隐藏,他还是看清楚了云笙的表情。 见云笙的有一缕头发挡住了视线,顾辞伸手想要将其拨开。 云笙却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般,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死沉,“顾辞,你就这么忍不住吗!” 带着隐忍的愤怒,这声质问让顾辞原本温和的脸色冷了下去。 “我怎么了?” “怎么了?还要我亲口说出来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今天爷爷的生日,你跑去跟梁妍上床,你觉得你做得对吗?你要清楚,我们还没离婚!” 云笙气的手都在抖,根本没有注意顾辞周身越来越低沉的气压。 顾辞脸色愈发阴沉,“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 “你来之前我给你打电话,我亲自听到的!” “什么电话?” 见顾辞还不承认,云笙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瞳孔猛地紧缩。 通话记录怎么没有了,她手机一直放在这里啊......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是梁妍亲口告诉你的,但是你拿不出任何证据,通话记录被人给删除了?” 顾辞看着自己的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屏幕上的灯光,映衬着顾辞面色越发幽冷。 “云笙,我不喜欢爱玩心眼的人。” “我没有玩心眼!” 云笙的解释,在顾辞眼里就是狡辩,没想到云笙不仅污蔑梁妍,还编出这样低俗的理由。 “哦,我知道了,你这样龌龊地想我和妍妍,是为了你更名正言顺地勾搭上别人吧。这次是谁?钱景衍?” 还没有从手机的通话记录被莫名删除的震惊中走出来,又听到顾辞有些嘲弄的反问。 云笙垂下眼眸,深深吸了口气,讥讽了回去,“你放心,我攀上谁,都不会耽误你顾大少!” “云笙!” 顾辞猛地站起来,用力扯过云笙,双手紧紧搂住云笙的腰际,两人靠的很近,都能清晰的感受到鼻息,带着一股莫名诱人的味道。 “不要再故意惹我生气了,就算离婚,你也是我的女人。” 顾辞的手很用力,云笙有些吃痛,没忍住继续和顾辞叫嚣,“你搞清楚!离婚了我们就没有任何联系,你管不了我!” “是么?整个江阳,你敢嫁,我就敢废了谁。” 顾辞眼中的神情不似作假,云笙也有些被骇住,声音有些忐忑不安,“你有病!” “不是说我和梁妍刚才上床了吗?怎么,吃醋了?在这里补偿你怎么样?” 顾辞的手慢慢放在了长裙背后的拉链口,伴随着拉链缓缓划开的声音,云笙背后一凉,脸上一阵羞愤,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巴掌直接扇在了顾辞的脸上。 第一次被人打,顾辞很快恢复原本的淡漠,眼眸里的暗光好似要将云笙吞噬。 那一刻云笙脑子里居然蹦出了衣冠禽兽四个字。 意识到自己真的打了顾辞,云笙一步一步慢慢朝后退,心底一阵后怕,直接从大厅从逃跑。 看着云笙的背影,顾辞眉色越发暗沉。 云笙前脚刚走,梁妍好不容易脱了身,找了过来。 “阿辞,爷爷还等你过去一起敬酒呢。” 看不清顾辞的脸色,梁妍走上前挽住顾辞的手臂,笑得很是开心。 快要进入大厅,顾辞忽的顿住脚步,有意无意的问了句,“有人打过我电话?” 那深色的瞳孔如黑夜般宁静又神秘,里面透着捉摸不透的光,仿佛一瞬间看透了梁妍的伪装。 第56章 顾辞的套路 梁妍强迫自己在顾辞的审视下保持冷静。 反正通话记录已经被她删除得干干净净,就算顾辞现在怀疑自己,也拿不出证据。 “没有啊,阿辞你到底怎么啦,从你见到就老是问我一些我听不懂的问题。”梁妍撒娇道。 沉默片刻,顾辞换上笑脸,“我在问自己,。” - 跑到花园,云笙才停下来。 反过手将后背的拉链拉上,才发现顾辞并没有拉开多少,应该是她太紧张了。 外面清新的空气让云笙神情舒缓了些。 没走多远,刚一转角,云笙愣在原地。 沐浴在朦胧月光中的许峦山犹如荒漠里的一株孤树,稀疏的光影剪出他棱角分明的侧影。 上次两人争执后,云笙就没再见过许峦山。 这会儿在外面碰到,云笙当即装作没看见转身准备走掉。 “笙笙。” 被许峦山脚步,云笙收回迈出的左脚,转过身来。 “就知道你会出来,跟以前一样。” 许峦山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似含着不同寻常的泣音,望着云笙任由额前的黑发散乱在额头,光阴昏暗,云笙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上的表情。 这样熟稔的话,一时间云笙不知道怎样接话。 安慰的话说出来,连她自己怕是都听不下去。 云笙贝齿微露,僵硬地笑了笑,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你来啦?怎么不进去坐坐?” “我找到了,那枚戒指。” 蓦地,云笙怔了片刻,一瞬间明白许峦山所说的戒指是哪一个。 出事之后她本来想找机会还给许峦山的,没想到再也没找到过。他是在哪儿里找到的?难道是去找了现场物证? 眸色动了动,云笙选择沉默。 “我还有机会吗?” “许峦山,人死不能复生。” 许峦山的垂下黯然失色的眼眸,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破镜不能重圆。 如果所有遗憾都能填满,那还能叫人生吗? 更何况,比起他失去云笙的痛苦,云笙比他承受的更多。 “如果当年没出事,是不是现在站在你身旁的人就是我了。” 云笙就那样看着许峦山,几步路的距离仿如隔世,许峦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如黑曜石般透彻的眸子,溢出满满的悲痛。 强迫自己压下心底升腾起的心软,云笙的眼眸恢复原本的淡漠,“不会。” 没曾想云笙话音刚落,便被快步上前的许峦山一把扯进怀里紧紧抱住。 云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许峦山拥进了怀里,当即想要推开,力量却抵不过许峦山。 “给我一分钟,就这一次。” 许峦山的声音有些干涩,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最后眼泪无法遏制地往外流,滴在云笙的颈间,灼热滚烫。低沉又隐忍的哽咽声,让云笙手上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眼眶有些泛红。 “换个人喜欢吧,许峦山,你会幸福的。” 爱一个不可能爱你的人,她知道有多累。 二楼休息区落地窗前,高大的身躯隐匿于黑暗之中,无声而阴沉地望着楼下,显得阴森可怕,这样的目光透着一股猝不及防的凌厉之意,让人不寒而栗。 “阿辞,这里好闷呀,我们出去逛逛吧?” 见到梁妍过来,顾辞没有动作。 “阿辞?”梁妍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一个声调。 “好。”顾辞眼波闪了闪,再次凝眸望去时,眼底的阴鸷悄然退去,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伤感。 走在顾辞身边,梁妍指了指云笙在的地方,“那边好像还不错,要去看看吗?” 顾辞淡淡地看了眼梁妍指的位置,“不去了。” 随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猜到顾辞是看到了云笙和许峦山在一起,梁妍心底有些窃喜。 “阿辞,你等等我,今天这个鞋子走路有些不方便。” 顾辞的步伐很快,梁妍险些跟不上。 再次回到宴会厅里,云笙被顾辞妈妈拉着坐在顾辞旁边。 想到刚才自己打了顾辞一巴掌,这会儿还要把自己往顾辞跟前凑,云笙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拒绝道,“妈妈,我跟你坐吧,那边有些挤,我过去有些不方便。” 说完也不管林雪华什么反应,一屁股坐在林雪华身旁的椅子上,屁股好似稳稳黏住一样,再也不动一下。 顾辞淡淡的视线落在云笙脸上,一句话也没多问。 “笙笙,你去做什么了?去了这么久” “就随便逛了逛。” 云笙看着顾辞投来的目光,冷冽无温,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被什么紧紧地攥住,顷刻间,收缩成一团。 宴会结束后,云笙原本想偷偷溜走的,没想到被林雪华看的死死的,非得让司机送她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可不想被送去沁水苑,见到顾辞那张黑脸。 今天这巴掌可是打的有些响亮,顾辞一晚上的眼神都像是要剥了她的皮一样。 这会儿不跑,难不成等死呢。 更何况顾辞现在又不想让他妈妈这么快知道他们要离婚的事情,她也怕突然说出来会刺激到林雪华。 “让司机送你。” 云笙还没拒绝完,便被顾辞的话打断。 有些错愕地看着顾辞,云笙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顾辞是要和自己一同走呢,这样也比被顾辞父母送回沁水苑得好。 “那你要一起吗?” 顾辞抬眸,瞥了云笙一眼,“你不是累了吗?你先走,我晚点回。” “我不累......” “走啦,笙笙,快点。” 听到林雪华温柔的催促声,云笙转过身,如临大敌般跟着林雪华和顾瀚身后。 心里只剩一声,完蛋了! 站在沁水苑小别墅外,云笙笑着送走了顾辞父母,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这会儿已经有些晚了,打车也得走很远的路,上次在古玩街遇到那样的事,她就不敢再走夜路了。 想了想,死马当活马医,云笙拿出手机开始打车,万一晚上有什么头脑一热想体验生活的有钱人呢! 结果没等来体验生活的有钱人,云笙等来了顾辞。 “我不是故意不离开的,我只是没打到车……” 云笙的声音越来越小。 见顾辞旧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也不说话,云笙瞄了眼还没将车开走的助理,“能不能麻烦你助理送我一下?” “不能。” 顾辞将门打开,径直走了进去,就是门也没关,好似等着云笙进去一般。 第57章 没做过 助理略带抱歉地看了眼云笙,直接将车开走,老板放了话,他可不敢反抗! “诶——” 云笙看着走远的车,无奈地放下手。 进去也不好,只能蹲在一旁,继续尝试着用手机打车,只是手机上显示的周围没有车可以用,让云笙万分头疼。 顾辞站在阳台上,看着蹲在门外的云笙,今天的礼服将云笙那不堪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勾勒得更加撩人,一头顺滑的青丝此刻被放了下来散在背后,平添一分慵懒,青丝飘动,撩人心魄。 顾辞转身下了楼,站在门前不耐道,“你打算在外面蹲多久?” 听到顾辞的声音,云笙捧着脸回过头看着云笙,动作可爱的过分,让顾辞也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进屋。” 盯着顾辞消失的背影,云笙缓缓站了起来,等腿上的麻意过了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很晚了,跟师母说一声,今晚就住这边。” “不用了——” 上次东西都搬了一大堆,睡衣那些全都带走了,在这里连换洗的都没有,更何况刚才穿着礼服在外面呆了许久,出了些汗,不洗澡今晚她都没办法睡着。 “那你是想自己走出去吗?” 看着顾辞一脸别指望我会送你的表情。 云笙有些窘迫地站在一旁,害怕走夜路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睡衣都没有——” “用我的,你知道在哪儿。” 一口气被堵住,云笙脸色有些微红。 见云笙没回话,顾辞抬起眼帘,见云笙涨红了脸,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很是平静道,“没有就先将就。” 这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句子,不就是上次在俪县对顾辞说的吗! “那是什么都能将就的嘛。”云笙嘟囔了两句,提着裙摆逃跑似的上了二楼。 看着云笙仓皇的背影,顾辞眼底的寒意慢慢散去,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 从浴室出来的云笙,看到床上好多款式的内衣,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楼下的顾辞。 没忍住开口道,“这些,我的?” 顾辞头也没抬回道,“难道是我的?” 云笙觉得自己已经麻木到不觉得丢脸了。 既然能叫人给她送内衣,为什么不叫人顺便把她送走! 换上睡衣,云笙想了想,还是走到顾辞身前,有些尴尬道,“今天对不起。” 顾辞眉头有些许松动,只是扬起头,没有说话。 “脸,还疼吗?” “你觉得呢?” “那,我,我帮你敷一下?” 云笙的动作有些别扭且滑稽,顾辞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不多。 “我没做过。” “啊?” “和梁妍,没做过。” 云笙有些窘迫,虽然心里莫名有些开心,可是还是觉得听起来让人老脸一红。 “哦......” 就这样?顾辞伸手拉住云笙,顺手将人扯进怀里,因为洗完澡,云笙浑身香喷喷的。 将脸埋在云笙颈肩,顾辞深深吸了口气,莫名的心里觉得踏实。 “顾辞,痒——” 云笙缩着脖子,想要避开顾辞靠近的脑袋,却被顾辞用手控制住。 还以为顾辞接下来会有动作,没想到只是笑着拍拍云笙的脑袋,“去睡觉吧。”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大厅相遇。 再次面对面吃饭,云笙居然有些不习惯,只是慢吞吞地拿起一个小馒头,撕下一小块喂进嘴里。 “怎么?不好吃?” 云笙摇摇头,“不是,好久没和你一起吃早饭,觉得有些奇怪。” 顾辞的手一顿,看着云笙埋头喝粥对着自己的头顶,眸光暗了暗,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别吃了。” “嗯?” “别吃了,我送你去上班。” 说完顾辞起身去拿文件和电脑,云笙盯着顾辞那满满的一碗还未动的粥,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她又惹到顾辞了? 云笙将前额靠在墙上,脚尖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墙角。脑子转了好多弯也没想明白她那天让顾辞假装喜欢她的话,他能演得这么到位。 终于听到下楼的声音,云笙抬头却见顾辞在打电话。 “情况严重吗?我现在有点事,处理完我就过去。” 听见顾辞有事,云笙赶紧道,“你有事的话,把我送到马路口就行。我可以打车过去。” 顾辞将手机放回包里,沉声道,“妍妍又住院了,这次情况有点严重。” 原本跟在顾辞身后的云笙,脚步顿住,这熟悉的场景好似就在昨日。 上一次也是这样说好要送她,一个电话就直接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家里。 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顾辞驻足,回头看了看云笙,眉头微蹙,“我的时间很值钱,你确定在站在这里浪费?” “顾辞,你着急去医院就先去吧,我可以慢慢走下去打车。” 突然想起什么,顾辞盯着云笙。 下一秒上前拉住云笙的手腕,“还愣着干嘛。” “你——” 云笙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顾辞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找上了门。 云笙刚端着晾晒好的颜料准备回屋。 四五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女人云笙根本不认识。 只见表情严肃,法令纹有些深,盘起的头发梳得干净利落,不由得让云笙想起以前学校里喜欢刁难人的教导主任。 “你就是这家刺青店的老板?” 云笙不自觉地后退一步,皱眉道,“是我。” “很好,我女儿在你这里纹了身,现在躺在医院里,你说说怎么办!”女人凶神恶煞地盯着云笙。 听到有人住院,云笙一瞬间慌乱后,立刻稳住心神。 “请问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这里来过的客人都有我都有记录,我先核对一下。”cascoo 女人显然不满意云笙的回答,“少给老娘废话!我女儿现在躺在医院,你在这里查什么查,谁敢信你这些鬼话!” 见女人什么都听不进去,想到她的女儿还在医院,换位思考后也没说重话, 只是冷静道,“好,那我现在和你们一起去医院,我所有的材料可以一起带去医院检验有没有问题。” 结果女人不依,大步一迈开,挥手将云笙将手中的瓷瓶打翻。 所有瓷瓶应声碎裂,鲜艳的色彩印在地上,和着地上的灰尘,格外刺眼。 “你什么意思?” 云笙冷着脸质问女人,她已经做出妥协,这人还这么不讲道理。 第58章 上门找茬 “我什么意思,你这些东西留着是想祸害其他人吗?”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女儿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东西?就因为在你这里纹了身,她这一住院,知不知道她错了非常重要的必要?就你这害人的破店,我看是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话音一落,女人带来的人悉数涌入云笙原本便不大的店内。 云笙立刻上前拦住女人,“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凭什么敢肯定一定是我这里的问题。” 女人却毫不在乎云笙的问题,只是傲气地挺着脖子,一副自己绝对没有错的样子。 “我劝你最好滚开,现在我心情已经很差,你要是还想火上浇油,我看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也别想要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云笙眼底渐生寒意。 “你不是替你女儿来的吧?” 女人身形一滞,却还是不正眼看云笙,只是讥笑道,“我不为我女儿来,还能为什么来?” “我告诉你,我们秦家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是不给我给交代,我就找记者把这事捅出去,说你顾家的少夫人在这里赚昧良心的钱!”m.cascoo 云笙手指攥紧,拿顾家来威胁她? 女人语气越嚣张,云笙却越发平静,双手捶在身侧,反问道,“你想怎样?” “当然是先拆了你店,再去给我女儿磕头赔罪!” 听到这话,云笙不由得心底冷笑,这是当自己是皇后娘娘不成?什么年代了,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敢吆喝着让人磕头认错? “阿姨,你做梦呢?” 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女人当即取下墨镜,一脸愤怒,她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年纪说事! “看来我是真的没给你点颜色看了是吧?给我动手!” “该砸的该撕的全部给我毁掉!” 屋里一群人听到女人发话,立刻动起手 原本想冲进去阻止这些人,却被门口的女人拽住,随后两人也动起手来。可是女人似乎知道人体软肋似的,次次下手狠毒。 见到自己店里的东西被当废品一样扔出来,云笙红了眼,用尽最大的力气,死死拽住女人的头发,眼神阴冷道,“你敢砸,我现在让你死在这!” 女人顿时被云笙的话给吓到,扯着云笙衣服的手的力气也弱了些。 “你们在干嘛!” 突然赶来的徐蒨,失声叫道。 看着满屋的狼藉,云笙头发凌乱地被一个身材健硕的女人扣在手里,眼眶一红,发疯一般冲了过去。 趁女人没注意,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踹在女人的腿上,凶狠道,“你他妈敢动云笙?” “啊——” 女人被踹到在地,彻底怒了。 “两个死丫头,老娘还弄不过你们了?”从地上爬起来后,女人不顾形象的张牙舞爪地冲向两人。 带来的人听到外面动静也跟出来帮忙。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场面,这下更加混乱。 一群人扭打在了一起。 徐蒨的到来,虽然让云笙的不至于孤寡无助,可到底是两个女人压根抵挡不了五个人的拉扯。 见徐蒨被一个男人控制住,云笙下意识地拿起地上的砖块不留情面地朝其中一个男人的后脑勺砸去。 殷红的血液让云笙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云笙和出血的男人身上。 “杀人啦!杀人啦!” 女人也被云笙阴狠的表情吓住,当即躲在其中一个男人身后,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蒨蒨!”就在这时,巫行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院内的场景,心一瞬间提到嗓子眼,冲过去推开几人,一把将徐蒨搂在怀里。 见徐蒨除了头发有些乱,身上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刚才被那个男人控制住无法挣扎,饶是徐蒨胆子再大也有些被吓住了,等到看到云笙木讷地站在一旁手上混着鲜血,立刻推开巫行,“笙笙,你没事吧?” 云笙这才回过神,盯着自己的手眼神平静得出奇。 徐蒨用力地帮云笙擦掉手上的血渍,眼泪却有些决堤。 这可是当年最有天赋的一双手,怎么就画不了画了呢。 如今还在这里被来路不明的人随便这样欺负。 要是被云笙师父知道,那该多心疼啊。 “我没事,你哭什么!”云笙偏着头,试图看清徐蒨的表情。 徐蒨用手擦掉眼泪,才没好气地松开云笙的手,“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你受伤了!” “是他的血,我看他欺负你,没忍住。”云笙有些麻木地扔掉手中的砖块,看了眼被自己打的男人,此刻捂住脑袋,疼得在地上打滚。 见到几个人欺负两个小姑娘,巫行的怒火蹭蹭蹭地往上涨,眼神阴鸷,拧了拧手腕,目光无温,道,“好久没动手。” 一群人明显地慢慢后退,他们只知道是来拿钱的,可没听说要挨打还要流血。 “你以为你是大明星就了不起了吗!她的东西有问题,害得我女儿躺在医院!我找谁说理去啊我!” 见情况不对,女人一口咬定云笙的东西有问题,把事情全部归结在云笙头上。 “那就去警察局。” 云笙居高临下地望着女人。 女人顿时犹豫起来,她有个女儿躺在医院是真,可是却没有纹过身,要是真被带去警察局,把她身后的人查出来,那她才是真的吃不了兜着走。 “我凭什么跟你去警察局!” “去警察局里说清楚,大早上上门闹事,你当我是菩萨就这么放过你?”云笙拿出手机。 女人双手塞进口袋里,眼看着云笙的报警电话要打了出去,情急之下从包里抓起一把石灰,朝两人的方向扔过去。 因为云笙一直提防着女人,所以反应及时,另一边的徐蒨却没有做好准备,石灰硬生生地钻进了眼睛里。 “啊啊——”徐蒨紧闭着眼睛,双手无措地举在半空,眼角有眼泪混着血水慢慢流了出来。 一旁的巫行,脸色大变,猛地将徐蒨拦腰抱起冲出了院落。 眼见着巫行也跟了过去,助理赶紧过来拦住,“哥,导演还在等着咱们了,这电影多重要你心里清楚,可是关系到你能不能走上国际舞台!你可不能鸽人家导演啊!” 巫行冷着脸道,厉声道,“滚开!” 第59章 吓晕梁妍 知道巫行什么脾气,助理也悻悻地站在一旁,不敢阻拦。 见顾辞走远才敢默默地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将事情汇报完毕后才又跟了上去。 云笙紧绷着一张脸,目光愈发阴沉,像一头发疯的狮子般不要命地向女人扑过去,顺手捡起石头狠狠砸在女人的脸上! “笙笙!快住手,住手!” 手中抱着几幅画的钱景衍,在门口看到被巫行抱走的徐蒨,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冲了进来,用力将云笙手中的石头抢了下来。 “你别拦着我。” 云笙拼命挣扎,却被钱景衍攥的紧紧的。 “哈哈哈哈,有本事你打死我呀,没想到没弄瞎你反倒弄瞎了你朋友!你这个害人精!” 云笙眼眶猩红,死死盯着女人,冷声道,“你到底是谁!” 女人自己站了起来,不管头上破了的伤口,动作生硬地将头发重新系上,笑得有些阴沉,“这都是你欠我的。” “站住!” 见女人要走,云笙立刻呵斥道,快步上前,拽起女人的左手,“这是谁给你的?你和梁妍什么关系?” 那枚镯子,上次在师母家吃饭的时候,她记得清楚是带在梁妍手上的,上面的花色都一模一样。 女人脸色一变,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云笙的桎梏,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说什么呢?梁妍是谁,我不认识!” 见云笙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担心再说下去云笙会受到刺激,钱景衍立刻柔声安慰道,“笙笙,我们先去医院看你朋友的情况。这个人你给我处理,我先安排人把她送到警察局。” 跟在云笙背后的钱景衍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着云笙,听这云笙这话,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云笙目光无神地看向钱景衍,像是自言自语般道,“医院?对,先去医院!” 到了医院,两人很快找到人群汹涌的过道,被围在中间的巫行。 见到云笙赶来,巫行心底才松了口气,冲着云笙和钱景衍点头示意。 这才顺着助理的安排,想方设法避开医院外的视线,低调地离开。 “笙笙,这边。” 钱景衍看到手机上拜托朋友查找的信息,立刻带着云笙往相反方向走去。 病房里很安静,云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勇气,透过门窗看到坐在床边的徐蒨,双眼被纱布包裹,看不出一丝生机。 吸了吸鼻子,咽下心中的哽咽,云笙看向钱景衍,“竟然今天已经麻烦你这么多了,这会也再麻烦你一下。帮我看护一会儿蒨蒨,我马上回来。”cascoo 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钱景衍见云笙要走第一时间拉住云笙,“别冲动。” 云笙没有温度地笑了笑,“我心里有数。” 按照早上顾辞电话那边说的病房号,云笙直接找了过去。 vip单人间,云笙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 “碰——” 用力将门关上,云笙直接将门反锁。 突然的门响,将昏昏欲睡的梁妍给惊醒。 看到云笙站在床尾,眼神阴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戾气,原本明艳的脸蛋此刻宛如恶魔。 而头发乱糟糟,处处显示着狼狈的云笙。 梁妍笑得一脸天真,语气却透露出一丝得意,“怎么?知道顾辞要来看我,沉不住气了?” 话还没说完,云笙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将单手卡住梁妍的脖子,刀尖只差一点便能刺破梁妍的双眼。 云笙动作太快,梁妍也没想到云笙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当即不敢乱动,用力缩着脑袋想离刀尖远一点,却被云笙死死制住。 “你,你想干嘛!” 云笙弯下腰靠近梁妍,目光幽冷,“是不是你做的。” 梁妍目光躲闪,却矢口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我,顾辞我师父都不会放过你的!” 云笙的眼眸泛着嗜血的光泽,嘴角微扬,笑得狠戾,“是么?难道我不动你,你就会放过我了吗?” 云笙却管不了那么多,手上的刀尖又进了一些 “云笙!你疯了吗?” 没料到云笙竟然丝毫不受威胁,梁妍惊恐地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刀。 门外的护士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过来查探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门。 房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是不是你做的!”云笙哪里管门外什么情况,现在脑子里全是替徐蒨报仇的声音,当即又是一声呵斥。 知道云笙这会儿是真的能干出来将自己戳瞎的事情,梁妍全身泛起冷汗,双手拼了命也掰不开云笙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顿时不敢乱来,态度放软。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见梁妍还嘴硬,云笙怒不可遏,眼眶也越发猩红,刀瞬间高举,用力刺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云笙手中的刀正好用力插到梁妍耳边的枕头上。 “撕拉——” 枕头被刀给撕裂,里面的鹅绒随着拔出的刀四散。 云笙抬起眼帘,红唇靠近梁妍的耳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蛊惑力,“不要再惹我。”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本身身子虚弱,梁妍就这样晕了过去。 “云笙!你在干什么!” 顾辞破门而入的瞬间,立刻上前用力将云笙拉开,云笙堪堪稳住身子。 “妍妍?妍妍?” 晃了晃梁妍的身体,见梁妍没有任何反应,顾辞骇然抬头,神色冷冽,黑眸深处涌动着几分薄怒。 一同进来的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检查梁妍的身体状况。 在看到云笙手中的刀时,顾辞目光沉如黑墨,大步上前将云笙从病房里拽了出来,抢过来手中的刀交给助理,带着怒气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云笙一脸不在乎地站在一旁,不等顾辞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没走两步便被顾辞给拽住,“你这样子想去哪儿?梁妍要是出事了你能负责吗?” “拿我的命抵不就好了。” 好似自己的命不值钱般,冷漠地说出这句话,云笙双目红肿,眼中却没有一滴眼泪,只是伸出手想要从助理手中抢刀。 顾辞有些气急败坏,抓住云笙的手腕,调转两人位置,将云笙死死抵在墙上。 第60章 负责到底 “云笙,梁妍是病人!就算有事情,你也要考虑清楚情况!” 云笙慢慢抬起头,注视着顾辞,笑得有些凄凉,“我凭什么要管?我凭什么要考虑别人?谁又来考虑我?” 说完,云笙用最大的力气将顾辞推开,转身疾步走远。 第一次见云笙这么大的怒气,顾辞一愣,看着云笙的背影,眸色狠戾,俊脸幽沉,仿若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 匆忙赶来的钱景衍,看到云笙失魂落魄地从病房出来,立刻迎上去,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没事吧?” 云笙有些费劲地抬起眼帘,摇了摇头,“我没事,倩蒨她……” 严重吗? 一想到刚才看到徐蒨双眼被包起来的样子,云笙的心仿佛有万千针扎般难受。 她经历过同样的痛苦,她知道那是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她也曾差一点就走不出来。 最后三个字却卡在喉间,云笙怎么也问不出来。 知道云笙这会儿心力憔悴,钱景衍赶紧接话道,“我来的时候问了医生,说是异物都清理干净了。再住院观察几天,没有大问题。” 虽然听到钱景衍这样说,云笙心底轻松了些,下一秒脱力地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已经无力再迈出下一步。 顺着墙壁滑落,云笙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她刚才,差一点就杀人了。 内心防线再也兜不住,云笙将脸埋在双手里,失声痛哭。 过了许久,等云笙哭够了。 钱景衍弯下腰,伸出手,轻声道,“别哭了,我扶你过去吧?” 云笙也终于缓了过来,盯着眼前的手看了许久。 才扶住钱景衍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往徐蒨的病房走去,只是脚下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 站在拐角处的顾辞,刚赶来,见到钱景衍扶着云笙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默默收回脚步。 “顾总。” 转身碰见梁妍的主治医生,顾辞点点头。 见医生欲言又止,顾辞眉头微蹙,“有什么可以直说。” 医生听到顾辞这样说,才放心大胆地把话说出来。 “梁小姐这个病情,有些奇怪。明明都见好了,每次来医院血小板又低得吓人。上次我就跟她说过,回去注意些饮食,有些食物长期吃的话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她没在意,如果还这样反反复复,后面是会出大问题的。” 有些食物? 顾辞眉头皱得更紧,饮食这一块,他还真的没怎么注意。 “我会安排人排查一下,妍妍这边你费心了。” 医生连忙摇手,“不费心不费心,应该的应该的。” 交流结束,顾辞进入梁妍的病房,眼底寒光略过,片刻后恢复如常。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梁妍小声抽泣着,声音还带着颤抖和委屈,双手握住顾辞的手,“阿辞,我好怕——” “你做了什么?云笙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动怒的人。” 跟在他身边三年,云笙的忍耐力他可是亲身体会过。 见顾辞将自己的手抽离,梁妍死死捏住被子,眼中蓄起泪水,委屈道,“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阿辞,我自己身体都不堪一击,怎么还有精力做其他事情。” 梁妍的泪水一滴一滴不断绝,再加上刚刚醒过来后,苍白脸蛋,显得有些 顾辞的心里却全是刚才云笙红肿的眼眸,许久,才幽幽道,“妍妍,三年没见,我对你的认知可能出现了偏差。” 顾辞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梁妍愣住,不敢往深处想顾辞这句话到底暗含着什么意思,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辞,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是妍妍啊,就算是隔着三年,我也是你的妍妍啊。”cascoo 梁妍僵硬地说出这句话,却不敢再多看顾辞的脸。 “妍妍,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对你的照顾,已经不是出于你是我的前女友,而是因为你哥哥。” 梁妍瞪着眼睛,嘴巴微张,看着顾辞冷漠的眼神,呼吸一滞,下一秒反驳道,“阿辞,你胡说什么呢?你说好要娶我的啊!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了,你明明就是爱我的!” 顾辞维持着一贯的镇定,表情冷淡,“人是会变的。” 梁妍难以置信地盯着顾辞,“你骗人!是不是云笙那个女人跟你说了我的坏话!我现在就去找她理论!” 见梁妍刚从床上下来便跪倒在地上,顾辞上前将其扶起来,梁妍也顺势死死抱住顾辞。 “阿辞,你不能抛弃我,你知道除了哥哥,没人会疼我。我妈妈嫁进梁家生了小孩,她只是拿我当工具人,有用的时候就使唤,没用的时候就丢一边。阿辞,我求求你,你不要不管我好不好?” 梁妍放缓了语气,可怜哀求道。 既然顾辞说是因为她因病去世的哥哥才照顾她,那她就把自己哥哥搬出来。 “在你治好病之前,我会负责到底。” 听到顾辞松口,梁妍的眼底越发阴沉。 “妍妍,我的乖儿女啊!哪个杀千刀得敢拿刀威胁你,我跟她去拼命!” 梁妍的妈妈直接撞开病房门,叫嚣着走了进来,一心扑在梁妍身上,却连泪珠子都没见几滴。 “妈——”看到自己母亲这样咋咋乎乎地跑进来,梁妍有些难堪的坐回床上。 见自己女儿没事,梁妍妈妈才缓了口气过来,这可是她的摇钱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别怕,妈妈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说完,女人理了理刚才慌乱跑过来时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顾辞也端起了架子。 “顾总,我可听说了,是你老婆发疯跑过来伤人的!这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我就把她告上法院让她吃牢饭!” “你想怎么处理?”坐在椅子上,顾辞双腿交叠,却 “你把她叫过来,我要亲自和她说道说道。果然是没妈的野种,性格这么古怪,就是缺乏管教!看我不让她脱层皮!” 梁妍知道自己母亲在为自己鸣不平,也没有阻止,见顾辞边听边点头,心想顾辞也是认同自己母亲说的话。 直到看到顾辞冷冰冰的视线后,梁妍妈妈忽然心底不安地闭上了嘴。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顾辞微扬着头,嘴角带笑,却让人觉得病房凉意更重了。 第61章 先放手的人没资格后悔 女人也没多少眼力见,一心想着顾辞想娶自己女儿就一定会听她的话,便扬起头,气焰十足道。 “让她亲自来给我们妍妍道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全部都要赔!” 说完又没好气的指责顾辞,一样怪气道。 “小顾,别怪阿姨没提醒你,想娶我们家妍妍的人多了去了,你这还算是二婚,难道不应该一门心思只考虑我们妍妍?论家世门第,我们梁家也不算高攀!” 顾辞嘴角微勾, 一个小小的梁氏,也能在他面前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再也没有听下去的耐心,顾辞直接将其打断。 “因为你是妍妍的母亲,我第一时间没有反驳你,但是不要再有下次让我听到你说‘野种’这两个字。” 梁妍母亲一时也被顾辞吓到。 梁妍脸色一僵,瞬间煞白。 顾辞已经这么明目张胆地维护云笙了吗? 见顾辞不留情面地离开,梁妍妈妈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情况?他怎么替那个女人说话了?” “你下次不会说话就别说!” 将过错全部推卸在自己母亲身上,梁妍有些气愤地将自己手中的枕头扔了出去,眸色阴沉的可怕。 那个人不是在找人吗? 那就直接说要找的人是云笙好了,只要被那个人盯上,她能保证云笙过得人不如死。 - 走到病房外,云笙在门外徘徊了许久。 “进去看看吧,刚才医生才来检查过,一切都好。” 想到钱景衍一直帮忙守在这边没有离开,云笙心里很是感激,“真不好意思,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吧。” 钱景衍笑得温和,“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只要你有空就行。” 云笙点点头,后知后觉想起来钱景衍怎么到她的刺青店来找她了? “今天突然出了这么多事,都没来得及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话也提醒了钱景衍,连忙拿出早上自己爷爷千叮咛万嘱咐要亲手交到顾辞手上的入职邀请函。 “嗯,爷爷拿了些字画让我给你先练练手。这个给你,下周五你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云笙小心翼翼地接过邀请函,低落的情绪也渐渐回升。 “笙笙,是不是你在外面,快点进来陪我说会儿话,我要无聊死了。” 可能是听到两人的谈话,徐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听到里面徐蒨在叫自己,云笙同钱景衍告别后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徐蒨拉住云笙的手,“笙笙,我没有看错,是巫行送我来的吧?” 徐蒨声音很轻,让人听着有些缥缈,连带着这句话也有些不切实际。 “这会儿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别人。” 云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柔声道。 徐蒨双手拍了拍脸颊,活力十足道,“哎呀,没事儿。医生都说了送来的及时,没有伤到眼底,别担心。” 进来前她专门去医生那里问了情况,当然知道徐蒨眼睛没问题,只是心底忍不住的后怕。 “是这里吗?” 门外熟悉的男声响起,徐蒨猛地从床上坐起,吓了云笙一跳。 “笙笙,巫行来了?” 话音刚落,巫行打扮严实地走了进来,熟稔地取下墨镜和口罩。 云笙站在病床前,问道,“刚才不是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不放心,又回来了。” 巫行直接坐在云笙原本坐的位置上,感受到身边没有了云笙的气息,徐蒨有些不自然地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巫行。 知道两人应该有话要说,云笙指了指门外,“我先出去,你们聊。” 这场面已经容不下她了。 巫行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徐蒨,也不恼,还有力气和他赌气,说明眼睛没那么疼了。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还是徐蒨先憋不住了,“今天你把我送进医院,会不会被跟着你的狗仔拍到?会不会影响你的行程?会不会影响你下一部剧的上映?” 见徐蒨所有的问题都是在问自己,巫行垂下眼帘,低声道,“为什么不问问你,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样?” 徐蒨的背脊有些僵硬,只能硬声道,“我们现在没有关系。” 巫行轻笑一声,语气笃定,“会要我的命。” 没有高兴,徐蒨猛地从床上坐起,沉着脸,语气不佳。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当我今年十八吗?还会信你这些胡言乱语,要是没事就赶紧滚,只要你不往我身边凑,我死不了!” 巫行看着徐蒨有些动怒,没敢再多说话,却也不愿离开。 直到经纪人匆匆赶到病房,面色愠怒地看着巫行,“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我努力把事情热度降到最低,你还给我往这里跑!” 巫行面色冷峻,“我的私事,不用你管。” 经纪人看着病床上的徐蒨,当即冷笑道,“又是为了她!巫行,你搞清楚,你是我培养出的艺人!” 听声音,徐蒨便猜到来人是谁,巫行的经纪人——吴莉亚。 以前这人还不是巫行的经纪人,她经常跟在巫行的身后跑腿,这个经纪人只要遇见她就各种刁难她。 “你厉害,能不能带着你家艺人滚啊?” 徐蒨嫌弃的语气,让吴莉亚有些下不来台。 “你有什么厉害的?听说你结婚了?难怪说话这么有底气,傍上大腿了就是不一样!” “吴莉亚!出去!” 巫行冷着脸,直接叫了自己经纪人的全名。 见巫行真的动怒了,吴莉亚才忍着一口气,冲出了病房。 “你先休息,我有空在来看你。”怕情绪激动会影响到徐蒨的恢复,巫行伸手想摸徐蒨的脑袋,却被徐蒨躲开。 “不要来了。” 巫行动作一顿。 “不要来了,巫行。是你先松开我的手,先放手的人没资格后悔。谢谢你今天及时把我送到医院,让我保住了这双眼睛。” 徐蒨释怀的笑让巫行不敢离开。 第62章 错了 “就算扯平了,我的眼睛就是我的命,你救了我一命。当年在你身上耗费的半条命,就这样扯平了。” “蒨——” “我老公要来了,你走吧。别让人误会了,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巫行渐渐红了眼角,双手垂在身边紧紧握成拳头,过了许久才不吭一声地离开。 云笙站在门外,哪里也没有去,或者说看到徐蒨心里才踏实。 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格外安静。 直到一声稚嫩的声音打破这份宁静。 “护士姐姐,我妈妈还没有回来吗?” 充满稚气的声音吸引住云笙的目光,云笙转过身看向咨询台前瘦小的小女孩。 十一二岁的年纪,头发有些干枯发黄齐肩散乱在背后,从背影能看出小女孩瘦骨嶙峋的身子,像是常年生病般,和这里的护士格外熟悉。 “你们谁看到秦姐去哪儿了?今天一大早就没见她的人影了。” 其中一个稍微闲一点的护士道,“秦姐说是有事,晚点过来。” 姓秦? 云笙不由得将眼前这个小姑娘和早上来找事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圆圆,姐姐先带你去把今天的液输了好不好,一会儿妈妈就回来了。” 那个叫圆圆的小姑娘十分乖巧地牵起护士的手。 转过身的一刹那,云笙仿若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她师兄的妹妹,她见过照片,那早上那个女人…… 云笙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向电梯跑去,却发现今天电梯格外的慢,转头朝楼梯跑去。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云笙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方向。 从医院出来的顾辞,在车里坐了许久。 助理看了看后视镜,“老板,现在回公司吗?上次那个项目我们收购了天域,他们手底下有批股民不依不饶,嫌我们给的太少了。” 顾辞冷着脸,“这事还要我教你?” 助理一听立刻闭上嘴。 顾辞头靠在后座上,眯紧了眸子,心底莫名腾起一股躁气。 “老,老板——” “说!” 顾辞咬紧牙关,大有想把助理拖出去宰了的架势。 “夫,夫人——” 顾辞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透过车窗看到云笙慌慌张张上了出租车。 “跟上去!” 顾辞发话,助理立刻照做,只是没想到开着开着两人竟然来到了警察局门口。 云笙赶到警察局后,依照巫行发来的消息,找到了相关负责人。 “是云笙小姐吗?人在这边调解室。” 云笙立刻应声跟了过去。 看着女人潦倒的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无神,云笙大步走上前,质问声却少了些底气。 “为什么要这样做?” 听到是云笙的声音,女人慢慢抬起头,“为什么?” 女人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捂住肚子笑得前翻后仰。 “秦霜!注意你的态度!” 一旁的警察接连提醒,女人也好似没听到般,指着云笙笑得眼泪直流。 “都是你害的!” 云笙红着眼眶,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一双手狠狠掐住云笙的脖子,吓得周围的警察立刻冲上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拉开。 没想到女人被拉开,反应更大,双手双脚死命挣扎,力气大到差点连两个警察都制服不了她,嘴里不断哀嚎,声音凄凉悲戚。筚趣阁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这个害人精!害人精!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 女人哭得悲切,云笙也听得清楚,眼中最后一丝光亮消散,里面空空如也,彻底死寂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云笙在想,对啊,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顾辞坐在大厅,局长听到顾辞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心惊胆战地赶了过来。 这位怎么会跑到他这里来,难道是谁这么不长眼得罪了这位不成! 一路上心脏都快跳飞出去了,终于见到了顾辞,局长立刻笑脸迎上去。 “顾总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嗯,我老婆来了,我想知道怎么回事。” 顾辞说得云淡风轻,局长差点腿一软坐在地上,上次刀疤头那事他消息可灵通得很,知道这位大爷可不是别人说的那样,立刻气沉丹田吆喝道,“你们谁接待了顾总的老婆!” 整个大厅的人,没人接话。 局长尴尬地擦了擦汗,“顾总,你家那位叫什么啊?” “云笙。不要惊动她,你们按规矩来,我只想知道事情经过,其他不会过问。” 局长一听这名字有些熟悉,半天没想起来。 还是之前接到上级命令接待云笙的小警员走了出来,有些腼腆道,“云小姐刚刚进调解室了,是来见一个叫秦霜的人。说是早上跑去云小姐那里闹事——” 局长一听到秦霜这个名字,恍然大悟,随后又不免叹了口气。 “怎么?这人很危险?”顾辞见局长这模样,眉头跟着皱了起来,心里有些担忧。 “哎,这就要说起几年前咱们江阳那起命案。” “刚才我一听贵夫人名字,就觉得耳熟。应该就是那个国画大师的养女吧?” 顾辞点头承认。 局长一脸戚然,“这云笙啊,哦,就是你夫人,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师父当年被找到的时候尸体都臭了,这秦霜的儿子刚好是人徒弟,人也折里头了。哎,你说这事弄的——” “事情过后,云姑娘他们自己给了一千万安抚家属,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才三年,这家人钱就用光了,听说家里只剩了个病恹恹的小女儿,三天两头的住院。” “我听说云姑娘受了很大的刺激,差点精神出问题。那个师兄可是死在她面前的,自己也差点交代在里面了……” 从警察局里出来,顾辞浅浅叼着烟蒂,单手插在裤兜,坐在车头,眉眼低敛,眸中情绪翻腾,最后化为无奈和自嘲,沉默而悲伤。 助理站的有些远,每次他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他都只敢离得远些。 他以为他不在乎云笙的,他错了。 从云笙出现在他面前,说只是图他的钱才嫁给他,而他却默许这样的婚姻存在的时候。 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第63章 接你回家 一开始他不承认,不承认自己爱上云笙,直到许峦山的出现让他方寸大乱。 当年被自己亲姑姑陷害,差点死掉,都没有这一刻害怕云笙离开自己而让他惶恐不安。 所以他带着梁妍出现在云笙的面前,等着云笙同他闹,同她吵。 可她没有,她什么都不敢表达。 他明明知道云笙师父出事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多问一句。 他应该在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就去了解云笙。 这样他就知道云笙所承受的已经超出一个成年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喉间有些干涩,顾辞眼角有些泛红。 助理站在远处,也不敢上去劝说。 想到刚才听到局长说的那些话,不免叹了口气。 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他老板明明就喜欢少夫人,却怎么都不愿意承认。 之前少夫人努力要靠近,老板各种回避。现在好了,少夫人都要放弃了,他老板以后可怎么办...... - “为什么圆圆没有医药费?钱呢?” 云笙将自己从绝望的情绪里拉扯出来,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厉声质问。 女人也没想到云笙会突然这样问,忽然安静下来,对云笙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问你钱呢?” 云笙上前几步,压迫感越来越强,女人也小声抽泣起来。 “是不是又被你拿去赌了?” 见女人没反驳,云笙心里也有了数,“这就是你今天来找我麻烦的原因吗?” 被云笙步步逼问,女人趴在桌上,痛哭流涕,哽咽声不断,却还一个劲的责怪云笙,“都怪你师父,害死了我儿子。要是我儿子没死,我会这样吗!活该你给我们家拿钱用,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师哥就活该拿钱给你去赌吗?” 吼出这句话,云笙有些失态。 凝望着女人,眸光中是丝丝缕缕的失望。 她们出于愧疚给了钱,为什么这些人觉得是理所当然。 她和师母把家里的东西都变了现,东拼西凑凑出来的钱,到了这人手里怎么就成了这样? 被云笙这样一吼,女人稍微安静了些,胸口的欺负弧度也小了些。 “现在你想怎么办?继续害我,去梁妍那里拿钱吗?圆圆知道你做的这些恶心事吗?” 一提到圆圆女人情绪也稍微控制了点,猛地抬起头,面色贪婪道,“你能不能再帮帮我,再给我一百万,就一百万!你现在嫁了个有钱的老公,一百万不过眨眨眼的事情。” 云笙的眸子里渗着寒意,“我没有钱。” 捡云笙面色不似作假,女人再次哭天喊地,“你这个扫把星,和你师父一起害死了我儿子,没良心的东西!你还我儿子,你这个扫把星!” 两边警员早有准备,立刻将女人按住。 “云小姐,你先出去吧,万一这人失控伤到你,我们也不好交代。” “你不准走!” 见云笙要走,女人拼命挣扎,想要拽住云笙的衣角。 从警察局出来,云笙眼神淡漠,神情麻木。透露着一种机械的迟钝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被抽走了灵魂。 直到看到等在外面的顾辞,身后人潮汹涌,顾辞面朝着她,朝自己挥手,带着些霸道的痞气,声音如夏日般热烈,瞬间融化云笙身上的寒霜。 “我来接你回家。” 那一刻,云笙飞奔过去紧紧抱住顾辞,声音哽咽,“嗯,我想回家。” 她想回家,这世间万千烟火,她渴望在某一处,也有一盏只为她亮起。 带云笙回家的路上,顾辞紧紧握住云笙的手。 见云笙眼神黯淡,眸色忧郁,流露出被岁月折磨的痛苦痕迹。 顾辞手上的力道加重,“回沁水苑好好睡一觉吧。” 云笙依然望着窗外,摇摇头道,“不了,我想去医院看着蒨蒨。” “那边我已经安排了两名护工,你现在需要休息,我陪你回家。” 之前云笙的状态让他有些害怕,了无生机,甚至透过云笙的瞳孔,他看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这种念头一旦出现,便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散,他承认,这一刻,他怕了。 云笙回过神,轻轻偏头,有些好奇,“你不去医院看梁妍吗?” “不去,我陪着你。” “顾辞,你没必要为难自己和我呆在一起。” “对不起。” 顾辞的道歉来得突然,云笙慢慢握紧衣角。 “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顾辞同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这反而让云笙不知所措,眼眶也有些红了,没有接话。 “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顾辞的话难得的温柔,云笙吸了吸气,望着顾辞,手掌上温暖又有力量。 经历这么多事情,她仍然舍不得放开。 “嗯?” 顾辞的嗓音很轻,听起来就像是在哄小朋友。 “嗯...” 云笙嘴唇动了动,终于轻轻应了声。 路程有些长,云笙的精力已经支撑不住她疲惫的身体,就那样靠在顾辞的宽大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回到家中,云笙先去了浴室洗澡,早上和秦霜争执在一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也亏得顾辞刚才能把自己抱那么紧。 家里阿姨也开始准备晚饭,顾辞回到二楼处理起公司的事情。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顾辞依然没有听到云笙上楼的脚步声。 眼皮一跳,放下手中的工作,顾辞跑下楼。 “夫人还没出来?” 听到顾辞的声音,阿姨也赶忙从厨房里出来,“是啊,也一直没听到水声——” 来不及听完话,顾辞嗓子有些干涩,心猛地提起来,赶过去用手扭了扭浴室外的把手。 门被反锁了! 来不及思考,顾辞用力踹开浴室门,一进门就看到云笙头靠在浴缸边,脸色煞白,不省人事。 大步上前,没有见到一片猩红,顾辞咽了咽气,立即弯腰将云笙从水里捞起来。 身体猛地悬空,云笙被惊醒,见到自己就这样被顾辞抱在怀里,身上的水渍打湿顾辞的衬衣,肌肤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云笙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挣扎了两下,却被顾辞搂的更紧。 顾辞垂着头,浑身气压低沉,眼角泛红,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云笙,你不能死。” 第64章 想念 “阿辞,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来不及看顾辞的表情,云笙有些尴尬的扯住裹在身上的浴巾。 因为突然被顾辞从水里抱起来,已经有滑落的迹象。 “云笙,你别死。” 顾辞的嗓音沙哑得厉害,那双眼睛布满阴郁和偏执,语气却带着一丝可怜的祈求的味道。 云笙这才注意到顾辞有些不对劲,想到自己刚才因为太累了直接睡了过去,这是把顾辞吓到了? “你放心,祸害遗千年,我还能活很长很长。” 见云笙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顾辞脸上的冰霜也消退了些,却不愿松手,“我抱你过去回房间。” 身上的浴巾湿哒哒的,顾辞胸前的衣服也一并被打湿,两个人身上都有些黏腻,她难受顾辞也难受。 “顾辞——” 云笙的嗓音莫名地带着一丝娇嗔,顾辞的双目变得炙热,喉结动了动。 想到云笙今天恍如过山车的一天,最后还是将云笙慢慢放在了浴室的地毯上。 “我出去等你。” 见顾辞离开,云笙才发现自己脸已经红成了苹果,有些不争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呢!”cascoo 顾辞心有余悸地站在门外,水渍顺着衣角一滴滴掉下,终于缓过神来,才深吸一口气,双手掩面,一寸一寸从脸上划过。 终于收拾好,云笙从浴室出来,阿姨也连忙上前拉着云笙左看看右看看,半晌才捂着心脏松了口气道,“笙笙,你可真的把小顾给吓坏了!” 心里也理清楚了什么状况,云笙也只能干笑两声。 “我话都没手腕直接过来踢门,小顾那么沉稳的一个人,我在这帮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这么失态。” 笑容停在脸上,云笙眼神有些复杂,“顾辞呢?” “在楼上书房,好像还有工作没处理完。” “我去看看。” 想到刚才顾辞那模样,云笙心里也莫名的一紧。 连续敲了几声门,也没人回应,云笙悻悻地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便被人扯进书房,身体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后背抵在门上,顾辞的吻霸道又贪婪,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用力地探索着每一处芳香。直到云笙有些缺氧,顾辞才不舍地将云笙放开。 “阿辞——” 云笙无辜的眼神湿漉漉的,泛着波光,脸颊泛红,娇俏的嘴唇被吻得红肿。 顾辞的目光越发炙热,却只是用力搂住云笙。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 意外顾辞的坦然承认,云笙心底一暖,眼光忽而明媚如春日骄阳,“阿辞,我很厉害的,不会轻易被打倒。” 这状似安慰顾辞的话,却让顾辞有些哽咽。 能从那样血淋淋的场面走出来,如今还活的这样善良的云笙,他应该感谢老天爷。 “阿姨说吃饭了,你事情处理完了吗?” 从顾辞怀里出来,云笙偏着脑袋望向顾辞的书桌,下一秒就却被顾辞挡住了视线。书桌上放着梁妍的病情报告,上次和医生谈话后,顾辞心底有了一丝怀疑,便留意了些。 他怕云笙看到,心里会不舒服。 “好了,去吃饭吧。” 房内安静下来,云笙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徐蒨发着语音,虽然两人今天都受到莫名的刺激,晚上却都心情格外好。 顾辞坐在一旁,也时不时地望着云笙趴在沙发上,翘起来回摆动的小腿,心里莫名痒痒的。 梁妍母亲的电话,又一次打破两人原本有些升温的关系。 “小顾!你快点来医院啊!妍妍早上被吓到,这会都不敢闭眼。一睡觉就说有人要杀她,你快点来看看她啊。” 顾辞当着云笙的面接的话,自然也听到梁妍母亲说的话。 心下不爽,就梁妍这种蛇蝎心肠的人,还能被吓得睡不着? “要出去?”云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顾辞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点点头。 “看梁妍?” 顾辞愣了愣,继续点头。 “你继续玩,困了就休息,等我回来有话跟你讲。” 又要说什么? 云笙心里没底,好心情也因为这一通电话彻底没了。 看出云笙失落的情绪,顾辞蹲在云笙面前,柔声道,“乖乖等我,好吗?” 云笙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道,“还以为这次,会不一样。” “有人要我死,要杀我!我好害怕,呜呜呜呜——” 顾辞刚到病房门口,听到屋内传来的哭声,沉默半响,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梁妍披头散发的坐在角落,脸埋在膝盖,浑身不断地颤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吊带睡裙,空调温度却开得极低。 “怎么回事?” “小顾啊,你终于来了,妍妍她晚上突然就这样了,也不让医生来看。肯定是今天早上被那个野,你老婆给吓到了!” 梁妍母亲哭丧着脸,边说边看顾辞的脸色。 “妍妍。” 蹲在梁妍面前,顾辞伸出手,语气还算平和。 听到顾辞的声音,梁妍才慢慢抬起头,眼光迷离,脸上全是泪痕,“阿辞?是阿辞,你怎么来了?云笙姐还在生我气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生我气,不要不来看我——” 顾辞垂下眼眸,“嗯,我不生气,先配合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不要!我不要见医生!” 像是对医生出现应激反应,梁妍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为了安抚梁妍的情绪,顾辞也只能依着梁妍说的来,冲医生们挥手示意,一群白大褂立刻出去。 轻轻抬头见医生都走掉,梁妍才放松下来,眼里含着泪水,倒在顾辞的怀里,双手也紧紧环住顾辞的脖子。 嗓音委屈又诱人,身子紧紧贴在顾辞身上。 “阿辞,我真的好害怕。我一闭眼就感觉有人拿着刀要杀我。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我。” 云笙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顾辞走之前放在桌上的开水已经凉了。 埋头片刻。 云笙起身,她在这里硬生生地坐了三个小时,顾辞没有回来。 她也不想再等了。 拿出手机给云笙打了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顾辞皱着眉头,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也没人接,最后只能放弃。 望着病床上的梁妍,顾辞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灯光,对云笙的想念却越来越浓烈。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休息了,那就明天吧。 明天去找云笙,跟她坦白。 第65章 拿得出手 第二天,云笙先去了医院看徐蒨的情况,没想到胡云天已经在这边守了一晚。 云笙面色诧异,“顾辞不是安排人过来吗?” 徐蒨被云笙扶着,在病房外的长廊上来回走着散散步。 “嗨呀,谁知道他的。我都说了顾大总裁给我请了两个护工诶!顾辞请的诶,谁知道他一听我眼睛受伤,火急火燎就跑来了。” 说完徐蒨半开玩笑道,“我这老公,怎么样,拿得出手吧?是不是比巫行那个王八蛋强一百倍。” 云笙忽地止住步伐,看着眼前的人,觉得徐蒨真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笙笙?怎么啦?怎么不走?” “看来是我挡住两位的路了。” 巫行安静的站在两人对面,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里闪着点点星光,却尽数是对自己的嘲讽。 感受到徐蒨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双手,云笙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徐蒨抢先一步,硬气道。 “是啊,所以走开点,别挡道。” 巫行侧过身子看着两人走远,云笙回过头,尴尬地朝巫行笑了笑。 每次两人的尴尬场面,她都能莫名其妙地夹在中间,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缘分! “蒨蒨,何必呢?明明放不下,找个机会和巫行说清楚不好吗?” 两人的步伐又慢了些,徐蒨握紧的手也缓缓松开,有些执拗,“不用,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见徐蒨态度坚决,云笙也不好多说,她自己的感情都没处理好,又怎么能去建议别人该怎么做。 直到云笙看见巫行和胡云天两人面对面的坐在病房里,空气里仿佛有股火药味。 云笙觉得自己错了,她还是能给徐蒨些建议的。 就比如,遇到这种事,能不能让她麻溜地滚蛋!她真的会感激不尽! “笙笙,这些水果是顾总昨天让人送来的,你快削个吃,顺便让我尝一口。” 云笙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徐蒨,你现在看不见,我可是能看得见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让她削个水果坐在这,边吃边看戏吗? 她真的谢谢了。 “巫行啊,听过,就是那个影帝嘛——” “胡家啊,听过,就是买东西的嘛——” 云笙坐在床边,徐蒨凑近云笙耳边,“啧,还挺熟!” “嗯,挺熟的,两个人都是想吃人的样子。” 云笙瞥了眼蒙着纱布还一脸八卦的徐蒨,泼了盆冷水下去。 “听说你得的奖,全靠你经纪人啊?” “听说你花的钱,全靠你爸妈?” 这有来有回的明嘲暗讽,云笙忍不住翻白眼,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能这么幼稚? “我走了,他俩随便一个人看着你,我都放心。” 找到机会云笙赶紧溜走 “诶,笙笙——” 伸手摸不到云笙,“没义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出去消停会儿?我要休息了!” 被赶出来的两人立在病房的左右,巫行因为做好了准备,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一时也认不出他来。 只是时不时地打量着站着跟门神一样,处处透着帅气,却互相看不顺眼的两人,对病房里的人各种大胆猜测。 “看着阵仗,肯定是老公和奸夫碰面了!”一个头发都白完了的大爷路过两人后,冲着其它好奇的人说道。 “什么?老公和奸夫?哪个是老公,哪个是奸夫啊?” “那还用得着说,铁定脸裹得那么严实的那个,肯定是知道丢人才不敢露面!” - 云笙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才走进圆圆的病房。 “漂亮姐姐!” 没想到原本孤零零的小女孩忽地眼睛一亮,看到云笙一脸欢喜。 “你认识我吗?” 云笙走过去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撑着笑脸,笑看着小姑娘。 虽然比寻常同龄的小孩瘦些,但一双黝黑大眼睛,却格外漂亮。 “记得,哥哥给我看过照片,给我讲过漂亮姐姐。” “是吗?哥哥是不是和你说我坏话啦?” 云笙故作好奇的问道,心底越有些酸涩。 “哥哥说,我跟你一样爱惹事,一边要操心我,去工作还要操心漂亮姐姐。让我们都快点长大,嫁出去。他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云笙笑着,眼眶却有了湿意。 压下哽咽的情绪,云笙拉住女孩的小手,却再也不敢多问一句话。 “漂亮姐姐,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云笙一愣,想到她师哥走的时候,圆圆也才不过八九岁,或许秦霜只是告诉圆圆,她哥哥出了远门很久才会回来吧。 “等圆圆健健康康地长成大姑娘,哥哥忙完手里的工作,就会回来了。” 圆圆看着云笙,紧抿着嘴唇,最后还是笑着用力点点头。 大人们喜欢编一些善意的谎言来欺骗孩子,可是像圆圆这样长期住院的小孩,身边无数的病友与死亡抗争,对于死亡,他们有着更敏锐的嗅觉。 只不过他们也装作不知道,来骗大人罢了。 “姐姐这次来,没给你带东西,你喜欢什么?姐姐买来送给你好不好?” “不用的,漂亮姐姐,你下次能再来看我,陪我聊会儿天吗?” 云笙强迫自己笑着,用力点头,再也没有待下去的勇气,云笙只想快点逃跑。 那样真挚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是魔鬼,是灾难的化身。 从病房里出来,云笙去了缴费处。 “你好,请问五号床圆圆的费用欠了多少?” “稍等一下,这边马上帮你查一下。” 云笙手里拿的,是她这三年仅存的一点钱,原本想着和顾辞离婚后,拿着这点钱至少能够让师母安享晚年。 可现在不行了,她别无选择。 “咦?你是圆圆的姐姐吗?难道没有收到通知吗?你们欠的钱已经付清了,卡上还有余额。” 云笙没反应过来,秦霜现在被关在警察局,手上也没有钱。 还有谁能来缴费? “不好意思,能帮我查一下是谁付的钱吗?” 护士刚准备查,却突然想起来,“圆圆呀!是顾总的助理来缴的费,昨天晚上已经和这边谈好了,圆圆的后续治疗费用都由顾总负责,并且请来了最前沿的专家跟进病情。” 云笙愣了许久,都没缓过来。 顾辞? 竟然是顾辞…… 第66章 上门找人 难道他昨天晚上亲自来医院,不止是为了看梁妍,还因为这件事情。 “小姐,还有其他事情吗?” 在护士的催促下,云笙立刻反应过来,道了声谢,慢慢往医院外走去。 心底却不平静。 顾辞,为什么要帮圆圆缴费,因为她吗? 想到顾辞那天来警局接她的画面,还有她出来时,所有人看她都带着羡慕的目光。 连局长都亲自跑来对她问寒问暖。 局长? 当年处理她师父案子的人不就是局长吗? 好在局长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师父是死在她身边的,其他的前事一概不知。 想到昨天顾辞让她在家里等他,结果她转头就跑回了师母家,不知道今天会生多大的气…… 越想越有些丧气,云笙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坐电梯坐到了地下停车场。 这个点停车场已经没有人。 她隐隐听到一男一女的争执声。 男人的声音她认识,是巫行,至于女人的,她不认识。 原本打算不理会这件事情,云笙准备坐电梯回一楼。 当听到两人提及徐蒨的名字后,云笙转变想法,第一回当了个听墙角的小人,有些心虚的往墙里站了站。 “巫行!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的行为让公司损失了多少钱?” “损失的部分,我自己负责。” 巫行的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 “你来赔?你知不知道你鸽掉的导演是谁?就因为一个徐蒨,你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多少!” 女人愤怒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用足了力气,却又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云笙不由得皱眉,巫行搭什么进去了?难道还有她和蒨蒨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扯上其他人。” 女人冷笑一声,“你的事有一件是扯上她的吗?巫行,你清醒点吧!她现在嫁人了!如果官小姐知道你为一个女人这么疯狂,你知道她会怎么对徐蒨!当年你的搭档柳芸就是最好的例子!” 云笙的心一紧,柳芸她是听过的,当年最被看好的小花旦,当年突然传出跳楼的消息,当时很多人惋惜。 可是这和巫行,和蒨蒨有什么关系。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经纪人脸色一僵,“谁在那边,给我出来!” 也没有逃跑的后路,被人抓了个现行,云笙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见到人影经纪人立刻拿出手机,对着云笙一阵乱拍,叫嚣着,“你谁啊你,私生饭吗?现在我就打电话报警抓你!” 女人的情绪有些失控,刚才那些话要是被传了出去,她也别想活命! 巫行抢过经纪人的电话,将里面的照片悉数删除后冷眼撇了眼经纪人,“如果你还想混,就不要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都是男人,他心底有多清楚顾辞有多在乎云笙,只是没有真的表露出来罢了。 被巫行这么一说,女人也不敢乱来,只能忍气吞声的看着云笙。 “你都听到了?” 云笙点点头,“听到了。” “你最好嘴巴严实点,如果想死你就往外说!” 经纪人一听,有些跳脚,直接站出来威胁云笙。 拦住经纪人,巫行眉色沉了沉,“别让蒨蒨知道。” “我可以不告诉她,但我要告诉你,你做错了。” 云笙的目光清澈,让巫行无处遁形。 “我没错。” “你现在继续出现在蒨蒨身边,这就是答案。” 巫行不答话,经纪人也因为巫行对云笙的忌惮,不太敢嚷嚷。 “云笙,我和蒨蒨,还有可能吗?” 见云笙要走,巫行心底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云笙看着巫行充满希冀的目光,却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我不知道,至少目前,胡云天作为徐蒨的丈夫,是合格的。” 想到好几次胡云天对徐蒨的照顾,云笙如实回答。 她没有说徐蒨假结婚的事情。 在她看来,她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这件事情,要么徐蒨亲口说出来,要么巫行自己去发现。 如果他们的缘分就只能到这里,那么她就只能祝他们各有新天地。 “她看起来,确实过得很好。” “过得好不好,不是用眼睛看的。” 有些东西能装,有些东西确实装不出来的,云笙深有体会。 云笙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对于巫行却好似醍醐灌顶,“我上去一下!” 跑了没两步,又停下来,发自肺腑的对云笙道了谢后,才又跑远。 云笙也从医院回来。 刚到师母家,就被出来开门的许峦山惊到。 “你怎么在这??” 看着身上裹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铲子的许峦山,云笙瞠目结舌。 许峦山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过来看看师母——” “云笙!” 身后传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喊声,云笙眼睛轻轻睁大,死定了! 又被顾辞看到她和许峦山在一起。 身后的低气压渐渐将云笙笼罩,背后凉飕飕的。 云笙立刻转过身,笑得甜美又狡黠,“顾辞,你怎么来啦?” 顾辞盯着云笙身后的许峦上,一身家居服好像和这里很熟络的样子,冷眼睨着云笙,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个弧度,很是好看,“这就是你昨晚不等我的理由?” “没有,不是——” “顾总,好久不见啊。” 云笙的话被许峦山打断,许峦山的招呼,顾辞听在心里却变了味。 “怎么还没进屋呢?” 以为出了什么事,师母连忙跑来出来,一看门口这三人,眼神动了动,顾辞最近来的频率还挺高啊? “小辞也来啦,快来一起吃饭,师母今天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师母,顾辞他——” “好,谢谢师母。” 云笙有些错愕地望向顾辞,怎么回事?最近顾辞是不是有些太容易接触了? 直到饭桌上...... “云笙,这个好吃,你尝尝。” 许峦山挑起一块排骨放进云笙的碗里。 下一秒,顾辞的筷子便给挑走,冷声道,“不用了,云笙不吃葱。” 师母眨了眨眼。 云笙不吃葱?她怎么不知道。 云笙看着到手的排骨被顾辞挑走,咽了咽口水,自己伸手想着挑一块尝尝,却被顾辞连带着盘子给端走,面不改色道。 “红烧肉更好吃。” 许峦山放下筷子,靠在木椅上,眯起眼睛,顾辞怎么知道排骨是他做的! 第67章 在哪儿里捡的帅哥 不放弃,许峦山又挑了一块鱼香茄子放在云笙碗里,“笙笙,这个没葱,可以吃。” “太咸了,不好吃。” 说完,顾辞再次将云笙碗中的茄子挑出来放在自己的碗里。 这下许峦山被顾辞激起斗志,顾辞也毫不相让。 几个回合之后。 “啪——” 云笙放下筷子,“还让不让人吃饭?” “都给我各吃各的,不然别怪我把人踢出去!” 顾辞:…… 许峦山:…… 用过饭,云笙想出去散会儿步。 刚走到门口就被顾辞拉住。 “我陪你。” “不行,我也要去!” 许峦山立刻跟了出来。 云笙见两人都跟了上来,默默转过身,想往屋里走。 结果被许峦山拽住,“笙笙,走啊!回去干嘛!” 说完将人给拖了出去。 一出去就被这两人夹在中间,路上都是些熟人,看她的表情甚至还有些羡慕和钦佩。 原本以为她看错了,直到邻居家在读高中正直中二病时期的孙女儿跑过来,完全不顾身旁两人,亲热的上前拉住云笙的手,双眼放光,一脸崇拜。 “笙笙姐,你可真是女中豪杰!告诉我,怎么让两个大帅哥如此和平的呆在自己身边?我想学!” 自己都快被两人给夹起来走路了,这两人还毫无知觉的紧紧的贴着自己的手臂,云笙忍了忍,冲着小姑娘笑道。 “云笙姐运气好,上次大马路上刚好捡到两个长得帅的,就是脑子有点问题好骗。 没想到小姑娘居然深信不疑,十分郑重的上下摇了摇云笙的手,“云笙姐,我运气贼好,你什么点捡的,我也去守着。” 云笙一听,差点想上手摸摸这丫头脑子是不是坏了。 “一般下午两点。我们组织都在这个点把人放路口。”m.cascoo 云笙偏过头,压根没想到这话居然是从顾辞嘴里说出来的,当即挥挥手,“不是——”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蹲着!” 谁知道小姑娘用力的点头回应,压根没听到云笙后话,麻溜的消失在云笙面前。 更让云笙没想到的是,这姑娘还真蹲了个帅哥捡回家! 当然这是后话。 “顾辞,你怎么能骗小孩啊?” 长得这么好看,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穿着正装,不苟言笑的说出这句话,真的会让人相信的好吗! 还组织,什么鬼组织啊! “配合你而已。” 顾辞低眉看了看云笙,眼中有些宠溺。 云笙嘴巴张了张,立刻收回视线,埋下脑袋,急匆匆的走在最前面,“回家回家!” 刚到家门口,顾辞将云笙叫住,“云笙,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被顾辞叫住,云笙立在门口。 许峦山以为顾辞又要说什么和梁妍有关的事情。 怕又惹云笙伤心,推着云笙的肩,“都是要离婚的人了,有什么好谈的,进去看看阿姨在干嘛。” 顾辞看见许峦山搭在云笙肩上的手,眉头微蹙。 电话响起,是梁妍的主治医生打来的,顾辞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顾总,昨天你让我们找个机会给梁妍小姐做一下心里测试。结果很不好,本来病人长期生病,心里防线薄弱。这次被吓到,产生了应激反应,比我们想的都严重……” “怎么治?” 医生犹豫了下,继续道,“身体上的病好说,心里上的病还是要靠梁小姐最信任的人多多陪伴和开解。这样配上药物治疗效果才最好。” 听到这里,顾辞心底莫名腾起一股躁意,“要多久?” “这,这都不好说啊!有的人恢复的快就一两个月,有的人甚至几年都恢复不了甚至越来越严重,最后……” 一声医生最后没说出来的话,顾辞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捏了捏眉头,才道,“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跟进治疗就行。” 见到顾辞迟迟没有进来,云笙偷偷瞄了两眼门口,垂下眼帘,掩饰眼底慢慢上涌的失落。 不知道顾辞会和她谈什么,这两天突然对她这样反常的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说服她去给梁妍道歉。 云笙嘴唇紧抿,沉默的换着电视频道。 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看到云笙这样,许峦山低头默默剥柚子,“笙笙,你和顾辞定的什么时候离婚?” 云笙一愣,连带着动作都有些僵硬,“啊?还,还不知道。” 可是许峦山怎么会知道她要和顾辞离婚的事情。 看出云笙脸上的疑色,许峦山将手中剥好的柚子递给云笙,“顾辞告诉我的。” “你找过他?” “嗯,你去俪县前,我去找过他。” 云笙心下一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好似浸泡在冰水里,冷得让人发颤。 难怪顾辞能知道她在俪县。 “你怎么把柚子粒都能黏在嘴角边啊。” 见状,许峦山伸手要帮云笙取下来。 而云笙因为还在发呆,没有反应过来。 顾辞进来却刚好看到这一幕,眼底阴寒快步走过去抓住许峦山的手,冷声道,“我的老婆,我能照顾。” 说完自己要上手,却被云笙给躲开。 云笙避开顾辞的视线,自己拿掉嘴角的柚子粒,“我去趟洗手间。” “你跟她说了什么?”顾辞的目光有些不善。 怎么几分钟没见,云笙又这样一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 “能说什么好像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吧?” 云笙一走,许峦山也冷下脸。 在云笙面前的和谐瞬间消散。 “我记得前两天你父亲还在问我有什么适龄的女孩介绍给你,看来你却是需要相亲了。” 顾辞这话对于许峦山来说杀伤力极大。 “你别在被后搞鬼!” 见许峦山有些跳脚,顾辞面色不变,眼眸里闪过一抹玩味,“原本我拒绝了,既然你这么喜欢缠着我老婆,那我只能却之不恭了。” 顾辞说完,许峦山气愤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顾辞,你玩阴的!” “不是你现在我面前玩的吗?” 顾辞神情淡然,许峦山却完全相反。 第68章 把话吞回去 “你……” “两个人在楼下怎么还吵起来了?” 师母睡了午觉,慢腾腾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两人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阵仗,满脸好奇地问道。 “没有,师母,我俩比肌肉呢。” 许峦山率先反应过来,一手搭在顾辞的肩膀上,象征性地弓起手臂故作夸张地给师母看。 师母心底明镜似的看着两人,也没戳破。 “我去隔壁一下,你们三个在家好好相处,听话。” 师母的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两个大男人都有些别扭的点点头。 等师母一走,顾辞甩开许峦山的手臂,黑着脸,“别碰我。” “谁想碰你啊!” 许峦山忙着狡辩。 “我怎么觉得你很在意师母的情绪?” 从中午过来,到现在,他发现许峦山总是有意无意地讨好师母。 这是为什么? 许峦山转过身,背对着顾辞,眼神有些逃避,“我喜欢云笙我当然要讨好师母!谁跟你一样。” “我劝你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两人一来二去,又起了争执。 云笙用凉水洗了洗脸,冷静了些,才从厕所出来。 只是这一下午的时间漫长,三个人呆在大厅,除了放电视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响声。 时间走得有多慢,云笙的尴尬就有多长。 晚上。 天都快黑了,云笙看着坐在自己两侧沙发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的两人。 云笙清了清嗓子,“天快黑了——” 声音拖得有些长,顾辞和许峦山都没有接话。 “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吃晚饭吗?” 这下许峦山来了劲,“早上我给师母说我和家里闹矛盾,无家可归,师母让我今晚将就在这边睡。” 云笙:? 大学的时候,你自己住的地方是什么? 是猪圈吗? 目光转向顾辞,云笙眼里全写着,你总不会无家可归吧? 顾辞一眼看懂云笙的神色,沉声道,“今天助理有事,没空来接我。” 云笙笑着点头,很好,刚刚她发消息让助理一会儿带点东西来,人可没说没空! “房间不够住。” 云笙觉得自己这下说得够明白了,要让顾辞和许峦山在这里住一晚,这房顶怕是都得给这两人给掀翻。 中午两人瞎较劲就算了。 就因为这两个人,她下午连大门都不敢再迈出去! “我和你挤挤。” 顾辞说得随性,云笙太阳穴隐隐跳了跳。 就她那一米五的小床,跟她挤什么挤。 “不行,你得跟我睡!” 许峦山这话一出,自己都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顾辞脸色又黑了下去。 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大男人睡一起像什么话! 云笙瞥了瞥气氛诡异的两人,最后松口道,“楼上有两间客房。” 就这样,顾辞一晚上都被许峦山给盯得死死的,好几次想找云笙单独说些话,都被许峦山给插科打诨过去。cascoo 意识到云笙也有些刻意避开自己,顾辞也没再继续。 深夜,一片静谧,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梦乡时。 “啪嗒——” 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顾辞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还没走两步。 走廊上的灯猛地亮起。 许峦山背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一双清亮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辞双手插兜站在走廊中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道被拉得很长的人影。那半垂的眼眸,里面的所含的暗光,仿佛残月照雪,冷且锐利。 两人之间的氛围,再也不似白日那般活跃。 “就知道你想偷偷溜进云笙房间。”斜眼看向顾辞,额前些许碎发投下的阴影,让许峦山的五官更显立体。 “呵,所以呢?” 顾辞很是不屑地微微扬头,望着斜前方的许峦山,下一秒迈步朝云笙的房间走去。 “你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许峦山伸出手臂,拦住顾辞的去路,嘴唇轻抿,原本开朗的少年,此刻整张脸上尽是阴冷,倒是有点唬人。 顾辞低头看着眼前的手臂,嘴角一咧,眉尾好看地扬起,“那你知不知道,我从始至终就没准备过离婚材料?” 许峦山举起的手一顿,琥珀色的瞳孔越发阴森,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云笙不是你的玩物,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你身边的梁妍可不是省油的灯!” 顾辞眉头微蹙,“这只是你对她产生的偏见。” 顾辞的反驳落在许峦山耳边格外刺耳。 “偏见?石灰那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最好庆幸受伤的不是云笙,否则就算有你顾大少护着,我也能扒她一层皮下来!” 许峦山眼中的狠意,不似作假。 顾辞将黑眸眯起,眸底掠过危险的幽光,绽出锋利的寒芒,冷冰冰地开了口,语气嗜血,“不要触碰我的底线。记清楚,她是我老婆。” “那又怎样,只要云笙不爱你,你能捆住她一辈子吗?你也记清楚,我也是曾经让她动摇过的存在!” 许峦上直接迎上顾辞威胁的目光,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顾辞的心上。 顾辞收起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冷不防拎起许峦山的衣领,将他用力砸在墙上,那眸子幽冷阴鸷。 “你最好给我离云笙远一点!” “凭什么只能你在两个女人身边周旋,云笙也有自己选择权利!她知道谁对她更好,更重要!” 顾辞被彻底激怒,额角青筋暴起,手上的力度加大,深眸里是一片骇人的腥红。 “我不会给你机会!” 推开许峦山拦住自己手,顾辞大步迈向云笙的房间。 许峦山也知道此刻他也没有任何说话的立场,毕竟云笙和顾辞是法律上夫妻,他没有任何插手的资格。 慢慢收回手,走到自己房门前,开门的一瞬间,许峦山偏头看向顾辞,眼底有一丝得逞的快意,“忘了告诉你,睡觉前我给云笙说我会梦游让她记得反锁门,你出来之前,我还专门检查过。” “啪——” 许峦山利落地将门关上。 顾辞太阳穴跳了跳,隐隐有些怒火,再拧了两下发现打不开时,偏头看向许峦山的房间。 看到门上的钥匙,顾辞伸手将钥匙多拧了几下,随后拔下来,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第69章 慢慢考虑 敢坏他好事,他顾辞是很好招惹的人吗? 房内的许峦山,将自己脑袋埋进被子里,加上很好的隔音效果,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早上,云笙睡得香甜,早早起来陪师母去外面散了步才回来。 刚进门,顾辞才从楼下下来用早餐。 云笙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没错啊,是九点啊。 奇了怪了,顾辞很少这个点起床。 “许峦山还没下来吗?我去叫他。” 四处张望了下,没有发现许峦山的声音,云笙准备上楼。 再不起来吃早饭,饭都得凉了。 她不去,一会儿师母看到了也得去催。 “不用叫了,他刚才说还要再睡一会儿。” 瞄了眼云笙,顾辞缓缓道。 “昨晚睡得也不晚啊。” 迈出的脚收回来,云笙自个嘀咕道。 睡得是不晚,尽想着干坏事了。 顾辞在心里道。 “笙笙,家里好像没鸡蛋了,你去菜市场买点鸡蛋回来。” 师母看了看厨房里的冰箱,人还没出来,声音便先传出来了。 “好。” 屁股还没坐热,云笙又站了起来。 “我陪你去。” 顾辞放下碗筷,在云笙难以理解的目光中,率先走了出去。 “你干嘛要出来买菜。” 又没有车接送,虽然距离不远,但是要在太阳下走路,顾辞这么不喜欢汗味的人,能受得了吗。 “你都能去,我怎么不能?” 顾辞将云笙手中的遮阳伞夺了过来,看了看两人身高,刻意将手放矮了些,这样云笙就能完完全全地躲避太阳的照射。 手里一空,云笙的视线追随着顾辞的手,看到顾辞刻意调整手上的位子,目光顿了顿,很快收回。 两人一进入菜市场,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菜市场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要么就是些小娃娃。 两个人站在人群里好似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哎哟,看着小夫妻多俊啊。” “真恩爱,买菜都一起来。” “我明天也叫我家那口子陪我来,天天在家里睡大觉!” 云笙被盯得有些不自在,顾辞反而很享受,紧紧握住云笙的手。 买完菜出来,顾辞一手拎着菜,一手举着伞。 这会的太阳比出来时更烈,看着顾辞额间的细汗,云笙伸手握住伞柄,“我来打伞吧。” 顾辞避开云笙的手,“不用,你老公体力很好。” 云笙脸有些红。 “你等等。” 走到一家卖烤玉米的地方,云笙熟络的朝老板比出两个手指。 “叔,还是要两根。” “哟,笙笙回来啦,这是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啦?” 云笙有些尴尬地笑着点点头。 说是男朋友就男朋友吧。 “小伙子长的真俊,真会疼人,东西都舍不得让笙笙拎一下。” 一旁的阿姨盯着顾辞移不开眼,一个劲的朝云笙夸赞顾辞。 真疼人... 云笙摸了摸鼻子,偷偷瞄了眼顾辞。 松开的领口露出精致的喉结,有轻微的汗水流淌,喉结滚动,居然格外的诱人。 “笙笙,好了。” “我来吧。” 用唯一空出的手指拎着烤玉米,云笙跟在顾辞的身后离开。 “吃吧,剩下的我帮你拿着。” “你,你要不还是正常点,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接过顾辞递来的玉米,云笙心里瘆得慌。 这样体贴入微,让云笙觉得好像要大祸临头一般提心吊胆。 “正常点?我现在不正常吗?” 云笙一脸你看看你哪里正常的表情望着顾辞,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玉米。 香糯的气息充斥空腔。 云笙心情好了起来。 也许是好吃的有些上头,云笙高兴的双手举起玉米,笑道“阿辞,你要尝尝吗?” 顾辞脚步一顿,云笙也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想要收回手腕已经来不及。 顾辞微微弯下腰,一口嘬在云笙的唇边。 很快又抬起头,“嗯,是好吃,甜甜的。” 知道自己吃玉米,把玉米粒挂在了嘴边,云笙有些窘迫地用手连忙擦了擦,没想到因为玉米是烤的,外边有些糊,黑灰也顺带抹在了自己白嫩的脸上。 顾辞没忍住低头笑了笑,转而看向云笙,目光深情,语气极尽温柔,“云笙,不离婚了好不好?” 云笙手上的动作停下,眼睛慢慢瞪大,很是不信任地看向顾辞,以为自己又听错了。 “你没想过为什么这两天我不去公司要来守着你吗?” 这话听得很清楚,云笙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看许峦山不顺眼吗?” 云笙又摇了摇头。 “那我刚才说的话,听懂了吗?” 这次云笙终于点点头。 “那你的答案是什么?” 云笙手中的玉米顺势掉在地上,天晓得这句话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冲击,时间好像静止。 世界好像荒芜,只有顾辞,眼里星河流转,有样东西,在两人脚下悄悄发芽。 “吓到了?” 顾辞的语气太过温和,云笙觉得自己都快要沉溺其中,才很不情愿地偏过脑袋,“顾辞,你真的很讨厌!” “嗯,是我不对。” “你为什么要在我啃玉米的时候,说这种话!” 云笙说完大步往前走,走了好几步发现顾辞没有跟上来,立刻转过身,“你怎么不走了?” “我在等你回答。” 云笙停在原地,四目相对,云笙没有立即给出顾辞想要的答案。 她只是不确定,顾辞说出这句话的心意,又有几分真假。 是因为看到许峦山出现在她面前心生不满才这样跟她说,还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说出这句话。 见云笙迟迟没有答复,顾辞才妥协地撑着伞,走到云笙面前,将伞倾斜在云笙身上。 这么大的太阳,云笙就那么傻呆呆的晒着,他心疼。 “笙笙,你不用着急给我答案,我可以等。” 云笙瞄了眼顾辞,有些别扭的伸出手,“我还要吃烤玉米。” “好。” 两人并肩走回家。 刚到楼下,二楼封了窗的阳台上传来了许峦山撕心裂肺的吼声。 “顾辞!你这个小人!” 第70章 让我抱抱你 打死他都没想到,顾辞能这么幼稚拔掉他的门钥匙,将他锁在门里面。 看着许峦山贴在玻璃上几近扭曲的脸,云笙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顾辞说的,想多休息会儿? 恰巧师母也刚串门回来,看到顾辞又拎东西,又打伞,云笙反而只顾着啃那么个玉米,心里有些开心,面上还是数落云笙。 “笙笙,你怎么什么东西都让小辞拿着,累坏了吧?师母给你泡茶去。” “不是,是他说他体力好的。” 云笙刚说完,顾辞便意味深长的微微低头看了眼云笙,那眼神好像在说,难道你还不清楚。 云笙咽了咽口水,立刻跟着师母身后冲进门,“许峦山肯定被憋坏了!” 半天没找到钥匙,云笙终于等到冲了个凉上楼的顾辞,摊开手,“钥匙。” 没有狡辩,顾辞乖乖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房间的钥匙。 见钥匙真的在顾辞这里,云笙捂住额头,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 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 之前她还在嘲笑胡云天和巫行。 这两人也简直是不遑多让! 顾辞将云笙搂住,额头相贴,云笙眨了眨眼。 “笙笙,我想——” “得开门了!别把人憋坏了!” 云笙立刻推开顾辞,从顾辞怀里跑掉。 留下顾辞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太阳穴跳了跳。 下次直接把人丢海里喂鲨鱼算了! 将门打开,许峦山猛地朝云笙扑过来,“笙笙,你知不知道顾辞心眼有多坏!” 这哀怨的声音,云笙头皮有些发麻。 顾辞见许峦山直奔云笙,直接将云笙拉到自己身边。 扑了个空,许峦山委屈巴巴地看向云笙。 下一秒像暴躁的小狗般在顾辞身边上蹿下跳诉说自己的不满。 并且扬言要找师母评理。 “你去啊。” 回完许峦山的话后,顾辞上前搂住云笙的细腰,眼底亮如皓月,毫不掩饰自己霸道的占有欲。 “我记得师母这边有我放的换洗衣服,我怎么找不到了?” “啊?我,我不知道啊。” “那就进去帮我找找?” 当着许峦山的面,被顾辞动作亲昵地强行带进屋中,云笙有些窘迫。 双手被顾辞擒住,云笙再一次被顾辞死死抵在墙上,顾辞用手抬起云笙的下颌,四目相对。 顾辞的声音嘶哑又性感,“笙笙,我不喜欢他。” 云笙立即听懂顾辞说的他是谁,刚想开口解释,顾辞的吻便如雨点般轻柔地落在脸颊四处,直至云笙细嫩的脖颈,顾辞狠狠咬了口。 “呀——顾辞!” 云笙有些羞愤地挣扎,可腰被顾辞扣住,双手被顾辞举起擒在手中,她实在是被顾辞给牢牢掌控在手中。 顾辞温柔的气息打在云笙的敏感的耳垂上,痒酥酥的,让云笙的脸颊变得绯红,“痛才记得住。” 顾辞眼底骇人的妒意,让云笙心底一颤,解释道,“不是我叫他来的,我昨天也刚从医院回来!” 听到这里,顾辞身子一顿,眼底渐渐有了笑意,“嗯。” “还是要惩罚的。” 说完,顾辞的动作带着霸道,舌尖探过贝齿,掠夺每一寸芳香,云笙下意识的配合,让顾辞更加放肆。 许久,顾辞才缓缓松开云笙,看着云笙微肿的软唇,低笑了声。 “我知道你帮圆圆付了医疗费,谢谢你。” “那你想怎么感谢我?” 云笙有些害羞地用手遮住嘴唇,漂亮的眼眸带着些许娇羞,“一会儿还要吃饭,会被人看出来的。” 顾辞眉梢一扬,宣示着主权,“就怕他们看不出来。” 说完再度俯身吻上。 “刚才不是听到笙笙的声音了吗?怎么不见人影?” 师母也穿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许峦山情绪低落地站在大厅,“小许,快来尝尝师母做的汤,看看还缺不缺什么。” 被师母叫住,许峦山才收起情绪,笑得有些不自然地跟了上去,眼神却时不时的瞥向云笙和顾辞呆在一起的房间。 “小许呀,这汤怎么样?”师母将许峦山的神情收入眼底,只是笑着问道。 “好喝。”浅尝了口后,许峦山朝师母竖起拇指。 “是吧?笙笙从小到大就指着这个汤喝,但凡我做些其它的,她都不愿多喝两口。” 也不知道师母这是有意还是无意,许峦山却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笙笙,吃饭啦——” 听到师母的喊声,云笙心里更羞了,大白天还是在师母家里被顾辞拖进屋里,想到刚才的场面,都觉得脸上的温度消退不下去。 顾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牵着云笙走了出来,顺带帮师母递了碗筷。 许峦山坐在一旁比昨日安静不少。 吃完饭,许峦山叫住云笙,“笙笙,我们谈谈吧。” “咳咳——” 云笙正要点头,顾辞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好。” 见云笙忽略自己跟许峦山走了出去,顾辞紧紧咬了咬牙。 还好两个人就在一楼的窗台外面。 顾辞专门选了个正对着窗台的沙发坐着,将两人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 “顾辞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云笙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间里,眼睛冒光的某人,点了点头,“嗯。” “那你怎么想的?不打断离婚了?就这么原谅他了?” “嗯...我还想和他在一起,想赌最后一次。” 云笙轻轻撩动耳边的长发,望着许峦山,目光坦诚。 就是因为这样的坦诚,反而让许峦山觉得自己在云笙心里占据不了任何位置。 “他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只是说会考虑。” 许峦山的背脊有些僵硬,却笑得温柔。 “好,还是和以前一样,你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听到许峦山的祝福,云笙鼻头有些酸涩。 “谢谢你。” 这一刻,云笙的所有情绪只能靠这单薄的三个字表达。 云笙的眼眶有些红,怎么不知道许峦山这句话只是想要减轻自己对他在感情上的负疚感。 “笙笙,我想抱抱你。” 这一次,云笙主动伸出手,紧紧抱住许峦山。 他们所有的青春,好像在这一刻,真的散场了。 房间内的顾辞,看见外面相拥的两人,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快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外面走来。 第71章 还好受伤的人不是你 许峦山透过橱窗,看见顾辞不爽的脸色,故意挑衅地看了看窗内的顾辞。 “嘁——无聊!” 黑着脸说完这句话,顾辞起身走了出来。 “我下午有事,就先走了。” 云笙一顿,怎么这么突然,“饭都不吃了吗?” “不吃了。” 云笙望着许峦山走远,也没有注意到从里面走出来的顾辞。 顾辞心底有些酸,“怎么,还想追上去?” 回头看见顾辞的表情,云笙轻轻瞄了眼顾辞,淡淡道,“嗯,可能有点想吧。” 顾辞身子一顿,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紧紧咬了咬牙,又跟上去。 “晚上跟我回家?” “不行。” 拒绝得这么利落? 顾辞的眉梢好看的扬起,跟在云笙的身后,“为什么?” “在我没想好之前,我都不回去。” 云笙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率先尝了一口中午的菜,才把筷子递给顾辞。 “在说什么呢?” 师母擦干手上的水渍,走了出来。 顾辞脑子一转,“其实也没什么,师母。” 当然没什么了,云笙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既然笙笙这么喜欢住在这里,那我也搬过来一起住,晚点我让小张给我收拾收拾行李,可能要麻烦师母你一段时间了。” 看着顾辞标准的笑脸,云笙有点被饭噎着,这是什么话! “不行,你不准搬过来!”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就像顾辞说的那样,这里离市中心远,每天上下班通勤都要花好长时间,有家不住,非得来这边凑什么热闹。 她自己开的刺青店,去晚点了也无所谓。 顾辞公司那么大,事情那么忙,怎么能跟她比。 “不用担心我,以后让小张少睡点觉就行。” 小张现在眼下都乌青了,要被你这个老板折磨的找不着对象了! 云笙幽幽地瞟了眼顾辞。 “要我说,都回去住!” “师母——” “怎么,那你让小辞一天到晚往我这边跑啊?他工作多忙你不知道呢。还有你,上班的地方这么远,弄的我也心里不踏实。” 瘪瘪嘴,云笙一转头,就看见顾辞埋着头,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有些小得意。 用完饭,休息了会儿,助理的车也到了。 “等一下,我手机放桌上忘拿了。” “我去拿!”助理立刻答道。 “回来!” 听到顾辞的声音,助理立刻转过身,“老板,你也有东西忘拿了吗?” “我去拿。” 顾辞走进了些,瞥了眼助理,轻飘飘地来了句,“叫你了吗?跑这么勤快!” 助理背脊一僵,求救的眼神努力投向云笙。 刚走进去,顾辞看到仰着头,手里拿着许多纸,地上还有几滴明显干涸的血滴。 连忙走过去,面色凝重。 “师母!你怎么了?” “没事,是夏天天气太干燥了。” 顾辞默默地看了眼师母有些颤抖的手,“你对笙笙也这么说的?”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师母的声音有些疲惫。 “如果哪天我不再了,你替我多担待点笙笙,好吗?” “我现在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 顾辞的手有些抖,他怕云笙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师母看着顾辞,笑了笑,低下头,“小辞,其实我早就活够了。笙笙师父一走啊,这日子一眼就望到了头。得亏他年轻的时候收养了云笙,陪着我这个老太婆。” “笙笙肯定没告诉你,她刚来家里的时候,其实我很不待见她。到了这个时候,居然有些后悔笙笙小时候没对她更好点。” “她一直说你对她很好。” 师母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催促道,“快出去吧,别让笙笙等久了,她又问东问西的。” 握住手机,顾辞走了到门口,又拐了回来,“无论怎样,我都会联系最好的医生,重新给你做一次检查。我和笙笙都希望你好好的。” 看着顾辞离开,师母笑着笑着眼泪就那样流了出来。 顾辞这孩子,有的时候心比谁都软。 或许她替云笙唯一做对的一件是事情,就是让她嫁给顾辞。 顾辞目光柔和地望着云笙干净的侧脸,眼里含着笑意,心情却有些沉重。 “笙笙,你记得之前有一次你打电话给我,问我医院的事情吗?” 突然问到医院,云笙认真想了想,“记得啊,那次我回家,发现师母流鼻血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认识的医生……” “怎么了?是不是师母——”云笙心顿时提了起来。 “没有,突然想起,随便问问。” “哦——” 云笙有些兴致阑珊地望向窗外,她还记得那次打电话的时候,顾辞陪着梁妍吃饭。 也是那一天,她想尝试拿起笔,却不得不面临又一次失败。 双重打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还要在师母面前故作镇定。 “夫人,你还别说,上次你一挂掉电话,老板立刻让我去查江阳市所有医院,看有没有你的住院信息,那可紧张了,我——” 云笙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顾辞。 顾辞反而被云笙看得不自在,有些不耐烦的朝助理道,“你今天要是很闲,公司的事都给你处理。” 小张原本嘴角裂开的笑,立刻收回,换上麻木不仁的表情,时不时往后视镜瞟的助理,立刻全身心投入开车中。 云笙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又没出息的松动了些。 “这会儿顺路,能不能先去一下刺青店。” “这个点去做什么?” “上次景衍给我带了几幅试手的画,当时事出紧急,这会儿可能都还放在地上。” 要是被收垃圾的收走了,可就麻烦了。 顾辞跟着云笙进了院落,瞳孔猛地一缩,满地狼藉让他能清楚感受到那天混乱的场面。 顾辞喉结动了动。 “笙笙。” 在地上捡着画的云笙回过头,见顾辞也蹲在了自己面前,替她拿走怀里的画,“还好受伤的不是你。” 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很过分,但是一想到是云笙裹着眼睛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他只觉得心脏被人猛地揪住。 第72章 亡命天涯 “蒨蒨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云笙垂下额头,睫毛轻微的颤抖。 “嗯,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弥补她,谢谢她保护了你。” “顾辞,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温柔,这么好。 这样的转变,让她觉得不真实,她害怕,怕有一天,以前对她冷言相向的顾辞又会回来。 顾辞接过云笙手中的画卷,轻轻拉起云笙的手,“没有为什么,只要是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 梁妍看着空旷的病房,明明她的主治医生说已经给顾辞打电话,说了她的情况。 可顾辞到现在都没来看她。 将手机死死攥紧,梁妍的面色逐渐扭曲,最后打开屏幕打了个电话过去。 诱人的男声再次响起,伴随着女人的呻吟,梁妍差点想挂掉电话,这人怎么这种时候也要接电话。 男人的嗓音带着激情,“这个时候打给我,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 尾音拖得有些长,梁妍也听到男人似乎快要到达顶峰。 咽了咽口水,梁妍双手握紧电话,“我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对面的声音小了下去,只剩娇喘的女生,“欧巴——你在干嘛呢。” “出去。” “欧巴——” 后面的话,梁妍没有听清楚,只是听到重重的关门声。 “打扰我的好事,如果你是骗我的,那你可以准备遗言了。” 打火机的响声传来,对面的人重重吐出一口气,“说吧,是谁?” “就是上次测试的那个女人——云笙。” 说出这句话,梁妍的声音带着一丝快意,她已经能看到云笙被这个人折磨的痛苦场景。 对面的人很久才回话,“顾辞的老婆?呵,你是故意说她吧?借我的手铲除你的对手。” “你最近,很不安分啊。” 男人的声音带笑,梁妍却觉得全身发寒。 一想到顾辞最近的态度,梁妍硬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更何况我把柄都在你手上,怎么敢骗你。” 对面的人继续轻笑着,没接话,梁妍却紧张地攥紧拳头,心脏怦怦直跳。 不一会儿传来水声,等水关停后,那边人才有些不伤心道,“那就再试试,如果不是,你知道后果。” 梁妍狠狠松了口气,“好。” 好像已经肯定这人要找的人一定是云笙般,挂掉电话,终于放肆地笑了起来。 想过二人世界的顾辞,将小张送了回去,自己开着车,带云笙在夜色中穿行。 下一秒,一个急刹。 云笙握紧安全带,不安的望向顾辞,“怎么了?” 顾辞不动声色的望向后视镜,眉头蹙紧。 有人跟着他们。 没有回答云笙的问题,快速驶入另一条岔道,顾辞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疾驰而过,过了会,云笙也注意到,有车死死跟在他们身后。 “顾辞——” 云笙紧张的吞咽,脑子里的情绪一闪而过,会不会是那群人又找回来了? 从怀里掏出手机,顾辞给小张打了个电话过去,将跟在自己车后的车牌号全部几下后,顾辞才分出精力看向云笙。 “有我在,别怕。” 吸了口气,云笙冷静的将包里平底鞋拿出来换上。 看到云笙这么冷静,顾辞反而有些心疼。 因为经历过,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形才能如此冷静。 “阿辞,我怕的。” 将鞋跟提起,云笙不敢松懈的看着后视镜。 没想到云笙会回答的这么干脆。 顾辞有些失笑,他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但是有你在,我就不怕。” 云笙的目光清澈,语气不作假,眼里全是对顾辞的信任。 顾辞愣神片刻,忽然有一股冲动,他想将眼前极力控制情绪的女孩用力的搂进怀里,这样的云笙让他难以控制的心动。 接起小张打来的电话。 “老板,是上次收购案闹事的那群人,路上现在已经不安全。” “解决办法。” 顾辞声音冷冽,因为带着云笙,他不敢赌。 “右前方有一些废弃的老房子,里面有很多小巷,路线复杂,你带夫人先躲一下,拖十五分钟,我们正在赶过来。 “好。” 终于意识到这群人是一早就做好准备的。 “笙笙。” 顾辞握住云笙的手。 “嗯。” 云笙很郑重的点头。 “十分钟后下车,看来我们今晚要亡命天涯了。” 知道顾辞是故意说的那么轻松,让她不那么紧张,云笙也跟着笑道,“那多浪漫啊,以后出去又多了件可以吹牛的事情。” 云笙的尾音有些发颤,却还是故作淡定。 见状,顾辞握着云笙的手紧了紧。 他绝对不会让云笙出事。 眼看着身后的车有超车的想法,顾辞控制着方向盘,车身大幅度摆动,云笙立刻抓紧头顶的扶手。 车以最快的速度前行,最后一个急刹,停在黑暗幽深看不清前路的路口。 “你先进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小张说过里面没有人是安全的。” 什么意思? 难道顾辞想要一个人抵挡身后跟来的那么多人吗? “你不进去?” 云笙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面前的男人是无所不能的顾辞,可她还是害怕,上一次就是这样,她这辈子就再也没能和师哥说一句话。 “他们的目标是我,也不认识你,你可以独善其身。” 顾辞的面色不似作假,其实他心底也在赌,赌在这样的时刻,云笙会不会丢下他。 当年的许峦山不就是被云笙丢下的人吗。 “我真的会把你丢下!” 云笙眼眶有些红,说话时牙齿都在颤抖。 “我知道,笙笙,走吧。” 很平静云笙的选择,顾辞欺身上前,解开云笙的安全带,轻轻吻上云笙的眉梢。 “顾辞,你这个王八蛋,就是想把我丢下!” 说完云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绳子,牢牢的拴在两人的手臂上,因为有些赌气,手上的力道加重了许多。 意外与云笙的做法。 在顾辞的认知里,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给云笙丢下他逃命的机会,这个傻女人居然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顾辞紧紧握住云笙的手。 第73章 我们都要平安 将车丢在路边,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奔入漫无边际的黑夜中。 这一片废弃的老房子,看起来有些时间了,因为没有人烟,两人也不敢打开手机电筒,怕把身后的人引来。 云笙整个神经都绷直了,偶尔有类似乌鸦的啼鸣从头顶掠过。 拽住顾辞衣角的手更紧了。 “阿辞,别走散了,我还是怕黑的。” 这样的黑暗让她没有任何安全感,好似下一秒就会出现一双手,将她拖走。 听着身边的云笙,终于像个正常的小姑娘带着哭腔地跟自己说话,顾辞在前面带路,握着云笙的手紧了紧。 故作轻松的调侃道,“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借着月光,顾辞发现云笙有些不对劲,眼底的恐惧越来越浓郁。 牵着自己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每走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停下脚步,顾辞将云笙拦腰抱起,“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我像你保证。” 知道顾辞的话是认真的,可是云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惧意。 记忆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心脏的跳动在这样静谧的时候格外响亮。 眼前闪过无数昏暗的场景,头顶有盏昏暗的灯,明明没有风,却在左右摇摆着。 换面一转,周围格外的安静,师父突然倒下去的声响,还有再也没有响起的心跳。 将头靠在顾辞的胸口,感受到顾辞的喘息声比平时更重,云笙眼皮一跳,望向顾辞泛白的脸色。 一瞬间明白顾辞说的会连累到自己是什么意思。 顾辞当年被关在器材室三天三夜,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是不是也留下了心理阴影。 当面对死亡的恐惧逼近,没人能够真正逃脱那样的炼狱。 “阿辞,你——” “嘘——” 知道云笙想说什么,顾辞立刻出声制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他们才拖了不到三分钟分钟,还有十多分钟的时间。 “先找间房躲起来。” 将怀里的云笙提了提,顾辞环视一圈。 这里大多是平房,顾辞也只能凭运气找一间有门锁的房子。 将云笙放下,两人拴起来的手十指相扣,只有沁满汗水的掌心,诉说着两人此刻的心情。 都不似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给老子继续搜,屁大点个地方,我不信顾辞这臭小子还能上天入地了!” 远处传来愤怒的吼声,窸窣的脚步越来越近。 有手电筒照过来,顾辞将云笙压在身下,两人都屏住呼吸。 身体紧紧靠在一起,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脸上,连心跳都快融为一体。 云笙安静的盯着顾辞,明明有些狼狈,却让云笙觉得只有这一刻,他们两个才真的离彼此近了些。 等到门口的脚步声走远,顾辞才略微松了口气,借着月光看了看手表。 “很快了,别怕。” 将云笙搂在怀里,顾辞吻住云笙的额头。 “嗯,我不怕。” 云笙的声音软软的,和这破败的房间格格不入,直达顾辞心底。 云笙越这样说,顾辞的心底越软得一塌糊涂。 “云笙。” “嗯?” “我会保护你。” 月光透过唯一的窗户,落在顾辞棱角分明的侧脸,四周有扬起的灰尘,却衬的眼前的人清冷中带着一丝暖意。 这样的承诺,让云笙想起顾辞被关在学校器材室的第三天。 她趴在外面也这样告诉顾辞。 那时候她的情绪,带着出乎寻常的冷静,她只知道,她会让他活下去。 顾辞呢,这一刻的他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想法。 “阿辞,我们都要平安的出去。” 云笙将脸埋在顾辞的怀里,刚才她听到外面那群人手里的刀划过墙壁的声音。 这群人,不是来善了的。 顾辞望着窗外的月色,心底凉意渐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张他们还没有赶来。 应该是遇到麻烦了,这些人一早就做好准备,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找过来。 眉色一暗,顾辞望向将两人拴在一起的绳子,不能再依着云笙了。 这群人穷凶极恶,他必须快点想办法,解决不了就拖住时间,越长越好。 “头,就是这一间没有进去搜了。” 外面的声音适时响起,云笙冷静的望着门口。 “顾辞,顾大老板,怎么着?还要我亲自进去请你不成?” 没有察觉到顾辞手上的绳子已经被解开,云笙死死抓住顾辞的衣领,咬着下唇,摇头示意。 顾辞轻笑一声,安抚般拍了拍云笙的后背,从地上坐了起来,眼里带着嗜血的光,“乖乖在里面等我,只要你不出来,我就是安全的。” 只要云笙不落在别人手里,他就没有后顾之忧。 外面的人叫嚣得越来越厉害,甚至能听到石头砸向窗户的声音。 知道自己出去对顾辞也没有任何帮助,云笙紧紧搂住顾辞的脖子。 “我不出去,我等你带我回家。” 顾辞的眼角泛红,慢吞吞地打开木门,背过身时,将门上反锁,钥匙抽出来趁着夜色扔向了不知何处。 “哟,顾总,您也有这么潦倒的一天啊?” 见到顾辞出来,为首的胖头圆脸男人最先发话,话里话外皆是讽刺。 冷眼扫过面前一群,顾辞又往外走了几步,将身上的灰拍干净。 月色打在顾辞身上,将人影拉得老长,也显得顾辞更加高不可攀。 “说你的条件?” “条件?前几天我求爷爷告奶奶,你不是都不放过我们吗?这下知道跟我们谈条件?晚了!” 黑眸中的阴戾一闪而过,场面越发焦灼。 云笙找了个角落,用断了脚的椅子做掩护,不断联系小张。 “嘭——” 是肉体砸向地面的声音,云笙红着眼眶看向窗外,是一个男人被顾辞撂倒在地。 可是顾辞的身后还有十几个男人。 云笙用力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双手忍不住的颤抖,一遍又一遍联系着助理。 看到顾辞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云笙的眼泪喷涌而出。 “接电话,求求你,快接电话。” 第74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 云笙跪在地上,嘴里不断祈求着, 顾辞出去见将电话留给了她。 云笙拿着两个手机交替着电话点。 最后见小张迟迟没有接电话,没有办法,云笙将电话打给了许峦山。 “喂,笙笙,怎么了?” “许,许峦山。对,对不起给你打电话,顾辞这里出事了,他的助理没接电话,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求你了,他们在外面打起来。” 云笙强忍着哽咽的情绪,努力把每一个字说清楚。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听到许峦山这样说,云笙才慌乱地将地址发过去后。 挂掉电话后,云笙继续给小张打着电话。 谁知道木门被激烈地晃动着。 云笙一瞬间好似失语般,望向脆弱不堪的木门,恐怖的记忆重叠。 “滚!” 顾辞粗暴的声音响起,男人被顾辞一拳打倒在地。 “阿辞,你没事吧?” 用力拧了拧门,发现打不开,云笙才发现门已经被顾辞反锁。 在最绝望的这一刻。 手机终于响起,是小张打来的。 “喂,喂,小张,你在哪里!”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云笙的手一个劲的发抖。 “夫人,我马上就到,情况怎么样,老板还好吗?” “我不知道,他把我关在一间房子里,自己出去了。” 云笙说着说着,再度哽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啪——” 剧烈的响声在耳边响起。 唯一的玻璃窗被人砸开,云笙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脸。 依稀借着月光,云笙才能看清男人有些狰狞的表情。 那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拎起地上破椅子,云笙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男人。 男人没有防备,就这么被云笙给砸晕了过去。 顾辞回过头的片刻,云笙才看到顾辞嘴角的血渍。 “阿辞——小心——” 有一把刀,朝顾辞的身后刺过去,时间好似静止,云笙撕心裂肺的嗓音在安静的夜晚响起。 快速反应过来的顾辞,立刻转身避开。 好在下一秒,助理终于赶到,顿时扭转局面。 顾不了太多,云笙从窗户上翻了出去,用力奔向顾辞。 也是这一刻,她才知道顾辞保护她的心意有多重。 看着云笙不顾一切奔向自己的声音,顾辞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而笑容很快停在脸上,眼眶瞬间布满血丝,自认为平时清冷自持的顾辞,在这一刻乱了阵脚。 “小心!” 将云笙作为攻击目标的男人,因为顾辞的声音,有片刻迟疑,也只是片刻,换上凶恶的眼神,将手上的刀朝云笙划过去。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云笙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被顾辞护在了身下。 看到鲜血顺着顾辞的胳膊往下流,染红了顾辞雪白的衬衫,云笙双手颤抖着不敢碰紧紧搂着自己的顾辞,脑中瞬间空白,说不出来一句话。 医院。 许峦山匆忙赶了过来。 “笙笙,没事吧?” 看着云笙身上的灰渍和血渍,许峦山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云笙像是还没缓过来,只是轻轻摇摇头。 看着急诊室三个字,许峦山推门而入。 顾辞正坐在里面缝合伤口,人没死。 不知道为什么,许峦山居然有些松了口气。 想了想又有些气不过,疾步走到顾辞面前。 “你到底能不能护好她?” 看着门口灰头土脸的云笙,许峦山气不打一处来。 穿好衣服,看着行色匆匆的许峦山,顾辞眸色一沉,慵懒的朝跟在许峦山身后的云笙开口道,“笙笙,手疼,穿不了衣服。” 云笙立刻反应过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顾辞将衣服穿上。 “你别在我面前装!” 看着云笙睫毛上还未干的泪水,顾辞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有些心疼。 “喂,我跟你说话!” 许峦山指着顾辞的鼻子,结果顾辞压根不理他,只是盯着给他穿衣服的云笙移不开眼。 “笙笙,这是怎么回事啊?” 徐蒨从门缝中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裹着纱布的顾辞。 云笙拉着徐蒨走了出来。 “是阿辞公司那边的事情。” “什么?这江阳市还有人敢惹他啊!” 徐蒨震惊地吼了出来,反应过来立刻捂住嘴。 “啧啧,阿辞?这是和好了?” 徐蒨摸着下颚,琢磨着围着云笙走了圈。 “别动了,让我看看眼睛。” 看徐蒨已经拆了绷带,云笙拉住徐蒨的手臂,仔细地看了看徐蒨的眼睛。 “确定没事了?怎么眼睛边上还有点红?” “哎呀,没事啦。” 抱住云笙的手,徐蒨将头靠在云笙的肩上,有些撒娇道,“笙笙啊,巫行最近手上有个剧本,关于艺术领域的,你知道很多书面上的知识我以前也不了解……” “他找你帮忙了?” “哎呀,你等我说完嘛。” 被云笙戳破小心思,徐蒨着急地晃了晃云笙。 “他是找我帮忙做一些现场指导,你跟我一起去呗,算时薪!怎么样,我这个朋友够不够意思,赚钱都带上你!” “你是想去看巫行,还是真的去帮忙?” “当然是去赚钱啊!” 看着义正言辞的徐蒨,云笙也不揭穿她,只是故作可惜道,“再看吧,我现在两份工作,可能忙不过来。” “诶,娱乐圈的帅哥很多的,这么好的机会去近距离看帅哥,你不去?我跟你讲,你别被顾辞迷了眼了,姐姐带你出去掌掌眼。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说,我去给你安排!保管让你满意!” “也顺便带来给我参考参考。” 身后响起低沉又有磁性的声音,顾辞轻倚在门外,望着前面两道身影,最后炙热地落在云笙的背后。 徐蒨立刻闭紧眼,“姐妹,我眼睛突然不舒服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一下喂!” 徐蒨疾步离开。 云笙只能转过身,看着领口松开的顾辞,走上前转移话题道,“伤口都处理好了吗?” “你喜欢什么类型?” 顾辞伸出没受伤的手臂,将云笙拉近,微微弯腰,低着眼眸深情的看向云笙。 第75章 我想洗澡 云笙望着顾辞贴近的脸庞,伸手将顾辞胸前的纽扣扣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怕云笙不顺手,顾辞直起腰,微微仰着头。 ““蒨蒨她就是开玩笑,你不用放在心上。” 被顾辞用手搂住腰,动作很轻,怕顾辞会扯到伤口,云笙用手将顾辞的手掰下来。 见云笙这会儿都不愿意让他碰。 顾辞的脸慢慢沉了下去,心里五味杂陈。 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云笙竟然把电话打给了许峦山。 是不是已经说明,在云笙心底已经做好了选择。 云笙好不容易将顾辞的纽扣系好,才扬起头道,轻声道,“小心点,别把伤口扯到了。” 许峦山是跟着顾辞出来的,现在人也受伤了,他也不能动手出气,只能自己硬憋着。 “这么晚还麻烦你,下次请你吃饭。” 顾辞一听,一起吃饭! 立刻警铃大响,“不行,你们俩有什么饭好吃的!” 吃着吃着,老婆都要跟人跑了! 顾辞已经在脑子里已经补了一场狗血大戏。 “好啊!那就明天吧,我正好有空。” 看到顾辞被气到,许峦山也故意道,谁让他的气没有撒出来,这会儿变着法的气顾辞。 “你不准去。” 顾辞立刻望向云笙,声音有些委屈。 “好,那就明天吧。” 云笙认真点点头,直接忽视一旁的顾辞。 “我可没同意!” 顾辞再次发声,想要在云笙眼里找一些存在感,没来得及顾辞的情绪,云笙朝还站在急诊室内,埋着头不敢出声的小张道。 “小张,事情处理完了就先送我和阿辞回家吧。” “啊?好,好!” 终于有人理会的小张,立刻应了声。 “先回家吧,最近总是跑医院来,我站在这里都头晕。” 云笙轻轻牵起顾辞没有受伤的手。 见到云笙主动牵起自己,顾辞脸色才好了些。 “要和我们一路吗?” 许峦山默默看着云笙牵起顾辞的手,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帮你去看看徐蒨那个臭丫头。” “她才拆绷带,你不要跟她斗嘴。” 这两人一见面就吵架,云笙实在有些担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回去休息吧,你肯定累了。” 许峦山揉了揉云笙的头发,先几人离开。 顾辞冷着眼盯着许峦山的手,心里已经有把刀给剁了好几遍了。 小张闷声坐在车里,这次是真不敢吭声。 怕一不小心就把顾辞的火力给引到自己身上。 坐上车后的云笙,看到身旁活生生的顾辞,心底终于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 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顾辞望着云笙的侧脸,对于云笙之前的回答有些执着。 “云笙,你不告诉我,是不是你已经移情别恋了?是谁?许峦山吗?” 云笙实在没想到才从阎王爷手里逃脱一命的人,偏偏纠结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是——” “那是什么。” 两人都侧着脑袋看向对方,眼底的神情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彼此面前。 “我有点饿了。” 一惊一乍,这会儿心定下来,胃好像也有点空了。 看云笙是真的饿了,顾辞没好气地将云笙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想吃什么,让他下去买。” 说完自己拉着云笙的手不放开,仰在后椅上,闭目养神。 前面的小张一听顾辞让他做事了,立刻来了精神。 “夫人,你想吃什么?” 云笙认真想了想。 “火锅,打包回家,我们煮火锅吧。” 顾辞一听火锅两个字,半阖着眼眸偷偷瞄了眼云笙。 以前他不喜欢在家里吃味道比较重的东西,云笙也从来不敢把这些吃的往家里带。 其实有的时候,他也不是不可以改变。 只是云笙不讲,他就觉得自己也没必要主动提。 “去满江红。” 云笙一脸期待的看着小张,本以为休息了的顾辞,这会儿突然插话。 云笙注意力立刻偏向顾辞。 他怎么知道她最喜欢吃这家的火锅? “记得点鸳鸯锅。” 小张下车前,云笙专门提醒了下。 此时拉着云笙手,心里美滋滋地顾辞,回到家后,再也笑不出来。 “你有伤,不能吃辣!” 顾辞拿着筷子的手,被云笙推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将筷子放在了碗口。 也没生气,只是笑着望向云笙,语气好似告状般。 “老婆,你这是虐待。” 一听顾辞叫自己老婆,云笙的脸颊忽然有些红,却也不松口。 一旁的小张,因为顾辞手上的伤,怕云笙一个人不方便,也留下来准备住几天。 听到两人的对话,小张顿时觉得碗里的肉不香了。 “晚上不回去了?” 云笙埋着头,突然被呛住,立刻拿起一旁的杯子大喝了几口。 “是不是被我猜中了,跟我回来,打算把东西都搬走吧?” 云笙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就是不看顾辞。 “本来是这么想的。” 反正都被顾辞看穿,云笙坦白承认。 “现在呢?” 云笙举着水杯,慢吞吞地喝水,抬起眼帘偷偷瞄了顾辞两眼。 “等,等你伤好了再走。” 还要走? 顾辞单手扣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敲着桌子,好似在酝酿着什么。 “笙笙,我想洗澡。” 云笙从锅里挑起的肥牛瞬间滑落。 “你受伤了不能洗。” 可是就顾辞天气打点出去走几步路都要回来冲个凉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不洗澡。 云笙已经猜到顾辞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帮我。” “不行!” “嘶——我这伤口怎么突然这么痛了。” 云笙有些心疼地扫了眼顾辞的伤口。 虽然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换上小张带来的干净衬衣,可云笙却依然觉得白色的衬衣上有些刺眼。 见云笙有些表情有些松动,顾辞决定继续加点火力。 “小张也在。” 小张一听,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 “我妈给我打电话了,我去接个电话。” 赶紧撂下筷子,小张逃命似的跑出屋外。 顾辞有些赞许地望着小张逃跑的背影,又把视线落回云笙身上。 “现在只有你了。” 第76章 深入交流 云笙收回目光,咽了咽口水,认命道,“你想什么时候洗?” “等你吃完。” 小张十分积极地收着碗筷,动作麻溜地丝毫不给云笙说话的机会。 顾辞站在浴室门口,等着云笙帮自己解纽扣。 云笙也懒得跟顾辞装别扭,结婚三年,又不是没见过。 利落的给顾辞解开纽扣,云笙豪迈的把手放在顾辞的皮带上。 不过因为以前没解过,云笙怎么拧都解不开,差点将顾辞给勒断气了。 云笙毛茸茸的头发扫在顾辞的喉结上,痒痒的,再加上云笙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 顾辞喉结动了动,眸光越发炙热,受不了这样的双重折磨,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暗哑,“我教你。” 顾辞温热的手覆盖在云笙有些冰凉的手上。 云笙瑟缩了下,才在顾辞的指导下成功将皮带解开。 “我帮你看看水温合不合适。” 云笙赶紧松开手,跑过去将花洒取下来,喷洒出来的水落在云笙的手掌。 挽起的裤脚露出精致的脚踝,顾辞倚在门上,看到云笙的裤脚有些被溅湿,迈步走了过去,将花洒接到自己手中。 “害羞了?” 顾辞眼角的戏弄云笙这次看得清楚。 感觉自己的脸颊再发烫,云笙忙着转话题。 “水温高冷。” 云笙指尖滴着水,将手指衬得好似出水芙蓉般娇嫩。 热气也渐渐填满整个房间,顾辞结实的胸膛露在自己面前,那双眼眸如群星点缀,玉面朱唇,俊逸绝尘。 云笙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 “花洒给我,别淋到伤口了。” 顾辞就在自己面前受的伤,她知道伤口有多深,这会儿麻药应该也快过了,刚才她亲眼见到顾辞的手在颤抖。 “明明伤口那么疼,还要洗澡。” 将手中浸过热水的毛巾贴在顾辞后背,云笙有些责备,但更责备的是自己,是她太莽撞了,不然顾辞也不会挨这一下。 这是顾辞替她挨的。 她向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能够减少伤口碰到水的概率。 “我自己来。” 虽然顾辞嘴上说让云笙帮自己洗澡,但心底还是舍不得云笙做这些事。 云笙手上一空,嘴唇动了动,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顾辞有些别扭、滑稽的动作,眼眶越来越红。 擦过一遍上身的顾辞,将毛巾递给云笙后,才发现云笙眼角红红的。 “怎么突然变成爱哭鬼了。” 顾辞伸出手捏了捏云笙的鼻子,打趣道。 顾辞的语气极尽温柔,眼睛带着笑意,像是携着无边的眷恋。 云笙吸了吸鼻子,才哽咽道,“你本来不用受伤的,是我莽撞了。” 见的眼珠子说掉就掉,顾辞没来由的心慌,一边替云笙擦眼泪,一边解释道。 “那些人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你跑过来还顺带提醒了我,不然我现在说不定躺在那里了。” 顾辞说的是实话,当时情况太紧急,他也会出现预判失误的时候,小张赶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云笙身上,要说怪也应该怪他。 “你又乱说,快点呸呸呸!” 顾辞越哄自己,云笙心底越难过。 以前受过那么多委屈好像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当着顾辞的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cascoo 知道云笙这一哭,多少夹杂着一些以前的恩怨。 顾辞也没急着立刻止住云笙的哭意,等云笙哭得差不多了,才伸出手,将云笙的小脸轻轻捧住,“不生气了,好吗?” “顾辞,你真的很讨厌!” “嗯,我知道。” 顾辞的嗓音有些轻哑,又有些好听,像是揉碎在天边的卷云。 “你这样做,让我怎么愿意离婚。” 带着委屈的哭腔,彻底让顾辞没了招。 顾辞眼眸暗了下去,“还要离婚?” 感受到顾辞的手力道重了些,云笙摇摇头。 “你不是一直对我的秘密耿耿于怀吗?就算我不说,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因为心中的不确定,云笙不敢抬头看顾辞,她怕因为这句话,顾辞的态度会急转直下,又换上以前那副冷冰冰的面孔,这让她极度不安。 “笙笙——” 顾辞忽然变得严肃,“我在意的不是你的秘密,如果你不想提,那我就不问,我只要你就够了。” 云笙眼眶有些红,终于鼓起勇气望向顾辞那张躁动又惹眼的俊脸。 “阿辞,我的秘密曾经让我在黑暗里走不出来,因为它让我难堪,也让我绝望,还让我失去了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提,但是我答应你,等我那儿一天扫除阴霾,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吗?” 顾辞忍不住心疼,从在警察局知道那件事的一点,他心底就已经清楚,有些事,不是云笙不愿意说,是她根本连回忆都不敢回忆的存在。 “好!” 两人终于把话说开,云笙这些日子的阴霾也忽的一扫而光。 顾辞受伤的那一刻,她害怕得要死,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悔意,足够让她下半辈子都难以安生。 既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里。 那么就再赌一次,赌她和顾辞这一次能够白头到老。 “想清楚了吗?” 怕云笙是因为他的伤被刺激到才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顾辞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次。 “如果这次不离了,你就再也没有逃脱我的机会了,明白吗?” 顾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哪怕手上的伤口因为麻药褪去,疼得撕心裂肺。 也要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云笙紧紧搂进怀里。 云笙一瞬间落入一个温暖又宽敞的怀抱,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环住顾辞的腰。 “想清楚了,不离。阿辞,我们好好过日子。” 看到云笙坚定的目光,顾辞这段时间不安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收起眼底的情绪,顾辞轻轻吻在云笙的眉间。 画风一转,有人立刻不安分起来,将头凑近云笙耳边,笑得焉儿坏。 “老婆,一起洗澡?” 还没等云笙回答,顾辞立刻单手将云笙拦腰抱起。 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会儿美人在怀,两人感情深温,该是深入交流的时候。 猛地被顾辞抗在肩上,云笙被吓了一跳,又有些羞涩,又有些担心顾辞的另一只手臂上的伤口,云笙轻轻晃了晃白嫩的小脚丫,语气娇柔,“阿辞,你还有伤!” 第77章 来路 将云笙放在洗漱台上。 云笙的t恤被水蒸气给浸润,不免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在顾辞的怀里不安的动了动。 这举动让顾辞觉得体内好似有一团火,能将两人瞬间吞噬。 “笙笙,我想要。” 触碰到顾辞灼热的肌肤,云笙的脸也比之前更红。 美眸泛着波光,有些担忧地望向顾辞的伤口。 “放心,不会碰到。” 下一秒,云笙便被顾辞汹涌的吻席卷。 浴室里烟雾弥漫,暧昧的气息无限漫延... 第二天,因为顾辞的手伤,两人都没有上班。 小张也早早的出门,代替顾辞处理公司的事情。 下午云笙约好请许峦山吃饭,将顾辞丢在了一边,自己收拾着东西。 顾辞的眼神有些幽怨地盯着忙东忙西的云笙,不乐意道,“为什么还要化妆。” “出门当然要化妆了。” 云笙埋着头挑着口红的颜色,最后随便拿了个顺眼的,刚拧开盖子就被顾辞给夺了过去。 “这个颜色太浓了,跟你衣服不搭。” 顾辞有些嫌弃地将口红扔到一边。 云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长裙。 好像确实有些不搭。 “那你帮我选一个?” 云笙哗啦啦地将化妆包里十几支口红都倒了出来,一脸期待的望向顾辞。 看着云笙亮晶晶的眸眼,顾辞心里一哽。 他怎么不知道云笙有这么多口红? “你平时用的,不是一个色?” 眼角抽了抽,顾辞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啊,这个颜色怎么样?是不是好看了?” 将口红的颜色展示出来,云笙见顾辞的脸色沉了些,心里憋着笑,继续道。 “这个也不好看呀?那这个呢?” 顾辞觉得自己拳头都握紧了。 “都不好看。” 还让他选个口红,选好了等她去见别的男人? 顾辞冷着脸瞥了瞥云笙,捕捉到云笙一闪而过狡黠的眸光,才知道云笙是故意逗自己。 稳稳搂住云笙的腰,等云笙想要逃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 “故意的?嗯?” 顾辞轻轻咬住云笙圆润的耳垂。 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云笙伸出手抵在顾辞胸前,脸蛋又红了,“阿辞,好痒,快松手。” 腰间是云笙最敏感的地方,又不敢动作太大,怕碰到顾辞的伤口。 “还画妆吗?” “不画了!” 云笙乖巧地举起三根手指。 “看你表现。” 顾辞的嗓音极具诱惑性,顺着耳垂吻向云笙漂亮的脖颈。 “我要出门了……” “那就速战速决。” 下一秒云笙好似坠入云端。 一个小时后,云笙才终于从顾辞的手中逃脱。 看了看时间,没忍住回头娇俏的瞪了瞪将头靠在自己肩上的顾辞。 没有节制! 连她编好的头发都给她弄乱了! 一定是故意的! “啧,得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云笙刚从浴室出来,听到顾辞从自己身后路过时,幽幽来了一句。 眼角抽了抽,云笙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眼前的顾辞被换了魂。 没理会顾辞,等云笙收拾好从睡房出来时。 看着顾辞倚在沙发上,一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 从身后举起顾辞的衬衣,云笙晃了晃,偏着脑袋笑道, “跟我一起去?” 顾辞一听,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又故作淡定地强调道,“这可是你叫我一起去的,不是我强迫的。” “知道了——是我非得请你陪我去的,好吗?” 这下顾辞才有些爽地站在云笙面前,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等着云笙帮他穿衣服。 “请我吃饭,怎么还带这个人啊。” 许峦山看到顾辞紧紧跟在云笙身后,有些嫌弃地瞥了眼顾辞。 跟屁虫! 顾辞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不过他最近走的是娇弱路线,也不跟许峦山正面来。 “笙笙,我伤口有些疼,嘶——” “怎么了?”m.cascoo 云笙当了真,立刻紧张地掀起顾辞的衣袖。 “你一直牵着我就不疼了。” 云笙默默地瞟了眼两个正对着坐着的大男人,她就知道会是这种场景。 顾辞还不忘将牵着云笙的手举起来在许峦山面前炫耀一下。 “戚——” 许峦山对于顾辞的行为嗤之以鼻。 在顾辞眼里,许峦山这就是嫉妒他! “点菜,点菜。” 云笙用手肘靠了靠顾辞,干笑两声,将菜单推向许峦山。 “过两天你要去钱老那边?” 云笙愣了片刻,才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顾辞率先问出了云笙心底的问题。 许峦山却不似两人这样面色轻松,没有正面回答两人问题,只是严肃道。 “之前那幅画,就是从钱老那边流出来的。” 听了许峦山的话,顾辞俊秀的剑眉也微微皱起。 他之前一直把矛头指向云笙,查的也是关于云笙的信息,却忽略了云笙当时带回去的那幅画。 对于许峦山的调查结果,云笙难以置信。 “可,可他们只是鉴画组织...” 越说声音越小,云笙也没了信心,毕竟这样的地方,也是千万假画的归宿。 “放心吧,钱老只是负责往里面招揽有能力的人,就算真的是内部流出来的,也和钱老没关系。” 顾辞也最快的速度做出判断。 他知道云笙心底还是很在乎钱老的,大概是云笙人生中难得的伯乐。 听到顾辞肯定的答案,云笙松了口气。 心底却渐渐怀疑起苏恒,毕竟那天她亲眼看见他和梁妍两个人的眼神交流,看起来就很熟。 云笙瞟了眼坐在身边的顾辞,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虽然顾辞跟她表明心意,可是关于梁妍的事情,他到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跟她讲。 顾辞将云笙的微表情看在眼里,没有多问。 见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刚才来的时候那么和谐,许峦山直接说出心底的想法,“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幅画到底是偶然出现,还是刻意的。” 许峦山望着云笙,这句话,他和云笙最清楚背后的意思。 云笙握着顾辞的手心沁满冷汗,漂亮的嘴唇紧闭,过了很久才肯定道。 “我现在不会画画。” 看着两人好似打哑谜般的对话,顾辞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眸光渐渐变得幽深。 第78章 我以前画画很厉害 云笙现在不想说,他刻意等到云笙愿意对他敞开心扉的那天。 但是许峦山,他为什么知道这些? 顾辞的眼光带着不留余地的打量,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想到之前云笙对许峦山的态度并不好,这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没有注意到顾辞变化的眸色,许峦山知道云笙想说什么。 不过是,就算是刻意试探,也只能证实她只是云笙而已。 “你心里清楚就好。” 这一次云笙能有机会被钱老看中,对于云笙而言,意义非凡。 虽然他担心那些人还会有后手,但是他不能阻止云笙的决定。 更何况,他会在云笙背后,一直默默保护她。 感受到云笙紧张的情绪,顾辞轻笑声,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 “你吓到我老婆了。” 顾辞动作慵懒地搂住云笙的肩,下一秒冷着脸望向许峦山,带着一股强势。 “在我顾辞这里,笙笙只用做她喜欢的事情,无论出什么问题,都有我给她兜底。” 好似一股力量注入体内,云笙有些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了些。 她以为顾辞会因为她和许峦山的对话不高兴。 可他没有,他用一句有些霸道话,给了她无限的底气。 让她可以站在太阳底下活得肆意。 就好像当年她嫁给顾辞的时候,这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撑到现在。 她的人生,因为顾辞,阳光才能穿透盔甲照进她的内心。 许峦山望着顾辞坚定坦诚的目光,所有的情绪被打散。 云笙现在有顾辞护着,要说这江阳谁能成为云笙的保护伞,除了顾辞,没人有这个实力。 但他心底却隐隐不安,总是会想那群手下都这么疯,要是遇到那群人的头,又怎么办? “我只是提醒笙笙,去了那边,也要提防身边的人。” “这些事,不用你教。” 顾辞直接驳回许峦山的话,在他眼里,这些事轮不到许峦山来告诉云笙。 “菜来了,先吃饭吧。” 菜上的准时,云笙也立刻岔开话题。 “你最近不忙?” 顾辞突然的问题,让云笙和许峦山都有些懵逼。 “相亲感觉怎么样?” 顾辞等着云笙给自己挑菜的片刻,继续调侃道。 许峦山一听相亲两个字,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手上的筷子差点被折断。 “相亲?你去相亲了吗?” 云笙一脸惊奇。 “顾辞——” 许峦山咬紧了牙,恨不得将顾辞的嘴巴给堵上。 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不得不去相亲的人,这会儿居然这么一正言辞地问他感受。 如果是相亲一些正常人就算了。 全都是些什么奇葩,他不信顾辞心里没数! 紧张的氛围就这样过去。 回家路上,两人慢慢顺着人行道散着步。 云笙的手被顾辞牢牢的握在掌心。 一个人影不小心撞向云笙的肩膀。 动作幅度很大,云笙因为有顾辞支撑,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撞人的人穿着一身黑,黑色的帽子遮住脸庞,冲着云笙连连道歉。 云笙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等看到帽檐下那双阴冷的眼眸,好似有血雾弥漫,云笙猛地愣在原地。 “怎么了?那人有问题?” 感觉云笙状态不对,顾辞立刻警惕起来。 “嗯?没有,我不认识,只是绝对那个人眼睛很漂亮却很可怕。” 对,漂亮的有些诱人,多看一眼却让人害怕到灵魂都颤抖。 听到云笙的说法,顾辞将云笙的身子扳向自己。 “漂亮?” “当然不能跟你比啦。” 云笙理直气壮的动作将顾辞逗笑。 刮了刮云笙的鼻梁,顾辞柔声道,“现在嘴巴都甜了。” 云笙双手紧紧搂住顾辞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顾辞的肩膀上。 在她的世界里,她曾想过无数次幻想过何和顾辞这样并肩走在街边的小路上,有晚风,有月光,有温暖的手掌。 “阿辞,我以前会画画。” “嗯,我知道。” 云笙笑了笑,上次她确实跟顾辞说过她会画画。 “其实我画画很厉害,得过很多奖。” 云笙停住脚步,一脸骄傲的看向顾辞,那一瞬间,眼前像是有一个舞台,云笙站在最中央,所有的聚光灯都落在云笙的身上,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意外云笙的答案,顾辞却觉得自己情绪被云笙调动了起来。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你在俪县读书,没怎么见过我。” “因为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外面参加各种比赛。我读初中那会儿,师父还没那么出名,我获得的奖金,也算是家里的一部分收入来源。” 云笙回想起那段时光,日子虽然不富裕,却平淡又温暖。 师父和师母骄傲的目光,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对她也不是那么不公平。 她努力用实力证明自己,为了得到师父和师母更多的关注,她永远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她最害怕的就是师父和师母眼中出现一丁点失望。 所以画,贯穿了她的童年。 “我的笙笙,优秀的让人想偷偷藏起来。” 云笙的表情,天真的好似不经世事的仙子,让顾辞忍不住将云笙搂在怀里。 “不是的,我不好。” 她做了坏事。 顾辞将下颚抵在云笙的头上,云笙将脸埋在顾辞的胸前,努力平复着情绪,云笙才继续道。 “师父去世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我的精神出了些问题,所以我现在画不了画了。” 顾辞身子一僵,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精神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打击,才会让云笙这样坚韧的人产生这样的反应? 像是有根刺哽在喉间,顾辞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他没经历过云笙的过去,可光是听云笙这样淡淡的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心口被扯得生疼。筚趣阁 “阿辞,我是不是像个废物了?” 云笙的嗓音发颤,顾辞瞳孔猛地紧缩。 这一刻他才知道,刀疤头的“废物”两个字,对云笙造成的打击。 如果没有出事,云笙的人生会和现在截然不同,不用背负那么多,活得潇洒自在。 “不是,你不是废物。” 第79章 必须离婚 “那样只会让爷爷更生气。” 说完云笙先一步上了车。 车停在门口,晚上十一点,豪华的大院灯光依然亮着。 顾辞抬头望了望二楼,爷爷的睡房灯没亮,可书房灯是亮的。 “老爷在书房等着。” 两人刚到,家里请的阿姨便立刻出来提醒。 “什么事,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 顾辞立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手臂上的伤口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疼得厉害。 “老爷,知道你受伤的事,在家里发脾气。还听说了之前在医院的事情。” 顾辞神色微变。 就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叫他们两个过来。 “你在外面等着,一会儿我们回沁水苑。” 牵起云笙的手,顾辞冲小张说道。 “以前在这边呆晚了,不是都直接在这里住下吗?” 云笙不理解顾辞这会儿怎么这么反常。 “那边住得舒服。” 只有小张,紧张的神色,被顾辞淡淡的扫了回去。 “扣扣——” 敲了两下门,书房门就开了,开门的是梁妍。 没想到梁妍这会儿也在这里。 云笙显然愣了片刻。 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这么晚,把她和顾辞叫来,又叫了梁妍。 见状,顾辞轻轻捏了捏云笙的手,以示安慰。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去吧。” 梁妍站在两个对面,微微低头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醋意被愤怒所替代,直到顾辞出声,才立刻反应过来。 将所有情绪快速收敛。 “阿辞,今天我真的是无意间碰到爷爷的。” 梁妍先开口,把自己撇了干净,却不想想,碰见是一回儿事,把事情说出来又是一回儿事。 “嗯,我知道了。” 语气不冷不热,梁妍心底更加难受。 走进去,云笙才发现顾辞的父亲也来了。 “爷爷,爸爸。” “来了?” 顾老爷子的声音,夹杂着怒意,一双浑浊的眼睛,像是带着尖刺般看向云笙。 “医院的事我都知道了。” 两人都安静地站在一边,等着云笙的后话。 “正好我和你爸都在这里,离婚协议你们现在拿去签了吧。” 拿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顾辞爷爷的苍老的手覆在上面。 顾辞猛的皱起眉头,斜眼看向自己的父亲,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母亲没在这里。 “你也想让我离婚?不怕妈知道?” “她知道又能怎么样?比起你的安危,谁轻谁重,她难道心里没数!” 顾老爷子的语气加重。 望着自己爷爷,顾辞轻声一声,眸色随之一沉。 “那你觉得我娶谁合适?” 顾老爷子丝毫没注意顾辞情绪的变化,侃侃道,“以前你就喜欢妍妍,现在她回来,做你身边的人,她更合适。” 梁妍一听,嘴角忍不住上扬。 云笙背脊一僵,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顾辞爷爷居然是这个意思。 就因为她当时在医院冲动之下用水果刀威胁了梁妍吗? 所以觉得她的存在会威胁顾辞的安全吗? “爷爷,我当时那样做是有原因的——” 云笙话说到一半,顾老爷子举起手制止道,“不用再说了,事情经过,妍妍都告诉我了。” 喉间一哽,云笙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顾辞爸爸喜欢梁妍她知道的,她没想到顾辞爷爷也这样喜欢梁妍。 那顾辞呢,这样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会怎么选择? 云笙望着站在自己身前,肩膀宽阔的顾辞,心里没有了底。 “我不会离婚。” 顾辞的声音清洌,好似山间清泉,沁润着云笙的心。 “不行!以前爷爷什么都依着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你必须离婚!” 顾老爷子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愤怒地拍向桌面。 整个房间发出剧烈的响声,头顶的灯都好像在随之摇摆。 “你,我给你足够的钱,跟顾辞离婚。你最开始不也说过,嫁给顾辞,只图他的钱吗!” “爷爷——” 没想到顾老爷子又把矛头转向云笙,顾辞将手攥紧,云笙动作轻柔地将手掌附在顾辞的拳头上。 “爷爷,我也不会离婚。” “好啊,云笙,难怪你当初有胆量指责我,连一个大活人你都敢拿刀威胁,有什么事你是做不出来的!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完顾老爷子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密封的资料,重重地扔在云笙的面前。 “你一个有精神病的,凭什么做我顾家的儿媳妇!” 云笙动作僵硬的扫过落在自己脚边的文件,一股电流从全身经过,那上面的印章熟悉到让云笙一时说不出话。 顾辞听到自己爷爷这么说话,也来了脾气,带着隐忍的怒气道,“爷爷!” “你自己看看文件里的内容!” 顾辞望着云笙脚下的密封文件,指尖轻轻颤抖着。 他不是怕自己爷爷说的是真的,他怕云笙真的像他猜测的那样,遭受过痛苦的折磨。 甚至,他一秒都不敢想象那样的场面。 云笙的手渐渐松开,慢慢从顾辞的手中滑落。 顾辞偏着头看见云笙颤抖的睫毛,动作慵懒地走上前,将地毯上显眼的文件踢到一旁。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顾辞!不要意气用事!” 一旁的顾瀚对于顾辞的举动也有些坐不住。 他的妻子,受了多少苦难,才有这么唯一的一个孩子。 如果身边放个定时炸弹,他每天都要跟着提心吊胆! “意气用事?当年你坚持娶我妈的时候,爷爷也这样说过你。” 被自己儿子以自己为例子反驳回来,顾瀚气愤地大步走到顾辞面前。 “你妈妈的病,不会对我造成伤害!你敢保证云笙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吗!” “我可以保证。” 顾辞不经意的模样,让顾瀚狠狠咬了咬牙。 儿子随老子,他能怎么办! “云笙,你嫁过来,我和雪华对你算得上掏心掏肺。如果你还有良心,希望你主动离开。” 这是三年来,云笙第一次见到顾瀚态度这么强硬。 以及这样嫌弃的口吻,好像她是肮脏的垃圾,黏住了都甩不掉。 云笙低着头,鼻子一酸,眼角慢慢红了起来。 “笙笙——” 顾辞望着云笙,心口跟着一紧,带着一丝祈求的呼声,让云笙笑了笑。 第80章 恩爱 抬头的一瞬间,坚定的目光让顾辞松了口气。 “爸爸,我不会离开,除非阿辞那天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 将云笙护在怀里,感受到胸口的湿意,顾辞的黑眸越发幽深。 “如果这就是你们今天打的算盘,最好到此为止。” 撂下这句话,顾辞带着云笙头也不回地离开。 “辞儿!” “顾辞!” 身后响起两声喊声,丝毫阻挡不了顾辞的步伐。 梁妍见两个离开,立刻跟了上去,拽住顾辞的衣衫。 “阿辞,我真的不知道爷爷会查到这些。”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时间晚了,叫司机送你。” 顾辞偏过头看向眼中泛着泪光的梁妍,没有说什么狠话。 他爷爷想知道的东西,也不是那么轻易可以瞒下去的。 “阿辞,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还有些不死心,看着顾辞怀里的云笙,梁妍再次问了出口。 “妍妍...” “好,我知道答案了。” 梁妍的目光凄凉,慢慢后退几步,才笑得悲哀,“你带笙笙姐先回去吧,我替帮你劝劝爷爷。你知道爷爷很宠我的。” 听到梁妍这样说,顾辞扫了眼身后熟悉的院落,才点头道,“麻烦你了。” 两人一走,梁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挂起阴毒的笑,“精神问题啊——” - “阿辞,去海边吹吹风吧。” 云笙望着车外的风景,喃喃道。 “好。” 小张也在顾辞的吩咐下掉转车头。 一个小时候,车子停在海边。 云笙没要顾辞搀扶自己一个人沿着海岸慢慢走着,身边有海浪的拍打声,有带着咸咸味道的海风,将云笙的长发扬起。 暖黄色的路灯下,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小张的车也慢悠悠地跟在两个身后。 每走一步,云笙身上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海风吹散些。 顾辞也默默地跟在云笙身后。 “阿辞,我确实看过精神科医生。” 终于云笙顿住脚步,鼓起巨大的勇气转过身,向顾辞坦白。 以前每次去医院的时候都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可是这一刻,她想将所有的情绪分享跟顾辞。 因为这个男人,在最亲的人面前,选择了她。 “嗯,那也没关系。” 两人面对面而立,顾辞的身子将光线完全遮住,云笙的情绪却还是落在他的眼底。 “不是先天的,是后天的。” 顾辞没有答话,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师父的离开,对我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而我不能画画也是这里导致的。”m.cascoo 云笙笑得轻松,还不忘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 顾辞心脏疼得窒息。 这世间的困难太多,为什么都让他的笙笙给遇见。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云笙的这些经历。 三年前,他就应该把云笙捧在手心,而不是永远对她冷眼相待。 “我曾经活在独属于自己的黑暗世界里,师母说你妈妈来家里问我想不想嫁给你。那一瞬间,我觉得人生似乎又有了另一种可能性,我费了很大的力气从泥潭里爬起来,想用最好的状态来见你。可是,好像——” “笙笙,不说了,好吗?” 再也忍不住,顾辞用力将云笙扯进怀里,声音哽咽。 海边的浪声一下接一下,好像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心跳,渐渐融为一体。 “嗯,不说了。” 因为她能说的都讲完了。 “阿辞,我是不是个废物?” 云笙的声音轻飘飘的,贴着顾辞的耳朵,目光却没有焦点。 “不是,你不是。” 顾辞狠狠的将云笙搂进怀里,好似要揉进心脏里。 为什么这一刻他会感到害怕,怕有一天云笙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听到顾辞的肯定,云笙仰着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被装的慢慢当当。 - 早上醒来,云笙有些懊恼地用脚轻轻踹了下顾辞。 欺负了她一晚上。 这会儿嗓子还有些疼。 以前也不这样啊。 都说她今天要去钱老那边报道,还拉着她一次又一次。 一想到那个画面,云笙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谁知道顾辞的手掌又一次附在了云笙的腰上。 云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顾辞搂紧怀里。 轻柔的吻落在脸上,痒痒的。 “再睡会?” 感受到顾辞的手掌慢慢下滑,云笙立刻坐了起来,“不要,要睡你自己睡。” 忍着腿酸,走了没几步,就被翻身而起的顾辞抱起来。 “我陪你去浴室。” 听到浴室两个字,云笙的腿都在发颤,连忙出声警告,“你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什么心思?我只是看你走路有些累,想让你省点力气。怎么,还惦记上了?” 顾辞轻轻咬住云笙的耳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有些不服气。 云笙也咬了回去,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女的香甜,微微的刺痛感却让人上瘾,顾辞目光越发炙热。 “笙笙,再不松开,今天是不想去报道了吗?” 顾辞的嗓子暗哑,听出里面的情意,云笙立刻缩回脑袋,反驳道,“你怎么老说我,你可是老板啊,要养活那么多员工,怎么能够偷懒。” “谁让我家里有个妖精。” 出门前,顾辞将脑袋搭在云笙肩上,“要不,不去了?” “顾大总裁,当初可是你鼓励我一定要去的!” 听完这话,顾辞想狠狠地给自己一拳头,本来云笙开个店就行了,两个人腻歪的时间也多些。 这下好了,老婆都被他拱手让给那些字画了。 “你少跟钱景衍说话。” 见云笙要下车,顾辞拉着云笙不松手。 “我们只是朋友,都是些正常交流。” “你怎么有点粘人啊?” 感觉自己在云笙眼里的形象有些崩塌,顾辞干咳两声,还是忍不住道,“下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知道啦,你说了三遍啦!” 云笙站在车边朝顾辞和助理挥手。 看云笙露出的小白牙,笑得灿烂,顾辞有些不爽,“见到我也没见笑这么开心过。” 听到自家老板这都能有醋吃,小张用尽全身力气憋住,才不至于笑出声。 云笙离开后,顾辞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 “接师母的人去了吗?” “去了。” “去医院。” 第81章 让她如意 助理大气不敢出一声,快速调转车头。 等两人到医院后,一个看起来年轻俊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已经等了很久似的朝顾辞用力挥手了挥双手。 “哥,我在这!” 顾辞沉着脸走过去,“人带齐了吗?” “都带来了,你这么紧迫地把我叫回来给谁看病啊?那个梁妍吗?你弟弟我的诊断费很贵的知道吗?” 有些好奇地紧紧跟在顾辞身后,像个话痨一样围着顾辞晃悠。 从远处看男人步伐轻快,和顾辞形成鲜明对比。 “顾尧,这个人,你必须给我尽全力。” 叫顾尧的医生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道,“哥,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我现在连病人的基本情况都不知道,我不敢给你任何保证。” 这就是顾尧的职业态度。 顾辞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了,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人马上就到了,你先去做准备。” “好,来了你让她现在诊断室外面等等,我准备好了通知你。” 顾辞点点头,用手拍了拍顾尧的肩,从这一刻起云笙师母的生死就交到顾尧手里了。 师母来的时候,顾辞坐在诊断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撑着眉心。 身边有人坐下,顾辞才直起身。 “您来了。” 师母笑着点点头,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放在腿上。 两人再也没有任何对话。 “哥,我准备好了,人可以进来了。” 顾尧探出头,意外于出现的人是云笙的师母。 “这...师母?” “你认识我?” 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师母抬起头,望着那张俊秀的脸庞,仔细想了想,脑海里也没有能够与之重叠的脸庞。 “嗯?嗯...我先进去,你直接进来就好。” 顾尧支支吾吾的回答,被顾辞看在眼里。 因为紧张,师母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有顾辞看着空荡的门口,心里堆起疑惑。筚趣阁 顾尧,怎么会认识云笙的师母? 回过头后,顾辞才发现师母依然坐在原地没动。 注意到师母有些轻微颤抖的手,顾辞才意识到那天和他谈话时云淡风轻的师母,内心也是惧怕的。 “顾尧虽然年轻,他的团队是这方面顶尖的,今天只是做简单的检查,没事的。” 师母垂着头,笑着点点头,眼眶却红了。 深深叹了口气,师母缓缓站了起来,“小辞,师母眼光一直不错,你是个好孩子。” 顾辞身子一滞。 “把笙笙交给你,我和她师父都放心。” 师母一走,长廊上也没了人影。 望着身旁的空椅,顾辞觉得胸口闷得慌。起身径直去了楼顶,点燃手中的香烟,一口吸入肺部,那种被人掐住心脏的窒息感才消散了些。 这世间,不如意的太多。 他顾辞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全力让云笙后半生如意些。 尽管他心底也没有多少胜算。 - 云笙很快按钱景衍给的地址找到地方。 是极具现代风的工作室,有两层。 云笙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工位上露出好奇的大眼睛。 等看到云笙出现,那些眼睛亮得好似电筒般。 “笙笙,我带你去工位。” 还好有个她比较熟的钱景衍。 “好。” “等一下啊,景衍,新同事不给大家介绍介绍?” “小师妹,有对象没?你看师哥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突然出现的苏恒给拎到一边,冷声道,“手上的画都处理完了吗?” 来人一个机灵,立刻跑回自己工位,头都不带抬一下。 “师哥,今天你给笙笙安排的是处理哪儿几幅画?我看我能不能帮忙。” 今天其他几个组长都出去了,只剩苏恒在。 没办法确定云笙跟哪一组,只能看苏恒怎么安排。 “钱老招来的人,面子太大,我可不敢随便安排工作。” 冷不丁地丢下这话,苏恒没有好脸色的走开。 见苏恒出了门。 其他人纷纷出声安慰。 “小师妹,他这人就这脾气,你别放心上。” “对啊,钱老从来不会放水,我们都听说宴会上的事了,真给咱们长脸。” 在别人七嘴八舌之下,云笙才知道原来秦老平时就喜欢和钱老攀比,因为梁妍的出现,时不时还爱贬低钱老门下的徒弟。 毕竟年纪大的没有可比性,同龄的又没有拿得出手的。 他们也忍气吞声很久,这次终于出了口恶气。 除了一个苏恒,这里氛围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云笙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一早上只帮着钱景衍处理了一幅画,云笙已经觉得自己眼睛有些花了。 揉了揉眼睛,云笙自己嘀咕道,“看来真的是太久没接触画了,眼睛都退化了。 一旁的钱景衍听到后笑了,“这幅画有你帮我,鉴定速度可是平常的三倍。” 大家都围在一起吃饭,一听这么快,连忙问是哪一副。 等看到那幅密集的字画,所有人同时咽了咽口水,上面所标注出来的地方,都不是轻易能找出来的! “啪嗒——” 筷子落在桌上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齐齐将头转向云笙。 “这么复杂的结构,是怎么这么快找出来的?” 云笙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顾辞的电话掐着点的打了过来。 避开众人,云笙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起电话。 “有没有想我?” 这个点顾辞打电话,云笙还以为是问她吃饭没有,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直接。 “你吃饭了吗?” “不准转移话题。” 云笙的手轻轻扣着墙,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 “嗯,想。” “那就下楼。” 没想到自己也说得这么直白,云笙轻轻咬紧下唇。 云笙,你怎么也这么直求了! 云笙一愣,看了眼还在通话的手机。 “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只有十分钟。” 来不及再吃饭,转头从一旁的电梯下楼来到停车场。 一出来云笙就看到顾辞斜倚在车窗边,修长的腿微屈,低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却牵动着云笙的心。 “阿辞。” 看着朝自己跑来的女孩,顾辞张开双手,原本冷冽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 第82章 幸福 紧紧搂住云笙,顾辞轻轻吻了吻云笙的额头,笑道,“跑这么快,看来很想我。” 云笙也不别扭,只是紧紧搂住顾辞的腰不松手。 “你怎么突然来了?” 仰着头,云笙望着顾辞的眼眸,格外明亮。 顾辞没忍住轻啄云笙柔软的嘴唇,才道,“知道你想我,我就出现了。” 云笙紧跟着一个劲傻笑。 “所以你想我吗?” “想你,特别想。” 云笙的眉眼里皆是笑意,踮起脚亲吻了一下顾辞的侧脸。 看到突然如此腻歪的两人,小张没眼看地将头从车窗前埋了下去。 两个人像早恋的高中生一样,缩在角落,说着耳语。 气氛甜蜜又和谐。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看顾辞这么匆忙,公司到这边距离又远,云笙猜到。 “你比吃饭更重要。” 云笙搂住顾辞的手紧了紧。 “晚上我这边还有重要的会议,时间来不及我就叫小张一个人来接你。” “嗯!” 云笙乖乖点头。 顾辞不舍地望着云笙,关于师母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师母不愿意云笙知道,那他就再替师母瞒下去。 他的云笙,就这么开心就好,有一天是一天,他甘愿。 云笙步伐雀跃地回到工作室,钱景衍凑了过来,将打包的饭递给云笙,“跑那么快,饭都没吃,顾辞来了?” 云笙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将手上的一大包食物举起来晃了晃,笑得明艳,“嗯,给我送零食来了。 钱景衍眸色动了动,好似被云笙感染般,也跟着笑,“看来你们这次是真的和好了,顾辞居然能做出这种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这话也说出了云笙内心的想法。 顾辞居然也有一天,会愿意为她做这种或许在普通恋人之前不起眼却温暖的小事。 这是过往三年,她从来不敢奢望的一件事情。 “什么!师妹,你有对象了?” 一位师兄捂住胸口,一副受到一万点伤害的样子。 钱景衍不忘补一刀,“笙笙有老公。” “什么!好不容易来个女孩,这么快就只有我一个未婚女性了?” “错了,还要加个,大龄!” 看着他们打趣,云笙将口袋里的零食分给大家。 所有人一边不客气的大厅云笙对象的消息,一边吃着真实的狗粮。 “笙笙,你老公是做什么的?他怎么舍得你出来上班啊?” “是一个大企业的员工。” 云笙想了想如实回答到。 所有人跟着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惋惜。 这么漂亮,就只找了个白领当对象?难怪要出来上班。 “那长得是不是特俊,跟你很般配吧?” 既然没钱,那肯定有颜值吧? 云笙单手捧着脸,思索片刻后,“嗯...很帅。” 所有人被云笙有些花痴地样给击败。 互相交流了下眼神。 还有思索半天,看来人长得也不咋的。 只有一旁的钱景衍,没有当众拆穿顾辞的身份。 也跟着期待,如果哪天这些人见到了顾辞,会是什么表情。 毕竟企业的员工,这么形容,也没有问题。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顾辞紧赶慢赶才赶到医院。 检查还没结束,顾辞在门外来回踱步。 “咔哒——” 开门的声音。 顾辞猛地回过神。 看到顾尧的表情,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阿辞?你怎么在这里呀?” 突然在医院见到顾辞,梁妍声音有些激动。 下一秒见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从病房里出来,以为是顾辞的长辈,立刻有些拘谨地问道。 “这位是……” “是我姨母。” 不想让梁妍知道师母和云笙的关系,嘴不严,把师母的病情告诉云笙,顾辞随便找了个借口。 “这样吗,我怎么没见过呀?” “我说,顾家的亲戚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一旁的顾尧双手环胸,不客气地回怼过去。 他很早就被顾辞送去国外学医。 没见过梁妍,也没听过顾辞和梁妍的事。 这会儿梁妍在他眼里就是个对他哥心怀不轨,想要破坏他哥和嫂子关系的坏女人。 所以说话也十分不客气。 “你,你这个医生怎么这么对病人说话?这医院可是阿辞名下的,你信不信……” 顾辞皱着眉头看向梁妍,“他是我弟弟,你先回病房,这边我处理好就来看你。” 听到刚才同自己出言不逊的人是顾辞的弟弟。 梁妍顿时尴尬不已,人家都姓顾,要不是顾辞阻止,她差点说出让顾辞开除自己弟弟的话。 “好,那我先回去。” 梁妍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才不舍地松开顾辞的衣袖,一步三回首。 “谁啊?” 顾尧的语气有些轻佻。 “不关你的事,说正事。” “啧,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啊?” 顾尧的口气说不出的奇怪,像调侃又像奚落。 顾辞微微扬起下颚,眉梢微扬,眼底带着一丝无法抗拒的上位者气息。 “开玩笑嘛。” 笑着靠了靠顾辞的肩,顾尧才换上严肃的面孔。 “在这说?” 顾尧瞄了眼师母,冲顾辞示意道。 “就在这里说吧,我没那么脆弱。” 师母替顾辞做了决定。 顾尧才徐徐道,“各项数据已经很不好,师母的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我们团队的新技术。” 师母好像已经猜到结局般,淡然地笑了笑。 顾辞还有些不死心,“没有其他办法?我找你回来不是听你给我说不适合三个字的。” 顾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气压变低。 顾尧只能在心里叹气。 他这个哥哥,永远都那么固执 “有方案,但是师母都拒绝了,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延长病人的寿命,但你应该知道过程都很痛苦,我也必须遵从病人的意愿。” 一句话哽在喉间,顾辞攥紧指尖。 意思是说,师母自己主动放弃治疗? 眸中掠过一丝不甘,顾辞望向师母。 “就这么放弃吗?如果再失去你,云笙怎么办?” 师母望着顾辞,张了张嘴,过了半饷才接住顾辞的话,“我走了,云笙还有你。” “哥,你不能这样强制病人治疗。” 被顾尧拦住。 顾辞的望着眼前身形瘦弱的师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掩面。 第83章 说清楚 “小辞,看开点。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亲自和笙笙讲。” “先让小张送你回家吧。” 缓了缓情绪,顾辞没有正面同意师母的提议,朝站在一旁的小张示意。 师母望着顾辞隐忍的面容,很多话也忍在心间。 最后跟在小张身后离开了医院。 “哥,你会不打算把这件事瞒着嫂子吧?” 作为医生,顾尧看透了生死,心底很是平淡。 却因为眼前的人是云笙的师母,心口像被什么牵扯了下,有些难受。 顾辞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我有必要告诉你,师母的情况坚持不了三个月。如果要说,就提前嫂子,让她也好早有个心理准备。” 顾尧继续建议道。 “嗯,我知道了。” 许久,顾辞有些沙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我还有事,你先去忙。” “什么事啊?去看刚才那个女人吗?” 顾尧有些懒散地伸了伸腰,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嗯。” 顾辞修长的背影印在长廊上,双手插在裤兜,因为背对着顾尧。 所以眼底的疑惑被很好地藏匿起来。 顾尧一直等到顾辞的背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自己诊室。 路过前台时随口打听了下梁妍的情况。 “那个梁小姐啊?身子不好,血小板低得离谱。” “就只是这样?” 顾尧皱起眉头,血小板这种东西,对于现代医学应该是很好解决的问题,怎么就这女人一直好不了? “把她的各项报告拿给我看看。” 护士正要准备调出梁妍的数据,梁妍的主治医生走了过来,像个笑面虎般道,“小顾,这个病人的数据只授权我独自处理。其他人没有权力查看。有什么问题吗?” “好像是,我这边查不到她的报告数据了。” 护士也一脸困惑地抬起头,她记得之前还好好的可以查看来着。 “呵,没事,我看顾总这么上心,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从顾尧的表情上看不出作假,主治医生才点点头,安慰似的拍了拍顾尧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年轻人,好奇心重是正常的。但是有的时候,好奇心会害死猫。” 顾尧偏头睨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片刻后扬起笑脸,“是是是,下次我会注意。” 主治医生对于顾尧的态度很是受用,又以前辈的身份絮絮叨叨了会儿才离开。 “奇怪,前段时间还能查到。” 护士摸着脖子,还是有些不解,什么时候医院还有这种独自授权的说法了? 顾尧将护士的话听进耳边,又捧着脸靠在撑在前台上,笑得像朵花,“那个梁小姐为什么一直没好啊?” 被顾尧的笑脸给迷惑,护士耳朵有些红,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没,每次出院的时候,数据都恢复正常了,结果过不了多久又要住院。” “不过,我还听说——” 顾尧也好奇的抬起眉梢,等着护士的后话。 护士偷偷左右望了望,才靠近顾尧,压低了声音。 “听说前段时间被人在病房里拿水果刀威胁了,现在那个病房一律不准留尖锐的物品。而且听说威胁的人是顾总老婆,八成是被这个梁小姐给逼到绝境了。” 心里一棱,云笙? “你怎么知道是顾总的老婆,听说他没结婚啊?” “我那是正巧碰到了,当时我是负责梁小姐的护士,案发现场第一人!要我说,这梁小姐,恐怕是想上位。不过怎么看也是原配更漂亮又有气质。” 护士一个人还在继续吐槽着,这段时间,因为负责梁妍,她已经快从护士变成专职保姆了。 心底原本就不快,这会儿有个帅哥跟自己八卦,那自然是不吐不快。 顾尧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扣在柜面,有节奏地抬起手指又放下。 - 站在梁妍的病房前,顾辞沉下眉眼。 有些话,他有必要和梁妍说清楚。 “阿辞,你怎么才来。” 顾辞一走进去,梁妍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亲热地挽住顾辞的手腕。 “上次医生给我说了你的身体情况,我给你请个护工吧?” 将手臂从梁妍手中抽出,顾辞目光淡淡道。 尴尬的收回落空的手,梁妍的表情分外精彩。 “阿辞,我不用护工,有你陪着我就够了。” 抱住顾辞,梁妍腻歪的将脸贴在顾辞的胸口。 见顾辞迟迟没说话,梁妍继续道,“你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怪我?我真的是在医院碰巧碰到爷爷的。” “嗯,我没有怪你。” 顾辞低头看着梁妍的头,伸手将梁妍轻轻推开。 “我有话跟你说。” “阿辞,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知道梁妍在转移话题,顾辞却不给机会。 “我不会和云笙离婚,也从来没说过会娶你。我希望你清楚,我现在对你的照顾只是把你当作我的妹妹。”cascoo “阿辞!不是这样的!” 梁妍死死拽住顾辞的衣角,面色惨白,声音带着挣扎和祈求。 “我知道你还因为我当年不告而别生气,我是逼不得已的呀,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望着梁妍的面孔,顾辞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对于梁妍的感情,只是源于她的哥哥曾是他最好的兄弟。 而他也不由自主地将梁妍当做自己的妹妹,尤其在她哥哥去世后,更舍不得她受任何委屈。 连想做他女朋友这样的要求,他都能答应。 但是云笙的出现让他知道,嫉妒是什么,吃醋是什么,在乎是什么。 “你好好养病,我答应你哥哥照顾你就不会食言,遇到困难随时可以找我。” 梁妍垂着脑袋,长发挡顾辞的视线,没人看到那张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此刻极尽扭曲,连带着笑容都有些狰狞。 “阿辞,你如果都不爱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抬起头后,梁妍又恢复原本虚弱凄惨的模样。 顾辞眉头紧锁,语气渐渐流露出一丝威胁,”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或许是因为师母的关系,对于梁妍这样不爱惜生命的行为,如果是之前,顾辞或许会耐心哄着,但此刻顾辞的语气带着一丝薄怒。 第84章 不配合作 被顾辞的语气给吓住,梁妍苦笑道,“我知道,你也只是在乎我这条命。所以只要我活着,管我是辉煌还是落魄,哪怕烂到骨子里,你都不在乎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梁妍却不听,“你先出去吧,我今天很累了。” 她知道,现在她只有这一条命是系在顾辞的心上的。 因为这是他答应自己哥哥的。 那么她更不会轻易寻死。 她要把这条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看着梁妍萧条的背影,顾辞心底只觉得抱歉。 “你好好休息,想清楚之前,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助理。” “好。” 梁妍回过头,朝顾辞虚弱地笑了笑,好似妥协般,放软语气。 等顾辞一走,梁妍麻木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消息一直提示着无人接听,气的梁妍直接将手机摔了出去。 愤怒爬满全身,全本虚弱的脸庞越发狰狞。 顾辞走了没几分钟,门又被打开。 “阿辞,我就知道…” 话还没说完,梁妍的瞳孔猛地紧缩,眼前的男人,带着阴柔的帅气,嘴唇好似抹了鲜血般明艳,那双眼眸带着难以磨灭的狠绝,那是只有长期在刀尖上舔血才会出现的气息。 “你,你怎么来了?” 声音颤抖,害怕得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梁妍只能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啧,顾辞跟你说了什么,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这么伤心?” 这熟悉的声音,让梁妍背脊一凉,好似遁入冰窖,再也不敢动一下。 看出梁妍眼底的惧意,男人嘴脸噙着笑,“放心,在没确认之前,我不会动你。” 心底松了口气,梁妍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能确认?” “快了…” 男人单手捏起梁妍的下颚,距离拉近,身上那蛊惑人的气息全落在梁妍的身上,薄唇挂着妖娆的笑意,一双美眸里尽是玩味。 “要不考虑考虑,跟了我?至少我比他对你更热情。” 男人的手从梁妍的背后伸了进去,慢慢从腰往下划,嘴角玩弄的笑意越来越肆无忌惮。 “这是医院。” 没有直接拒绝? 男人心里有些兴致缺缺,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顾辞给你找的房间,很安全。” 男人的鼻尖触碰到梁妍的耳垂,这样挑逗的动作,让梁妍乱了呼吸。 “夏尘!” 手被梁妍阻止,男人也没了兴趣,有些随意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动作潇洒利落。 “那么凶做什么?为了避开顾辞的眼线,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听到夏尘这样说,梁妍心底越发不安。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能避开顾辞的眼线。 看来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只浮于表面,或者说,这个人故意隐藏着事,不让自己知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亲自来验证我要找的人,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居然亲自跑一趟,梁妍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她对你很重要?”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小,夏尘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手中的打火机,眼神似笑非笑地望着梁妍。 “我,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没有其他意思。”cascoo 将打火机扔在桌上,夏尘站了起来,双手揣进衣兜里,微微弯腰,将脸凑到梁妍的耳边,“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想要活命,知道的越少越好。” 说完还不忘吹了口气。 对于夏尘轻薄的动作,梁妍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你要我做什么?” 梁妍松了口气,反问道。 “嗯...那就装可怜,缠住顾辞吧。” 夏尘迈着修长的步伐,在病房内悠闲的踱步,目光不间断地打量着病房的设施。 “顾辞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梁妍此刻冷静的出奇,她深深的知道,对于顾辞这样的男人。 如果他不爱你,那么你越是在他面前装可怜,越是令他厌恶。 “真是蠢。” 夏尘瞥了眼梁妍,毫不客气地给出自己的评价。 “你...” 见梁妍脸上的怒意,夏尘摊开双手,轻笑道,“难不成还要我教你怎么讨好男人?” 梁妍的指尖将病服死死攥紧,“顾辞他不碰我。” 夏尘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将漂亮的眼眸遮挡起来。 过了会儿才面向阳光处。 “我听说顾辞一直在找一个人。” “人?” 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顾家当年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当年被他姑姑派的人锁在了学校器材室,被竹生发现找人救了下来。醒来后就被接回了江阳,再也没见过人。更巧的是,他从始至终,只知道名字,不知道竹生长什么样。” “竹生?她不是死了吗?” “死?” 夏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疏离,片刻后冷笑道,“是死了。” “我会给你伪造个假身份,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抓不抓得住。” 梁妍被夏尘的话说的很是心动。 就凭顾辞对她哥哥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顾辞有多重情义。 更何况是这样的救命之恩。 如果知道救他的人是自己,顾辞是不是就会选择自己了! “好,我跟你合作。” “合作?” 夏尘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性感的薄唇,眼中带着一丝轻蔑。 “你配跟我合作?” 梁妍被夏尘的眼神给震住,她知道自己这是在与虎谋皮,可她现在除了自己哥哥,她没有任何能够再挽留顾辞的机会了。 “如果我证实云笙不是那个人,不用顾辞动手,我会亲自拆开你的伪装。”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摧毁别人的美梦。 “好。” 梁妍没有丝毫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云笙就算不是竹生,也和她有着很大的关系。 夏尘望着梁妍,笑得耸肩。 又是一个蠢货,以为能在他这里捞到什么好处。 “你在笑什么?” 对于夏尘的各种行为,梁妍心底十分不安。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心情格外好。” 将翘起的腿收起来,夏尘站了起来,扯了扯外面的夹克。 第85章 给顾辞一个惊喜 “我先走了。” 见夏尘就这么走了,梁妍急忙追问道,“你说的那些,什么时候能弄好?” 夏尘将手揣在兜里,停下脚步,背对着梁妍的身子转了过来,看梁妍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目光忽然平静得让人害怕,“你想什么时候?” “尽快!” “好。” 将手搭在门把上,夏尘再次停在原处,声音冷如冰块,“提醒你,天赋这种东西,是模仿不来的。不要再让我发现你模仿竹生的作品。” 等人一走,梁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发现自己的病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这个人性格诡异根本不是她能招架的。 要是云笙不是那个人...... 梁妍拽住床单的手渐渐用力,牙齿狠狠的咬在一起。 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 下班后确实像顾辞说的那样,只有助理来接她。 “阿辞这会儿很忙吗?” 坐上车,云笙第一时间询问顾辞。 助理也笑着回答道,“之前的收购案有些后续没处理完,老板今天忙着收尾。” 云笙用手撑着脑袋,模样有些可爱,“那我去公司看他吗?” 没想到云笙会这样问,助理连连点头。 老板娘都不能去,那谁还能去啊! “那你别告诉他,给他个惊喜!” 云笙有些期待一会儿顾辞见到她的表情,连带着声音都雀跃起来。 站在顾辞办公室门外的云笙,接过助理手上半人高的文件,用眼神示意助理帮忙敲门。 “进来——” 云笙和助理交换了个眼神,自己先走了进去。 半人高的文件挡住云笙的脸。 顾辞以为来的人是小张,也没抬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没有回答。 顾辞忙碌之中随意晃了眼,看着手中的文件眸色一沉。 “谁招你进来的,不知道我的办公室不能随便进?” 依旧没人回答,顾辞也没了耐心,冷声道。 “每天不用来公司了。” 云笙默默地偏过头,露出小脑袋,憋着笑,“好的顾总,我保证没有下次。”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辞眼中的寒意瞬间散去,嘴角的笑好似三月春风。 连忙起身将云笙手中的文件接过去扔一边,搂住云笙的小腰,又喜又心疼。 “怎么来这边了?工作一天不累?” “累啊,我眼睛好累的。” 第一次见云笙在自己怀里撒娇,顾辞心里好似芦苇般荡漾。 “要亲一下才能好。” 云笙像个偷腥的小猫,蜻蜓点水般吻了吻顾辞的嘴角,看着云笙狡黠的眼眸,察觉到云笙是故意撩拨自己。 顾辞眸光炙热无比,“笙笙,是你主动的。” 云笙以为顾辞说自己亲他,乖巧地点头,“是啊。” 再也忍耐不住,顾辞狠狠吻住云笙,疯狂索取。 “阿辞,这里是办公室……” 好不容易喘口气,云笙的眼神妩媚,语气却很羞涩。 办公的地方,怎么能… “嗯,试试。” 被顾辞吻的晕头转向,云笙再也没有力气反驳。 不知过了多久,云笙发现天都已经黑了,顾辞才终于放过她。 “今天一定得分房睡!”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云笙暗戳戳地瞟了眼一旁的顾辞。 “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见顾辞要过来帮自己,云笙立刻阻止。 谁知道帮着帮着,这人又要干嘛! “走,回家。” 看着顾辞伸过来,等着云笙的手递到自己掌心,云笙眨了眨眼,“工作都做完了?” 刚才她进来看见顾辞蹙着眉,手上翻得资料都有好几页,这还耽误了这么久,总不至于处理完了吧。 “有你在,我怎么能安心工作,回家吧。回家好好睡觉。” 一听到顾辞说睡觉,云笙就觉得自己腿软,想了想,“要不,你处理完再回来吧,我让小张送我。” “确定不走?” 看到顾辞坏坏的表情,云笙即刻握住顾辞的手,昂首挺胸道。 “回家,走!马上走!” 一边逗着云笙,顾辞一边暗笑。 “等我处理完文件,再一起回家?” 云笙看着顾辞眉宇间的倦意,点头道,“好啊,那你吃饭没有?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带点过来。” “好,都可以,老婆带什么吃什么,我不挑。” 顾辞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撑着下颚,俊脸上满是笑意。 “那你先忙,我很快就回来。” 站在门外的助理看着云笙头发比来的时候乱,更加落实心里的猜测。 难怪在里面呆这么久,果然是他老板,样样都很强! 看到小张那只可意会不可言说的表情,云笙脸上浮起两坨红云。 “附近有家饭店挺好吃,我想去给阿辞带点吃的回来,能麻烦你送我一下吗?” “没问题,夫人。” 小张立刻应声道。 陪夫人那简直是在给自己放假。 很快,小张将车停在云笙指定的饭店外。 “这里没有停车的地方,等我打包好出来给你打电话。” “好。” 云笙根据顾辞的口味点了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安静的坐在落地窗旁,云笙望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 云笙不知道怎样形容那张妖艳的脸,只知道在昏暗的路灯下,男人的嘴唇殷红,好似滴落的鲜血,偏偏皮肤白的透亮,而那双眼眸深邃,又带着一丝脆弱感。 亚麻色的卷发在暖色的灯光下透露着和外表不一样的柔和。 更重要的是,云笙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在看自己? 这个想法一出,云笙拍了拍额头,拿出手机边玩便嘀咕道,“云笙啊,你现在怎么也这么自恋了。” 人家帅哥随意瞟一眼,都能当成在看你。 要是顾辞...... 一想到顾辞,云笙赶紧左右瞅了瞅,发现没有顾辞安排的人上,才呼出一口气。 要是让顾辞知道,那她明天别想着下床了。 “你是云笙?” 对面的椅子被一双漂亮的手拉开,刚才站在门外的男人,此刻突然坐在了自己面前,还叫着自己的名字。 云笙看了眼窗外再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乱,这种感觉让她现在就想逃跑。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第86章 以后你负责 对着那双漂亮的眸子,云笙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帮巫行纹过身,我知道。” 云笙恍然大悟,也是,这么好看的脸,不混娱乐圈真是太吃亏了。 应该是从巫行嘴里知道这件事的,那就说得过去了。 云笙的警惕稍微松懈了些。 “在外面看你一直盯着我,就想干脆进来跟你打个招呼。” 云笙尴尬的笑了笑,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口。 侧过脸避开夏尘的视线。 她只是不小心多看了几眼而已,哪里有一直盯着! “在这等什么呢?也没见你点菜。” 夏尘看了看桌上的菜单,“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云笙跟做贼似的瞅了瞅周围,连续扫了扫夏尘,在自己脸上比画了两下,一脸好奇道,“你,不用遮挡一下吗?” 哪个明星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吃饭啊。 还是和个素人,这个素人还是个女的! 知道云笙误认为自己是巫行的同事,夏尘笑了笑,“我是练习生,没有粉丝。” 原来是这样,云笙点点头,“你先慢慢吃,我点的东西打包好了。” 夏尘顺着云笙的视线望了望前台上的东西,笑道,“点了这么多?一个人吃的完?” “不是,是带给我老公的,和他一起吃。” 想到顾辞,云笙笑得眉眼弯弯,好似冬日温柔和煦的暖阳,将夏尘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照亮,一股异样的暖意在心间流淌。 只是下一秒,看到云笙眼底的幸福,夏尘眼底的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你老公还真幸福。” 见夏尘目光纯澈,云笙有些腼腆地撩开耳边垂下的一缕长发。 云笙的表情泄露自己内心,看到这样的云笙,夏尘也不知道为何,心底那股想要摧毁所有美好的情绪越来越浓。 刚好有个店员端起盛着汤的菜从两人身边经过,店员只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挡,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云笙倒过去。 眼看着滚烫的汤要向云笙泼过去,夏尘没想太多抬手将碗挥开。 冰凉的手掌被烫得发红,夏尘望着自己的手掌,有些愣神。 他刚才明明想的是让这汤泼在云笙身上看她痛苦的模样,可是为什么真的快到那一刻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般,替云笙挡了下去。 “你,你没事吧。” 云笙立刻拿起餐桌上的纸替夏尘擦手上的汤渍,看到夏尘发呆的模样,以为他是担心手臂上留疤,影响他以后出道。 “我知道有一款很好的烫伤膏,不会留疤的,你别担心。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够了!” 夏尘低沉的吼声,好像一个处于发怒边缘的狮子。 云笙和一旁的服务员都被吓到。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好像有什么绊了我一下。” 服务员急忙解释,却因为太紧张,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手不稳,就别来饭店当服务员。” 克制住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夏尘将手背在身后,望着云笙的目光带着更多的探究。 “要去医院吗?我的司机就在外面,我刚才看你烫伤的范围挺大的,应该早点去医院看看。” 顶着夏尘的眼神,云笙坚持道。 毕竟是帮了她,要是这汤泼在她身上,她可能就毁容了。 “不用了。” 冷声说出这句话,夏尘转身离开。 留下云笙和服务员面面相觑。 将自己定的餐拿走后,云笙还有些心有余悸地望向刚才自己坐的位置。 地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服务员会说被什么绊倒了? 想了想,也没有任何头绪,云笙晃了晃脑袋。 今天遇到的这个人,上一秒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结果就因为替自己挡了热汤,态度猛的转变,让云笙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想什么呢?” 顾辞将吃的摆在桌子上,看云笙立在桌子旁,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 “没什么,就是在想东西有没有点错。” 云笙回过神后,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搓了搓小手,一脸期待地等着顾辞将所有菜都摆好。 “好香啊!” 看云笙像个小馋猫一样东嗅嗅,西闻闻。 顾辞脸上的笑意加深,觉得自己对云笙的爱意好像越来越重。 “怎么样?好吃吗?” 云笙亲自等着顾辞将所有的菜品都尝了一口之后问道。 “嗯,好吃。” “我就知道,以后你要是加班,我都来陪你,怎么样?” 云笙扬起头,笑容灿若朝霞,明丽而动人,嘴角的笑意满满荡漾开来,眼前已经规划出无所和顾辞没好的未来。 “你确定?” 整个心脏被云笙的笑容包裹,甜的好像快要溢出来,顾辞却还是不忘打趣道。 云笙笑意猛地收起来,眨了眨眼,冷静道,“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云笙龟缩的样子落在顾辞眼里格外生动。 现在的云笙才是鲜活的。 有各种情绪,各种表情,不是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云笙,是不是他已经让云笙在慢慢改变。 并且是好的方向呢? 想到云笙的心病,顾辞在心底谋划着。 “那以后我加班的晚饭,就交给老婆负责了。” 这才几天,顾辞这个老婆老婆的叫得都这么熟练。 “那我有个条件。” 还玩这一套? 顾辞放下手中的筷子,等着云笙的后话。 收到顾辞的眼神,云笙清了清嗓子,“你不能在这里对我动手动脚!” 要是被员工看见,她可以换个星球生活了。 不能在这里? “好啊。” 没想到顾辞答应得这么爽快,云笙认真想了想刚才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只是云笙没看到顾辞的眼神,瞟了瞟一旁关着门,和墙融为一体的睡房。 不在这里,在那里总可以吧? “妈妈的电话。” 云笙看见顾辞手机上的来电提示,将手机推倒顾辞面前,心底有些不安。 怕顾辞妈妈知道她的事情,也反对她和顾辞在一起。 她们好不容易才能走到一起,她只希望他们之间的障碍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喂,妈——” “阿辞,你受伤了?严不严重,现在在哪儿,妈妈要过来看一眼才放心。” 听出林雪华哽咽的声音,顾辞望了眼云笙,缓缓道,“在公司。” 第87章 顾辞父母上门 “都这个点还在公司做什么,赶紧回家,我在沁水苑等你。” 林雪华接连,抱怨了两句才将电话挂掉。 “妈妈说什么?” 云笙将筷子放下,忽然间没了食欲,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知道我受伤了,在沁水苑来找我,结果我们都没在家。”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妈妈等太久。” 云笙一听第一时间开始收拾桌上的参合。 “嗯,我叫小张备车。” 坐在车里,云笙情绪有些低落,心底担心着林雪华要是知道她的情况会不会极力反对顾辞跟她在一起。 “不用担心,什么事都还有我给你挡着。” 顾辞牵起云笙的手,柔声道。 “妈妈她...” “她不会的。虽然她在我和爸面前很强势,但家里就属她最心软,更何况她这么喜欢你,不会像爸和爷爷那样。” 顾辞的安慰让云笙没有先前那么紧张。 心底却依然惴惴不安。 车子停在楼下,林雪华拎着包,看起来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一旁的顾瀚搂着林雪华的肩,一个劲的宽慰。 看到顾辞和云笙从车上下来,林雪华一个箭步走上前。 不由分说地撩起顾辞的袖子。 看到被纱布包裹的手臂,林雪华眼眶有些红,“怎么出事了也不通知我和你爸爸?伤口深不深?现在还疼吗?有没有伤到神经?” 面对林雪华一连串问题,顾辞无奈的将手从林雪华手中抽出来,牵起一旁云笙的手。 “妈,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你这还是真是...” 看到顾辞主动牵起云笙的手,林雪华将刚才要说的话瞬间抛之脑后。 “不跟笙笙闹了?” 没等顾辞开口,林雪华率先将云笙从顾辞手里夺过来。 “不跟我和你爸说,今晚就惩罚你没老婆!” 说完林雪华亲热的挽着云笙的胳膊,往屋内走去。 经过顾瀚的身旁,云笙小声的叫了声爸爸。 许是看在林雪华的面子上,顾瀚不冷不热的应了声。 只是那陌生的眼神,让云笙心底有些难受。 两人一走,顾瀚将自己儿子给拦了下来。 “顾辞,我有话跟你说。” 猜到自己父亲要说什么似的,顾辞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我不会和笙笙离婚。” “那你有考虑过你们以后,考虑过你们小孩吗?”cascoo 尽管顾瀚压低了声,也阻挡不了话里的怒意。 “我可以不要小孩,更何况,云笙不是先天的,是遭受刺激才会出现问题,不会遗传。” 对于顾辞这样没心没肺的一句话,顾瀚只觉得一股火冲上脑门,“不要小孩?你怎么跟我和你妈交代,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妈不是那种思想迂腐的人。” 被顾辞一句话堵了回去,顾瀚气的手都在抖,指着顾辞一时说不出话来。 “爸,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 顾瀚望着顾辞,没有说话。 见自己父亲不想说,顾辞也没再多问。 留下顾瀚一个人,紧跟着走进了房间里。 门外的顾瀚,缓了许久才将刚才积压在心口的火气给吐了出来。 他为什么反对,因为他知道他和顾辞妈妈这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 每一天都活得小心谨慎,随着年纪增长,害怕哪儿一天醒来就再也见不到身边人! 林雪华还是一如往常的对云笙很是亲热。 云笙猜测可能是顾瀚没把自己的事情告诉林雪华,虽然有些庆幸,却不知道如果林雪华有一天知道了该怎么办。 “笙笙,看到你们两个和好了,关系还比之前更好,妈妈心里可开心了。你们两个也真是的,和好了也不跟妈妈讲,害的我一天在家里想着你们两这婚姻该怎么维护。愁死我了。” 林雪华一开始讲话就像个喜鹊一样,停不下来。 “对不起,妈妈,让你操心了。” “有什么对不起的,只要你们两个小的好,我操多少心都没事。” 林雪华握着云笙的手,语重心长道。 心底却因为云笙的这句对不起,内疚的情绪不断翻涌。 云笙轻轻将头靠在林雪华的肩上,有些眷念道,“有妈妈真好。” 对于云笙突然亲昵的举动,林雪华有些意外。 往常虽然云笙也对她亲热,却总是带着隔辈的矜持。 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枕在自己的肩上,说出这样的话。 想到云笙的身世,林雪华在心底叹了口气,眼底的悔意不敢流露出来。 “说什么呢,还这么亲热。” 顾辞走到两人身后的沙发上,将云笙的小脑袋拨正。 “怎么,连你老妈的醋都吃?” 听到林雪华打趣的声音,云笙有些不好意思,顾辞却直言道,“嗯,我小时候,我爸也没少吃我的醋。” “臭小子,又在背后说你老爸的坏话!” 这话刚好被进门的顾瀚听到,看到沙发上和谐的场面,笑着走了过去。 父子俩之间丝毫不见之前的争执。 “这么晚了,赶紧休息吧,我和笙笙明天都要上班。” “上班?” 林雪华拉着云笙的手,跟另一边的顾辞掰扯道,“笙笙自己店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在这里陪我说说话怎么了。” “明天笙笙要去钱老那边帮忙。” 这下林雪华才猛地反应过来,惊喜道,“笙笙还真的被钱老收作徒弟了?” “妈妈,我只是去帮忙鉴画,不是钱老的徒弟。” 怕被误会,云笙赶紧站出来解释。 “嗯,如果你不拒绝,那么这会儿就是他老人家关门弟子了。” 顾辞像个炫妻狂魔般,有些嘚瑟道。 一旁的林雪华眼底藏不住的兴奋,笙笙,也走上这条道路了吗! “哼——真会说大话!” 一旁的顾瀚明显不相信顾辞的说辞,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姓顾的,你今晚怎么回事?刚才笙笙跟你打招呼,你就不冷不热的,这会儿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不高兴你现在就回去!” 被林雪华不客气的数落回去,顾瀚有些委屈地闭上了嘴,只是趁林雪华看不见,瞪了眼云笙和顾辞两个人。 顾辞只当做没看见,牵着云笙的手上了楼。 “你们的房间不用我带你们去了吧。” 第88章 顾辞爷爷不讲理 见顾辞就这样不搭理自己和林雪华。 顾瀚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话里话外都是不满。 “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林雪华慢腾腾地转过身,望着身后的顾瀚,动作透着一股极致的优雅。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瀚一愣,立刻解释,就差举手发誓,“我哪儿敢有什么事瞒着你!”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我叫你跟我过来,你也不情不愿。之前你也不说多喜欢笙笙,但是也没见你像今天这样。说吧,到底瞒着我什么事?” 顾瀚被林雪华的分析给堵住,暗暗想着下次不能做这么明显。 “我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气顾辞手受伤,他瞒着我们就算了,云笙也跟着一起瞒着我们。” 顾瀚说得理直气壮,林雪华才宽慰道,“你儿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事情还想着怪到云笙头上!今晚你自己睡沙发!” 拎起放在沙发上的包,林雪华将顾瀚丢在客厅,一个人回了房间。 “谁说我明天要去钱老那边的。” “不这样说,你是想陪我妈聊一整晚吗?” 云笙一想,依林雪华的性子,只要话匣子一打开,肯定得聊到困上天才肯放过她。 “别想那么多了,睡觉。”筚趣阁 下一秒,云笙便倒入柔软的床榻,顾辞欺身而上。 等早上顾辞下来,看见顾瀚坐在沙发上,扭着腰,沙发中间凹陷出个人形,一脸享受的走到自己父亲身边,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道。 “哎,这床睡着是舒服,主要是还有老婆抱。” “臭小子,起开!” 看到顾辞就是一肚子火气,顾瀚自己一个人跑到阳台上做起了晨练。 “儿子,笙笙呢,起来了没,我给你们做了早餐。” 林雪华端着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昨晚太累了,等她多睡会儿。” “说什么呢。” 从楼上下来的云笙,听到顾辞没羞没臊的话,说道。 “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顾辞坐在餐桌旁,单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伸出来,掌心向上,等着云笙将手放上来。 云笙原本想拍一下顾辞的手,没想到被顾辞稳稳拽住。 “爸爸妈妈都在,我怎么能睡懒觉。” 压低了声,云笙望着阳台外的顾瀚,又看了眼顾辞。 “爸爸他...” “不用管他,一天天没个样。” 把最后一盘早餐端上桌,林雪华拉开椅子,示意云笙坐下吃饭。 “一会儿我们一起出门,我要去见笙笙师母。” 知道林雪华和师母关系好,云笙也没有过多疑惑。 只有顾辞心底沉了沉,目光偷偷瞥了眼一旁的云笙,才道,“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们两个先走,我和你爸爸昨晚开车过来的,不用你送。” 林雪华不知为何,刚才看到自己儿子的目光后,心里突然忐忑起来,总觉得这次去见云笙师母有不好的事情。 当着云笙的面又不好问。 将云笙送到古玩街的马路口,两人又腻歪了半天,云笙才下车。 因为今天起得太早,云笙步伐悠闲且缓慢地走向刺青店。 脑子里一直思考着顾辞爸爸的事情。 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刺青店没人封了起来,还有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守着。 那装扮一看就知道是顾家人。 “这是什么意思?” 云笙扫过门上的封条,冷眼望向两个保镖。 “云小姐,这是老爷的意思。” 老爷?顾辞爷爷? “老爷在外边的一家茶馆等你过去。” 云笙的指尖攥紧,这个时间点,顾辞爷爷就跑过来等着她。 就这么想拆散她和顾辞吗? “我知道了。” 一个人在前面带路,云笙来到一家茶馆,上了二楼右转的一个包间门口。 保镖敲了敲门,“老爷,云小姐到了。” 过了许久,里面才有回应,“进来吧。” 保镖这才将云笙放了进去。 “爷爷好。” 云笙乖巧的站在一旁,冲顾爷爷问好。 只是老爷子只顾着烹茶,没有理会云笙。 云笙一直站在一旁,眼看着顾辞爷爷将水倒进茶壶,煮开后又倒出来,这样重复了很多遍,她的腿都站的有些酸了。 顾辞爷爷才抬起眼帘,瞄了眼云笙,“知道我找你来什么事吗?” “知道。” 这个时候再在顾辞爷爷面前装傻充嫩就有些不合适了。 “嗯...还是那天我说的话,我给你钱,你自己离开顾辞。只要让他娶了妍妍,我不会亏待你。” 没想到又是这样老套的话。 “我不会离开顾辞。” 好像早就预料到云笙会这样说,老爷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我顾家,要想要一个人消失,轻而易举。我愿意在这里和你谈,是给你选择的机会。” 顾老爷子的声音,雄厚且稳重,隐隐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力,让云笙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喜欢独断专行,有没有考虑过顾辞的感受?” 独断专行? 老爷子冷笑了声,将手中的茶壶用力放在木桌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房间,让原本就紧张的氛围越发升级。 “云笙,我让你来这,是给你两个选择,不是听你在这里跟我讲大道理。” 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老爷子继续道,“你可以回去了,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做不出选择,我不会客气。” 云笙的手死死攥紧,指尖狠狠掐进肉里。 她没想到,接连几天,顾辞的爷爷就一而再地突破她的三观。 居然为了拆散自己和顾辞,想要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我不会被你威胁到!” 云笙的手在颤抖,对顾辞爷爷的尊敬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如果对这种想要自己性命的人还恭恭敬敬,那不是她云笙的性格。 “哟,这顾家老头子,以前欺负自己儿媳妇,现在欺负自己孙媳妇。过了几十年,还是这么丢人现眼!” 转头看见推开门,站在门前的钱老。 云笙觉得自己呼吸要比先前轻快些,眼中居然有了湿意。 知道云笙被这个老头子给吓到。 钱老快步走上去,拍拍云笙的背,一边安抚一边冲顾老爷子道,气焰嚣张道,“我看谁敢欺负我以后的关门弟子!” 第89章 霸占勺子 关门弟子? 顾老爷子瞟了眼学生,手上的动作顿住,客气道,“钱老,这是我的家事。” “是你的家事,你就叫个小姑娘过来说?其他人是死了吗?还是你觉得笙笙好欺负?” 钱老也管不了顾家在江阳什么地位,一连串的气冲着顾老爷子发了出来。 一想到一个半截都要入土的人,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姑娘。 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姓钱的,我刚才叫你一声钱老,不是让你蹬鼻子上脸!” 他虽然尊敬这些有天赋的国画师,可不代表谁都能踩在他头上。 云笙见顾辞爷爷脸色黑了下来,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不少,看起来比之前更吓人,动手扯了扯钱老的衣角。 “钱爷爷,这里我能应付,别把你牵扯进来了。” 听到云笙的话,钱老用力瞪了眼顾老爷子,“我有事找笙笙,人我就带走了。” 不给顾老爷子发话的机会,钱老拽着云笙的胳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个死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爷爷比起我更喜欢梁梁妍。” 云笙微微垂着脑袋,没有将顾辞爷爷用她的命来威胁她离婚的部分讲出来。 钱老偏着脑袋,抬起眉头思索片刻才道,“梁妍?就是上次跟你比赛那个?” 云笙点点头。 “又是个眼瞎的。” 钱老咕哝了一句迈着步子离开,看云笙没跟上来,又转过身,“还呆在那里干嘛!走啊!” 云笙回头忘了眼顾辞爷爷的茶间,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跟在了钱老的身后。 “顾家这个老爷子,不好对付,你平常小心点。” 走在云笙旁边,钱老语重心长地嘱咐着。 “钱爷爷,为什么这么说?” 云笙脚步顿住,刚才顾辞爷爷的威胁历历在目,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之前和蔼可亲的老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既然钱老也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cascoo “不信老头子我?” 钱老不似之前严峻,又换上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云笙摇摇头,“没有。” “没有就行,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云笙这才发现接钱老的车已经停在他们面前,目送钱老上车后,云笙挥了挥手同钱老告别。 走之前,钱老又嘱咐道,“姓顾的脾气都怪,虽然今天我能护住你,但是这人要发起疯来,不一定有人拦得住。反正顾家那个臭小子对你也不好,要我说,直接离了算了,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咯!” 钱老苦口婆心的话让云笙心底一暖,以前的顾辞她没有底气,现在的顾辞不一样的。 “钱爷爷,现在阿辞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到云笙嘴角的笑意,钱老也没再多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年轻人的选择,他们这一辈人也插手不了太多。 “行了行了,你心底有数就行。” 将车窗摇起来,车子很快使出云笙的视线。 想到刺青店被顾辞爷爷派人给封了起来,云笙漫无目的在古玩街晃了圈,想着这个时间点林雪华他们呆在师母家应该还没走。 不想见到顾瀚,云笙在附近找了家甜品店坐下,给徐蒨发了个定位过去。 徐蒨还没到,夏尘倒是又出现了。 “真巧,又见面了。” 看到对面突然坐下的人,云笙不自然地招了招手。 之前在饭店的时候,这人莫名其妙就发了脾气,这会儿又出现在这,云笙只觉得尴尬。 “在等人?” 见云笙久久没有说话,夏尘先开了话题。 “嗯...” 脑子里全是刚刚顾辞爷爷的一番说辞,云笙没有心情和精力跟夏尘聊天。 见云笙情绪有些低落,夏尘没经过云笙同意,叫来服务员。 “给这位小姐上一份提拉米苏,算在我头上。” 夏尘笑得亲切,连带着服务员都被迷得五迷三道,连连点头,“帅哥,你跟你女朋友好配啊!” “我们不是——” 云笙开口要解释,却被夏尘抢先一步道,“嗯,我女朋友在生我气,麻烦你快点上来,嘴里吃点甜的,心也甜了。” 服务员一听,当即要额外送一份给两人。 云笙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两份甜品,丝毫没有胃口。 “你怎么不跟人解释?我又不是你女——” 话还没说完,夏尘将一勺甜品送进云笙嘴里。 “心情不好还计较这么多,吃点吧,吃了心情会好的。” 嘴里突然出现的甜意,将嘴里之前的苦味一扫干净。 没有敌过味蕾的叫嚣,云笙一把抢过夏尘手里的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勺,泄愤似的塞进嘴里。 反正东西都摆上来了,不吃白不吃。 看到云笙这么不矜持的动作,夏尘反被逗笑了,“你是故意嘴边沾点奶油,等我给你擦吗?” 瞥了眼夏尘,云笙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拿起纸擦了擦嘴,发现根本没有奶油。 “你们练习生这么闲的吗?这个时间点还能再外面闲逛?” 云笙将手中的勺子狠狠插进蛋糕,问道。 将云笙避嫌的动作收入眼底,夏尘垂下眼帘,沉声道,“嗯,因为我能力比较强,不像其他人要每天练习。” 云笙望着夏尘的脸,也是,有这张脸,还要什么唱歌跳舞样样俱全。 “上次我哪里惹到你了吗?见你突然就生气走了。” “很好吃吗?看你吃的很香。” 没有回答云笙的问题,夏尘拿起云笙用过的勺子,学着云笙的样子挖下一大块,快速塞进嘴里。 “喂,不是!你干嘛呢!” 云笙抢的速度都没夏尘的动作来得快。 震惊的看着夏尘用自己的勺子挖着自己的勺子吃,云笙差点想将这块蛋糕糊在这人的脸上。 还好良好的教育告诉她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 但她还是没忍住用力踹了一脚夏尘。 只是夏尘的表情,让云笙有些不解。 怎么会有人吃甜品,吃出一种喝中药的表情? 太甜了,是他最讨厌的味道。 他一直不理解,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出这样腻的让人想吐的食物。 为什么对面这个女人能吃得这么享受? 夏尘望着云笙,像是看外星人一样。 “不喜欢吃就吐出来。” 将一张纸甩在夏尘脸上,云笙双手环胸,没好气道。 林雪华和 第90章 是不是你 夏尘沉默的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纸巾,没有伸手去拿。 而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好像,也不是那么痛苦? 看到夏尘奇怪的眼神,云笙拎起自己的包包准备换个座位,却被夏尘拦住。 “这么快就走?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才进来找你的,不打算说点什么?” 云笙用力甩了甩夏尘的手,没甩掉,又上手想要掰开夏尘的手指。 谁想到使出吃奶的劲都掰不掉,自己的手腕还被夏尘加重的力道勒得生疼。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笙没了耐心,夏尘却单手捧着脸,很是满足般的看着云笙气急败坏的表情。 “别生气,坐下来聊会儿天。” 云笙看了看时间,蒨蒨应该马上快到了。 这里人流也多,不怕夏尘对她做什么,最后一屁股坐了回去,只是再也没动勺子一下。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个陌生人聊天?” 云笙有些后悔之前心情好,跟这人在饭店里搭了话。 “陌生人?那就现在认识一下,你好,我叫夏尘。” 云笙看着夏尘伸出来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圆润,但是如果仔细看,右手手指的第二个关节都好像有些错位? 是天生这样的,还是后天这样的... 一瞬间,云笙心底的不安,在心底生根发芽。 从云笙的表情猜到云笙知道自己手指的异样,夏尘也没做解释,只是执着着举起手,等着云笙的反应。 “云笙。” 伸了点指尖过去,夏尘刚要握上,云笙便快速抽回手指。 手上握了空,夏尘也没觉得尴尬,只是低着头轻笑着收回手。 “现在算认识了,说吧。” 云笙不接话,只是望着窗外,心里祈祷着徐蒨快点到来。 眼前的男人,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奇怪。 “看来是真的不想说。” 云笙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难道她之前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你知不知道,如果一个女人越藏着什么,一个男人就越想剖开她的秘密。” 夏尘说话时,手上同时做了一个将东西掰成两半的动作,嘴角的笑意未变,却让人觉得背脊一凉。 云笙强压下心底的不安,不愿再多看夏尘一眼。 现在她觉得,这个人就是个疯子,她不能和疯子计较。 “扑哧——吓到了?” 云笙皱着眉瞪着夏尘,“你能不能正常点?” “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真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你不是等人吗,就当等人的时候,有个人陪你打发时间吧。” 这下夏尘终于摆正了姿态,神情自然的接住云笙投来的探究的目光。 只是云笙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往夏尘的手指上看。 那样漂亮的手,怎么会出现畸形的关节? 见云笙还在看自己的手,夏尘将右手举起来,不解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手指很漂亮。” 云笙目光清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这让夏尘有些意外。 自从他的手变成这样,他从别人的眼底能看到同情,怜悯甚至嘲讽。 却没有人像云笙这样,坦诚地说他的手漂亮。 以前,他的手确实很漂亮。 “蒨蒨!” 看到走进来的徐蒨,云笙顿时露出笑脸。 只是这样的笑脸没有冲自己展露过,夏尘心底的躁意又渐渐升起。 “你朋友来了,我先走了。” 没再过多停留,夏尘带上口罩,低着头从徐蒨的身边走过。 “笙笙,那人是谁啊,怎么见到我来就走了?” “好像是巫行的师弟吧?说是练习生,之前偶遇过,在这里又遇到,就打了个招呼。” 云笙将夏尘简单带过。 “啧啧啧,已婚女人,魅力不减。是不是人家小师弟看上你了,结果知道你结了婚,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徐蒨想起刚才夏尘从她身边溜走的情形,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没错。 云笙没好气地用手指戳了戳徐蒨的脑袋,“你这脑子不去当编剧都可惜了。” “哎呀,我就是开玩笑嘛。这桌上怎么还有两个甜品,这个没吃的是留给我的吗?笙笙,我就知道你什么事都记得我!“ 看徐蒨要拿自己刚才用过的勺子,云笙一把抢了过来,“那边有个新的,我拿给你。” 徐蒨瘪瘪嘴,“都是一起喝过奶茶的人,有什么不能用的,我又不嫌弃你。” 云笙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将新勺子塞进徐蒨手里。 心道,你是不嫌弃我,可是嫌弃夏尘啊! 躲在外面大树背后的夏尘,将云笙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扬起,声音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 “是不是你呢。” - 林雪华和顾瀚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赶到云笙师母家中。 “这么久没见,你怎么瘦了。” 见到云笙师母,林雪华立刻蹙起眉头。 “你来了,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师母看了眼跟在林雪华身后的顾瀚,握住林雪华的手。 “那就去你房间谈。”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林雪华甚至觉得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困难。 “出什么事了?” 没等师母开口,林雪华先问出了口。 “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 将门关上,师母慢慢走了过来,和林雪华一起坐在床边。 “身体出问题,那赶紧去医院啊,还呆在家里做什么!” 林雪华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心里一慌,脑子里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怎么还是这么个急脾气,坐下慢慢谈。” 被师母拉着坐下,林雪华握着师母的手,眼见慢慢红了。 她这辈子,最交心的朋友,只有这么一个了。 “当年你让小辞娶笙笙,我知道不纯粹是因为我们是最好的闺蜜。” 林雪华身子一僵,目光闪烁,一瞬间有些不敢直视师母。 “我不问为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为笙笙好的,我一走,她就彻底没了依靠,所以我想将笙笙拜托给你。”筚趣阁 林雪华鼻头一酸,眼泪顺着脸颊,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你怎么这会儿都开始交代后事了!跟我去医院,我找人给你重新检查!” “小辞亲自带我去的医院,没用的。” 最后燃起的希望破灭,林雪华握着师母的手不停地颤抖。 “笙笙和阿辞现在好了,我还等着你跟我一起带孙子呢。” 第91章 云笙的身世 “我怕是等不到了。” 长时间的静默,两人都在慢慢接受这件事情。 “如果可以,我想你帮笙笙找到她的亲生父母,我听当年将笙笙收进福利院的院长说,笙笙到那边的时候,穿着打扮一看就不像是会被父母丢弃的样子。” “原本我是有点私心,想着她陪着我这个老太婆,这样过日子也挺好的。现在到了这一步,我只有这一个心愿。” 林雪华偏过脸,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目光有些茫然地望着房门。 似乎想到一些陈年旧事。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许久之后,才喃喃道,“笙笙父母,都没了。” 没了? 师母心口一滞,那就是说,云笙原本就不是被父母抛弃的,而是因为父母出了意外才会流落到福利院。 “那她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 林雪华摇摇头,“我和云笙父母也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并不知道她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来路,当时为了办一件事,大家都用的化名。” 那线索到这里就又断了。 师母也沉默了,原本她以为林雪华是知道一些实情的,现在看来,对云笙也没有任何帮助。 “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把笙笙放在第一位。” “这是我欠她父母的。” 师母望着林雪华那双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内疚,知道这已经是林雪华愿意透露的全部,也没再强行追问。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轻轻拍了拍林雪华的手。 顾瀚坐在外面,看着电视机墙上云笙从小到大的照片,思绪万千。 没有留下来吃饭,林雪华跟着顾瀚赶在中午之前回了家。 只是一进门,林雪华就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的角落上。 顾瀚察觉到林雪华从那边出来情绪就不对,担心她的心脏问题,立刻坐在一旁询问情况。 “老公,我欠云笙的太多了。” 林雪华紧紧拽住顾瀚的手,不似往常那边张扬,眼底是肉眼可见饿痛苦,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为什么这么说?” 对于顾瀚的问题,林雪华没有回答,情绪波动越来越大,顾瀚立刻将家里常备的药拿了一颗出来让林雪华吃下。 可能是因为疲惫,林雪华整个人脸色都差得很。 顾瀚心里担心,让林雪华上楼休息,自己立刻联系了家庭医生,上门问诊。 等待医生的过程中,顾瀚对于林雪华刚才的话一直耿耿于怀。 欠云笙的? - “什么!顾家的人怎么都这德行,我看就是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好欺负!” 徐蒨愤愤不平的唑了口奶茶,将珍珠当仇人一样在嘴里狠狠咬着。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笙晃着手中的咖啡,也有些怅惘。 “还看什么看,直接跟顾辞讲,他的爷爷当然给他处理!” “我怕这会影响阿辞和爷爷的关系,更何况爷爷那边一定会把事情处理的干干净净。” 徐蒨又狠狠唑了口奶茶,也有些认同云笙的话。 这件事,如果顾辞爷爷不承认,那就成了云笙单方面污蔑了。 有些头疼,徐蒨挽着云笙的手,连逛街的欲望都快没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上次跟你说陪我去片场,考虑得怎么样?” 见云笙衣服垂头丧气的样子,徐蒨干脆换了个话题。 “去吧...现在刺青店被关,我的收入也被腰斩了,跟你去混点时薪拿。”筚趣阁 云笙将头靠在徐蒨的头上,毛茸茸的脑袋,让徐蒨颇为受用。 豪气万丈地拍拍自己的胸脯,“有姐妹我,保管饿不死你!” 终于被徐蒨逗笑,云笙思绪一转,没再惦记顾辞爷爷之前说的话。 只能见招拆招了。 “笙笙,这件裙子好看,适合师母穿!当我送给师母的,这三年都没去见过她,不知道有没有生我的气。” 徐蒨拎起一眼相中的衣服,掏腰包的速度快的连云笙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跟上去的时候,账已经结好了。 “拿着这个今晚去师母那边蹭顿饭,可以吧?” 徐蒨举起手中的购物袋,冲云笙晃了晃,有些邀功道。 “可以——” 云笙也不跟徐蒨客气,正好之前师母还念叨徐蒨,今天她们俩都没事,正好可以一起去看师母。 “算了,别逛了,现在就去吧!” 说起风就是雨,徐蒨拉着云笙的手,快速冲出商场,随手拦了个车,先将云笙塞了进去,自己紧跟其后。 “看到谁了?这么紧张?” 云笙不动声色地接过徐蒨手中的东西,放在脚下,看到徐蒨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有些好奇。 这副见了鬼的样子,总不至于是巫行吧? “反正是我最近不想见的人。” “师傅,快走快走。” 徐蒨一边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车,一边不断回头张望商场门口有没有人跟出来。 “你借高利贷了?” “噗——咳咳——” 云笙毫不留情的一句话,让徐蒨呛了个半死。 “我需要借高利贷?” “那你干嘛整得跟逃命一样。” 见车子开远,徐蒨才放心的拍了拍胸。 “还真被你说对了,就是逃命!” “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徐蒨的情绪传染,云笙也跟着紧张起来。 最近老是出这样的事,弄得她一天提心吊胆的,要是不问清楚,今晚肯定又睡不着觉。 “我爸的人......” 徐蒨的声音越来越小,云笙只听清楚前两个字。 “你爸?” 云笙的声音有点大,把徐蒨给吓了一跳。 “你找到爸爸了?” “嗯...” 她们可是在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直到小学毕业才分开。 大学那会儿,她从来没听到徐蒨讲过这件事。 怎么三年过去,连亲生父亲都找到了? 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蒨蒨看起来怎么情绪一点都不高昂,还像是躲着自己亲爹一样? “跟你爸爸吵架了?” “那个老头子,我就没正常跟他说过几句话。” 徐蒨有些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很随意。 “要不是快断子绝孙了,他才不会把我认回去。” 第92章 顾辞出手 云笙一愣,没想到徐蒨和自己的父亲的关系会是这样。 也不敢轻易接话。 万一是两人之间的误会呢? “是不是你们之前有误会没讲清楚?” “笙笙——” “我不问了。” 云笙手指在嘴前一拉,示意将嘴巴合上。 “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是因为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不知道跟你从哪里讲起来。”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 云笙轻轻捏了捏徐蒨的手指,她们如今成人,过去的经历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她们现在的性格和行为。 那些经历刺痛她们的记忆,所以沉默,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色。 况且,她在徐蒨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情绪。 听到门外黄鹂般雀跃的声音。 师母慌乱地将茶几上的药收了起来。 整理好情绪,才从院子里出来。 一开门,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一个人扑上身,紧紧拥住。 “呜呜呜,师母,我好想你!没有你的投喂,这三年我都瘦成骷髅了。” 这熟悉的语气,师母立刻认出是徐蒨。 也就她才能跟云笙一样皮! “还说呢,这几年去哪儿了,都没来家里玩!” 师母勉强撑着身子跟徐蒨打趣,徐蒨很快松开搂住师母的手,将买的衣服递给师母,笑得甜甜地道,“赔礼。” “你这丫头,这套路是跟笙笙学来的吧?” 以前云笙犯了错,惹她生气,都是先给她买一堆东西,想要堵住她的嘴。 她懂! “师母,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最近云笙亏待你了?” 刚才的手感,让徐蒨感觉到不真实,好像眼前的人轻轻一握就能散架。 她都有些心惊,当下不敢用力,连忙将重力调整回自己的身上,松了手。 “有吗?” 云笙看向师母,就这么看,也没看出来瘦不瘦。 学着徐蒨的样子,想上手抱抱师母,却被师母用手挥开。 “天气这么大,也不闲热啊!夏天是个人都会瘦!” “好像是这样。” 徐蒨跟着接了一嘴,云笙也没想太多。 进屋后将自己买的清热解火的东西拿了出来,云笙四处张望,没想到师母已经门就没了身影,扯着嗓子道。 “师母,鼻血还在流吗?上次你说是天气大,我专门找人买了些草药,这两天才到,今天拿给你,记得按时喝。” “师母流鼻血了?” “嗯,前段时间的事情。” 云笙一边摆着东西,一边答着徐蒨的话。 “挺正常的,我前两天也流鼻血,这个天气,确实有些干。” 在厕所里喘着粗气的师母,听到两人在外面的对话,心提起来又放下。 “阿辞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看到来电提醒,云笙冲徐蒨挥了挥手。 徐蒨上前瞅了瞅,看到改了的备注,连连啧声。 “你在哪儿?” 顾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在师母家呀,怎么了?” “爷爷找你了?” “嗯...” “怎么没告诉我。” 顾辞望着被封上的刺青店,原本嚣张的几个人,在顾辞面前瑟瑟发抖。 “怕你忙,就没给你说。” “他跟你说什么了?” 云笙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将顾辞爷爷的话说出来。 “就说让我跟你离婚。” 云笙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但顾辞还是听得清楚。 手指捏了捏眉心,顾辞看向眼前几人的神色越发冷峻。 一想到这几个人早上一起欺负云笙,他心口就聚着一团火。 “呆在那边别走,晚点我亲自去接你。” 他爷爷的性格,他比谁都了解。 能直接找云笙谈话,肯定没那么简单。 “好。” 挂掉电话,云笙将手机握在手心,突然觉得很安心。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孤身奋战,身后还有顾辞,她绝对不会轻易屈服。 顾辞挂掉电话后,微微垂下眼帘,嘴角挂着冷笑,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看来是顾家的家太好赚了,连我的人都敢欺负到头上去。” “顾,顾总,我们,我们都是按老爷的吩咐办事啊!”筚趣阁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仗着身后是顾老爷撑腰,还有胆量出来反驳顾辞的话。 顾辞侧着身子,冷眼瞥了瞥男人,“说的也是。” 还没等男人高兴几秒。 顾辞上前一步,一脚踹到男人的膝盖后边,没有了受力点,男人直接跪在地上。 反应过来后想要反抗,却被顾辞用手臂死死勒住脖子。 仰着头看着顾辞无温的黑眸,里面的火焰像是瞬间能将人吞噬,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浓,男人这一刻才发现顾辞的恐怖。 嗓音发颤,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顾,顾总,对不起。” “所以呢?” 顾辞不屑的扬起好看的眉梢,一张刀削般凌厉的脸庞带着一丝肃杀。 处理这些人,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动手,但是欺负了云笙,他就失了理智。 “顾总,顾少,我,我发誓,下,下次,一定不会了!” 男人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眼白上全是红血丝,死亡的感觉袭来,原本壮硕的人却敌不过顾辞的力道,只能本能的发出求救的声音, “老板,这是夫人工作的地方。” 一旁的小张有些看不下去,站了出来劝道。 要是云笙知道这里死了人,她这么珍惜的刺青店,还怎么开下去。 顾辞眼中的阴鸷慢慢退去,又过了几秒,才猛地松开手,将男人踹到一边。 “备车,我要去见爷爷。” 顾辞依然沉着脸,小张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到门口停下。 接连给顾老爷子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顾辞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 “我们的人说,爷爷早上在这边的茶馆见了夫人,不过夫人是跟钱老一起出来的。之后老爷子就回了家。” “嗯。” 顾辞眼眸比之前更深了一层,他爷爷为了达到目的能做出些什么事,他自己都不敢细想。 如果要说,整个顾家,只有他爷爷,看起来最有情,实则最无情。 但无论怎样,那都是他爷爷,他不能采取激进的手段。 顾辞到家的时候,老爷子坐在院子里下棋,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皮笑肉不笑道。 “这么快就来找我,还以为这个女人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要靠我的亲孙子。” 第93章 变脸 “爷爷,她是我妻子!” 听到自己爷爷的嘲讽,顾辞冷声强调了一次。 手中的棋子悬在半空,顾老爷子在棋盘上寻找这白子的最后一线生机。 “很快就不是了。” “爷爷!” “辞儿,妍妍回来的时候,你不是已经打算跟那个女人离婚了吗?这么快就让你这么难舍难分了?” 顾辞的爷爷苍老的手指尖夹着一枚白子,在话音的消散的最后一刻,快准狠地拍在棋盘上。 “我从来没想过和云笙离婚。” “我也从没想过你能和云笙过到老。” 顾辞爷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击重锤砸在顾辞身上。 “你也知道,妍妍的爷爷跟我是战友,当年她被迫出国,你妈妈坚持让你娶云笙,我也就睁一只眼闭只眼。现在她回来了,云笙还有这种病,我不可能让你们继续下去。” 一瞬间,顾辞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笼罩全身,让那俊美无双的脸上冷若冰霜。 可眼前这人是从小到大对他爱护有加的亲爷爷。 “爷爷,算我求你,别在插手我和云笙的事情。” 顾辞低着头,鼻梁高挺,颜色很淡的薄唇,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藏着锋利的寒霜,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攥紧。 一个是至亲,一个是至爱。 他都不想割舍。 “没出息!” 顾辞爷爷手掌重重拍在棋盘上,黑白两字洒落一地,顾辞矗立不动。 “我就是这样教你的?为了一个女人,你想抗衡你的亲爷爷?” 顾辞孤身而立,如远山般挺拔的背脊没有一丝晃动,声音淡淡道,“爷爷,我只是在跟你讲和。” 顾老爷子没再吭声,只是一双阴鸷的眼眸,落在远处,不愿意多看自己孙子一眼。 最后神色一动,叹了口气,慢慢将桌上的黑白棋子,往各自的盒子里捻。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听到自己爷爷妥协的话,顾辞眼底终于浮起一抹笑意。 “谢谢爷爷。” 顾老爷子冷哼一声,继续分着棋子。 顾辞大步上前,坐在老爷子对面,黑白棋子将顾辞的手衬得更加修长。 “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 顾老爷子见顾辞帮忙分拣,没再动手,只是试探性地问道。 “明天过来陪你吃饭,我一会儿要去接笙笙。” 老爷子的嘴角沉了下去,从原处站了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要走赶紧走,别在我这里碍眼。” “好。” 顾辞在这里等了半天,等的就是顾老爷子这句话。 望着顾辞快速消失的背影,顾老爷子嘴角抽了抽,原来就等着这一茬呢! 顾辞一走,跟了老爷子几十年的助理走了进来,微微弓腰,很是恭敬,“老爷,安排的事,还要继续吗?” 刚才他见顾辞出门时的嘴角都抑制不住的上扬,担心顾老爷子临时转变了心意。 老爷子脸色一沉,语气阴冷,“继续,顾辞不是顾瀚,不能让他就这么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这边顾辞一上车,原本如沐春风的脸上,此刻紧绷,幽暗的眸底似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惊涛骇浪。 “最近安排点自己人,盯着爷爷这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通知我。” “刚才老爷子的意思,不是不追究了吗?” 顾辞那双漂亮的眼眸静默异常。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是爷爷答复得太快,有些太反常了。 顾辞到的时候。 三个人坐在桌上有说有笑。 顾辞和师母对视了眼,很快收回目光。 “顾总,来来,云笙旁边的位置,你来。” 徐蒨很有眼力见地起身,坐在了云笙的对面。 得亏她机灵,顾辞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小辞也来了,你们收拾收拾可以回去了。” “师母,我还没呆够呢,你怎么就赶我走了!” 徐蒨有些不情愿地靠在师母身上。 “一起走吧。” 顾辞牵起云笙的手,扫了眼徐蒨,冷冰冰的眼神让徐蒨打了个激灵。 摸了摸鼻子,徐蒨认怂,“正好,路费都给我节约下来了。” 等两人上了车,顾辞摸了摸包,“我有东西没拿,等我两分钟。” “啧啧,贵人多忘事,你们家这位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咳咳。” 坐在副驾驶的徐蒨管不住自己嘴,一旁的小张用力咳了两声,目光有些不高兴。 怎么能这么说他老板! 他的老板才不会老年痴呆! “上次我也忘记拿手机了,可能这就是夫妻之间的默契吧。” 云笙坐在后面,将脑袋趴在车窗上,声音甜甜的。 从后视镜看到云笙的模样,徐蒨有些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这是顾尧给我拿的最近研发的药,不舒服的时候吃一粒,可以减轻痛苦。” 见去而复返的顾辞,将小小的药瓶放在桌上。 师母虚弱地笑了笑。 “你的事,这两天我会找机会告诉云笙。如果你想要入院治疗,我会第一时间给你安排。” 师母的目光有些犹豫。 原本她想着自己这身体还能够撑一段时间。 没想到最近越来越虚弱。 可是现在就告诉云笙,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笙,更害怕云笙情绪不稳定,导致旧病复发。 看出师母的疑虑,顾辞又道,“我会注意云笙的精神情况。” 师母背脊一僵,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顾辞。 难道,顾辞知道了? “她的病是受了刺激导致的,不会影响...” “我知道,我不会介怀。” 师母这才轻轻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早点讲,早点让云笙接受。 她还有些事,没跟云笙说。 “阿辞,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在和师母说我坏话?” 云笙,可怜巴巴地望着终于出现身影的顾辞。 隐去眼底的愁色,顾辞笑着揉揉云笙的脑袋,“对啊,刚刚师母给我说了个你小时候的秘密。” “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密,当然不能告诉你。” 坐上车,顾辞将云笙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没关系,我小的时候聪明可爱大方,处处都是优点。” 徐蒨望着小张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摇了摇脑袋。 “那是,读书的时候,要考试了,好多其他学校的学生,跑来膜拜云笙,蹭点运气。” 徐蒨接上云笙的话。 俗话说得好,打不过就加入。 “是这样。” 云笙仔细一想,确实没错,一点也不似往常那般心虚,扬起脑袋,等着顾辞的夸奖。 “当年隔壁学校那个我们叫大头的,追到班上来,那叫一个殷勤,又送吃又是送喝,还附带接咱们放学——” “咳咳!” 云笙偷瞄了眼顾辞越来越意味深长的眼神,用力咳了两声,提醒徐蒨。 第94章 好戏开始 在云笙激烈的咳嗽声中,徐蒨的声音戛然而止,反应极快道。 “大哥,麻烦把车停在前面的路口,我一会儿还有约,就不同行了。” 大哥小张瞄了眼徐蒨,见顾辞也没说什么,把车稳稳当当的停在路边。 徐蒨像是数好秒数一般,飞奔下车。 云笙的手机很快收到徐蒨的消息,“姐妹先告辞了,你们家霸总那醋劲,你自个儿兜住。” 说完还发了个可怜的表情。 “发什么呢?” 顾辞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笙将手机快速扔回包里,“没什么。” “那就好。” 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云笙漂亮的嘴唇微启,刚要说点转移的话题,就被顾辞的话堵了回去。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头小头的,要来找你了。” “不是——” “哦,可能来找你的时候,左右拎吃的,又手拎喝的吧。” “那都是小学——” “就是可惜了,接你的位置被我给占了,你说这怎么办。” 顾辞微微偏过头,眼眸里带着思索,眉梢看好地扬起,硬朗的五官无不显示出寸寸醋意。 “那会儿都是小孩子,都过去十多年快二十年了,我都记不住了。” “记不住?” 顾辞的身子又往云笙那边靠了靠。 云笙适时将腰往后仰。 “那你怎么知道是小学时候的事情!” 顾辞的动作漫不经心,一双迷人的眼眸紧紧锁定云笙,眼底的幽怨蔓延开来。 看这样子怕是钻牛角尖了。 云笙也不再忙着解释,反正说不通,那就行动。 “啵——” 一个重重的吻落在顾辞的脸上,声音清脆又响亮。 “可是你才是我老公。” 云笙这发自肺腑的一句话,落在顾辞眼里,让这个男人从里到外好似被打通任督二脉。 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连带着发丝都在喧嚣着爽意。 “这边还没亲。” 顾辞又将另外半边脸对着云笙,语气轻快。 云笙有些苦笑不得。 这是什么小学生行为,还得一边来一下吗。 眼底的狡黠一闪,云笙勾勾手指头,“那你再过来一点。” 顾辞听话的将脸又凑过去了些,安静的等着云笙的香吻落下。 谁知道云笙明明越来越靠近,吻却迟迟没落下来。 等顾辞有些心急的时候,云笙才猛地提声,“顾辞,你是不是才六岁啊!” 说完云笙咯咯直笑,连带着小张都没憋住笑意。 整个车内,脸有些沉的只有顾辞一人。 搂住云笙想要逃离的小腰,顾辞将头凑到云笙耳边,“最好今晚你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云笙脸一红,将顾辞推开,“你耍流氓。” 顾辞却面不红心不跳,“对自己老婆耍流氓怎么了?合法!” 回到家,云笙就收到钱老发来的短信。 看完之后,眉头紧紧皱起。 洗完澡出来的顾辞,看见云笙的脸色,慢吞吞的走过去,弯下腰,懒洋洋的将头靠在云笙的肩上,目光落在云笙的手机屏幕上。 “你要去?” “要去的,截获那么大一批东西,我必须要去帮忙查验。” 顾辞身上的香气格外好闻,云笙没忍住凑近顾辞的颈肩用力闻了闻。 “你换沐浴露了?” “还是别去了,这件事感觉不简单。” 顾辞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不绝对不能让云笙知道,他的小心机! 云笙也成功被顾辞的话转移注意力。 “为什么不简单?” “一货车的古玩字画,怎么会这么巧被你们拦截下来。” 巧吗? 云笙望着手机上的信息,哪里巧了,之前钱老就跟她说过有这种可能性,只不过是她才上任就遇到了而已。 “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去。” 戳破了顾辞的小伎俩,云笙用手肘戳了戳顾辞的腰。 要不是她知道,顾辞已经发现自己的店被爷爷叫人看起来了,她还真能信了顾辞这些鬼话。 顾辞转身倒了杯水,漂亮的喉结涌动,云笙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又在跟她使美男计! “我今天跟爷爷谈了,刺青店你可以正常去,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提前告诉我,这次我就不生你气了。” 云笙一愣,没想到顾辞真的站在她这边和爷爷谈判,顿时鼻头一酸,张开双手抱住顾辞。 整个脑袋都埋在顾辞的胸口。 “这么好哄呢?” 顾辞故意打趣云笙。 没想到云笙反而在他的怀里点点头,毛茸茸的头发,挠的人心痒痒的。 “是不是觉得自己老公,全世界最好?” 云笙又重重在顾辞怀里点点头,环着顾辞腰的手力道又重了些。 “那是不是今晚要好好补偿一下你老公呢。” 顾辞弯下腰,贴在云笙的耳边,极具磁性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次云笙没点头,从顾辞怀里扬起头,“我去洗澡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留下顾辞站在原地,修长的身影落在地板上,眼里全是满满的笑意。 第二天云笙起了个大早,甚至少有的比顾辞还起的早。 等顾辞有些朦胧时,一摸身边,床已经空了。 顾辞穿着睡衣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下来,看见云笙已经在检查自己的工具。 “我先出门了。” 见到顾辞下来,云笙打了个招呼,开门就走。 留下刚张开怀抱的顾辞,有些傻眼。 居然连个早安抱抱都不给他! 这些该死的走私犯! 咬了咬后牙槽,顾辞转身进了浴室。 此时,另一边。 昏暗的房间里,格外空旷。 房间的尽头,是射箭的靶心。 男人有些略微奇怪的手指拎起一只抢,在手中玩转。 那双妖娆的眼睛在拿起枪的那个一刻格外嗜血。 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火辣的混血美女,却很欣赏男人此刻的模样。 “尘,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就等着看场好戏了。” 夏尘舌尖舔过薄唇,好似在这一刻,他已经嗅到鲜血的味道。 第95章 画柄上的痕迹 “做的好。” 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夏尘将手中的枪就那么随意地扔给女人。 “帮梁妍那个女人准备的资料,给她了吗?” “今天就能到,我已经安排人跟她说清楚,让她把信息全部记住。” 女人用手稳稳地接住,动作潇洒的将手指扣在枪把处,跟在夏尘身后,声音带着点外国腔调。 “尘,你为什么要帮那个女人伪装身份?” “帮?” 夏尘恰好站在阴影处,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冷笑。 “不是吗?” “我想我应该不是什么大善人。” 夏尘轻笑着,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直奔门口的黑色大g。 女人跟在夏尘身后,也不再多问,这世上,只要夏尘不想说的东西,没人能够从他嘴里撬开任何信息。 云笙匆匆赶到现场,才发现其他人到的比自己还早。 “笙笙,这里。” 云笙到处张望,正思索着怎么没发现那几个熟人面孔,就听到招呼声。仟仟尛哾 “现在什么情况?” “警察局局长都来,听说这车里的东西,能够给他们提供什...什么线索,还在里面搜查呢。查完了就轮到我们上了。” 云笙一听还有会儿,将手里的工具放在地上。 “顾夫——云小姐!” 从山脚走上来的局长,一眼就瞅到了云笙,漂亮的扎人眼球。 “姑父?什么姑父?这里还有局长姑父啊?” 刚才和云笙解释情况的同门一脸懵逼地扣了扣脑勺,一脸震惊。 他们这方向就三个人,除了他就两个女孩子。 总不至于叫两个姑娘姑父吧? 略过另外两人,局长挺着大肚子,热情地上前跟云笙打招呼。 “云小姐!你怎么来这了?” 云笙这时有点庆幸她这个同门师兄有点呆,没有听出其他信息。 “我是跟鉴定团队一起来的。” “你也负责这次车里的文物鉴定?” 局长一脸意外的眨眨眼,是他肤浅了,上次见到云笙,他以为就是个好看的花瓶,娇滴滴的,一点也不像是能吃苦的样子。 这会居然背工具包,跟他们一群大老粗来了一个地方。 “不是,主要是字画鉴定。” 局长点点头,回头招呼自己的手下,“你们两个一会儿不用跟我回局子了,留在这里帮云小姐。” 云笙一听,要专门给她留警察做帮手。 受宠若惊的挥挥手。 “不用了,局长,这边我们可以处理。” “叫什么局长,叫我何叔就行。别客气,那边路不好走,你们要把东西弄上来,需要点劳动力,这也算是为人民服务。” 局长憨厚地笑着,摸了摸圆润的肚子,像个弥勒佛。 云笙望着何局长身后的两个穿着制服不苟言笑的男人,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嘿,这个人,刚才我们好说歹说让给我们留个人搭把手,理都不理咋们,这会儿硬往咱们笙笙手里塞人。” 同门师兄双手抱胸,压低了声,瘪着嘴。 “你别说了。” 一旁的姑娘用手肘怼了怼师兄,生怕这话被局长听到,得罪人。 “那谢谢何局长,一会儿我叫车把两位同志亲自送回去。” 何局长一听云笙愿意留下这两人,心底别提多高兴了。 这也算是拐弯抹角地和顾家有了那么点联系。 “都是小事,这两人能力我放心。” “何局,人已经弄出来了,已经没气了。” 有一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这些个王八羔子。” 何局一听人没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嘴上忍不住骂骂咧咧。 “应该是出了内讧,两个人争抢之下,车翻下了山崖,除了一车货,咱们消息又断了。” 云笙站在何局身侧,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了进去。 “会局子再说。” 何局冷静下来后,沉着脸回复道。 “嘀嘀——” 汽笛声响起,越野车上钱老和钱景衍走了下来。 “钱老,幸会幸会。” 何局脸色一变又笑得跟个乐佛似的跟钱老打招呼。 “何局,我们可以行动了吗?” 没有扯些多余的东西,钱老直接问道。 “可以可以,我把这两个人留下来帮云小姐,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钱老听明白了何局这言外之意。 留下的两人,是帮云笙的,不是帮他们的。 等何局带人走后,云笙才有机会跟钱老说上话。 “顾家那边处理好了?” 钱老将手负在身后,走上前。 “嗯,阿辞说他解决好了。” 云笙笑着点头。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今天叫你来,也是想让你熟悉一下流程。” 钱老走在云笙的侧前方,两人对互相交换着对这件事的看法,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会儿你就别下去了,听说下面死了人,不干净。你们两个女孩子就在上面,一件一件登记清查需要我们鉴定的字画。” “好。” 云笙将钱老的安排一一记下。 等所有人下去搬东西的时候,云笙和另外一个女生就在上面接应着。 将字画系上不同颜色的丝带,代表不同的处理方法。 两个云生忙得前脚不着后脚。 “笙笙,这幅画务必单独放。” 云笙接过钱景衍递来的画,只一瞬间,便愣在原地。 檀香木做的画柄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蕴含着这幅画曾经的所有人极大的愤怒。 云笙的心猛地一滞,闭上眼睛,手指缓缓覆在木柄上。 周围一片黑暗。 她记得这种熟悉到让人害怕的感觉... “笙笙,笙笙!” 钱景衍见云笙还在出神,连叫了两声。 “你没事吧?是不是日头太大,中暑了?” 云笙勉强笑了笑,摇摇头,“我没事,你快去忙,这幅画我先去放起来。” “好。” 下面还有很多东西,钱景衍也过多停留。 将画放在钱景衍说的地方,云笙愣了许久。 这样大的日头下,即使搭了个棚,云笙也感受不到一点阳光的温度。 为什么这幅画会出现? 是不是意味着那群人又出现了? 上次是巧合,那这次呢? 云笙脑子里一片混乱,恰巧顾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婆,还在忙吗?” 顾辞的声音让云笙的体温终于有所回升。 “阿辞——” 云笙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很。 第96章 忽悠人 “怎么了?” 听到云笙声音不对,斜靠在办公室椅子上的顾辞,猛地坐直身子。 “没事,就是一直在登记东西没说话,嗓子有点干。” 云笙从搭好的帐篷里走出来,站在太阳底下,好像这样就能让日光烧毁她所有惧怕的事情。 “笙笙,我这里有点处理不过来了。” “好,我马上过来。” 听到帐篷里传来的声音,云笙也意识到自己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了。 “我这边有点忙,先挂了,晚上见。” “嘟——嘟——” 顾辞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声音,眉头不悦的皱起。 他顾辞的老婆,居然还要这么忙的上班! 连打个电话都不超过五分钟! “老板,需要你签字。” 小张将顾辞要的资料放在桌上。 老婆见不到,天天能看到这张破脸! 顾辞没好气的接过小张手里的文件。 “笙笙那边进度怎么样?” “夫人那边,何局留了两个人下来,专门辅助夫人做事。按他们的速度,今晚十一点之前应该能处理完。” 顾辞手中的笔,一下下敲在桌上,翻着文件的手一顿,抬起眼帘,“十一点?” “啪——” 手中的文件被顾辞用力合上。 “那就派我的人去帮忙!” 晚上十一点,又是在山上,就算他安排的有人,还有何局的人守着。 他也不放心。 “老板,夫人说了,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顾辞:...... “老板,这是夫人的工作,我们还是不要插手太多——” “用你说?” 顾辞凉嗖嗖的声音在小张耳边响起。 自家老板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妇一样,小张不敢看自家老板幽怨的眼神。 拿起顾辞签好的文件,快速冲出办公司。 还真如小张说的那样,云笙这边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十一点, 等彻底规整好,几个人才坐上车,往回赶去。 “笙笙,今天忙里一天,身体没问题吧?” 钱景衍这会儿才想起来白天云笙煞白的小脸,见云笙坐在后座,闭目眼神,回头询问道。 “没有,白天起身太快,有点贫血。” [前面十字路口下车,我等你。] 云笙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眼睛一亮。 “景衍,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 “这么晚,这才从山上下来没走多远,你下去干嘛!” 白天的师兄急忙制止道。 “好。” 钱景衍没有多说,只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拐角处。 “不是,景衍!这一大姑娘,你放心嘛!” 师兄见云笙下车速度之快,拦都拦不住,连忙扭过头叫钱景衍。 “师兄放心,我不会有事。” 云笙笑得甜甜的,朝几人挥了挥手。 司机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车开走。 透过后视镜,钱景衍看到云笙身后出现一抹帅气的身影。 “你这人真的没眼见,人家笙笙笑那么开心,一看就是老公来接人家了,你在这瞎操心。” “老公来了,那就给大家看看呗,整这么神秘干嘛!” 钱景衍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右手撑着车窗,支起下颚轻轻笑了笑。 被人从后面搂进怀里,熟悉的味道充斥在云笙的鼻腔。 “累吗?”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云笙也将脑袋往顾辞的脖子上蹭了蹭,拖长了尾音道,“有点累——” “给你打包了些吃的,在车上。” 松开手,顾辞搂住云笙的腰,云笙也顺势将整个人重心放在顾辞身上。 “阿辞——” 云笙的声音带着一丝依赖,顾辞的眼眸闪烁着耀眼的星光。也学着云笙将尾音拖的长长的,“叫老公——” “老公!” “老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腻歪着上了车。 顾辞也考虑到云笙不想自己同事知道他们的事情,所以将车停在了相反方向的转角处。 上了车后,顾辞将打包好的吃的拿了出来。 云笙一看顾辞坐上了副驾驶,下意识的问道,“小张呢?” “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闻到诱人的香味,云笙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饥饿感,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工作还不给饭吃的?” 看到云笙吃得这么香,顾辞也用筷子挑了根菜尝了尝,味道还是以前那样啊。 一听顾辞说不给饭吃,云笙立刻摇着脑袋反驳,快速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生怕自己说晚了,顾辞就不让自己去上班了。 “有饭吃!今天运动量太大,我又饿了。” 接过顾辞递过来的水,云笙猛地喝了几口。 “嗯,多吃点,正好我还没吃。” “那你吃呀!” 云笙挑起一块肉喂给顾辞。 以为顾辞是怕自己不够吃,这会儿才看着她一个人,云笙又把顾辞刚才放下的筷子拿起来,塞进顾辞手里,嘟囔道,“一起吃啊。” 顾辞没有接,只是用手将云笙耳边垂下的头发撩开,不徐不慢道,“我一会儿吃更好吃的。” 云笙一愣,脸上一红,端起顾辞捧着的菜,放在自己腿上,扭过身子,背对着顾辞干饭。.qqxsnew “你现在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其他东西!” 云笙愤愤地抗议道。 “白天工作很忙,只有晚上有心思想。” 还说得这么委屈! 云笙微微偏过头,望着顾辞,善意提醒道,“年轻人,要注意身体,以后会出问题的。”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顾辞嘴角挂着笑,车里的灯光昏暗,将顾辞的五官照得越发立体,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打出一片阴影,整个人竟然带着一丝痞气。 “没有!开车!回家!” “还是不经逗。” 顾辞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云笙毛茸茸的脑袋,看到云笙浮起红晕的脸蛋,心里越发欢喜。 回到家后,云笙才想起明要陪徐蒨。 “明天我要去帮蒨蒨。” “去帮忙,还是带你去看帅哥?” 没想到顾辞还惦记上次蒨蒨说的话。 云笙知道顾辞吃软不吃硬,甜甜道,“老公~” 这一声差点把顾辞的魂都给叫没了,舍不得用力,顾辞轻轻捏了捏云笙的脸,宠溺道,“你是想要你男人的命吗。” “那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看着那样漂亮的眼睛无辜地看向自己,顾辞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嗯,你去吧,看多少帅哥都没关系,反正桃花有一朵我就能掐一朵,你放心,你老公我一点都不累。” 知道顾辞在说反话,云笙也装作听不出来,顺着表面的意思接话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心一梗,第一次见云笙想装傻充嫩把自己忽悠过去。 第97章 帮忙 顾辞刚想宣誓不满,云笙的吻便落在了顾辞的唇边。 “爱你!” 以前徐蒨就说她是个戏精,没想到三年过去,她这天赋还没褪去呢。 趁顾辞不注意,偷亲了顾辞一下,云笙踱着步子,躺在了沙发上,不忘揉了揉肚子。 今晚吃的太撑了。 顾辞手上的包顺手放在了隔断上,挑起眉梢,松了松领带,朝客厅走去。 “吃太撑了?” 云笙点点下颚,像个撒娇的小猫般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滚了一圈。 顾辞俯下身,两人鼻尖紧贴,“那轮到我加餐了。” 云笙:…… 第二天,徐蒨的电话才将云笙从床上叫了起来。 扶着腰,刷着牙。 看到顾辞从门口走进来,云笙下意识的将牙刷咬在嘴里,做出一个防御的动作。 伸手从云笙眼前拿起牙刷,顾辞明知故问道,“大早上,想谋杀亲夫?” 云笙愤愤的撑着酸痛的腰,指着门外道,“你去楼下洗漱。” “不要。” 顾辞将身子靠在云笙背上,浑身重量有一半在云笙身上,双手不老实地钻进云笙的睡衣,搂住云笙的腰间。 腰上酥酥麻麻的,对顾辞的动手动脚,云笙有些招架不住,索性将顾辞从浴室赶了出去。 “不要也给我出去。” 茫然的看着眼前关上的而浴室门,之前的睡意全无。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他被老婆关在浴室外面了! - 跟徐蒨一起到达拍摄现场时,巫行刚好拍完第一场戏。 两个人站在角落,望着被众人拥簇的巫行,云笙忽然有些理解徐蒨对于巫行的逃避。 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醒目,只是顾不及周边的人再说什么,眼神在四处搜寻着。 终于落在角落的两人身上。 没有顾及别人的眼神,巫行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 “你们来了,这里有些零食,你们先吃着,一场戏会需要一些专业指导,我的助理会来通知你们。” “知道了,你去忙吧。” 徐蒨语气有些生硬,看着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不适应,催促道。 “嗯,你能来,我很开心。” “我是来赚钱,你别想太多了。” 听到巫行这有些暧昧不清的话,徐蒨立刻解释。 三个人在这边闲聊,却没想到官微微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巫行,官小姐来了。” 助理第一时间走上前来提醒。 巫行的笑意顿时停在脸上,脸色猛地沉了下去,快速转过身,望着不远处朝自己笑的官微微,眸中闪过一瞬间的阴鸷。 “你怎么来了?” 巫行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欢迎。 “随便来看看啊,这片子也有我爸投资,作为投资方我当然要来看看。” 官微微脸上挂着笑,对于巫行明摆出来的脸色见怪不怪。 巫行越排斥她,对她来说才越有挑战性。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因为被巫行挡住,官微微看不到云笙和徐蒨。 看巫行没有让步的意思,官微微噙着笑,从巫行身侧走了出来。 望着徐蒨的一瞬间,嘴角扯起冷笑。.qqxsΠéw “是你啊,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了,看来我又被骗了。” 偏着头望着巫行,官微微笑的无害。 巫行心口一紧,他不能当着官微微的面维护徐蒨,这女人仗着自己父亲,心思有多歹毒,他亲眼见过。 “你想太多了。” 恢复对于常人的冷漠,巫行偏头扫了眼徐蒨和云笙,一句话没多说,冷着脸走了。 巫行一走,官微微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徐蒨。 云笙记得上次她不小心偷听到巫行和他经纪人的对话时,提到的女人就姓官。 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这人。 对官微微有了戒备,云笙站出来挡住女人的视线,故作震惊地看向官微微,下一秒换上八卦的脸,“你好,我是这次请来的专业指导,蒨蒨是我叫来帮忙的朋友,她居然还认识巫行呀?” “你不知道?” 官微微环着手,隐隐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熟,却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不知道啊,不过也对,蒨蒨老公家不缺钱,认识个明星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这话落在官微微耳里,只剩下老公两个字。 云笙看着官微微眼底的警惕退去,防备之心才松缓了些。 这种不把别人的命当作儿戏的人,一定不能让她盯上徐蒨。 “你结婚了?” 没再理会云笙,官微微笑着看向徐蒨,好像要亲自听到徐蒨承认才肯罢休。 “不管你的事。” 从这人一进来,那种异样的目光让徐蒨浑身发麻。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我也不想管,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就当我这个老朋友恭喜你终于嫁了出去。” 老朋友? 云笙作为局外人,看着眼前的两人,感觉面前好似有一盘棋,徐蒨每一步都是被官微微逼着走。 徐蒨偏过头,不想搭理官微微。 官微微却不依不饶,挑衅道,“不会不敢来吧?” “这有什么不敢的!” 徐蒨也不经挑拨,立刻点头同意。 她还不信这女人能整出个花来。 官微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瞥了两人一眼,扭着臀大步离开。 看方向,应该是去找巫行去了。 “你们认识?” “嗯,我在巫行身边做助理的时候,她是我的同事。” 同事? 云笙心里一梗,还有这种事? 一个富家千金跑去做助理? “那会儿大家都不知道这人是公司老板塞进来的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干了,甚至直接在大家面前大摇大摆的显示身份。” 云笙心里猜测应该是跟那个姓柳的女明星出事有关,听徐蒨这语气,应该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 “少和她接触吧,我感觉她不简单。” 这个女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让她觉得这人性格有些扭曲。 甚至云笙脑中一闪,觉得夏尘的性格好像也有些奇怪,难道混娱乐圈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 因为答应过巫行,云笙只能这样提醒徐蒨。 “是吧,笙笙,我就说她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果然你跟我才是穿一条裤子的。” 徐蒨激动的握住云笙的手,语速飞快,好像这句话在心底已经憋了许久。 第98章 各有各的饭局 看到徐蒨说了那么多对官微微的不满之处,云笙才放心下来。 还好,不是个傻白甜。 “你别看她一直笑,跟人畜无害似的,坏心眼多得很,我在她手上吃过好多亏!” 听到徐蒨这样说,云笙心底有些担心,“那晚上吃饭怎么办?”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到时候真去了,可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肉了。 “我们姐齐心,怕什么!” 徐蒨拍拍胸脯,她就是看不惯官微微那副样子,表面上装成个乖乖女,背地里仗着有个有钱有势的爹,作福作威。 两个人在这边斗志昂扬,一个现场的男演员做了好久的心里准备,终于壮着胆子走过来和两人搭话。 有些羞怯的冲着云笙道,“小姐,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吴雨。” 云笙一听这名字,无语,现在艺人名字都这么有特色了吗?仟仟尛哾 好像是习惯别人对他名字的不接,男人很顺口的解释道,“是口天吴,下雨的雨,我爸找人算命,说这个名字旺我,保管能红透半边天。” 靠改名就能红透半边天,还真有些逗… 不过听说娱乐圈都信这些。 云笙笑了笑,礼貌的回握道,“你好。” 跟云笙握了手,男人肉眼可见的有些激动,雀跃道,“请问你一会儿有空吗,我最后一场戏拍完,想请你们吃个饭。” 徐蒨站在一旁,对于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只要主角是云笙,就算现在站在她们面前的人是巫行,她都觉得没什么意外。 毕竟,云笙可是男女老少通吃! “刚才已经跟官小姐约好晚上吃饭了,实在不好意思。” 云笙客气的拒绝道,顿时觉得官微微这会儿也算是有点用了。 跟着云笙一起来的小张,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人的对话。 一听要请吃饭,立刻走到一边,二话不说给顾辞打了个电话过去,声音很是激昂道,“老板,你要被撬墙角了!” 刚开完会的顾辞,换了个姿势接电话,“我让你跟云笙去,是给你放假的?” “老板,我明白了!” 顾辞还没说完,小张挂掉电话立刻朝云笙走去。 还没走两步,顾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老板,有什么吩咐?” 顾辞太阳穴挑了挑,气血上涌。 “这种时候,是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吗?你不给我立即阻止,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听出自己老板话里话外的愤怒,小张将手机拿远了些,里面的怒火都快将自己手机给点燃了。 “你要是这事都做不好,明天就别给我来公司了!” 顾辞挂掉电话,揉了揉太阳穴,一想到云笙这会儿跟别的男人聊得火热,气就不打一处来。 一个电话又给云笙打去。 云笙看着来电提醒,有些雀跃地接起电话,“阿辞,怎么啦?” 听到云笙天天的喊声,顾辞的脾气消了一大半,只是有些酸酸道,“听说有人要撬我墙角?” 云笙瞟了眼站在一旁一脸心虚的小张,谁告的显而易见。 “谁敢撬顾大总裁的墙,我第一个不同意!” 被云笙逗笑,顾辞才笑了笑,“什么时候回家?” “晚上有个蒨蒨的老朋友要请吃饭,我要陪她去。” “怎么还要去跟别人吃饭。” 又是那种酸酸的语气,云笙憋着笑,只能耐着性子哄道,“陪蒨蒨是我的工作呀,她今天可是我的老板。” “你来公司陪我,我给你开十倍工资。” “那怎么行,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谁自己赚自己的钱。” 听到云笙将自己归为自己人,顾辞心底终于爽了。 “我这边有个电话打进来,先挂了。” “好——” 顾辞看着手机上的备注,眉头蹙起,整个人不似刚才和云笙聊天那般轻快。 “喂?” “顾总,俪县那边有消息了?” 顾辞心一紧,手指在文件纸上慢慢划过,好像在纠结着什么,没有立刻询问。 “顾总?” 对面的人又确认了一遍顾辞有没有在电话旁边 “你说。” 从椅子上站起来,顾辞站在落地窗前,面色紧绷,幽暗的眸底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惊涛骇浪。 “当年那个门卫给我发了个消息,说当年救你那个小姑娘,他前天看到会学校了。” 顾辞眸色一暗,性感的嘴唇抿出一道弧度。 那就是说,当年救他的人,不是云笙? “他不是说当时太晚,没看清吗?怎么现在又记得了?” 对面的人犹豫了下,才道,“因为那个姑娘认出了门卫,就随口问了问当年有没有及时把你从器材室救出来。” “人在哪儿?” “我查了监控,发现是,是梁妍,梁小姐——” 狠戾的幽光从顾辞的眼中快速划过。 他怎么没听梁妍说过,她以前去过那个地方。 但仔细一想,他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 “再核实一遍,把具体资料发给我。” “好!” 将电话挂掉,顾辞翻出手机上梁妍的电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通话记录已经是一周之前。 如果救他的人,真的是梁妍。 那他欠梁妍的就真的还不清了。 顾辞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翻涌的思绪沉浸下来。 打开办公室的窗,顾辞从怀中拿出一根烟,点燃后,香烟顺着打开的玻璃瞟向高空之中,瞬间烟消云散。 最后右手一按,还是给梁妍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阿辞,有什么事吗?” 梁妍的声音有些虚弱,上次他说如果没想好就不要再联系他,梁妍也真的做到了没有联系,所以他现在也不清楚梁妍的身体状况。 “身体还好吗?” 听到顾辞轻声询问,梁妍嘴角浮起一摸得意的笑。 看来夏尘的安排,成功了。 梁妍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激动,只是像个常年生病的人一样,失落的回答道,“嗯,都好。” 顾辞一听,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晚点我去看你,顺便和你的主治医生商量一下你的病情。” 梁妍情绪按捺住心底迸发的愉悦,闷闷道,“那云笙姐知道会不会生气?” “我会安排好。” 第99章 随机应变 “我会和她说清楚,云笙不是那种人。” 顾辞掐掉手中的香烟,很是笃定。 两人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后,顾辞眯紧了眸子,心底莫名腾起一股躁气。 很快手机上传来简讯,顾辞打开手机,正是刚才和他对话的男人,发过来的确认资料。 不肯放过文件上的每一个内容,顾辞恨不得将每一个字都烙在心上。 所有信息都完全和他的记忆重合,没有丝毫漏洞... 顾辞的眸间,终于浮起一丝复杂之色。 - 挂掉电话,徐蒨第一个凑过来,一脸唏嘘,“啧啧,恋爱的酸臭味!熏到我了!还把人家帅哥心都给熏碎了!” 云笙收起电话,肩膀轻轻靠了靠徐蒨的肩膀,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还真有些羡慕你啊,笙笙。” 徐蒨垂着脑袋,有些丧气又有些高兴。 云笙将手攀上徐蒨的肩膀,“羡慕我什么,我还羡慕你这么厉害,还能办个人作品展呢。” 不说这还好,一说到这,直接勾起徐蒨的记忆,眸色一暗,垂下脑袋,不敢看云笙的表情,只是嗓音低沉道,“你不用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我没有骗你啊。” “你的手,我都知道了。” 云笙的笑停在脸上,下意识地想将右手藏起来。 徐蒨看着云笙的小动作,满眼心疼,却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开口,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错了话。 “许峦山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不给我说?要不是他,你还要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云笙故作轻松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徐蒨跨步站在了云笙的面前,牵起云笙的右手,低着头,眼眶有些红,“是我不好,之前还对你说那样的话,我知道你或许经历了不开心的事情,但是笙笙,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的手好起来的。” “别担心啦,我老公可是顾辞,他手上那么多资源,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云笙捧起徐蒨难过的脸庞,一双明眸微动,笑容里透着一股俏皮和对顾辞义无反顾的信任。 自从她将自己手不能画画的事情告诉顾辞后,云笙就不似之前那样,每天压抑着自己低落的情绪。 当她开始试着拥抱太阳的时候,内心所有的黑暗和阴霾都能被驱散。 “也是,有顾辞在,肯定能把你的事都处理的好好的。” 徐蒨被云笙给哄好,因为那个人是顾辞,所以她跟着云笙一起,无脑的信任那个人。 “我有预感,你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徐蒨握着云笙的右手,一正言辞道。 知道徐蒨在安慰自己,云笙笑着用力点头,“那我可要接你吉言,如果我真的恢复了,我铁定给你送锦旗,徐半仙怎么样?” “臭云笙,你又笑我!” 云笙趁徐蒨反应过来的前一秒,率先跑了出去,还不忘回头朝徐蒨招招手。 半仙整个称号,可是和徐蒨渊源颇深! 巫行休息好后,是跟着官微微一前一后从化妆间出来的。 只是前面的人脸色比之前还黑,后面的官微微却笑得更加得意。 徐蒨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这样的场景,又让她想到,以前她总是跟在巫行身后,永远只能眺望巫行背影的场面。 “云小姐,徐小姐,下面这场戏需要你们做现场指导,麻烦准备一下!” 一个片场的小助理匆忙跑来只会两人。 两人一起拿出专业的态度。 远处的巫行,因为背对着官微微,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被徐蒨吸引,时不时落在徐蒨的身上。 心底竟有点庆幸,当年徐蒨没有留在她身边做个小助理。 否则真是淹没了她的才能。 晚上六点,消失的官微微准时出现在片场。 “导演,今天大家辛苦了,我晚上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导演一看是官微微,投资方的女儿,哪里敢拒绝,正巧今天重要的戏份拍得差不多,索性就提前给手下的人放了个假。 官微微定的饭店,是江阳市数一数二的高级餐厅。 云笙有些疑惑,请片场的人,需要花这么大阵仗吗? “她这人就是一天不显摆自己有钱有权,她就心底不痛快!” 徐蒨直接压低了声音,凑到云笙耳边吐槽。 “你们先去,我还有一个通告,会过去晚一点。” 徐蒨的话还没说完,巫行的声音适时在她的头顶响起。 “我的妈呀,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徐蒨被吓了一跳,捂住心脏拍了拍,这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怎么专挑她吐槽人的时候出现! 巫行面色无辜地望着徐蒨,反倒给徐蒨整尴尬了。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摸了摸鼻子,徐蒨赶紧催促这巫行离开。 自己也跟着云笙坐上了片场团队的车。 因为人来的多,原本能坐三桌的大厅已经没了空。 官微微又开了个单独的包间,走了圈对着站在角落还没找到位置的云笙和徐蒨道,“你们和他们也不熟,就跟我去包间吧。” 徐蒨直接点头,无所谓道,“好啊。” 云笙拉住徐蒨的胳膊,眉头微微皱了皱,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们就在外面随便找一桌挤挤吧?” 徐蒨顺势挽住云笙的手臂,“放心,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的。” 云笙也只能无奈地跟着徐蒨往大厅外面走去,她也理解徐蒨这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心情。 等进去后云笙才发现,这边压根就不止是片场上人员,更多的是这部戏的投资方。 同桌的只有几个女演员。 进来后,徐蒨也隐隐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奇怪,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笙笙,我觉得这女的,又没安好意。” 云笙看着手机上徐蒨发来的消息。 居然想一起了。 “猜到了,随机应变。” 看到云笙的回复,徐蒨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 只要云笙在,她就觉得安全。 坐在官微微左边的秃头老男人,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从云笙和徐蒨进来后,就一直停在两人身上。m.qqxsnew 云笙很是淡然地继续喝着手中的茶。 轻飘飘地瞥了眼官微微笑得落落大方的脸上。 她的右手边是徐蒨,左手边是另一个投资商,肥头大耳,眼下乌青,一双眼睛赤裸裸地盯着对面的几个女演员,还时不时地瞟一瞟云笙和徐蒨 最后目光落在官微微身上,想害她和徐蒨,是觉得他们两个真就这么人畜无害吗? “巫行还有点急事,我们先吃吧。” 官微微笑着招呼大家。 场面十分和谐,大家有说有笑地吃着美食,热情的举杯推盏。 云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把你的猪手拿开。” 第100章 嚣张起来 云笙挑起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动作优雅至极,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此时,在楼下等着云笙的小张,在接到顾辞的电话后,连续给云笙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想了想这么多人一起聚餐应该出不了什么事,随后一脚油门踩下。 赶回了公司。 “这些资料六点前处理完,我要去一趟医院。” 顾辞继续翻着手里的资料,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小张,安排道。 去医院? 小张以为是师母的病情恶化了,也不敢多问,接过顾辞递来的资料抱在怀里。 想了想还是把云笙那边的情况说了出来,“老板,晚上夫人他们好像是和这部剧的投资方吃饭。” 和投资方吃饭? “官家那几个投资方,可都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你为什么要回来?” 顾辞蹙起眉头,望向小张。 没想到说着说着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不是,老板,是你叫我——” “算了,应该不会有事。你把地址发给我,等我处理完就去接笙笙。” “好。” “晚上和梁总的饭局,你记得把准备的文件带上。” “好。” 顾辞将晚上的事情都安排好后,又给云笙发了个消息过去。 [晚上我和梁妍的父亲有个饭局,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云笙打开手机,看到梁妍这两个名字,都觉得全身不自在,一想到顾辞还要去见她的父亲,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我不去了,我不想见她。] [好,那你吃完饭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知道顾辞是因为公事去见梁妍的父亲,云笙心底依然有些堵。 [不用了,蒨蒨开车,我让她送我就行。] 听出云笙语气有些不高兴,顾辞心里笑了笑,手上却没有停下来。 [不高兴了?] [没有啊,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顾辞也没再拆穿云笙,见自己晚上要和梁妍的爸爸谈公事云笙都这样抵触,顾辞犹豫片刻后,没有把自己要去医院见梁妍的事情告诉云笙。 他必须要解决梁妍的问题,不然他以后都心里难安。 握着手机,顾辞想了想又叫来小张,“处理完这些事你就去接云笙,不用跟我去见梁总。” 小张点头应下。 看时间差不多,顾辞转身下了楼,开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停在马路边的黑色豪车上,夏尘望着后视镜顾辞车子驶离的方向,嘴角扯起一抹阴鸷的笑,“顾辞,也不过如此嘛。” “尘,不能小看这个男人。” 坐在夏尘旁边的女人,立刻严肃地提醒。 她不知道夏尘为什么会盯上那个男人,但他们为了混进江阳市,并且躲避顾辞的眼线,费了多少心思,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那个男人,心思缜密都让他们这样的人都觉得害怕。 “没意思,换个地方玩玩。” 知道女人说的是实话,夏尘心中的爽意顿时全无,再也没了想跟着顾辞去医院的冲动。 转动方向盘,车子以一百码的速度飚向云笙吃饭的酒店。 “你怎么跟王总说话的?” 官微微见云笙一点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会儿还拿起手机回着消息,气不打一处来。 她还没被人这样忽视过! 没忍住,官微微直接冲了上去,指着云笙呵斥道。 “就你这样的,能被王总看上,也算是突破阶层,还不感激人王总,威胁谁?” 在她眼里,他们官家的投资伙伴能看得上这两个没钱没势的小姑娘。 已经算得上这两人攀高枝了,没想到居然这么不识好歹。 云笙收起手机,知道顾辞要去和梁妍的父亲谈公事,心情也有些闷。 没理会官微微,只是望着桌布下停在自己腿上方,又短又丑的肥手,目光带着一丝寒光。 被云笙的眼神有些吓到,王总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云笙吼了没有面子。 “老子今天就摸了怎么着?” 精神一振,王总摸了一把油嘴,手肆无忌惮地准备往云笙身上放。 因为王总背靠着木椅,椅子的前两个腿被人为地翘了起来。 没等王总的手伸过来,云笙率先用脚轻轻一带,王总那肥胖的身子直接后仰着摔了下去,还顺带滚了一圈。 一旁的徐蒨也不嫌事大,捧着肚子大笑。 好多年没运动过的王总,突然来了个向后三百六十度翻滚,趴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官微微脸色一变,立刻冲过来将王总扶起来。 这王总虽肥头大耳,可耐不住人家眼光好,随随便便带他们官家投个资都能赚个几个千万。 她绝对不能得罪王总。 “你找死吗?”.qqxsΠéw 云笙无辜地望着官微微,“他自己摔倒了,怎么还赖我?” “一定是你搞的鬼。” 王总肥胖的身子被官微微扶起来,头晕眼花,一时找不到北,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官微微身上。 官微微嫌弃地瞥了眼王总,目光狠毒地瞪着云笙。 “我说,小姑娘,这里都是我们的人,你要搞事情,是不是要经过我们同意?” 云笙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看起来都可以当云笙的爹了,一双鹰眼望着云笙,牙齿因为长时间抽烟发黄还有些泛黑。 眼角的细纹发炸,眼眶浑浊不堪,那双精明的眼睛下,隐藏着数不尽的情欲。 “我看你们这几个老色丕的目的,不是想请我们吃饭吧!” 徐蒨快人快语,直接挑破如今的局面。 巫行为什么还没有赶来,她不知道。 但是为什么把她和云笙还有几个女演员安排这和这几个人吃饭,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楼下的巫行解决完手中的事情,匆忙赶来过来,谁知道在楼下就被夏尘拦了下来。 “前辈,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看到伸向自己的手,巫行陌生地看着热情的夏尘。 “我们认识?” “我是公司新引进的训练生,前辈你肯定没见过我,但我记得你。” 夏尘装的有模有样,脸上全是对巫行的尊敬,看不出丝毫破绽。 巫行大约听说过这件事,不过他平常通告多,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下次有机会再聊,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巫行拍拍夏尘的肩,顾不得其他,全力奔向电梯处。 “前辈,出什么事了?带上我也可以帮个忙。” 夏尘沉默半饷,忽然觉得事情开始有趣起来,小跑着跟在了巫行身后。 第101章 不怕报应 赶到医院后,顾辞径直上了电梯,直奔梁妍的病房。 几日没见,梁妍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连带着整个皮肤都透着一股凋零般的颓废之色。 “阿辞——” 见到顾辞来,梁妍艰难地撑着手腕,想从病床上坐起来。 却因为没有什么力气,手掌滑了下去。 顾辞反应很快,立刻上前将梁妍扶住。 反而是坐在一旁的梁母,直接对顾辞甩起了脸色。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顾总啊!大忙人,也有时间往医院跑呢?” 梁妍的母亲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扶着梁妍躺下,不给梁妍接触顾辞的机会。 “妈——” 梁妍有些责备地叫了声自己母亲,转过头示意顾辞坐下。 没有理会梁妍母亲的脸色,顾辞抽了根凳子,坐在梁妍的病床前。 来之前酝酿的很多话,在看到梁妍苍白的脸色这一刻,既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最近这么憔悴?” 顾辞没有去接梁妍递过来的手,只是伸手替梁妍捏了捏被子。 “哼,管好你自己吧!拿别人家的女儿当垃圾,小心遭报应!” 梁母明显是知道之前顾辞对梁妍说了些什么,现在把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来,想让顾辞下不了台。 梁妍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母亲。 顾辞来之前,她们两个说好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只是她妈妈这些话越说越没谱。 收到梁妍的示意,梁母不乐意地收了收脸色。 “我没有这个意思。” 顾辞沉着声解释,今天他不是来和梁妍的母亲争论这些有的没的。 “没有最好!那你是什么意思,之前说要娶我们家妍妍,一转头,就让她别联系你了,你把她当什么了!你是你们顾家的宝贝,我女儿就不是我心头肉了?” 梁妍的母亲入戏有点深,越说越上头,梁妍拉都拉不住。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和你的主治医生聊一聊,晚上还和你爸爸有个饭局,我必须先走了。” 顾辞没有理会梁妍的母亲,看了眼手上的手表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双手插在裤兜里。 深邃的眼眸扫了眼梁妍的母亲,冲梁妍嘱咐了几句,迈步从病房离开。 顾辞一走,梁妍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被气得通红。 “我让你来帮忙,不会叫你帮倒忙!” 用力将枕头摔在地上,梁妍将脾气全部撒在了自己母亲身上。 “这,这下怎么办?” 梁母见顾辞没说两句就这么走了,也跟着傻眼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梁妍恶狠狠地咬了咬牙齿,想到顾辞好不容易来一趟,连俪县的事情,问都没有问一句,气得在床上跺脚。 “嘿,你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qqxδnew 被梁妍没大没小的数落,梁母也有些不乐意了,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了梁妍的腿上。 一阵吃痛,梁妍的继续更加失控,“你给我滚,滚!” 梁母也发现自己女儿脾气越来越奇怪,看自己的眼神也跟看仇人似的,也不敢久留,拿起自己的lv扭着臀迅速离开。 她才不受这些冤枉气。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梁妍的情绪也恢复过来。 怕顾辞这里行不通,梁妍决定实施夏尘的第二个方案。 借助顾辞爷爷的手,来对顾辞施压! 还是上次和顾尧聊天的医生。 说的话也和之前对顾辞说的话,没有多少变动。 “梁小姐最近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如果不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建议你把她接到身边住一段时间,她现在除了你,都不愿意和任何人交流。” 坐在车里,顾辞脑子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黝黑的眼眸越发深不可测。 - “我只是给你们个机会搭上线,别以后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又来求我。” 官微微望着一旁的几个有些动摇的女演员,语气里带着些不屑。 云笙见那几个女明星都没有反抗的意愿,心底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走了。” 云笙拎起身后的包,牵起徐蒨的手,两人准备离开。 却发现门被反锁起来,根本打不开。 云笙眸色一暗,望了眼徐蒨。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被我们集团的董事看上,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凭你的能力,一辈子也赚不够一晚上的钱吧?” 官微微笑得有些得意,云笙对她来说就是个顺带的,她要整的是徐蒨。 她才不管什么结不结婚,她只知道,这个女人一出现,巫行的人生就会出现例外。 巫行既然不爱她,那她就毁了所有巫行可能喜欢的东西。 云笙无声地望着官微微,又看着坐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几个女生,握着徐蒨的手紧了紧。 “你不怕报应吗?” “报应?你在跟我说笑话吗?我怎么可能会遭到报应。我有个有权有势的爹,这世上,没有什么我闯出来的祸,是他摆不平的。” 官微微身上一轻,慢腾腾坐了下来,鲜艳的口红好似鲜血,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手中的筷子慢悠悠的地拿起在对面四个女孩的脸上晃悠,最终停在一个长相白净的女孩脸上。 “你,去把她都扒下来,下部戏,我让你当女主。” 云笙上前一步,将徐蒨护在身后。 “我,我…” 女孩望了望云笙和徐蒨,又胆怯地望向官微微,身子都快抖成筛子。 “别吓坏我的小美人,我去。” 终于缓过神的王总,提了提裤子,色眯眯地朝云笙和徐蒨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电梯的顾辞,一把拽住从门口疯狂跑进来的巫行,眉头猛地蹙起,一双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寒意。 云笙不是说晚上他们一起吃饭吗,怎么这人大汗淋漓地从外面跑进来。 “来不及解释了,先让我上电梯。” 电梯准时到达,所经过的楼层,不包括顾辞要去的楼层。 “你先去见梁总,我等下过去。” 小张还没来得及应声,电梯已经关闭。 只有两人的电梯,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你最好把事讲清楚。” 看到巫行混身绷紧,顾辞的薄唇不安地紧闭着。 第102章 姐妹一起干架 “本来是要一起吃饭,经纪人突然通知我有其它必须跑的通告,耽误了会儿。” “你紧张的原因?” 顾辞的嗓音冷到极致,谁也没有注意,顾辞揣进兜里的手已经浸满汗渍。 巫行的不安成功传递到他的身上。 “我没有参加什么通告,被人锁在了化妆间,这会儿才赶过来!” 顾辞的眸色越发幽沉,“什么意思?你把人叫去帮忙,结果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话里话外,不就是云笙有危险的意思。 巫行沉默片刻,眼里有些自责,他也没想到今天官微微怎么突然出现在了片场。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官微微,我之前的搭档就是被她害死的,但是官家只手遮天,最后不了了之,官微微是骨子里的坏,谁靠近我,她就不放过谁。” 看出顾辞不安的神色,巫行出言安慰道,“你放心,我今天没有接触过云笙,她的目标只是蒨蒨。” “不一定。” 顾辞冷漠地回答巫行的话。 还是那句话,和官家打交道的,能有几个好的。 他不信这些人动徐蒨不动云笙。 将车停在门外的夏尘见顾辞这么快就赶了过来,和一旁的巫行面色幽沉地进了电梯,当即要从车里下来跟上去。 刚打开车门就被女人拽住。 “尘,口罩!” “谢了!” 夏尘将口罩举了举。 其实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在顾辞面前遮遮掩掩,不过身边的人这么谨慎,他也就假装听听意见罢了。 “叮——” “这边!” 两人同时冲出电梯,巫行指出方向,两人一前一后跑了过去。 看到被反锁的门,顾辞压下心底的不安,也阻止巫行的踢踹行动。 “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万一把里面的人逼急了,她们两个更不安全。” 巫行在暴怒边缘游走,被顾辞的一句话拉了回来。 顾辞立刻给饭店老板打了个电话 “哟,顾总,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你叫身边人支会儿我一声就行了。” “叫人给我上来开门,2208。” 对面的人一看是顾辞亲自打来的电话,一个跟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也不敢多问,立刻叫最近的经理把钥匙拿过去。 挂掉电话后,双手忍不住发颤,玩的心情荡然无存,只是叫人查了一下2208的客户,丢下女伴立刻亲自朝饭店赶了过去。 “老板,查到了,预定的人是官小姐。” 老板刚到听到预定的人是官微微,双眼一摸黑 这可是他们这里的大客户,怎么就惹到顾辞这尊大佛了! “去查查他们这次带了谁过来,里面一定有顾总在意的人。找出来店里每个员工都给我发张照片,看到都给我绕道走!” “你他妈的还站在这干什么!去他妈的找啊!” 等员工走后,老板一个人捂着心脏,嘴里不断祈祷,“我的个姑奶奶啊,可千万别出事,别真让顾总把我这里移成平地了!” 经理以最快的速度将钥匙送了过来,门一打开,顾辞和巫行都愣在了门口。 云笙像个女王般,一脚踩在王总像是怀胎十月的肚子上,另一只脚被个女人死死拽住,怎么扯都扯不开。 王总抱着云笙踩在肚子上的脚,一边哀嚎,一边求饶。 徐蒨用双腿将官微微的脖子制住。 其他几个女生纷纷来帮忙想拉开徐蒨,却越帮越乱。 “看来没吃亏。” 巫行摸了摸好看的鼻梁,一路赶过来,提起的心脏也终于放了下来。 顾辞也跟着送了口气。 所有人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 等看到是顾辞和巫行时,一时都忘了动作。 “不好意思,我老婆性格有点豪迈。” 顾辞走到云笙身边,伸出手,见云笙没有动静。 又将手往云笙面前举了举了,漂亮的眉尾轻扬,等着云笙的回应。 云笙有些不解气的又踢了脚王总,然后委屈巴巴道,“阿辞,他还拽着我的脚。” 对于云笙的撒娇,顾辞很是受用。 拽住云笙的老男人,清楚的看到到眼前的男人真的是顾辞后,立刻松开手,麻溜的站了起来。 “顾,顾总,都是误会,误会。” 顾辞的目光淡漠的看向老男人,好似在看一个死人。 所有人因为顾辞的到来,安分起来。 巫行也费尽好些力气终于将徐蒨给提溜了出来。 “没想到你打架真的跟你说的那么厉害。” 一边拽巫行还不忘在嘴里吐槽的。 站在门外隐蔽角落的夏尘,看到云笙那样霸气彻漏的身姿,一只手握成空拳,放在嘴边,整个人笑得都没了支点,只能靠在墙上,还不忘道。 “怎么办,越来越有趣了呢。” 站在一旁的官微微目光越发狠毒,“我就知道!巫行,你都是在骗我!” “够了!” 见官微微张牙舞抓还要发疯,巫行再也受不了,朝官微微吼道。 感受到巫行有些颤抖的手,知道巫行是官微微家公司旗下的艺人。 老板这么疯,下面的艺人又怎么好过,徐蒨也没有继续容忍,大声吼道,“麻烦你清醒点,做错事的人是你,不要总想着拿别人做借口。” “你根本不爱巫行,你只是为了满足你奇怪的占有欲!” “你懂什么!” 官微微气红了眼,拎起一旁的椅子像徐蒨砸了过去。 还好巫行反应及时,立刻走远将徐蒨拉开。 椅子直接砸在刚赶来的老板脚下,把老板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躲在了一边,过了会才从门口露出了个脑袋,颤颤巍巍道。 “哎哟,各位大老板,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看着摔了一地的餐具,专门避开顾辞的视线,老板顺势躲在了巫行的身后。 第103章 仗势欺人 “那就叫来,让我看看谁吃不了兜着走。” 顾辞冷着脸望向情绪激动的官微微。 “你怎么在这?” 这时才看清顾辞面容的官微微一僵。 再看到顾辞怀里的云笙猛地意识到什么。 难怪今天她看到云笙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 顾辞爷爷的生日上她见过一眼,只是后来被一群小姐妹围住,她也就没怎么上心 不过,就算是顾家又怎么样,当年还不是要求着她爸爸帮忙。 别人把顾辞吹上了天,她还不信顾辞真的有那么厉害。 “官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跟顾总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了,免得伤和气。” 见官微微在顾辞面前还这么无法无天,老板直接走了过去,压低嗓音,劝说道。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云笙有些无语地看向官微微,刚才被打的时候可没见她有现在这么嚣张。 还不是欺软怕硬。 “巫行,你说,到底是想被雪藏,还是想继续做你的影帝被千万人追捧,赚数不尽的钱财!” 官微微见自己身边的几个投资方见到顾辞来了之后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巫行。 她倒要看看,没了她官家帮忙,巫行舍不舍得抛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名利地位,荣华富贵! “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断定别人的前程!” 徐蒨越听越听不下去,甩开巫行阻拦的手,冲到官微微面前,提起她的衣领,凶神恶煞似的说道。 奋力甩开徐蒨的手,官微微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拿出手机给自己爸爸打了个电话过去。 “好,你们以少欺多是吧,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一旁的老板哭丧着脸劝说官微微。 心里不断喊冤,官家这女儿,实在是被宠得太坏了。 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但是在他这里没少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作为商人,他也只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有钱谁不赚? 但是现在对面的人是顾辞啊! 更何况,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占理啊! “滚开!” 被官微微一吼,老板一个哆嗦,后退了几步,为难地看向顾辞。 顾辞根本不理会老板,注意力全在云笙身上。 他也想看看,官微微的爸来了,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给他看。 没人制止官微微的行为。 也没人看到门口突然涌进来的七八个壮汉,利落地将一边的徐蒨给架了起来。 “完蛋了。” 双脚忽然离地,徐蒨哭丧着脸看向云笙,一副倒霉蛋子的模样。 “你们什么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巫行,立刻抓住徐蒨的手腕,神色紧张地看着冲进来的几个壮汉。 几个壮汉根本不理会巫行,直接将徐蒨给提溜了出去。 巫行见势要追,被云笙给叫住,提醒道,“跟上去后不要冲动,那些人不会对蒨蒨怎么样。” 那些人穿的衣服上的标志,和上次在商场追她和徐蒨的人一模一样。 徐蒨应该是被带去见她父亲了。 躲了这么久,还是被拎了回去。 对于云笙的回答,巫行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如果徐蒨出事,这里除了他最着急的应该就是云笙了。 看来云笙是知道些什么的。 “呵,知不知道那群人是什么人?在我面前装贞洁烈女,没想到背地里跟这些人勾搭在一起!” 官微微见徐蒨跟个鸡仔似的毫无还手之力般被拎走,心情忽然大好。 “你还是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 站在一旁的顾辞,冷冷地开了口,“官总什么时候来?如果我没记错,他这会儿应该在他无数情妇中的其中一个身边吧?” 巫行看了眼顾辞,见这里有他撑着场子,想也没想直接从房间跑了出去。 “巫行!你给我回来!” 见到巫行动作潇洒的离开,官微微气红了眼,用力跺了跺脚,也妄想追出去,却被拦了下来。 拧了拧手腕,顾辞嫌站着麻烦,轻巧地抽了个椅子坐下,连眼皮都懒得抬起,唇边的笑容让人觉得心颤。 “十分钟,他不来,就该我出手了。” 官微微紧咬下唇,不光不善地望向云笙。 “老婆,过来坐坐,别累着了。” 顾辞拍了拍修长的腿,另一只手拉着云笙的手腕,示意云笙坐上来。 云笙假装没看见,望了望天,望了望地,就是不望向顾辞。 搞了半天才发现顾辞打的这么个鬼主意。 “都是夫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辞手上用力一带,将云笙扯进自己怀里,动作亲昵,好似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云笙重心不稳,双手搂住顾辞的肩,手指轻轻拧了拧顾辞的手腕,嘟囔道,“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怀中终于被填满,这点痛跟蚂蚁夹了下似的,顾辞根本不当回事。 “还有五分钟。” 对着云笙柔情似水,下一秒就变了脸,说出的话好似死亡倒计时。 “顾,顾总,也没人出事,你就放过官小姐这一次吧,她下次肯定不敢了。” 怕自己饭店出大事,老板站了出来,继续当和事佬。 谁想到顾辞比官微微更不吃这一套。 “你这么护着她,那就我做媒,让你给官家当乘龙快婿怎么样?”qqxδnew 顾辞的声音没有温度,听得老板背后凉飕飕的。 虽然他爱钱,但是官家的做事风格,谁敢娶这女人。 “你不要仗势欺人!” 一听顾辞要对她的婚事指指点点,官微微就觉得自己好像受了极大的屈辱。 云笙看着官微微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一连串话,直接将官微微说的哑口无言。 “这也是跟你有样学样而已,你欺负那些女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仗势欺人。” 顾辞很是欣赏的看着云笙怼人的模样,那双狭长的双眼泛着幽深的光芒。 等云笙说完,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强出头,偷偷瞟了眼一旁的顾辞,见顾辞眼睛亮亮的,云笙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顾辞的颈肩凑,想把自己藏起来。 心头一软,顾辞搂住云笙的手也紧了紧。 梁总的电话也随之而来,挂掉后,不能让人等太久,顾辞瞄了眼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王老板身上。 “就你了。” 第104章 当爹的教训不知好歹的臭小子 被人丢进来后,官微微才猛地意识到她临走之前,顾辞那个玩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虽然她也爱玩,可是玩的也是娱乐圈的帅哥猛男,像王总这样油腻的男人,再有钱她也下不去口。 使劲拧了拧门,没有丝毫反应。 官微微气的对门猛踹了几脚。 拿出电话想给自己的保镖打电话,才发现手里没有任何信号,她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以前她都是这样欺负别人,等事情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官微微本能的害怕了起来。 房间若隐若现的香味,官微微异常熟悉,是她经常在那些十八线女明星身上用的。 但凡有几个不听话的,她就会用上这种东西。 完事之后,她的手里握着证据,那些女人也不敢出面跟她作对。 “还不快滚起来想办法开门!” 官微微尝试开门未果后,在房间四处找工具,身上已经开始燥热起来,只能一脚踹向王老板,想把人叫起来。 没想到一个肥硕的身影跟失了心智般猛扑了上来。 将官微微压在身下不得动弹。 不得不说王老板也算个情场高手,三两下就让官微微没了反抗的欲望。 再加上药物的作用,官微微也渐渐沉溺在其中,渐渐迷失了方向。 - 巫行也刚在大厅上追上徐蒨。 只见她一个小姑娘,双手双脚都趴在大厅的一个圆柱上。 身边的几个壮汉,想要将徐蒨给拉下来,又好像怕伤到徐蒨,几个大老爷们反倒是被弄出了一头汗。 “蒨蒨。” 对于眼前滑稽的一幕,巫行来不及思考,大步走上前,将徐蒨护住。 “你下来干嘛!” 徐蒨瞪了瞪巫行,鼻头没来由地一酸。 “怕你有危险。” 巫行此刻提防着其他人,一边接着徐蒨的话。仟仟尛哾 “有危险你又打不过他们。” 徐蒨吸了吸鼻子,自个嘀咕道。 “大小姐,你别让我们为难,老爷还在外面车上等你。” 其中一个壮汉见两人没事人一样还在这里聊起天来,忍不住提醒。 “那个臭老头,谁爱见谁见!” 一听到自己老爸在外面蹲着自己,徐蒨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没好气的直接嚷了回去。 大小姐?老爷? 巫行明显愣了下,看向徐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徐蒨不是孤儿吗? 他对徐蒨的身份,好像有些误解... “那个……” 徐蒨见巫行表情有些不对,想要说些什么解释一下。 没想到她爹的亲信——曲哥,从门外进来,直接越过她,走到巫行面前。 很是礼貌道,“老爷让我请这位先生一起过去。” “我靠,你给我滚远点!” 一听这人要把巫行一起带走,徐蒨立刻从柱子上跳下来,大大咧咧地推开她爹的亲信,将巫行护在身后。 “你们这些大老粗,别对人家动手动脚的,人家可跟你们不一样!” “大小姐!” 对于徐蒨这样贬低的话,曲哥明显不乐意。 但因为这是他老大唯一的闺女,所以他一直隐忍着脾气。 “既然大小姐脾气这么硬,那就别怪我动粗了。” 说完,不给徐蒨和巫行两人反抗的时间,曲哥一声令下,很快两人就被七八个壮汉稳稳当当地抓了起来。 加长林肯的后座上,徐蒨没好气地双手环胸,瞥了眼巫行,“你是蠢的吗?没看到他们这么多人,还非要跟上来!” 她自己的爹,骂了就骂了,那老头也就气一气。 现在把巫行给连带上,谁知道那臭老头子能做出什么事情! “我担心你出事。” 相反,巫行对于这样的阵仗很冷静,只要徐蒨没有危险,他就能保持该有的沉稳。 “我能出什么事!” 徐蒨继续嘴硬着,但是语气明显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换位一想,如果今天是巫行这样被人带走,管他什么爹不爹的,她肯定也要一头冲过去给这些人拼命。 “一会儿你别说话,什么事我来扛。” 徐蒨平复下心情后,像个大哥似的嘱咐巫行。 那黝黑的眼珠子,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明亮且坚定。 巫行轻笑出了声,心里像是被春日的和风洗礼过一般,格外清明。 无论他在娱乐圈这样的圈子里怎样沉溺,只有徐蒨,从来没变过,永远保持着她的单纯勇敢和善良。 “我们就这样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商量这些?” 巫行用下颚示意徐蒨,前面坐着曲哥。 竖起耳朵听后面两人对话的曲哥,尴尬地咳了两声。 “嘁——” 徐蒨朝前面甩了个白眼,她第一看不顺眼她爹,第二最看不顺眼的就是这个曲哥。 坏事没少帮他爹做,还是个榆木脑袋,说不通。 整天帮她爹逮她,跟没事做一样。 两人一起被带到了一栋别墅内,一个长相粗狂的男人,蓄着胡须,手上的宝石戒指镶着金边格外瞩目,脸上戴着黑色的墨镜,却也不难看出男人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 “还知道回来?” 扫过巫行,男人将目光落在徐蒨身上,声音带着些责备,但更多的是溺爱。 “我这叫回来?我是被你抓回来的!” 徐蒨动了动肩膀,想甩开曲哥放在押着她肩膀的手,跟个牛皮糖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你就是巫行?” “喂,老头子,你抓的是我,不要把他给扯进来!” 徐蒨语气明显带着些凉意。 中年男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举起手挥了挥,让曲哥把徐蒨给带到她的房间去。 独留巫行一个人在大厅。 徐蒨挣扎不过,再被锁进房间的时候,气不过,一口咬在曲哥的手腕上。 结果这人跟不知痛似的,冷漠地捏住徐蒨的下颚,把手抽出来,将人一推再顺势将门锁上。 动作麻溜,一气呵成。 “很早以前我就听过你,伤透我女儿的心,你小子玩弄女人挺有能耐的。” 徐蒨一走,她的父亲便拿出当年混迹黑白两道的气势,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如雄鹰般狠戾。 “我从来没有玩弄过蒨蒨。” 巫行握紧拳头,同男人对视,声音平稳。 男人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了笑,身旁的壮汉立刻领会了男人的意思,一拳砸在巫行的肚子上。 第105章 我担心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带着十足的力道,巫行捂着腹部,等缓过神来后,再次挺直腰杆,冷漠地站在男人面前。 这点痛算什么? 在踏入娱乐圈之前,他打过的架不计其数,挨过的打更是多如牛毛。 如果不是遇见蒨蒨,他的人生会和现在截然不同。 “还有点脾气。” 男人又一句话落下,又一拳狠狠砸在巫行的腹部。 半跪在地上,巫行双手撑着地板,昏暗的灯光下巫行的目光逐渐深邃,让人看不清里面逐渐暴戾却又隐忍的情绪。 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巫行仰着脑袋,冷眼望着徐蒨的爸爸,心里突然有些想笑。 “难怪蒨蒨,不想认你这个爹。” 男人身子一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上前,拎起巫行的衣领,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一层,“我们父女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这个女儿一直是他心口的伤疤,他知道他亏欠徐蒨也亏欠徐蒨的母亲。 当年也确实是他的一念之差,害死了徐蒨的母亲,让徐蒨成为了孤儿混迹人群。 但是这也不是巫行挑衅他的理由,能让他女儿做出假结婚这种哄骗他的事情,他怎么看这个男人怎么不顺眼。 “确实跟我没关系,她当年被养父母丢在马路上,是我把她捡回家,给了她口饭吃。不然你以为你还能见到她?” 巫行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让中年男人破防。 蒨蒨从来没跟他讲过这些… 徐蒨打开窗户,往外瞅了瞅,还好是二楼,外面是一片草地,就算跳下去也死不了,更何况她提前在自己房间了藏了麻绳! 稳稳落在草坪上,徐蒨拍了拍手,偷偷摸摸往大厅走去。 顾辞搂着云笙,两人坐电梯到了一楼。 “先回家?” 顾辞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云笙身上,还不忘用手拢了拢,饭店的冷气开得很足,云笙的手太凉了。 “我在这里等你。” 云笙摇摇头,她现在不想一个人回去,也不想和顾辞去见梁妍的爸爸。 “确定?” 顾辞望了望云笙背后的大厅,有一个休息区,设施齐全。 但是把云笙一个人扔在这,他心底有点不踏实。 “嗯!” 云笙重重点头,“我就呆在里面等你,你快去忙吧。” “那我叫小张下来陪你。” 想了想顾辞也退了一步。 “好~” 呆在休息区,云笙只点了杯柠檬水。 拿起电话想联系徐蒨,一直没人接,索性放弃,等过一会儿再试着打电话。 跟着云笙和顾辞下楼的夏尘,坐在大厅外面的沙发上,远远的望着云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见时机差不多,夏尘起身,假装接电话,从休息区外路过,停在门口,等着云笙发现他。 “你怎么又在这?” 总不至于每次都那么巧,她都正好能碰上夏尘吧? “我前辈找我,说让我来看个人,没想到我在这等了半天,连我前辈都找不到。” 夏尘很是熟络的坐在云笙对面,端起云笙的杯子想要喝一口,被云笙立刻抢了回去。 “这么小气?” 夏尘将手揣进兜里,说笑着。 云笙没理会夏尘。 “刚才和你一路的是你老公?” 夏尘叫来服务员,点了杯和云笙一样的柠檬水。 “好像不关你的事。” 云笙的话语有些疏离,对于夏尘的接近,她总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确实不关我的事,不过我来之前去了医院,看他跟一个女人挺亲密的,想好心提醒你…” “夏尘!” 夏尘试探性的目光,一直打量着云笙,直到云笙有些生气地叫了她的名字。 很少有人敢这样叫他,这会儿听起来居然格外的顺耳。 没有理会云笙有些不高兴的脸庞,夏尘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开水,将云笙的杯子掺满。 “看在我们认识一场的份上,我帮你去打听了下那个女人叫什么,姓梁,这下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 夏尘收回手,侧着身子翘着腿,单肩倚靠在凳子上,眸光流转,不似作假。 云笙双手握紧衣角,隐忍片刻才道,“你这样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面前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不是梁妍叫你来的,她给了你多少钱。” 夏尘嗤笑一声,眼神冷了下去,沉着嗓音,“蠢货。” “夫人,需要出去逛会儿吗?” 按照顾辞吩咐,从楼上赶下来的小张,老远望见一个陌生的男人再跟自家夫人搭话,并且云笙的脸色不佳。 “嗯,这里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没有丝毫犹豫,云笙起身想往外走去。 “你这种没脑子的蠢女人,活该哪一天被人踩在脚底下。” 夏尘的声音穿过空气,落在云笙的耳边。 愤怒的转过身,云笙拿起一旁有些凉的柠檬水,没有忍住,直接泼在了夏尘的脸上。 “你这种欠揍的人,也活该有一天被人泼一脸水。” 踩着高跟鞋,云笙的步伐带着些许怒气,只觉得夏尘这样一个莫名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似乎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难道就是为了挑拨她和顾辞的关系? 拿起一旁的纸巾,夏尘优雅地擦了擦脸上多余的水渍,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像蒙了灰尘,越发深不见底。 [行动加快。].qqxsΠéw 发了条简讯出去,夏尘瞥了眼窗外远去的云笙,望着面前空荡荡的玻璃杯,突然笑出了声。 这脾气,跟竹生简直一模一样的硬气。 当年他能捏住竹生的七寸,现在他就抓住云笙的弱点。 等着瞧吧。 在外面散着步,云笙没来由地觉得浑身冰凉。 如同被人从冰窖里提了起来。 顾辞找到云笙时,云笙正站在桥上吹着海风。 “阿辞——” “嗯?” 云笙望着顾辞的眉眼,夏尘烙在她心底的疑问,一时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又不说话。” 顾辞笑了笑,伸手理了理云笙额前的碎发。 “就是想你了。” 将头埋在顾辞怀里,云笙突然觉得得自己很过分,居然会因为外人的一句话,无凭无据,对顾辞起疑。 “时间还早,逛逛?” 从顾辞的眉眼里,云笙看出一股欲言又止的情绪。 看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讲。 “好——” 云笙紧紧握住顾辞递来的手掌,两人沿着大桥走着,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扑在两人俊美的脸上。 第106章 再次碰到 “笙笙,之前我跟你说我会处理好我和梁妍的关系。” 云笙眉头微微蹙起,因为刚才夏尘的话,她此刻对梁妍这两个字异常反感。 “嗯,怎么了?” 云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当年我从俪县安全回来,他帮了我很大的忙。” 梁妍还有哥哥? 云笙没有吭声,等着顾辞的后话。 “他哥哥生病去世前,托我照顾梁妍,所以我对她的事会比别人上心些。但是…” 顾辞脚步顿住。 云笙也跟着停了下来。 “梁妍在以前也救过我一命,所以我不能像对你承诺的那样,对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我亏欠他们太多,如果真放任她不管,我良心只会不安。” 云笙望着顾辞,嘴张了张,脑子里一时空白一片。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才能让彼此体面一点。 她不喜欢梁妍,更不喜欢顾辞和梁妍有过多接触。 “那…那……” 重复了几次,云笙也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看到云笙躲闪的目光,顾辞用手捧起云笙的脑袋,眸光柔和。 “我会辅助梁妍,把病治好。等她病好后,我就送她出国,再也不打扰我们,好吗?” 云笙垂下眼眸,不愿意和顾辞直视,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如果自己同意,她和顾辞又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这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意外,谁能保证,另外一个人的到来,他们两个还能像现在这样坦诚相爱。 “阿辞,我不想失去你。” 云笙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的世界不能没有顾辞,那顾辞呢,他是不是和她一样呢? 她不确定。 “我不会离开你,我跟医生商量过了,只用三个月,等她一恢复,我立刻把她送出国。” 在顾辞的轻言细语中,云笙终于被顾辞给哄好。 “他们家帮了你这么多,你回报他们是应该的,但是你不能晚上去看梁妍。” “好——” “每次去见她都要给我打报告!” “好——”m.qqxsnew “还有什么吗?” 得到云笙的谅解,顾辞心里说不出的喜悦,这几天压在他心底的烦闷一扫而光。 看到云笙因为生气,鼓起的脸颊,模样可爱极了,顾辞恨不得将云笙揉进怀里。 云笙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顾辞笑着偷亲了下云笙的脸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云笙双手捂着脸不给顾辞亲,两人竟然在桥上打闹了起来。 第二天,云笙跟着顾辞去了医院。 怕见了云笙,梁妍情绪激动,只有顾辞进了病房。 再跟梁妍摊牌后,梁妍沉默了许久。 “我会接你出院,辅助你治疗,你想住哪儿里,我现在给你定好房子。” 顾辞没有给太多梁妍沉默的机会。 他只想快点解决好手上的事情,不想云笙在外面待久了起疑心。 “我想住你和云笙姐的家里,可以吗?” 梁妍怯生生地说出这句话,她就是想插入云笙和顾辞之间,给他们两人制造困扰。 而且他也想看看顾辞这一次的底线又在哪儿? 没想到梁妍会这么说,顾辞眸色一沉,继续道,“可以,你想住,我可以和云笙搬出去。” “阿辞,我…” “妍妍,我只能让步到这里。” 梁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辞截断。 梁妍苦笑着收回目光,委屈道,“我只是开个玩笑,那是你们的房子,让你们搬出去住不好,我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梁妍,顾辞眸光缓和了些,沉声道,“没关系,只要有利于你身体恢复就好。” 一套房子而已,他和云笙随便住哪儿都可以。 梁妍忐忑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在顾辞看不见的角落,嘴角微微勾起。 “东西收拾好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们,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阿辞,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毕竟你现在身边还有云笙姐,还要腾时间出来照顾我,她会不会跟你闹脾气。” 梁妍靠着枕头,手指紧紧捏紧被子,目光里都是不安和担忧。 “我和笙笙都讲清楚了的,你只用负责养病,不用想太多。” 顾辞一走,梁母得意地在病房里乱窜,好像现在摇身一变,已经成了顾辞的岳母。 “要知道这么容易就把那个女人从房子里赶出去,你怎么不早点给妈说你救过顾辞!” “我也才想起来这事。” 梁妍将自己母亲糊弄了滚去,并且叮嘱道,“你不要出去乱说,没看阿辞现在和云笙那个贱人还好着吗?这事急不得!” “哎哟,知道知道!妈就等你嫁给顾辞,到时候这江阳市的贵妇名媛,谁敢低看我们一眼!” 梁妍也被自己母亲的情绪所感染,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现在她无意间一句话,就能让云笙滚出她和顾辞的婚房。 等消息到了顾爷爷手里,后续只会对她更有利! 顾辞在楼下找到云笙,发现云笙正和顾尧聊着天。 “哥,嫂子在这!” 顾尧冲顾辞挥手,喊道。 见顾辞点了点头,走过来,云笙才真的信了顾尧说自己是顾辞弟弟的鬼话。 “他还真是你弟弟啊!” 云笙仔细对比了下两人的面孔,还真有那么些许相像。 “没想到嫂子比照片还好看!” 顾尧当着顾辞的面一边夸云笙,一边朝云笙抛了个眉眼。 顾辞没忍住,一脚踹在顾尧的屁股上,略带警告道,“给我老实点!” “有你真的当哥哥的嘛!” 顾尧捂着屁股,满脸都写着对顾辞的控诉。 “有啊,就在你面前。” 顾辞压根不吃顾尧这一套,毫不留情道。 “嫂子……” 顾尧转头想向云笙救助,再看到自己哥哥在此抬起来的腿之后,一溜烟跑了。 “你这弟弟还挺有趣的。” 云笙捂着嘴偷笑。 顾辞不高兴地瞥了眼跑没影的顾尧,牵手云笙的手,语气泛酸,“他能有我有趣?” “你怎么连亲弟弟的醋都吃。” “谁让他是个男的。” 顾辞有些霸道,云笙决定不说话了,不能给这位爷火上浇油了。 吃亏的可是她自己! “笙笙,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云笙嘴角的笑意停在脸上,“为什么?” 第107章 各自让步 “妍妍说想住我们的房子,既然她想住就给她住吧。” 顾辞单纯地认为只是一套房子,他手里的房子那么多,随便拿一套出来跟云笙住就行。 重要的不是房子,是和云笙一起。 云笙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她才是房子的女主人,凭什么要腾出位置给梁妍住。 “为什么她想住就住,到底什么病,需要住我们的房子才会好。” 云笙从顾辞手里抽回手,她不知道顾辞这样做是无心的还是有心的。 再怎样也应该跟她商量一下,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一套房子而已,没必要和她争论。” “对于你来说只是一套房子,可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家!” 云笙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淡然。 她和顾辞离婚后,就住在了这里,顾辞手上的房产再多,都没有这一套对她而言那么重要。 两人坐在后座上,顾辞幽深的狭眸紧盯着云笙,缓缓皱起眉宇。 “比起房子,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住一起的地方就是家。” 云笙垂下眸,手指攥紧,顾辞根本不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前面停车吧,我自己去刺青店。” 再和顾辞呆在车上,两个人只会越吵越烈。 小张不敢不听云笙的话,一脚刹车刚好将车子停在了公交车站。 见云笙要开门下车,顾辞眸光倏然一深,幽深的眸眼里迅速点燃两簇火焰。 “敢下车,就离婚。” 云笙也被顾辞的话激怒,不带丝毫留恋地打开车门,泄愤似的用力甩上车门。 刚好后面来了公车,云笙也不看是不是自己要坐的,直接付了钱上了车。 车上的顾辞,面色更冷了,浑身仿佛竖起一道道冰尖,将人隔绝在外。 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凉意,小张牙齿都在发颤,“老板,公交车走了。” “不用管,回公司。”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也都年轻气盛,小张心里估计一时半会儿两个人都不会消气。 自己也别去触顾辞霉头,赶紧闭上了嘴,当起了哑巴。 坐上车,云笙给徐蒨打了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过了会徐蒨才回了个消息回来。 [笙笙,我现在有点事,有什么事晚点说。] 人没事就好,云笙想了想默默收起手机,坐在公交车上有些享受般等着陌生的下一站来临。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坐公交车,随机选择一站下,又换乘第一辆到的公交车。 这是云笙心情不好shi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而此刻的徐蒨,找来了私人医生,给巫行看了伤后,守在刚入睡的巫行床边。 昨天她从二楼窗户上顺着麻绳跳下来后,在门口偷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 最后发现一边的窗,窗帘没有完全遮挡住。 没想到刚把眼睛凑上去徐蒨就看到巫行又挨了自己亲爹一拳。 这一拳不似刚才那几拳砸在身上,而是落在了巫行的脸上。 很快,巫行的嘴角变得淤青,嘴唇破了口子,有鲜血隐隐流出。 外面的徐蒨看到巫行受伤,不知道哪儿里来的力气,用手肘将玻璃窗砸碎,也不顾得窗台上的玻璃碎片将手砸得生疼,直接从窗台上翻了进去。 想要冲过去扶住巫行,却被曲哥给押在一旁。 “大小姐,老爷是在帮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徐蒨急得跺脚,“我和他的事不用你们管!姓徐的,你快点放她走。” 被逼急了,徐蒨直接嚷出了自己亲爹的姓来。 “我倒要看看,你为了这小子费尽心思的骗我,到底值不值得。” 徐父慢腾腾的一句话,让徐蒨身子一怔。 听她爸这语气,她假结婚的事自己被他知道了? “现在你这是什么情况?想要重新追求我女儿?” 徐父点燃手中的香烟,侧对着巫行。 两个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押着巫行的肩膀,逼迫巫行与徐父对视。 “是又怎么样?” 此刻巫行明明很狼狈,却有种说不出的桀骜不驯的感觉。 俊美的侧脸在一众糙汉面前,不仅不显得阴柔,反而衬得他更加不羁。 这一次,他不会再妥协。 “她结婚了你不知道?” “姓徐的!” 明明已经知道她假结婚,为什么还要这样质问别人。 假结婚的人是她,关巫行什么事! “知道。” 巫行朝徐蒨递了个安抚的眼神,回答道。 “知道?” 徐父笑着将烟蒂杵灭,望向自己的闺女。 “想活着从我手下回去,只有两条路。” “第一跳,以后跟我女儿断绝所有联系,我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你答应我就让你竖着走出去。” “第二条,从我这八名手下手里逃出去。” 徐父站在不远处,睨了眼巫行,他倒要看看这细皮嫩肉的臭小子,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选第一条,你放他走,我以后都不见他。” 徐蒨直接替巫行做出了选择。 她爹那几个手下,都是跟着他从灰色产业踏过来的。 下手有多残忍,是她想到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这一条算什么活路,不过是死路而已。qqxδnew 她妥协。 “第二条。” 巫行挣脱两人的束缚,阴沉着脸,做出选择。 他曾经做出过自以为正确的选择,没了徐蒨的人生,让他活得普通行尸走肉。 再一次选择,他发过誓,死也不会松手。 “巫行,这会儿你逞什么能,当初不是跟我割席的干净利落吗?麻烦拿出你的魄力好吗!” 徐蒨故意加重语气,想要刺激巫行,也想提醒巫行。 同样的事,再做一遍而已,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 “我选第二条,现在开始?” 巫行猜到徐蒨的想法,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徐父。 “好啊,那就现在开始。” 没想到这个小白脸有这样的决心,徐父有些刮目相看。 手势一下,八个人齐上。 虽然巫行也是练家子,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八个人,十六只手。 看到巫行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徐蒨一瞬间有些崩溃。 巫行不该这样,他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把自己丢掉了吗。 为什么现在变的不一样了? “我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知道错了…” 吸了口气,控制住逐渐瓦解的情绪,徐蒨跪在自己父亲面前,哀声道。 第108章 换房子住 徐父见徐蒨跪下,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才冷着脸道。 “错哪儿了?” 徐蒨双手攥紧,隐忍着脾气,她想说她没错,但现在的情形已经不是她可以耍脾气的时候。 “不该骗你...” 嘴里越说,心中越委屈。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血缘上的父亲又怎样? 至少在她之前的人生里,这个人从来没有参与进来,凭什么一把她找回来,就要用她联姻获得自己的筹码! 徐父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徐蒨,神色有些松动。 虽然他是有些气自己女儿玩一出假结婚的戏码让他在杜家那边无法解释。 前两天杜家人找上门来,他也只能舔着老脸陪笑。qqxδnew 不过也就一个杜家而已,当年他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脾气,会怕一个杜家? 只不过是看这个小子不顺眼。 不打一顿,他气都不能消。 徐父一直没吭声,徐蒨见求自己父亲没用,从地上站起来,冲向人群,用最大的力气拉扯着外面的人。 “我让你们别打了!” 八个壮汉打得正上头,谁也没想到徐蒨这个时候会冲过来,一时拳头没长眼,把徐蒨也当成了巫行。 还好在拳头落下之时,巫行将徐蒨一扯,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巫行用自己的身子作为屏障,将徐蒨保护在身下。 “别打了,会死人的!” 徐蒨失声痛哭,她是恨巫行当年抛弃她,可她也不想看到巫行死啊。 这样的场景,让徐蒨想到那一年,她被养父母丢在街上。 是冬至那天,天上还下着雪,她以为养父母很快就回来了,呆在原地不敢走远。 整个人冻得像个雪人。 也是有这样一群人,不讲道理地翻她的口袋,扯她的衣服。 那样绝望的时候,是巫行,漂亮得像个瓷娃娃,将她护在身下。 那天巫行温热的气息打在徐蒨的耳边,只有两个字,却是她人生最炙热的光芒。 “别怕。” 徐蒨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流,汹涌而下。 “巫行,我不要你死。” 这个用手护住她的头,将她保护在身下的人,他还欠她那么多,不能就这么死掉。 “好…” 不知道是谁,最后一脚踹得用力,巫行挤出这几个字,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巫行!巫行!” 徐蒨惶恐地慌着巫行的肩膀,身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怕吓到自己闺女,徐父才开口道,“算了,留他一条命。” 徐蒨气红了眼,怒气冲冲地冲向自己的父亲,却被曲哥拦住。 脑子里全是巫行刚才奄奄一息的画面,徐蒨伸着双手,在曲哥怀里挣扎,嘴里不断控诉着。 “你算是什么父亲!我妈妈被你害死,你娶新老婆就娶你的,凭什么要把我认回来。” “没有父亲这个角色,我照样长这么大。你知不知道没有巫行我早就死了,你凭什么这样对他?凭什么!” 徐蒨嘶吼着,每一句话都好似要击穿徐父的灵魂。 “你这样的人,活该那个贱女人给你生不了小孩。” “啪——” 因为贱女人三个字,徐父的巴掌扇在了自己闺女的脸上。 “大哥!” 曲哥不由得提醒了下徐父。 徐父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徐蒨好似习以为常般笑了笑,挣脱开曲哥的手掌,不留任何情面地朝巫行走去。 动作艰难的将巫行扛在身上。 “去帮忙!” 徐父冷着嗓门道。 原本几个打人的按照命令上前,想帮徐蒨搀扶一下巫行。 却都被徐蒨冷眼瞪了回去。 人是他们打的,这会儿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最后还是曲哥亲自上前蹲下,拍了拍自己肩膀,示意徐蒨将巫行放在他背上。 “虽然哥几个下手都有轻重,但你再这么耽误下去,说不定这哥们真没那么大命了。” 经过曲哥这样一说,徐蒨才允许曲哥两人背在了背上。 “大哥他...是真心疼你的。” 家庭医生在房间内对巫行进行治疗。 徐蒨和曲哥站在外面。 “你不是一直惦记那老头的财产吗?我跟他断绝关系,你正好如意。” 徐蒨扯起一个嘲讽的笑,对于曲哥之前的帮忙心里丝毫不存任何感激。 不过是想在那老头子面前赚表现罢了。 没想到徐蒨会这样赤裸裸地将自己的野心说出来。 曲哥双手环抱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眼中却没有丝毫别拆穿的难堪。 “我说过,我做的任何事都只听命于大哥。” 徐蒨没再理会曲哥。 只是心里困惑了起来,如果曲哥想要老头子的财产是按老头子吩咐装出来的。 那他的本意又是什么? “拿去敷一下吧。” 去而复返的曲哥,手里拿着冰袋,递到徐蒨的面前。 “不用。” 冷漠地将曲哥的手推开,徐蒨别过脸不想理会这个人。 刚回家的时候,她对曲哥是最信任的,只是没想到这份信任也是被老头子算计进去的。 “敷一下吧,一会儿里面的人醒了,看到你脸肿成这样,一着急,说不定气血攻心——” “别瞎说!” 一把抢过曲哥手中的冰袋,徐蒨没好气的用力按在脸上。 原本火辣辣疼的脸上,终于缓解了些。 云笙接连换乘了好几辆公交车后,最后在刺青店附近的车站下了车。 一进门,几日没见的许峦山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躺在长椅上,嘴上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里弄来的狗尾巴草,模样悠闲得很。 “哟,大忙人今天也来上班了?” 面对许峦山的调侃,云笙露出个假笑。 听说这人前两天出国谈生意去了,估计也不知道她这里被顾辞爷爷封了两天的事情。 “这个点才来,没吃饭吧?里面在炖菜。” 难怪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香味,云笙的肚子也适时的叫了两声。 揉了揉肚子,云笙走上前,将包扔在一旁,提了提许峦山,“起来,让我躺一躺!” 云笙像个土匪寨子里的女霸王似的,许峦山也默契地一个跟斗爬起来,双手举出来,邀请云笙躺下。 果然这样躺着够舒服。 云笙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就来了个外卖员,手里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吆喝着,“云笙在吗?哪位是云笙?” 看到外卖员手中蓝色的玫瑰,云笙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 第109章 巫行的选择 “花都不要了?” 许峦山见云笙没动,笑着走到外卖员面前,瞄了眼,花束上面没有任何贺卡。 “不好意思,这上面本来有个卡片,但是没有写任何字,刚才我过来有个人撞到我身上,卡片就掉了。” 外卖员双手将花递到许峦山面前,诚恳地道歉。 “顾辞惹你生气了?送花也不知道送红玫瑰,送这么个破玩意,哪儿里好看了。” 没有将花接到手中,许峦山有些嫌弃地看着那束过分妖异的玫瑰。 云笙听到许峦山的吐槽,依然没动静。 “对了,这是早上一个穿西装的男士在店里定的,说是为之前惹云笙生气道歉。” 外卖小哥挠了挠脑袋,显然不认为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是云笙。 听到这里,云笙一屁股从长椅上坐了起来,大步走过来,签好字后,将花捧在手中,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懂欣赏!” 说完将花放在刺青店内,过了会开饭了云笙才出来。 “吃啊,看什么手机。” 见云笙一颗一颗挑着米粒,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一有消息提示就把手机拿起来瞅两眼,又放下。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许峦山用筷子敲了敲云笙的碗。 “我吃好了。” 喝了点汤,云笙感觉自己胃已经到了极限。 许峦山将云笙的情绪看在眼里,也没再劝云笙多吃点,只是慢悠悠地问道,“真吵架了?” 云笙趴在桌上,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很是无聊地翻动着手机。 如果花是顾辞送的,怎么也不给她发个消息?仟千仦哾 还是说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想让她主动联系顾辞? 云笙长叹了口气,“嗯——” “天下男人千千万啊,不行就换,要不重新考虑考虑,我怎么样?带的出去,带得回来,你说要往东,我绝不往西,为了你刀山火海,都是小意思。” 许峦山说得头头是道,云笙将脑袋偏到一边,有气无力道,“你少说点话,多吃肉吧。” 这都哄不好呢? 伸手将云笙脑袋拧过来,许峦山放下手中的筷子,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有什么事说出来,我才好开解你,帮你想办法解决。” 云笙想了想,正要开口,门口传来呼声。 “嫂子——” 这跟索命似的声音... “顾尧?” 云笙一回头,发现顾尧站在木门外笑着冲她热烈地挥手。 还真是跟个小太阳一样,云笙在心里想到。 如果眼下没有淤青,嘴下胡渣能剃干净,双颊削瘦地倚在门边的话! “在搭伙吃饭呢?正好我饿了,让我蹭个饭。” 顾尧很是熟络地拿了个凳子,坐在云笙旁边,眼巴巴的望着许峦山。 等着许峦山给他盛饭。 被顾尧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许峦山没好气的走进房中,弯腰将盛好的饭放在顾尧面前,侧过头,望着顾尧的脸庞,有些咬牙道,“顾辞是你哥?” 顾尧用力抽了抽碗,发现许峦山大力地将碗按在桌上,才老实地点点头。 “真是欠你们兄弟的。” 猛地起身,许峦山提起裤子,潇洒地坐下,嘴上还不忘嘀咕道。 一个抢他对象,一个抢他饭碗! 两个人看着一样不顺眼! “今天不上班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请了个假,嫂子,你可千万别跟我提工作,我在实验室呆了一周,好不容易休假。” 以最快的速度刨了口饭,顾尧才继续道,“之前听说嫂子你在做刺青,特意过来看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我哥欺负你了?” 顾尧可能是在医院呆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两口饭下肚才像回魂了般。 “还行,比你哥有点眼里见。” 许峦山终于给了个好脸色,稍微认同地点点头。 “不会又是梁妍吧?我来之前看到我哥的人在接她。” 云笙一听,垂下眼帘,默默地将亮屏的手机关上。 顾尧抬手将空碗递给许峦山,再一次眼泪汪汪地盯着许峦山。 看着面前一干二净的碗,许峦山太阳穴动了动,看在云笙的份上,又进去盛了份饭回来。 “撑不死你!” “到底怎么回事,梁妍不是一直存在吗?你们早不吵,晚不吵,怎么偏偏她出院的时候吵,还得顾辞的人去接她?” 许峦山抓住了顾尧话中的重点,眉头也跟着蹙紧。 “医生说梁妍的病需要顾辞多花点时间陪伴才能有起色…” “这没错,这种突然遭受刺激的人,只有呆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情绪才会稳定些。” 顾尧从专业的角度替云笙分析,不过在他看来,这事也不至于让两人吵起来吧? “只是这样?” 瞪了眼多嘴的顾尧,许峦山继续问道。 “梁妍想住我们现在的房子,顾辞想让我和他搬出来。” 云笙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 顾尧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有些目瞪口呆,“啊?” 这是不是有些不好了啊… 虽然他听到一点消息说梁妍以前救过他哥一命。 不过根据他现在手里调查的信息,怎么看这女人也不像会救人的样子。 毕竟能和自己亲哥哥的死扯上关系… “顾辞脑子被门夹了?” “不准你这样说我哥!虽,虽然他是不对…” 自己亲哥哥被骂,顾尧第一时间想反驳,结果越说越没底气。 “离婚吧,现在因为梁妍想住你们房子,他就让你搬出来,改天那女人想住你家户口本,他是不是也要让你挪地啊?” 许峦山越说越生气,直接给云笙指出一条明路,顺带将顾尧手中的饭碗给抢了过来。 欺负云笙,还想蹭他的饭,门都没有! 上次在师母家跟顾辞谈话后,他还以为这人改邪归正了。 这才几天就又犯病了? “别啊,那是因为梁妍救了我哥,他只是想着报恩肯定没有其他意思,嫂子你别听这人胡说。” 顾尧将手伸得老远,又将饭碗抢回来。 “饭桶!” 许峦山瞥了眼顾尧,冷声道。 “但是我最近在医院,发现梁妍的病情起起伏伏,很不正常。” 在这里呆了这么久,顾尧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云笙对顾尧的话上了心。 “嗯…她的主治医生不让我查看她的资料,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很奇怪? 云笙和许峦山对视一眼,不是说保护病人的隐私,也是医生的义务吗? 第110章 道歉的鲜花 “如果她的病已经到了经常休克,反复发作的地步。是个正常人也会考虑换医生吧?可她没有,就像一点都不怕自己死掉一样。” “况且,对于这种疑难杂症,不是很多医生探讨出一个最优解,再对症下药最合适嘛?为什么信息只能让那个医生自己看。” 听到顾尧讲了一大堆。 云笙仔细一想,每次梁妍出事的时候,好像都是顾辞回家和她呆在一起的时候。 那会儿顾辞更多时候呆在公司,偶尔回一趟家。 她一开始只顾着难过,却没有把这层关系和梁妍的病情扯上联系。 “喂,顾辞是你哥,医院是你哥的,你想看点病人资料,不是轻而易举?” 在桌下踢了脚顾尧,许峦山活像个流氓一样反问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医生!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医生!” 顾尧也露出了对许峦山的嫌弃,看许峦山跟看奸商一样。 许峦山懒得理会顾尧,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简短地说了几句,很快挂掉电话。 “一会儿就有消息。” “你不会是想找黑客吧?我哥的公司防盗系统很强的!” 顾尧瞪大眼,怎么有人敢跟他哥拼黑科技啊!仟千仦哾 要是反被他哥的人追踪,到时候查到他出卖自己亲哥,他不得被他哥直接扔到非洲去拯救难民啊! “只有你知道,我难道不知道?” 许峦山再次认认真真的瞧了瞧顾尧,这两兄弟,还是有点不一样。 至少这个,没那个大得讨人嫌。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斗嘴。 只有云笙安静地坐在一旁,想到店中的话,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 许峦山那边回复的消息很快发了过来。 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让许峦山的眸光沉了下去。 “怎么了?” 云笙的嗓子有些沙哑,在看到许峦山的表情后,背脊也紧张地绷直。 许峦山将手机放在桌上,望向顾尧。 “你只猜对了一半,整个江阳市的医院都没有关于她的记录,所有信息都是空的。” 顾尧立刻反驳道,“不可能!她的病症是真的!再说了一个梁氏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云笙拿起手机认真地将对面的人原话从头到尾地理了一遍,整个人却出奇的冷静。 片刻后,接上了两人的话,目光很是笃定,声音却冷静的显得淡漠,“她做不到,她背后的人能做到。” 当年她亲眼见证过,将一个人存在过的信息和痕迹在某个特定时间点全部抹除掉。 如果梁妍和那个组织已经是一体呢? 那上次ktv的事情就解释得通了。 通过那些人得知关于她的过往,又因为一直模仿她的画作,所以才能仿照着她的笔迹,做出同样的画,让她以为当面那幅被烧毁的画是被人调包。 可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警示她吗? 云笙自顾自地摇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 她现在已经彻底和竹生的身份划清界限,就算是顾辞,也不可能查到任何她和竹生有牵连的资料。 难道是...试探? 这个想法一在脑子里面形成,云笙脸色瞬间煞白。 那些人找竹生,又想干什么? “想什么呢?” 许峦山有些担忧地伸出五指在云笙面前晃了晃。 刚才一连串的想法,让云笙背后一凉,慌忙拿出手机给顾辞打了几个电话。 却一个都没接听。 想了想,云笙又给小张打了个电话。 “夫人,有什么事吗?” “顾辞呢?” “老板今天安排了一天会议,估计要晚上八九点左右才能看到你的消息。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现在代你转达吗?” 云笙抿住嘴唇,转念一想,也不急这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这边小张怕云笙有急事,原本想发消息通知一下顾辞。 没想到刚走两步,顾辞的手机便被人送了出来。 “张助,顾总说他手机没电已经关机了,让我把手机暂时交给你保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帮他处理一下。” “里面会议……” “你别想着进去了,今天顾总脸色比之前还黑,连上个月绩效最好的几个高管都被批了。” 缩了缩脑袋,小张麻溜地接过手机,能苟住一时是一时! 这个时候进去,怕是话都还没说出口,就直接被顾辞开刷。 晚上挨骂又是晚上的事情,更何况是他老板说有什么事让他帮忙处理。 而且夫人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像什么大事。 挂掉电话后,云笙接连收到徐蒨的数十条简讯,才知道两人这两天遇到了什么事情。 而且…巫行的文身,被徐蒨给发现了。 虽然现在她的情绪有些低落,但也很好奇徐蒨的表情。 应该很高兴吧,爱人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他找我帮忙纹的,确实是你的背影,在去参加你的展会之前。] 徐蒨在收到云笙肯定的回答后,望着床上伤痕累累的巫行,眼泪再一次将视线模糊。 有的人看似走远,却从未真的远去。 顾辞九点多才开完所有的会议,从会议室一出来,一直等在外面的小张立刻凑了上去。 “老板,下午夫人应该是打你电话没人接,所以把电话打给了我。” 顾辞拿过手机,看到上面好几个未接电话,脸色的冰霜终于融化了些许。 “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 看着自家老板蒙上一层冰霜的眸子,小张摸了摸鼻尖。 他也问了夫人需不需要他带什么话,但是真没有啊。 “老板,老太爷电话!” 顶着顾辞的威压,小张缩着脑袋指了指顾辞的手机。 因为开会,手机都关了静音,他刚才把手机递给顾辞也没有开声音。 “喂,爷爷。” 顾辞话音刚落,对面暴怒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小张耳朵里。 “顾辞,妍妍的事你还想瞒我多久,立刻给我回家!” 顾辞蹙起剑眉,“爷爷,我还有事情处理。” “不想看到你爷爷的骨灰盒,你就继续忙你的事情!” 不给顾辞任何拒绝的机会,对面的人直接挂掉电话。 说的话太狠,顾辞眼眸里的不悦显而易见。 更因为,他听到了梁妍在一旁劝说的声音。 “我回去一趟,笙笙那边找人暗中保护就行。” 安排好这边,顾辞一人开车,往爷爷的宅子驶去。 第111章 病有蹊跷 站在门口,顾辞望着大厅的长桌上,已经上了些凉菜,好像在等着什么人似的,所有热菜还没上桌。 刚才他在门外听到里面有说笑,等顾辞走进去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小顾,快坐快坐。” 梁母立刻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因为她的左侧坐的就是梁妍。 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两个人亲密一点。 “一回来就给黑着个脸!不给你救命恩人的父母打个招呼?” 顾辞爷爷微微仰头,半眯着双眼,话语里虽然带着些许指责,但更多的还是对这个孙儿的宠爱。 梁父算是最有眼力见的,知道顾辞爷爷不可能真的责怪顾辞,顶多是在他们面前装装样子,连忙道。 “顾叔,小顾这孩子多好啊。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帮你们省了多少心。我们年纪大的时间不值钱,等就等了。” 顾辞姿态有些慵懒,眸光浮起一抹玩味之意,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毫不客气道。 “鸿门宴?” 桌上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顾辞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拉开椅子坐下,随意扫了眼着对面三人,最后目光落在梁妍身上。 “今天身体怎么样?” 顾辞拿起刀叉优雅地将盘子里的牛排分成小块。 “嗯…沁水院那边环境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早上我还出去跑了会儿步。” 梁妍的语气很是熟稔,眸光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顾辞身上,说完还不忘用双手捧着脸颊,一脸期待地等着顾辞将他盘中的切好的牛肉递给她。 顾辞顺势将叉子上的牛肉喂进自己嘴里。 梁妍顿时尴尬地收回视线。 “今天把你叫过来,刚好妍妍的父母也抽出空来到家里做客,顺带把你们俩的婚事安排了。” 婚事? 这又是搞哪一出? 顾辞的眸色沉了沉,没有答话。 “你和那个女人的离婚协议,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你来之前我也和妍妍父母商量了下你们婚礼,不需要你操心太多心。” 没了胃口,顾辞将手中的刀叉放在一边,神情凛冽,“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一旁的梁妍偷偷瞟了眼顾辞的神情,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裤子,有些怯生生的道。 “爷爷,阿辞他现在和云笙姐两个人挺好的,真的没有必要因为我救了他,就逼他娶我。这样就算结婚,阿辞也不会快乐的。” 顾辞爷爷目光很是赞赏地冲梁妍点点头,又有些责备地指着顾辞。 “你看看妍妍,多识大体,配你简直绰绰有余!” “爷爷你说得对,是我配不上他。” 顾辞站起身,礼貌的朝梁家三人点头示意,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 顾辞爷爷的声音拖得很长,听起来中气十足,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层,已经凹陷的双眼泛着精明的幽光。 “跟我来一趟书房。” 房间晕黄的灯光下,只见顾辞薄薄的唇,微抿的弧线透出冷漠的气息。 顾老爷子坐在皮制的单人沙发椅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的孙儿,拿起保温杯缓缓吹了两口。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他们一家人叫过来吗?” “不管你什么目的,都和我无关。” 顾辞的嗓音不带丝毫温度,将自己完全撇开。 “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 顾老爷子站起身,这次没有拿拐杖,弓着背走到书桌前,从一堆文件中找出一份文件。 用力塞进顾辞手里,耐着性子道,“看看吧。” 顾辞接过厚厚的文件,蹙起眉头,从里面拿出一沓照片。 下一秒,顾辞额角的青筋暴起,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手里的文件被捏皱了一角。 照片上的主角是云笙和夏尘。 有两人相遇的照片,也有夏尘用云笙的勺子吃同一块蛋糕。 所有视觉都是从云笙背后拍摄,看不出云笙的表情,却能看出照片上的男人,看云笙的眼神,就像是看猎物,带着一股占有欲。 作为男人,顾辞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甚至比许峦山还危险。 顾辞举起文件袋,笑着反问道,“所以呢?这又能说明什么?” 只是那双好看的眸子,冷漠至极,充斥着无法磨灭的阴鸷。 “你是我孙子,不用这样质问我,现在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的很。” “你想和她共度一生,她可从来没想着只从你一人身上捞好处。” 顾辞只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石头碾过,嘴里一片血腥味。 顾辞爷爷看到顾辞眼里化不开的凝色,知道顾辞心里已经开始动摇,面色松快了些,又好心劝说道,“妍妍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哥哥也对你帮助不小,现在她这样,我看着也很心痛。我也不想再逼迫你,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就对人家负点责吧。” 顾辞眸色动了动,只觉得嗓子干涸,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管你一会儿想做什么,先下去陪他们把这顿饭吃完再说。” 将顾辞撂在书房,顾辞爷爷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整个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面色红润,像是好事降临般,嘴角止不住上扬。 “爷爷,阿辞他没事吧?” 见顾辞没有跟爷爷一起下来,梁妍止不住地往楼上瞟。 顾爷爷笑得开怀,神色飞扬,明显心情比之前更好。 “没事,刚才公司又发来文件,这小子就是忙,马上处理完就会下来。” 梁妍见状,心里也踏实下来,嘴角也跟着上扬。.qqxsΠéw 顾爷爷一走,顾辞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心中做出无数种否定,但顾辞都对那仅存的一种也肯定感到心颤。 调整好情绪,顾辞从楼上走下来,陪着梁家人吃完这顿晚饭。 “妍妍现在住沁水苑,你对那边熟,就帮忙送一下。” 走到门口,顾辞爷爷发了话。 顾辞看了眼梁妍,默默应下。 只是没想到,刚把梁妍送到家门口,云笙手里拎着一些衣物从家里走了出来。 等看到门口的两人时,身影一滞。 “云笙姐,你是来拿东西吗?不好意思今天顾爷爷邀请我们去家里吃饭,怕我一个人回来不安全,就麻烦阿辞送我回来了。” 云笙轻轻点点头,忍了忍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家门让了出来。 第112章 背后有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阿辞谢谢你,明天见。” 梁妍走进门里,露出半个身子朝顾辞道谢,刻意只和顾辞道别。 顾辞单手插在裤兜里,举起手挥了挥。 被忽视的云笙,站在屋外的阴影处,一瞬间有一种自己是外人,而梁妍才是这座房子的女主人的错觉。 两人因为早上的争执都有些疏离。 想到下午收到的花束,云笙鼓起勇气站了出来,“阿辞,我…” “今天很忙,没空去收拾新房,我给你订了酒店,现在送你过去。” 看到云笙走过来的步伐,顾辞下意识的转身走的更快。 云笙一愣,又小跑着跟上。 坐进顾辞车里,云笙见顾辞脸色不好,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 遇上红绿灯,顾辞偏头看了眼云笙,沉着嗓音道,“怎么不聊聊今天过得怎么样?” 云笙看着顾辞,总觉得顾辞这会儿说不出的反常。 “今天只有两个客人来文身,所以我就想早点过来收拾一些必需品。” “见到谁了?” 云笙的秀眉微蹙,以往顾辞从来不会问这种询问犯人一样的问题。 “见到了许峦山,顾尧中午也过来了一趟。” 顾辞将眼眸中的情绪隐去,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沉闷的嗯了声。 话题又走到了死胡同。 云笙把自己的小情绪隐藏了起来,小心翼翼问道,“是爷爷又说了什么吗?你怎么这么不开心?” “那是我亲爷爷,能说什么让我不开心的?” 顾辞的嗓音,冷漠中夹杂着一丝讽刺。 云笙身子一僵,面色尴尬的收回视线。 顾辞话一出口,心里就已经开始后悔,然而心中的怒火显然盖过了后悔。 “到了,明天那边收拾好我来接你。” 顾辞将车停在酒店外,将房间号发给云笙。 云笙下车后,将东西抱在怀里,弯下腰望着顾辞的侧脸,“你不住这里吗?” 顾辞睨了眼云笙,脊背紧绷,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蕴藏着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 “我回公司。”.qqxsnew 四个冷冰冰的字眼砸在云笙脸上,云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顾辞油门一踩,车子飞速驶过。 顾辞走得潇洒,云笙却有些茫然的现在原地,就像被丢弃的小孩子,无助地四处张扬着,连带着眼角也莫名的红了。 偷偷跟在一旁的夏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嘴角扯起一抹恶劣的笑。 “看来这顾家老爷子不用再费心偷拍我了。” 说完松开安全带,身旁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挽着夏尘的手臂,波涛汹涌的地方一个劲地在夏尘的手臂上蹭。 “不要着急,一会儿我会好好喂饱你。” 路过云笙时,夏尘拍了拍女人的臀,故意说出这句话。 “讨厌~” 身旁的女人娇羞地轻轻拍了拍夏尘的胸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笙下意识抬起眼,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自己身侧离开。 没有看清。 “等等。” 走出云笙几步路之外后,夏尘顿住脚步,搂着女人的腰倒退到云笙面前。 半弯着身子,修长的腿在马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面露嘲讽,“啧,熟人啊,怎么着?这是被人玩够了扔在大马路上了?” 饶是云笙这几年自认为修炼得无比强大的内心,此刻也出现一丝裂缝,有崩塌的迹象。 “上次我好心提醒,有的人不信,你说,这叫什么?” 夏尘笑着捏了捏女人的腰,示意女人回答她的问题。 女人扭了扭腰,娇声道,“活该呗~这种人我见多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听见了吗?活——该——” 夏尘将脸凑近云笙耳边,最后两个字托得老长。 云笙强忍着泪意,整个眼眶红得像兔子,那双明艳的眸子此刻布满了伤痕,却依然透着一股倔强,“你又能比我好得到哪里去?身边女人换了那么多,也没见有一个真心愿意跟着你。” 这只是云笙的猜测,因为她在第一次透过窗户看到路灯下的夏尘时,她从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孤独。 那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让她猜测,这个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没有女人对他真心,是因为他绝对不会对任何人真心。 玩世不恭,说的就是夏尘。 夏尘的眸子划过一抹凉意,下一秒嘴角的笑意更浓,“恼羞成怒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可怜又可悲,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这样一个愿意全心全意不顾代价爱一个人的人。至少我不玩弄别人的情感,也从不后悔所有的决定,更不会把自己活成你这种恶心的样子。” 放下狠话,云笙抱着东西像酒店内走去。 夏尘紧紧拽住云笙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片刻后,夏尘眼神阴鸷的同云笙对视,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我发现我越来越毁掉你的这份倔强。” 夏尘太过犀利的目光落在云笙身上,让云笙感到惶恐,那双眼神如果扞卫自己的猎物般,让她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有病!” 用力挣脱开夏尘的束缚,云笙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拼命奔跑起来。 危险,是云笙大脑做出的最迅速的反应。 “尘——走啦,干嘛为这种人费口舌。” 女人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夏尘已然没了兴致,一双眼眸像是要杀人般,脸上却带着笑,甚至大方地将手中的车钥匙递给女人,声音温柔得让人害怕,“三分钟之内不消失在我面前,我会让你永远看不到白天的太阳哦。” 女人被吓得腿一软,夺过夏尘手里的钥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车面前,一股脑钻进车里,油门一踩,车子立刻没了影。 夏尘看了看手上的表,轻声道,“不到一分钟。” 身子顿了顿,下一刻夏尘笑得像个疯子般直不起腰。 等笑意过去,夏尘才抬头望着酒店的高处,眸眼竟然带着一丝从未出现的痛苦,“被你说中了。” 第113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们 站了许久,夏尘走到酒店外面草丛中,将躲在草堆里的男人面拽了出来。 “相机给我。” “老子帮人拍老婆出轨,别影响老子赚钱,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 被拽出来的男人,一开始有些嚣张,觉得自己背后的人是顾家人,对夏尘很是不客气。 等话说来一半,这人才抬头瞄了一眼夏尘,却被夏尘的目光吓得瑟缩发抖。 “顾家那个半截都要入土的老爷子,给了你多少钱?” “你,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不懂? 夏尘笑得柔和地轻轻点头,男人以为没什么事了,结果下一秒就被夏尘用领带勒住脖子,带到监控死角。 窒息感袭来,男人拼命挣扎着,只是动静越来越小。 直到男人彻底没有动静,夏尘才松开手,静静地蹲在一旁。 眸眼里思绪翻涌。 “噗嗤——何必呢?” 对着空气,夏尘自言自语道。 顾辞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的房间昏暗无比。 而他好像已经适应这样的黑暗,熟练地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在手中轻轻摇晃着。 此刻的顾辞更像一个失控的猛兽,双目赤红地望着桌上摆开的照片。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云笙发脾气。 按云笙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背叛自己的事情。 甚至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认为真的是云笙自愿的。 但一想到云笙和那个男人共用一个勺子,他的怒火便止不住的上涌。 本来再见到云笙的时候,他应该直接问出来的,可是所有的言语都像跟刺一样卡在喉间,说不出来。 [老板,老太爷安排的人已经被做掉了。] 望着手机传来的消息。 顾辞的脸上冷若冰霜,黑眸绽出锋利的寒芒。 [谁做的?] 对面的人发来一张很模糊的照片,只一眼,顾辞就认出这人就是和云笙见过几次面的人。 很快对面的人又发了一段消息过来。 [现在所有痕迹都没留下,只有我们拍的这张模糊的照片。] 顾辞心头那刚刚熄灭的怒火又不可遏制的燃烧起来。 “嘭——” 酒杯被用力砸在墙上,鲜红的液体顺着墙往下滴,在窗外清冷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人,不简单。 能在他的监控下,将事情做到几乎不留一点痕迹。 顾辞半阖双眸,点燃手中的烟蒂,房间里烟雾弥漫,顾辞的眸光深不可测。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留在云笙身边...... 顾辞猛的睁开双眼,将手中的烟蒂掐灭,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朝办公室外走去。 爷爷的电话打了过来。 “爷爷。” “人送回去了吗?” “嗯。” “好好考虑考虑我的建议,离婚协议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妍妍那边你最近有空就陪着她去看看婚纱。” 顾辞站在走廊上在玻璃旁,目光无温,好似帝王般俯视着芸芸众生。qqxδnew 明明只是等着电梯,却像个无可比拟的神只。 “还是那句话,我不离婚。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云笙,以后我不带她去见你就好。” 没想到顾辞这么固执,顾爷爷一口气没上来,呛得直咳嗽,一旁的管家只能一个劲地帮着顺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顾辞爷爷失望地开了口,“从小我最疼你,没想到你为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要跟你爷爷我断绝关系吗?” 顾辞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连带着对面也沉默了下来。 最后愤怒地挂掉顾辞的电话。 在黑暗的房间呆久了,手机的灯光刺得眼睛生疼。 电梯准时到达,顾辞开车到刚才酒店楼下,拿出手机,看着黑屏,思索着应该怎样跟云笙说这件事。 云笙把东西放下后,呆坐在床上,夏尘的话比任何锋利的匕首还让人觉得难堪。 所有委屈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云笙蹲坐在地毯上,双眼有些无神地望着窗外。 虽然顾辞的理由很充分,可是又让她搬出沁水苑,又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 让云笙心底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一层层溃败下来。 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要顾辞心情不好,她就只能任人摆布,没有任何尊严。 云笙渐渐开始反思,明明她想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却依然好像在依附于一个男人,这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车上的情形,云笙默默的将手机攥的更紧。 今晚是个多事的夜晚。 顾辞刚将手机打开,顾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哥,师母对药出现了排斥。” 顾辞眉头猛地蹙紧,“我马上过来。”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在无人的马路上飞驰。 到了医院,病房里没有人,顾辞情绪立刻紧张起来,等了快一个多小时,才见到顾尧从电梯里走出来。 顾辞快步上前,看到只有顾尧一个人出来,“师母呢?” “刚做了抢救,现在在观察室。” 顾尧也一脸疲色,傍晚的时候他突然收到这边消息,说是师母的身体数据突然出现大幅度波动。 不敢跟云笙透露一个字,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一直在处理这个事情。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这样的情况在我们执行的病例中也存在,但已经属于罕见。” “治疗不能再继续了。”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再继续治疗,跟谋杀没有两样。 顾尧说完这句话后,目光直直的望着顾辞,等待顾辞做决定。 顾辞坐在长椅上,双手撑着额头,闭着眼,脑中一片混乱。 夜晚的医院,长廊上的灯光时明时暗,偶尔有医生护士走过,步伐也匆匆。 顾尧就站在顾辞面前,身上的白大褂此刻格外沉重。 “想抽烟了。” 顾辞的嗓音有些沙哑,恰巧电梯打到两人所在的楼层,见顾辞走了进去,顾尧也紧随其后。 点了根香烟,顾辞下颚上的胡须也在短短时间内长了出来,看起来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顾尧出声安慰道,“如果可以,还是把师母现在的状况告诉嫂子吧,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用自责。” 作为一个女婿,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不可挑剔了。 “好,明天我亲自去跟云笙谈。” 顾辞的声音格外冷清。 “你跟嫂子的事我都听说了,哥你怎么能让嫂子给别的女人腾位置啊!” 第114章 离婚再结婚 顾辞偏头看向顾尧,嘴角微勾,吞云吐雾。 “云笙和你说的?还说了些什么?” “就只说了这件事。”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听到顾辞的询问,顾尧疯狂点头。 “肯定不对啊,你这样让嫂子多难堪啊。你倒是报恩了,那嫂子又没欠梁妍的,凭什么说让就让啊。” 顾尧愤愤不平的说着,顾辞眸色动了动。 “顾尧,不仅是因为梁妍,还因为她哥哥。” 这话一出,顾尧也沉默了。 他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查梁娅哥哥真正的死因。 而这一切,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敢给任何人说,包括他的哥哥——顾辞。 之前不说,现在更不会说,如果梁妍这个女人真的是他哥的救命恩人,那么他查到真相,只会让顾辞为难。 所以现在他改变了切入点,之前他一门心思地从梁妍的哥哥下手,那么现在,他就从梁妍这个女人查起。 “梁妍的情况,作为医生你比我更清楚,我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在能力范围内,满足她的需求。” 顾尧蹙起了眉头,虽然他能理解他哥的心情,但这样一味地满足,真的是对的吗? “那你有想过,你越这样做,她越离不开你怎么办?” 顾辞的手一顿,用脚将烟头碾息。 “我不会让这样的结果出现。” 顾尧没再出声,他知道他哥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已经快三点了,去我办公室休息吧,有张空床。” 在医院的这一晚,顾辞睡得很不踏实,两兄弟早上迟迟没有起来。 早上十点,听到门铃声,云笙以为是酒店服务员送早餐。 没想到一开门,站在眼前的人竟然是梁妍。 云笙下意识地想关门,却被梁妍用双手抵住。 因为梁妍的病情,云笙手上不敢再用力,怕倒是后伤到梁妍,又和顾辞请争执。 “江阳市最豪华的总统套房,不请我进去坐坐?” 云笙站在门口没动,“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 梁妍笑着挽着胳膊,不管云笙的态度,走到屋内四处看了看, 发现整个房间,没有一点顾辞存在的痕迹,梁妍才勾起嘴角笑了笑。 “看完了麻烦请出去。” 对于梁妍,云笙没给任何好脸色。 “知道昨晚顾爷爷为什么叫我们一家人去吃饭吗?” “是为了商量我和顾辞的婚事。” 云笙面色未变,垂下的手指,指尖却止不住的颤抖,依然坚信道,“阿辞不会娶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娶我?毕竟,现在我不仅是他的前女友,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哥也曾经无数次帮助过他。这所有的筹码加起来,你,云笙又算的了什么?” 梁妍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让云笙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顾辞爱她? 爱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随时可以消失。 可梁妍说的那些情义,她云笙一样都没有。 “说完了吗?说完了可以走了。” 云笙直接下了逐客令。 梁妍却还觉得不够,看到云笙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之前多少次,她都落于下方,没想到现在角色转换,难道不该她得意吗? 梁妍摸了摸自己的双手,动作很慢,嘴上却没停下来,“都说了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干嘛这么急着赶我走。怎么?害怕了?” “你嘴里说出的话,我不信。” 梁妍也不把云笙的脸色看在眼里,马上就要跟顾辞离婚的女人,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只是试探性的反问道,“就算是事关你的师母,你也不想听?” 听到师母两个字,云笙眸色瞬间冷了下去。 “要我说你也真的可怜又可笑,养自己长大的人,现在躺在医院一遍又一遍过着鬼门关,自己还有心情跟男人恩爱。” 云笙满眼不信,“师母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了,你要编故事也应该编的像一点。” “是吗?我昨天才从医院出院,我想我应该还没到耳朵聋了,眼睛瞎了的地步。” 这次云笙的情绪出现明显的波动,却还在不断的隐忍,“你到底想说什么?” “去医院看看不就真相大白了,记得找顾尧哦。”qqxδnew 梁妍站起身,边往门口走,边提醒道。 等梁妍的身影消失,云笙都还有些游离天外。 “真是可笑,说出这种话。” 云笙麻木地走到一旁的桌子边,尚存的理智驱动着双手收拾着自己仅有的一点东西。 越往包里塞东西,云笙的手就抖的越厉害,拿起来的东西每一样都没能顺利装进自己的包里。 “这是怎么了,你抖什么啊!” 话音一落,豆大的眼泪砸向地板,最后云笙直接将所有东西扔在了地上,再也顾不得其它,连酒店的门都没来的及关。 等电梯的时间太长,云笙直接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满头大汗地在街上招着出租车。 坐在对面咖啡馆的梁妍,乘着空调,很是快意的看着马路上狼狈的云笙,手上搅动着咖啡,语气带着十足的狠意,“这就对了,没有富贵命就别想着占着别人的位置,报应了吧。” 坐在车上,云笙破天荒地希望梁妍这一次又是再同她开玩笑,可是无论怎么安慰自己,云笙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到了医院后,云笙不顾一切的冲进顾尧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等在出来时,刚好碰到出去吃了个早饭的顾辞和顾尧。 两人一路走商量着师母的事情。 没想到转头就碰到了云笙。 “嫂子?” 顾辞没想到云笙会找到这里来,走上前询问道,“受伤了?” 云笙之间避开顾辞,走到顾尧面前,双手拎起顾尧的衣领,双目赤红,“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师母怎么了?” 顾尧一愣,有些心虚的反驳道,“没有啊,师母不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吗?怎么会在医院啊...” “你说谎!” 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顾辞有些慌乱的上前握住云笙的手腕,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般,有些心疼道,“笙笙,我们出去说吧。” 第115章 和爷爷的争执 云笙没有理会顾辞。 双手依然紧紧抓住顾尧的衣服,像是等待最后审判般,万分煎熬。 “她在...在哪儿呢?” “在九楼。” 顾尧垂下头,无力的回答道。 甩开顾尧的衣领,云笙在电梯快要关闭之间跑了进去。 顾辞和顾尧两个人都没有追上,只能转而选择旁边的楼梯。 等两人到时,云笙正在一间一间病房寻找师母。 顾辞赶紧冲上去拦住云笙,“师母没在这边病房。” 站在icu外,潮湿的眼泪划过云笙的脸颊,她眼中的光逐渐暗沉,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里,透着被无尽黑暗吞噬的失望。 顾辞顿了顿,伸手想要将扶住云笙,却被云笙给躲开。 云笙慢慢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顾尧,“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目前情况稳定,还要观察三天。” 云笙麻木的点点头,慢慢后退,身体靠在墙上后,好像找到一点支撑,整个人也有了些许安全感,顺着墙壁,云笙缓缓蹲了下去。 观察室外没有椅子,顾辞上前想将云笙提起来,却被顾尧拦了下来。 “哥,你让嫂子缓缓吧。” 顾辞沉默片刻后,点点头,“你去忙吧,我在这里陪她。” “好。” 顾尧朝观察室望了眼,最后呼出一口气,转身投入一天的工作中。 顾辞没有到公司,电话接连不断的打过来。 在长廊外接完电话后,顾辞站在走廊的尽头,望着云笙孤独的身影,双手抱住蜷起来的膝盖,那双眼神有些空洞,却又夹杂着一丝尚存对希望的固执,和隐忍不肯流泪的倔强。 就像是幼儿园放学等待家长的小孩。 那一瞬间,顾辞差点没有迈出下一步的勇气。 “已经快六点了,你这样在这里呆了八个小时,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好吗?” 半蹲在云笙面前,顾辞的语气极尽柔和,云笙却没有一点反应,依然呆呆地望着观察室的门口。 对现在的云笙没有一点办法。 顾辞又走出去给小张打了个电话,让人送点东西过来,这样不吃不喝,他担心云笙的身体也会垮掉。 小张赶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如今已经是夏天的尾巴,天气也渐渐转凉,提来的吃的却依然热乎乎的。qqxδnew 顾辞见云笙不理会自己,只能将东西交给小张,用眼神示意。 在这种情况下,小张也满脸为难,但是在顾辞眼神的逼迫下,还是拎着东西走到云笙面前。 试探性的问道,“夫...夫人,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蹲坐在地上的人,没有反应。 小张原本还准备了一连串的话术,却在看到云笙的表情后,再也说不下去。 默默走到顾辞面前,小张眼眶也有些红了,“老板,你还是扣我工资吧。夫人这样,我什么话都说不来。” 关于云笙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不少,这一刻也只觉得云笙可怜。 唯独这次,顾辞没有责怪小张,只能无声地站在一旁。 眸光中带着自责,他好像有些低估了师母对云笙的重要性。 “老板,你也在这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不了,你先回去吧。” 小张一走,整个长廊比安静得让人害怕。 顾尧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想着下班的时候再来观察一下师母的情况。 却发现云笙和顾辞两个人都没走,甚至云笙的姿势都没变过。 “哥,,,” 云笙见到顾尧上来,眼眸中终于有了一点亮光。 “嫂子,我进去看看师母的状况。” 这一刻云笙终于有了反应,轻轻点头。 顾辞见云笙有了些反应,心里也稍微轻松了些。 顾尧出来后,云笙压在心底的话,终于问出了口,“师母她,到哪一步了?” 一整天,她都没有问顾辞,因为她想从专业人员的口中,得到最准确的答复。 顾尧看了眼顾辞,见顾辞点头,认真答复道。 “一个月。” 云笙点点头,又像之前那样抱着膝盖,眼神无光地坐在原地。 将顾辞拉到一旁,顾尧有些担心的看了眼云笙,“嫂子这状况,不会出问题吧?” 早上他想着也许一两个小时就能缓过来,可是这都一天,怎么看云笙的状态还越来越差了。 “你要不要跟嫂子说说话,开解下她啊。这样不哭又不闹,憋在心里,我都有点担心。” 顾辞沉着脸,冷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 “但是咱两早上都在一起,这事谁给嫂子说的?” 顾尧自己琢磨了一天,都没想明白,除了他哥和他,师母也没出过医院,还有谁能知道这件事。 “我大概猜到了。” “梁妍?” 顾尧瞪大眼睛,气得将白大褂的后摆撩到身后,双手插在腰上,左右走动,最后实在没忍住,指着顾辞的鼻子没好气道,“哥,你怎么连这种事都跟那个女人说!” 顾尧咬着牙,将声音压到最小。 “不是我说的。” 顾辞的声音沉稳道让人安心。 顾尧松了口气,气一笑,想到刚才自己把亲哥给凶了,背后一凉,立刻百米冲刺跑了出去。 “哥你快去把嫂子接回去休息休息,我就不给你们当电灯泡了。” 看到落荒而逃的顾尧,顾辞眉梢微微扬起,叹了口气,转身走到云笙面前。 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轻声道,“回家休息一下好吗?” “房子今天已经收拾出来了,酒店的东西我也让人给你带了过去。” 家? 云笙终于对顾辞的话有了反应,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双手,如果是以前她应该恨不得马上紧紧拽住甩都不能把她甩掉。 可是现在,她不敢。 “顾辞——” 云笙的声音沙哑,抬起头望着顾辞,那双眸子依然清澈。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师母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师母在哪儿,她就呆在哪儿。 顾辞心中一颤,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又狠狠地搅动几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无法呼吸。 有他在的地方,不是家。 没等顾辞开口,云笙继续道,“你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 第116章 戳中内心 “笙笙,你不要这样好吗?” 顾辞慌乱地蹲下来,用力将云笙抱在怀里。 云笙就像个木偶,被顾辞抱在怀里一动不动,表情麻木。 “就当我求你,你现在可以消失在我的面前吗?” 云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生气,一字一句说出来连声调都没有一点变化。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顾辞的出现,只会让她思绪更加混乱。 “好,我消失。” 顾辞缓缓松开云笙,他了解云笙,如果现在逼她离开这里,那云笙可能真的会恨他。 见顾辞消失在走廊上,云笙将脸埋在掌心,却没能掉出一滴眼泪。 顾辞站在拐角处,背靠在墙上,就这样站了一整晚。 第三天,经过顾尧的判断。 师母终于可以出观察室,云笙冰冷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些其它的表情。 这三天云笙也从顾尧那边知道了师母所有情况,也做好了心里准备,然而在看到师母出来的那一刻,指尖依然止不住的颤抖,甚至连病房都不敢迈进去。 “进去看看吧,师母应该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顾辞推开门,望着云笙。 “嗯。” 两个人这几天没有说过一句话,或者说,云笙单方面的没有理会顾辞。 看到云笙终于回答自己的话后,顾辞也主动拉住云笙的手腕,忍了忍,才道,“师母的事——” 云笙垂着眼眸,将顾辞的手缓缓摘了下去,“我知道,我没怪你瞒着我。”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理我?” 云笙没再回答,鼓起勇气,向病床上的师母走去。 顾辞还是没明白,心底的隔阂,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才起。 师母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云笙,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声音温柔地轻轻询问道,“知道啦?” 师母的一句话,让云笙溃不成军。 看着师母消瘦的身形,云笙强忍着眼泪,怕影响师母的心情,愣是不敢哭一下。 控制好情绪后,云笙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师母,我害怕。” 第一次听云笙说害怕这两个字,顾辞的手紧了紧,他一直忽视了云笙师父师母在她人生里的意义。 想到云笙第一天晚上说的那句话,顾辞的黑眸越发幽沉。 心里涌起一股惧意,如果师母走了,云笙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默默站在一旁的顾辞,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师母偏头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又将视线落在云笙身上,声音很是虚弱道,“傻丫头,现在你有老公,以后你还会有宝宝。师母又不是长生不老,怎么可能陪你一辈子。” 如果是平时说这句话,云笙肯定还会撒娇打诨,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害怕。 她从小没有父母,四岁被师父师母从孤儿院带回家,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弥补了她原本缺憾的人生。 老天爷夺走她的父母,又夺走她的师父,她残缺的人生里只剩师母。 云笙拉着师母的手,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泪意。 师母笑着伸手替云笙擦着脸上的泪珠,“有顾辞在呢,师母也能放心地离开。” 听到这句话,云笙忍住鼻尖的酸涩,用力地点头。 她不能让师母为她担心。 顾辞走后就没再回来。 云笙一直在医院照顾着师母。 晚上顾尧来查房时,将云笙叫了出去。 站在楼顶,云笙望着四周繁华的夜景,心里却莫名地觉得荒凉。 “嫂子,对不起。” 顾尧一开口就是道歉,反而让云笙愣了愣。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顾尧垂下的眸子里带着愧疚,“是我没治好师母的病。” 云笙轻轻摇摇头,柔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医生也不是神,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该谢谢你。” “我哥他——” “顾尧,我听说顾爷爷在筹备梁妍和顾辞的婚礼。” 云笙打断顾尧的话,反问道。 “啊?这...是有这么回事。” 顾尧挠了挠后脑勺,面色窘迫。 虽然他对这件事提出了异议,但在顾家从来没有说话地份,反而被爷爷给教育了一顿,说他是养不熟的狼崽子,一心偏向外人。 “嫂子,你就当爷爷老糊涂,这事哥会处理的。” 云笙没有答话。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好累,这两天她在想,是不是顾爷爷他们做的,才是正确的。 “嫂子,你也别怪我哥。师母这事,他废了很多心。” 云笙一怔,不解的看向顾尧。 “你只知道我是医生,但是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医疗小组是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就算是再有钱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我们的救治。那天我哥直接派人将我从实验室抓回来的,就是为了给师母治病。” “那段时间他跟我一起查阅了很多相关文献和资料,甚至推了很多公司的重要合作处理这件事情。” “你别怪我哥一直瞒着你,因为一开始我们两个都抱了很大的希望。我哥他从小就那样,只要是他在意的人,什么事都抢过来自己扛着,你不问他打死都不愿意跟你讲实话。” 顾尧说了太多,云笙心底涌起一阵阵浪花,眸光微动,转过身,低声道。 “回去吧,晚上天台上也有些凉了。” 一闪而过的眩晕感,让云笙觉得不适,身子虚晃了下后稳稳站住。 “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顾尧张开手刚要扶云笙,就见云笙自己站住了。 “没事,刚刚头有点晕。” “一定是嫂子你这两天情绪波动太大了,又没好好休息,要不今晚我帮你照顾师母,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 回到病房,云笙给师母捏好被子,躺在了单人间的陪护床上。 这几天的疲惫感,终于将云笙打败。 困意袭来,只是梦境里,全是骇人的场景。 半夜赶到医院的顾辞,偷偷走进师母的病房。 半蹲在云笙的床边,之间凉凉的,轻轻抚摸上云笙的额间,云笙像是知道般有些赌气的侧过身背对着顾辞。 顾辞抿着嘴笑了笑,怕吵醒师母,声音压到最低,“还没睡呢?” 过了许久都没得到云笙的答复,顾辞站起来弯腰亲了亲云笙的脸颊。 看了眼一旁的沙发,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身上,望着云笙的侧脸,心里终于有了些踏实的感觉。 第117章 谁做的手脚? 之前他中途离开,是因为手下的人通知他找到了夏尘的踪迹。 等他赶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人被夏尘虚晃了枪。 他查到的所有关于夏尘的资料,都很普通,普通到如果没有被拍到和云笙一起的照片,他绝对不会起疑心。 现在看来,所有的关于夏尘的信息都是伪造的。 费这么大力气,逃过他的眼线,来到江阳。 目的是什么? 顾辞望着云笙,睡意全无。 早上云笙醒来时,微微偏头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的顾辞,身上的毛毯全部掉在了地上。 再抬眸时,一双慵懒的眸子正盯着自己。仟千仦哾 对视的一瞬间,云笙很快收回目光。 顾辞将毛毯捡起来,放在身侧,走到云笙面前,坐在床边。 “听顾尧说,你还是没怎么吃东西?” “我不饿。” 云笙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 “笙笙——” 听到师母的喊声,云笙鞋还没穿好就匆匆跑到师母病床边。 “师母,怎么了?是不是哪儿里不舒服了?” 看到云笙着急的脸庞,师母笑着摇摇头,“有点饿了,之前你经常爱给我带的小笼包,还记得吗?师母想吃了。” 云笙立刻点点头,“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你和小辞一起去吧,正好你们也一起在外面吃点东西。” “好...” 云笙抬眼看了看顾辞,顾辞很配合地走过来,亲密地搂住云笙的腰,和师母招呼了声,带着云笙出了病房。 “老婆,别生气了好吗?” 见云笙在挣扎,顾辞索性将头贴在云笙的肩膀上。 “你先把手松开。” “那你不准生我气了。” 云笙抬头望着耍无赖的顾辞,没忍住,一脚踩在顾辞的脚上。 看到顾辞精彩的表情,才觉得心底的委屈消失了些。 “老婆!我...笙笙!” 见云笙走得老快,缓过来的顾辞立刻追了上去。 “把车停在那里就行。” 云笙指了指目的地,顾辞顺着云笙的手指,看到熟悉的店面,眸光掠过云笙,缓缓问道,“你很喜欢这家店?” 这家店就是上次云笙和夏尘被拍到的地方。 从照片上来看,夏尘应该是替云笙挡了滚烫的汤汁。 “还好,只是师母说的小笼包是在这家买的。” 云笙实话实说,顾辞没再多问,停好车后,追上云笙的脚步,又像个牛皮糖一样往云笙身上贴,被推开又贴上去,跟不知疲倦似的。 点好餐。 顾辞拉着云笙的手,走到照片上的座位拉着云笙坐下。 坐在位置上,云笙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只是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笙笙——” “嗯?” “如果你不喜欢梁妍住沁水苑,我重新给她安排地方住,你回家住吧。每天这样呆在医院,你身体会吃不消。” 昨天顾尧的话提醒了他,在这件事上,他想得太简单。 因为急于想让梁妍恢复身体,才做出这样草率的决定。 云笙喝了口白开水,润了润嗓子,漫不经心道,“不用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云笙想了想,眸光闪烁片刻,才抬起眼帘望着顾辞。 “就是觉得,突然不稀罕了。” 云笙说得认真,顾辞却皱起了眉头,眸色也紧跟着沉了下去,薄唇紧抿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那双狭长的眸子望着云笙,平静如水又夹杂着风雨欲来的危机。 过了半晌,顾辞眉尾微扬,做出让步,沉声道,“好,那你稀罕哪儿里,我来安排。” 云笙望着手中的玻璃杯,“现在我就住医院陪师母,等到真到了师母走的那一天...” 话还没说完,顾辞的手机响起。 因为两个人的手机都平放在桌上,云笙只是一瞟就看到了来电提示,是梁妍。 顾辞按了免提,当着云笙的面接了电话。 “阿辞,不好了,顾爷爷,他...” 顾辞神色一凛,“爷爷他怎么了?” “刚才我陪爷爷下棋,他忽然晕过去了,现在在抢救室,你快来看看吧!” “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顾辞拿起手机,动作有些急促,“我们的事晚一点再说,我先去看看爷爷。” 昨天晚上,因为云笙的事,他话说的有些重。 他担心是自己将爷爷的身体气出了问题。 云笙却拽住了顾辞的手,声音很轻,有些缥缈,顾辞却听得清清楚楚。 “阿辞,爷爷他真的病了吗?” “笙笙!” “万一呢?万一是骗你的呢?毕竟他那么想让我跟你离婚啊。” 云笙直接无视顾辞的语气,直直地望着顾辞,等待顾辞的回答。 眸光的怒气被顾辞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想在这里和云笙因为爷爷的事吵架。 将云笙的手扯掉,顾辞声音冷了些,“等我回来再说。” 云笙望着被顾辞扯下来的手,眸色动了动。 说出这句话,一开始她就没想过顾辞能回答。 昨天白天,顾辞爷爷来找她时,威胁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顾爷爷对于她和顾辞的婚姻,态度那么坚决,这次又病了,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就是真的逼婚了。 “女士,菜已经上齐了,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只有我一个人。” 云笙轻轻笑了,眼眶却红了。 桌上的菜都是双人份的,原本就没有胃口的人,这会儿更是食不下咽。 “笙笙!” 云笙看到匆忙跑进来的许峦山,垂下眼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湿意。 “师母的事我知道了,顾辞呢?” 许峦山坐在顾辞原先的位置上,担忧地望着云笙,四处张望都没有发现顾辞的身影。 “他爷爷生病了,在抢救室,他赶过去了。” “你...” “我没事。” 生离死别她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人怎么回事,好像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倒了一样。 “正好,点了这么多早点,你也尝尝。” 云笙将吃的都推到许峦山面前,一脸期待地望着许峦山,示意许峦山快点动筷子。 云笙这样,许峦山心里反而有些不适,却不敢多说什么。 为了哄云笙,大口大口地吃起东西。 “你说你也是,今天没来刺青店,门口花都快堆满了。” “花?什么花?” “蓝色妖姬啊,顾辞是一次性订了一个月的吗?每天都有人往门上送。” 云笙有些愣住,心里涌起一股预感,那些花恐怕不是顾辞送的。 第118章 知道实情 云笙的思绪被拉的老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会送她这种花。 她从没给任何人说过喜欢这种花。 “笙笙,我吃好了,带我去医院看师母吧。” 许峦山突然的话,打破云笙的思绪,将打包的东西带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师母的病房。 许峦山的到来,反而上房间里的气氛没之前那么沉闷。 和师母说笑着,云笙看到师母眼底的笑意,也跟着会心一笑。 顾辞赶到抢救室外时,顾瀚和林雪华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啪——” “老顾!” 顾瀚的一巴掌稳稳地落在顾辞的脸上,顾辞被打的偏过头,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林雪华对这顾瀚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拉住顾瀚的手腕,又担忧地看了看顾辞脸上红肿的手印,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朝顾瀚道,“你疯了!爸生病,你打我们儿子干什么!” “你自己问他昨晚跟爸说了些什么!” 顾瀚指着顾辞,手指被气的发抖。 听到顾瀚的话,林雪华也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顾辞,“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没错。” 顾辞站的笔直,黑眸深了一寸,语气淡漠。 一天前,师母还没出监护室。 爷爷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找上云笙,逼云笙签下离婚协议。 他全都知道。 在这样的情况下,云笙除了他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他不动为什么,爷爷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要去逼迫云笙。 所以昨晚直接通知爷爷,不要再插手他的私事而已。 顾家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你..你..” 顾瀚气的说不出话来, 见顾辞迟迟没有答复,顾瀚气的在抢救室外来回踱步,嘴上也没停下来。 “从小你爷爷最疼你,昨晚你跟他说什么?不让他干涉你的生活,他为什么干涉你的私事,你心里没数吗?还威胁他要离开顾家!为了云笙那个女人,你是要把自己的前途,和你爷爷命全部搭进去吗!” “什么意思?” 林雪华听出顾瀚的话里话,也跟着冷了脸,望着顾瀚,质问道。 意识到自己被气昏了头,顾瀚也跟着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 “你和你爸是不是背着我不在,欺负云笙了!” 林雪华脾气一上来,顾瀚却不像平时那样做出让步,执意道,“云笙不能跟儿子继续下去,必须离婚。” “凭什么不能?合着你和你爸不仅联起手来欺负云笙,还一起逼我儿子?” 林雪华指着自己胸口,接二连三的质问,让顾瀚的气焰慢慢降了下去。 见顾瀚没了反应,梁妍站了出来,安抚林雪华道,“阿姨你冷静一下,叔叔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你给我闭嘴!” 林雪华锋利的眼神,让梁妍很识时务的闭上了最。 “你说。” 目光落在顾瀚身上,顾瀚面露难色,最后开口道,“老婆,你...云笙她有精神病啊!之前拿刀威胁过妍妍,谁知道那天会不会发病,伤害儿子!” “爸!我说过云笙不会伤害我。” 林雪华知道云笙有精神问题后,心里也跟着一滞,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笙笙她,是真的吗?” 怕林雪华因为知道这件事情对云笙产生芥蒂,顾辞立刻解释道。 “妈,笙笙是因为曾经受过刺激出现的后遗症,现在已经好了。况且她的精神问题只是导致她不能画画,而不是失控伤人。” 而此时的林雪华,脑子里全是云笙生病的信息。 双手捂住脸颊,林雪华的眼泪掉了下来。 如果云笙父母还在,一定会将云笙宠成公主。 而不是遭受刺激不能画画,更不是被她的丈夫和公公嫌弃是个病人。 “老婆,你没事吧?” 顾瀚见林雪华状态不对,赶紧走上前想扶住林雪华,却被林雪华推开。 控制好情绪后,林雪华满脸失望的望向顾瀚,“老顾,我的病也是终身不能治愈,你觉得听到这个消息,我会嫌弃云笙吗?当年你爸阻止我们的时候,你有多为难你忘了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为难我儿子?”m.qqxsnew 顾瀚面色犹豫,虽然底气没那么足,却还是坚持道,“笙笙的病会伤人。” 林雪华第一次觉得和眼前的男人无法沟通,只是低声道,“爸出来了叫我,我出去坐坐。” 不准顾辞和顾瀚跟。 林雪华一个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情绪肉眼可见的低沉下去,整个人都失去了之前的光彩。 云笙送许峦山出来时,老远就看到了林雪华。 看到林雪华的表情,以为顾辞爷爷真的出了什么时,快步走了过去。 “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爷爷他——” 林雪华轻轻勾了勾嘴角,紧紧拉住云笙的手,心疼的望着云笙,摇摇头。 “爷爷还在做手术,别担心,不会有事。” 看到云笙身后的许峦山,林雪华眨了眨眼,“这位是?” “哦,这是我大学的朋友,来师母...” “阿姨好,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许峦山很是知趣地和两个人打了招呼后,小跑着出了医院。 看到不熟的人走了,林雪华拉着云笙坐下。 “她...住院了?” 林雪华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跟着红了,只能低着头,用手揉了揉眼睛。 “嗯...师母生病了。” “我都知道了。” 云笙也不意外,以师母的性子,因为不放心她,估计一早就会通知林雪华。 “笙笙,我的好孩子,这都遭了多少罪了。” 林雪华看着云笙憔悴的脸,嘴里念叨着,眼泪如洪水般汹涌而下。 双手也紧紧地搂住云笙。 林雪华的怀抱太温暖,云笙眼泪也在眼睛里打转。 “如果呆在顾家实在是不快乐,妈妈就送你出去读书好不好?你师母说最后悔的事是让你学了国画,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学什么?” 哭完后,林雪华轻声问道。 云笙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再来一次,她会选择国画吗? 如果不学,她就不会遇到师父和师母,但更不会让师父暴毙还背上污名。 三年来,云笙第一次对自己热爱的东西,产生了一丝迟疑。 “妈。爷爷出来了。” 顾辞站在角落看了两人许久,直到接到自己父亲催促的电话,才走上前,开了口。 第119章 师母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坐在车上,云笙破天荒地希望梁妍这一次又是再同她开玩笑。 到了医院后,云笙不顾一切地冲进顾尧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等再出来时,刚好碰到出去吃了个早饭的顾辞和顾尧。 “嫂子?” 没想到云笙会出现在这里,顾尧僵硬的喊了喊云笙。 顾辞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走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询问道,“怎么来医院了,受伤了?” 云笙避开顾辞,走到顾尧面前,双手拎起顾尧的衣领,双目赤红,“我师母呢?” 顾尧一愣,有些心虚地反驳道,“师...师母不是跟朋友出去玩了吗?怎么会在医院啊...” “你说谎!” 见顾尧有些招架不住,顾辞上前握住云笙的手腕,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轻声哄道,“笙笙,上次你不是跟我说师母和朋友出去旅行了吗?怎么——” “别骗我了。” 云笙的声音很沉,很轻,却让顾辞的心都跟着颤抖。 “你也不要再骗我了。” 看到云笙祈求的目光,顾尧再也忍不住说谎,视线投向顾辞,等着顾辞的决定。 “笙笙,我们出去说。” 见顾辞要上前拉住自己,云笙冷漠的避开,眼里布满了失望和不信任。 “她哪儿呢?” 云笙顺了顺气,望着顾尧像是等待最后审判般,万分煎熬。 “在九楼。” 顾尧垂下头,无力的回答道。 甩开顾尧的衣领,云笙在电梯快要关闭之间跑了进去。 顾辞和顾尧两个人都没有追上,只能转而选择旁边的楼梯。 等两人到时,云笙正在一间一间病房寻找师母。 顾辞赶紧冲上去拦住云笙,“师母没在这边病房。” 站在icu外,潮湿的眼泪划过云笙的脸颊,她眼中的光逐渐暗沉,平静如一潭死水的眼里,透着被无尽黑暗吞噬的失望。 顾辞顿了顿,伸手想要将扶住云笙,却被云笙给躲开。 云笙慢慢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顾尧,“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目前情况稳定,还要观察三天。” 云笙麻木的点点头,慢慢后退,身体靠在墙上后,好像找到一点支撑,整个人也有了些许安全感,顺着墙壁,云笙缓缓蹲了下去。 观察室外没有椅子,顾辞上前想将云笙提起来,却被顾尧拦了下来。仟仟尛哾 “哥,你让嫂子缓缓吧。” 顾辞沉默片刻后,点点头,“你去准备东西吧,我在这里陪她。” “好。” 顾尧朝观察室望了眼,最后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办公室收拾着去实验室的要带的东西。 顾辞没有到公司,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过来。 在长廊外接完电话后,顾辞站在走廊的尽头,望着云笙孤独的身影,双手抱住蜷起来的膝盖,那双眼神有些空洞,却又夹杂着一丝尚存对希望的固执,和隐忍不肯流泪的倔强。 就像是幼儿园放学等待家长的小孩。 那一瞬间,顾辞差点没有迈出下一步的勇气。 “已经中午了,师母现在也不会出来,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好吗?” 半蹲在云笙面前,顾辞的语气极尽柔和,云笙却没有一点反应,依然呆呆地望着观察室的门口。 顾尧走之前,又过来了一趟。 看着云笙依然保持着早上他离开时的模样,也有些于心不忍。 将顾辞拉到一旁,顾尧有些担心地看了眼云笙,“嫂子这状况,不会出问题吧?” 此刻的顾辞眼眸浓如黑墨,仿佛能将一切吞噬。 “你去,把师母的所有情况说清楚。” “我...我?” 顾尧面露难色,但想了想,没有谁比自己的身份来说明这一切更有用。 蹲在云笙面前,顾尧缓缓开口解释着师母现在的病情,和后续可能存在的治疗方案。 可能因为顾尧医生的身份,云笙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人也有了些反应。 “那...那会...会死吗?” 这样的难题,顾尧不敢轻易做出答复。 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为难人,云笙缓缓垂下眼帘,轻声道,“你有事快去忙吧,我就是想在这里陪师母,她胆子比我还小,没有我她会害怕的。” 一旁的顾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拽住,又用力拉扯般,疼得无法呼吸。 “嫂子,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救师母。” 这是他作为医生,穿上这套制服,能说的,唯一也是最有重量的一句话。 云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哑道极致,但透过嘴型,顾尧还是知道云笙想说的是,谢谢他。 “时间到了,可以走了。” 看到云笙只跟顾尧说话,顾辞忍了忍,最后一刻才轻轻踢了脚顾尧,催促道。 等顾尧一走,顾辞也蹲在云笙面前,望着云笙毫无血色的脸蛋,顾辞轻声唤了唤。 “笙笙——” 没有回复。 “对不起。” 顾辞垂下头,也是这一刻,他才知道,所有言语在云笙面前有多么苍白。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这样默默陪着云笙。 而此刻云笙的内心,恍如一潭死水。 任谁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在她眼里,顾辞骗了她。 可她又不能全部怪顾辞,因为师母生病,是他在身边前前后后的忙着安排和照顾。 那么她只能怪自己,怪自己粗心,连师母病得这么严重都没发现。 今天是梁妍告诉了她,可是梁妍不告诉她呢? 她自己能不能发现,顾辞又会不会告诉她? 就这样,云笙几乎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 “笙笙,已经十点了,房子今天已经收拾出来了,酒店的东西我也让人给你带了过去,我们回家休息,明天再来好吗?这样你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家? 云笙终于对顾辞的话有了反应,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双手,如果是以前她应该恨不得马上紧紧抓住甩都不能把她甩掉。 可是现在,她不敢。 “顾辞——” 云笙的声音沙哑,抬起头望着顾辞,那双眸子依然清澈。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师母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师母在哪儿,她就呆在哪儿。 第120章 逼迫下的选择 顾辞心中一颤,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又狠狠地搅动几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无法呼吸。qqxδnew 有他在的地方,不是家。 这一刻,顾辞万分悔恨,昨晚因为心底的怒火,将云笙一个人丢在了酒店门口。 现在一切对他来说都于事无补。 没等顾辞开口,云笙扬起头,淡漠道,“你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 “笙笙,你不要这样好吗?” 顾辞用力将云笙抱在怀里,心里感到一阵害怕,怕云笙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笙就像个木偶,被顾辞抱在怀里一动不动,表情麻木。 “就当我求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呆会儿吗?” 云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生气,一字一句说出来连声调都没有一点变化。 过了许久,顾辞才缓缓松开云笙,“好。” 见顾辞消失在走廊上,云笙将脸埋在掌心,心中泪意汹涌,眼睛却掉不出一滴眼泪。 顾辞站在拐角处,背靠在墙上,就这样站了一整晚。 三天后师母监护室出来。 站在师母病房外。 顾辞主动拉住云笙的手腕,解释道,“师母的事——” 云笙垂着眼眸,将顾辞的手缓缓摘了下去,“我知道,我没怪你瞒着我。” 他们之间所有的问题,也不仅仅是瞒着师母病情这一件事。 避开顾辞的视线,云笙向病床上的师母走去。 师母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云笙,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声音温柔地轻轻询问道,“知道啦?” 师母的一句话,让云笙溃不成军。 看着师母消瘦的身形,云笙强忍着眼泪,怕影响到师母。 控制好情绪后,云笙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师母,我害怕。” 第一次听云笙说害怕这两个字,顾辞的手紧了紧,他一直忽视了云笙师父师母在她人生里的意义。 想到云笙第一天晚上说的那句话,顾辞的黑眸越发幽沉。 心里涌起一股惧意,如果师母走了,云笙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默默站在一旁的顾辞,看到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悄悄退出了房间。 师母偏头看了眼被关上的房门,又将视线落在云笙身上,声音很是虚弱道,“傻丫头,现在你有老公,以后你还会有宝宝。师母又不是长生不老,怎么可能陪你一辈子。” 如果是平时说这句话,云笙肯定还会撒娇打诨,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害怕。 她从小没有父母,四岁被师父师母从孤儿院带回家,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弥补了她原本缺憾的人生。 老天爷夺走她的父母,又夺走她的师父,她残缺的人生里只剩师母。 云笙拉着师母的手,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泪意。 师母笑着伸手替云笙擦着脸上的泪珠,“有顾辞在呢,师母也能放心地离开。” 听到这句话,云笙忍住鼻尖的酸涩,用力地点头。 她不能让师母为她担心。 出来接水的空荡。 云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辞的爷爷。 早上知道师母下午就可以出观察室的喜悦荡然全无。 看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云笙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今天来只是通知你,无论你同不同意,妍妍和顾辞的婚事我已经开始筹备。如果你知点趣,你就应该快点和顾辞断绝关系,不然到时候撕破脸,难堪的只会是你。” 云笙握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因为太过用力,纸张明显的皱了起来。 “爷爷,你就不怕你的独断专行会产生恶果吗?” “恶果?” 顾老爷笑了笑,眼神一凛,“娶了你才是恶果。” 云笙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像个冰块般,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外面的温度。 顾辞爷爷嫌弃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如同蝼蚁般可以让人随意轻贱。 “别忘了,你师母还需要顾尧的救治。只要我出手,她只能等死!” “你别太过分!” 云笙的指尖甚至快要戳破细嫩的掌心,愤怒的情绪不言而喻。 顾老太爷笑着望着云笙,“这样就失控了?你还想怎么跟我斗?” “你自己选把,顾辞和你师母,我只给你一个。” 走到门口,顾辞爷爷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着云笙,“不对,就算是顾辞,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离心。” 云笙只觉得心脏被巨石反复碾压,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腥红的眼眶昭示着自己的愤怒,而戳破皮的掌心诉说着她的无能为力。 熬了三天夜,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匆忙赶回来的顾尧,在爷爷出来的前一秒,快速闪身,离开现场。 顾辞来时,顾尧特地将顾辞拽到一边。 “今天爷爷来了。” “爷爷来干什么?” “找嫂子的,本来嫂子这两天气色就不好。和爷爷谈话出来后,整个人面色惨白,吓人得很。” 顾辞的脸也立刻黑了下去,心底的一团火球越滚越大。 晚上顾尧来查房时,将云笙叫了出去。 站在楼顶,云笙望着四周繁华的夜景,心里却莫名地觉得荒凉。 “嫂子,对不起。” 顾尧一开口就是道歉,反而让云笙愣了愣,随后摇摇头,柔声道,“尽人事听天命,医生也不是神,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该谢谢你。” 顾尧垂下的眸子里带着愧疚,却不敢将师母为什么会躺进监管室告诉云笙。 “我哥他——” “顾尧,我听说顾爷爷在筹备梁妍和顾辞的婚礼。” 云笙打断顾尧的话,反问道。 “啊?这...是有这么回事。” 顾尧挠了挠后脑勺,面色窘迫。 虽然他对这件事提出了异议,但在顾家从来没有说话地份儿,反而被爷爷给教育了一顿,说他是养不熟的狼崽子,一心偏向外人。 “嫂子,你就当爷爷老糊涂,这事哥会处理的。” 云笙没有答话。 “嫂子,你也别怪我哥。师母这事,他废了很多心。” 云笙一怔,不解地看向顾尧。 “你只知道我是医生,但是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医疗小组是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就算是再有钱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我们的救治。那天我哥直接派人将我从实验室抓回来的,就是为了给师母治病。” “我回来才知道,他为了这事推了很多公司的重要合作,包括一个顾氏的大客户。” “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有谁能让我哥这样分心,你是第一个。” 顾尧说了太多,云笙心底涌起一阵阵浪花,眸光中隐隐有泪光闪过,转过身,低声道。 “回去吧,晚上天台上有些凉了。” 第121章 曾是我的人 一闪而过的眩晕感,让云笙觉得不适,身子虚晃了下后才站住。 “怎么了?” 跟在身后的顾尧张开手刚要扶云笙,就见云笙自己站住了。 “没事,刚刚头有点晕。” 回到病房,师母还没睡,望着进来的云笙拍了拍自己腾出来的半边床。 云笙躺在师母身侧,一只手轻轻搂住师母,下颚搭在师母的肩膀上,鼻尖是温暖又熟悉的气息。 让云笙的鼻尖有片刻的酸涩。 “笙笙,生病的事,是我让小辞瞒着你的,不要因为这件事和小辞吵架。” 云笙眸色微动,将脸又往师母的颈肩埋了些。 “我没生他气。” 师母笑着拍了拍云笙的后背。 “笙笙,死亡对于师母来说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所以你也不要害怕好吗?” 云笙避开师母的问题,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有些固执道,“顾尧跟我说了,等你的身体再控制一下,就可以进行手术了。顾尧很厉害的,你别说胡话。” 师母的手停顿了下,又缓缓落在云笙的背上。 这件事顾尧已经给她说过的,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轻轻叹了口气,师母也觉得有些累,搂着云笙缓缓睡了过去。 过了会儿,云笙才不舍得离开师母的怀抱,躺在了单人间的陪护床上。 这几天的疲惫感,终于将云笙打败。 困意袭来,只是梦境里,全是骇人的场景。 半夜赶到医院的顾辞,偷偷走进师母的病房。 半蹲在云笙的床边,指尖凉凉的,轻轻抚摸上云笙的额间,云笙像是知道般有些赌气地侧过身背对着顾辞。 顾辞抿着嘴笑了笑,怕吵醒师母,声音压到最低,“还没睡呢?” 过了许久都没得到云笙的答复,顾辞站起来弯腰亲了亲云笙的脸颊。 看了眼一旁的沙发,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身上,望着云笙的侧脸,心里才有了些踏实的感觉。 早上云笙醒来时,微微偏头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的顾辞,身上的毛毯全部掉在了地上。 再抬眸时,一双慵懒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对视的一瞬间,云笙很快收回目光。 顾辞将毛毯捡起来,放在身侧,走到云笙面前,坐在床边。 “去吃点东西?” 这两天,他亲眼看着云笙一点一点憔悴下去,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师母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云笙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用手上的橡皮筋,随意将头发扎了起来。 “笙笙——” 听到师母的喊声,云笙鞋还没穿好就匆匆跑到师母病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哪儿里不舒服了?” 看到云笙着急的脸庞,师母笑着摇摇头,“你跟小辞去吃点东西,看你瘦成这样,影响我恢复了。” “我...” 云笙抬眼看了看顾辞的目光,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把车停在那里就行。” 云笙指了指目的地,顾辞顺着云笙的手指,看到熟悉的店面,眸光掠过云笙,缓缓问道,“你很喜欢这家店?” 这家店就是上次云笙和夏尘被拍到的地方。 从照片上来看,夏尘应该是替云笙挡了滚烫的汤汁。 “还好,只是师母说的小笼包是在这家买的。” 云笙实话实说,顾辞没再多问,停好车后,追上云笙的脚步,又像个牛皮糖一样往云笙身上贴,被推开又贴上去,跟不知疲倦似的。 点好餐。 顾辞拉着云笙的手,走到照片上的座位拉着云笙坐下。 坐在位置上,云笙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只是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笙笙——” “嗯?” “如果你不喜欢梁妍住沁水苑,我重新给她安排地方住,你回家住吧。每天这样呆在医院,你身体会吃不消。” 昨天顾尧的话提醒了他,在这件事上,他想得太简单。 因为急于想让梁妍恢复身体,才做出这样草率的决定。 云笙喝了口白开水,润了润嗓子,漫不经心道,“不用了。” “为什么?”.qqxsΠéw 为什么? 云笙想了想,眸光闪烁片刻,才抬起眼帘望着顾辞。 “就是觉得,突然不稀罕了。” 云笙说得认真,顾辞却皱起了眉头,眸色也紧跟着沉了下去,薄唇紧抿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那双狭长的眸子望着云笙,平静如水又夹杂着风雨欲来的危机。 过了半晌,顾辞眉尾微扬,做出让步,沉声道,“好,那你稀罕哪儿里,我来安排。” 云笙望着手中的玻璃杯,“现在我就住医院陪师母...” 话还没说完,顾辞的手机响起。 因为两个人的手机都平放在桌上,云笙只是一瞟就看到了来电提示,是梁妍。 顾辞按了免提,当着云笙的面接了电话。 “阿辞,不好了,顾爷爷,他...” 顾辞神色一凛,“爷爷他怎么了?” “刚才我陪爷爷下棋,他忽然晕过去了,现在在抢救室,你快来看看吧!” “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顾辞拿起手机,动作有些急促,“我们的事晚一点再说,我先去看看爷爷。” 昨天晚上,因为云笙的事,他和爷爷大吵了一架。 他担心是他把爷爷给气出病了。 见顾辞要走,云笙伸手拽住了顾辞,声音很轻,有些缥缈,顾辞却听得清清楚楚。 “阿辞,如果我说你去见爷爷就不要见我了,你会怎么选?” “笙笙!” 云笙直接无视顾辞的语气,直直地望着顾辞,“我认真的,你会怎么选?” “笙笙,那是我爷爷。” 望着顾辞,云笙忽然轻笑出声,捂住嘴,很快又将情绪控制住,淡淡道,“你去吧。” 眸光的怒气被顾辞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想在这里和云笙因为爷爷的事吵架。 将云笙的手扯掉,顾辞声音冷了些,“等我回来再说。” 云笙望着被顾辞扯下来的手,眸色动了动。 所以你看,阿辞,是你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女士,菜已经上齐了,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只有我一个人。” 云笙轻轻笑了,眼眶却红了。 第122章 每个人的执着 云笙望着眼前的双人套餐,手上的筷子,没有再多动一下。 她的包里还留着顾辞爷爷留下来的离婚协议。 原本她是想将这份协议拿给顾辞看,跟顾辞商量一下解决办法。 可是顾辞的选择,好像给了她答案。 云笙回去时,许峦山正坐在师母的病床边陪师母聊着天。 许峦山的到来,反而上房间里的气氛没之前那么沉闷。 云笙看到师母眼底的笑意,犹豫的内心开始出现偏袒。 过了会儿许峦山收到自己父亲的电话,云笙想着送一下许峦山,也跟着走了出去。 “喂,爸?” “我知道,我这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出国再缓几天。” “嗯,好。” 站在许峦山身后不远处的云笙,刚好听到许峦山的话语。 等许峦山转过来,看着云笙,眉头蹙紧,有些担忧道。 “你...” “我没事。” 生离死别她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人怎么回事,好像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倒了一样。 怕云笙会问自己出国的事,也想让云笙轻松些,许峦山想到刺青店外的那些花。 “你说你也是,几天没来刺青店,门口花都快堆满了,你们两口子怎么这么喜欢搞这些。” “花?什么花?” “蓝色妖姬啊,顾辞是一次性订了一个月的吗?每天都有人往门上送。” 云笙有些愣住,心里涌起一股预感,那些花恐怕不是顾辞送的。 “那什么,没事我先走了。” 云笙立刻叫住许峦山,勉强露出笑意,“你要出国了吗?” 犹豫片刻后,许峦山换上轻松的笑脸,“对啊,这次出去可能就不回来了,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讲。”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许峦山要走,云笙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但她知道她应该祝福许峦山。 “那...那祝你,鹏程万里,前程似锦。” 听到云笙的祝福,许峦山的眼角却红了,他的青春站在他眼前,而这一次他真的要和她说再见了。 “笙笙,我...将机票改到三天后了,到时候你能来送我吗?” “好。” 这一次云笙的回答很坚定,那双漂亮的眼睛,即使在这样的重担的压迫下,依然格外明亮。 “那...那我先走了,有空我就回来看师母。” 云笙轻轻点头,她曾把对许峦山父亲的怨恨转移到他的身上,可是这一次她才明白,有的朋友她永远恨不起来。 如今天各一方,所有的亏欠也终于磨平的一天。 许峦山站在远处,望着云笙笑吟吟的脸庞,一瞬间时光流逝,好像回到大学开学的那天,云笙也是这样笑得如同坠入凡尘的精灵。 分明是个普通不过的午后,许是那日阳光正好,许是那日清风和煦,他的眼睑忽然颤了一下,垂下眸的一瞬间,心口止不住的心动。 - 顾辞赶到抢救室外时,顾瀚和林雪华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啪——” “老顾!” 顾瀚的一巴掌稳稳地落在顾辞的脸上,顾辞被打得偏过头,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林雪华对顾瀚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拉住顾瀚的手腕,又担忧地看了看顾辞脸上红肿的手印,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朝顾瀚道,“你疯了!爸生病,你打我们儿子干什么!” “你自己问他昨晚跟爸说了些什么!” 顾瀚指着顾辞,手指被气得发抖。 听到顾瀚的话,林雪华也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顾辞,“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辞站得笔直,黑眸深了一寸,却没有说任何话。 “把你爷爷气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顾瀚指着抢救室,气得双目赤红。 顾辞垂下眼睑,眸光里的戾气掺杂着悔意,攥成拳头的手垂在两侧,薄唇紧闭。 顾瀚在抢救室外来回踱步,嘴上也没停下来。 “从小你爷爷最疼你,昨晚你跟他说什么?不让他干涉你的生活,他为什么干涉你的私事,你心里没数吗?还威胁他要离开顾家!为了云笙那个女人,你是要把自己的前途,和你爷爷的命全部搭进去吗!” 林雪华听出顾瀚的话里话,也跟着冷了脸,望着顾瀚,质问道,“什么意思?” 顾瀚也跟着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不肯说话。 “你和你爸是不是背着我不在,欺负云笙了!” 林雪华脾气一上来,顾瀚却不像平时那样做出让步,执意道,“云笙不能跟儿子继续下去,必须离婚。” “凭什么不能?合着你和你爸不仅联起手来欺负云笙,还一起逼我儿子?” 林雪华指着自己胸口,接二连三的质问,让顾瀚的气焰慢慢降了下去。.qqxsnew 见顾瀚没了反应,梁妍站了出来,安抚林雪华道,“阿姨你冷静一下,叔叔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你给我闭嘴!” 林雪华锋利的眼神,让梁妍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你说。” 目光落在顾瀚身上,顾瀚面露难色,最后开口道,“老婆,你...云笙她有精神病啊!之前拿刀威胁过妍妍,谁知道那天会不会发病,伤害儿子!” 林雪华知道云笙有精神问题后,心里也跟着一滞,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如果云笙父母还在,一定会将云笙宠成公主。 而不是遭受刺激不能画画,更不是被她的丈夫和公公嫌弃是个病人。 “老婆,你没事吧?” 顾瀚见林雪华状态不对,赶紧走上前想扶住林雪华,却被林雪华推开。 “妈——” 顾辞的话也被林雪华举手制止下来。 控制好情绪后,林雪华满脸失望地望向顾瀚,“老顾,我的病也是终身不能治愈,你觉得听到这个消息,我会嫌弃云笙吗?当年你爸阻止我们的时候,你有多为难你忘了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为难我儿子?” 顾瀚面色犹豫,虽然底气没那么足,却还是坚持道,“笙笙的病会伤人。” 林雪华第一次觉得和眼前的男人无法沟通,正了正神色,“好,如果你觉得云笙不配做你的儿媳妇,他们离婚那天,我们也离婚吧。” 第123章 闹别扭 轻轻叹了口气,师母也觉得有些累,搂着云笙缓缓睡了过去。 过了会儿,云笙才不舍得离开师母的怀抱,躺在了单人间的陪护床上。 这几天的疲惫感,终于将云笙打败。 困意袭来,只是梦境里,全是骇人的场景。 整整两天,云笙没有联系上顾辞,就算找小张也只是告知她顾总最近很忙。 云笙坐在一旁,指尖抚摸过手机,终于等到做完检查的师母出现。 立刻笑脸迎了上去。 “各项数据都不错,如果可以,一周后可以安排手术。” 听到顾尧的话,云笙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甚至连眼角都带着喜悦的泪意。 将师母搀扶回病房后,云笙收到徐蒨发来的消息。 [江湖救急!] 云笙发了个问号过去。 很快徐蒨的电话打了过来。 “笙笙,下午陪我去一下商场好不好,求求你了!” 一旁的师母因为顾尧的好消息,人也格外有精神。 听到电话里是徐蒨的声音,也将脑袋凑了过去偷听。 “你要去商场干什么?” “哎呀,来不及解释了,两点见啊。” “喂,等——等——” 云笙话还没说完,徐蒨的电话就利落地挂掉。 “蒨蒨约你去商场呢?” 云笙点点头,将枕头立起来,给师母垫上后背。 “那还犹豫什么,快去啊。” 听到师母的催促,云笙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你就一个人在医院里。” 师母却不在意,“你这几天天天呆在我身边,我都烦了,你快出去,跟蒨蒨逛逛街,让我也喘口气。” 知道师母故意这样说的,云笙笑着应下来。 因为这两天已经没有液体,所以师母一个人在病房一个人也没问题。 云笙按时赶到地点是,徐蒨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将云笙最喜欢的咖啡塞进云笙手里,二话不说,将云笙拖进了男士服装店。 “怎么这才一周没见,你这脸怎么又小了一圈。” 面对徐蒨的疑惑,云笙立刻糊弄了过去。 “蒨蒨,你和你爸爸关系变好了?都要给他买衣服穿了?” 听到云笙的话,徐蒨刚才的问题瞬间被从脑子里挤了出来。 “不...不是给那个老头子买。” “啊?给胡云天啊?” 云笙拎起一件衬衫看了看,又摇了摇头,胡云天也不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啊。 “给...给巫行买。” 徐蒨的声音越来越小,跟蚊子声一样。 云笙将脑袋杵近了些,“啊?谁啊?你说清楚啊。” “巫行,给巫行买!” 徐蒨别扭地扯住云笙的胳膊,凑到云笙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莫名有些愤怒? 云笙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怎么这两人这么快就和解了? 之前不是说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你们两——” 云笙用手指着徐蒨,一脸坏笑。 “不是,是他让我帮他洗衣服,我就把衣服扔洗衣机了,我明明按照他说的设置的时间,谁知道衣服都给洗坏了!” 徐蒨拧起一件衣服,愤愤不平地拽了拽,那眼神好像巫行已经穿上这套衣服般可憎。 “啊?洗衣服!” 云笙没忍住,声音扬高。 徐蒨一脸惊恐地上前捂住云笙的嘴,咬牙道,“姐妹,你是想让我今天登上热搜,被巫行的女友粉骂到不敢出门吗!” 云笙用力眨眨眼睛,想徐蒨保证自己不说话了,才被徐蒨给放过。 “可是巫行已经这个年纪,我看他好多粉丝都催他谈恋爱了啊。” 云笙自个琢磨着,徐蒨却已经走到了前面。 “阿辞,这件怎么样?你能不能帮我爸爸试试?” 看到眼前的场面,徐蒨二话不说扭过头,觉得今天自己的心一惊一乍地受了不少惊吓。 “笙笙,我突然觉得这家也没什么好看的,换一家换一家。” 云笙还有些懵逼地被徐蒨转过身,两人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梁妍的声音。 “云笙姐,你居然也在这里啊?” 听到梁妍的声音,云笙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徐蒨隔着几步路狠狠瞪了梁妍一眼,真是牛皮糖一样,到哪儿都能碰到这贱女人。 “笙笙,走了走了,跟着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看到徐蒨这样执意想带自己离开,云笙直直地望向更衣室。 “不用看了,阿辞陪我看完病回来,又陪我来替我爸试试衣服。” 梁妍直接给了云笙答案。 云笙不想听梁妍的话,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她的眼睛,也在下一秒给了她答案。 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顾辞,看到云笙时,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很快换上淡漠的神情。 “阿辞,这套好看,就这套吧。” 梁妍察觉到两人不对劲,笑着瞄了眼云笙,走到顾辞面前,替顾辞重新整理了下领带。 云笙看着两人,走上前拽住顾辞的手臂,“跟我回去。” “云笙姐,阿辞他——” “闭嘴,谁是你姐?貌似我还比你小吧?” 云笙再也忍受不住梁妍这样装模作样的姿态,直接朝梁妍吼了回去。 顾辞看到云笙拽紧自己的细手,心中只觉得刺痛。 转念想到云笙对自己的隐瞒,眉头蹙了起来,冷声道,“云笙,不要这样跟妍妍说话。” 心口堆积无数语言的云笙,一瞬间被顾辞的语气打败。 没等顾辞上手,云笙自己慢慢松开顾辞的衣袖,忍着酸涩的鼻头望向顾辞,态度疏离。 “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 徐蒨咬着牙上前几步,恨不得一巴掌打在梁妍身上,却被上前一步的顾辞给挡了回来。 “帮我去看云笙——” “谁要帮你,我本来就要去找云笙。” 这次徐蒨直接朝顾辞吼了过去,管它什么顾辞不顾辞,这样三番五次的欺负云笙。 作为朋友,她也不怕得罪了顾辞。 转身离开后,顾辞亲手解开领带,浑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息,眸色冷若冰霜。 “让店员给你重新拿一套,这套我穿走了。” 坐在车上,顾辞看着手臂上,被云笙抓出褶皱的一角,索性将衣服脱掉,扔在了后座上。 老地方。 对面坐着陆之昊。 看到顾辞的表情,一猜就知道跟云笙吵架了。 “怎么了?顾总,跟嫂子闹别扭了?” 顾辞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连续三杯之后,陆之昊将顾辞手里的酒杯抢了过来。 “有事说事,这么喝死酒你不要命了?” 这可是他找人特意调的酒,浓度很高。 第124章 云笙硬气的回应 “有什么误会就说开了,大家都长了张嘴。” 顾辞依然沉默着不说话,但也没再拼命给自己灌酒。 “怎么,嫂子有秘密没给你说?” 顾辞眼眸里的阴戾让这酒吧的美女都不敢靠近,陆之昊叹了口气,又被他猜中了。 “为什么?” 顾辞的声音很沉,带着浓浓的质问,一双眼眸几近偏执。 陆之昊望着顾辞,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道。 “有什么为什么?人家不想说就不说呗,你爱的是她的人,跟她过的是现在和以后,为什么非要在乎人家已经遭遇了什么。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事,你这不是存心往别人伤口上撒盐吗?” 顾辞低沉的笑了起来,“说得容易。”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如果知道了你想知道的东西,代价是嫂子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怎么选?还是要知道嫂子的过往吗?” 陆之昊的问题,让顾辞神色一滞。 会出现这种结果吗? 徐蒨追上云笙后,两人在路边坐了会儿。 梁妍这么一闹,她给巫行买衣服的心情也没有了。 “什么狗屁臭男人,当面一套背地一套,以后我见一次骂一次,还有梁妍那个贱女人,以后再被我碰到铁定找机会打得她妈都不认得。” 徐蒨坐在云笙旁边骂骂咧咧。 云笙微微勾了勾唇角,只觉得徐蒨还真继承了些她父亲的天赋。 至少在打架这一块,不说多厉害,热情绝对是够的。 “蒨蒨,师母病了。” “病...病了?” 云笙轻轻点头,“不过现在有个好消息,可以手术,顾尧手术成功存活率会特别高。” 听到云笙这么说,徐蒨紧张的情绪才退去,狠狠咽了咽口水。 “那就好,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能去医院陪你啊。” 两个女孩的手紧紧相握,至少在这一刻,只有她们彼此能给对方,最大的依靠和安慰。 原本云笙想将顾辞爷爷的事情说出来,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 顾辞爷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天了,想好了吗?” 云笙看了眼身旁的徐蒨,轻声道,“爷爷,我和阿辞——” “我不想听废话。” 没想到对面的人这么不留情面。 云笙吸了吸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顾老爷,离婚协议上我不会签字。我和顾辞的事从来不需要你插手,至于我师母,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动她,不然我不会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 “既然你不把我当晚辈看,我也没有必要把你当长辈,被人胁迫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没经历过,死人我都见过我还怕活人吗?说出这些不是想威胁你,只是希望你能够停止你想做的一切,我云笙不会怕你。” 一股脑说了一大堆话,云笙用力掐掉了电话。 只是回过神来后,云笙的指尖忍不住的颤抖,眼眶好似蒙上汽水,却让云笙仰着头,拼命咽了下去。 这些人欺负她没仰仗,那她就自己成为自己的仰仗。 徐蒨坐在一边陪着云笙,因为刚才的对话,眉头再也没有舒展过。 “我记得顾辞爷爷不是那种会强迫晚辈到这种地步的人。” 云笙也认同地点点头,“以前是,现在不是。” “没事,你刚刚做的很对,就像你以前跟我说的,我们不能向欺负自己的人低头。笙笙你别怕,没有顾辞你还有我,还有许峦山,我们几个可是过命的交情。拿命我都得护住你。” “你可不能用命护住我。” 云笙眼眶猩红的拍拍徐蒨的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半夜赶到医院的顾辞,偷偷走进师母的病房。 半蹲在云笙的床边,指尖凉凉的,轻轻抚摸上云笙的额间,云笙像是知道般有些赌气地侧过身背对着顾辞。 顾辞抿着嘴笑了笑,怕吵醒师母,声音压到最低,“还没睡呢?” 过了许久都没得到云笙的答复,顾辞站起来弯腰亲了亲云笙的脸颊。 看了眼一旁的沙发,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身上,望着云笙的侧脸,心里才有了些踏实的感觉。 早上云笙醒来时,微微偏头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的顾辞,身上的毛毯全部掉在了地上。 再抬眸时,一双慵懒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对视的一瞬间,云笙很快收回目光。 顾辞将毛毯捡起来,放在身侧,走到云笙面前,坐在床边。 “去吃点东西?” 这两天,他亲眼看着云笙一点一点憔悴下去,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师母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云笙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用手上的橡皮筋,随意将头发扎了起来。 “笙笙——” 听到师母的喊声,云笙鞋还没穿好就匆匆跑到师母病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哪儿里不舒服了?” 看到云笙着急的脸庞,师母笑着摇摇头,“你跟小辞去吃点东西,看你瘦成这样,影响我恢复了。” “我...” 云笙抬眼看了看顾辞的目光,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把车停在那里就行。” 云笙指了指目的地,顾辞顺着云笙的手指,看到熟悉的店面,眸光掠过云笙,缓缓问道,“你很喜欢这家店?” 这家店就是上次云笙和夏尘被拍到的地方。 从照片上来看,夏尘应该是替云笙挡了滚烫的汤汁。 “还好,只是师母说的小笼包是在这家买的。” 云笙实话实说,顾辞没再多问,停好车后,追上云笙的脚步,又像个牛皮糖一样往云笙身上贴,被推开又贴上去,跟不知疲倦似的。 点好餐。 顾辞拉着云笙的手,走到照片上的座位拉着云笙坐下。 坐在位置上,云笙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只是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笙笙——” “嗯?” “如果你不喜欢梁妍住沁水苑,我重新给她安排地方住,你回家住吧。每天这样呆在医院,你身体会吃不消。” 昨天顾尧的话提醒了他,在这件事上,他想得太简单。 因为急于想让梁妍恢复身体,才做出这样草率的决定。 云笙喝了口白开水,润了润嗓子,漫不经心道,“不用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云笙想了想,眸光闪烁片刻,才抬起眼帘望着顾辞。 “就是觉得,突然不稀罕了。” 第125章 不稀罕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许峦山要走,云笙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虽然她知道她应该祝福许峦山。 “那...那祝你,鹏程万里,前程似锦。” 听到云笙的祝福,许峦山的眼角却红了,“笙笙,机票我改到三天后,我刚才听医生说,师母的手术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等师母手术平安结束,我再走,你到时候去送送我吧,毕竟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不去送我我太可怜了。” 云笙只觉得在这一刻连谢谢这两个字都显得无比单薄。 “好。” 云笙的回答很是郑重,那双漂亮的眼睛,即使在这样的重担的压迫下,依然格外明亮。 “那...那我先走了,等我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就来医院陪你。” 云笙轻轻点头,她曾把对许峦山父亲的怨恨转移到他的身上,可是这一次她才明白,有的朋友她永远恨不起来。 如今天各一方,所有的亏欠也终有磨平的一天。 许峦山站在远处,望着云笙面带浅笑的脸庞,一瞬间时光流逝,好像回到大学开学的那天,迎新的午后,云笙扎着马尾,脸上也挂着笑意。 分明是个普通不过的午后,许是那日阳光正好,许是那日清风和煦,他的眼睑忽然颤了一下,垂下眸的一瞬间,心口止不住的心动。 站在医院外,许峦山迟迟没有离开,直到过了十二点,路上的行人变得稀少,他才收起目光,转身从大门离开。 却和顾辞碰了个正面。 “你怎么在这?” “等你的,还以为你不出现了。” 许峦山望着顾辞,抬手看了看手表,“喝一杯?” 虽然不知道许峦山的来意,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顾辞爽快应下。 坐在清吧内,舒缓的音乐让两人的神情都比以往更温和些。 “听说你每天都要陪着梁妍去医院进行治疗?” 顾辞摇晃着高脚杯底,对于许峦山的问题,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从牙缝中冷冰冰的抛出几个字。 “这和你无关。” “是,是没关系。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在你报恩的时候,别忽视了笙笙的感受。” 许峦山这样熟稔的称呼云笙,甚至反过来提醒自己,顾辞淡淡的扫过许峦山,眼生十分冷漠。 “这点事,不用你教。” 见顾辞对自己的敌意骤起,许峦山微抿了口鸡尾酒,辣味在口腔里蔓延。 “三天后我就走了。” 走? 顾辞眉宇缓缓皱了皱,“去哪儿?” “定居海外,不回来了,懒得看你们两个没事就在我面前秀恩爱。” 没想到许峦山今天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顾辞睨了眼许峦山,心中的戒备也终于消散,语气清淡,“我不会跟你说谢谢。” 许峦山被顾辞的语气逗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别以为我真的就祝福你们,只要笙笙不幸福,我肯定会回到她身边。” 说完许峦山伸出两根手指头,微微勾起来,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顾辞。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顾辞轻笑着偏过头,眸色动了动,才道,“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直接找我。” 江阳市都在他的掌控内,许家有什么动作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也有些好奇,为什么在江阳呆得好好的,这一家人却突然将手里的资产全部处置掉。 许峦山这样喜欢违逆他父亲的人,这次也乖乖的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事态很反常。 但只要不涉及他的利益,他就没有插手的必要。 许峦山眸色一顿,笑着调侃道。 “有什么需要你帮的,帮我搬箱子吗?” 顾辞也跟着许峦山笑了笑,既然许峦山不说,那他也没必要多问。 半夜赶到医院的顾辞,偷偷走进师母的病房。 半蹲在云笙的床边,指尖凉凉的,轻轻抚摸上云笙的额间,云笙像是知道般有些赌气地侧过身背对着顾辞。 顾辞抿着嘴笑了笑,怕吵醒师母,声音压到最低,“还没睡呢?” 过了许久都没得到云笙的答复,顾辞站起来弯腰亲了亲云笙的脸颊。 看了眼一旁的沙发,拿起沙发上的毛毯,盖在身上,望着云笙的侧脸,心里才有了些踏实的感觉。 早上云笙醒来时,微微偏头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的顾辞,身上的毛毯全部掉在了地上。 再抬眸时,一双慵懒的眸子正盯着自己。仟千仦哾 对视的一瞬间,云笙很快收回目光。 顾辞将毛毯捡起来,放在身侧,走到云笙面前,坐在床边。 “去吃点东西?” 这两天,他亲眼看着云笙一点一点憔悴下去,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师母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云笙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用手上的橡皮筋,随意将头发扎了起来。 “笙笙——” 听到师母的喊声,云笙鞋还没穿好就匆匆跑到师母病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哪儿里不舒服了?” 看到云笙着急的脸庞,师母笑着摇摇头,“你跟小辞去吃点东西,看你瘦成这样,影响我恢复了。” “我...” 云笙抬眼看了看顾辞的目光,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把车停在那里就行。” 云笙指了指目的地,顾辞顺着云笙的手指,看到熟悉的店面,眸光掠过云笙,缓缓问道,“你很喜欢这家店?” 这家店就是上次云笙和夏尘被拍到的地方。 从照片上来看,夏尘应该是替云笙挡了滚烫的汤汁。 “还好,只是师母说的小笼包是在这家买的。” 云笙实话实说,顾辞没再多问,停好车后,追上云笙的脚步,又像个牛皮糖一样往云笙身上贴,被推开又贴上去,跟不知疲倦似的。 点好餐。 顾辞拉着云笙的手,走到照片上的座位拉着云笙坐下。 坐在位置上,云笙没有察觉有什么异样,只是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笙笙——” “嗯?” “如果你不喜欢梁妍住沁水苑,我重新给她安排地方住,你回家住吧。每天这样呆在医院,你身体会吃不消。” 昨天顾尧的话提醒了他,在这件事上,他想得太简单。 因为急于想让梁妍恢复身体,才做出这样草率的决定。 云笙喝了口白开水,润了润嗓子,漫不经心道,“不用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云笙想了想,眸光闪烁片刻,才抬起眼帘望着顾辞。 “就是觉得,突然不稀罕了。” 第126章 爷爷气病了 云笙说得认真,顾辞却皱起了眉头,眸色也紧跟着沉了下去,薄唇紧抿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那双狭长的眸子望着云笙,平静如水又夹杂着风雨欲来的危机。 过了半晌,顾辞眉尾微扬,做出让步,沉声道,“好,那你稀罕哪儿里,我来安排。” 云笙望着手中的玻璃杯,缓缓道,“现在我就住医院陪师母...” 话还没说完,顾辞的手机响起。 因为两个人的手机都平放在桌上,云笙只是一瞟就看到了来电提示,是梁妍。 顾辞按了免提,当着云笙的面接了电话。 “阿辞,不好了,顾爷爷,他...” 顾辞神色一凛,“爷爷他怎么了?” “刚才我陪爷爷下棋,他忽然晕过去了,现在在抢救室,你快来看看吧!” “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顾辞拿起手机,动作有些急促,“我们的事晚一点再说,我先去看看爷爷。” 这段时间,他把重心都放在了云笙这边,几乎没怎么管爷爷。 好几次还因为云笙,跟他爷爷争执,他担心是他把爷爷给气出病了。 见顾辞要走,云笙伸手拽住了顾辞,声音很轻,有些缥缈,顾辞却听得清清楚楚。 “阿辞,如果我说你去见爷爷就不要见我了,你会怎么选?” “笙笙!” 云笙直接无视顾辞的语气,直直地望着顾辞,“我认真的,你会怎么选?” “笙笙,那是我爷爷。” 望着顾辞,云笙忽然轻笑出声,捂住嘴,很快又将情绪控制住,淡淡道,“你去吧。” 顾辞只觉得云笙的行为有些反常,强压下眸光的怒气,顾辞冷声道,“云笙,那是我爷爷,是我的至亲,你怎么能在他生病的时候,让我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做选择?” 这样的云笙,只让她觉得陌生。 “为什么不可以?” 他爷爷不也是在同样的情况下,来威胁她的吗? 顾辞不想在这里和云笙因为爷爷的事吵架,只是觉得云笙有些不可理喻。 将云笙的手扯掉,顾辞声音比之前更凉了些,“等我回来再说。” 云笙望着被顾辞扯下来的手,眸色动了动。 所以你看,阿辞,是你,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们做的所有选择,都是一样的。 “女士,菜已经上齐了,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嗯,只有我一个人。” 云笙轻轻笑了,眼眶却红了。 云笙望着眼前的双人套餐,手上的筷子,没有再多动一下。 她的包里还留着顾辞爷爷留下来的离婚协议。 原本她是想将这份协议拿给顾辞看,跟顾辞商量一下解决办法。 可是顾辞的选择,好像给了她答案。 - 顾辞赶到抢救室外时,外面只有梁妍。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室,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还好送来的及时。” 听到梁妍的话,顾辞提起来的心也放下去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爷爷平时身体都有医生监测,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梁妍目光纠结地看向顾辞,面色十分犹豫,但在顾辞眼光的逼迫下,还是说了实话。 “之前你跟爷爷吵了几次架后,爷爷就被气的有些狠,昨天爷爷去见了云笙,想跟云笙谈谈你们的事情。听贺叔说...说...” 顾辞森冷的眸光落在梁妍身上,让梁妍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说什么?” “说云笙跟爷爷说了很重的话,具体我也记不清楚了,就是说她连死人都见过,更不会怕爷爷一个活人,还说只要你离婚,她就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死人都见过? 顾辞嘴唇紧闭着,唇角微微下压,喉结快速的上下滚动,努力抑下翻涌而上的气血。 高大的身躯竟然显出颓废之姿,那双静默的眼睛异常冰冷。 夏尘说过云笙是他的同伙。 他有些分不清,他到底喜欢上了怎样的一个女人! 而他,是不是一直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双眼。 顾瀚和林雪华赶来时。 顾瀚气不过,一巴掌稳稳地落在顾辞的脸上,顾辞被打得偏过头,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却没有丝毫挣扎。 “老顾!” 林雪华对顾瀚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拉住顾瀚的手腕,又担忧地看了看顾辞脸上红肿的手印,心里涌起一股怒火,朝顾瀚道,“你疯了!爸生病,你打我们儿子干什么!” “你自己问他为什么!” 顾瀚指着顾辞,手指被气得发抖。 听到顾瀚的话,林雪华也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顾辞,“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辞站得笔直,黑眸深了一寸,却没有说任何话。 “把你爷爷气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顾瀚指着抢救室,气得双目赤红。 顾辞垂下眼睑,眸光里的戾气掺杂着悔意,攥成拳头的手垂在两侧,薄唇紧闭。 顾瀚在抢救室外来回踱步,嘴上也没停下来。 “从小你爷爷最疼你?不让他干涉你的生活,他为什么干涉你的私事,你心里没数吗?还威胁他要离开顾家!为了云笙那个女人,你是要把自己的前途,和你爷爷的命全部搭进去吗!” 林雪华听出顾瀚的话里话,也跟着冷了脸,望着顾瀚,质问道,“什么意思?” 顾瀚也跟着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 “你和你爸是不是背着我不在,欺负云笙了!” 林雪华脾气一上来,顾瀚却不像平时那样做出让步,执意道,“云笙不能跟儿子继续下去,必须离婚。”qqxδnew “凭什么不能?合着你和你爸不仅联起手来欺负云笙,还一起逼我儿子?” 林雪华指着自己胸口,接二连三的质问,让顾瀚的气焰慢慢降了下去。 见顾瀚没了反应,梁妍站了出来,安抚林雪华道,“阿姨你冷静一下,叔叔他们也是有苦衷的。” “你给我闭嘴!” 林雪华锋利的眼神,让梁妍很识时务地闭上了嘴。 “你说。” 目光落在顾瀚身上,顾瀚面露难色,最后开口道,“老婆,你...云笙她有精神病啊!之前拿刀威胁过妍妍,谁知道那天会不会发病,伤害儿子!” 林雪华知道云笙有精神问题后,心里也跟着一滞,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老婆,你没事吧?” 顾瀚见林雪华状态不对,赶紧走上前想扶住林雪华,却被林雪华推开。 第127章 后悔过吗? 林雪华知道云笙有精神问题后,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老婆,你没事吧?” 顾瀚见林雪华状态不对,赶紧走上前想扶住林雪华,却被林雪华推开。 “妈——” 顾辞的话也被林雪华举手制止下来。 控制好情绪后,林雪华满脸失望地望向顾瀚。 “老顾,我的病也是终身不能治愈,你觉得听到这个消息,我会嫌弃云笙吗?当年你爸阻止我们的时候,你有多为难你忘了吗?现在怎么反过来为难我儿子?” 顾瀚面色犹豫,虽然底气没那么足,却还是坚持道,“她的病会伤人。” 林雪华第一次觉得和眼前的男人无法沟通,“我出去坐坐,爸醒来后再通知我。” 不给顾瀚回答的机会,林雪华踩着高跟鞋,快速走出了抢救室外。 独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她的思绪被拉回到很多年前。 那时她和云笙的父母一起出任务。 虽然大家都隐藏着真实身份,但是那两个人,只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的贵气。 应该怎样形容那对夫妻。 正直,义气,不惧生死。 在最后紧要关头,将云笙托付给她。 而她找了那么多年,才确认云笙的身份,却没想到这孩子吃了那么多苦。 如果云笙的父母还在的话,知道云笙这样,不知道会有多心痛。 “妈,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爷爷他——” 云笙老远看到了林雪华。 看到林雪华的表情,以为顾辞爷爷真的出了什么事,快步走了过去。 林雪华轻轻勾了勾嘴角,紧紧拉住云笙的手,心疼地望着云笙,摇摇头。 “爷爷还在做手术,别担心,不会有事。” 看到不熟的人走了,林雪华拉着云笙坐下。 “她...住院了?” 林雪华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跟着红了,只能低着头,用手揉了揉眼睛。 “嗯...师母生病了。” “笙笙,我的好孩子,这都遭了多少罪了。” 林雪华看着云笙憔悴的脸,嘴里念叨着,眼泪如洪水般汹涌而下。 双手也紧紧地搂住云笙。 林雪华的怀抱太温暖,云笙眼泪也在眼睛里打转。 “如果呆在顾家实在是不快乐,妈妈就送你出去读书好不好?你师母说最后悔的事是让你学了国画,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学什么?” 哭完后,林雪华轻声问道。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云笙因为受过刺激导致自己不能画画。 她忽然不想再让云笙接触国画这个行业。 她的父母的命就葬送在几幅画手上,她不想云笙重蹈覆辙。 云笙还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再来一次,她会选择国画吗? 如果不学,她就不会遇到师父和师母,但更不会让师父暴毙还背上污名。 三年来,云笙第一次对自己热爱的东西,产生了迟疑。 林雪华的电话响起,顾辞的爷爷平安出了抢救室。 林雪华抚摸着云笙的脑袋,柔声道,“我先去看看小辞爷爷,等下去看你师母。” 云笙牵着林雪华的手,低声问道,“爷爷,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个问题还真把她给问道,之前老爷子对顾辞的私事从来都过问,这次却对云笙和顾辞的婚姻越来越反对,甚至气出了病。 她刚才也想了很久,却找不到任何思绪。 “笙笙,小辞爷爷年纪大了,可能在有的事情上更容易钻牛角尖。希望你能理解小辞的处境,有的时候他也很为难。”qqxsnew 云笙抿着嘴轻轻点头。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和辞儿单独谈谈。” 顾老太爷虚弱地抬起手,将苍老的手搭在顾辞的手上。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先出了病房。 “爷爷,对不起。” 将顾老爷子的手握在手里,顾辞满脸愧疚地望着自己爷爷憔悴的面孔。 “辞儿,爷爷最近脾气有些不好,是爷爷对不起你。” 顾老太爷拍了拍顾辞的手,那双写满沧桑的眼眸布满了迷茫,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 “如果你喜欢笙笙,那就好好跟她在一起,爷爷也不为难你了。” 一时间,顾辞心底除了内疚就是内疚,“爷爷,等你好起来,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 顾辞爷爷扯了扯嘴角,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变得柔和无比。 “最近一直觉得脑子里浑浑噩噩的,生了一场病,反而脑子清醒了不少。你去把妍妍带进来,我跟她解释解释。” 听到自己爷爷这样说,顾辞慢慢直起腰,走到门外将梁妍带了进来。 “爷爷,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儿里不舒服?” 顾辞将爷爷身子扶起来,整个人坐在床上,面色苍白无力,声音也少了些许中气。 “没事,人老了就是这样,不中用了。” 顾老爷子看了眼顾辞,叹了口气,略带歉意的看向梁妍,轻声道,“妍妍,阿辞的婚事,是爷爷太激进了,都忘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不应该插手这么多。” “爷爷——” 梁妍紧张地喊了声顾辞爷爷,一双瞳孔放大,显然没料到将自己叫进来,顾辞爷爷会这样说。 “既然阿辞无意,爷爷也不能逼自己的亲孙子。实在没有这个缘分,我让顾瀚收你做干女儿,这样有我们顾家撑腰,有顾辞护着你,整个江阳,没有人能为难你。” 顾辞对自己爷爷态度的忽然转变,眉头微微皱了皱。 之前态度那么强硬地让他离婚,怎么一场病醒来,整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爷爷,我——” 梁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如果直接拒绝,显得她好像不知好歹,顾家的干女儿,又有顾辞护着,在江阳都能横着走。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用力咬住下唇,梁妍强压下心底的不甘。 “咳咳——” 顾辞爷爷捂着肺部,重重咳了两声,看着身边的两个年轻人,顾辞爷爷伸出手,拉起顾辞和梁妍的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掌心,语重心长道。 “我这个岁数,也没几年活头,就想看你们两个好好的,以后你们做兄妹,有辞儿替我照看妍妍,我也放心。” 顾老爷子的声音越说越弱。 梁妍只觉得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但碍于顾辞在,也只能不乐意的点了点头。 云笙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过来问问爷爷的情况。 没想到,到的时候门外没有任何人。 云笙悄悄走到门口,偷偷探头望了望房间里面 第128章 计划开始 透过门上的玻璃,云笙看见爷爷手中,彼此紧握的双手。 云笙只觉得这一瞬间,血气上涌,空腔里的血腥味让她觉得窒息,却也更加清醒。 “云小姐,老爷说有东西给你。” 身后传来顾辞爷爷的助理,贺叔的声音,云笙飞快的转过身。 动作有些莽撞,不小心将膝盖磕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嘶——” 云笙弯下腰揉着膝盖,这一下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 病房内的三人,听到外面的声音,齐齐偏头看向门口,却没见任何人影。 “你们先走吧,辞儿,你送送妍妍,叫你爸妈就不用再来了。” 看到爷爷面上的疲惫之色,顾辞点点头,带着梁妍离开了病房。 拐角处,云笙和贺叔面对面站着。 结果贺叔手中递来的离婚文件,上面签着顾辞的名字。 云笙眸色动了动。 贺叔看起来很眼熟,不苟言笑,声音雄厚,“云小姐,是你说如果少爷签字,你就会签字。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云笙笑着将文件撕成无数碎片,淡漠地抬起眼帘,“要离婚,让他亲自跟我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做的假笔迹?” “你...” 没想到云笙这样油盐不进,贺叔面色微怒。 “刚才病房的画面你也看到了,少爷绝对不可能不管梁小姐。” “那又怎样?” 云笙将纸屑死死攥在手中,无所谓地答道,转身往长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自己看看楼下。” 贺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云笙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望着楼下昂贵的轿车外,顾辞小心翼翼将梁妍扶了进去。 冷冷的收回眼神,云笙的眼角泛红,却将自己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继续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那么多磨难,她都能咬牙走来。 她不信,顾辞和她就这么散了,现在她只要顾辞的回答。 梁妍回到家中后,愤怒地将手中的包砸在地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你给的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别人了!” 对面的人声音听不出来喜怒,“被控制的人受到强烈刺激,会从深度催眠中清醒过来。” “那现在怎么办!” 梁妍几近失控的吼了出来,眼看着计划就要收尾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顾家那个老头子居然被云笙三言两语刺激到回家吐了血。 “你不怕吗?” 如果被顾家人发现其中的蹊跷,就不怕被报复吗。 没想到对面的人这样问自己,梁妍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赶快给我想办法!否则我就把你交给警察处置!” 对面的人声音也终于有了些温度,“你答应过我,为你提供药物,就替我保密。” “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手上,她过得好不好,就看你的表现了。” “你...” “我什么?有顾家人护着我,你能把我怎么着?” 梁妍的语气十分嚣张,此时城市一个昏暗角落听着的出租车上的司机,瞳孔泛着红血丝,整个人愤怒不已,却不敢多说什么。 “我会想办法。” 用力掐掉电话,梁妍端起玻璃杯,接了杯白水,猛地灌下去,心情才平复下去。 很快夏尘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你又失败了,禁药都敢碰,还真是小瞧你了。” 喉间一滞,梁妍连忙矢口否认。 怎么连这件事夏尘都知道! “动谁都可以,云笙可不行。” “我,我没动她。” 夏尘冷笑着换了只手接电话,“是么?那师母突然住进监控室是怎么回事?” 梁妍也蹙起眉头,“我只是把师母生病的事情告诉了云笙,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 这下连夏尘都愣了下,不是梁妍? “想办法,把顾辞带离江阳市。” 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夏尘直接对梁妍发号施令。 “你想做什么?” 梁妍顿时心生警惕。 “对你有益的事情。” 夏尘这样一说,梁妍心底一喜,这是在帮她? “可是顾辞没有那么容易被说动,离开江阳市。” “那是你的事。” 夏尘望着手上的照片,眸色越发深邃,嘴角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若隐若现的笑意。 “就这两天,我只要结果。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夏尘的声音带着威胁,却又十分慵懒。 笑着挂掉电话,夏尘将手机随意扔在身边的沙发上,拿着照片走在落地窗边,仔细地观摩着照片上神色惊慌,却美得人神共愤的云笙。 “还是这样,更迷人。” 收到云笙的消息时,顾辞刚将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 盯着手机上的消息,迟迟没有恢复。 [我在上次你离开的早餐店等你。] “老板,可以下班了?” 看到顾辞拧着外套往公司外走,小张赶紧追上去。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辞竟然真的应了下来。m.qqxsnew “嗯。” 小张立在原地,捂着嘴,看着顾辞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给下班了? 半个小时后,顾辞站在窗外,一眼就看到橱窗内的云笙。 这段时间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却有股病态的美感,在这样的地方,依然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那双眼波流转的双眸,肉眼可见的不似平常那般明亮。 云笙无聊地侧过脑袋,看到站在外面迟迟没进来的顾辞。 四目相对,云笙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总觉得她和顾辞之间,就像此时的他们一样。 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玻璃窗。 “找我来什么事。” 顾辞坐在云笙对面,面色严肃。 云笙垂下眼眸,忍住心底的难受,轻声道,“爷爷,身体好点了吗?” 顾辞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深戾淡漠的气息。 过了会,顾辞开了口,嗓音低沉性感,“你昨天见爷爷了?” 第129章 低入尘埃 这么急着找他,是心虚了? 顾辞心里有些乱,抽出一根香烟刁在指尖,香烟入肺,才觉得整个人舒缓了些。 小张冲下楼,气喘吁吁地站在云笙面前。 “夫...夫人,老板说他...他今天一天都没空。” “阿辞今天真的很忙吗?” 望着云笙纯澈的目光,小张说不出话来。 云笙已经猜到,顾辞不是忙着不接她电话,是压根不想接她电话。 为什么? 刚才她随口问了一位从公司里出来的同事,说他们今天没有任何会议。 所以她不信,顾辞能忙到中午抽出一点空的时间都没有。 “你上去吧,我等他下班。” 这个点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不是,夫人你...” “不用劝我,有些话今天我必须要跟他讲清楚。” 见两边都劝不动,小张也只好继续跑上楼跟顾辞说明情况。 这次顾辞直接蹙起眉头,最后冷声道,“随便她。” 小张站在一旁,看着桌子上没有动过的保温桶,也跟着噤了声。 要是之前,这保温桶,肯定都被顾辞当宝贝似的藏起来了。 云笙找了间咖啡店,从日头正盛,等到夕阳下山,也没等到顾辞出来。 最后索性给顾辞发了个短信。 收到云笙的消息时,顾辞刚将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 盯着手机上的消息,迟迟没有恢复。 [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将手机握在手里,顾辞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老板,可以下班了?” 看到顾辞拧着外套往公司外走,小张赶紧追上去。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顾辞竟然真的应了下来。 “嗯。” 小张立在原地,捂着嘴,看着顾辞离开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给下班了? 顾辞站公司大厅,一眼就看到橱窗外的云笙。 这段时间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却有股病态的美感,站在黑夜里,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那双眼波流转的双眸,肉眼可见的不似平常那般明亮。 云笙无聊地侧过脑袋,看到站在里面迟迟没出来的顾辞。.qqxsΠéw 四目相对,云笙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总觉得她和顾辞之间,就像此时的他们一样。 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玻璃窗。 顾辞站在云笙对面,面色严肃。 “上车谈。” 坐在副驾驶,顾辞比云笙先开口。 “找我来什么事。” 顾辞的态度让云笙心底有些难受。 云笙垂下眼眸,没有回答顾辞的问题,只是轻声道,“爷爷,身体好点了吗?” 顾辞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深戾淡漠的气息。 过了会,顾辞开了口,嗓音低沉性感,“你昨天见爷爷了?” “见了。” 云笙抬起眼睑,坦然地望着顾辞。 “那你和他说什么了?” 顾辞睨着云笙,眉心凝起一抹冷意,犀利的目光冷飕飕的如同利剑般,仿佛要钻入云笙的骨头。 云笙看着顾辞,想笑,嘴角扯出的笑容却格外牵强,愣了片刻后,云笙终究是低下了头,避开顾辞的视线。 “只说了我该说的。” “该说的?” 顾辞的视线定在云笙平静冷淡的脸上,凝滞片刻后,突然轻笑两声。 “云笙,你果然藏得够深,把我顾辞都给瞒了过去。” “我...” “你觉得我一定非你不可吗?” 云笙眼中的愕然,落在顾辞眼中只觉得讽刺和碍眼。 “连死人都见过,我真是够小瞧你的。” 云笙只觉得一瞬间,好似有一双手,捂在自己的脸上,想让她溺死其中。 “三年前,你是不是帮了一个走私团伙?” 这话一出,云笙只觉得自己心尖跟着发颤,垂下眼帘遮挡着自己眸眼里的惧意和挣扎。 云笙攥紧双手,只觉得鼓起来的所有勇气,瞬间被击退。 将云笙的反应尽收眼底,顾辞的眸光微敛,“一个罪犯,还是被别人抛弃的女人。当我顾辞的妻子,难怪你什么都不肯说。” 失望牵扯着胸口,他却只想进一步激怒云笙。 “我没有...” “你觉得现在和我说这些我会信吗?” 云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只觉得鼻尖无比酸涩,更让她难受的是顾辞嫌恶和不信任的目光。 “我没有想过帮他们,我是被——” “怎么,你是想说你是被逼的吗?那爷爷呢,用我威胁爷爷,你也是被逼的吗?” 顾辞冷冷启口,语气嗜血,又像是在极力隐忍着痛楚般。 云笙一时哑然。 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云笙偏过头,偷偷擦掉眼角不自觉掉落的泪滴。 顾辞渐渐冷静下来,心中那强烈的憎恨之火,慢慢熄灭,化作一堆余烬,内心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下车。” 在顾辞冰冷的视线下,云笙从车上走了下来,在关门前的一瞬间,抬起眼帘,目光带着祈求,“阿辞,可不可以不离婚。” 顾辞只觉得心中一颤,云笙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罪人,连带着心脏也犹如被人捅了一刀,又狠狠地搅动几下,疼的撕心裂肺。 “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顾辞的手紧紧拽住方向盘,淡淡的扫了眼云笙。 “离婚协议办好,我让小张拿给你。” 说完这话,顾辞脚下油门一踩,飞快驶离云笙的视线。 站在原地的云笙,望着远去的顾辞,眸中某些情绪翻涌,却终是闭了闭眼,缓缓转过身,眼神清明,走向与顾辞相反的方向。 她在顾辞面前永远低入尘埃,却也终归入不了他的眼。 回到医院后,云笙第一时间和顾尧见了面。 “嫂子,我这边手术时间安排好了,三天后,早上八点,我的人会准时赶到。” 云笙眼眶红红的点头,“谢谢。” 见云笙情绪不高,顾尧也没多问,只是开心道,“听说爷爷醒了后跟哥说以后都不为难你们了,恭喜啊。” 云笙明显在走神,听到顾尧的话后,也只是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轻声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病房了。” 望着云笙消瘦的背影,顾尧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拿出手机,将师母三天后做手术的事情发了过去。 [知道了。] 顾辞回了消息后,才笑着继续陪爷爷和梁妍吃饭。 “阿辞,爷爷前段时间跟我说想去海边转转,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过后天就出发吧?最近这个季节去海边,也许有机会看到蓝眼泪。” 听到梁妍的话,顾辞爷爷也开了口,“是啊,人老了,再不出去走走,以后就走不动了。” 第130章 再次聚在一起 听到爷爷这样说,顾辞心里很不是滋味。 “后天不行,外天吧。” 等云笙师母手术结束后再离开,他心里也踏实些。 “你要不要把笙笙也叫上一起?” 顾辞爷爷看了看顾辞的脸色,忍了忍,还是问道。 梁妍一听,立刻变了脸色。 然而下一秒,顾辞便拒绝了。 “她不去。” 顾辞爷爷有些失望的点点头,前段时间他对云笙的态度确实是有些不好。 虽然前两天云笙跟她说话也重了些,不过现在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云笙和顾辞能怎样,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 他不想再过多插手。 听到顾辞这么果断地拒绝,梁妍偷偷瞄了眼顾辞,笑着低下头。 回到病房,云笙又一次觉得脑子有些晕。 “怎么了?” 师母有些担心地望着云笙苍白的脸颊,心也跟着揪起来,这几天陪着她在医院,云笙也跟着吃不好睡不好。 “没事,有点低血糖。” 从零食中挑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眩晕感也慢慢消失。 趴在师母的腿上,云笙声音很是轻缓,“师母,三天后就可以做手术了,等你恢复好,我带你离开江阳好不好?” 原本师父离世的时候,师母就动了搬离这里的念头,如果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她,师母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别的城市落脚了吧。 察觉到云笙语气有些不对,师母伸手将云笙的头发撩到儿后,柔声道,“好,我们笙笙想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 听到师母的回答,云笙觉得冰凉的心脏再次回暖,脸上也有些许湿意。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不问,只要是你做的决定,师母都支持你。” 云笙吸了吸鼻子,漂亮的眸子望向窗外,整个人也渐渐有了点生命力。 只要还有师母在,她在哪儿都可以。 第二天一早,师母病房里便热闹了起来。 徐蒨和许峦山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跑到师母的病房来。 见到这两人,云笙的心情也好了些。 望着两人提来的东西也不由得震惊,“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还有棉被!” “哎呀,就只准你守着师母,不准我们守着啊!” 徐蒨将云笙手里的东西夺过来,放在一旁,笑眯眯地看向云笙,不客气道,“晚上我就跟你睡了。” “那我怎么办!” “当然是打地铺了!不然你想跟我们俩睡吗!” 徐蒨没耐心的瞪了眼许峦山,摩拳擦掌道。qqxsnew “谁想跟你睡,要睡也是跟笙笙睡。” 许峦山嫌弃的将徐蒨瞪了回去。 “做梦去吧你!” “不是,这两天医院没什么事情,不用你们都来医院守着。” 云笙见两个人要在病房里打起来,连忙将两人拉开。 “那不行,我们陪着师母,师母心情也好些。” “是啊,是啊,谁见了你心情不好。当年云笙做完阑尾手术,你非得去守着她。结果把她逗笑,伤口差点没重新缝针!” 徐蒨翻了个白眼,将袖子撩上来,“嘿,你怎么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又好到哪去?吓得几晚都不敢合眼,人家云笙都没倒,你搁那儿先倒下了,丢不丢人。” “你是不是嫌我知道的你糗事太少了啊。” “难道我知道你的糗事不多吗?” 云笙心里憋着笑,慢慢退出战场,从一旁的零食中翻出一包瓜子,给师母也拿了些水果吃。 “师母,吃点葡萄,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 师母也笑着接过云笙手中洗好的葡萄串,眼中的笑意正浓,“看到你们三个又这么嬉皮笑脸地凑在一起,觉得时间好像一点都没走一样。” 当年云笙出事后,再也没见徐蒨和许峦山来家里玩过。 那会儿她还担心云笙因为她师父的事情,过于封闭自己,没想到三年过去了,这三个人又凑到了一起。 云笙坐在床上,肩膀轻轻贴近师母的肩膀,看着眼前争执的两人,也觉得场面格外熟悉又温暖。 “晚上整点火锅吧。” 听到许峦山的提议,徐蒨最先甩了个白眼,“这是医院,你当是酒店啊?更何况我们吃火锅,师母吃什么?” “我去找人说一下不就行了。单人间,咱又不影响别人,点个清汤锅,师母也能吃。” 云笙看到许峦山和师母对了眼,心里就猜到这是正合了师母的意,也没再阻止。 当天晚上,师母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剩余三个人都窝在地板上。 “扣扣——” “进来——” 云笙挑起一块山药放进师母碗里,看到走进来的人时,手上一用力,山药被夹成了两块。 “巫行?” 听到云笙的声音,徐蒨直接呛得话都说不出来。 “不介意多个人吧?” “不...不介意...吧?” 云笙瞄了眼徐蒨,最后那个吧子几乎没有声音。 巫行也不客气,直接将许峦山寄到云笙旁边,自己顺势坐在了徐蒨旁边,拿起徐蒨的碗筷挑了些吃的。 “喂!那是我的碗筷。” 巫行很是平静的反问道,“我知道,有问题吗?” “不是...我...呵呵,老朋友就是这样,不见外。” 徐蒨看到盯着自己的三双眼睛,尴尬地笑着解释,还不忘狠狠瞪了眼巫行。 病房内的香味传了千里,也把顾尧给引了过来。 看到屋内的盛况,顾尧委屈的把门反锁上,走了过来,挤开许峦山,坐在了云笙旁边,“嫂子!你们怎么能背着我在这里吃好吃的!” 被挤开的许峦山,愤愤的戳了戳顾尧的手臂,幽怨道,“饭桶来了。” 房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氛围却比先前更热闹起来。 师母也很快融入这群年轻人,脸上的气色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老板,要上去看看吗?” 坐在车里,小张回头询问顾辞。 “不去了,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没想到顾辞是来真的,小张有些不情愿地从放在车上的文件夹里拿出拟定好的文件递给顾辞,“老板,你真要和夫人离婚吗?” 顾辞没接,只是蹙着眉看到顾尧发来的照片和信息。 [哥,大家一起吃火锅呢,你快来!] 第131章 偷跑来的时简 顾辞看着照片里的人,眉头紧紧蹙起,连巫行都在,独独没有叫他。 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没有回顾尧的消息,顾辞接过小张递来的文件,没有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将文件的一角给捏皱了起来。 小张伸长脖子,瞥了眼顾辞手机上的照片,虽然有些远,但他还是看清楚了些。 再结合刚刚被自己老板刚刚神色,小张开口劝道,“老板,其实夫人挺好的,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一直安分守己,也没闹出过什么事情来,和夫人离婚这事,你看要不再...再考虑一下?” “你觉得她好?” “是...是的。” 小张瞄了眼顾辞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儿里惹顾辞不高兴。 顾辞将抽出来的文件用力塞了回去,扔在了身边,“你想替她说话?”仟仟尛哾 小张脑中的神经猛地绷直,作为顾辞的助理,必须保持客观和冷静。 现在他插手顾辞的私事,已经是属于越线了。 “今天起,停职一周,想明白了再来上班。” 没敢再反驳顾辞,小张立刻应了 还好只是停职一周,这对顾辞来说,已经是最小的惩罚了。 “还不准备下车?” 顾辞平淡的声音在后座响起,小张麻溜的取下安全带,垂着脑袋,站在车外。 顾辞也顺势下车,绕了一圈坐在驾驶位上,“协议明天你拿给云笙,她有什么诉求都可以提出来。现在开始你可以想干什么干什么,不受我顾辞约束。” 斜着眼看了看小张,顾辞油门一踩,飞速离开医院。 小张有些丧气地站在原处,见顾辞走远,干脆破罐子破摔,向医院走去。 顾辞望着后视镜里向医院走去的小张,眸色淡然,车速直接提到了一百。 小张上楼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看到小张时,云笙下意识的往他身后瞧了瞧,确定没人后才望向小张。 “你怎么来了?” 小张望着锅里的剩菜,心里拔凉拔凉的,怎么捡屎也赶不上热乎的! “老板让我过来看看。” 也不敢说实话,小张直接拐了个弯,变相安慰云笙。 云笙也只是笑笑不说话,顾辞说一不二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让小张来看她。 “小张啊,你有什么想吃的?让笙笙再点些菜。” 师母瞄了眼云笙,和蔼地看向小张。 “不...不用了,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哎呀,别客气,我来点,正好我还没吃饱。” 徐蒨见状,直接结果话茬,反正今天来了的都是自家兄弟! 一定得吃够了! 一群人热闹闹的,直到快十一点,为了让师母早点休息才散了伙。 “嫂子,你要不跟我去做个检查吧?最近看你气色这么差,看是不是身体缺什么,好补一补。” 走到病房外,顾尧犹豫片刻后才道。 “不用,我最近就是没休息好,等师母病好了,我也要给自己好好放个假了。” “别太担心。” 顾尧伸手轻轻拍了拍云笙的肩膀。 其实顾尧的一句话,都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云笙!” 这熟悉的声音,云笙还没来的及转身,时简就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出现在她侧边。 “你怎么也来了?” “我,我就知道你这里出事了!” 时简红着眼眶,用力抱住消瘦又憔悴的云笙。 “我这里没事。” 云笙哄小孩一般,轻轻拍拍时简的背,半饷,人才把脑袋从她肩膀上拿下来。 “这又是谁啊,你不会移情别恋了吧?阿辞哥呢?” 时简委屈巴巴地看着顾尧,好像顾尧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这是顾辞的弟弟,顾尧。” “那你更不能移情别恋了,我会替阿辞哥看住你的。” 云笙尴尬朝顾尧笑着,回头瞪了眼时简,这是什么破脑回路,扯得是不是也太远了! “我先走了,一会儿我还要去一趟实验室。” 没想到还有脑洞比自己还大的,是个人才。 顾尧赞赏的看了眼时简,朝云笙打了个招呼后,最先离开。 等顾尧一走,云笙将时简拽到一边,没好气道,“你书还读不读了?是不是又偷跑来的?” “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不接,怕你出事,我给爷爷奶奶留了封信,就赶过来了。” 看到时简委屈的模样,云笙的气都消了大半。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最近她脑子里乱哄哄的,时简的消息都被压在了最底下,都没来得及回。 打来的电话也被其它人的电话给占了过去,确实是她好久没联系时简他们了。 “一开始去你们小区,进不去。后来看到阿辞哥从里面出来,就打了个车跟过来。” 顾辞? “他晚上来过这里?” 时简认真的点点头,“是啊,不过等我赶到的时候,他的车已经开走了。” 云笙微微点头,那应该是小张上来的时候。 云笙有些走神,身边却传来时简的抽泣声。 “怎么了?” 云笙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哭了。 “你...你吓死我了。” 时简抬起手臂,用袖子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因为没憋住当着云笙的面掉起了眼泪,面色有些窘迫。 云笙拽起时简的手臂,上面还有些擦伤,裤子上也沾了好多灰尘。 云笙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一个半大的人,从没出过远门,这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亏。 “没事了,我不是好好的。” “我知道,师母呢?” 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时简吸了口气稳住情绪。 “在里面,进去跟师母打声招呼,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见到时简的时候,师母也有些意外。 当年离开俪县时的小娃娃,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小简,哦哟,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师母都抱不动了。” 被师母搂了个满怀,时简只觉得师母的怀里过分的温暖。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父亲出事的时候,云笙和师母两个人提着灯挨家挨户的找人帮忙。 那时他就像现在一样被师母紧紧搂在怀里,告诉他不要害怕。 “怎么还穿的校服呀?” “偷跑出来的呗!” 徐蒨和许峦山赖着不走,云笙也拿这两人没办法。 第132章 决定坦白 云笙将时简的书包放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喜欢逃课的人,她不懂怎么就能考年级第一了? “别乱说!” 见云笙在师母面前告状,时简偷偷瞪了回去。 云笙立刻举起拳头,满脸都是威胁,时简才缩了缩脑袋。 正巧这时徐蒨和许峦山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个巫行。 “我靠,影...影帝?” 时简望着巫行,说话都打结。 云笙揪起时简的耳朵,“正巧你们回来了,帮我看一会儿师母,我带他去吃点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 许峦山最先举手表态,徐蒨只能认命地留下来。 一旁的巫行倒是十分乐意地和徐蒨单独呆在一起。 坐在大排档,时简双手环胸和许峦山对视。 “你是谁啊?” “你又是谁啊?” 云笙挠了挠眉梢,用手拍了拍桌子,“赶紧吃,吃完了给你找酒店休息,别耽误时间。” “那他呢?” 见云笙有发怒的征兆,时简才老实的收回目光,埋头认真干起饭来。 从前天出门到现在,他都没怎么吃过饭,身上也没揣多少钱,只够来回的路费,他不敢乱花钱。 “云笙,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见阿辞哥?我有话想跟他说。” “你小子别说话,认真吃你的饭!” 许峦山挑起一块红烧肉塞进时简的嘴里,不停用眼色示意。 这两天云笙一提到顾辞,眼神和之前完全相反,他想都不用想是这两人之间出了问题。 这会儿时简问这种问题,无异于在云笙胸口上补刀。 还好时简该有的情商都有,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闭了嘴。 将时简安排好后,云笙拿出手机给时简转了些钱过去,先时简一步开口。 “不准拒绝,我这两天在医院没空,你拿着钱就帮我带带饭,跑跑腿。” 时简看着手机上完全超过日常需求的钱数,眼角有些红,低下头,轻声道,“云笙,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这话对云笙来说格外的耳熟,是她前段时间问顾辞的问题。 云笙望着时简,笑着伸手揉了揉时简的脑袋,轻声道,“不麻烦,你都是因为担心我。放心吧,我很扣的,这些都记在你以后的账上,快去休息吧。” 听到云笙这么说,时简心里才好受了些,他说过,他欠云笙的,以后一定会加倍还给云笙。 和许峦山走在回医院的小路上,因为不远,两个人都选择走路消消食。 “许峦山,我打算跟顾辞坦白。” 没想到云笙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想和顾辞坦白。 许峦山皱起眉头,“想好了吗?” 云笙有些释然地轻轻笑了笑,“嗯,想好了。我应该和他坦白,比起我的心魔,我更怕失去他。” 许峦山停住脚步,云笙也察觉到许峦山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望着许峦山。 “你的心理医生说过,如果刻意提起那些事,会让你的病复发。如果复发,你不一定会再次幸运地恢复成一个正常人。顾辞那样的人,喜欢盘根究底,你确定你能够挺下去?” 许峦山的问题,云笙在脑中设想过无数次。 万一她的病复发,师母无人照顾怎么办。 万一因为情绪失控,让顾辞的父母更加反对他们怎么办。 万一让那些无孔不入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怎么办。 万一.... 太多的万一了。 可是不管怎样,一想到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能够战胜心魔,她都想把有些秘密,亲口说出去。 最后的决定权,她从自己的手中交给顾辞。 许峦山的眼底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只能缓缓勾起嘴角,故作轻松道,“行吧,等你到时候又变傻了,顾辞不要你,我要。” 云笙被许峦山的语气逗笑,笑着笑着却哭了。 “许峦山,我们和解吧。” 就像所有的事情还没发生过一般,我们永远互为依靠,坚定地站在彼此身后。 这话完全超出了许峦山的预料,他从没想过会这么快得到云笙的谅解。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看到许峦山的神情,云笙迅速转过身,迈步向前走去,她可不想再掉眼泪了。 她应该向前看的,不能永远停在过去,也不能一味地逃避。 那样她永远只是现在卑微弱小的云笙,而找不回当年那个强大勇敢的竹生。 第二天一早。 云笙没想到小张会带着离婚协议来找她。 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小张严肃的开口道,“夫人,你先看看里面的条约。老板说了,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尽管提,他不会亏待你。” 云笙沉着气翻完手中的文件,小张也继续开了口,“沁水苑那套房子就留给夫人你,等你把协议签完,那套房子就会腾出来,这样你在江阳也有个住处。” 云笙合上手中的文件,塞回小张的怀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约一下顾辞,师母手术完,我会向他坦白所有的事情。” 她试着给顾辞打过电话,都是没人接听的状态,所以她只能向小张寻求帮助。 “夫人,我恐怕也不行,我被老板停职了一周。这期间,他不让我联系他。” 听到小张这么说,云笙显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给你停职?” 她印象里,小张算得上顾辞的左膀右臂,是当公司的副总来培养的,怎么会轻易停职? 见小张面色为难,云笙心里猜到可能和她有关系,定了定神道,“没关系,你可以直说。” “因为我帮夫人你说话...” 虽然话没说完,云笙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那,那一周后呢?” 小张瞄了眼云笙,心里叹了口气,“我再试试。” 看到点希望,云笙眼中也终于有了些笑意,看着小张也略带歉意,“很抱歉让你停职,等师母手术完,我请你和母亲一起吃个饭吧,我记得你母亲最喜欢吃我熬的八宝粥。” 小张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并不是故意想要偏袒你。” 他见过太多上层人士,也见过太多上层人士的太太,像云笙这样低调又平等对待每一个的人,真的太少了。 当年他母亲生病,云笙也帮了不少的忙。 所以他现在替云笙说话,也没想过添油加醋。 第133章 联系不上 送走小张,云笙在医院门口站了许久,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大厅。 眼中格外清明。 下午,顾辞的电话打到了小张手机上。 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小张纠结的心情全部印在脸上,最后像是英勇赴死般接起电话。 “老板,我现在不是在停职吗?” “字签了吗?” “还没呢..” 感受到对面传来的阵阵冷气,小张认命地闭上眼,“夫人说有重要的话亲自跟你说,想和你见一面。” 见一面? 顾辞手上的钢笔,被用力杵向桌面的纸上,因为太过用力,笔尖直接变了形,墨水顺着笔尖,将白纸染黑了一片。 之前给了那么多机会,现在要见他是做什么? 狡辩吗? 还是真的觉得他顾辞被她拿捏到死。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周后你也不用来上班了。”仟仟尛哾 挂掉电话,顾辞直接将手机关机,这是他的私人号,只有家里的人知道。 从现在起,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云笙的事情。 挂掉电话的小张,有些欲哭无泪。 这两个人为什么离婚都要让他在里边两面为难! 算了,先回去帮他妈妈找一下东西,晚点再去医院。 晚上,顾辞心烦地坐在办公室。 私人手机被握在手中,犹豫许久,还是开了机。 屏幕显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顾辞眉色缓了些,打开一看,全是梁妍打来的电话,也就是几分钟之前的事情。 将手机扔在一边,顾辞单手撑着额头。 过了片刻,拿起手机,给梁妍回了电话过去。 “什么事?” “小...小顾,我是吴妈,刚才梁小姐跟我说,笙笙师母明天要做手术,今天要去医院看看,但是她出门的时候忘带手机了,结果这会儿人还没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下午五点。” 顾辞连忙起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朝办公室外走去。 坐在电梯内,顾辞看了看手边,已经快九点了。 之前他和梁妍说过,沁水苑那边,九点之前必须到家,一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她的身体。 这段时间梁妍都很听话,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出事了? 还是云笙又对梁妍说了什么! 顾辞的脸色沉入黑墨,从一楼电梯口出来后,打了几个电话,通知手下的人以医院为中心地毯式搜索,每隔十五分钟通知他一次。 然而半个小时后,等他赶到医院,所有传回来的消息都让人担忧。 想要叫小张,才发现人已经被自己停职了。 “该死!” 顾辞狠狠踢了车轮胎一脚,没有办法,最后见梁妍的人除了云笙就是师母。 拿出手机给云笙打了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顾辞只能在医院周围尝试着找找。 很快与吃饭回来的云笙三人打了个照面。 看到云笙手上拎的吃食,有说有笑地跟许峦山和徐蒨走在一起,顾辞只觉得碍眼。 “阿辞。” 云笙向顾辞走去,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辞骇人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 “我问你,妍妍下午是不是来医院看过你和师母。” 云笙嘴唇动了动,有些哑然。 没想到顾辞来这里,不是因为她啊。 “我问你话!” 因为着急,顾辞的声音压抑着几欲爆发的怒火。 被吓了一跳,云笙才小心翼翼道,“是,来过。” “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顾辞的语气很是着急。 云笙咬着嘴唇,轻轻摇头,“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难道不清楚吗?她来见了你,人就联系不上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笙眼眶有些红,出声反问道。 下午梁妍来的时候,徐蒨和许峦山都在,因为担心梁妍的病情,她都拦着徐蒨和许峦山,怕他们对梁妍说什么过分的话。 “最好是和你没关系,如果妍妍出什么事,云笙,你知道我的脾气。” 见顾辞要走,云笙上前一步拉住顾辞的衣袖,声音有些凄凉。 “阿辞——” 垂下眼睑看了眼西装上的手,顾辞用力抽回手臂。 “我不是来见你的,收起你这幅可怜的嘴脸。我顾辞从来不吃这一套,相反,看到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 云笙目光闪烁,想要说什么,却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失声了般。 “顾辞,注意你的语气!” 一旁看不下去的许峦山冲过来将顾辞推开。 徐蒨搂着云笙站在一旁,目光不善的瞪着顾辞,“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那么大个人联系不上不知道去找,在这里找云笙什么麻烦!你以为你信顾,我就怕你吗!” 顾辞的脸上清冷无温,黑眸幽深,仿佛氤氲着浓浓的危险气息,“怕不怕,不是嘴上说了算的。” 被顾辞话语里的威胁吓到,徐蒨还想说什么,被云笙紧紧拽住。 顾辞现在对她的误解得太深,所有帮她的人都可能会被牵连。 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像一碰触发的战争般。 许峦山的神色也越发幽沉。 “阿辞——” 顾辞身后传来娇弱的女声,见是梁妍,顾辞大步走上前,担忧的检查了下梁妍身上的伤势。 有几处擦伤,还有被人用手拧出来的乌青。 “怎么回事?” 见到对面的云笙,梁妍显然有些害怕的往顾辞的怀里缩了缩。 “云笙,云笙姐...” “她对你做了什么?” 徐蒨指着梁妍,愤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下午他们都在一起,云笙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出去,这个女人怎么还想往云笙身上赖。 “没事的...阿辞...” 被徐蒨吼了之后,梁妍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顾辞上前拽住云笙的胳膊,“给她道歉。” 云笙试着用力从顾辞的掌心中挣脱,却发现自己挣脱得越用力,顾辞手上的力道也越用力。 眼眶慢慢积蓄起泪水,云笙辩解道,“阿辞,我真的没有伤害她。”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许峦山看到云笙手腕上被勒出的红印也跟着急红了眼,“顾辞,松手!” 除了了制止顾辞的动作,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做什么?那她胳膊上被人掐出来的伤是什么回事!” 这样直接被顾辞定了罪,云笙放弃了挣扎,低头轻笑声,再抬头时,目光中盛着积攒起来的失望。 “你松手,我给她道歉。” 见到云笙这么快妥协,徐蒨跟许峦山对视了眼,心里觉得莫名其妙。 走到梁妍身边,云笙目光盯着梁妍,面色平静。 下一秒抬手制住梁妍,将人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直接用力往梁妍身上拧了几下。 第134章 什么都不要 力度大到梁妍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尖叫。 云笙嘴角挂着瘆人的笑,抵在梁妍的耳边,冷冷道,“下一次,可就不是这点痛了。” “云笙!你在干什么!” 云笙的动作,出乎所有人意料,顾辞瞳孔猛地一缩,快步走上去。 许峦上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拦住顾辞。 云笙偏过头看向顾辞,眸光失了温,声音淡淡道,“你不是让我道歉吗?我做了才能道歉,不是吗?” 顾辞心口一滞,云笙的神情格外的陌生。 挣脱许峦山的束缚后,顾辞上前抓住云笙的胳膊,将人用力甩在一边。 “你真是无药可救!” 云笙只觉得眼前被一片雾气挡住,看什么都模糊,心口难受得快要死掉,嘴上却挂着笑,丝毫不认输道。 “对啊,你才知道吗?” “云笙,阿辞哥!” 顺着声音走过来的时简,看到眼前的画面,愣了片刻,立刻走上前。 看到顾辞怀里的梁妍后,又看了看云笙。 “这是怎么回事?” “阿辞,我想回家。” 看到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梁妍躲在顾辞的怀里瑟瑟发抖。 “好,我带你走。” “阿辞哥!” 见顾辞要走,时简立刻将顾辞叫住。 “时简!” 听到云笙声音里的颤抖,时简看到顾辞投来一瞬的目光,又快速带着梁妍离开现场。 两人一走,云笙也跟失了魂一样往医院门口走去。 身后的三人都尝试着跟云笙说点什么。 都被云笙有些麻木的眼神给劝退。 此时小张站在医院门口,心里做着各种思想工作。 “算了!认命了!” 理了理衣领,小张挺直腰杆朝医院走去。 没想到一偏头,就看到从黑夜里走过来的云笙。 哭着脸看了看手上的文件,小张站在原地,等着云笙发现自己。 没想到云笙直接从自己面前走过,就跟没看到自己一样。 “你又来做什么?” 因为刚才顾辞的事情,徐蒨对顾辞的话直接转移到小张这个助理身上。 “我?” 小张指了指自己,见徐蒨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嘴里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怕一说出来,就能被眼前这三个人给打一顿。 “哦,我...那个...” “给我吧。” 看到云笙慢腾腾转过身走过来,小张定了定神,委婉道,“夫人,你别怪我,老板说今天处理不好,一周后我也不能去上班了。” 云笙没有答话,只是接过小张手中的纸和笔,声音死气沉沉的。 “沁水苑我不要,和顾辞有关的所有东西,我都不要。明天师母做完手术,情况好些我就会带她转院。你给你老板说,让他放心,我以后都不会缠着他。” “这,这...” 没想到云笙什么都不要,小张心里更加紧张起来。 将字签好,云笙侧过身,从小张身边离开。 “警告你,别追上来,不然腿都给你打断!” 见小张要追上来,徐蒨转过身作势要踢一脚,看小张跟看仇人一人。 吓得小张连连后退几步。 这又是什么情况。 早上他来的时候,不是还很受欢迎的吗? 他的老板又背着他做了什么坏事! 小张欲哭无泪地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总觉得把这份协议带回去,他老板会比刚才这几个人更生气。 云笙划掉的那几条可是能让她后半辈子别说衣食无忧了,随便挥霍都行啊! “你们都先走吧,我一个人陪师母就行了。” 快上电梯时,云笙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人,语气有些无力。 看到云笙这样,徐蒨抿着嘴,最后还是退了步,将云笙轻轻抱在怀里。 “好,那你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一定会按时过来的。” “好。” 云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自己一个人独自进了电梯。 时简站在一旁,眼角有些红,却不敢多问什么。 徐蒨挽住时简的胳膊,像带着自己亲弟弟一样,语气格外的温柔。 “让笙笙今晚一个人静静,你也别担心,什么事都由我们陪笙笙共同承担,先送你回酒店。” 时简只觉得心底难过,云笙现在压力那么大,为什么那个人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跟云笙提离婚。 云笙先去了顾尧的办公室,听说今天他又要加班,先把手上打包的吃的拿给了顾尧。 见到云笙带来的东西,顾尧开心的手下,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有嫂子真好,都从根草变成宝了。” 这话被云笙听进而里,却笑不出来。 “你慢慢吃,我先回病房了。” 察觉到云笙语气有些不对,顾尧也只是以为明天师母手术云笙心底担忧导致的。 “嫂子,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放心交给我,别太担心。” 云笙笑着轻轻点头,将顾尧的门带上后。 云笙仰着头,觉得自己鼻子格外酸涩,硬拖着身子走了几步,眼里的泪水噼里啪啦没有节制地往下掉。 “过了今天,所有的事都会变好的。” 捂着脸,云笙哽咽着说完这句自我安慰的话,在长廊上吹了会儿冷风,等眼眶没有哭过的痕迹后,才走进师母的病房。 “他们人呢?” “我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他们再过来。” 师母认同的点点头,“他们在,我这个老太婆是觉得热闹了,就是委屈你们几个孩子,睡不好觉。小许睡了几天地板,应该没事吧?” “没事。” 云笙一边替师母擦着身子,一边和师母闲聊着。 “笙笙,明天你替我去南寻寺取一个平安福吧。” 云笙手上动作一顿,“明天?” “手术时间不会短,呆在外面你也做不了什么。之前我在那边求了个平安福,你明天替我去吧。” “可是...” 见云笙有些犹豫,师母继续道,“平安福上可是有很重要的秘密,你一定要去看。” 看到师母为了支开自己,云笙只好应了下来。 “好,等明天,我拿着平安福一起回来见你。” 第135章 去寺庙找线索 亲生父母? 云笙将毛巾握在手上,半天没有动作,心中有一瞬间迸发出的带着忐忑的喜悦。 可是瞬间又消散下去。 师母怎么可能会知道关于她亲生父母的事情,更何况当年她被送到福利院就是因为没有人来认领,不是被丢弃,就是父母都没了。 “师母——” 看到师母期待的脸庞,云笙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既然师母不想她一个人在外面熬着,那她应下来也没关系,就像师母说的那样,等她回来的时候,师母手术就已经成功了。 “好,等明天,我拿着平安福一起回来见你。” 顾辞将梁妍送回沁水苑后,将急救箱拿了出来。 里面的药品上都贴了作用和怎样食用,看到熟悉的字眼,顾辞在房间停了许久。 想到晚上云笙反常的表情,心里总觉得莫名的不安。 “阿辞,你怎么了?” 见顾辞久久没出来,梁妍专程上楼来瞧了瞧,看到顾辞拿着药箱一个人发着呆,指尖慢慢攥紧。 都这种时候了,顾辞难道还在想云笙吗? “没什么,我在看有没有跌打损伤的药。” 顾辞回过神,从里面拿出喷雾后,将药箱合上,自己拎在了手上。 回到客厅,顾辞将药放在桌上,“我还有事,让吴妈帮你上一下药。明天的出游,我会——” “不用!” 梁妍快速打断顾辞的话,在顾辞打量的目光下,梁妍笑得很是善解人意,“已经跟爷爷说好的事,就不用变了,我这些伤都不碍事的。阿辞,我不想让爷爷失望。” 顾辞的眸光掠过梁妍的脸上,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小顾,我去送你。” 吴妈跟梁妍打了个招呼,紧跟着顾辞身后走了出来。 “吴妈,有什么事吗?” “没有,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样子,给你做了点你喜欢吃的甜糕,你不是经常说,吃了心情都能好些吗?” 顾辞笑着接过吴妈手中的东西,才发现自己把药箱也提了出来。 “明天如果有空,你重新给妍妍准备一个药箱吧。这个药箱里的东西都不适合妍妍,多准备一些止血的药物。” 吴妈接连应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顾辞。 “冰箱里装了好多胡豆,你们应该不要了吧?” “胡豆?” 顾辞有些不解。 “对啊,三个大抽屉里都塞满了,我问了梁小姐,她说不是她买的。你不是让我多给她准备些有营养的东西嘛,冰箱都塞满了,买的东西回来都没地方保鲜。” “应该是云笙买的,这些事情以后不用问我,直接扔了就行。” 见到顾辞说得这么洒脱,原本还想问问云笙情况的吴妈,也不敢再多说。 无论顾辞多尊敬她,毕竟他们还是雇佣关系。 “哎,可惜了笙笙这姑娘。” 望着顾辞的背影,吴妈只能自己发了下牢骚。 还是想不通云笙买那么多胡豆干嘛,那东西长期吃对身体可不好。 “听到了吗?明天云笙要去南寻寺。” 回到房间的梁妍,将门锁死,自己擦着化淤药,疼得龇牙。 这次她可下血本了,为了让云笙和顾辞彻底决裂,差点没把自己真交代出去。 好在她的偷听器成功扔在了病房的沙发地上。 “你这些小把戏,顾辞迟早会发现。” 从阳台上走进来的男人,勾起鲜艳的嘴角,v字领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膛,漂亮的锁骨也格外诱人。仟仟尛哾 “只要没了云笙,阿辞不会再多管这些事!” 梁妍丝毫不把夏尘的提醒放在心上。 反正离婚协议一签,这两个人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笑着走到梁妍面前,夏尘伸出戴着薄手套的手,用力捏住梁妍淤青的手臂,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你还是真看得起自己。” 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的梁妍,红着眼瞪着夏尘,忍了许久才把自己的怒气给忍了下去。 “是不是在想,傍上了顾辞,不仅能享受顾家的一切,还能轻轻松松除掉我?” 梁妍神色一滞,目光躲闪,不敢同夏尘直视。 “没...没有。” 连忙摇头否认,梁妍一改刚才的语调,声音变得讨好起来。 甩开梁妍的手臂,夏尘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手套。 很快摘下来扔进了垃圾篓里。 “最好是这样,不要觉得知道云笙的踪迹我就会感谢你。没有你,我也能知道云笙的所有动向。做好你的本分,千万别惹我不开心。” 梁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怎么敢惹你不高兴,我一直都在按照你的要求做事啊。” 夏尘挑起眉梢,斜了眼梁妍,冷笑一声,快速撇过脑袋,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脸上极尽冷漠。 “你应该知道,明天的机会多难得,一定不能出差错。” “我知道。” 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梁妍咽了咽口水。 “你想怎么处置云笙?” 处置? 夏尘单手支撑着下颚,若有所思道,淡淡道,“当然是毁掉啊。” 能从地狱爬起来的人,再次毁掉又会怎样? 还能爬起来吗? 他很期待。 那双漂亮的眼里,看起平静,却藏着暴风雨似的疯狂,连带着嘴角的笑都显得瘆人。 梁妍没忍住打了个机灵,一时也想不出云笙怎么会得罪夏尘这样的人。 转念一想到没了云笙的威胁,心里又松快不少。 第二天一早,徐蒨、许峦山、时简六点半就赶来了医院。 给云笙带了点早餐,四个人坐在病房里。 “去南寻寺?” 许峦山咬了口包子,看了看师母,又看了看云笙,声音格外震惊。 “对啊,小许,还要麻烦你陪笙笙去一趟。” “没...没问题。” 咽下嘴里的包子,许峦山出门接了个电话又回到病房。 七点半,顾尧准时来到病房,身后带着一群白大褂,再询问了相关问题后,将师母着去了麻醉室。 关上手术门的那瞬间,云笙不自觉的眼眶有些红。 站在麻醉室外的云笙,快速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小姐,签完字后麻烦出去等候,手术时间暂定五个小时,出现任何意外都会影响手术时间。” 云笙轻轻点头,走出来后,云笙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至少有他们陪着她。 望着许峦山,云笙轻声道,“你今天的飞机,不用陪我去南寻寺了,我自一个人去就行。” “我晚上的机票,来得及。我开车带你去,也能省点时间。” 许峦山眼底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拉住云笙的胳膊,“我答应师母的,要陪你去。” 第136章 她不是被抛弃的小孩 “去吧去吧,笙笙,我和时简在外面等着,只要有消息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将徐蒨和时简搂在怀里,云笙声音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说什么呢,你快点去,早去早回,师母等着你拿平安福回来。” 在时简的催促下,两人离开了手术室外。 坐在车上,云笙拿开手机,看着南寻寺的照片,心里一股异样的情绪越来越重。 “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去寺庙,不知道菩萨会不会谅解我。” 被云笙的话逗笑,许峦山望着云笙的侧颜,调侃道,“你放心,就算要惩罚,我也在你前头。” “怎么这种事你都要跟我争的!” 云笙抿着嘴笑,语气虽然有些责备,眼角却带着笑。 “你懂不懂,童话故事里面,骑士都是这么悲惨的命运。” “扑哧——” 云笙捂住嘴,也学着许峦山开玩笑道,“童话里可没有我这么凄惨的公主。” 见到云笙笑,许峦山心里也没出来事那么沉重。 “师母叫你今天去那边,肯定有别的原因吧?” 只凭一个护身符,怎么可能说动云笙跑那么远。 光开车来回都要六个小时。 “师母说,她把我亲生父母的消息也藏在了附身符里面。” 许峦山眉色动了动,“亲生父母?你不是——” 后面的话许峦山自动给省略了过去。 云笙却很坦然,“对啊,所以应该是师母为了支开我找的借口,她可能心里比我还不安。” “别担心,顾尧的个人简历我看过,如果他都不行,那在国内应该找不出第二个医生了。” “所以啊,我就按师母说的,去一趟南寻寺,就当给师母祈福。” 云笙望着车外的风景,有种与世隔绝太久的恍然感。 “正好,我也去姻缘殿求月老给咱俩牵个线。” 知道许峦山又在耍皮子,云笙觉得有些累,也没急着反驳许峦山的话,慢慢地,云笙头靠在窗户上睡着了。 许峦山偏头看了眼云笙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 手机再次响起,许峦山将电话挂掉,直接静音扔在了一旁。 医院外,一辆豪车上,坐着一位面色冷峻的男人。 “老板,手术已经开始了。” 车上的司机不是小张,说话时声音听得出来很紧张。 顾辞放下车窗,抬眼望了望医院大楼,又冷着脸将车窗关上。 “几点结束?” “听说暂定要做五个小时,术中出现任何情况都会导致手术时间延长。” 顾辞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 “爷爷那边几点的飞机。” “十二点。” “改到下午一点。” 顾辞的眸色偏冷,声音很沉,坐在前面的新助理丝毫不敢反驳,拿出手机给顾辞爷爷发了个消息后又把机票给改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三个小时后,云笙和许峦山终于来到了南寻寺。 寺庙建在半山腰,香火十分旺盛,许峦山找停车的位置都花了半个小时。 站在寺庙面前,云笙望着三个古朴的大字,那种穿梭千年的时光的牌匾让云笙心底莫名的觉得震撼。 “平安福在哪?” “师母说是在最上面的天尊殿。” 云笙指了指眼前陡峭的石梯,上面雕刻着生动的花纹。 许峦山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石梯,嘴欠道,“还真是够考验人的。” 说完拉着云笙的手腕,两人开始一阶一阶地往上爬。 终于到了最顶上的天尊殿。 因为中途没有休息,两人都累得直喘粗气。 “没想到我许峦山也有被楼梯制服的一天!” “别废话,赶紧走。” 不给许峦山说话的机会,云笙扯着许峦山朝近在咫尺的天尊殿走去。 和下面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能是因为石梯的关系,上面的大殿格外的冷清。 云笙踏进大殿时,按照师母说的,顺利取到平安福,被一个锦囊包裹住。 和别人的相比,自己手上的锦囊明显更厚些。仟仟尛哾 “云笙?” 听到身后有些苍老的声音,云笙和许峦山同时转过身。 眼前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看到云笙的那一瞬间激动的眼中闪烁着泪花,“果然是她的女儿,眉眼有几分相似。” 女儿? 没有报太多期望的云笙,这一刻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认识我...我妈妈?” 老师傅点点头,“听说你今天会来,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能不能碰到你。” 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老师傅颤抖着手将照片递给了云笙。 “这张照片该给物归原主了,就当留个念想。” 云笙呆呆地走上前,接过老师傅手上有些泛黄的照片。 背后写着日期。 正面上的两个年轻人,笑得幸福,男人怀中一岁大的小孩,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听说你现在也从事与文物相关的事业?” 云笙轻轻点头。 “还真是你们这一家子的天赋,我是你母亲的师父,这是他们带着你来看我的时候拍的照片。” “那他们?” 叹了口气,老师傅缓缓开口道,“为了保护一批文物牺牲了。” 心中的震撼大于失望。 云笙张了张嘴,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不是被丢弃的,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照片不会说谎。 云笙将照片紧紧攥在手中,眼中含泪,“爷爷,谢谢你。” 谢谢你还留着这张照片,让我还能知道我父母的模样。 老师傅眼眶也有些红,拍了拍云笙的肩膀有些心疼,“笙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有些磨难你一定会克服过去,你的父母很爱你。” 这句话好像带着数不尽的勇气注入云笙的心底。 云笙低着头,又笑又哭,眼中盛着格外幸福的光芒。 一旁的许峦山突然也释然的勾起嘴角。 下午三点,和老师傅告别后。 两人一起给师母祈完福后原路返回。 “笙笙,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 终于找到厕所的许峦山,头也不回的朝厕所跑去。 云笙憋着笑,很快接起电话。 “笙笙,手术成功了!” 听到徐蒨的话,云笙激动得差点没握住手机。 “你好像,很高兴?” 另一边出现格外耳熟的声音,云笙的笑僵在脸上,脸色一瞬间煞白。 下一秒,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第137章 云笙失踪了 从厕所出来的许峦山,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云笙。 拿出电话给云笙打过去,周围传出了手机铃声。 顺着声音,许峦山在垃圾桶里翻出了云笙的手机。 这一刻,许峦山才彻底慌了神。 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中般,从头到脚都有些麻木。 站在水泥路上,许峦山的手机再次响起。 是他父亲打过来的。 这次没有选择挂掉,许峦山急躁地接起电话,“喂,什么事。” “你现在人在哪儿?” 许峦山垂在身边的手开始攥紧,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爸,我不走了。” “你敢!” 对面的男人很是生气,却拿远在天边的许峦山没有办法,最后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知不知道那群人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当年计划失败,这笔账他们都算在我们爷俩头上,留下来你是想等死吗!” “云笙失踪了,可能是被那群人找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峦山的手都在颤抖,眼眶一片猩红。 “又是云笙,你是要为她搭上你的命你才高兴吗!” “爸——这是我欠他的,你先离开江阳,等我找到云笙就去和你汇合!” 急促地说完这句话,许峦山立刻挂掉电话。 整个江阳,有能力找到云笙的,只能是顾辞了。 没有丝毫犹豫,许峦山快速奔向自己的车,电话接二连三的打给顾辞,但都是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此刻,顾辞刚和梁妍陪同顾辞爷爷上了飞机。 看到来电是许峦山后,想也没想直接挂掉了电话,顺便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 “该死!” 双拳用力捶在方向盘上。 许峦山快速将车调头,往顾辞公司开去。 三个小时后,等许峦山赶到顾辞公司时,却被告知顾辞没有来上班。 “许少!你是来找老板吗?” 从公司外路过的小张看许峦山神色慌张地从里面走出来,立刻上前问道。 终于有个脸熟的人,许峦山沉着脸问道,“他人在哪儿?” “老板带着老爷和梁小姐去海边玩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吧。” 许峦山眸色一滞,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巧。” “出什么事了?” 看到小张,许峦山想了想还是说出了目前的情况,“云笙失踪了。” “失踪?怎么可能!” 小张瞪大了双眼,师母不是还在医院吗?m.qqxsnew “说来话长,你再帮我联系一下顾辞。” “我不行。” 听到小张拒绝,许峦山直接来了气,“都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不行的!” “不...不是,我被老板停职了,离我复工还有五天。我根本联系不上老板。” 许峦山被气笑,看着嚣张,又没办法撒气,只能狠狠咬牙。 “算了,我自己去找人。” “等等,许少,我陪你!” 麻溜地跟在了许峦山身后,小张拿出手机试着联系顾辞,却还是老样子,直接连电话都打不进去。 “许少,万一夫人是手机丢了,找不到你,自己打个车回医院了呢?要不先去医院看看?” “你觉得可能性大吗?” 许峦山面色越来越沉,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些许凉意。 “现在还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报不了警,我们只能一个一个地方进行排除。” 蹙着眉,扫了眼小张,许峦山再次提高车速,将车开向医院。 然而等两人赶到医院时。 病房里空空如也,等两人出来时,才在过道上撞上了徐蒨、时简和顾尧。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云笙呢?” 徐蒨望着许峦山空空的背后,面露疑色。 “师母呢?” “哦,做完脑部手术人还要在icu呆几天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师母不在,虽然有些为难,但现在也不是隐瞒的时刻。 许峦山望着眼前三人,把之前在山上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云笙失踪了?开什么玩笑。” 徐蒨看着许峦山的表情,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已经开始感到害怕。 “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她的手机。” 将手机拿出来后,所有人不信都不行。 时简脸色也变得幽沉,“山上你没找吗?” “她不会在山上,我怀疑这事和三年前有关。” 许峦山将视线落在了徐蒨身上,现在这几个人中,只有他和徐蒨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 但真正的实情,还是只有云笙最清楚。 原本想将徐蒨拉到一边谈,却被其他三个人给制止住。 “都这种情况了,就不要在瞒着了,有什么事情都说出来,大家才可以帮上忙。” 听到这里,徐蒨也轻轻点头,如果真是像许峦山口中所说的那群残暴嗜血的人。 光凭她和许峦山,根本做不了什么。 五个人围在师母的房间,听完许峦山的话都沉默了。 “我这次出国,也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当年我父亲出卖了云笙,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但云笙似乎没有让他们计划得逞,所以他们以为是我提前跟云笙通风报信,才会想方设法要报复我们许家。” “难怪你们许家最近的股市都那么异常。” 小张忍不住插了句嘴。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他们找云笙,是想报复云笙?” 顾尧摸着下颚,神色略重。 如果许峦山口中所说的云笙的遭遇是真的,那他哥知道真相的那天不知道会愧疚成什么样子。 许峦山顺势反驳道,“不一定,也有可能是当年的计划没成功,想要继续找云笙实施计划。” 时简终于在几个大人沉默的间隙,开了口,“你想的太乐观了。” “云笙现在画不了画,她不可能,也没能力帮他们完成计划。而他们花费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抓走云笙,就说明,他们不知道云笙不能画画了。” “如果那群人发现自己费尽心机找的人完成不了他们的计划,云笙就真的危险了。” 时简的话一出,徐蒨的眼泪都在打转,“那现在怎么办。” “靠我们自己找人。” 许峦山咬着牙,原本清风俊朗的人,此刻的眉眼染上了血腥的气息。 “既然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出警,那就都动用自己手上现有的资源,在江阳市进行地毯式搜索。回来时我联系了朋友,二十四小时之内会进行所有交通管制,江阳目前处于一个封城的状态,但也只争取到了这么点黄金时间。” 等几个人联系好人脉后。 兵分三路开始找人。 然而许峦山没走几步,顾尧便一个人跟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有自己的计划。” 第138章 竹生,好久不见 看到跟上来的顾尧,许峦山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将背包里的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后,换了辆越野。将包扔在了副驾驶。 顾尧直接跟了上来,将副驾驶上的包取下来,连同自己的包一起,扔在了后座上。 “你干什么?” 看到顾尧坐上了副驾驶,许峦山神色有些沉,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顾尧却神色淡然,“没什么,就是想陪你走一趟。这龙潭虎穴,你一个人没有胜算,还死得快,多我一个虽然也没有胜算,但是你应该不容易死太快。” 许峦山斜了眼顾尧,依然没准备开车,只是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声音有些沙哑,“你是觉得自己活腻了吗?” “我是为了救我嫂子。” “她现在已经离婚了。” 这话让顾尧哑口无言。 只能在心里道,哥,作为弟弟,帮你帮到这份上,你可醒醒吧! 抽完一整根香烟后,扔掉烟头,许峦山一脚油门踩上去,车子往南寻寺相反的方向驾去。 等云笙从昏迷中醒来时,周围是浓重的黑色。 伸手开不见五指,蜷缩在角落,身后靠着厚重的墙壁,没有灯光。 这样的地方,云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三年前,她被关的地方,也是这样让人窒息。 黑,太黑了,眼睛找不到聚光,连灵魂都快要和这样的黑色融为一体,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遁入无边的黑夜。 “真安静啊。” 尚存的一点意识,云笙喃喃地说出这句话。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 云笙只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顶点。 为了防止自己陷入梦魇,云笙用力咬了下舌头,那样冲击性的疼痛,让她又能清晰片刻。 然而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幻象。 冷汗打湿后背,云笙死死拽住自己的衣服,只觉得这里冷得让人骨头都发疼。 房间的灯光乍然亮起,刺得云笙眼睛生疼。 等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灯光后,云笙才缓缓挪开挡住双眼的手臂。 左边有一个不到十平方的牢笼,里面躺着一个老人,和她死去的师父一模一样。 “师...师父?” 云笙箭步冲上去,疯狂摇晃着铁做的栏杆,想要徒手将人从牢笼里救出来。 等再睁眼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云笙的身子一顿。 “竹生,好久不见。”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云笙转过头,看清夏尘的面孔后,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后退。 那是来自灵魂的恐惧。 “夏尘?” 在看到房间里摆好的宣纸和工具,云笙的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的摆设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个焰主?” “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夏尘。” 拎起一个椅子坐下,夏尘有些厌恶云笙眼中对他的恐惧。 拿起桌上的宣纸,夏尘轻轻吹了口气,手中的宣纸跟着有节奏的律动。 “之前的小把戏,这次还要玩一次吗?” 云笙的声音有些嘶哑,尾音发颤,“你又想要干什么!” 夏尘走到云笙面前,缓缓蹲下来,右手捏住云笙的下颚,逼迫云笙同自己对视,眉尾上扬,蛊惑人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张狂,“不做什么,当年的画,重新画一幅给我。” 云笙只觉得自己下颚都快被夏尘捏得错了位,而她连丝毫挣扎的能力的都没有。 这一刻,夏尘想弄死她就像捏起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云笙眼中带着恨意,死死地盯着夏尘,“我画不出来。” “嗤——” 夏尘缓缓将头抵在云笙的额头上,又缓缓将脸移到云笙的耳边,声音十分魅惑,“这一次不要玩花招了哦,我可是会一直盯着你的,一直。” 将云笙额前的头发撩开,夏尘赏心悦目地打量着云笙的脸庞。 “原来你这么好看。” 拍掉夏尘的手臂,云笙趁机想从打开的房门逃跑,然而刚到门口。 一把枪稳稳抵在了云笙的头上。 蹲在地上的夏尘,看到面前空荡位置,轻笑出声。 果然是竹生,这种时候都想着怎样逃跑,而不是向他屈服。m.qqxsnew 走过去接过手下的枪,扣动扳手,夏尘笑着用力抵住云笙的脑袋。 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云笙攥紧指尖,一双猩红的美目死死瞪着夏尘。 “嘭——” 剧烈的枪响,鲜血溅在了云笙的脸上,一瞬间忘了呼吸,云笙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倒下的身影,连动的意识都几乎丧失。 刚才用枪抵着她的人,被夏尘杀了! “不懂事,我请来的客人,都给我客气点。” 长廊外传来雄厚的应答声,一波接一波。 云笙只觉得腿一软,整个人瘫软的坐在了地上,不敢看身边的尸体,只能大口地喘着粗气。 “给你三天时间,如果画不出来,他脑袋上的洞,就会出现在你身上。” 云笙颤抖着双手用力捂住耳朵,整个人害怕的蜷缩在了一起。 顾辞是疯子,夏尘就是疯子中的疯子。 等稍微缓过劲来,云笙红着眼角,望向夏尘,眸眼里盛着抹杀不掉的坚韧,“我没有骗你。” 没想到云笙在这样的恐吓下,还能反抗他。 夏尘微微愣了片刻,随后弯下腰,嘴角勾成一抹怪异的弧度,对云笙的话丝毫不信任。 “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地方,应该很寂寞。我让我的宝贝来陪你怎么样?” 云笙喉间一紧,双手用力攥紧,眸光中闪烁的惧意让夏尘觉得很是满意。 夏尘说的宝贝,是他养的一对蛇。 一白一黑。 那是她最怕的生物。 “画,还是不画?” 云笙情绪有些失控,“那么多厉害的人,你为什么揪着我不放,要我帮你完成这幅赝品!” 夏尘很是直接,笑着望向云笙,说出的话却如同二月飞雪,“因为,我厌恶天才!” 第139章 没有关联 夏尘笑着垂眸睨视着云笙,玩味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蹲在云笙身侧,夏尘玩弄着手上的枪,从衣包里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后举到云笙面前。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怎么选择?” 画面中是云笙和师母在病房间说笑的场景。 又是一样的套路。 拿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威胁自己。 心底的怒火燃烧,眸中只余下愤怒的火苗,云笙挥手将手机打飞。 “啪——” 手机砸在墙上,应声摔成两块。 云笙挑衅的瞪着夏尘,声音极度冷静,“你也就只剩这点威胁人的把戏。” 夏尘沉着脸看了看自己被云笙打红的手掌。 反手用力掐住云笙的脖颈,声音无温的恐吓道,“画,你不一定能活,但不画,就一定有人因你而死!” 窒息感袭来,云笙用力瞪着双脚,双手用力想要掰开夏尘的手臂。 然而这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夏尘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云笙渐渐的有些失去意识。 挣扎的动作也跟着小了些。 见状,夏尘松开了手,一瞬间得到氧气。 云笙手肘撑在地上,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地喘着气。 “一个小时候,如果我看不到你动笔,那我只能认为我对你的威胁还不够。你应该知道,没有我做不出来的事情。” 夏尘的眼神像毒蛇般阴冷。 让云笙想到他养的那对蛇,冷血,蚀骨。 让人带了些食物进来放在桌上,夏尘才转身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时,没忍住回头瞄了眼云笙,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情绪后又快速离开。 “房间里的监控24小时打开。” 朝跟在身后的手下命令道,夏尘很快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坐在书房里,夏尘透过电脑上投屏的画面,打量着云笙的一举一动。 看到云笙乖乖的坐在了宣纸面前,夏尘眼中闪过莫名的讥讽。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他拉不下神坛的天才。 然后三个小时过去了,云笙也没有动手那笔。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盯着眼前昂贵的笔墨,却带着一抹夏尘略微熟悉的情绪。 云笙,不对劲。 “老大,里面要处理一下吗?” 经过提醒,夏尘才将视线从云笙的脸上移开,看到角落的尸体,夏尘不为所动。 既然云笙那么硬气,那就把她的硬气全部消磨掉! “就放在那,处理?除非她求我。” 一旁的属下不敢吭声,虽然心里觉得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有些残忍。 但是一想到这个女人当年动的手脚,让他们损失了那么多兄弟,也算是活该! 许峦山和顾尧连夜赶到近郊区的别墅区。 这里别墅靠山,门前有条河沟。 是有钱人最喜欢的风水宝地。 “来这里,你确定嫂子在这里?” 顾尧环顾了下四周,这里面的住户不多,都算得上江阳市最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熟悉得很。 更重要的是,他敢保证,这里面没有人有那个胆子敢动他哥的女人。 毕竟云笙和顾辞离婚的消息还没有传开。 许峦山没有理会顾尧的回答,下车拿出手机不知道给门卫看了些什么后,门卫直接给两人放心。 车被许峦山停在了最里面的一栋孤立的别墅外。 里面没有灯亮,外面小院的杂草也快有一人高。 顾尧跟在许峦山屁股后面下了车,缩着脑袋往大门里面望了望,阴深深的,没有一点人气。 “我说,我们是要找人,不是来探险的。” 顾尧拢了拢薄外套,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学医,是个唯物主义,但是这阵仗,说不吓人都没人性。 “想什么呢?” 许峦山瞄了眼顾尧,将背包从后座拿了出来,转身朝对面的一栋亮堂的别墅走去。 从里面晃悠而过,许峦山压低声音道,“那边是监控死角,等下我要从那边进去,你在外面替我守着。” 顾尧眉头蹙起,伸手拉住许峦山的胳膊,“这里感觉很危险,你确定要进去。” 按理说整个江阳都在他哥的掌控中。 但这栋别墅很奇怪,刚才他注意到给人开门的是菲佣,楼上楼下都有人把手,而且警惕的过分。 他曾经做过无国界医生,也见识过不少大场面。 所以这里给他的第一感觉,就不对劲。 “云笙很有可能在他们手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出国就是因为他们。” “你是说,这群人就是当年抓走嫂子的人?” 顾尧震惊地捂住嘴,强行压低声线,“那还不赶紧报警!” 许峦山白了眼顾尧,如果报警能将这群人抓住,他和他爹至于要被迫出国吗。 “这群人很狡猾,晚上是这个窝点,白天可能就换了地方,而且我怀疑警局有他们的卧底。” 许峦山的话让顾尧也严肃起来,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团伙来头一定不会小! “我跟你一起进去,安全。”qqxsnew 两人将包里的绳索拿出来系好,成功翻进了墙院。 趁着夜色,两人避开耳目躲在了一楼的偏房,里面没怎么被使用过,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等等!” 顾尧拉住许峦山的胳膊,打开手电筒照着地板,最后在墙发现一件外套。 “嫂子的外套!” 他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有别于霉味的特殊香味,这种味道他只在嫂子的衣服上闻到过。 真当顾尧有些激动的觉得自己找到云笙的踪迹时,许峦山的声音响起。 “别动!” 许峦山立刻提高警惕,反手上手将顾尧的电筒关掉。 “上当了,赶紧走!”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原来的地方逃出来,然而跑到一半,别墅的大门就被打开,冲出来一群人。 “去开车!” 将车钥匙扔给顾尧,许峦山在后面殿后。 还没弄清楚情况的顾尧立刻接住车钥匙,飞快朝停车位跑去,倒挡后,车子将身后追来的人给逼停。 等车开出小区后,顾尧才松了口气。 “我靠!有没有搞错,整得这么惊险!刚才那衣服不就是嫂子的吗?你干嘛要叫我跑啊!” “不跑,不跑你就交代在里面了!” 许峦山的脸色比来之前更沉,没想到这些人这次会准备得这么全面。 甚至猜到他一定会想办法去那边找云笙,连陷阱都准备好了。 见许峦山一直盯着后视镜,顾尧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是开往山上的路,怎么还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啊?” 第140章 不对劲的地方 许峦山无语地用手撑住额头,有些恨铁不成钢道,“所以你为什么要往山上开啊?” 是生怕他们命没交代在这里吗? “赶紧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啊!” 后面的人显然对这山路十分熟悉,车速明显比他们快了很多。 之前明明被甩开了好几个山弯,现在都快追上来了。 许峦山盯着后视镜,心底忽然升起一种猜测。 “减速。” “什么!还减速!你他妈的才是真想死吧!” 嘴上嚷嚷着,顾尧还是选择把速度降下来。 眼看着后面的车快要追上,许峦山立刻催促顾尧加速。 就这样在路上加速减速,等顾尧快要受不了的时候,许峦山终于出了声,“他们没追了。” “没追了?” 许峦山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刚才有一段山路,有问题。” 那一段,他感觉到那些人明显比之前紧张不少。 经过许峦山这么一提醒,顾尧也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之前是有一段路。 那些人追得过分紧张,然而等走过那一段时,他们好像整个人都放轻松了一样。 确认他们不会回头后,才放弃了继续追下去。 “一直往前开,开出这座山,想办法和大部队汇合。” 不能走回头路,那些人消息灵通,可能那边已经开启了戒备。 大晚上,又是山里面,被枪打成筛子都不知道为什么。qqxδnew 此时的夏威夷。 顾辞陪着爷爷坐在沙滩的躺椅上,远处的梁妍穿着比基尼在沙滩上打排球。 “笙笙她师母的手术成功了吧?” 顾辞爷爷最先开口。 最近一提到云笙,顾辞要么转移话题,要么闭口不谈。 这让顾老爷子也有些意外。 这次顾辞依然没接话。 然而很快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顾辞皱着眉,起身到椰树下接起电话。 “喂,什么事?” “老板,出大事了!夫人失踪了!” 顾辞神色一凌,等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小张时,只觉这是云笙的恶作剧,便有些有些不耐烦,“你又想和她玩什么把戏?” “不是——” “如果我的助理你做腻了,我不介意现在就给你辞退书。” 听到顾辞的嗓音丝毫不带开玩笑,小张赶紧求饶道,“别别别!老板!我错了!” “但是——” 等他还要再提云笙的事情后,顾辞已经把电话挂掉。 望着电话,小张傻眼了。 他现在这是直接被划到夫人的阵营,连提都不能提了? 徐蒨那边一整晚没联系上顾尧和许峦山。 小张急得在公司外打转。 这下连顾尧都没了消息,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我去一趟夏威夷。” 和徐蒨还有时简商量好后。 小张买了最早一趟航班赶往夏威夷。 挂掉电话,顾辞将手机拿在手里沉思片刻后,走回太阳伞下。 “有些困了,我先回房休息,晚上吃饭叫我。” 一旁的梁妍见顾辞离开,立刻跑了过来,“爷爷,阿辞他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困了,说要回去休息会儿。老头子我也有些累了,妍妍,你要玩就继续玩,难得见你这么开心。” 顾辞都不在了,梁妍哪儿里还想继续玩,“不了爷爷,我也玩累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进了别墅,将爷爷安排后,梁妍准头敲了敲顾辞的房门。 没人应声,便自己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刚洗完澡的顾辞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同梁妍正面碰上。 “你来干什么?” 红晕瞬间爬满梁妍的脸颊,背过身后,梁妍娇羞道,“我听爷爷说你累了,就想来问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顾辞拿起手机将电充好。 再回头时,梁妍仍然站在原地。 “还有事?” “我刚才听本地人说,这两天晚上有蓝眼泪,你晚上有空陪我去海边看看吗?” 原本想拒绝的顾辞,看到梁妍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沉默片刻后应了下来。 “好,用完晚餐我陪你去海边走走。” 这让梁妍激动的原地蹦了起来,“阿辞你最好了。” 冲上去搂住顾辞的脖子,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越界,梁妍立刻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道,“阿辞,你别生气,我只是太高兴了。” 听到梁妍的道歉,顾辞眸色一顿,云笙以前也经常这样和自己道歉。 是他太严厉了吗? 侧眼扫过梁妍,顾辞垂下眼帘,缓缓道,“没事,我不会生气。” “那我先出去了?” 梁妍笑眯了眼,兴奋地从房间里蹦跶了出去。 看到梁妍浑身散发出喜悦的背影,顾辞也低头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像妹妹一样。 回到房间的梁妍,兴奋地在床上来回翻滚。 最近顾辞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让她有种回到当年谈恋爱的感觉。 “果然没了云笙这个挡箭牌,我和阿辞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好。” 得意的晃着脚丫,梁妍翻开朋友圈,等看到朋友发的离开夏威夷机场时的照片。 梁妍心情很好的点了个赞。 然而很快又划了回来。 将画面放到最大,看到右上角的小张时。 梁妍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他怎么会来这边? 难道是因为云笙的事情? “不行,不能让顾辞知道云笙被夏尘绑架的事情。” 不然她这么久的筹备不就功亏一篑了! 刚下了飞机不到半个小时,小张就成功被请进了当地警察局。 在拿出所有证件以及自己极力解释之下。 他还是被拘留了下来。 “什么!三天?等我打个电话。” 然而对方压根不听他说的话,直接将他的手机和证件收走。 老天爷这是跟他过不去,还是跟云笙过不去啊! 看来他一下飞机,就被人盯上了! 会是谁? 以前老板得罪的人? 挠了挠头,那他老板得罪的人可就太多了! “等等,你们这样暴力执法,我可以直接告你们。我来的时候就和中国领事馆联系好,落地就去报道,如果我没去,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你们,到时候你们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第141章 阿辞,你在哪儿 等许峦山和顾尧从山里走出来时。 车已经彻底没了油。 天边也渐渐泛白。 刚到医院,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同许峦山有几分相似。 “爸?” 看到自己父亲的一瞬间,许峦山想都没想直接掉头就跑。 然而很快被身后冲出来的一群人扣下,被迫带到许父面前。 “带走。” 许父沉着嗓音,没好气的瞪了眼许峦山。 被四五个人按住的许峦山,没办法做任何挣扎,直接被人死死压着上了车。 顾尧见状,迈步上前,拦住了许父的去路。 然而许父却先一步开口,十分客气道,“顾小少爷,如果想让他活命,还请不要阻止我的动作。” 原本还想争取一下的顾尧,犹豫片刻后,后退一步,将路给许父让了出来。 现在云笙生死不明,而许峦山还有活命的机会。 见到顾尧让步,许父感激地轻点头。 步伐匆忙地坐上了副驾驶。 “爸——你这也没必要吧。” 瞅了瞅左右,将自己挤在中间,显得自己有些弱小的肌肉猛男,许峦山伸手摸了摸鼻子。 “不准乱动。” 手臂强制压下来,许峦山吃痛一声,许父默默抬眼透过镜子扫了眼许峦山,幽幽道,“让你继续呆下去,把小命交代在这里,才有必要?” “我不是说了你先去,我找到云笙就去找你吗?” 收起眼中长年累月的算计,许父语重心长道,“别找了,带走她的人是焰主。” 听到自己父亲的回答,许峦山神色一紧,焰主? “连他的手下,我们都玩不过,你还指望能玩过焰主吗?” 许峦山眸色越来越凝重,忽然想起之前那些寄给云笙的花。 除了第一天的那一捧,后面每天的花束上,都有一张带着熊熊烈火的卡片。 原本他还以为是顾辞的新奇想法。 现在才意识到云笙早就被盯上了。 “如果是这样,我更要去找云笙!停车!” 许峦山刚一挣扎,就被身边的两个人牢牢按住。 “我不会允许你再在这里多呆一秒。” 说完这话,许父朝身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掌下去,直接将许峦山给敲晕在了车上。 - 一整晚过去,云笙在座位上枯坐了一整夜。 因为被困在房间里,云笙好像不知道时间流逝般,盯着面前的宣纸和一旁的笔墨出神。 等到最后抬手拿笔时,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血液都有些不畅通。 此时外面的夏尘见到云笙终于有了动静,眸中划过一丝期待。 云笙甩了甩手臂,伸手拿起笔,沾了点墨水,极力控制自己脑海中不断翻涌的画面。 然而手臂始终不受控制的颤抖。 坐在冷清的房间中,云笙额头的汗渍砸在了宣纸上。 云笙红了眼,咬牙抬笔,笔尖终于在宣纸上画出一笔,脑中却传来一股直击灵魂的痛楚。 疼得云笙整个背脊都用力绷得笔直。 左手按住太阳穴,云笙的嘴角被咬出血渍,双重疼痛,让云笙稍微能稳住情绪。 深吸一口气,云笙继续抬笔,然而这一次走笔却未能如愿。 望着被划破的宣纸,云笙只能忍住心中的哽咽。 然而下一秒,夏尘破门而入,身上带着冷气,双手重重的拍在云笙面前的桌上。 整个人无比愤怒,那漂亮的眼眸好似愤怒的野兽。 “你在玩什么把戏!” 云笙握着笔,没回声。 拍开云笙的手,夏尘将宣纸拎起来,落笔力道不均,且控笔能力还不如初学生。 这是能发生在云笙身上的事情? 心中有一瞬间惶恐,夏尘拽住云笙的胳膊,将整个人带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对,夏尘的情绪格外暴躁,“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演戏!” 云笙手臂的笔墨水滴在了磨盘中,溅起墨渍。 “我告诉过你,我画不出来。” 听到云笙坦白承认后,夏尘显然不信,愤怒的抽出云笙手中的毛笔,摔在白墙上。 “云笙,跟我耍花样,有你后悔的时候!” 夏尘走后,一个透明的玻璃箱,装着一对蛇,被带了进来。 云笙瞳孔一缩,从位置上弹起,快速缩到角落,面色恍如白纸,背脊一阵发麻,恐惧在心底凝结成块,连嗓子都失了音。 夏尘,比当年那个人,更会折磨人。 进来的男人手上拿着一把刀,拽过云笙的手腕,拿到轻轻一划,鲜血滴在玻璃箱上,流过裂缝滴进玻璃箱里。 箱里的蛇格外活跃。 云笙止不住的反胃,然而胃里已经空无一物。 “这次喂的是你的血,下次就是你的肉。” “老大说,如果你再画不出来,就只能把它们放出来陪你。” 见男人要走,云笙立刻死死拉住男人的衣袖,哀求的话却卡在喉间。 “姑娘,要想少受罪,最好老老实实听老大的话。” 云笙松开手,慢慢后退,腰间撞在桌角上,却好似没有痛感般,蜷缩在离玻璃箱最远的地方。 然而那种骇人的声音却不绝于耳。 云笙只觉得周围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恍惚间好像听到顾辞的声音。 云笙眼睛慢慢蓄起泪水,无声的从脸颊滴落在地上,最后只余一丝微弱的哀求。 “阿辞,你在哪儿。” 回到自己的房间,夏尘愤怒地一拳砸在墙上。 “一个小时内,我要所有云笙这三年的资料!” 夏尘的声音带着寒气,身边的人都忍不住颤抖。 等所有资料都到手后,夏尘却没有翻开的勇气。 看到画面中的云笙一遍又一遍地动笔,又撕掉宣纸,模样机械又充满恐惧。.qqxsnew 心脏忽然像被人撕扯般难受。 拿起文件,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书房里,这一刻,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到他的情绪。 翻开手中的资料,每一页都很简单,却也让他窒息。 精神刺激? 三年前? 然而很快,夏尘自己坐在黑色软椅上,笑出了声,连带着眼角的泪水都笑了出来。 他想要拉下神坛的天才,原来三年前就成废物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夏尘像疯了般笑着,伸手拂掉眼角的泪水。 可是他的心,怎么没有一开始预想的那么畅快? 将手中的文件扔在一边,夏尘端起书桌上的红酒杯,在手中晃动着。 整个人起身站在窗口,望着楼下的大花园,目光深邃。 “老大,那姑娘晕过去了。” 接起电话,夏尘听到云笙晕倒的消息,嗓音暗哑却有磁性,“嗯,比我想象中坚持的久一点。” 和夏尘通话的人是夏尘的心腹,此刻蹲在云笙面前,听到云笙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犹豫几秒后,向夏尘汇报,十分谨慎道。 “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阿辞,是不是顾辞啊?老大,应该没问题吧?” 第142章 截断消息 “嘭——” 手上的红酒杯被夏尘捏碎,碎片刺破夏尘的皮肤,在掌心留下密密麻麻的小伤口。 然而夏尘却好似没有痛感,双眸覆上一层寒霜,格外骇人。 这个时候,不求他? 还想顾辞能来救她? 盯着自己血液与红酒混杂的手掌,夏尘喃喃道,“既然是因为精神受刺激,那是不是再刺激一下,就能恢复?” 没听明白夏尘在说什么,心腹就被夏尘挂了电话。 既然夏尘没下令,他也懒得管云笙死活,直接出去再次将云笙锁在了房间里。 - 陪梁妍逛完海边的顾辞,回到自己房间后,望着手机眉头紧锁。 自从听到云笙失踪的消息。 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呵,云笙,拿捏人这一块,还真是有本事。” 顾辞用手撑住额头,自嘲地笑了笑。 解开密码想要打电话过去问问,然而隔壁房间很快传来梁妍的惊呼声。 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顾辞立刻冲了进去,“怎么了?” 梁妍见顾辞进来,立刻躲在顾辞身后,泪水还挂在脸上,扯着哭腔,指着墙壁上道,“阿辞——那里有只壁虎,啊——它又跑那边去了!” 这个时间点,手下的人都睡了。 顾辞下意识地将手机扔给了梁妍,安慰道,“你先出去,我来解决。” 梁妍抽泣地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随后握着手机往房间外走。 一想到那东西的皮肤,她都觉得能恶心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蜷缩在沙发上的梁妍,定睛一看,才发现顾辞的手机已经解开了密码。 顾辞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那么她... 往房间瞅了瞅,梁妍拿起顾辞的手机翻看起来。 等看到许峦山发来的照片时,神色一滞,想也没想直接将消息给删除掉。 然而许峦山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声音很小,听起来像做贼一样。 “我发你的照片看到了吗?云笙在他们手上,如果不想后悔,就赶紧派人去查他们的踪迹!” 许峦山的声音很着急,电话里面时不时传来登机的消息。 梁妍起身来到了阳台外面,声音透着一股得意和狠劲,“不要再给阿辞打电话了,我们正在旅游,阿辞没时间也没心情去管她的事情,更何况阿辞现在和我一起很开心,请不要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你——” 没给许峦山说话的机会,梁妍直接将电话掐掉,顺带直接将通话记录也给删除掉。 不行,不能让顾辞知道云笙被夏尘绑架的事情。 不然她这么久的筹备不就功亏一篑了! 想了想,梁妍直接将顾辞的手机设置成了呼叫转移模式。 这样等顾辞发现的时候,云笙怕是已经只剩下骨头了。 心情颇好地坐在沙发上,梁妍嘴里哼着歌。 得意地晃着脚丫,翻开朋友圈,想了想,自己也跟着发了个朋友圈。 [夏威夷的空气都是甜的~] 顺便还配了一张自己和顾辞的照片,照片上的顾辞看着大海的方向,脸上的墨镜也遮挡不住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帅气的侧脸搭配衬衫,格外的迷人。 将壁虎赶出去后,顾辞伸手想要从衣包里拿手机,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把手机交给了梁妍。 顾辞立刻转身从房间里出来,此时梁妍正拿着照片欣赏自己的美照。 见到自己的手机在桌上,顾辞弯腰拿起,“壁虎已经处理好,可以进去休息了。” 想到刚才的壁虎,梁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心底依然忍不住害怕,有些不确定道,“那...那晚上应该不会进来吧?”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我换个房间睡,明天我找人给我们换个酒店。” “可...可以吗?” 那可是顾辞睡过的房间啊! 梁妍既忐忑又期待。 顾辞却直接打破她的幻想,“如果你想,我现在叫服务员来换床单。” “不用这么麻烦,阿辞你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嘛。我相信你。” 说完,梁妍自己先顾辞一步,回到房间。 等梁妍一走,顾辞也回到自己房间,原本想打电话问一问的情绪也瞬间消失。 他不想再被云笙蒙蔽了。 更何况,已经一天了,如果人真的找不着,小张应该会想方设法地联系他。 百无聊赖之中刷到梁妍朋友圈的陆之昊,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卧槽!阿辞出去玩带梁妍都不带我!不行,我现在就要过去!” 连东西都没收拾,陆之昊买了张机票,直接冲到了机场。 在机场上厕所的间隙。 陆之昊直接被许峦山给‘劫持’到了厕所的单间里。 “卧槽,卧槽,救命啊!” 陆之昊被吓得狂叫,许峦山立刻上手捂住他的嘴。 “别叫了!帮我个忙。” 看清‘劫持’自己的人是许峦山,陆之昊猛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以为他差点把命交代在这里! 还好人被许峦山给提住。 “云笙失踪了,我联系不上顾辞。” “啊?嫂子失踪了?” 陆之昊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许峦山也来不及给陆之昊梳理这之间的来龙去脉。 “你是不是要去夏威夷?” “卧槽,许少,你不会在我身边安装了窃听器吧?” 陆之昊在自己身上搜了搜,也没什么东西啊。 许峦山当然是瞎猜的。 如果这人不去,他就把这人给送过去,现在看来,显然他猜对了。 “我给你发的照片,你必须要让顾辞亲眼看到。” 见许峦山这么严肃,陆之昊也没了打趣的心情,“怎么着?这事怎么听起来这么严重啊?” 那么大个活人,长得那么醒目,说不定就是自己想一个人呆呆,有必要这么紧张嘛。 然而等陆之昊看到许峦山照片上的火焰标志时,立刻噤了声。 “焰?” “你知道?” 陆之昊摇摇头,“听说过,但是他们怎么会盯上嫂子?” “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谈。” 看来事情真的有点棘手。 陆之昊将图片保存好,严肃道,“我一个小时后的飞机,等我到那边,第一时间会把消息告诉阿辞。” 第143章 求他 听到陆之昊的保证,许峦山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现在他爸的人都在厕所门口守着他,一会儿他要是再不出去估计那些人直接进来绑他。 “我说外面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好多保镖,抓你的呢?”qqxsnew “不是,你这是得罪谁了?你爹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这个时候陆之昊也能摆出一副八卦的模样。 许峦山是属实没想到,这二世祖够纯,不带一点水分。 - 夏尘将手里的东西处理完后,起身去了关云笙的地下室。 进去时,云笙已经出去半昏迷状态。 整个人虚脱的侧趴在桌子上。 额间的冷汗涔涔,漂亮的黛眉紧紧蹙起,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夏尘伸出手,轻轻将云笙额前的细发撩开,指尖不小心碰到云笙的皮肤。 他以为他的指尖已经算冷,然而云笙的额头比他的手更冷。 从进来,夏尘的视线一直落在云笙垂下的那只手,迟迟没有挪开。 他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云笙的场面。 那时他抽空回来,参观了一场现场比赛。 他坐在贵宾室,只是朝大厅一扫,就看到人群里的云笙。 手上抱着画卷,五官柔和,长发盘起,安静地站在那里,长裙勾勒出纤细的小腰,格外曼妙。 那是第一次,他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和那些呆在他身边的女人不一样的冲动。 尤其是在知道她就是竹生的那一刻,那种冲动,混杂着人原始的欲望,几乎将他的理智吞没。 比赛结束后,他从主办方那边,买下了云笙的作品。 然而越是看到她优秀,他越是觉得自己过于卑微。 手上沾了那么多血的人,第一次感到了害怕,站在云笙面前,只觉得无地自容。 所以,他想把她毁掉。 反正,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阿辞——” 从噩梦中惊醒的云笙,下意识地握住夏尘抵在她额间的手指。 等看清眼前的人是夏尘时,云笙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整个身子恐惧地后缩。 顾辞? 又是顾辞? 夏尘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声音淡淡道,“你想他来救你?” 云笙的目光闪躲,将一旁的笔再次拿起来,反驳道,“没有。” “没有?” 夏尘嗤笑一声,洁白修长的手指,将手机点亮,放在云笙面前,有些期待云笙等一下期待湮灭的反应。 “你口中的阿辞,正在陪着初恋情人旅游,乐不思蜀。你觉得他会有闲心来管你?” 云笙望着夏尘手机里的画面,只觉得原本已经破碎不堪的心脏,又一次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苍白的脸蛋衬的原本殷红的下眼睑,此刻更加红。 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比,摇摇欲坠。 别过脸,云笙不再去看夏尘的手机。 对于云笙的反应,夏尘显然有些不满意,指尖微勾,夏尘如同汪洋般深邃的眼眸同云笙直勾勾的对视。 薄唇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磁沉,又蛊惑,“求我帮你。” 夏尘的动作直接将云笙骨子里的反骨激起,伸手打掉夏尘的手,云笙眼眶猩红,声音格外冷清,“求你?然后呢?我师父和师兄就能活过来吗?我废掉的手就能好起来吗?” 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忘了。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啊! 被云笙一连串的问句给稳住。 夏尘拧了拧手腕,神色顿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笃定道,“云笙,你会求我的。” 下一秒云笙被夏尘扯住胳膊,带到了一片空旷的后山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挣脱不了夏尘的桎梏,云笙也揣测不了夏尘的把她带到这里的意图。 夏尘手中的枪朝天一鸣。 会很快周围出现一群押着长枪的人,将眼前的空地围成一个圈。 一群穿着有些破烂的人被押了进来。 细数竟有三四十人。 只是每个人都目光无神,瘦骨嶙峋的身子,嘴角还留着白沫,有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威胁地瞪着自己。 这样的眼光,让云笙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后退一步。 瘾君子? 为什么夏尘会拘留这么多瘾君子。 “你觉得他们该活着,还是该死?” 见云笙要跑,夏尘直接将云笙扯了回来,紧紧圈在身边,打在云笙肩膀上的左手,强迫云笙直视着眼前的一切。 “你不是说我害死了你的师父师兄吗?” 夏尘拿着右手的枪指了指眼前的一群人,面色格外残忍,“他们或多或少,为了吸毒都害了身边的人,现在决定权在你,你让他们生,我就放过他们。” 云笙只觉得这样的场面让她窒息。 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接触过这样混乱的场景,更何况,这些人是非对错,不该由她决定。 “我没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 云笙的双腿止不住地慢慢后退。 夏尘却不带一点犹豫,举手一枪,一枪打在其中一个瘾君子的头上。 脑浆迸溅,身躯挣扎了两下,那只朝云笙张开的五指,抽搐了两下后,彻底放了下去。 “啊啊啊——”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站在中央的瘾君子四下散开。 还没等他们跑几步,其他人举枪应声击毙。 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不敢再乱动,纷纷把求救的目光落在云笙身上。 鲜血染红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云笙只觉得嗓子发紧,怒不可遏的狠狠咬住夏尘圈住自己的手。 然而旁边的人像是没有痛觉般,嘴角带着嘲讽又怜悯的笑,“你看,因为你的犹豫,又害死了一个,两个...十三个啊。” 云笙指尖攥紧,气得连牙齿都在发颤。 然而在这样血腥的场面中,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姐姐,救救我——” 眼前的小孩,看起来才八岁大,浑身脏兮兮的,一双眼睛黝黑,眼中积蓄的眼泪因为害怕不敢往下掉一滴。 明明应该在父母怀里受宠的年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笙忍不住上前一步,又被夏尘狠狠拽回来。 “想救他?” 云笙强忍住心底的不适,声音沙哑,有些茫然的望着夏尘,缓缓道,“夏尘,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 夏尘不为所动。 那又怎样? 谁说小孩一定要在温室里长大。 他这么大的时候,端茶倒水,不也活的像个佣人一样。 “那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小孩。” 没有任何价值,养着就像养个废物,光吃白食不干事。 云笙望着夏尘的侧颜,有一瞬间捕捉到夏尘眼眸里快速闪过的隐忍。 此刻夏尘好像换了张脸,笑得张扬又明朗,“不过你求我,我可以选择放过他。” 第144章 他怕了 云笙指尖动了动。 “呜呜呜,姐姐——救救我——” 小孩子还在哭泣,云笙扫了眼小孩,哀求道,“我求你。” 夏尘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声音冷漠不带丝毫温度,“云笙,你果然不懂人心。” 云笙背脊一僵,然而下一秒,瘾君子里冲出来一个人,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朝自己跑来的小孩背后。 “凭什么他就能活!” 其他人也像是失了人性般,抽出背后的刀再一次插进小孩的背后。 那双前一秒还充满期冀的眼眸,很快黯淡了下去。 “不要——”仟千仦哾 云笙被眼前的一幕震住,拼了命地冲过去,却被夏尘死死拽住。 “你快点求求他啊!” “我求你!夏尘!” 云笙嘶吼着,挣扎着,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身后的那群人见了血好像更加疯魔,直接朝云笙这边冲过来。 夏尘冷眼望着眼前一群人,眸中尽是厌恶。 随后右手比出一个姿势,其他人见到收拾后,直接开枪将这一群扫射在地。 “啊——” 云笙痛苦地捂住耳朵,凄惨的叫声在山头响起。 是她,是她说要救那个小孩,是她给了那个小孩骐骥。 那样纯真的眼神,叫自己姐姐。 耳边接连不断的枪声和小孩的死状全部印在云笙的脑海,承受能力突破她的极限。 整个人没有意识地向后倒去,夏尘眼疾手快地搂住云笙的腰。 再次醒来时。 还是那件密不透风的房间。 灯全部被关掉,至于无尽的黑暗。 云笙的眸光充斥着一片死气,没有一点生机。 突然觉得这样的黑暗也挺好的,她就应该活在深不见底的黑潭里。 不应该奢求一丝阳光,甚至应该在三年前死掉才对。 这样顾辞...顾辞... 也不用被迫和她结婚,也能成全他和梁妍。 她的存在,所有的存在,好像都是错误的。 云笙捂住刺痛的腹部,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在这样静谧的房间格外清晰。 “老大,回来后人就一直没吃饭。” 夏尘站在楼顶的边缘,鞋底已经有一半站在了虚空中,然而他的表情坦然,丝毫没有惧意。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人生,每天活得颤颤惊惊,现在这样,反而没了惧意。 这个世上,能让他产生惧意的人,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 沉默半晌,夏尘点了一根香烟,却没怎么抽,直到烟头燃到了底,指尖传来痛楚。 他才回过神。 “我去看看。” 扔掉烟头从边缘下来,夏尘转身下楼,却被心腹黑熊叫住。 “老大——” 夏尘脚步微顿,回头过,“什么事?” “你不能有软肋。” 三年前夏尘杀掉当时的老大坐上如今的位置。 虽然手段残忍,让人闻风丧胆。 但他们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出现软肋。 不然,下一个脑袋开花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夏尘垂下眼睑,轻声道,“我心里有数。” 地下室的灯被打开。 夏尘看到云笙单薄瘦弱的身体没有安全感地缩在墙角的木床上,挣扎片刻后走过去,蹲在云笙旁边。 “不舒服?” 刺眼的光芒让云笙觉得不适,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她抽不出来心情搭理蹲在身侧的夏尘。 “起来吃点东西。” 夏尘伸手牵起云笙的胳膊,动作比先前温柔的了许多。 云笙轻轻将手臂抽回。 双手依然紧紧捧住疼痛的小腹。 “夏尘,你不用逼我,我和你不一样。” 搭在云笙手腕上的手一顿,夏尘没有接话。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云笙忍着疼痛,继续开口道,“因为我不会纵容自己永远活在泥潭里,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拼命往上爬。所以,除非你杀死我,否则我永远我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下。” 她是云笙,更是竹笙。 她绝对不会永远任人宰割。 听到云笙的话,夏尘心脏像是一只张开的手笼罩后,又狠狠捏住。 他又何曾没有拼命地往上爬过。 可那儿一次不是被人狠狠地踩回去。 “顾辞——” “我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安静了半天,夏尘终于开了口。 云笙却没有听夏尘的话,撑着心底仅存的一点希冀,压下心中的哽咽,“你给我看的照片,是真的吗?” “嗯,我还没有卑鄙到拿这种照片欺骗人。” 夏尘的回答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云笙的脸上。 以前受过的所有委屈都抵不上这一刻心底的悲哀。 心口响起碎裂的声音,还有她的一腔爱意终于在这一刻化为尘土,堙灭于世间。 夏尘指尖动了动,没再犹豫,抬手将云笙公主抱在怀里。 只是怀中的人,轻的让人害怕。 “去房间休息一下,才有力气帮我画画。” 然而怀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夏尘脚步顿住,低头一看,云笙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来时被人换上的白色病服上面,被鲜红的血液侵染,连带着他的衣服上,也传来被血侵染的湿意。 心底的恐惧无限放大。 夏尘在这一瞬间,方寸大乱。 他害怕,云笙会死掉。 刚下了飞机不到半个小时,陆之昊直接给顾辞打了个电话。 心想着给顾辞一个进行。 然而接连打了几个,都打不通。 “难不成出个国,电话号都换了?” 挂掉电话,陆之昊按照梁妍发的照片上的背景找了过去。 然而在周边的酒店问了半天,才知道人已经换酒店了。 更客气的是,因为他在几个酒店来回晃悠又不住店,直接被人给举报成可疑人员。 成功被请进了当地警察局。 在拿出所有证件以及自己极力解释之下。 他还是被拘留了下来。 “什么!三天?等我打个电话。” 陆之昊直接跳了起来,至于嘛! 收到陆之昊消息的许峦山,在飞机上用手捂住脸,恨不得立刻从飞机上跳下去,他可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猪队友了。 因为爷爷的东西没带,顾辞开车回到昨晚住的酒店。 然而一进去,就听到服务员跟他提起,有人来找过他。 得到消息的顾辞,很快联系人将陆之昊提了出来,自己也立刻开车去接陆之昊。 第145章 犹豫不决 见到顾辞时,陆之昊比见了自己亲妈还激动。 抱着顾辞的胳膊不松手,整个人跟个娇气的小媳妇一般,还假装抽泣两下。 “阿辞,你说着至于嘛,我只是想来找你玩,就搁这被抓了,我可是五好少年!” “他们居然还想关我三天啊!三天!” 陆之昊比出三根手指,那模样好像是遭了多大的罪一般。 “你说我一天不泡夜店都浑身痒痒的人,能被关里面,当三天和尚吗!” “你也是,带梁妍出来玩都不带我!这兄弟还能做下去吗!你说!” 陆之昊说得义愤填膺,顾辞却觉得副驾驶上的人过于聒噪,偏头淡淡地扫了一眼。 收到顾辞的警告,陆之昊瞬间捂住嘴巴,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对了,嫂子失踪了你知道吗?” 顾辞眉色动了动,陆之昊心里有数了。 他们可是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的铁子,他能看不懂顾辞那点小心思。 “掉头吧,机票我都买好了,我担心嫂子这回凶多吉少。” 后面四个字一出,顾辞的车一个急刹,陆之昊的脸完美撞在了挡风玻璃上。 “我靠,辞哥,我他妈是来找你玩的,不是来找你谋杀的!” 揉了揉脸颊,陆之昊坐正了身子。 “什么意思?” 顾辞偏过头,声音清冷。 陆之昊赶紧找到许峦山发过来的照片拿出来给顾辞看。 “这个标记你应该记得吧?这些花都是送到嫂子刺青店的,每一束上面都有这个标记。” 画面上的蓝色妖姬,透露着妖异的美丽。 在掺杂上那极度诡异的火焰,让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然而在看到这里时,顾辞反而没了之前的紧张情绪。 “她不会有事。” 这话反而让陆之昊没听懂。 许峦山那臭小子急成那样,怎么到了顾辞这里反而不瘟不火的。 “不是,你确定?谁落到这个组织手里能有好下场?” 顾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默然。 声音也没有起伏。 “自己人。” 陆之昊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 然而顾辞油门一踩,车直接彪了出去,陆之昊整个人仰倒在车座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之昊从座位上爬起来,自个儿分析道,“嫂子真要是他们自己人,人许峦山会不比你清楚?我今天碰到他人胡渣都没来得及处理,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你这么轻松啊?” 顾辞眸色闪过瞬间疑虑,又很快压下去,转移话题。 “妍妍明天生日,你最懂女人,陪我去给她挑个生日礼物。” 陆之昊有点不情愿,“你自己的女人,你自己去挑。” “下次捅了篓子,记得你今天这句话。” “别啊——” 陆之昊立刻认怂。 比起他那沉迷于酒色的昏爹,他还是宁愿给梁妍挑礼物。 等两人逛了一圈,回到酒店时。 梁妍正在别墅自带的露天游泳池里玩水。 周围还有些新认识的伙伴,见到顾辞回来,梁妍游到泳池边上,看起来十分开心,“阿辞,要一起下来玩吗?” 顾辞轻摇头,“不了,你们玩得开心。” 顾辞一走,陆之昊也跟了进来。 “啊,之昊也来了?一起玩?” 梁妍热情地打招呼。 陆之昊一看泳池里一群波涛汹涌的大美女,许峦山嘱托的事情直接抛到脑后。 “梁大美女,果然还是你最懂我,等我去换个衣服。” 泳池里的一群美女,见到陆之昊纷纷红了脸。 顾辞她们摸不着,这个帅哥,可归她们了吧? 回到房间的顾辞,一手摁灭烟蒂,于缥缈的烟雾中抬眸,望着手机里保存的云笙的照片,很快又冷漠地阖眼,仰靠在躺椅上无动于衷。 姿势慵懒中透露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今天,小张应该已经正式复工了,怎么还没打来消息? 想到这里,顾辞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指尖拿出另一个工作手机。 一个电话打回了公司。 顾辞言简意赅,“张栋呢?” “张总今天还没来公司报道。” 没报道? 顾辞蹙起眉头,“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不想在江阳混下去了。” 对面的人听出顾辞话语里的寒意,立刻应声下来。 不等顾辞挂掉电话,就用公司的座机给小张打了过去。 此时的小张和徐蒨还有时简一筹莫展地坐在师母原先的病房内。 “小少爷说的那个地方,不可能藏人。” 那里他知道一点,那片山区周边埋的有地雷。 还没有经过清理。 因为周边没有住户,远离城区,没有经济价值,更不会对人造成威胁,所有也没有想过清理。 可能在他们算计那群人的同时,那群人也在算计他们。 “我爸的人已经把江阳市都快找遍了,都找不到。” 徐蒨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连云笙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前前后后,把警察局算上,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云笙。 她不知道云笙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甚至说,一个人,害不害怕... 时简明显是这几个人中最无力的。 比起他们,他手上没有任何资源,除了出去漫无目的地找人,就只能安静地等在病房里,接受来自各方的没有任何结果的消息。 “警方那边说,一起错过找人的黄金时间,基本可以做最坏的打算了。” 小张的声音有些沉重,使得病房的气氛也越发凝重。 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徐蒨憋了快一周终于发出了哽咽声。 虽然她不想承认,可是一个大活人,这么久,出动了这么多人力,还找不到。 不得不让她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的笙笙,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就算死都找不到尸首,不明不白就没消息了。 要是师母醒来知道这个消息,该怎么办。 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时,小张情绪也有些不好。 “张总,刚才顾总打电话来公司,问你为什么没来公司上班。” “嗯,知道了,等下我给老板回消息。” 收起手机,小张神色有些凝重。 虽然顾辞现在态度坚决,觉得是夫人欺骗了他,所以对夫人的事满不在乎。 但他最担心的是。 如果云笙真的出事,他的老板,到底会不会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第146章 可能已经死了 再睁眼,云笙周边的环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房间里,映出一片阴影。 懒洋洋的,然而温暖不了云笙此刻冰冷的内心。 见到云笙醒来,夏尘端起放在一旁的粥,递到云笙身旁,“吃点吧。” 云笙侧过身,背对着夏尘。 她不想看到夏尘,一次次把她逼上绝路的人。 将云笙的动作尽收眼底,夏尘轻笑道,“你不吃,也应该考虑你肚子的宝宝。不然不等我动手,他可能就——” 云笙指尖动了动。 双手捂住腹部,难怪她前段时间总是觉得眩晕,以为是没休息好,低血糖的原因。 原来是她有宝宝了。 眸光闪烁中,云笙心底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有宝宝,有师母,以后无论在哪里,她都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 夏尘将手中的碗放在床头柜上,垂下眼睑,眸色隐忍,扭动着指甲的戒指。 “云笙,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保证你师母和你的孩子以后都安然无恙。” 云笙将脑袋埋在手腕见,心底只觉得夏尘这句话好笑。 “留在你身边,你不怕我随时要了你的命吗?” 云笙的嗓音很沙哑,却依然透着一股狠戾。 她师父、师兄的仇,她一直都记得。 夏尘轻笑声,将云笙的身子扳正,俯身上前。 深邃的眼眸此刻格外清朗,声音带着过分的纵容,“呆在我身边,你才有报仇的机会。” “不是吗?” 云笙想推开夏尘的身子,然而手上绵软无力,更像是在给夏尘做按摩。 只能偏过头,态度强硬,“我不需要。” 还真是软硬不吃的性子。 夏尘心底有些恼,双手抓住云笙细嫩的手腕,压在云笙头顶。 高大的身躯伏在云笙身上,修长的腿微曲抵住云笙的腿腕。 过分艳丽的侧颜,望着云笙,嘴角勾起撩人的笑意。 “那干脆,直接把你变成我的人好了。” “你干什么!” 云笙想要挣扎,却被夏尘控制得死死的,连双腿都没有挣扎的余地。 然而夏尘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 腾出一只手,撩起云笙后衣,指尖有些粗糙,应该是长年累月练枪造成的老茧。 宽大的掌心从云笙的腰间,游走于云笙的后背。 “夏尘,住手!” 云笙的嗓音,害怕地颤抖,眸色中的厌恶和恐惧深深刺痛夏尘。 心中积蓄着怒火,夏尘惩罚般用力咬住的云笙白嫩的颈肩。 有些吃痛,云笙还没来得及反击,夏尘就从她的身上离开。 再次坐回了沙发上,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的西装。 动作优雅流畅,活活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 “想不想见你师母?” 这句话终于问到了云笙的心坎上。 云笙将夏尘掀开的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了毛茸茸的头顶。 落在夏尘眼底却觉得格外可爱。 这么多年,能让他这么上心的女人,果然哪里都特别。 过了很久,云笙沉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了出来,“想。” 很想。 从知道师母手术成功后,她就没有机会再见师母一面。 消息被隔断,她甚至不知道师母身体恢复得如何。 徐蒨他们能不能瞒得住她失踪的消息。 她想见见师母。 见到师母,想告诉她,她有宝宝了,这世间,即将会有一个小孩,流淌着她的血液。 她也有亲人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捂在被子里的云笙,面色一滞,带她去见师母? 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又打着什么算盘。 “我只有一个要求。” 云笙垂下眼睑,果然还是有目的的。 “见完之后,你必须跟我回来。” 房间里再次变得静默起来。 云笙缩在被子里,覆盖在身上的重量,以及被子上传来的清香,给了她片刻的安全感。 “你很想死?” 她现在没办法画画,她对夏尘而言,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留她在身边,图什么? 夏尘嗤笑一声,别过脑袋,指尖捏住手机的一角,悠闲的晃动着。 “可能吧。” 倒是很想死,但这世上,好像能威胁道他生命的人,好像都被他亲手除掉了。 云笙有些累,也有些语塞。 夏尘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在她的预判之内。 脚步声从左至右,最后在房间门口停下,“想好了给我答复,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云笙才缓缓从被子里露出头来。 不去没有机会跑掉。 去了,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云笙捧着小腹,目光渐渐柔软。 宝宝,你一定要比妈妈更坚强。 晚上,陆之昊和一群人打成一片。 直接安排起了沙滩烧烤。 坐在装饰灯下的顾辞,翻看着手机,整个人在灯光的照耀下,覆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只是那双眸子,有些过于锋利。 但很快,小张的电话打到了他工作的手机号上。 顾辞很快接起电话,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不是休年假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人声音很低沉,跟了他这几年,他还没见过小张这样。 “老板...” “夫人可能已经死了。” 对面的人语气不似作假,顾辞的指尖委屈,嗓子发紧,“你再说一遍。” 女孩子的抽泣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徐蒨的声音。 顾辞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在不断的下坠,指尖透凉。 很快电话那边又传来顾尧急促的声音,“师母的身体数据出现异常,我先过去一趟。” 没有犹豫,顾辞转身,大步离开沙滩。 见顾辞步伐匆忙,不远处的梁妍直接追了上来,拉住顾辞的胳膊,“阿辞,你去哪儿?不跟大家一起玩了?” 顾辞眼角微红,眸光中充斥着暴戾的气息,却还是压下翻涌的情绪,“你玩,我回江阳一趟。” 梁妍不肯松手,“阿辞,你说好明天陪我过生日的。” 第147章 男人之间的对峙 “江阳有点要事,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在车上,之昊知道在哪儿。” “等你回江阳,我再给你办生日宴。” 甩开梁妍的手,顾辞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离开。 梁妍望着顾辞不顾一切的背影,紧咬牙关。 恶意渐升。 回江阳能为什么? 除了云笙还能有谁! 出机场后,小张开车已经等候在外。 顾辞前脚刚上车,梁妍后脚紧跟着钻进了车后座。 微微蹙了下眉,顾辞收回视线。 “去医院。” 简短的几个字,遮掩不住顾辞慌乱的内心。 顾尧将师母的情况控制好后,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 走出icu,看到顾辞的瞬间,顾尧有些意外。 “哥。” “情况怎么样?” “术后的正常反应,现在已经控制住了。” 顾辞微微点头。 “去天台?”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栏杆前,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火光忽明忽暗。 顾尧低头扫了眼一地烟头。 “视频看了?” 男人周身气场强大而摄人,令人心惊胆寒,面色冷峻,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她不会死。” 视频里的画面太过血腥但也模糊,只要没看到云笙的正脸,他绝对不会承认云笙会和那群瘾君子死在一起,还被浇上油,一把火烧得尸骨无存。.qqxsΠéw “哥,你清醒点。” 就算视频里看不见云笙的声音,但里面云笙的惨叫绝对不是作假。 他不信顾辞会不明白。 掐灭手中的烟蒂,顾辞眸中是森森的寒意,“我说她不会死,她就不会死。” 见顾辞要走,顾尧上前把人拦住。 “哥——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顾辞垂下眼睑,原本清冷矜贵的人难得出现一丝惧意。 将手臂从顾尧手中抽出来,顾辞转身离开。 只是在楼下大厅有些不巧的碰到了徐蒨。 在看到顾辞的那一刻,徐蒨的面色有些难看。 “谁让你来这的?” 站在一米之外,徐蒨当场甩了脸色。 顾辞没有回答,侧身离开。 “顾总。” 徐蒨转过身,“既然离了婚,就别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毕竟你和笙笙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顾辞微微偏头,眸中闪过一片阴鸷。 依然没有说任何话,大步离开。 比起争执,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公司时,小张在他的办公室里站得笔直。 顾辞将外套扔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摔在桌上,神色冷冽。 “将江阳所有非法运输的车辆拦下,之前手里掌握的证据全部交给警方。” “告诉他们,清理干净。” 里面的文件全是针对 小张从桌上拿起文件袋。 “等等。” “他们卧底之前没有传来消息?” 刚卖出几步的小张,又走了回来。 “人被夏尘处理了。” 顾辞十指交叉,抬起眼帘望向小张。 埋伏了这么久,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出事。 “传回来的消息说是那人对云小姐态度不好,夏尘当着云小姐面没有犹豫一枪将人给毙了。” 顾辞有节奏的按动着手中的打火机。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响。 眸色平静的骇人。 见顾辞没反应,小张带着文件,先去了警察局。 等小张一走。 顾辞只觉得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 回过神的顾辞伸手够了够桌上的烟盒。 却抓了个空。 第二下顾辞才将烟盒稳稳抓在手里,却没有点烟的想法。 他们都忽略了视频的一点,那就是影子。 云笙没死,因为他从影子可以看出,夏尘的手死死扣在云笙的腰上。 蓦地,顾辞从软椅上站了起来。 抓起一旁的车钥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楼下。 小张刚好办完事赶回来。 “老板。” 顾辞步伐很急,直接掠过小张走出了公司。 有些不放心,小张赶紧跟了上去。 顾辞的车停在了上次抓夏尘时锁定的小区。 这次他没有去a栋,转而去了b座八层。 门虚掩着,里面的人好像已经猜到有人会来,所以刻意留了个门。 顾辞手搭在门把上的瞬间,小张挑了出来,阻止顾辞。 “老板——” 顾辞用力拉开门,进去的一瞬间,将小张推了出去,门关上,反锁,一气呵成。 “啪——啪——” 房间里的人逆光坐在空旷的客厅,带着手套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人。 嘴角微勾,模样挑衅,“不愧是顾总,单枪匹马也敢来。” 顾辞没跟夏尘客气。 冲上去揪住夏尘的衣领,将人提起,又狠狠摔在墙上,神色狠戾,语气阴沉,“云笙,在哪儿?” 后背被砸在墙上,夏尘反而无动于衷,只是轻笑声,“死了,视频你不都看了吗?” 顾辞喉结滚动,手上的力道加重,“你觉得我会信?” 夏尘嗤笑一声,偏过头。 等再看向顾辞时,已经换上一副阴柔的面孔。 “信不信又如何?” 就算不信,他也找不到云笙。 话说的没错,顾辞松开手,后退一步,将领带扯松了些。 夏尘既然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留有后手。 动再多的手,没用。 “江阳市的资源,对你而言似乎很重要。” 夏尘伸手整理着被顾辞捏皱的衣角,垂下的眼帘掠过一抹暗光。 抬头时只是笑笑,“怎么?想用江阳的资源跟我换云笙?” “所以云笙没事。” 顾辞直接抓住重点,夏尘顿了顿,慢悠悠的走到顾辞面前,似笑非笑道。 “找到云笙你又能做什么?她现在最恨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她师母手术的时候,你没陪在她身边。她被我折磨的时候,你和你的小初恋在海外玩得正欢。啧啧,这时候跑这里装什么深情?” 被夏尘说中,顾辞眸中绽出锋利的寒芒,“你敢动她?” “有什么不敢?” 夏尘无所谓地摊开手,轻轻耸了耸肩。 顾辞周围的气息再度冷了一寸,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黝黑的眸子,盛着暴风雨来临的平静。 “江阳的产业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自断一条胳膊。云笙,我不会给你。” 第148章 男人之间的对峙2 顾辞低头冷笑一声,狭长的眼眸里盛着轻蔑的嘲讽。 “产业不要了,那这个女人呢?” 顾辞扔出一张照片,甩在夏尘的面前。 金发美人,是之前跟在夏尘身边的那位身材火爆的美女。 夏尘瞳孔一瞬间紧缩,很快又恢复平静。 “跟在我身边的,为了我死,也不意外。” 顾辞盯着夏尘半秒,嗓音清冷,“最好是这样。” 丢下这句话,顾辞转身向门口走去。 “顾辞!” 嘴角勾起一道漂亮的弧度,顾辞偏过头,好看地抬起眉尾,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气息。 示意夏尘开口。 “赌一把。” “赌什么?” “赌就算云笙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找不到她。” 顾辞蹙起眉头,显然没了耐心,“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 夏尘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俊脸上漫开肆意的笑,“怕了?” “明天,我会带云笙去见她师母。” 沉默片刻后,顾辞扭动门把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而这样的举动,落在夏尘的眼底,显然是同意了。 嗡嗡,夏尘的电话震动。 “什么事?” “我知道了。” 用力挂掉电话,夏尘的脸庞阴鸷得可怕。 顾辞,真把他在江阳的所有据点给端了。 他的左膀右臂活生生被顾辞给断了一只! 驱车回到沁水苑,梁妍坐在院子里打理着花枝。 见到顾辞朝自己走了过来,有些赌气地偏过身子。 “生气了?” “没有。” 顾辞拿过梁妍手中的园艺剪,“身子弱,就别做这些事了。” 说完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递给梁妍。 “生日快乐了,等我把手里的事处理完,给你补过。” 见到顾辞手中的礼物,梁妍既惊喜又意外。 连忙接过礼物,当着顾辞的面拆了起来。 “北明那边有套房子,和这边差不多。已经腾出来,明天你就搬过去住吧。” 梁妍的喜悦停在了脸上,后退了一步,不情愿道,“不要,我就喜欢这里。” “听话,那边的环境你也会喜欢。” 不等梁妍答话,顾辞紧接着道,“我的人十点就会过来,那会儿你应该差不多起床了,去看完病,我就直接送你过去。” 没想到顾辞把这事办得这么决绝。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梁妍盯着手中的礼物,半晌才仰起额头,望着顾辞,眸中是藏不住的委屈。 “阿辞,我能问为什么吗?” “云笙喜欢这里,我想把这里留给她。” 顾辞很直接,态度也很明确。 梁妍伸出双手紧拉住顾辞的手掌,眼角泛红,看起来像被抛弃一般可怜,“既,既然云笙喜欢这里,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东西。” 顾辞的眸光在梁妍脸上停了片刻。 有些心软,“不用着急,明天会有人帮你。” 顾辞伸手轻轻拍了拍梁妍的肩膀,看了眼手中的表,“我先回公司。” 顾辞一走,梁妍收起眼角的泪花,拾起顾辞放在一旁的园艺剪,面无表情地剪掉树枝上的粗植。 “哎呀,梁小姐,剪错了,你把主杆给剪掉了!” 给梁妍端了开水拿着药走出来的吴妈,惊呼了一声。 这里的花,都是顾辞精心挑选的,贵就不说,还不好养活。 之前云笙在的时候,都精心呵护得不得了。 怎么梁妍一剪刀下去,直接秃了。 吴妈心疼得不得了,一回头,看见梁妍阴冷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将药递给了梁妍。 “梁小姐,吃药了。” 梁妍盯着吴妈手中的药,挥手打在地上,“我不舒服。” 吴妈知道梁妍这话的下一句就是别上去找她。 等梁妍一走,吴妈拍了拍胸脯,深深吸了口气,刚刚梁妍那眼神。 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真瘆人。 第二天早上。 云笙穿着病服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云笙的身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柔和。 秀丽的长发披在身后,五官柔美,琥珀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夏尘靠在门口,望着云笙的背影。 轻轻扣响了房门。 和往常一样,云笙没有任何回应。 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云笙的身上,夏尘伸出手,“走吧,带你去见师母。” 云笙的睫毛微微颤抖,低下头望着夏尘白皙的手掌,嘴唇动了动。 “不想去?” 夏尘收回手,斜靠在墙上。 云笙抬眼扫过夏尘带着笑意的脸庞,很快收回视线,轻声道,“要去的。” 只是在这安静的外表下,云笙脑海里思绪汹涌。 这一路上,有什么办法,她才能够逃脱夏尘的手掌。 医院这边的人,也被夏尘安排的人清空。 顾尧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拉去别的医院参加了一个研讨会。 而梁妍在所有人都没在的情况下,换上了身护士服,混进了icu。 顾辞的车停在医院外,手中的香烟燃完一根又一根。 小张像跑断气了般,拎着电脑冲上了车。 “老...老板,都安排好了。所有的监控都检查了一遍,没问题。” 将手中厚重的电脑打开,鼠标点击一个软件。 无数画面同时展现在顾辞的眼前。 “每一个画面都有我们的人实时监测。” 顾辞蹙着眉头,淡淡地嗯了声。 一晚上过去,下巴上的胡渣四起,眼下也有些乌青。 显然没有休息好。 不敢多说,小张打起十万分精神,按照分工安排,开始盯着监控中的画面。 一直到中午,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顾辞的手扣在方向盘上,眸中情绪不明。 车内有些闷,顾辞将玻璃窗放了下来。 修长的指尖搭在外面,露出手腕上名贵的男士手表。.qqxsnew 微微偏头的一瞬间,顾辞看见载着云笙的车,从不远处驶过。 “夫人?” 听到小张咋咋呼呼的声音,顾辞眸色一凛。 记下车牌号,顾辞立刻安排人去拦截。 “老板,副驾驶上坐的是位老人家。” 然而顾辞很是淡定。 毕竟他的对手是夏尘,这样明显的虚晃一枪,他也没报多大希望。 下了车后,云笙被夏尘用手铐将手锁在背后,刚好他宽大的黑色风衣能够将云笙背在身后的手遮住。 挣扎了两下,云笙停在原地,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夏尘将手搭在云笙的身上,手腕一用力,将云笙紧紧搂在了怀里,笑得有些好看,“你看到的意思。” 第149章 找到人 云笙沉默地瞄了眼夏尘,没接话。 锁在身后的手,轻轻拧了拧。 被夏尘紧紧圈在怀里,云笙被动地跟着夏尘的步伐行动。 上了三步台阶后。 眼看着要进入医院的侧门。 夏尘忽然停下步伐。 抓住云笙的胳膊,掉头往外面的公园走去。 云笙被迫跟着夏尘走过去,急忙回头看了眼医院,连带着步伐都被扰乱,差点摔在地上。 “夏尘!你答应带我去看师母。” 夏尘高大的身躯将阳光完全遮住,云笙正好站在阴影处。 “嗯...但是我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云笙气急,呼吸都比先前急促了许多。 将云笙按在长椅上,夏尘笑着揉了揉云笙的头发,“逗你的,这么好的天气,陪我晒会儿太阳。” 云笙的双手背在身后,再次不自然的动了动。 “能不能给我解开,我不是犯人。” 夏尘养在长椅上,半眯着眼,睫毛打在细腻的皮肤上,暖阳勾勒出柔和的五官,连声音都懒洋洋的,“不能——” 算了。 耳边有点痒,云笙偏着脑袋在肩上蹭了两下。 夏尘盯着云笙,伸出手,刚触碰到云笙圆润的耳垂就被云笙躲开。 “怎么不问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夏尘举起在日光下过分白皙的右手,偏头看向云笙。 云笙轻轻蹙了下眉,“我对别人的私事不好奇。”.qqxsΠéw 好像也是。 夏尘微微点头。 有些坐立难安,云笙偏头瞄了眼身边有些过于安静的人。 视线不由得被夏尘的手指吸引。 “不是天灾,是人祸。” 夏尘的侧脸深邃,眸光难得的平和许多。 云笙微微抿住嘴唇,心底却有些震惊,不是意外,难道是被人故意弄成这样? “别这样看我。” 云笙目光太过清澈,让他觉得自己肮脏得不像话。 云笙微微启唇,想要说什么。 却被夏尘给止住。 “好了,带你去见师母。有什么话,以后还有时间跟我慢慢说。” 云笙抬起眼帘望了望夏尘,快速收回视线。 此时梁妍站在师母的病床边。 看到师母的指尖动了动,勾了勾嘴角,双手环胸。 “看来是醒了呢。” 师母缓缓睁开眼眸,视线渐渐清晰,看到是梁妍后,又慢慢闭上眼睛。 “别当看不见嘛,作为晚辈,我是来跟你聊天的。” 一边说着,梁妍伸手将师母的呼吸罩取掉。 没了充足的氧气师母的呼吸逐渐困难起来,整个病房里都是师母粗重的喘气声。 “你看我手上的戒指好看吗?阿辞亲自给我挑的礼物呢。” 梁妍伸出五指,放在师母面前,一脸无辜,“说起来,云笙好像都没这个待遇,当初她结婚那枚戒指,还是阿辞给我准备的。” 师母偏过头不想理会梁妍,颤抖着手努力想把呼吸器带上。 却被梁妍半路截住。 “不可以哦,我还没同意呢。” 脑部手术导致的后遗症,让师母嘴角些微抽搐,越着急越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来你应该不知道吧,云笙又被那群人抓住了,听说跟一群瘾君子一起,被那伙人给枪毙了。” “啧啧,那火烧得真大,连尸骨都没留下来。” 梁妍围着师母的病床走了一圈,手指放在脸颊边,视线一直盯着师母的神情。 她倒要看看。 云笙没了最在意的人,还能在她面前嘚瑟什么? “嘀嘀——” 周围的仪器开始鸣叫。 师母眼睛瞪得老大,眼眶猩红,不断颤抖的手指着梁妍,表情扭曲到一种地步,却只能像婴儿般嘤嘤呀呀。 “指着我干什么,害死她的人可是你啊。非让她去什么南寻寺——” 所有机器叫得越来越响,心律连连降低。 “你在干什么!” 云笙撞开梁妍,伏在师母身边,嗓音沙哑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检测仪,所有数据都在飞速下降。 梁妍见到云笙进来,戴上口罩,从icu走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 云笙奋力冲过去,却被夏尘拦住。 他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捂住云笙的嘴,不顾云笙的拼死挣扎,夏尘将云笙带到了一旁的储物间。 冲进icu的顾辞,只看到师母的心跳归于一条直线。 而此刻,被夏尘禁锢的云笙,终于用自己藏在衣袖里的画画工具,把手铐给打开。 夏尘手上冷不丁吃痛一下,趁夏尘愣神的这一秒钟。 云笙直接将手上尖锐的工具抵在了夏尘的脖颈。 隐隐已经有鲜血留出。 “刚才的人是梁妍,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夏尘的神情好似一点都不意外云笙能够解开手铐。 “你认错了!” “我没有!” 夏尘指尖轻轻动了动,垂下的眼帘中,盛着极致的怒火。 “人也看了,跟我回去。” “别动,我真的会要你命。” 云笙的声音冷清得不像话,抵在夏尘脖子的锐器又深入了些。 储物间另一侧的房间门被打开。 进来的人长相粗狂,恶狠狠地瞪着云笙。 “老大,现在赶紧走,顾辞的人马上要把所有出口全包围了。” 夏尘低头扫了眼云笙指节泛白的手,耐心耗尽。 不顾云笙快要刺入吼间的利器,指节上手拽住云笙的胳膊。 可是手刚举到半空中,云笙另一只手中藏的尖锥,狠狠刺进夏尘的胸口。 左胸传来剧烈的刺痛,一旁的男人怒火中烧,冲过来举起手一巴掌想要打在云笙手上。 却被夏尘举起手制止,另一只手依然固执的握住云笙的胳膊。 “跟我走!” “跟谁走?” 破门而入的顾辞,逆着光,站在储物室的门口,身影被拉得老长。 很快,小张手里的电脑,一帧一帧画面接连熄灭。 独留icu外的监控,依然亮着。 顾辞的眸色变幻莫测。 夏尘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 很快所有熄灭的画面接连亮起。 夏尘和云笙同时出现在一幕幕画面中。 居然没有任何遮掩? 顾辞碾磨着指尖,剑眉微微蹙气。 不想他找到云笙,却又独留下icu外的监控不消除掉,甚至大摇大摆的带着云笙出现在医院里面。 “派人堵住所有出口。” 刚到icu病房。 等顾辞赶到icu外面时,外面空无一人。 到底是人没来,还是 等赶到icu外时, 第150章 绝望的境地 云笙抽出刺入夏尘胸口的利器,鲜血染红了她的掌心。 下一秒将利器扔在了地上。 望着夏尘落寞的脸庞,云笙神色有些麻木,“我说过,我们是仇人。” 夏尘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仿佛要将云笙的胳膊掐断一般,语气真挚,带着恳求,“跟我走,我不怪你。” “想走是不是也要问问我允不允许?” 顾辞快步上前,将夏尘的手臂抽离。 若是平时,两人或许还能争执片刻,现在的夏尘受了伤,根本没有太多还手的余地。 一旁的男人面色焦虑,“老大——” 夏尘胸口的白色衬衣已经被血染红一片,他绝对不能出事。 左手得到自由,云笙冷漠地推开身旁想要靠近的顾辞,转身从储物室跑了出去。 等再跑回icu时,师母的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 顾辞担心云笙的状况,没有闲心观半死不活的夏尘,紧跟着云笙身后出来。 “师母呢?” 云笙红着眼望着顾辞,一定是顾辞将师母安排去了别的地方。 见顾辞没有回答,云笙第一次朝顾辞发脾气,声音尖锐,“我问你师母呢!” “笙笙,你先冷静一下。” 顾辞上前一步,想要安抚云笙,却被云笙轻巧地避开。 不说她就自己去找,肯定不会出这栋医院。 像是预料到云笙的下一步动作,顾辞长腿一迈,拦住云笙的去路。 “我带你去抢救室。” 抢救室,还在抢救室,还有希望。 云笙低着脑袋跟在顾辞身后,同顾辞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先去洗手间把手处理一下吧。” 走了没两步,顾辞转过身。 云笙想是受惊的小鹿,脚步顿顿的后退两步,不想看顾辞的神情,只是淡淡道,“不用。”qqxsnew 上一次师母做手术,她被支走。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离开师母的身边了。 顾辞沉默地望着云笙,再转过身背对着云笙时,眸中多了些悲伤的情绪。 他的云笙,整个人虚弱像是被人轻轻碰一下就会破碎的瓷娃娃,眼神虚无,透着一股子绝望和最后一线希望。 甚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看不到他存在的影子。 云笙站在抢救室外,低头安静地看着血渍干涸在指尖的手掌。 临走前,夏尘眼神里滔天的恨意,让她生出一股自责情绪。 为什么会自责? 那可是她的仇人。 顾辞站在云笙不远处,他没办法靠近,因为一旦发现他靠近,云笙就会自动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看了眼手中的电话,顾辞避开云笙,去楼梯间接起电话。 “老板,他们跑了。” “......嗯。” 已经做好了挨罚准备的小张,听到顾辞这样平淡的语调,下意识里更害怕了。 连忙补充道,“但是那个夏尘好像受了重伤,血流了一路,估计活的希望渺茫。” “我只要最确切的消息。” 小张一愣,老板这意思,要弄死夏尘? 这根本不在他们一开始的计划里。 抓到后交给警方处理,现在要直接弄死。 这... 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现在带人追上去。” 挂掉电话,顾辞在楼梯间缓了口气,看到沉默寡言的云笙,只觉得心口十分压抑,却不知道该克制这样的情绪。 等他从楼梯间回来的时候。 云笙面目狰狞地将梁妍按在地上,双手凶狠的掐住梁妍的脖子,一副要致梁妍于死地的样子。 “笙笙!” “阿辞——救我——” 见到顾辞,梁妍好像找到了曙光,撑着快要昏迷前最后一口气,向顾辞求救。 顾辞连忙冲上去想将云笙扯到一边。 然而云笙的力气太大,眼中的恨意太浓烈,致使她用尽了最大的力气。 顾辞第一下也没将云笙拉开。 他害怕伤到云笙。 “笙笙,松手!” 云笙没听进去,继续加重手上的力道,声音幽幽,像是来自九幽的诅咒,“你一定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顾辞眉头微微蹙起,“笙笙,松开再说!” 眼看着梁妍已经开始翻白眼,情急之下手上的力度加重。 对于顾辞而言不大的力气,直接将云笙推倒在地。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之前被云笙藏在袖口中的锐气毫不客气地将云笙的手臂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像一条嗜血的毒蛇。 清晰的痛感让云笙找到片刻清醒。 “笙笙——” 顾辞险些没反应过来,他刚才只不过用了三分力,云笙却轻的像羽毛一样摔了出去。 心中一阵懊悔,顾辞弯下腰想将云笙扶起来。 云笙冷漠的视线,让顾辞顿了片刻。 云笙自己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手臂上剧烈的刺痛却不放过她。 见云笙依然抗拒自己,顾辞索性直接上手,然而手刚快要碰到云笙的那一刻,被人拦住。 “顾总,不用麻烦了。” 见到许峦山的那一刻,云笙含住眼泪。 伸出手轻轻拉着许峦山的衣角,像个被遗弃的孩子终于找到依靠般死死攥紧。 只要不是顾辞,她不想顾辞碰她。 见到云笙对许峦山的依赖,顾辞只觉得心口越来越堵。 许峦山直接将云笙拦腰抱起,下颚指了指躺在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梁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带云笙去包扎伤口,地上那位,才是你该负责的对象。” 等云笙包好伤口后,许峦山小心翼翼地扶着云笙往抢救室走去。 “吓到你了?” 刚才许峦山的表情全部被云笙尽收眼底。 “我没事的。” 除了晚上会做噩梦,她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峦山愧疚地垂下头,听到云笙的话,眼眶有些红,“对不起。” 明明人是跟他一起的,就是活生生被他给弄丢了。 虽然周围的人都不怪他,可他心里却忍不住自责。 云笙刚想出口安慰许峦山,抢救室的医生走了出来。 “请节哀。” 和许峦山站在转角处的云笙,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崩掉。 机械地走到医生面前,云笙扯住医生的袖子,颤抖着张开嘴,声嘶力竭,疯了般地去吼去喊,却发现自己竟然出不了任何声音。 “笙,笙笙?” 顾辞望着云笙,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猩红的血液刺得他眼睛生疼。 云笙微微低头,看到自己被血慢慢浸透的外裤,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第151章 良心不安 云笙清楚地感受到,有生命,从她的身体里流逝。 云笙最后是被许峦山送进的手术室,顾辞在跑向云笙的瞬间。 被突然出现的时简狠狠砸在墙上。 顾辞没来得及反应,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那天之后。 云笙被顾辞接回了沁水苑。 所有想来看云笙的人都被拒之门外。 而云笙,从回来后,不哭也不闹。 每天安静的吃饭,安静的睡觉,除了会下意识的避着顾辞意外。 一切都过于正常。 注意到云笙不对劲,是在回家的一周后。 外面下着大雨,电闪雷鸣,顾辞忙完公司里的事情回来时,已经过了十二天。 进门,打开灯的一瞬间。 眼前的场面让顾辞瞳孔猛的缩紧。 云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言行举止像另外一个人。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举在半空,嘴角挂着和蔼的笑,“笙笙,怎么又在熬夜啦?不要太辛苦了。” 手中的公文包落在地上,顾辞喉结滚动着,眼角慢慢开始泛红。 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小辞回来啦,快坐,饿不饿?” 见到门口的顾辞,云笙表现出不自然的愉悦。 看到顾辞蹲在自己面前,压抑的抽泣着,云笙整个人一顿。 眼睛恢复清明,看到自己举在半空的牛奶,才知道。 自己好像又不正常了。 沉默掩盖着沉默。 云笙将牛奶放在了桌上,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麻木地往楼上走去。 顾辞起身拉住云笙的手腕,“笙笙——” 云笙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甩开顾辞的手。 回到了客房里。 第二天,家里来了一群医生。 小张找人来直接撬开了客房的门。 云笙蜷缩在角落,突然看到一群白大褂,整个人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般,激烈地挣扎着。 “夫人,他们都没有恶意,就是向来陪你聊聊天。” 怕云笙挣扎得太厉害伤害到自己,小张赶紧上前解释道。 然而小张的话都没用。 他越解释云笙挣扎得越厉害。 小张没辙,只能带着人先撤了出去。 “老板,夫人反抗情绪很大,我怕伤到她,就没敢叫他们继续。” 顾辞接着手机,望着站在车前的人,眸色很淡。 “...知道了,先回去吧。” 将电话装好,顾辞从车上下来。 梁妍迎面小跑了上来,“阿辞,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监控那些你也看了,你相信我。” 顾辞很是不在乎地瞄了眼梁妍,象征性的点点头。 见顾辞什么话都没说,梁妍心下一次,从停车场的一边跑了过来。 中途一辆车驶了过来,疯狂按响喇叭。 等梁妍反应过来时,大叫了声。 顾辞反应极快的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又不带留恋地松开手。 “啪——啪——” 许峦山拍着手掌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原本温润的眼眸浮现出一抹嘲讽。 “不愧是顾总,家里藏着一个,这里还带一个。” 见到许峦山,顾辞,斜眼瞄了眼许峦山,又看了看面前的梁妍。 将左手插进口袋,沉着脸走开。 只是路过许峦山时,胳膊被许峦山拽住。 “跟我谈谈。” 顾辞看着许峦山的手,微微蹙起眉头。 见状,梁妍也赶紧凑了上来,眼睛中含着泪水。 “阿辞,我真的没有害云笙的师母。” 顾辞将手臂从许峦山的手中抽出,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结,精致的喉结涌动,黑眸幽沉,嗓音有些凛冽,“我的手机被你设置成呼叫转移的事,我不提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梁妍的目光有些躲闪,犹豫了下,又抬头望着顾辞,“我可以解释的——” “我记着你救我的恩情,尽量满足你的要求,是不是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梁妍被顾辞的阴戾的眼神吓的后退两步。 “如果你觉得给你的太多了,我不介意立刻收回,梁家应该不至于养不起一个适婚年龄的女儿。” 顾辞的话说得有些狠,梁妍彻底不敢再招惹顾辞。 她完全没料到,云笙出事,顾辞会变得比以前还阴晴不定。.qqxsΠéw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梁妍咬着下唇,眼眶紧跟着红了起来,“阿辞,你误会我了!” 说完转头哭着跑开。 “不去追?” 见顾辞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许峦山继续开口刺激顾辞。 顾辞没有理会许峦山,想要径直离开。 许峦山却不给顾辞离开的机会,大步上前,拦住顾辞的去路。 “放了云笙。” 顾辞幽深狭长的眼眸紧盯着许峦山,眉宇皱起,眸色变得幽暗危险。 没有回应,顾辞选择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快一步,许峦山像是一早就做出了预判,动作极快地拦住顾辞,重复之前的话,“放了云笙。” “放?” “她本来就是我的。” 顾辞冷冷的启口,丝毫不做退让。 见到顾辞油盐不进的模样,许峦山心里万分着急,“顾辞,我听说云笙状态不对!你不能再把她关起来!” 想到昨天晚上云笙的状态。 顾辞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手中的车钥匙被他紧紧攥紧,勒的手指泛白。 “跟你无关。” 心里堵着口气,许峦山拎起顾辞的衣领抵在身后的柱子上。 “你是想逼死她吗!” 这句话一出,顾辞那双嗜血的双手,盛着如火山爆发般的怒火,完全压制不住。 上手揪住许峦山的衣领,将两人的方向调转,这次轮到许峦山被顾辞狠狠抵在柱子上。 “我是她老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我做什么都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许峦山低头冷笑,言语轻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逼云笙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应该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师母不在了,她就只有你了吧?” 顾辞眸色闪烁,只觉得自己心脏被一只大手笼罩,在一片阴影中,这只手用力攥紧,而他的心脏也被捏得破碎淋漓。 “枉你在商业叱咤风云,夏尘的话你都信?云笙师父,师兄的性命都折在他的手里,你以为云笙以前为什么生病?都是被夏尘逼的!” “顾辞,你这辈子都别想良心安宁!” 第152章 离开的选择 许峦山的话就像诅咒,在顾辞的心中深深扎根。 他良心不安,所以他更不会让云笙离开他的身边。 顾辞沉默了好一会儿,身上那股寒意一点一点退去,眸色恢复以往的清冷,“所以云笙更应该呆在我身边。” 见许峦山还想说什么,顾辞犀利的眸光中盛着警告,“你父亲应该在四处找你吧?” 这次许峦山没接话。 “好心提醒你,我处理的只是夏尘的人,‘焰’的旧部下,我可没动丝毫。想要活命,最好早点离开江阳!” 顾辞回家时,云笙的房间门因为被撬开还没有换锁。 他悄悄地走了进去。 云笙整个人比之前更加消瘦,那破碎的美感,让人忍不住心疼。 蹲在床边,顾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为云笙撩开额前的碎发,鼻尖却有些发酸,“笙笙,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只要你不走,继续做我的顾太太,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此时的云笙,梦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有师父笑着数落她贪玩,一会儿有师母将她搂在怀里给她织毛衣,还有她没来得及见一面的宝宝。 突然周围变得一片黑暗。 云笙疯狂的呐喊,嗓子喊得沙哑,也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被封闭在一个透明的方块里。 除了她自己,就只有她自己。 曾经最害怕的场景,此刻却让她格外的安心。 因为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出现,更没有人能够伤害她。 顾辞冰凉的指尖划过云笙眼角的泪痕。 云笙的病情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 甚至于顾辞将公司的大多事丢给了小张,自己选择了居家办公,二十四小时的守着云笙。 还是出事了。 看到云笙蹲在浴室里,用修眉刀,在手腕上划出好几道伤痕时。 顾辞抱着云笙哭了。 他的囚禁,让云笙越来越封闭起来。 从病房里出来,顾辞的背脊挺拔又落寞。 顾尧站在病房外等着顾辞。 看到顾辞这样,将手搭在顾辞肩上,“哥,先回去换件衣服吧。” 看着顾辞衬衫上被血染红的一片,格外醒目,提醒这刚才的画面有多骇人。 想到之前云笙被顾辞送来时鲜血淋漓的伤口,和顾辞眸底猩红一片相呼应,他都忍不住打个寒战。 “阿尧,我是不是做错了。” 顾辞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染满鲜血的手掌。 他不想云笙接触她的朋友,怕云笙会被他们说服离开自己。 所以他把云笙锁在身边,想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可是走到这一步。 他的决定又让云笙每一步走在刀尖上,承受着他无法分担的痛苦。 顾尧从没见过这样失意的顾辞,偏过头,有些不忍在看。 只是缓缓道,“哥——不行就放她走吧。” 顾辞眸底阴沉,俊美的五官泛着冷意,眼眸深处涌动着几分病态的暗芒。 放云笙走? 除非他死。 “不可能。” 顾辞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狭长的眼眸里是几近偏执的疯狂。 “哥——” “这边已经没有你的事,我给你买了下午的机票回你的试验基地。” 见顾辞发了话,顾尧胸口有些闷,却也只能顺从顾辞安排。 从小到大,顾家,只有顾辞会站在他这边,帮他。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和顾辞做对。 “好。” 轻声应了下来,顾尧喉结动了动,转过身,在云笙的病房外顿了顿,径直离开。 徐蒨他们赶来的时候,屋外守着的好几个保镖像在沁水苑那般,把他们拦在了病房外。 泣不成声的是徐蒨,许峦山怒极,直接和保镖动起手来。 被摔在地上的许峦山,找到了个好时机,背对着监控,将一封信从门缝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进去。 和许峦山从医院出来时,徐蒨抽泣着,“怎么样?” “成功了,我这边都安排好,到时候就带云笙离开江阳。” 徐蒨的哭声却依然止不住,“那,那以后笙笙就不能跟我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聊八卦了。”.qqxsnew 就像许峦山说的,最好隐藏云笙踪迹的办法,就是连他们都不知道云笙会选择去哪儿里。 许峦山沉默片刻,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总有一天,她会好起来,会再次回到我们身边。” 这话有些自欺欺人,许峦山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因为他从没想过云笙这次复发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云笙被顾辞接回了家。 顾辞亲自下厨,熬了些给云笙补身子的粥。 知道云笙不想见他,将粥盛在碗里后,顾辞让吴妈将粥端了上去。 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喝几口,吴妈端着碗又走了出来。 站在顾辞面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这小夫人才小产,一天才吃那么点东西。吃下去的还要吐出来,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 顾辞搭在电脑上的手停住,“明天我带她出去散散心。” 听到顾辞这样说,吴妈也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清洗筷子。 散散心,人就能恢复如常吗? 第二天,出乎所有人意料。 云笙同顾辞说了这么久一来的第一句话。 “我的手机呢?” 两人面对面站在浴室外,虽然云笙面无表情,声音也很轻,但顾辞还是感到惊喜。 只要云笙愿意和他交流。 可是...手机... 顾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云笙的话,静默了片刻,才道,“你之前的手机摔坏了,一会儿我让小张给你带个新的过来。” 云笙微微点头。 “今天天气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原本要回屋的云笙,将手停在门把上,慢慢转过身望着顾辞。 在顾辞忐忑的表情下,应了下来。 顾辞带云笙去了海边。 一路上云笙都被顾辞牵着手,十字紧扣,在外人看来,像是极度恩爱的新婚夫妇。 好久没有触碰到阳光的云笙,伸出右手,捧着投下来的光束。 看着指尖的暖光,云笙有些出神。 看到云笙精神好了些,顾辞心底也安心了些。 “累吗?” 云笙摇摇头,自己坐在了细软的沙滩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出着神。 这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 第153章 不会放你走 顾辞陪云笙看完日落,才牵着云笙的手,离开这片海滩。 开车在城市里行走,云笙偏着头望着窗外。 路灯昏暗不明,云笙静默得如同花树堆雪,虽然憔悴,却依然柔情绰态,美得不可方物。 “去吃点东西?” 云笙望着车外继续出神,没有回答顾辞的问题。 对于顾辞来说,现在的云笙只要不拒绝,就算同意。 将车停好。 顾辞带云笙去了一家法式餐厅。 烛光映红两人的脸颊,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回荡。 顾辞拉开座位,等云笙入座,而然云笙已经自己拉开座位缓缓坐下。 又是靠窗的位置,云笙格外喜欢看夜晚的江阳,寸土寸金的地方,处处都迷人眼。 “女士,这是你的先生送你的玫瑰。” 眼前一大捧红玫瑰格外娇艳,云笙轻轻吸气都能闻到浓烈的玫瑰花香。 但她现在,很不喜欢这样鲜艳的颜色。 见女生没有接,服务员的手僵在半空,神情有些尴尬。 顾辞脱下西装,白衬衫,袖口被卷起一截,露出低调奢华的手表。 一双手拿着刀叉,动作优雅地切着盘中刚上来的牛排。 “女士?” 服务员再次将手中的花往云笙的怀里递了递。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过于冷凝,服务员一心想着赶紧把这任务给完成之后溜之大吉。 云笙望着默不作声的顾辞,淡笑着结果服务员手中略微有些重的花束。 见云笙转手想要把花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顾辞淡淡的开了口,“上面的礼物,不打开看看?” 云笙的手顿在半空,望着半隐匿在花苞里的黑色礼盒,随后轻轻放在了椅子上。 “不用了。” 将切好的牛排放到云笙面前,顾辞起身将黑色礼盒拿了出来,打开。 放在云笙面前。 是一枚闪烁着耀眼光泽的十克拉钻戒。 云笙眸色动了动,却只有一瞬,就很快逝去,伸手将礼盒推回顾辞面前。 “不喜欢?” “喜欢,只是觉得不适合我。” 云笙拿起手中的刀叉,尝了一口盘中的牛肉。 虽然很香,很美味,对于长时间没怎么吃东西的她而言却有些过于油腻。 “喜欢就收下,你适合。” 将礼盒再次放回云笙面前,顾辞也开始用餐。 “顾辞——” “乖乖吃饭,嗯?” 顾辞的眸色很平静,像是一汪深潭,而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是几近将一切都要吞噬的漩涡。 云笙没再反驳,吃了两口后,放下餐具。 “我吃好了。” 胃里好像接受不了这样突然的刺激,已经开始感觉到有些抽搐。 云笙停下动作,顾辞也瞬间没了食欲。 坐在位置上,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等到周围的人都散去。 两人才很有默契地离开这里,回到沁水苑。 深夜。 云笙没有休息,安静的坐在床边,有以下没一下的按量手机屏幕,查看时间。 到点后。 云笙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换了件自己买的衣服,什么东西也没拿,悄悄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云笙接连拧动了两下大门,都没把门打开。 “咔嚓——” 黑夜里,响起打灰机的声音。 客厅中央亮起一簇火光,将顾辞俊美的脸庞照亮。 “咔嚓——” 灯光熄灭,客厅又恢复之前的黑暗。 清冷中又夹杂着一股偏执欲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空气中回荡。 “门被我安排的人从外面锁住了,现在你和我都出不去。” 云笙的身子僵在隔断前。 顾辞怎么会知道她今晚要离开... “为了离开我,连装病的本事都学会了,笙笙。” 顾辞最后的两个字,叫得很是暧昧,又带着一丝威胁。 云笙不信邪,又用力拧了拧门把手。 顾辞泰然处之地坐在沙发上,头上的灯照亮房间的情形。 看着云笙穿着简单的t恤,没有带任何行李,连重要的手机都没有选择带在身上。 顾辞的脸庞渐渐变得阴郁,周身涌动着骇人的冷意。 “没有我的允许,你能逃到哪里去?” 从烟盒中抖出一根香烟,顾辞将烟蒂刁在指尖,没有急着点燃。 云笙凝望着顾辞,轻声道,“你这么喜欢强迫别人吗?” 离不离开,选择权在她的手里。 顾辞凭什么左右她的选择。 这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将顾辞的怒火点燃,手中的香烟被折断,连带着打火机一起被扔在了桌上。 顾辞从沙发上站起来,迈着步子走到云笙面前。 高大的身躯将云笙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顾辞的眼神发寒,“强迫?” 云笙忍不住想往后退一步,然而整个人已经抵在了门上,退无可退。 见云笙退步,顾辞又欺身上前,修长的手指扣住云笙的下颚,另一只手钳住云笙的双肩,眸中带着压抑的怒火,质问道,“所以宁愿伤害自己,想发设发把我逼走,就不是强迫吗?” 云笙想从顾辞手里抽出受伤的手,却被顾辞稳稳地桎梏着。 强迫着同顾辞对视,云笙也生出几缕愤怒的情绪。 “呆在你身边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我是你的随身挂件吗?你想要的时候就揣上,不想要的时候就扔一边,觉得旧了就往垃圾桶里扔。” 云笙继而连三的话,将顾辞紧绷的神经拉到极致。 捏住云笙的下颚,顾辞愤怒的吻了上去。 这一吻不似往常那般柔和,霸道且疯狂,仿佛要篡夺云笙的每一寸领域。 云笙也不客气地狠狠咬住顾辞的嘴唇。 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内漫延,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味。 知道云笙的脸颊被涨的通红,呼吸显些停滞,才被顾辞给放开。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顾辞的脸上,云笙的头发零乱的散在脸颊边,眼眶猩红的瞪着顾辞。 这么对她,把她当成什么了? 挨了一巴掌的顾辞,伸手轻轻碰了碰嘴角的伤口。 指尖沾了些鲜血,顾辞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 “这么想跟许峦山走呢?” 云笙只想着激怒顾辞,直接顺着顾辞的话接了下去,“是又怎么样。”qqxδnew “求我。” 顾辞的眸底阴沉,俊美的五官泛着冷意,眼眸深处涌动着几分病态的暗芒。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的薄唇中吐出,玩味的声调性感清洌,狭长的眸底尽是阴郁。 第154章 陪我去宴会 “求我,我就放你走。” 云笙的眸色里闪过一丝期冀,又有些不敢相信顾辞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想好了吗?我只给你三秒钟。” 顾辞的视线定在云笙的脸上,缓缓开口,“3,2,1——” “我求你。” 云笙放下最后一丝尊严,上前轻轻扯住顾辞的衣角,眸中含着卑微的泪水。 顾辞袖下的拳头紧握,强行挪开自己的视线。.qqxsnew 片刻后。 顾辞上手搂住云笙盈盈一握的细腰,微微弯腰,凑到云笙耳边,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你算你死,我也不会放你走。” 顾辞转身离开的动作有些仓皇。 云笙却没管那么多,快步上前抓住顾辞的衣尾,眸色嘲讽。 “所以你是想让我死了,给我们的孩子陪葬吗?” 她呆在顾辞身边这么多年。 自然知道说什么话伤顾辞最深。 这么久以来,顾辞会在她面前提所有人。 却从没提过从她肚子里消逝的那条小生命。 所以她知道,顾辞在怕什么。 “云笙!” “当初推我的人不就是你吗?是你亲手害死了他!” 云笙情绪有些激动,连带着身子也忍不住发抖,撕扯着嗓音里全是对顾辞的责怪与质问。 其实也不能全怪顾辞。 第一次有流产倾向的时候,医生就跟她讲过,不能再受刺激。 这段时间她把所有过错和责任拦到自己身上。 可是凭什么? 那个孩子也流着眼前男人的血液,凭什么只有她煎熬,不好过。 顾辞越不想提,她就越是想要在顾辞的心坎里狠狠插上一刀。 顾辞的眸色显然不似之前那般阴戾,指尖微微颤抖,呼吸一滞。 看到云笙痛苦的脸颊,再也没有呆在这里的勇气,转身上了二楼。 云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些发酸了才觉得自己整个人格外的累,连眼皮子都有些抬不起来。 第二天,顾辞从楼上下来时。 云笙像是睡着了般蜷缩在楼下的沙发上。 将手里的毛毯搭在云笙的身上,顾辞在云笙旁边坐了许久。 转醒的云笙看到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顾辞,沉默着背对着他。 “笙笙,呆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云笙冷笑声,答道,“我想要自由。” 他能给吗? 顾辞安静了几秒钟,“徐蒨你应该想见吧?” 这下云笙没急着回答,也没急着拒绝。 顾辞选择退让一步,“晚上我有个酒会,你陪我去,明天你可以和她在家里见面,只要不出这座房子,我可以不约束着你。” 云笙的睫毛微微颤动,不出这栋房子,就要不约束了吗? 昨晚才耍了她。 今天又玩这种花招,是觉得她傻吗? “顾辞,你放我——” 云笙的话还没说完,顾辞就将亮起的手机屏幕放在云笙眼前。 笙笙想见你,希望你明天过来陪陪她。 云笙仔细看了眼电话号码,是蒨蒨的没错。 “这次没骗你。” 云笙从沙发上坐起来,白皙的脚露在了毛毯外,冰凉一片。 顾辞将毛毯理了理,盖住云笙的脚。 将顾辞的动作看在眼里,云笙将脚往里缩了缩,“几点?” 顾辞侧过头挑起眉尾。 几点? 看来是同意了。 “六点,我会来接你。” 云笙轻轻点了点头。 顾辞也有些开心,亲昵地揉了揉云笙的脑袋。 “顺便带你正式见一见我的朋友。” 云笙微微蹙起眉头。 顾辞的朋友圈,她略有耳闻。 都是二代圈的。 以前顾辞从来都不愿意带她去见那些人,每次要和那群人吃饭什么的。 也只是简单地跟她提一嘴。 她曾经厚着脸皮想要融入顾辞的世界里。 现在她一点也没有兴趣。 “我不想去。” 顾辞的手停在云笙的脑袋上。 云笙眼里明显的拒意,让顾辞险些没辙。 “好,那就等下次。” 下次? 云笙望着顾辞,这个人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 难道他真的不明白,他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他口中的以后和下一次。 “我先上班了,中午让吴妈给你煮些清淡的东西,祛疤痕的药我放在你的房间里,记得中午涂一次...” 临走前,顾辞事无巨细地在云笙面前念叨了一遍。 等顾辞走后,云笙顿时觉得周围异常的安静。 “真贴心啊。” 云笙望着手臂上的还没有完全复原的伤痕,喃喃道。 其实顾辞昨晚只说对了一半。 将自己扮作师母,是她演的。 因为记忆太沉重,她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转移自己的伤痛。 但是自残这件事,是真的。 那种疼痛让她觉得心里压力瞬间减半,让她觉得自己不是行尸走肉,是个活着的生物体。 她好像也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 下午,眼看着时间要到点了。 云笙穿着礼服,突然奇想地拿着剪刀在前院修剪着花树的枝丫。 裙摆甩动,云笙像是来自森林的精灵,大自然的亲闺女。 “刺啦——” 漂亮的裙摆被云笙刻意修剪出来的尖枝给划破。 “这下好像不用去宴会了。” 云笙望着被撕裂的布,露出她细长白嫩的腿,有些幸灾乐祸道。 “还好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云笙一转身,看到顾辞穿着藏蓝色的西装,裤腿笔直,将他的腿显得更长。领带的颜色完美契合西装的颜色。 在这一片绿色中也格外的扎眼。 看到顾辞手上提着的礼服,云笙有种心底的小心思都被顾辞看穿的尴尬。 低着头走上去,云笙接过顾辞递来的衣服,打开一看,又是一条风格迥异的连衣裙。 落在云笙眼里,却是白花花的人民币。 低头瞄了眼云笙用左手捏住裙摆的地方,顾辞心底觉得好笑,故意扯着嗓子提醒道。 “如果穿的时候,不小心划破,记得告诉我,我车上还有好几件。” 第155章 报仇(爽) 顾辞在楼下耐心的等着。 看到云笙下来时状态极好,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背着手走到云笙面前,顾辞握紧的手掌摊开在云笙面前。 是之前那枚十克拉的钻戒。 顾辞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这枚戒指的情侣款。 “这么漂亮出去,我可不放心。” 云笙微微缩了缩手,戒指还是被顾辞稳稳带在了云笙的无名指上。 到达宴会的时候,时间刚好。 顾辞拉着云笙的手,挽住自己的胳膊。 “走吧,顾太太。” 云笙瞥了眼挽在顾辞手腕上的手,手上的钻戒格外醒目,默默移开了眼神。 顾辞带着云笙一进场。 所有人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晚宴的主办人,江阳市翡翠大亨,元福,人如其名一般圆润,赶紧抽身向顾辞走来,伸出手,笑得谄媚。 “顾总,你可算来了。” 顾辞态度有些冷淡,微微点头后伸出手回握。 “这位是?” “我太太。” 太太? 元福愣了下,他有两三年没回过了,但也不至于消息闭塞到顾辞娶媳妇的事情都不知道吧? “哟,咱们顾总什么时候也玩起了金屋藏娇了。” 元福笑着打趣,朝云笙伸手想要介绍下自己。 没想到伸出的手被顾辞给推了回来,“夫人胆小,别吓着她。” 啧啧。 这江阳市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也有被人收服的一天? 看看这护短的样。 元福也是个圆滑的人,见状也不恼,只一个劲的笑着夸两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也确实让顾辞觉得很受听。 “对了,顾总,我这边有个人想给你引荐一下,你看?” 元福瞄了眼云笙。 生意场上谈正事的时候,带个女人是不是有点不好了。 “那我就先——” “一起去。” 找到逃脱的机会,云笙赶紧想溜,却被顾辞很快驳回。 被顾辞搂着肩,云笙只能平静的扫过不远处梁妍嫉妒得快要溢出眼眸的情绪。 云笙挑衅地扬起眉梢,故意用带戒指的手撩过耳边的碎发。 见梁妍比之前更气,云笙才淡淡地收回视线。 顾辞将云笙的举动尽收眼底,没有责备,只觉得这样尖锐的云笙,还有些可爱。 包间内。 几个大老粗的局,旁边坐了个娇滴滴的美艳少女。 看见顾辞在一旁时不时的嘘寒问暖,所有人看云笙的表情都有些意味深长。 这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将这位爷制得服服帖。 云笙坐在一旁,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百无聊赖中拿出手机。 顾辞把电话卡给她取了,没办法上网。 云笙只能玩起最简单的单机游戏,消消乐。 “嘟嘟嘟嘟——” 通关失败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大,云笙下意识的将手机藏在背后。 几个人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云笙理直气壮的看着顾辞。 那眼神好像在说,谁让你不给我手机插卡,还非得带我来这里坐着,无趣。 顾辞低头轻笑着,伸手从云笙的背后拿出手机,声音过分温柔,“哪一关没过,我帮你。” 其他人的态度立刻随着顾辞的态度变化。 “顾太太还真是童心未泯,值得学习。” “对啊对啊,顾总智商这么高的人,玩这个游戏肯定轻而易举。” “哈哈,是啊,来顾太太,喝点水,应该玩的有点累吧。” 云笙有些僵硬的结果对面的人递来的茶水,原本的理直气壮当然无存,尴尬的想挖个地钻进去。 通关后,云笙接过手机,凑到顾辞面前,“我想出去逛逛。” 顾辞有些不满地蹙起眉头。 云笙举起三根手指,态度放软了些,“我保证不乱跑。” 知道云笙在这里坐立难安,顾辞给小张打了个电话。 让小张来接。 终于等到了小张,云笙起身要走,被顾辞拉住手腕,“走之前不表示一下吗?” 云笙眼角抽了抽,还要表示什么?m.qqxsnew “想不出来那就一直坐这儿。” 要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大佬...... 云笙笑着弯下腰,在顾辞的俊脸上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一下,声音甜甜道,“老公,我先走了哦。” 还不忘故意朝顾辞抛了个媚眼。 望着被云笙的指尖轻轻抚摸过的腿部,顾辞眸光深邃的望着云笙的背影。 他老婆现在,是彻底释放本性了? “夫人,你想去哪儿逛?我陪你。” “大厅。” 刚才有的人,酸水都要把她给淹没了。 她当然要去多晃两圈。 路过服务员时,云笙从服务员手中的托盘上端起两杯红酒。 鲜艳的红酒随着云笙的步伐晃动,深蓝色的纱裙上的亮片,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夫人,你才出院,不能喝太多酒。” 谨记自己老板的警告,小张上手想要从云笙手中夺过红酒。 却被云笙轻巧的避开。 “我要敬人,可不能没有酒。” 手指碰了个空,小张无奈的叹了口气。 现在连他老板都拿云笙没办法,更别说他了。 只是云笙这方向,小张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姑奶奶谁不找,专挑梁妍干什么! “好久不见。” 云笙将左手中的红酒递出去,“喝一杯?” 梁妍完美没搞明白突然这么主动来找她的云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瞥了眼云笙手中的红酒不接。 “谢——” “这点面子都不给?” 云笙笑得温婉,眸中却带着一丝压迫,嗓音很淡。 周围的人都记得云笙是同顾辞来的,两人手上的戒指都戴在了无名指上。 再加上顾辞捧在心尖上的样子。 都忍不住帮着云笙说话。 “对啊,人家顾太太走这么远来敬你一杯酒,你怎么都不接呢?” “不会是惦记人家顾总,现在被找上门心虚了吧?” “瞧瞧人家顾太太,别说外表,就气质这一块都完全胜出了,这人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云笙继续举着手中的酒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梁妍不是很喜欢用这种方式逼迫别人吗? 现在她以牙还牙,感觉还不赖嘛! 被周围的人数落,梁妍面上有些过不去,咬着牙接云笙手中的酒杯。 僵硬的笑道,“你们说什么呢?我跟笙笙可是老朋友。” 云笙看着梁妍亲密的挽着自己的手臂,有些倒胃。 也好,正和她意。 “对啊,老朋友,正好出去叙叙旧。” 第156章 我就是竹生 骑虎难下,梁妍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云笙身后走了出去。 她是央求她父亲带他来的。 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任何岔子。 刚才顾辞带着云笙那么高调的出现,现在云笙在那群人眼里就跟香饽饽一样。 个个都想着上前讨好。 为了不被排外,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站在长廊外,没有了别人。 梁妍直接甩了脸色,语气不耐烦的很,“叫我出来什么事?” 云笙淡淡瞥了眼不远处的小张,“女人聊天,你也想偷听?” 小张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转角。 云笙点点头,“我没叫你就别过来,一会儿听到些不该听的,回头我找顾辞告状。” 小张都想哭了。 怎么云笙现在这脾气,完全摸不透啊! “好的,夫人!” 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云笙眼里有了些笑意。 但是看到面前的梁妍,很快收敛起来。 “叫你出来,当然是为了满足你的心愿。” “什么意思?” 梁妍也不避讳,只是有点不理解云笙这话的意思。 “你不是想嫁给顾辞吗?如果你帮我从沁水苑离开,或许你的愿望就能成真。” 眼波流转,云笙活像个勾人的精灵,美艳不可多得,连带着声音都有些蛊惑人的意味。 让人心动不已。 “呵,帮你逃跑?” 梁妍嗤笑一声,“你当我蠢吗?你逃走了之后,顾辞的气不就全撒在我身上了?” 云笙不甚在意地微微点头,确实也不笨。 不会被她蛊惑。 “那你猜猜,我这么难得才能见到你,真的只是为了和你讲这些吗?” 长廊上的灯光闪了闪,云笙很快隐于黑暗之中,那双眸色里,带着无限玩味。 灯光再次亮起时。 ,云笙倾身向前,顺了顺梁妍披在两侧的头发,像个女王般,幽幽道,“当然是来找你,报仇。” 一瞬间,梁妍脸色煞白,后退一步后,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 “你做了什么?” 云笙无辜地耸了耸肩,“请你喝了杯红酒啊。” 红酒? 红酒...... 梁妍慌乱地转过身,想要找小张求救,却被云笙用手狠狠捂住嘴。 “怕了?” 梁妍红着眼眶,用力点点头。 云笙淡漠地盯着梁妍,声音很冷,“这只是开始。” 就算监控里的画面显示不是梁妍。 除她以外的目击证人夏尘生死未卜。 她却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场面,和仓皇逃跑的梁妍。 这么好的机会,她云笙怎么舍得错过? 过了十五分钟,长廊外的交谈声隐隐约约继续落在小张的耳边。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聊的了? 小张抓了抓脑袋。 要不看一眼? 小张摇了摇头。 万一惹到云笙,以他老板现在这样,估计都不会听他的辩解。 又过去了十五分钟。 小张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两人谈话的内容,循环往复呢? 循..... 小张打了个机灵。 立刻从角落里走出来。 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只有一部屏幕亮起的手机。 走近一看,上面的录音播放着他隐隐约约听到的东西。 “惨了!” 将手机握在手里,小张第一时间去找顾辞。 好在几人的会议也差不多结束。 顾辞见到小张一个人出现时,眸中闪过一片阴郁。 笑着和身边的人道别后。 顾辞跟着小张来到了角落。 “老板,夫人把梁小姐带走了!” 顾辞没动,什么叫云笙把梁妍带走了? 小张咽了咽口水,把事情来龙去脉统统说了一遍。 还把云笙的手机拿出来,递给顾辞。 “大概就是这样。” 顾辞接过云笙的手机,唇角带着一抹阴森的笑意,周身涌动着骇人的冷意。 难怪突然在他面前示弱。 “那一片没有监控。悄悄带人把这里的每一间房搜查一下,云笙身子弱,不可能带梁妍走太远。” 小张赶紧应下。 顾辞说得没错。 云笙的力气根本不足以她拖着梁妍走太远。 所以她将梁妍从八楼的大厅带到六楼的一个包间内。 将梁妍绑在木椅上,云笙接了盆水泼在梁妍的脸上。 很快转醒的梁妍,惊恐地看着周围。 “云笙!你疯了!我可是顾辞的救命恩人,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 云笙轻轻点头,低着头在手包里找自己装好的美工刀,态度敷衍,“嗯,随便。” 大概是预料到云笙在找什么。 梁妍咽了咽口水。 有些后悔把云笙的弄死了。 不然现在她手里还有威胁云笙的把柄。 脑子里飞速转动着,现在云笙还有什么在意的东西。 想来想去,除了顾辞就是顾太太这样的身份。 梁妍急慌慌地吼道,“我劝你最好放了我,不然这事抖出去,顾太太的位置你也别想做了!” 这次云笙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找到美工刀后。 云笙淡淡瞟了眼梁妍,面色纠结地打量着梁妍。 “该从哪里下手好呢?” 此刻的云笙就像是穿着天使皮囊的恶魔,说的话没有任何温度。 见云笙不似作假,梁妍终于开始感到害怕。 “放...放过我。” 当初可没见梁妍要放过自己。 看着梁妍细嫩的手臂,云笙突然想起那天被顾辞推倒后划伤的手腕。 虽然顾辞给她找了最好的药,现在的伤口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但是记忆却没消退。 “这里挺不错的。” 云笙拿着锋利的美工刀从梁妍的手臂蜿蜒而下,动作不缓不慢,快要到动脉的时候才停下来。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袭来,梁妍痛苦地尖叫。 “真吵。” 云笙望着梁妍充满惧意的眸眼,心底有些厌恶。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对称了不好看。” 云笙又在梁妍另一边的手臂上按照相同的弧度和力道,划出了完全对称的两条曲线。 “哦,对了,好像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拿出纸巾,云笙垂下眼眸,厌恶地擦拭着美工刀上的血渍。 梁妍疼得额间冷汗涔涔,却不敢不接云笙的话,“什...什么?” “这几年模仿我你辛苦了。” “珍惜你现在被人追捧的日子,我竹生回来的那天,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泥潭。” 第157章 不怕死 “竹...竹生?” 梁妍害怕地往后缩着下巴,双腿也止不住的在地上用力蹬着,企图离云笙远一点。 “她明明已经死了,死了!” 梁妍的表情过度狰狞。 云笙很是默然,盯着梁妍的胳膊,认真地思考着,下一步应该从哪儿里开始才够好看。 “嗯,算是死过一次——” “啊——” 又一条蜿蜒的伤痕出现在梁妍的胳膊上。 鲜血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渐渐汇聚成一小滩血水。 “好像有点不好看。” 云笙自顾自的喃喃道,很快又在对称的地方,划出相同的弧度。 “啊啊——救命——呜呜呜——谁能来救救我——” 剧烈的疼痛不断刺激着梁妍的五感,因为流血过多,整个人脸色也渐渐发白。 连喊叫声也不如之前那般有力。 云笙弯下腰,捏起梁妍的下颌,嘴角微勾,“上次我的刀都没碰到你,你都能应激障碍。正好,这次帮你以毒攻毒,说不定就彻底好了。” 云笙手上的美工刀慢慢划过梁妍的脸庞,像是极度不满意这张脸一般摇了摇头。 看着近在咫尺的刀片,梁妍越发惊恐,整个人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嗓音害怕的发抖。 “别动我的脸,求求你,别动它——” “做过的脸,还有什么怕的?” 反正都不是原本的样子。 云笙慢腾腾的收回手,拿起一旁稍微小一点的美工刀,在原本手臂的划痕上开始加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云笙反而不觉得害怕,只有报复回去的快意。 “云笙,我求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帮你。只要你放过我,好不好。” 强烈的生存意愿让梁妍忍着钻心的疼痛向云笙求饶。qqxsnew 看到自己刻在梁妍手臂上的花纹。 云笙慢条斯理地擦着美工刀,立在一旁,微微瞥了眼梁妍。 “嘭——” 门被撞开,顾辞大步走了进来。 云笙丝毫不意外,继续着手上的擦拭工作,“被发现了啊。” 见到顾辞,梁妍被泪水糊满的脸颊,妆花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是路边的乞丐。 “阿...阿辞——” 梁妍急切地跺着脚,看到救星来了,原本压抑的哭声彻底放开来。 哭喊声扰得云笙耳朵疼。 将美工刀扔在桌上,云笙扫了眼梁妍,“吵死了!” 随后撞开顾辞的胳膊,想要出去。 却被顾辞拽住了胳膊。 力道有些疼,云笙疼得皱起了眉头,抬头望着顾辞眸色平静,先发制人道,“怎么?想替你的旧情人报仇?” 顾辞的眸色变得复杂,气息不匀,像是奔跑了许久,“有没有受伤?” 云笙愣了片刻,避开顾辞的目光,“管好需要你管的人。” 甩开顾辞的手,云笙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小张,看着走出来的云笙有些哆嗦,“夫人——” 被云笙刀了一眼,小张立刻改口,“云小姐,你...这...” 小张指了指屋内的顾辞,又指了指自己。 “人没事,皮肉伤。我看她挺喜欢装病的,帮她治治病。” 云笙说的理所当然,小张却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治病能流那么大一滩血的? “夫——云小姐,我知道师母的事情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是所有现场的证据你都看了的,和梁小姐真的没关系,你不应该这么执着的。” 小张鼓起勇气,开口劝说道。 云笙现在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他老板也一门心思的想把云笙困在自己身边。 在他眼里,这两个人都犯病了。 “我心里有数。” 云笙背靠在墙上,双手将裙摆拎了拎,没有要逃跑的打算。 又累又饿,就算想跑,还没下楼就能被抓回去。 找了些纱布将梁妍的手臂的伤口缠起来,顾辞将梁妍拦腰抱起走了出来。 “我带她去医院,送夫人先回去。” “好。” “这次不要再让人离开你的视线了。” 没有理会云笙,顾辞警告完小张,急匆匆地下了楼。 今晚梁妍的父亲也参加了这场晚宴。 要是被那个老头子知道云笙把他女儿伤成这样,保不齐怎么用云笙拿捏他。 他必须先将这件事处理干净。 坐在车上,云笙撑着下颚,望着车外的风景,只觉得索然无味。 “我师母的骨灰,放在哪里?” 小张从后视镜里望了眼云笙,老老实实回答道,“老板已经找人看了块风水宝地,骨灰现在存放在那边,离算好下葬的日子还有五天。” 五天啊,云笙拽了拽裙摆。 那应该够了。 回到沁水苑后,云笙洗漱完就呆坐在沙发上,明明放着电视,房间里却反而显得更加的安静。 顾辞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见云笙在看电视,走过去将电视关掉。 “该休息了。” 一瞬间被掐掉的电视声,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云笙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慢慢偏过头,望着顾辞,“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顾辞显然不想同云笙多谈,说话也直截了当。 “继续把我留在身边,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想要朝云笙走过去的顾辞,脚步停在了原地。 平淡的面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狭长的眼眸深处涌动着几分薄怒。 “如果失手杀了梁妍,你不怕坐牢,不怕死吗?” “为什么要怕?” 云笙眨了眨眼,明明问的是问题,却又像是给顾辞做出的回复。 “云笙!” 听到顾辞有些动怒的声音,云笙轻轻笑着,眉眼上眼,很是漂亮。 “我今天没要她的命,是我还不想她死的这么容易,而不是我不想要她的命。”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顾辞大步上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上,同云笙对视。 “事实却是,是我刻意晚点来找的你。” 云笙偏过头,避开顾辞的视线。 却被顾辞用右手钳住下颚,将脸转了过来。 “如果没有我,最先找来的是梁家人,你有想过后果吗?” 云笙瞪着顾辞,也不示弱。 “后果?死而已,你觉得我会怕吗?” 第158章 帮忙 被云笙的话气到,顾辞咬了咬牙关。 云笙或许不怕,可他怕!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要再动手了。” “我自己的眼睛就是证据!” 顾辞盯着云笙坚定的眼眸,凝滞片刻,忽地一笑,松开云笙的下颚,自己也站直了身子。 “好好休息吧,如果明天你还想让徐蒨来看你的话。” 又在威胁她。 云笙愤愤地瞪了眼顾辞,窸窸窣窣地穿上拖鞋,推开顾辞挡住的去路。 上楼时每一步都很是沉重,像是带着极强的怨气。 望着云笙气呼呼的背影,顾辞微微勾起嘴角,也跟在云笙身后上了楼。 洗了个澡出来,顾辞坐在卧室阳台外的软椅上。 初秋的夜晚格外凉爽,顾辞洗完澡后蓬松的头发,也显得他比往日平易近人了些。 “梁妍三年前离开江阳市的真相,以及这三年所有的资料,三天之内查完给我。” “老板,之前你不是叫明哥都查过了吗?” “嗯...所以叫你再查一遍。” 顾的嗓音很淡,那边的人却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好,我马上去查。” “我不要被人动过手脚的二手资料。” 怕对面的人听不明白,顾辞又刻意强调了一遍。 “是,我明白。” 挂掉电话后,顾辞没有消息,只是揉了揉太阳穴,望着远处的黑夜出神。 第二天。 因为惦记着徐蒨,云笙早早起来,让小张来接顾辞的时候帮忙带了一堆菜。 最近顾辞出门都很晚。 以前六七点都恨不得快点出门的人,现在却要等到九十点才出门。 顾辞刚从楼上下来,就见云笙伸长了脖子,一脸期待地站在外院的门口。 看了看时间,就算起早点,这会儿人也应该还在路上吧? 真是谁都比他重要。 顾辞觉得自己有点起床气了。 闷闷地将牙膏挤在牙刷上,越想越气不过。 顾辞又从浴室里晃了出来,斜靠在门边,他倒要看看云笙见到徐蒨有多开心! 来了! 居然对别人笑得这么好看! 顾辞的脸色沉了沉。 下一秒。 小张那张欠揍的脸,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出现在外院。 顾辞刷牙的力道越来越重。 跟张栋这狗东西,有什么好又说又笑的! 云笙想帮小张拎一点东西,却被小张摇头拒绝。 “夫人你现在身子弱,我来就行。” 偷偷瞟了眼站在门外刷牙的顾辞,小张咽了咽口水。 刚才他老板,实在瞪他吧? 还好他现在放聪明了,反应够快! “买这些干嘛?” 云笙没搭理顾辞,小张默默朝云笙比了个大拇指。 整个江阳,敢这么无视他老板的,找不出第二个!仟千仦哾 云笙敢,小张可不敢。 “老板,夫人说徐小姐难得来一次,她要给徐小姐做最喜欢的东西吃。” 手上一用力,木质的牙刷被顾辞掰成两半。 这是什么闺蜜! 这简直是情敌! 云笙都还没亲自做饭给他吃过! 也不是没有,就是没这么正式过,而且以前他工作忙,很少回家。 基本都在公司里解决温饱。 顾辞扬起眉梢,反问道,“我今天应该不忙...吧?” 小张干笑两声,将手中的菜放在地上。 从怀里掏出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顾辞今天的工作安排。 “老板,和昨天比你可能不是忙这一个字可以形容的,但是和后天比,你今天也不算太忙。” 废话真多! 顾辞瞥了眼小张本子上的行程表,放弃了挣扎。 转头回了浴室。 徐蒨来的时候,吴妈正陪着云笙坐在院子里剥菜。 “笙笙——” 站在院中,看到云笙的那一刻,徐蒨都不免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最后见云笙,还是看到她流产的画面。 想到这里,徐蒨的眼眶不由得又有些红了起来。 “蒨蒨——” 见徐蒨张开双手,云笙笑着迎了上去。 两个人都将彼此搂了个满怀。 “虽然你是客人,但是我们两也不见外,你快来帮忙,一会儿给你做最喜欢吃的菜。” 被云笙拉着走到菜篮子面前。 是师母最拿手的菜。 每次去见师母,她都要缠着师母给她做一份。 走之前还要打包一份才罢休。 徐蒨鼻子有些酸,因为来之前被顾辞告诫过不准在云笙面前哭鼻子,否则下次就不让她来见云笙了。 徐蒨拼命扔了下去,这一点上她也无法不认同云笙。 比起她,最痛苦的人就是云笙,她哭了只会影响云笙的情绪,对云笙的恢复更加不利。 “我帮你。” 缓过来后,徐蒨笑着同云笙坐在一起。 两人有说有笑的,吴妈见云笙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 “吴妈,你能帮我把东西先放厨房吗?我想和蒨蒨聊会儿天。” 知道两个女孩子有悄悄话,吴妈也不是没眼见的人,立刻应下来。 “好好,我里面还有活没干完,你们慢慢聊。” 吴妈一走,云笙盯着徐蒨,“蒨蒨,你怎么了?” “啊?” “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讲。” 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云笙,徐蒨将头靠在云笙的肩膀上。 “没事——就是我爹突然被人盯上了,受了点小伤。我在医院照顾他了几天,所以看起来有点憔悴。” “被谁盯上了?” 云笙蹙起眉,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一股突然冒起来的势力,想要吞并江阳市的所有灰色产业。” 之前的灰色产业几乎都被夏尘掌控着。 现在夏尘出事,这些人应该是按捺不住了。 见云笙有些担心的样子,徐蒨扬起脑袋,双手捧住云笙的脸颊,“别担心,已经没事啦~你有那么多心思在这里担心我,不如多想想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点!” “这才不到半个月,都瘦成这样了。” 徐蒨有些生气地戳了戳云笙白皙的脸蛋。 “我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外面那些保镖还在检查,一会儿你可以慢慢拆礼物了。” 一听到有礼物拆,云笙的眼睛都蓦地亮了起来。 “还是你对我最好——” 在徐蒨怀里撒了会儿娇,两人才开始动手准备午饭。 晚上。 云笙望着满满一地的礼物,心情却不像白天那么轻松。 徐蒨的眼睛藏不住事,她父亲的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顾辞一直没回来,云笙直接给顾辞打了个电话过去。 “徐蒨父亲的事,你可以解决的吧?” 不然怎么会将她关了这么久,突然允许徐蒨来见她,又是在她父亲住院期间。 这个人是料定了,她会去找他。 顾辞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心情格外愉悦。 “不笨嘛,这么快就来知道来找我。” 第159章 一起睡觉 事情做的怎么明显,连手机都给她装上了电话卡放在茶几上。 她不想猜到都难。 将手中的的文件放在桌上,顾辞靠在黑色软椅上,半阖眼眸,捏了捏高挺的鼻梁,声音清冷却温柔,“想要我出手?” “...嗯。” 云笙缓缓应了声。 “你觉得我是喜欢管闲事的人?” 就知道是这样。 天有些凉,云笙往沙发里挪了挪,手机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你的条件是什么?” “请我出手的价格,你恐怕付不起。” 云笙将手机拿下来,看了眼,骂人的话差点就蹦了出来。 给她下套,还想让她自己钻进去呢? 不想顺着顾辞的思路,被牵着鼻子走,云笙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能够处理这件事的,除了我,你找不到第二个。” 顾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笙想要立即挂掉电话的欲望瞬间消失,有些无力感。 “所以你让我知道这件事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诉我,你可以解决,但你不想解决是吗?” 生气了。 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顾辞勾起嘴角,浅笑着。 “你笑什么?” 云笙蹙起眉,火烧眉毛的事,顾辞还在那边笑呢? “没什么。” 收起笑意,顾辞转动着身下的座椅,左手闲适的撑着太阳穴,整个人有些疲惫。 “笙笙,晚上搬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原本顾辞想解释,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没想到云笙一听,脾气立刻上来了,骂了句王八蛋,立刻把电话挂掉。 顾辞望着被挂掉的通话记录,眸眼里泛着微光,被骂了还心情极好地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小张,声音都轻缓了不少。 “什么事?” 难得被顾辞这么温柔对待。 小张立刻夹紧了尾巴,生怕这是暴风雨前留给他最后的柔情! “老..老板,你没事吧?” 顾辞瞥了小张一眼,瞬间将扬起的嘴角沉了下去,“没事就滚。” 这才对味啊! 小张放心地拍了拍胸脯。 小命保住了。 “这是徐家那边的资料,应该是被人给摆了一道。” 顾辞随手翻了翻小张递来的资料,扬起眉尾,“被谁?” “徐蒨的夫家,胡家。” 胡家? 顾辞对胡云天有点印象但不深,“他们家是靠买文物发家,两家人没有事业冲突,更何况还是亲家...” 越想越不对,顾辞渐渐皱起眉头。 “我得到的小道消息,说是徐小姐和胡家那位是假结婚。原本胡云天有个恋爱对象,但是最近突然态度大变,对徐小姐追的厉害,会不会是因爱生恨啊?” 顾辞淡淡地瞟了眼小张,“你是准备转业写小说了吗?” 因爱生恨这种东西都能说得出口。 “老板,所以说你就不懂了。我查了胡云天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姑娘的身份,一个月前账户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笔收入,直接换了国籍,出国了。” “而且最近徐小姐和巫行走得挺近的......” 他不懂,他怎么就不懂了? 将笔摔在桌上,顾辞双手十指相握,撑着下颚。 一动不动的望着小张。 “说完了?” “没有!” 顾辞抬起眼帘盯着小张,眼眸里意味明显,像是在提醒小张,最好说点正事来。 “徐小姐是次要,夫人才是主要。” 兜兜转转竟然和云笙扯上了关系。 顾辞示意小张继续说下去。 “‘焰’是三年前被夏尘接管的,听说上一任的头是被夏尘给灭掉的。和胡家勾结的势力就是上一任手下的人,好像是想从夫人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越扯越远,云笙从小一个孤儿,收养的人都离世。 就他们家里的那些属于云笙的东西,哪一样是贵重到需要废这么大力气来找的? 在心里立刻做出判断后,顾辞拾起被自己摔在桌上的笔,“这件事你继续查下去,做事留点后手,把这件事完完整整的查清楚。” “是。” 虽然实情是这样,然而很多事情的真相往往隐藏在海面之下,甚至万丈深渊处。 他必定要把这些真相全部挖出来。 晚上。 顾辞回家后,客厅一片漆黑。 最近喜欢窝在沙发里的云笙也没了身影。 没有开灯,顾辞悄悄上了楼,走到客房外,看到门缝里微弱的灯光后,确定人没有休息。 “扣扣——” 敲了两下门,里面的人不搭理他。 “扣扣——” 又敲了两人,里面的人继续装死。 “看来小张说得对,女孩子间的感情,确实挺不靠谱的。” 直接将锅甩给了小张。 顾辞站在门外老神在在的说完这话,又在外面停了片刻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只是刻意留了个门缝,没把门完全关上。 洗了个澡出来,屋子里还是空无一人。 屋内只开了床头灯,顾辞一个人坐在外面的阳台上,灯光昏暗,他半阖眉眼,手中把玩着杯盏,在寂静中一口接一口。 将杯盏放在一旁,顾辞盯着玻璃桌发呆。 四下无人,陪伴他的只有远处无尽的黑夜。仟仟尛哾 “嘭——” 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王八蛋,就会玩阴的!” 云笙气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将自己的被子扔在床上。 顾辞听到动静,在云笙的怒火中起身,慢腾腾地朝屋内走去。 半倚在推拉门上,顾辞的慵懒地环住手臂,月光撒在他的背上,整个人周身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五官精致道无可挑剔,眉眼中透着一股散漫,嘴角微微勾起,嗓音有些沙哑,却忍不住逗云笙,“这么迫不及待呢?我还没上床。” “迫——” 嗤笑声,云笙用力将顾辞的杯子摔在一边。 “对啊,我迫不及待,今晚这三分之二的床都归我,你睡这边,不准越界!” 云笙指了指旁边只有顾辞身形大的一块地,理直气壮的说完后,整个人钻进了被子里。 天气一冷,她就喜欢捂在被子里睡觉。 “不要。” 这该死的声音,怎么有点撒娇? 云笙选择装死。 “笙笙,我想跟你一起睡。” 有人在扒拉她的辈子。 “笙笙——” 第160章 泼出去的水 云笙一个跟头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漂亮的人故作凶狠地威胁道,“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睡觉。” 只是躺回去后,云笙自己将被子往回扯了扯。 给顾辞多留了点位置。 不大,比刚才多那么一点点。 顾辞轻笑着,老实地掀开自己的被子,侧着身,望着云笙留给他的后脑勺。 心口一瞬间被填得满满的。 只是一晚上,云笙都睡不踏实。 在自己的被窝里翻来覆去,最后被一个噩梦吓醒。 云笙默默转过身,是顾辞的面孔。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如星河。 “你怎么还没睡?” 想起刚才的梦,云笙把身上的被子往脑袋上提了提。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全。 “这么久没跟你一起睡,舍不得闭眼。” 渐渐适应黑暗,云笙也渐渐能看清顾辞的轮廓,只是没有接顾辞的话。 “笙笙。” “...嗯。” “疼吗?” 他一直以来的自责、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席卷而来。 那天在医院。 他看着云笙换下来被血侵染的衣服,只觉得自己一瞬间被掏空。 连走进云笙病房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见云笙,所以也不想任何除她以外的人接触云笙。 因为医生说,要静养。 今天他去医院,医生好心问道云笙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才知道,在这之前,云笙已经有过一次小产的迹象。 那一次,他依然不在她身边。 云笙最痛苦的时候,他没有一刻陪在她身边。 所以他害怕,怕云笙离开。 只能用最激进的手段,将她关在沁水苑。 云笙望着顾辞,眼中慢慢泛起点点泪花。 只是云笙很快转过身,背对着顾辞。 疼啊,很疼。 可她一点都不想跟顾辞讲这些,面对顾辞,她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表达的欲望。 “对不起。” 云笙将被子在手中攥紧,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放我离开。” “就算你强行把我留在身边,对我们两个也没有任何好处。” 还会让那些不好的记忆,将她狠狠缠住,撕扯。 只会让她更痛苦。 然而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云笙微微偏过身,顾辞的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说不定是装的,只是不想回答她的话。 收回视线,云笙彻底没了睡意。 顾辞也缓缓睁开眼眸,望着云笙,眼眸中的情绪复杂,更多的还是痛苦。 早上。 两个人都没有早起。 看着对方眼下的黑眼圈。 云笙心底爽了,终于不是她一个人睡不着了。 两人先后从床上坐起来,云笙一边收起自己的杯子,一边有些幸灾乐祸,暗戳戳道,“让你叫我过来陪你睡,睡不着了吧?活该!” 顾辞系着领带,偷偷瞄了眼云笙,“既然你也没睡好,今晚就继续睡这里吧。” 走过去将云笙刚叠好的被子散开,顾辞笑得焉儿坏。 “不行!” “徐蒨那边的事,一天能处理到哪一步来着?我打个电话问问。” 见顾辞作势要走,云笙大步上前拉出顾辞的胳膊。 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被子散这也挺好的,挺好,晚上睡觉都不用撑开,多方便。” 顾辞偷瞄了眼云笙,心里憋着乐。 现在不仅脾气大了,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挺大的。 不过,无论什么样,他都挺受用的。 “昨天放茶几上的手机,你拿着用吧。我先去一趟医院,梁妍的伤还没好,跟你提前说一声。” 云笙渐渐沉默下来,空气有片刻凝结。 很快云笙笑着扬起头,说出的话却冷如冰霜,“她还没死啊?” 也是,贱人命都硬。 顾辞望着云笙,眼神动了动,错开话题,“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告诉吴妈。” 云笙避开顾辞伸来的手,眼神淡漠地看向别处。 还是要把她继续这样关在这里。 云笙的心里那股厌世的情绪越来越重,甚至于能够将她对梁妍的恨意都掩盖过去。 一直被关在这里,还不如死掉的好。 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云笙望着窗外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木也有了枯萎的迹象。 秋天来了啊。 - 昨天见完云笙后。 徐蒨拧着打包的两份饭,来到医院。 “谁让你又来的?” 病床上的人,气色比之前恢复了许多,只是见到徐蒨的时候,明明嘴角高兴的上扬,嘴上却依然忍不住责怪。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人家曲哥天天照顾你,我怕你把他身子拖垮了,给他带点吃的来。你只是顺便。” 坐在一旁的曲哥,忍不住汗颜。 这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嘴硬。 “这个是我的是吧。” 徐父拿起徐蒨特意放到一边的保温盒,立刻被徐蒨给夺走。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徐蒨眼神飘虚道,“这是我给别人带的。” “哼,又是那个小白脸?” 徐父冷哼一声。 他就说,他当时看胡云天都没看巫行那么不顺眼! “不吃了!” 将桌上的吃的推到一边,徐父不乐意地靠在病床上。 “不吃算了,曲哥,你吃。” 懒得理会自己爹,徐蒨直接将饭全部盛给曲哥。 “等等——” 徐父发话了。 两个人都不理他。 “你这个臭丫头!” 一点都不心疼自家老子! 徐蒨憋着笑,将保温桶里的饭递给徐父。 “给你们带的两人份的量。” 这还差不多。 徐父有些满意的吃起了饭。 原本打算送到就走的徐蒨,硬生生被留下来等到自己父亲用完饭。 盯着一旁的保温桶。仟千仦哾 徐蒨无奈的摇摇头,巫行知道送她来见云笙,被拦在外面就算了。 刚送她到医院,饭都来不及吃就被自己经纪人叫走了。 她特意做的饭都没尝两口。 “你看看你这样子,人坐在着,心思都跟着人跑了。” 被自己父亲嫌弃地数落了两句,徐蒨也不介意。 “巫行这小子也挺不错的,你喜欢的话,就再试试。” 他查过这个年轻人,除了家室差点,为人处世,在娱乐圈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都没的说。 更何况为了自己女儿连命都不要了。 作为父亲,他还能不知足吗? 而且,他们必须和胡家划清界限! “你说什么呢。” 徐蒨这次是真害羞了。 徐父嫌弃地白了眼。 都这样了,还在这里装。 嘟嘟—— 有消息。 徐蒨拿起手机,是巫行发来的。 【我在楼下等你。】 这是忙完了又来接她? “我先走了。” 拎起一旁的保温桶,徐蒨迈着小碎步从病房离开。 徐蒨一走。 徐父忍不住吐槽,“这还没嫁出去,都成泼出去的水了哟。” 第161章 影帝为爱做三? 曲哥吃着菜,忍不住发笑。 “大哥,你舍不得就直说,非要在这里拐弯抹角。” “你又没女儿,你懂个屁!” 徐父这话说得有些用力,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曲哥赶紧放下碗筷,站了起来,一脸担忧道,“没事吧?” 徐父摇了摇头。 在徐父的示意下,曲哥一屁股坐回原位上,愤愤道,“没想到胡家这种大家族,也搞背刺这一套。” “没点手段,这些家族又怎么能屹立不倒。” 徐父语气很平,对这种情况像是司空见惯。 过了会儿又自己叹了口气,“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蒨蒨没真的和胡家那小子结婚。” 这笔账,他可是记下来了。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 徐蒨拎着保温桶,步伐有些轻快,刚走出医院,伸手冲出一个人影拉住徐蒨的手腕。 “蒨蒨——” 被人用力一扯,徐蒨立刻做出防备的动作。 “胡云天?你在这干嘛?” 见到是胡云天,徐蒨舒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 见胡云天支支吾吾的模样,徐蒨有些不习惯,伸手拍了拍胡云天胸口。 【上车了】 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徐蒨低头看了眼消息,抬头四处张望着。 没看到人啊,应该是停在人少的地方。 徐蒨拿起手机,回了几个字,消息还没发出去,人又被胡云天上手拽住。 “在给巫行回消息?” 今天的胡云天让徐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将手腕抽回来,徐蒨收起手机,“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人还没走,去路就被胡云天给拦住。 “我们结婚吧。” 这话说得徐蒨满脸问号,忍不住笑道,“结啥婚?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假戏真做啊?” 一边说着,徐蒨拿出手机一边回着巫行消息。 “是。” 胡云天的语气十分肯定,徐蒨的手微微顿在手机屏幕上。 “你说什么呢?你那小初恋不要了?没睡醒赶紧回去睡觉,别挡我路了。” 胡云天的眼神有点太过直白,徐蒨感觉有些不妙。 绕过胡云天,徐蒨加快步伐。 没想到身后的人依然穷追不舍。 “蒨蒨,我认真的!”qqxsnew 白了眼跟在身旁的胡云天,徐蒨将肩上的包提了提,没接话。 “就算你不为你考虑,也该为你父亲考虑!” 胡云天停下脚步,金丝边的眼镜在路灯下泛着光芒。 那双眼眸隐藏着深深的算计和谋划。 “什么意思?” 徐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胡云天。 “你爸爸的事,跟胡家有关。” 徐蒨微微蹙起眉头,老头子怎么没跟她提这件事? “因为我们假结婚这件事,徐叔叔和我家里闹得挺不愉快的,这次的事我们胡家原本可以制止——” “所以你觉得,我和你结了婚,你们胡家就不会对我爸下手了?” 徐蒨直接戳破胡云天的后话,整个人难以置信的望着胡云天。 上次老头子把她和巫行抓回去,她以为是老头子因为这件事迁怒自己。 现在看来,真相远不是她想的这样。 “是——” 居然还真敢回答,徐蒨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望着胡云天。 “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妥协?” “你不会。” 胡云天将手揣进包里,黑色毛呢外套衬得整个人越发寡淡。 “你知道就好。” 说完徐蒨甩手准备离开。 “但是如果你不嫁给我,他们后面会做的,就不止这些了。” 脚步顿住,徐蒨慢慢攥紧指尖。 微微偏过身,徐蒨安静地斜视着胡云天,情绪翻腾,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浓艳的笑意,“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说完一转身,整个人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带着淡淡的柠檬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是巫行。 不知道为什么,徐蒨觉得自己鼻尖有点泛酸。 赶紧左右瞥了两眼,见没有人注意,巫行自己也遮得严严实实,徐蒨才敢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没有回应徐蒨,巫行一把将徐蒨拉到身后,颀长的身形完全扯住胡云天投在徐蒨身上的视线。 “哪次你被欺负的时候我没出现?” 徐蒨有些委屈的瘪瘪嘴。 就是因为他这样,才让她脾气这么差。 才会在离开巫行后吃了那么多亏。 因为跑了个通告,巫行身上还穿着品牌方送的衣服。 v字领的衬衫露出结实的胸部,黑色西装裤堆叠在脚踝处,显得整个人慵懒又贵气。 即使脸上遮得严严实实,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巫行挑衅的目光接受着胡云天的审视。 见巫行站了出来,胡云天的眼神深了些许,声音很低沉,“看来你确实对徐叔没什么感情。” 徐蒨悄悄拽紧巫行的衣服,被胡云天激得也有了些怒气。 然而巫行好像心领神会般,转过身用右手握住徐蒨的手腕,安慰似的轻轻抚摸两下,又悄悄放下。 “送你回家吧。” 他们之间的争执,他不好插手。 但有一点他在这一刻可以肯定,胡云天并不像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拿徐蒨当‘闺蜜’对待。 “嗯。” 徐蒨点点头,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胡云天多说一句废话。 话重了伤人,话轻了只会让他进一步拿捏她。 然而很快,胡云天大步走过来伸手拦住巫行,言语轻蔑,“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插手。” “还是说,你想明天的热搜就是当红影帝为爱做小三?” 巫行淡淡地瞥了眼胡云天手机上的照片。 徐蒨立刻拉开和巫行的距离,但凡是涉及巫行的事,她的脾气就硬不起来。 冷冷地盯着胡云天,徐蒨的语气变得不客气,“删了!” “除非你跟我走。” “我们明明就……” “那又怎样?网络上的人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名声都臭了,我倒要看看他这样没有后台的人,以后怎么继续混下去。” 徐蒨气的有些发抖。 虽然听不懂两人之间隐藏的信息,巫行单单从徐蒨的肢体语言就能猜到这两人之间的矛盾似乎不可调节。 那岂不是正好? 这次巫行明目张胆地将徐蒨拉进自己怀里。 巫行勾起嘴角低声笑着,声音格外悦耳,“正好这么久没上热搜了,还怕大家忘了我呢。” 说完,巫行亲昵地搂住徐蒨的肩膀,临走之前还不忘张扬地朝胡云天挥了挥手告别。 第162章 去我家住 商务车内没有人。 徐蒨坐上副驾驶后,整个人趴在车窗上,张望外面有没有什么狗仔记者。 万一被拍到,巫行的麻烦就大了! “看什么呢?” 坐上驾驶位的巫行,低笑着靠过来,将人扳正,再给徐蒨系好安全带。 “你说看什么!” 徐蒨手上还拎着保温桶,又心虚又生气地瞪了瞪巫行。 “我都不担心,你那么着急干嘛?带的饭给我尝尝。” 他可是很期待这顿饭,晚饭都没吃忙完就赶了过来。 “你带回去热一下再吃。” 将保温桶放在角落,徐蒨拿出手机忙着给云笙发消息。 微微瞟了眼徐蒨的手机,巫行一边发车,一边询问道,“下午去见云笙,人怎么样了?” 车子在路上行驶,车速不快,甚至有些慢,放着悠扬的音乐,徐蒨突然觉得在这小小的车厢里,她格外的有安全感。 “能怎么样,你也知道她天天被顾辞关在那边,不让出门,也不让接触外界。正常人也会被逼疯的,更何况笙笙她...她现在看起来好像能跟我有说有笑的,谁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会怎么样。” 越说心里越难受,徐蒨揉了揉鼻子,瞟了眼巫行俊美的侧颜,忍不住将人也给牵连进来,赌气道。 “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突然被甩了一口大锅的巫行,又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将锅戴得稳稳的。 “你说顾辞那个人,之前对笙笙爱答不理的。现在出事了,也不管人死活,非要把人留在身边,图什么啊?” 巫行喉结动了动,想要开解徐蒨,“顾总可能也——” “你还叫他顾总,看来你果然跟我不是站在一边的!” 将外衣拢了拢,徐蒨将脑袋往衣领里缩了缩。 巫行见状,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你想让云笙自由?” 徐蒨继续生闷气不搭理人,旁边的人是巫行,她好像所有憋住的委屈瞬间释放开来,控制不住地耍小性子。 “听说顾辞过几天有场重要的合作要谈。” “管我什么事?” “顾辞要亲自出面,这就意味着他会离开江阳几天。” 蓦地从座椅上直起腰,徐蒨突然明白云笙下午突然半路插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她还以为云笙被关傻了。 毕竟就算她被允许进去,他们的谈话甚至是聊天记录,都在顾辞的掌控中。 “你想过把云笙带出来后,带她去哪儿吗?” 徐蒨这次很认真地听巫行的话,也认真地摇了摇头。 她没想过。 她只知道,作为云笙最好的朋友。 不能看她这样被消耗得渐渐没了人气。 “只要她能快乐,去哪儿都好。” 离开也是云笙的选择,天天只能面对顾辞,她心口的伤疤,永远也好不了。m.qqxsnew “好,我帮你。” 徐蒨的气忽然全消了,望着巫行笑道,“你不怕顾辞找你算账啊?” “我和他是互利共惠的关系,他花钱请我。我给他的公司提升公司形象,提高国民度。短时间内,娱乐圈找不到我的替补品。” 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样。 但难保顾辞不会发疯。 “你就给我们做个后勤吧,剩下的事你别插手。” 还挺讲义气,巫行眸光里泛着笑意。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时间的流速也被莫名地加快。 将徐蒨送到小区外,巫行取下安全带准备将人送到楼下。 “你可别下来了,一会儿被人拍到,你真的掉进黄河洗不清了。” 那可是巫行宁愿放弃她也要坚持热爱的事业! 如果现在巫行突然不要事业了,那她之前受过的苦不都白受了! 看到车窗外的人面色变化,巫行也能够猜到徐蒨的想法。 “好,你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徐蒨笑着点头,冲巫行挥挥手,转手离开。 只是转瞬的刹那,脸色沉了下去。 胡云天的话,不能不让她多想。 慢悠悠地晃到自家楼下,徐蒨发现胡家人居然守在外面。 什么情况? 眼看着门口几个人要看过来。 徐蒨还没来得及动作。 就被一双手捂住嘴,带到了树丛中。 黑夜里,那双眸子格外漂亮。 “跟着我做什么!” 徐蒨压低了声,还不忘继续往自家门口看。 “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放心。” 巫行也将头抵在徐蒨的脑袋上,弯着腰,盯着徐蒨家门的方向,有些开心,又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这家是进不去了。” 徐蒨转过身,将快要贴在她身上的巫行推开。 “进不去就不住了,外面那么多酒店!” 拎起手上的包,徐蒨迈步朝外面走去。 巫行紧紧跟上去,将徐蒨的背影完全遮住。 走出小区外,徐蒨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巫行,“你是不是知道了?” “什么?” “我和胡云天的事。” 巫行抓了抓头发,模样散漫,徐徐道,“你说你们两个结婚跟没结婚一样,连住都分开住这事?” 居然不知道? 不知道还往她跟前凑,要是她真的结婚了,不真的被胡云天把把柄握得死死的? “不是——” “那是什么?” 身后隐隐有动静,巫行大步上前敞开外套,将徐蒨整个人笼罩在衣服中。 徐蒨紧贴着巫行的胸部,两人之前仅隔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感受到巫行的气息,徐蒨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几年没见,这人身材又好了不少啊! 身后的老人家带着孙子,从两人身边经过,没忍住叨叨两句,“哟,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大晚上还搁这谈恋爱。” 还以为是有人追上来了,没想到是老人家带着孙子晚上出来买吃的。 是他过于警惕了。 感受到腰间有些痒痒的,巫行清了清嗓子,“摸够了吗?” 那哪儿能够的啊! 心里这么想,徐蒨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去我那边住一段时间吧,那边的安保系统你知道,你一个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第163章 云笙逃跑 巫行站在徐蒨的眼前,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点点的,碎碎的流光,格外让人着迷。 好像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要她和住她爸那边,比要她命还难受。 倒不如住巫行那边。看书喇 反正这人忙得要死,一天到晚神龙见头不见尾的。 她还有的清净。 “也...也行吧。” 徐蒨话音一落,巫行迈步走在前面,回头朝徐蒨偏头示意,“跟上。” 恍惚间,徐蒨想起以前读书那会儿。 巫行还只是个平面模特,一有空就跑来校门口接他。 穿着最简单的白t,头发也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 安静地靠在墙角玩着手机。 每次不等她出来,这人就能被一群女孩子围得水泄不通。 而每一次,他都会穿过这些人向她走来。 露出惊为天人的笑意,带着她从一众眼红的女孩子面前离开。 “来...来了。” - 晚上十二点。 顾辞回家时,云笙已经在主卧睡下。 看到云笙安详的侧颜,顾辞一天的疲惫感减轻了不少。 顾辞的手刚伸到半空中,云笙慢慢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独独少了往日对他的眷恋,然而顾辞不在乎。 宽大的手掌轻轻放在云笙的脑袋上,极尽温柔,“明天我要离开江阳,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带给你。” 云笙安静地看着顾辞。 久到顾辞以为云笙不想跟他说话。 慢慢站起来,顾辞将领带解开,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 拿着睡衣转身要去浴室。 这时云笙才缓缓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有——” 云笙的声音很轻,顾辞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想要什么?” 脑海中一刹那闪过什么东西,等再仔细想的时候,云笙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自己刚才想什么了。 “我忘了...” 云笙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无辜,然而隐藏在无辜的面容之下的。 是恐惧,她已经开始记不清东西了。 顾辞很快捕捉到云笙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惧意,心里有了些怀疑却没说。 “时间多的是,想好了告诉我就好。” 云笙盯着顾辞消失的身影,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眸。 她刚刚想说的话,看来是没机会说了。 第二天。 顾辞起来时,云笙正在前院修剪树枝。 走过去上手帮云笙把一根粗枝剪掉,“怎么起这么早?” 剪掉最碍眼的枝条后,云笙看眼前的景观树都顺眼了不少。 “睡不着。” 看起来不像是说谎,眼下的乌青在云笙白得几斤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可即便这样,顾辞也从来没有松口,要放云笙出去走走。 “既然起来了,就把早饭吃了。” 这次云笙没拒绝,慢腾腾地将剪刀放到工具箱里,跟在了顾辞身后。 说起来,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和顾辞一起吃早饭了。 云笙有些走神。 顾辞也任由云笙走神。 用完早餐,小张准时上门来接人。 又检查了一遍公文包里的资料,顾辞穿着正装,从楼上走下来。 纯黑色的西装被顾辞穿出一种格外高贵的气质,勾勒出顾辞挺拔的身型。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比手腕上的名表还吸引眼球。 刀削般的五官,带着老天爷格外的宠爱,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沉稳和十足的威严。 “赶飞机,我先走了。” 拉住云笙的细手,顾辞的声音低沉又性感。 想了想,顾辞还是上手将云笙轻轻抱在怀里,“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带一份你最期待的礼物。 云笙仰着脑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那个好字。 顾辞的步伐很快,几秒钟便消失在云笙的视线里。 “阿辞——” 云笙的睫毛微微颤抖,握着手机的指节开始泛白。 这个人,是她的青春,是她的一腔孤勇。 走到伤痕累累这一步。 是她活该。 下午云笙洗了个澡,换上第一次见顾辞穿的衣服。 在主卧里呆了很久。 脑海里的场景一幕幕出现,又一幕幕消失。 这里的记忆太多,有苦有甜,有恨有怨。 以前觉得这里对她意义非凡,到现在满身伤痕的时候,痛了,也就没有执念了。 今天吴妈有事,来照顾她的是吴妈的女儿,吴晓晓。 比她小,听说还在读大学。 不过和她体型却差不多。 自己提出要打扫云笙的衣橱后,吴妈的女儿跑到云笙面前,发出惊呼,“笙笙姐,你的衣服都是高奢诶——” 被吴晓晓的声音吓了一跳,云笙缓缓抬起头,漂亮的眸子中泛着淡淡的幽光,声音轻柔,“喜欢吗?” 吴晓晓用力点点头。 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里面的衣服随便拿一件穿出,她那些朋友都得嫉妒到发狂。 就算不穿了拿出去卖,也能抵得上她好几年的生活费了! 云笙动了动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上钩了。 “你去试试吧,适合你的都可以送给你。” 吴晓晓再次发出惊呼,“真的?” 顾家小夫人这么大方! 怎么她妈这么多年也没从中捞点油水出来啊! 不然的话,至于她想买个lv都要求家里求好久。 云笙笑着轻轻点头。 “真的。不过你身上的衣服不要脱在里面,我不喜欢别人的衣服脱在我的衣橱里。”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吴晓晓心里只顾着高兴,什么要求能答应不下来。 “这里有条新浴巾,你在这里脱掉衣服,用这个浴巾裹上吧。” 看到云笙递过来的浴巾是都是奢侈品的商标。 吴晓晓再次傻眼了。 之前她也来过几次,不过她妈都不让她多看多碰。 望着憔悴的云笙,吴晓晓心思活络了起来。 这女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那个男人不爱年轻的。 说不定她就有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等她把顾辞睡到手。 这女人一死,一切不水到渠成了吗。 还用得着这女人把她的东西施舍给她? 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 “你在想什么?” 云笙眨了眨眼睛,不解地望着吴晓晓。 年纪不小,还活得这么单纯。 吴晓晓心里冷笑着,面上却十分讨好,“我在想里面漂亮的衣服那么多,我应该从哪一件开始试穿才好。” 云笙垂下眼睑,眸光深邃。 从头到尾没跟她说过一句谢谢。 甚至动了歪心思。 云笙有点想笑,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一定又会被气个半死吧。 第164章 顾辞回家 这栋别人眼中的金屋,在她眼里只不过是透着腐朽气息的牢房。 吴晓晓见云笙一直没回话。 心思被衣橱里的东西勾得心痒痒的,等不到云笙回话。 对面的人已经毫不见外地在她面前脱起了衣服。 云笙站在阳台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屋内。 只见吴晓晓以为自己不注意,偷偷将自己的内衣塞进了他们的被套里。 云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吴晓晓。 这性格,和吴妈,简直天差地别。 将衣服随意扔在衣架上,吴晓晓转头奔向云笙豪华的衣橱里。 这么大的房子里只有她和云笙两个人。 所以吴晓晓根本不担心走光这件事。 反倒希望顾辞回来碰上她,把她身子看光了,她正好赖上去。 云笙默默走了出来,有些虚弱地靠在衣橱的门上,声音很轻,“天气有些冷了,我把地暖给你开一点。” 吴晓晓手上拎着一件又一件,敷衍地朝云笙点点头,站在试衣镜前各种臭美。 云笙淡淡地垂下眸子,心口有种呼之欲出的紧张情绪。 将门轻轻带上,云笙拿出钥匙,将试衣间的门牢牢锁上。 里面的衣服大多是林雪华给她准备的。 也有些最近顾辞狂塞进去的。 大多数她都没怎么穿过,以前不怎么稀罕,现在更不稀罕了。 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天也渐渐黑了下去。 时间正好。 云笙很快换上吴晓晓的外套,头发也学着吴晓晓来的时候那模样挽起来。 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云笙戴上帽子和口罩。 吴晓晓这套装扮,帮她省了不少事。 摸了摸包里的通行证,云笙没有任何留恋的关上门,从这栋别墅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 江阳市飞机场。 去而复返的顾辞,身后跟着数十人,从里面走出来。 小张接完电话立即跟了上来,“老板,那边回了电话,只说这次取消,他们承担全部责任。” 顾辞面无表情,眼眸如湖面般平静,“给的理由?” “没有理由——” 小张咽了咽口水,这次的项目确实对顾氏很重要。 需要顾辞亲自出面的场合,往往背后都牵扯着难以想象的价值数目。 但没想到他们刚下飞机,那边回消息说是这次约谈取消,见面时间下次再约。 顾辞的神情依然很淡,眸光里却已经显露出一抹算计的余光。 “去查他们最近接触了哪些公司,加快顾氏‘蓝光’项目的推进,现在开始招标,所有和他们有联系的公司全部排除在招标名额之外。” 有的人喜欢来阴的,他顾辞不一样。 就是告诉你,我要明着整你,你又能怎样? “老板,这样的话,我们公司的股市也会出现剧烈波动,董事会那边——” “不相干的直接滚。” 身后的十几个人,原本还想站出来反对顾辞的决定。 然而听到顾辞这句话后,个个都夹紧了尾巴。 毕竟顾辞能给他们创造出来的收益,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数字可以形容的。 顾辞的声音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息,小张也立刻闭上了嘴。 看来这次这事真的惹恼顾辞了。 不过也是,如果这次这么忍了过去,以后谁都敢在他们身上拉屎。 能长久居于榜一,不知道被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 出了机场,人群散去,顾辞坐上了小张的车。 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顾辞眼神软了下来,“去花店。” 小张立刻掉头,将车开往花店。 想都不用想,是要给夫人买花。 站在花店门口,顾辞在一株快要枯萎的蓝风铃面前停住脚步。 这束花,让他想到了云笙。 漂亮得过于惹眼的人,现在没了生气,还被他囚禁起来。 “客人你好,这花是废弃品,里面有品质更好的,要进来看看吗?” 花店的店员,见到顾辞的一瞬间,双颊泛起红晕。 在看到顾辞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时,心里叹了口气。 好男人果然是别人家的! “不用了,这盆花,帮我包起来。” 顾辞想,如果他能养活这盆花,是不是就可以养好云笙。 让她像以前那样,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眸里都是光,笑起来像个落入凡尘的小精灵。 店员茫然地看了看顾辞,又看了看顾辞指着的花盆。 这是什么癖好,穿得这么贵气。 怎么偏偏看上这么个根都坏了的花? “客人,这花根都坏了,养不活的。” 顾辞没回话,双手捧起黑色软花盆,示意小张付钱。 “老板,还要其他的不?” 小张看了眼店员望着他们跟看怪物的表情。 实在想说,你老人家手里拿着这话,着实是不符合你的气质。 “不用。” 话音刚落,顾辞转身离开,捧着花盆上了车。 他是相信眼缘的人。 隔得很远,他就看到这盆蓝风铃了。 孤零零的被丢弃在角落,惹人怜爱。 上面的花虽然已经有了颓色,却依然能让人看到它风华正茂时候的模样。 付了钱,小张耽搁了会儿才上车。 “老板,你买个快要死的花回去送给夫人,是不是太——” “笙笙会喜欢。” 他心里有种预感。 云笙会喜欢它。 “谁会喜欢这种花。” 借着发动机的声音掩盖住自己的唠叨声,小张自个儿嘀咕道。 “你刚刚花了半个小时要别人联系方式,怎么不想着人家不喜欢你?” 我靠! 这都被发现了。 小张干笑了两声,强行掩盖过去,“哪儿有,我是在帮老板你询问这花应该怎么养才有希望救活。” “问到了?” “没有。” 顾辞嗤笑一声,单手撑着下颚。 “但我跟她说明天我去找她,约个时间吃个饭,边吃边聊。” 小张一脸的机灵劲,顾辞幽幽地盯着小张。 让小张瞬间把自己的嘚瑟劲给收了起来。 将车停在家门口,顾辞双手捧着花盆走了进去。 二楼的主卧灯还亮着。 顾辞径直走了上去。 第165章 告诉真相 楼上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是长廊的另一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辞在走廊上停了片刻,走进卧室才发现里面灯虽然是亮的,可是根本没有云笙的身影。看书溂 看来今天心情很好。 能在衣橱里试衣服。 举着手中的蓝风铃,顾辞嘴角慢慢上扬,眸光里渐起淡淡的笑意。 那就当面把礼物送给她。 走到衣橱外,顾辞用手拧了拧门把手。 被锁了? 但里面依然有响动声。看书喇 顾辞蹙起眉头。 好在家里的门钥匙都是他和云笙一人一份。 拿出钥匙,顾辞将门打开。 见到里面的人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小张刚好这时走了上来。 “老板——” “我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小张立刻捂住双眼,吴晓晓干瘦的背脊裸露在外,见到顾辞没喊没叫,只是羞涩地慢慢伸手扯住背后拉开的拉链。 “云笙呢?” 此刻的顾辞眸底涌动着骇人的杀意,周身也被寒冰包裹,那模样,好似只要眼前的人多说一句话,都能冲过去把人杀了。 “她,她在卧室休息啊。” 有点被顾辞的语气吓到,吴晓晓伸手指了指场面对面的卧室。 看起来不像作假。 没有管吴晓晓的回答,顾辞的眼眸逐渐阴鸷下来,“谁让你穿她的衣服?” 站在衣橱的中间,吴晓晓是穿也不是,拖也不是。 只能尴尬的用手继续将身后的拉链扯住。 “人关起来。” 阴冷的视线从吴晓晓身上的长裙扫过,顾辞十分嫌弃地收回目光。 转头跑下楼,冲出前院。 小张也不给吴晓晓多说的机会,直接将门上了锁。 更衣室的窗户都是密封的,除了这扇门,没有别的出口。 只要把门锁上,人就出不来。 等他跟出来找顾辞的时候,人已经开车走了。 从沁水苑出来后。 云笙在城市里隐秘的角落和许峦山还有徐蒨汇合。 这是他们读大学的时候,属于他们三个人的秘密基地。 只是云笙没想到居然巫行也在这里。 “我刚刚得到消息,顾辞那边出了点问题,人又回来了,这会儿飞机已经落地了。不出意外半个小时后,甚至更快,他就会发现云笙不在了。” 许峦山脸色有些沉重。 他担心如果这次再不能带云笙走。 顾辞绝对不会再放松丝毫警惕。 意外于顾辞居然去而复返,云笙的神经又开始紧绷起来。 握着云笙手的徐蒨,察觉到云笙的情绪,将云笙往怀里搂了搂。 巫行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我们不能出江阳,顾辞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查到我们的行踪。” 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耽误时间了。 “不管了,查到就查到吧,总不能就这么呆在江阳,一点挣扎都做不了的好。” 许峦山看了眼云笙,“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都要替笙笙争取。” “不用了。” “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这次我不想牵连你们,来见你们也只是想跟你们好好告个别。” 云笙的眉梢轻扬,整个人格外明媚。 “笙笙——” 徐蒨神色紧张地拉住云笙的手腕,眼眶止不住地泛红。 “你一个人能去哪儿。” 没了师母,没了孩子。 放她一个人走,不管她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 到这一刻,她心底都格外的不踏实。 “放心,我有自己的安排。”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徐蒨拉着云笙的手紧紧了,心底越来越不舍,眼眶的泪水也跟着泛滥。 云笙微微笑着擦掉徐蒨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样。 “会的,等我好了,也许有一天,我就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治愈自己。 也许很快,也许很漫长。 但无论如何,心里总要有些期待才好。 “我能用一下你手机吗?” 云笙走到巫行面前,提出的要求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我想给时简发个消息,上次他回去的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他告别。” 虽然巫行也有些不解,三个人之中,他和云笙是最不熟悉的。 为什么云笙要用他的手机。 然而他依然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 巫行将手机密码解开,递给云笙。 云笙礼貌地接过手机,避开三个人走到一边。 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 云笙又打开短信。 给时简发了条短信后,云笙又点开短信编辑页面。 留下一串话后,直接将巫行的手机关掉。 这样等巫行要用手机的时候,一打开就能看到她的留言。 关于他和徐蒨,她能帮的也只有告诉巫行徐蒨假结婚的真相。 徐蒨这个人死要面子,更何况当初还是被巫行先抛弃的,就算死也不可能拉下面子给巫行解释这件事。 等巫行自己猜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愿她能帮他们两个人之间,能少一点错过。 自己的婚姻一团糟,所以她真心地希望徐蒨能够幸福。 “谢谢,电话没有打通,我给时简发了条短信。” 将手机还给巫行后,云笙面对着眼泪决堤的徐蒨。 缓缓将人拥进怀里,动作轻柔,眼神尽是离别的悲凉,“好好生活,要比我幸福成千上百倍才行。” 徐蒨只剩下哽咽,哭到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哽咽。 不过云笙心里也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时间不多了,你们先走吧。” 云笙将徐蒨交给巫行。 模样格外郑重。 弄的巫行都有些不自在。 被巫行拉着的徐蒨,一边哭着,一边一步三回头。 好在也知道云笙的时间紧,心里再不舍,也没敢松开巫行的手,往回走。 等人走了之后,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云笙和许峦山。 吐出一口气,云笙走到许峦山面前,摊开手,“走之前要借一下你的车哦,还不了的那种。” 第166章 决裂 不知道会去哪儿,也不知道会在哪儿把车丢下。 她之后的路程都是随机的,所以借的这车子,百分之百是回不到许峦山的手里了。 许峦山望着自己面前白皙的手掌,没有血色,像人一样透着一股憔悴感。 “我送你。” 抓起云笙的手腕,许峦山带着人往屋外停车的地方走去。 无论多远,我都想送你最后一程。 云笙想要拉住许峦山,想跟他说,如果顾辞发现她消失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是许峦山。 按顾辞的性子。 他会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许峦山甚至所有许家人的身上。 她不想自己地离开,还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她真的快要背负不起这样沉重的人生了。 “许——” “嘘——” 将云笙塞进副驾驶后,许峦山将半个身子伸进来,替云笙系好安全带。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坐上驾驶室后,许峦山调整好座椅,声音很沉,“如果不让我送你,我现在就把你送回顾辞手里。” “我不想连累你。” 云笙解释道。 发动机动了,车子稳稳地驶离角落,开上大道。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云笙,我不喜欢听到你说这种话。” 云笙终于沉默了下来。 “你不连累我,你心里是轻快了。那你想过我的感受,我们这些在意你的人的感受吗?” “以后你要一个人呆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做任何事情。” “现在让我陪陪你,好吗?” 云笙偏过头,望着窗外,鼻头隐隐有些泛酸。 如果可以,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可她现在太脆弱了。 不仅身体脆弱,连精神都格外的脆弱。 这座城市,只会将她吸食殆尽,如果不离开,终有一日,她会死在顾辞圈出来的一隅之地。 “我要先去取师母的骨灰。” “我知道。” 他开车的方向就是骨灰存放的地方。 之前他想去那边把骨灰提前取出来,但是半路出了点事,结果一直耽误到现在。 殡仪馆在郊外的半坡上。 路途还算平坦,等许峦山把车停好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里人烟稀少,格外冷清。 门口的大爷裹着厚厚的黑衣服,翘着二郎腿,嘴上叼着香烟。 见到两个活人,眼睛都在冒光。 “请问寄存的骨灰在哪里领取?” 见到云笙,大爷一脸和蔼,笑得脸上的褶皱都堆叠在了一起。 “前面直走就到了。” 道谢后,两人顺着大爷指的方向,走了进去。 “把姓名、性别、年龄,出生年月,死亡日期填好,我去给你们取出来。” 说话的人是个稍胖的女人,磕着瓜子,见到来人直接将登记簿扔在了桌上。 云笙在前台登记好资料。 许峦山一起等在了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云笙催了几次,里面也只有敷衍的回应声。 出去转了一圈的许峦山也在这时跑了进来,拉住云笙的手腕,焦急万分,“顾辞的人赶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刚才他出去想抽根烟,站在山头上随意一瞥,看到山下开来了一辆车,里面坐着的人正是顾辞。 “他怎么知道我回来这里?” 云笙呼吸一滞,师母的骨灰都还没拿到,顾辞已经追上来了。 “大姐,你能不能快点,我时间很急!” 云笙冲到前台朝里面着急地吼道,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 回应她的只有一句听不懂的方言。 “笙笙,别等了。” 看了眼时间,许峦山直接上前搂住云笙的肩,将人往外带。看书溂 “找到了!” 女人的惊呼声,从里面传来。 云笙面露喜色,同许峦山对视一眼后,跑过去,伸手想要接过来,却被女人给拒绝。 “你存个空盒子干嘛?害得我找了半天!” 空...空盒子? 云笙有些傻眼,小张不可能会骗她...... 那就是顾辞,很早之前,就把这一环节算计了进去。 师母的骨灰被顾辞藏到哪里了? 她答应过师母,要把她葬在师父身边的。 云笙转过身,眼中的喜悦被冲淡,有些茫然的望着许峦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麻木地走到许峦山面前,轻声道,“走吧。” 刚走到车前,身后就传来冰冷刺骨的声音。 “你在找它吗?” 云笙没敢回头,光听声音她都可以想象这会儿的顾辞有多骇人。 “看来你不想要了,不回答我可就松手了。” 顾辞手中拎着一个橙黄色的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包裹起来,能看出是一个瓷器的形状。 这会儿东西被他高高举在手中,俊脸上透着一股骇人的阴郁,死死地盯着远处的云笙。 “1、2、3——” 最后一声顾辞把声音拖长,云笙也很识时务地转过身,疯狂地点着头,眸光里是数不尽的哀求。 “对,我在找它。” 云笙眼中的情绪落在顾辞眼中格外碍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到现在云笙依然想要离开。 顾辞扯出一个阴冷的笑,手上的东西被颠了颠,“怎么办,我好像有点拎不动了。” 云笙的手也跟着顾辞手上的弧度颠了两下。 “顾辞,我求你——” 又在求他,顾辞阴沉的脸色越发难看,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怒意。 然而下一秒,顾辞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身上的怒气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漠然,像是藐视苍生的君王,态度冷淡。 “求人就是这种态度?” 云笙站在原地,脑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混乱,不断隐忍着心底个中复杂的情绪。 最后双腿微曲,硬生生地跪在了碎石路上,硌得膝盖生疼,云笙脸上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笙笙——” 许峦山愤怒地上前,想将云笙拉起来,却被顾辞给制止,“你敢再上前一步,我的手可就不听我使唤了。” 顾辞的威胁很奏效,许峦山的步伐停在了原地。 “你他妈是不是人!” 对于许峦山的责骂,顾辞置若罔闻,眼神淡淡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云笙。 胸口却像是被人揪住般生疼。 “求你,把师母骨灰还给我。” 云笙的声音不卑不亢,顾辞眼角猩红,几近疯狂。 既然留不住,总要在对方身上留下最痛苦的疤痕,记住自己才好。 “啪——” 顾辞手中的东西,应声落在地上,瓷器碎开,划破外面的经布,里面灰白的东西,让云笙愣在原地。 “我不接受。” 第167章 再遇见 既然云笙恨他,那就恨得更彻底些好了。 不等云笙反应,许峦山直接将人提起来,塞进车里。 “别管了,先走。” 顾辞现在这发疯的样子,谁都不知道这人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辞静静地看着车子离开,没有任何动作。 姗姗来迟的小张,看着顾辞前面摔坏的瓷器,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老板,你…你…” “装的河沙。” 狠狠咽了口气的小张,放心的拍了拍胸脯。 还好,他老板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步。 “今早十二点之前,不管任何手段,我要看到云笙站在我面前。” 丢下这句话,顾辞转头上了车,将车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开去。看书溂 小张赶紧带着身后的人追了上去。 许峦山的车速很快,云笙紧紧抓住身前的安全带。 “他们跟来了。” 看了眼后视镜,云笙的嗓子沙哑得不像话。 许峦山瞄了眼身后的情况,面色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是郊区,这个点没什么车,直接把车逼停。” 小张手机那些对讲机,一发话,身后的车立刻行动起来。 眼看着两个人要被包饺子一样包起来。 车身右边也收到了撞击的。 许峦山的车一个漂移,横在了马路中间。 事情发生的太快,车上的两人都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 见到车子被逼停,小张立刻下车。 “抓人。” 然而没等他们走几步,一辆货车,像是有预谋般,直直的朝云笙他们的位置冲过来。 “嘭——” 一声激烈的响声。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小张的脑中一瞬间空白。 顾辞说让他十二点之前把人带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有水滴的声音,一滴,两滴…… 时间像是静止般。 不知过了多久,反应过来的一群人立刻冲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快跑!” _ 两年后。 南寻寺的后山上,身材窈窕的姑娘立于丛林间,手上的画笔在指尖灵活的飞舞。 温暖的阳光洒下,一层淡淡的白光将人笼罩起来,姣好的面容上,脸颊透着一股健康的红晕,嘴角上扬,挂着淡淡的笑意。 画板上的画作,泛着死而后生的无限活力。 “笙笙,吃饭了!” 一道略显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云笙应了声,雀跃地跑了回去,“爷爷,今天吃什么好吃的?” 老人家撇过身子,不让云笙碰筷子,嘴里忍不住嘀咕道,“天天都站那边画画,干脆钻进画里得了。” 云笙像是习以为常一般,从另一边钻过去,抽出一双筷子拿在手里。 “不都是你老人家的杰作嘛。” “跟你那母亲,真是一个德行!” 云笙也不反驳。 她跟她母亲像有什么不好的。 挑着青菜,云笙吃得津津有味。 老人自己在一旁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钱老国外那个项目,你想好没有?” 云笙认真的摇摇头。 “没想好?” “不想去。” “啧。” 老人嫌弃的啧了声,没好气的瞪了眼云笙。 “去,你这次必须给我去!” 天天在后山上跟他一个老头子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那怎么行! 年轻人就应该多和外界接触,更何况云笙费尽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一身才华,不能在这深山老林里给荒废了吧! 见云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老人家继续开口道。 “我帮你打听了,许家那小子现在就在那边疗伤,当年要不是他眼疾手快那一下。我带回来的可就不是你的人,是你的骨灰了。” 云笙放下筷子,有些不信,“你没骗我吧?” 当时出了车祸,爷爷把她带回来后,只告诉许峦山伤的比她重。 人已经被他父亲带走了。 那之后她虽然尝试着让爷爷和钱老帮忙打听这件事,却一直没有消息。 怎么这会儿突然就有消息了。 该不会就是为了骗她去参加这个活动吧? “我能骗你?” 爷爷翻了个大白眼。 如果关于许峦山的消息是真的,那她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在这里逃避下去。 她要去看看许峦山,心里才能放心。 见云笙已经有些松了口。 爷爷也不急着再催云笙,只是把自己面前的菜推到云笙面前。 江阳市古玩界,被尘封起来的小院外。 “阿辞,我们快走吧,晚上这里阴森森的,人家害怕。” 豪车内,吴晓晓趴在窗口。 委屈的眼中还盛着若有若无的泪水。 娇小的身躯,穿着单薄的衣服,我见犹怜。 而车外,身材高大的男人倚靠在车上,精致的墨蓝色西装将男人双腿衬得万分修长,西装上没有一点褶皱。 听这话却不为所动。 修长的手指上挑着一根香烟,脚下是一地烟头。 朦胧的烟雾将他衬得很是梦幻。 在这漆黑的夜里,男人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已经尘封许久的刺青店,眼神痛苦且挣扎还夹杂着一丝恨意。 这般姣好的侧脸,仿佛上天的眷顾,俊美得不像话。 细碎的头发,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映出一片阴影,狭长的双眸平添一丝清冷。 “阿辞,晚宴我们就要赶不上了。” 车内的女孩见男人不理自己,只能继续找其他借口。 看着顾辞这样深郁的样子,车里的女孩将双手握得更紧了。 眼中浓烈的嫉妒被她掩饰而过。 听到这里,男人的眉头微蹙,将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碾压。 “我说要带你去?” 说完这话,男人示意司机。 司机收到命令,立刻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等等!” 女孩立刻从车上冲下来,跑到男人面前,伸手环住男人的手臂。 委屈的瘪了瘪嘴。 “阿辞哥哥,你不是答应人家带我一起出席的吗。” 顾辞勾起嘴角,将手从女孩的手中抽出来。 果然让人厌恶。 “明天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当初云笙出事。 留下吴晓晓在身边,也只是因为她是除了自己以外,最后一个云笙愿意说话,甚至把自己的衣服分享出去的人。 原本以为这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到头来,也就那样。 连云笙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阿辞——” “不要觉得学着她叫我,你就能取代她。” 第168章 再遇见2 “你自己透露了什么消息给记者,自己处理好。” 说完,顾辞淡淡地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车。 司机打开了后门,站在门外,等待着人上车。 “不走是等着我送?” 没想到自己散播出去,顾辞要新婚,取的人是她家里阿姨的女儿这事都被顾辞知道了。 她原本想给顾家一个措手不及,让顾辞不得不娶自己。 现在被顾辞这么毫不留情地拆穿。 吴晓晓只能顶着顾辞的目光,四肢僵硬地上了车。 站在原地看着车渐渐驶出自己的视线中,才回过头深深看了眼刺青店。 “最后一次。” 喃喃说出这句话。 顾辞转身迈着修长的步伐走出这片黑暗,来到人群喧嚣的市区。 不过一条街道之隔,便有这样大的差别。 顾辞看了一眼手表,转头拦了辆出租车。 坐上出租车那一刻,拥挤的车厢让他不得不收起长腿。 顾辞有一瞬间恍惚,司机偏过头询问顾辞去哪儿。 顾辞偏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眉眼深沉。 去哪儿? 不想去公司面对数不清的文件,不想回去参加宴会应付别人。 最后顾辞说出的地点,居然是师母生前住的那栋小洋房。 外面的花园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他记得当时事出紧急,门也没来得及落锁,后来云笙出事,这里的钥匙也辗转落到了他手里。 顾辞推开客厅的大门。 家具都裹上了白布。 长久没人居住,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刺激着顾辞的五官。 “咔嗒——” 拧开门锁,顾辞极具目的性地走进云笙的卧室。 里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除了落了些灰。 云笙的房间不大,或者说是她故意选的最小的房间,因为这样对她来说才最有安全感。 顾辞迈开步伐,走到书桌边,指尖轻轻触碰了下桌上的工具。 早已经麻烦的胸口,又被扯得生疼。 他真的低估了云笙对她的重要性。 哪怕他现在能平静地站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熬过没有云笙的日日夜夜。 甚至,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剩下的岁月。 嘟嘟—— 小张打来的电话。 “老板,明天去m国的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是早上九点的飞机。” “…嗯,知道了。” “听说你没有参加宴会,需要我来接你吗?” 顾辞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在——” 话还没说完,顾辞在黑暗中踢到一个木头做的盒子。 居然被藏在床底下? 蹲下来,顾辞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伸手把盒子拖了出来。 门没有落锁,而这个大木盒上却上了三个锁。 “老板?” “我在师母家。” 小张一听,没敢多问,乖乖地开车往那边去。 顾辞站在楼下,手里捧着个行李箱般大的盒子。 “老板,这里面是什么?” 有些傻眼地看着副驾驶的木箱,小张忍不住问道。 “我也想知道。” 云笙藏起来的秘密,是什么…… 回到沁水苑,顾辞将木箱放到客厅,拿着一根钢丝一个一个撬开锁。 等把三个锁都取下来之后,莫名的,顾辞胸口轻轻一颤。 双手一起掀开有些沉重的木箱盖。 空气中传来吱呀一声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破损的宣纸,上面有一团没有晕染开的墨渍。 顾辞的指尖轻轻从破损处划过。 -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说什么,逃避可耻但有用这句话。但是你要想想你这一身天赋,还有你师父师母对你的期盼。” “继续呆在我这一隅,你的灵感总有枯竭的一天,浪费的可就是你的人生了。” “更何况,你还有想见的人。” 站在机场,云笙手里拿着机票。 脑海里回荡着爷爷说的话。 最后吐出一口浊气,拿起背包,转身进了安检处。 云笙前脚刚走,顾辞的豪车就停在了机场外。 一身精致的西装革履,比三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淡漠。 整个人身上像是罩着一身寒霜,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老板,下飞机后,jason邀请你去参加一个画展。” 顾辞眉头一皱,“他一个做地产的,什么时候对字画感兴趣了?” “看得懂吗他。” 小张摸了摸鼻子,“说是最近收到一幅特别喜欢的画作,深受启发,想认那个大师为师。” 可能这就是外国人的癖好,也说不定。 “我听说钱老的人好像也会去。” 顾辞骨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ipad的屏幕,查看着后面几天的行程表。 “不去。” 那些人的作品,都比不上云笙。 “那我帮忙推了。” 小张的电话刚拨出去,顾辞就突然上手拦住小张。 “等等,不推了,我去。” 他突然想到,钱老一开始那么看好云笙,到底是真的慧眼识珠,还是另有隐情。 而且他也很想体验一下,云笙原本的人生,应该是怎么样的。 “hello,辞,我的宝贝,我可太想你了!” 对面有些蹩脚又肉麻的中文让人听了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我会英语,麻烦别用你的中文侮辱我的耳朵。” 顾辞冷飕飕地瞟了眼小张手机的电话。 “ok,晚上到了联系我,我要给你介绍一位我最近认识的,你们中国的国画大师。” “你简直不敢想象,你们国家能出一个如此年轻漂亮——” 话还没说话完,顾辞不耐烦地伸出指尖,将电话挂断。 小张默默把手机收起来,最近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是对人家技术感兴趣,还是对别人身子感兴趣。” 谁让这位的对象遍布各行各业,每次对一个新行业感兴趣,就要找个这个行业的对象。 美其名曰,深入了解。 云笙下了飞机后,钱景衍已经等在了外面。 故人久别重逢,钱景衍笑得格外开心。 “笙笙,爷爷说你肯定没有给自己准备礼物,让我接到你就先带你去弄个好看的造型。” 云笙低头瞅了瞅自己这一身恍如尼姑的装扮,“要这么隆重吗?” 钱景衍推着云笙的后背。 “当然得隆重点。” 可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拜你为师啊! 第169章 避不开 云笙埋着脑袋站在会场外面。 刚刚钱景衍的女朋友打来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浓情蜜意。 云笙识趣的走远了些。 没想到钱景衍谈恋爱是这幅模样。 二楼黑暗的角落里,一张妖娆的面庞在月光的映衬下阴郁的神情格外骇人。 那双深邃的美眸,泛着淡淡的冷光,盯着云笙没有挪开眼。 “笙笙,久等了。” 听到钱景衍的声音,云笙适时回过头。 钱景衍有些害羞的抓了抓后脑勺,“今天来这边,忘记给她发消息报平安了。” 云笙抿着嘴偷笑,“看来我要给你准备份子钱了。” 被云笙一逗,钱景衍更不好意思,但也没否认云笙说的话。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会场内,左前方的乐队在现场弹奏着悠扬的音乐。 穿着盛装的男女有说有笑。 “我刚刚问了下,大老板还没来,你要不先出去逛逛,等人来了,我再叫你?” 晃了一圈回来的钱景衍,夺走云笙手中的香槟。 “你这身子才恢复了多久,我老远都看你喝了好几杯了。” 云笙抿了抿舌尖的余香,不舍的盯着被钱景衍夺走的香槟,小鸡啄米般点着头道,“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还不忘嘀咕道,“干嘛这么严肃。” 被赶出来的云笙,无聊的在这座装修的普通城堡一样的地方晃着。 下了楼梯,是一片草地。 因为裙摆有些大,云笙不得不用双手提起裙摆。ъiqugetv. 垂下的卷发慵懒的搭在光洁的后背上,珍珠发卡平添了几分灵动之气。 海蓝色的长裙闪动着耀眼的光泽,裙摆随着步伐摇曳,如同大海的层层波浪。 “玩在逃公主?” 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云笙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幻听了?” 云笙揉了揉耳朵,又揉了揉眼睛,再次左右撇了两眼。 依然没看到任何人。 感觉这里有些冷嗖嗖的。 云笙下意识的转身就跑。 “真让人失望,几年不见,连我的声音都不记得了?” 鞋子像被死死黏在地上一样,脚步再也迈不开。 云笙慢慢转过身,男人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云笙不知所措。 “你…没死?” 夏尘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眼神却阴冷至极。 连带着步伐都格外沉重。 等到眼前的视线全部被遮挡住,云笙后知后觉的后退了一步。 将云笙的动作看在眼里,夏尘微微弯下腰,两人的五官在彼此眼中放大。 “让你失望了。” 夏尘的声音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恨意。 云笙却恍若未闻,伸手将人推开。 “我没有失望的必要。”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她不想再被束缚在以前的恩怨里。 她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新生。 面对如此坦然的云笙,夏尘笑的越发肆意。 只是这笑声,在这有些空旷的草地上,落在云笙的耳朵里,格外的不协调。 夏尘的肩膀抽动着,修长的手指覆在嘴边。 缓缓收起笑意。 “你好像不记得,走动落在我这里,往带走了。” 云笙眉头一蹙,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嘟嘟—— 电话响起,是钱景衍打来的。 “大老板来了,一上来就问你,你现在在哪儿啊?手上的事情是不是还没处理完?实在不行的话我跟大老板说一声,反正这几天你都在这边,有的是机会。” 钱景衍的声音激情澎湃,云笙却没有心情细想钱景衍说出这些话的深意。 只是死死盯着夏尘手中的平安福,声音也没了刚见钱景衍时的热情,冷冷道,“我现在有别的事处理。” “有别的事啊?好好好,我替你跟大老板好好解释一下。” 挂掉电话,钱景衍提起来的心落到了一半。 将手机塞进口袋包里,钱景衍正了正神色,笑着同顾辞还有大老板打招呼。 刚刚看到顾辞那瞬间,他喝进嘴里的红酒差点没全部喷出来! 怎么没人提醒他,顾辞现在也插手这一块的生意了! 希望云笙脑子能放聪明点,能懂他想表达什么。 毕竟当着顾辞的面,他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抱歉啊,shen她这会儿手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一时半会也过来不了…要不下次我们单独约一个见面的时间?” jason有些失望,却又无可奈何。 “真遗憾,顾明天就要回国,我还想介绍他们两认识。” 顾辞站在一旁,淡淡的瞄了眼钱景衍,总觉得这人有点格外…拘谨? “不不不,不用了!” 拒绝的有点快,对面的两个人表情都出现一丝变化。 这么好的机会,谁会拒绝啊! 钱景衍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shen她认生,不喜欢陌生人,尤其是长得像顾总这样…太帅的!” 对,就是这样! 顾辞垂着眼帘,指尖微动,侧着的身子转正,望着钱景衍,眸中隐隐闪过一抹幽光。 “shen?” “啊?啊!” “不喜欢帅的?” “是…这样。” 吧? 有些不确定,钱景衍在心里加了个问号。 “挺有趣的,看来我明天不用提前回国了。” ? 钱景衍差点开口骂娘。 这些人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用了吧,顾总你贵人事忙,我们这都是些小生意,没必要……” “就这么定了,jason,约好时间联系我。” 顾辞直接打断钱景衍的后话,跟jason说好后,自己转身离开会场。 追上去也不是,不追上去也不是。 “笙笙啊,你自求多福吧。” 都跑这么远还能遇上,这缘分就算是孽缘也得认啊。 这边钱景衍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洗脑,妄图说服自己,云笙和顾辞再见面也不一定是坏事。 这边顾辞从会场离开后,突发奇想的想在周围转转。 刚才钱景衍的举动,竟然让他生出一种云笙还没有死的错觉。 轻笑声,将这种离谱的想法从脑海里去除。 顾辞顺着盘旋楼梯走下去。 他记得从这里下去有一片草地,里面都是些价值不菲的植物。 如果云笙还在,她应该会特别喜欢。 第170章 警察局里相认 站在最后一块石梯上。 顾辞隔地虽然不是很远,却因为只有隐隐约约的月光,只能看到草地上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 顾辞眉头不悦地皱起。 “还没死透?” 面对着顾辞,夏尘上前一步,单手扣住云笙的脑袋,将人带进怀里,大步上前,调转两人方向。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完美地挡住了顾辞的视线。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时,云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飞速跳动着。 却又有些害怕地缩在了夏尘身后。 她不想再被关起来了。 “被顾总你这么个大忙人惦记着,我当然不能死了。” 夏尘轻笑着动了动脖子。 没有接夏尘的话,顾辞淡淡的扫了眼夏尘身后的人。 “顾总,你不至于对我的女人感兴趣吧?” 夏尘微微斜了点身子,动作稍显霸道地挡住了顾辞的视线。 顾辞微微扬起眉梢,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只是有些意外夏尘刚刚细微的肢体语言,居然在告诉他,他很在意身后这个女孩。 不过无所谓,跟他没关系。 没了继续待下去的欲望,顾辞慵懒地转过身,上了几步石梯后,又停住步伐,视线落在夏尘有些狡猾的脸上,声音格外磁沉。 “一条断了尾巴的狼,还能多活几天,别祸害人。” 说出这句话,顾辞心里都是说不出的诡异。 他为什么要管别的女人的死活。 就因为刚才那虚晃的一眼,让他看到了云笙的影子? 夏尘依旧笑着无所谓,然而心底已经渐渐升起一股寒意。 顾辞说得没错,他现在确实像是断了尾巴的狼。 可是他也别忘了,这里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江阳。 “看来他真的不知道你还活着。” 盯着顾辞消失的方向,夏尘戏谑的声音在云笙的头上响起。 云笙慢条斯理的提起裙摆从夏尘的身后走出来,扬起额头,一双美眸似有光韵流动,声音格外平静,“锦囊给我。” 夏尘弯下腰,视线与云笙平行,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跟我结婚,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有病。” 云笙一点也不客气地白了眼夏尘,提起裙摆绕过夏尘迈步离开。 没想到云笙会这样,夏尘有些意外,笑着跟了上去。 “喂,东西不想要了?” 云笙走的步伐很是洒脱,说话也没有丝毫犹豫,“不要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事物再次束缚她。 就算不看里面的东西,她也知道师母是爱她的。 这就够了。 “云笙,你变了。” 云笙原本已经加快的步伐猛地停在原地。 片刻后,转过身,将提起的裙摆散了下去,提得太久,手有些酸了。 “你错了,我一直没变,只是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会隐藏自己。” 听到云笙这句话,夏尘脸上的笑意变淡了些,眸眼中多了许多莫名的情绪。 “云笙——” “别跟着我了。” 云笙抬起眼帘看着夏尘,这两年,她也知道了些关于夏尘的过往。 作为同行,她会为夏尘感到惋惜。 可作为仇人,她不想同情这个冷血无情的人。 云笙回到大厅时,jason还没离开。 见到钱景衍带着云笙过来的时候,惊为天人,连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让钱景衍也惊讶的是,云笙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完全不需要他从中做翻译。 反而是云笙和jason的很合得来,他在一旁成了个摆件。 因为时间已经不晚,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云笙和钱景衍一起离开。 半路上钱景衍又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面色抱吓,“笙笙,我女朋友刚好明天有这边的工作,这会儿飞了过来,我可能要去接一下她。” “嗯,你快去吧,别让人家女孩子等急了。” “那你一个人回酒店可以吗?” 虽然云笙英语说得流利,可毕竟这里是国外。 “没问题。” 笑着从钱景衍手里抽出房卡,云笙催着钱景衍离开。 “那你到了酒店,记得给我发个消息。路上别跟陌生人说话,我给你把车叫好,你在外面等几分钟就好。” “知道了——” 云笙扯着嗓音,挥着手示意钱景衍快走,“你再啰嗦,就要迟到了。” 经过云笙提醒,钱景衍才转身小跑着离开。 等人一走,身边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站在庄园外,云笙才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一天没有看手机,等打开时,里面的消息也接二连三。 云笙最先点开爷爷的消息。 【臭丫头,到了这么久也不给我回个信!】 光是看到这句话,云笙都能想到爷爷那副有些生气,又有些担心的面容。 云笙低着头回着消息,却没看到马路斜对面,一直停着的车内,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男人,那双沉寂许久的眼眸,泛起滔天骇浪。 云笙继续和爷爷瞎扯,想起钱景衍替她叫了车,抬头想看看车来了没有。 然而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一带,整个人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时间好像静止,云笙牢牢地握住手机才没让手机从手里滑落下去。 只是这种温存还没持续半秒,云笙又被人用力从顾辞的怀里拉了出来,一个结实的背影将她遮的严严实实。 来人的力度很大,将云笙的胳膊给拽的生疼。 连带着顾辞也被夏尘给推开。 “顾总对我的女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顾辞的眸光在见到夏尘的那一刻,瞬间阴沉下去,冷声道,“让开。” 没有人动。 顾辞又将话头对准了云笙,声音很轻很柔,“笙笙,我知道是你,出来跟我说说话。” “她可不是你的云笙。” 夏尘直接打断顾辞的话,他说的也没错,现在的云笙可不是以前畏手畏脚的云笙。 懒得多说,顾辞直接上前,想将云笙从夏尘身后拉出来。 夏尘也不由分说的上手,制止了顾辞的动作。 抬起淡漠的眼帘,顾辞眼底泛着盛怒的火焰,而此时的夏尘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眸中的阴鸷像是要将人吞噬。 一个小时候,警察局。 云笙被顾辞和夏尘夹在中间,心里把左右两边的人不知道骂了多少遍。 大晚上在路上打架,是觉得自己很年轻,很酷是吧? 还把她给牵扯进来! “小姐,请说一下你的真实姓名,国籍和家庭住址,我们同样需要核实你的身份。” 顾辞慢慢瞟了眼云笙,眸底泛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幽光。 来了警察局,看云笙想怎么编故事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