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分手日常》 第1章 五百万白月光(1) 相恋十年的前男友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 这样一想…… 我他妈的真是太快乐了。 她终于要过上左手小狼狗右手小奶狗身后跟着条秃头小野狗的幸福生活了! 嗯,不用怀疑,这个“狗”就是正常普通的狗,跟狗男人完全不沾边儿。 狗男人哪有阿猫阿狗来得可爱机灵? 像她这位前男友,出生含着金汤匙,时间一到,拍拍屁股出国留学,摇身一变为超级海龟,芳心纵火,组成了很多亿少女的梦。 没多久,很多亿少女的梦碎了,因为她这位从高中起就一直占据着正宫名分的女朋友出场了! 说是正宫,其实混得比前男友身边的十八线小野鸡女炮友都不如。 明明碗里放着一个门当户对、清纯貌美、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这狗男人就是忍不住偷腥,东啃一把草,西啃一扎花,娱乐传媒的少东家三天两头地上绯闻热搜,捎带着正牌女朋友的般弱也被网友三天两头骂得狗血淋头。 骂什么呢? 骂她不争气啊。 你说你一个白富美,要爹有爹,要妈有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拉得了一手小提琴,干啥不好非要给渣男当折翼天使啊? 是啊,般弱也想不明白。 原主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配置,干啥啥不行,非要追在渣男的屁股后头痴情不悔芳心任践?多养十条八条哈士奇给渣男拆拆家闹得鸡犬不宁让他精神分裂半身不遂不好吗? 不,他不配,她的阿奇流淌着西伯利亚雪橇犬的古老而高贵的血统,天生下凡藐视人类,不能浪费在狗男人的身上! 心中咆哮万千,般弱依然淡定地勾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温柔细致得不得了。 毕竟她现在干得可是只喝露水长大的仙女人设,干不好,那小气的男人是要扣工资的,虽然她也没多少工资可扣,但蚊子腿的肉也是肉呐,她不嫌弃。 昏暗的电影院正播放着一部丧尸末日片,看着男主角把人脑嚼碎,般弱狠狠啜了一管子的芋泥跟珍珠。 心中暗想,要是狗男人也这么利落狗带就好了。 等电影看完,般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她越过一群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大学生们,去了一趟厕所,洗手补妆。 出来之后,般弱的余光随意一瞥,与人群中的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的男孩子对上了眼,旁边的男生好像是推着他的肩膀在起哄,后者害羞地背过身,给她一个十分秀气的后脑勺看。 要不是顾及她的仙女形象,般弱很想吹个哨,就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那种。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 般弱划开屏幕一看,哟,狗男人的号码,在她静音的时间打了五六通。 她出去看电影之前,发了一张奶茶跟电影票的照片到朋友圈。 与她相熟的朋友们觉得她受的刺激很大,不然柔柔弱弱一到打雷就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的小仙女能去看这种心肝胆颤的恐怖片? 那不是要了小仙女半条仙命嘛! 他们心酸不已,一边不敢揭她的伤疤,哄着小仙女看电影挡着眼睛,一边则是建了个群,名叫“顾渣男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把正主拉进来,兄弟姐们集中炮火,轮番上阵鞭尸,把顾宴鞭得自家妈都不认识了。 鞭完之后,大家又开始苦口婆心讲道理,开弓没有回头箭,让顾宴不要因为一时的脾气就冲动结婚,再冷静想想。 那十八线糊穿地心小野鸡跟陈家从小捧在手心里娇宠的小仙女能比的吗? 按照那个狗男人的脾气,越是按着他的头喝水,他越是能一驴蹄把人的头盖骨给掀了。 般弱要的就是这种反效果。 她捡了十年的垃圾,总算修得功德圆满,就地飞升,现在就该退位让贤,该让真爱垃圾的人来接班了! 爱谁谁,爱咋咋。 反正原主的心愿是让她来体面分手的,又不让她回收垃圾的。 “请问,是陈般弱小姐吗?”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性感妖娆的女声。 “您哪位?” 般弱的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小哥。 脸白,肩宽,腰细,长腿,不错,她喜欢。 “我是阿宴的未婚妻。” 那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最近我们筹备婚礼,忙得跟陀螺一样,发喜帖发到手软,整得头昏眼花,不好意思,把你给落下了。你是阿宴的前女友,不管怎样,起码相识十年,来喝个喜酒也是应当——” 般弱微笑。 “小野鸡,给我发喜帖,你家垃圾知道吗?” 般弱扶着额头,一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的标准绿茶姿态。 “不就是被垃圾偷了一回腥,肚子揣了一块肉,很了不起?还以为自己能逼宫上位?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电话打回去,服个软,你梦寐以求的名流婚礼立马泡汤。” 她跟前男友为什么分手呢? 因为她这一次是正儿八经的捉奸在床,狗男人彻底地恼羞成怒了啊。 对面沉默了一下,突然声嘶力竭感人肺腑地说,“陈小姐,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是真的爱上了阿宴,而且,我为阿宴流产了那么多次,医生都说了,这是我最后一个孩子,求你,求你高抬贵手,成全我一个做妈妈的心愿……”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般弱啧了一下,这是开了录音了吧? 小野鸡还真爱给自己加戏。 好在,她也点亮了满级绿茶技能。 加戏谁不会? 般弱立刻调动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毛发为自己的演技颁奖。 浑身颤抖,泪眼婆娑,简直不能更柔弱了。 她无比软弱地更咽,“李小姐,你放心,爱情是伟大的,虽然你背着我去国际演出的时候爬上了阿宴的床,做了我和阿宴的小三,但是,孩子是无辜的,我一定成全你做妈妈的心愿。婚礼、婚礼我会出席的。”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那个……擦擦吧。”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掌伸出,竟是那脸庞清秀的男孩子走到她面前,递给了她一张无香纸巾。 “谢谢。” 绿茶仙女今日下凡流泪。 追问之下,男孩子才知道她与恋爱十年的男朋友由于小三而分手了,那小三竟还打电话过来示威,把人给生生气哭了。 小奶狗原本就是对女神一见钟情,想要鼓起勇气上前搭讪,结果女神恋情破碎,不正是趁虚而入的天赐良机吗? 小奶狗默默谴责了一下自己的龌龊心理,手不见得半分软,很快就要到了女神的手机号码。 靠着强大的厚脸皮,家里有矿的富二代小奶狗光速搬入了女神的公寓,三番两次偶遇,不到一周的时间,他登门入室,可以亲手帮女神打包丢掉狗男人留下的东西了。 小心思蠢蠢欲动,富二代小奶狗把般弱的房间收拾得异常干净。 他第一次趴人床底,任何男性的物件通通扫进垃圾桶,连带一些昂贵不菲的纪念物,他哄着人,捐给了慈善机构,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添上自己的东西。 而趁着婚礼前一天晚上,富二代小奶狗又发挥了自己聪明的脑袋瓜,觉得她的赴宴需要一个男伴,来了一番有理有据的毛遂自荐。 所以,第二天的婚礼晚宴,般弱挽着她新出炉的年下小男友去搞事了。 众人惊了。 新郎官顾宴上一秒言笑晏晏招待宾客,下一秒摔了酒杯,眼睛血红,当场发疯。 他攥着般弱的胳膊,陷出深红的指印,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字眼,“陈般弱,你什么意思?故意找个狗男人来气我?啊?你他妈给老子长能耐了?” 护花使者不满地皱眉,“你放手,你弄疼她了。” 顾宴不怒反笑,“弟弟你喝奶了吗?大人的事,别乱插嘴。” “阿宴,你别闹了,他不小了。” 她的眼波温柔地流转,声色俱软。 小奶狗俊脸微红。 这话,听起来很微妙啊。 可是他一看,女神一脸的认真坚定,又好像是他想多了。 “介绍一下,张嘉元,我男朋友,也是我未来的丈夫。”般弱从失魂落魄的男人怀里挣脱开来,与小男友十指相扣。 甜蜜的一幕刺激到了顾宴,他咬着舌尖,弥漫出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是认真的? 从他认识她那一天起,她就是个认真自律的姑娘,从不泡吧,从不飙车,从不讲脏话,乖女孩的身旁永远环绕着鲜花与掌声,不像他,浪荡轻浮,终日调情。 顾宴也想不通,这么一个小仙女,为什么会看上他? 没人知道,傲慢风流的顾家大少在患得患失的感情里懦弱自卑,他一次次踩着她的底线,夜不归宿,喝酒飙车,努力证明他就是个烂人,不配得到仙女的垂怜。 然而真正到了这一天,仙女要放弃他了,顾宴难受得一塌糊涂。 他甚至是有些惊慌地抓住了般弱的手腕,“你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般弱维持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顾宴拉着她欲要逃离婚宴,般弱制止了他。 一如既往的纵容。 “好啦,阿宴,别闹了,你是二十五岁,又不是十五岁,要像个大人,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宾客都来了,你是想让顾家的脸面都被踩在地上吗?伯父伯母心脏不好,你不要再气他们了。” 她见他领结歪了,伸手整了整。 “从今以后,你就要学着当一个好丈夫了,少喝点酒,你胃病还没好,要按时吃药。还记得我教给你的几样小菜吗?偶尔可以下厨给家人尝尝看,很可惜呢,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尝到的。” 此时,新娘提着婚纱赶来,听见她的后半段,冷笑,“我跟阿宴的婚姻生活就不用你这个前女友插手了。” 看,送命的来了。 “你闭嘴!” 顾宴怒吼。 般弱并不生气,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转过头来。 她注视着男人发红的眼眶,用那双澄澈不染纤尘的眼眸,软软地说,“很抱歉啦,我爱了你十年,也累了,该退场了,以后注定要缺席你的生日,你的情人节,你的结婚纪念日。不过,还是要祝你一声,结婚快乐。” 她的呢喃轻不可闻。 “也祝我们,分手快乐。” 分手之后,她会成为这个狗男人的心头红痣,骨中血刺,让他在无法与之共度的时间里,永生难安。 顾宴终于相信,那个爱他十年的好姑娘,是真的要离开他了。 “不……我不结婚了,我要跟你求婚。般弱,你别这样看我,认真的,这次我是认真的,我不再乱搞了。你信我,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他单膝跪在地上,仰着头,哀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般弱垂头俯视着他,温柔怜悯地开口。 “不行啊,阿宴。” “你真的……太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作为一个成熟的新文,它自己来了! 是的,女主是个爱分手爱快活造作的魔鬼绿茶。 是的,男主经常追妻火葬场,追到半路能化灰的那种,小心买股呀亲爱的。 是的,你的男朋友已经充值上线,日更投喂了! 今天也是爱女朋友的一天,啵! 第2章 五百万白月光(2) 眩晕之后,般弱睁开了眼。 面前放大了一张冷漠秀美的脸庞,身后蔓延着无边无际的黑夜,河水湍急,彼岸花开。 这里,是地狱忘川。 “府君大人,多日不见,妾身思之如狂。”女声软绵入骨,她如一团皎洁的月光,绽在墨绿的婆娑树间。枝干盘绕,悬挂着一盏盏宫灯,或是暗淡,或是明亮,隐约照出了女子无瑕美艳的双足。 她一手枕在枝干上,一手提着宫灯,衣襟稍松,眉心微蹙,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不是噩梦吗。 她辛辛苦苦隐忍了十年,好不容易扬眉吐气,要痛打男主那只落水狗了,结果就给她传回地狱了!日啊!可恨啊!命运这个该死的小妖精呐! 般弱扼腕不已,她的十八般虐渣绝技还没轮番上阵呢! 地狱首席判官的崔府君面无表情,盯着她手边的一盏宫灯看。 “般弱姑娘,你又搞砸了。” 那宫灯的灯芯燃着幽蓝的火焰,这会儿转成了血红,弥漫出一股戾气。 凄厉的尖叫声越来越强烈。 黄泉之路,冤魂索命。 如何妥善安置冤魂,是地狱千百年来始终头疼的问题,少女心爆棚的小阎罗君继位之后,经常十天半个月往人间跑,回来就搞出了一个“我在平行副本开后宫”的项目。 更通俗点说,就是找个演技能力不错的,携带一缕冤魂,去他们的平行世界谈谈情说说爱再搞搞事业线,让冤魂看着看着,把生前的怨气消了,再开开心心地投胎做人。 当然了,小阎罗君少女心归少女心,买卖还是要做的,能被挑选的冤魂,皆是有功德在身,他们只能用功德换取心愿。 这功德业力,是般弱搞事的主要动力。 小阎罗君也大方,地狱只抽取两成利益,剩余的八成,自然是能者多劳。 对此般弱表示,不是乙方不努力,而是甲方他太狗,回回都想要上天啊。 比如她接的第一单,是个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夫家为留学归来的大才子,看不上包办婚姻,大婚当日跟他的热辣小玫瑰逃婚了,于是大家闺秀没脸见人,悬梁自尽了,她希望重来一世能够让夫君回心转意,家庭和睦。 般弱是怎么做的? 她一过去,买通山贼,嚯,手起刀落,打断了逃婚新郎官的腿,然后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对他嘘寒问暖,奉养公婆,得了个民国第一贤妻的名头。 多和睦啊,多风光啊。 般弱大发慈悲让他的热辣小玫瑰进门当了小妾,天天给大才子擦身喂食,满足了他们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愿望,还省了买丫鬟的钱! 小玫瑰失去了自由的天空,由爱生恨,对断腿才子非打即骂,反而她这个贤妻成了后者的救命稻草,男人的依恋也日渐加深。 至于生不出孩子?那也太简单了,般弱拿捏住家族的资产,过继了一个优秀的侄儿,对方上进又孝顺,没让她操心过。 她自信爆棚地回去交差,冤魂却哭哭啼啼,骂她是个没心肝的,怎么可以对她的夫君下如此重手?她眼睁睁看着自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才子夫君变成瘫痪在床的废人,该有多痛心啊! 冤魂恨不得把般弱生吞活剥了。 然后它就被般弱一脚踹进忘川河洗脑子了。 好在正当防卫,不用扣粮。 哎,做个完美的乙方可真难! “府君大人,妾身就很难过您知道吗。” 般弱冲他诉苦。 “这回妾身汲取经验教训,严格按照剧情发展的时间线,给人当了十年的小仙女,狗男人虐我千百遍,我待狗男人如初恋,多不容易啊,熬到了分手的那一天,它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般弱瞟了一眼鲜红宫灯。 里头的冤魂悲愤出声,“你怎么可以骂他脏?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给他造成了多大的阴影!你这是否定了他的人生意义!” 般弱想了想,有吗,没有吧,游走花丛的狗男人还需要什么人生意义? 于是她诚恳地说,“你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需不需要去忘川洗洗脑子?妾身是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冤魂顿时不说话了。 经历了几个世界,般弱觉得,主动权最好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能任由甲方胡搞瞎搞,她实在承受不起五彩斑斓的黑。 她跟冷面小崔哥商量,“妾身能不能自己开个小店铺,明码标价,愿者上钩?” 这些冤魂仗着“不满意就换人”的协议,中途总是翻脸无情,般弱很怀疑它们是舍不得付出自己的功德,故意来白嫖的。换了另一个地狱公职人员,估计得要忍气吞声地伺候小祖宗们,好在她是编制外的,混口饭吃,想发飙走人随时都可以。 小崔哥语气硬邦邦的,“崔某会向阎君如实上报,请般弱姑娘稍候片刻。” “那就劳烦府君大人了。” 白衣美人折腰下拜,乌发琉璃眸,红唇掌上腰,裙间佩环作响,恍若姑射神人。 她这个人呀,知晓男女之事,善用如刃美色,就连声色温软地唤一声府君大人,也是加了自己的千层套路。 府君大人的谐音不就是“夫君大人”么? 地狱众员唤判官崔珏一律为“崔大人”,唯独她,是不同的。 在小崔哥的牵线搭桥下,般弱成功摇号,租到了一间五平方米的小店铺,搁现代,那就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啊,寒酸得让她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般弱发誓要当一个最温柔的奸商,早日实现她在地狱买花园豪宅的梦想! 奸商兴冲冲接了开业第一单。 她稍微过了一下雇主的的记忆,提炼出了剧情的关键词。 校园、豪门、前女友、五百万、出国、替身、虐恋……嗯,这狗血要素还挺齐全的? 般弱粗暴归纳了一通,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被男主妈妈甩了五百万羞辱然后出国留学的白月光前女友! “啪——” 蓝白校服的长发女孩被一杯柠檬汁浇了个透心凉。 “不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这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般弱撑开湿淋淋的睫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 中年女性,深灰色套裙,手腕套了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子,拿着玻璃杯,残留些许水迹,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厌恶。 7号桌变故突生,西餐厅的大厅霎时落针可闻。 客人们的目光隐晦地扫过两人,一个是成熟干练的职场女性,一个是稚气未脱的女学生,难道正在上演原配羞辱年轻小三的大戏?众人只见那年轻女孩伸手拿下了粘在脸上的柠檬片,手指一拨,将遮住眼睛的碎发慢条斯理地梳到额后。 被男主他妈羞辱了? 别慌,问题不大。 “啪!”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弱掴人一个清脆的耳光,看人被掴懵了,又当面奉送男主他妈一杯柠檬汁,最后她颊生梨涡,含笑地问。 “阿姨,冷静下来了吗?” “分手可以,不过,我们还是再谈谈价钱这个问题。” “最近猪肉都涨价了,您的儿子总不至于还是白菜跳楼价吧,那多寒酸呐。”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喜提一耳光成就。 关于本文的属性,男朋友开发了一下。 1、日更,晚上11点投喂。 2、快穿,爽文,不虐,信俺。 3、每个世界西皮不一样,也有可能独自美丽呢。 4、女主前期开局糟糕,嗯,问题不大,没有一个巴掌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两个。 第3章 五百万白月光(3) 冷静下来? 被一个小辈当众掌掴又泼了一杯柠檬水,女强人余落霞怎么可能冷静下来! 她是余氏集团的大小姐,跟丈夫苏驰是强强结合的商业联姻,夫妻感情不咸不淡,结婚数年后家族企业越做越大,夫妻经常天南地北地出差,忙到脚不沾地,见面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 在长辈们的催促下,两人抽空做了试管婴儿,瓜熟蒂落,得了一个宝贝儿子。 说起儿子,余落霞内心是止不住的骄傲。 苏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年年稳坐全校第一的宝座,尤其在公公的教导下,苏允聪明懂事,没让她操心过。唯一叫母亲为难的,大概是儿子有点孤僻,个性高冷,不爱交流,好在大院里有一帮好哥们,上了不同的大学也经常见面。 余落霞出手大方,跟小辈们的关系不错。 每回出差,余落霞时常给他们带礼物,拜托这群好哥们多多关照自家的儿子。 这不,富二代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转头卖了苏允,第一手情报发到余董事长的手里。 ——阿允交了个漂亮的小女朋友,舞蹈学院今年招收的新生,好像还是个小有名气的野模,啧,胸大腰细,很勾人呢! ——那妹子挺牛逼的,千杯不醉啊,标准又乖巧的敬酒姿态给老子给整蒙了哈哈。 ——卧槽,阿允说他一见钟情,俩人上个月同居了!这铁树开花的速度也太惊人了! ——阿姨,你劝劝阿允吧,他就是恋爱谈得太少,套路太浅,被人骗了还不知道!那个女孩绝不简单! ——那个女的勾三搭四的,很不正经,肯定是冲着苏家的钱来的。 一个女孩贴上了“野模”、“喝酒”、“同居”、“勾三搭四”等等标签,足以名门出身的余董事长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因此才有了这一次的交锋。 余落霞工作多年,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不就是看上苏家的财富吗?给就是了! 他们余家跟苏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然而一见面,余落霞看到一个身材性感的年轻女孩妖妖娆娆地走来,又装清纯穿了校服,羞答答低下脸叫阿姨,余落霞顿时想起了丈夫身边的性感秘书,恶心泛滥,忍不住泼了对方一杯水。 结果她也湿透了。 嘿,小丫头还有两副面孔呢? 余落霞浑身发颤,被气得笑了。她抬起手,准备回敬对方,谁知般弱干脆坐了下来,优雅躲过了对方的袭击,还冲着旁边目瞪口呆的侍者温柔来了一句。 “不好意思,小哥,能给我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吗?” 余落霞的巴掌落空,生平第一次体验尴尬的滋味。 “阿姨,你不坐吗?这样很引人注目哦,可能会上明天的头条呢。” 般弱保持了得体的微笑。 雇主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这对母子惨烈的社会毒打。 尤般弱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千辛万苦考上大学,想当一个出色的舞蹈演员。 开学当天,高富帅男主苏允对她一见钟情,高冷冰山融化为一汪春水,破天荒开启死缠烂打的模式。这姑娘也没多少恋爱经验,对方颜值高,家世好,还有才华,她呢,就略有心动,很快就被人追到手了。 苏允高兴得疯了,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安排,但他的那群好哥们可不这么想。 ——容易得手总是太廉价。 他们把尤般弱的知情识趣当成了圆滑狡诈,把她的努力工作视为了勾三搭四,而年轻女孩天生的好身材,也难免被男人们指指点点。 众人先入为主,戴上了有色眼镜讨伐她。 再说余董事长余落霞,这位男主他妈简直骚操作不断,开局就用五百万羞辱尤般弱,让她离开自家儿子。谁不爱钱?尤般弱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认为钱是仅次于生命与尊严的东西,然而她第一次恋爱,到底付出了自己的真心,怎么能接受这番冷冰冰的金钱侮辱? 自尊心强的尤般弱强硬拒绝了这笔巨款,但同时,她也为两人巨大的财富差距感到焦虑,自卑之下,她委屈地提了分手。 苏允怎么可能答应? 他送了一周的玫瑰花,两人和好如初。 男主他妈见恋情进展如此顺利,心里不舒服了,她资助学校,先是用了个项目,把苏允调走,随后散播女孩拜金虚荣当外围女的谣言。 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有一次尤般弱走在校道上,一个满脸长痘的男生跑过来,问她多少能睡一晚。 哪个正常的女孩子能受得了这种屈辱? 尤般弱哭到崩天裂地,给男朋友打了好几通电话诉苦,当时苏允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心思风花雪月,两三次还好,次数一多,他觉得女朋友有点矫情,谣言澄清不就好吗?用得着天天打电话给他说这个事儿? 他不知道,恶意谣言比刀更锋利,压垮了一个女孩引以为傲的自尊。 尤般弱一声不吭参加了自助留学,申请成功后立即出发,她心灰意冷,只在短信里简短地说了分手的话。 这回轮到男主疯了。 兄弟哥们都劝他,一个虚荣拜金的女孩不值得他留恋。 轮番轰炸之下,苏允这样被洗脑了。 可是他还是难受啊,很想发泄啊! 这怎么办呢? 没关系,跟前女友有几分相像的傻白甜女主为了救母,自动送上门了,苏允把她打造前女友的样子,一开始是恶意满满的羞辱,而随着相处的时间加长,他渐渐被女孩的开朗阳光所感染。 这个时候,尤般弱学成归国,开了一间舞蹈工作室。 不巧,又被男主盯上了。 男主抛下了替身女主,重新追求前女友,追着追着,爱火重燃,眼看着半只脚踏入婚姻的殿堂,可把替身女主虐得够呛。 然后男主他妈的骚操作又来了,她甩出五百万分手的事,一举将屎盘子扣在了尤般弱的头上,成功刺激到了男主敏感的神经。 苏允不听她解释,强行把婚礼的新娘名字改成了替身女主。 至于前女友? 婚礼没了,男友跑了,工作室倒了,她得了抑郁症,还落得个千夫所指的局面,自然是黑化了。 故事的最后,前女友冲进婚礼,准备把狗男人给捅了,千钧一发,替身女主勇敢挡刀,醒来之后跟男主感天动地he了。 日啊,这剧情太他妈的烧脑壳子了。 绝不是她这个外表兔子内心豺狼的绿茶仙女能走得了的路线。 所以还是谈谈分手精神损失费的问题吧。 先定一个分手小目标。 比如说,挣男主他妈两个亿。 作者有话要说: 般弱奋笔疾书,做了一道小学数学题。 男主=1块猪肉=2个亿=20栋千万豪宅=100个包年小白脸。 恋爱可能巨亏,分手一定血赚,有毛病吗?没毛病。 第4章 五百万白月光(4) “小姐,您的毛巾。” 侍者送上了两块干净的新毛巾,因为是般弱开口先要的,他第一时间先送到年轻女孩的手里。 余董事长表情一紧,有点不高兴了。 般弱则是在飞快估算着余家跟苏家的财富,一个搞品牌化妆品的,一个搞传媒娱乐的,都是响当当的家族大企业,市值总和早就破了三百亿。 所以她要两个亿,真的是跳楼良心价啊。 般弱深谙谈判技巧,没有立刻提出两个亿的要求,而是说,“阿姨,这样吧,我是老实人,也不跟您兜圈子,一口价,五千万,您只要给到手,我二话不说就给您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余落霞刚刚坐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这没身份没背景的小野鸡,还敢跟她叫板要五千万? 般弱看到男主他妈冷笑着不说话,又补了一刀,“当然五千万是现在的价格,等过一段时间,就不止这个数了,您看啊,猪肉都天天涨价,这人岂不是更金贵?阿姨我劝你要趁早想清楚。” 余落霞忍不住拍了桌子。 “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 般弱顺口来了一句。 “当然是天价猪肉啊。” 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余落霞被羞辱得够呛,不等上菜,拎着包就走了。 “阿姨等等。” 年轻女孩叫住了她。 “我可是穷学生啊,您不会让我买单吧?好吧,您是长辈,我买单也成,就是最近手头拮据,你能不能从我那五千万里扣?”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五千万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余董事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表情,真是恨不得把人给嚼个稀巴烂。 她就不该来见这个小贱人! 总之是男主他妈碍于脸面付了钱,厚脸皮的般弱享受了一顿上好的西餐。 皆大欢喜。 般弱打了辆车,愉快地回学校了。 这天是周六,没课,按照原先的日程,尤般弱作为舞蹈学院的新生代表,上午去广场拍了个校庆mv,谁知道男主他妈来了一通电话轰炸,给人拉到西餐厅,还没来得及换下校服。 男主苏允并不知道他妈被他的宝贝儿气得吃不下饭,他是经济管理学院金融系的风云人物,大二在读,成绩优异,深受老师器重,比普通学生更有机会参与国家科创项目,一没课就容易失踪。 好在他记得自己的男票身份,项目告一段落,立马去找自家女票缓解相思之苦。 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他没有打电话,而是问了一个学弟,动身去了公共舞蹈室。 玻璃窗映出了黄昏的彩云,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舒展身躯,长腿压在木质把杆上,线条优美迷人。 苏允之前听人形容超模的身材,说是“脖子以下全是腿”,仔细想想还挺逗。 不过他女朋友的确是标准九头身美女,魔鬼身材,一双长腿简直美到逆天。高岭之花悄悄红了下耳根,等热度消退,他才招来一个学妹,让她帮忙喊人出来。 “你忙完了?” 对方有些诧异,她脖子挂着一条毛巾,锁骨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害羞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 “你饿不饿?咱们吃饭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般弱温柔道,“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 “我饿了,等会再说。” 人来人往的走道上,苏允故作镇定牵起了她的手。 而般弱感受到了一股湿意。 男主前期开窍很猛,两个月就拿下了尤般弱,等到大一下学期,两人也算拍拖了四五个月,商议之后,两人搬出宿舍,光速同居。在别人眼里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你敢信他们这个月是盖着被窝纯聊天? 别说全垒打了,不争气的男主连二垒都不敢上! 对此般弱很理解。 她看过的偶像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男主的心给了女二白月光,身体当然是要留给女主啦。所以男主不管跟白月光多么的亲密,感情多深,始终不越雷池一步,反而是女主一个不经意的平地摔,或是喝醉酒走错房间,都能轻轻松松地夺走男主的第一次清白。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店吃了一顿猪排饭,又到超市挑了零食跟饮料。 周末没课的夜晚,超市闲逛的家伙总是格外的多,尤其在学校附近的地段,基本是青春靓丽的大学生。由于出色的外形与气质,般弱跟苏允这对小情侣被人民群众重点关注。 “吃口香糖吗?想要什么味儿的?” 移动到收银台的时候,般弱随口问了一句。 苏允下意识看了那排铁架子,一秒之后,整张俊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跟白皙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般弱奇怪回头,这人的手是坏掉了吗,怎么湿得跟海一样,都能狗刨了。 后头跟着一对年轻小情侣,女生频频关注帅哥,男生极其不爽,一路上恶狠狠剜着罪魁祸首,可惜苏允沉浸在逛超市的快乐之中,没能对上脑电波。这会儿男生见苏允手足无措的样子,暗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男生小声地说,“兄弟,我推荐那个……” “下流!无耻!” 苏允脸色爆红,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扛起般弱,风一般地跑了。 收银员都懵了。 “哎?你们没给钱呐!” 最后般弱回来收拾残局,谁让男主死活都不肯踏进超市一步呢? “你干嘛呀?” 她拎着东西,无奈看向马路花坛边的大男孩,高高瘦瘦的影子斜在地面,街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他的短袖白t上,染得十分绚丽,他揪着半边的圆形衣领,别别扭扭挡着半边脸,殊不知他这一扯,露出了一截精瘦腰身。 可惜天太黑,她没看见那漂亮的人鱼线,据说男主曾是全国大学生击剑锦标赛的个人冠军,爱好锻炼,肉质一定很鲜美。 对不起,她反省,她下贱,她就是馋男主的身子。 “以后,以后不许来这家黑店!” 般弱:“人家好端端的,干了什么违法的事了?” 苏允红着脸,“总之,总之,就是道德败坏,天理难容!” 说话期间,男生放下一只手,过来牵她,另一只手仍旧揪着衣领挡住脸,鬼鬼祟祟扫视四周。 “对了,在舞蹈室,你要说什么?”苏允又问,他是个爱追根究底的性格,不问清楚就睡不着觉。 般弱笑了。 “你真想听呀?” 苏允见她笑了,不自觉靠近了些,低下头,目光柔和。 “你说啊,我听着。” 霓虹灯招牌下的女孩子眉眼弯弯。 “阿允,我们分手吧。” 分手呢,也得学会分散投资,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男主他妈的两亿分手费她要,男主也不能放过! 第5章 五百万白月光(5) 分分分分分……手? 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少年霸总,苏允他当场自闭了,先前红得跟什么似的脸唰的一下惨白下来。 哎唷,老好看了。 有一种凌虐美。 般弱发现自己走了个神,她立马反省,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妨碍演技发挥。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跟男主马路边大眼瞪小眼。 苏允哆嗦着肩膀,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此时般弱的情绪酝酿完毕,细长勾人的眼睛泛上了一层水光,恶人先告状,“你妈今天找我了,她一百块打车费都不给我,还泼了我一杯水,这要不是在餐厅,我看她还想动手打我。我觉得你家族有狂躁抑郁症的基因,不适合我孩子的未来成长!” 少年霸总听得又愤怒又心疼又好笑又害羞,总之情绪还挺丰富的,介于自闭与开花之间。 他去勾勾般弱的小指头,软软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小孩的。”窥了她一眼,又飞快补上,“也不打孩子他妈。” 重点是婚后生活吗? 小子你二十岁想搞英年早婚这种危险坐牢的项目? 你有种问问婚姻法它同不同意这门亲事! “但是你妈可能会打媳妇,她没有你乖。” 般弱给人划了重点。 重点是你妈今天雄赳赳气昂昂昂给你女票来了个下马威,你女票委屈了要找回场子来! “我不准她打……嗯,我媳妇,我让我妈乖一点。” 苏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耳根子烧得又软又红。 乖乖乖,我敲你妈啊,小子你再不听重点给我脸红试试? 般弱决定祭出她的大招跟虐心洗脑bmg,给男主套上降智buff。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是,我是个孤儿,没身份没背景,穷得只剩一个人。可是我也在好好努力学习跟工作啊,我吃饭跟你aa,租房跟你aa,这五个月来,我收了你十七束玫瑰花跟一个价值三千的生日礼物,但是我也打了半个月的工,给你买了一双两千多的鞋子啊。” “我图的是你的钱吗?不,我图的是你的身子!” “我清清白白地做人,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我就跟你这个富二代谈个恋爱,我怎么就拜金下贱自甘堕落了我?” 绿茶仙女的眼泪说来就来。 般弱知道怎么才能哭得凄美,让人同情,心生怜悯,所以她控制住火候,先让眼泪在眼眶里慢慢地滚了一圈。 “你妈是这样,上来就侮辱我,骂我下贱。你朋友也是这样,他们当着你的面说我好,懂事,成熟,会照顾人,私底下呢?他们嘲笑我是心机婊,是拜金女,为了搏出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你知道的啊,我平时就是上课,练舞,然后做做模特跟舞蹈老师的兼职,我身材好是我的错吗?我穿得性感就是贱人吗?我酒量好千杯不醉怎么就不是好女孩了?我安安分分教人跳舞怎么就勾三搭四了?” 蓄谋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般弱红着眼,嗓音沙哑近乎失声。 “我爱的是你啊,又不是他们,凭什么一个个都要作践我啊?我欠他们什么了?啊?你说啊,我欠他们什么了?我是杀了他们全家还是搞了他们的心肝宝贝儿啊?” 嘭的一下,她手里拎着的袋子砸落地面。 一瓶可乐罐咕噜噜滚到绿植花坛边,路灯下折射一线幽幽的蓝光。 而般弱则是蹲了下来,头发披散,双手痛苦捂住了脸,小兽般呜咽着。 男主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当场懵了。 实不相瞒,他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还是烧焦的那种。 聚会见面的时候,虎子他们表现不是挺好的吗,有说有笑的,怎么私底下还说他女朋友坏话啊?还有他妈,多大的人了,竟然羞辱她未来的儿媳妇?都五十来岁了她难道就不想做奶奶吗? 苏允愁得英年早秃。 这事情反转得实在太快了。 他以为他的爱情正在接受天下万民的祝福,没想到命运当众给了他一巴掌,那群瘪犊子把他的真爱逼上梁山! 捎带着他妈也掺和了一脚! 人干事啊。 “你……你不要哭了……”苏允也蹲了下来,干巴巴地劝人,他一米九的净身高,委屈得团成了个白球,“我给你买奶茶喝好不好?” 现在的少年霸总还没有那么多的骚套路,女朋友心情不高兴了,他哄,喝珍珠奶茶好不好?女朋友上课累了,他继续哄,喝鲜芋青稞奶茶好不好?女朋友有起床气,他接着哄,喝白桃乌龙鲜奶茶好不好?半价的,买两杯,双倍的甜都给你。 膝盖缝隙里闷闷飘出一声。 “你留着给你下一任女朋友买吧!” “我下贱,我堕落,我消受不起你们这一群高贵豪门公子哥给的福分!” 苏允顿时慌了,急赤白脸,“谁下贱谁堕落了?他们再敢这样说你,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那你妈要是说呢?” 苏允卡壳。 他爸可能先行打断他的狗腿。 般弱抬起来,下巴窝着膝盖,长发笼着,脸儿尖尖的,看上去只有巴掌那么大,分外楚楚可怜。 她一边更咽一边说。 “阿允,我求你了,我们还是分手吧,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你妈说了,我要是……要是继续跟着你,她就去学校,散播我的绯闻谣言,说我当外围女,不正经,我……我会被你妈给毁的你知道吗?” 苏允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难受,也跟着红了眼。 “我不会让我妈伤害你的。她要真敢这样,我、我就,我就……”苏允我就了半天。他自小养在爷爷的身边,被教导得干净矜持端庄稳重,没说过一句脏话,也没放过一句狠话,突然这一下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搞。 苏允憋红了一张脸,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很孩子气的话,“那我就带你走,不见他们了,等他们承认你,我们再回来。” 般弱红着鼻尖,“你发誓?” “我发誓。” “那你妈污蔑我泼我脏水,你必须相信我,还要维护我。” “好。” “你哥们说我坏话,你要凶凶地教训他们。” “好。” “那你……怎么还不来亲亲我呀?”她委屈地抽泣,“我眼睛疼,我要你哄我,奶茶也要,亲亲也要,不许不给,不给我就翻脸,生气的女朋友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 苏允内心爆炸,脸蛋爆红。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垂下脖子,滚烫的唇碰了一下她的眼皮子,哆嗦着,从鼻尖挪到了嘴唇。 羞涩抿了一下,又小咬了一口。 他害羞得把整颗脑袋团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天啊,他不纯洁了,他要烧糊了粘锅了抢救不了他他他……巨喜欢女朋友。 这天晚上,成功二垒的男主给般弱一口气买了三十杯奶茶,珍珠奶茶丝袜奶茶熊猫奶盖榴莲奶盖铁观音奶盖抹茶星冰乐樱花粉星冰乐等等。 三十倍的甜,真是想象不到的快乐。 她随时准备奶茶成精了。 般弱没想到自己竟有喝奶茶喝到哭的一天,感谢男主刷新了她的世界纪录。 她把剩下的奶茶果断送宿舍了,整层楼的女生被关爱了一遍,嗷嗷地说这是什么神仙恋爱。 她们喊苏允姐夫。 苏允不争气地同手同脚。 真是,太出格了。 他应该买到五百杯,这样他就可以请整栋女生宿舍喝奶茶了。 两人走路回了自己的小窝,照旧是盖着被窝纯聊天,不过这次男主胆子大了点,搂……搂了她一缕长发满足入睡。 般弱能说什么? 她怜悯地薅了一把男主的头发,他敢扯,她就敢拔。 好在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般弱早起,按照习惯,在客厅铺了瑜伽垫,优雅做了个金鸡独立。 做到一半,铃声响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果断掐断。中午的时候,般弱并没有走跟男主同进午餐这种好感度加成并不多的情节,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拨。 “我可以给你五千万,不过你得立马出国,十年都不能回来。阿允问起来,你就说你想要深造,不想被人拖累,总之不能提到我们的交易。”男主他妈迫不及待提出了要求。西餐厅回去后,余董事长肝疼了一下午,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怕被泼皮缠上,坏了名门清誉。 余落霞决定出手,快刀斩乱麻把这个小贱人赶走。 “阿姨,现在是第二天哦。”般弱温柔善良地提醒。 男主他妈:“???” 余董事长当然知道是第二天,她昨晚气了个饱,睡都没睡好! “每隔一天,利息翻倍。”般弱微笑,“劳驾,我要一个亿。” 饶是修养多年的余董事长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当老娘是散财童子啊?!” “怎么会,阿姨都不年轻了。”般弱无辜极了。 余落霞五脏六腑火烧火燎,想要当场毒打这小贱人。 随后小贱人向男主他妈发出了拷问内心的灵魂一击,“阿姨,您失去的是一个亿,而我,失去的是青春、尊严和爱情啊。” 余落霞啪的一下摔了手机。 去他妈的青春尊严爱情,她就是狮子大开口! 般弱听到忙音,笑了笑,又拨打了她儿子的手机号码。 “忙吗?我下午没课,晚上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晋升宿舍姐夫的苏允没有丝毫犹豫,抛弃了他的老师跟师兄,嗖的一下回去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般弱给男主烧了一桌青青黄黄的东西。 “好不好吃?” 她柔情似水地问。 遇事不诀,量子力学。厨艺不够,温暖来凑。 “还……还行。”苏允硬着头皮吃了两碗,不忍心打击她的自信心。 “那有什么可以改进的?” 苏允扒着饭碗,犹豫片刻,“我说了,你不会打我吧?”这冰山融化,哪有半分高冷孤僻的样子?分明就是一根爱喵喵叫的猫!般弱想起了她心爱的猫狗,决定关爱弱小,“不会,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男主表情委婉,“这……这菜有点软。”像一滩奇怪的东西。 “那是因为我炒菜的时候想你想得手软心也软。” 苏允在脸红与胃疼之间抗争了一下,垂死挣扎,“那……那饭也有点硬。” “那是因为我希望我男人吃了之后能变铁血硬汉。” 她眼里的柔情都能溢出来了。 苏允咬咬牙,“那,那再来一碗。” 般弱从善如流,给她的两个亿打了满满的一勺,很有心意堆了个小山包。 “来,多吃点,都长点肉。” 事关养猪大户的尊严,分手之前,她可不能让男主饿瘦了,否则有损她职业素养! 第6章 五百万白月光(6) 在小女友的殷切伺候之下,苏允扒了四碗超级硬饭,又足足喝了大半缸的汤,肚皮跟吹气球一样涨了起来。 然后男主叉着腰,挺着显怀三月的大肚子下楼消食去了。 他竟然没去溜厕所!这不科学啊! 般弱惊讶极了。 果然是爱情的伟大力量吗? 她很感动,并决定犒劳男主一顿充满爱与温暖的夜宵。 当晚苏允被搞得差点没睡在厕所里。 尽管如此,看到女朋友岁月静好的睡颜,他依然舍不得责怪般弱,早上自己冲了个热水澡,双腿虚软,揉揉肚子去学校了。 周一上午八点他有一节早课。 苏允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早餐店,白粥、馄饨、卷饼、油条、糯米鸡、咸粽子等,用料十足,花样繁多,新鲜又便宜,是早起又不愿去食堂的学生党的最爱。苏允很少在外面的摊子吃早餐,他轻微洁癖,不愿意跟人群挨得太近,要么自己做,要么光顾食堂。 这回他睡过头,去食堂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苏允只得硬着头皮挤进吵吵嚷嚷的人群中。 “咦?这不是大姐夫吗?” 两个女生瞬间认出苏允,实在是他个头巨高,就像是一只闯进仓鼠窝的长颈鹿,无比显眼。 “是你们?” 苏允也认出两人,他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前天晚上才见过的人。苏允记得,她们是般弱宿舍的女孩子,比较矮,同舞蹈专业的,当时他分发奶茶,她们叫得最欢。“你们也来买早餐吗?”苏允对五百杯奶茶的遗憾始终耿耿于怀,忍不住想做点什么补偿回来,“想吃什么?” 这就是要请客的意思了?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高兴欢呼起来,一口气点了七八份。 这么多她们吃的完吗? 苏允眉心微皱,又舒展开来。他并不是多热情的人,看在她们与女朋友有关系的份上,苏允难得给几分好脸色。仗着欺负人的长手长腿,男主快速地移动,在五六个小摊子前利落打包,期间有女生总是会“很不小心”蹭到他的腰或是胸口。 高岭之花的眉头紧得都能夹苍蝇了。 “不好意思,你能不能站直点别蹭我了?我女朋友会不高兴的。” 女生们讪讪地走开,还有人嘀咕。 “什么啊,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拽了吗。” 苏允冷着脸,自动过滤这种话,反正他身上每一块肉专属于女朋友,其他人想都不想要,连味儿也不给闻! 闻就犯法!摸就坐牢! “苏允他家里真的有矿啊,真羡慕尤般弱,她命也太好了吧,一开学就有超级富二代追!现在下学期还没分手啊啊啊我也想泡男神啊!” “哎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身材又前凸后翘的,估计d吧,哪个男人不爱啊?” “整容来的吧?而且她天天带妆啊,那骚样子啧。你有没有看到,她之前的化妆品好多啊,一柜子全是,我的天,都是大牌啊!” 女生们手挽手聊得火热,一脸义愤填膺地谴责同一个对象。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那次不是要跟男朋友约会吗,粉底没了,就想借她的,人没在,我赶时间啊,先用了,结果她回来也不打声招呼,把我吓到了,弄碎了她一瓶爽肤水,她竟然要我原价赔偿!我靠六百多啊神经病!” “哇,这没必要吧,她男朋友那么有钱,不像我们,现在还问家里要钱啊,才一千多的生活费,怎么还啊。” “就是啊,太小气了,我们好歹同一个宿舍的,她还说我偷她的!呸,她都不知道跟多少人搞过了,那么脏,我用得着惦记她的东西吗?鬼知道怎么挣来的?我告诉你哦,我之前还看见……啊!好烫啊啊!你神经病啊!” 尖叫与咒骂声戛然而止。 面前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庞。 “苏、苏允……” 女生吓得肩膀一抖。 苏允面无表情,将两份热乎乎的油锅贴放她们的脑门上,随后嫌恶收回了手。 “你们说我女朋友跟很多人乱搞?证据呢?” 俩人目光躲闪,不敢吭声,心里有点虚,毕竟当众抓包。但是,苏允这也太过分了吧?他怎么能把这种油腻的东西放在女生的头上!她们忙不迭甩开袋子,感觉头发油油的。 被一个冰山帅哥当面落了面子,俩人又委屈又愤怒。 “刑法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苏允掷地有声。 “我会把你们侮辱我女朋友的事报告给年级主任跟学校,以后,要是我在学校听见,任何关于我女朋友的谣言,你们会是第一个怀疑对象,永远洗脱不了嫌疑。” 左边的女生很不服气,“这关我什么事啊?我们说的是事实,是她经常出去,不检点——” 后半段自动消音。 苏允的目光阴沉犹如恶鬼,狠得能剥人皮似的。 俩女生不自觉后退一步,心有余悸。 好在他下一秒恢复淡漠神色,语气疏离,“我说到做到,我家律师多,天天都能换着花样玩儿,最不怕的就是打官司。你们要是事多,敢传谣言,尽管试试。”说完,他提着剩余的七八份早餐转身离开。 女生们脸色惨白。 然而事还没完。 下课之后,苏允又接到了他妈的电话。 “阿允啊,明天你二十岁生日,家里办个小派对怎么样?有课你就请个假啊。你爸也真是的,昨天非要出差,要走五六天,这生意有儿子重要吗?” 余落霞照例抱怨了几句她那不顾家的丈夫,又试探道,“邵臣他们说最近很少见到你,你都忙啥呢?” 忙啥? 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当然是忙着在爱情的小溪里游泳啊,起码得先学会个狗刨,不然他会被淹死。 苏允大二上学期光顾着谈恋爱去了,下学期开学就找了房子,开始梦寐以求的同居生活。恋情稳定后,苏允就把自己的女朋友带过去,介绍给一起长大的哥们儿,去了两三回聚会,他发现女朋友似乎有点抗拒这种小型见面会,问又问不出来,后来也就少去了。 可是他们上周是去了啊,这才几天? 苏允感觉奇怪,又听见他妈说。 “你彭叔叔家的小公主回来了,还来家里拜访,给我们买了礼物,哎哟,真是有心了。” 余落霞越说越起劲。 “……长得真是亭亭玉立,又开朗又活泼,出了一回国都精神了不少。你小时候不还经常追着人家喊姐姐吗?还说长大了要娶她当新娘子呢。” 苏允觉得他妈真是越说越离谱。 他小时候唇红齿白,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得了个兜兜的小名,男的喜欢欺负他,女的敌视排挤他,他懒得出门,看到人就烦。而彭家这个姑娘,当时是欺负他最狠的,还拿过一些碎石子,划伤他的脸。 苏允给人回敬了一只青蛙,生生吓哭人。 “妈,你不是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吗?你们前天见过的。”苏允决定摊开来说,“我喜欢她,等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她很好,我们都好,你不要再自作主张,找她麻烦了,有什么跟我说,我解决。” 或许是那几碗硬饭的爱情力量,耳根子软的苏允在家人面前难得强悍了一回。 而余董事长听得刺耳,不舒服了。 她儿子个性孤僻,不爱说话,可也从来没有反驳过她的意见,一定是那个女的跟他说什么。 真是搅家精! 余落霞深吸一口气,“儿子,不是妈说,你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你那个小女朋友啊,一点礼貌都没有,上来就打了我一巴掌!这件事比较丢脸,妈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但是现在妈不得不说了,她根本就是冲着咱家的财产来着,她仗着你的喜欢,有恃无恐啊!” 男生捏紧手机,指骨泛白,“妈,你可真是——” 为了陷害,连自己被掴巴掌的谎话都说出来了!长辈诬陷小辈,这像话吗? 苏允很失望。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都在缺席他的人生,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人,他妈头一个就要拆散他们! 他强忍怒火,“我求您,您能不能别再侮辱她了?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啊,你未来的儿媳妇啊,您宽容一点会怎样?是,她没多少钱,可我会挣啊,我娶的是老婆又不是金块!” 余落霞皱眉,“你这么大声干什么?这是你对你妈的态度吗?啊?是不是她说了什么?妈就说,这个女的心机重,别有图谋,她在挑拨我们母子的感情!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你跟她分手,现在,马上!” 满级绿茶的搅风搅雨之下,这对在剧情中其乐融融的的母子第一次有了分歧。 余落霞向来强势,不等儿子回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苏允胸膛起伏,面如沉水。 他妈疯了! 般弱晚上五点去舞蹈培训班教肚皮舞,工作结束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她出了一身汗,在背心外又裹了件运动外套,决定跑步回去。 花坛边蹲了个球,脸埋在膝盖,只露出一双眼睛。 变态出没。 般弱目不斜视跑过去。 苏允:“……” 他这么一大坨都看不见吗?说好的情侣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般弱。” 人没回头。 “尤般弱!” 嘿,这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允不得不追上去,好在他腿长,三步并作两步,从后头将她抱住,恨恨地说,“白给你喝奶茶了,连你男朋友的味儿都闻不出,你说你有什么用?”小没良心的,他都为她跟他妈闹翻了,她还悠哉悠哉地去上课! 小女友倒打一耙,“你还好意思说,灌了我五六杯奶茶,害我胖成球了,跳舞都不好看了,以后我还怎么穿吊带小背心齐屁小短裤勾引你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苏允耳尖红得滴血。 “……你不用勾引我……”他喉咙冒烟,有些艰难,“你可以穿点别的你喜欢的……” “泳装吗?水手服吗?巫女装吗?还是你更喜欢猫娘服?” 般弱天真地问。 男主嘭的一声撞树上了。 “嗷……” 苏允捂着鼻梁,发出悲鸣,他痛得整个人都蹲了下去,背部蜷成了一团虾米,看上去十分凄惨。般弱弯下腰,拍了拍他肩膀,反被人攥住了一根尾指。 “以后……不许乱说话了……”他半张脸缩在膝盖里,眼眸是高纯度的黑色,没有一丝杂质,平常的时候显得冷静深邃,而这会儿因为痛意,泛起一层薄薄的泪光,湿漉漉的,害羞的,不知所措的。 “我毕竟……也是个男孩子嘛。” 一米九的高个儿蹲在地上,脑袋委屈地团在膝盖里,偶尔瞟一个小眼神,想看她又不敢看,于是勾着般弱的手指头摇呀摇的,荡着小秋千。 像极了幼儿园小朋友谈恋爱的纯情模样。 “很坏的,会欺负你的哦。” 第7章 五百万白月光(7) 夜幕低垂,车流不息。 附近是一站公交候车亭,玻璃里贴着巨幅的电视剧海报,一对最近热门的综艺情侣cp,俩人捧着脸亲吻,国民情侣甜蜜度爆表,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单身狗看到海报之后,瑟瑟发抖。 “情人节都过了,要不要这么虐狗啊。” “这算什么?磕的都是假cp,喏,你看看对面的真cp。” 马路边,大树下,蹲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极品男生,黑发,白t恤,腿还贼长。 他杵着胳膊,缠着女朋友的小指晃啊晃的,小朋友似的拉钩,路灯照出橘黄色的光,氤氲了小恋人的身影。那扎着马尾的女孩子好像说了什么,男生一个激动,整个人跳了起来,把女孩子抱着,啪的一声,给按树上了。 日哦。 众人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卧槽,朗朗乾坤,光天化日! 卧槽,好一对臭不要脸的狗男女! 虽然但是,小伙子你他妈倒是亲啊,强取豪夺啊,个头这么高,胆子怎么小得跟小仓鼠似的,他们路人粉看得好捉急啊,恨不得冲上去来个按头。 苏允察觉远方一股灼热的视线,仿佛要洞穿他坚硬的头盖骨。 拧头一看,二十三对绿幽幽的眼睛。 那感觉,大概是—— “叮!主播您好!目前您的总裁强制爱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为23人!请再接再厉!” 这、这些人怎么这样啊。 苏允的耳根再度红透,扛起般弱就落荒而逃。 好在他的小女友这一天晚上洗心革面,没有逗他,苏允才能平安无事活到了周二早上。 他神清气爽地去了实验室,惹得师兄们看了他好几眼。 苏允,他们实验室教授哭着抢来的小宝贝,为人高冷,从不说废话,可是刚才他们的高冷小宝贝竟然多说了两句“天气很好空气很清新啊师兄你吃了没啊我吃了是菠萝包”诸如此类的废话!!! 实验室辈分最大的大四师兄感叹,“春天来了,小师弟也到了要交……嗷!别踹屁股!小师弟我错了!” 小师弟高贵冷艳收回长腿,低下头,一丝不苟整理资料。 午休时间,苏允接了一通电话。 冰山霎时融化。 苏允:“嗯……好,我乖,会吃饭的,你也要乖,多吃饭,不要挑食。晚上啊?我生日?咳……我忘了,没事,你送什么都喜欢。唔,你想吃什么?哈?口香糖!!!没……没什么,我会去超市,记得,回头给你带两包糖炒栗子。” 般弱:“我还要亲亲,昨晚你忘记给我了,现在补上。” 苏允:“咳……mua!” 偷听的师兄们一脸活见鬼。 他们的高冷小宝贝要变成粉红小佩奇了吗? 苏允接受不了全实验室遛猴儿的热情围观,赶紧把桌面的东西收拾好,去食堂打饭。 下午的事情比较繁杂,苏允做得入神,不知不觉就晚上七点了,他看了下手表,暗道糟糕。这个点太迟了,他原本还想去远一点的大超市采购,看样子只能再光顾那家“黑店”了。 他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问了旁边一个师兄。 “蔡师兄,我想借你帽子,明天还。” 蔡师兄把自己装酷耍帅的鸭舌帽抛了过去,随口来了一句,“小师弟你不是最讨厌戴帽子的吗?要帽子干什么?” 苏允吐了口气,神色凝重。 “师兄你不懂,我要去超市。” 蔡师兄:“???” 去个超市而已,小师弟你怎么感觉要壮烈牺牲了?你年纪轻轻不要做傻事吓师兄啊。 于是晚上七点半,收银员目睹了全副武装的苏允,戴着一顶黑色j字母的鸭舌帽,硬挺的鼻梁架着超大墨镜,白皙修长的手指还扯着一截衣领,严实掩住了口鼻。 收银员:“……” 帅哥,你要打劫这家才40多平方米的寒酸小超市吗? 苏允浑然不知自己成了收银员眼里的危险人物,他单掌握住手推车的扶手,等待结账。不知道是不是收银员的错觉,这位先生的视线总是微妙斜到了收银台旁边的小铁架子上。 早死早超生,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苏允深吸一口气,伸出了手。 前头排队的男生比他更快,毫不犹豫地抓走两盒,利落结账,走人。 巨豪气。 苏允顿时肃然起敬,像目送超级英雄那样,有些羡慕目送勇士离开。 好,他也要。 下一刻,高大男生扯着墨绿格子衬衫的衣领,别别扭扭地遮住脸,烫手似的,胡乱抓了两把口香糖,一股脑儿甩到了结账台上。 差点被怼脸的收银员:“……” 哥,您就买个口香糖,至于吗? 苏允提着两大袋东西出了超市,狠狠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就是肚子太紧张了,绷得还有点儿疼。 他揉着肚子,顺着导航,去了学校附近的小蛋糕房。 俩人打算在这里汇合。 苏允走得快,离约定的时候还有三十分钟,他干脆进去里面等,这才发现自家女票早就到了。 她正在一个女孩子的指点下进行蛋糕的奶油裱花工作,柔顺长发扎成了活泼的小丸子,额头露出一撮撮浓密的胎毛,草莓方格的小围裙,稚嫩甜美的清纯扑面而来。 围围围围……围裙诱惑? 苏允觉得自己又要不断电干烧了。 好在烧干之前,般弱大功告成,脱了围裙朝他扑来。 苏允这两天被她训成了反射性反应,本能叉开胳膊,让小女友可以挽着走。 “栗子呢?” 般弱伸长脖子,去瞧他手里的东西。 苏允脸色冻住。 ……完了他忘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绿茶女朋友,怎么能当面指责男朋友呢?般弱冲着他甜笑,梨涡浅浅的,“我要罚我们家的兜兜……嗯……背我回去。” 这难道就是爱的负担吗? 苏允内心巨甜。 然后他驮着般弱去了一家口碑最好的栗子铺,心甘情愿排起长队。 男主怕他家下凡的小仙女熏到了油烟味,特意把人远远放在了后头,嘱咐她,“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买两包栗子。”不得不说,很有爹系男友的天分。 绿茶小仙女乖巧答应,转头就去找了男主他妈的麻烦。 “阿姨,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现在是第三天,承惠两个亿,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您是聪明人,还是要果断点。” 一听这嗲里嗲气的声音,余董事长心肝脾肺肾隐隐作痛。 她宁愿把两个亿砸水里,哪怕听不见任何水声,也不会便宜这个小贱人! “呵,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是,阿允他是迷恋你,但这是很肤浅,很可笑的,他心里清楚,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余落霞冷笑,“不瞒你说,今天是我儿子生日,我已经把他的朋友邀到家里来,我一个电话,他就能抛下你回家,一个不三不四的女朋友,能有兄弟重要吗?” “哦,对了,忘记跟你说,阿允的青梅回国了,他们俩的感情好,想必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可以深入交流。”余董事长还虚伪地提醒。 般弱温柔地笑,“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您儿子今晚接不到他妈、他兄弟、他青梅,任何一通来电。我能留住他一晚,就能留住他一辈子您信不信?” “等我成了苏家的少奶奶,这两个亿,可能不够塞牙缝的呢。” “啪。” 余落霞再一次被没脸没皮的无赖气到摔手机。 “阿姨,怎么了?” 端着果盘走来的女孩子落落大方,“现在都快九点半了,允哥,允哥他说什么时候到呀?” 旁边是一群男生起哄的声音。 “有这么一个时刻惦记着的青梅,苏允他也太幸福了吧,我怎么就没这个运气呢。” 彭怡羞得低头,露出一截漂亮的脖颈。 在般弱的强烈对比之下,余落霞对彭怡这个未来儿媳妇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女强人难得柔和了神色,“我这就叫他快点回来,媛媛你不是喜欢吃栗子吗?阿允那学校就有个挺出名的,我让他买回来。” “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了。”彭怡不知所措。 “有什么麻烦的,阿允他小时候那么喜欢你,还叫你姐姐,给你跑腿是应该的。”余落霞一锤定音,“我这就打。” “嗡嗡——” 手机震动。 苏允刚从裤兜里掏出来,还没看,脸颊猝不及防被吧唧一口。 “干……干嘛。” 小女友仰着脖子,委屈极了,“你好久啊,我等得只剩下5%电量了,所以要充一下电,不然会关机的,就没办法给你提供女朋友服务了。” 苏允腿软得不像话,哪里还记得手机这回事。 “那你……那你充完电了吗?” “没呀,才10%呢!你再给我嗦两口,唔——” 苏允捂住了口无遮拦的女朋友。 他雪白的脸庞染上绯红,整个人都快煮熟了。 “小声点,咱们在外面呢,那么多人看着。”多难为情呀。 由于般弱先前的瞩目举动,他们这对狗情侣已经被这一条糖炒栗子队杀气腾腾地包抄,成为重点监控对象。 苏允个性稳重,也不爱出风头,这会儿亲热被人围着看,羞耻度简直爆破地表。 “嗡嗡——” 男主的手机第二次震动。 “你等等,我……”接个电话。 苏允正要去接,被小女友不高兴推了一把。 “我刚刚两只美丽的眼睛都看到了!有几个女生过来跟你搭话,就那种你喜欢的水手服,又清纯又漂亮,你是不是把手机号码给她们了?啊?你说啊?干嘛偷偷看旁边?你心虚啊?” 绿茶仙女吃起醋来是惊天动地的,理由也是信手拈来的。 苏允手足无措,黑瞳泛着清凌凌的光,又纯情又无辜,“我没有啊。” 他很无助,求助般看着旁边的群众证人。 后边的仁兄顿时生出冲天豪气,一个兄弟的下半生幸福就要靠他扶贫了! 此兄刚要路见不平一声吼,为男主送温暖时,立刻被一顿噼里啪啦的怒骂甩在脸上,那漂亮妹子说起话来气都不带喘,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没人能插上嘴。 “你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那么紧张手机?只看它不看我?你还不许我亲你!怎么啦,你女朋友亲你很丢脸吗?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反感我了?是了,我又不可爱,又不体贴,做饭还硬,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般弱说着红了眼眶,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苏允急了,把人摁胸膛上,一顿好哄,就差没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了。 “那我……能继续充电了吗?” 般弱拽着他的袖子,可怜兮兮的。 苏允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不知何时多起来的人,他们好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他羞惭得想要钻到下井盖里。 “那你偷偷地充,好不好?” 苏允小声请求着。 般弱还在琢磨,这众目睽睽,怎么个偷偷法? 清新的皂角香,闻起来又像是雨后的月光,男孩子解了衬衫的有机玻璃纽扣,单手一扬,把般弱裹进衬衫里面了。 他害羞无比哄她。 “你快点充完100%电量哦。” 第8章 五百万白月光(8) #源大颜值情侣网红栗子铺在线虐狗# 当晚十点,一个小视频冲上了网络热搜,起先是校内论坛疯狂转帖,后来热得出圈,半个小时挂到了头条。 原视频并不高清,但声音很清晰,截取的片段展示了一对小情侣的“分手危机”。视频的最后,那高大男生窘迫无比解开衬衫的扣子,将吃醋的女朋友藏里头了。 两人团成一个幸福的球。 “邵哥,这好像是小允?” 苏家的客厅沙发乌泱泱坐着一堆人,有人捧着手机凑近了一个咔咔玩着打火机的男生。 男生挑眉,“虐狗?什么玩意儿?” 一群人纷纷凑了上去,发表自己的意见。 “雾草,像素好渣,不过这妞的身材比彭怡还正点啊。” “你们快看,这不是阿允的手机吗,这手机壳还是咱们一块送的!” “这录像时间很微妙的,刚刚霞姨不是打电话过去了吗?没人接。” “嘁,这小子——” 众人神色复杂,最后一致决定看向黑色t恤的男生。 “哥,怎么办?这小子生日竟然放我们鸽子,要开车去学校揍他一顿吗?” 邵臣咬了一根巧克力棒,懒散道,“揍什么,他现在被磨人的小妖精迷得晕头转向,你们敢去坏人好事,兄弟都没得做。” 富二代圈子中,属邵臣最为叛逆张扬,他多国混血,头脑聪明,十八岁读完大学,放着大把名校不选,放着大把家业不继承,上天去当了个空少,由于外形过于性感俊美,生生把头等舱的男明星压了一头,闹出了粉丝误要签名的事件。 才不到两年,邵臣玩腻了天上飞的工作,又去海底找他的美人鱼了,一路做到了二副的职位。 至于女人方面,邵臣是花花公子,前女友海了去了,多得能组成一个足球队,在人心方面很有一套,什么花招都能玩出不同的样儿来。彭怡见人双腿微分,慵懒窝进桃心背椅里。 纸醉金迷风流颓靡的贵公子哥怎么能不招人喜欢呢? 彭怡当然是喜欢的,但邵臣太花心了,女朋友换得很勤快,她就算自信能坐到邵家少奶奶的位置,也拴不住野男人的心。还是苏允好,名校学历,严谨自律,她不担心对方会在婚后偷吃。 想到此处,彭怡又去讨她未来婆婆的欢心了。 于是余落霞在她似有若无的央求之下,忍下怒意,又给儿子苏允打了个电话。 “嗡——” 俩人买完糖炒栗子,刚回到小公寓的楼下,苏允的手机开始新一轮的震动。 小女友的目光瞟了过来。 苏允不自觉挺直了肩膀,清了清嗓子,“我真的没有给她们号码,不信你看。” 来电号码的备注是“余董事长”。 苏允的联系人不多,而能姓余的,只有他妈了。 热热闹闹的小情侣顿时僵住了。 “接啊,你怎么不接?”般弱幽幽地说,“你妈肯定有好多话要说。” 苏允他……不敢接。 他昨天才跟他妈吵了一顿,余董事长强势惯了,不喜欢被人忤逆,所以,这通电话很大程度上,不是骂他就是骂他女朋友。他好不容易把般弱哄好了,他妈要是再来几句刺激人,苏允完全不敢想象那种恐怖的下场。 “哎呀,东西好重!”男主他浮夸叫了一声,“我们先提上楼吧,等会我再给咱妈回电话。” “……什么咱妈,你臭不要脸。” 般弱脸红挣扎起来。 苏允一不小心暴露自己的企图,也在脸红,他毕竟是个男孩子,用力抓住她的手,小声地说,“提前叫叫又不会掉块肉。” 小公寓的楼梯很窄,仅容得下两人通过,当楼上与楼下的住户相遇,有一方得要侧身避过,比较麻烦。然而苏允却很喜欢这种小格局跟小麻烦,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把女朋友护在身后,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般弱用钥匙开了门,苏允先去了小客厅,将袋子里的零食跟饮料一样样放好。 随后是般弱亲手做的蛋糕隆重登场。 男主昧着良心夸她,“嗯……这奶油很白,水果切得也很好,有进步。” 不好意思,这奶油这水果,全是蛋糕店里的小妹妹准备的,她就是掐着男主赶来的点,挤了个奶油,做了个贤妻良母的样子。 绿茶没有良心,所以她很高兴接受了称赞。 熄灯之后,蜡烛点燃,两人甜甜蜜蜜唱了生日歌,般弱催促着苏允快许愿。 二十根小蜡烛晕开温暖的光影,二十岁男孩子侧颜清隽沉静,他认真闭着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睫毛长得像是波斯小马,浓密又温顺,令眼尾的一片阴影也温情了起来。 他睁开了眼,第一眼看的是般弱,黑眸中有星辰闪烁。 “我们兜兜今天许什么愿呀?” 般弱手肘撑着下巴,用他可爱到爆的小名逗人。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男孩子有些腼腆地回避。 “那吹蜡烛吧,要烧完啦!” 苏允没动。 般弱福至心灵,把脸凑上来,小情侣才面贴面亲密吹熄了彩色小蜡烛。室内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窗户边亮得惊人,月光蓬勃地盛开,照到了姜黄色沙发的一角。 “嘭!” 般弱把人脑袋摁蛋糕里了。 苏允过了十九个生日,还没有人敢这样戏弄他,一时间呆住了,傻傻抬起满是奶油的脸蛋,久久没反应过来。 般弱试探性又把一块蛋糕抹他脸上。 没反应?再来。 苏允捉住她的手,“……不许顽皮。” 般弱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砸了他一块,直接开溜。 苏允好气又好笑,也掏了块小蛋糕,准备回敬人。两人在客厅里追逐了几圈,般弱跑昏了头,直接跑进了猎人的怀里,她尖叫着被人抱了起来,“我看你往哪里跑。” 蛋糕近在咫尺。 般弱立刻服软装乖,拽他的衣领,“不要嘛,你大人有大量,人家不要洗头。” 爹系小男友又心软了,只用指尖的一抹奶油点在她的鼻子上,“下不为例。为了惩罚你,今晚得给我洗脸。” 般弱乖乖照做。 苏允开了洗手间的白炽灯,自己用热水洗了把脸,顺便把头发沾的奶油屑摘了出去。般弱双手捧着毛巾,高举过头顶,恭敬的狗腿小样子让苏允哭笑不得,他故意拉长了脸,“你过来,自己擦。” 般弱刚迈开腿,又被他举高高了。 “我错了。”她很乖巧,晃着丸子头,“下次还敢。” 苏允真是拿这个小绿茶完全没脾气了。 “啊,对了,礼物,我还没送礼物给你呢。” 她低下来,跟他额头抵着额头。 “什么来着?”苏允一边抱着她一边走,手掌摸在墙壁,打算去开灯。 她神神秘秘地说,“你不要说出去哦,我要……给一头猪种草莓,在超级显眼的位置。”那骄傲得意的模样,仿佛在干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苏允慌得差点脚底打滑。 “你……你不要乱来啊,会被我师兄发现的。”他底气不足,在她的眼神下败退,“那、那不能太招摇,脸,脖子,嗯,不行,现在天气热了,穿不了高领毛衣,人家会以为我神经病的,唔……” 她在他眸里笑,在他肩上闹。 春天辉煌得令人甘愿赴死。 他要把她藏进最深沉最温柔的黑衬衫里,永远,永远都不给别人瞧见。 般弱头一次睡到大中午,她揉着脑袋坐起来,忽然头皮一紧。男生侧着脸对着她,手里攥着她一缕发,睡得极沉,黑发凌乱,肩颈线条流畅优美,被窗边亮灿灿的光映出了一种圣洁感,肌肤干燥而温暖。 她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去了一趟厕所。 手机又响了。 般弱眯着惺忪睡眼,去了阳台接听。 “我儿子呢?在你那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对面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你知不知道昨天家里来了多少人,全都等着他,你竟然让阿允放了大家的鸽子,你让他的兄弟会怎么想?重色轻友吗?你这是败坏阿允的名声!” “大清早的,阿姨你怎么上火了?”般弱慢悠悠地说,“小心口腔溃疡啊。” 余落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你还想干嘛?” “没干嘛啊,就是觉得这里呆得腻了,想出国玩玩,唔,好苦恼,一个独身女性在国外生活很不方便啊。” 余落霞拔高了声,“你想要让阿允跟你出国?呸!你以为你是谁啊,他在国内过得好好的,出什么国!” 般弱笑眯眯的,丝毫不生气,“不如我们再打个赌好了,阿允不仅跟我出国,他以后的事业也会在那边,至于回家嘛,一年一次就好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什么样的天聊不了?放心,我没有那么狠心,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会让他们认祖归宗的。” 对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般弱也不急,支着下巴欣赏着四周的景色。 “两亿,你出国。” “阿姨,今天是第四天……” “四个亿,下午三点,老地方签协议,签完之后给老娘立刻滚蛋!” 绿茶小仙女能屈能伸,势必要令甲方爸爸满意,“好的,没问题,您说的都对,我立刻滚,您想我横着滚还是竖着滚?要不要录个视频给您查收呢?” 余落霞气得肝疼,啪的一声挂断。 下午两点,般弱挑了一件最喜欢的复古碎花雪纺裙,手上还拎着一对姜黄色小单鞋,踮着脚尖,踩着一团恍若流火的阳光影子,赤脚走过床边。 一只细瘦雪白的手突然伸出来,拽住她。 “……去哪?” 对方眼睛困倦得还没完全睁开,眯成一条缝儿,声线沙哑低沉。 “我饿了,下楼买包子去。”她揉了一把他脑袋,“去去就回。” “那你快点回来哦,我想早点见到你。” 他摇荡着脑袋上的一根呆毛,又晃了晃她手指头,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般弱笑着应了。 回是不可能回的,她要跟她四个亿相亲相爱双宿双栖了。 第9章 五百万白月光(9) 西餐厅里的余董事长在看到小贱人的那一刻就血压升高颅内充血内分泌失调更年期提前到来。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哎呀,好大气的包厢啊,预定要不少钱吧?” 般弱在侍者的引路下走了进来,开局就来了一句让余董事长心肌梗塞的骚话,“阿姨,我是穷学生,您一定会请客的吧?” 余董事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请!” 她做生意那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是再难缠的客户也有个限度,不会让双方闹得太难看,而这套人际交往的技巧在小贱人面前就是个摆设,她不要脸的境界已经出神入化了! 余落霞恨恨地想,老天怎么不把这祸害一道雷劈死? 般弱无视了男主他妈的厌恶目光,自顾自点了菜,冲着侍者小哥哥笑得又甜又美。 “就这些,再多就吃不下啦,谢谢你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笑容起了作用,前菜很快就上桌了,是一道奶油鸡酥盒,派皮酥脆,鸡肉软韧,散发着浓郁的奶油香味,热乎乎的咸甜口感立即征服了般弱的胃。 她决定了,四个亿到手,她就买十个奶油盒子,吃一个送一个,体验有钱人的快乐! 余落霞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吃了?我们在谈正事!” 来自金钱的诱惑让般弱放弃了舔盘的魔鬼冲动。 绿茶仙女稍微擦了擦嘴角,背脊挺拔,笑容端庄,正经到不行。 “请不用客气,您用四个亿尽情地侮辱我,砸我脸上跟身上都行。哦,您是给卡、转账还是现金支付?如果是最后一个,我可能要预支个五百万,雇一辆安保车运回去。” 男主他妈嘴唇哆嗦,身体又在抖了,般弱很担心她会当场去世。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先结账行不行? 然后男主他妈给她愤怒拍了桌子。 桌子上还多了一个u盘。 “这是什么呀?”般弱好奇地问。 “录音。”余落霞自觉扳回一城,浑身毛孔都舒畅了,“这些天我们的通话我都录下来了,只要我放给我儿子听,他就会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个多么贪慕虚荣的烂货,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想要四个亿?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阿姨,您真会开玩笑,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干抢银行这种事?” 般弱笑得梨涡浅浅,嘭的一下,反手也拍了一掌桌子。 余落霞眼皮一跳。 随着般弱的手心移开,顿时露出一枚圆形u盘,边上系着一只盘着尾巴睡觉的小火狐挂坠,一看就是小女生的萌哒哒风格。 “好巧哦,我也录像了,就那天,从进门开始,到您泼我一杯水,都录得清清楚楚。” 她感叹了一声。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啊,自己工作忙,做了试管婴儿,把小崽子扔给一个老人照顾,生日缺席,家长会也缺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二十天在家就不错了。” “儿子长大了,交了个喜欢的女朋友,爸妈不支持也就算了,背地里还辱骂他的心头肉,用钱拆散一对有情人,要是这儿子知道了他妈那么坏,您猜会怎么着?。” 般弱升华了一下自己的重要位置,反正她现在就是男主的心头肉,只不过是前期而已。 余落霞气得两眼发黑,“你个小贱人!” “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靠着出神入化的不要脸功夫,般弱成功要到了四个亿。 从今以后,她也是拥有黑卡的伟大女人了! 不愧是做生意的,协议书写得又规整又冷酷。 男主他妈勒令她立刻分手,一个月办理出国留学事宜,要是办不了,那就退学,反正就得给她卷铺盖滚蛋,一秒也不能留。十年之内,般弱不能再踏入国内一步,同时必须保密协议,不能在男主面前提起这个“肮脏的金钱交易”。 般弱想了想,又问了,“我是没什么问题,但万一偶然遇见,或是他主动来找我呢?” “那你就主动滚!” 被摆了一道的余落霞口气很冲,“还有什么问题?快说!” 这鬼地方余董事长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看见人就气饱了。 还真有一个问题。 般弱诚恳地说,“我可不可以当面跟他说一声分手快乐?这样比较绝情,让人容易死心。” 余董事长:“……” 她儿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被这只黑寡妇盯上。 实际上是般弱想起了她存放在小猪钱罐里的几千块rmb,她当舞蹈老师的兼职是日结工资,发的也是现金,一时半会没用上。还有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化妆品,她昨晚刚买的水灵小草莓,零零总总加起来也算一万多块rmb了,白白丢掉就很可惜。 至于她一个小时前立的“去去不回”的买包子g? 没关系,小女子能屈能伸,脸被打肿有什么关系,钱包肿了才是硬道理! 般弱买了一笼包子,愉快地回屋了。 厨房里传来了白粥跟葱饼的香气,般弱探头一看,男主穿了条黑色四角裤在煮粥,六块腹肌沐浴在小窗户的阳光之下,就很性感。 “怎么去了那么久啊,粥都凉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过来提起她的袋子,随口问,“什么馅的?” 般弱露出了标准的绿茶笑容,笑不露齿,“芝麻呀。” “你先坐,我再把粥热一下。” 般弱从善如流,等到男主钻进厨房,她也钻进了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行李箱。她有些嫌弃,这点容量能装什么?算了,值钱的先装着,然后叫搬家公司接着干! 苏允热好了粥,在客厅里叫了几声,没应,他奇怪地回到房间,便看见人站在柜子边,犹如蝗虫过境,把护肤品嘭嘭嘭扫进袋子里。 他懵了。 “你、你干什么啊?” “看不出来吗?我在收拾东西啊!” 苏允环视了房间一圈,窗帘拆了,被单拆了,同款抱枕也没了,女性的柔美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温馨的情侣房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他有点慌,抓住她的手,“好端端的你收拾东西干嘛啊?” “看不出来吗?我要跟你分手啊!” 般弱也抓住他的手,目光坚定。 “你很好,只是我不配!我仔细想过了,我没钱,没背景,不会做饭,总爱无理取闹,你跟我谈恋爱真的是太委屈你了,我要放生你去找下一个更好更温柔更体贴更跟你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对了,我那只限量版人鱼姬的口红放哪里了?” 苏允下意识地回答,“在我那件驼色大衣的右口袋里。” 般弱客气道了声谢,拉开衣柜找口红。 男主终于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瞪她。 “你来真的?” 钱都收了还有假啊? 苏允很生气,呼吸发紧,胸口巨疼,然而一看小女友那娇艳欲滴的唇,他又光速害羞了,从头红到脚。他舔了舔唇,声线发颤,“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知道我昨晚可能表现不好……但、但我也没经验啊,你就先忍忍凑合下不行么?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努力练习……” 般弱差点就要动摇了。 关键时刻,四个亿宛如定海神针,拴住了她狂跑的小鹿。 “你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问题,都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她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你就当我死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分手快乐,祝我快乐,也祝你快乐,爱过,拜拜。” 在男主懵逼之际,她将心爱的昂贵的口红温柔地放到化妆品的袋子里,啪的一声嵌入暗扣。 成功装箱,拉杆走人。 她拉了半天,没拉动,沉得怪厉害的。 般弱回头一看,男主的屁股正结结实实压在她粉红小行李箱上,那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以一种违背人体规律的姿态稳稳盘着。 他扒着杆子,死活不放。 般弱眼睁睁看着她可爱小箱子上的圆润机器猫跟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强箱所难,这就过分了啊。 不等她谴责男主的过分行为,干净秀气的大男孩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红着眼眶,冲着她吼。 “你有本事分手你有种把我也带走啊搞完不认账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个门试试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啊!” 第10章 五百万白月光(10) “你下不下来?” 般弱瞅着这个团成一个大球球的前男友,他再不下来,她可怜的小机器猫就真的要被他屁股压爆了。这个小箱子做错了什么啊你要这样虐它。 她暗想,分手的男女智商为零,幸好她就不这样。 果然四个亿让她智商巨肥。 “我不下!不分手!不许走!你看什么!看我!” 男主不但智商归零,还倔得跟一只小犟驴儿似的。 般弱有心想说“别闹差不多就得了啊反正咱们都已经打过架了成年人的爱情好聚好散不好吗你心胸广阔一点行不行”,不过看着男主那倔强的红眼眶,她吞下了这句渣话,换成了一句更温和更无害的。 “好啦,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箱子,我送你吧,就当做分手礼物,记得哦,不要给你下一任女朋友看见哦,我怕被寻仇,横尸街头就不好了。” 不愧是我,还善良送了分手的伴手礼。 感谢四个亿让她心胸膨胀。 苏允听完之后,表情相当震惊看着这只小绿茶。 她以后横不横尸他不知道,反正现在他就要猝死了就要暴毙了,抢救不回来的那种。 她怎么能这样!!! 苏允要疯了,谁能告诉他,他女朋友不过下楼买了个包子而已,怎么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突然要跟他分手?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这个噩梦也太可怕了! 被钱下了降头的前女友温柔冲他点头。 “再见啦,我的爱。” 携带巨款,开心跑路。 苏允原地呆滞了一分钟,嘭的一声,连人带箱翻了车,他顾不得膝盖的疼痛,慌忙追了上去。一路追到楼梯,苏允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他又羞又恼,又跑回去胡乱套了衣服,等他气喘吁吁地狂奔下楼,人早就没影了。 苏允恨得想掀了他脚板下的井盖。 他又难受又生气又无助又慌乱,原地愤怒地走了一圈,仿佛想到了什么,立马掏出自己衣兜里的手机,给跑路的坏女孩来了十几通连环夺命call。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快接啊混蛋。 苏允咬着唇,急得出了一身汗。 他放弃了电话找人的方法,开了小气泡聊天app。 兜里有个小朋友:你在哪??? 兜里有个小朋友:你有种出来!!! 兜里有个小朋友:把话说清楚再走!!!我真的真的要发飙了!!! 性感般总在线养猪:兜兜你很棒,只是我不配,天涯何处无芳草,忘了我吧下一位,多喝热水不要秃,读书挣钱人人爱呀人人爱。 性感般总在线养猪:再见。 男主顿时气成河豚,十指如飞敲打键盘,发了一句,“你先回来给我说清楚!” 【性感般总在线养猪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苏允:“……” 他真的要气成神经病了。 苏允强迫自己暴动的太阳穴冷静下来,他去蹲了般弱的企鹅号。 对方的个性签名换成了—— 【分手手了心好痛,走,我们养猪发家致富奔小康去】 苏允又想打人了,她最近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 他不甘心登陆了大眼睛社交app。 对方的动态直接是—— 【寻猪勿扰】 苏允原地爆炸。 他去了学校,一间间的去找了她上课的课室和舞蹈室,又问了老师跟辅导员,得知对方先一步请了假,下周一才回来。 “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辅导员问得很小心,那姑娘开开心心地来请假,跟这位半死不活的状态天差地别。谁不知道经济管理学院的大帅逼跟舞蹈学院的大美女谈恋爱?俩人除了颜值匹配,家境却极为悬殊,学生群里还打赌他们什么时候分呢。 苏允不愿意说出俩人分手的事实。 不,她是单方面分手,没有征得他的同意,总之,不算分手! 他从沮丧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恹恹回了辅导员几句。 走到一半,苏允突然想起般弱跟他讲他妈的事,他妈羞辱她,还泼了她一杯水。 难道是他妈又来骚扰她了? 所以,她陪他过完了二十岁的生日,才狠心提出分手?只为给他这一天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真是个傻女孩!有事要跟他说啊! 苏允脑补一通,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一刻也等不了,叫了车回家,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他心乱如麻,一直在联系女朋友,然而对方的头像始终没亮。 “雾草你这小子终于回来了!昨晚你到哪里鬼混去了?” 苏家还留着一波兄弟,昨夜主角不在,邵臣干脆把生日会撤了,改成为大美人彭怡接风洗尘,一直狂欢到凌晨,又是扑克牌小飞镖又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气氛很嗨。有了邵臣的控场,众人也就玩笑般掠过了苏允放鸽子的事情。 从长辈的角度来说,余董事长还挺喜欢邵臣这种吃得开的性格。不过这种欣赏在看到邵臣跟彭怡的互动之后,立马敲响警钟,这小子,荷尔蒙过剩啊,得赶紧给他介绍个姑娘,不然她未来儿媳都要跑了。 到了下午,沙发跟地板上“尸体”陆陆续续起来,余董事长事先吩咐厨房阿姨,煮了醒酒汤和一桌白粥小菜。 这会儿大家正在客厅里吃着东西笑闹,看到彭怡从房间走出来,还笑,“弟妹快来,肉包子都给你留着呢。”他们朝着苏允挤眉弄眼,“小允,你青梅回来了,你就没什么表示的?” 在一群二十五岁出头的兄弟身边,苏允年纪最小,也被他们当成了小弟弟看,不过苏允性子傲,把他们当成同辈,从不肯叫一声哥哥。 苏允内心乱成了一锅粥,哪有空理会他们的调侃,开门见山,“我妈呢?她在家吗?” “霞姨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啊。”有人回答。 苏允表情一沉。 “怎么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苏允这副阴暗的神情。 不多会,余落霞散心完毕,买了一箱进口水果回来,与客厅里的儿子撞了个正着。 苏允直勾勾盯着他妈。 经过般弱这个小贱人狂风暴雨的洗礼,余董事长现在心理素质空前强大,没有一点儿心虚,而是拧着眉,“你昨晚去哪啊?打电话也打不通?啊?你让人家在家里白等了那么久,爷爷是这样教你的吗?” 苏允转过头,对兄弟们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又直勾勾盯住余董事长了。 余董事长:“……” “妈,两点半到三点半,你在哪里?”苏允轻声开口,“这不是您的午睡时间吗?” “哦,就是有场活动要剪彩。”余落霞找了个顶锅的,“现场准备不足,我多盯了一下。” “什么活动?” 余董事长:“……”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吗,她怎么不知道她儿子还有福尔摩斯这技能? “阿允你忘了吗,那是我们家跟你们家做的一个楼盘项目。”邵臣笑着道,“筹备了两年呢,投进去的资金也不少,霞姨是主要负责人,不盯紧点怎么行?” 苏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去。 余落霞轻不可闻松了口气,找个理由去了卧室,把黑名单里的家伙放了出来,“你又给我儿子灌迷魂汤了?他现在怀疑我!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 “嗷嗷嗷!” 余董事长:“……” 小贱人是在辱骂她是头猪吧?一定是吧? 三十秒后,声音终于正常了,“不好意思,我在宠物店挑猪,这里的宝贝有点小暴躁,阿姨不要见怪。”余落霞完全不想跟她讨论猪仔养殖此问题,她只想让儿子苏允对这个小贱人死心,从他们的生活中光速滚蛋。 面对甲方爸爸的挑刺,般弱感到很委屈。 “我很认真很努力说了分手啊!我还回去打包自己东西,连一块窗帘也不想给他留,就怕你儿子睹物思人,我毕竟那么有魅力是吧!然后呢,我又马不停蹄去请了假,让他这几天能冷静下来!我敢对我的四个亿发誓,我完全没有提到您和肮脏的金钱交易!” 天地良心,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余董事长很冷酷,“我不管,既然拿了我的钱,你就给我快点解决这件事!” 般弱:行,给钱的都是爸爸。 她抱着自己新出炉的小宠物,拨通了一个号码。 “抱歉,我接个电话。” 邵臣咬着烟,指尖一点,旋转桌上的手机。旁边的兄弟把他按住,表情贱兮兮,“是不是那个漂亮空姐又来求复合了?还是那个酒吧的小辣妹上钩了?你个大渣男小心英年早逝。” 邵臣笑骂一声滚,也不走了,眉眼惫懒,当着他们的面接通。 “臣哥,是我。” 柔情似水的嗓音酥倒了一片猛男心。 邵臣挑眉,“宝贝怎么了?”小妞你哪位?不管了,先凑合叫着! 对方口吻很乖巧,只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 “臣哥,我听了你的话,狠狠玩弄了苏允,还把他抛弃了,总算为你出了一口恶气!我现在有资格当你的女朋友了吧?对了哦,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临江花园的豪宅呀?不用多大,1000平方就行,上次咱们去看的就挺好的。” 苏允身体僵硬,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虚弱。 邵臣:“???” 他出师多年被绿茶搞了??? 第11章 五百万白月光(11) 苏家客厅鸦雀无声,全是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邵哥。 您老厉害啊,不声不响地敲了小弟弟一个闷棍,这下小情侣多热情似火也得凉成隔夜饭了。 大佬真是骚的一匹! 众人暗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邵臣:“……” 我说我自己压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你们敢信? 邵臣交往的女人太多了,御姐的,热辣的,清纯的,有些连脸都没记住,更别说是声音了。 谁知道这个锅就那么恰巧的,就那么狗血的,扣到他脑袋上了呢? 面前晃过一片黑影,邵臣整个领子被暴力拔了起来,纯黑t恤下显出精悍的腹肌线。 苏允眼睛赤红瞪着人,气息微喘。 邵臣比苏允大了整整五岁,相貌上看不出来,一米九二,大长腿,混血颜,眉骨悬高,眼窝深邃,浅浅的灰琉璃色,像氤氲在雾气里的光,散漫而惫懒。 “你听我解释,这个绿茶是故意挑拨我们兄弟感情的。”邵臣道,“我跟她根本就没私底下见过面。” “她不是,不许你侮辱她!” 苏允低低地吼。 邵臣耸了耸肩膀,“行,她不是绿茶,是你的宝贝,你的心头肉,所以你兄弟就活该任由她栽赃陷害吃闷亏了?” 苏允抿直唇线。 手机里的女声一连喂了好几个。 “喂……臣哥?臣哥你在听吗?我这里手机信号好差……喂?” 邵臣情场得意那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套了麻袋中了套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记仇得很,他记住这个敲他闷棍的绿茶了。 被他记住的人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友好。 邵臣往后仰了仰脖子,“既然你不信,我证明给你看怎么样,我约她出来打个啵——” 没说完被苏允嘭的一声揍了鼻梁。 “卧槽!小允你冷静点!” 一群人拉着在劝。 “冷静?我很冷静!冷静得不得了!邵臣你个王八蛋啊!!!”苏允气到发疯。 众人对视一眼。 得了,这孩子中毒太深了,那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证据都明明白白摆在面前了,他还执迷不悟! 是时候要给他来一桶冷水清醒个脑子了。 “小允啊,不是哥哥说啊,你那马子,真的不是什么好鸟,你看孤儿院里出来的大学生,一穷二白的,惨兮兮领着社会的补助呢,谁有她活得那么滋润啊?还给你买两千多的名牌鞋子!” 苏允脸庞涨红,立刻反驳,“那是她辛苦打工赚的!” “那你看见她打工了吗?” 苏允卡壳。 他一般是在她工作的地点接人回去,很少会去盯着看。 “看你这表情,是没吧?那不就得了!” “但是,但是她跟我aa啊,也不会要我的钱,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说了,她只是图他的身子。想到这里,苏允的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然而有人总是要残忍打破他的幻想。 “哈哈,笨蛋小允,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你这个无知的小羔羊是不会懂的,女生的套路多得你想象不到呢!” “就是说啊,我可是鉴婊小达人,任何妖魔鬼怪休想逃过哥哥的火眼金睛!从我见你马子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她绝非一般绿茶,在你面前是装纯,什么千杯不醉啊,我看都是陪喝得多喝出来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贬损着般弱。 邵臣则是慢条斯理擦拭着鼻血,他也是被他爸揍大的,一点小伤根本不碍事。不过,他长大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被他大院里的小弟弟揪着揍,这感觉太刺激太新奇了,让他忍不住就想搞死那个姓尤的小妖精。 不等他想出办法,苏允先爆发了。 “闭嘴啊你们!!!” 黑发男生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咔咔响。 “你们凭什么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子评头论足?她上辈子怎么招你们惹你们了就活该被你们羞辱啊?天生的好酒量不行啊?你们又不是从小住在她隔壁怎么就清楚她是那种人啊?你知道她兼职多辛苦吗?你知道她忙得要死还要做义工吗?你知道她为了给我买最喜欢吃的整整跑了三条街吗? “你们又没跟她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她就是全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什么都不明白净会瞎逼逼!” 凭什么他全世界最爱的女孩要受到这种莫须有的委屈! 冷静自持的高冷小弟弟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众人吓得懵了,面面相觑。 “喂?臣哥?你还在吗?” 温柔的嗓音如清泉流淌,让暴怒的苏允瞬间清醒。 “我在啊小宝贝儿。” 邵臣眼睛是冷的,弯着唇角,“托你的福,我被你的前男友狠狠揍了一顿,你高不高兴啊?”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喂喂?臣哥?这里信号不好,你说大声点!” 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嗷嗷叫的声响。 有点像……小猪? 众人屏气凝神。 这女人的定位难道是在养殖场??? 明白人的邵臣则是似笑非笑。 行啊,给他玩这种选择性耳聋的把戏,看他不玩死她。 “这个周六是我生日,宝贝你会来的吧?我可是迫不及待要把你这个女朋友介绍给我其他兄弟了。”他特意咬重“其他兄弟”四个字,“哦,对了,别害羞,记得穿上那条m家新出的露腰星空裙,我一直想看你穿来着,再搭配g家最火的恨天高,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妞,做男朋友的倍有面子。” 这两样东西,没个几万块是拿不下来的,邵臣要看她怎么装。 般弱乖巧答应了。 “傻小子,等周六吧。” 邵臣挂了手机后,瞥了眼阴郁沉默的苏允,又松了松肩颈,轻浮的语气暗藏血腥。 “周六哥就让你大开眼界。” 是人是妖是鬼,照妖镜照一下不就知道了? 余董事长在楼梯口默不作声听完了全场,思索一番,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周六要去邵臣的生日宴会?” “哈?当然不啊!” 般弱对余董事长的反人类发言感到困惑。 电话骗骗也就算了,她干嘛要赶着上去给人打脸啊?不出所料的话,苏允肯定在的,到时候绝对是一波修罗场。她安安静静撸小香猪追个剧消磨一下午不好吗?而且她还要申请出国留学,功课也挺紧的,追完剧就得学习了。 虽然四个亿在手,但般弱不喜欢坐吃山空的感觉,该读书就得读书,该赚钱就得赚钱,偶尔不快乐的时候呢,就当条咸鱼,让四个亿养她。 身为一只植物系的妖精,般弱觉得她真是太有上进心了。 “那你干嘛要答应。”余董事长每次跟这小贱人对话都忍不住想打人。 “耍他嘛!” “……” 余落霞想把手机摔她脸上。 “阿姨,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的嘟嘟饿了,我要喂它了。” 余董事长深吸一口气,“你周六闹一场,让阿允死心。” 小贱人的语气透露出了微妙的嫌弃。 “阿姨,这你就不对了,商品没问题,却要三番四次要求售后,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的,怎么说,我从前也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出卖了我的青春、尊严、爱情,就已经很良心不安了……” “五百万,不议价。” 般弱满血复活,一把抛开手上嗷嗷叫的小香猪。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男主他浑然不知他女朋友又在搞骚操作了,他只是有些睡不着,深夜把女友小粉红的被子裹在头上,坐在客厅里,一粒粒剥玉米。 “分手,不分手,分手,不分手,分手,不分手……分手。” 苏允恶狠狠瞪着最后这一颗多余的玉米粒,趁它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捂嘴,一口嚼碎。 小小玉米粒也敢劝他分手? 他要让它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第12章 五百万白月光(12) 周六的早上,般弱置办一身行头,揣着她新鲜热乎的五百万,麻溜地搞事去了。 邵臣的生日趴比苏允的更大型。 他的朋友多,红颜知己也多,莺莺燕燕围在一起,拈酸吃醋,暗潮汹涌。 k厅包厢充斥不同的刺鼻的香水味,邵臣前女友们的惨烈修罗场让苏允极为不适,反而他那一群哥们跟她们聊得很嗨,双方一致吐槽邵臣这个花心大萝卜。当事人也不以为然,拨了拨头发,笑着看他们闹。 苏允吐了口气,扯着发紧的领口,一遍遍看着手表,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长得清隽斯文,一看就是好学生的代表,不少女孩子对苏允都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惜对方现在就跟个炸毛的猫咪似的,谁搭话就瞪谁。 “别急呀,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邵臣咬着一片香橙味的咸甜小饼干。 苏允脸色难看,距离女朋友在他的视线丢失已经有97个小时了,他怎么能不急?! “喏,门口那,不就来了。” 他扬了扬下巴。 苏允反射性去寻找女朋友的身影。 她将头发拨到一边的肩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海洋蓝的耳坠在锁骨边映出斑驳重影。 苏允不管不顾冲了上去,将她狠狠抱着。 “你个王八蛋你跑哪里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啊?”他稍稍直起腰,双掌捧着她的脸,一个劲儿心疼,喃喃道,“瘦了……瘦了!” 般弱没好意思说她这几天还胖了三斤,小肚子皮终于有了肉肉的触感。 果然她变成心头肉后男主滤镜就是不一样! 前男友连珠炮弹般发问,“你都住哪啊?房租有钱交吗?吃饭呢?还是叫外卖吗?那是不健康的你知道吗?我可以做给你吃啊!对了,我转给你的钱用了吗,不要省啊,你看你,都瘦成排骨精了……” 他愁得就跟个老母鸡似的,生怕自家的小崽子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不能吃好喝好。 一只男性手掌搭在苏允的肩膀上,温和开口。 “阿允,你搞错了,这是我女朋友呢,来,宝贝大功臣,快来我怀里,我这些天,可真是,想你想得要发疯。” 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差没弄死她了。 般弱弯唇一笑。 她挣脱苏允这个爹系前男友,甜甜蜜蜜奔向了邵臣的胸膛。 “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吗?”女生娇媚地嗔怪。 男主被她丢下原地,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他哆嗦了嘴唇,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苏允擒住女孩的手腕,用力的,生疼的,用一种很轻又很卑微的声音问她,“那通电话……都是真的?你只是为了给邵臣出一口气,才、才对我好的?” k厅里的喧闹都静了几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般弱笑着挽住邵臣,“你应该记得吧,臣哥他喜欢你们大院里的一个姑娘,可是她喜欢你呀,所以拒绝了臣哥的表白。” 般弱察觉到了邵臣的胳膊僵硬,口吻愈发温柔似水。 “这些年,臣哥表面花心浪荡,实则一直在治愈伤口,亏你还是他兄弟,这样都看不出来。” 男人的心思其实也好懂,只要你娴熟运用“全世界都以为你在高处风光只有我懂你低谷孤独”等暗示技巧,就能一点一点把人拉来自己的阵营。 不愧是我,又给这俩兄弟补了一记刀。 苏允有些茫然,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他回头看了看里边的人,大家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显然默认了。 绿茶小仙女趁热打铁,“你说,我男人被你这样搞了,碍于兄弟情面,他不好做,我呢,是最爱他的女人,难道还不能自己出马替他找回场子来吗?” 苏允的情绪很乱,一方面是愧疚自己对不起兄弟,一方面又被般弱气得吐血。 他张嘴了半天,又不舍得骂她,憋出一句。 “那你,那你跟我说清楚啊,你,你怎么能,这样玩弄我?” 那天晚上她像小鹿似地钻进他的怀里,可不是这样说的!她强行给他种下一颗颗漂亮的草莓,夸赞他的人鱼线,还说他最棒,她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兜兜! 这个大骗子! 苏允悲愤无比。 “不这样怎么泄我心头之恨啊?”般弱理直气壮,又挥了挥手,十分大度,“行了行了,我以后不玩弄你总行了吧?现在呢,咱们就算两清了,我不找你麻烦,你也不要找我麻烦,来吧,叫声嫂子,这事就揭过了啊。” 苏允震惊看她。 什么?还要叫她嫂子?她是嫌他死的不够凉快吗? 般弱善解人意,“算了,不想叫就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肚子饿了,有东西吃没?”她自来熟地坐到沙发的正中央,那是邵臣刚刚坐的位置,般弱穿了一双镂空系带的恨天高,她是模特身材,本身就比同龄女生要高,这下更把她们衬成背景。 “嗯?你们在玩什么?国王游戏啊,好啊,我也玩!”她特别娇滴滴地说,“人家还不怎么熟练,大家不要太为难嫂子了哦,不然你哥会生气的。” 众人被绿茶气得一噎。 什么玩意儿,这就摆起款儿来了? 他们看向生日趴的主角,邵臣勾了勾嘴角,压住苏允的肩膀走过去,“那就陪你们大嫂玩两把,不要太过分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呵呵,他们当然会“手下留情”的。 洗牌,发牌,抽牌。 国王中选。 “哎呀,不好意思,手气比较不错。”般弱指尖旋转出一张鬼牌,笑眯眯地说,“恭喜你们要接受大嫂爱的洗礼。那,2号跟3号的同学打个啵吧,热热场子。” 这俩人是男生。 按照一般的规则,异性接吻要隔着东西,同性就很随意了。虽然很不爽般弱这个绿茶,但遇到好玩的事,纨绔子弟们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起哄两人接吻。 “咔嚓。” 般弱的手机保留了这张精彩的照片。 其中一个男生脸色难看,挡住脸,“喂,你拍照干什么?” “你不要凶我哦。”般弱做出了委屈的表情,“不然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把这张照片发出去,给你们俩买个热搜,让全天下的人都祝福你们出柜噢。” “我他妈性向正常!”男生咬牙切齿,“婊子!” 婊? 还有更婊的呢小朋友。 般弱一脸正义使者的模样,代替月亮消灭他,“什么性向正常?同性恋难道是病吗?他们只不过是恰巧爱上了相同性别的人而已!只要不是恶心骗婚,讥讽女性,有什么不对?不行,我太生气了,我要把你歧视同性恋的事发出去,让网友看看你这丑陋的嘴脸!” “你他妈的——” 男生百口莫辩,气血上头,一股脑儿冲了上去。 “嘭!” 般弱推开了苏允,反手掴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把人给扇懵了。 为了让人清醒,般弱勉为其难,又扇了他另一巴掌。 今天老娘就要carry全场! 一个叫小虎的男生悄悄挪了屁股,逃离战场。 出于兄弟良心,小虎犹豫再三,特地跑到苏允边上,低声说,“看到没,这就是绿茶的真面目,你都被她骗了!表面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一个能打十个!嗯?小允,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我靠,身体也好烫,你发烧了?” 苏允心跳加速,眼神迷离。 在兄弟的提醒之下,小痴汉慌里慌张用手背挡住脸跟嘴唇,雪白的掌心与红得滴血的脸庞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透粉的耳朵尖害羞地动了一下。 “你不觉得……她……嗯……很美吗?” 兄弟:“???” 哥们你脑子坏了吗? 第13章 五百万白月光(13) k厅的富二代快被般弱吓傻了。 他们年纪不大,也才毕业一两年,又有豪门父母的撑腰,要么心安理得啃老,要么在父母的撑腰下去公司挂名,做个轻松多金少东家,撩撩妹子喝喝酒,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没受过多大委屈,哪里见过这样血腥暴力的场面? 这人一闲就容易闲出屁来。 个个把泡吧泡妞当成了不起的战绩,当自己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绿茶婊白莲花的本质,天天口吐芬芳,还认为自己正义得不得了。 般弱觉得这群公子哥们就是活得太娇嫩了。 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怎么能安心做只人呢? “啊你敢打我你他妈的老子杀了你!” 男生双目赤红,抡起拳头。 “嘭!” 不等苏允出手,般弱飞起一脚,把人踹茶几边上了,啤酒瓶接二连三倒了下来,酒液和泡沫溅了他满脸。 全场寂静。 般弱不喜欢动手,她担心手会疼,不过必须动手的话她绝不会瞎逼逼。再次感谢雇主舞蹈系出身,天天勤练内功,基础扎实,让她轻松完成了高难度武术动作。 男生被淋得一个哆嗦,反应过来后愤怒大吼,只是还没爬起来又被椅子啪的一下卡住了手脚。 般弱稳稳扶着手柄,无论他怎么甩动,双腿始终拽不出来。 k厅里炫目的光影照在年轻女孩漂亮的脸庞上,她怜悯温善地开口。 “天天你他妈的,有没有点家教呢?小朋友,九年义务教育你是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喝酒抽烟纹身泡妞样样齐全,却爱造谣别人不自尊自爱,你可真是个不可回收的垃圾呀。” 众人听着说不出的怪。 大概是她骂人的时候太过柔情似水,连听到“垃圾”这字眼都带上了一种春风拂面的感受。 骂起来不带脏字儿的,羞辱人于无形之中。 “我工作十八个小时挣学费的时候,我为了省三十块打车钱走到脚底起泡的时候,请问小朋友你在干嘛?”雇主是个自尊心强的姑娘,从不把这些窘迫的事说给别人听,她告别灰暗的过去,努力地展示出自己光鲜亮丽又听话懂事的一面,却总是被人曲解。 不会哭的坚强女孩子总是得不到人疼。 “你怎么样关我屁事啊!” “是啊,是不关你屁事啊,那我的私生活关你什么事呢?你是亲眼看见我一脚踏两船了?还是翻了银行卡看到有人包养我了?” 般弱手一松,u盘从天而降,砸在男生的头上。 “放心,我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心高气傲,不会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这个,是你中考作弊的视频,花了我三万买来的。” 绿茶唇边漾开笑意。 “小朋友,希望你学乖点,不然我一个不高兴,把这视频发到网络上,或者寄到你学校,你工作单位,你未来妻子那里,无论你爬得再高再风光,它也会把你钉在耻辱架上。” 她无视男生愤怒又隐隐害怕的表情,温柔拍了拍手心。 “来,两个出局了,不要紧,人还多,我们继续吧。” 没人吭声。 啪。 般弱反手一拍,茶几上又多了几个u盘。 是时候让这群无知的富二代见识我四个亿五百万的战斗力了! 自从跟男主他妈斗智斗勇之后,般弱将这个现言小世界研究得透透的,手机、摄像头、u盘,绝对能荣登本年度排行前三的神仙杀器,是居家旅行敲诈勒索威逼利诱的必备良品!不过般弱那天谈判拿出的u盘是啥都没有的,纯粹吓唬男主他妈,她没检查就是她的事了。 看见这一模一样的鬼玩意儿,众人表情发青,顿时跟吞了苍蝇似的。 谁知道有什么把柄在这绿茶手中?没看见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兄弟已经自闭了吗?他可不是独生子,底下有两个能干的弟弟,一旦中考作弊的证据被他们掌握,太子爷也当到头了。 “再来啦。” 绿茶笑眯眯地招呼他们。 众富二代忍气吞声地陪玩。 不管他们怎么搞,般弱始终牢牢握住鬼牌,对他们发号施令。 “7号跟11号交换手机看五分钟,记得哦,要把所有的聊天记录跟照片都看完。” 7号跟11号是俩女生,还是一对很好的闺蜜。 俩人对苏允有意,每次聚会使劲儿踩尤般弱,散播她整容傍大款的谣言。她们不情不愿交换手机,脸色骤然变得狰狞,随后大打出手,抓头发挠脸的,十足的泼妇样子。 一个鼻歪了,一个脸斜了胸瘪了。 众人全傻了,这两位不是号称纯素颜天然系没有动过刀的美女吗? 般弱老神在在,又来了一波魔鬼操作。 “9号跟10号也交换手机,先后给对方手机里的女朋友说句爱你,看她们能不能认出来。怎么啦?你们可是男生诶,不会玩不起吧?” 俩人心道,不就是给兄弟女朋友来个整蛊恶作剧吗?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手机,同一个声音。 俩男生当场被戴了绿油油的帽子,兄弟都没得做了,一个愤而离席,另一个追着上去揍了一拳。 邵臣的生日趴被般弱搞成了凶案现场,还惊动了k厅里的工作人员。 在大家怨气冲天又瑟瑟发抖的目光中,般弱又拿起了一张牌。 “我是国……咦?” 好家伙,换了她的牌。 邵臣两指轻转,牌面上血红的小丑笑容狰狞。 他目光幽邃。 “3号跟9号,接吻五分钟。” 般弱是3号。 而邵臣随后掀开了桌子上属于国王的另一张牌,9号。 “嘭!” 苏允撞翻了手边的玻璃杯,酒液洒了一地。 般弱好像完全没看到前男友的失态,她梨涡浅浅,盈着明媚的笑容,跨过了两个人,俯下腰与混血的男生额头抵着额头。 邵臣发现,她的眼睛细长勾人,像狐狸眼,又欲又媚,但笑起来会露出一粒小小的雪白的犬齿。 就很仙。 女声柔媚抓耳。 “给我的国王陛下,献上一吻。” 仙仙的绿茶当着她前男友的面,亲了他。 妈的,还是强制锁喉的那种! 邵臣被掐得脸庞涨红,没法呼吸。 苏允当场疯了。 他都没有被锁喉亲亲过这个王八蛋凭什么!!! 般弱腰身一紧,视线一转,她被人暴力扛到肩头。 对方狂奔一千米,她的头发吹啊吹的。 小伙子体力真好,般弱由衷佩服。 然后他闷头扎进了一间小宾馆,前台差点要掏出她的防狼小电棍了。 总之是一通折腾,男主成功把般弱关进小房间里。 房间很窄,没有阳台,洗手间挤得要命,转个身都困难,也许是因为是情侣房,酒店大方配备了一个圆形磨砂淋浴间。苏允进门一看,整个人从头红到脚,他咬了咬唇,突然闻了闻被子。 然后般弱就被他用被子结结实实裹成白粽子,只留两只眼睛看人,和两个鼻孔透气。 “你干嘛亲他!” 来了来了男主他带着醋坛子来了。 “我喜欢他呀干嘛不亲?” 苏允一噎。 他很生气,很难过,可是一看到女朋友轻轻眨着的眼睛,所有愤怒化成了酸水直冒的小委屈。 “你……你喜欢他什么啊?” 般弱毫不犹豫。 “他跟你不同,阳光开朗,会照顾人,是那种很特别的男孩子,爱玩爱笑,上天下海什么都会。”还补充了一句,“腹肌也比你性感!” 苏兜兜恨得用枕头把她直接活埋了。 被子久久没声音。 苏允慌了,惊惶拿开枕头。 她在被子里眨了眨眼,星子一样又黑又亮,显然是在捉弄他。 这头小坏兽把他的小心肝捣鼓得稀巴烂,可他还是喜欢她啊,喜欢得失眠,要抱着她的小粉红被子才能睡着。 “那我,那我也不比他差啊。” 苏允羞耻地推销自己,“我、我加大运动量,腹肌一定比他更好看!” 般弱张嘴要说不行,男主一看她嘴型就炸了,再度把她埋进被子里,顺手把自己也活埋了。 黑暗与闷热之中,一个毛扎扎的脑袋拱了她。 他闷闷地说。 “是,我是没邵臣那么有优势,可我、我也是第一次恋爱啊,没经验,很多,很多都不懂,可能会犯错,会让你不高兴,那你,那你慢点,教教我,告诉我,什么不好,什么该做的,我会好好学,学到你满意为止。” 他真的是欠缺热情,欠缺浪漫,二十年的人生活得跟教科书模板一样优秀,从不出格,说起这种话来脚趾头都卷得不像话了。 为了哄得女朋友回心转意,苏允拼了。 他不要他的脸蛋了。 二十岁的大男生热汗涔涔,烫得般弱都要烧焦了。 他害羞地耳语,“咱们不分手好不好?我自己很快就能挣够钱,给你买奶茶铺,学校买一间,你工作的马路边买一间,还有我们楼下,我让你睡醒后天天喝奶茶!” 第14章 五百万白月光(14) 如果面前是一个乙女恋爱游戏,般弱可能会遇见这样的选项。 “《替身小娇妻》少年时期的纯情男主苏允向你发出了复合的讯息,并愿意赠送3间100平方米奶茶铺作为你的未来聘礼,你是否选择接受?” “a.害羞地点头,耳朵发红,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此选项较大机会触发男主虔诚的额头一吻,促进你与人物的精神羁绊,建议玩家选择)。” “b.含泪地摇头,倾尽温柔地拥抱男主,对他说,你真是个小傻瓜(此选项容易让男主搞你,请玩家谨慎选择)。” 而身怀巨款的般弱只想搞他。 般弱沉痛地想,没办法,是你妈要我搞你的,作为曾经爱过的前女友,我只能尽量让你无痛上路了。 “咱们不适合。” “真么不适合了?!” 苏允急了,把般弱从被子里拔起,他必须要牢牢实实圈着她的胳膊,才感觉这人还在他身边。 “我心里有人了,我背叛你了,我不纯洁了,我配不上你。” 般弱觉得她挣钱可真是太难了,为了四个亿五百万她受了多少天大的委屈! 男主他妈应该给她颁个“最佳良心店家”的大奖! 苏允没有犹豫,“我不介意!咱们从头开始!” “我的男人不但智商要高,情商也要高,成熟大气,不能像一块傻不拉几的木头,种个草莓磨磨唧唧也就算了,买个口香糖还差点被人抓起来进警察局。”她说着就很嫌弃,尤其那天晚上男主害羞扒在门框上,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出门,非要把她捎带上。 苏允面热,忍不住扯了一截衬衫遮住半张脸。 “我那、我那不是第一次买那种东西吗。” 般弱竖起一根根手指,对他说,“还要会游泳,当我不小心溺水的时候,可以给我做人工呼吸。” “我的男人要很强大,野心勃勃,白手起家,不靠家族就能大杀四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有主见,耳根子不能软,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谁想谈个恋爱还得倾家荡产去坐牢呀?” 苏允被女朋友突如其来的严肃表情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他知道她埋怨他,小虎他们传她传得那么厉害,他却没有及时注意到。而且,他今天第一次知道这圈子这么乱,围在身边的人戴上面具,好像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乌烟瘴气,一堆烂账。 他要多留个心眼了,苏允暗暗地想。 以后还是离这帮大院里的兄弟远一点,尤其是邵臣那个王八蛋! 般弱又笑了,rua了一把男主软乎乎的耳朵。 “对付这种男生,我建议是把他的耳根子剁下来,来个爽脆的清蒸。” 苏允僵直了身体,又缓了神色,软软地说,“我不会的。” 般弱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等你这只旱鸭子什么时候学会游泳,再争取跟我对话的机会,我要看看你改变的决心。”她毫不留情打击他,“比起你兄弟,你嘴笨,你胆小,又无趣,不浪漫,做什么都放不开,你可真是一点男人的魅力都没有。” 苏允被女朋友贬得一无是处,委屈地咬唇。 他平常是不爱做这些小动作的,感觉很幼稚,但情绪一旦上了头,他也很难控制自己的微表情。 “咬什么嘴,你是对我不满了?” “没、没有啊。” 苏允又挨了一顿温柔的骂,垂头丧气地离开小宾馆。 临走之前,他差点要把沾染女朋友气息的被子给掳走了,好在没有变态太过,给人整整齐齐地叠好。 苏允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那圆形磨砂淋浴间。 结婚以后,他一定要建个大大的。 般弱半哄半骗送走了男主,转头就给她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大意是“亲亲你对本店宝贝满意吗觉得还行的话给小妹点亮三排星星给个五星好评吧好人一生平安!” 余董事长安排了“内线”,当然知道邵臣的生日趴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贱人一鼓作气把苏允的兄弟全搞了,大家对她恨之入骨,如果以后她想跟阿允复合,这帮兄弟头一个就不同意,她进圈子也就更困难了。阿允是个重情义的,绝不会因为一个交往还不到一年的女朋友跟多年兄弟闹翻。 余董事长很满意,下意识要给小贱人汇款五百万犒劳她,按到一半才觉得不对劲,她早就付了钱啊! 可恶的小贱人,竟敢诱导她! 男主那只旱了二十年的鸭子去学游泳了,破天荒的举动惊呆了实验室里的师兄们,得知他是为爱改变,个个泪洒当场,发誓要把小师弟训练成水中最靓的一条小白龙! 苏允运动神经发达,但一下水就不行了,小白龙差点淹死在水池里,连带着教人的师兄也呛了一肚子水。 苏允过得水深火热,般弱则是通过留学申请,又提前一周给她的小香猪嘟嘟搞定各种手续。 人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到了她这里就是一人暴富养猪光荣! 等签证一发,般弱把小香猪装进了航空箱,它似乎有点不安,嗷嗷直叫,般弱耐心安抚它,“放心吧,嘟嘟,你已经成功晋级为现男友了,我不会像抛弃男主一样抛弃你的。” 嘟嘟蹭了蹭她手掌,扭着小屁股,乖乖进去了。 另一边,苏允成功上岸。 “小师弟,恭喜你,终于学会了游泳!” 蔡师兄充分热泪盈眶,虽然只是狗刨,不甚美观,但也是进步不是? 苏允拨起湿淋淋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又难掩高兴,他终于可以找女朋友说话了!这个月不能去见她,真的是要把他憋狠了,好在总算能结束了。 他正要去清洗一下,另一个大四的师兄气喘吁吁地跑来。 “小师弟,你知不知道,你女朋友去机场了?她要去留学了!一个舞蹈学院的学妹告诉我的,也不知道,咳,是不是真的。” 苏允肩上的浴巾滑落。 他猛地跑进了更衣室,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无人接听。 苏允表情凝固。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他。 十分钟后,苏允拦车去了机场,匆忙得连泳衣也没换,他从辅导员那里问到了她将要留学的地点,查了航班,最早的是下午三点。 下了车,炽热暴晒的日光照得他脑子发沉,感觉耳朵轰鸣了起来,他游了一个小时,精疲力尽,饥肠辘辘,这会儿两眼发青。苏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无视了行人古怪的发笑,心乱如麻挤进陌生的人群中。 “不好意思,我找人,让让。” 他进入了值机区,被拦在了安检一关。 苏允失魂落魄地往后走,与一道身影擦肩而过。 全副武装的般弱扶了扶墨镜,暗道一声,好险,幸亏她准备齐全! “嘭!” 紧接着她被人从背后搂住,双脚甚至离开了地面。 他眼睛红红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颤抖的声线略带一丝哭腔。 “你不要告诉我,你去机场是为了买包子!” 般弱:“……” 这机场怎么跟包子扯上关系了?男主对包子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恨意? 不等她说话,对方扯住她的手,托着她往外走。 般弱没动。 “你不要胡闹,我要登机了。苏允,我真不爱你,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吧,端着优等生的架子,肯定会很好玩,就玩了一下。早知道你玩不起,我就不会招惹你。” 她手腕上的指节寸寸收紧,近乎泛白,勒得她皮肉发疼。 苏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试图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自尊,却还是低了头,哑着声。 “尤般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留下来,不管多难,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般弱挣脱他的手,利落离开。 苏允蹲在地上,捂着脸,指缝淌出热泪。 “哈哈……真可笑……又被骗了……” “苏允,你就是个傻子,大傻子……” 第15章 五百万白月光(15) 跟男主说了拜拜之后,般弱就去读书养猪了。 她这一养就养了十年。 在般弱充满爱与关怀的喂养下,“现男友”嘟嘟不负所望,成功增肥到了一百五十公斤,每次般弱在道上溜它都会收获一大片目光。 嘟嘟很骄傲,它抬头挺胸,从不畏惧,要是有恶犬或者不怀 好意的人经过,嘟嘟义不容辞肩负了保护主人的责任,一屁股就坐死了人家。 当然,嘟嘟也在操心自家主人的婚事。 什么蓝眼睛绿眼睛紫眼睛黑眼睛的,一到周末就不消停,大清早就按门铃,严重霸占了它与主人相处的时间!但是嘟嘟是有良心的猪,主人给它肉吃,它怎么能破坏主人的幸福生活呢? 嘟嘟忍气吞声,并告诉它自己,它是现男友,主人永远的心头肉,大度一点又何妨? 国外的男孩子追般弱追得很勤,连带着嘟嘟也被他们爱屋及乌,它的小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礼物,全是般弱生日送的,因为他们喜欢的女孩子来自华夏,比较矜持,除非特殊节日,从不收他们的礼物,免得造成误会。 他们也只能借着生日的名头,去讨好一下女神家的吉祥物了。 反正嘟嘟只要和他们一起散步,每次基本都是被扛回来的。 谁还不是个小宝宝呢? 嘟嘟十分受用,并大度将他们拉入男主人的备选行列。 而且般弱在拒绝人的时候也明确表示,她喜欢肌肉结实一点的男孩子,于是她读书的那几年,同班的男同学个个身强体壮,扛起嘟嘟跑四百米完全不在话下。 最终一个金发蓝眼又有爱心的年轻男孩脱颖而出,跟般弱谈起了恋爱,嘟嘟也幸福接受了小男主人的投喂,又增肥了十公斤。 等到学业结束,金发男孩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了,问初恋愿不愿意一起走。 般弱一看他那家庭情况,十多个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估计得够呛,她不是个爱麻烦的,握住他的手充分热泪盈眶,大概就是此生无缘咱们来世再续,把人家大男孩虐得出血,从她家一路泪洒机场,般弱差点上了社会头条。 总而言之,她在国外挺乐不思蜀的,还请了个做中餐的老师傅,天天换着花样吃。 直到她接到一通电话。 “你旁边有人吗?” 对方遮遮掩掩压低了声音。 “您哪位?” 说实话,般弱还真记不起来了,她记忆力是很好不错,可是隔了十年还让她听音辨人,这就有点难为她了吧? “我是谁?你前男友的妈!” 对方没好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的前男友有点多,您是哪位的妈?请您说清楚好吗,我怕误会。” “……” 余董事长被气得心肝疼,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鱼尾纹! “我是苏允他妈!” 般弱立马就想起来了。 那必须的,她活得这么逍遥,全靠这位一掷四个亿五百万的甲方阿姨! 时至今日,她仍对男主他妈心怀感激,甚至想烧几炷香把她供起来,沾沾豪气,保佑她回到地狱也能成功发财买豪宅。 “哎呀,阿姨,您终于有空想起我啦,是不是有生意要找我做?当然了,您是老客户,价钱好谈。”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余落霞:“……” 钱钱钱,这小贱人就是庸俗!没事还不能找她了?不对,她没事干嘛要找小贱人气自己! 余董事长深吸一口气,干脆开门见山。 “根据约定,十年过了,你可以回来了。” 般弱一听不是送钱的,热情大减,兴致缺缺,“谢谢阿姨关心,我在这里吃好喝好学好玩好,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尤般弱是个孤儿,大雪天被丢在儿童福利院的门口前,一路孤苦伶仃地长大,般弱就当那堆亲人直接过世,回不回去也无所谓。 她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植物精,对人类的血缘羁绊这些看得很淡,尤其她只是借了雇主的壳子,更加不能感同身受了。 反倒是对于余董事长般弱很有“好感”,她甩了她一巴掌,让人当众下不了台,对方竟然还不计前嫌地给她送来四个亿! 雪中送炭,真是好人呐。 般弱感叹,又对着余董事长说,“您放心,您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别说十年了,我还可以在这里扎个二三十年不挪窝,绝不会回去找您儿子的,我做事,您放心!” 还、还要扎个二三十年?你当你是个蘑菇呢? 余董事长听着就有点脑溢血,强行挤出微笑,“不不不,你还是回来吧,当初的事,是我思虑不周,年轻人嘛,谈恋爱很正常,过去都过去了,我不怪你,好孩子,快回来吧,国外始终不是你的根啊。” 般弱顿时警惕,“阿姨,货已寄出,概不退货,您难道还想追回当初的分手费?” 余董事长无fuck可说。 跟小贱人就不能谈感情,她只认钱,庸俗! 余董事长再度鄙视了她一顿,开出一个价格来,“你应该修完学业了吧?我现在需要你回国办一件事,办好了我给你五百万。” “阿姨,我挺忙的。” “……五千万。” “阿姨,我养了个现男友,吃得挺多的。” “一个亿,不干就算了!” 余董事长胸口起伏,差点要捏碎自己的手机。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割了肾把瘟神请出去,现在又要割了肝把瘟神请回来! “阿姨,您放心,我现在立马就订下午机票,解救您于水火之中!” 余董事长突然生出一种感动,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下。 她是给了钱的,小贱人这么殷勤也是应该的! “余董事长,您在跟谁打电话?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男声低沉冷淡。 余董事长心头微跳,将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镇定道,“我不是说过,董事长办公室敲门才能进来的吗?” 他嗯了一声,“抱歉,我只是想提前熟悉一下这间办公室,毕竟您也当不久了。” 当了多年女强人的余落霞恼羞成怒,拍桌而起。 “苏允,这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工作时间,只有上下属关系,这是您一直强调的。” 男人眉眼低垂,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况且,这是苏氏企业,不是余氏集团,您迟早不是也要退下来交给儿子的吗?放心,我会替您,替爸的份儿,一起将家族企业发扬光大的。” 太上皇苏董事长的权力已经被苏允架空了,而太后余董事长也岌岌可危,她带领的项目不是黄了就是黑了,声势一落千丈。 反而是苏允这个新上台的太子爷,一毕业就大杀四方,卑鄙的,无耻的,狡猾的,什么损招儿都干得出来,同行被他搞得都不想说话。 现在传媒界苏氏一家独大,苏允本人也被称为身家上亿的金主爸爸,男女粉们在官博轮流表白,虽然本人从不回应。 余董事长气笑了,“你这是翅膀硬了,想要上天!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跟你爸一样好骗,你想要股份?想都不要想!我是你妈,永远都是你妈,我不同意的事,你绝对不能做!苏氏我不会给你,那个女人也不可能进我们家的门!你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一个被包养的小婊子,还想从小山鸡变成凤凰?呸,她想得还真美!” 苏允眉眼薄凉,“妈,我劝你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她将会成为您的儿媳妇,您的脸也会一块丢。” 余董事长被叛逆的儿子激得失去理智,顿时就有些口不择言。 “苏允,你贱不贱啊,你搞什么女人不好,非要搞个替身,等正主回国,你看她膈不膈应恶不恶心!你这辈子也休想追到人!” 男人淡淡道,“妈,你想多了,不过是一个身材还不错的前女友,我尝过了,味道也就那样。” “她长什么样我都忘记了。” 第16章 五百万白月光(16) “忘了?” 余董事长讥笑。 “这种话你有本事去本人面前说!” 苏允黑眸平静如水,“在本人面前我也敢说。余董事长,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余落霞正要说什么,敲门声响起,员工神情局促请他们去开会。 母子俩的交锋暂时告了一段落。 而挂了国际电话后,为了她的一个亿,般弱积极地打包行李了。 嘟嘟体重目前达到了三百多斤,虽然在般弱眼里它仍然是那个在宠物店里冲着她嗷嗷狂叫的可爱迷你的小宝宝,但因为体积庞大的缘故,搭飞机实在够呛,主人只能恋恋不舍把它托付给做中餐的老师傅了,还让老师傅对天发誓,不能一个嘴馋就把嘟嘟给炖了! 嘟嘟:“嗷嗷嗷!”听见没有! 老师傅:“……” 他像是那种残忍的人类吗? 不过他第一次见到养得这么红光满面、皮毛滑亮、眼睛有神的猪,肉质一定…… 老师傅咳嗽一声,问般弱什么时候回来,时间长的话他就去进个修,研究一些新菜式,争取一辈子留住这位金主爸爸的胃。 般弱摸了摸下巴,当初她是一个月内搞定了四个亿五百万,但现在奶唧唧的男主好像黑化了,难度应该会从c级上升为s级,一个亿估计不好拿到手。于是她大方休了老师傅半年的假,让他多学点新奇菜式回来。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家的嘟嘟不能饿瘦了,她可是一斤一斤养出来的,多不容易! 般弱下午到了机场,航班意外延误了。 她闲得没事干,又打电话给男主他妈,可怜兮兮地抱怨她不能按时回来。 小贱人的语气充满了失落与委屈,活像是一个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伟大员工,余董事长被感染了,下意识安慰她,“没事,那个小兔崽子再横也横不过老娘,我还能坚持几天,你慢慢来。” 般弱:“阿姨,您真好,我真喜欢您!那我先去附近的游乐场玩几天啦,据说是新开业,口碑还不错,我给您带纪念品!” 余落霞:“……玩你个屁,快给老娘死回来不然就扣你工钱!!!” 就不该给这小贱人好脸色的,得了寸就进尺,几分颜色还想开全国连锁大染坊! 她那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开完会的余董事长恨恨掐断线。 大概是被气得习惯了,余董事长这会儿也不捂心口了,很是心平气和看起了文件。 “咚咚咚——” 叩门声再度响起,余落霞喊了声请进,看见来人的面容,她本能地想站起来。 “妈。” 余董事长的屁股刚离开老板椅坐垫一厘米,再度结实坐下了。 那个小贱人刚刚还跟她打电话说滞留在机场,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再说,小贱人说话甜甜蜜蜜夹枪带棒,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无毒不女子,她要真是笑容甜甜喊自己一声妈,余董事长觉得她又有好几个亿保不住了! 对方害羞地低头,“今天您生日,我和阿允打算在家里给你做顿饭,请您一定要来。不过阿允今晚还要参加兄弟的单身派对,所以要我陪着您。” 余董事长太阳穴直跳。 “妈什么妈!我同意你这样叫我了吗?” 看着对方顶着这张艳丽脸蛋说着小媳妇儿的话,那那都不得劲儿。 也不知道苏允从哪个疙瘩角落挖出的小山鸡,如果她没有事先调查一番,还当是对方的双胞胎妹妹呢,长得不说一模一样,但也达到了惊人的九分! 听说苏允那小兔崽子花了大价钱请来了有名的舞蹈老师,专门教她舞蹈跟形体,导致身段也极其相似。为了一个野鸡大学毕业的小替身,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余董事长忍不住冷笑道,“不是正式员工,谁那么大胆放你进来的?怎么,连我家的门槛都没踏进过,这心就大了,想着翻身做我苏家的女主人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余落霞再怎么跌份,也不会要一个曾经在酒吧坐台的儿媳妇,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对方被她吓了一跳,微微红了眼。 余董事长:“……” 她这骂人还没开大号呢哭什么哭! 果然小白兔就是小白兔,一点儿也不经吓。 换成那小贱人,估计这会要耍赖撒泼地讹她精神损失费了。 余董事长顿感腻味,早知道那小兔崽子对小贱人情根深种,十年后还搞了个恶心她的小替身,还不如当初就同意他们的事。 那个尤般弱在国外,天高皇帝远,她不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但起码申请的也是个国外名校,学历勉勉强强算过得去。 不像现在这个,要卖身救妈,家里还有一堆极品亲戚。 有一回她去乡下考察,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太太碰瓷她的车,好在行车仪证明了她的清白。余董事长当然不能忍下这一口鸟气,立刻报警,通知律师团,告对方敲诈勒索。 那老太太竟然有恃无恐,叫嚣着她亲家是苏氏集团的掌门人,她跟余董事长关系很好,而且孙女婿苏允很爱她的孙女,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余落霞当时就被呛疯了,恶心到不行。 等她亮明自己的身份,老太太又换了一副殷勤的嘴脸,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呸,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女主颜妮妮这回还没见面就被余董事长踢出局了,嫌弃到不行。 尤其是颜妮妮还哀求了苏允,苏允转头让余董事长撤销对老太太的上诉,忍下了这个闷亏。 余董事长对颜妮妮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儿子铁了心要娶她! 瞧瞧,现在全公司的员工都把他们的“未来老板娘”认得脸熟了,对方可以靠“刷脸”进出!余落霞听说那小兔崽子还打算明天带她去小虎的婚礼,这不就是间接公开两人的未婚夫妻身份吗?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放出高价让小绿茶精出手了。 “阿允说他不介意的。” 颜妮妮深吸一口气,忍住颤音。 “他当然不介意了,反正你只是个替身。” 余董事长故意恶心她,像她家老太太恶心她那样,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我儿子那个优秀到不行的前女友出国了,你以为这里有你站的地儿?等人回来了,你看我儿子眼里还有没有你?还想他娶一只小野鸡?做梦吧!” 颜妮妮娇躯一抖。 而另一边,小绿茶精效率超高,哪怕人在国外机场,心里也想着她热乎乎的一个亿。 她先是打了个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又登陆了自己的大眼睛社交app。 #国民少东家韩虎明日大婚# 般弱眉眼弯弯,用自己账号留言。 ——小虎弟弟介意我喝杯喜酒么? 在苏允的众多兄弟中,韩虎活泼爱玩,说话又耿又直,不在娱乐圈混,却很喜欢揭露圈子的内幕,他之所以没被套麻袋打,是因为家族足够强大,兄弟团也足够牛逼。 而且韩虎有点中二病,脸长得嫩,喜欢用“哥哥我”自称,最不爽有人喊他弟弟,谁敢这样叫他,哪怕是粉丝,也准被本人下场撕。 般弱的留言一发出来,众人显然想到了那个被惨烈手撕的女友粉,排起队来看戏,把她推上了前排。 准新郎官韩虎这天开单身派对,邀请了一群兄弟,没有女性。 邵臣依然是圈子里的光环主角,不过他识趣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让新郎官控场。 而苏允,一副漠然的样子,不沾酒,也不沾烟,他面无表情啃着包子,外带的。 伸头一看,嘿,还是芝麻馅的。 众人刻意不去看他咬包子的画面。 雪白的牙齿撕扯着薄薄的包子皮,不知为何总感觉莫名的血腥。 游戏进行到一半,经理敲门了,说是来了位女客,找苏允的。 “这是解酒药,你少喝点酒,别胃疼了。” 苏允眉头微冷。 “我让你过来了?” “对、对不起,我就是,就是太担心你了,上次你晕倒了……”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扒着门一看。 这脸蛋!这身段!我的妈!大魔头! 被整过的兄弟们记忆尤深,脸色隐隐发青。 颜妮妮被苏允密不透风藏了五年,经常在舞蹈室里训练,很少接触过外人,前一周苏允解除了她外出的禁令,终于去了公司给“婆婆”问好,这下又冷不防见到一群相貌上乘的男人,羞涩地点头,“你们好,我叫颜妮妮,阿允的女朋友。” 颜、颜妮妮? 众人丧失言语能力。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小虎,你看看你那个的动态。” 韩虎奇怪看他一眼,这气氛正奇怪着呢,看什么动态?不怕兄弟没得做? 随后他划开屏幕,笑容凝固。 “尤般弱要回国喝我喜酒???” 韩虎吓得摔了手机。 倒、倒也不必如此,他还想竖着走到婚礼现场。 而原本古怪的氛围跌至冰点。 颜妮妮被苏允没收了手机、平板、电脑等一切通讯工具,偶尔苏允陪同她回家一趟,而练舞期间,并不知道外界的风风雨雨。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很重要。 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位是?” 最后边插着裤兜的邵臣不着痕迹掠过苏允,轻笑一声。 “介绍一下,尤般弱,苏允的前女友,我的现女友,或者——” 男人灰琉璃色的瞳孔在光影下分外旖旎。 “你可以跟你男朋友一起,叫她大嫂。” 第17章 五百万白月光(17) 苏允瞥了邵臣一眼,后者满面笑意。 “小允为什么这样看哥哥?难道我不能这样跟弟妹说?” 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弟弟,成了夹心饼干新郎官韩虎两股战战,欲哭无泪。 他最后一天美妙的单身之夜不会在警察局里喝茶度过吧? 韩虎刚想劝架,听见苏允淡漠的声线。 “没错,妮妮,快叫大哥。” 他眸底掠过暗光,“毕竟以后还要多多相处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满是杀气的硝烟,众人莫名吞了口唾沫。十年前的苏允可没这么“乖”,听他叫一句哥哥难如登天,现在苏允比从前更冷漠,而人情世故的能力却突飞猛进,显得游刃有余。 怎么说呢,感觉就是被特意修饰过。 精致得特虚伪。 大家心里头这么想着,却不敢当苏允的面说出来。这些年他们兄弟的感情疏远了很多,除了必要的聚会场合,比如结婚和满月酒,苏允基本不会出席,跟他们维持的也就是塑料兄弟情。 他们知道苏允记恨自己,记恨他们这群人当初说了尤般弱的坏话,间接影响小情侣的感情,最后导致女方不声不响就出了国,十年都没回来。 另一方面,是他们年龄也摆在那里,三十五岁的人奔波在家庭与事业之间,诸多应酬与烦恼,人难免变得现实。 有句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最小的兄弟苏允走出了学校的象牙塔,一骑绝尘,没两年就赶超了混吃等死的他们。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不说他们,他们的父辈也弯腰鞠躬讨好苏允,并再三耳提面命,让他们一定要顺着苏允,别坏了这份多年兄弟情。 而他们只能苦笑。 苏允油盐不进,兄弟情早就被一阵叫“尤般弱”的龙卷风刮跑了。 韩虎对苏允略带讨好,“我等会跟经理提一句,让尤般……尤姐没有请柬也能进去。” 邵臣乐了。 “小五你傻了,她是我女朋友,我明天早上会去接机,到时候她跟我一块来就行。” 苏允依旧面无表情。 韩虎快哭了,哥,你不是最有眼色的吗,你少说两句啊,弟弟不想血溅当场啊。 总之,在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般弱去婚礼事情被一群男人默认地敲定下来。 跟伺候阎王似的。 兄弟们表情悲壮,大多是“完了完了明天要被终极大boss虐出翔了”、“不行我得健个身不然一巴掌就被打晕过去怎么办”、“算了算了健身太累反正兄弟一起躺也不丢脸”等等心理活动。 唯一的女性颜妮妮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内心惶恐不已。 这张脸的主人……要回来了? 那苏先生还会不会要她? 颜妮妮又想起苏允这五年来为她做的事,替她一次性付清母亲的医药款项,把她从那个贫穷的原生家庭拉出来,给她钱整容,请老师教她跳舞。 哪怕颜妮妮知道他是透过她想着另一个女人,她也愿意扮成那个人,永远陪在他身边。 苏允是她生命中遇到的最出色的男人,严苛冷面,理性自律,即使他没对她说过任何一句情话,颜妮妮也觉得他是爱着自己的,这戏演多了不就会假戏真做吗? 颜妮妮不禁挺起了胸脯,她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灰扑扑的丑小鸭了,就算真天鹅回来,她也不会比她差多少的! 她的努力和付出终有回报! 真天鹅习惯了高高在上,接受他人的追捧,又怎么会像她一样甘愿为爱低头? 颜妮妮为自己打气,苏先生一定会看见她的好。 因为心里存着跟真天鹅在婚礼上一较高下的心思,颜妮妮天不亮就起来化妆换衣服了,她第一次忤逆了苏允“保守穿着”的要求,挑了件极为大胆的露腰礼服,完美显出她的美背。 造型师发出惊艳的感叹,说她会艳压全场,抢走新娘子的风头。 颜妮翘了翘嘴角。 而苏允看都没看,时间一到,直接把人塞进车。 颜妮妮顿时心梗。 黑色豪车迅速来到一处海边酒店,是知名婚庆公司设计的沙滩露天婚礼,他们充分参考了小夫妻的情趣,选择在夜间进行。没有做伴郎的苏允掐着点去,场地跟灯光差不多布置完毕了。 他也见到了那个甩他出国的狠心前女友,她攀在邵臣的肩头说笑,一女一男,郎才女貌。 血液沸腾,胸膛喧嚣。 他每一根神经因此暴烈地震。 而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傻傻好骗的苏允了。 不到一分钟,男主苏允恢复正常,眼尾残着一抹红,被夜色遮得半点不剩。 在兄弟团暗戳戳的观察下,这两对情侣终于碰头。 来了,世界大战要开始了!保护我方新郎官! 苏允的视线下滑,面无表情评价般弱的礼服,“花枝招展,伤风败俗。” 般弱:“???” 她这裙子从脖子盖到脚踝,连脚趾头都瞧不见,您咋看得出来花枝招展伤风败俗? “多年不见,苏先生说话真是又风趣又幽默。” 她营业笑容,热情伸出手,欲要同他握手问好。 苏允冷淡拒绝。 “尤小姐不是说合格的前任就跟死了一样吗?跟尸体有什么好握手的?” 般弱被黑化男主疯狂diss了,转头就diss风流男二,转移伤害。 “你兄弟骂我诶,你眼睁睁看着呀?我这大嫂当的太窝囊了吧!” 当众说人坏话,可以说是很绿茶了。 邵臣不咸不淡训斥了苏允几句,又把般弱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呵了一口气,“没关系,就算是尸体,你也是死得最漂亮的,你要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 般弱踩了他一脚,后者面不改色,“宝贝我鞋硬,别伤着你的小脚。” 两人气氛非常融洽。 令般弱讶异的是,男主苏允竟然忍耐着没发作,难道,难道她白月光的光环已经消失了?她又去看了女主,原世界里只有几分相似,现在人人都以为她是她的双胞胎姐妹,尤其是在夜色之中,两人更容易被认错。 “天啊,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激动人心的环节!在场还未结婚的女士先生们,请赶紧到舞台前,能不能接到捧花,抓住幸福的机会,就看这一次了!” “好,新娘转过身,抬起捧花,新郎倒数3秒!” 新郎官韩虎原本很兴奋,一看到台下的未婚男人们,蔫了。 ——邵臣跟苏允赫然在列。 韩虎的喉咙唾沫来了一个咕咚。 “3……2……1!” “新娘子这边这边啊!!!” “呜呜我四十岁还没结婚呢你们尊个老卧槽谁薅我头发?!” “啊啊啊不许抢捧花是我的!!!” 现场高声惊叫起来,声浪震耳欲聋。 捧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线,乌泱泱的人群背景中,两道身影瞄准时机,同一时间高高跳起。 女孩们被这一幕帅得心脏骤停。 般弱是个看热闹的路人党,她站在最外围,莫名的感动。 当初她的嘟嘟也是这样热情风骚地跳起来,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让她一眼钟情了这只妖艳又做作的小香猪! “哎,别挤!” 颜妮妮用手捂住脸,被疯狂的人群挤到了般弱这边。 “嗨。” 般弱跟女主友好打招呼。 颜妮妮咬了咬唇,并不应她。 捧花环节的最后杀出一匹黑马。 不声不响的苏允一个暴起,以三步上篮的姿态,虎口夺食。 女生惊呼燃爆了。 而般弱的奇特关注点在他不经意露出的一截腰。 妈呀吓到她了这是人类的肌肉吗! 男主腹肌竟然恐怖如斯! 都建国了他还敢蜈蚣成精! 就在她琢磨着蜈蚣精男主是不是要改行当健美先生时,一束铃兰捧花塞到了她的怀里。 般弱抬头,撞入男主深邃黑眸,他的头发剪得很短,棱角锋利,像见血封喉的刃。 意外的有侵略性。 “苏先生,你认错人啦,您的颜小姐在另一边。” 苏允直勾勾盯她。 “多年不见,尤小姐,你气死人的本领更长进了。或许我当初就该撞死在你床前,一了百了。” 第18章 五百万白月光(18) 般弱眨了眨眼。 蜈蚣成精的男主目前好像黑化得很厉害。 搁在从前,男主哪敢当众对她说这种骚话呀!她夸一下他身材棒都要扯了领子遮脸,臊到不行,轻轻碰一碰腰,反应贼大,跟一株小含羞草似的,特别好玩。 现在小含羞草变成食人花了。 般弱忍不住就想回一句“要不你再撞一次”逗逗男主。 不过想想她还没到手的一个亿,般弱压住了自己的魔鬼念头,对他笑得客套疏离,“我可真是太坏了,让苏先生费心了。” 一只男性手掌光明正大搂上般弱的腰,还闻了闻她手里的铃兰,勾了嘴角,似笑非笑。 “果然别人送的就是香。” 般弱坦然自若,“是啊,你家兄弟担心你这个大龄男青年,三十六岁还不结婚,喏,他特意帮我们把捧花抢到,祝福我们早点结婚啊。” 邵臣竟意外的配合。 “那感情好啊,咱们什么时候领证?我这也算十年的爱情长跑圆满结果了吧?” 邵臣来国外找过她,这厮说他是旅游不小心迷了路。 是啊,他迷着迷着就迷到她学校门口了。 她带他去逛夜晚的庆典,他一口咬掉她的冰淇淋,开玩笑说要不要赔她一个男朋友。 三分真心,七分捉弄。 般弱知道这家伙打得是什么鬼主意,无非是自己被她搞了一回,很不爽,大哥面子挂不住,想要凭自己的魅力搞回去。 说实话,般弱还真不吃邵臣这类型的,即使他再美型,可就像植物精喜欢光合作用,她也喜欢纯一点的男孩子,傻白甜点也不要紧。 风流浪子回头那一套,可能会感动情绪敏感的人类女孩,感动不了她这个无情的绿茶精。 因为这训练的过程老费劲了。 二十多岁五六段感情还行,十多段的话……她微妙想到了上一个世界的顾宴。 不太行。 前女友多得能组成一支足球队,这个沾一点气息,那个留一点颜色,你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洗掉他身上关于前任们的烙印? 太有男女经验的男人就跟熟透而且快要烂掉的果子一样,般弱有自知之明,自己再努力修炼,也不能逆了物种,从一株山茶花精变成一支防腐剂精,可以保鲜这果子一辈子。 前任太多就意味着她的情敌仇人也多。 般弱那天去邵臣的生日趴也看见了,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了,但关系十分暧昧。 般弱不相信什么分手后还做朋友这种鬼话,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数是爱得不够深所以无所谓,或者爱得放不下卑微当舔狗,又或者是觉得对方身材不错偶尔寂寞来一趴。 当然,她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可她真不想深夜听她男朋友安慰其他女生啊。 一打电话就冲出去酒吧捞人,她不在时副驾驶座女生随便坐,她在时还是有女生娇滴滴让男朋友帮忙拧瓶盖。更气人的是,男朋友还觉得你矫情,不大度,限制了他们的交友自由! 什么玩意儿,中央空调谈什么恋爱,一砖头抡到他断电才是硬道理! 般弱觉得,这种为了男人钩心斗角的宫斗生活想想就累到不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功德能给她涨上十倍百倍的,忍一忍,倒也不是不行,她是很开明的。 像她这个精挑细选的雇主,愿望多朴素多感人。 尤般弱就想当个金光闪闪的有钱人! 霸气!有前途! 所以当那天邵臣说出那句“我可能喜欢上你”的话的时候,般弱举起冰淇淋,糊了他的帅脸。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点希望缝儿也不给他留! 至于那天意外的吻?他要是安安分分不换她的牌,碍了她的事,般弱能搞他吗? 在黑化男主的面前说要和白月光领证的话,般弱很确定,邵臣要凉了。在男二凉之前,为了感谢他的配合,她很伪善地送了个温暖。 “好啊,我们有空就去领证。” 邵臣搂腰的手一紧,竟然问了一句,“真的?” “那还有假呀?” 略带撒娇的声音,绿茶的演技随时在线。 “你不要像上次那样,偷吃我的冰淇淋,我就答应你。” 面对她真挚的眼神,邵臣有些不自然扯了扯领结,拨弄花瓣。 众人看得大为惊异,没想到热场王段子手也有词穷的一天!这游泳浪子是要爬上岸吗? 苏允一言不发转身离开,颜妮妮原地呆了一下,捧花,捧花还没给她啊。她咬了下嘴唇,拎着裙摆追了上去。 大家是圈子里混的,见多了这种爱恨情仇,稍微讨论几句,热度又转回了婚礼。 韩虎战战兢兢举行婚礼,伴郎也战战兢兢地做事,心惊胆战了一整天,发现顺利到了早上。 天哪姓尤的竟然没搞事! 天哪他们竟然没被甩巴掌! 天哪他们竟然在婚礼求生游戏中成功存活26小时! 天哪太感动了呜呜! 熬红双眼的兄弟们抱头痛哭,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触。 然后在第二天的早宴上,韩虎的土豪老婆说,“两人蜜月很无聊的,不如你们带家属跟我们一起玩吧!费用我们全包了!” 众兄弟僵住了。 韩虎的老婆家里有数十座矿山,老丈人背景很硬,不是他们这些勉强糊口的中年富二代可以比的,所以这位大小姐一发话,多数人很识趣答应了下来。 邵臣给般弱夹了只卖相不错的水晶虾饺,问她去不去。 般弱答应得很痛快。 登记名单的时候,韩虎发现邵臣跟苏允的名字一前一后,一个写得龙飞凤舞,一个写得端正厚重,特别扎眼。 他简直要爆哭,这两位明明有仇,为什么硬要凑在一起?就不能距离产生美吗? 韩虎的老婆很爱玩,边泡枸杞边蹦迪的狠人,她定的第一站就是国外有名的艳遇酒吧,因为她跟韩虎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不到半天,邵臣已经帮般弱打发了不少的不速之客,“你可真能招惹人。”他半开玩笑地抱怨,却悄无声息干掉几扎啤酒。 邵臣没想醉,在这种地方不保持清醒可不行,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他有些躁动。 除了他和苏允,跟团的全是真正的夫妻,若无其事地接吻拥抱,有一种安定的温馨的令人羡慕的氛围,好像一个眼神就能直通心意。 他的确也年纪不小了。 当丈夫跟父亲的滋味会是怎样的呢? “要不……咱们凑合凑合算了……”他趴在桌面上,半眯着眼,目光迷离,般弱凑过去才能听见他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你看,苏允他那个王八蛋搞替身,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跟我结婚,气、气死他,好不好?” 他孩子气勾了勾她的一缕头发。 “我一定对你好……” “啪!” 一杯蓝色玛格丽特倒在般弱的肩膀上,女侍者慌乱无助,连忙找纸巾替她擦拭,快要哭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经理过来救场,先是致歉,说这个女孩子是新来的,手脚不够利落,又给她提供补偿,免单今晚酒水,负责把她的裙子洗净烘干。般弱跟着女经理去换他们准备的衣服,大家留了个心眼,让一对夫妻跟着她去。 换衣间里放着的是一条波点红的系颈长裙,小露美背,比较性感,里面的吊牌还没剪。 般弱莫名眼熟。 她换好走出去,墙壁边倚着一道清瘦身影,衬衫扎进黑色西裤里,吝啬解了一粒纽扣。他低垂睫毛,走廊上略微昏黄的灯落在衣领边,映出浅浅的光泽。 那对夫妻却不见踪影了。 “你怎么在这?” 般弱问。 男人直着腰,漆黑的眼睛定定望她,“不是你让我等你吗?” 他咬了两个字,妮妮。 般弱歪了头,“你想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调换两个大活人?苏允是不是你疯啦?我劝你快点看医生。” 苏允走过去,步伐沉稳,有条不紊地叙述当前情况,“她已经过去了,或许你等下可以大开眼界,看看邵臣是怎么亲她疼她的。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么?别傻了,他喜欢你的脸跟身材,换一个人,同一张脸,你猜他认不认得出来?” 他去牵她的手,意料之中被甩开。 苏允没有强迫她,平静地说,“这十年,我知道你学了什么舞蹈,去了什么地方,收藏了什么宝贝,完成了什么的演出,你导师的资料,你前男友的资料,还有你那些奇奇怪怪的邻居,你那三百多斤……” 说到此处,他突然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大脑里努力搜索形容词,“身材走形的小香猪嘟嘟,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绿茶又开始造作了。 阴影掩埋了他半边轮廓,黑眸吞噬了多余的情感,无机质般冰冷。 “你是说我妈给你那个四亿五百万?” 哦豁,原来是知道了。 般弱觉得她一个回答不好,容易命丧当场,但,即便这样—— 般弱眼神坚定,毫不犹豫。 “是的,你妈很大方,我很喜欢她,现在我们已经是无话不说的革命战友了!她快乐我就快乐,她悲伤我就悲伤,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管用支票羞辱我,不要伤害我的阿姨!” 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绿茶精,绝不会背后说雇主坏话! 苏允快要出口的“你怎么可以向我妈低头/你怎么可以为钱出卖我们的爱情/你怎么可以xxx”的一连串愤怒质问瞬间哑炮了。 他更住了。 他脸发青了。 他想睁着眼跳黄河,死不瞑目的那种。 第19章 五百万白月光(19) 灯红酒绿的夜晚,酒吧的摇滚声浪震耳欲聋,舞池的男女尽情扭动。 穿过狂欢的人群,颜妮妮走得有些踉跄。 带着她的夫妻俩对这些倒是十分熟稔,吹了一记口哨。 颜妮妮下意识看了他们一眼。 男人突然觉得当年被打的半边脸隐隐作痛起来,连忙冲她讨好笑笑,“你饿不饿,要不要我跟茵茵买点夜宵给你?” 颜妮妮愣了下。 他们怎么突然对她客气起来了? 对方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女人捅了捅男人一肘子,替丈夫圆场,“你瞎呀,有邵哥在,哪用得着你操这档子的心!”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尤姐就当我刚才放个屁哈。” 颜妮妮恍然,她现在是“尤般弱”,他们口中那个“尤姐”,据说她大一出国留学,顶尖名校直博生,年轻美貌,身家不菲,先后有苏允跟邵臣这两大男神人物倾心,前者十年对她念念不忘,后者好像直接追到了国外被拒,单身两三年才修成正果,有一点儿暗恋成真的意味。 不管是苏允还是邵臣,都是以前的颜妮妮无法接触的人物。 如今她能跟一群富家子弟谈笑风生,全是借了另一张脸。 颜妮妮暗恋苏允很久了。 她有一次兼职,送外卖到苏氏大楼,迎面撞上了出差的苏允,西装革履,神情冷峻,完全符合了颜妮妮的少女幻想。 可能是两人命中注定的缘分,颜妮妮捡到了苏允的钱包,皮夹里照片让颜妮妮十分惊讶,些许窃喜后是一阵阵失落。 她活得灰头土脸,根本比不上这个光鲜亮丽的女生。 有些人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她天生命不好,没办法。 颜妮妮把钱包还给了急疯的主人,鼓起了勇气,吞吞吐吐请他吃饭,结果被当场拒绝。 两人隔了半年不见,再见时她妈妈生病,她兜里却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颜妮妮万念俱灰,闯红绿灯,一个人冲到马路上,想着死了也好。 就是这么巧,她撞上了苏允的车。 颜妮妮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毁容了。 她这下是真的完全不想活了,趁着护士不在,就想跳窗,是苏允的助手把她救下来。 颜妮妮崩溃大哭,抱着人发泄她的不幸。 而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忽然问她,愿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人生,当然,他不是慈善家,她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说得很冷酷,走投无路的颜妮妮却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与哀求。 苏允拟订了一份五年合同,五千万从天而降,砸晕了没见过世面的颜妮妮。 苏允为颜妮妮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颜妮妮也情不自禁爱上了这个深情多年的男人,前几年因为自卑,不敢过多融入他的生活。 后来是舞蹈老师开导她,夸赞她现在很漂亮,颜妮妮重新培养了勇气。 直到正主回国。 男人要她立即履行协议。 ——以尤般弱的身份天衣无缝生活一个月。 颜妮妮哭得撕心裂肺,而对方没有丝毫动容,他冷静叙述,“颜小姐,我不觉得我有任何的地方让你误会。我在协议中清楚写明,假扮情侣期间,禁止一切感情关系。我花钱,是让你办事,不是让你来搞我。我是缺爱,但不需要你来送温暖,你明白?” 颜妮妮的心被伤得透透的,她真的不明白。 她不明白他的心肠为什么那么硬,她陪伴了他五年,努力帮助他走出情伤,为了他整了容,为他学跳舞,她付出了那么多时间跟精力,到头来只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吗? 难道他就看不到她的真心吗? 但颜妮妮不明白也没有什么用,苏允甩出了她这五年来所有的账单费用,包括她整容费、母亲的医药费、弟弟赌博欠下的账单、老太太逢年过节打秋风等等,那是颜妮妮五辈子拼死拼活也挣不回的钱。 “颜小姐,请你知晓,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扶贫的。如果你不能履行协议,那我就要回收你得到的一切了。” 他说得彬彬有礼,语气却极其疏离,颜妮妮瑟缩了一下,含泪答应了。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次换衣事件。 颜妮妮被夫妻俩领着回来,她低下头,躲过了众人的目光,害怕被识破。邵臣却搂住了她,薄薄的酒气喷在面上,他用那双迷离性感的眼睛锁着她,“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给答复呢。” 被这么一个大帅逼含情脉脉地看着,哪个女孩子不动心? 颜妮妮的心脏狂跳,脑海里又浮现了苏允那张禁欲冷漠的脸,下意识往后一仰。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有些复杂,似是惊讶,又似自嘲,喃喃地说,“我邵臣也有自取其辱的一天……” 颜妮妮一瞬间有些心疼。 “哇,苏允,你们去哪里玩啦,这么久!” 颜妮妮听到那个名字,猛地抬眼。 气质清贵的男人置身群魔乱舞的背景中,侧颜冷漠,长腿笔直,一米九的高个儿扎眼得很。他正全神贯注看着他身边的女孩子,当全世界已在眼中,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颜妮妮新生醋意,一个赌气,搂住邵臣的脖子,狠狠吻了下去。 周围的男女惊讶哇了一声。 她这是……主动吻了他? 邵臣稍稍瞪大了眼,女孩的吻技带着天然的青涩,咬得他嘴唇生疼。 邵臣没有生气,一颗心又酸又麻,心酸的是他多年美梦成真,酥麻的是她与众不同的反应,她好像并没有多少经验,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邵臣反客为主,按住她的脑袋,深吻下去。 报复的心理产生了微妙的愉悦感,面前又是一张得天独厚的混血颜,颜妮妮不禁有些享受起来,没了一个苏允,她也有大把小哥哥可以爱! 般弱也瞧见了吧台亲吻这一幕,脑海里转过了一百个应对方案。 她起先想走虐恋情深的路子。 流程是这样的。 首先,她手里要拿着一个酒杯,啪的一声摔碎,引起注意。她本人震惊瞪眼,继而眼泪凄美地划过眼角,嘴巴抖啊抖,就是说不出半个字儿。随后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她掩面而逃。这个时候邵臣如果聪明点,就会发现端倪,追上去跟她解释,然后…… 般弱凭借着自己的美色,问路人要了一杯鸡尾酒。 然后她挤了挤眼泪,愣是没挤出来。 关键是邵臣这个猹没给她半毛钱啊,这演员没酬劳,还想要她免费表演一场真情实感的哭戏? 呸,可美得他! 众人只见那波点长裙的女人捏着酒杯,踩着高跟鞋,杀气腾腾地走来。 “你,冒牌顶替的,麻烦先让开。” 般弱对女主颜妮妮并没有什么感觉,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陌生人。但对方要是敢顶着她的脸,顶着她的身份,泡着她不喜欢的男人,无论有什么原因,敢搞到她头上,般弱的手也不会软。 不过她想着女主可能是被迫的,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放她一马。 颜妮妮似乎被她话里的字眼刺激到了,吻得更凶,邵臣几乎要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哎,女主真是个天真单纯又很能做作的小姑娘。 她很喜欢,真的。 般弱笑了起来,梨涡浅浅,露出一粒雪白的犬齿。苏允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伸手抱住她的腰,准备将人带离案发现场,她一个后仰,练过铁头功的脑袋重重击中苏允的胸膛,他面部扭曲,闷哼一声。 众人听着都疼。 “嘭——” 般弱长腿蓄力,一腿蹬开颜妮妮屁股坐下的吧台椅,她就像一枚发射的导弹,咻的一下飞了出去,金属椅脚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尖叫到破音。 颜妮妮四仰八叉,狼狈摔在人群中。 般弱端着酒杯,手很稳,酒液完全没洒出来。 “你个神经病发什么疯——” 邵臣当即大怒,霍然站起来。 “哗啦啦——” 般弱抬起手腕给人淋了满头。 邵臣傻了。 “清醒了?还要啃么?”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嘴解释,“般弱,我那是——” 那有什么那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而已。 般弱温柔道,“分手快乐,小种马,祝你天天眼瞎,天天失恋哦。” 第20章 五百万白月光(20) 般弱站在原地,等待邵臣这个猹的“分手补偿费”。 邵公子出手大方,无论是承认的正牌还是地下情人,分手能得到一份不菲的精神损失费,黑卡、豪宅、人脉关系等。她跟邵臣是契约情人,但手牵了,腰搂了,她怎么也算是对方苦恋几年的梦中女神吧? 替身女主能拿到房产当包租婆,正主不可能一毛钱都要不到吧? 那她这绿茶当的未免太失败了! 况且说起原剧情男二跟女主的相遇,真的感谢她雇主。颜妮妮扮成她的样子,引起邵臣的注意,觉得她也是只绿茶,前期讥讽嘲笑,后来渐渐发现颜妮妮“绿茶容颜”下的脱俗心灵,为她咣咣撞大墙。 金丝雀替身混得比勤奋努力的正主还好,想想也挺心酸。 般弱就不一样了,谈什么恋爱,她要暴富!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女神形象过于深入人心,邵臣不愿意用金钱侮辱她,竟打算用爱超度她邪恶贪财的心灵!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眼瞎,认错了人。” 邵臣去拉她的手,低眉顺眼,“你尽管打我骂我好了,不要憋在心里。” 他内心也憋了一股火,什么玩意儿,竟敢算计到他的头上! 邵臣冷静下来,“我是真没想到颜妮妮会扮成你,发型、妆容、衣着,还有五号香水,跟你的一模一样,这一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他瞥了一眼苏允。 “所以呢?” 般弱循循善诱。 大哥你的分手赔偿费呢? “所以?”邵臣懵了懵,不太明白。 这个时候按照般弱的脾气,她不应该去手撕貌似主谋的苏允吗? 邵臣尽管迷惑,认错态度良好。 “我以后一定跟她保持距离,不跟她说半句话!回去我就跪榴莲,跪到你满意为止,原谅我,好不好?” 般弱越听越失望。 这风流多金的男二还没男主他妈上道! 还玩虐恋情深个球! 她顿时兴致缺缺,给人来了一记软刀子。 “我看你们挺投入的,身体那么契合,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吧。” 邵臣没想到自己一个失误被判了死刑,还是立即执行的! “般弱,你不能这么狠心!” 不好意思她真能。 邵臣压着舌尖,眼看人要走,伸手去抱她。 来了来了,霸道男孩经典哄人套路,先是强抱,再是强吻,不行再干,哎,好好谈一谈实质的黑卡补偿不好吗?非要搞这些虚的! 般弱是不会接受上一秒还跟其他女生接吻的家伙来搞自己的,所以她坚决挥开了人,走到女主面前。 “你呢?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女主冒充的行径对她没啥影响,她也不能软绵绵由她踩着自家的脸上位呀。 首先还是得给本人道个歉,安抚一下她受“惊吓”的小心脏吧? 可能是她踹椅子踹得太狠了,女主颜面尽失,含着泪,竟这样说—— “像你这样玩弄人心的有钱人,只会践踏真心跟爱情!” 般弱:“???” 我谢谢您名副其实的夸奖? 晋升为有钱人的般弱感到很荣幸,她可是千辛万苦白手起家,终于打下了一片江山。 如果去掉前缀就更完美了。 总之女主发泄完之后,哭着扒开人群跑了出去。 女主身上是她的那套奢侈高定裙,仙的能上天,唯一不好就是没个兜,装不了手机跟钱包。 般弱看得很清楚,女主就那样拎着裙子仙气四溢地跑了,吧台上的包跟手机也没拿。 女主应该会外语吧?般弱不确定地想,这一路颜妮妮存在感并不强,而她的注意力又被街上的小哥哥拉走了,不清楚她有没有点亮外语技能。 但大家都是三十岁的成年人啦,她也没那么善良,还对自己替身嘘寒问暖操心跟老妈子似的。 她又不欠女主的。 因此般弱一甩闪闪发亮的白贝壳包,“不好玩,气饱了,我回去了。” 邵臣气得急忙使眼色。 众人没一个敢吭声替他们大哥说话的。 现在不同以往,绿茶战斗力倍增,她的人际圈比他们想象的更恐怖,什么名校圈、艺术圈、金融圈、导演圈等,得罪她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得罪邵臣可能会失去一条大腿,但得罪尤姐,他们罪加一等死路一条! 对不起哥你安心去吧我们家属都很坚强不会掉眼泪的! 般弱也是这样想的,她是有钱有貌有事业的小仙女,被人顶包,有点脾气怎么了? 她头发甩甩就走。 高大的黑影尾随其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找你的替身去呀!” 出了酒吧,般弱回头抛了他一眼,夜晚街市喧嚣,闪烁的霓虹灯渲染在她冷白的皮肤上,熟悉的场景令苏允一脚踏进了回忆的漩涡。 那时他亲她一口,心脏炸得跟爆米花似的,情绪激动到差点休克。 他想过结婚,想过孩子。 唯独没想过,十年之后他们会成为陌生人。 “不是替身。”他抿直唇线,“只是交易,我没碰她,也没精神出轨。” 他还是妥协了,选择和盘托出。 她出国前两年寒暑假,他跟着去了。自尊心不许他低头,于是苏允戴上帽子跟口罩,暗戳戳当了她附近超市的夜间收银员跟外卖小哥,兼职宠物护理。 她快乐地适应新生活,围在身边的男孩子耀眼热情。 他嫉妒、忧虑,又难过地失眠、暴瘦、抑郁。 直到一个金发蓝眼的小鬼频繁出入她的屋子,苏允慌了,扯了口罩拦截了人。 他哀求她回心转意。 苏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卑微求人。 只是他真的,真的想不出任何办法了。 “交易就能整成我的脸吗?你不觉得膈应我吗?还想狸猫换太子让我变成颜妮妮?不是我歧视她,平心而论,她连个三本都没上,家里全是极品,你凭什么让我负担她的原生家庭?抹杀我的个人奋斗?你这不是爱我你是在恶心我伤害我!”般弱咄咄逼人。 我很难过,我要金钱补偿! “那你给我选择了吗?!” 苏允被她素质五连问到崩溃了,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如惊雷爆发。 “答应跟我交往是为了报复邵臣!骗我去游泳自己却出了国!在我眼皮子底下跟男生玩亲亲!我无缘无故被你欺骗被你抛弃被你憎恨,我又不能杀你这个王八蛋能怎么办啊?我吃安眠药吃得快吐了快被你逼疯了啊你知不知道!” “那你好好找个女孩子恋爱结婚啊幸福一生啊走出阴影啊不行吗搞什么替身!” 般弱正在跟男主比赛谁的肺活量更好,俩人都不带喘气断句的。 苏允就像被逼急的兔子,眼眶红彤彤的,随时要蹦起来咬她一口。 “说了不是替身我他妈的只爱你只想换你回来啊谁让你从不接我电话!!!” “你这么大声干嘛你想要吼聋我吗!!!” 般弱吵架气场更强。 男主崩溃到更咽。 “你个死要钱的王八蛋!你让让我疼疼我会死吗?我又不是没钱!!!我比你阿姨更有钱好不好!!!” 第21章 五百万白月光(21) 般弱脑海里久久盘旋着男主“我比你阿姨更有钱好不好”这句颇有霸总风味的自创金句。 怦然心动。 小鹿撞死。 般弱问,“你真的真的比我的阿姨还有钱吗?不骗我?” 正打算扯破喉咙大吵三百回合的男主顿时一噎。 骗子,说了图他身子,听到钱眼睛就发亮了。 “……真的,我骗你干嘛。” 他红着眼,嗓音沙哑。 般弱听出了一种委屈到爆炸的心酸,但丝毫撼动不了她的铁石心肠。 “哭什么哭,先给我炫个富!”看能不能收买我乌黑的良心! “……” 然后路人们便看见一面涂鸦的墙角下蹲着两只白色的球。 高大男人迁就着女人,可怜兮兮团着自己的膝盖,衬衫也被拧得皱皱巴巴,他举起一部手机,手指时不时划过屏幕,“这是苏氏集团四年前运营的一个视频网站,网民关注度top3,去年共盈利15.9亿。” “还有这个少年团组合,叫假面,今年年初他们出了个很火的专辑,专辑名是该死的前女友,七十万张销量。” 般弱看了其中一段嚣张的rap。 ——祝你天天光棍节,缠绵没你份,情人没你份,我们国家才不给渣女发对象。 ——祝你奶茶不半价,甜筒不双份。 ——祝你爱过的店都倒闭,祝你高跟鞋断了没人背。 听听,这是人话吗? 前女友还是全宇宙第一罪人了?连喝杯奶茶都不能半价了吗?! 太羞辱辛辛苦苦拿钱办事的绿茶了! 般弱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看向旁边的家伙。 某个前男友心虚,尾指不自然抠了抠白色球鞋的鞋带。 般弱忽然站了起来。 苏允愣了愣。 “苏先生,对不起,虽然你很有钱,但是,我是个精神纯洁又很有原则的人,既然最初答应了你妈,我就不会再搞你,所以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般弱一脸正直。 她这招叫出尔反尔,又叫欲擒故纵,很大机率会激怒黑化男主,对方一气之下强吻她,扛起她八百米跑,去阴暗的角落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然后第二天又穿得跟斯文败类似的,一手夹烟,一手夹票,冷冷一笑,说,呵,不过如此,拿钱滚吧。 超带感。 般弱几乎能脑补出苏允这朵高岭之花被她污染之后冷淡嫌恶的表情了。 谁料她说完这句话后,男主非但不黑化,竟然奶化得更严重了! 简直有辱黑化界霸总的脸面! “你个王八蛋还想玩弄我到什么时候啊?!”他捂着脑袋大吼,“你既然可以拿钱分手为什么不能拿钱复合?你不是死要钱吗?公司股份别墅豪车连卡带人我给你啊都给你啊行不行王八蛋!!!” 庸俗的绿茶被吼到耳根发麻。 “我耳朵聋了你小声点行不行!人都在看呢多丢脸啊!” “你有什么可丢脸的!丢脸的明明是我!被人搞了还要求她复合!” “那是你自甘堕落!” “那我自甘堕落怎么了碍着你事了?!” “是啊你污染了空气导致我吸一口就食欲不振身体发虚你说你是不是有罪!” 高岭之花被她骂到自闭,一双黑眸变得水叽叽的。 半晌,他抽泣了一下。 “你就……就庸俗点,让我贿赂你,污染你,不好吗。我也不要求你多爱我,你每天就,闻着金钱的味道,多喜欢我一点点。” 男主手指揪住她的裙摆,仰着脸,眼睛红红瞧着她。 “好不好?” 怪可怜的。 般弱一向标榜自己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骗子,接了余董事长那一单,就不能坏了江湖的规矩。 “不好!” 她只能忍痛拒绝男主,在夜色中头也不回地走了,像当初她在机场那样。 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苏允哑着嗓子也叫不回她。 一颗跳动的心,从炽热到冷却,从天堂到地狱,仅是一瞬。 他惨然笑了,薅着自己的头发,笑自己可悲,筹划五年,投入那么多的心血,却被她一脚击碎了梦境。她明明那么庸俗、肤浅、造作、绝情,他为什么就放不下?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伤口鲜血淋漓地撕开只求她疼一疼自己呢? 犯贱啊!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她要这样搞他?要不是她一直不肯理他见他,他用得着让颜妮妮气余董事长吗?馋他身子的是她,出国跑路的也是她,说爱的是她,说不爱的也是她,他真的要疯了! 般弱回到酒店,转头又骚扰,不是,是拨通了男主他妈的手机号。 “阿姨,您吃饭了吗?您日理万机,可千万别饿坏了肚子啊。” 余董事长一口饭差点没噎在喉咙当场去世。 经过她多年经验判断,这只芥末小绿茶打电话娇滴滴的准没好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没空跟你兜圈子!” 自从俩人达成了多次“虐男主”的合作事项,余落霞也懒得在绿茶面前演什么端庄贤良好妈妈的戏份了。 反正两人狼狈为奸同流合污,都不是啥好鸟。 还装个毛。 般弱毫不犹豫把苏允卖给他妈,忧心忡忡地说,“他现在已经知道您用钱打赏我的事了,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亲亲,我那一个亿大红包还没发到账呢,您可千万不能凉了。 余董事长这次叫她回国,有两件事,一是要拖住苏允,令他分身乏术,不能参与到苏氏一个大项目中,让余落霞成为主导人,稳坐大股东位置。另一件事,就是要拆cp了,般弱还没动手,这cp就凉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稳赚。 “这小兔崽子难怪火气那么冲。”余落霞捏了捏眉头,“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还有就是哦,我对您的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在您儿子一百亿金钱攻势下坚贞不屈啊。”般弱魔鬼发言,“您想啊,要不是我悬崖勒马,您儿子这会要拉着我回国领证啦,到时候我进了苏家的门,心膨胀了,抢您的公司,占您的股份,还会怂恿您儿子把您扫地出门!” 余落霞:“……” “但是!即便能一步登天,我还是坚定站在您身边!不为别的,就是您这老客户,大方、忠诚、可靠、值得信赖!” 余董事长暴跳如雷。 “屁个忠诚可靠!你个贪心的小贱人又想薅老娘!” 般弱微笑,可不,她是逮住一只死薅。 好在男主他妈被她坐地起价坑习惯了,还跟她讨价还价。 “……说吧,你还想要多少,我手头紧,能给你凑一亿就不错了,再给你搭一支不错的股票,能涨涨。”这一刻的余董事长特别有菜市场大妈的精明气势,买菜就给你搭根葱。 般弱想着,总要给肥羊长毛的机会。 她善解人意地说,“阿姨最近辛苦了,给我九千五百万就好了,我凑个六亿整,剩下五百万跟股票您就多买点猪脑补补。” 余董事长:“……” 这小贱人好像是在拐着弯骂她? 第22章 五百万白月光(22) 凌晨两点,众人架着醉醺醺的邵大公子回酒店。 发起酒疯的失恋男人是很可怕的,般弱困得要死,没那个心情哄抠门海王,摆摆手让他们去找颜妮妮,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她一个无辜躺枪的,凭什么要给女主收拾烂摊子呀? 众人只好去找颜妮妮了。 她跟苏允是两间房,大家敲了半天没应,又让经理去保险柜拿了房卡钥匙,里头也没人。 大半夜跑哪里去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儿,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尤其是她没带手机! 众人急得报警,一宿没睡。 作为失踪事件的紧密相关者,般弱被当地警方跟领事团团盘问,得知两人的面孔相似程度90%,看多了刑侦剧的家伙们开始脑补她激情杀人的戏码。 放回去之后,般弱又踹了一脚男主,看他给她整的事! 苏允揉了揉腰,低声下气地道歉,又跟着警方去搜人。 结果到了第二天大中午,闹得人仰马翻的女主自己回来了,她换了一身高领新裙子,脸庞发亮,如同一只熟透的水蜜桃。 “你们玩到天亮?” 颜妮妮吓了一跳,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 看她那天真无辜的样子,一根鱼刺卡在大伙的喉咙里。 苏允刚好回来,看见了人,沉声问,“你昨晚去了哪里?” 颜妮妮有些紧张抓住衣领,吞吞吐吐,“我就是,去炸鸡店坐了一晚上。” “说谎。”苏允面无表情,“你没带手机也没带钱,但你却洗了头,换了一条新裙子,脸色红润,看样子睡得也很好。” 到底是女孩子,苏允给她留了一层遮羞布。 颜妮妮这样的状态,其他夫妻早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然而颜妮妮并不领情,她如同青春期叛逆的少女,用一种报复成功的赌气口吻说。 “是,我昨天晚上是跟其他男人好上了,怎么样?你有资格管我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苏允眉眼冷淡夹着一丝厌恶,“我管你跟谁鬼混,文件我发你邮箱了,记得早点还钱。” 颜妮妮表情一僵。 就、就这样? 他难道没有一点点心痛、愧疚跟后悔吗? 苏允说完就走,颜妮妮又慌又乱,不甘心追了上去。 般弱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行,闹剧结束了,她可以补个回笼觉了。 她补到一半,发觉昏昏沉沉的,不对劲,费力睁眼一看。 废弃的工厂,堆放在角落里生锈的钢筋,散着一股腐朽发霉的气息。 被强行走剧情的般弱:“……” 我有一群草泥马,不知当放不当放。 同时被绑的还有两人,苏允跟颜妮妮,前者正在闭眼装睡,实际上绑在椅子背后的双手在轻微滑动,般弱看出了一丝寒光。 男主随身携带小刀片??? 大约是察觉到身边的视线,苏允睫毛轻颤,掀开半扇,余光朝着她滑了出去,小声地说,“嘘,别害怕,我在呢。” 而般弱直勾勾盯着他借力割麻绳的熟练手法。 也不知道男主脑补了什么,耳尖微微透粉,“我不会对你这样的,绑着脚疼。” 所以你丫的真想过??? 当苏允解开麻绳的那一刻,人也来了,是个年轻漂亮的外国女人,波浪金发,性感红唇,很是迷人,还说的一口流利华夏话。 般弱在对方骂骂咧咧中理清了前因后果,原来女主那晚跑出去把人未婚夫给睡了,这不,脾气火爆的未婚妻直接找上门来,要划花小贱人招蜂引蝶的脸。 巧了,那酒店正是这位大小姐的产业。 手下傻傻分不清俩人,于是一同绑了。 至于苏允,他是听见了动静出门查看,也被一并带走下锅。 虽然但是,般弱现在还是想把男主腌成咸萝卜,一口一个清脆地吃掉。 “你们谁是那个小贱人?!” 女绑匪愤怒地质问。 般弱没吭声,这不是她的锅。 女主也没吭声,她害怕被划花脸。 这无疑激怒了对方,“都不说话是吧?行,那就永远不要开口了!” 她示意手下走上前来,用西瓜刀给她们开开眼界! 根据雇主的身体素质,般弱不同世界的武力值忽高忽低的,为求自保,她每进一个世界,都会熟读并且演练“分手火葬场灭火指南”、“如何从黑化男主手上逃生”、“一百种让前男友痛不欲生的办法”等等自救功法。 般弱默不作声脱开麻绳的束缚,准备反扑。 旁边发出一声尖叫。 “不,不是我,我、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拿钱办事的,怎么可能睡你男人!”颜妮妮吓得手脚发抖,牙齿颤动。 “不是你?是她?” 颜妮妮没有用勇气去看般弱,她抖抖索索,哭着点头,“求你了,不要杀我,我妈妈生了很重很重的病,还在病房里等着我回去啊!”她对尤般弱是愧疚的,可她是个孤儿啊,而自己还有妈妈、奶奶、弟弟要养,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相信尤般弱是能理解她的心情的。 而且颜妮妮好不容易有了这张得天独厚的脸,她跟苏允的合作结束,对方肯定不会再给钱她整了。尤般弱就不一样了,她那么有钱,再整七八次都可以啊! 对于女主这种“我弱我最有理、你强你多受点罪造福世间”的想法,般弱送她五个英文字母。 he~tui! 女绑匪挥了挥手,让手下换个人。 眼看着刀锋逼近,般弱装出适当惊恐,准备等下一拳一个怪。 “噗嗤。” 刀刃入肉,鲜血流淌。 般弱惊呆了。 雾草!小言男主他竟然空手接白刃! 苏允趁着小老弟吓傻的时机,夺走他的西瓜刀,跟切菜似的,追着砍,一刀一个壮绑匪。般弱之前有个雇主是女法医,她跟着学了点皮毛,于是观测了一下,发现男主这手法特别狠,刀刀扎肉,又刀刀避开要害! 是个狼人。 颜妮妮看到满地的血腥,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 般弱忍不住挪动椅子脚,离她远一点儿。 不多会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苏允翻出绳子麻溜串了串。 一根藤上七个瓜,挺美。 完事后男主站起来,下意识用舌头舔了舔虎口裂开的伤口,迈着长腿朝人走来。 他黑发湿透,半边雪白的脸庞溅上血珠,气息冷峻又极端艳丽。纯白t恤撕裂成条,隐约露出精悍刚硬的腹肌,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那种天然男色让般弱看得目不转睛。 蜈蚣精男主又懊悔又羞涩又腼腆,捂住她的眼。 小媳妇似的扭扭捏捏地说。 “我很脏,等身子……嗯……洗干净再给你看好不好?” 第23章 五百万白月光(23) 般弱震惊看他,用一脸“你这精神小伙怎地思想如此龌蹉”的表情教训了苏允。 然后又理直气壮地问,“我近距离瞻仰一下您的腹肌行不行?” 她头一回见到这么厉害的八块蜈蚣精! 苏允的耳朵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红,感觉跟坐云霄飞车似的,脑内血液循环不太顺畅。 “……嗯……” 般弱在苏允愕然的目光中脱了绳子,真上手去摸了,还没挨到,对方害羞缩了缩肌肉,变成真空腹了! 我的妈!变形金刚!厉害!牛逼! 般弱不明觉厉,内心很是敬佩。 而苏允沐浴在般弱“迷妹”般的眼神中,羞得浑身发烫,正想说什么,突然眉眼一凝,刀刃般锋利,“快走!有人来了!” 苏允猜测那伙人是一窝的。 脚步声多而杂乱,可能还会有枪,保险起见,他并不打算从正门突击,而是跳窗逃走。 随后颜妮妮看到苏允抱起了般弱的腿,将她举到那扇高窗下。 男人的声音急促而难掩心疼,“你忍忍,跳的时候脚尖落地,膝盖弯曲,然后下蹲,滚,一定要滚着,不然你关节会受伤的,听清楚了吗?”般弱不等他说完就轻飘飘滚进草堆里了。 苏允一听那悉悉索索的响动,心乱如麻,担心她崴着了,也一个助跑,蹬墙上扒,高大的身躯努力钻进破烂的窗框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音。 颜妮妮不可置信瞪着那扇窗。 他们就这样跑了??? 那她呢??? 她又急又怒,破口大骂,很快就引起了外边人的注意。 事实证明,女主光环是有作用的,颜妮妮等来的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而是苏允利用各种求救信号吸引而来的搜救队。 她得救了。 而男主却好像被耗尽了所有的运气,拉着般弱逃跑的时候一脚踏空,从山坡咕噜噜滚了下去。 啪。 撞到一块大石头上面。 苏允痛得全身蜷缩,而般弱被他结结实实搂在怀里,只有一些轻微擦伤。 脚步声重新响起。 苏允脸色煞白,慌忙推了推般弱的背,“我的脚好像砸伤了,走不了,你快跑!” 般弱窝在他胸口没动,“我闻到了正义的气息!你可以放心晕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苏允气笑了,“你狗鼻子啊这么灵?” 般弱看了他一眼,“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不要再用我那个bb沐浴露了,那都是我十年前的口味了,现在自带奶香的男人是没有魅力的!” 苏允:“!!!” 一箭穿心。 搜救队赶来,就见大石墩边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眼神呆滞,动也不动,仿佛去世已久。 他们展开了紧张的救援。 “先生?先生!请您醒醒!一定要坚持住啊!” 苏允被抬进了医院,左腿轻微骨折,给打了石膏,吊了起来。 男主脖子以下的大长腿今日终于裹成了大猪蹄。 前来探病的兄弟们对此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般弱还算有点良心,男主为她受伤,她难得和颜悦色陪床。不过医院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般弱偶尔也会自己找点乐子。 比如—— 般弱:“你吸口气,动一动。” 男主:“……” 般弱:“我觉得你的肌肉不太行,不会跳舞的肌肉不是好肌肉。” 男主:“……” 苏允无奈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一只黑手,“你是不是饿了?我让他们给你买点吃的?”她真是太爱折腾了。 般弱很坚持,“你先动再说。” 苏允只得吸气呼气缩腹挺腹,精细发力和控制肌肉,给她表演个可歌可泣身残志坚的“肚皮舞”。 般弱还自作主张编了一支曲子,催促他跟上节拍,不要掉队。 男主:“……”他是病人啊。 我的腹肌太难了。 “宝贝你真棒!” 苏允被弄得气喘吁吁,额头挂汗,般弱一个高兴,嗦了漂亮的腹肌一口。 男主差点没从病床滚下来,他双手用力抓着床单,眼尾发红,唾她,“青天白日的,真不害臊。” 般弱正高兴呢,才不理会他的嘟囔。 “哒哒哒——” 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般弱精神一振。 oh!上帝! 这熟悉厚重的贵妇香水! 她闻到了金钱的罪恶味道! “儿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这腿接上了吗?不要紧的,这个医院治不好咱们就换个医院,你千万不要放弃生活的希望!” 苏允:“???” 他就摔了个骨折,没有那么严重啊? 来人正是余董事长,她被般弱一通忽悠后急急忙忙坐飞机来了。 “般弱她阿姨……不是,妈,我没事。”苏允快被前女友绕昏了头。 “你真的没事?” 余落霞半点不信,苏允从小到大都没让她操心,体能运动一级棒,从来只有他耗死对手的份,余落霞都不知道多少回送那些倒霉的同学进医院修养了。身体这么好的精神小伙,突然遭遇绑架,进了医院,怎么能不叫当妈的担心? “阿姨,您坐飞机辛苦了,吃块水果吧。” 般弱就是那种能把男主削给她的苹果转头孝敬给他妈的王八蛋。 笑容清甜,人畜无害。 天生的狐媚脸也能演绎出一种居家好媳妇的款。 被敲了九千多万的余落霞见到这张脸还有点牙疼上火。 但是不吃白不吃。 于是苏允眼睁睁看着他妈吃着水果被般弱拖走了,据说是聊他的病情去了。 俩女人到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 “阿姨,您先冷静下来,我有件事,想要跟您说。” 余董事长背脊发凉。 仿佛某年某日某月,这小贱人也是跟她说了“冷静”两字,然后一口气讹了她四个亿。这次阿允腿废了,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余董事长心里一个咯噔,她疯狂燃烧她的大脑,用尽全力推算着小贱人的下一步,免得自己再被坑。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余董事长想通了。 还有什么把敌人变成自己的儿媳妇让她去坑外人的更棒方法呢?与其让那个替身小野鸡上位,还不如让正品坐镇东宫!说不定小贱人一个感激之下,她那接近两亿的账款就不用还了呢? “般弱啊,阿姨也有事跟你说。” 余董事长强行伪装出未来婆婆的慈祥。 般弱:“您先说。” 余董事长:“你先说。” 两人对视一眼,行,说就说。 想薅羊毛的绿茶说,“您觉得认我做干女儿让您儿子从此死心一了百了怎么样?” 想省钱过日子的豪门女强人说,“你觉得做我家儿媳妇管教我儿子不要搞东搞西怎么样?” 俩人:“???” 这一刻,经历了十年相爱相杀的俩仇人从彼此的眼睛里—— 看到了一连串真实茫然的问号。 第24章 五百万白月光(24) 苏允住的是当地最好的医院,因此小花园被建设得春暖花开,处处是鸟语花香。 此番美景之下,男主他妈很茫然。 她刚才听见叽里咕噜难道是鸟语而不是人话? 不然怎么会有个绿茶精开口闭口说要当她的干女儿,让前男友变成她干哥哥上演狗血兄妹虐恋??? 余董事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这是个躺在棺材里也能伸手要钱的小牲口,什么天大的坏事儿她干不出来? 她这是要榨干她余家跟苏家的最后一点存粮啊! 余落霞设想了一下,如果她真认般弱当干女儿了,即便是塑料母女,明面上起码也要分她一点红包、一点股份、一点房产、一点人情、一点关照等等,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哗啦啦刮走她大半生的奋斗心血啊! 谈到嫁人这要命的问题,她作为干妈肯定要保媒拉纤的,要是不上心,会被那群伪善的富家太太戳脊梁骨! 好不容易等人搞定了,麻烦的事也来了。 你干女儿结婚了,干妈要摆喜酒的吧?要封红包的吧?要添妆的吧? 你干女儿生孩子了,干妈要摆满月宴的吧?那百岁宴跟抓周宴是不是也要两手抓?那是不是要给三个份子钱?那孩子的上学户口等等复杂问题,也不得要自己跑断腿? 凭空多了一个女儿要富养,人到中年的余董事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是儿媳妇好,有那个小兔崽子,完全不需要婆婆养啊! 而另一边的般弱也被男主他妈的话劈得外焦里嫩。 是她梦游了还是男主他妈坐飞机坐傻了? 她竟然要一个坑了她六个亿的绿茶做她的天价豪门儿媳妇! 不计前嫌,何等的光辉伟大哪! 般弱毕竟身经百战,感动没三秒,立刻冷酷思索男主他妈的用意。 在这段“圆满he”的婆媳关系里,其实暗藏杀机! 首先,如果她跟男主好上了,那合作关系破裂,她没办成事儿,手里的钱是不是要还回去?那她不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其次,当人儿媳的,是不是要伺候老公奉养公婆生儿育女?那她还能随心所欲敲婆婆竹杠吗? 当然她相信男主会养她,但被人养和自己养,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起码般弱花起自己的钱来是理直气壮,毫不手软,快活无比。 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再度对上了视线,准备说服对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或者干妈。 这个时候,抢先一步先声夺人就很重要了。 余落霞想着自己是长辈,挺了挺胸,张开了嘴。 “啪!” 般弱狠狠一拍豪门贵妇的额头,把人拍得差点没失智。 “咦!好大一只虫子!阿姨你不用怕,没毒的!” 不等余董事长的愤怒反应过来,她小嘴叭叭起劲。 “阿姨,我希望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因为十年前您用柠檬水羞辱了我,导致我幼小心灵深受创伤,现在也没法走出阴影!如果我成为您的儿媳妇,我一定会把你们和谐的家庭搞得乌烟瘴气,挑拨你们母子感情,让您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晚景凄凉。” “然后我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你们公司的机密卖给对手,让您儿子变成穷光蛋!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直把人说得脸色发青心里发毛,般弱又好姐妹般握住了男主他妈冰冷的手,笑容温暖。 “如果我是您干女儿就不一样了,都一家人了嘛,打个折好说,您只需要给我一点点小恩小惠,我就会跟您统一战线,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会成为您的眼线,您的暖宝宝,您的贴心小棉袄!” “话是这么说,但是……” 女强人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没有但是,我以我的信誉保证,从今以后我不坑您,咱们一起坑您儿子!我给您出气!” “……” 用春天般的温暖招呼战友,用严冬般的冷酷冻死敌人,般弱靠着自己的两副面孔,成功征服了男主他妈! 俩女人手挽着手,和和气气地回病房了。 似乎察觉到男主诧异的目光,般弱趁着人上厕所,伏在他耳边说,“放心,我搞定你妈了,她不会再反对我们来往了。” 苏允被她唇缝里的热气熏得耳根软和。 他想起他们仅有的刻骨铭心的那一次,她也是这样贴着他的耳,边吻边呼气,说兜兜你脸红真可爱、兜兜你真的贼棒、兜兜我最爱你啦。 粘人得跟块成精的年糕似的。 他一放手她就开始抽抽噎噎地假哭,洗澡要跟着,吹头发要跟着,喝水也要跟着,黏糊糊地出了他一身汗。 结果这个可爱到爆炸的小讨厌鬼第二天说要下楼买个包子,她……她就变了! 苏允想起她从前干过的糟心事儿,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揪住般弱衣领,隔着浓密的长发,恶狠狠咬了她耳朵一口。 般弱:“……” 她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男主他最近狗化很严重,总是无缘无故地咬她。 苏允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拆了石膏,下床走路,很快又生龙活虎了。不过自从发生三人被绑架的事件后,韩虎的蜜月团早解散了,邵臣来看过苏允两次,每次的眼神都很复杂,然后买了头等舱的机票,不声不响地走了。 而颜妮妮则没那么幸运,苏允断了她一切生活费,她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没几天就花光了卡里的钱。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又碰上了那个英俊的外国男人。颜妮妮那日受到严重的惊吓,想着报复可恶的未婚妻,半推半就之下,两人好上了。 男人跟着颜妮妮一起逃到了国内。 颜妮妮快活极了,她抛开了苏允,踏上了她的爱情私奔之旅。 般弱是没空理女主的,凭偷来的一张脸就敢这么浪,女主迟早要浪出火。目前她最关心的,是如何能薅男主他们一家的羊毛,毕竟雇主她只想暴富,面对如此朴素感人的愿望,她怎么能不好好搞事满足单纯的雇主呢! 没想到男主也很上道,带她回国后,立马就送了她一套价值千万的豪宅! 日啊!靠海的!带小花园的!她超爱! 般弱发现家具都买好了,惊艳又舒适的复古风,全是簇新澄亮的。 她溜到卧室,被古董般的拔步床震撼了,檀木、象牙、珍珠等等,睡在上面,连做噩梦都弥漫着钱的香甜气息! 苏允见她直勾勾盯着那个大型家具,大病初愈的苍白脸庞染上淡粉。 他羞得扯了领子遮住脸。 “大白天的,你注意一下影响。” 般弱还注意个毛! 她奔过来握住他的手,眼睛发亮,神情激动,“我婚房你都送了,咱们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见面啊?” 认亲要趁早啊,不然男主他妈反悔,煮熟的鸭子飞了! 见、见见见家长吗? 苏允猝不及防被问,心如擂鼓,口干舌燥,“再、再等等……” 爱情来得太快他有点小慌乱! “好嘛,哥哥,带我去见你家人!” 苏允被她娇滴滴造作的嗓音唤得腿软,t恤领子也被揪到变形。 “……嗯我答应你……不要叫了……我晕甜……” 第25章 五百万白月光(25) 晕血她听过,晕甜是什么毛病? 般弱瞅着这个一米九的大家伙猛地蹲了下来,双手抱膝,自个团成圆球儿。 浓黑的发茬里是红彤彤的耳根子,出卖了主人不知所措的小心事。 “你干嘛?” 女孩子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戳了他的脚踝。 新房早早被打扫过了,纤尘不染,般弱不想套气味浓烈的一次性胶鞋,直接撅了高跟鞋赤脚跑进去。苏允也光脚陪着她疯。 男孩子脚踝细窄偏瘦,像一节挺拔的竹,干净又凌厉,与女孩子的柔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般弱挨着他的踝骨,只感觉烫。 男主要烧糊了。 “海拔太高,容易缺氧,我……我下来喘口气,凉快一下。” 他侧头蹭了蹭鬓角的汗,不敢看她,纯情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般弱:“你是拐着弯骂我是个矮子喽?” 男主:“……” 她总是能找到任何理由给他背黑锅。 苏允伸出手指,报复性地摁了一下她脚趾头,透明发亮的指甲油,嵌着一枚胖嘟嘟的淡黄色小元宝。他感觉莫名好笑,心情却在瞬间明朗起来。 他活了三十个年头,前二十年沉迷学业,后十年沉迷她,一段叫苏允的人生,竟有一个小偷无耻抢走了他三分之一的宝贵时间。 接受精英式教育的他,情绪过分冷淡理性,唯有关于前女友的回忆最是浓烈,他记不清自己拿过多少次奖章,却清晰记得她的穿衣风格,记得她的阅读习惯,记得她扎头发时尾指轻轻翘起。 当她说出“咱们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见面啊”,苏允甜到爆炸。 甜到他忘记了那无数个失眠的长夜,忘记了哭到身体抽搐大脑崩溃缺氧的恐惧,像是初春开冻的第一条河,凿开厚重的冰层,皲裂斑驳的伤痕终会痊愈。 他的失眠要好了。 他的十年要开花了。 好棒啊,真的超级棒。 苏允下午回到家,发现他爸他妈都在,走路难免同手同脚,当然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老子很稳的模样。 第一次正面坑儿子的余落霞有点紧张,撞了撞丈夫的胳膊。 自觉是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放下遥控器,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小允啊,先别回房,咱们有件事跟你说,咳,就是那个,经过你妈多年的考察,咱们一致觉得,尤般弱这个姑娘呢,虽然是个孤儿,但人很上进,有能力,又善良……” 善良? 善良个玉皇大帝! 余董事长忍不住掐了丈夫一把。 苏先生莫名其妙,“你干啥呀,不是你要我捡优点讲的嘛,而且我说的也没错,人家都说要当你这个老妖婆的贴心小棉袄,孩子得多善良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允听他爸这个钢铁老男人夸起自己的女朋友,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其实也没您说的那么好……她……有点娇气……” 说完又有点儿后悔,怕给父母留下不好印象,连忙补充,“不过她很吃苦耐劳,每年都拿奖学金,事业也发展得很好。” 他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如果不欺负他,那就更好了。 苏先生笑了,“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了,行了,你同意,你妈同意,我也没意见,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星期天,让她过来吃顿饭怎么样?放心,你爸我亲自下厨,一定让小姑娘吃得服服帖帖,长了八只脚都跑不出咱家!” 苏允面颊发烫,嘴还挺硬,“爸,你行吗?可别吃着吃着咱们一家人就进医院了。” 是的,一家人,他无敌喜欢这个词语,内心油然升起一种强大安定的归属感。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苏先生捋起袖子,“我告诉你啊,小兔崽子,别小瞧你老子,宝刀未老听没听过?走走走,你开车,老子亲自挑菜,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们年轻人不是经常说嘛,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要尊老,懂不?” “爸,也有一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嘿,你这小兔崽子,咋这么皮?诅咒你爸呢?” 父子俩一边拌嘴一边逛完了超市。 回去之后,放了大话的苏先生偷偷摸摸回到卧室,打电话给做餐饮的朋友,开始苦逼的临时抱佛脚。被关在门外的余董事长不知道自己要干啥,从杂物间翻出了某个富家太太送的十字架,擦亮后挂在胸前,顺便叨叨几句。 而苏允则是将蔬菜食材一件件放进冰箱,拖地擦窗,又把家里重新清洁一遍。 他还出门一趟,特地买了一大箱毛毛绒亮晶晶的可爱装饰,乒乒乓乓,忙到凌晨三点。 接近天亮的时候,苏允冲了个冷水澡,吹干头发,在衣柜前紧张挑选衣服,她喜欢沉稳的黑色呢,还是更知性的灰色? 苏允饱受甜蜜的折磨。 “叮叮叮——” 上午十点,门铃响起。 苏允的小心肝跳到了嗓子眼。 她化了淡妆,唇色淡橘,乖女清纯的黑长直配上珍珠白及膝连衣裙,是长辈最喜欢的打扮,可以看得出她做了功课。 千言万语不知如何是好,他憋红了脸,憋出一句。 “你来了。” 她冲他嫣然一笑。 “嗯,我来了,久等了。” 苏允害羞到心脏爆炸,他去接过她手里的礼盒袋子,低声道,“这么重?让我接你就好了。” “那就显示不出我对爸妈的心意啦。”她软软地说。 苏允耳朵爆红。 厨房探出苏先生的脑袋,他哎哟了一声,“这闺女长得真俊哪,老婆,你切好水果没有?人都来了还磨叽啥呢!” 余董事长忍气吞声,杀千刀的,买啥水果不好,非要买榴莲,扎得她满手洞洞不说,都快被熏晕了!谁叫那小贱人爱吃呢!作孽啊她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来了来了就好了王八蛋你催什么催!” 苏家鸡飞狗跳了两小时,总算做出了一桌热乎乎的饭菜招待客人。 大厨苏先生拎起公筷,给般弱夹了一块红烧肉,“虽然有点糊了,但还是挺好吃的,你多尝尝。” “谢谢伯父。” 苏先生分外和蔼,“都吃了咱家的饭,还叫伯父呀?” 苏允差点握不住筷子,另一只手在膝盖上紧握,噗通,心脏要死了。 般弱从善如流,“爸。” 苏先生哎了一声。 般弱又看了眼余董事长,在她轻微抽搐的面皮表演下,喊了声意味深长的妈。 余女士抖了抖。 然后终于轮到被亲妈同情注视的男主—— “哥哥!” 苏允吧唧一声断电了,他脑袋软绵绵搁在她肩上,“爸妈在呢,你,你不要这样叫我。”多、多难为情呀。 “我喊自家的干哥哥有什么丢脸的?” 般弱面孔异常乖巧,眼睛如星子般闪烁。 “哥哥,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当你的家人,当你的妹妹。我不知道其他兄妹是怎么相处,但是,我一定做好妹妹的本分,关心你,照顾你,必要时候也可以做你的僚机呀,让哥哥早日脱单!我会努力做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啪。” 苏允的饭碗摔了。 他脸庞发白,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杀气四溢。 “你、再、说、一、遍!” 般弱心道,再说十遍都可以呀,头铁勇士无所畏惧! “哥哥,都一家人了,以后请多多关照小妹啦!” 第26章 五百万白月光(26) 伴随着苏允的饭碗在地上碎开,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氛围顿时凝固。 余董事长不禁握住了胸口的十字架,她终于明白那群伪善矫情的娘们为什么动不动就买玉佛挂粗脖子上了,她现在也恨不得买一箱玉佛镇宅镇鬼镇绿茶! 这小贱人竟然搞她! 余董事长还纳闷呢,她儿子竟然转了性子高高兴兴请人到家里吃饭,感情他误会是男女朋友见家长!小贱人根本就没跟人说清楚! 还说什么没问题一切包在小棉袄身上,她就不该信了她的邪! 余董事长气得心肝疼。 倒是苏先生同样被蒙在鼓里,他不明白小闺女说那一番暖心窝的话有什么问题,竟然让儿子神情大变,脸色黑得跟阎罗似的?一头雾水之际,苏先生又看见儿子攥住了那闺女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腿上,动作鲁莽,又让人想入非非。 这哪是哥哥对妹妹的姿态? 苏先生沉下脸,“苏允!你干什么!让你当人家哥哥,谁让你当流氓了?还不快放开!” 苏允箍住般弱的腰肢,力度惊人,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骗我的?你们合伙骗我的?你们别告诉我,你们提早过愚人节,所以我活该被耍?!” 他阴沉的视线扫过茫然的苏先生,以及努力伪装却泄露了一丝心虚的余董事长。 苏允不知道在谁在搞鬼,但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在这样的玩笑中冷静下来! “她,我前女友,我追着想着十年都快爱疯了的女人,你们竟然要她当我妹妹?……干妹妹?哈!你们怎么不干脆点把我杀了!”他指节泛白,攥着桌布,一个用力,汤汤水水溅了俩长辈满身。 余董事长心不在焉,被波及得最广,骨头汤烫得她嗷嗷直叫。 “苏允!你疯了!” 苏先生骂骂咧咧,跑去厨房拿了冰毛巾给妻子降温。 “不是我疯了!是你们一个个疯了!” 苏允脖子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吓人。 男主他妈不敢吭声,冲着小贱人使个眼色,你个仙人板板的倒是快想办法啊! “哥哥……” 般弱还没喊完就被吼了,“你闭嘴!!!谁他妈是你哥!!!” 他迁怒了所有人。 包括他的心头肉。 苏允毫不怜惜把她拽了起来,踹翻椅子,拖着人往楼梯上走。 般弱表示很惊恐,她嘴里还没喊出个“爸”,大掌把她堵得严严实实的。 苏允的动作又快又急,等苏先生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房门紧锁。 般弱被愤怒暴走的男主扔进了他的领地,她一个踉跄,撞上了满墙的奖状摆放柜。 “哗啦啦——” 奖状、奖杯、奖章等等大小物件儿堆了般弱满身,她被砸得七荤八素,从璀璨的金光中茫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俩耳朵摇摇晃晃挂着金牌,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智慧的气息。 她摇头甩了甩,金牌响叮当,愣是没甩开。 傻得可爱。 苏允被她这一手弄得又气又好笑又心疼,可是刚才被气得狠了,腹部绷得发疼,他强行硬下心肠,把人摁在金牌海洋里。 “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不然……我掐死你。”他喘气,发狠道。 般弱蹬鼻子上脸的事没少干,不信男主会下得了狠手,然而她怕疼,皮肉伤当然是能免则免,于是嘴巴一张,谎话信手拈来,“你妈让我这样做的,她觉得我拜金虚荣,配不上你这个好男人,又怕你惦记我这个坏女人,所以让我当你妹妹,让你死心。” 苏允听她娇娇俏俏说着话儿,刚要心软,结果嘭的一声,门被苏先生砸开了。 男主他妈的脸黑如锅灰。 般弱心道,哦豁,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啦。 余董事长真是被小贱人气得不轻,一个愤怒,话没经脑,“放屁!她说谎!明明是她自己提议要当你妹妹的!我看她就是嫌弃你不想要你了!” 太狠了,十年战友的火苗说灭就灭! 般弱瞪圆了眼。 既然如此,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一个拧头,眼泪扑簌而落。 “是,我是说谎,可是我也没办法了。我是个孤儿,没身份,也没人护着,比不上你们家大业大,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我。早知道苏允这么有钱,我这个穷学生就不该招惹他,不然也不会被余女士当众泼水羞辱,被他兄弟私下嘲笑。” “我很明白的,如果我不照做,余女士一定会用其他见不得光的方法,骂我不知羞耻,逼我投降,逼我离开苏允。” 余董事长要原地爆炸了,猛地冲上去,被苏先生扯住。 她半空愤怒蹬着腿,“你个小贱人,你胡说什么——” “可是!” 般弱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尖叫,“尽管是这样,我还是那样的尊重、敬爱、仰望余女士,她那么护犊子,为了儿子可以不顾一切,如果我投胎成她的女儿,一定很幸福吧……” 余落霞发疯的动作突然顿了。 懵了。 啥? 她说啥? 小贱人说尊重、敬爱、仰望她?见鬼的吧! “我没见过我妈妈,但我梦里想过,她肯定很好看,也很温柔……我不怪她不要我,是我出生的时机不对……” 她边哭又边笑起来。 “可是我疼啊,她为什么不要我?妈妈不该是余女士这样的吗?强势又有主见……是,我是算计了余女士,也算计了苏先生,因为,我真的想当你们的干女儿,我想你们护着我,陪着我,我不想被人嫌弃一辈子,说是没有爸妈的野种……” 余董事长没再发疯,神情别别扭扭的。 “那你也不能骗老娘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啊?老师又没教我怎么认妈妈!您、您又讨厌我,想弄死我!”她抽抽噎噎。 “我、我——” 余落霞半天“我”不出来,说生气的,是挺生气的,但又好像有点惊讶跟窃喜,滋味千奇百怪,还挺复杂的。 毕竟她凭借着自己“母爱魅力”感化了仇人! 伪装小号上线的般弱泪眼婆娑,“如果我乖乖认错,不再说谎,您真的会认我吗?”为了薅羊毛,顶多乖一秒,不能再多了。 哎哟,小姑娘哭得真的怪可怜的,鼻子都红了。 余董事长见多了她跋扈得无法无天的一面,冷不防柔弱下来,她有些不忍心了。 如此感人的氛围之下,余董事长缩在龟壳里的慈母心被般弱拉出来鞭尸,犹豫了一下,“那也不是不行……” 般弱破涕为笑,一个“妈”字没喊出口,被男主咬破了唇角。 血腥漫开,涩痛不已。 他指骨如刃,掐着她脖子,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们要是让她当我妹妹,我让你们天天上法制新闻。” 第27章 五百万白月光(27) 般弱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皆是一脸呆滞。 男主的狠话果然震住了他爸妈。 但镇不住她这个爱造作的绿茶! 般弱装作喉咙发疼,柔柔弱弱呛了起来。 男主他爸终于回魂了,提高声调,“苏允!有什么误会等下再说!你真想把人掐死吗?!” 苏允转头,女孩子眼眶泛红,蓄着一泡热泪,她面部绷紧,涨得通红,努力吸着气,“咳……咳……” 惊愕、恐惧、崩溃,她看着他,如同注视一个恶魔。 苏允呆了呆,猛地松手,手足无措。 “你咬我……还掐我!你掐我脖子!” 她不可置信瞪圆了眼。 男主变坏了,他以前最卖力的时候也就啃了口耳朵,都不敢掐她好吗! 般弱拿出之前对付苏允那一套,眼泪在眼眶里滚着,委屈极了,就是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要演技好,套路不怕老!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合伙骗我认妹妹我他妈的能这么生气吗? 男主的眼神传达出他的离奇愤怒。 然而,尽管苏允现在暴跳如雷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一看见她的眼泪,什么都没招儿了,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跑到半路,又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混账主人,于是自个儿咬了缰绳,委委屈屈撅着蹄子跑回来了。 他真是欠她的。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低了头,哑了声,“我看看,伤哪里了。” 绿茶惯会上房揭瓦的,失去了禁锢,一个扒拉,奖牌被她撞得四处都是,她躲进了男主他妈的背后,瑟瑟发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余董事长难得母爱泛滥,拍了拍她,“好了,没事。” 般弱一个“感动”,祸从口出。 “妈,你真好……” 某个字又精准踩了男主的地雷,本来因为自己用力过度而愧疚的情绪再度崩塌,他崩溃大喊,“妈什么妈!谁认你这个妹妹了!那是我妈尤般弱你个王八蛋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不行,她是王八蛋,有龟壳就够了,不需要脸。 男主被她生生气得眼睛发红语气更咽。 他踢走脚下的奖牌,冲上去拽她出来。 般弱扯着男主他妈的袖子,躲来躲去,抖个不停。 余女士莫名其妙就成了小贱人的“单人掩体”跟“挡箭牌”,被无辜波及的她感觉很茫然。 双方扯来扯去,就,脑壳疼。 余董事长不耐烦了,捋起袖子,加入混战之中,“苏允你干嘛呢?还疯啊?你以为你是土匪头子啊,下山看见哪个姑娘漂亮就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啊?人家就想当我女儿,不想当你老婆知道吗?苏允,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般弱感叹,男主他妈真是豪门贵妇界一股泥石流啊,被她忽悠瘸了还帮着她,好人啊! 苏允气笑了。 “反省?好啊!麻烦余女士把人交出来,咱们给您生个孙子玩玩,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您天天罚他面壁思过都行,您高兴就好!” “你、你……” 余董事长被她儿子不要脸程度震撼了。 这丫说的还是个人话吗? 她那个端庄、矜持、斯文的儿子到哪儿去了? “够了!都闭嘴!” 男主他爸被他们吵得稀里糊涂的,脾气上来,也急了。 “再吵咱们去警局凉快凉快!” 余董事长悻悻闭嘴,苏允看准时机,把般弱跟拔萝卜似的揪出来,搂在怀里不放。 “嘿,你个小兔崽子耍阴招……”她气儿不顺。 苏先生瞟来一眼。 余女士安静如鸡。 总之大家能心平气和坐到沙发上聊了。 苏先生在弯弯绕绕的剧情中理清思路。 “所以小允想娶般弱?” 不等苏允反应,般弱抢先答复,“爸,那只是哥……”她在对方奶凶的眼神下逼着改口,“那是阿允不太成熟的想法,他就是对当初我出国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记仇到了现在。其实就算我不出国,我们毕业也会分手,毕竟我们的家境相差太大了,三观兴趣合不来。” 余董事长忍不住点头,“是这样的,我就见过例子……” 苏允嘭的一下砸了烟缸。 大家吓了一跳。 “苏允!” 苏先生沉下脸,“你爷爷教你当众发脾气吗?” “是啊。”年轻男人讽刺一笑,“我爷爷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知礼数懂道德,你们教了我什么?瞒着我把我女朋友送出国?拆散了我十年还要拆散我一辈子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给你们权利摆布我的人生?” 他冲着苏家父母吼,但般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货就是在指桑骂槐,骂她没心肝的。 般弱很淡定,苏允却淡定不了,他胸口气闷,两个是长辈,一个是心肝肉,又发不了太大的脾气,狠狠踢了椅子脚,自己一言不发冲上楼。 嘭。 房门被大力拍上。 剩下的三人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草草结束今日认亲话题。 余董事长开车送她回去。 般弱拉开车门之前,男主他妈有些别扭道了歉,说教子无方,让她别放在心上。 她甜甜一笑,握住了豪门贵妇的手。 就在余董事长以为她要发表什么激动的感言时,她张嘴就是,“阿姨,交易正常进行,别忘了我一亿九千五百万。虽然您今天被您儿子泼了,但我也被您儿子掐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好了。” 男主他妈:“……” 肝巨疼。 老娘一腔慈母心全照了阴沟,还喂了狗! 般弱哼着小调回她豪宅呼吸金钱的香气,撩着眼皮看手机。 99+消息。 男主这是要打爆她狗头啊。 般弱苟得住,视而不见,直到打进来一通电话。 “喂?嫂子吗?你快来一度酒吧!邵哥不行了!”小弟略带恐惧的哭腔,“他喝酒喝吐了,估计胃穿孔了都,我们劝他也不听。” 般弱很惊讶,不会吧,风流男二是个痴情种吗? 她咋不知道? 她琢磨了下,想要男主点头认她做妹妹,除了搞定他爸他妈,她也要来点能釜底抽薪的。于是一拍腿儿,行了,现成拉仇恨的,不用白不用。她披了外套,骑着小电驴,系了安全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去了。 她挽着个头盔,兴冲冲跑到吧台,一圈蔫巴巴像蹲监的小弟们。 以及,正中央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奶唧唧的男主学坏了,竟然钓鱼执法!!! “我打了你138个电话,发了你159条信息,你不接,你拉黑。”苏允缓缓站起来,嗓音嘶哑的,如同指甲划过了毛玻璃,一下又一下,在喧嚣的夜场阴森无比。“结果,他一个电话,你就担心要命,连珍贵的美容觉也不睡了。” 苏允呵了一声,眼底冰冷而毫无笑意,“看来臣哥是你的真爱了,恭喜你啊。” 般弱心道一个不好,掉头就溜。 可惜她脚底的油没抹好,被击剑冠军用一根晾衣杆堵在暗巷,惊飞了电杆线的暗雀。 “啪嗒——” 推搡之际,安全帽滚落脚边,般弱伸脚努力勾回去,反被男主一把暴踢,咕噜噜滚进了巷子深处。 清隽的眉眼被浓墨的夜色吞噬,长睫毛上跳跃的,是老旧霓虹灯剪出的昏暗红影。 几个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被某人煞神般的气势唬得心惊胆跳,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般弱还听见个女生崩溃尖叫,“混蛋,敢跑得比你姑奶奶还快!分,必须分!” 爱凑热闹的她忍不住侧眼去瞧,下巴又被冰凉的指尖挪了回去。 她被迫抬头看他。 全国击剑冠军可牛逼了,一边用晾衣杆的叉子精准叉住她的手腕,一边解着衬衫扣子。般弱是个手控党,所以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这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上帝之手,肤色白皙,腕骨明晰,指甲修剪得整齐,清清爽爽的。 当这双漂亮如艺术品的手在她面前耍流氓,简直就是费洛蒙爆棚。 般弱觉得她可能要死了,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等二十四字护体功法。 一不小心,嘴皮儿秃噜了。 “付什么钱?” 苏允听不真切,继而冷笑,凶狠又火大叼住她的脸蛋儿。 “我看你就是欠!” 第28章 五百万白月光(28) 当一个大帅逼在你面前耍流氓怎么办? 当然是冲啊上啊玩弄他啊以毒攻毒啊。 般弱就这样屈服在前男友的美色之下,见他磨磨唧唧解着扣子,解了半天也才解了两粒,她觉得不太行。 她真诚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苏允懵了。 帮什么? 很快他就理解般弱的意思了,她一只手被他用晾衣杆叉在墙上,另一只手还是可以捣乱的。她就咻咻两下,苏允白色衬衣的一排扣子遭殃了,在夜色下含羞地露出漂亮流畅的人鱼线。 “你干嘛啊!” 他捂着,受惊般后退一步,稳拿冠军的手却握不住一截塑料衣叉,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帮你搞我啊。” 般弱得了自由,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当然表情是很无辜,“我看你半天都没进到下一步,吃不了你豆腐,有点着急。” 被迫成了热豆腐的苏允:“???” 当男主还在扭扭捏捏说服自己的时候,她像一尾小鱼,摆尾摇动,转眼溜得没影了。 苏允又羞又气。 这个王八蛋,嘴里就没一句真话的,跑得比谁都快,她不去当八百米运动员可惜了! 他长腿迈过衣叉,也脚步生风追上去。 般弱把她家的小电驴停在安全区,一度酒吧的附近就是街市,什么撸串蹦迪的,全扎堆了,周末人流量更是多得要命,她骚粉小电驴跟其他摩托车挤在一起,就像沙丁鱼罐头似的,密密麻麻的一扎,不好开动。 但这难不倒誓要成为秋名山大车神的她! 般弱以利落的手法三秒开锁,屁股一撅,两腿一叉,钥匙一叉,油门一拧。 准备流星般飙射而去。 啪。 背后贴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对方的屁股精准卡住了她的后半座位,腿太长也没事儿,对方盘得又稳又快,令她叹为观止。 般弱:“……” 她之前就很想问了,男主这是哪里练的绝活,脚杆子灵活得让她自愧不如。 嘟嘟嘟,小电驴慢吞吞开了起来。 苏允十八岁就考了驾照,按照他的身家,上来就是四个轮,没骑过这种晃悠悠的两个轮,他颇感新奇,又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没电了?” 他还纡尊降贵放下两条腿,像划船的两杆浆子哒哒哒摇摆起来,努力当人形马达,让她开得不那么辛苦。 般弱:“……” 我谢谢您嘞。 男主凭借着他的骚操作让两人成了夜市街最靓的崽。 般弱绝对是个合格的守法公民,所以穿过人群,哒哒哒开到了品牌店,买了两个同色系的安全头盔,一大一小。 苏允接过的时候还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十年之后死要钱的王八蛋第一次掏钱给他买东西。 他很感动,遂道,“你放心,我会像爱护你一样爱护它的,每天把它擦亮,不让它跟着我受委屈。” 汽车店的众人:这大帅哥难怪这么好泡,原来是个智障。 苏允戴上骚粉头盔,不太懂得怎么系,拽了半天没找到门道。般弱拽住他的带子,双手一拍,啪的一下扣上了。 他看着她的睫毛有些失神。 嘟嘟嘟,小电驴又上路了。 这么近的距离,他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后颈,苏允呼吸困难,强迫自己转移视线,有一搭没一搭问她话。 “你考驾照了吗?” 他记得她出国之前还是科目二,考了四轮,挂了四次,差一点想不开要自挂东南枝了。 般弱出奇愤怒,竟然有家伙敢质疑她的车技! 她拧着油门,突的一下飙远了,苏允被颠得屁股一歪,猝不及防大吸了口臭水沟边的酸菜味儿。 但般弱还是很生气,于是反唇相讥,“那你拿驾照了吗?” 苏允不知道哪里踩着她的尾巴了,双手往后抓着金属柄,胸膛微微后仰,姿势端得乖巧,诚实地回答,“你忘了吗,我一次就过了啊。” 得,这天儿聊死了。 不过这确实是事实,作为得天独厚的学霸男主,苏允脑筋灵活,肌肉发达,无论干什么都得心应手,一点就通。 般弱跟其他车主等着红绿灯,哦了一声后,继续开启嘲讽模式。 “是吗?为什么那天咱们发生交通事故,差点一死一伤?” 男主只踩油门,忘了刹车,她后脑勺可是撞了一个包!魂儿都撞没了! 苏允呆了呆。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他耳朵红了,脖子红了,后背弓得跟虾米似的,烫得不像话。 众多车主看见那高大男人啪叽一下,脑袋撞着女孩的后背。 “……我那不是新手吗……你包容点不行吗……” 苏允神经烧了,都不知自己在说啥。 众人脸色难看,哥们过分了啊,红绿灯才几秒,就给他们喂了一吨的狗粮。 般弱还没收拾完男主,骑着小电驴到了一个野路子的酒店,情侣的,主题的。 苏允看了一眼那妖魔般招牌就心惊胆战,杵下头,脚板拼命蹬在水泥道上,死活扒拉着小电驴。 糟了糟了,快走快走。 在富二代圈子里,苏允就是个奇葩,洁身自好,严于律己,堪称优等生的模范,要不是兄弟拉着,他死活都不肯踏进酒吧一步。就这,大家还要时不时迁就他,选一个看上去比较适合良家妇男混的清吧。 像这种妖艳贱货的情侣酒店,苏允经过的时候连眼都不斜一下。 本人高贵冷艳地讽刺,呵,龌蹉之地。 结果今天他就要被般弱拉进这个发誓永远也不会踏入一脚的地方。 男主有他自己的小倔强,他打算弃车而逃,又被人拧了腰间肉,硬生生拐了脚。 前台小姐问他们需要办理什么套餐。 苏允不想办,他只想把人扛起就跑。 般弱早防着他这一招,踩着他的脚尖看套餐。 般弱就想逗男主,让前台详细推荐一番。 前台尽职尽责,“如果两位热爱自然,推荐这款爱丽丝仙境,是绿植吊床房哦,灯光梦幻,一定能促进两位的谈心氛围。还有,这个浓情黑松露爆款,巧克力色调,名家经典的设计,浪漫大圆床,经典棕木桶,甜中微涩,充满了初恋的甜蜜滋味……” 苏允羞窘不已,不知是要捂住他的耳朵,还是要捂住般弱的眼睛。 般弱问他,“你要哪个?” 他恼羞成怒,“女孩子家家的,矜持一点行吗,别胡闹,跟我回去!” 是的,女孩子,在苏允的心目中,尤般弱尽管是个王八蛋,但她永远是他的天真纯洁的小女孩。 “谁跟你胡闹了。” 般弱戳着他的脚趾头,他其实不爱穿皮鞋,很多时候都是黑灰白的限量跑鞋,质地柔软有弹性,她踩着一点都不硌脚。 “你闹得这么大,不就是想要我么?” 她仰着脸看他,“给你就是了,你不要无理取闹了行不行,伤了大家的和气,我很头疼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苏允满腔的羞怯冻成了坚冰。 闹? 他在无理取闹? 就像冰天雪地里被人剥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惊慌、难堪、不知所措。 他冷却了。 苏允脸庞的红润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指尖在颤,神经在不安,世界在崩溃。 暧昧昏黄的灯光下,年轻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黑眸里慢慢溢出了一片银亮,湿润的,忧郁的,他生涩咬着字眼,“你以为……我只想睡你?” 般弱歪了个头,似乎在说“啊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 苏允想吼她,偏偏嗓子沙哑,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刮了一遍又一遍。 他终于发觉了两人的不同。 她那么熟练,那么成熟,富有魅力,在感情的世界里嬉笑怒骂,游刃有余。 天真的是他,莽撞的是他,止步不前的,也是他。 他忽然有了恐怖的猜想,在这十年,她从青涩到完美,受到了多少前任的影响?“唯一”这个概念,是否从头到尾,套中的只有他一个?或许是他有些卑微,根本不敢奢求她的全部,只想占一些余地,不太狼狈地活在她心头。 苏允的心蜷缩起来。 他很难过。 胸口说不出的闷,一阵阵的疼。 她出国之后,他陷入无以复加的悔恨之中,他恨自己欠缺浪漫,欠缺温柔,于是他看书,看漫画,看电视剧,观察周围年轻的男孩子是怎么呵护女孩子的。 他学了很多的套路,撩人的技巧。 可还是比不上她。 比不上。 他念旧的厚度,比不上她贪玩的薄情。 三千六百多个深夜,他用回忆取悦自己。 可她呢? 她在别的男孩子怀里是哭了还是笑了? 她是否会想过他们亲手布置的房子?是否会想过他们冬天一起去滑雪的约定?是否会在下雨的时候……偶尔想起他? 他很茫然,这一切的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他爱她。 可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他。 爱与喜欢,从来都不是一个等级的重量。 他恐惧答案。 恐惧他掏心掏肺的唯一,只不过是对方的千万分之一。 希望打碎之后再粘起来的,那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苏允浑身凉得直冒冷气。 “我要……回去了……” 在前台迷惑的目光中,苏允僵硬着肩膀,转身迈开长腿。 是的,他要回去了,回去那个窝,那里有她洗得发白的草莓色被子,有她用过的牙刷杯子同款,一切是双人份的,伪装她还在的样子。他失眠太久,早已习惯在前女友的气味中入睡。 般弱去拉他的手,全是冷汗。 苏允头一回甩开了她。 他宛如囚笼猛兽,红着眼睛冲她发火。 “别碰我!!!” 见她被自己吼懵了,苏允的胃部也猛地绞痛起来,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出去。 对,就这样,别碰我,别拉我,也别让我回头。 我会心软。 我怕最后一点尊严也离我而去。 这不该是苏允,那个骄傲的苏允。 苏允胃疼发作,晕倒在路上。 一群热心的大学生把他架到附近的医院,输了液,他很快转醒。 啊,又进医院了。 苏允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帅哥,你没事吧?” 他缓过神,移下视线,青春靓丽的女孩子穿着嫩黄色的长裙,脸颊红扑扑的,清纯无比。 其实分手之后,苏允想过斩断过去,他努力地劝说自己,重新开展新的恋情,他会喜欢一个善良热情的女孩儿,又黑又直的长发,皮肤白里透红,不需要太聪明,不需要太招摇,乖巧懂事就好。 总之要跟她是反着来的。 像邵臣说的,他们这些大院里的,从一出生就站在高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力战魑魅魍魉,才证得无上真爱。 般弱就属于“魑魅魍魉”的一挂。 她是那样的不安分,吃了窝边草,让他跟哥哥们为她生了嫌隙。 她专门来克他的。 明知他心烂成腐肉,还要他挖出来给她看看真假。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坏女孩? “帅哥,你住哪里啊,你手机设了密码,我打不开,通知不了你的家人。” 女生有些害羞地看他。 苏允道了声谢,接过手机。 手机密码。 苏允顿了顿,输入交通事故的那天。 屏幕亮起,他的十年映入眼中。 旁边的女孩悄悄看了一下,脸色瞬间变白。 那是一张比较性感的家居照,女孩穿了极薄极贴身的背心短裤,来个标准的一字马,高马尾辫子晃悠着,从后颈垂到半腰,背心是半镂空的系带,随着肢体舒展而开,优美肩胛骨一览无遗。 单看背影,就是大众级别的女神。 年轻女孩本想说服这只是壁纸,然而那偷拍的画质和男友视角让她死了心。 她勉强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开。 苏允点了点头像,打开消息框。 今天他发的一百多条信息静静躺在里面,没有回应。 破伤兜:为什么要当我妹妹? 他等了五分钟,对方发来一个笑脸。 沉迷嘟嘟无法自拔:你是个好人呀,我想要你这样的哥哥。 好人? 再度被发好人卡的苏允冷笑,浑身带刺。 【可以帮你暖床捂脚的哥哥吗?】 【除了你肮脏的灵魂,你哪里我不熟悉,还用认?】 他耍完嘴炮,直接拉黑,不接收她任何一条信息。 苏允输完了液,快刀斩乱麻处理了后续,离开医院。 凌晨三点,他没有回家。 “啪!” 马路的绿化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慌里慌张撞他身上了。 也没多使劲儿,醉酒的男人跟断线的风筝似的,砰的一声,轻飘飘栽进草丛里。 “对不起对不起……咦?苏、苏允!” 女人扒开灌木丛,呼吸一窒。 神志不清的男人有着一副极品的皮囊,黑发凌乱,眼皮低垂,兴许是沾染了灯红酒绿的暧昧,系得一丝不苟的扣子解了三五粒,锁骨优美,线条明晰。他上半身翻着,长腿搭着,慢吞吞爬了起来,坐在草茬里,目光迷离,脸庞被钩出几道血痕。 向来是社会精英的男人,失去了秩序与分寸,颓靡起来分外性感。 颜妮妮有些口干舌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伸手要扶他起来,被一截树枝啪的打了手掌。 “不许碰我。” 他举着小树枝严肃对着她。 “她会生气的。” 颜妮妮正想说什么,后头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吼了一声。 “那女人在那!别让她跑了!” 她悚然一惊,着急得快哭出来,“苏允!你救救我!我没钱了他们要砍掉我手指!你有钱的吧?你带了没?先救个急我以后加倍还给你!”她说着就想搜身,被苏允的小树枝啪啪打中,手背泛了红,她怒了,折断树枝,去摸他裤兜。 嘭。 她被掀翻了。 一道黑影站在路灯下,他衣衫凌乱,唯有眼睛如同毒蛇,冷得出奇。 “你、你没醉?” 颜妮妮愣了愣,委屈涌上心头。 “你干嘛打我?” 就这会儿,后头的人抓住颜妮妮的胳膊,呸了一声,“欠钱不还还敢跑路?臭丫头你真能耐!” “嘿,跟她说啥,有了个小白脸,还敢勾引老板娘的男人,顺走了不少的好宝贝,哥非拍瘸她腿不可!” 颜妮妮心跳到了嗓子口,“不!你们不能这样做!那明明是你老板自愿的!而且我们是结拜兄妹,我没有勾引他!” 一人啐了她一脸。 “还搁在这跟哥装呢?你个娘们,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勾三搭四的,孔雀开屏似的,天天得意个什么劲儿!男人亲你脸,给你钱花,还结拜兄妹?我还结拜如来呢!” 有人偷偷捅了男人一下。 “哥,孔雀开屏是公的。” “……闭嘴,就你有文化。” “好的呢哥。” 男人教训了小弟,又开骂了,“颜妮妮,你三岁小孩啊,男人的礼物照单全收,什么意思你不懂?老板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看你可怜,让你去金玉堂打工,你打出来个什么玩意儿?啊?我告诉你啊,你不还钱就跑路,咱们兄弟都替老板娘记着你的账呢!” “走走走,把她带回去!” “不不不!我、我有钱!对,他是我男朋友!苏允,苏允你们听过没?他很有钱的,我十倍,不,百倍还你们!”颜妮妮如同抓住了溺水稻草,拽着苏允不让他走。 高个儿似信非信看向苏允,对方比他们高了一个头,清贵斯文的脸,却满身腱子肉,眼睛冷如寒星,压迫感十足。 他们吞了吞口水。 “喂,你真的是她男人?” 颜妮妮拼命使眼色,拜托拜托! “男人?不对吧?”苏允嘶哑着出声,“颜妮妮,看来整了一张美人脸,你最后的羞耻心也没了。你怎么不告诉他们,你还欠了我六千四百五十九万三千七百五十五块零三毛?我还没催债,你倒找上门来了。正好,清算一下吧,不然我要送你去法庭了。” 大家伙齐齐呆滞。 六千四百……啥万啊??? 不过他们搞懂了一件事,这女人牛逼啊,年纪轻轻背负巨额债款!不行,得先还了他们老板娘的再说!他们全指望老板娘发工资了! 众人利落把颜妮妮搬回去。 颜妮妮哭喊着,挣扎着,见苏允仍是冷眼旁观,发了狠,“苏允,你信不信我划花了这张脸,我让你永远也得不到!” 怎么,他花了天价让她办事,搞得一塌糊涂不说,还蹬鼻子上脸了? 苏允长了那么大,就被那个王八蛋踩过脸,还是他心甘情愿的。 其他不相干的,凭什么? “还钱,还是坐牢,你自己选。” 颜妮妮被绝望拉走,她尖叫骂起来,而苏允铁石心肠,从不动摇。 他的耐心全耗在另一个人身上,以致于自己精疲力尽,活得跟行尸走肉似的,对其他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 苏允撑着发沉的脑袋回到学校附近那个小房间里,他买下了整栋小公寓,不出售,不装修,努力保留原样,以致于十年之后,它攀上青苔,逼仄老旧,与旁边簇新鲜亮的建筑格格不入。 世界在走,时间在走,历史在走,除了他,人们都在向前,欢欢喜喜地扑进那个流光璀璨的未来。 他……还有未来吗? 苏允手指触着粗糙斑驳的墙面,慢慢地上楼,慢慢地听着心跳频率。 楼外是沸腾的喧嚣,楼内是死寂的凄清。 他自作聪明,画地为牢,然后,嚣张的红线把自己困住了,越是努力挣扎,就勒得越疼。 “呼——” 咕噜噜,热气冒开。 苏允用电热壶给自己煮了一壶热水,放两粒冰糖,吹了吹,抿上一口,任由甜味在口腔里丝丝缕缕地漫开。他裹着粉红色被子,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目光从天花板飘到窗户,漫无边际地流浪。 她留下的多肉在某个炎热夏天的暴雨中,死了。 就像他爷爷,上午跟他散步赏花,下午躺在摇椅看书,手里还攥着一副老花眼镜,四下阳光散开,蝉声聒噪,一切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日子,让人懒散得忽略那一丝丝的不平常。 他哄着爷爷回房去睡,轻轻摘掉他的眼镜,双手接触那一个瞬间,他察觉温热不在。 离别的猝不及防。 爷爷是在她出国的第四年走了,那时,他手臂缠着黑纱,孤零零站在爷爷的灵堂。 那时,她有了新的小男友。 爷爷生前一个劲追问他,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让爷爷瞧瞧。 他总说,等等,再等等。 等你不再流浪,等我这颗失联的行星寻回轨迹,重新联络上浩瀚宇宙。 等你,再爱我。 第29章 五百万白月光(29) 男主发疯似的跑了,般弱挠了挠头,没追,骑着她的小电驴嘟嘟嘟回豪宅。 她的作息很规律,干掉一大碗酸辣粉后,洗脸洗澡敷面膜,沙发上翘着腿,回一回男主的信息,顺便忧愁想想她那会不会瘦到脱形的嘟嘟。万一它瘦到两百多斤怎么办,她肯定都认不出来了! 人间惨剧啊。 般弱越想越心疼,没忍住自己的相思之情,跟老师傅开了视频,非让他当众称重。 哦,上帝,她的心肝宝贝掉了二十斤肉! 呜呜宝贝这才离了她多久啊! 嘟嘟冲着她眼泪汪汪嗷嗷叫。主人主人,嘟嘟小宝贝想你都饿瘦了,你快回来! 老师傅:“……” 对不起,是他的错,没有伺候好这小祖宗,明明金主爸爸喂它啥都能吃的,为啥他一喂这小祖宗就屁股不屑地一撅? 般弱的心碎的跟饺子馅的,再三对天发誓,她一定尽快回去。 然后嘟嘟高兴了,摇着小细圆尾巴,暴风吸入,当着她的面吃了一大盘水果。 老师傅:“……” 小祖宗成精了,能飞升的那种。 般弱把她的宝贝安抚住了,也松了口气,挂了视频,起身倒垃圾。 一条醉腌咸鱼躺在般弱的豪宅过道边,直挺挺的,手脚排得整齐。 就差一口棺材可以完美就地掩埋了。 般弱:“……” 她就下来倒个垃圾,这也能被碰瓷? 她装作梦游的样子,视而不见,准备飘回她的拔步床。 “咔咔咔——” 后头传来异响,般弱悄悄回头。 哎哟我去! 小言男主空手接白刃之后又要爬栏杆踩玻璃渣了吗?他都不怕扎穿大脚丫子吗?! “不许走,要接住我!” 这孩子气的话,哥你今年三十岁啊,你以为你是无敌可爱小飞鼠吗?不接到就自闭自杀? 般弱撇掉垃圾桶,两腿生风,走得更快了。 开玩笑,她的小身板被男主压扁了那还得了! 苏允被她气到自闭,一个蹬跳,凶狠扑倒了人。 般弱躲闪不及,被压得喷出一口老血。 日哦。 她颤颤巍巍去摸睡衣裤兜,她要手机,她要报警,她要让警察叔叔抓走这只半夜不睡觉还cos小飞鼠爬她墙头的智障男人! “弱弱……” “弱你个仙人板板!” 他没吭声,眼泪却汹涌成河,啪嗒啪嗒的。 “……你干嘛?我头发都要被你弄湿了。” 她很嫌弃。 “你凶我,你不要我,你个扑街,你个王八蛋!!!” “我哪有不要你?我不是让你当我哥哥吗?!” “我不当你哥哥我要当你老公!!!” “你个爬墙变态做梦去吧!!!” 般弱喘了口气。 不行了,这货一激动就跟她比肺活量,她今晚吃得有点饱,肚子鼓,发挥不了太大的战斗力。 于是她拧了他敏感的腰间肉。 苏允硬忍着,没吭声。 好久,他才轻轻道,“尤般弱,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了,你要不要试着,喜欢我,跟我在一起?我恨你总是骗我,我分不清你的谎言与真话,我很在意你的过去,我嫉妒任何跟你接吻的男孩子。” “可是,可是我不想错过你,你是我的初恋,是我第一个女人,是我用了十年也剜不掉的疤。我就是贱,就是上瘾,就是难以介怀,你是小仙女,就当可怜可怜我,下凡超度我,行吗?” 那个十年前在月光下害羞遮脸的少年,剪了短而锋利的头发,青涩眉眼变得成熟稳重。 他学会了很多。 学会心狠手辣,学会阴谋算计。 唯一改不掉的,是在她面前一激动就红了眼眶的坏毛病。 爷爷,你孙子真的快被欺负死了,为什么你不在呢?你在的话,或许就可以给孙子出谋划策了。 都说旁观者清,可他是局中人,真的太笨了。 他永远不懂她想要什么,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唯有将心肝剖出来,在月下晒一晒,看能不能等来一场充沛的雨季,重新复活。 年轻男人双手撑在她的耳边,“苏允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苏允,耳根不软,心肠很硬,他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在流言蜚语中,要怎么保护你,即使是我爸妈,即使是我兄弟,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就、就让我待在你的半米之内,好吗?” 般弱知道男主现在的心最软,因此也软软地说,“那你当我哥跟当我老公有什么区别?当我哥,你照样可以宠着我呀。”夫妻关系多危险呀,一个厌倦就七年之痒,还不如哥哥来得好,没有利益纠葛,来得更加纯粹,为她的羊毛输出提供稳定的大后方保障。 “我要说多少次才明白,哥哥和老公那不一样!” 好不容易冷静的苏允又要被她弄疯了。 般弱:“那你还说不馋我,让人家怀疑起自己魅力。” 苏允:“……” 他死了算了。 苏允真想掐死她,掐到半路,想着心疼的还是自己,懒得动了。 他低着头注视着她。 “尤般弱王八蛋,我认真的,我三十岁了,不小了,我不是在跟你玩过家家。你再不哄我,我就哄不好了,我不会再爱你,不会再关心你吃没吃睡没睡那些屁事。我会喜欢其他的女孩子,像当初喜欢你那样,义无反顾的,飞蛾扑火的,我烧死我自己。” “好呀。”她笑意盈盈,“你去找嫂子玩吧。” 指骨捏紧又松开。 行了,苏允,不就是一厢情愿吗?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操,你他妈哭什么哭。 苏允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从她身上起来,又把人扶起来。 疏离的,客套的,像一个闯入他人庭院的生疏客人。 般弱没心没肺,喊了他一声,“哎,我有钥匙,我给你开门,别爬墙了,阿姨心疼了怎么办?” 苏允闷声不吭,依然逞能翻玻璃渣墙头。 “拜拜。” 很轻的声音落在草丛里。 今晚的月光亮得刺眼。 “卧槽!!!苏允他受什么刺激了???” 一群兄弟都惊呆了。 清空,删号。 了无痕迹。 苏允删了所有的有关于前女友尤般弱的东西,空茫茫的一片,如同大雪覆盖。 他们打电话过去。 手机那头那是一道平静的男声,“放心,我还不至于自杀,爱情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了爱,太阳照样从东边升起,他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他比工作狂更工作狂,彻夜通宵地开会。 他大病了一场。 随后余董事长被自家儿子雷厉风行赶下台了,跟苏先生一样,提早退休。 余落霞:“……” 他疯了疯了绝对是疯了! “苏允,我是你妈!你他妈的敢阴我!”女强人也快疯了,她以自己的事业为骄傲,根本不甘心自己一败涂地的下场。不是她没能力,而是苏允太妖孽,太鸡贼,连自家老娘也敢算计!这小兔崽子是不打算做只人了是吗?! “妈,工作多年,辛苦了,早点休息。” 冬天到了,苏允大半张脸掩在墨绿格子围巾里,掩饰不了苍白的憔悴,偶尔露出唇角,宛如干涸的血迹。 余女士看着都心惊胆跳,“那啥……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必,我很好,死不了。” 他看向办公室的窗,偶尔掠过飞鸟的痕迹。 眼眸宛如死水,平静无波。 余董事长仿佛想通了什么,“你个兔崽子,你该不会还记仇吧?你恨我当初拆开你们俩?” 苏允默然无语。 把他妈从高位上拉下来,让她不能再仗着自家优势羞辱人,也算是,为她出一口气了吧。 他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因为余女士是他妈,是他长辈,她的一切是“为他好”,他连恨都没有力气了。他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不够细腻,不够聪明,不能妥善处理好时间埋下的每一个炸弹。 全是他咎由自取。 见他沉默,余女士想骂人,但话到嘴边,还是噎下来了。 她开车去找了某个家伙,却意外发现她在豪宅里打包。 “你要去哪里?” “回去呀。” 般弱耸耸肩,答得没心没肺的,“咱们交易失败了,您被您儿子踹下台,我呢,也没能当成她妹妹,两个亿,没了,我还留在这个伤心地儿干什么?触景伤情吗?”而且这里也快下雪了,她有点怕冷,想要挪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余落霞有点急了。 般弱很诧异看了眼男主他妈,“我回来干嘛?” “这、这里有你朋友跟同学啊。”她说得蹩脚。 “嗨呀,泛泛之交,见过就忘。” 般弱继续塞东西。 “那你就不想找你亲人了?” “让我成为三十年孤儿的家伙算亲人了?” 前董事长再度被她伶牙俐齿更住了。 “那苏允怎么办?!”男主他妈豁出去了。 般弱更是奇怪,“这是你儿子,你照顾他关爱他就好了啊,关我什么事儿?” “……” 气饱了。 小贱人真是听不懂人话啊! 余落霞深吸一口气,“虽然我现在是破产了,但是我儿子没破,他很有钱,可以用矿山养你。别走了,留下来当我儿媳妇。之前,之前的事,是我小心眼了,我向你道歉。你们结婚不用跟我们住,我也不用你们养老,半夜蹦迪都行,你该咋地就咋地。” 被绿茶打了一巴掌讹走四个亿还要道歉,前董事长想着自己混得可真是太惨了。 但能怎么办呢?她要眼睁睁看自己儿子成和尚吗?万一那小兔崽子英年早逝怎么办! 般弱很想送她破产阿姨一句话。 有因就有果,你的报应就是小祖宗我。 当初余董事长高高在上泼她水的时候,怎么会想到今天她要低声下气请她回去当儿媳妇? 所以说啊,做人,不要太嚣张,谁知道报应什么时候就来了? 虽然很同情她的破产阿姨,但她该走还是要走的。 “我在国外会和现男友一起想您的!” 余落霞气得掉头就走,小贱人都养小白脸了,还搞什么搞?她回去就跟苏允说般弱的坏话,“她有现男友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对了,是明天的飞机,你去不去追,是你自己的事,老娘懒得操心!” 话虽如此,然而第二天看苏允坐在客厅里,清冷萧条的背影,安安静静剪着过年的窗花,只有剪刀沙沙咔过的声音,余女士心里憋着一股气,“你可真是孬种!死皮赖脸抱大腿不会吗?你这样坐着能干吗?不怕屁股长痔疮啊?” 她也不管了,噔噔噔跑上楼继续睡觉。 苏允待了一会儿,卷了围巾,出了门。 沙沙沙。 昨晚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不厚,薄薄的一层,树梢挂上了银屑。 “你冷不冷?” 去机场的路上,有人跟般弱同行,惑人的混血颜,不是邵臣是谁?这厮颓废了半年,啥也不干,终于在她要走的前一天晚上表白,想要再追追她,大胆的,热烈的。他跟他的足球队前女友断了一切联系,准备洗心革面。 “有点。” 般弱戴了毛绒绒的手套,这也是邵臣贴心准备的。 邵臣正想说什么,般弱的手机响了。 她的脸色微变,让司机寻个路口,放她下车。 “怎么了?” 邵臣问。 “有点事儿,我处理一下。” 邵臣抓住她的手,问,“我跟你一起?” “不用,是私事儿,你先走,带我的行李,咱们机场汇合!” 他渐渐松手,垂下眼,“好,你小心点。” 邵臣从车窗看见她拦车的姿势,车门一拉,长腿一跨,很酷,很迷人。像那天,她手指夹着鬼牌,明亮而骄傲的笑意。他下意识追逐她,不知不觉发现她的优点,进而沦陷,还抛下一切跟她走。 他想动心可能是要命的。 苏允不也是那样吗? 而且苏允认输了,放弃了,他没有机会了。 邵臣不禁翘了翘嘴角。 般弱跟着导航,气喘吁吁地跑到那个主题公园。老师傅因为亲戚的事儿,半个月前也回了国,嘟嘟历经千辛万苦,重回主人亲切的怀抱。这次她因为一场公演,要提前返回,就让老师傅继续照顾嘟嘟,择日返航。 谁知道家里有个熊孩子,趁着人不在,偷了钥匙,溜猪出去了。 溜着溜着嘟嘟就撒欢了,跑个没影了。 熊孩子这才意识闯了大祸,哭哭啼啼回了家。 般弱气得咬牙,要是让她逮住那个熊孩子,一定把他揍得屁股开花!她扯下围巾,呵了口气,又跺了跺冻麻的双脚,在主题公园头昏眼花地乱晃。 “嗷嗷嗷!” 她隐约听见熟悉的声响,使劲跑过去。 一棵大树下围了一圈的小孩子,好奇探着脑袋。而在圈子中间,有一个戴着围巾的高大男人,跟一头胖得要飘起来的猪。男人蹲下身,撕开包装袋,将坚果倒在手心上,一捧一捧温柔喂着小胖猪,不厌其烦。 般弱突然之间,怦然心动。 oh!喂猪的男人真他妈该死的迷人! 她又可以了,她要留下来继续薅她那傻白甜的破产婆婆了。 苏允感受到了一股炙热的视线,微微抬头。 他僵住了。 她向他飞奔而来,挂在他结实的腰上。 苏允被亲得天旋地转,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臀,怕她掉下去。 啪嗒。 有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听见了,没当一回事儿。 她清脆地问,“不当我哥哥也行,那你跟我一起养猪吧!苏允,你会养猪吗?” 苏允结结巴巴,阳光下薄薄的两片耳朵被照得发红,开始升温。 他牙齿磕着下嘴唇,很疼,碰出血丝,他努力发出声音,略带哭腔,略微嘶哑,又急促大声,生怕她听不见。“会的,会的,我那个,看了很多书,那个,养猪实用学,母猪的产后护理,猪病早知道……我会建猪舍,会剃毛,洗澡也可以,呃,我在宠物店打工过。” “笨蛋,嘟嘟是公的!” 他不好意思笑了起来,腼腆的,有些羞窘,“那我,再学习一下小公猪变性产后护理。” 嘟嘟:“???” 你丫的再说一遍??? 苏允伏在般弱耳边说。 我全世界最爱的初恋白月光,留下吧,我给你养一辈子的猪都行。 第30章 五百万白月光(番外) “嗷嗷嗷!” 一个热烘烘的东西使劲儿拱着苏允的腿。 他低头一看,小公猪正凶神恶煞瞪着他,就是太胖了,双眼皮肉肉的,都快叠成了仨眼皮,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儿,鼻子喷着热气,看上去反而有些滑稽。 “嘟嘟好像有点冷了,咱们回去?” 嘟嘟:“嗷嗷嗷!” 本猪一点儿都不冷,你个坏人离嘟嘟主人远点! 苏允试探性捕捉她的神色。 他其实想上手捏了捏般弱的脸,看她会不会生气,看这个是不是个梦。 出门之后他其实也不知道该干嘛,就漫无目的地乱晃,突然一头猪蹿出灌木丛,横冲直撞,屁股后头追着一群小孩子。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主儿,只是这猪,确认过眼神,像极了他在宠物店照顾过的嘟嘟,因为是前女友的心肝宝贝,他爱屋及乌,照料得很上心,还学了一堆有用没用的养猪技巧。于是苏允情不自禁加入了赶猪行列,顺带买了点零食,把这头很像嘟嘟的胖猪哄着了,等它的主人来领。 谁知道它的主人竟然就是他要出国的前女友?! 苏允感觉自己真的在做梦,手脚软绵绵的,被冬日里的清朗太阳晒得发晕。 他真的等到了吗? 他的恒星回来了,他是否不用再失联在广袤的宇宙间? “好呀!” 般弱又亲了他一口,脚杆子灵活下滑,苏允扶着她的腰,让人站稳。 苏允贪婪看着她。 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白里透红的肌肤,湛湛有神的黑眸,驼色的海马绒毛衣扯了一角,随心所欲别到宝蓝色牛仔裤里,头发放了下来,小卷儿在腰间活泼地荡着波浪。苏允注意到她的口红花了,他羞涩地提醒,“那个,你、你的唇膏好像被我吃掉了。” 般弱哦了一声,安抚他说,“不用怕,我这个抢了很久,限量版的,我还专门查了查,食品级原料,天然无公害,你吃了不会死的!” 苏允耳朵更红。 “噢、噢,那就好。”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个啥。 他大脑死机,神经更是烧得发烫,全凭本能反应。 “那咱们就回家吧。” 般弱被男主迷得七荤八素,满脑子都是他低下眼眉伸手喂猪的温柔模样。 苏允晕乎乎的,“好,好,回家。”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生怕人跑了。 刚走了一步,他感觉后背要被灼烧了。 一头小公猪怨气冲天扒着蹄子。 苏允慌忙回来赶猪。 嘟嘟被他们俩伤透了心,死活不肯走。 般弱怎么哄它也没用。 这是咋啦?刚才不是还开心地吃坚果吗? 猪心好复杂,身为植物精的般弱有点发愁,感觉没法儿调到相同的频道。 苏允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然后呼了一口气,把嘟嘟扛上了。 呼,好沉。 他憋红了整张脸。 换做半年前的苏允,扛着两百多斤的家伙是绰绰有余,气都不带喘,而他病了一场后,又疏忽锻炼,有些力不从心。般弱怕她嘟嘟把男主压扁了,连忙劝他放弃扛猪回家的念头,俩人请了辆货车,搬回了般弱之前住的豪宅, 里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家具还是在的,住起来也不麻烦。 苏允忙前忙后,给嘟嘟置办家业,还喂了一顿切得精致的蔬果,伺候得它舒舒服服。 嘟嘟哼哼着睡着了。 汗流浃背的苏允松了口气,总算把小祖宗哄住了。 大祖宗又从背后抱住他,脚丫子踩他,“哇哦,流了好多汗,你好臭哦。” 他有些紧张,“我去洗个澡。” 般弱挂在他身上,歪头坏笑。 苏允开始缺氧窒息。 水声,钟声,风声,钢琴声,簌簌而落的下雪声。 呼吸声。 以及这个时刻,额贴着额,鼻尖抵着鼻尖,彼此看着对方湿漉漉的狼狈模样,发出促狭笑意。 象牙白的沙发坍陷了一角,层层堆下草莓粉的柔软毯子。 汗水浸透了苏允的发梢,他搂着她,注视着她,不开口也觉得餍足无比。 “你瘦了,腹肌不好看。” 她控诉。 苏允顺着人,“好,我加强锻炼,增……肥。” 她瞬间眉开眼笑,“就是,你要向嘟嘟学习,多吃点,有肉的男人最性感啦!” 苏允默默想了一下嘟嘟的体型,艰难发声。 “……我努力。” 般弱满意了,仿佛想起什么,伸出一只细白的胳膊,摇摇晃晃,去捞滑到沙发底下的手机。 苏允心一紧,滚烫的身躯又开始僵硬。 “我给邵臣打个电话噢。” 她晃了晃。 苏允从鼻子弱弱地昂了一声,很委屈,又不敢表现委屈。 般弱觉得怪可爱,肩膀蹭了蹭他。 她看了眼时间,拨通邵臣的手机号,“喂?你还在机场吗?” 她被男主电到了,一个上头,把这号哥们忘得差不多了。 “嗯,在机场。” 邵臣靠着树,偶尔踢一脚边上的小雪人,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堆的,歪鼻子的,忒丑。他听着手机里那熟悉的女声,微微沙哑,又像蘸了蜜,撩得他心弦发颤,又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他能想象得出,她是如何在苏允面前撒娇卖乖的。 他送的那双手套,被丢在什么地方了呢?门口?鞋柜?还是沙发?会不会被不小心扯出毛团? 邵臣自嘲,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仅仅是一双,手工的、粗糙的、不值钱的破手套而已,热恋中的男女怎么会关心它的命运?也许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她就换上了新的、漂亮的、值钱的手套。 就像他,被随便丢下,漫长煎熬的等待后,只有一通冷冰冰的致歉。 ——对不起,我暂时不出国了,祝你玩得愉快。 他交往过一个前任,是个很漂亮但气性很大的姑娘,她本来也是玩玩的,后来上了心,变本加厉操控他的生活。分手的时候,她把他送的东西全砸个稀巴烂,指着他鼻子骂,祝他喝水被呛死,出门被撞死,女人被兄弟抢,一辈子空虚寂寞冷。 邵臣当时还笑笑,不以为然。 现在他终于体验到了那种复杂难言的滋味,像是从万里高空,一坠而下,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可喜可贺,他遭报应了。 邵臣扯了扯嘴角,从兜里掏出烟盒跟打火机。 咔咔咔。 他不太熟练吸了一口,生平第一次被呛得流泪。 般弱友情公演完后,新年也到了。 苏允本想跟着去的,而在她强烈要求之下,被迫留下来看家,嗯,其实就是为了照顾她的心肝宝贝。苏允使出了浑身解数,让嘟嘟成功增肥二十斤,她回来的那天,还开着辆货车,驮着嘟嘟去机场附近的地儿接人。 般弱真是爱死了这个知情识趣的男人了,他耳边风一吹,她很受用,跟着他回苏宅了。 余女士在家里蹲得都快发霉了,她想回去上班,但苏允不给,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得知般弱这个铁板钉钉的儿媳妇要回家过年,余女士脑筋一歪,心头一热,随后般弱接收到了来自她未来婆婆五星级最高礼节的隆重接待。 她还亲身上阵揉面团,蒸出了一笼包子,对,芝麻馅的,般弱最爱吃的口味。 苏允闻到这个味儿,整个人就不好了。 芝麻包子绝对是他人生中最恐怖的一个阴影,他清清楚楚记得,女朋友下楼买回来这一袋包子之后,他们就掰了! 从此芝麻包子荣幸列入苏允的十大黑名单里。 他手里被迫塞了一个热包子,有些崩溃。 之前吃这芝麻包子是为了泄愤,但现在,人都被他哄着抱回家了,两人相当于又和好了,他吃了……不会又掰了? 苏允脸色铁青。 “怎么样?好不好吃?” 余女士目光殷切。 苏允不想破坏家里难得的好气氛,就装作闻了闻,“挺、挺好的……” “你吃都没吃好什么好?你鼻子吃啊?!” 余女士被他气到了,指着人骂,“苏允,你不要太过分了,虽然老娘破产了,但老娘还是你老娘,做人也是有尊严的——” 男主他爸在厨房里头喊了,“谁煎的丑丑饼啊?快糊了!” 余女士惨叫一声,风风火火跑回去,好像是烫到了,哎呀呀叫起来,就这样还不忘淘汰别人捧高自己,“呸!老娘的饼哪里丑了?你眼睛被狗屎糊了!” “你不喜欢吃芝麻呀?”般弱凑了个脑袋过去。 没等苏允反应,她咬了一大口,三两下就啃完了,手指也被舔得干净。 “好吃的呀!” 她笑得眼睛里全是璀璨的星光。 余女士端着她的漂亮饼上桌时,她儿子的头都快埋到椅子里了,她咋不知道他的腰这么能骚啊? “叮叮叮——” 有人按响了门铃。 余女士从可视门铃屏幕瞧了一眼。 这谁啊?大白天的裹得跟木乃伊似的?看上去就很可疑! “苏允!苏允我知道你在这里!求求你救救我,我,我真的不想活了,你不见我,我就去跳河,呜呜呜。” 般弱正要去凑热闹,被苏允按住了,“我来处理,你先吃着。” 按门铃的是颜妮妮。 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金玉堂的老板娘把他们逼得跟过街老鼠似的,她还在咬牙坚持,那个跟着她逃到这里的男人却早早放弃,他养尊处优惯了,玩腻了为爱情风餐露宿的戏码,转头勾搭上了老板娘,齐心协力给老板戴绿帽。 这个关头,国外那个脾气火爆的未婚妻也追来了,新仇加旧恨发作了,这次手下没抓错人,少了般弱的顶包跟男主的智商,颜妮妮只会哭,所以凉得很快。未婚妻恨极了她这张勾三搭四的脸,把她送上了手术台,让医生往丑了整。 那医生是个年轻小伙,很怜惜颜妮妮的容貌,毕竟这年头整得又漂亮又自然的真不多见,到底没下狠手。颜妮妮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就是很普通,她整容前还有几分跟般弱相似的特色,笑起来灵气十足,这会儿被磨得七七八八。 不丑,就是普通到了极点,放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 未婚妻有些不满,但看到颜妮妮崩溃大喊,像个疯子似的,说这不是她的脸,她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终于舒坦了。 颜妮妮根本接受不了这张平淡无味的脸,先前她走在路上,时不时有人搭讪,其中还有星探,邀请她去拍戏!尝过了那种众星拱月的滋味儿,谁能忍受自己摔得一身泥?她试图跟手机里最有钱的富二代联系,让他转点钱,骗了两三次,也就杯水车薪,她就动了个双眼皮! 富二代看到她的真容,觉得被骗了,愤怒拉黑。 颜妮妮只得回头找苏允了,她哀求他,“阿允,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你帮帮我,你给我钱,不多,五百万,我一定好好扮成她,我把我一辈子的时间都给你,好不好?” 这是个错误。 苏允清晰认识到了自己的任性,他以为自己成熟了,其实还很幼稚,竟然用替身这样的把戏骗她回国。他打了个电话,叫来了颜妮妮的一家人,不用他吩咐,那些人讨好谄笑,把颜妮妮绑了回去。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大老板,合作愉快。 他眉眼漠然,点了删除。 “兜兜你怎么这么久呀?”他的腰被小小戳了一下。 黑心霸总秒变小害羞。 “不许胡闹,都在呢。” 三年转瞬而过。 又是一个炽热的盛夏,蝉声喧嚣,热浪滚滚,般弱穿着樱桃小吊带,抱了个大西瓜,拿着银勺子,边吃边追剧。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是的,不要想歪,男主人正在给嘟嘟洗澡,它很不配合,四处乱撞。 等苏允从浴室里出来,浑身冒着热气,头发跟衣服都湿了,他穿的是运动背心,健硕性感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尤其是他用毛巾裹着嘟嘟,那庞大接近四百斤的重量,毫不费劲扛在肩上,手臂线条异常凶猛,简直迷晕了般弱。 呜呜他好帅好性感她要开花授粉了。 般弱连西瓜也不想吃了,一口银牙咬上他韧实的肉。 苏允对着挠痒痒的疼浑不在意,他手掌宽大,一把摁住她的小脑瓜,“你等会不是要逛街么?不怕腿虚?” 般弱将脑瓜努力挤入他的臂膀里,眼睛明亮,“不是还有你背么?” 苏允:“虚心接受,然后死性不改,你就是欠。” 般弱:“是呀是呀快收拾我。” 苏允只能收拾了她一顿,翻来覆去,煎得两面樱桃红。 到了半路,下雨了。 苏允吻了吻她肩头,跳起来,熟练拿了一截衣叉,去收衣服。 夏天的梅雨又要来了,只是他早已淋得习惯,生了一场大病,又好了。 然后他跟自己说。 苏允,你现在被打肿脸了吧—— 向死而生,爱情还真他妈的了不起! 第31章 全后宫白月光(1) “铃——” 般弱摇晃着手中的银色小铃铛,矮桌前坐着一道虚幻的人影。 五平方米的小店铺实在是寒酸得厉害,放了张小桌子就占了大半的空间,般弱的腿都伸不直,干脆抱着膝盖蹲着,姿势很是乖巧。 她眨巴着眼睛,瞅着她的甲方爸爸。 亲亲,您要的暴富礼包已经完美送达,给个五星好评行不行? 人影扭曲了一瞬,发出嘶哑的声响。 “你做的,我不满意,我要申请,重新逆袭。” 哎,来了来了,甲方爸爸又要搞她了。 不过给钱的是大爷,般弱还是好声好气地解释,“亲,您再考虑一下,您看啊,这合同,清清楚楚写着,您希望您能成为一个身价过亿的有钱人,不再受到任何人摆布。” 她觉得“超级有钱”跟“浪的飞起”两个硬指标基本都达到了呀。 “可是你借着我的身体跟苏允谈恋爱!”人影发出不甘心的嘶吼,“你凭什么!” 般弱轻轻微笑,眼眸荡着水波。 她说。 “难道你不想让他成为你的奴隶吗?” 像是魔鬼,能勘破人心深处的秘密。 人影晃了晃。 般弱笑弯了眼。 其实退一万步来说,那个养猪的兜兜并不在她的服务范围内。 尤般弱给她五分之一的功德值,她回馈给她五分之一的愿望,等价交换,很公平不是吗?至于苏允,雇主没付出啥功德值让她搞他,般弱也不当一回事,就顺着她的心意来呗。 因为她的确很馋他养猪后养出的一身腱子肉。 这就是契约合同的好处了,愿望写得清清楚楚,谁也不能赖账。 “那是你的奴隶,不是我的!”对方难掩怒气。 哦,她明白了,雇主是觉得苏允爱上了一个假的尤般弱,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人呀,不,是一个人和一只植物精。 “说真的,亲亲,我觉得您有些胡搅蛮缠。”般弱认真地说,“地府如果要帮冤魂逆袭,是要收取所有功德值的,但人家是小本生意,所以很实惠,就收了您五分之一,您默认了我的规矩,就许了一个让自己有钱的愿望,我也帮您达成了,交易完成了不是吗?” “你的所作所为我无法苟同,总之我不会支付的!” 雇主口气硬邦邦的。 般弱有点儿牙酸。 又遇见这种赖账的情况了。 你说你真恨男主,你就给功德我搞他呀,你不给,又不说,那就是默认她随便搞了,做都做了,这能咋整? 但反悔是不可能的,毕竟她也是按合同来办事的。 除了随心所欲一点,又没有违反条例,雇主不满意,给差评也就算了,凭啥吃霸王餐呀? 小本生意做得太艰难了! 般弱只好叫城管小崔哥来解决了。 小崔哥端着一张冷漠脸,了解起因后,发给冤魂一个令牌,地府新研究出来的还魂令,成本大,数量稀少。 拿着这块令牌,冤魂可以穿回自己生前的世界,但存活时间只有一年。 尤般弱二话不说就动用了令牌能力。 般弱邀请府君大人跟她一起抱膝排排坐,分了他点小瓜子,就看起戏来。其实尤般弱穿的也不是她原本的世界,而是另一个节点上的平行世界,她一回去面临跟般弱同样的境地,被余董事长拿五百万羞辱。 雇主怨气冲天,没有一点点铺垫,上来就敲人八个亿,着实把般弱惊呆了。 余董事长恼羞成怒,毫不犹豫把这事跟苏允说了。 尤般弱还当这个时候的苏允是般弱用软刀子磨了十年的兜兜,对她爱得失去了理智,什么愿意都肯为她做。她没考虑到时机,不管不顾的,让苏允断绝母子关系,否则他们就分手。 然后一番拉锯战之后,他们就分了,还没毕业,就分得轰轰烈烈,彻彻底底。 苏允去留学了。 尤般弱整个人都傻了。 这一年中,她没有要到八个亿,没有申请到出国留学,没有让苏允为她神魂颠倒,连苏允他妈和他兄弟对她曾经造成的伤害,都没有收回丁点儿的利息。 更让她难堪的是苏允对她的态度。 他怎么可以轻易地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一个招摇撞骗的家伙,顶着她的脸,靠着造作的手段,就能把他教成二十四孝好男友,后半辈子围着她团团转。 而她,只是让他跟那恶毒女人断绝关系他都不肯! 尤般弱失魂落魄回来了。 般弱也成功要到她翻倍的功德值,笑眯眯地说了声多谢。 只要肯付账,她什么芥蒂都没有! 雇主看到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就忍不住冷嘲热讽,“男人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喜欢上你这种绿茶。” 般弱笑得很害羞,“谢谢夸奖哦。” 能让人眼瞎,戴上降智光环,她觉得这是对她业务能力的肯定! 要是每个世界都能这样,她何愁不暴富? 送走了冤魂之后,般弱又跟小崔哥清账了,虽然她对帅哥的脸蛋有那么一点儿意思,但现在俩人非亲非故的,她再抠门,总不能占他令牌的便宜吧?般弱就喜欢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谁也不欠谁,活起来轻松又舒坦。 希望她下个雇主也是个讲究契约精神的甲方爸爸,给多少胡萝卜,就干多少活! 般弱精挑细选,选中了一个古装美人,因为她看上去就很有母仪天下的范儿,这种人一般来说都挺骄傲的,该不会欠债不还吧? 有了尤般弱的例子在,这次般弱长了点心眼,全方位盘问了雇主,真是连头发丝的愿望都不放过! 直把对方问得原地爆炸,当场要从母仪天下的皇后变成母夜叉索命。 般弱赶紧溜了。 “嘭——” 她额头磕在地上。 加上沉重的头饰一压,般弱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劈叉了。 “皇后,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威严沉厚的男声从上方传来。 般弱扶着脖子,抬头一看,对方身穿玄袍,头戴冕旒,仪容俊美,眼如寒星。 可惜又是个猹。 用小说的逻辑整理一下来说,这其实是个后宫小甜文,坐拥后宫三千的无情帝王,和一个懵懂天真的小宫女,在一个天雷勾动地火的晚上,相爱了。 那么作为正宫原配的雇主自然要被pass掉,给帝王的小心肝儿挪个位。 不过小宫女的家世普通,是七品芝麻官的小女儿,放到大官遍地走、豪绅多如狗的天子脚下,那就有点儿跌份了。可想而知,小宫女要是敢这样直挺挺地上位,那人言官爸爸准能一人一口唾沫,把朝廷给淹了,把狗皇帝钉在昏君的耻辱架上。 所以精通帝王心术的狗皇帝是怎么做的呢? 他给他的小心肝立了个挡箭牌,先是从雇主这个正牌皇后开始,宠幸不断,招惹后宫诸妃妒忌,一年生了五六场病,差点没嗝屁。 狗皇帝看她快不行了,利索地转移目标,嘿,还他妈的转到了她仇人皇贵妃的身上,什么绫罗绸缎,什么山珍海味,通通送到皇贵妃的宫里,有时候还有意无意忽略了皇后那一份儿。 这下后宫最尊贵的两位主儿可不扛上了? 上司打架,下属遭殃。 后宫众妃战战兢兢地站队,并集中火力输出,攻击对方阵营。今天你踩了我的脸,明天我就搞你全家,我后台硬,我怕你啊! 就在大家努力为自己上司争一口气的同时,狗皇帝跟他的小宫女在厨房里偷情,在温泉里偷情,在佛寺里偷情,那叫一个刺激呀,总之感情升温得很快。 对的,狗皇帝玩的是很流行的换装戏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太监,他觉得小宫女图的不是他的地位,而是他的人,跟后宫那群妖艳贱货是不一样的。 等皇后跟皇贵妃两方人马斗得精疲力尽,一地鸡毛,狗皇帝收集的把柄也够了。 俩人齐齐下了台,还连累了家族被连根拔起。 狗皇帝为他的真爱扫清了障碍,最终大赦后宫。那些地位低的小妃子还好说,大臣又不经常瞧见,隐瞒一番,还是可以出嫁找个好男人的。而在国宴上经常露脸的就倒霉了,谁敢要皇帝的女人?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所以雇主被世俗的规矩捆住了,被迫吃斋念佛了一辈子。 日啊。 般弱心里发出一声感叹,又将注意力转回当前。 情况是这样的,她到了中期的剧情,雇主跟她仇人斗得如火如荼如痴如醉,刚占了个上风,狗皇帝觉得不行,怕东风压倒西风,转头要为他心爱的皇贵妃撑腰,好好出一口气。 国色天香的皇贵妃伏在狗皇帝的胸膛上,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姐姐,你何须如此怨毒了妹妹?竟想到这么腌臜的法子,在茶水中下药,好让奸人……呜呜,陛下,臣妾,臣妾一直以来都仰慕姐姐,如今遭到姐姐如此厌弃,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靠,姐们,一捧一踩,你也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绿茶啊。 般弱看了看四周,她两边还跪了人,一个是她身边被收买的贴身宫女,一个是抖个不停的侍卫。 俩人都把她供了。 此时的雇主已经黑化得比较严重,想尽办法要把皇贵妃踩入泥里,于是在狗皇帝派来的间谍的蛊惑下,脑子一热,实施了这个陷害皇贵妃失身的狗屎计划。般弱要是承认,狗皇帝肯定就笑纳了这个把柄,他日抄家抄得毫不手软。 莫慌,她是满级号,苟得住。 般弱深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加个橘里橘气的buff。 她嘤咛一声,红了眼角,憔悴了眉梢。 泪如雨下。 像是难以启齿,把自己深藏心中不见天日的秘密公诸于众。 般弱:“卿卿啊,你真的误会了,那个狗男人如泥般肮脏,怎么能碰你一根尊贵无瑕的玉指!” 皇贵妃:“???” 般弱:“荣侯夫人难道没告诉你么,自那日灯会别后,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便已以身相许了。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但我知,我是女子,这份感情来得太惊世骇俗了,只能强忍着不告诉你。” 皇贵妃:“???” 般弱:“可我苦呀,难以忍受无法相见的苦楚,你进了宫,我便也进了宫,想着天天都能见你,又恐他人得知我的痴心,给你招了祸害,只能找茬挑刺。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日月可昭,天人共鉴,断不会做出这等龌蹉之事!本宫疼爱你都来不及呀!” 皇贵妃:“???” 你个老虔婆到底在说啥?! 第32章 全后宫白月光(2) 是的,皇贵妃的绿茶buff被般弱的百合buff凶狠地镇住了。 她就像一朵被雷劈得开了叉的牡丹,从内到外都烧得焦了。 大牡丹在风中可怜、无助、茫然、害怕地颤抖着。 皇皇皇皇后这个老虔婆竟然爱她?! 见见见见鬼的吧! 后宫诸妃谁不知道皇后跟皇贵妃是一对你死我活的塑料姐妹花,表面上都柔柔弱弱亲亲热热喊着姐姐妹妹,转头争宠、陷害、捅刀、落井下石等等骚招奇出,恨不得弄死对方这个小骚蹄子。 皇贵妃是荣侯的女儿,武将世家,手握兵权,未来皇后响当当的热门人选,谁知道中途杀出了个太傅之女甄般弱! 这匹黑马不声不响的,幼时体弱,一直在南塘养病,等年纪到了,快要出嫁了,狗皇帝就把白月光接回京城。 狗皇帝还没登基前是个惨兮兮的黑狗子,爹不疼娘不爱的,为了避开宫中斗争,借着读书的机会溜去了大儒遍地的南塘,这一来二去,就和老师的女儿玩起了青梅竹马的初恋情结。 先生今天学堂打我手掌了,嗯,我欺负他女儿去! 先生罚我抄书了,没事,我让他女儿给我写情诗! 先生骂我了,嘿,我让他女儿哄我! 总之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甄般弱稳坐狗皇帝少年时期的第一顺位白月光,生生把皇贵妃挤出了皇后之位。 那一年,春暖花又开,京城很多赌坊关门大吉了,没办法,选错宝,赔得亵裤都输光光了。 皇贵妃的脸被打肿了,她押下的一百两黄金全打了水漂,砸进去都听不见响儿。 俩人梁子结大发了。 要问皇贵妃这世间最讨厌谁,老虔婆一百年不动摇! 哪怕她魅力无边,勾得老虔婆为她动了春心,那也是不成的! “陛下呀。” 皇贵妃娇滴滴唤了一声。 般弱直勾勾盯她。 皇贵妃:“……” 狗皇帝燕弱衣:“……” 你们都不说话,那绿茶就开始原地表演了哦。 般弱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开展她的洗白事业。 “陛下容禀,妾钟爱妹妹已久,妹妹是妾的药,妾的明月,妾的心头肉,断不会做出这般有辱斯文之事!” 燕弱衣是那种妖孽挂的狗皇帝,低音炮,大长腿,一双丹凤眼细细长长的,不正经起来,仿佛藏了勾魂夺魄的钩子,他唇角微翘,嗤笑一声,“这么说,他们是被阎王爷迷了心窍,胡言乱语起来了?” 般弱看了两人一眼,说是心腹,其实是狗皇帝的得力眼线。 西厂出品,心狠手辣。 狗皇帝之所以把俩人抽出来,是想要让他们趁机假死,隐瞒耳目,帮他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别看他们现在装的跟孙子似,抄起她娘家来那叫一个狠。 般弱没什么牺牲自己成全大家的伟大情怀,她都要被狗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拔毛煮了,哪里还管得这两个白眼狼儿的死活? 她毫不犹豫地说,“陛下,这正是妾所忧心,映秀随妾两年,天天怂恿妾伤害妾的卿卿,她总能搞来各种各样的厉害玩意儿,全是宫里被禁的,妾堂堂皇后都搞不到,偏偏她行了,妾的脸都被打肿了!” “妾担心不按照她的主意做,她会出手对付卿卿,倒不如妾做了恶人,顺藤摸瓜寻得幕后主使。”般弱还挂了队友皇贵妃一波,“卿卿不怕,本宫答应了你娘,会保护你的。” 皇贵妃:“!!!” 她娘什么时候把她托付给这个老虔婆了,呸,什么托付,那根本是不怀好意! 燕弱衣被她这招甩锅绝招气笑了,“那这侍卫你怎么解释?谁给他的胆子敢招惹朕的爱妃?” “那就要怪妾的卿卿为何如此迷人……” 般弱眼神哀怨极了。 皇贵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吓到闭麦,从后宫频道里掉线了。 狗皇帝听她一口一个妾的卿卿,那股柔情似海的味儿,他脑门儿忍不住抽抽地疼了起来。 “一面之词,何其荒唐!” 般弱就是要跟他们肝到底了,“陛下若不信,不如请出东厂的柳公公,他对刑讯逼供最有一套,不怕问不出个玩意来。妾还真不信他们只是普通的宫女跟侍卫。” 两人脸色一变。 他们隶属西厂,跟东厂是死对头,一旦落到东厂头子的手里,侥幸不死,也要残废半生。 般弱的仇恨还没拉完,她接着说,“妾总疑心这是世家的阴谋,扳倒了妾,妾的卿卿也就成了后宫的唯一靶子,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岂不是把她推到风尖浪口?” 听到这,皇贵妃整个人激灵了。 “所以朕的皇后是要屈打成招了?” 燕弱衣弹了弹衣摆。 “陛下若是觉得不公平,那便把妾也带进西厂吧。”嘴上说得大义凛然,然而般弱怕疼,又很心机补充了一句,“只是陛下迎妾入宫之前,曾保证妾身上的一根汗毛都不能掉,掉一根陛下就割一斤肉,陛下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热恋期的狗子那真是谎话连篇,骗起人来不偿命的,为了哄人什么毒誓都发得出。 甄般弱原先是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死活不肯进宫,狗皇帝强取豪夺,把人的心哄走后,又哄了身子,这下不嫁也得嫁了。进宫的前三年简直就是雇主的高光时刻,皇贵妃被她压得渣渣都不是。 三年后,十六岁小宫女入宫,狗皇帝变装小太监。 真爱降临,白月光就变成黏糊糊的饭粒子了。 现在雇主入宫五年,凉得差不多了,要不是白月光的光环在苦苦支撑着,可能都撑不到男女主的大团圆结局。 燕弱衣似笑非笑,“皇后是怨朕违反誓言,没被天打雷劈?” 般弱假惺惺,“陛下九五之尊,人中之龙,猹中之霸,又怎么会遭雷劈呢?” “猹是何物?” “妾是在夸你呢,陛下不必多想。” 好好一个问罪现场,变成了帝后打情骂俏专场,皇贵妃委屈到爆,还没开口又被般弱截胡,“陛下,事不宜迟,将此二人押往东厂,妾一定带戴罪立功,全程监督,不让他们有半点死遁的机会!” 燕弱衣记得她最怕血,有心教训她今天的胡言乱语,便笑着应了。 左右不过是舍了两个小卒子。 跟电视剧演的不一样,东厂并不建在阴森森的地牢里,每个房间古色古香的,特别精致,刑具被收拾得很干净,就是血味儿粘稠的厉害。狗皇帝双手环胸,让东厂头子亲自上刑。 般弱不由得同情起这俩白眼狼儿了,看看他们跟的是什么狗主人,自己人也下狠手,太惨了。 惨叫声突然响起,吓了般弱一跳,自己也叫了一下。 不知何时狗皇帝贴着她站着,往她耳朵吹气。 “叫的真好听,再叫两声朕听听。” 般弱很确定,他黑切黑,抖s。 幸好,她绿切绿,也抖s。 大家都是s家族的成员,半斤八两,谁怕谁啊。 般弱回道,“陛下也叫两声,阳气重,压一压这阎罗地儿。” 燕弱衣的视线在她的身上绕了一圈。 般弱挺直了腰板。 怎么啦,有什么奇怪的,她因爱生恨崩人设不行啊?看看雇主,原先被太傅教得端庄贤良,温柔大气,这才进宫几年啊,就成了狗皇帝嘴里“心胸狭窄”、“性子善妒”、“容不得人”那一类坏女人。 她还不能发脾气了? 至于这改变会不会惹怒狗皇帝,牵连她全家,般弱觉得目前她父她兄还苟得住。 所以她先浪着吧,反正浪不死。 她正想着,被狗皇帝按住了腰,胸膛起伏,气息温热,“皇后这话就错了,阴阳共济,才能事半功倍。” 嗯?在死人的面前双修? 这狗皇帝真是好胃口啊。 般弱的手痒了痒,琢磨着先扇左脸还是右脸时,一个锦衣卫急匆匆跑进来,附在狗皇帝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元姑娘……切菜……手……流血……” 燕弱衣眼底掠过心疼之色,倒是收起了地痞流氓的作态,让人把般弱送回宫,自己踩着一双黑靴离开,衣袂翩飞,风流潇洒。 如果你男人当着你的面儿,赶着去哄其他小情人,你是什么滋味? 般弱没啥滋味,甚至有点想让女主顺便把厨房炸了,最好把狗皇帝炸个半身不遂。 再说了,跟狗皇帝山盟海誓的不是她,非君不嫁的也不是她,她就是个打工仔,过来帮雇主干活的,能有啥玩意儿感情?她可是睡完就能跑路不认账的王八蛋!般弱至多是感慨一下狗皇帝太他妈的操蛋了,然后被人抬上轿辇,舒舒服服地回宫了。 般弱脱下厚重的朝服,滚进了高床软枕,抱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胃口大开,让小厨房做了不少好吃的,这夏日炎炎,先咬根冰棍儿解解暑!哦?没有冰棍儿?那冰碗也行,鲜莲蓬子、白藕片、菱角等和碎冰混着,浇入糖水,冰镇一两个时辰,就有那凉爽清甜的味儿了。 般弱爽了。 她叉着腰,扶着自己三个月大的肚子,在自己的地盘上溜达消食。 般弱问她手下的宫女,“这后宫能养猪吗?” 宫女:“这、这奴婢不知。” 般弱换了个问法,“皇后可以养宠物吗?个头比较结实的那种。” 宫女:“应、应该可以吧。” 在宫女心惊胆战的目光中,她们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赶了一头胖嘟嘟的小白猪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皇后娘娘的贵气,此猪眉心一点红,样子……很是清秀?! 般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绿帽,小名帽帽。 帽帽踩陛下的衣裳,用陛下的浴桶,还睡、睡陛下的床?! 第33章 全后宫白月光(3) 当般弱在攻略跟她的小白猪相亲相爱时,男主也跟他的真爱小宫女搭上了线。 女主元巧儿目前在膳房当差,开局不行,是个最低级的烧火丫头,做事是笨手笨脚的,但胜在善良谦虚,个性又活泼开朗,不管年纪大小,一律哥哥姐姐的喊着,得到一众大叔大妈的宠爱,都挺护着她的。 最近元巧儿走了大运,得到了朱御厨的青睐,认了干女儿。 朱御厨想要让干女儿继承衣钵,就给她开了点小后门,从烧柴的变成切菜的。 没一会儿,元巧儿就把自己的手给剁了,膳房被闹得人仰马翻。 朱御厨还要准备各宫娘娘的分例,无暇顾及他的干女儿,就让放了元巧儿半天假,回去处理伤口。被派去保护她的锦衣卫在暗中监视着,见小姑娘哭得那么凄惨,自然要将这受伤之事传给主子。 燕弱衣换了身小太监的衣裳,翻墙到了元巧儿的房间。 小青砖,单人间。 比起娘娘们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对比起还没混出头、连个名号也没有的小宫女们,元巧儿已经是鸡犬升天了,不用五六个姑娘一起挤在炕上,上茅厕还得捏着鼻子起早排队,怕误了当值。 他掀开一卷粗糙的青帘。 小丫头坐在床榻上,仍是哭哭啼啼的,好像就要死了,他觉得很是好笑。 不就是伤到手了,至于吗? 但天底下的女人好像都娇贵,一点皮肉伤就受不住,像甄般弱,一次抵死缠绵就险些要了她命似的,每次让他败兴而归。 “小易子!” 元巧儿见那高大的身形,惊喜叫了一声,又不好意思把手往后头藏,“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怎么做巧儿鸡爪啊,不知道滋味如何。” 他坦然自若坐到她的床沿,没半点儿不好意思,元巧儿也习惯他的自来熟,还挨近了一些。 “你、你坏。” 被暧昧对象如此调戏,元巧儿娇羞捶了下他胸膛。 “我看看,伤哪儿了。” 燕弱衣假公济私,拿了上好的伤药给她敷着,熟练地缠着纱布。 元巧儿的手被他捉住,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让她羞涩不已。 “谢谢你,小易子。”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有点儿想入非非。 两人黏黏糊糊了那么多天,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不过元巧儿心中还有点顾虑,稍微躲闪起来。 小易子在陛下身边当差,混得还可以,关键是他长的很好,不是那种小太监似的唇红齿白,而是有男人魅力,对她也很温柔,她当然那是喜欢着他的,可是他是个小太监啊,元巧儿进宫之前被她娘教了一番,也算懂了点男女之事。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接受对方身体残缺的缺陷。 她娘说过了,太监是不能给女人正常的幸福。 元巧儿想到跟她告白的侍卫哥哥,又看看替她包扎的小太监,心中的秤砣摇晃起来。 这样沉默也不是个事儿。 她清了清嗓子,找个话题,“你包扎好熟练哦,是替别人包过吗?” 对方修长的手指一顿。 女人的第六感最是玄妙,元巧儿一下子紧张起来,“是给其他小宫女包扎的吗?” 燕弱衣眼梢微挑。 准确来说,不是小宫女,而是十岁的甄般弱被他忽悠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下了厨,十个手指头剁了五个,也是能耐得很。自从跟元巧儿偷偷见面之后,他就很少想到这个假正经的女人了。 想到她,燕弱衣就想到了她今天为了脱罪,说喜欢皇贵妃的鬼话。 燕弱衣是一个字儿也不肯信。 她爱不爱他,身体的反应一目了然。 元巧儿见他在走神,心里泛酸,小脾气上来了,赶他出门。 燕弱衣没生气,让她好好休息,他改日再来看她。 他刚走没多久,里头就响起了跺脚的声音,燕弱衣忍不住发笑。 这就是元巧儿跟后宫诸妃的不同之处了。 她很真实,没城府,有个小姑娘该有的样子,不像那些后宫妖孽,一个人有十张面孔,可以随时随地变换。 月上柳梢,三分清风。 “陛下,夜深了,您今晚要去哪儿歇息?” 总管公公李进喜躬身求问。 燕弱衣放下朱砂笔,“皇贵妃”的字眼在嘴里溜了一遍,换成了,“去朝凤宫。” 他看这女人今晚在他龙榻上还能不能爱上皇贵妃! 老太监愣了愣,朝凤宫是皇后的地盘,去年陛下也就去了五六次,今年开春又去了一次,帝后两人不欢而散。 李进喜回过神,让人赶紧准备去了。 龙辇在路上一晃一晃的,燕弱衣的身体也一摇一摇的,困意袭来。他两根手指叉着,努力支撑着沉重眼皮,随意问了下朝凤宫的情况。 老太监想到小太监们的报告,心里打了一个突,硬着头皮。 “皇后娘娘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吃了六个冰碗,十块红杏酥,两只八宝烤鸭……呃,还从膳房,赶回来了一只眉心一点红的小白猪。”据说当时皇后走得脚步生风,大喊刀下留猪,把膳房里的朱御厨吓破了胆子。 燕弱衣怀疑自己耳朵长虫子了。 “什么玩意?什么猪?” 这种眉心一点红的形容,他要不是听到后半截,还以为皇后给他搞男人了。 她要把他睡觉的地方变猪圈吗? 老太监难以承受帝王的雷霆之怒,老老实实将自己得知的消息抖出来。 皇后娘娘不仅把小白猪大张旗鼓迎回了朝凤宫,还把陛下的衣裳当成巾子,亲自擦身子,剃毛喂食,嘘寒问暖,伺候得周周道道,简直比伺候陛下还上心。 李进喜诡异同情了这位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一下,在朝凤宫的待遇还不如一头猪。 见总管公公目光躲闪,燕弱衣就知道还有情报没挖出来。 “皇后还干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了?” 总管公公:“陛下,臣说之前,想求免死金牌。” 燕弱衣:“准。” 总管公公:“皇后娘娘给小白猪亲自取名,小名帽帽,大名……狗……狗皇帝。” 燕弱衣:“……” 这是大晋皇帝今天第二次被他家的皇后气笑了。 他成年之后,全面亲政,养成了喜怒难辨的性子,臣下窥着他脸色行事,更别说后宫这群依附着他活着的女人了。 燕弱衣踏进了朝凤宫的地界。 太监早已溜进去通报,因此逗着帽帽的般弱被她的宫女嬷嬷们合力驮出了屋子,迎接圣驾。 般弱之前也在后宫混过,她脑瓜子灵光,礼仪学得七七八八,大多数朝代其实大同小异,所以她行礼的姿势挑不出错,就是目光溜号得太明显了,一点儿也不给燕弱衣留面子。 燕弱衣拖着她进去,“听说皇后养了个胖得比较着急的小宠物?朕可要好好看看了。” 然后他看见那头小白猪在他的衣服里快活打滚,拱来拱去,头上还顶了一件白色亵衣,眼珠子亮得惊人。 宫女看到这一幕差点要昏厥过去。 一人一猪小眼瞪大眼。 那龙凤架子床是燕弱衣让内官监专门打造的,沉香鹰木,金漆红绣,用银六千余两,耗费巨大,全后宫仅此两张,就他的承恩殿跟皇后这里有。当然这些介绍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一头猪会爬上他的龙床。 “你解释一下。” 燕弱衣环着胸,他身量高大,按般弱估计,这个猹个头都一米九三了,而甄般弱才一米六,典型的老虎跟小猫咪的差距。 般弱仰脸看他,感觉脖子痛。 海拔不同,怎么相爱! “哦,陛下,妾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它是帽帽。妾太没用了,这些年没给陛下生个一头半崽的,心里有愧,所以……” “所以你让一头猪给我当儿子?” 宫女抖成筛糠,完了完了,陛下气糊涂了,连自称也不用了,陛下要暴走了! “陛下放心,妾不会动用国库的,妾有嫁妆,养得起。”她一本正经。 燕弱衣气极反笑。 “跑到朕头上撒尿,甄般弱,你真是长本事了!”他没好气道,“滚吧!” 般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不是说你!” 他长腿一迈,抓住她的腰,冲着宫人眉头一扬,“还不滚?” 众人连滚带爬跑了,顺带关了门。 般弱走不脱,被狗皇帝胳膊一撞,一把抱住她的腰身跟腿弯,扔她进架子床。 有了帽帽一身肥肉做缓冲,般弱摔得不疼,一骨碌爬了起来。 哦豁,狗皇帝当着她的面拆了腰间大带。 冕服复杂,往日要几个宫人侍奉着,他动手来,速度竟也不慢。 这个紧张时刻,般弱还走了个神,身为他的少年白月光,她算是第一个得到了狗皇帝身体的人,但俩人身高差比较离谱,不合拍,导致雇主非常想谈谈柏拉图式恋爱,不想履行夫妻义务。但狗皇帝不愿意,非要压着她来,因为这个双方总是有点不欢而散。 雇主觉得狗皇帝不够爱她,不然为什么要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 而狗皇帝则是觉得,我想走肾又走心,你却跟我瞎扯什么精神恋爱,你不肯做,是为了其他野狗守身如玉吗? 总而言之,大约是为了给女主留一个比较纯的皇帝男主,狗皇帝虽然坐拥后宫三千,但真正发生关系只有甄般弱一人,其余后妃就惨了,狗皇帝他使用了替身无差别大招,自己笑眯眯戴了满后宫的绿帽。 般弱又觉得他可能有点抖m了。 就神经病来着。 恐怕只有女主这个小温暖能治得了他,她不行,她怕她会一脚骑他脸上。 “嘭——” 小白猪被燕弱衣踹下床,他把沾了气味的衣裳全扯了,自己跪了上去,抽出帕子,去蒙她的眼。虽然他肌肉很棒,但般弱不是很想跟他深入交流,一脚踹他膝盖,挣扎起来,半路又被抓回来。 她指甲在他脸上留了血痕。 “甄般弱,你以为你还能拒绝朕吗?这是后宫,不是南塘,你耍什么小性子,朕宠幸你,你就得乖乖受着!” 燕弱衣黑眸凝聚冷意,动作没有丝毫怜惜。 帽帽忠心护主,扒着蹄子,一屁股压上去。 “滚!” 帽帽又挨了重重一脚,跌在地上,哼哼唧唧起来。 敢家暴她的小爱猪? 般弱心疼了,反手就是一巴掌。 “该滚的是你啊王八蛋!进宫之前说要给我摘星星摘月亮什么要求都答应我,可进宫之后呢?我被你老娘立规矩,被你女人推下水,被你臣子说三道四不够贤良端庄,怎么了,我上辈子欠你啊,不是你哭着跪着忏悔着求着我进宫,你以为我稀罕当这个破皇后啊?” 鲜红的掌印清晰地浮现,燕弱衣沉沉望她,阴森咬字。 “你、说、什、么?” 般弱掷地有声。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要和离!你另选你的真爱皇后去吧!咱们好聚好散!” 看她多大度多宽容啊,正妻下场亲自挪位子,真是感天动地姐妹情,这下言官爸爸总不能说她小肚鸡肠容不得人了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分一下婚后财产,但她有嫁妆,养活她跟帽帽是绰绰有余的! 狗皇帝谁爱谁要去!她大清仓!免费送! 第34章 全后宫白月光(4) “和离?” 狗皇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阴沉,山雨欲来。 般弱不想理他,下床要去安抚她的帽帽,反被拽住手腕,啪的一声掐在柔软的被褥里。 燕弱衣:“皇后好大的口气,你的俸禄是朕发的,离开朕你以为你能活得下去?” 般弱:“我有嫁妆。”可以坐吃山空。 燕弱衣:“你这身细皮子是朕一碗一勺供出来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离了朕,呵,迟早饿死你自己。” 般弱:“我有嫁妆。”可以请厨子。 燕弱衣:“你是朕的皇后,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坟,谁敢要你?你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般弱:“我有嫁妆。”可以养小白脸儿。 燕弱衣:“……” 狗皇帝终于可喜可贺地噎住了。 般弱从他胳膊肘钻了出去,抱住她的心肝宝贝检查伤势,一点儿也不嫌弃,亲手拍干净小白猪身上的脚印。 “嗷嗷嗷!”主人他竟然踢我!这男人不能要了! 小白猪摇晃着脑袋,使劲儿往般弱的怀里钻,它洗过澡,香喷喷的,般弱闻着就有点儿馋。养嘟嘟的时候也是这样,般弱每次都在吃与不吃间艰难徘徊,最终慈母心肠战胜了馋虫心魔。 哎,她真是太伟大了。 “让我看看,哪儿踹疼了。” 般弱捂着心口。 燕弱衣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他解了大带,衣襟半松,胸膛轮廓在黑发间若隐若现。 般弱瞄了一眼。 线条好看是好看,但腹肌没有蜈蚣成精,就薄薄平滑的一层,差评。 不过想想也正常,燕弱衣虽然是个狗皇帝,但年度业绩还行,风雨无阻上班打卡,批改大臣的作业更是拿出了教导主任的气势,连错别字和病句也给你抓出来,朝堂上当众批评,生生气哭了大批下属。 毕竟是皇帝级的开挂男主,除了颜值吊打满朝文武,当然也要精通文理科。跟瘦弱短命的先帝不一样,燕弱衣一看就是个能祸害千年的,他本人又是体育高材生,骑射满分,就是办公室坐太久了,可不就疏忽锻炼了? 狗皇帝底子还在,因此中气十足地吼她。 “甄般弱,你真以为朕不敢休你?” “是和离。” 般弱认真纠正她,别看两个字儿的差别,按照大晋律法,和离她能分到婚后财产的,她嫁妆多,但能争取的小钱钱还是要努力一下的。 狗皇帝见嘴皮子耍不过她,开始掉书袋了。 “上史书读过了没?大晋开朝一千三百年,就没一任皇后敢和离的!”你学着点你前辈们! 般弱抚掌,“那感情好啊,妾要做就做和离第一人,给陛下您添点声望,流芳百世。” 什么声望?那就是个扔臭鸡蛋的坏名声! 燕弱衣抚着额头,感觉跟她不能多说,说多了就容易绕进她的圈子里,他起身又去抱人,没什么是一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俩。般弱对狗皇帝差劲粗暴的哄人技术表示了鄙视,撞开了他,“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能讲。” 狗皇帝强忍着不耐烦,“讲。” “每次跟陛下躺一起,妾呢,其实就跟上断头台似的,也不知其他姐妹侍寝后第二天怎么还笑得出来。”般弱补了一刀,“都五年了陛下还是这样,可想而知天赋之差,虽然妾不用打赏您,但是妾也是受害者,您看您是不是努力点,进修一下?” 什么打赏?! 什么进修?! 他堂堂皇帝沦落为清院小倌吗?! “甄般弱!!!” 被指着鼻子说不行的狗皇帝终于要发飙了! 般弱怕他一个暴走,砸她宫里的宝贝,娇滴滴抚上他的胸口,“陛下莫气,妾是嫌弃你,但姐妹们肯定不嫌弃的,今晚妾心肝疼,就不伺候陛下了。” 说着把人撅出了门,那柔柔弱弱的细胳膊仿佛充满了劲儿,嘭的一声关上门。 燕弱衣站在门外,蹭了一鼻子灰。 他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忍不住踹了一下门。 两个提灯宫女低下头,乖巧当个鹌鹑。 李进喜还忠心耿耿候着,“陛下,您看?” “看什么看!摆驾永畅宫!” 永畅宫是贵妃的地儿,不过陛下您真的不用吼这么大声,臣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 燕弱衣继而冷笑,“去,去膳房给朕拉一头小黑猪回来。” 李进喜:“???” 狗皇帝脑补了一番,火气忽然就顺了,气定神闲地说,“此猪小名饭饭,大名狗皇后,记得了,要好好伺候她,每月发俸禄,嗯,就按才人的待遇,朕从不小气。” 在门内听得一清二楚的般弱:谢谢您,我有被冒犯到。 帽帽饭饭,简称冒犯。 陛下绝了。 李进喜掐指一算,可能要不了多久,后宫就要刮起一股养猪的邪风了。 狗皇帝走了不久,宫女们一脸丧气地服侍般弱睡下。 皇后娘娘惹恼了陛下,她们这些小宫女还怎么出头啊? 般弱对她们的心情并不是很在意。 甄般弱进宫多年,也从一个只爱琴棋书画的小仙女修炼成了勾心斗角的大魔头,心腹养了一批又一批,忠心护主的基本为零,可以说是混得最失败的一届皇后。 这些家伙基本是拿钱办事的,有钱是娘,没钱是屁,甄般弱被抄家倒台后,一个个把锅推到她脑袋上,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雇主本人都不知道她竟然如此抠门,还贪图一个小姑娘的廉价头花! 反正经过这一遭后,雇主想开了。 她觉得没有什么比自己快乐更重要,所以她要求般弱给她往死里浪,报不报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不能受委屈! 她这辈子真的受了太多的委屈,在家里父母重男轻女,看到的始终是哥哥,出嫁了又遇到燕弱衣这个该死的狗皇帝,在后宫里白白磋磨一生。 没变成厉鬼,真的是亏得她好修养! 至于其他人,呵,她管他们死活呢! 因此般弱舒舒服服睡着了,梦里有她的猪,她的钱,她的小白脸儿,真是不能太快乐了。 可惜美梦易醒。 般弱被摇醒了。 “皇后娘娘,您醒醒,不要再睡了,皇贵妃娘娘都到了,就等着给您请安了!” 她就像一条咸鱼,睡眼惺忪努力直立,让宫女们给她洗好了脸蛋,穿好了衣服,梳好了发髻,差点没被沉重的黄金头冠压垮了脖子。不过想着自己头上顶的是钱,是财富,是傲人的身家,般弱立刻觉得脖子不疼了。 她施施然地出场,第一天滴皇后卡上班。 “参见皇后娘娘。” 甭管大伙儿心里多想弄死她上位,只要般弱真人在场,小骚蹄子们都得老老实实收着狐狸尾巴,给她请安问好。 皇贵妃昨天的心情可谓是大起大落,先是被般弱的百合光环吓到,再就是自己被下药的事突然揭过了,感觉好好的把柄莫名其妙流产了,她气得晚饭都没吃,然后陛下又来了,与她缠绵温存了一夜,深刻安抚了皇贵妃受伤的心灵。 尤其得知陛下是从朝凤宫过来的,双倍的快乐直击心灵。 因此今天皇贵妃容光焕发地来了。 一开局就群嘲全场。 “皇后娘娘昨个儿休息的怎么样?听说后半夜下了点小雨,哎,可惜臣妾睡得太死了,半点声儿都没听见。” 至于怎么个睡死法,皇贵妃让众妃自个儿脑补去。 越脑补越挠心。 般弱的朝凤宫里顿时弥漫起一股醋坛子打翻的酸味,还是二十多个醋坛子一次打翻。 好酸呐。 为了凹皇后的高贵人设,她忍住了摸瓜子的蠢蠢欲动。 般弱凹了一半,发现皇贵妃也在凹,不过她凹的是人设,对方凹的是她的脖子,像一只努力上进的长颈鹿,渴望被动物园园长发现它的与众不同,并且让同伴羡慕妒忌恨。 身为后宫最大的园长般弱仔细瞅了瞅,终于看见长颈鹿脖子的左边多了个漂亮的吻痕。 “……” 般弱心情很复杂。 实不相瞒,狗皇帝技术真的有够差劲,就像他糟糕透顶的吻技,多年来没一点儿长进。 只会啃。 所以,综上所述,他是种不出这种颜色均匀、形状优美、惹人遐想的吻痕,估计是某个锦衣卫代劳的。 般弱对他肃然起敬。 这样致力于给自己满后宫戴绿帽的抖m皇帝,古往今来,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般弱没被刺激到,刺激到的是皇贵妃下首的淑妃。 曾经淑妃也是艳压群芳的京城才女,皇后热门人选,可惜爆了冷门,同样被赔得很惨,是导致五六家赌坊关门大吉的灾难级选手。 甄般弱是太傅之女,清流世家,压在她头上也就算了,凭什么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夫女儿也要压在她头上? 淑妃一向自恃身份,不愿下场撕逼,是个中立党,这会儿皇贵妃秀恩爱秀得太碍眼了,不冷不热地嘲讽,“姐姐,花无百日红,一场夜雨过后,谁知道御花园的牡丹花是否凋谢了?” 般弱剥了个桂圆,好甜。 皇贵妃扶着她珍贵的脖子,斜了眼角,“妹妹这话可就想岔了,落红不是无情之物,便是化作春泥也能造福万民,不像那浮在水面的莲花,看是好看,却是无根之物。” 般弱敲了个核桃,很酥。 淑妃帕子掩着嘴角,“姐姐真是说笑了,那莲花本就有根,只是藏匿水中,不得而知罢了,正所谓秀外慧中,内在的品质远比外在的品相更重要。” 武将世家出身的皇贵妃涨红了脸,她觉得自己有被淑妃冒犯到,这不就是讽刺她胸无大脑吗? 淑妃尤不解气,还把看戏的般弱拉下水。 “皇后娘娘宫殿里也养了几盆莲,姐姐这般不喜,莫不是觉得皇后娘娘也——” 这个欲言又止的转折语气用得非常好,成功让般弱从一块华丽的背景板变成一枚耀眼的炮灰。 该死的小贱人!皇贵妃几乎要揪碎手里的帕子,不得不起身,心不甘情不愿赔罪,“姐姐……” 般弱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眼神深情坚定。 “卿卿你不必多说,你若不喜欢,本宫便不种了,多大的事儿,瞧你这嘴儿撅的,本宫种你喜欢的青龙卧墨池大牡丹好不好?” 淑妃:“???” 皇贵妃:“!!!” 皇贵妃感觉手上好像爬过了无数的虫子,红润的脸庞跌成了惨白,她肩膀吓得发抖。 “卿卿这手,嫩白如羊脂玉,真是举世无双啊……” “姐、姐姐,妹妹宫里有、有很多玉,都给姐姐行不行?” “咦?这怎么好意思?” “姐、姐姐喜欢就好。” 皇贵妃忽然觉得“姐姐”这两个字充满了不可描述的韵味。 淑妃见俩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坐不住了,她生平最讨厌就是别人把她当透明人了,“皇后娘娘,太后的万寿宴快到了,姐姐呀,很是勤快,永畅宫早早准备了起来,据说要绣千佛图呢。” 皇贵妃的脸从惨白到铁青,这小骚蹄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后宫隔墙有耳,众妃早就听闻皇后娘娘要亲手绣一卷百字佛经讨太后的欢心,小虾米不敢找后宫大boss的晦气,老老实实避开了绣经这个选项。 可皇贵妃偏不,非要跟皇后打擂台,偷偷摸摸准备千佛绣画。 东瞒西瞒,还是让人给听去了! 皇贵妃这个气啊,恨不得生吃淑妃。 而般弱也在盯着淑妃。 这货儿是个才女,仗着知识丰富,尖牙利齿,很能惹事,自己不下场,但要把满池塘的水搅浑了才开心,然后自己当个与世无争的小仙女。雇主跟皇贵妃的关系急剧恶化,都有淑妃在背后推波助澜煽风点火。 般弱要想在后宫里舒坦一段日子,得想办法收拾了淑妃。 还有什么比百合buff更好用的招儿呢? 般弱弯了弯眼睛,“淑妃妹妹呀,听闻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画工,出神入化,堪为大家,余下若是无事,陪本宫切磋一番吧。” 言下之意就是,亲,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打卡了先不要走,留下来继续加班。 淑妃没经历过皇贵妃昨日当场闭麦的摧残,当即傲然挺起了胸。 “既然皇后娘娘都开口了,雕虫小技,献丑了。”颇有自得之意。 般弱笑眯眯放其他妃子回去了,皇贵妃平常很注意凹贤良人设,都让其他姐妹先走,轮到这回,她溜得比大家还快,没几个瞬间就看不到人了。 淑妃心道,莫不是怕她出手,伤了她的自尊心? 武夫的女儿,哼,不学无术。 淑妃像一只骄傲的丹顶鹤,踱步进了朝凤宫的偏殿。 “来人啊,给淑妃研磨。” 般弱提了个小要求,“淑妃妹妹,咱们玩个我说你画的小游戏如何?你没玩过吧?会不会难度太大了?” 淑妃素衣飘飘,恍若神仙妃子,“有何不可,娘娘尽管吩咐。” “嗯……就画,花前月下,两位小姐十指交扣……清泉冷松,二人脱袜嬉戏,然后……” 淑妃越画越不对劲,怎么这距离越靠越近,衣服越褪越少? 什么壁咚,什么膝枕,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淑妃手腕发虚,额头冒汗,面红耳赤,嗓子跟冒烟似的,紧张得像个小可怜。 “皇、皇后娘娘……” 般弱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贴着耳朵轻笑,“妹妹画的可真好,莫不是也是同道中人?”她掐住她的腰,引得淑妃尖叫两声,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淑妃含着热泪,也不行礼,提着裙子头也不回跑了。 她脏了,再也不是那个雪一般纯洁通透的才女了!!! 第35章 全后宫白月光(5) 送走了敌人,般弱又去书房捣鼓了一阵子,就让人搬来了张美人椅,在殿外懒洋洋躺着,顺便看帽帽抛蹄子撒欢儿。 它跑得累了,乖乖窝在她身边哼哼唧唧。 燕弱衣处理事务后,就看见这么一副天下太平、现世安稳、人与猪俱静好的画面。 都升天了都。 比他这皇帝当的还舒坦。 他眼角一抽,逮住人。 “你还有脸晒太阳啊?你对淑妃做了什么?她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一会哭一会笑!” “咦?她笑了?为什么?” 般弱瞬间坐直,关注点直接跑偏。 燕弱衣:“……” 般弱见正主来了,也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把人拖到了偏殿的书房。 燕弱衣对皇后的书房并不陌生,这里的一桌一椅,一书一墨,全是出自他的手笔,完美还原了皇后少女时期的小闺房。每次被甄家太傅打了手心,他不服气,就趁着无人之际,翻墙进了小姐的庭院,欺负她,带坏她。 第一次恩爱也是他绞尽脑汁卑鄙得来的。 怎么着的呢? 他让锦衣卫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就在书房里,哄着她上药,最后把人压倒在多宝架前。 进宫之后,他以为两人有了夫妻之实,她会对他更亲近一些,可她对后宫始终抗拒,觉得他破坏了她一夫一妻的梦想。燕弱衣当时也才二十岁,年少轻狂,憋着一股气,没说那些女人都不是他睡的。 最让燕弱衣恼火的是她的侍寝态度,每次就跟奔赴刑场一样,直挺挺一躺,跟条咸鱼似的。 他有那么差吗? 分明是她不乐意! 燕弱衣只得恨恨地蒙了她的眼睛,眼不见不干为净。 不过皇后偶尔会示弱,比如把他拉进书房,默认他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燕弱衣看了看外头的大太阳,踏进书房更是一股闷热,里面没放冰。 “陛下,妾给您看个大宝贝。” 般弱兴冲冲。 燕弱衣心道,不就是想睡我吗,找什么理由,你殿里的大宝贝全是我送的,还有什么我不清楚的?他的承恩殿离朝凤宫是最近的,过来也有一段路,朝服厚厚几层,他后背全湿了。 燕弱衣不是很乐意,但想着,难得皇后想要,他作为天子,岂能拒绝? 后妃的需求他可以让锦衣卫代劳,就皇后绝对不行。 谁碰他剁谁。 他就算不爱她,也不容得其他野狗沾她的身。 般弱矮下身子,从格子里找出了一纸和离书,她可是花了半个时辰,一字一句琢磨的,用心程度简直感动了她自己,连当初薅四个亿都没这么用心过。然后她捏着纸转头,看见一具伟岸男尸。 哦豁。 刺激了。 她收回之前的话,狗皇帝的肌肉还是挺耐打,宽肩窄腰,长腿结实,是那种能把你压得不见天日的优秀选手。跟一般奶油小生不一样,他身上遍布刀伤剑疤,最显眼的一道横跨大半个胸膛,差点要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了。 “你要不要,快点,朕热死了,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燕弱衣不耐烦拆了冕旒。 他又瞧见了般弱手上的纸,可能又是什么不平等约定。 甄家小姐被他欺负狠了,又干不过他,于是左思右想,想出了这么个文绉绉的招儿,跟他约法三章,让他不得再犯。 这些规矩呢,大多数只能束缚着酸儒跟傻子,对燕弱衣这种翻脸无情的狗皇帝压根不管用,但他知道不乖没有糖吃,总能消停个大半月。 然后,愈发变本加厉。 等他当上了皇帝,他成了第一人,天下皆为王土,更加没有耐心了。 九五之尊想要一个人,谁敢拦他? 般弱还在欣赏狗皇帝的身材,对方恼火极了,也许是天气燥热,也许是她眼中调侃太浓,他抓了抓发痒的脖子,大步迈了过来。 “有什么好看的?快点啊,朕要去检查太后寿宴的筹备,没功夫陪你磨上一个时辰,最多给你一炷香。” 她扬了扬手里的和离书,还没开口,燕弱衣看也不看,咬了手指头,摁了个红印,浓密眉头一扬,“好了吧?” 真不知道她折腾个什么劲儿,他是什么混蛋,她从小看到大,难道不知道吗?别人一口唾沫一个锤,他那是拍拍屁股就不认了,顶多看她生气,装一装。 好了,不平等约定盖完了,要干正事了。 燕弱衣搂住她的腰杆,忽然觉得不对。 她的眼睛太亮了。 比白昼还要惊人。 他啃人的时候就没跟她眼睛对过线,一时之间竟有点无所适从。他顿了一下,亲力亲为,又捡了条腰带回来,准备把她给蒙上。 般弱表情诡异,“陛下,您知道你刚刚签的是什么吗?” 燕弱衣随口便道,“能有什么?你们女人来来回回也就是——” 他看到了内容。 和离书。 狗皇帝的表情当场裂开了。 般弱吹了吹那还未干涸的血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富有四海,送妾几担珍宝美玉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妾就先谢过了。”她颇有些美滋滋的,没想到和离书这么快就搞到手了,当初她跟兜兜分个手,还得把人哄了又哄骗了又骗,老耗脑细胞了。 “甄般弱!!!” 好好一个妖孽挂的狗皇帝被她气成河豚,丹凤眼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你疯了!” 般弱非常淡定,分手嘛,分着分着就习惯了。 倒是男主,要练练心脏,没有一颗钢铁心脏怎么能遗臭万年呢。 她理智给他分析,“陛下,鞋子磨不磨脚,穿了才知道,您看,妾穿了您五年,穿一年就臭一年,想必您也是,何必呢?” “之前是妾误会了,后宫的姐妹啊,个个貌若天仙,心肠如菩萨般仁慈,妾看了都小鹿乱撞,怪心动的。若妾是男儿之身,定要试试这左拥右抱的神仙滋味儿。” 她拍了拍脑袋,不顾臭鞋子男主充血的眼睛,自顾自地说,“妾呀,呕心沥血,彻夜不眠,替您考量过了,贤妃年长,不合陛下您口味。良妃温软,难镇场子。淑妃妹妹嘛,品性高洁,有些傲,适合当祖宗供起来。还有小德,美则美,就是太年轻了,小小年纪心思多,容易翻阴沟里。” “妾思来想去,皇贵妃妹妹最是适宜,由她接任,妾也能含笑九泉!” 此时此刻,般弱导师决定为皇贵妃转身! 她真诚且热情为后宫女团们投了最重要的一票,这将决定皇贵妃是否能快速pk掉其他选手,直接晋级皇后。 如果皇贵妃能记得她的慷慨,时不时送她点什么宝贝,那就更好了。 燕弱衣不管她能不能含笑九泉,他现在就浑身冰冷,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盯着杀人凶手。 “你以为和离是过家家吗,后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住客栈啊?甄般弱,朕可严重的警告你,这是第二次,事不过三,再让朕听见你这种废话,你就死定了!”他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强,硬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朕抄你全家!” 像这种威胁人的话,狗皇帝并不常说,他觉得挂在嘴边太跌份了,要做就直接做,杀他一个措手不及最好。 般弱心道,反正后期也被你抄家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幸好她准备了后手,在和离书上清清楚楚标明了,不得牵连娘家。 被她这一提醒,燕弱衣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波涛汹涌了,“你跟朕玩真的?” 般弱很纳闷,“难道妾看起来很像开玩笑吗?”她每一次的分手都是那么的慎重! 难道不是吗?! 先是说喜欢皇贵妃,又给他赶了一头猪回宫,现在更好了,和离书直接拍他脸上! 敢骑他头上,简直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 燕弱衣被她逼得眉头倒竖,怒火中烧,尤其在火炉子般炙烤的大热天里,更加难以保持冷静,“你不要逼朕发火,就算是女人,朕也照打不误!” 般弱还真不怕他,她就差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了。 “那你打啊!打完咱们就分!” 她蹦到他面前,挺起胸口,仰着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当然般弱是绝对不会受委屈的,打脸疼是真疼。 她曾经混过龙套,知道什么叫借位打耳光,那时可把女主角气坏了,每次都没能教训她,反而让导演看女主角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反感,直接提拔了般弱,来了个风水轮流转。 因此她对借位技巧比较娴熟。 般弱准备碰瓷一下,贡献影后级的演技。 但没想到狗皇帝被她“打完就分”的话给镇住了,一时愣在当场。 手掌迟迟没落下。 “你打啊,呆什么!” 般弱挺了个腰,直接把狗皇帝吓得后退一步。 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绷着脸,气势沉如虎,但那高举过头顶,没有动过一分一毫的巴掌出卖了他的慌乱。 般弱觉得叉腰太久,有点酸。 巧的是,狗皇帝也觉得胳膊抬的太高,累得慌。 俩人目光达成一致,宣布停战休息。 般弱有致命武器,不怕他不投降。 燕弱衣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和离书,忽然闷声不吭穿好了亵裤,连鞋子也不穿,赤着胳膊跑出了外头。 般弱琢磨了下,难道狗皇帝被她刺激得疯了,想不开,准备半裸着去皇宫后院跑马拉松?且慢,她的瓜子好像没有准备好。 “嘭——” 接近一百斤的小白猪被男主驮着进来,他喘着粗气,汗如雨下,将她的心肝宝贝摔在了地上。 书房响起一阵嗷嗷的乱叫。 般弱想冲上去,被狗皇帝阴沉的目光钉在原地。 他不知从哪里顺来了一把菜刀,磨得贼亮,差点把般弱的眼睛照瞎。 “和离书给朕,不然朕宰了你儿,呸,是你宠物!” 般弱眼泪汪汪,“狗皇帝,你不是人!你怎么可以对弱小无辜下手!” 燕弱衣冷笑,“有你这个狗皇后,朕做个屁人,快点,一手交纸,一手交猪!” 般弱磨磨蹭蹭过去了,实际上已经瞄准他的脆弱地方,打算一脚干翻人。谁知道对方更快,菜刀往后一抛,双手抓住她的手。般弱立刻举高了手臂,和离书扬得高高的。 说时迟那时快,狗皇帝一个起跳,张嘴一咬,撕开了半张。 燕弱衣手掌使劲一塞,揉成纸团,嚼着嚼着,就跟嚼般弱的血肉一样,硬是吞下去了。 眼神狠得让般弱发毛。 她盯着他那滚动的、性感的喉结,确认不是在做梦。 般弱肃然起敬。 哥们,生吞纸团,敬你是条狼灭! 但是没关系,她刚才闲得无聊,速写了三十张和离书,每日一副,一个月下来,迟早也能送走狗皇帝的! 第36章 全后宫白月光(6) 和离书被撕走一半,还吞到了狗皇帝的肚子里,那剩下这一半差不多也是废纸了。 般弱看了半天,找不到扔垃圾的,干脆半卖白送,也塞他怀里,补充了一句,“这可是陛下自己吃的,跟妾没有半点关系,陛下要是升天了,记得不要来找妾。” 燕弱衣被她气得笑了。 “放心,朕前一脚走,你后一脚就得跟上,这葬,你不殉也得殉。” 般弱用傻子的眼神瞅他,“陛下死了,这后宫就是妾的地儿了,妾不想死,难道陛下还能从棺材里蹦出来掐死我不成?” 燕弱衣一噎。 他隐隐觉得腹部绞痛。 “李进喜,给朕滚进来!” 书房的门是打开的,俩宫女侯在不远处,脑袋几乎要垂在地上。 一个弱声弱气回答,“陛下,李公公在厨房呢。” 刚刚陛下穿了条亵裤,怒气冲冲去追猪,还支使总管公公李进喜去小厨房拿菜刀,然后,然后李公公一头扎进去就不出来了。 燕弱衣一腔滔天气势落了空,恼羞成怒。 “让他滚过来!” 一个宫女哎了声,忙不迭跑去了小厨房,中途还摔了一跤。没办法,她在朝凤宫待了五年,第一次见这种大阵仗,气虚腿软,两股战战。陛下之前很少会发这么大的火气,最多是冷笑拂袖离开,随后皇后娘娘默默流泪。 这会儿反而是颠倒过来了,皇后娘娘气定神闲,把陛下撵得跟条流浪野狗似的,动不动就发疯。 太可怕了! 宫女心有余悸跑进了小厨房,陛下面前的第一红人李公公抱着个拂尘,跟他们小厨房里揉面的王御厨聊得正嗨。 王御厨:“你说帽帽啊,不挑食,什么都吃,只要是皇后娘娘喂的,都吃得干干净净,可乖了!” 李公公:“哎唷,能吃是福啊,咱家那个小祖宗,端到面前都不屑一顾!陛下说这矜贵脾气就随了皇后娘娘,咳,咱家可什么都没说啊。” 王御厨:“理解理解,祖宗嘛,不供起来怎么行?” 李公公:“最近这天儿热了,小祖宗更挑食了,一天两顿,排两次,您说这正常吗?咱家也是第一次养猪,经验略有不足,要向王师傅取取经啊。” 王御厨:“好说好说,我这有本养猪手札,等整理好给您送过去!” 李公公:“哎哟王师傅,那可就太感谢了!” 宫女张嘴了好几次,愣是插不进两人的专业话题里,她只得气沉丹田,扩大音量,“公公,陛下唤您过去!” 李进喜只得跟新交的猪友说了声抱歉,小跑了过去。 陛下正在书房发火呢。 “陛下,臣在!” 燕弱衣盯着地上的般弱,沉沉吐字,“给朕穿衣。” 般弱鸟都没鸟他。 李总管瞅了瞅这个,又瞅了瞅那位,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佛儿,只得道,“陛下,臣伺候您?” 燕弱衣本来想到此为止的,但看见般弱伺候小猪比伺候他还上心,气不打一处来。 “甄般弱,给朕更衣!!!” 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她又没聋。 男主的肺活量是一个赛一个好吗?温柔儒雅点不行吗? 般弱祸水东引,“李公公,还不快伺候您大爷?” 什么大爷!他很老吗? 燕弱衣亲自逮人,两根手指拎住她薄薄的一层颈皮,“穿不穿?” 般弱撩了撩眼皮,很是敷衍给他捡了件衣裳披上,燕弱衣头上青筋暴跳,“先穿亵衣,就白色那件,你懂不懂啊?亏你还是个女的!” 皇后娘娘瞥他一眼,互相伤害。 “陛下不也是没为妾穿过衣裳,凭什么要妾一人懂?” 燕弱衣感觉脑溢血,他恼恨捂住了她的嘴,骂了句,“口无遮拦,闭嘴吧你!” 般弱张嘴咬了他一口。 皮太厚,没咬动。 反而把人咬精神了。 禽兽。 狗帝后默默维持了一个姿势,然后同时看向李公公。 “???” 看他干啥? 当了多年太监的李公公不是很懂男人的心思,于是礼貌地问,“陛下,娘娘,要传膳吗?” 般弱道,“给你家大爷来点降火——” 她又被狗男人捂住了。 狗皇帝把李公公赶出了书房外,又捡起一件外衣,报复性扔般弱头上了,自己一个人在衣堆里手忙脚乱地钻研。 被关在门外的李公公感到委屈。 所以陛下十万火急叫他来干什么? 等狗皇帝满头大汗把自己裹好,般弱正斜躺在美人椅上,拿着把扇子,悠哉悠哉扇着,“陛下慢走,妾这腿儿废了,恕不远送。” 燕弱衣恶狠狠踢了一脚门。 “就这破地儿,朕再来就是头猪!” 他气冲冲走了,闹得还挺大。 这下全后宫都知道后宫惹怒了狗皇帝,个个幸灾乐祸了起来。 而皇贵妃在她的永畅宫里揪着帕子,走来走去,“老虔婆怎么突然之间惹陛下生气了?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又想到了般弱近日以来的奇怪举动,“莫非,她还真是觉得陛下薄情,转而倾心于本宫不成?据说女子对男子失望到了极致,便会对同样的女子……哎!都怪本宫生得如此貌美!” 后宫的风波也影响到了膳房,各路娘娘一个开心,塞了点小红包到膳房,让他们多做点好东西出来普天同庆。份例是固定的,但额外点菜也是允许的,只要红包给的厚,不超出太多的食材,御厨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膳房人人干得热火朝天的。 元巧儿没办法练习切菜,只能干起了烧灶丫头的活儿,忙得是汗流浃背,她手上还有伤呢,被厨子们使着到处跑,难免有点儿委屈。毕竟昨天她可不是这样被冷落的待遇。 忙到深夜,元巧儿敲着僵直的后背,恹恹回屋了。 她又想起了小太监。 小太监花样儿多,总能逗她开心。 他今天没过来,是不是也很忙? 元巧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决定偷偷溜出去找她的小太监。要般弱说,这女主光环比什么都牛逼,你让一个小炮灰半夜不睡去皇宫溜达试试?分分钟触发死亡结局!元巧儿扒开杂草,钻进了一个狗洞,来到了冷宫。 她跟小太监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 当时夜半三更她随便溜达,发现冷宫蹿起了小火苗,吓了一大跳,近看才知道有个小太监插了香烛,烧着一叠厚厚的纸元宝。本是诡异的一幕,而元巧儿看呆了,月光皎洁,烟雾缭绕,小太监侧颜异常俊美,跳跃的光影照着眉眼,像是话本里吸血喝髓的大妖。 她稍稍沦陷。 靠着女主光环,今晚的元巧儿依然顺利找到了在阶梯上坐着的小太监,他摘了小纱冠帽,露出浓密黑亮的头发,土黄色丑到爆的衣裳更是穿出了一种风流潇洒的味道。 元巧儿心跳的有点快,装作自然打了个招呼,“好巧,你也在啊。” 小太监转过头,冲她露出了八颗牙齿。 元巧儿更加同手同脚了。 这小太监是怎么回事,今晚格外的撩人? “明天是你生辰吧,要不要出宫玩一趟?” 元巧儿大为感动,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对方竟然记在心上。不过这出宫,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她还没想清楚啊。元巧儿扭扭捏捏地拒绝,可对方却实在强硬,一口气敲定了时间地点,让她请半天假,出门采买。 元巧儿羞答答垂下脑袋。 第二天般弱打卡上班,发现皇贵妃跟淑妃缺席,据说是身子不适。 她很失望,真正的勇士就该勇往直前,怎么能半途而废呢,她等着她们搞她呢! 除了般弱以外,后宫有五大主宫妃子,其中贤妃、良妃、德妃这仨人精,都跟太后去雾山礼佛了,半个月后才回来。 一下子就少了俩对手,剩下的全是虾兵蟹将,般弱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孤独求败,开挂的人生太寂寞了。 她唰唰唰处理完公务之后,卷起一纸和离书去了承恩殿。 说好的,每天一副,按时吞服,她要喂大郎吃药了。 李公公侯在承恩殿前,突然看见来访的皇后娘娘。 他该怎么滴水不漏地蒙骗皇后娘娘,不让她知道陛下跟他的小宫女出宫约会了? 般弱绿茶精的称号不是白来的,她的演技好,观察力也是上乘的,抓住了李公公面部表情的破绽,“公公是说,这么个淌着汗的天儿,陛下不在承恩殿里吹冷气,反而跑去宫外微服私访?哎呀呀,咱们陛下真是勤奋爱国呢。” 李公公当即冷汗直冒。 般弱笑眯眯的,也不为难人,转身就去了皇贵妃的永畅宫,牡丹的香味顿时将她淹没。 殿门外的太监一愣,正想通报,被般弱制止住了。 里头飘出细弱的哭声。 “皇后娘娘,呜,太过分了,她竟然,竟然强迫妹妹画那些腌臜,呜呜呜,妹妹没脸见人……” “哦,可怜的妹妹,姐姐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实不相瞒,其实我也……” 得,这俩货生病是假,要开后妃茶话会是真,暗戳戳讨伐她呢! 般弱一脚踏了进去。 皇贵妃跟淑妃正在手握着手,述说着人间疾苦,满脸凄风苦雨,冷不防听见声儿,俩人齐齐回头。 僵在原地。 “哟,下午好,妹妹们,背地里说姐姐坏话呢?” 她们顿时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开玩笑,这种授人把柄的事怎么能承认呢! “你们不是病了吗,还这么好胃口啊吃烧鸡?” 般弱坐到了主位上,让皇贵妃给她撕下一条鸡腿。 皇贵妃敢怒不敢言。 淑妃默默地、默默地搬走了她的绣墩,她得离这个变态越远越好。 “来,妹妹咬一口,姐姐疼你呢。” 般弱把鸡腿递过去。 淑妃一点儿也不想被欺负她的家伙疼,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眼睛水叽叽的,满是悲愤咬了一口,因为过于用劲,险些崩了一口漂亮的银牙。淑妃很委屈,淑妃很害怕,淑妃觉得屁股长了钉子,哪哪都煎熬。 调戏完二妃,般弱进入正题了,“两位妹妹进宫多年,可曾想念少时秋千旁的货郎叫卖声?” 她们很警惕。 不,我们没有,你别乱讲。 般弱引导失败,换了副晚娘的面孔,冷酷无情,“本宫要出宫游玩,你们且去。” 后宫管理很严格,通信严,出宫更严,除非年节或者家中出了些事故,得了狗皇帝的批准才能跟家人见面。雇主身为一宫之后,狗皇帝格外开恩,准许太傅一家每年见三次,剩下的有品级的后妃,能维持一年一次就不错了。 般弱其实是想一个人压马路的,但是这俩仇人盯得她太狠了,时时刻刻都想斗倒皇后自己上位,朝凤宫到处是眼线,她准瞒不住,可别转眼又给她捅到狗皇帝面前去。她虽是灭火队队长,但日日灭火也很烦不是? 所以般弱决定把能干事的都拖下水。 好姐妹,就是要有锅一起背! 皇贵妃死活不肯,般弱又摸了摸她的手,动作轻柔,含情脉脉,“妹妹真的不要吗?也行,只要妹妹陪着,姐姐到哪里去不是个人间好景呢?不如今晚姐姐留个宿可好,咱们姐妹额抵着额,足抵着足,好好说会儿贴己话。” 皇贵妃被摸得快哭了,忍着屈辱,被迫答应。 般弱拧头看淑妃,幽幽地说,“妹妹的画真是好画啊,姐姐一定好好装裱,放在亮堂的地儿,让大家共同来品鉴。” 淑妃惊恐,不不不,如此陋作,怎能污人双眼! 她会遗臭万年的! 般弱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把俩人忽悠着出了宫。为了掩人耳目,她们做了男子打扮,当然了,无论是妆容身高还是走路姿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群富贵小公子是男扮女装出来游玩的。 宫女带的不多,侍卫则是挑了个中好手,暗中保护娘娘们。 大晋民风开放,女子除了不能为官,多多少少也能享受点国家福利,有了上头的旨意,官府积极鼓励女户,溺杀女婴的现象逐年减少。虽不是节日,但大街熙熙攘攘的,随处可见一些戴着抹额热情叫卖的女性摊主。 “糖葫芦儿,来两串?” 般弱十分殷勤,很有大家长的派头,一人挨个发一根。 皇贵妃稀里糊涂替般弱就付了钱。 因为没在街上买过东西,皇贵妃竟给了一枚碎银,可把小贩乐坏了,整个草木棒子都塞给皇贵妃,满嘴说着祝贵人吉祥如意。未出阁之前的皇贵妃也是个爱耍棍的少女,下意识忽略了一群宫女,自个儿把草木棒子扛在肩头。 就很、很彪悍。 宫女们目瞪口呆。 淑妃已经固定了皇贵妃“武夫之女”的刻板印象,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指使皇贵妃放低一点,她想要最上面那根圆润的冰糖葫芦! 仨人边吃边走。 淑妃空空的两只手逐渐添了点东西,全是些有知名度的国民小零食,什么云片糕,什么小糖画,物美价廉,口味独特,市井小百姓都好的那一口。般弱发现这个目下无尘的小才女竟然跟她一样,爱吃十里飘香的臭豆腐! 这下俩吃货打开了话匣子,从豆腐的起源聊到古今做法,颇有些心心相印相逢恨晚。 皇贵妃很不甘心自己被无视,抛弃了糖葫芦,捏着鼻子吃了一口。 唇齿留香,惊为天人! 然后皇贵妃也骄傲加入了臭豆腐的私密群聊频道。 般弱聊着聊着,掉线了。 她的目光凝在了一家铁匠铺。 规模不大,但进店的人不少,看样子是回头客,交谈之间都很熟稔。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火炉旁站了个高大威猛的打铁小哥。 在般弱看来,他简直浑身发着金光,要来降服她这株山茶花精! 打铁小哥面色坚毅,手掌一扬,哗啦啦的卖力拉着风箱,那突起的肱二头肌随之恐怖隆起来,般弱看着就垂涎三尺。 旁边还有他的小迷妹,为了真爱忍受着高温,一个劲儿找他搭话,打铁小哥憨憨笑了笑,又热情十足投入打铁事业中,可谓是朽木一根,不解风情。 这身材,这汗水,这力气,这性情,完美击中了般弱的少女心。 实不相瞒,她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 第37章 全后宫白月光(7) 般弱对肌肉结实又有些纯情青涩的男孩子真的没什么抵抗力。 “走,咱们买锄头去!” 般弱拖着俩人去了铁匠铺。 淑妃用小竹片叉着臭豆腐,一头雾水。 “皇……公子,好端端买锄头干什么?咱们即使要扶犁耕田也不是这个时节呀。” 淑妃是站在后宫知识金字塔的女人,懂点农事,寻常妃子娇养深闺,别说锄头了,青稻跟小麦都傻傻分不清。 每年仲春,皇家种田团浩浩荡荡出动,为了能露脸,刷一把在陛下心目中的能干懂事的形象,淑妃争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结果一去,安排的工作不是拔草就插秧,反正就得下地,淑妃认为自己前世可能干了什么对不起蚂蟥神的事儿,不然这群家伙为什么非要招她? 下一次田,淑妃躺两个月才能缓过气儿来。 更叫她可恨的是,这五年间皇后娘娘没下过一次春田,陛下总是给她安排了送饭的活儿,送完了就在阴凉的果子树下歇息,看她们干得跟老黄牛似的! 她跟皇贵妃晒脱了一层皮,皇后娘娘依旧是冰肌雪肤雍容华贵! 想到此处,淑妃觉得手里的臭豆腐都不香了。 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对,这臭豆腐好像是皇后娘娘忽悠皇贵妃给银子的吧? 皇贵妃不知道她的淑妃妹妹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口气有点酸。 “还能干什么,就是勾搭野男人呗,等回宫了,我定要告她不安分守己!” 淑妃一个激灵,回过神了,她小声说,“那你不把咱们都供出来了吗?都要挨板子的,说不定咱们挨的更多。”难怪皇贵妃后台那么硬,结果斗了皇后五年,都没能要到凤印,的确是胸大无脑! 皇贵妃:“……” 贱人!谁让你多嘴了! 两位娘娘养尊处优,不愿意挨近那热烘烘的地方,于是在外头的门槛边站着吃东西。 般弱则是溜进了店里面,跟打铁小哥搭起话来。她本来以为对方年纪轻轻,是个小徒弟,没想到还是个天赋异禀的铁匠师傅,目前正在教徒弟上手打铁。 “师傅今年贵庚啊?”般弱软软地问。 “呃,二十有六。” 甚好!热血方刚!龙精虎猛! 打铁小哥有些面红耳赤,幸亏他皮肤黝黑,没看得出来。 他的王母娘娘诶,这是哪里来的女神仙啊,又好看又温柔,那皮肤白的,跟羊奶似的! “你、你站远点,别被火星子溅到了。” 这话气哭了他的小迷妹春妞,她整个人都快掉火炉里了,也没见阿铁哥扶她一把! “阿铁哥你个大笨蛋!” 春妞跺了跺脚,跑了。 打铁小哥挠了挠头,本想喊人春妞把镰刀拿走,谁知道她跑得像一阵风。 “小师傅,你住哪里啊?就铺子吗?” 般弱蠢蠢欲动,图谋不轨,打探军情。 小师傅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住甜水巷,比较远,不过有牛车,平日里搭点货料什么的。” 卧槽还是有车一族啊! 四舍五入一下,阿铁哥也是个妥妥的小康家庭了。 “家中几人?” “呃,我是孤儿。” “不好意思,聊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儿,都这么过来的,习惯了,你、你不用在意。” 打铁小哥偷偷瞄了她一眼,呼吸也变得轻了。 就这么一会儿,般弱已经把打铁小哥的祖宗十八代查清了,家世清白,情史为零,有车有房,休息的时候爱喝点小酒,身体健康健壮,无不良嗜好,嫩头青一个。这简直就是为她和离之后量身定做的理想型! 而在另一边,燕弱衣也在陪着元巧儿压马路。 元巧儿就像是放飞的小鸟,出了笼子尽情欢笑。 “哇,好玩好玩!” “这个也好好吃哦!” “那是什么?我要看要看!” “哎呀,烦死了,不要挤嘛!” “呜呜,鞋子被踩到了,讨厌!” 燕弱衣跟在她身后,偶尔拉她一把,不被别人撞到。元巧儿小脸红扑扑的,顺势倒在了他的胸膛,“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胸膛的主人久久没回。 然而元巧儿听见了剧烈的心跳声,跟之前的稳定很不一样。她害羞地想,哎呀,真是的,大庭广众的…… 谁料燕弱衣猛地推开了她,长腿一迈,气势汹汹走向了一家铁匠铺。 元巧儿懵了。 皇贵妃跟淑妃还在门口吃臭豆腐呢,面临最后一块的争夺,一个说我是姐姐,你得尊老,一个说我是妹妹,你得爱幼,总之是吵得不可开交。 一片阴影笼罩了她们。 皇贵妃很不耐烦,“谁啊,这你家开的啊,别遮光行不行!” 她抬起头,脑中的弦,断了。 淑妃也傻了。 宫女们更是不经事,一个个成了软脚虾,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路人们表情惊异。 这是搞哪一出? 后颈皮一紧,般弱被一双男性大掌熟练地捏住了。 “好巧啊,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千里孽缘一线牵。” 男人的语气阴测测的,咬字格外清晰。 哦!这该死的程咬金! 般弱撑起笑容,回头与人对视,“是挺巧的。” 打铁小哥被这一幕惊得猝不及防,愣了愣,“这位是……” 般弱嘴皮一溜。 “我弟弟啊!长得像我吧?高大吧?威风吧?” 狗皇帝被她气疯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没见过捉奸还能这样理直气壮的! 般弱决定让这个美丽的误会进行到底,摸了摸狗头,温柔慈祥。 “弟弟,乖,跟你媳妇儿去玩吧!不要妨碍姐姐!” 媳妇儿? 燕弱衣手劲一松。 她知道了? 元巧儿正好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小易子,你,你干嘛?” 她匀净了呼吸,抬头对上了般弱的脸。 元巧儿傻了一下。 没有搬出大通铺之前,元巧儿对比了其他姑娘,对自己的容貌还算自信,不说国色天香,起码是清秀动人的小美人一枚,刚才走在街上,还有人回头特意看了看她。她开头差,没个好爹,被分到了膳房,当个灰扑扑的烧火丫头,不然娘娘的位置也能搏上一搏。 像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一看就是不差银子被家人宠得一塌糊涂的主儿。 但那又怎么样? 她元巧儿自力更生,一点儿也不比这些靠着男人养的女人差! 她拉着小太监的袖子,声音响亮清脆。 “小易子,我告诉你,你敢再丢下我,你就死定了!” 般弱感觉莫名其妙被针对了。 她不禁啼笑皆非,这也就是三妻四妾的古代,搁到现代,小三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原配面前秀恩爱,她怕是不想做个球了哦。但是,说来说去还是狗皇帝的锅,般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至于女主? 不犯她头上她就当没这个人儿。 哪怕不是女主自愿的,但她最终也是坐了雇主的后位,睡了雇主的男人,现在是还没有发生,可要本人笑嘻嘻当一切没发生过,那恐怕有点难度哦。 “原来是弟妹啊。” 狗皇后坦然自若,燕弱衣在她脸上看不见半点伤心、震惊、失落的神色。 反而是没心没肺的。 她甚至往门口快活无比招了招手。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皇贵妃跟淑妃:“……” 日。 果然,皇后娘娘就是个黑心肝的,她们说她咋会那么好心带她们出去玩呢,原来坑都挖好了,就等着埋人了! “你们过来啊,害羞什么!” 后宫女主人发话了,她们只能磨磨蹭蹭走了过来,般弱一手抱住一个,姐妹仨的感情好极了。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这是你们的一三四五……对,七妹!” 排名是不把她算进去的,按照小宫女目前的受宠程度,贵贤良淑德之后,应该也能排个妃位的。 般弱一说完,俩妃子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七妹? 能当她们妹妹的,起码也得是个有品级的妃嫔! 这是陛下新宠幸的美人?什么家世?爹是吃哪碗干饭的?她们在京城的赏花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号人物?陛下金屋藏娇?皇贵妃激发了好胜之心,试图从元巧儿身上找出超乎寻常的优点,然后她看了半天,不确定地想,或许陛下喜欢黑一点、普通一点的女孩子? 早知道她就不费那个劲儿保养了,每天涂十几层也是很累的! 般弱拿出了姐姐的派头,冲着女主很和蔼地说,“我家弟弟是个泼皮猴儿,劳烦你多多担待了。” 元巧儿懵逼了。 什么弟弟? 不等她理清思路,般弱又扔出一枚炸弹,炸得元巧儿血肉模糊,“对了,弟妹,你也认认人,我弟弟坏,没跟你说吧?他呢,年纪轻轻,早就娶了正妻,可惜早死,这个有点胖的呢,是后来娶的二房,你叫二姐姐就行,还有三房,瘦得跟竹竿似的,老挑食来着,你喊三姐姐。” 又胖又瘦的俩女人忍气吞声。 燕弱衣深吸一口气,“甄般弱——” 哪有人诅咒自己早死的? 般弱稍微提高声量,盖过了男人的话,“至于你四姐姐、五姐姐、六姐姐,跟你未来婆婆去求神拜佛了,不要着急,你下个月应该能看见她们!” 她握住了三个人的手。 三脸懵逼之际,手掌叠在一起。 “为了我弟弟,大家一定要好好相处!不要吵架哦!” 般弱满脸真诚,大度得很。 “甄般弱!” 燕弱衣拔出她的手,想把人拉出去,免得丢人现眼。 般弱偏不走,甩脱了他。 “好了,乖弟弟,跟你仨媳妇儿玩去吧,别妨碍姐姐,没看见姐姐努力给你找姐夫吗!”她装模作样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你姐夫啊,没福气,早死,我守寡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看上了个能干的男人,心情激动,望你体谅啊。” 燕弱衣:行,他也早死了。 打铁小哥虽然从刚才起一直没听懂,但这回他听懂了“姐夫”,瞬间脸红脖子粗。 燕弱衣指骨捏得发白,从牙齿缝里挤出字眼。 “甄般弱,你敢给我找男人?” 所以她说了那么多,这狗皇帝就在意这一点?她白费口舌了! “小声点儿,都说我没聋。”般弱很不满,“别把你未来姐夫吓跑。” 呵。 未来姐夫。 燕弱衣上前一步,拧住她的手腕,眉眼凶戾,“给我滚回去!我耐心有限!别逼我动手!” 哎哟,这就生气了? 般弱也不跟他装,本性暴露,“燕弱衣,你够了吧,就准男人后宫三千啊!凭什么啊!我当你皇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养个面首怎么了?” 狗皇帝怒火中烧,几乎要戳死她。 “你尽管试试,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哈?打断我的腿?你还记得你五年前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对我一心一意,我每一根头发丝都很珍贵,我放的屁也是香的!其他的,全是放狗屁!现在呢,你干了什么你心里有数,好好的皇帝不当,非得过小太监的瘾儿,半夜三更勾搭小宫女!” “满意了吧?过瘾了吧?骗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她的指甲在他胳膊上划下血痕。 “说实话,我真的忍你很久了,你骗我五年又怎么算!” 燕弱衣没感觉到痛,他只是直勾勾盯住她的脸,捕捉表情。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嫉妒,没有吃醋,甚至……没有一丝恨。 只有不耐烦、不乐意、不配合! 般弱超常发挥自己的战斗力。 “你们到了哪一步了?拉手了?亲了?爱了?啧,人家姑娘知道你三妻四妾吗,你可真恶心!行了,反正我也不爱你,对你这破事没兴趣,我就问你,和不和离,你一天不和离,我天天找野男人,我让私生子给你送终——” 男人紧紧捂住了她的嘴,他的手掌不算柔软,茧子很厚,粗砺磨人,般弱的脸儿被他弄得生疼,一口咬住虎口。 血腥味肆意弥漫。 燕弱衣就这样捂住她的嘴,掐住她的腰,把般弱粗鲁拖了出去。 “小易子——” 元巧儿咬唇叫了一声。 燕弱衣头也不回,蓝灰色的单薄衣衫在日光下透出阴冷的气息。 “嘭!” 般弱撞倒了桌面上的茶杯,清脆地碎裂开来。 狗皇帝病得很严重,般弱本以为他会把她塞进马车,回宫里头再教训她,这会儿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捞她进了客栈,还出动了锦衣卫,将整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胖掌柜吓到躲进了一个空空的酒桶。 楼下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而楼上的狗皇帝扣住腰,压着她一顿乱啃。 他牙齿不太齐整,两边各有一颗尖尖的虎牙,接吻碰着就很疼,尤其是这狗皇帝习惯性咬人喉咙,跟野兽进食一样,缺乏节制和耐心。 就没温柔过。 般弱嘴唇被咬出血,伸腿蹬人,“狗皇帝你疯了!” 而燕弱衣仗着自己身高,凶猛撞她。 “疯了?对!狗皇帝早八百年前就疯了!被你搞疯的!” 他眼睛血红,如同择人欲噬的凶兽。 “你委屈?你有什么资格可委屈的?!” “甄般弱,朕问你,两年前,六月初一,子时,打雷,我们第四遍,你嘴里喊着是哪只野狗的名字?”他哑着声,阴阳怪气,“呵,信哥儿,喊得可真是亲热啊,足足喊了三遍呢。朕真是无能,干活的时候还能让你想起野狗。” 般弱默默不说话。 这个时候您终于反省一下您的技术了吗? 燕弱衣则认为她是做贼心虚,醋海顷刻翻天,又恶狠狠撞了她。 “信哥儿信哥儿信哥儿见鬼的信哥儿朕迟早要抓他回来炖信鸽汤!”狗皇帝阴森森威胁她,“朕撕了他的肉,全喂你吃。” 第38章 全后宫白月光(8) 信哥儿? 般弱翻了翻雇主给她留下的记忆,终于从一个疙瘩角落里解锁了信哥儿的剧情。 狗皇帝其实某种程度真相了,信哥儿就是“信鸽儿”! 跟她爱养猪的猎奇口味不一样,雇主比较小清新,饲养了只小信鸽,还是狗皇帝送的。狗皇帝七岁来了南塘,跟她青梅竹马了十年,十七岁的时候自觉羽翼丰满,又跑回京城跟豺狼虎豹抢位子。 当时京城乱成一锅粥,老皇帝将要驾崩,儿子们心思活泛,联起手来,首先就是要把他们的顶头大哥干掉。 狗太子怕她担心,回京后让信鸽送了封“家书”。 信鸽也是走了霉运,在天上好好飞着,被熊孩子用弹弓打断了腿,勉强飞回南塘这边交差,由于伤势过重,再也飞不起来了。雇主于是就把鸽子留在身边,精心喂养。 而这三年中,雇主没再接到狗太子一封信,倒是她在京中当差的哥哥甄天旭偶尔写了家信,说局势异常混乱,大世家想要从龙之功,暗杀不断,个个都燥了。 那一年隆冬腊月,京城的雪浸透了鲜血的味道。 京城的风波蔓延到了南塘,甄太傅也因为是太子一党,家族受到诸多牵连。 雇主的压力很大,南塘的千金小姐都知道太子与她私交甚笃,私底下嘲笑她想当皇后想疯了。 她们看不起太子啊,他的生母不过是个爬床的小宫女,身份低微,母凭子贵,才登上了良妃之位,后来皇后善妒,毒杀妃嫔,打入了冷宫,良妃走了狗屎运,升级有望。 也不知是吹了什么枕头风,小宫女被扶成了正妻。 就这宠妻灭妾的劲儿,先帝被言官骂得狗血淋头,生生气到吐血,日久天长,对母子俩也愈发不待见了起来,太子之位,是徒有虚名。 没有人看好太子,除了雇主。 但即便对人有信心,雇主那段时间也是天天做噩梦,梦见太子被五马分尸,死得很惨,她总是哭着醒过来。房间里唯一的活物,小信鸽,成了雇主物质世界的倾诉对象,心灵世界的寄托支柱。 所以……狗皇帝因为一只小鸽子生了两年的闷气? 般弱差点要吐血。 大哥你二十三岁不是三岁啊! 雇主经历的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虽然但是,般弱还是不会原谅他的。 狗皇帝闷骚啊,既然很在意,问两句怎么了?说不定就是个误会呢?他问也不问,靠着自己一通脑补,就给雇主定了罪,觉得她心里有人,水性杨花,占有欲还他妈的贼强,害得人守了大半辈子的活寡,总之就是“朕不爱你但是你也不准爱上别人”! 我谢谢您嘞。 猜忌、多疑、玩弄、喜怒难辨,君王之爱普通人真消受不起。 般弱是想踹了狗皇帝自己去浪的,这会儿压根没想着要跟他破镜重圆再续前缘,所以“信哥儿”这个美丽的误会,就让他继续脑补吧! 让嫉妒变成一根刺,扎得他午夜梦回鲜血淋漓。 “你回京那三年,可是快活得不得了啊。”般弱一言不合就翻起旧账,“前天跟这个勾勾搭搭,昨天跟那个卿卿我我的,今天呢,来个指腹为婚的娃娃亲,这种情况下,你还指望十四岁的我对你矢志不渝啊?你怎么不做梦去呢!” 燕弱衣张嘴反驳,“我那是——”逢场作戏! “你那是?你那是什么?你那见色忘义!” 他又被般弱堵了,这夫妻吵架玩得就是个气势! 她要她这股邪风死死压倒狗皇帝的东风,让他永远都横不起来! 还搞强制爱呢? 她分分钟让他心若死灰! 般弱发自内心,对小信鸽来了一通爱的表白。 “信哥儿就不一样了,它比你温柔,比你体贴,比你钟情,我是它的唯一,信哥儿从不欺负我,下雨天哄我入眠,落雪了喊我披衣,我们从诗词歌赋一起聊到人生大事,在浑浊的人间,我们互相取暖,互相安慰,互相理解。我爱它,它亦爱我。” 女人漆黑漂亮的眼睛望着他。 “所以,燕弱衣,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让我们分离?” 她的呢喃轻不可闻。 “为什么……你不死在你的京城里?” 这样一来,燕弱衣就是雇主心目中永远的白月光了,少年顽劣却一往情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玩什么变装恋爱,搞得一地鸡毛。 青梅竹马,不如天降。 新欢旧爱,也就图个新鲜。 般弱心道,幸好她就馋男主们的身子,对他们的心没啥兴趣,不然误会来误会去,她准得被累死。 燕弱衣唇色惨淡,他手指扣着她的腰,用力收紧。 他嗓音嘶哑。 “你问我……为什么要回来?” 是啊,他在明枪暗箭里九死一生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 他为的是他的南塘姑娘! 他要风光娶她为后,他要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眼光没有出错! 可她呢? 她回报他的是什么?她不愿意跟他回宫,甚至撂出了再也不见的狠话! 她压根一点儿也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用尽了百般手段,以为终于能将她捂热了,软化了,恩爱之际那一声“信哥儿”犹如当头棒喝,又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算了算了,这些都过去了,不重要,咱们还是谈谈今后的大事吧。” 般弱不想跟他追忆过去,从袖子里掏出一叠折好的纸。 她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那个小宫女!这两年你故意让我跟皇贵妃斗,不就是想给她铺路吗?” “这样,我们好聚好散,劳烦你,在这边画个押,我有嫁妆养着,也不要你什么了。你若是嫌我存在碍眼,我假死行不行?脱离甄家,远离京城,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的一丝一毫!” 她说得决绝,没有半分留恋,好像他的付出只是一场笑话。 狗皇帝被般弱气得指尖发抖。 “你做……做……” 他胸口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压着沉重的大石,喘不过气。 “做?那不成!” 般弱拒绝了。 她是个很有职业道德又有个人原则的绿茶精,既然雇主对这方面没要求,她当然顺从心意,要睡就睡自己想要的男人。 “做……你做梦去吧!” 燕弱衣不结巴了,突然夺过她手上的纸张,跟那天一样,如法炮制,全塞到狗肚子去了。 般弱目瞪口呆。 她是不是开发了狗皇帝某些不得了的属性? “咳……朕是天子,是你的夫,你的天,你的法!”燕弱衣咽下最后一口,捏着她的手腕,语气凌厉得要见血封喉,“朕不管你爱不爱朕,你拜了宗庙,上了宗牒,这辈子你休想逃走!” 行行行,就您事多,还话痨。 女主是怎么受得了男主这个狗脾气的?般弱真是忍不住想要暴打他。无奈雇主手劲太弱,打人跟挠痒痒似的,说不定对方还以为她在玩什么小情趣。 般弱不想理狗皇帝,满脸严肃琢磨起在宫里挖地洞越狱的可能性了。 偏偏他还嘚啵嘚啵个不停。 “从这一刻起,朕不想在你嘴里听见什么信哥儿,你听清楚了没有?还有今天的,那个黑脸汉子,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朕让他关门大吉,在京城再也混不下去!” 般弱很诧异。 咦,狗皇帝怎么大发善心了? 狗皇帝在后期完全沦为了女主的舔狗,脾气更是反复无常,只有女主亲亲抱抱才能哄好,否则他就要大开杀戒。般弱想这可能是为了突出女主的治愈系能力吧,毕竟男主一遇上真命天女就容易恋爱脑。 “朕不是好人,不介意杀生!皇后,你不要挑战朕的耐心!” 他眯着眼威胁她。 般弱摸了摸肚子,“陛下说完了吗?妾能回宫了吗?有点饿。” 燕弱衣如鲠在喉,感觉他在跟空气斗智斗勇。 他愤怒拂袖而去。 般弱也不追他,慢吞吞下了楼,外头的马车早就备好了,她一上去,皇贵妃跟淑妃都围了过来,满满的塑料姐妹情。 “陛下没对娘娘怎么样吧?” 般弱认真地说,“他最近有点上火,你们记得给他多煲点绿豆汤。” “……” “陛下……真要纳那位进宫?”皇贵妃忧心忡忡。 般弱懒洋洋靠在淑妃妹妹的肩头,把人整得跟座石雕似的,“大概吧,八九不离十。” “那臣妾怎么办啊?”皇贵妃想得很多。 “能怎么办,凉拌呗!”般弱模样很坏,“妹妹啊,现在陛下的口味不同以往,美白已经不流行了,不如你试试美黑?” “美黑?” “来来来,姐姐给你们好好说道说道。” 般弱准备给俩人找点事儿干,自己过一段逍遥自在的日子。 狗皇帝并没有立刻回宫,他去找了元巧儿,锦衣卫把她安置在一家茶馆里。元巧儿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小姑娘,这大半个时辰足够她脑补了很多少儿不宜的事。 尤其是燕弱衣的身份。 他不是小太监吗?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媳妇儿?那女人还说他是皇帝! 元巧儿听着就心脏骤停,可是转眼心里涌上了委屈。 皇帝又怎么样?皇帝就能扮成小太监,拿她们这些小宫女寻开心了吗?可恶,她真心相待,他竟然一直在欺骗她! 元巧儿越想越生气,等真人到了她面前,怒气达到了上限,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骗我!你个混蛋!” 燕弱衣没躲,背脊挺拔,目光微冷,他问,“元巧儿,你愿意进宫吗?朕封你为妃,享一世荣华富贵。” 元巧儿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你以为你是皇帝就了不起啊,我呸!” 对方却忽然笑了,“是啊,有地位的家伙就是了不起。当初我是个无名小卒,你不也是一样冷落我吗?直到我爆出我是皇帝跟前伺候的,俸禄不差,能给你买一些珍贵的玩意儿,你才逐步对我亲近起来的,不是吗?” 他在皇后那边受伤了,渴望一份质朴的真爱,于是也自欺欺人。 其实他一直都明白,没有人会爱上无权无势的他。 世间就是这般现实薄凉。 元巧儿有些慌乱,“你、你瞎说什么啊,我是可怜你,才没有贪图你的俸禄!” 这个问题的是否燕弱衣已经懒得争执。 “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回宫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他转身离开,并不如往常那边耐心哄着她。 元巧儿心里发堵。 她发誓,她再也不要理这个混蛋了! 半个月后,般弱把帽帽养肥了十斤,在雾山礼佛的太后跟三妃也回来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宫里可热闹了。 雇主之前跟皇贵妃打擂台,招揽了不少得力大将,贤妃跟良妃跟她是一伙的,小德妃则是跟皇贵妃勾搭成奸。 在一天美妙的清晨中,后宫全员集结朝凤宫,基本到齐了。 小德妃是上一年进宫的,年轻貌美,风头很猛,又喜欢捧高踩低,才一会屁股就坐不住了,内涵淑妃,“哎哟,淑妃姐姐可真是清闲呢,在宫里也就吟吟诗,作作画,倒是丰腴了不少。” 淑妃很委屈,她胖又不是她自愿的,谁让皇后娘娘有事没事就晃她宫里,她的每日三餐被迫改成了每日五餐。 她埋怨看了眼般弱。 般弱瞅了瞅人,痛心疾首,“淑妃,你都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反省一下你为什么身材走样,后宫伙食再好,你也不能贪嘴啊,瞧瞧,哎哟哟,都有双下巴了,你对得起你从前的单下巴!给姐妹们丢人了!” 淑妃震惊了。 投喂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还说什么有肉的女人最受欢迎! 皇贵妃暗自庆幸,幸亏她每次都装出了一副肚子拉稀的惨状,侥幸躲过了发胖这一劫难。 小德妃还是个地图炮,后宫诸妃都被她炮轰了一顿,连同阵营的上司皇贵妃也没逃得过她的毒舌,“姐姐,您这三月莫不是下田插秧去了?这黑不溜秋的,妹妹还以为见着了钟馗呢,可把这心肝吓得怦怦直跳。” 皇贵妃恼羞成怒。 小贱人,你懂什么,这叫美黑,皇后娘娘说了,这是陛下的最爱! 小德妃眼睛滴溜溜地转,转到了般弱的身上,正要开口刺一下皇后无子的心病,便见对方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看她。 淑妃:可怜啊可怜,又有一个姐妹要倒霉了。 皇贵妃:小骚蹄子还挺能勾人的啊,皇后就是被美色蒙蔽了,哼。 “德妃妹妹腰细臀大,真是人间尤物啊,姐姐看了都心动。” 小德妃瞪圆了眼睛。 她这是被登徒浪子调戏了吧? 不料般弱话锋一转,“德妃妹妹为太后尽心尽力,功劳苦劳都有,本宫也没什么可赏你的,今个儿是十五,便让陛下多陪陪你吧。” 此话一出,后宫全员皆愣。 初一十五是皇后固定的侍寝日子,她们进宫多年,还真没听说这种份例能让人的。就连城府最深沉的贤妃都被般弱炸得晕乎乎的,忘记使用她最拿手的挑拨离间绝招。 “好了,妹妹们都累了,回去歇着吧。” 般弱和蔼可亲,提前放她们下班了。 “良妃妹妹留下。” 被单独点名的良妃像只小白兔,绞着手指,不安站在原地,皇后娘娘怎么单独宣召她? 良妃莫名其妙收到了皇贵妃姐姐跟淑妃妹妹的死亡射线。 俩人心声同步,恶狠狠骂了句,良妃,好你个小贱人! 当晚燕弱衣处理完奏章,装作不经意地问,“李进喜,今天是什么日子?朕该去哪位娘娘的宫里?” 李进喜回道,“陛下,玉粹宫的德妃娘娘正盼着您呢。” 燕弱衣瞪他,“朕还没老糊涂,今天是十五,去德妃哪里干什么?!你啊,真是人老不中用!罢了罢了,日后好好记得。来人,起驾朝凤宫。”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摆正了腰间的香囊。 低头闻了闻袖子,很好,没有汗酸味。 李进喜总不能说皇后娘娘把您论斤称卖给其他娘娘了,他弯下腰,小声地说,“许是皇后娘娘的小日子到了,不能侍奉陛下,心里有愧,因此让德妃娘娘代劳。不过皇后娘娘也说了,贤妃娘娘、良妃娘娘、德妃娘娘这次陪太后娘娘出行,劳苦功高,她希望陛下能好好安抚她们,这些日子就不用去朝凤宫了。” 燕弱衣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主动让他睡别的女人??? 她什么意思??? 燕弱衣强压着怒火,龙辇也不坐了,两条腿走得飞快,李进喜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行人乒乒乓乓的,跟急行军似的。 而般弱觉得这一届后宫的夜生活不行,除了聊天嗑瓜子看美女就没别的好玩了,撑到二更天她就困到不行,干脆卷了铺盖早早睡觉。朦胧之中做了个害羞的梦,男人把她翻了身压着。 她如同柔软的藤蔓缠了上去,钻进他的胸膛里,惹得对方一阵狂风暴雨。 般弱娇滴滴地喊,“兜兜,你真不乖。” 然后她被掐人中掐醒了。 男人赤着宽肩,黑发遮臀,胸膛起伏不定,眼珠再一次被她激得发红。 “你个狗皇后!你的奸夫到底有几个?!” 第39章 全后宫白月光(9) 般弱眨了眨眼,从昏黄的宫灯中看清了男人俊美近乎妖孽的眉眼。 哎哟,认错人了。 她就说呢,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那个奶兜兜什么时候敢反攻她了!他怕是不想活了! “陛下怎么来了?妾睡得沉,您也不唤一声,怪吓人的。”般弱顾左右而言其他。 燕弱衣把她的脸强硬扳了回来,“兜兜是谁?” “真要妾说?” “说!” “男人啊。” 燕弱衣气个倒仰,把人掐进被褥里,用枕头使劲摁了她一下。 “陛下,妾要见阎罗了。” 狗皇帝喘着气,眼睛红得滴血,“那就去啊!朕送你上路!” 般弱暗叫不好,这狗皇帝被她逼得要黑化了。 那可不成。 她没拿到和离书之前,绝不想踏入冷宫一步,那里吃得差,又没人伺候,根本不是她这种好逸恶劳的绿茶能待的地儿,能不去就不去。般弱于是去客串了一下灭火队队长,撞开了枕头,双腿盘上狗皇帝的腰。 “妾只是嘴上想想,又没有付诸行动,您发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啊?”她委屈坠着眼角。 燕弱衣眉头倒竖,气成河豚。 “你还敢付诸行动?!” 般弱亲昵去蹭小河豚的胸膛。 “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多日不见,陛下胸肌结实了不少,妾很是想念。” “你、你……别说得跟淫贼似的!” 般弱佛了。 骂他生气,撩他也生气,这狗皇帝不止属狗,也属炮仗的吧? 般弱困得泛出了泪花,不管他复杂心情,抱着人就睡了过去。 她睡觉的姿势是很不安分的,能从床头睡到床尾。 燕弱衣感觉鬼压床。 睁眼一看,得,一只脚丫子怼到他脖子上了,难怪他差点喘不过气了。他费劲移开了人,腰酸腿痛,浑身都疼,觉得自己昨夜可能被踹了不止一脚。他伸出胳膊,把人搬回原位,对方动了动嘴唇,好像又要说什么。 燕弱衣眼疾手快,死死捂住了。 他不想听!!! 女人折腾了一阵子,总算消停了,燕弱衣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看人。 她的青丝披散,肩头微露,燕弱衣耳尖微烫,伸手提了提,他忽然发现,龙凤枕下好像压着什么。燕弱衣又想起她的习惯,每次看风月话本都要偷偷摸摸的,一旦被发现,就慌里慌张塞进枕头下边,她也不怕滑出来硌得慌! 他嘴角微微勾起来,难得大发善心,做了一回好人,把“话本”从枕头下抽出来。 咦?是纸张? 他仔细一看,“和离书”三个大字气得他双眼发黑。 厚厚的一叠,数了数,不多不少,二十八张! “甄般弱!!!” 狗皇帝火气十足,朝凤宫再一次闹得鸡飞狗跳。 清晨洒扫的宫女被吼声吓得抖了两抖。 总管公公李进喜则是去厨房溜达了,跟王御厨友好交流养猪心得。皇后娘娘最近总能把陛下炸上天,习惯就好。 几日之后,万寿宴也到了。 般弱专门标红了日子。 这可是女主元巧儿第一次爬后宫排行榜的纪念日! 女主运气很好,做了一道开胃小菜,误打误撞讨好了她的未来婆婆,无形之中打通了婆媳之路。 众所周知,太后的出身不高,是个贫家女儿,长得不错,被挑中了,送进了宫,最后爬床成功,成功得到了先帝的宠幸,一路坐了火箭升级开挂,还幸运怀了孕。 当时先皇后跟其他妃子掐得眼红,没一个新生儿能平安降生的。太后假意投靠,顺利生产,这一胎让先帝龙颜大悦,评为良妃。 后来皇后下台,宫内再无遮天之手,就像洪水冲垮了关口,一个个婴儿呱呱坠地,先帝一下子收获了十多个儿子女儿,对第一个嫡子也不稀罕了,论起出身,那毕竟是个爬床宫女。 也因为这个污点,没有母家扶持的燕弱衣长得格外艰难,偏偏太后一门心思在先帝身上,当他是个争宠的工具,有时候还会故意让他生病,好让先帝来探望留宿。 这对母子在前中期的关系堪称恶劣,直到女主这个小太阳闯进来,偏执冷酷的帝王才为她放下芥蒂,母子握手言和。 般弱啧了一声,她能说真不愧是女主光环吗? 看看雇主这个正牌儿媳,为太后做了多少,又是抄佛经的,又是贴心侍疾的,太后吃什么过敏儿子都不晓得,唯有她牢牢记得,只是太后一点儿也不领情,还觉得她读了点书,矫情,看不起人。 而元巧儿呢,她就做了一盘普通的野菜,让太后成功追忆往昔,怀念起曾经乡间生活,对元巧儿的好感涨得非常猛。 人比人,气死人哦。 好在她准备麻溜地滚蛋,野男人都不要了,这婆婆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因此般弱毫无心理压力赴宴了。 国宴很隆重,除了嫔妃还有器重的大臣,能出席的基本是一国栋梁。般弱也看到了她的太傅爹跟大学士哥,一个正一品,一个从五品,原本不能同席而坐的,谁让甄家出了第一任皇后,他们从文官清流成了皇亲国戚。 甄家主母偏心,这便宜爹跟便宜哥又忙于事业,对雇主的感情也一般,每次进宫都劝她要好好侍奉狗皇帝,要大度,不要吃醋,最好生个儿子,保他们甄家的鼎盛香火! 哪个世家没有野心呢?甄家也是有的,他们已经开始在暗地里结党营私了,才让狗皇帝抓住了把柄,前朝后宫一网打尽。 般弱漫不经心地想,幸好雇主没有一定要她保住家族,毕竟触犯了国家法则,受罚也是理所应当。 就是这狗皇帝私心太浓,报复太重,把甄家连根拔起,不但从世家除名,子孙还永世不得科举,简直狠到没边儿了。 般弱得找个空跟甄家人谈谈心,能劝就劝,能捞就捞,死不悔改的,那就作死去吧,她绝对不拦。 反正她拿了五分之一的功德值酬劳,只要对雇主的人生负责。 最尊贵的总要最后才出场,般弱等了很久,闲得开始撩她隔壁的淑妃了。 “淑妃妹妹,你怎么不吃呀?” 淑妃很傲,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要是记得没错,皇后娘娘昨天单独留下良妃,狗腿子都回来了,还关心她干嘛? “害羞啊,姐姐喂你啊。” 般弱用小玉锤敲了个核桃,亲自递到嘴边。 “我不吃!” “吃嘛!好酥的!” “皇后娘娘喂良妃姐姐去!” “不,皇后娘娘就要疼淑妃妹妹。” 太后被老太监扶着出场,冷不防看见这辣眼睛的一幕,眼角直抽,咳嗽了一下。 “太后万福金安!” 朝臣们跟妃嫔们陆续起身,隆重行礼。 送礼物是太后寿辰最重要的一环,这简直是大型攀比现场。作为天子他妈,寻常的珍宝已经不能让老寿星动容了。尤其是后宫的妃子们,一个比一个要绞尽脑汁,比孝心,比爱心,比贴心,什么都要比一比。 般弱没绣佛经,她是那种能把鸳鸯修成丑鸭子的神奇选手,为了避免手指头扎成血窟窿,她很愉快半途而废,让宫女去库房里捡了个还能过得去眼的花瓶充当寿礼。那花瓶倒也不是不好,就是搁在一堆手工里,敷衍得特别的扎心。 扎太后的心。 太后深吸一口气,“皇后,你……”是不是不想在后宫混下去了? “母后也饿了,先传膳吧。” 燕弱衣就知道太后要发难,干脆利落打断了太后的话头。 般弱大为感动,冲着狗皇帝来了个wink,你今天表现很不错哦。 燕弱衣差点没打翻手边的茶杯。 堂堂大晋皇后,一国之母,万人表率,众目睽睽之下,眉目传情,成何体统! 他舔了舔唇,吩咐身边的李进喜,“皇后的核桃吃完了,再上一盘新的。嗯,添一碗绿豆汤,别让她上火。” 旁边的太后听得一清二楚,说了句,“越惯越猖狂。” 燕弱衣眉眼淡漠,“朕高兴。” 太后一噎。 像是故意和皇帝打擂台,燕弱衣给她点的菜通通得了个“普通”、“一般”、“多加练习”的评价,而燕弱衣吃得吐出来的野菜,太后却满意得不得了,还召人上殿。 在太监的领路下,元巧儿踏进了国宴,背脊挺拔,不卑不亢。 这股倔强的劲儿,太后越看越喜欢,双眼异彩连连。 突然之间,异变突生。 一批刺客从天而降。 般弱手里的核桃都掉了,这不科学,这种刺客剧情不应该在中后期走的吗,雇主的记忆里可没这个事儿!吐槽归吐槽,般弱动作半点不慢,抓了把红枣洒了刺客满头,又踹翻了桌子。 淑妃是个才女,作诗还行,干架不行,一遇到这阵仗就傻了,惊慌失措躲进般弱怀里。 般弱:“……” 怎么感觉漫山遍野百合花开?不,一定是她错觉! 她拖着淑妃跑向了狗皇帝那边,天子跟太后身边全是锦衣卫,比她们苍蝇乱撞好多了。跑到半路被刺客拦了,凛冽寒光骤然劈下,嘭的一声,蒙脸人被捅了个透心凉,而狗皇帝被溅了满脸的血,偏头躲了躲。 他单手捂住她的眼,说,不怕,我在。 又一个刺客趁着混乱神不知鬼不觉靠近,燕弱衣拧眉冷笑,正要迎战。 “噗嗤。” 一个人突然扑了过来,双臂举起,挡在狗皇帝的面前。 般弱见证了全程,感叹好一个神仙凄美……等等,女主好像太矮了,那剑掀起了她一块头发,戳中了燕弱衣的脖子。 “???” 刺客也是蒙的,所以动作不稳,刺得很浅,刚破皮。 燕弱衣神色狠戾,反抹了刺客脖子。 一具尸体倒在脚边,元巧儿愣了一下,捂着脸尖叫了起来。 般弱忽然觉得后背一冷。 燕弱衣目光凝固,嘶哑地喊,“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般弱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抓住狗皇帝的腰封往旁边狠狠一拽,噗嗤,完美充当了她的单人掩体。 俗称,人形沙包。 狗皇帝容色惨白,胸口中了一剑,得亏他意志力强大,没有昏厥过去。 般弱稍稍愧疚,正打算做点什么来弥补时,又有一个刺客不要命了,持刀冲了上来,她想也不想,抓着腰带又把人搬了出去。 噗嗤。 这回是大腿中刀。 那血滋滋地流,般弱看着都害怕。 狗皇帝不会变真太监吧?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锦衣卫不是吃素的,刺客解决了大半,赶紧腾出手来护驾。直到危险解除,强撑着一口气的狗皇帝终于放心晕过去了。 晕过去之前,他紧紧扼住般弱的腕子,气若游丝,咬牙切齿。 “朕要死了,记得让狗皇后给我殉葬!!!” 第40章 全后宫白月光(10) 狗皇帝被送去急救了。 般弱这个当皇后的也脱不开身,跟在太后的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她这个婆婆脸色臭得一批,恨不得代替昏迷的儿子把皇后打入冷宫。 皇后那是个人能干出的事吗? 皇帝本来在锦衣卫的保护之下,稳稳当当,毫发无损,还不是看见皇后被刺客包围了,硬是冲出去当什么英雄。 结果呢? 结果英雄成了狗熊! 皇后这个龟孙子把皇帝当成一块破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修身养性的太后简直被般弱的骚操作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哪是什么妻子,分明就是丧门星! 太后打定主意,等皇帝醒了,她定让皇帝休了皇后,除了暴力一点的皇贵妃,贤良淑德四妃哪个不比皇后好?要家世有家世,要美貌有美貌,还是个正常娇弱的女人! 哪怕是那个做了野菜的小宫女,也有一副忠肝义胆,危险来临还记得忠心护主,就冲着这个不惧死的胆量,太后都想要为她疯狂点赞。 朝臣们负伤的留在宫中医治,没受伤的则是表达了他们对寿宴的遗憾,对刺客的愤怒,然后陆陆续续各回各家,各找各娘了。 临走之前大臣们看的不是太后,而是般弱。 当时场上虽然混乱,但少部分人挨得近,完完全全目睹了皇后娘娘搬砖,不,是搬人的一幕,对她的凶残程度印象深刻。他们还非常热心,给不知情的官员们绘声绘色描述了皇后娘娘的“天降神勇”。 “大家今天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 般弱含笑,十分端庄贤淑。 大臣们头皮发麻,整齐行礼,溜得更快了。 而太后成了透明人,心里更窝火,恨恨剜了般弱一眼。 般弱就跟没事人一样,还问她,“母后,咱们可以进去看陛下了吗?” 此时已经深夜,承恩殿端出一盆盆血水,御医来了一批又一批,而每个从内殿出来的御医第一眼都要偷偷窥一下皇后娘娘。 后宫第一狠人啊。 “你还想看陛下?”太后冷笑,“陛下醒来,头一个要罚的就是你!” 这是要撕破婆媳脸皮了? 绿茶皇后叹了口气,“母后何必如此动怒?当时一时情急,儿臣也是昏了头了。”她拿起帕子,沾了点口水,做盈盈泪眼状,假哭起来,“呜呜,都怪儿臣这两只手没出息,不争气啊,一看到剑啊刀啊血啊什么的,就硬了,没办法!” 太后抽着太阳穴,脸色铁青,“你闭嘴!不许说话!” 说的这是什么胡言乱语! 般弱遗憾闭嘴了,太后这聊天技巧不够高情商,聊到半路就死了,还不如狗皇帝。 现在她们这一圈妃子跟太后都在承恩殿的外头等着,般弱掐指一算,从寿宴结束到现在,她已经整整五个时辰没吃东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环视周围,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干燥,都是给饿的渴的。 般弱目不斜视,手指摸上了旁边的糕点,全凉透了,就当个好看的摆设用的。 之前般弱做了个十八线小明星,混了娱乐圈,才发现那些食物道具看着色香味俱全,其实都馊了,得亏她的胃是钢铁做的,没出啥毛病,所以面对这些只是凉了一点点货真价实的古代糕点,般弱完全接受良好。 她吃得异常优雅、得体、庄严、凝重。 坐在对面的皇贵妃、贤妃、德妃等人备受冲击。 她们一致谴责皇后娘娘吃独食的残酷行为,但是看她一脸凝重地吃,吃完轻轻皱眉,又是掐喉咙,又是抚胸口,最后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差点没被糕点噎死,她们瞬间又没了任何胃口。 然后皇后娘娘吃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而且每次都在重复皱眉、掐喉咙、抚胸口、艰难叹气这一套表情流程动作。 坐在般弱旁边的淑妃双眼发绿,正要开口打小报告,般弱拿起块豌豆黄,看也不看,咻的一下精准塞人嘴里了。 众妃:“!!!” 淑妃同时面对好几双母狼的眼睛,肩膀下意识抖了抖,好在她已经被般弱折腾惯了,一口咽下,完美复制了般弱那一套,并且加入了她的个人特色,娇弱蹙眉、娇弱指喉、娇弱锤胸、娇弱叹息。 没多久,碟子精光了。 般弱的肚子也鼓了。 太后真是忍无可忍,“皇后!” 般弱擦干净了嘴边的糕点,又按着眼角,哭上了,“母后,儿臣心里苦啊,都说夫妻一体,想到陛下如今还未进食,儿臣心疼得不得了,索性替他吃了这一份儿,好让陛下能感受到饱腹的滋味儿,更有力气挺过来!” 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太后手指发颤,快被她气得背过气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御医头子走了出来,宣布手术成功,病人脱离生命危险,家属可以进去探望了,但是要记得轻声细语,不要让病人过于激动。 一时间众妃喜极而泣,心道,陛下可算是醒了,快把皇后娘娘收拾了吧! 倒是淑妃吃了般弱那么多天的粮,塑料姐妹情真实了一丢丢,她有些担忧望向了般弱。 而般弱手指点了点嘴角。 淑妃脸红,慌乱用帕子擦拭一下,发现半点碎渣也没有。 可恶!她再也不同情皇后娘娘了!这女人就是个没心肝的! 太后率领众妃浩浩荡荡地进去,般弱被她发了禁止通行的牌子,只得留在外头,于是她光明正大吃起东西来。 不到半刻,探病团又浩浩荡荡地出来。 般弱直起了腰,太好了,她终于能回去抱帽帽了。 而太后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皇后,你留下,陪皇帝好好说说话儿,可能以后想说都说不了了。” 此话一出,宫妃们神情微变,有震惊的,有喜悦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这不就等于废后的前兆吗? 般弱笑意盈盈,“母后慢走,儿臣必定好好伺候陛下。” 她想这一天晚上又有很多姐妹们薅着头发睡不着了。 在总管公公李进喜的带领下,般弱走进内殿深处。狗皇帝的小卧室比较寒酸,才十多平方米,远远比不上她朝凤宫的宽敞,可能是因为他们注重睡眠质量,追求一种高境界的幽闭感。 案上燃着一豆灯火,不甚明亮。 这种情况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你就很可怕了。 “陛下呀——” 般弱表演开始,立即扑了过去,哭哭啼啼,抽抽噎噎,凄凄惨惨,把李进喜吓了一跳,感觉皇后变了个人似的。 燕弱衣面无表情。 “别装了,眼泪挤不出就别硬挤。” 般弱哦了一声,快速收起表情,按照探病的国际惯例,询问伤势。 “朕很好,托你的福,朕死不了。” “妾不放心,妾要亲眼看看。” 般弱说着就掀了被。 没穿。 真壮观。 “甄!般!弱!给朕滚!出去!” 瘫成尸体的狗皇帝一瞬间精神了,浑身滚烫,嗖嗖发着眼刀子,想要把般弱生吞活剥。 “看到陛下一切安好,妾就放心了。” 般弱莫名遗憾。 “既然如此,妾就不打扰陛下养伤了,妾滚了。” 燕弱衣气笑了,“朕让你滚就滚?朕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去?!”他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一个女人的心能狠到如此离谱,“甄般弱,朕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你想朕驾崩了就改嫁?我告诉你,你做梦,你嘶——” 他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脸庞惨白,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般弱总算把良心捡了起来,帮他擦了擦,“陛下先别激动,好好养伤,养好了再收拾妾。” 宫女把熬好的药端了进来,交给总管公公。 总管公公又交给了皇后。 “来,陛下,啊——” 狗皇帝的心被般弱扎得透透的,凉凉的,拒绝配合她。 他丹凤眼横生戾气,“行,朕也想通了,与其两看两相厌,不如——”打你入冷宫。 “唔!” 他的唇被堵住了,苦涩的药汁顺着唇舌滑入喉咙。 “苦不苦呀?” 磨人的小妖精以唇哺药,坏心眼捉弄他。 燕弱衣没少仗着自己的恶劣性子去欺负人,这是他破天荒第一次被别人玩弄。 他咽下那口苦药,瞪圆了丹凤眼,“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讨好朕了,朕告诉你——”冷宫你不去也得去! 般弱唇贴着唇,又渡了一口,还很乖碰了碰。 “怎么样呀?” 狗皇帝表情嫌弃,“脏死了。” “咦?那妾让李公公……” 他瞪了她一眼,“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坚持?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烦别人?亏你还是皇后呢,怎么给其他人做表率的?”算了,暂时不把她关冷宫了,这女人心狠手辣的,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般弱只得一口口喂完。 最后的一口她还没收工,被人勾着脖子激烈地啃破了皮。 般弱真的不想继续遭罪了,就反客为主,细细地描摹唇形,教他鱼戏春水,教他百般温柔。狗皇帝是个学渣,努力地跟上她的节奏,跟着跟着,他觉得不对劲了。 “为什么你那么熟练?!” 这可是个送命题。 眼看男主又要气成河豚了,她赶紧安抚道,“妾想着要给陛下创造良好的激吻体验,便让小厨房蒸了馍馍,当成陛下的嘴唇,每日勤加练习,这才进步神速,妾的一片丹心,天人可鉴,陛下怎么能怀疑妾呢?” 她说的鬼话燕弱衣现在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但是看在她卖力的份上,他勉为其难放过了她。 般弱转身就溜,被狗皇帝一句“从明日起皇后每日来承恩殿侍疾”钉住了脚跟。 她僵住了。 狗皇帝自觉扳回一城,笑得开怀,又重重吸了口凉气。 太后跟诸妃盼星星盼月亮都没盼到废后的旨意,而承恩殿却是每日现发狗粮,皇后娘娘喂陛下吃药了,皇后娘娘给陛下擦身了,皇后娘娘陪陛下出恭了……总之帝后二人形影不离,感情升温得很快。 狗皇帝开始莫名其妙黏她了,导致般弱快活的时间大大减少。 这可不行。 这一天,般弱刚给人喂了药,站起来,身子浮夸晃了晃。 燕弱衣探出半个身体,扶住她的腰,“怎么了?” “可能是累着了,没事,妾缓缓就行。” 燕弱衣虽然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是瞅着人脸色惨白嘴唇起皮,略微不忍,“你先回去朝凤宫歇着两天。” 这里药味重,不适合修养。 般弱坚强摇了摇头,她爱岗,她敬业,她是年度最佳贤后,她怎么可以丢下受伤的男主不管呢? 燕弱衣板起面孔,“朕让你回去就回去!” 般弱推辞再三,最后只能含着泪答应,“陛下如此爱重妾,妾真是三生有幸。陛下放心,就算妾回去了,妾也时时刻刻将陛下放在心上,每天为您上一炷香,不仅如此,妾更要斋戒一个月,绝不杀生,祈求佛祖菩萨让陛下尽快好起来!” 燕弱衣:“……”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上香大可不必……” 般弱眼泪汪汪握住他的手,“陛下是嫌弃妾吗?是了,妾是如此的罪大恶极,死一百次也……” 燕弱衣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嘴,“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别动不动说这些丧气话!” “那妾能上香供奉您了吗?” “……随你的便。” 般弱满足地滚回宫了。 而燕弱衣习惯了她这些天的陪伴,突然人走了,声音也没了,他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他坐在床上批阅奏折,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瞄着外头。 哼,不来就算了,他又没等那谁谁。 李进喜察言观色,给皇帝贴心拿了梯子,“御医说了,要陛下平日里多多走动,龙体才能更快恢复。” 燕弱衣严肃道,“御医说得在理。” 然后皇家放风队放着放着就放到了朝凤宫的外头。 燕弱衣鼻子很灵,远远闻着了一股烧烤的肉味,他皱起眉,声色俱厉批评道,“大内禁地,烟气过重,成何体统!” 他下了轿辇,一瘸一拐走着,心道,要跟皇后好好说说这些不懂规矩的小宫女了,皇后就是太善良了,把人给惯得。 燕弱衣打算给人个惊喜,没让太监通传,一脚踏了进去。 登时,浓浓的孜然跟辣椒味儿包围了他。 他家善良的、不杀生的皇后坐在绣墩上,她撸着袖子,左手羊腿,右手牛蹄,吃得满嘴流油。 边吃边热情招呼着她旁边的皇贵妃、贤妃、良妃、淑妃、德妃等等姐妹团。 “来来来,都当在自己宫里啊,这肉本宫都超度过了,没有冤魂,晚上不会找你们的,大家不要客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狗皇帝当场自闭了。 第41章 全后宫白月光(11) 淑妃坐的方位正朝着宫殿大门,她脸色倏忽一变,冲着般弱使劲抽了抽眼角。 般弱很疑惑,“淑淑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啊?来,本宫给你吹吹!” 突然之间,她感觉背后一股杀气,登时扭腰,躲过一劫。 视线中出现了一截玄色衣角。 大晋以黑为尊,官服颜色越深,等级越高,而能在宫中穿这种禁欲闷骚黑衣裳的,除了狗皇帝别无他人。 不过般弱不慌,她辛辛苦苦组建后宫烧烤团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有福一起享,有锅一起背啊,有本事姐妹们一起进冷宫,有个伴,不寂寞。 因此她又心安理得起来。 “皇后,你在做什么。” 头顶上响起男人阴测测的嗓音。 “陛下,妾在帮您祈福呢。”般弱晃了晃手上的羊腿,色泽金黄,香气扑鼻,“这肉放着也是放着,馊了也浪费,妾就怀着感恩的心享用了,每吃一口妾都在想着陛下呢!” 她满脸真诚,燕弱衣差点就信了,然后他看见她油到发光的嘴唇,一下子就清醒了。 鬼话连篇,根本就是在放屁! 面对脸色黑如锅底的狗皇帝,般弱半点良心都没有,直接祸水东引。 “陛下,您瞧瞧,皇贵妃妹妹食量如牛,不是,是胸襟广博,为您生生祈福了五盘鸡骨,淑妃妹妹也不差,这鸭骨分离,剔得多么完美干净,没有一点儿肉丝!还有贤妃妹妹、良妃妹妹、德妃妹妹,各自贡献了两根羊腿骨,三根牛蹄……” 众妃:“……” 妖后!小人!无耻!卑鄙! 皇贵妃:“陛下,臣妾被妖风刮中了,有些头晕,先行退下了。” 贤妃:“陛下,臣妾宫里还有要事,便不打扰您与姐姐的恩爱了。” 淑妃:“陛下,嗝,臣妾今日祈福,心有所感,嗝,该回去写祭文了……” 众妃纷纷作鸟兽状散。 般弱暗叹了一句,塑料姐妹情太靠不住了。 燕弱衣眯眼危险看她。 好在绿茶有特殊的哄人技巧,一哭二闹三上吊,刚到第三个环节她就被人抱下来了。 “你能不能给朕消停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像个小姑娘似的,能不能懂事点儿?” 燕弱衣狠狠瞪她,又冷着声,让宫女把白绫烧了。 般弱心道,懂事的人在后宫可活不下去,除非她有起死回生的女主光环。 狗皇帝把人抱在腿上,一根手指戳着她脑袋,“你是疯了,这种晦气的玩意儿也藏在宫里!除了这条还有没有别的了?烧了,不许再留!” 般弱幽幽叹息。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妾在这后宫,依靠着的无非是陛下的雷霆雨露,有朝一日,若是陛下厌弃了妾,妾也只能一根白绫,了结余生。” 这话也就是骗骗渣男,死是不可能死的。 她属性王八,是要活得长命百岁遗臭万年的,男主嗝屁了她都能滋滋润润过日子。 般弱有时候很想不通那些可以为了男人去死的女人,可能是她功力浅薄,没修炼到那种大爱无私的境界? 她爱的始终是自己,哪怕未来伴侣也要落后一步。 此刻的绿茶精深深顿悟了,难怪她活了上万年,竟然创作不出一段缠绵悱恻的虐恋传说,感情是她完全没有女主们为爱放弃自由放弃生命的大觉悟啊! 她就适合当心机女孩。 般弱哀伤地悼念了一下自己的良心。 燕弱衣噎住了,心肠微软,他托着她的脸,难得低声下气。 “只要你对朕一心一意,朕绝不负你。” 情浓意真之时,男人说什么话都好听,都真实得不得了。 但实际上,他们的约定都有一个保质期,大把女人因为吃了过期食品而中毒身亡。 般弱不爱吃过期食品,不过不妨碍她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然后开始为自己谋福利了。 “你要出宫回甄家?” 燕弱衣头一个反对。 “不行,刺客风波尚未平息,你出去不安全。” “那妾偷偷回去。”般弱扯他的袖子,“那日寿宴情形凶险,妾的父与兄长皆受到了惊吓,若不能亲眼看看他们的情况,妾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她拉着狗皇帝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可怜兮兮的,“这崽崽自然也生不出了。” 仿佛有火星子溅到手掌,燕弱衣一个哆嗦,指尖发颤。 崽崽? 他们的崽崽吗? 他登基五年,后宫无一子嗣,早被言官们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燕弱衣很清楚,也很坚持,他想要的孩子必定是他钟爱的女人所生。 不需要多,两三个足以,他从中挑选一个优秀的、能承担大任的,请最好的大儒教导他。他的孩子不需要争宠,不需要谄媚,更不需要像他们父亲一样,被父皇厌弃,被母后操纵,被世家利用。 他是个记仇又小气的男人,别人刻下的疤痕至死都不会忘。 燕弱衣想,他的崽崽是怎样的?或许是一个平庸守成的太子,也或许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公主,在他的庇佑之下快乐成长。 那么,他是否做好了准备? 他是否要选择眼前这个女人作为他厮守一生的对象? 是否已经足够强大可以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燕弱衣喉咙发紧。 在般弱的殷切注视下,帝王艰难挤出一个词,“好。” 那一瞬间,女人笑靥如花,遮住燕弱衣心头多日的阴霾也烟消云散了。他不太敢看她的眼睛,胡思乱想,又记起了一个狗血的话本,恋人们经过重重考验后,冰释前嫌,再续前缘。 他曾经觉得这大团圆的结局很庸俗,没有反转,没有亮点,可是,这庸俗滋味的确很美好。 他要忘掉她心里的男人。 然后,重新开始。 般弱不知道狗皇帝在她的忽悠之下激发了恋爱少男心,还自动套上了对她的滤镜buff,不管般弱说什么,一律宠溺的好好好,她忍着鸡皮疙瘩上了马车,一路咯吱声中回到了甄家。 她封后之后,甄家鲤鱼跃龙门,从南塘搬回了京城,地位也水涨船高,权贵们络绎不绝地拜访。 这大户人家的门槛就是不一样,都增了十多公分,贼高,般弱进去的时候还特意撩了撩裙子,小心被绊倒出糗。 得知是陛下的恩典,甄夫人对般弱很热情,就是那种对待摇钱树的热情。般弱也不以为然,本来她就是个西贝货,硬要凹母女情深的人设也很难为她的。 这天休沐,甄家父子俩都在家,一群人和和气气吃了顿家宴。 吃到半路,般弱还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她的哥哥,甄天旭,对女主元巧儿一见钟情了!对,就是被女主那天挺身而出而打动的,虽然因为女主的个子矮,现场产生了很搞笑的效果,但一点也不影响她哥坠入爱河。 般弱只能啧了一声,女主光环真是所向披靡啊,即便是个小宫女,一出场照旧能捞走了个青年才俊的芳心。 当然了,这是别人的人生,爱到上天入地她都没什么意见,除了—— “般弱,你是皇后,你让陛下为我们赐婚吧!” 看吧,麻烦来了。 这位哥迷昏了头,心里真是没点abcd数,甄家现在炙手可热,树大招风,多少人等着抓把柄呢?他还把弱点笑呵呵暴露出去! 现实点说,女主的家世就是个硬伤,甄家就算要低娶,也不可能娶个七品官的女儿,反而会让人怀疑其中的猫腻。 更别说元巧儿最近受到太后的青睐,有意无意要给燕弱衣的后宫军团增员,就连朝堂的风向都开始渐渐变了。 甄天旭是内阁大学士,在宫里当差,有了甄家的打点,小道消息最是灵通。 当废后的谣言甚嚣尘上,他会不知道这些天大臣们在说些什么? 不是不知道,只是不上心而已。 因为甄家重男轻女,哥儿要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而小姐只是联姻的工具,为哥儿提供一飞冲天的助力。谁也没想到太子会来南塘读书,更没想到太子会看上甄家的女儿,让她从一只病恹恹的画眉鸟变成了母仪天下的凤凰。 他们多年轻视都养成了一种发号施令的习惯。 “这元巧儿是宫里人,调到太后跟前去了,本宫不好插手。”般弱温温柔柔地说话,身后的姑姑禁不住低下了头。 这就是拒绝了。 甄夫人略微不爽,她并不喜欢身份低微的儿媳妇,只是儿子的请求被女儿驳回,难免挂不住脸,因此就道,“你是皇后娘娘,跟太后娘娘要个小宫女怎么了?既然旭哥儿喜欢,你就要回来,给他当个通房小妾!” 甄天旭很坚持,“不,我怎能如此委屈元姑娘?要娶,就八抬大轿地娶!” 甄太傅跟甄夫人一条心,不同意儿子娶个小宫女,做好事也不能这样做啊! 然而夫妻俩都是宠子狂魔,架不住甄天旭的连番哀求,哥儿年纪也不小了,再熬下去就二十五岁了,耽误不得。 夫妻俩很快达成一致,“般弱,你就帮帮你哥哥吧,你是皇后,赐婚有什么难的?这样,你先给你哥哥晋升,起码也得从三品才能成婚吧,然后那姑娘,你好好照拂打点一下,凑点嫁妆,咱家也不丢人。” 般弱动了动玉筷子,她耳朵里听的“你是皇后”都快生茧子了。 她错了,她收回之前的话,这一家人都没什么abcd数。 亲生女儿在皇宫深院里玩着大型宫斗求生游戏,这甄家不买点水军给她刷刷名望也就罢了,还老拖后腿,真不敢相信雇主居然能忍得了那么多年。 “这事儿本宫办不了,你们另请高明。”般弱说。 甄家人显然很不满意她这个敷衍的答案。 “小妹,哥哥白疼你那么多年。”甄天旭皱起浓眉,又叹了口气,“算了,你没有元姑娘那番菩萨心肠,你连陛下都不爱,眼里只有荣华富贵!” “嘭——” 般弱眼皮也不撩,手一扬,直接摔飞了筷子。 那筷子斜着飙出去,噼里啪啦,撞碎了两只玉碗,甄天旭整洁的衣襟上多了青青黄黄的菜汁。 鸦雀无声。 “甄天旭,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敢这样跟本宫说话?没有本宫的委曲求全,甄家何来的荣华富贵金玉满堂?真是吃饱了撑着的,除了要女人还能干点什么大事?” “本宫能让你们兴,自然也能让你们亡。” 她发飙完毕,又是慢条斯理捋了捋袖子,温柔道,“捡起来。” “……啊?” 般弱柔柔弱弱。 “没听清楚人话吗?跪下,把筷子给本宫捡起来。” 第42章 全后宫白月光(12) 皇后娘娘摔筷了! 般弱身后的尚食姑姑被响声吓得肩膀一颤,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发怒好,发怒妙,发怒呱呱叫啊! 皇后娘娘再不摔筷,她都要害怕皇后娘娘无差别迁怒,把她们这些无辜宫女涮了,拿去祭土地公公! 尚食姑姑从一进门开始,就发觉这甄家众人不上道,有意无意贬损着皇后娘娘的威风。他们还把人当成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呢,自以为拿捏住“在家从父母兄弟”那一套,对皇后娘娘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只能说,他们太注重前朝的风向了,对后宫的神秘力量一无所知! 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又娇又任性,且作得离谱,蹬鼻子上脸的,陛下前天生吞纸团气得拂袖而去,赌咒发誓说他再进朝凤宫就是头猪,结果呢?大后天不是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地上门,李进喜公公眼里的同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尚食姑姑昨个儿在御前伺候,听了一耳朵的帝后私密谈话。 皇后娘娘说陛下就是食物链最底端的男人,陛下问何解,皇后娘娘将脚腕抬起来,坏心眼儿压着陛下的腿,说他再威风再厉害也只能被她压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宫女太监们听得冷汗直冒,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皇后娘娘这般僭越的话被言官听去了,准被参上几本! 陛下素来厌恶无法无天之徒,后妃们哪一个不是乖乖巧巧娇娇弱弱的,偏生皇后娘娘就爱踩陛下的脑袋,大逆不道,以下克上。 当时尚食姑姑真的害怕极了,她靠着一手养猪技巧,好不容易脱颖而出,才做了这姑姑没多久,还没八面威风够呢,该不会要随着皇后娘娘打入冷宫吧? 事实证明皇后娘娘掌舵技术非常好,没有发生沉船事件,陛下非但不生气,反而把娘娘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着饭。 你说这样的尊贵娇惯的主儿能受得住气吗? 陛下摆脸色,皇后娘娘都能给他撅蹄子了! 但甄家众人明显还没缓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自己摔筷子还要人捡,你脾气大了啊。” 甄天旭涨红了脸,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迹象。 作为京城少有的声势显赫的世家公子,老爹是皇帝的老师,亲妹是皇帝的老婆,甄天旭是大家拍着马屁也赶不上的国舅爷,加上身材颀长,相貌出众,风采斐然,在宫内行走都惹得一身烂桃花。 国舅爷春风得意惯了,冷不防被亲妹泼了一桶冷水,心态崩了。 “本宫是君,你是臣,让你捡筷子,有问题吗?”般弱才不管他心理健不健康,从男主到炮灰,一遇到女主基本恋爱脑了,置家族事业于不顾,说殉情就殉情,说私奔就私奔,看着很浪漫,实际上是让整个家族都为他们的爱情而陪葬。 般弱觉得甄家也要完蛋了,她救不了这种自视甚高的猪队友。 拖后腿的用来干什么?垫桌子吗? 甄天旭到底是内阁大学士,肚子里装着几两墨水,冷静过后反唇相讥。 “没有甄家的栽培,皇后娘娘能有今日动辄辱骂父兄的威风?” “啪。” 她一手拍在桌面上,眉目含怒,碗筷俱颤。 “尔等放肆!” 这下甄家人再怎么不服气,也得跪下请求皇后娘娘息怒了。 “本宫既然位居中宫,执掌凤印,便有劝诫子民之责,何来辱骂之说?甄大学士莫不是被小娘子冲昏了脑袋,连这等尊卑秩序都忘了吗?” 甄天旭动了动嘴唇,不甘心垂头,“臣……知错。” “知错?未必吧?本宫看你们撅屁股撅得那么高,就差要上天了!” 般弱被姑姑扶着站起来,金线织就的裙摆从他们面前掠过。 “为人父母者,不为之计深远,惯子如杀子。” “为人兄长者,贪花好色,不知上进,实属可耻。” “为人臣子者,不敬国母,与权贵往来过甚,失气度,没本分。” 般弱弯下腰,啪啪两声,拍了甄天旭的清秀脸蛋。 “不忠不仁不义之辈,蛇鼠一窝,一丘之貉,谈何国之栋梁?我的哥哥啊,干啥啥不行,升官发财娶老婆第一名,你可真给本宫大大的长脸呐!” 甄家人敢怒不敢言,等对上般弱冷若寒冰的眼睛,连怒也不敢了。 “回宫!” 目的达到,般弱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她是不会生太子的,甄家的千秋美梦注定破碎。甄家人要是聪明点,今天敲打过后,就该趁早断了结党营私这条路,安安分分地蛰伏,别妄想着那一两都不到的蚂蚁腿能撼动大树。 但有人偏偏要作死怎么办? 般弱不准备拦着,索性挑几个好苗子送出去避避祸,就当是给雇主一个交代了。 甄家的情况瞒不住京城的耳目,不到半天,都知道皇后回了娘家,大发雷霆,甄家父子挨了好大一顿骂,次日上朝耷拉着脑袋,全无平日的神采奕奕。 狗皇帝手握东厂与西厂的眼线,比他们知道的更清楚。 因此般弱一回来就被他从背后抱住了,“朕的皇后这是生的哪门子气?谁给你气受了?” 她故作生气拍开他,“妾一肚子火呢,陛下离远些,炸着就不好了!” 燕弱衣闷笑一声,让人把帽帽牵出来,与此同时小厨房的吃食也端上桌,一手摸猪,一手吃饼,般弱再大的火气也消了。最近狗皇帝都在顺毛捋她,不得不说,他的花招儿还真是挺多的,能把天真的小女人淹死在蜜罐里。 但很快狗皇帝忙起来了。 他着手搜查刺客的事,顺藤摸瓜,还真搜出了一点不得了的蛛丝马迹。 ——小皇叔燕恨水反了! 说起这位小皇叔,雇主印象很深,多智近妖,体弱多病,是个走几步路就喘气连连泪光闪闪的漂亮弟弟,比狗皇帝还小上五岁。漂亮弟弟眉心一点朱砂痣,冰肌玉肤,骨相皆艳,哪怕是一身玄服,也常常被误认为是公主。 先帝还没有成为皇帝之前,最小的弟弟备受帝后宠爱,就是病太多了,从年头喘到年尾,伽蓝寺预言,小皇子活不过二十岁,这才让先帝捡了个漏。后来先帝驾崩,燕弱衣先声夺人,把小皇叔派到境外镇压戎狄。 穷凶极恶之地,漂亮小皇叔柔柔弱弱,直接手撕茹毛饮血的外族人,遂成了闻风丧胆又恃靓行凶的血观音。 戎狄臣服,边疆无事,漂亮小皇叔闲得慌,又开始发疯了,远程操控,给太后搞了一场大大的。 寿宴只是个开始。 后宫不得干政,幸亏般弱的小道消息还挺多,也听了七七八八的风声。这些天东厂跟西厂的公公们累得跟条狗似的,在京城各处盘查刺客据点,结果收效甚微。每一天晚上都有大官在自家府上死去,而且全是畏罪自杀,死前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罪状整整齐齐列在上面。 一一确认,证据确凿。 人们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行侠仗义的真神仙啊。 一时间,掌声雷动,从者甚多。 “呸,还真神仙,分明就是个图谋不轨的狗贼!”在寿安宫的太后强硬发表了官方看法,任何敢动摇她太后地位的,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反贼! 太后这狠话才放不到半天,夜里寿安宫就走水了。 出于绿茶主义,般弱带着一众家眷,不是,是后宫姐妹们去浩浩荡荡地围观了,只见太后她老人家在烟熏火燎中被救了出来,保养得乌黑发亮的头发烧了大半,她两眼一呆,昏厥过去。 般弱求生欲很强,趁着狗皇帝上朝去了,她拿了几本诗集,对着小窗,缠绵悱恻念着一些赞美水的诗句。 啊,水儿,你从天上来,你流东边去,你温柔,你仁慈,你真他妈的棒,燕恨水你个漂亮弟弟你要是能听见,别搞老娘行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诗太热情奔放了,吓跑了魑魅魍魉,总之朝凤宫完全没有受到任何袭击。 不过这寿安宫走水一案迟迟没有抓到凶手,后宫惶然不安,前朝动荡不已。 燕弱衣思考再三,准备出征清理敌人。 眼看着主心骨都要走了,妃子们不想在皇宫里住了,谁知道半夜会不会被人搞了?她们挤破脑袋求到天子面前,拐着山路十八弯儿想要个出宫恩典,最好能在远离京城的皇家别苑居住,避避风头。妃位很可贵,帝心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啊! 般弱就不一样了,她招数更骚。 怎么骚的呢? 燕弱衣看见她手上的和离书之后,脸都青了,他都把那二十八张偷偷处理掉了,怎么还有? “陛下莫气,妾是这样想的,这反贼狡猾,若是知道你我夫妻同心一体,定会从妾的身上动歪脑筋,日后胁迫于陛下。”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终于挤出了一两滴真诚之泪,“妾不忍心陛下为了妾投鼠忌器,误了国之大计。” 般弱提出的是“假离婚”的计划,帝后装作不和,继而和离,等叛乱平定,他再风风光光接她回来。 她盈盈下拜,“还请陛下成全了妾这一番心意吧。” 燕弱衣抿直唇线,“你不用这样,朕定会护你周全。” “妾知陛下心意,只是天下没有万全之法。陛下怪妾懦弱也好,自私也罢,妾不需要任何虚名,只想命长一些,再长一些,能长长久久伴于君侧。” 她还掏出了她冒着风险从黑市购买的毒药,“这是妾千辛万苦弄来的毒药,服下之后能让皮肤溃烂,七窍流血,气绝身亡,妾若是被抓了,绝不负陛下对妾的一番情意。” 般弱就差举起三根手指说,我他妈的要是敢对不起你我就不得好死! 狗皇帝的狠辣心肠被她揉成了稀巴烂。 他夺走了她的瓶子,将她横抱起来,置于榻上,发梢微湿,丹凤眼流淌着波光潋滟的欲。凶戾的横消失不见,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学会了耐心跟温柔。 般弱窝在他的臂膀里,心满意足扬了扬狗皇帝画押的和离书。 得嘞,和离成功,我拜拜了您! 第43章 全后宫白月光(13) 皇后娘娘和离了! 收到风声的皇贵妃一脸懵逼。 这咋就离了呢? 她还没有使出她的煽风点火、兴风作浪、落井下石、妖言惑众等等宠妃技能,皇后就下台了? 陛下同意了?太后没意见?朝臣们不劝着? 等等,根据她多年宫斗的娴熟经验,这该不会是皇后娘娘新一轮欲擒故纵的陷阱吧? 皇贵妃陷入了严肃的思考当中,并分析了一波,现在陛下要出征,镇压边疆勤奋搞事的小皇叔,姑且算是一条明线,而皇后娘娘借着和离的机会秘密暗访,把有问题的都一个个揪出来! 一明一暗,黑白双煞,好一对阴险狗夫妻啊! 皇贵妃惊起一身冷汗,好险,幸亏她聪明过人,没有落入圈套之中,不然准被清算! 于是当一众心思活泛的后妃来永畅宫暗示她“姐姐做皇后妹妹永相随”、“多年姐妹情提拔提拔一下妹妹吧”、“姐姐看我我就是你最忠诚的狗腿儿”中,皇贵妃从美梦中艰难醒过来。 她昧着良心说,“皇后娘娘德才兼备,温良贤淑,母仪天下,我辈楷模,本宫只是区区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宫妃们:“???” 啥?你说啥玩意儿?你跟皇后斗得死去活来的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皇贵妃瞅着众女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过于蠢笨,看不透狗夫妻的诡计。 她一边得意于自己的绝顶聪明,一边揪住帕子,痛心疾首教训妃嫔们,“皇后娘娘对你们多好都忘了吗?她,天冷提醒咱们穿衣,天热给咱们发酸梅汤,为了促进后宫姐妹们的情谊,皇后娘娘还不辞辛苦,超度了五十多只鸡鸭牛羊让姐妹们烧烤……” 说起烧烤皇贵妃还有些咬牙切齿,她当天回去就长了一片红疙瘩,好几天都没敢出去见人,皇后娘娘果然城府深沉,心机歹毒! 皇贵妃更加坚定自己不能跳坑了,万一被皇后抓住辫子,她就成了那不能翻身的王八了! 等众妃走出永畅宫,头上依然顶着一连串问号。 皇贵妃转性了?脑子病了?鬼上身了?她啥时候跟皇后好得能同穿一条裙子了? 难道后宫真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绝美姐妹情?! 淑妃跟皇贵妃想得不一样,她认为是陛下终于看见了皇后娘娘那美丽皮囊下庸俗糟糕的心,失望了,死心了,和离了。如今皇后娘娘搬出了中宫,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日子,荣华富贵不再,淑妃想想还有点儿同情她。 皇后娘娘是笑面虎了一点,阴险狡诈了一点,贪吃懒做了一点,但是也没亏待过她啊。 淑妃脑补了一通,布满蜘蛛网且四处漏风的屋子,皇后娘娘穿得跟村妇一样,裹着黄头巾,捧着黑破碗,里头就盛着个狗啃似的窝窝头…… 虽然知道皇后娘娘不会混得那么差,但天生多愁善感的淑妃依然被自己的脑补伤到了。 她拉着皇贵妃,驮了五六车的东西直奔皇后娘娘居住的西苑。 那残破古旧的石狮子,那杂草丛生的小墙头,淑妃妹妹留下了心酸的泪水。 姐姐啊,您委屈了! 妹妹来接济您了! 然后女官打开了门—— 宽敞的院落放着一把藤摇椅,皇后娘娘就跟街边那老大爷似的,往那一躺,摇着蒲扇,悠哉悠哉,好不惬意。五六个面容姣好的少女围在她身边,扇风的,揉肩的,捶腿的,喂食的,聊天逗趣儿的。 活得赛神仙。 “……” 淑妃的眼泪憋了回去。 白浪费她俩宝贵的感情了。 “哎唷,我的老天爷,妹妹们来了啊!姐姐真是没白疼你们!”般弱双眼放光。 有羊自后宫来,不亦乐乎? 等她薅上两把再说! 半盏茶后—— 仨女人晒咸鱼似的整整齐齐瘫在摇椅里。 皇贵妃最是舒坦,毕竟她每日美黑功课就是晒太阳,雷打不动,晒着晒着还晒出感情来了。 淑妃爱白,死要面子,让人缠了白纱,厚厚数层,只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偶尔动了动手脚,完美还原了木乃伊诈尸的一幕。 般弱看这姐们缠得那么辛苦,体恤她,就不给她科普什么“白色反光更容易晒黑”这种复杂原理了。 塑料姐妹花的茶话会由此开始。 皇贵妃:“姐姐,您怎么会同陛下和离呢?” 般弱:“人间这么美,本宫想走走。” 淑妃:“姐姐可有什么依靠?这下半辈子就一个人过?” 般弱:“天涯何处无美男,红杏出墙七八枝。” 皇贵妃:“陛下是不会同意姐姐再嫁的。” 般弱:“只要跑得快,不怕打断腿。” 经过一下午的推心置腹,皇贵妃跟淑妃终于确定,皇后娘娘是铁了心要跟陛下和离了! 这女人连老牛吃嫩草都想好了! 皇贵妃跟淑妃感觉天上掉下了馅饼,登临后位只差一步之遥。 俩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而般弱握住她俩的手,情真意切,“无论妹妹们谁做了皇后,姐姐都打从心眼里高兴!”她凄凄切切补了一句,“就算妹妹们在宫里穿金戴银穿绸裹缎,就算姐姐穷得吃糠咽菜住破茅屋,姐姐也会为妹妹们立一个长生牌位,为你们永远祈福!” 当肉中刺成了福娃娃,皇贵妃很感动,撸下了个镯子给她,“这是妹妹最钟爱的金镂雕元宝手镯,我与姐姐一见如故,他日不知何时再会,赠予此物,聊表心意。” 淑妃不甘落后,也从头上拔出一根,“姐姐莫要嫌弃,这一枚金丝檀香木簪随妹妹多年,让它替妹妹护着姐姐吧!” “姐姐,我这还有……” “姐姐,你看我……” 般弱感激涕零,“让妹妹惦记了,姐姐真是担当不起你们的厚爱。” 半个时辰后,皇贵妃跟淑妃眼睛充血,相互瞪着走出了西苑。 哼。 小骚蹄子,惯会收买人的! 伺候的姑姑们目瞪口呆。 娘娘们这是掉进了什么土匪窝啊,簪子、耳环、项链、手镯、脚链等等,赤溜溜得精光,就差这一身衣服没被扒去了! 般弱揣着一兜的珠光宝气回了屋,美滋滋拨弄着,后宫姐妹们真是个好人啊!她超爱她们的! 寅时,她睡得迷迷瞪瞪,有人摸上她的床,在耳边轻唤,“……牙牙……牙牙醒醒。” 般弱没吱声。 脖子又被狗啃了。 她不耐烦推了推,“叫骚呢叫!阉了你!” “阉谁?” 他危险地逼近。 被这一撞,般弱倒是清醒了。 牙牙是她的乳名,除了家中父母兄弟,只有丈夫才能得知的称呼。 燕弱衣侧躺在她身边,高大的身躯如山岭起伏,把案边的红纱灯遮得大半。 她摸着他的衣裳,丝绸质地,沾着夜风的寒凉,隐隐透出一股儿桂花的香气,想是急匆匆穿过廊道,扎了进来,心脏燥得还怦怦直跳。 灯火昏暗,四下无人,像极了一对偷情的狗男女。 “明早我就要出发了。” 他捉着她不安分的脚,夹在腿弯,“你不用送我,我会让人把你送到更安全的地方,谁也找不着你。至于你家……”他顿了顿,“不用担心,一切都好。” 只要甄家不太过分,他姑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般弱胡乱点头,心里想着,这狗皇帝不发飙,说话挺有条理的。 燕弱衣瞧着好笑,将她遮住嘴巴的发细细撩到耳侧,“你等我,最快三个月,最迟六个月,我便能平定祸乱,回来接你。到那时……”就替他生一窝崽崽吧,能上房揭瓦的那种。 他眼眸深邃,深情落在了她的小腹。 略鼓。 酝酿的气氛全没了。 狗皇帝眼角抽搐。 “你晚膳又吃了多少?也不怕撑死自己!” 般弱的撒娇炉火炖青,拉着他的手放在上头,“您揉揉,揉揉就不撑了。” 免费劳动力叹了口气,心甘情愿干起活来。 等他推拿了二十多圈,对方睡得比死猪还沉。 想做坏事也不成了。 燕弱衣凝视她一会,小心翼翼抽出自己被压着的衣袍跟头发,“牙牙,你乖点,等我回来,不要乱跑。”他俯下腰来,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起身往门边走去。 四五步后,天子顿住了,抽出了一弯刀,割下头发一缕,打成结,妥帖放在她枕头之下。 “陛下。” 李进喜候在西苑外头,见人出来,双臂奉上黑貂披风。 “朕不冷,收着吧。” “这是皇后娘娘为您……亲手绣了字的,愿陛下得胜归来。”总管公公说得很艰难。 陛下果然眼睛一亮,兴冲冲翻找名字。 在公公的委婉提示下,燕弱衣从一个隐蔽角落看见了一个字—— 汪。 燕弱衣:“……”狗皇后。 般弱不知道男主一脸郁卒地上路了,她一觉睡到大中午,骨头都酥了。 下午来了一群锦衣卫,给她搞了个地点转移,这下任何后妃都难以找到她的踪迹。 某一天风和日丽,般弱感念锦衣卫小哥的鼎力保护,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犒劳他们。这个时代的蒙汗药很有质量保证,也幸亏锦衣卫小哥没有修炼到百毒不侵的地步,她经过一番努力后成功出逃。 般弱带着她的高手车夫,她的小白猪,还有她的金银财宝,跑路了。 “吱呀——” 马车轱辘在林间小道上欢快转动,般弱头上的发饰也跟着一摇一晃的。 她感觉眼睛涩疼,便放下了手里头的刺激话本,正了正腰,双手举起,做着眼保健操。 “嘭!” 倏忽之间,马车四分五裂,般弱惊愕睁眼,视线中的高手车夫咻的一下飞了出去,狠狠摔在了树桩子上,吐出一口血,“主子……快跑!” “跑……跑去哪儿?见阎王爷吗。” 不远处是一群黑衣人,最边上的那个,是个苍白病态的漂亮弟弟,骑着一匹照夜玉狮子,跟本人一样,又白又骚,生怕人不知道他是个有钱的刺客。 般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妾临死之前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万水千山总是情,刀下留情行不行? 漂亮弟弟模样很美,嘴巴很坏,“去跟阎王爷讲吧!动——” 他话没落音,般弱先一步挪开了身体。 一只白白胖胖的猪仔出现在众人面前,眉心一点红,样子很是清秀。 “来,帽帽,还记得你失散多年的爹爹吗?来,快叫!” 帽帽很给脸嗷了一声。 漂亮弟弟定定盯它。 帽帽又嗷了一声,爹,憋打了! “猪留下,女人杀了。” “等等!英雄!妾身可以自行了结!用不着麻烦你们的双手!” 般弱掏出了自己购买的毒药,还好她特意买了双份。 她正要扒开木塞,一截树枝打中了她的手,瓶子咕噜噜掉到地上。 一人翻身下马,捡回来给主人。 漂亮弟弟挑着眼梢,拨开木塞,闻了闻,啧了一下,“还当是什么呢?骗小孩的玩意儿。” 这种劣质毒药,他都能拿来当糖丸吃! “它真的是毒药,很毒很毒的那种,你不能嘲笑它!”般弱满脸悲愤,“这可是我花了一千两银子买的!” “哈,毒药——” 漂亮弟弟很不屑,倒出来一颗,指尖捻着,抛进了嘴里,一通乱嚼。 没有皮肤溃烂,没有七窍流血,更没有气绝身亡。 “蠢货!燕弱衣是个蠢货,他娘们也是个蠢货!一群人全是没脑子的玩意儿!” 漂亮小皇叔毫不客气群嘲全场。 突然间,他雪白病态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喉咙发痒,溢出一声极其娇弱的、惹人怜爱的嘤咛。 般弱:“……” 日,买到假货了。 第44章 全后宫白月光(14) “唰唰唰——” 高大威猛的男人们将一人一猪团团包围,五六把银亮的长剑整整齐齐架在般弱的脖子上。 “毒妇!你给主人吃了什么?!” 他们凶狠逼问她。 般弱忍不住为自己说了一句,“那是你们主人自己吃着玩儿的。” 剑架得更紧。 干啥呢? 这是事实呀! 她头一次见证了有人自己嫌命长,当场口服毒药,跟闹着玩似的,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她想雇主的记忆可能出现了一点点偏差,不是任何有眉心痣的漂亮弟弟都是绝美小神仙,也有可能是个病得不轻的祖安小暴躁。 不过般弱的确得承认,好看的人哪怕是做蠢事也自带神仙滤镜。 她原地欣赏了一下对方脸颊发红夹紧马肚的窘迫。 “人跟猪带走!” 他咬牙切齿。 “回去鞭尸!” 般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就是装孙子吗? 她适应良好,楚楚可怜,“英雄,妾只是一深闺妇人,经不起吓呀。万一这刀剑不长眼,妾身抹了脖子,你们的主人,哎哟哟,那就遭罪了。” 黑衣人投鼠忌器,犹豫不决,倒真不敢伤了她。 般弱在他们的包围下走到那匹照夜玉狮子前,朝前递上一只手,握着拳,“喏,解药。” 对方不耐烦伸出手。 般弱抓着他的手腕,一踩脚蹬,翻身上马,火速靠近。 先贴脸,后贴肩,最后贴背。 小暴躁秒变小安静,他的背绷得直直的。 般弱又抱住他的腰,又细又瘦,夸张点,那叫盈盈不足一握。她猜是小皇叔爱生病,嗑药多了,没办法提升武力值,练不到腰,薄薄一层,缺乏力量感跟爆发力。孱弱、单薄、纤细,又有着男孩子该有的冷硬棱角。 黑衣人大惊失色。 毒妇,放开我家主人! “……滚!” 小皇叔手背青筋突起,暴躁如雷。 “好的,妾身这就滚离您的视线。” 般弱顺杆子跑,二话不说就下马,反被一只手抓住了腰带,此时的马儿嘚嘚嘚跑了起来,她被颠得头晕眼花。 “这个姿势不太行啊,能不能换一个?” 迅疾的风声中,她冲着他扯着嗓子喊。 “闭嘴!” 一炷香后,般弱被小皇叔拽下了马,踉跄着进了一个偏僻的院子。 “嘭!” 暴躁小漂亮一脚踹开了房门。 般弱眨了眨眼。 里头是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用撕碎的花被单绑得跟大螃蟹似的,嘴里还塞着一个馍馍。 漂亮小皇叔抓起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 “我中毒了!” “唔唔唔!” “你唔什么!解药!” “唔唔唔!” “蠢货!你再唔个试试?我宰了你!” 小皇叔掏出匕首,熟练架在人脖子上。 老大夫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般弱:“……” 太惨了。 跟神经病没法讲道理。 般弱提醒神经病,问话之前先把馍馍拿下。 这一轮问话就顺利多了。 “小公……公公公公子……可可可能……”老大夫额头冷汗直流。 “利索点!舌头不想要了是不是!” 神经病一言不合又拔刀了。 “小公子英俊潇洒聪明绝顶武功盖世定是中了那奸人的迫害吃了一些不该吃的东西导致气血上涌经脉错乱——” “说重点!” 老大夫轻咳一声,两只胖乎乎的手掌凑到一起,竖起大拇指,很不好意思点了点。 “什么玩意儿?你敢耍我?你这身老骨头是想散架了是不?” 老人家被欺负得快哭了。 “不是啊,小公子,老夫实话实说啊。” “你说个屁!小动作那么多!我砍了你手指头!” 老大夫欲哭无泪,“小公子,老夫的意思是,欲解此情毒,适当纵情即可。” 燕恨水的脸当场裂开。 般弱觉得自己是时候出场了,否则再不行动,她要被暴躁小漂亮大卸八块,“既然是妾身惹下的祸事,妾愿意一力承担。只是事情解决后,希望小英雄放妾身一条生路。” 对方阴测测刮了她一眼,“准。” 般弱立马就跑,又被人勾住了腰带,他烦躁瞪眼,“你想跑?” “妾身要给爷办事呀。” 他抿着唇,不放人。 般弱只好招了招手,让那俩黑脸门神过来,给了他们一锭银子。 小皇叔眼神直勾勾的,如芒在背,抠门的般弱咬了咬牙,又凑了好几锭,“劳烦二位……” 在黑衣人回来之前,般弱又半哄半骗,把人搬到厢房。 地窖里还存了不少的冰块,般弱请了大力士们敲得碎碎的,等漂亮小皇叔不情不愿进了浴桶,她举高盆子,哗啦啦全倒下。 “咚咚咚——” 燕恨水的脑袋被冰块砸了一下又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腕,从牙齿缝里阴森森挤字,“你故意的?” 哪里不砸非要砸他脑门上! 般弱当然是故意的,她跑路跑得好好的,结果遇见这个暴躁狂魔,不得不搁浅了浪迹天涯的计划,试问谁不气? 她内心腹诽,嘴上很甜,“哪有这回事!妾身只是手滑!”她连忙转移话题,“英雄你感觉怎么样了?” 燕恨水的双臂挂在桶壁,惨白的脸庞染上厉害的殷红,艳鬼般诱人,细长的睫毛挂着水珠,清凌凌的黑眸正生气瞪着她,没有半分降温的迹象。 他反而想要暴跳起来将般弱的脑袋一口咬掉。 “咚——” 房门被敲响了。 般弱松了口气,救兵来了。 她赶紧起身,撩开帘子去开门,浓烈的脂粉味儿差点淹没了她。 一看,嚯,好家伙,八个。 般弱谢绝了黑衣人的探视,领着女人们排着队进去,隔着一道珠帘让小暴躁选人。 他一口咬在她手臂上。 完了,狂化模式开了。 “嘶——” 般弱倒一口凉气,使劲去掰他的下巴,怎么也甩不脱。 “都滚!” 小皇叔气势使然,女人们脚底抹油地溜了。 般弱也想溜,可是溜不成了,对方粗暴咬住她的腕子,冰冷的脸颊贴着皮肉,赤红的眼珠子眨也不眨钩着她。般弱前一刻发誓,她绝不会是那样为了美色而投降的家伙,下一刻就被漂亮弟弟神仙般的桃花眼妆给动摇了军心。 妈的这么撩干什么! 她单手捧了他的脸,双目对视,问了个深入灵魂的问题。 “水儿弟弟,你会养猪吗?” 燕恨水根本没在听她的话,舌尖在她的指头打转。 般弱啪的一下粗暴拍了他脑门。 “会吗?回答我?” 进食过程被打断,野兽愤怒得龇牙咧嘴,又重重啃了她。 般弱就跟拍皮球似的,啪啪啪拍着他脑袋。 不回答是吧? 强制疯狂点头! 拍拍拍你拍蚊子呢拍! 暴躁小漂亮终于怒了,猛地起身,碎冰哗啦啦溅了一地,水珠顺下锋利的下颚滑落,坠成一线。 而般弱跳起来盘住了他。 燕恨水晃了晃,双臂本能托住了这个讨人厌的玩意儿。 他们接了个吻。 一个很长很长很长快要断气的吻。 般弱放开了人。 那股粉意从脸颊钻进了脖子,对方泪光闪闪喘气连连,差一点就要因为喘不过气窒息而死。 半个时辰后,房门再度打开。 黑衣人一窝蜂涌了进去,紧张不已,“主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属下,呃——” 他们的主人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加上那眉心一点红痣,仿佛超凡脱俗的得道高僧,看破世间魑魅魍魉红尘罪孽。 学名,圣人模式。 黑衣人全傻了。 主人下一刻不会真的要出家吧? “你们聊,我先走!” 般弱装作不经意说了声拜拜,刚迈出一步又被人提住了腰带。 漂亮小皇叔眼皮都没抬,说话语气像极了正常人。 “你男人在这,别乱跑。” 般弱不仅没逃跑成功,还被人挟裹着回了宫,跟她的前婆婆和姐妹们见了面。 她们跟朝臣混成了一个待遇,全被困在了金銮殿里,乌泱泱一片,莺莺燕燕,七八百号人,很是壮观。 关键是几日没有梳洗过,般弱被她们厚重的头油气味熏得背过身去。 大家绑的绑,跪的跪,只有般弱是跟在燕恨水后头进来的,还换了身尊贵的红服,跟他一样,红得浓烈,骚镇全场。 就俩穿红的,般弱想混进人群里都做不到。 说实话她也想不到这疯子要干什么?难道是逼宫一定要穿得嚣张,这样有排场? 太后被老太监扶着,破口大骂,“狗男女!不得好死!老天爷怎么不下一道雷劈死你!我儿真是瞎了眼!娶了你个毒妇!” 燕恨水没耐性扬了扬手,“吵,割舌头。” 太后噤声。 才短短半个月,趁着皇帝北行,小皇叔发动兵谏,围剿后宫,一攻而破。 般弱琢磨了一下,这种逼宫的情节怎么说也得是后半段剧情啊,咋就嗖嗖嗖来了?雇主的记忆里是有这么一段事儿,但当时她都下台了,并没有参与其中,不清楚细节。京城流传了好几个宫变的版本,反正就是歌颂帝后情深,联手抗敌,小皇叔坏事做尽,人人得而诛之。 据说是新后把小皇叔骂得大彻大悟,他羞愧于元巧儿的心胸广博,最后引颈就戮,以谢天下。 般弱怀疑看了看神仙侧颜的某人。 她认为很大可能是这个疯子觉得活得太累了,没意思,自己嗝屁去了。毒药都要口服试试的家伙是没什么骚不了的。 燕恨水提着滴血的金剑,走上了阶梯。 众臣鸦雀无声。 他金刀大马坐在龙椅上,一手钉着剑,双腿微分,空出了个位置。 惜字如金吐了个字,“坐。” 坐? 让谁坐? 大家疯狂猜测,般弱垂着眼皮,死不认账。 燕恨水又开始狂躁了。 “快点儿,搞都搞了,你磨蹭什么,又不是没坐过!非得我拉你上来么?” 既然大反派都开口了,般弱作为小可怜,只能委委屈屈坐了一下龙椅,估计从今以后,她就要成为一代妖后了。 想想还有点小刺激。 “嘭——” 一声巨响惊动皇宫众人,远处冒起浓烟。 “报!敌袭——” “陛下,是陛下回来了!” 混乱的声响中有人欢喜低泣。 般弱忽然觉得屁股下的龙椅有点硬。 这船,沉得真他妈的快。 第45章 全后宫白月光(15) 由燕弱衣亲自率领的神机营在城下扎营。 天子亲征,非同凡响,一共出动了边军四部和京军三营,九大卫所留守京畿,东厂与西厂的锦衣卫潜伏其中,就等着小皇叔原地谋反,一网打尽。 燕弱衣收到风声,小皇叔早已回京,煽动同伙在边疆作乱。 他将计就计,虚晃一招,杀了个回马枪。 只是没料到小皇叔会突然杀进后宫,比计划要提前得多。 第一天对峙,燕弱衣让神机营安装炮弹,炮轰反贼。 至于会不会伤到后宫嫔妃,燕弱衣并不关心。 这些女人,说着实在的,他厌恶透顶。 这些妃子全是那些妄想着一步登天的大臣们硬塞进来的,有的是世家,有的是豪绅,还有的是他兄弟煞费苦心找来的绝色瘦马,想要用女色魅惑他,令君王神魂颠倒,从此不上早朝,最好能像他那早死的父皇一样,被女人掏空了身体,四十多岁就升天了。 燕弱衣犹记得他十七岁回京的那一夜,京城危机四伏,他被主人们和客人们很好地招待了一回。 七个炙热绝伦的皇子和京城二十九个大小世家,为了共同的利益,定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绝杀计划。后来燕弱衣掌势之后,锦衣卫层层盘剥,让这个计划重见天日,权力的侩子手称其计划为“射日”。 射下太子,重新洗牌,瓜分权力范围。 燕弱衣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从踏入城门的那一刻,无数双狼眼饥肠辘辘等着剖他的身,扒他的皮。 荒唐的是,被底层百姓们无比憧憬的京城,这个象征着王法与安全的地方,军队与杀手堂而皇之地游走在街道上,将他的伴读,他的朋友,他的侍卫,一一射杀在八月十五那日,在那个原本团圆和美满的晚上。 他有一个多年的伴读,叫青哥儿,从小玩到大,与他在权力的皇庭中并肩作战,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前一天晚上,青哥儿骑着马去了郊外,接他回京,俩人多年不见,书信却是频繁,因此见面如故,不见半分生疏。 他们在郊外捉鸟烧烤,像小时候那样。 他说,臣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等着跟他大杀四方,等着跟他定国镇邦,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然后,功勋加身,娶他梦寐以求的姑娘回家。 他说,大喜那日,他希望君已定,国已平。 青哥儿还打趣着他,要他趁早定下他那位南塘姑娘,帝后一起给他们主个婚,多荣耀的事,能写进祠堂供子孙们景仰的。 他能吹水吹一辈子。 燕弱衣还记得当时自己在火堆前红了脸,一脚把人踹倒。但心里同样是这么想的,对他好的,跟了他的,他绝不负半分。 可是命运总是爱捉弄人。 当燕弱衣穿过了那座城门,血腥屠杀猝不及防开始了,龙潭虎穴,险象环生,青哥儿护着他逃出包围圈。燕弱衣才发现自己是太年轻了,也太天真了,低估了这群豺狼虎豹的野心,才将兄弟们置于危险之中。 他后悔了。 他背着青哥儿,翻进了一家又一家的权贵府邸,等着他的永远是明枪暗箭。他记不清自己敲了多少次门,挨了多少次伤,青哥儿原本能救活的,他只需要一个经验娴熟的大夫,但那日,医馆关门,药店关门,没有人对他们伸出援手,一个都没有。 他的母族势弱,为求自保,逐他出门外,更别说那些各自站队的权贵大臣,一个个磨了刀发了狠要宰了他。 青哥儿哭着求他走,后来嗓子哑了,说不出声,他渐渐就在他的背上睡着了,死前轻声说了两句话。 ——弟弟,哥祝你四海升平,八方宁靖。 ——还有,帮哥一个忙,告诉那傻姑娘,别等了。 青哥儿的身上揣了两块糕,是为那姑娘买的,凉透了。 靠着这两块糕,燕弱衣混进了乞丐堆里,活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忘不了青哥儿的死,忘不了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儿。 但侩子手是善忘的,世家也是善忘的。 等燕弱衣重整旗鼓,衣着光鲜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家忘记了那天流满京城街道的血,忘记了他们赶尽杀绝的狠毒,所以他们把女人一个个往他的宫里送,踩着他兄弟的尸骨,享着他兄弟的荣华。 燕弱衣知道自己心狠手辣,跟他们也是半斤八两,他站在道德高点去指责他们,是很没道理的。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人,更不会为了利益出卖兄弟。但凡,但凡那一天,有一个人,有一户人家,没有袖手旁观,没有高高挂起,青哥儿不会死,很多人不会死。 这射日计划,整个京城三分之一的人都参与进来。 那些世家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她们早早选择了皇子,站了队,想尽办法要把他拉下太子之位。谁知道燕弱衣爆了冷门,登了帝位,她们便忙不迭弃了旧主,改投新人。 她们要进宫,要当他的女人,要安富尊荣,可以,他允许。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他从她们的身上,从她们家族的身上,学会了弱肉强食、不择手段、寡恩薄情、虚以委蛇,还要他怎样呢?还要他像佛祖一样,割肉喂鹰,不计前嫌,以大海般的胸怀接纳她们,爱护她们吗? 别瞎扯淡了。 都是出来混的,利益交换扯什么公平,要公平进什么宫?老老实实嫁人生子不好?锦衣卫基本都探查过了,没几个是强迫的,都是自愿进宫要来搏出一个锦绣前程,野心大得很呢。 只是她们没想到,君王富有四海,就是没有良心这玩意儿。 因此这一次的突袭,燕弱衣基本没有把后妃们考虑在内。 能躲得过一劫,那是命大。 不能躲的,就像她们那日旁观青哥那样,被拖死,活生生咽了气。 燕弱衣冷笑着翻开军事布防图,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小皇叔永远留在京城。其他兄弟都被他拔了牙,再也蹦跶不起了,唯有这小皇叔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手里又有着先帝的免死金牌。这回他自己作死,撞到他手上,断然没有不除掉的道理。 他的视线又移到一边,椅子上挂着一件黑貂披风。 燕弱衣的眉眼柔和下来。 也不知道那家伙在那边怎么样了?还吃得那么多吗?帽帽有没有哄她开心?她有没有……一点点想着他呢? “报!” 探子气喘吁吁地跑到营帐内。 燕弱衣收敛神色,冷冰冰地问,“何事?” 探子咽了口唾沫,“陛下,是西厂那边的情报,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么了?” 天子主帅的眉峰陡然锋利起来,气势迫人。 “皇后娘娘回了宫……” 探子把头埋得更深。 “是跟着反贼一起回来的……皇后娘娘在金銮殿上,和反贼,共坐龙椅……” “有锦衣卫混在公公里,看到,皇后娘娘好像是自愿的……” “嘭!” 椅子四分五裂。 黑貂披风也被男人踩在了脚下。 天子眼睛发红,语气冰冷。 “让神机营停止突袭。” “传令西厂,仔细彻查,皇后所为。” 八响过后,空中弥漫着滚滚浓烟,又突兀安静了下来。 “神机营……撤退了?” 众臣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这不像是陛下的作风啊。 陛下讲究一击必中,永绝后患,常常打得人措手不及。像今日这般畏手畏脚,虎头蛇尾的,倒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让臣子们很是匪夷所思,思考起更深层次的战略。 燕恨水扶着般弱的腰。 这个祖安小暴躁竟然罕见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这种高等级的表情。 “我那愚蠢小侄儿,对你倒是一往情深。” 般弱感觉腰间的力度越来越紧,当即使出妖后技能,娇滴滴抚着他的胸膛,指尖画着小圈圈,“可妾身被您的风姿所倾倒,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小皇叔一下子被她恶心的语气打回原形,抖了抖鸡皮疙瘩,瞪她,“好好说话!别发骚!” 般弱从善如流。 见她乖了,漂亮小皇叔心满意足了,决定给她点牌面,跟他的女人,不作天作地怎么行?“你看看,这里有谁得罪过你的,我砍了她的脑袋给你消消气。” 般弱顿时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好多人的脚开始抖。 比起陛下的喜怒无常,他们更害怕这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小皇叔啊,对方被称作血观音的称号不是空穴来风的,那些戎狄人看见他就闻风丧胆,没有再战之意。更别说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连跑也跑不了多远。 般弱还没说话,她的前任婆婆就哭了。 在太后的心目中,这个儿媳妇心胸狭窄,第一个干掉的绝对是她这个恶婆婆。 般弱若是知道太后的内心想法,一定会竖起大拇指。 在认知这方面,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 太后的哭声震天,远远传了出去,好几个老太监劝着止不住。 金銮殿只剩下一声声杀猪般的嚎叫。 燕恨水挖了挖耳朵,“来人,把这老婆子的嘴——”给封上!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昂首挺胸站出来了。 “大晋以法治国,以情治国,更以孝悌忠义礼义廉耻治国,燕王谋国,叛君,夺妻,恐吓皇嫂,该如何面对天下之人?你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吗?就不会心中有愧吗?” 燕恨水半点都不买账,用傻子般的眼神丢了过去。 “你有病吧,你就是个小宫女,知道个啥玩意儿?要不是先帝那狗东西骗我吃了毒药,我能长得这么辛苦?他功课不好,人缘不好,还老抠门,干啥啥不行,贪花好色第一名,大晋的气数没被他耗尽真是走了狗屎运!” 跟般弱混了半个月,燕恨水与时俱进,单一的口头禅丰富了很多。 “大娘,好吧,皇嫂,你跟那狗东西厮混多年,应该知道他做了不少的亏心事吧?知道自己比不过弟弟,就下毒,还蒙骗他老爹,篡改了诏书,自己上位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那狗东西一样,表面笑嘻嘻,背后插俩刀,我被你霍霍得还不够?行了行了,别装出那副可怜样,又不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涂的厚粉都能下面了,怪恶心的。” 太后气得脸色发青,捂着胸口,手指指着,半天说了一串“你你你”。 她白眼一翻,险些昏厥。 太监跟妃子们乱成一团。 燕恨水击掌,御医火速来了。 他斜了一眼,“给太后看看她什么毛病,动不动就晕,别客气,针尽管扎,让她好好醒着。” 太后是想要装晕躲开这一劫,眼不见不干为净,谁知道这家伙招儿这么贱。 太后硬生生被扎醒了,脸色糟糕得完全不能看。 御医老老实实回答,“回燕王,太后娘娘凤体康健,并无不适。” 这就是当众打脸了。 般弱忍着笑,这前任婆婆被神经病折腾得够惨的啊,以前雇主侍奉的时候,太后也是频繁“生病”,把雇主使唤来使唤去的,她老人家胖了十斤不止,雇主反而瘦得快脱形。贱人自有天收,人间真理啊! 小皇叔的招数还没完。 “还有你,小宫女,对,说的就是你,东看西看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主意,你不就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趁机给自己搞个千古忠义的好名声吗?” 元巧儿忽然有不好的预感,龙椅上过分年轻的家伙咧开一口白牙,阴森森的。 “常言道,文死谏,武死战,你没几两肉,打也打不赢,勉强算个文吧,来来来,我成全你啊,你只要撞死在这个柱子上,我呢,立刻撤兵,滚回边疆,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这桩生意你够赚了吧?” 他从旁边侍卫的剑鞘里拔出一把长剑,叮的一声,抛到元巧儿的面前。 “喏,拿着它,上路吧。” 般弱被这突然急转而下的剧情惊呆了。 水儿,我跟你讲,你这样威胁女主,你要完蛋的! 元巧儿浑身坠入冰窟,手脚冰冷。 “还等什么?赶紧的呀?牺牲你一个,拯救天下人,多划算啊。”燕恨水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拨弄着般弱耳边的头发,看也不看。 元巧儿盯着那把剑,眼里充满惊恐,眼泪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就让人去死,你凭什么啊!” “凭什么?” 燕恨水挑高了眉梢,“就凭你胡说八道!我燕恨水的女人,早就跟那小蠢货和离了,全天下公告的,你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还夺妻?你不就是想踩她一脚,然后衬托出你的坚贞不屈吗?你这种人,看着无害,与世无争,小算盘打得倒是啪啪响。” 燕恨水又转了头,双手捧起般弱的脸。 般弱问他干啥呢? 他认真地回答,“净化邪祟。” “……” 这厮越来越像个和尚了。 元巧儿噙着泪花,她说不过燕恨水,高扬着脖颈,反而冲着般弱来。 “皇后娘娘,您的一言一行皆为天下女子表率,可如今,您瞧瞧,您都做了什么?您奴颜媚骨,讨好外敌,您就不会心中不安吗?若天下女子都学了您这般往上爬的做派,何愁不荣华富贵?我也可以,只是我不愿意罢了,这便是我同你,人同畜生的区别!” 靠,姐们,这一捧一踩,比当初的皇贵妃还过分啊。 般弱寻思着她安安分分的,也没把女主怎么着啊? 这火怎么就烧到她身上了? 莫非女主觉得她笑起来太美,是个软柿子,容易捏? 那她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般弱站了起来。 燕疯子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塞她手里了。 红服金冠的女人裙摆垂曳及地,踩着了那雪亮的刀刃,她笑吟吟地说,“妹妹,你能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吗?” 大家心惊肉跳。 元巧儿这会没吭声。 她又不是个傻子,人都到面前了,手里还拿着匕首。 忽然之间,殿外兵荒马乱,金戈碰撞。 有人杀进来了。 元巧儿心跳得很快,想也不想开口训斥,“说就说,我怕你啊,你做了燕王的女人,就相当于背叛了陛下,你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跟那些一点朱唇万人尝的青楼女子有什么分别!” “啪!” 般弱一匕首怼过去,没有抽鞘,但她力度重,足以在小宫女的脸上留下红印。 元巧儿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伸手要挠她的脸,被般弱一脚踹腰上,倒飞出去,“妹妹,姐姐告诉你一个道理,小心祸从口出啊。” 背地里说她坏话的,说了也就说了,她听不到,就当做没事发生,但这种叽叽喳喳跳到她鼻子上乱喷一通的,般弱的手还真痒了起来。 咋地了,狗皇帝扮成小太监,跟她卿卿我我就行,不许她和离之后找个下家? 虽然这个下家有点神经病。 女主是很善良,没有害过人,但雇主因为她守了一辈子的活寡,一辈子困在佛堂里,自己出不去,别人进不来。 有的人的善良和施舍,是建立在别人的尸骨之上,而她浑然无知,因为有人已经帮她扫清了障碍,只需要舒舒服服被宠就行。 狗皇帝身份暴露之后,元巧儿会不知道狗皇帝跟她是青梅竹马吗? 她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主动争取她的爱情呢! 真爱面前,原则算得了什么? 女主努力奋斗,把后宫三千变成独宠一人,般弱觉得这就是喜欢跟深爱的区别,雇主争不过,那就愿赌服输好了。 但她骂她?对不起,这个真忍不了。 元巧儿跌在地上,头上的钗环松了大半,狼狈不已,她扶着疼痛的腰,语气难免带了一丝怨恨,“我难道说错了吗?为了深爱的人,我宁愿撞死柱子上,清清白白地走!你呢,你根本就不爱陛下,所以可以轻易跟男人好上,现在是燕王,明天是李王,你贪慕权势,三心二意,令人作呕——” 这小姑娘嘴上没把门,越说越臭了。 般弱没放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悦,心道,机会来了,她装作愤怒扬起了手掌。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噗嗤一声。 射穿右手。 鲜血淋漓。 手持弓箭的天子表情冰冷。 “乱臣贼子,适可而止。” 元巧儿激动大哭,“陛下,陛下!” 乱臣贼子红衣似火,唇绯如焰,她非但没有悔过之意,反而轻挑眉梢,野蛮拔起羽箭,带起一片鲜红血肉。她弯着唇,笑意盈盈,另一手抽了出来,嘭的一下,把爬起来的元巧儿甩得身子歪斜,扑通倒地。 众臣骇然。 般弱衣袖里甩出了一缕黑发,缠着红结,飘然落在地上。 天子瞳孔微震。 而她踩着它,走向了另一个男人。 第46章 全后宫白月光(16) “蠢货!” 般弱被漂亮小皇叔揪着耳朵一顿炮轰。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后头有声儿吗?连躲都不会躲啊你!你是大夫吗?拔箭挺溜的啊?” “哼,疼不死你!” 作为一个常年带药的家伙,燕恨水二话不说掏出好几个药瓶子,手掌碾碎成粉,给人敷上。他满脸都写着一个“凶”字,下手倒是意外很轻,撕下一截天青色细纱帘子,把她的手裹成了粽子。 般弱有点儿嫌弃,余光一瞥狗皇帝难看的脸色。 她当即坐在他的腿上,抽抽噎噎地哭,“水儿,好疼。” 燕恨水黑了脸,“闭嘴!不是说了在外人面前不许提我小名吗!” 柔柔弱弱的,没一点谋朝篡位的威风! “你是蠢货。” “你是蠢货男人。” “……” 俩人在龙椅上打情骂俏,下边的人则是目目相觑。 燕弱衣领着一支军队杀了进来,招了招手,实行两翼包抄的模式,将叛军团团围住。 宫妃们与大臣们喜极而泣,没等他们冲出去又被拦了。 跟着燕恨水混的这些人基本是亡命之徒,有人敢逃,立刻手起刀落,杀鸡儆猴,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念头,大家被吓破胆,乖如鹌鹑,不敢再动了。 都不用燕恨水吩咐,叛军这边显然意识到了元巧儿的重要性,揪住她的脑袋,白刀横在脖颈上。 “陛、陛下,救,救我……” 元巧儿被般弱扇得两颊高高肿起,眼泪流下的时候火辣辣地疼。 而般弱就哭得楚楚可怜了,边哭边凑近小皇叔的耳朵,“你行不行啊,咱们马上要被下锅煮了,还有人没,让他们赶紧上啊。” 漂亮弟弟冲着她咧开一口白牙。 “没有了,就这么多。反正我活不长了,就是来赌一赌的,赌输了,那就没脑袋咯。” “……我草。” “草?” “是啊我饿了。”般弱很敷衍回了他,“等下吃草。” 难怪叛乱那么容易就搞定,这家伙压根就没想赢,就是想轰轰烈烈闹一场,让世人记住他的死亡。 这种死之前还要搞事的精神,真是令她痛哭流涕、佩服不已。 “草不好吃的。” 这个家伙还在认真纠正她的口味。 老娘都要被你搞死了,你还管我吃不吃草呢? 般弱很想薅他头发,想想还是忍了,她可真不想陪他死,于是她握住他的胳膊,“咱们逃吧,我知道金銮殿有一条密道,直通外头的,或许有一线生机。” 这是她砸下重金,收买了一个三朝元老级别的老宫女,千辛万苦得来的小道消息,死马当活马医了,大不了被抓的时候再苟一下! 燕恨水也没说好跟不好,般弱就当他同意了,“快,咱们杀出去吧!” 然后他们就开始了蛇皮走位,东绕西绕跑进了金銮殿的侧殿。 密道这玩意儿,说起来很玄,实际操作并不难,般弱挪动了书柜上的一个花瓶。一副寿星长画卷的后边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不是很大,般弱耳朵灵,听得清楚,一把掀开,里头果然是黑漆漆的通道。 后头的人冷不防出了声,“你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般弱高度紧张,本能回答,“还行,在这里鬼混多了。” 狗皇帝口味特殊,就喜欢抱着她在书房,或者处理政事的地方亲热,可能让他有一种背离世俗的刺激感? “跟谁?”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让般弱识别到了危险的信号,立刻转了口风,“跟我自己啊,我就喜欢自己跟自己鬼混。”她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捉住他的手腕就钻进甬道中,阶梯很窄,俩人挤挤挨挨的,勉强能过。 墙壁上嵌着一颗颗夜明珠,又大又亮,让光完美延伸到了尽头。 般弱跑着跑着,觉得不对劲了。 她怎么没看见一副腐朽的尸骨?好吧,可能是她狗血连续剧追得上头,但是这打扫得也太干净了吧?她摸着墙壁走,竟然没揩下一抹灰尘,反而滑溜溜的,好像被人特意打磨过,透着淡淡的香。 这一点儿也不科学! 他们跑到了尽头,有一块木板挡着,般弱毫不犹豫丢出了小皇叔。 “嘭。” 木板砸落,刺眼的光照了进来,般弱用手挡了挡,眯着眼看前边。 ……靠。 这他妈的完全就是死路一条! 燕恨水喉咙发出嗤的一声。 般弱扭头问他,“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瞒着不说,太过分了,亏两人还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祝贺你,你被我那蠢货小侄子,给驴了。” 这厮说话又正常了,慢慢悠悠晃了腰,“金銮殿这条密道是燕家前前前前祖宗命人挖的,据说那老鬼特别喜欢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死活不肯嫁,闹起绝食。不过她脾气大,胆子小得跟鼠儿似的,那老鬼算准这一点,就把人骗进去,出来就成了。” 般弱:……老油条太贱了。 燕恨水斜她,“后来就成了个习俗。” 般弱很震惊。 这还能变成习俗?皇家人真会玩儿。 还有一点燕恨水没说,这密道不是每任皇后都能知道的,只有被认可的、被钟爱的,才会被燕家男人迎入密道,在黑暗中缠绵恩爱,诞生子嗣。 ——她绝对死不了。 燕恨水是个疯子,不是个傻子,他猜得出来,燕弱衣射的那一箭,是为了给多日惶恐的大臣一个交代,大致意思是,“你看朕已经狠心教训了这婆娘她无法继续作恶了”、“她是被奸人蒙蔽所以行事有点冲动”、“给朕的一个面子大家不要跟她计较朕以后会好好管她的”。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燕恨水脑子转了一圈,决定不告诉这婆娘。 而般弱探出个脑袋,被对面的阵势唬了一跳。 密道的外头是一条绕着金銮殿的护城河,刚不久被炮击过,炸得坑坑洼洼的,树枝沾了火星,噼里啪啦烧着,浓烟阵阵。护城河里血水一片,浮起尸体跟武器,还有不少落水挣扎的人,水声与哭泣声混成一团。 在护城河对面,燕弱衣一身暗红软甲,提着弓箭,半边脸溅着血,神情漠然,就像是尸山火海里的一尊魔。 天子一怒,十万浮屠也救不了。 而般弱是天子口边那一块待吃的肥肉。 般弱的视线从护城河转移到燕恨水的身上,忽然说,“这样吧,你把我绑起来,看能不能威胁他,放你和你手下一条生路。” 什么? 燕恨水内心掀起万丈狂澜。 她要用她自己换他一条生路?是她疯了还是他听错了? 燕恨水既然敢反,就没想过能活着从皇宫里出去。他的身体被毒药腐蚀大半,内脏越来越差了,每天痛得想死,还不如趁早结束。拉上般弱,是因为她看起来有点儿顺眼,黄泉路上一起作伴,倒也不寂寞了。 他对她没几斤几两的真心,而这个傻女人竟然要为他献祭自己? “以防万一。”般弱又加了一句,“把那后边的小宫女也给绑上,多点机会!” “你就是个蠢货。”燕恨水面无表情,“本王可从来没有喜欢你!” 般弱嗯嗯点头,把手背在身后,“反正我就是爱你,做鬼了都要爱!快绑吧,等会儿万箭齐发,咱们都要凉了。” 有人腰上绑着攻城的飞钩,拆了钩头,利用剩下的绳子,把俩人捆紧了。 女主元巧儿那边是真的惨,捆得死死的,勒出一道道红痕,把人女主生生疼哭了。 而般弱这边享受了一种五星级的服务待遇。 也许是被般弱的牺牲精神感动到,绑她的小哥十分温柔,力度很松,般弱稍稍用点技巧就能挣脱开。 漂亮小皇叔沉默了一阵,押着俩人出到外头。 “蠢货,这俩,你要谁?” 般弱有点无奈,哥,你在谈判呢,能不能走点心? “逆臣贼子,束手就擒。” 天子冷冰冰地吐字,没有丝毫动容。 燕疯子哈哈大笑,“反正我就要死了,不用你擒!对了,你二十六的生辰好像快到了吧,小皇叔也没什么玩意儿可以送你的,就送你一个女人吧。你选哪个,小皇叔就给你留在人间,剩下的,陪我去阴曹地府嗑瓜子!” 元巧儿疯狂扭动起来,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陛下,陛下!” 她还那么年轻,没有嫁人,没有生孩子,她不想陪疯子一起死啊。 而燕弱衣这边也是嗡嗡一片,被解救出来的大臣们交头接耳。般弱看他们咬着耳朵,最后推出来一位课代表,巧了,是熟人。 甄父要还想在朝廷里混下去,就得赶紧撇清他跟反贼的关系。 哪怕反贼是他的女儿,为他带来荣华富贵的女儿。 于是般弱听这老爹义正辞严地说,“陛下,这逆女不知所谓,伙同逆贼谋反,臣愿大义灭亲,断绝父女关系!陛下尽管下令,臣,绝无半点怨言!一切皆是逆女咎由自取!” “陛下,臣附议。” “老臣附议。” “臣附议。” 满朝文武纷纷跪倒一地,场景十分壮观。 般弱觉得她这个妖后很有飞升的潜质,可能会入选千古红颜祸水录。 帝王抬手。 “众卿的心意,朕知晓了。”他平淡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朕,眼不瞎,耳不聋,自然选忠肝义胆的,宫女。” 众臣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押对了宝。他们心里琢磨着,这小宫女虽然普普通通的,但对陛下忠心耿耿,肯定感动了陛下,而且很有可能会收入后宫,一举成为宠妃,他们得找个机会扒拉下关系。 元巧儿的情绪比他们外露得多,激动得眼睛泛起了泪花,整颗心噗通直跳。 她就知道小太监心里有她! 燕恨水嗤笑,“帝王之爱,可真是狗屁,蠢货,听懂没,他不要你了。” 她却是过分安静,竟不反驳他。 半晌,低低笑了起来。 “也好。这样也好。我解脱了。” “什么——” 般弱望着对岸的天子,她知道他听得见,“狗皇帝,要是还有下一辈子,你记得滚远点,老娘真的,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 话罢,她踩上栏杆,乌发散开,血红的衣袂猎猎飞舞。 她在干什么?! ……不!!! 燕弱衣脸色陡然发白,他拼命想说些什么挽救,但喉咙就跟毒哑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仿佛被钉在原地,惊恐注视这一幕死局。 他看着她,在笑。 “嘭!” 般弱一跃而下,坠入湍流之中。 “般弱!!!” 燕弱衣彻底崩溃了,他发疯似跳下去,剥开一具具泡得发白的尸体,腥臭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来,呛得他眼鼻酸涩,肺腑却如火烧般疼痛。 今日,他把他的南塘姑娘,彻彻底底地,弄丢了。 第47章 全后宫白月光(17) “我呸呸呸呸——” 般弱扒着一块大石头,吐出好几口泥沙,她漂亮的牙齿都要被磕坏了! 今天的运动量超标,大概足足游了一个时辰,从护城河游到了它姐妹河,再从它姐妹河游到了它后代河。 总之是千辛万苦,历经波折,她这条泡得发白的美人鱼终于能上岸了。 般弱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远见卓识,她在宫里混的时候,脑子时刻没闲着,做出了一个伟大的“逃离皇宫全关卡攻略”。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骑到狗皇帝头上让他忍无可忍和离”、“骑到太后头上让她忍无可忍下令儿子和离”、“骑到大臣头上天天打小报告让他们忍无可忍请愿和离”等等,危险系数都比较高,容易打出“冷宫废后”这种凄惨be结局。 眼看着计划赶不上变化,般弱只得委屈自己,选了个下下策,跳河死遁。 般弱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爱惜的,谨慎地把京城附近的大大小小的河流研究透彻,免得自己一不小心游着就迷路了,被迫cos野人,玩起古代版丛林求生游戏。根据周围的地形地貌、自然植被等等特征,般弱知道自己没游错,她到目的地了。 “阿嚏!” 般弱打了个喷嚏,鼻子喷出一段水汽儿。 这条河叫玉女河,经常产出玉石原石,因此得名,附近就有个村,叫玉女村,靠着做玉一条龙的服务,家家户户跻身小康之家。 般弱选这里没别的,这小村子人流量大,外来面孔多,而且时不时就有人不顾村民的阻拦,跑进河里掏玉的。 她混进里边不扎眼。 就是这身衣服红得骚包,妨碍了她路人演技的发挥,像是逃婚投河的大户人家小娘子。 般弱脱了最外层最沉的金线红缎凤凰裙,在河边守株待兔,蹲到了一个偷跑进来想要发财的倒霉鬼,一顿闷棍招呼,人歇菜了,她扒了衣服跟发冠就溜。 浑然不知另一边因为她的“投河自尽”而疯了。 从白天到黑夜,在护城河里打捞的工作就没停止过,从先前的三百多号人增加到了七百多号人,密密麻麻的一扎,气氛凝重又一触而发。 大臣们的心更像是下到了油锅里,煎着熬着炸着炖着,椅子也不敢坐,全站着,双腿站到发麻。 陛下的屁股都没沾到地儿,谁敢坐? 燕弱衣没有换下湿透的软甲和内衬,发梢滴滴答答淌着水儿,满脸阴寒,“燕恨水,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呢?这出戏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 护城河边躺了一堆尸体,他逐个仔细辨认了,没有她的脸。 燕弱衣一方面感到绝望,另一方面又不由得庆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没有见着她的尸体,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活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活着? 燕弱衣宁愿承受被欺骗的羞辱,也不想面对她自尽的事实。 “是啊,串通好的,她没事,在河里游着呢,等她游累了就浮上来了。” 燕恨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无论问了什么,始终摆出一副“老子快要升天了能不能别烦老子”的欠揍表情。 “说出她的下落,朕免你一死。” 燕恨水“哟”了一声,“咱们燕家倒出了个痴情种了,她活着你选别人,死了你又惦记着,可真行。” 燕弱衣紧抿唇线。 “你明明。明明知道——朕为什么会选宫女。” 那种情况下,他只能选元巧儿。 于公,众口铄金,身为国君,必定要给朝臣们一个交代,他要是枉顾她叛变投敌的事实,一昧纵容宠爱她,日后如何统御万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无视民心,做了美色误国的昏君,众目睽睽之下选了她,那浩大的舆论声势也足以压垮她。 于私,燕弱衣跟这位小皇叔交手过数回,后者不按牌理出牌,惯会出尔反尔,难保他这个试探只是想戏弄他,选中的人反而会死。 因为般弱这事,他突袭得十分匆忙,周围准备不足,只让人换了叛军的衣裳,混进密道人群中,等着时机一到,将皇后保下来。 他恨她骗他,恨她投敌,更恨她三心二意朝秦暮楚喜新厌旧,燕恨水这个疯癫颠的病秧子能给她什么? 权势?财富?美色?还是温柔? 他除了不够温柔,哪点比他差了? 但思考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做下决定那一刻,燕弱衣预想过她的情绪,震惊、讽刺、失落,他想过她会对他很失望,但唯独没考虑过她会绝望,绝望到要与他恩断义绝,跳进那冰冷的护城河里。 燕氏皇族开国千年,护城河建了毁,毁了又建,多少副尸身沉进了那不见天日的黑暗里,垒砌成皇权的骨。他是个君王,手握生杀权柄的君王,多少人的生命在他眼里如同过眼云烟,当皇权不稳,前路崩塌,他想他会毫不犹豫牺牲某些人,铺成脚下可以继续前行的路。 当被翻红浪之际,她搂着他脖子喊出那声信哥儿,他敏感多疑性子发作,整整焦虑了两年。 后来燕弱衣又想,算了,不爱就不爱,他找一个更爱他的姑娘。 即使这样,燕弱衣也没想过要她去死。 他要她妒忌,要她失落,要她为错过自己而悔恨终身。他要成为她心口上最鲜血淋漓的一道疤,余生都痊愈不了。 没等他报复成功,他的报应就来了。 来得猝不及防,他没做好任何的准备。 她怎么能,那样决绝地说,下一辈再也不想与他相见? 她怎么能,一边冲他笑着,一边让刺骨的河水浸透温暖的身子? 她怎么能—— 燕弱衣气血翻涌,胸口愈发难以呼吸。 又过七日,叛乱余孽基本肃清。 燕弱衣撑了几天没睡,扛不住了,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直到总管公公李进喜轻声唤醒他,“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水部那边在护城河的支流,一条叫神女河的下游,捞上了一具女性浮尸,衣着红裙,身量大致与甄家小姐相似……” 皇后娘娘这个称呼成了后宫禁忌,无人敢提起。 但凡在场的嫔妃们,都曾目睹了陛下跳下河发疯找人的一幕,这个节骨眼上,谁敢触怒帝心? 燕弱衣眼前陡然发黑,他抬手止住了公公的搀扶,咬牙道,“带!朕!去!” 一间停放着尸体的屋子内,红衣女尸被人单独抬到木板上,干净的白布遮着身体与面目,隐隐弥漫出一股腐烂腥臭的气味。天子坐在床侧,指尖微颤,掀开了白布,那张脸都被河水泡烂了,难以辨认眉目。 他相信这不是她,绝不是她。 她那么狡猾,那么聪明,又那么爱美,怎么愿意把自己弄成这个难看的样子?她不是说她要跟王八比寿命长吗?怎么会,会舍得活到二十三岁戛然而止? 燕弱衣下令全城搜捕,依旧一无所获。 后来的三年,他没有她一点的消息,就像夜晚的露珠,天一亮,从人间消失,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了。 后宫的妃子们也整整三年没被宠幸了,就连元巧儿,大家以为最有可能会被纳入后宫的家伙,依旧在寿安宫伺候着太后,从小宫女熬成大宫女,从小姑娘变成老姑娘。包括元巧儿在内,众女都有点儿意见,但她们不敢往君王面前提及,一个个约好了似的,揪着帕子,去太后面前哭诉。 太后硬着头皮找皇帝说了这回事,皇帝却说想遣散后宫,过继一个宗室子弟当太子。 太后懵了。 后妃懵了。 满朝文武更是懵了。 唯一开心的大概是宗室,长辈们把后代们叫到祠堂前,耳提面命,让他们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继承千秋基业。没等他们开心多久,后宫乱了,妃子们像是约定好了的,以死相逼,让君王收回成命,否则她们就撞死在金銮殿前。 闹得还挺轰轰烈烈的。 晋朝风气开放,允许二嫁,但妃子们不那么想,既然都做了皇帝的女人,她们的后半生也该荣华富贵,皇后又不在了,帝心倦怠,正是趁虚而入一步登天之时,大家又不傻,怎么会舍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金銮殿前,帝王用一双冷得过分的眼睛看着她们,最终薄唇一掀。 “准。” 他准她们留在这吃人的地儿,继续享受着虚假的繁荣。 后宫又恢复了热闹,君王天天选人侍寝,龙精虎猛,让人招架不住,嫔妃们面若桃花,有意无意炫耀着自己的恩宠。然后她们发现,帝王雨露均沾,什么都是平等的一份儿,谁也不占谁便宜。 八月十五,中秋,皇宫特例放了一场烟花,上百余架,星桥火树,场面壮观。 燕弱衣支着下巴,看着远处那流光璀璨的一幕,小金灯、银蛾子、天上仙、亭台楼阁等,勾勒成一副盛世图景。 而这盛世图景,他原先是想同他的南塘姑娘看的。 南塘自古以来是大儒清流集聚之地,最厌恶铺张浪费豪奢作风,连庆祝节日,也只有小小几束寒酸的烟花。她没有去过京城,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想象烟花的盛大,他在葡萄藤架下偷偷亲她,等她恼怒瞪来,他必定举手发誓,许她一个又一个的诺,半哄半骗,才换得青梅消气。 他说有朝一日,他要亲手设计烟花的模样,让她在美景里醉个够。 八月二十二日,燕弱衣换了一身素衣,去了伽蓝寺。这日是燃灯古佛的圣诞,伽蓝寺有一个点灯祈福的集会,到了晚上,香火缭绕,万灯如昼,祈福树上红丝飞扬,远远看着心灵都仿佛被洗涤了一般。 他没带任何人,在清晨露水未散之际,骑马去了伽蓝寺。 人竟意外的多。 燕弱衣以帝王身份出行的时候,全是清场,没试过被那么多人挤着走路的滋味。 一个戴着锥帽的姑娘被挤到他的怀里。 “姑娘,没事吧?” 他扶稳了她。 对方摇了摇头,又施了个礼,避开他走向女眷那一边。 燕弱衣怅然若失。 那姑娘真的很像她,身形很像,味道也很像。她不爱熏香,也不用香汤沐浴,随身佩戴灵犀香的香包。 ……灵犀香? 他挤开了人群,一片骂声中掀开了姑娘的锥帽。 不是。 “啊,登徒浪子,不要脸!” 女方力气还挺大,恶狠狠踹了他一脚,燕弱衣沉默片刻,轻声道了声,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我妻子,我认错人了。 是的,他这三年经常认错人,跟她有三分相似的身形,五分相似的打扮,七分相似的气味,九分相似的背影。 他认错好几回了。 次次都不是他。 燕弱衣兴致不高踏进了佛门,他捐了香油钱,问了小沙弥要了一盏琉璃灯,在檀香缭绕之中,在燃灯佛慈悲注视之下,手掌颤抖着,亲自点燃了那一缕红色灯芯。 她在时,身边如灯。 她不在时,万灯熄灭。 不信佛的天子捧着灯,低下额,跪在了过去佛前。 他问佛,他的“过去”已死,“未来”还会来吗? 佛含笑着,让风吹熄了他掌上的灯。 于是惶然的他知晓了答案。 第48章 全后宫白月光(18) 般弱刚迈进香室的门槛,小心脏被吓个半死。 那哥们,那长腿,那脸蛋,那隐隐透着猹中之霸的气质,跟她某个前任有点像啊!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般弱在京城安安稳稳苟了三年,毕竟这地儿环境好、小吃多、交通便利、治安还成,适合般弱这种有钱任性娇生惯养的暴发户。 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花了半个月解决了自己的黑户问题。 身份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赚钱养自己的问题了。 般弱手头有余粮,一辈子坐吃山空是没问题的。不过作为一只勤奋上进的植物精,般弱努力不咸鱼,这古代没有五险一金,天灾人祸常有,大部分百姓想要安详养老,得看子孙出不出息,孝不孝顺。 般弱对幼崽的喜爱只存在于他们不哭不闹笑成一朵太阳花的时候,一旦幼崽扒着脸要哭,她准跑得比火箭还快。 出于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般弱每次任务都没考虑要生幼崽。 养儿防老这种想法压根没在她大脑里出现过。 于是般弱经过一番市场调查之后,扎上小头巾,勒紧裤腰带,靠着溜溜的嘴皮子,热情投身于京城的房地产行业当中,推出了“女性单身公寓”、“科举冲刺小单间”、“有家不能回钟点房”等等系列套餐,从长期到短期,充分考虑到了顾客们的需求。 房间供不应求,一度十分火爆,价格也一升再升,般弱被租客们亲切称呼为“死要钱”。 这份事业她干得太好了,交税也很爽快,从不拖欠,官府非常满意,把她列入了“房地产年度十大杰出女企业家”名单中,还要给她露脸的机会,好让他们将优秀人才推荐给上级。 般弱惊得天灵盖要飞了,这层层上报,万一被狗皇帝注意到了怎么办? 她思来想去,又发展了一群二房东,淡化自己的影响力,准备闷声发大财。 转眼三年过了,般弱也算是腰缠万贯的包租婆了,事业有了,房子有了,牛车有了,就差一个包租公给她暖手暖脚管家理财了。 般弱其实有点想吃打铁小哥的回头草,但这样比较容易暴露自己,她只能挥泪斩情丝,内心跟他默默说了声拜拜。 京城有名的媒婆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小伙子,自愿入赘,有才有貌有上进心,脾气也行,身材还好,煮的一手好饭,都是无父无母,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庭关系,完美规避了时不时要上门打秋风的泼皮穷亲戚。 般弱让管家打听了一下,大部分小伙子风评不错。 这时代背景讲究含蓄,非正当理由,男女不得私下相见,媒婆就把相亲流程安排在一个可以浪漫邂逅的地方。 比如在佛祖的面前见证一段伟大爱情的开始。 路遇狗前任,爱情还没开花就要枯黄了。 她正想悄悄开溜,后头吹来一阵流氓风,裙子飞了起来,她赶紧一拽一压。 “噗嗤。” 狗前任手里的琉璃灯,熄火了。 般弱:“……” 天要玩我。 好在对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有注意到她。 般弱装作不经意看了四周,很自然转过身—— “贾小姐,您来了。” 殿中的相亲对象喜出望外,一个激动,嗓门就大了点。 般弱稳得一批,矜持点了个头。 余光一瞥,对方侧了侧头,她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他又不感兴趣转回了头。 般弱一颗心落到实处。 她很想朝这位相亲小哥使个眼色,挪个地方约会,奈何她戴了锥帽,隔着两道纱,细腻的眼神发送失败。 “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般弱用略带尖锐的假声说话。 “路上堵。” “人挤人,是挺堵的,您下山要小心点,别崴了脚。” 面相清秀的小哥摸了摸脑袋,笑得有些孩子气,他殷勤将手里的灯递给她,自己又去拿了一盏。 这盏灯非常烫手,般弱还不得不拿稳了,她环视了一圈,特意选了个离狗前任最远的蒲团。 小哥自然也是挨着她的。 俩人按流程办事,等般弱起身的时候,狗前任已经不在了。 清秀小哥显然是事先踩点过伽蓝寺,对热门景点了如指掌,还领着般弱去了一些偏僻冷门但风景很好的地方。 男方功课做得到位,般弱度过了一个美妙的佛寺半日游。 分别的时候,小哥鼓起勇气,扯了她一截衣角,“您看我怎么样?” “挺好的!” 般弱给了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这样的俊小伙,开连锁酒楼的,脑子又灵活,还有点儿纯情的少年气,真是打着灯笼难找到啊。 他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您今天都很少说话,我还以为我哪一点做得不好,冒犯到您了。那个,那个,您第一次来我酒楼吃饭,我就注意您了,吃饭很美,骂人也很美,如果……” 他咽了口唾沫,红了脸,“如果您觉得我还不错,请给我继续表现的机会吧。” 般弱忍不住想逗他,“你真的很好,可以自信点,直接向我提亲。” 小伙子顿时脸红脖子粗。 “提亲?” 背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八年前,不是向你提亲过了吗?六礼、册立、亲迎、合卺、祭神、祭庙、觐见、颁诏、大赦、设宴,你忘了?” 酒楼小老板挺身而出,将般弱挡在身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家伙看着人模狗样儿,怎么大白天跟个醉鬼似的,净说糊涂话儿,什么祭神,什么大赦,他当他是天子立后吗。 般弱有点无语,这狗前任偷偷摸摸瞅他们约会呢?又在气氛正好的时候蹦出来大煞风景。 也有可能是在炸她? 般弱扯住人,“咱们不跟疯子一般见识,走吧。” 她突然的靠近让小哥再度脸红,结结巴巴噢了两声。 般弱没走得了,她的胳膊被勾住了,捏得她生疼,“你跑什么跑?你骗了我三年,还好意思跑?贾小姐?甄小姐,你化成骨灰我都认得出来——” 他直接掀飞了她的锥帽。 桃心髻,凤尾裙,眉心嵌着半粒珍珠,眼目如万千霞色。 燕弱衣一下子哑了声。 她乌发依旧浓密,面目依旧年轻,像一株灼灼耀眼的桃树,不像他,鬓边已有几缕银丝。 “捡起来。”般弱直视着他,“谁惯得你这毛病,大庭广众之下掀人家帽子?” 燕弱衣气得眼眶发红。 “你跳河骗我,消失三年,刚才在佛祖面前,装作不认识我,跟另一个男人卿卿我我去——” “你捡不捡?不捡就让让,有的是人替我捡,别挡他的路。” 小哥也很上道,立刻弯腰。 “嗖”的一声,燕弱衣仗着自己手长,抢到怀里。 下午的日光并不猛烈,却照得他阵阵发晕。曾经他以为再也不能睁眼的人,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般弱让小哥先走,免得搅合进泥潭里。 小哥欲言又止,给她保证道,“贾小姐,我在外头等您,一炷香之后,若您不出来,我便来找您。”他是担心她被欺负了。 这里只剩下俩人了。 他舔了舔唇,压着手里的纱帽,仿佛还有她的香气。 燕弱衣攥紧了,递给她。 般弱没接,看着他,“你没发现吗?我的纱帽被你压坏了。你以前也是这样,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紧紧攥在手里,姓燕的,我说得够清楚了,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你就不能识趣地滚远点吗?” 他竟然对三年前的对话记得清清楚楚,底气不足反驳她,“你说,那是下一辈子——” “这就是下一辈子,你的甄姑娘早就死了!” “你没死。”男人固执地说,“我很确定,你不是鬼。” “总之我言尽于此,咱们就当一场孽缘,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行吗?” “不可能!你休想!” 燕弱衣一口回绝,帝王专横独断的暴戾逐渐浮现。 般弱知道就知道这狗男人没这么好摆平。 她捏着他的软肋,摆出她的手,“这里,这道疤,你没忘吧?三年前,是你亲手给我刻上!你那一箭,早已把我们夫妻之间原本不多的感情射得千疮百孔。” 狗皇帝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你还有脸说,你跟奸夫谋我的国,杀我的臣,坐我的龙椅,你还想要朕当无事发生?!” “我怎么没脸说?我们都和离了,那张纸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各自好自为之你懂不懂?怎么,就准你一夜宠一个妃子,夜夜笙歌还不满足,扮成小太监跟小宫女亲亲热热,我就非得给你守身如玉从一而终啊?你配吗?” 她当了三年的包租婆,骂功见长,把人喷得狗血淋头。 他气焰顿消,偃旗息鼓,呐呐地说,“我没宠幸她们,是、是锦衣卫他们做的。” 这三年时间太长,他反复悔恨着当日的决断,想让她回到身边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愤怒与不甘的情绪,燕弱衣压了压嗓,低声下气去拉她的手,“你要是不喜欢,我让她们都走,后宫只剩下我们两人好不好?” 般弱就像是吃饭吃到沙子的顾客,一个劲儿挑他的刺。 “你这个人还有没有良心啊?你把她们接到后宫,又让其他男人尽丈夫的责任,现在你竟然还要赶她们走?!”她满是失望,“自从你回京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竹马哥哥,你心肠歹毒,反复无常,都说伴君如伴虎,人家那是伴了头恶鬼。” 般弱就差说“你个渣渣你配不上本绿茶仙女”这种狠话了。 燕弱衣没吭声。 他就是这样的家伙,没什么可反驳的。 他只问,“你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 女声说得漫不经心,有着一股儿嘲弄。 “求我啊。” 燕弱衣喉咙沙哑一瞬,“……求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轻飘飘两个字,就想要人的半辈子?燕弱衣,我不欠你的,你不要摆出这副受尽屈辱的样子。如果不是你强娶,我可能都跟我的信哥儿两情相悦远走高飞——” “你想要我怎么求你?” 他截断了她的话头,不想听到任何其他男人的名字。 般弱眼睛一转,有了个彻底摆脱他的主意。 “伽蓝寺有一百零八级台阶,而从山脚到山顶,共有七百六十三个台阶,今晚戌时,我给你一炷香,一步一叩。若你不能按时叩开山门,我就出家了,六根清净,遁入佛门,从此以后你不能再来打扰我。” 今天是万灯节,游人极多,她就赌他不乐意,堂堂天子,被那么多人当猴儿似围观,谁的自尊心受得了? “……好。”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亲自把人领到了方丈面前,表露身份。 方丈吓得要当场圆寂。 般弱想要偷溜的小算盘落空,也发了狠,看谁更横。 戌时一刻,燕弱衣果真撩开衣袍,一步一叩,从山脚一路磕头到山顶,磕得满头鲜血。 游人们又被他生猛的操作惊呆了,下意识避让开来。 而般弱则是用威逼利诱收买了方丈,让他提早十分钟进行剃度。 方丈:“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样背信弃义,不好,不好。” 般弱:“再加两座金身!” 方丈:“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就是要拯救施主这种大善人于苦海。” 当燕弱衣头晕耳聋跌跌撞撞跑进去,看到令人神魂俱碎的一幕—— 方丈拿着剃度刀,面目慈祥,为蒲团上的人剃下一缕秀发。 “不!” 他双目赤红,抓着剃度刀,丝毫不顾自己手掌被割裂得鲜血淋漓,用尽全力丢了出去。 “啪!” 跟剃度刀一起落地的,还有一团柔美光亮的秀发。 狗皇帝爬着过去,抓着那头发崩溃大哭,像个孩子,哭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他哭得岔气,转过头想要再看一眼他那遁入空门的光头皇后。 仔细一看,发现—— 她的头发被牛筋扎得牢牢实实的,还套了个半圆形的坚固的铁丝球,外边则是裹着一层猪皮,乍看像一颗油亮的光头。 狗皇帝揪着假发,呆滞了。 一滴眼泪坠在眼尾,不知道要不要流下来。 第49章 全后宫白月光(19) 般弱万万没想到。 这狗皇帝竟然如此生猛,空手接白刃也就算了,还把她的假发也一并拽了下来! 话说在一个时辰之前,她靠着香油钱“贿赂”了方丈,辛苦小沙弥弟弟跑了一回腿儿,把她的信带给了留守在家里的管家,让他把必要的装备都给她捎带上。 般弱可真没打算要出家,她的头发养了多少时间,才养成今日这般浓丽茂盛,凭什么要因为一个狗男人剃光? 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团头发都给薅下了,猫腻太明显了,般弱想圆场都圆不了。 “这个——” 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长发,哭泣的表情渐渐沉凝,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是了,他就说她狡猾,什么都是先他一步,挖坑,下套,然后一脚踹他下去,看他在坑底崩溃绝望。 般弱破罐子破摔,“你管我什么时候准备的呢?你来迟了,我已经是佛祖的女人了,你还想玷污我吗?你问问佛祖他老人家同不同意你抢它的女人!小心一道雷劈下来把你劈开叉!” 方丈嘴角抽搐,胡须抖动。 南无阿弥陀佛,冷静,冷静,出家人不宜动手动脚,增添业障。 佛祖,看在这个女施主诚心为您塑造金身的份上,您就不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燕弱衣抹了抹额头上的血,“有本事你让它劈,只要劈不死,你今日就得跟我回宫。” 般弱使眼色给方丈,大师,该您下凡解救众生的时候了! 方丈:“……” 自从假发被扒,燕弱衣感觉自己又被狗皇后耍得团团转,他眯着眼,望了望那一线烧尽的香,目光转到了方丈的身上。 方丈光溜溜的脑门后悄悄流下一滴汗。 帝王忽然轻笑,“你当真执意要出家?” 般弱挺直了腰身,气势一点都不弱,“是,我心已决,十八头牛都拉不回!” “好,有志气。” 他咧了咧嘴角,恶劣的性子暴露无遗,“你在伽蓝寺出家,朕就推平伽蓝寺,让众僧无处可去。你在普陀寺出家,亦然。等你什么时候不想出家了,想要回宫跟我过日子了,大师们也不必风餐露宿地奔走了。” 般弱震惊了。 这狗皇帝是三年进化版的产物,情绪是容易崩溃了点,可威胁起人半点不手软。 方丈脸色微白。 佛祖是超脱世间之外,但它活在人间的信徒不是,很多僧人都是小时候吃不饱饭,饿得面瘦肌黄,被家人送进来,好歹活上个几年。可想而知,当佛寺与皇权冲突,最先遭受灭亡的也是他们。 般弱浪得飞起,做事也有自己的底线,她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有家伙用别人威胁她了。 “你真的要我回宫?” 她扒下了脑袋上的猪皮跟铁丝球,手指灵活,拆下了一条条牛筋,扎得细密的头发一下子散了开来,绑得时间长,卷得厉害,曲曲绕绕,全是蓬松小卷儿,颇有一种异族风情。 燕弱衣半晌回神,慌乱嗯了一声。 “那就,如你所愿。” 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鲜活的笑意只剩下敷衍与客套。 燕弱衣莫名的心悸,他明明抓住了这尾红鲤,又好像她尾巴一摆,从他指缝里溜出去了,再也抓不到了。他压下心头的烦杂思绪,用袖子擦干净了头上的血迹,“下山人多,我背你。” “不用。” 她冷笑讽刺,“都要被你关进那个笼子了,多呼吸几口外头新鲜的味儿也不行?” 燕弱衣薄唇微抿,不吭声了,跟在她的后头下山。 到了寄存马匹的地方,他牵了马,抱她上去,俩人共乘一骑。 燕弱衣伸手试探搂住她的腰。 考虑到她不甘愿的心情,帝王特意放慢了前行,慢悠悠在街道上晃着,还没到宵禁的时刻,夜市繁荣热闹,劳作一日的大人们在摊子前吃着馄饨跟饼子,小孩子则是摆弄着纸灯笼、拨浪鼓、戏偶娃娃等小巧玩意儿。 他的面容柔和下来,在她耳边轻声道,“咱们的太子,是不是该出来了?” 般弱没回应。 燕弱衣略有遗憾,心里安慰自己,三年他都等过了,还等不了这几日? 他用点功夫,迟早能把人哄回来的。 而在宫里的嫔妃们则是猜测陛下今晚宠幸哪个小妖精,她们基本轮着号来的,昨天是贤妃,今日就轮到良妃了。为此良妃早早打扮,又翻了翻一些诗集,默读名句,好让等下不至于冷场。 虽说陛下每次来后宫,鲜少说话,喝一杯茶就要安歇了,但良妃认为,以色侍君是不长久的,得让陛下看到她的蕙质兰心才行。 不想当皇后的妃子不是好妃子,大家牟足劲儿想要取代前皇后,成为陛下新的独宠。 结果今天信心满满的良妃被放鸽子了,帝王并没有宣召她。 根据眼线汇报,陛下用披风遮脸,抱回来一个神秘女子,直到次日五更天才踏出承恩殿,去上了早朝。有些坐不住的,胆大包天,贿赂总管公公李进喜的小徒弟,抠出了一点儿机密。 神秘女子似乎跟投河自尽的前皇后有八分相似! 众妃被这八卦惊呆了,吃的瓜都碎了一地。 她们被皇后压了整整三年,好不容易才有起色,又来一个替身? 不等她们想出法子,那个敢贿赂大太监徒弟的妃子倒霉了,前一刻还在抱怨皇后阴魂不散,后一刻被人押着打入冷宫。 君威如雷霆,大家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于是忍着忍着,没几日,帝王火速颁布了立后诏书,迎娶商户女贾氏。 商户女??? 她们这些世家贵女爱比不上一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 嫔妃们气哭了,后宫与前朝全乱套了,折子如雪花般送到天子的案桌上。随后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天子已经亲政九年,东厂与西厂的密探遍布朝野,他们的把柄与野心早已暴露。 曾经哭着哀求他们放过他伴读哥哥的少年,如今是一位翻云覆雨残酷无情的天子,他要他们死,他们不敢活。 大宴过后,后妃们怨气深重来新皇后的宫殿请安。 原记着对方是个商户女,不懂规矩礼数,众妃想着给她一个高明的下马威,好让她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上皇后的。 等她们踏入朝凤宫,头一扬,胸一挺,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来啦,坐吧,都老熟人了,随便磕点什么瓜子,别拘着。” 那熟悉的脸庞,那很欠的语气,不是皇后娘娘又是谁? 般弱被狗皇帝抢回宫,又折腾了一个多月的大婚筹备工作,身心俱疲,丝毫不想营业,就懒懒地瘫在椅子上。 现在她是男主心头最爱的白月光,在后宫基本能横着走,朝臣没有意见,太后见了她都不敢说什么,这些妃子们更是怕得胆战心惊,怕她秋后算账。 皇贵妃的表情从震惊到失落,从失落到死心,她的皇后之梦,碎了。 淑妃倒是接受得很快,经历过宫变之后,她发现自己开心快乐比较重要,于是吃吃吃,睡睡睡,偶尔写写诗,发一些悲春伤秋的感叹,然后搬了凳子,坐看皇贵妃跟其余三妃斗得厉害。 至于贤妃、良妃跟德妃,也是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人精似的忽略了般弱自爆身份的事,一口一个皇后娘娘,嘴喊得很甜。 般弱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就把这群闹得厉害的魑魅魍魉压在五指山下,后宫前所未有的宁静。 而狗皇帝勤勤恳恳努力爬床,虽然每次爬到半路都被踹了下去。 除了朝凤宫,他再也没踏进其他后妃的地儿。 半个月后,小德妃有了,她用了特殊的方式,让避孕汤失效了,快怀孕三个月了。 原本以为她能母凭子贵,谁知道皇后突然杀了回来,而且隆宠一日重过一日,她心里有些慌,怕保不住这个孩子,更保不住欺骗君王的自己,于是咬咬牙,求到般弱的面前。 般弱的心情比较难以形容,她自己都不想养孩子,还帮别人养? 不过这个孩子又给了她一点点搞事的灵感。 “放心,本宫会保你的。” 小德妃感激涕零,不住地磕头。 般弱首先去找了后宫五大巨头之一的皇贵妃,对方看见她就扭头走,这是闹脾气了?般弱摸了摸后脑勺,快步走了几下,将人抱住,“好妹妹,你生病不来多日,姐姐可真想死你了。” 皇贵妃讽刺她,“姐姐如今重回后位,中宫之主,妹妹不过是跳梁小丑,有什么值得姐姐挂在心上的?” 她是被皇后娘娘溜了一通,争了三年跟个笑话似的! 般弱动用了眼神演技,含情脉脉,“姐姐知道妹妹生姐姐的气,姐姐该打,姐姐若是男儿之身,有那逐鹿天下的本事,定要把皇后之位赠予妹妹。” 这话说得皇贵妃又羞又臊的,呸了一声,用帕子唾她的脸。 接下来般弱就把狗皇帝的骚操作悄悄说给了她听,皇贵妃花容失色,整个人都凉了,她愤怒又委屈,可是因为主谋者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她无处发泄,只得默默泪流。 般弱捂住她的冰冷的手,“妹妹别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 般弱替皇贵妃温柔地擦泪,又温柔地诱惑她加入复仇联盟。 皇贵妃听得心惊肉跳,伏在她胸口上,拼命摇头,“姐姐,不可,咱们会被陛下诛九族的!” “可是不这样做,你跟其他男人有了首尾,迟早也要被诛九族的。” 般弱发出了魔鬼的声音。 皇贵妃又开始哭。 这天下男人尽是混蛋!还不如女子来得可依靠呢! 皇贵妃抽抽噎噎,“你为何这般帮我?” 般弱随口就道,“自然是喜欢妹妹了,不忍心妹妹被欺负。” 皇贵妃面色一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逼着般弱发誓,她要是敢背叛她,她就不得好死,而且她也会生生世世讨厌她! 般弱:“……” 在皇贵妃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般弱赶紧溜了,去找了她的淑妃妹妹,重复以上套路,又成功得到一枚嘤嘤嘤的盟友。这次她上了点心,没再说什么惹人误会的话了。等般弱快要走的时候,淑妃咬了咬唇。 “你用心悦我的名义发誓,你要是敢说谎,你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依然做女人,娶不着我!” 般弱:“……” 姐们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啊。 第50章 全后宫白月光(20) 小德妃在宫人的搀扶下,忧心忡忡回到了含章宫。 “皇后娘娘都答应护住娘娘了,娘娘为何还如此愁颜不展?” 心腹表示不解,“而且皇后娘娘也说了,无论娘娘生出来的是皇子还是公主,皆由娘娘亲自教养,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唉,这正是本宫忧心的,你太小看皇后娘娘了。” 小德妃不太相信天掉馅饼的事。 她是皇贵妃这一边的,平常嘲讽全场,没少黑皇后娘娘,个人恩怨一箩筐,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但她实在走投无路了。 皇贵妃善妒,又爱吃醋,她在这个节骨眼儿偷偷怀孕,可不是在打对方的脸儿吗? 皇贵妃那女人手劲儿那么大,没把她撕了才怪! 其实小德妃第一时间想起的,还有个大靠山人选,就是太后娘娘,但这个老女人自私又自利,一旦惹怒陛下,就拿她们四妃来说事。 小德妃马屁拍得勤快,跟太后的关系也最紧密,因此她被顶锅的机会最大,十次中有五次都是她躺枪,可把小德妃憋屈坏了。 而太后很有自信,总认为她身边那个叫元巧儿的宫女有运道,将来会成为一国之母,有意无意给她制造机会。 这老女人拿她去擦屁股也就算了,还想着把元巧儿塞进她的宫殿,恶心谁呢? 小德妃只得选了后宫能做主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多年未孕,这个孩子就是她最好的筹码。 结果皇后娘娘非但不要她的孩子,还要保她母子均安,那慈祥的表情,那宽厚的语气,小德妃当时被说得泪如雨下,谴责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是何等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胸怀啊! 不过现在小德妃冷静下来,想着又有些不太对劲,神色纠结起来。 心腹安慰她不要多想,“娘娘忘了前些天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了?要不是陛下,皇后娘娘原先是要出家,都看透了世间红尘,又怎会在乎富贵荣华?兴许皇后娘娘是怜悯娘娘的处境,动了慈悲心肠,这才帮娘娘一把。” 小德妃被说服了,心神稍安。 第二日,众妃坐了辇子,排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龙,向皇后娘娘请安。 小德妃心惊肉跳。 她左边坐着皇贵妃,右边坐着淑妃。 俩人视线微妙从她的小腹划过。 好不容易熬到散会,如芒在背的小德妃松了口气。 “妹妹等等!” 皇贵妃叫住了她,同时握住她的双手,表情那是相当亲切。 小德妃都快站不稳了,难道这女人收到了什么风声? “都入秋了,妹妹体寒,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姐姐那里刚得了一件狐裘,可暖和了,等会让人给你送去。” 小德妃一个激灵,来了来了,经典宫斗桥段,那狐裘一定藏着什么容易落胎的香料! “那就多谢姐姐厚爱了。” 小德妃心道,她一定会把这玩意儿锁到偏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应付完了上司皇贵妃,小德妃心疲力竭,转头一晃,淑妃也在瞅着她。 “……” 自从淑妃迷恋上了口腹之欲后,身材日渐丰腴,消瘦的脸颊也有了肉肉,白白胖胖的,瞧着倒不那么尖酸刻薄了。 但是,根据小德妃的宫斗经验,能混上妃位且屹立不倒多年的,都不简单,这淑妃说不定就是故意吃肥,营造人畜无害的形象。 小德妃头皮一紧,这大才女她可没少讽刺她,俩人算是水火不容的冤家。 淑妃找她准没好事! 而另一边的淑妃也在嫌弃着小德妃。 这个小骚蹄子嘴巴那么臭,皇后娘娘怎么会看上这种人?罢了罢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小骚蹄子一般见识。 随后小德妃就听这冤家阴阳怪气地说,“妹妹瘦得跟竹竿似的,姐姐赏你几支人参小补一下吧。” 小德妃嘴里发苦,完了,她瞒不住怀孕的消息了,这淑妃送她人参,跟皇贵妃同样是知情人,分明是要她大补特补,将来胎大难产! 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 小德妃成了皇后、皇贵妃、淑妃这仨巨头的心尖宠!去到哪里都捎带着、宠溺着、关爱着! 众妃羡慕妒忌恨,一个个酸成了柠檬精。 但对于敏感多疑的小德妃来说,被顶头上司密切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小德妃在惊恐之下不胖反瘦,每掉一斤肉都让般弱心疼不已,她琢磨下原因,让小德妃下班别走,到她朝凤宫里坐坐,谈谈心。 般弱拍着小德妃的肩膀,告诉她,皇贵妃跟淑妃是她亲自找来看护她的黑白门神,有这两尊大佛镇着,寻常妖魔近不了她的身。 狗皇帝的眼线虽多,但后宫终究是女人的地盘,世家势力盘根错节,极其复杂,般弱忽悠皇贵妃跟淑妃上船,等于同时联合了武将派跟清流派,要保一个妃子,绰绰有余。 小德妃被般弱的话砸得头破血流,傻傻地问,“为什么皇贵妃和淑妃肯帮咱们?” 她要是生了孩子,可不就碍着两人的前程? 般弱用一个非常生猛的理由打消了她的顾虑,“因为皇贵妃和淑妃其实爱的是本宫,她们愿意听本宫的差遣。” 啪的一声,小德妃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三观受到巨大冲击的小德妃几天都在宫里躺着,思考着爱情与人生的真谛。 小德妃在成为后宫团宠的两个月后,肚子开始显怀了。 她有点慌,求助般看向般弱,后者让她淡定点,提了一篮子糕点去了承恩殿。狗皇帝对她的造访喜出望外,亲自出来迎接。 般弱捻了一块玫瑰糕给他。 “你做的?好吃。” “不,小厨房做的,我吃剩的,过夜的,帽帽也不吃,倒掉有些可惜。” 燕弱衣当场噎住。 般弱就干看着,让他自己去找茶水。 一番热场过后,般弱直奔主题,“我最近几天总是做到出家的梦境,佛祖可能想我了,我毕竟是它错过之后,令它后悔终身的女人。” 燕弱衣的表情瞬间变得冷酷,“天下有缘人千千万万,不缺你这一份香火供奉。” “狗皇帝,你该不会真要留我在宫里一辈子吧?” 他没说话,手指摩挲着茶杯,对于这种送命的问题,燕弱衣要么是用吻堵住她,要么就保持沉默,等她消气。 般弱狠狠踢他一脚,又去打他,捏他,拧他。 男人双臂伸出,抱住她的腰,低声问。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心转意?” “凭什么我要回心转意,我天天看着你的女人们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炫耀陛下有多么恩宠她们——” “你是吃醋了?” 对方不怒反笑,顺着杆子往上爬,“我遣散她们。” “你这是造孽,佛祖,佛祖要怪我狠心的!” 她犹豫了一下,装模作样,“没有品阶的好说,但是妃位以上的,经常在国宴露脸,大臣们都知道她们是陛下的女人,谁敢动?我担心她们再嫁会很困难。” “其实留着她们也行,只是,只是我一看见她们,心里就过不去那道坎——” 燕弱衣没想到惊喜来得那么快,她竟松口了! 他思索一轮,立刻拿出应对方案,“就当挂个名?我安排人把她们送到佛寺去,就说为太后祈福,吃穿用度分例照旧,如何?” 这答案太完美了,般弱都不用另外花费心思去引导,当然面子上还是要装作一副为难内疚的模样。 在般弱的暗箱操作下,最先送走的是小德妃跟淑妃,其次是贤妃跟良妃。 都说陛下要为皇后娘娘遣散后宫,前朝得知消息后,闹得一片腥风血雨。 燕弱衣知晓他们的心理,便使用拖字诀,一切反对意见,容后再议。 因为后宫处理不当的问题,身为一个帝王,燕弱衣承受了诸方的压力,每天都有官员抗议罢工,但不可否认,这是他生命中最快活的一段日子。 他跟他的南塘姑娘,携手过上了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花边观鱼,湖边折柳,再到床边摸一摸她。 她睡得姿势总是不安分,抢被子,又爱踹人,燕弱衣却独独钟爱她睡眼朦胧时那翘起的一缕发,他好笑着,仔细给她压平。她则是不满拍走他的手,嘟囔着说会长不高的。 这个时候燕弱衣就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细细亲吻。 一次夜里下了雪,他冻得醒了,第二天便着凉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他躺了大半个月还不见起色,反而是身上的暗伤陆续发作,病情更加严重了。 总管公公李进喜对他忠心耿耿,私底下调查了一番,将一些端倪悄悄汇报了他。 燕弱衣脸色微变。 “不可能,牙牙不可能背叛我!” 话未落音,人影袅袅地走了进来,湖绿色缠花枝的衫子,轻薄又美丽。她身边的宫女端着一碗药,气味很熟悉。 “陛下,您该吃药了。” 她坐在绣墩上,要亲自喂。 李进喜身形一歪,端走了宫女手里的药。 般弱挑眉,“陛下这是何意?” “你在药里面放了什么?”燕弱衣捉住她的手腕,目光深邃,“只要你解释,我就信。” “放了什么呀……”般弱拖长了调子,“你猜?” “……我不跟你说笑,李进喜,你宣太医进来!” “哎哟,都这个时辰了,太医们恐怕歇着了,陛下何必打扰他们?”般弱笑意吟吟。 “你果然动了手脚,你到底想怎样,咳咳咳——” 燕弱衣唇色发白,揪住衣襟使劲咳嗽起来,李进喜赶紧拍他后背,劝道,“皇后娘娘,您这是何苦呢?陛下对您一往情深,什么都央着您,为您遣散后宫,这还不够?” “够他娘个够!” 般弱一手掀金盘,嘭的一声,滚落到远处。 四下鸦雀无声。 “强要我,强抢我入宫,因为一个信哥儿的误会,问也不问,把我打入地狱,转眼跟小宫女好上,又将我立成了挡箭牌,给你的小宫女铺路,呵,你真伟大啊!” 燕弱衣神色震惊。 “信哥儿?误会?!” “是啊,你嫉妒多年的男人,就是你当初送回来的小信鸽,惊喜吗?意外吗?” 般弱神色讽刺,“你狗屁的喜欢,耽误了我多年的时间,还利用你帝王的权柄,把我困在这里,你就是个强盗,只顾着自己爽,老娘脑子进水了才爱你!” “行了,都到这一步,我不跟你逢场作戏了,这承恩殿,除了一个李公公,基本是我的眼线,剩下的小虾小鱼,翻不起什么风浪,我偷偷做掉你,不会有人知道的,毕竟暴毙的帝王多得是,看在多年夫妻的份上,你有什么遗言可交代的?” 燕弱衣怒急攻心,喷了一口血,洒在洁白的中衣上。 “你,你疯了!你要篡位!” 般弱摇头,“不,这叫禅位。” 她击了击掌,一群后妃们鱼贯而入,她们今日个个盛装,打扮得国色天香。 最前边的皇贵妃用金黄色的软缎抱着个婴儿,走到般弱跟前。 “睡着了?” 般弱用一根手指头逗了逗。 “闹了一上午,可不累坏了吗。” 般弱握住她的手,“爱妃辛苦你了。” 李进喜眼睛瞪得脱眶。 是他想的那样吗? 关键是皇贵妃满脸娇羞,表情满分,动作也满分,“这是德妃妹妹的孩儿,亦是我们的孩儿,我自然会好好待他。” 燕弱衣半边身体翻折,拼命咳血,“来人,来人啊,将这群谋逆造反——” 此时李进喜被侍卫扣押,嘴里塞了白布,发不出求救的声音。 般弱则是轻轻捏住狗皇帝的颈皮,眸光冰凉。 “我本想跟你一刀两断,各自安好的,是你,不识好歹,偏要招惹我,你当天下女子,都随你摆布吗?” “皇权啊,可真是威风十足呢。” 淑妃不甘心刚才被皇贵妃抢风头,凑着上前,抱住她的肩膀,情意绵绵地说,“姐姐莫要生气,你还有咱们,咱们纵然是女子,也愿意一辈子服侍您。” 燕弱衣的手指使劲扣着床板,由于用力过度,指甲翻卷,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他眼睛血红,呼吸急促,“你说你要陪我游南塘,看花,看山,看渔火。” “那是骗你的。” “你说你要给我生好几个上房揭瓦的皮猴。” “你信?” “你说你要——” 天子唇边溢出血线,戛然而止。 般弱带领后妃跪下。 “陛下,驾崩了——” 太监的尖嗓子穿得很远。 从此以后,她就是大晋太后,再无人,敢束她一分一毫。 般弱跟其余诸妃,冻结太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技能,扶持幼帝上位,闲时就约着打打马吊,跳跳皇宫广场舞,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就是皇贵妃跟淑妃老看着她,欲言又止,眼神怪可怕的,般弱心生警惕,想着得赶紧安排一下自己的面首计划。 “咣咣咣——” 铁匠铺重复着每日的工作,小师傅变成了大师傅,肌肉更结实,男人味更浓。 般弱进去就说,“我来应募的。” 小学徒惊呆了,铁匠铺从来不招女人的啊!然而对方态度诚恳,又是一副十指葱葱美娇娘的模样,学徒实在说不出赶客的话。 “师傅,师傅,有女客上门了,说要来应招的!” “胡闹!叫她回去!” 一只古铜色的精壮胳膊掀开帘子。 打铁小哥怔在原地。 般弱冲他眨了眨眼。 “请问这里缺老板娘吗?” 对方从头红到脚,像极了一块烧红的铁,他视线游离,手指挠了挠脸颊,结结巴巴地说。 “……嗯,那,那个,等候多时。” 第51章 学霸白月光(1) 般弱回到地府后,跟她的第二任雇主大眼瞪小眼。 宫装美人幽幽叹了口气。 “乱花渐欲迷人眼,本宫的确能理解你的心情。” 般弱:“?” “哎,造化弄人,是本宫被狗男人鬼迷心窍,竟不知姐妹也能情深,有时候女子比男人可靠得多。” 般弱:“??” “小老板,你老实告诉本宫,若你生为男儿之身,皇贵妃跟淑妃,你会选哪一个?” 般弱:“???” 她人身为女,爱好妇男,哪个都不选,谢谢! 宫装美人起身,潇洒甩袖,“若我来世投胎为男儿之身,定左拥右抱,享一世富贵风流!” 般弱:“……” 她好像开发了雇主某种不得了的渣男属性。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宫装美人又给了她五分之一的功德值,说是额外小费。般弱马屁精立即上线,对对对,您功德加身,一定投胎顺利,不但能左拥右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还能三元及第加官进爵子孙满堂六六大顺! 在洋洋的喜气当中,般弱迎来了她的第三任雇主。 不同于第一任雇主的明媚动人,也不同于第二任雇主的端庄大气,第三任雇主乖得般弱有些不习惯,说话都要轻声细语,生怕惊扰了对方脆弱的灵魂。 她说她是个可怜到了极点的omega新娘。 什么? omega?欧米伽? 般弱从自己的丰富词库里努力搜索这个单词。 好吧,搜索失败。 随后这个娇小的、弱气的omega抱着她的腰大哭起来。 多亏皇贵妃跟淑妃后期点亮的嘤嘤嘤技能,般弱不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埋胸了,她适应良好,摸了摸对方半透明的脑瓜子,问她想要做个什么样的梦。 omega傻傻瞧着她,忽然脸红,小声地说,“姐姐是alpha吧,去到我们那边,肯定,肯定很受欢迎。” 般弱被夸得很开心,头一甩,信心满满就去了。 等她看到镜子里的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没有最矮的只有更矮的。 般弱从她原本身高的177cm缩水到了155cm,毛衣袖子长得遮住了手指,还软软地滑出了一截,乖乖巧巧,软软糯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儿奶味,眼睛湿漉漉的,就像是从牛奶缸里爬出来似的。 原来这就是omega性别,软软的,小小的,香香的,长得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难怪被alpha男主欺负到死。 比起小奶猫似的omega,alpha人群更像是一头头漂亮威猛的狮子,体型高大,体能也极其强悍,天生的优势让他们处于领导者与支配者的地位。 这个世界以信息素为繁衍核心,共有六种性别,不分男女的话,可以划分为alpha、beta、omega三大人群。 beta性别人群跟普通人群差不多,信息素浓度不高,各项体征保持平稳,没有alpha的易感期,也没有omega的热潮期,就像是工蜂,从事着世界大部分的工作,努力、勤劳、平庸、不起眼。 而alpha和omega与之相反,虽说两者是支配者与附属者的关系,但无一例外,他们的基因都被上帝吻过了,长得或英俊或漂亮,拥有过人的天赋和特长,在经济、政治、军事、科技、文化、艺术等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就像雇主钟般弱,生在名门世家,从小被精心培养,精通多国语言,会玩多种乐器,是别人家的孩子,不折不扣的千金小姐。 但是,她是一个omega,是依附alpha而生的omega,再怎么优秀也摆脱不了附属品的地位。 钟般弱十六岁的时候,钟家跟龙家定下了口头约定,等小辈十八岁了,就给他们订婚,大学毕业再结婚。两家算是世交,门当户对,大家都很好看这小两口的婚事,平常也会打趣俩人。 钟般弱很早就喜欢上了那个一脸酷酷拽拽的男孩子。 她是那种标准的三好学生,乖巧懂事,个性腼腆,羞于表达感情,偶尔做了点小饼干,拜托她弟弟送到“未来姐夫”的学校。 就跟大部分的omega一样,钟般弱被alpha定下之后就没考虑其他的追求者,她一边在omega学校读书,一边跟着家里请来的老师,参与“omega新娘课程”,练习下厨、缝纫、插花等等技能,努力做一个合格的、贤惠的、落落大方的omega新娘。 当钟般弱以第一名从新娘班毕业的第一天,她被退婚了。 因为未婚夫爱上了他“好哥们”! ——这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不过,“好哥们”这词儿,是加了双引号的,对方并不是男性alpha,而是一个女扮男装的omgea! 般弱将之归纳为“超级无敌幸运光环”。 只要女主女扮男装,甭管假发有多假,身材有多娇小,走路有多女性化,旁人也会自发戴上降智光环,催眠自己,对,这就是个男的!尤其是男主,神经巨粗,瞎到没眼看,完全识破不了女主的身份,各种勾肩搭背当兄弟。 然后当着当着,发觉,诶,这个兄弟的感觉不错哦,虽然娘了点,爱哭了点,可是逗起来很可爱啊。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男主跟他“兄弟”好上了,宣布要出柜,要来一场旷古奇绝的aa恋。 钟般弱简直人间至惨。 如果未婚夫爱上的是omega也就算了,偏偏爱上的是个同性alpha! 这个时代信息素就是王道,一个alpha宁可出柜也不跟你结婚,杀伤力得多大啊!而且社会舆论普遍偏向alpha,所以钟般弱非但没有得到同情,反被广大网友们嘲笑,说她欠缺omega的魅力,留不住alpha男性的心。 钟家也是头一回遭遇退婚这档子离谱的事,沦为上流阶层的笑柄。 从钟家走出来的omega小姐,哪一个不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儿? 例如钟般弱的大姐,嫁给了对她死缠烂打的大富豪,大姑爷倾尽了大半家产才抱得美人归,传为佳话。二姐也是这样,从小被追到大,狂蜂浪蝶一大堆,二姑爷是她的忠犬竹马,靠着多年的情深不悔修成正果。 这两位姑爷全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连带着钟家也水涨船高,腰杆子挺直了不少。 由于姐姐们的出色表现,无论是钟家还是外界,都对三小姐寄予厚望,可想而知,当钟般弱猝不及防被退婚,大家的震惊完全是山崩海啸的级别,根本接受不了。 雇主被这种无声的失望捆束住了,越是努力做好,越是容易出错,招人嘲笑。 她的存在感越来越弱,不被家人重视,也不被婆家重视,因为“退婚”这个污点,把所有的错揽到自己的身上,小心翼翼当了大半辈子的透明人。 后来女主身份暴露了,原来她是女扮男装,顶替哥哥转校生的身份进了学校,抽烟喝酒纹身,想要尝试一下当alpha的滋味。 令钟般弱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这个受害者被退婚,要被万人嘲笑,而姚妙妙混进男生堆里,明知对方有婚约,还能情不自禁地相爱,却得到了大众的宽容,明知出柜退婚会对一个omega造成怎样的阴影,姚妙妙依然选择捂紧自己的小马甲。 般弱啧了一声。 女主这种,应该算是汉子婊了吧?把抽烟喝酒当真性情,把举止粗鲁当真性情,跟alpha男生称兄道弟,一起吐槽omega的柔弱矫情,而自己却能在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吓得嘤嘤直哭扑到男主怀里。 这招数谁能顶得住啊,真兄弟也迟早要搞基啊。 般弱觉得吧,强扭的瓜不甜,这婚肯定是要退的,但怎么个退法,就得讲究功力了。 要退得体面,退得漂亮,让人无可指责。 而在退婚之前,她决定要为男女主的真爱之路放几块绊脚石,给雇主出口恶气。 般弱收拾了下自己,下楼给钟家父母说了自己要转学的事。 父母大吃一惊,连忙追问缘由。 般弱眼也不眨,撒谎说自己最近身体很不舒服,信息素经常暴走,抑制剂消耗得很快,可能是比较特殊的一段热潮期,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omega的身体构造特殊,敏感又脆弱,一个不小心容易失控甚至死亡。 她一摆出这个理由,钟家父母立即就信了七分,一边办转学手续,一边通知龙家,他们的宝贝女儿要转去襄关一中,希望“熟人”能照顾下她。 这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家的混世魔王alpha。 也趁此机会,两家联络感情。 般弱被钟妈妈打扮了一番,拉去了龙家,下车之前还在不停嘱咐她乖巧懂事,不要惹大少爷生气,到时候闹得双方都不好看。 去到龙家,般弱又被大户人家的品味震撼到了,难怪钟家处处要顺着龙家,这等级就不一样,钟家是自带书香气质的小豪门,而龙家是超级豪门里的战斗机。龙家父母很热情迎了一家人进来,各种殷勤招待。 般弱坐得屁股都要疼了,那大少爷才施施然地回来,一米九的身高,个子高得吓人,胳膊肘抱了一颗球,冷酷嚣张,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是个硬茬。 他瞥了一眼钟家人,尤其是个子最矮的般弱,成功得到了大少爷嫌弃的卫生球两颗。 龙家父母先是埋怨了儿子两句,又让他带般弱去院子里走走,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龙诤翻了个白眼,宽大手掌一扔,运着球转身就走。 “这孩子,真是的——” “哎呀,年轻人嘛,热血方刚,都这样的。” 两家大人有说有笑,般弱则被钟妈妈推了一把,让她快点跟上龙家大少爷的步子。 她慢吞吞地去了,随后被大少爷堵在墙角。 “喂,好学生,咱们都没订婚呢,你就敢管到老子头上了?” 黑色无袖球衣被汗水浸透了,几乎能拧出一把水来,少年的胸肌若隐若现,alpha的强烈信息素正在入侵般弱过分纤细敏感的感官。他一手撑在她的头顶,一手竖起手指,旋转着篮球,姿势的确酷到爆。 “不想被老子捏扁你这颗漂亮的脑袋,就乖乖听话,回去上你的omega学校,别给老子惹事,懂?” alpha撑在上边的那只手落下来,手背十分恶劣拍了拍她的右脸。 般弱盯着他,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诤哥,我给你准备个礼物。” 一支电到你浑身酥软的,进化版防狼电针。 “啊啊啊——” 龙诤嘴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他躺在地上整整抽搐了一分钟,怒气值冲破地表,当场要掀了般弱的头盖骨,“你个小矮子,你敢弄老子,你是想骨折了是吧!来来来,有种跟老子比划比划!” 他恢复过来,从地上蹦起,眼睛红得要滴血,而般弱火上浇油,把防狼电针得意摇了摇,掉进领口里,还冲他挑衅般翻了白眼。 “我操!老子今天打不死你就跟你姓——” 两家父母听见声响出门来看,拉住了狂化暴走的大少爷。 “这小矮子是故意的!她居然用电针电我!” 对于每一个alpha来说,被omega用电针击中,等同于奇耻大辱,他们魅力爆棚,勾勾手指就有大把omega扑上来,跟那些偷鸡摸狗的臭流氓能一样待遇吗?简直气死他了! 般弱缓缓地、缓缓地流泪,脸色苍白,柔弱无比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是诤哥,他想要那个我,我不肯,他恼羞成怒,就,就污蔑我。” “你放屁!你个干瘪豆芽老子对你有兴趣?笑话!” 大少爷争得脸红脖子粗。 “你说我电你,证据呢?” 绿茶表情无辜。 大少爷二话不说冲上去,粗鲁扒着她领口。 “啪!” 两个巴掌同时迎来,一左一右,十分对称。 他被他爸他妈当场教育了,夫妻混合双打的那种。 “小矮子!!!你等着老子干不死你!!!嗷嗷嗷别打了屁股要糊了!!!” 第52章 学霸白月光(2) “龙哥早上好,噗。” “龙哥你今天吃早餐了吗,噗。” “龙哥作业放你桌上了,赶紧抄,老王他,噗。” 龙诤挎着黑色单肩包,表情极其难看,在他听到第二十八个“噗”字之后,忍无可忍将兄弟按墙上,“你再给老子噗一个试试看?” 兄弟很淡定,“我便秘不行?” 龙诤满脸嫌弃松了手,“离老子远点!” 他用力拉开了椅子,很刺耳的那种,引得全班同学看了过来。 龙诤顶着满脸的巴掌印,一屁股坐下去,双手插兜,谁都不鸟。 趁着上课铃没响,兄弟们疯狂水群。 【我家房子天天塌:瞧瞧这激烈的巴掌印,我家龙龙长大了会拱白菜了(老父亲欣慰)】 【喵喵:不会吧……】 【帅死了:谁敢日龙???我王日天第一个不同意这婚事!!!(愤怒)】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你们作业抄完了吗这么闲下周摸底考成绩是要发家长的(笑)】 【帅死了:不听不听学霸念经】 【帅死了:大不了我跟老王说我小王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就不信他那么狠心】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记得准备眼药水哭不出来就很搞笑】 【帅死了:日,兄弟没法做了】 【我家房子天天塌:嗨呀兄弟们我收到风声了,龙龙昨天是被龙王龙母教训了,因为他兽性大发,非礼钟家那个小姐姐!!!】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啧啧啧龙性本淫】 【帅死了:啧啧啧有点意思】 【喵喵:别这样拉cp好吧,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帅死了:咳咳咳,兄弟,你不知道吗,钟家那个,是咱未来嫂子啊,官配啊!】 【我家房子天天塌:小嫂子是隔壁omega学校的第一校花,腰细腿长,仙女下凡,真绝了,龙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我咋就没有】 【喵喵:你们听不懂人话,爷不说了】 【帅死了:……兄弟别介啊】 【我家房子天天塌:……】 俩男生面面相觑。 王帅悄声地问,“老房,你咋惹到那小娇娇了?”他说的是他们的新舍友,一个转校生,长得细皮嫩肉的,眉清目秀,还挺黏龙诤的,天天龙哥龙哥叫着,给买早餐,跟他们的待遇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房伟哲悄声地回,“这还真没有,我昨天还特地给他冲了热水卡呢。” 他们是alpha宿舍,社会精神小伙,火气旺,热水卡早八百年前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房伟哲作为这个宿舍的牢头,不是,是舍长,还是第一次帮alpha办理热水卡这玩意儿,他个大老爷们挤在一堆柔弱的omega中,实在略感羞耻。 前边戴着眼镜的家伙敲了一下他们的桌面,“咱们的小嫂子来查岗了。” “什么?” 俩人惊得瞌睡虫都飞了,扒着窗往下看,果然看见了一道窈窕靓丽的身影。 王帅激动一拍大腿。 “没错,就是小嫂子,她化成灰我王帅帅都认得!” 眼镜男吐槽他,“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换名?” 钟家的omega新娘在他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alpha十八岁成年以后,易感期正式到来,alpha信息素浓度异常降低,迎来前所未有的低潮期,心理极度脆弱,缺乏安全感,轻度抑郁,重度自残,死亡率极高。 这个时候,一个合适的、温柔的omega伴侣便显得尤为重要。 她们更像是一管清凉的药,治愈alpha易感期的狂躁症,帮助他们在特殊时期快速地冷静下来。 龙家原先是看上了另一个家族的omega,性子太傲,看不上他们家那条喷火的小暴龙,于是他们退而求其次选了钟家。虽然还没订婚,但圈子里基本知晓得一清二楚,就差给他们俩的脸上盖个男女朋友的戳了。 这年头omega的数量本来就少,又温柔又知书达理的,那就更稀罕了。 兄弟们对这位小嫂子挺好奇的,抓心挠腮了一早读。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课,老王来了,他们的小嫂子也来了。 王帅使劲踢隔壁的桌子脚,压低声音,“哥,你家的媳妇下凡找你了!” 龙诤环抱着胸,嘴里发出了极其冷酷的呵声。 “这小矮子还真有脸来啊,正好,老子给她算算账。” 他捏着指节,跟爆豆子似的。 般弱自我介绍完,老王给她安排了一个同样是性情柔弱娇娇小小的女同桌,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她目测了一下,班上大概有二三十人,beta比例占了五成,剩下的就是alpha跟omega了。 而在一群牛高马大的alpha中,男主是最惹人注目的,因此一下课,当他拉开椅子,面无表情朝她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凝重。 “你——” 般弱眼疾手快给他塞了根甜到掉牙的棒棒糖,笑得很美,“特地给你买的见面礼。” 兄弟们羡慕坏了。 而在他们看起来很甜的一幕,龙诤差点没被戳穿了喉管,卡了半天。 般弱则是一一掏出吃的,收买他的兄弟。 轮到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时,对方拉了拉鸭舌帽,拽拽地说,“爷跟你不熟。” 般弱打量这人好几眼,莫非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女扮男装的女主? 行吧,爱要不要。 她哦了一声将东西收回去。 姚妙妙简直被她敷衍的态度气笑了,这女的什么玩意儿,还能再随便点吗?她分明就是不把“兄弟”放在眼里!omega都这样,仗着自己的稀有性,又娇又作,只会围着alpha转,丧失了自我。 她发誓自己绝对不要成为这种菟丝花一般的omega! 姚妙妙叫了声,“龙哥,上厕所不?” 龙诤将卡在喉咙里的棒棒糖抽出来,还没说话就被拉着走了。 般弱看了半天,真诚发问,“你们alpha,喜欢拉着手上厕所?” 龙诤:老子有被冒犯到。 他赶紧甩开了姚妙妙的手,细细滑滑的触感,莫名涌上一股儿恶心,他凶神恶煞地警告,“别挨老子太近!” 姚妙妙看了他一眼,眼圈红了,一声不吭跑了出去。 龙诤烦躁骂了声操,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终瞪向了罪魁祸首。 般弱无视他的怒火,熟练转移话题。 “刚才我经过操场,好大阵仗啊,你们要进行友谊赛吗?” 最话痨的王帅凑了上去,“是啊,小嫂子,就明天下午,学校特意放了半天的假,让咱们把弘阳一中的混蛋干翻!” 两间学校各自看对方不顺眼很久了。 襄关一中是群架一哥,有龙诤这个能打的大刺头在,道上避退三舍。 但再能打又有什么用? 看中的早恋对象还不是被隔壁号称情场一哥的弘阳一中给追去了! 襄关一中的同胞们恨得捶足顿胸,沆瀣一气,发誓要把弘阳一中的龟孙子们虐到满地找牙。 般弱对这场篮球友谊赛印象深刻。 剧情那是什么,那就是专门给男女主助攻的! 据说两大王牌打着打着就上了头,各自放出信息素压制对方,男主当场暴走,丧失理智,化身亲吻狂魔。他的兄弟为了拉住他,一个个遭了罪,但因为他们是alpha,体能强悍,甩脱了龙诤的钳制。 所以场上装a的女主姚妙妙就成了龙诤的重点祸害对象,并且撩动了直男的心弦,让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性向来。 “你叫谁小嫂子?” 龙诤满脸的不乐意。 王帅从善如流改口。 “钟同学,你一定要来看比赛啊!有你的加油鼓劲,咱们肯定能赢得第一!” “我之前看过你们比赛的,很帅,很厉害,绝对没问题!” “嘿嘿,夸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也没什么啦。” 两人交流甚欢,有人更加不爽了。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晚自习。 回到男生宿舍后,姚妙妙第一个爬上了上边的床,放下遮光帘子。 兄弟仨对视一眼,又悄咪咪拉了个群。 【帅死了:这是咋咧???又生气了???】 【我家房子天天塌:可能是上课走神被老王骂了没面子?】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或者是易感期快到了,控制不住脾气】 【帅死了:哎,哥们你们说实话,姚淼是不是很讨厌我啊?我搭他的肩被甩开,说点脏话他又瞪我,心好累,还不如跟小嫂子玩呢】 【我家房子天天塌:其实我也……学霸求分析,咱们俩是不是特讨厌啊?】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他可能只是讨厌咱们仨(笑)龙哥就不会】 【帅死了:可恶这该死的暴龙魅力!】 姚妙妙一直等着龙诤来跟她说对不起,等了半天,宿舍熄灯了,对方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她给气得一宿没睡。 襄关一中的下午篮球赛定在露天操场,还没到两点的开赛时间,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千呼万唤中,打架一哥龙诤出来了,浓颜系男孩子有着得天独厚的眉眼,穿了件暗黑无袖球衣,很宽大,胳膊肘一晃,几乎能看见里头的腹肌轮廓。 就是腿毛略粗。 各自队伍全是alpha领队,从视觉上就张扬起一股浓烈的费尔蒙。 般弱不想挤人,板着一张脸,像个严肃的小老太婆似的,混进一堆全是老年教师的队伍,导致操场上的队友找了半天找不到人。 王帅哭丧着一张脸,“小嫂子也太狠心了吧,说要为我加油的呢?” 没说完就被后头的队长踹了一脚,“专心点!” “嗷,龙哥,你公报私仇!肯定是小嫂子不想看你了,所以,嗷,别踹,我错了!” 吵闹的声音中,裁判吹响哨声,上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如般弱预料的那样,两位队长今天火气都很旺,杠上了,信息素冲破了抑制剂的压制,轰然爆发。beta学生们显然受过了紧急训练,第一时间组成了人墙,让面红腿软的omega们先疏散离开。 “冷静,谁带了a类抑制剂的?!”alpha老师控制现场。 alpha的信息素有强有弱,抑制剂也由高到低分了好几类。 王帅跟房伟哲使出吃奶的劲儿抱住了暴走的龙诤,对方浑身都烫得厉害,眼睛血红,像个非人类。 俩人都快被亲懵了。 “学霸,兄弟的初吻岌岌可危啊,快使出你的绝招啊!” 王帅欲哭无泪,他跟老房都是b类alpha,压根搞不定这个混世魔王啊!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发音。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龙哥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就是和尚念经了,小时候性子太野,被拎去了庙里修行,曾经有过抄写三千三百八十遍佛经的凄惨记录,心理阴影面积很大。 反正他们是屡试不爽,能把龙哥念到性绝缘。 “卧槽!不管用啊!龙哥他进化了我丢!” 房伟哲惊叫一声,仨人被掀翻在地,某人如同蛮牛,突然间轰隆隆冲了出去。 “姚淼!快跑啊!” 对面正是刚刚跑过来的老幺,这alpha同性排斥,保不好姚淼会成为龙哥的敌对目标,那小身板的,能抗得过几击?谁料姚淼非但没推开,一把扑上去,“龙哥,龙哥你清醒点,我是姚淼啊!” 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啪叽一声,姚淼果然被甩到铁丝网上,而龙诤依然不管不顾跑到了前边。 仨兄弟呆滞了。 前边护栏里是一群beta老教师,上了年纪的,和蔼又可亲。 这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们青春靓丽的小嫂子混在里边,一点儿都不违和,只见她瘫着短腿,佝偻着背,双手捧着泡着枸杞的透明水杯,脖子还挂了个单反。 满、满脸的慈祥注视着他们这群逼崽子??? 高大少年健步如飞,百米跨栏,以无人能挡的气势奔向了般弱。 标记,标记,标记。 他要标记她! 侵占!撕碎! 他爆炸的脑袋里重复涌现着这个疯狂的念头。 骇人的气势,充血的眼角,般弱看着莫名病娇。 暴走的alpha果然很s。 般弱不紧不慢从她兜里掏出个东西。 啪。 一大张强力粘鼠贴精准甩到龙诤的双脚下,他使劲蹬着两只脚,蹬不开。 然后龙诤跟个僵尸似,蹦着追了般弱全场,直到a类抑制剂扎透他的脖颈腺体,他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转醒。 是校医室。 旁边还有人陪着。 他拧头一看,竟是那个小矮子。 龙诤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失控了,现场肯定一片狼藉,这omega出现在这里,意味不言而喻。 但他对同龄人就没服过软,更别说是对omega了,他转过头,语气很冲,“老子壮得跟头牛似的,身体好得很,你回去,别碍老子的眼!” 般弱轻声细语,“诤哥,我、我是来跟你说件事的。” 明净的玻璃窗透出晚霞的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霎是诱人。 龙诤心道,这是害羞了吧? 莫非她被他的信息素撩到了? 唉,做a就是这点不好,无意中就芳心纵火,犯下了大错。 他酷酷地说,“老子不早恋,你没希望的。” 般弱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悄悄拉了帘子,里头顿时暗了一片。 龙诤:“!!!” 小矮子果然对他图谋不轨! 般弱坐上了病床,靠得很近。 她正准备拿出自己在操场拍摄的劲爆照片,邀男主共同欣赏他的精彩时刻。 男生活像是被什么虫子上了身,扭来扭去的,很不安分。 他受不了大喊一声。 “早恋害人不浅,你别害老子写一万字早恋检讨,你离我远点儿!” 第53章 学霸白月光(3) “什么早恋!不许早恋!” 恶龙咆哮招来了校医叔叔。 白大褂一身正气痛心疾首批评了小年轻的不懂事,“现在国家提倡晚恋晚婚晚育,咱们就得响应号召!现在早恋有什么好的?毕业就分手,你花大把时间、精力、零花钱养的都是别人未来的老公老婆,你说亏不亏啊!” 隔壁床位传来一声卧槽。 “别人的老公老婆,好生猛啊。” 白大褂撸起袖子。 噼里啪啦。 隔壁嘴贱的被收拾得很惨。 随后外头有人叫唤了一声,白大褂急急忙忙出去了。 般弱瞅着躲她远远的男孩子,越讨厌她越要凑上去,笑嘻嘻举了个手机,挪给他看。 龙诤死活不肯挨着她,啪叽一声,摔翻在地。 手机怼他的脸。 龙诤看清之后,拒绝的动作僵在原地。 般弱放的是一段视频,嘈杂的背景音中,某人憋红了脸,使出了老大的劲儿,蹬不开脚下的粘鼠贴,一路蹦着追人。 中途绊倒两三回,摔了个狗啃泥。 干架一哥的威风,荡然无存。 这没完。 般弱手指一戳,重点截图他化身亲吻狂魔的浪劲儿,铁哥们差点难逃毒手。 龙诤心脏骤停,双腿一挺。 恶龙壮烈牺牲。 突然之间,一只黑手夺过了般弱的手机。 ——请输入密码。 龙诤操了一声,老大不客气,“喂,好学生,你手机密码多少?” “龙诤你个逼崽子。” 他浓眉倒竖。 “你再骂老子一遍试试?!” 般弱无辜道,“诤哥,我怎么敢骂你?我手机下了个新款软件,就是语音解锁。”她贴心极了,“这个是不分人的,说对词儿就行,我帮您喊?” “……滚蛋。” 龙诤怎么可能让别人当着他的面骂他逼崽子,臭着一张脸,“龙诤你个逼崽子。” 黑屏,没解锁。 女孩子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缩在墙边,怯怯抬头,“那个,诤哥你的声音太小了,要达到一定的音量才行。” “……龙诤你个逼崽子!龙诤你个……你他妈耍我是吧?” 龙诤越念越不对劲儿,感觉自己被套住了。 他长腿跨过小床,一把逮住了逃跑的某人,使出他惯用的锁喉招数,双臂绕着女孩的肩颈,胁迫着,“你说不说?嗯?” 龙诤才发现这家伙娇小得厉害,脑袋只挨到他的胸口,像一只软到快要融化的小奶猫。 发梢又扎入他的球衣里,痒痒的。 又奶又坏的小恶魔。 般弱被逮住了也不害怕,笑嘻嘻地说,“诤哥,我好像记错了,不是语音密码,是唇纹认证。” “啥玩意儿?!” 龙诤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有唇纹认证??? “喂,你们俩个适可而止——” 淡绿色的软帘子被唰的一声拉开,对方仗着自己一双大长腿,用脚趾头夹着边儿扯开的,姿势极其妖娆。 “是你!” 龙诤的火气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隔壁床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球场跟他针尖对麦芒的alpha队长。 弘阳一中当之无愧的情场一哥。 白皙的皮肤,弯弯的桃花眼,耳边戴了一枚骷髅头装饰,好学生的乖巧面相与放荡不羁的气质完美融合在一起。 校服一脱,就是妥妥的夜场王子了。 般弱想起今天下午的篮球赛,女粉聚集,活脱脱一个大型明星见面会,姐们基本是逃课的,冒着生命危险来看这位情场一哥的腹肌秀。 也是真爱了。 “喂,暴龙,你这样勒着你omega同学,不怕她哭呀。”情场一哥懒洋洋吊着眼梢,“也是,你们襄关一中除了威胁人就没别的本事了。” “她我家的关你屁事!” “哎哟,可怜了。” “嘿,我这个暴脾气,手不好控制了!” “哎哟,您可能得去医院看看。” 两a差点当场干了起来。 般弱从龙诤的胳膊肘钻了出去,找来校医叔叔,俩人又被武力镇压一通。 她愉快地回家了。 出于保护的原则,omega是不住校的,钟家司机接她上下学。 般弱洗完澡,发梢湿漉漉打着卷儿,脑袋上搭着条吸水毛巾,趴在床边,给男主发信息。 【一颗红心向猪猪:诤哥,明天早上我要吃鸡蛋灌饼炒酸奶紫薯粥,新出的炸香蕉听说很好吃,你记得定闹钟五点去排队哦】 【煌炎地狱阎魔:你怎么搞到老子号的!!!】 【一颗红心向猪猪:可爱自有妙计】 【一颗红心向猪猪:(图片)(图片)(图片)】 恼羞成怒的某人干脆利落将她拉黑了,又将宿舍出卖军情的间谍暴揍一顿。 第二天,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溜下宿舍。 黑色卫衣,黑色口罩,天衣无缝,完美。 龙大少爷一向是不屑与甜食跟油炸为伍,尤其还是帮一个女生买早餐,简直打破了他的羞耻底线。五点天刚亮,人不多,他磨磨蹭蹭走进早餐摊子,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好办法。 他掏出游戏卡,走动之间装作不经意掉落了。 摊主果然注意到了,连喊几声让他回去捡。 龙诤慢悠悠捡了起来,没走。 摊主:“?” 两人瞪了一会,摊主福至心灵,“来两根?” 龙大少爷矜持点头。 他可真是个计划通呢! 除了读书不行,他脑瓜子还是很灵的! 买完早餐回去的龙大少爷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去到教室,才六点,课代表刚开门,一瞄他手腕上挎着塑料透明袋子,随口就问,“龙哥,给你小女朋友买的啊?” 龙诤一个脚底打滑。 “什么女朋友,老子帮助同学不行吗!”扛把子色厉内荏,“老子警告你,不许跟别人说啊。” 课代表嘿嘿一笑,往嘴皮子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结果没上早读就传得满城风雨。 龙诤被班主任老王拎着教育了一顿,快上第一节课才放回来。 他悲愤地想,肯定有内奸出卖了他!一群不靠谱的逼崽子! “龙哥,老王没对你怎么样吧?” 先前睁着眼装死的兄弟一个个活蹦乱跳,嘘寒问暖。 他们龙哥是办公室的常客了,打架记过一条龙,这点小风小浪,绝对没问题。 龙诤绷着脸,不理这群内奸,瞪着前边的后脑勺。 omega就是逼事多,她一来他就倒霉了! 他制霸襄关一中多年,干架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进办公室挨批,这还是第一次因为疑似早恋被叫,那叫他当大哥的多没面子啊! 但omega丝毫不知道收敛,点完早餐点午饭,大课间理直气壮指使着他去跑腿儿。 他龙诤已经快成了alpha圈子里的笑话了! 兄弟们都悄悄问他,“龙哥,你没撞邪吧?这洗心革面的程度比漂白剂还牛啊。” 私人恩怨上,龙诤讲究道义,不会把无辜的家伙牵扯进来,于是他抛弃了狗头军师眼镜仔,自己一边抄着作业,一边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怎么才能删除视频跟照片?这omega看着乖,肚子里全是坏水,不好搞。 龙诤想了半天,决定实施他最拿手的暴力制服。 大不了他再赔她一部手机! 午休的时候,他跟着这omega晃呀晃,从图书馆晃到了操场,从操场晃到了小树林,人少,树多,好地方! 龙诤眼睛一亮,暗自屏住呼吸。 女孩子坐在了一棵树下,插上耳机,闭眼听歌。 龙诤悄悄伸出手。 般弱则是看准时机,出动她可靠的工具搭档——圆规! 扎。 我扎扎扎扎。 龙诤的手被戳成个蜜蜂窝,他吃痛不已,“痛啊,你过分了啊,我就摸了一下!” 般弱不听,扎他肩膀扎他大腿,哪里肉厚扎哪里。 “喂,你身上又没掉块肉,用得着这样吗!” 龙诤怒了,好a不跟o斗,但她像个o吗?! 仗着天生体能,龙诤一手拽出她的圆规,将人摁地上了,般弱用脚去踢,也被镇压了。 “这下你没招了吧?” 大少爷不禁得意。 般弱冲他露出了个绿茶笑容。 “喂!那边的小兔崽子!” 几个在小树林巡逻的老师扑了上去,强行分开两人。 然后龙诤被逮捕归案了,罪名是早恋。 龙诤:“???” 他试图解释。 “她偷拍我视频勒索我!我是来打她的不是来早恋的!” 老师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解释了,你们这群小家伙,为了逃检讨,什么借口都辨得出来,上次有个说是表兄妹的,过年没见,联络亲戚感情。上上次呢,自爆是aa恋,对异性没兴趣,纯聊天。上上上次你猜怎么着?说得了绝症,临死之前想摸一下异性的手,免得死不瞑目!你这借口弱爆了!” 龙诤:“……” 他只能垂死挣扎,“老师,咱们能别叫家长啊?” 他会被他爸他妈打死的! 老师怜悯且同情,“咱们襄关一中的规矩你明白吧?一万字检讨,周一升旗,你看着办。” 反正都全校皆知了,叫不叫家长有什么区别吗? 龙诤面如死灰,像是一条被宰的龙。 俩人被老师提溜到了班主任面前,一顿爱的教育之后,关到了打印室,写检讨。 打印室堆满了各种资料文件,墨味很浓,一片白茫茫之中,就两张褐色木桌子拼着,还算干净。 般弱拍拍灰尘,坐了下去,招呼人。 龙大少爷哼了一声,单手顶起课桌,搬到离她最远的对角线地方,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般弱也不管他,指尖一转,唰唰唰,下笔如有神,两个小时内写满了18页a4纸。 而龙诤双眼发空盯着他面前的白纸。 尊敬的领导:您好!我—— 我有罪?我没罪! 他又没早恋他反省个屁! 龙诤拧过头,陷害他的罪魁祸首丢了笔,正悠哉悠哉翻起了书皮破了一角的小说,也不知道她从哪个疙瘩角落翻出来的 他恶向胆边生,将一本资料卷成纸筒,指着她,气势磅礴,“过来,替老子写!” “诤哥我也想替你分忧,可我模仿不了你字迹啊。” 龙诤不耐烦,“写得草就行了,反正就是一团墨。你别管,出事了我顶着!” 看来这位对自己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般弱弯了弯眼眸,“真要人家写呀?” 龙诤直接连人带椅搬过去,笔插她手上,强硬无比。 “写!想怎么草就怎么草!” 他则是跟个钓鱼大爷似的,双腿交叠,搁在窗边,又嫌光太亮了,捡了两张往年的试卷噗嗤一下盖脸上。 睡着了。 一万字是不可能当日写完的,老王关了他们两个半小时,般弱动了动酸涩的手腕,又去揭开大少爷顶着的试卷,哈喇子都出来了。 般弱怜悯地想,让傻龙做个好梦吧。 他美好的人生不多了。 转眼到了下周一的升旗仪式。 般弱因为是“受害者”,交了检讨就完事了,男主就惨了,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处刑。 少年捏着一叠稿纸,同手同脚地上了台。 他头上,是蓝天白云,是神圣国旗。 他手上,是一万字的早恋检讨书。 龙诤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抖,打架检讨跟早恋检讨能一样吗?前者酷到爆炸,后者他妈的粉到崩溃! 他眼一闭,心一横,哆哆嗦嗦着嗓音。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各位同学,在这个青涩如柠檬的年纪,在这个忧伤又明媚的雨季……” 操,他都快念不下去了。 龙诤尴尬得脚趾抓地,绝望极了,就不能给他来点正常的词? 他硬着头皮,加快语速。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两行字了,他的处刑要结束了,龙诤的语气兴奋,不自觉扬起了音调,饱满而热情地宣誓。 “既然青春的列车已然驶出,何不笑看它开上云霄?!” “早恋是错误的,下次老子还敢!!!” 操场静默了一瞬。 旋即爆发掌声。 “好!!!” “好样的龙哥!!!” “我们支持你!!!” 龙诤:“?” 当惯了大哥,遇到这种排山倒海的声势,龙大少爷下意识酷酷点了头。 然后他被老校长以及一众老师们用“慈爱”目光洗礼了。 “龙同学是吧?等下到校长室来一趟。” 龙诤:“……” 操,龙要被屠了。 第54章 学霸白月光(4) 龙大少爷在一千多双眼睛的目送之下,被请去了校长室喝茶。 高一学生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崇拜敢反对权威的强者,盲目追随大哥。 “干!从今日起龙哥就是我偶像了!” 高二学生摸清了学校的规则,蠢蠢欲动,在造反与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老子长那么大还没去过校长室呢?要不也早恋回?” 高三学生的哲学卷子做多了,有一种看破世间红尘的沧桑。 “哎,问世间早恋为何物,迟早死在校长室里,龙哥,加油,我们人不在,但精神特别支持你。” 龙诤在校长室里坐立难安,感觉屁股下面铺了好几层钉子。 他自个儿要是记得没错,他高一来过一趟校长室,还是开学典礼的时候。 当时是怎么着的? 哦,对,他路过,被一群高年级的混混勒索了。 alpha的信息素在未成年的阶段并不明显,容易跟beta混淆,那群混混就把龙诤当b了,还使出了刀子。然后龙诤摔下书包,把这一伙人全给打骨折了。 是混混自己痛哭流涕报的警。 那个时候龙诤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完全都不在怕的,双手插兜,步子又凶,被老师评价为“嚣张的刺头”。 尾随着校长的老师们又瞅了瞅这刺头。 背脊挺直,膝盖并拢,双手可怜又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标准的好学生坐姿啊。 要不是这家伙的校服穿得歪歪扭扭的,表情也凶得不像话,他们还以为见着了龙家的双胞胎弟弟。 日天日地的龙大少爷第一次因为早恋问题被校长约谈。 这题目对于一个学渣来说,完完全全地,脱肛了。 就好比逼着一个做试卷只蒙abcd的家伙,去做页面最后的、看都不会看的、读起来都废了老劲的一道终极大题。 龙诤怀着卑微的学渣心情,鼓起勇气听了听题目。 出题人满脸慈祥,让他用马克思主义辩证法分析早恋这一社会现象,并根据自身的情况,解决实际问题。 他妈的还是一分钟内限时作答! 龙诤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忐忑、心虚到现在的茫然、无助、低落。 他绷着脸。 内心极其惨烈。 原来,他这种学渣,连早恋的资格都没有! 大概是暴龙alpha的天生气场,龙诤就算沉默也给老师们一种火山即将喷发的错觉,他们悄悄地站远了些。 老校长很头疼,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像是能听得进劝告啊。 “龙同学,不是说早恋不好,只是这弊大于利,不适合你们,尤其是咱们新转来的钟同学,你应该知道吧,她是中考状元,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放在全国,也是不容小觑的种子选手。虽然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她进了你们普通班,但学校的意思是,将她重点培养,再挣出一个状元来。” 老师们听得连连点头。 alpha与omega的吸引力是天生的,成年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很多omega读完高中就不读了,就等着领证,结婚,生子,被alpha养着,像个笼子里的金丝雀,再也不肯踏出一步看看外头的世界,白白浪费了良好的天赋。 龙诤听明白了。 这一屋子里的人,不就说他是个废物嘛,配不上他们的学霸。 是事实,他同意。 但他就是超级不爽。 他们都被小矮子乖巧良好的形象给骗了,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小恶魔,她拍他丑照,勒索他去买早餐,用圆规扎他脑袋,还在检讨书上动了手脚,害他在全校面前出丑,拎到校长室里喝茶做早恋哲学题。 龙大少爷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所以他绝对不会低头求饶的! 龙诤梗着脖子,死不配合,死不认罪,死不悔改,于是他罪行加重,被call了家长。 王帅一行人趴在窗边,掏出了探险用的望远镜。 他们高三七班视野极佳,窗户正好对着校门方向。 “来了来了,龙王龙母来学校了!” “哈哈,我猜的没错,龙哥肯定是死鸭子嘴硬!” “赢了赢了快交票!不许耍赖,我王大帅的拳头可不是说笑的!” 班上半数的学生唉声叹气掏出票子。 这票是襄关一中食堂的免费点心票,一周限量发放,在学生群体中相当受欢迎。 兄弟们靠着卖兄弟挣了一笔,高兴之余也不免担心。 “龙哥不会被送医院吗?” 众人把目光定在了小嫂子身上,她从桌子里气定神闲摸出了一部手机。 房伟哲小声说,“小嫂子准备发求救短信?” 王帅感动得眼泪汪汪,“小嫂子人真好,我为之前怀疑她在检讨书搞事的念头而忏悔!” 戴眼镜的韩彰沉着冷静,“不,她在看《连线农村》最新一期的养猪记,那娴熟的点赞手法,应该是惯犯了。” 俩人:“……” 把他们的感动还回来。 最看不过去的是姚妙妙,她心烦气躁,忍不住起身,狠狠拍了一下般弱的桌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龙哥都为了你进校长办公室了,你他妈的还有心情看养猪视频?” 般弱慢吞吞地抬头。 “啊?不然呢?我冲进去一顿感天动地的表白?然后俩人一块挨批?不好意思哦,建议你不要这么冲动拍桌子,否则我会认为你对我有敌意。” 雇主家教严,性子怯懦,后期又一直处在压抑的氛围中,对姚妙妙的态度复杂。 一方面雇主是觉得大家都是omega,活得也不容易,就不要相互为难了。 另一方面雇主又怨恨姚妙妙她女扮男装,在两人订婚期间跟她未婚夫好上了,让她备受嘲笑。而且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里,姚妙妙依然当她的alpha,起先是拒绝男主的求爱,很快又软化,欲迎还拒似的。 或许姚妙妙有很多难言的苦衷,比如来自家庭的,来自外界的,种种压力,但在雇主看来,这omega就是没心没肺的,只顾着自己的想法。 姚妙妙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道歉过一句。 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女孩是可爱的,但女主姚妙妙这行径,直到“兄弟”有了未婚妻还不避嫌的,打着友情跟亲情的招牌安慰别人男朋友的,恕她直言,真看不上。 般弱也懒得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懒洋洋撑着下巴,“你这样心疼你的龙哥,要不这样,你去校长室自爆,说你是omega,为了你一见钟情的龙哥,特意混进了全是alpha男性的宿舍里。然后你龙哥为了保护你,找了我这个早恋挡箭牌,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这里面的逻辑是有问题的,然而姚妙妙被般弱的话给吓住了,情不自禁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惊疑不定。 “你、你乱说什么啊,我是alpha,纯种alpha!” 她压着嗓音,调子更粗嘎了。 般弱不耐烦,“行了,我管你是o还是a,能不能别挡着我看视频?还有五分钟快上课了,你真打扰到我了同学。” 姚妙妙张了张嘴,又悻悻闭上,内心充满了愤怒和无能为力的情绪。 这样灰溜溜回去不是她的风格,同是学渣的姚妙妙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般弱嗤笑。 “走好,不送。” 她是什么人? 除去omega这种弱势的生理身份,她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是全年级崇拜的学神,是襄关一中冉冉升起的启明星! 般弱不要脸往自己身上贴金,在学海里痛并快乐地游泳。 千万不要小看绿茶精对装逼技能的热爱,般弱在每个世界里都没有放弃学习这回事,必要时候打脸是很爽的,她十分享受,并且习惯成自然。 龙大少爷就没她那么悠闲了,龙家父母到了学校,就早恋问题跟老校长展开了深度的探讨,双方互引为知己。 相逢恨晚,热泪盈眶。 而龙诤就是他们口中该千刀万剐的反面例子,没几分钟就拉出来鞭尸。 一看,天擦黑了。 龙家父母只得遗憾告辞,顺带把不成器的儿子也带走了。 表面笑盈盈,回家一顿毒打。 大多数alpha都是在社会父母的铁拳之下成长的,他们的信息素过于特殊,有时候抑制剂也不管用,家长怕他们年纪轻轻祸害omega,从小就耳提面命,好好做人,不能做危害社会的小牲畜小败类。 龙诤本来对omega没啥感觉的,最多是厌烦这群人身娇体弱不经打,跑个八百米喘个不停,就跟要了小命似的。 可这检讨书这回事吧,他当众出丑,又受到了学校跟家庭的双重教育,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龙诤要是能咽下这口气,他就把自己埋了! 他一晚没睡,也不让兄弟睡,在群里逼个不停。 最令兄弟们震惊的是,他们看到文字就想睡觉的龙哥,破天荒写了八百字的小论文讨伐某一位同学! 瞧瞧着用词,这文采,这逻辑。 糊得是一塌狗屎啊。 真不愧是作文一直拿负分的强悍男人! 龙诤豁出去了,发了自己被家父家母混合双打后的照片过去,成功引起了一众兄弟的同情,发誓要为他找回场子! 于是这个周末,般弱被他们用各种理由钓出去了。 玩的是鬼屋。 众所周知,omega性情细腻,都挺胆小的。 有那欺负人的味儿了。 男主阴沉沉挤出个笑脸,“一起?” 般弱回头环视一圈,得,人都走光了,摆明是来整她的。 “人家怕黑黑,诤哥要保护人家哦。” 她娇羞不已摇着龙诤的手。 对方咧开了一口整齐得过分的白牙,牙口极好。 “好啊,哥,一定,好好,保护,你。” 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充满了杀气。 俩人买了票,情侣的,跟着一大波队伍进去那条黑暗的甬道。 里头是迷宫,没一会儿人全走散了,尖叫声彼此起伏。 走着走着,暗光下的龙诤感觉自己的感官前所未有的灵敏,他连她每一根的发丝气味都闻得清楚,很香,像一丛丛的玫瑰,大片大片地开了。他浑身热了起来,颈部腺体隐隐发烫。他挠了挠,没当一回事儿。 alpha都有这种臭毛病,闻到omega的味儿就不正常,软成两脚虾。 呵,肤浅,愚蠢。 被欲望支配的男人真是垃圾。 龙诤不屑双手插兜。 他们进了一间全是“鬼”的教室,嘭的一声,门自动关了,发出吱呀吱呀的回响。 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了一道数学题,不解开出不去。 鬼屋的策划人还有点良心,为不是学霸的学渣提供了开门线索,当然,这钥匙是藏在“鬼”的身边。 “诤哥,诤哥你在哪里,诤哥我好怕啊。” 龙诤装模作样走下讲台,当听不见。 呵,愚蠢的omega,使劲哭吧,哭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漆黑中,一只手突然摸上了龙诤的腰子。 他敏感得跳起来,差点没绊倒椅子。 与此同时,颈边腺体仿佛被什么刺破了,信息素喷涌而出。 龙诤一阵头重脚轻。 他突然惊恐想起了某个被遗忘在疙瘩角落的日期,今天,似乎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第一次易感期,来了! 教室里的“鬼”惊呆了。 什么情况这是?alpha的信息素暴走?这哥们带了抑制剂了吧? 鬼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 他们只听见那个高大的alpha男生骂了一声操,开始叫名字。 ……若?那应该是个女生的名字。 鬼们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对方早就解开了数学题,从另一个暗门溜了,就他跟个傻子似的,神气般走来走去。 “嘭——” alpha男生用肩膀暴力撞门,跑了。 他们目光呆滞,好久才想起了,“喂,不是,要赔偿的啊——” 大家一伙儿追了上去。 阴森森的暗道里挂了红灯笼,底下躺着一具具骷髅跟血尸,见不远处跑来一个人影,“尸体们”纷纷对视一眼,露出了狰狞又可怕的笑容。 有人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用那阴凉到发毛的嗓音。 “你……来陪我了……” “嘭!” 一拳击倒。 鬼发出了凄凉的声音,“大哥,出来挣几个钱的,不用下手这么重吧。” 那打人的男生个子高得厉害,如同阴影盘旋在头顶,他一把揪住尸体的衣领,“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蓝裙子的女生,经过?” 红灯笼的影子摇晃着,照在男生的眼角,诡异地红。 鬼被吓到了,老老实实指路。 “好像,好像有,在左边那条道上。” 然后,左边那条道上的鬼友全遭殃了,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 关键是,在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看录像,那男生是一边哭一边暴打吓他的鬼。 “???” 鬼哭,他也哭,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最后哭着的鬼被哭着的男生一路追着暴打,谁跑得越快,谁就被打得越狠。 到最后全趴下了。 鬼表示:我他妈真不想活了。 当他们绝望之际,那个传说中蓝裙子的女生,终于出现了。 男生嘤嘤嘤的,一头扎进女生的怀里。 工作人员抱头大哭,顽强的自己终于挺过鬼门关了! 般弱很嫌弃,“你能不能别哭了?做a的,坚强的。” 龙诤抱着她的腰,眼睛红红,一个劲儿掉着眼泪,边哭边凶她,“你他妈的,闭嘴,老子,没哭,是眼睛,呜呜,它自己坏了!关老子,屁事!” 般弱也凶巴巴的,丝毫不给他面子,“凶我就不要抱我!我是很有原则的!” 襄关一中扛把子哭得更厉害了,他脑门嘭嘭嘭使劲砸她脑门。 “你他妈的老子就抱!呜呜!你凶我!你完了!!!” 第55章 学霸白月光(5) 鬼屋的售票员老大爷有些儿纳闷。 这快轮到换班的时间了,正是“鬼门大开”的时刻,怎么那些“鬼”还没出来? 奇影鬼屋是东柏路有名的鬼屋,周末人流爆满,他们人手不够,请的都是一些兼职,有高中生,也有大学生,这群小鬼精力旺盛,团队作案下黑手相当配合,能把人吓得一路尖叫着跑出来,提早结束一轮游戏,老大爷瞧着挺乐呵的。 而今天中午这最后一轮格外漫长。 老大爷伸长了脖子往洞口看。 十五分钟,一堆“鬼”相互搀扶着走出来,身上挂彩,无比凄惨。 没过一会儿,另一个洞口也走出来一队人,鼻青脸肿,唉声叹气。 两队人对上了目光,看清对方惨状之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道友,是你吗? “兄弟,你被打了?” “是啊,你也是啊。” “我是被一个a搞的。” “好巧,我也是啊。” 有人说,“那个a起先是被我吓到,打了我一顿,然后他回头,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蓝裙子的女孩,我说没有,他又打了我一顿。” 另一个人声泪俱下地接上,“我说有,他也打了我一顿。” “然后那个a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哭着追着我们打——” 大家异口同声,“跑得越快,被k得越惨。” 两拨人同病相怜,放声痛哭。 这难道就是有因就有果,鬼的报应就是祖宗你吗? 总之,经过这一次的集体遭殃事件,工作人员心里产生了深深的阴影,以致于以后凡是找人形容起“蓝裙子的女生”,他们都忍不住头皮一麻,菊花一紧,只想溜之大吉。 般弱拖着一个大型人形玩偶去了鬼屋的总控室,给工作人员道歉,并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龙大少爷觉得很没面子,嘴巴撅得老高,能挂酱油瓶了。 “要不是他们吓老子——” 般弱狠狠拍了他毛绒绒的脑袋,“还嘴硬,快道歉!” 不到一分钟,龙大少爷的黑眸蓄满了汪汪的泪水,其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你!又!凶!老!子!” 他气冲冲摔下般弱的手,往外走,走了几步,没有人叫他。 而omega的信息素离他越来越远,那种灼烧的、疼痛的情绪再一次蔓延到全身。 龙诤真的是恨透了这该死的易感期。 般弱见大少爷僵硬停下了,她抱着胸,挑着眉头,模样嚣张,比他坏一百倍,“走啊,干嘛不走啊,有本事就别回来了,就算疼死在外边,我也不会给你埋。做错事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这样的小孩没人疼!” “你混蛋。”龙大少爷眼睛通红,步子急急的,往她身上撞,凶得很,“老子不需要你疼!” 般弱往后退了三步。 龙诤想也不想大跨了一步,正好贴着她,挨挨挤挤的,气息和心跳都能感应得到。 “不要我疼,你靠我这么近干什么?” “老子喜欢站这儿不行啊。”龙大少爷恼羞成怒,“你家住海边呢,管这么宽!” 般弱捏他耳朵。 登时,全身血液仿佛汇聚到这一处上,他敏感得哆嗦,耳根那块更是红得滴血。 “老、老子——” 他委屈得要死,嘴里溢出可怜的呜的一声。 最终屈服在淫威之下。 “老子,呜呜,错了,对不起,呜呜,我不该打你们的。呜呜,以后,我打人,一定套麻袋,不让你们知道。” 工作人员:“……” 过分了啊。 般弱说,“不诚心,再来。” 某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啪嗒掉了下来。 哭得是魔音穿耳。 见般弱没有哄他的意思,他扭扭捏捏抽抽噎噎道了一回歉。 大少爷脾气暴,性格刚,宁折不弯,之前想听他一句认错,简直难如登天。 般弱想,这alpha的易感期,真他妈的神奇。 鬼屋的工作人员哪里还敢让大少爷继续哭下去,赶紧商定赔偿,快速放人了。 而在另一边的王帅等人也坐得心惊胆战。 他们纷纷在想,这么久的时间,龙哥该不会真的在一气之下,把小嫂子分尸了吧? 直到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俩人。 一个在前面健步如飞,一个在后面垂头丧气小媳妇似地跟着,嘴里似乎还在碎碎念,“老子都道歉了你为什么不理老子吚吚呜呜你骗老子的是不是你个混球……” 是的,后面那个才是他们唯我独尊飞扬跋扈的龙哥。 这也太奶了吧? 他们震惊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般弱给他们解释了一番,让他们先带人回龙家,毕竟alpha的易感期最适合在放松的环境下度过,而家里蹲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小嫂子,那你呢?” “我送小嫂子回去。” 韩彰扶了扶眼镜,自觉肩负起了护花使者的责任。 随后他就被恶龙瞪了。 “不同意不同意老子不同意!”龙诤分外暴躁,“彰子你给老子滚蛋!” alpha的易感期是他们独占欲最强的一刻,有点像病娇,要全面掌控omega的通话权、交友权、外出权等等,他们希望omega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微笑、每一根汗毛,都属于他,而别人无权侵占他的私人领域。 一个处理不好,alpha就能给你做到脱力,下场异常惨烈。 龙大少爷目前比较单纯,还没有什么歪脑筋,他易感期觉醒后,第一个接触的omega是般弱,他的大脑记住了她的信息素,身体本能也受到这条指令的引导。或许是天生的吸引力,他对她有着非同一般的占有欲。 “我让司机来接我。” 般弱扬了扬下巴,“喏,就在鬼屋外面。” 于是一行人又往外边走去。 附近人山人海的,韩彰他们身为alpha,下意识保护起他们的omega小嫂子,将自己的身体拱成了一堵人墙,围着般弱走。 颇有一种众星拱月的待遇。 而姚妙妙也因为他们的站位被挤出了外边,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时不时就有人踩了她的脚,碰了她的肩,头发还被路过的孩子抓了一把,她尖叫出声,“你神经病啊!” 孩子的父母连连道歉。 姚妙妙正在气头上,得理不饶人,“既然知道你小孩爱薅人头发,就该把他关在家里,别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有没有家教啊!” 她的态度把对方惹恼了,不满说了几句。 姚妙妙满口脏话,听着是很唬人,但对方是教授,不带半个脏字就把她骂得无地自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姚妙妙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吼了句“你妈个逼你生儿子没屁儿眼”,扒开人群就跑了。 王帅叫破嗓子也叫不回来。 “他一个人没事吧?” 房伟哲满不在乎,“放心吧,一个a谁敢动他啊?咱们天天在外头野,你看咱爸咱妈,理都不想理咱们。” 王帅嘀咕,“这倒也是。” 韩彰点亮了学霸技能,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老幺这个脾气,就是有点娇,像个omega,咳……小嫂子我没说你,我是说,都十七八岁的人了,别惯他,让他自己冷静就好。” 他们里头的狗头军师都发话了,大家也就没追。 姚妙妙跑出了好远,回头一看,熟悉的面孔一个都没有,气得狠狠一踢马路边的栏杆,发泄着自己的怨气。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就因为钟般弱是omega,说话嗲一点,所以大家都要围着她转吗?! 她自己也是omega,可是没有仗着这个身份去使唤alpha啊! 果然,alpha们就是肤浅,像一头发情的种马,只对omega的信息素感兴趣!就算结婚了,也不过是欲望的奴隶!姚妙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给自己暗暗打气,她绝不要成为钟般弱那种那种女孩子,她要自立,要自强,她要找到自己的灵魂伴侣,绝不会依附alpha而活! 般弱被四个大块头稳稳当当护送到司机的面前。 司机逐一恭敬向四位少爷问好,又给般弱打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 司机正要关门,一只胳膊明晃晃杵在眼前。 握住他家小姐的手腕。 司机:“龙少爷,我要关门了。” 龙诤:“关老子屁事。” 司机:“您的手是不是要控制一下?” 龙诤:“关你屁事。” 司机:“……” 他这一关上,应该见不到明天的小太阳了吧? “龙哥,你别闹!” “龙哥,你看,天上有鸟屎!” 还是仨兄弟又哄又骗,合力把无理取闹的大少爷给扯开。 司机使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关门,上车,踩油门,飙射而去。 信息素……没了!!! 龙诤浑身疼了起来,难受。 他突然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路人们吓得猛回头,只见三个高大男生像被丢沙包一样,齐齐甩飞。 兄弟们趴在地上,吃了一肚子的灰尘,目瞪口呆看着,并见证着—— 两条腿是怎么追上四个轮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那个八百米狂奔的疯子,吓得心脏骤停。 般弱让他继续开,不要管。 后头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 “咦咦呜呜,姓钟的,你他妈的真不是人!” “老子去年掏了肾,给你买手机,今年掏了个肝,给你买饼干!” “老子卖血养你,你倒好,跟着一个老王八蛋跑了!你问问你自己,你有没有良心!咦咦呜呜!你还我青春!还我爱情!还我血汗钱!” 说得是真情实感,令人心生同情,潸然泪下。 数辆车突然超了出来,狂按喇叭,挡住了去路。 司机:“……”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为马路公敌。 龙大少爷嗖嗖嗖跑了上去,先是饱含热泪,冲着社会大哥大姐们鞠了个躬,感谢他们的拦路相助。随后他弯下腰,又疯狂拍打着车窗,脸蛋使劲挤在窗上,肉被一片片吸着,挺拔的鼻子挤到变形。 又奶又软,又凶又傻。 这个物种太骚太神奇了,以致于般弱没法儿精确定义。 般弱让司机停到一边,准备好好理论理论。 龙大少爷边哭边骂边上车,充沛的感情相当到位,“你不要以为这样,呜呜,老子就会原谅你了,你伤害了我纯洁的感情,玩弄了我纯洁的大脑,你让我变成一个残缺的、的……” 般弱直接把人摁怀里了。 世界顿时清静。 “你刚才骂我什么?”般弱皮笑肉不笑,戳他后脑勺。 你个小矮子,等易感期过去了,老子一定要一脚踹开你,让你死得很难看! 龙诤的内心燃烧着一丛丛愤怒的火把,又不得不屈从腺体的疼痛,趴在她身上,只为多吸一口信息素。 哼,牛奶混合玫瑰的信息素,弱爆了。 他可是硝烟味的,碾压她一百倍! 等龙诤抬起眼,暴躁alpha秒变柔弱的小可怜。 他吸了吸微红的鼻子,眼睛含着水汽。 “没有,老子乖,才没有骂人,一定是你,听错了!” 司机欲言又止,“龙少爷,刚才您好像追着骂了我们几条马路……” 俗称骂街。 车内顿时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刺鼻的硝火味。 司机见风使舵,改口,“可能是我听错了。” 大少爷满意了,转过头对着般弱,又是一副可可怜怜的样子,满脸写满了“你看吧老子就是无辜的你要相信我啊”。 第56章 学霸白月光(6) 般弱让司机开回龙家了。 大少爷抱着胸,死活不肯下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的怨气。 他们由此展开了以下不可描述的对话。 女生:“要不去我家过夜。” 男生:“呸,不要脸。不过你求我的话,老子勉强让你得逞。” 司机:“???” 女生:“我睡床上,你睡床下。” 男生:“呵,想得美,老子从不睡床下。” 司机:“!!!” 男生:“老子易感期,很脆弱,你懂吗?你睡地下,没商量!” 钟家的司机一言难尽。 直到他们家的小姐伸出一脚,正中尊臀,把龙大少爷生猛地踹了出去。 咕噜咕噜,龙大少爷像个皮球滚到阶梯边。 他抱住膝盖,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哭天抹泪,异常凄惨。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饶是司机被龙大少爷的骚操作洗礼了一路,依然忍不住同情他。 “小姐,你看这……” 铁石心肠的般弱升上了车窗,表情很是冷酷,“掉头回去。” 轰隆隆。 汽车发动,绝尘而去。 只留给龙大少爷一屁股无情的尾气。 他装哭了半天,手指叉开两根偷偷地看,那车子早就跑得没影了。 “……混球。” 龙大少爷气得直捶地。 他白哭了! 谁说omega软得同情心泛滥?这女人根本就是石头做的!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悻悻回到了家里。 龙家父母一早就在客厅里坐着了,见人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心里头的闷着的一口气总算松了。 也怪他们忙晕了头,竟然把儿子十八岁最重要的易感期给忘了! 易感期是alpha的成年标记,有的人来得早,就在生日过完的没几天,有的人来得迟,也可能会推迟两三年。一般来说,基因优越、潜能强大的alpha更早进入觉醒期。 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面临着第一次分化,逐步进入abo的秩序世界。 龙诤是十一岁就分化成功,并在接下来的七年中,从a6类进化为a1类,强悍的身体指标完全能入选国家龙武部。 龙家父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不知道儿子这次易感期能不能更进一步,踏入s类领域。 “你这几天就好好在家待着吧,不用去学校了。” 龙妈妈难得充满母爱,只是当她想起了龙诤第一次分化的情况,慈母之心迅速冷却,恨不得把这龟儿子绑起来吊在房梁下毒打。 龙大少爷是那种品种十分暴力奇葩的alpha,情绪一旦波动强烈,不开玩笑,整个家都能被他拆掉。 那次龙妈妈还在睡梦中,突然耳朵炸起一声巨响,她被她老公扛着跳了窗户。 他们二楼的卧室……塌了个大洞。 龙妈妈无语凝噎。 那罪魁祸首变成了人形钻孔器,家里的墙被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钻了一遍,连狗的小屋子也没放过,害得那小家伙难受了好几天。 恶龙破坏力十分惊人。 国家根据alpha隐藏的社会危险性,研究出了一款alpha腺体颈环,可以帮他们降低腺体信息素的活跃性,保持正常的工作跟社交生活。 不过未成年或者刚成年的alpha并不适合佩戴,前者信息素浓度低,不需要,后者过于旺盛,戴了也没有用,还容易压抑天性,适得其反。 初步成年的阶段是要alpha自己扛下来的。 兄弟们显然知道这个过程的难捱,纷纷为龙哥打气,并将群名改成了【爆哭小龙虾】。 【煌炎地狱阎魔:你他妈才爆哭小龙虾!信不信老子爆炒你们狗头!】 【我家房子天天塌:他曾是襄关一中最野的男人,却为爱屡次泪洒马路!】 【帅死了:11岁拆千万豪宅,16岁狂野制霸高校,18岁终于活出自我!网友说,当时我真他妈的害怕极了!】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昨日群架一哥,今日骂街一哥,让我们走近科学,揭开变色龙之谜!】 龙诤:“呸。” 全是一群落井下石的损友! 龙诤倒头就睡,腺体发热,折磨得他哼唧直叫。 龙妈妈透过一条门缝观察情况,担忧地说,“要不让三小姐过来陪他?” 龙爸爸是过来人,闻言摇了摇头,“现在是刚开始的阶段,不能让他养成信息素依赖症,不然以后易感期发作,omega不在身边,这条小暴龙得疼死。” 第二天早上龙诤醒来,整个睡衣就像泡在水里,皱巴巴得不像话。 他挠了挠头,洗脸刷牙,打着哈欠下楼。 龙诤眼角微抽。 家里的家具,无论是值钱的,还是不值钱的,全在一夜之间搬空了。 偌大的饭厅里摆着一对小得可怜的塑料桌椅。 现在的龙大少爷在他们的眼里相当于危险品,走到哪里祸到那里。 大少爷每年的拆家费都庞大得吓人,龙家父母连夜搬空家具的举动都快练成条件反射了。 龙诤嘀咕道。 “用得着这样吗,易感期也就是第一天强烈嘛,比分化容易多了。” 话刚落音,他的颈部突然肿了两三厘米,腺体疯狂灼烧。 龙诤:……我操。 这乌鸦嘴是吧? 龙诤趴在地上,生生把地板给抠穿了,疼得他根本叫不出声来。等阵痛停止,他的头发湿了,脖子的衣领能拧出水珠来。 靠着毅力,龙诤在家里蹲了三天,从周二蹲到周四,嗓子喊到嘶哑。 他实在忍不住了,快速冲了冷水澡,换了套深黑色卫衣,压着帽子,溜去了学校。 高三七班正在上第二节大课。 摸底考试的分数统计出来了,般弱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老师对她简直满意得不得了,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捧着。 瞧见没有,前两排的同学饱受政治老师的唾沫攻击,而般弱坐第一排却一点事儿也没有,政治老师每次转过她这边,完全笑成一朵向日葵,说话低了好几个度,生怕吓着omega“脆弱的心灵”。 此时的政治老师正在讲兔崽子们错得比较离谱的一道题,肝火大动,唾沫横飞。 “什么是唯物主义?物质决定意识啊同学们!我们举个例子好了,比如说鬼。老师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者,有着科学的世界观,老师知道这世界上是绝对没有鬼的,所以老师从来都不怕一个人走夜路——” 政治老师拿着粉笔,转过身,准备书写他的理论依据。 余光一瞥,擦得明亮干净的窗户上好像趴了个黑影。 他内心一咯噔,回头看了看。 窗户外是蓝蓝的天,绿绿的树。 眼花了? 政治老师心想,可能是最近改试卷改多了,过度疲劳。 他揉了揉眼,继续看。 玻璃压着一张满是皱褶的脸,腮肉被挤得变形。眼睛直勾勾盯着某一处,眨也不眨,令人发毛。 政治老师:“!!!” 似乎是知道有人在看着,那张脸缓缓转动着眼珠,压扁的嘴角挤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政治老师嘴里发出一声“哎哟我的妈”,就昏厥倒地了。 于是龙大少爷又被班主任教训了一顿。 易感期你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跑来学校装神弄鬼吓老师干什么? 龙大少爷很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瞅瞅那个omgea,他都请假三天了,这人鸟都不鸟他,真的非常令人不爽。 他难道没有学习重要吗! 第三节,语文课,讲作文大题,有关于友谊的。 语文老师正在深情地说,“友谊,是冬天里最温暖的一把火,它,照亮了黑暗,温暖了身躯……” “老师,救、救命。” 第四排座位的王帅发出了垂死挣扎的声音。 “我王真帅交友不慎,要,要被友谊的火把烧成灰了!” 他后头坐的是龙哥,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疯,长腿一踹,突然开始挤桌子。 越挤越前,越挤越嚣张。 他整个人跟饼干似的,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考虑到龙哥目前不太稳定的易感期,王帅也不敢惹毛他,怕被当沙包揍,只得拍拍前面的韩彰,让他把桌子挪上去一些。 于是他们这一组就跟挤牙膏似的,挤成了一团。 王帅抬头一看,小嫂子是最前面的第一位。 兄弟们发现自己好像懂得了什么。 一下课,语文老师把龙诤叫了出去,又是一顿挨批,说他不专心,扰乱课堂秩序,后者不痛不痒的,双手插兜,酷到飞起。 第四节,数学课。 龙诤听得跟天书似的,干脆包住脑袋,趴在桌子上,全神贯注盯着前面那个o。 她背脊挺拔,柔顺的头发披在肩上,垂在腰间,玻璃窗照进光线,仿佛晕开了一层色泽。拿笔的姿势标准又漂亮,在纸上唰唰唰推演答案。 龙大少爷看着看着,不高兴了。 那破数学题能有他重要? “啪!” 他揉了个纸团,扔了过去,对方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偏头躲过。 “啪!” 龙诤不信邪,又丢了个纸团过去。 又躲过了。 龙诤包了个更大的纸团,扔这个之前先扔了块橡皮,来了个声东击西。不得不说,龙大少爷不爱念书,搞小动作倒是意外脑瓜灵活。 “啪!” 这次纸团正中肩膀,还弹跳着,撞飞了她桌子上的猪猪瓷杯,在地上清脆地裂开。 粉红色的可爱猪头裂开了两半。 般弱的心,也跟着,碎了。 第57章 学霸白月光(7) 坐在第四排座位的王帅对天发誓,他真的看到了小嫂子脸色变了! 小嫂子的眼睛失去了高光,就电视剧里演的黑化的那种! 龙哥他要完蛋了! 班上谁不知道那个小粉猪杯子是小嫂子的最爱,一天擦两三次,擦得猪身发亮,一尘不染,妥妥的传家宝。 杯在人在,杯亡人亡。 数学老师先是安慰了表情空洞、灵魂出窍的omega女学生,又愤怒地拍了桌子,“第五排的同学,你不想听课就出去,别伤害其他同学!” 龙诤麻溜地起来,去外头罚站。 经过第一排,她正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着碎片,头发滑落到膝盖上。 背影有点儿小可怜。 龙大少爷心里不是滋味,他本想说一句对不起,话到嘴边,出来就成了:“喂,别捡了,这玩意儿粗制滥造,在两元小店铺里多得是,至于吗,我给你买十个行了吧!” 对方抬头,幽幽地说,“这我亲手做了一天的,是有灵魂的。” 般弱现在的身份是学生,住在钟家,根本没法儿养她喜欢的猪猪,只能通过另外的方式睹物思猪。 就这样,男主还要毁灭她的梦想! 般弱内心的小火苗愤怒燃烧,非常想当场给男主来一个左勾拳右勾拳组合拳的屠龙套餐,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等下课铃一响,般弱第一个冲出外头,抡起拳头,对着罚站的男主一顿猛捶。 啪啪啪。 猛虎下山! 霹雳雷掌! 黑虎掏心! 龙大少爷被揍得很懵逼,半晌憋出一句,“……你干什么,我胸口不痒,不用你挠。” 而且周围奇奇怪怪的目光更多了。 般弱低头看自己通红的手,指骨差点要爆了,而男主就跟没事人一样,不痛不痒。 攻击系的alpha果然很难搞。 般弱犹豫着要不要使出大象踢裆、猴子偷桃这一类断子绝孙的邪术,男生突然伸出胳膊,夹住她的脑袋,像夹娃娃一样,提着她走,而且毫不费劲。 俩人的体型过于悬殊,像大老虎叼着一只小奶猫招摇过市。 omega对信息素特别敏感,般弱这会儿就感觉自己处在枪林弹雨之下,alpha的呼吸跟心跳更像是一个进攻与厮杀的信号,而对方的信息素略带挑逗告诉她:小猫咪,小心哦,我要撕碎你了。 这alpha每一个毛孔充满了战争与硝烟的气味,横冲直撞,又烈又刚。 “你干嘛!” “去个地方,你别动。” 龙诤走得又急又快。 襄关一中有着良好的拖堂传统,龙诤趁着良机,逃离了老师们的恐怖雷达搜索,把人拖到了校外的一间人气旺盛的两元店。 “快去,想要什么你尽管选,挑完我付账。” 男生扬了扬下巴,一副“这二元店今天老子包了”的嚣张模样,相当的财大气粗。 这就是打碎她猪猪的赔礼了? 般弱很生气,他打碎了她的梦想,居然想用这种不走心的直男操作敷衍她! 她不作一作,真当她这个绿茶技能白学的啊! “诤哥。” 她揉了揉脸,娇滴滴地喊。 “你不进去呀?” 龙诤的身体本能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羞的。 “好好说话,别发嗲!” 这女的就想踩在他头上撒野,突然示好,准有血光之灾! “人家有选择恐惧症,你帮我选好不好?” 龙诤手动拒绝。 这两元精品店粉粉嫩嫩的,放眼一看,全是什么头绳、发箍、润唇膏、指甲油、小饰品等等不正经的东西,是大老爷们能进的地方吗? 十一月份的天气,女孩子穿着襄关一中最规矩的校服,外头套了件浅色薄线毛衣,毛茸茸的温暖感,那袖子长了一截,完全垂下来盖住手腕,乖巧地露出白白嫩嫩的手指头。她小手指去拉他的衣袖,仰着脸,“好嘛?” 龙诤心道,以为这样装乖他就会屈服吗?她太小看男人的决心了。 “去你个——” 他腺体突然发热,熟悉阵痛袭来。 这他妈的还没完了是吧。 龙诤内心狂骂,眼眶含着热泪。 去去去去老子去还不行吗。 他的信息素一定是个不正经的流氓,不然怎么会想二十四小时都挂在omega的身上! 龙诤视死如归踏进了两元店,又被店员塞了个系着蝴蝶结的小篮子,大老爷们的自尊心饱受折磨,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大哥形象,“喂,我不买啊!” 店员很奇怪,“可是你女朋友要买啊。” 这帮女朋友提篮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龙诤恼羞成怒,“她不是——” 般弱扔了个发圈进去,笑眯眯夸他体贴。 龙大少爷莫名其妙就被套路牵着走了,老老实实跟在她屁股后头。 当然指望逼崽子安分是不可能的,般弱每挑一件东西,大少爷略带嫌弃扫视一圈,评头论足,极其毒舌。很快他毒舌不出来了,为了最大程度利用店铺的空间,架子与架子之间的过道并不宽敞,龙诤每回都要小心翼翼侧着腰过去,紧张得满头大汗。 俩人挤到了一堆亮闪闪的头饰架子边。 般弱随手摘了个猫耳头饰,捋了捋头发戴上。 “诤哥,好看吗?” 噗通。 正戳红心。 龙诤僵了一下,摸着脖子,立即扭头,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看她,嘴里说着埋汰人的话,“都多大了,还玩这些小东西,幼稚。”要不是他脖颈上由于过度使劲突起的青筋,信息素疯狂输出,般弱还真信了他的话。 “你再看看我喵。” 喵什么的…… 不行,他顶不住了。 龙诤视线游离,又偷偷窥了一眼,被她逮个正着,他用愤怒掩盖了躁动。 “老子准你看我了吗?!” “诤哥,要不要摸一下,手感很好噢。” 大少爷登时炸开,“你开玩笑,老子才——”才不碰这软乎乎的玩意儿! 戛然而止。 般弱把他的手搭猫耳朵上面,笑容甜蜜,“是不是?” 既然她盛情邀请,他就,就不客气了。龙诤使劲薅了一把,薅得非常满足。 “诤哥,那个兔耳朵也买一个好不好?” “买!” “这个恶魔小角角人家也很喜欢呢。” “买!” “哇,这里的也好好看。” “买!” 龙诤心满意足将小狐狸头饰放进篮子里,一转身,对上了两张严肃的面孔。 老校长跟他班主任老王。 龙大少爷眼前一黑。 奶奶个腿,又被、被抓捕归案了。 隔壁情场一中的风气太骚,襄关一中抓早恋抓得很严,全校老师分成三批,分别早中午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勤快巡逻,尤其是小树林、小草坡这种登上了校园热搜的谈情圣地,被老师们重点关照,曝光了不少地下小情侣。 龙诤一个激灵,嘴里飙了一句“我丢”。 老王眯起眼睛,“什么?” 龙诤差点没咬到舌头,结结巴巴,“我丢、丢个手绢儿。” 太孬了。 襄关一中的扛把子后悔得薅头发,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些年他风里来雨里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怎么就在师长面前怂了呢!龙诤又安慰自己,实在是早恋这个破事,真是太令人羞耻了啊! 呸,早恋个屁! 自己就是来单纯当苦力提篮子的! “还丢手绢,你咋不把你自己的脑子给丢了呢!” 老王一脸恨铁不成钢。 那些在小树林里被抓的表哥表妹,经过一万字的早恋检讨书深刻洗礼,基本没人敢再犯——犯也不会犯到明面上。就他班这个刺头,个子高,性子凶,脑壳就跟裹了个钢球似的,转不过弯儿来! 上政治课趴人窗户边,硬生生吓晕了老师。 上语文课猛挤桌子,拿自己亲爱的同学祭天,只为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 上数学课呢,更加明目张胆了,嚯,纸团传情,结果弄巧成拙,把人水杯弄破了! 老王不由得庆幸,幸亏数学老师跟他提了一嘴,他及时杀到教室,王帅同学正拿着纸团准备毁尸灭迹呢,被他千辛万苦抢救回来,存留证据。 展开一看,那纸团就写了三个字,小矮子。 看似平平无奇对不对? 老王用他翻阅了多年恋爱青春小说的经验表示,这一点也不平平无奇,关键在于这三个字后面点缀的波浪号,又长又浪,完美表达出了这头alpha霸王龙火热闷骚的内心!老王还指望着年级第一给他挣个荣誉教师回来,对般弱很上心,生怕她被喷火龙叼走了。 这纸团给老王非常不祥的预感,这不就是那些混账alpha套路omgea的招数吗? 先是惹人生气,制造矛盾,又买礼物哄好,哄着哄着就成了! 老王决不允许这可怕的事情发生,于是午饭也没吃上一口,自觉加入校外巡逻队。 结果碰上了同样出门转悠的老校长。 如此一来,龙诤就接收到了这份双倍的“快乐”。 哪怕龙哥满肚子冤屈,在老校长跟班主任和善的眼神之下,依然要灰溜溜回学校接受爱的再教育。 店员提着一篮子的饰品,冒着生命危险,小声地问,“还要吗?我给你们留着?” 龙诤直勾勾盯着篮子里的猫耳朵。 班主任的耳朵灵得很,突然回头,吓得龙大少爷当场把“要”字吞回肚子。 老校长中途打了个电话,要开会一趟,就把“拯救青少年”的重任交给了班主任。 俩人跟在班主任后头。 龙诤戳了戳般弱的肩膀,让她看手机。 短信里只有八个大字。 【拒绝早恋,从你做起】 似乎觉得这种力度的警告不太管用,他又噼里啪啦按了一阵子。 【姓钟的,老子警告你,别乱耍什么花招啊,再让老子写早恋检讨,风里雨里,你看老子弄不死你!】 这家伙还特意发了好几个滴血的小刀子。 般弱委委屈屈地点头。 龙诤一口气舒坦了,昂头挺胸,步子外八,重新走出了全校一哥的威武气势。 班主任的办公室就在高三七班的拐角,因此王帅一行人是趴在玻璃窗上,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王帅哭了,真心实意地忏悔,“龙哥龙哥我对不起你让你被搞了!” 话说午休时候隔壁老王一出现,王帅就知道事情不妙。 他本来想着吧,为了兄弟,这个纸团怎么着也不能落在敌军的手上,后来他又想想,他们也是插过香烟拜过砖头的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当学霸,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做条快乐的单身狗。 结果这天天喂狗粮的,像话吗? 王帅就犹豫了那么一瞬,纸团就被老王抢走了。 不是兄弟不给力,这都是命中注定你要遭此一劫啊龙哥! 房伟哲啪的一声拍王帅的脑袋,恨恨地说,“都是你,吞了纸团不就什么逼事都没有了吗,老王那人你不知道啊,鼻子灵得跟狗一样,一点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法眼,这下龙哥真的扑街了,以后打架没有mt,看你这破身板抗不抗造!” “这能都怪我吗,要不是你说要保留把柄,日后威胁龙哥,我早就把纸团处理掉了!” “喂喂喂,你也是同意的好吧,咋能让我一个人背锅呢!” 龙诤不知道他的塑料兄弟团起火,他被老王溜到了办公室,老师们去了食堂吃饭,走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两个还在批改东西。 “坐。” 老王专门拎了一盒橘子味的饮料给般弱,至于带坏他乖学生的坏分子,只配得到他的眼刀子! “说说,你们什么想法。” 老王表情严肃。 龙大少爷只想立马结束这尴尬的气氛,快刀斩乱麻,“我对这小矮子一点想法也没有!” 老王战术后仰,抱胸冷笑。 “没有?没有你用纸团黏黏糊糊扔人家,故意摔破杯子,制造独处的机会,好心机啊,龙同学!” 龙诤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污蔑,气急败坏,“老子没有!老子才不干这卑鄙的事!” “没有你捏人家同学的猫耳朵干什么!不要跟老师说,这一篮子毛绒绒你是自己准备戴的!” 龙诤顿时被口水呛到。 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被老王冷酷禁言。 班主任转向般弱,又是春天般的面孔,温声细语,“钟同学,你跟老师讲讲怎么回事好不好。” 女孩子怯生生瞅了眼“绯闻对象”。 这种omega要看alpha眼色的举动,让老王感到很心酸,“钟同学,不要害怕,受到什么委屈,老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老师,是、是……” alpha将手横在脖子上,下颌线锋利挺起,做了“咔嚓”的动作。 充满了挑衅跟威胁的意味。 老王察觉不对,回头一看,大少爷正仰着下巴挠脖子,嘴巴嘀咕着蚊子十八代不得好死。 般弱瞪直了眼。 这条傻龙光速进化了啊,为了不写早恋检讨书,竟然学会了虚伪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好在她也不是虚的。 般弱加强了语气里的颤音,“老、老师,诤哥,不,是龙同学,他说的,都是真的。” 越是这样说,她越是紧张捏住了自己的手机,让班主任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常。 龙大少爷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反正当事人都否认了嘛,他无罪释放。他伸了个懒腰,又恢复到之前的嚣张,“老王,没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食堂都要关门了!” 他用眼神示意般弱,赶紧再说几句跑路啊。 女孩子缩着肩膀,脸埋在头发里。 啪嗒。 泪珠掉到手机屏幕上。 般弱顿时紧张擦了擦屏幕,哎哟,把屏幕给擦亮了。 对话框映入老王犀利的眼睛里。 气氛瞬间微妙。 龙诤:我日,又被搞了。 “钟同学,你先去吃饭吧,下午还有三节课呢,好好休息。”老王转过头,皮不笑肉笑,“龙同学,老师想你应该是对检讨爱得深沉,那就再加一万字好了。对了,你这样关照同学,依老师看,就应该为同学服务,比如打扫一周的男厕所,你觉得怎么样?”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儿,龙大少爷终于体会到了。 “老王,你不要被那小矮子的眼泪骗了!”龙诤气得跳脚,“她就是故意套我的!” 般弱走到外边,跟人隔着一扇玻璃窗对视,alpha眼里的怒火要将她吞噬,她笑弯了眼睛,双手竖起两根手指,搁在头顶上做了个兔耳朵的姿势,蹦蹦跳跳,分外可爱。 下一刻兔耳朵转成枪的姿势,戳了一下脑袋。 这家伙还散漫地吹了吹“枪口”,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办公室里的alpha当场被惹毛,几乎要暴走,揪住班主任的衣领,强行怼到玻璃窗上,“你看,她嘲笑我!” 老王:“所以人呢?” 他鼻子都撞歪了,就给他看一团空气? 这学生是借机报复吧! 龙诤:“她刚刚还在的!!!你干嘛这样看我?我不是神经病!!!” 般弱蹲在窗户下,听着小暴龙愤怒又无可奈何的声音,拍了拍胸口,舒服了。 亲爱的猪猪,妈妈给你报仇了,你安心地去吧。 嗯,她周末再去那家店捏个新的小红猪回来。 龙大少爷在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放出来的时候怨气冲天,杀到教室,恶狠狠拍了般弱的桌子,“你,跟我单挑!输了就不要搞小动作!” 小暴龙眼尾发红,嘴唇气得直哆嗦,显然是被撩拨狠了。 般弱摆出小鹿般受惊的样子,“诤哥,怎么了?” “你还装!!!” 后头的兄弟看不对劲,立马上来捞住人,“龙哥龙哥别冲动!你冲小嫂子发什么脾气啊!” “去他妈的小嫂子,她把老子坑得那么惨!”龙大少爷说着就更咽了,“老子这几周把脸都丢完了,现在,现在还要去扫厕所,呜呜,别人怎么看老子,你他妈的混球……” 王帅等人心情复杂。 哥,太奶了,你这样骂人没有一点气势。 般弱从桌子里掏出她的饭盒,白米饭配红烧狮子头,色泽鲜亮。 “吃吗?” 她递给他筷子。 “我排了很久的队伍哦。” alpha的委屈是排山倒海的,哪怕他的馋虫蠢蠢欲动,仍旧强横梗着脖子,“老子死了也不吃你的一粒米!” “你不吃就没力气,没力气就没力量,没力量怎么打倒邪恶的女巫呢?” 有道理。 一根筋稍稍分叉的大少爷被她说服了,把饭盒搬回自己桌面上,边吃边哭,还用筷子使劲戳着狮子头,戳了个稀巴烂才停手。 兄弟群将这珍贵的一幕截图保存,锁进他们的共同相册里,将来可能有大用处! 【帅死了:龙哥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现在请叫他叽叽龙(狗头)】 【我家房子天天塌:据说a的易感期容易激发本能,龙龙暴躁的外表下住了个小公主(狗头)】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alpha进化得越彻底,情绪越敏感,容易崩溃,龙哥这次要赚了,很大概率能进入s级序列】 【帅死了:再s能s过小嫂子?我的妈,她真是灭火小高手,刚刚我王帅天都害怕龙哥生撕了她(狗头)】 “你们嘀嘀咕咕干什么呢!” 龙诤扒完了饭,力气有了,又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说老子坏话?” “没有啊龙哥!” 众人整齐划一地摇头,这就是alpha的易感期神奇之处了,在omega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对着alpha同类反而凶猛十分,恨不能一脚踩死。 他们兄弟的感情之所以坚定如铁,全靠他们耐打,以及关键时刻懂得装孙子。 不过接下来的一个月,兄弟们全程围观了他们易感期的龙哥,是如何从金字塔顶端的一中一哥,混成了食物链底端的小可怜。 早上五点,宿舍准时响起闹钟,偶尔龙哥睡过了头,他们睡梦里都能听见那种惊恐又委屈的恶龙咆哮。 “啊啊啊啊老子睡过头了又要被骂了呜呜呜!” 中午十二点跟下午六点,龙哥高大的身影穿梭在饭堂的角落,给小嫂子打饭,一开始还戴了口罩遮遮掩掩,后来就自暴自弃了。 周末呢,龙哥最常出没的地点就是图书馆跟书店,前者是找书工具人,后者是搬书工具人。 学校论坛里的群架一哥名头换成了追妻一哥。 小嫂子因为成绩优异,攻了省一,跟隔壁的情场一哥,一起被选拔进了cmo冬令营。 他们可怜的龙哥,为了随时随地吸上一口信息素,眼巴巴追了过去。反正根据前线传回的战报,龙哥混得有些惨烈,夹在一群妖孽天才之中,尤其里头还有个经常掰头的聪明家伙,那学渣能不难受吗? 冬令营开幕式有个合影留念的仪式,龙诤在台下看得很不爽,那个小白脸儿眯眯眼儿,哪里不站,非要站小矮子的身边! 还笑得一脸荡漾!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般弱一下来,龙大少爷就气哼哼打小报告,“刚才那个眯眯眼一直在看你,眼神很坏,你离他远点!” “同学关系,你想多了。” 般弱想着没解开的题,有些心不在焉,没心情逗alpha。 龙大少爷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她越是轻描淡写,他越觉得她心里有鬼,易感期作祟,他情绪一引就燃,喉咙梗着,眼眶发热,“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刚才吃早餐你就靠他很近,一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你都没有跟我说过那么多话!你瞧不起学渣是不是!” “你小声点儿,老师都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就该让老师评评理,批评你品行不端!” “我品行怎么不端了?!”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alpha气炸了,完全没有理智。 偏偏他凶就凶吧,还抽抽搭搭地掉泪珠子,搞得别人都以为般弱把这个大块头怎么了。 “天天哭,丢不丢脸,弯腰,够不着。” 龙诤乖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 般弱掏出纸巾,满脸嫌弃擦他脸蛋,用力擦成猴屁股。 “就、就哭!” alpha用最奶的表情放最凶的狠话。 “你不许跟他说话,不然老子用眼泪淹死你!” 第58章 学霸白月光(8) 俩人这黏黏糊糊的一幕落到学生眼中,羡慕妒忌恨。 “这襄关一中的风水也太好了吧,专出帅哥美女!” “那个omega真的绝了,又奶又萌,萝莉本莉啊!” “是啊,人间美少女啊,还学霸属性的,上飞机的时候我撞到她了,呜呜,她一句没关系,就让我坠入爱河!” “姐,醒醒,人家有alpha了,超凶的。” “有又怎么样,没标记之前,每个alpha都有追求omega的权力!国家说的!” “姐,国家没说让你横刀夺爱啊……” cmo冬令营聚集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优胜者,均是数一数二的imo种子选手,近八成的比例为alpha,两成为beta,其中以少年居多,荷尔蒙旺盛,发育良好,个头壮实。 可想而知,当一个只到他们脖子或者胸口的omega挤入他们中间,大家的心情差不多跟看到国宝一样。 激动、害羞、又幸福。 全是粉丝滤镜。 这两天大神们除了讨论竞赛的套路之外,说得最多的是襄关一中横空出世的omega。 原以为高一的妹子,打听一下才知道,人家都高三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萝莉脸御姐心?! 大神们沦陷得更彻底了,他们想尽办法要跟这个学姐搭话,没几秒就被她身边喷火的暴龙逼退。 还是弘阳一中那哥们猛,真男人,头铁撞上去,现在还没被打残废。 学生们窃窃私语,女领队的脸色沉下来,拔高声量。 “襄关一中的钟同学,请你注意场合,这里是cmo考场,不是恋爱圣地!要谈恋爱就滚回你们学校去!” 人群瞬间安静。 女领队是恒湖中学的特级教师,对alpha很纵容,却对omega抱有无比尖锐的偏见,认为她们一无是处,依附alpha而活,因此处处贬低omega。 营员们交换了个眼色,让大家想个办法解救他们的国宝omega,不然小家伙该抑郁了。 他们连续两年被这个女领队带着参赛,也知晓点内幕。女领队争强好胜,学生时期两进省队和国集,对cmo和imo的国一名头野心勃勃,偏那个时候出现了一对超牛的双o情侣,爆了冷门,把一群天之骄子踩在脚下,女领队心态崩溃,扑得妈不认,从此无差别恨上omega。 去年也有两个omega进来,一男一女,实力在中上游,摸到了金牌线。 他们本来有更好的机会前进一步进入集训队,结果因为女领队的偏心,以及若有若无的排斥,俩人苟不住心态,搁浅在银牌线上,与全国排名前五所的大学保送资格擦肩而过,让人大呼可惜。 女领队风评不好,很多alpha营员对她不感冒,但谁让人家后台硬啊,恒湖一中在全国百强榜上强势占据第一名,培养出了二十个省状元,今年七月份的imo金牌得主就有七位是这家的。 妖孽云集,一手遮天。 绝对的优势面前,领导们也对她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喂,你当人老师的,怎么说话的!” 龙诤不爽了。 他的omega他自己都欺负不了,凭什么其他人敢对她指手画脚的? 众人感觉那个哭唧唧的alpha突然凶猛了起来,像狮子一样抖着鬃毛,随时准备为它的伴侣厮杀一场。 “你没长眼睛啊,老子易感期,是老子缠她,不是她缠老子,要骂就骂我,迁怒她干什么!怎么,你也知道柿子要捡软的捏啊?” 龙诤忍这个女领队也很久了,他是死皮赖脸跟着来的,不好插话,但他两只眼又不瞎,女老师对其他alpha好得不得了,自掏腰包给他们加餐,独独落下他家的小omega,这不是孤立是什么! “你不要含血喷人!你们做了什么坏事,你们自己清楚!” 女领队咬牙,属于alpha的信息素压制全场。 在场的多数是未成年的alpha,易感期还没到,信息素没有全面激发,根本抗衡不了一个成年女alpha的火力全开。 般弱很淡定。 跟一个成长型的世界男主比等级,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果其不然,女领队的信息素一放出来,立即遭遇了龙诤的反扑,压得她脸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现场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硝烟气味,呛得般弱咳嗽起来。 她小短腿猛地一蹦,啪的一声,狠狠一拍龙诤的脑袋。 “你想熏死我啊!” alpha立即萎了,信息素的输出由此中断。 压在大家心头的沉重烟消云散。 他们松了口气,突然觉得空气是那么的清新,世界是那么的美好。 “老子给你出气,还挨了一巴掌。没良心的。” 龙大少爷嘟囔着。 殊不知这一句又踩了女领队的雷区,气得她浑身发抖,她竟然成了alpha讨好omega的出气筒?! “钟同学,你的男朋友真了不起啊。” 女领队胸口起伏,几乎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愤怒,“吃的喝的递到你嘴边,看来你下半辈子也会被他伺候得很好,还学什么习,参加什么竞赛,滚回去生baby好了!” “你他妈嘴里吞了粪是吧!” 龙诤拳头紧捏,牙齿磨得咔咔作响。 大战一触即发,被般弱拦住了。 她千辛万苦杀入决赛,还指望挣一个全国高校前三的保送名额,而龙诤这一拳下去,她说不定也要倒霉。 采摘胜利果实就在眼前,般弱不允许有人给她节外生枝。 想要出气的方法千千万万,多的是杀人于无形中的。 “你拦着老子干什么?你没听她骂你吗?老子非撕了她不可!” 龙诤的易感期情绪波动剧烈,一点小事就能把愤怒值飚满格,冲动到完全不考虑后果。他的大脑,他的信息素,他的本能都告诉他,他的omega正在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如果不阻止的话,脆弱的omega可能会因为心理问题出现毛病,然后伤心过度,死掉了。 而他也会跟着嗝屁,活生生疼死! 所以龙大少爷认为,必须绝对摧毁攻击目标,让她再也伤不了omega! “我知道啊。”般弱冲他安抚一笑,“但是好孩子不可以打架的。诤哥是好孩子,对吗?” a得要死的龙大少爷闹了个大红脸。 “你、你他妈放什么屁呢,老子才不是好孩子。” 搞定了。 般弱拆完了炸弹,又转头看向女领队。 女领队不知道她这次踢的是铁板,能把她踢烂的那种。 “赵领队,我听您之前的事迹,两进省队,两进国集,当时的您一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吧,潜力无穷,前途光明。”omega捧着一张盈盈的笑脸,“可是现在呢,您的同学有的去国外深造,有的在世界扬名,有的成了数学大家,有的正在创造历史奇迹。” “可您呢?” 她眼睛里晃着碎碎的星光,人畜无害的模样。 “您不在追求真理与强大的路上,反而在歧视omega的路上一直退步。为什么会这样呢?您在害怕什么?害怕当日的悲剧重现?害怕自己的学生也重蹈覆辙?所以要不择余力打压omega?” “孤立和不尊重,这与其说是强者主宰弱者的特权,倒像是弱者的逃避,没有这一份alpha的基因,没有天生优越的条件,您能走得比其他人漂亮吗?” 她轻描淡写抛出三个字,“未必吧。” 女领队脸色难看,有一种现出原形的窘迫,“闭嘴!你懂什么你瞎逼逼!我是特级教师,连续两届的全国高考状元都是我带出来的,比你这种读完高中就不读的家伙,呵,根本没有可比性!” 般弱哇了一声。 她又笑了。 “那是因为——” “我还没上全国考场啊。” 众人皆惊。 这个omega好大的口气,放狠话脸不红气不喘,真是一点儿也不虚! 他们这次冬令营有五百人,师资优越,阵容强大,分到每个省区都是万里挑一的佼佼者,就算是最拔尖的,也不敢拍拍胸口,说下一届全国状元我家包了你们随意点不要伤心再接再厉。 因为考试这玩意儿吧,有点玄学,黑马奇多,你都不知道你哪一天就被撅蹄子了,惨死在半路上。 比如说那一次碾压女领队的omega情侣组,信心满满备考全国卷。 结果怎么着呢? 中途杀出一个农村boy,夺了全国状元,一众天才沦为陪跑。 而这一次,他们这些高一高二组的,也稍微交流了下各自学校的高三大佬。 流水线生产学霸的恒湖一中就不多说了,排名前十的家伙,都在高一高二的时候拿过cmo或者imo的金银牌。 紧追其二是真石一中,虽然名字很硬,但里头最会读书的是妹子,而且奉行姐妹传统,学姐宠学妹,学妹宠学姐,学习氛围强到离谱,讲题毫不藏私。据说这间学校脱单率非常高,正经的毕业日搞成了轰轰烈烈的告白日,女alpha跟女omega是经典配对。 还有衡岸一中、盛北一中、南台一中等等,真他娘的是神仙打架啊。 像弘阳一中跟襄关一中,能杀进联赛的不多,能进省队和国家集训队更是凤毛麟角,这次来了个衡骁跟钟般弱,还是备考高三组的,根本参加不了下一次的国赛。大家也就没把他们当成对手,交谈之间比较轻松。 所以当他们之中唯一的omega营员冲着领队放狠话,alpha们并不觉得很生气,反而想把这个小家伙揉进怀里,她气哼哼的样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但女领队异常生气,她竟然被omega挑衅了! “钟同学,你人小,口气倒不小,希望你明天也能带着这个信念从考场走出来。” “谢谢赵领队的鼓励。”般弱微笑,“我会努力的。” 女领队一口气顿时没法咽下去了。 关于营员与领队的冲突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冬令营,恒湖一中人数最多,连年征战,很有东道主的气场,他们家的领队被“欺负”了,自然要找回场子来,于是吃自助餐的时候,这群人专门跨了桌子,堵了般弱。 恒湖一中的校服是白底红边,领子硬挺,一水儿的alpha,颇有大哥风范。 不过他们可能不知道,坐在她隔壁的,拿着筷子涮羊肉又小心翼翼吹凉的家伙,是襄关一中声名远扬的群架一哥。 也揍过恒湖一中的年级第一。 “说完了?” 龙诤被般弱踩住了脚,没能发脾气,只是听他们嘚啵嘚啵太久了,不太耐烦。 学霸下战帖就是麻烦,婆婆妈妈的,要换成他们,一拳下去,战争就开始了。 “说完就滚吧。” 大少爷的信息素比白天要收敛多了,但给人一种更加发毛的感觉。 恒湖一中的人对视一眼,对般弱说了句“明天考场见真章”,见势不妙,快速撤退。 “你好厉害哦。”般弱发散星星眼,先是夸赞他一波,又引出她的主题,“诤哥,我想吃酸梅汁,就昨天你买的那个。” 大少爷还未扬起的笑容僵在嘴角。 你认真的? 他昨天买的酸梅汁在这条路的隔壁的隔壁,足足排了一个小时,人挤人的,他球鞋都被踩了好几个鞋印子! “去嘛去嘛。” 她用肩膀挤他,像根摇晃的海草。 周围的食客纷纷看了过来,随后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龙诤真是怕了她随时随地的撒娇技能,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忍无可忍按住她的腰,“不许再甩,你先吃完回去,等会老子去买!” 她欢呼一声,又指使着他涮大白菜,还要七成熟,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 龙诤:“……” 你当你吃牛排呢这么讲究? 龙哥想把omega的脑袋一把摁进红油辣汤里,看她熟了之后还能不能这样叭叭使唤人。 俩人吃到九点准时回去。 龙诤把人送到酒店外面,看着人进去了,又跑到马路边,招了招手,打车去了目的地。 卖酸梅汤的依旧火爆,龙诤这次排了一个半小时,忍耐力到达了极限,以致于他站在酒店楼下打电话给般弱时,语气不太好,“下来,拿东西。” “哥哥,你等我五分钟哦。” 龙诤身体一僵,嘴里不屑切了一声,然后靠在酒店的玻璃门边—— 老实等人。 “叭!” 刹车声响起,一束冷光突兀照在他脸上。 龙诤眯起了眼。 刺眼的灯光中,有人长腿一跨,跳下摩托车,影子被灯光拉得斜长。 对方随手解开头盔,抛给了后边的人,动作利落潇洒。 酒店外头停了好几辆摩托车,改装过的,射灯像鬼火一样闪烁,化着浓妆的漂亮女孩嬉嬉闹闹挤成一团,回头率超高。 龙诤的视线第一时间粘在摩托车上,手痒心也痒,他快一个多月没有摸过心爱的机车了,乖学生天天泡在教室跟图书馆里,眼里只有那些枯燥的文字跟公式,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机车、黑夜、跑道、速度,那是属于男人的巅峰时刻! 但是自从他易感期发作,不做男人很久了。 龙诤想想都替自己委屈。 “叭——” 喇叭声响了好几次,同时打在龙诤脸上的冷光也闪烁了几回。 他很确定,这家伙是故意的。 龙诤微微俯下腰,将散漫的肢体调整到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 而另一边热闹极了。 “哥,你今晚表现太棒了。” “哥,明天不见不散。” “哥,你还欠妹妹一个吻哦。” 夜风冰凉,对方上身是单薄的白色t恤,腰间松松垮垮扎了件黑色外套,冷白手腕系了细细的银链子,透出微妙的性感。 龙诤冷笑,真是冤家路窄。 情场一哥今天也是人气爆棚,他手指慵懒贴唇,做了个相当渣男的飞吻,群发在场的妹子,一点也不怕被打。 “宝贝,明天见。” 妹子们尖声狂叫,现场稍微失控,惊动了酒店的保安,足足花了十分钟才把人送走。 “先生,请你控制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对方很没诚意“嗯”了一声,又慢吞吞解开腰间的纯黑校服,套上袖子,链子一拉,他顺下眉眼,乖巧极了,“叔叔,我是学生哦,现在当先生是犯罪的。” 保安:“……” 年纪轻轻,泡妞真行。 似乎才发现了玻璃门边的龙诤,情场一哥浮夸“哇”了一声,“暴龙,你今天扮演望妻石啊。” 大少爷双手插胸,不屑与某败类交谈。 实际上三天前,般弱跟人约法三章,只要他敢随便动手,立刻滚蛋。 衡骁就笑,“哎唷,被学霸豢养的暴龙就是不一样,有灵性了,都不上套了。” 一阵疾风袭来,阴影遮蔽,大少爷揪住他的校服衣领,眼里全是猩红的煞气,一字一顿。 “别、惹、老、子。” “我没惹你呀。” 他摇晃着自己无辜的双手,“你不要这样威胁同学哦,我很怕,会告老师的。” 龙诤额头青筋跳起。 这货跟那家伙是一路货色,仗着优等生的身份,装疯卖傻打小报告。 “滚。” 大少爷用力甩开某人,又站回原位,懒得理人。 情场一哥弯了弯唇,懒散走进玻璃门。 龙诤又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也过去了。 眼看着就要半个小时了,龙大少爷差点暴走。 她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小祖宗洗了个澡,扎成了丸子头,浅绿色的长袖睡衣套了件珍珠白针织衫,她穿着酒店的一次性胶鞋,哒哒哒下了楼梯。 她伸手要拿袋子。 男生高举起来,让她完全够不着。 “干嘛去了?” 龙大少爷语气不善。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让老子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你能耐啊你。” 换成王帅,敢这样放他的鸽子,他二话不说就暴揍一顿。 “我吹了个头发。”般弱指了指自己微湿的头发,“然后衡骁串门,跟我们讨论了下往年的一道难题——” 龙诤从她嘴里听到了他刚掰头对象的名字,一把火烧得更旺。 “我说了,不许跟他说话,保持一万米的距离,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你凶到我啦。” 般弱翻了白眼,拍他胳膊,“给我东西,我要上去做题了,不跟你瞎掰。” 龙诤脸色一黑。 大源酒店被主办方包场了,住的全是选手,龙诤没办法进去,就找了离她最近的小酒店,床是小小的那种,他一米九的高个儿睡得小心翼翼,连翻身也不敢,生怕一觉醒来床就塌了。 而且大少爷洁癖比较严重,小酒店清洁不到位,他在被子角发现一些霉点,不舒服了一晚上,皮肤也开始瘙痒起来。 他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住在逼仄的小酒店,还得天天被使唤,跟一群卖东西的阿姨阿叔打交道,连他仇家也心机地踩上一脚,她不心疼他也就算了,还对他挑鼻子竖眼的! 大少爷委屈到爆,嘴巴一瘪,准备开哭。 咦,眼泪呢? 他挤了半天,没挤出来,陷入了震惊与茫然当中。 龙诤摸了摸脖子后头,不疼了,也不发烫了。 他易感期结束了?! 操!!!老子他妈的终于自由了!!! 龙诤内心狂喜。 那畅通肠胃的爽快劲儿,就像是炎炎夏日干掉了一整箱子冰棍儿! 龙大少爷底气十足直起腰。 长腿支开,龙诤居高临下俯视般弱。 看看这个omega,多么的趾高气扬啊,多么的目中无人啊,她一定以为自己还在易感期,只能痛哭流涕求她原谅吧! 呵,想得真美! 大少爷脑海里回想起他这些日子来受苦受难的一幕幕,不为自己讨回点利息,他算个a吗!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男生拨开塑料袋,用牙齿撕开包装纸裹住的吸管,插入深紫色的透明杯子里,搅动底下冰块,相当体贴送到般弱的嘴边。 般弱没有多想,正要咬上,黑色吸管粗鲁擦过她的嘴唇,火辣辣地疼。 “咕噜咕噜!” 大少爷喉结滚动,一口气拼命吸到底。 “嗝。” 他满足打了个嗝,嘴角疯狂扬起,得意的表情不加掩饰。 男生将杯子倒着放,怼到般弱的面前,还特别嚣张晃了晃,一滴酸梅汁也没流下来。 般弱:“……” 幼稚。 “还想喝吗?喝西北风去吧你!” 大少爷哈哈大笑,扬眉吐气翻身做人的感觉简直爽歪歪啊! 般弱摸了摸自己的兜,还好她的武器随身带。 “啪。” 偷袭失败。 她的手腕被龙诤捏着,指尖的电针闪烁着幽光,被男生抓了个正着。 般弱:“!!!” 这是人类的速度吗?! “想扎老子?” 龙诤攥着她的腕子,强行扯到脖子那块,笑得张狂,“小矮子,有种你扎啊。” 电针距离脖子只有一厘米,然而般弱无论怎么使劲,对方始终稳如泰山,她的手完全不能动。 “不扎了?” 他低头凑近她,眉毛浓密又叛逆地向上生长,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锋利,“既然不扎了,咱们就来算个账,你这二十七天中,一共弄哭老子多少次,就得加倍给老子哭回来,不然老子弄死你,懂?” alpha的信息素过分浓郁茂盛,强势侵略她的领地。 般弱张嘴要说话,“……你休想呜。” 呜。 略带颤音的哭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奶香味。 哦豁,omega的热潮期,发作了! 龙诤震惊看她。 完蛋。 般弱第一时间察觉自己的异样,毫不犹豫,转头就溜,被长臂猿勾住了睡衣的领子。 “小矮子,话都没说完,你跑什么跑。” 对方异常恶劣,用那个空了的酸梅塑料杯挨她的脸,杯子表面还凝了一层冰珠,弄得般弱半边脸湿漉漉的,粘住了一缕缕头发。 龙诤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先是饱受折磨的易感期宣告结束,他终于可以不用做牛做马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开了眼啊,竟然让可恶的小矮子进入了热潮期,这次轮到他看她怎么痛得哼唧唧了。 “来,叫爸爸。” 男生用冰杯拍了拍她的脸,浓眉上扬,落井下石的嘴脸尤其阴险。 “老子可以考虑要不要标记你。” 腺体刺痛感愈发强烈,般弱浑身发烫,疼得死去活来,为了克制自己哀求标记的冲动,下嘴唇咬出星星点点的血。 她眼眸晕成了一团水。 alpha趁火打劫,“你叫不叫?不叫老子就走了,让你疼死!” 说到半路,又忍不住大笑起来,“活该啊你哈哈哈都是报应!” 黑影突然扑来。 他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脖子发出噗嗤一声,像是牙齿咬破苹果的清脆声。 铁锈般的气味混合着信息素飘了出来。 “我操!” 龙诤真他妈被吓傻了,这家伙是要把他脖子都咬断啊! 信息素的交换有浅层次跟深层次的途径,浅层次的很简单,就是肢体接触,拥抱和接吻是其中两种,而深层次的,更彻底一些,包括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都要通过腺体触碰。当omega的热潮期发作,浅层次基本没用,得让alpha进行标记。 所以,为什么这个热潮期的家伙会盘在他腰上,做alpha该做的事! 咕咚咕咚。 龙诤发誓,他绝对听见她进食的声音! 他快被吸干了! “松松松你他妈松口啊!吮什么吮!老子不是奶瓶!!!” 第59章 学霸白月光(9) 龙诤做梦也没想到,他当了十八年的alpha,有一天被omega“标记”了。 他的腺体不干净了! 他脏了! 他吚吚呜呜。 呸,他易感期都过了,呜个毛。 alpha也有特殊的生理课,全方位讲解腺体这玩意儿的操蛋程度,它是进攻的武器,亦是投降的软肋。就拿龙诤的个人打架经历来说,他不屑于攻击对手的腺体,虽然这个样做的确能让他更加快速结束战斗。 alpha腺体分泌信息素,敏感又脆弱。 反正龙诤觉得这东西充满了不可描述的意味。 就像猫儿被拎住脖子不敢乱动,alpha也一样,腺体如果被对手攻击了,要是无法立刻挣脱,基本是歇菜的下场。 alpha同类存在着对抗、冲突、排斥、警惕等天性,再好的哥们,平常勾肩搭背也会刻意避开腺体这地方,免得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在攻击。 襄关一中跟弘阳一中有好几起“兄弟反目”案件,都是因为兄弟a不小心碰了兄弟b的腺体,有的是应激过度,有的是当成了挑衅的信号。 你动我腺体,我搞你全家。 龙诤就处在这个大爆发的临界点,alpha的腺体相当于他们的命门,一触即伤。 但问题咬他的不是alpha,而是个柔柔弱弱一阵风就能刮跑的omega啊。 学校没教过他这样要怎么搞。 龙哥一巴掌劈下去,omega的脑袋瓜儿都能开瓢了。 但是不劈吧,他又痛到崩溃,腺体敏感百倍,一丝丝的痛觉都会放大百倍。 男生宽大手掌罩住了般弱的脸蛋儿,使劲往外拔。 拔、拔不动。 龙诤绝望。 她的双腿就跟长在他身上似的,小八爪鱼,稳得一批。 “喂,适可而止啊!” 男生手掌握拳,咚咚咚敲她脑壳,没反应。 龙诤有些束手无策,他总不可能真的打她吧? 国家教育从娃娃抓起,让alpha以保护omega为社会责任,龙诤没听进去多少,但他也有原则,不对弱小者实施武力。 要干就干最强的,搞小的有什么意思? 小吸血鬼吮吸得正上瘾,龙诤拿她没办法,准备虚心请教其他人怎么解决。 他抬头一看,酒店门口的俩保安均是一脸冷漠,就差没在头顶写上“珍爱生命远离狗情侣”。 龙诤:“……” 他抱着omega的小臀儿,迈开两条大长腿,走到了酒店隔壁的店铺,这家打烊了,路边的灯是坏的,没修,乌漆嘛黑,正好掩护。龙诤支着腿,背靠着电线杆,一手抱着人,一手滑动手机。 求助兄弟。 【煌炎地狱阎魔:我跟你们说个严肃的事】 【煌炎地狱阎魔:我有个朋友被omega咬住腺体了,她热潮期,死都不肯松口,怎么搞?】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建议这个朋友去医院看看,可能是出现精神幻觉了】 【帅死了:哈哈哈龙哥这个朋友是你吧】 【我家房子天天塌:哈哈哈o只能被a标记啊六年级都有生理课!龙哥你在编什么魔幻爱情故事吗】 【煌炎地狱阎魔:滚蛋!!!】 龙诤被他的兄弟们上上下下嘲笑了一遍,气得他差点没捏碎手机。 这群逼崽子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喵喵:龙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隔壁弘阳一中又来干我们了】 【喵喵:龙哥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很多啊之前你都跟我们一起的】 【喵喵:现在你心里只有那个omega】 【喵喵:你变成了那种爷最讨厌的见色忘义的油腻男生!!!】 姚妙妙的话疯狂刷屏,一大段全是对龙诤的控诉,群里欢乐的气氛顿时凝固。 在龙诤易感期的这一个月内,姚妙妙过的是没滋没味的。 尤其是宿舍,她感觉无比煎熬。 王帅爱好打游戏,常常打得天昏地暗,男生惯有臭脾气,一个不爽,狂飙脏话,她耳朵里天天灌满了“辣鸡”、“小学生”、“你爸爸”等等词语,没一刻能消停得了。而房伟哲呢,从他昵称就看得出来,重度追星狂魔,墙头换得比内裤还勤快,没节操得让人贼闹心。 至于最后一个正常人韩彰,安静看书的时候完全没有存在感,像个幽灵,你要是打断他的阅读过程,对方就拿那双幽幽的眼睛盯着你。 直把你盯得发毛。 韩彰又是个强迫症逼死人的家伙,她水杯或者毛巾不小心摆到他的地方,他抿着唇,一件件摆好,次数一多,姚妙妙难免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不得不说,姚妙妙的直觉是正确的。 王帅等人的确对这个转学生娇气包有点意见。 他们兄弟仨是从幼儿园就建立起来的深厚友情,好得能同穿一条裤子,转校生突然插一脚进来,这磨合的过程就比较困难。 不过也可能是他们正在努力适应他,对方最上心的还是龙哥,对他们反而有些爱答不理的。 先前有龙哥在,老幺娇一点,作一点,老大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没啥意见,笑嘻嘻同她拉近关系。 这龙哥易感期发作,靠着小嫂子的信息素艰难生存,他们做兄弟不忍心,积极出谋划策,只有姚妙妙始终在泼冷水,话里话外暗示alpha跟omega的结合就是欲望作祟,丑陋下流。 要不是因为姚淼是他们宿舍的,大家非常想把人套麻袋揍一顿。 你说丑陋下流就丑陋下流了? 没有ao结合,哪来的你啊? 王帅认为姚淼纯粹是吃饱了撑着了,龙哥想怎么样对小嫂子是龙哥的事,他上蹿下跳干什么呢? 做兄弟的不盼着兄弟好,反而冷嘲热讽阴阳怪气,时间一长,谁受得了啊? 而且姚淼又怪,周末不跟他们一起泡温泉,喊他去爬山,又嫌弃太阳太晒,约他跑步吧,他就缩在阴凉边上玩手机。 可能吐槽班上的女生是姚淼唯一提得起兴趣的事了。 他们正说到某某好看,姚淼要么说是化妆的,要么说是整的,卸妆就跟网络翻车的那谁谁,准能吓倒一大片。 她用脏话喷得起劲,大家反而更没劲儿。 女孩子想要变漂亮,用点手段怎么了? 更搞笑的是,明明是个alpha糙男生,活得比omega还精致。从宿舍到课室,就那几步路还要全身防晒,出门也扭扭捏捏的,两三分钟换衣服的事他能折腾一上午,换完衣服弄发型,弄完发型又开始担心衣服不适合搭配。 他妈的这哥们还想敷完面膜再出门! 总之他们几个男生都等得没脾气了,后来再没约过姚淼。 谁愿意将一上午的时间浪费在准备上? 他们高效率兄弟团自己玩不香吗? 姚妙妙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踩到兄弟的雷点了,她感觉自己被排斥在圈子之外,他们出去都不带她玩! 没受过这种冷板凳滋味的姚妙妙生气极了,发信息给龙诤,一一谴责兄弟的罪行,对方嫌她事多,大老爷们整天胡思乱想的干嘛呢,又不是搞对象,还整什么捧在手心里呵护。 然后龙诤开了个小视频,把四人拉进来,让他们把矛盾都说说。 别憋在心里憋成屁,最后把自己熏死。 可以,这很龙哥风。 一开始气氛还不错,但没几句兄弟就歪楼了,重点全放在“龙哥宠妻日常”。 龙哥视频的背景黑压压的,挨挨挤挤的,全是人,他们一看那光灯,搜索了下,是江市当地出了名的招牌酸梅汁,没排个半小时都不好意思拿这家店爱的号码牌。 这放在以前,龙哥脸都绿了,蠢蠢欲动要打人,是宁可饿死也不会排这么长的队! 能一分钟就解决的事,他们龙哥绝对不会拖到一分零一秒。 兄弟们就这个问题调侃起当事人,感叹爱情是一把降龙刀。 说得好好的,姚淼又跳出来了,说龙哥变得不像他自己,让他很失望,放完话就决绝下线,大有一刀两断的意思。 他们四脸懵逼。 视频过后的第二天宿舍气氛很僵,舍长房伟哲算是很好脾气的人,也不想当和事佬了,他又不是没兄弟,费什么劲儿冷脸铁热屁股啊。王帅没心没肺,韩彰则是沉迷物理无法自拔。 大家都在做各自的事儿,姚妙妙备受冷落,终于在这天晚上迎来大爆发。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姚淼,你过分了,道歉】 【帅死了:道歉】 【我家房子天天塌:道歉】 龙诤更是莫名其妙,这家伙当年应该没认真上生理课吧,alpha的易感期奇奇怪怪,根本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好吧! 他正想回话,脖子像是被蜜蜂蜇了下,针般刺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轻点儿咬!” 男生薅了下omega的脑袋头发,又不敢太用力,指缝是湿滑的冰凉,她的头发丝丝缕缕的,没完全干透。龙诤听龙妈妈念了好几次,头发不干吹风会感冒的,他于是又挪了能挡风的地方。 龙诤瞅了眼手机屏幕,快十一点十五分了,她晚上还得备考呢,这样让人把他当奶瓶吮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奶瓶发愁,浑然不知到自己成了街边一景。 这个高大修长的男孩子蓄着短发,耳朵边剃得干净利落,黑得纯粹,没有挑染,他穿了件白色卫衣,站在黑暗中,从脖子到脚踝,直得锋利,酷得能炸街。女孩儿们看他的第一眼,疯狂脑补酷盖哥哥载着她们飙车、打架、泡吧、热情流汗种种样子。 唯独想象不出他会像一只温顺的袋鼠妈妈,肚子揣了个小宝贝,低声下气地哄着。 龙诤忍着羞耻下载了一个名叫“小o日记”的app,匿名发帖求助。 【龙很暴躁:我是a,易感期刚过,小o是热潮期,没标记,咬我腺体快二十分钟了,他妈的一直不肯松口,她想干嘛?我该怎么办?有没有经验的给我说一下?】 大概是他这问题太奇葩,一瞬间吸引了不少答友的主意。 五分钟后,一个高赞答案出现了。 【我真没有骗泥啊:谢邀,刚下降落伞,人在鸟不拉屎之国,信号不太好,能写多少是多少。鄙人从事omega研究学,跟行业数一数二的大佬也掰过头,经验谈不上,简单答一下。二十岁的时候,国家关爱单身狗,给我这个大龄alpha随机分配了个omega,妈呀,人美声甜,真是我的菜】 【我真没有骗泥啊:此omega柔弱无力,连瓶盖都拧不开要我帮忙的那种,我感到很幸福,小心翼翼呵护她。那次,她热潮期来了,我特地刷了牙,洗了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为这场标记增添罗曼蒂克的要素,进一步升华纯洁爱情】 【我真没有骗泥啊:然后她咬破了我腺体,当晚我生平第一次参观并使用了icu病房,因为失血过多腺体受损:)】 【我真没有骗泥啊:她的热潮期就在这几天,所以我连夜买了机票逃离,呵呵,我刚才还看见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子呢,就像是一场噩梦,我,】 龙诤滑到最后,瞪直了眼。 这?就这?人呢?给他个逗号是什么意思?! 起码给他个答案啊! 龙诤暗骂不靠谱,脖子上一阵瘙痒,他紧着背脊,像拉满贯的大弓,绷得直直的。 她如同小猫,舔着他的腺体伤口。 这是清醒了? 龙诤去拨她的额头,对方湿漉漉回看他。 “小混球,你知道你刚才做什么吗?” 男生沉着一张黑漆漆的脸。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alpha被omega咬了腺体,何等的奇耻大辱。 尤其这个小混球舔了舔唇边的血丝,还一脸餍足多谢款待的欠揍模样。 般弱的确是吸得心满意足。 alpha的信息素能够安抚omega热潮期的疼痛,而血液同样携带信息素,她就试了试,没想到还真的成。 至于为什么咬的是脖子,般弱是觉得腺体的信息素浓度更高。 “诤哥,我刚才好饿哦,所以脑子不清醒,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能撑船,不要跟我计较啦。” 般弱自知理亏,软软去蹭他的下巴。 女孩子的发质偏软,又滑滑的,奶味还未消散,细腻的触感与气味盈满了龙诤的感官。 恶龙一下子成了个哑炮。 “我明天要考试,等考试完了你再收拾我好不好呀?” 般弱盘人的技巧相当熟练,一顿安抚跟装乖之后,大少爷大发慈悲原谅了他。 虽然脸色依然臭到天上。 由于腺体的特殊性,般弱让他去医院处理一下。龙诤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只去了一间小药店,买了消毒水跟创可贴,随便弄弄。 他可不是那些一擦破皮就哭着喊着去医院的胆小鬼alpha,这点小伤小痛,是真男人就要扛下来。 反正龙大少爷宁可自己疼死也不想让医生知道他被omega干了。 多丢脸啊。 他在道上还要不要混了! 第二天闹钟响起,龙大少爷养成了条件发射,立刻从床上蹦起来,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套黑色卫衣。路过镜子,他将脖子凑过去,一圈鲜红牙印,扎得很深,刺痛感如影随形。他按了按,嘶了一声。 塑料袋里有他昨晚买的ok绷,龙诤撕了两条,交叉贴到脖子上。 特别不良。 大少爷没想那么多,收拾一下就出门了,他轻车熟路混到了早餐店,给人买了好几份。 以前龙诤认为包子就是包子,那种又白又蓬的大包子,没想到它的族谱那么复杂,还有鲜肉包、白菜包、奶黄包、叉烧包、水煎包、生煎包、烤素包、蟹黄汤包、龙眼包子等等。 群架一哥都快成辨包行家了。 那小混球吃不惯酒店里的,非得使唤他跑断腿,嘴儿又挑,不爱破皮的,要褶花漂亮的,形状圆润的。话虽如此,龙大少爷看着人吃得干干净净的,还舔了手指头,他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等下要考四个半小时,你没问题吧?” 般弱讶异看向这个不良少年,他竟然会关心她有没有事! 龙诤眉毛很凶地皱起,“看什么看,问你话就乖乖回答好了!” 般弱:“诤哥的信息素我昨晚吃得好饱哦,肯定没问题!” 龙诤:“……说话奇奇怪怪。” 般弱:“人家说话哪里奇奇怪怪啦?” 龙诤嫌弃拨她的脑袋,“你能不能矜持点,说话别老是往我身上靠。”他恐吓她,“老子一晚上都没洗澡,全是汗味,脏死你。” 般弱昨晚深深体会到了omega被信息素折磨的疼痛,节操早就离她而去。 她毫不动摇黏住人,“脏就脏,反正诤哥让我舒服呀。” 这时候队员陆陆续续到了,听见这对话,一个个面红耳赤,自动离他们三米远。 早上八点开始考试,考到中午十二点半,选手们要用四个半小时完成三道大题的作答。 第一道题难度中等,大家唰唰唰地写,一看第二道,一半的学生准备傻了。 般弱捏紧了笔。 对她来说,最难的不是题目,而是她不安分的热潮期。 这考试的房间里坐满了人,大部分是alpha,各种信息素混合在一起,薄荷的,柠檬的,燃烧的松针,微醺的烈酒,像十万只小妖精一起抛媚眼,无所不用极其地勾引她。 笔尖唰的一声使劲划破纸张,引来考官的注意。 “这位同学,你还好吗?” 女考官低声询问。 她自然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处在热潮期的omega,她使用了气味隔断剂,隔断的是自己信息素的传播,但她依然能感应得到其他alpha的强烈信息素。 众考生略有耳闻,免不了生出几分轻视。 omega的生理特征几乎注定她的天生弱势地位,热潮期发作的omega精力大幅度降低,难以集中注意力,对于一个在cmo考场的考生来说,打击是致命的。 ——她出局了。 大家这样想着,为自己解不开难题松了一口气。 起码有个垫底的。 “哗啦啦——” 纸页翻动。 坐在般弱旁边的学生有点害怕。 她草稿纸好像就寥寥几笔,眼都不眨写着答案。 考试惯例是可以提前半小时交卷,般弱提前一小时,这还是她提交身体不适的原因,征求了考官的同意才能放出来的。 她走得潇潇洒洒,头也不回。 这一手镇住了考生,心情愈发沉重。 般弱去到了一个指定的房间。 考生提前交卷也不能立即走,得待到考试时间结束。 她有气无力趴在桌子上,“饿”得两眼昏花。 偏偏还有人不识趣儿,非得撩拨她。 “可怜的小omega,你第一次进入热潮期吧?那暴龙没标记你吗,怎么难受得快哭了?” 情场一哥长腿交叉,懒散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一只手撑着腮肉,系在手腕上的细骨链子蛇一般地滑了下来。他故意凑近她耳朵,语气凉凉地撩她,“那条暴龙懂什么呀,只会干架,我可比他能干多了。” “乖,叫声哥哥,哥哥就不让你难受了。” 般弱啧了一声。 又一个送上门的血包。 既然是心怀不轨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衡骁见她露出发茬的耳朵小巧得可爱,想捏一捏,突然胸口一疼,被一个手肘重重撞击着。 咔嚓。 腺体惨遭攻击。 alpha第一时间掐住她纤细的喉骨。 而对方狡猾地叼住腺核,让alpha不敢轻举妄动。 衡骁垂下眼皮,将狠戾一遮而过,又是懒懒散散的坏模样。 他甚至伸出双臂,将omega环在腰上,挑逗般问她,“哥哥的信息素甜不甜?……嗯?” 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扎进来。 衡骁颊边显出浅浅的梨涡,笑得乖张恣意。 “暴龙,你来晚了,我已经把你的omega喂饱了呀。” 龙诤一拳砸下去,衡骁迅速避过,而怀里的omega不见踪影。 “老子说他很坏,你不信,现在掉入狼窝了吧!” 大少爷气哼哼擦着她的嘴巴,般弱怀疑他再搓下去,她嘴唇就要变俩腊肠了。 她赶紧认罪。 “诤哥我错了。” 下次还敢就是了。 大少爷不知道人心险恶,脸色缓和了一下,但还是凶她。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老是乱吃东西,拉肚子怎么办?还有上次也是,吃了火锅又瞒着老子偷偷吃冰棍儿,疼不死你啊!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儿,老子跟着你屁股后头,天天操心得跟老妈子似的,你很开心啊?” “对啊。”般弱溜了嘴,连忙补救,“我是说,我饿了。” 她考了三个小时,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般弱决定中午好好犒劳自己,什么水晶鸭八宝鸡蒸汽鸡,无荤不欢。 龙诤僵了一下,不太情愿,“真饿了?就不能等等再吃?” “这有什么好等的?” 般弱很奇怪,他可以先去点个菜嘛,她等时间一到就出小黑屋了。 龙大少爷又骂她光天化日之下不知羞耻,随后撕下了脖颈上的ok绷,浅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上有一圈深深的牙印。 般弱:“?” “你磨蹭什么啊你。” 男生满脸不耐烦,大掌罩住她的脑袋,摁自己脖子上了。 “要搞就搞快点!” 第60章 学霸白月光(10) 接近中午十二点半,考生陆陆续续地出来。 “完了完了我肯定完蛋了!” “呵呵,第三道题又是代数,出题人到底对它爱得有多深沉。” “你说今年的题该不会老卢出的吧?” “好像是他徒弟小卢,这师徒俩号称屠生圣手,不把咱们虐出翔是不会收手的。” 众人讨论完试题,又骂了几轮老卢跟小卢。 有人顺口提起了那个经过窗前扰他心神的小妖精。 “卧槽,你也看见了吧,那个扎着马尾,看着就很甜的女孩子!我他妈因为看她浪费了整整宝贵的三分钟!” “是第六考场的那个吧?襄关一中的萝莉校花!” “她交卷好早,十一点多的样子,搞得我慌了。” “对对对,我也是,她小白鞋哒哒哒走过,就像幼儿园期末考试放学回家,我严重怀疑我们做的是不同的卷子!!!” “咳,我同学的朋友说那位昨晚进入热潮期了,也有可能是中途弃考。” “呼,吓死我,我就说嘛,哪有人能这么变态,提前一个小时交卷!” “同个考场的人亲口证实,她连检查都没有……” “那她分数悬了,往年国一都不敢这么狂。” “恒湖中学的挺自信的,五六个提前十五分钟交卷,看来这届的金牌又是他们包圆了。” 被众多考生膜拜的恒湖一中天才们正坐在休息室里,脸色发青,气得手微微抖。 这群学霸觉得自己被omega轻视了。 看看她在做什么? 那个alpha双腿分叉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一件黑色外套,罩住了里头的omega。 狗情侣。 他们暗自唾弃。 教室里嚣张弥漫着一股战争过后的硝烟味,火药,金属,混着灼热的血腥,强烈又刺鼻。这激起了未成年alpha的排斥反应,腺体分泌信息素,形成防御机制,又隐隐有较劲的的意味。 信息素横冲直撞,胜负欲占据上风,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学校怕这群少年alpha热血上头,为了挣个面子大打出手,连忙调遣两名a组序列的alpha老师镇场。 alpha老师巡逻一圈后,发现教室里有一个s组顶尖序列的alpha。 简直就是灾难魔王级别的。 打都打不过,还镇个屁。 老师都这样的态度,拿那个魔王alpha束手无策,恒湖中学的考神们心里更憋屈了。 从他们走进这个教室,整整十五分钟,对方始终没抬头看一眼! s类alpha了不起啊。 好吧,是有点了不起。 十二点半一到,惹不起的考生们赶紧离开这窒息的地方。 龙诤也懒洋洋敲了一下小吸血鬼的脑袋,“你好了没?禁闭时间到了,要去吃饭了。” 两只小手抓着外套,边缘滑落,露出少女红扑扑的脸蛋儿。 “要吃饭了哦?我要吃蒸汽鸡!” 龙诤啧了一声,嫌弃般擦了擦她嘴边的血迹,随后拿起桌面的ok绷,啪的一声,随意拍到伤口的地方,“走了!”龙大少爷养成了习惯,起身之后顺带把她的笔袋装进粉白色的猪头挎包,自己给带上。 这样的招摇过市,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毕竟很少有alpha男生愿意背这种粉红猪包,要么娘,要么骚,要么烧成灰。可能是个人风格过于强烈张扬,再少女系的东西挂到龙大少爷的身上,也只有变身硬汉的下场。 般弱的粉红软猪一下子进化成了猪金刚。 她微妙的不爽。 以致于点菜的时候,除了主菜蒸汽鸡,般弱一口气点了五六道补血的菜肴。 “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龙诤眼角抽搐,她那小鸟胃他还不知道吗,一盘菜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就丢到他碗里。 “我不吃,都给诤哥补血的。” 女孩子满脸天真。 “说不定以后要加餐呢,你一定要多吃,补回来,存多点!” 龙诤的脸绿了。 神他妈存多点,他是她的专属血库吗? “一天一次还不够你吸的啊,还想加餐,你咋不上天呢!” 他用那还未拆封的筷子去戳她脑门,般弱哎哟了一声,虚弱靠在男生身上,“我不行了。诤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有很多毛病,一骂我就头痛,一头痛就心痛,一心痛我就——” 龙诤夹了一筷子的鸡肉塞她嘴里,骂道,“闭嘴,吃你的鸡!” “鸡皮好腻。” 小祖宗还这样挑刺。 当然,在暴龙咆哮之前,她很明智加了一句,“不过因为是诤哥亲手喂的,这鸡皮充满了爱的味道,尽管不好吃,但人家的胃会感恩的。” 龙诤想咬死她。 一天到晚哔哔哔,俩人同归于尽好了。 龙大少爷嘴上对她很嫌弃,身体又很诚实,让服务员拿开了一双塑料手套,他一一剥开鸡皮,手法专业得令人惊叹。 不对啊,他易感期都过了,为什么还要亲力亲为伺候这个小祖宗?! 他图她什么? 图她咬自己的脖子咬得很痛吗? 龙诤决定跟她好好谈谈,让她清醒认识到,现在不是他求着她,而是她必须要求着他! 谁上谁下,别搞错了! “喂——” 一枚红枣塞进他嘴里,堵住了龙诤的话。 她还特地把手往前放了放,贴心提醒,“里头有核,你别吞下去了。” 龙诤之前抓过omgea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又有点肉肉的,他低头一看,掌心白里透红,小指肚还嵌着圆滚滚的小漩涡,他怎么可能把沾了他口水的、脏了的红枣核吐在这只干净软绵的手上? “吃你的,管我干什么。” 大少爷嘴里咬着枣核,字音含糊不清。 他抽了一张纸巾吐了核儿,倒把自己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一顿饭下来,般弱又被伺候得舒服服的,心满意足回去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龙诤将奶茶交给她,目送人进去。 他站在原地,使劲想了半天。 他是不是忘记什么事儿了? 第二场考试依然是三道题,考到中午十二点半。 龙诤伸直胳膊,让工作人员搜身,又把自己手机交了出去,进到休息室等人。 “诤哥!” 还没人进来呢,声儿就到了。 这家伙又是提前一个小时交的卷,撒着欢儿奔到他怀里。 在工作人员目瞪口呆中,般弱撕开男生脖颈上的ok绷,抱着他就吮上了。 龙大少爷就知道会这样。 幸好这次他准备了自己的外套,不用像昨天那样问考生借的,一股酸菜泡面的味道,差点没把他给熏死。 龙诤把干净的黑色冲锋衣罩她头上,边边角角,仔仔细细地包好。 学渣突然心血来潮,问她考得怎么样。 般弱当场噎住。 群架一哥根本不care成绩这玩意。 反正是填完万万岁,考试大大睡,下课钟声响,等下吃什么? 根据道上流传的功法,三长一短勾最短、三短一长勾最长等等飞升口诀,大少爷飞快入门,蒙对答案的正确率简直惊人,这份逆天的运气让同为学渣却屡屡选错的王帅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我考试的时候想到了诤哥,心头一暖,下笔如有神助。” 般弱这样忽悠他。 此时此刻,龙大少爷表现了他非常直男的一面。 男生恨铁不成钢。 龙诤:“你瞎,老子只会做abcd选择题,想老子有个屁用,老子能保佑你吗?你要想佛祖!抱它的佛脚才正确!” 般弱:“……” 龙诤:“老子提醒你了,下次注意!还有,这次是你自己作的,考砸了别怪老子!” 般弱:“……” 这天儿没法聊了,掀桌吧。 冬令营第四天,承办方衡岸中学白天带着考生参观,晚上则是邀请名师,又开了一场非常隆重的学术报告。 般弱听得有点昏昏欲睡,一方面是她对这种特别形式的讲座不感兴趣,另一方面是热潮期的原因,没有信息素安抚的omega一整天都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 “又饿了?” 耳尖微痒。 旁边传来一道清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 般弱想这大概是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少年男友音了,就是本人有点渣。 情场一哥的绯闻多到爆炸,别说是本校的,襄关一中的论坛帖子里都要把他锤爆了,把妹技术一流,但又没见他承认过正牌的女朋友。 妹子们为他争风吃醋,都认为自己会赢到最后,成为未来的衡太太。 而当事人,笑着看她们争。 骨子里是深透的薄凉。 这一号人物在剧情里怎么能没有名字呢?衡骁是女主姚妙妙后期的未婚夫,他的出现在于刺激女主迟钝的感情,从而完成逃婚的经典情节! 人渣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微挽,露出一截修长漂亮的手腕,色泽冷白。 手控的般弱被晃了晃神。 这人渣故意用这只漂亮的手松了松衬衫的纽扣,领子缓缓滑开,脖颈挺拔,锁骨精致,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年轻美色。 哦豁,诱惑她吗。 “要不要?”他逗弄着问她。 般弱想把他的狗头摁到桌底下。 要他个仙人板板。 现在是个什么场合,大家全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她要是敢做出什么异常的、过火的举动,不出半个小时,她的大名肯定被挂到衡岸一中的论坛,供子子孙孙长长久久瞻仰。 但搞小动作还是可以的。 般弱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行字,推到他桌面。 ——同学,我特殊时期,借你的手牵一下。 衡骁笑了笑,很乐意将他的手贡献出来,般弱刚握住,他就反客为主,做出了十指交扣这种让人误会的姿势。 情场一哥的花招儿可真多。 般弱同样朝他笑得很甜。 然后衡骁见这个女孩子把笔记本收回去,像刚才一样,推给她隔壁桌的男生。 衡骁:“……” 原来你也是个海王,失敬失敬。 男生是恒湖一中的年级前三,般弱在自助餐见过他,干干净净,高高瘦瘦,颜值能排进这次五百人考生团的前十名,因此她印象深刻。 而对方对她同样印象深刻。 这个omega是今年唯一杀进cmo省队的学生,她挑衅了他们恒湖一中女领队,考试两天又提前交卷,扰乱军心,他们队伍中的老五就是坐她隔壁,被她骚到断腿的心算能力影响,没能发挥全部实力,出来就哭得很凄惨。 大家一边安慰老五,一边将般弱列入黑名单,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新仇加旧恨一起上来,男生坚决拒绝了她的请求。 但般弱是什么人? 绿茶精脸皮厚,要不要都无所谓的。 于是她趴了下来,半边脸贴着桌子,眸子晃着水光,就那样可怜兮兮望着男生。 男生在心里默默地跟兄弟道歉。 对不起,我下辈子再做人。 他别扭将手给了般弱。 后一排的同学卧槽了一声,然后就目睹了omega是怎么将两个alpha的手搭在一块,共同放在课桌里。 般弱表情严肃,像是完成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俩alpha:“……” 一众围观者:“……” alpha的信息素相互排斥,般弱却没多大感觉,信息素波动越是强烈,对她的安抚作用越大,她就像是从桑拿房移动到了办公室,一下子变得心旷神怡。 等学术报告结束,她光顾着舒服去了,完全没做笔记。 “感谢你们信息素的款待!好人一生平安!” 般弱真诚鞠躬。 “不客气!” 俩人异口同声,又对视一眼,做了个相同的动作,那只碰到的手使劲擦了擦裤子——最好能把那恶心的alpha气息擦掉! 而般弱说完,趁着大多数人还没起身,赶紧溜了。 衡骁的视线里,她那颗猪头在人群里蹦蹦跳跳,拐进了一处暗角。 利用完他就跑,真行。 “呃,钟同学——” 恒湖一中的年级前三张了张嘴,没好意思喊出口,他其实想把笔记本借给她看的。他绕了一圈,叫住了衡骁,“能不能请你把这个交给她看看?明天颁奖仪式还我就行。” 衡骁懒散笑着,“不用了,我都记着,回去给她讲讲核心点。”他又扬了扬下巴,煽风点火,“比起这件小事,你是不是要跟你的同伴交代下你复杂的心路历程。” 男生回头一看,七八双狼眼幽幽盯着他。 “老三,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背叛组织!你忘记我们的誓言了吗!” “……” 心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般弱跑出了八百米的冲刺速度,突突突到大少爷的腰上。 他没进去会议室,就在外头的墙壁斜靠站着。 月光下,卫衣帽子盖着,口罩戴着,以模特般的身材站成了一幅海报,搭讪的女孩儿还不少。 突然一道影子扑上来,把女孩儿们吓了一跳。 大少爷倒是很淡定,手机插兜,抄起她的臀儿就往外走。 “借过,让让,谢谢。” 第五天宣布本次成绩,并且举行颁奖仪式。 恒湖一中有三十五人过了金牌线,十三人是银牌线,可以说是力压群雄。 然而大家却是一脸垂头丧气。 因为站在领奖台第一列的,是襄关一中的omega。 本次cmo冬令营126分的满分金牌,在omega参赛历史上首次夺得满分国一之名。 其成绩一骑绝尘,当之无愧的cmo大魔王。 “不可能!” 女领队失声叫了起来。 “一个热潮期的omega,又提前一个小时交卷,这怎么可能!” 这一次的打脸比那次显然更加难堪。 毕竟那次双o情侣同时不在热潮期,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干扰,而且也没有提前交卷! 女性alpha受到了刺激,她冲上去,想要跟主办方理论一番,没碰到颁奖台,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 对方身躯高大结实,信息素强悍得像个突然出世的怪物。 在一群全是beta的工作人员里,这个alpha的存在感尤为突出。 女领队惊惧退后一步。 “没有证据,劝你别闹。” alpha咧开嘴角,一口阴森森的白牙。 “老子耐性不好,怕动起手来拧断你脖子。” 其他工作人员听得要原地昏倒。 他们就知道,便宜没好货,原本安排场地的人手不够,招了临时工,结果招到了一个武力值满格的alpha,大家的下巴都惊掉了。 在龙诤绝对武力镇压之下,女领队左右突击完全没用,根本摸不到领奖台的一角。 她又羞又气,口不择言,“你以为你这样护着她,她就会喜欢你了吗?omega依赖的是信息素,换成什么人都一样!” “我听我学生说了,你是襄关一中那个能打架的吧?年级倒数,经常逃课,像你这样的坏学生,现阶段也就只有当个肉盾了,等人去了首府,多的是alpha追她,你算老几!” 般弱带着金牌下来就听见这一堆话。 她心想,这女领队单身三十六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龙诤感应到熟悉的信息素靠近,眼珠子跟着转。 考生们眼中的cmo大魔王摘下了金牌,满含笑意,踮起脚尖,挂到了不良硬茬的脖子上。 般弱:“哥哥,奖牌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龙诤:“……” 般弱:“咦,你不感动吗?”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龙哥冷笑着将兜里的薄皮书甩她脸上。 书名叫《如何跟猪打交道》。 里头有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她的深情表白,跟“猪猪等我拿了金牌一定用奖学金风光养你”有异曲同工之妙。 呵,小o的嘴,骗a的鬼。 第61章 学霸白月光(11) 男主双手插胸,居高临下俯视着般弱,一副“今天你不给老子解释清楚休想吸老子信息素”的拽样。 岂料这个omega比他还嚣张,她满脸心疼捧着薄皮书,埋怨他。 “你干嘛呀,偷我的书,还把它卷成这个样子,破皮了怎么办!” 龙哥:老子还比不上你那本破书吗?! 巨生气!!! 自从般弱迈进校园学霸这个行列,周末经常泡书店,跟书店老板混了个脸熟。 得知她爱好养猪,书店老板一拍大腿,哎哟,小友,同道中人啊!书店老板对她青睐有加,把他私藏的一些技术书贡献了出来,像手上这本,短小精悍,堪称猪的通灵书,般弱受益匪浅,学习到了不少的“猪语言”。 她爱不释手,反反复复翻了好几遍,当成了放松身心的睡前读物。 般弱发现了盲点。 “它怎么在你那儿?你偷藏我的书想干吗!” 龙诤被她气得胸口发疼,按住暴走的小心脏,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好a不跟o计较! 他没好气瞪着她,“老子才不稀罕你这破玩意儿!是你签到的时候放到椅子上了,没拿走!老子替你保管!” 当时工作人员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呢。 龙诤一看那笔迹就知道是谁的玩意儿。 般弱细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工作人员见证了cmo大魔王一秒变脸的速度,她娇娇俏俏蹭到alpha的怀里,“哇哦,诤哥,你真的太细心太能干了,你拯救了人家的人生跟梦想!人家要怎么报答你才好呢?” 龙哥现在对嗲里嗲气的绿茶语气免疫了,嫌弃推开她脑袋,“滚蛋!” 般弱乖得很,“诤哥你努力工作,那我滚去座位啦。” 龙哥家大业大,超级豪门中的战斗鸡,根本不缺那几个钱儿,他之所以混进来,只是怕这个小o拿不到奖,心态崩了。 他作为一个a,有义务呵护o天天学习好好成长! 颁奖流程是从铜牌开始,其次是银牌,最后是金牌,般弱是压轴的,得到的目光也更多。 颁完之后各位领导还得发表一番感言。 老干部风的会说,“你们一定要戒骄戒躁稳扎稳风雨之后彩虹更美”。 老妈子风的会说,“你们都是国家的未来栋梁好好努力上进不要让国家妈妈操心”。 骚得腰间盘突出的会说,“同学们不要气馁从哪里失败就在哪里趴着一会休息够了再继续上路”。 台上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睡得东倒西歪。 前天考完试之后,大家就跟出笼的小鸟儿一样,四处浪了一波,有的是领队请客,有的是同学相邀,凌晨才三三两两回酒店。难得去其他城市比赛,也算是公费旅游了,作息自律的学霸们打破了自己的生物钟,好好地杀了一盘,这会儿精疲力尽,都有些不想说话。 在一群歪歪扭扭的禾苗秧子中,般弱神采奕奕,背脊挺拔,坐得端正,半点都不困。 龙哥昨晚非常大方,般弱说了声饿,他抱着她在操场边上坐下。 俩人足足待了一个小时。 吹着凉凉的夜风,充沛的信息素将她包围,别提多幸福了。 但操场上活动的学生们一点儿也不幸福,这对狗男女明目张胆地秀恩爱,当他们衡岸一中的好欺负么! “啪。” 般弱的左边睡倒了一个。 情场一哥的头发剪得非常有漫撕男的味道,碎碎的,稍微遮住了点眉眼。 这大黑眼圈的,该不会肝了两天没睡吧? 般弱听对门的学妹说,情场一哥带妹飙车,早上快六点才回来,牛逼得很。 啧啧啧,真是用生命来把妹啊。 坐在般弱右边的是恒湖一中的年级前三。 在开场之前,老师过来通知,让领奖的坐到前排,方便走动。也就是那么巧,年级前三跟在般弱后边进来,顺理成章坐到了她的隔壁。 年级前三的黑眼圈比情场一哥毫不逊色,同样是熬了一夜没睡的样子,据说是被组织毒打拷问了一宿。 此时的年级前三有些紧张,怎么办,那个坏眯眯眼靠她肩膀了! 静音的手机疯狂震动。 恒湖一中的学霸智囊团正式上线。 【老大:甩他个取代反应!老三上!】 【老二:天灵灵地灵灵万有引力保佑我仨儿】 【老四:老三,组织命令你,尽快拿下战略高地,别给一中丢脸!!!】 【老五:呜呜呜虽然我讨厌大魔王但是哥你既然喜欢就不要犹豫了】 【老六:三十六计,釜底抽薪!三哥要不我给你邮寄一包钉子?保准让衡骁坐得爽歪歪】 【老七:扎扎扎扎】 【老八:七哥你该吃药了!三哥你别管丢不丢脸了!快!装!睡!靠!肩!膀!】 【老九:妥!老八靠谱!男人不贱,女人不爱!】 众学霸纷纷打出一个“妥”字,表示不能更赞同了。 年级前三光是看个手机就热汗直飙了。 顶着组织的殷勤鼓励,他咬咬牙,抛开羞耻心,啪的一声,也装睡过去,脑袋落到般弱的肩膀。 日,好沉。 般弱感觉两边肩膀各自放了一块断龙石,她的小身板被压得摇摇欲坠。 这难道就是左拥右抱必须承受的生命之重吗? “嘭。” alpha轻松捏爆了一只可乐铁罐。 工作人员们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龙诤找到负责人,说自己要离开十分钟。 负责人很爽快,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反正颁奖也到收尾阶段了,剩下的基本是善后工作,人手没一开始那么紧张。 不过事关工作,他还是要负责任问一句,“你要去哪里?现在不能随便进出。” alpha像莫得感情的机器,冷酷地回,“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活着走出去。” 负责人:“!!!” 同志你这话听着就让人很不放心啊。 座位前排引起一阵骚动。 一个长腿酷哥突然闯入,深黑色冲锋衣,粗硬的发茬压进了鸭舌帽里,从眼睛到鼻梁,遮出一片阴影,看着就是狠角色,不好惹。 他们默默收紧自己的腿,让路。 这位酷哥胸口夹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边框的工作证,而脖子挂着的却是一枚,他们再眼熟不过的cmo金牌。 “嘶——” 般弱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脸颊贴上一罐可乐,冰的。 神经病啊。 般弱正要开骂,与某人充满威胁意味的视线对上。 她将嗓子眼的“你有病啊”咽下去,转了口风,“诤哥怎么啦?” 对方没理会她,将冰可乐当成武器,把靠在般弱肩膀上的两颗脑袋啪的一声,撅到另一边。 俩人全“清醒”了。 衡骁修炼到了满级,满脸无辜,而年级前三脸皮差一点,被当场逮住,羞得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周围人发出看好戏的惊呼。 龙诤一脸嫌恶,可乐罐往他冲锋衣滚了一轮,嘭的一下,勾着指环掀开,插进吸管,怼到般弱的嘴唇上。 她一脸懵逼地接过,对方又从他兜里掏出一包塑料袋子。 啥玩意儿? 一分钟后,般弱的肩膀两边立了一排回形针,全都没合上,针头笔直朝上。 看谁还敢睡她肩膀上!扎不死他们! 般弱:“……” 哥你好骚啊。 而且莫名丢脸。 但男主满意了,手指压了压帽子,双手插兜,酷酷离场。 般弱就这样顶着两排回形针听完了整场。 前后排投以同情目光。 等衡岸中学的校长宣布大会结束,她冲到了工作人员里头。 “你个坏蛋,把人家毛衣都勾烂啦!” 她委屈控诉。 “再买一件。” 龙诤利落收拾着道具,不为之所动。 “人家被人笑啦。” “笑你长得好看。” 般弱震惊极了。 oh!上帝! 暴龙是夸她了吗?夸她了吗?夸她了吗! “你再说一遍!” “老子要干活,你一边儿凉快去!” 大少爷轻松搬完了大部分的桌椅,般弱也不走,哒哒跟着人,把人跟得没办法了,干脆用矿泉水冲了下手,擦干净后给她拆肩膀上的回形针,关键是他拆完之后又放回兜里了! 感情他还要长期携带吗?! 负责人给龙诤分配了任务,他用三分之一的时间提早完成,第一个交还了工作证。 因为干的是苦力活儿,大少爷大汗淋漓,冲锋衣湿透了,能拧出水来,他干脆脱了下来,里头是一件背心,肌肉结实,腹肌分明。 腋毛略浓。 般弱哇哦了一声。 小麦色跟肌肉真是绝配,薄汗覆盖,青筋潜伏,性感得让人喷鼻血。 她试探性摸了一下,被龙诤不客气拍回。 “男生的腰不能摸,摸了会出事的!” 般弱虚心请教,“会出什么事儿?” 大少爷:“老子给你脑袋开个瓢要不要?” 般弱:“……” 但她也有治他的办法。 她低下头,小指头去勾他背心衣角,“今天是人家的大喜之日,学校给我发奖牌,你倒好,一天到晚凶人家。” “张嘴。” “啥?” 般弱的牙齿差点没被硬糖给崩了。 龙大少爷给她硬塞了一支棒棒糖,酸酸甜甜的。 般弱含了一下,掏出来一看。 死亡芭比粉的小猪硬糖,小猪还跟中毒了似的。 不愧是直男强悍的审美。 般弱丧失了将这头丑猪猪吃进肚子里的勇气。 “好丑。” 她也是有正常审美的!不能这样侮辱她! 大少爷翻了个白眼,不惯她的娇气,“爱吃不吃,不要拉倒。” 般弱见风使舵的能力是一流的,昧着良心说,“人家仔细一看,这支芭比猪棒棒糖饱含了诤哥对我的期望,我一定会满怀感激地吃完!” 龙诤呵了一声。 老王说什么来着,透过现象看本质,他现在已经将她小绿茶o的本质看得透透的。 俩人去校外吃了一顿丰盛的自助餐,般弱没想着那么快回酒店,又拉着大少爷去炸街,炸到天黑才回去。 cmo冬令营结束了,各回各校,各找各同学。 大家在机场准备分别,恒湖一中的alpha学神们哗啦啦围过来。 把般弱围得水泄不通。 大少爷后边背着一个登山包,肩膀垂着俩个包,两只手还拖着大行李箱,就像是人形衣架,挂得满满当当的。即使是这样,他的气势一点都不弱,将omega挡在身后,遮得严实,斜了一眼,“想干嘛?” 恒湖中学的年级前三递给般弱一个纸袋子。 “钟学姐,很高兴这次与你在考场相遇,接下来的全国高考,我会为你加油的!这个是我们恒湖中学的纪念品,人人都有份儿,希望你也能收下来。”年级前三轻咳一声,耳根微红,“也希望你能在首府,那个,等我一年,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再一起并肩作战!” 大少爷浓眉一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小aa,是想要撬他墙脚? 他扫向恒湖一中的年级第一,主谋抖了抖肩膀,故作镇定。 年级第一有次去兄弟所在的g省旅游,就是那么恰巧,他刚到就听说兄弟被他们那校霸揍了,这还得了!年级第一上午气势汹汹去踢馆,下午躺在医院的病床思考人生,并慎重将g省从他将来要工作的城市名单里划掉。 就当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忘了吧。 结果这地儿又撞见了。 偏偏这人吧,还是老三的未来情敌,他作为大哥的,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啊。 大少爷被踮起脚尖的般弱捂住了嘴,“好的,没问题,咱们一起加油吧!” 般弱欣然接受纸袋子。 有点沉! 很有分量! 般弱相信,比起大少爷不走心的棒棒糖,学霸出手,必属精品! 机舱里,跟般弱坐在一堆的是弘阳一中、南台一中、沉壁一中的学生,都在g省。 经济舱是组团购票,没位置了,龙诤就买了张头等舱的机票,跟南台一中的哥们换了,坐到般弱的旁边。他酷酷的不说话,大家也不敢打扰他,小声讨论起恒湖一中金牌团送的“纪念品”。 有人当场打开,脸,绿了。 ——恒湖中学xxxx年xx月xxxx届真题数学卷。 哪有人纪念品送试卷的啊? 大家自我安慰,算了,恒湖一中的试卷在考生圈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整理出来就卖到脱销,学校总是用心在滴血的语气告诉他们,你们要珍惜点做,这是你们校长求爷爷告奶奶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般弱的纸袋子跟他们一样,但重量非常不一样,大家催促着她打开看看。 嗯,很好,一捆论斤重的全学科真题试卷,满满都是学霸的爱,足够她刷到猴年马月。 般弱的脸同样绿了。 大少爷颇有些幸灾乐祸。 欠!叫你手欠! 般弱跟大少爷是在上午回到g省,下午照常上课。 星期一,学校早早挂出了横幅,“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七班钟般弱同学以cmo满分成绩夺得国家一等奖”,就挂在高三楼,进进出出都能看到,让般弱总以为这栋楼被她承包了,找回了当初包租婆的快乐。 大少爷帮她把书跟试卷扛上楼,在桌子上整齐叠好,又塞了一瓶饮料进去。 王帅等兄弟见怪不怪。 但是他们还是有点儿疑惑。 “那个龙哥的易感期不是过了吗?怎么还……”跑得跟头小黄牛似的忙前忙后? 韩彰扶了扶眼镜,“小嫂子热潮期,龙哥自然要表现出男子汉的一面。” 众人恍然大悟。 姚妙妙咬了唇,一声不吭跑出去。 大家讨论得正热烈,也没管她,等龙诤忙完回到座位上,兄弟一窝蜂涌上去,问他这几天在江市过得怎么样。 龙诤随口就道,“就那样,负责出力的。” 男生们被口水呛到。 他们嘻嘻哈哈了一阵子,又说起了弘阳一中的事,“他们那边来个alpha转校生,很能打,南台一中跟沉壁一中的扛把子,都被他揍得趴下,说要一统四校,现在就剩咱们这支孤兵了!” “下战帖了吗?” “发了!对方算准了龙哥你这周回来,约的是周六!” 龙诤哦了一声。 这么平静的语气,有点不太像龙哥的作风啊,难道是待在学霸身边越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龙哥的性子也变得慢吞吞了? “那去还是不去啊?”王帅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去啊。” 龙诤奇怪看他一眼。 “有架打为什么不去?” 兄弟们满脸激动,他们可算是等到最强mt回归了,多么不容易啊! 王帅一拍桌子,跟打了鸡血似的,“等着,我这就联系咱们的大本营,倾巢出动!” 龙哥慢悠悠纠正他,“倾巢出动是贬义词,我们这叫匡扶正义,替天行道。” 兄弟仨人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哥,你有文化得让我们好害怕! 两拨人约在绿潭路的废弃巷子见面,墙壁上是一大片张牙舞爪的涂鸦。 双方气氛紧张。 龙诤的掰头对象,情场一哥衡骁,也在里头,他懒洋洋靠在画着狰狞巨兽的涂鸦边,脖子上松散地搭了灰蓝两色的长围巾,显得温暖慵懒。这样的乖学生模样,插在一群纹身唇钉里,格外的鹤立鸡群。 他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喂,暴龙,你家的小o好可爱,让给我怎么样?不然我让这小子给你喊哥?” “表哥,你又出卖我!” alpha转校生愤愤不满。 龙诤懒得跟这些学霸狐狸精打交道,玩战术的心都脏着呢,歪歪绕绕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指不定给你套哪个陷阱。 不如真刀真枪解决问题。 揍到人趴下,就服了! “啪——” 龙诤掀开了鸭舌帽,随手扔到一边。 alpha少年们的战争在巷子里陡然展开。 两方人马打得昏天黑地,各种信息素浓烈弥漫,到处是排斥与对抗的信号。 一道纤细的声音传进风中。 “诤哥!” 龙诤打得正爽,一个扭腰回旋,利落踹飞一个人,让他们齐齐叠了罗汉。 “诤哥!!!” 嗯? 他下意识往声音的来源看了看,巷子的外头站着个小矮子,他愣了愣,被对手抓住机会,轰了面门一拳。 “滚蛋!” 龙诤双手绞着对手脖子,压着人砸墙上,咔咔咔,全是骨节爆响的声儿。 直到一只猫叼住了他腺体的核,震住了暴走的alpha大魔头。 对手:“???” 发生了什么? 是天使来救他了吗? “小矮子你给老子松口!” 龙诤脖子上青筋突起,暴跳如雷,这家伙怎么跑这地儿来了,还好死不死挑这种场面“进食”! “诤哥,我饿。”omega软软地说。 “不是说了我晚上过去吗!你忍忍会死啊!”龙诤恨恨地说,“没看见老子在做事吗?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蛋!” 众目睽睽之下,他被omega咬住腺体,做一哥的不要脸的吗! 多人混战的场面混进了一个热潮期的omega,大家都不由自主停下了。 还有点柠檬酸。 “喂,襄关一中的,你们怎么回事!” 弘阳一中的转校生吵吵嚷嚷闹开了。 “我们alpha打架,你带个omega过来干嘛啊。” 般弱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柔弱躲进了大少爷的胸膛。龙诤虽然恨不得把这个坏他事儿的omega给劈叉了,但护短是alpha的优良传统,他把小矮子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不善,“老子想带就带,关你屁事!还有,小点声儿,别吓小孩!” 弘阳一中的表弟表示自己有被气到。 龙诤没法把热潮期的omega丢着不管,抱着她站起来。 暴力狂扛把子脸色黑如锅底,“先暂停二十分钟,老子去喂个奶。” 众人:“???” 你说什么瞎瘠薄玩意儿??? 龙哥内心很狂躁,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个啥。 他把般弱带进了附近的网吧,迅速开了个包厢,再一次撕开脖子上的创可贴,把人脑袋强硬摁了下去,憋着一股邪火,“小矮子,老子警告你啊,下次再敢在打架的时候找老子,小心老子锤爆你小脑瓜儿!” 啪嗒。 眼泪落下。 龙诤浓眉打结,凶她,“你哭个屁,该哭的是老子!什么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绿茶就哭,呜呜咽咽的,泪珠子一串串地掉,哭得龙诤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妥协投降。 “行行行行了,老子不骂你行了吧!” 一米九的扛把子还得迁就着她那娇小到可怜的身高,俯下腰,将腺体送到她嘴边。 “听老子的话,吃饱才有力气哭……嗯?” 她凑上柔嫩如花的嘴唇,像个小兽,小小地啜了一口。 龙诤还想,操,真他妈的乖。 乖得他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他脸裂开了。 “我操你个混球老子没让你咬那么深!!!” 第62章 学霸白月光(12) 腺体是alpha和omega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龙诤感觉到了异物入侵的强烈威胁,使劲拔般弱的脑袋。 拔不动。 这omega的嘴是沾了永久性的凝固胶水吗?! 龙诤一个用力,椅子摔了。 俩人翻车。 龙诤熟悉打架技巧,知道怎么摔能减轻疼痛,但怀里多了个东西,他没法使出自己的招儿,只能用后背硬抗。 嘭的一声,脑壳痛了一瞬。 龙诤被砸得眼冒金星,好一会儿缓过神来。 而趴在身上的家伙不受半点影响,咬着他腺体不放。 龙诤莫名想到了那些躺在地上、四肢敞开、一脸生无可恋喂奶的母猫,跟他现在的处境非常相似。 呸! 什么烂形容! 龙诤黑着脸,驱逐了脑海里的奇怪想法。 而在另一边,巷子分成了两拨人,一个巷头,一个巷尾,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弘阳一中的小子们脸色极其臭,随时有大打出手的可能。 “喂,都快十八分钟了,你们的老大该不会是吓得跑了吧?” alpha转校生被龙诤揍了,眼角青肿,不成人样,他发誓今天一定要当场报回来! “操,别乱泼脏水,龙哥说回来肯定会回来!” 王帅是个暴性子,一个跳脚,叉腰跟他们对骂。 “呵呵,谁知道呢,说不定那个omega就是掩护来着,你们老大丢下你们,跑了,哈哈哈,孬种!” “你他妈的再逼逼!别以为老子不敢动手!” “那你倒是动啊乌龟同学!” 两方人马互看对方不顺眼,几句口角催化了矛盾。 眼看着要打起来,巷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身影,先前吵得昏天暗地的众人顿时没声儿了。 王帅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哥你喂好奶了吗?” 换来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人踹得粘到墙上。 王帅的脸蛋被墙面挤得变形,蹭了满鼻子的灰,他哀嚎惨叫,“龙哥,不带你这样玩儿的!” 龙诤表情冷酷,“再污蔑老子,老子捏爆你的头!” 王帅哭得更大声了。 “喂,你们到底打不打啊?” 弘阳中学的人被冷落已久,早就不满了。 “继续啊。” 龙诤唰的一声,将冲锋衣的链子拉到最顶端,遮住受伤的脖子,动作透着一股儿漫不经心,还说,“搞快点,等下老子要陪人吃饭。” 你他妈情场得意还炫耀上了是吧! 弘阳一中的alpha们气得双眼发红。 岂有此理,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打发人! 他们愤怒抡起拳头,发现—— 巷子最前边探出一个小圆脸盘儿,弯弯的眉和唇,演绎清纯灵动的美貌。 她扒在墙边,好奇围观着群架现场。 omega吸引力对alpha相当强,哪怕般弱在热潮期间使用了气味隔断剂,这群alpha热血少年依然被她扰乱了心神。 少年这血腥的一拳怎么也砸不下去, 大家反而想着,他们的衣服没蹭到灰尘吧?动作会不会太夸张了?这暴力的一面万一吓着小o怎么办? 由此,军心溃散。 “……卑鄙!” 转校生从牙齿缝里挤出字眼。 弘阳一中的学生们深以为然。 这襄关中学的家伙实在是太贱了,打架就打架,带什么omega家属,扰乱军心! “你们到底要不要干?” 龙诤也不耐烦了。 “干个屁!”转校恨恨瞪了远处的般弱,异常不爽,“暂时休战,下周六,老地点,一定让你们磕头叫爸爸!”他着重强调,“姓龙的,你下次再敢带omega家属过来,别怪兄弟们手下不留情!” “你们真啰嗦,婆婆妈妈的。”龙诤翻了个白眼。 转校生想破口大骂,碍于自己在omega面前的形象,生生忍不住了。 弘阳一中又放了几句狠话才撤退。 经过般弱身边时,这群小兔崽子个个挺直了背,昂起了脑袋。 走得雄赳赳气昂昂的。 还挺像那什么孔雀开屏。 情场一哥坠在了最后,他全须全尾的,脸上跟身上没有一点儿痕迹,靠着骚贱的躲闪技能,从开局苟到了最后。他正常地走着,突然倾过身来,手指头勾了勾般弱的脸,冲她笑了,“脸上沾到灰了,小花猫。” 这家伙真是随时随地发射丘比特之箭。 般弱没理他,小皮鞋哒哒哒跑到龙诤跟前,揪住他胸口衣服的两侧,将脸埋进去。 蹭蹭蹭。 滚滚滚。 扛把子男主揪住她的颈后领子,特别嫌弃,“你当老子的外套是抹布呢?” 般弱咦了一声,实话实说,“没抹布好用。” 龙诤噎住。 情场一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低笑,“真是个难搞的小o海王。” 看着是规规矩矩的,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也难怪这头暴龙被她吃得死死的。 龙诤当然不承认这一点,他请一群小弟吃饭,故意端着架子,让般弱“自食其力”,别老想着把他当开瓶器剥虾器。 没到一会儿,般弱又靠了过来。 “诤哥,这螃蟹我不会剥。” 龙诤下意识拿起她碗里的大螃蟹,准备剥开。 七八双眼珠子跟着转动。 龙诤:“……” 男生身体僵硬了一瞬,表情严肃,将东西强行塞回般弱的手里,自己又夹了一只,“你跟着老子做!” 龙诤解开绑住螃蟹的绳子,又用小剪刀咔嚓掉了蟹钳跟蟹腿,稍一使劲,掰开蟹壳,露出丰厚肥美的蟹黄,亮澄澄的,热香扑鼻。他扭头一看,omega正笨拙扯着草绳,勒得指尖发红。 然后众人听他们龙哥一面骂着你个小废物,一面给人暴力拆了好几只螃蟹,用小勺子仔细挖出了蟹黄。 最麻烦的蟹腿也给一一耐心剪开了,挤出一块块雪白的肉,全堆在小嫂子的碗里。 兄弟们:“……”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当龙哥的小废物。 王帅把自己碗里的螃蟹推了出去,舔着脸,“哥你照顾点弟弟呗?” 龙诤一撩眼皮,“老子用拳头照顾你要不要?” 王帅:“……” 不带这样差别对待啊。 很快一周过去。 星期六,双方人马在老地方见面,双目对视,战意正浓。 突然之间,一道人影飞扑而来。 弘阳一中战队:“……” 过分,太过分了! 龙诤想都没想捧住了对方的臀儿,把人接住,回过神后气急败坏,吼她,“你怎么又跟来了?老子不是给你留了一管信息素吗?!” “不新鲜。”般弱很委屈,“不好喝,差评。” “你还给老子挑嘴是不是?”龙诤怒瞪,“下来!” 般弱巴着他不放。 于是旧事重演,干架干到一半的龙哥被迫中止自己的校霸事业,抱着人去隔壁网吧喂信息素了。 弘阳一中的人心里憋屈,恼火极了,质问龙诤什么时候敢跟他们堂堂正正一战。 喂奶完毕的龙哥揪着般弱,恶声恶气问她什么时候能结束热潮期。 般弱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omega的热潮期发作有一定的规律,普遍来说,是一年四次,每次持续半个月。般弱靠着男主的信息素,度过了两周,依然余热不减,她想可能是自己的体质比较特殊,需要双倍甚至是更久的时间。 或者说,她因为没有像那些omega一样让alpha标记,影响了退热程度? 般弱内心住着一朵强势的食人花,并不是很喜欢“被标记”、“被占有”、“被征服”的感觉,所以她准备再苟一段时间试试。 毕竟处在热潮期的omega太弱势了,身体跟心理都呈现出一种焦虑、紧张、渴望被标记的极端情绪,动不动就想哭,有一层无形的枷锁压着她,无法离开alpha半步。 般弱想着这个弱点能克服就克服,不能就再想别的办法。 绿茶小仙女毫无负担地说,“人家也不知道呢。” 不知道你个头。 龙诤想喷她一脸血,他一个mt难道还给她当一辈子的奶妈不成? 为了给弘阳中学一个交代,龙诤将开战的日期往后再延半个多月,并保证绝对不会让般弱捣乱。 绿茶不高兴,“我哪有捣乱?你们打你们的,我看看不行吗?” 龙诤懒得理她,拖着人就离开案发现场。 回校的第三周,除了比较操蛋的热潮期,般弱适应良好。 倒是男主那边出现了一些不小的矛盾。 故事的主角是姚妙妙,她不满于兄弟们这些天对她的“忽视”,开始跟班上其他男生走得比较近,般弱每次上厕所,经过他们那片地儿,姚妙妙操着一口粗嘎的嗓门,说得很大声,生怕她听不见。 一群无所事事的男生之间还能聊什么天儿? 聊妹子最让他们激动的事儿,班上的、校内外的、网络上的女孩或者明星,都被他们从外貌身材到性格,论斤称两的,很是评头论足了一番。 般弱他们没敢说,因为龙诤曾经听见过,把人拖出去教训了一顿。 杀鸡儆猴,树立典型。 从此大家对她如避雷区。 这些男生很多是beta,姚妙妙携带alpha的信息素,大家不敢小瞧她,隐隐把她捧成班上一哥。 王帅听说之后,气得要找姚妙妙理论。 一个每次打架都躲在后头捡漏的家伙,怎么好意思跟龙哥并称一哥? 他配吗? “龙哥,你怎么都不生气啊!这老幺太过分了!呸,那小子才不是我们的兄弟!” 最淡定的反而是当事人,“让他们说呗。” 兄弟们面面相觑。 最近的龙哥可谓是修身养性,不打架,不飙车,不熬夜,每天时间一到,钻进了小嫂子的车里,待够了半个小时才出来,一副无欲无求就地飞升的冷静模样。 职业奶妈是越来越熟练了。 但他们没敢说出这个事实,怕被揍。 周四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七班男生换了球衣,去打篮球。龙诤拥有最强前锋的名号,下场就是大魔王,把隔壁四班的篮球队虐得歇菜,他个头结实,投篮酷到飞起,成了篮球场上最靓的凶崽。 上半场七班以54:16的比分碾压对手,裁判吹响哨声,宣布中场休息。 龙哥王者归来,拖了后腿的房伟哲十分自觉,狗腿奉上毛巾和矿泉水。 对方表情很抗拒,“怎么是你?小矮子呢?” 房伟哲咳嗽一声,给龙诤指了指。 一群青春靓丽的女生正在打排球,欢声笑语,好不热闹,而他们的小嫂子离得远了,找了个大树底下十分凉快的地儿,咸鱼般直挺挺躺在石椅上,脸上盖着一张试卷,双手交握在小腹前面,睡姿安详。 龙诤冷笑着,大步走过去,一把揭开试卷。 嘿,还带着眼罩呢! 他扯了下来,对方揉了揉眼,才嘟囔声,“干什么呀?” “起来,给老子,擦汗,喂水!” 没道理她热潮期,他还得天天伺候着小祖宗啊! 般弱不情不愿坐起来,拿起毛巾,搓了一顿。 “你澡堂搓澡呢你!” 龙诤的脖子被她擦得一片红,腺体火辣辣地疼,他连瞪了小祖宗好几眼。 般弱嘴里嘟囔了几句,又捞起他湿淋淋的球衣,往里头使劲擦。 烫得跟铁板烧似的。 龙诤敏感得差点没跳起来,用力捏住她手腕。 “你干嘛呢!” 说了男生的腰不能摸,还乱摸一通! alpha男生的红色球衣被撩开了大半,小腹精瘦,曲线分明,没有一丝赘肉,被热汗浇灌的筋骨刻出刚硬的力量感。姚妙妙捕捉到这个荷尔蒙爆棚的场景,心脏噗通直跳,一股热流由上至下。 姚妙妙痴迷看着,脸色潮红,身体越发难受起来。 意识到某种异样,姚妙妙惊慌无措。 难道她的热潮期来了?! 她能伪装成alpha,一是同时使用了抑制剂跟气味隔断剂,二是携带她哥哥姚淼的信息素。 但姚妙妙伪装得再像,她始终是一个omega,热潮期一来,她要是不被alpha标记,肯定疼痛至死! 姚妙妙相信自己的骨气,她难道比钟般弱差吗? 她都听王帅那帮人说了,钟般弱没有被临时标记,她能抗得过的,自己怎么不能?因此姚妙妙第一时间没有请假,而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坚持。 不到五分钟,姚妙妙的意志力全线溃败,她身体就像是从火炉里烧过的,又疼又热,嗓子哑得要冒烟。 太疼了,每一分钟都跟割一片肉似的! 姚妙妙疼得眼泪狂飙。 后来她又想,钟般弱是做了弊的,她靠着龙哥的信息素才活得滋滋润润,跟她比根本不公平! 她也行啊! 姚妙妙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她夹紧双腿,嘴唇哆嗦,“龙诤,我有事跟你说!” 龙诤按住了那只爬到他胸肌的手,浓眉拧着,警告性瞥了般弱一眼,才抽出空来回话,“有什么事就说!” 面相清秀的“男生”咬着唇,“这里不方便!” 大少爷更加不耐烦了,“这里都没人,你还想怎么方便?爱说就说,不说拉倒!”这老幺心野了,背着他搞那么多的小动作,还指望他笑脸相迎? 一股热浪涌上,姚妙妙险些站不住了。 “下半场准备开始,快集合!” 裁判远远叫了起来。 龙诤啧了一声,将般弱的手从他球衣里抽出来,又把矿泉水扔她怀里,“不许睡!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老子的英姿!” 他警告她。 般弱嗯嗯敷衍点头。 大少爷站起来活动筋骨,四肢修长,健美发达。 姚妙妙盯着他颈后的腺体,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就在人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脑子一昏,扑了上去,准备咬住大少爷的后颈。 嗯? 有杀气! 大少爷眉眼骤然锋利,用右边的肩膀顶住对方的肩膀,同时夹住对方的胳膊,两腿蹬直,臀部上翘,胯部猛然发力,动作勇猛,一气呵成,两手生生拔起对方的身体,抛到半空—— “嘭!!!” 砸出一个三米深的巨人坑。 我日。 得亏般弱跑得快,不然现在就是满脸的泥了。 根据目测,女主多处骨折。 真的是太惨了,般弱都不忍心看了。 校医指挥着男生们抬起姚妙妙,送进了医院。 班主任老王简直操碎了心,又把班上最大的刺头教训了一顿,大意是“都是同学你咋能下这样的毒手呢”。 大少爷也很委屈,反驳道,“我怎么知道他发什么疯,突然就攻击我的腺体,这都是本能反应啊。” 老王沉默了。 alpha对腺体的确敏感,一个不小心,容易应激过度。但话又说回来了,姚淼为什么要攻击龙诤的腺体?因为看不顺眼所以宣战吗? 师生俩就这问题讨论了两个小时,大少爷通过据理力争,暂时无罪释放。 等到了最后一节课放学,般弱游荡在校内,四处物色下手对象,她是不敢吸大少爷的信息素了,她那么柔弱那么娇小,万一全身骨折怎么办? 血亏啊。 倒是大少爷不太习惯她突然的冷淡,在小树林逮住了人,一面肌肉墙堵住了她的去路,充满压迫性,他语气不善问她,“你今天怎么回事?不饿了?” 般弱看看他那块头,俩人身高差将近三十五厘米。 真干不过。 她决定坦诚相对,做个诚实的好孩子。 “我怕我一靠近,你送我进icu病房。” 大少爷不屑嗤了一声。 “现在怕了?之前没见你矜持点?八百米飞扑你可真行啊。” 他弯下腰,捧起她的屁股,让人够得着颈后的腺体,“行了,别唠叨逼逼,快点儿。” 般弱犹豫了下,“那我咬了哦?” 龙诤用手臂颠了颠她的腰,意思大概是你怎么那么麻烦啊。 龙大少爷很快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代价。 般弱的热潮期进入第四周之后,量变引起了质变,从每日一餐变成每日三餐,强悍如牛的职业奶妈也也扛不住了。每次看到般弱张嘴,露出小尖牙,校园扛把子的脸就有点绿,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某次小树林,一哥抱着她,低下头,幽幽地说,“小孩,你该戒奶了。” 般弱:“???” 于是放学之后,龙诤让钟家司机先回去,俩人打车去了综合医院。 挂号、填单、交钱、排队,大少爷跑上又跑下的,急出了一身汗。 omega热潮期有专门的科室,进去之后,龙诤顺手关了门。白大褂意外看了他一眼,这alpha还挺细心的嘛,不像他接待的那几个,陪着伴侣来的,拽的要上天了。 当白大褂得知omega靠着吮alpha的腺体渡过热潮期,惊得半天没说话。 一个敢做,一个敢给,某种程度上也是很厉害了。 幸亏对方是s类序列的alpha怪物,不然这种吮吸法,能把a吸成人棍。 “我想这位omega女士可能患上了信息素乳牙依恋症,也就是进入到了我们常说的乳牙期。”白大褂诊断一番后,给出结论,“噢,通俗点说,就是你太放纵她了,没有节制,任她胡闹,又给她吃了很多的糖,对你的信息素上瘾了,戒不掉。” 白大褂说得坦坦荡荡的,龙诤听得怪怪的。 他直接问怎么解决。 “去戒断室吧,拔掉乳牙,断掉瘾头就好了。” 白大褂龙飞凤舞开了一张单子,让护士领着他们去。 戒断室是一个个透明的房间,四面大玻璃墙,里面布置得很温馨,柔软的地毯,可爱的玩偶,标准的omega审美。医院考虑到病人的激动情绪,容易做出自残行为,里面没有硬材质的家具,全是软绵绵的绒料。 他们过去的时候,戒断室几乎满了人,外面放了一排椅子。 alpha家属坐在外边,大多数事不关己低头玩着手机。 龙诤十八岁出头,是其中最年轻的“家属”。 大家抬头看了看新人,灵动美貌的少女让他们没舍得挪开视线。 大少爷表情不良,浑身上下透着非善类的气息。 众人讪讪转开目光。 护士给龙诤带了只黑色腕环,上面记录着倒计时,以及开关按钮,omega在戒断过程中出现严重不良反应时,这腕环会提醒家属,并决定要不要提早结束本次戒断。 倒计时是一百二十分钟。 般弱一踏进去,信息素被绝对隔断,她就像是失去了水的鱼儿,置身在干涸的土地上,浑身难受起来。 她疼得意识不清,冷汗直流,最后是爬到了玻璃窗前,使劲拍着。 ——放我出去! 热潮期的omega呜咽起来,她的脸盘儿贴着透明的玻璃,被吸住了两三块肉,眼眨也不眨盯着外面的龙诤,泪珠子断了线。 龙诤的心脏抽搐一瞬,他将手掌贴在玻璃窗上,也使劲压着脸。 “你再给老子坚持一下!” 她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满地打滚,撕心裂肺地哭。 护士淡定提醒年轻家属,“这应该是假性反应,也就是omega欺诈行为,其实戒断反应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严重,她只是想装可怜,骗你放她出去——” 话没说完,滴的一声,龙诤开了门。 般弱奔到他腰上,抽抽噎噎地哭,“诤哥,我疼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护士:“……” 放屁,这戒断两分钟都不到,疼个鬼。 护士试图跟龙诤解释,“这位小先生,您不能这样宠着omega,她如果不趁早戒掉乳牙期,将来的信息素依恋症或许会更严重,您如果没做好永久标记她的准备,建议还是立即戒掉。” 般弱犹豫了一下,放弃假哭,打算滚回戒断室。 男生单手抱住般弱,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压到腺体边上。 掌心滚烫。 大少爷在这方面显出了意外的坦率,极其魄力回复护士。 “戒不掉就戒不掉,我们会十八岁订婚,二十二岁结婚,她是老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永久标记。” 两人对视,目光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 龙诤脑子一抽,鬼使神差地说。 “你放心,你尽管上首府,老子一定能考上首府——” 他心肝一颤,英雄气短。 “……隔壁那间技校。” 第63章 学霸白月光(13) “首府隔壁那间技校……” 般弱憋了半天。 “那什么,分数挺高的。” 毕竟是沾了首府的光,每年报名的人数只增不减,为了挣一个名额挣得头破血流。 大少爷恼羞成怒。 “你少看不起人了,老子考不上首府,难道连它隔壁的技校还考不上吗!” 般弱心想,看来大少爷对自己的abcd瞎蒙技术还挺自信的。 身为同班同学,她有必要贡献一点同学爱,让人正确认识到自己实力。 般弱的眼神真诚无比,“真的,我没骗你,虽然你弘二头肌很发达,但人家也是正经办学校的,需要点文化基础,比如去年的分数线……” 男主胸口起伏,自尊心严重受创。 他吼她。 “滚下来!” 盘什么盘,他就是个学渣,连技校都考不上,不配让学霸盘腰! 护士冷不防见这阵势,唬了一跳,alpha暴走真的很可怕,动辄能把医院给拆了。 她连忙打圆场,“其实考技校并不难,你跟学霸之间,也许只差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像我家那个小表弟,从初中开始,班级里吊车尾,高中发愤图强,终于考上了!” 虽然考的不是首府那间技校,护士心里默默补充,那分数线的确太吓人了。 般弱不怕死撩拨男主,“听见没有,人家发愤了三年才考上的,你能发愤三天就不错了。而且老师一发试卷,你睡得比猪还熟,完全没救了。” “钟!般!弱!你!给!老!子!滚!” 恶龙喷火咆哮。 alpha信息素暴动,护士立刻抱头下蹲。 般弱嗷呜一口,咬住他脖子。 龙诤气得身体发抖,却被迫安静如鸡。 他憋屈得眼睛里充满愤怒的血丝。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啦。” omega双臂软软搂住他,“你还有我呀!我天天给你补习,开小灶儿,当你的专属小老师,好不好?” 震怒的alpha动作一顿。 般弱在他耳边坏心眼吹着热气,“诤哥,你努力学哦,考得棒,小老师给你爱的啵啵!” 最后两个字儿特别响亮,饶是直男也抵不住这种杀伤力巨大的绿茶心机招数。 于是暴龙被般弱熟练镇压了,一场风暴消弭无形。 护士目瞪口呆。 直男alpha跟绿茶omega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是医院你注意点儿影响!” “但有人说,爱就要大胆地表达出来嘛。” “谁说的?” “王帅呀。” “……老子打断他的腿。” “留一条吧,让他能拄着拐杖上学。” “……” 王帅同学浑然不知自己又一次无辜躺枪,他被老王交代了任务,组织同学去探望病房里的姚妙妙。王帅同学嘴皮子溜溜的,察言观色能力一流,又是班级最活跃分子,跟谁都能搭得上话,是班主任心目中最佳联络员。 然而王帅同学是极为不情愿的。 明明是姚妙妙攻击龙哥在先,他技不如人被当沙包砸了,怪得了谁? 但是班主任都发话了,王帅只能捏鼻子认下这门差事。 大家是周五上完课过去的。 被拒之门外。 姚妙妙拒绝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罪魁祸首龙诤。 般弱透过观察窗口,看到了裹成木乃伊的女主。虽然有点对不住女主,她还是有点想笑。 男主下手是真的狠。 般弱瞄了一眼身边的家伙,悄悄站远了些,远离危险源头。 他跟着她挪动。 嗯? 般弱抬头看人,对方直视前方,一脸凶相。 应该是不小心的? 她试探性又往左边挪动了一下。 然而无论般弱上挪下挪左移右移,男主始终牢牢粘在她的身边,最后一次他实在不耐烦了,“你屁股痒了啊,要不要老子给你挠挠啊?老实待着!别乱动!” 俩人顿时成了全场焦点。 同学们心想,真是日了狗了,探个病还被恩爱糊了一脸,他们招谁惹谁了他们。 姚妙妙请了长假,般弱的耳根清净了不少。 就是热潮期这个小妖精吧,比较磨人,按照医生的话,她进入了相当严重的乳牙期,对男主的信息素上瘾,仿佛永远都得不到满足似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把龙诤暴力推倒在小树林里。 大少爷最近注重食补跟训练,精力充沛,经得起般弱的折磨,因此淡定躺平,偶尔她咬得过分,他诈尸起来骂一句“你个混球你想弄死老子啊”。 王帅等人给他们在小树林外边放风,今天却不怎么顺利。 俩人又被抓了个现行。 老王简直要昏倒了。 这个逼崽子什么能给他省点心啊! omega“标记”alpha的事情太过离谱,以致于般弱坦白后,老王非但不信,还觉得他们就是给早恋找借口! 龙诤懒懒散散坐着,“我就说你别白费口舌吧,老王不会相信的。” 老王狠狠剜了不知悔改的某人一眼。 “你闭嘴!” 俩人被关进了打印室里反省,同时还有一万字的早恋检讨书等着排队写。 一模一样的场景,不一样的情节。 般弱软在他肩膀上,喘了两声,娇气地说,“诤哥,我没力气了,连笔也拿不动了。” 龙诤:“……” 明明刚才你跑得比谁还快。 要不是对面小树林也有老师拦截,还真让她给溜掉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讲义气的家伙! 群架一哥最终败退在她无辜弱小的眼神中,提起笔来一阵狂草,草到般弱都快不认识这些字形结构了。 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稀碎玩意儿。 老王走进打印室,见到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男生单手抱着女生,另一只手则是飞快落笔,眉头都不带皱的。 左手抱妹,右手写检讨书,嘿,这小兔崽子就是给他这样反省的吗?! 老王给气得的呀,打了家长的电话,让他们来学校沟通。 两家人认错态度良好,表示日后一定会好好约束小辈们的行为。 后来不知道怎么着,聊着聊着,这两亲家聊起了龙诤跟般弱高考之后的订婚宴,连时间地点都选好了!他们还诚挚邀请班主任当他们的证婚人! 老王觉得再听下去他搞不好要心脏病发壮年早逝,一脸麻木地送走了父母们。 幸亏他的omega学生是争气的,cmo夺冠后,收到了好几份保送面试。 全是排名前五的大学,中心首府也赫然在列! 般弱要搭车去首府面试,龙诤也跟着请假。 老王问他干吗去呢? 这逼崽子无所畏惧,“陪她考试啊,她见不到我会哭的,一哭就情绪紧张,这情绪紧张,面试就面不好。” 老王狠狠踹他一脚。 龙诤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灰尘,欠揍地很,“不批老子就不去了,让你得意门生在首府教室哭得嗓子沙哑。” 老王:“……” 你个死扑街仔,年纪轻轻,你还给老子拽上了是吧? 班主任忍气吞声批了假条,还是忍不住,把带坏他学生的扑街仔揪到角落里揍了一顿。 半个小时后,老王闪了腰,被同事搀扶着,一瘸一拐去了校医室。同事劝他,“老王啊,江山代有狠人出,你又何必呢,揍个人还把你这把老骨头搭上,不划算。” 老王欲哭无泪,谁能想到那小兔崽子骨头那么硬,他抽得自己指骨都爆了! 般弱在机场看到大少爷,他嘴角擦着一块儿淤青,额头贴着ok绷。 简直是凶相毕露。 “你怎么了?”她好奇地问。 龙诤没好气,“还能怎么,因为你,请个假被老王揍了。” 他出生到现在,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偏偏遇上了这个小冤家,又是写检讨的,又是扫厕所的,什么倒霉的事儿都体验了一番。 般弱哎哟了一声,连忙踮起脚尖,吹了吹他嘴角。 “不痛不痛,痛痛飞走。” 路人投来羡慕的眼光。 实际上,情况是这样的—— 大少爷气得七窍生烟,“你他妈再踩老子的球鞋试试?新的!限量版的!” 般弱嘟囔一声,“人家长得不高嘛,借个力干嘛凶我。” 龙诤火冒三丈,气个倒仰。 这是借力的问题吗?她侮辱的是他心爱的球鞋啊! 飞机上,龙哥为自己的球鞋生着闷气,一直没理般弱,空姐经过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被战火波及。不过她们观察了一圈,发现男生表情虽然很臭,但给女生盖毯子、借肩膀给女生睡觉、收拾女生饭盒等流程一个不落。 相当的口嫌体正直。 出了机场,般弱一身轻松,东看看西看看,欣赏首府机场的风景。 而高大的男孩子全身挂着包,一边凶她不要边走路边拍照,一面轻车熟路招了司机,去首府附近的酒店下榻。那司机看他们是外来人,还想宰客,被龙诤凶狠的肌肉给逼退,一到地点就赶紧放人溜了。 俩人开了两间房,各自放好东西,下去吃饭,等待第二天的面试。 巧了,他们吃完饭回去就遇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情场一哥。 他同样接到了首府的面试通知,就比他们慢一步。 情场一哥冲着般弱来了个充满电流的wink。 “我就说今天有好事发生,没想到遇见你了,钟同学。” 龙诤神情不爽,大掌捂住般弱的眼睛,胳膊夹着她肩膀,将人活生生夹走了。 但情场一哥好不容易逮住般弱,岂会放弃努力搞事的个人精神? 趁着那条暴龙出去给般弱买夜宵,衡骁敲响了般弱的房门,说是要进行一下面试前的交流。尽管首府给他们发了邀请,但面试成不成功还是两码事,不少尖子生在表达自我这一关被刷下来,丧失保送资格。 因此考生抱团是很好鼓舞士气的一种办法。 般弱不相信衡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鬼理由,她就是想看,这哥们还能骚到什么程度。 男二衡骁比她想象得更骚,居然冲着一个热潮期的柔弱omega释放他信息素! 这不是摆明让般弱搞他嘛! “来,咬一口,哥哥让你标记。” 他拨弄颈后的碎发,笑得眉眼弯弯。 这……该不会是个受虐狂吧? “你他妈的敢撬老子墙脚!” 关键时刻回来的龙哥怒不可遏,拎着夜宵,一把撕开粘在般弱身边的衡骁,俩人眼看着打起来,般弱蹲在地上,难受哼唧起来。 “改日教训你!” 龙诤把人踹出去,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omega被信息素引诱,浑身发烫,满脸潮红,满嘴只会哼哼唧唧了。 龙诤将腺体送到她嘴边,也不咬,就粘着他不让走。 一走她就哭。 这样的状况太异常了,龙诤急得团团转,又没有可靠的长辈在身边,一切都靠他自行摸索。 “去医院好不好?” 她疯狂摇头,死活不肯下床,还扯起了龙诤的裤子,害他差点没走光。 龙诤拽住自己的裤子抽绳,着急得满头冒汗。 “你再这样,老子要凶你了!” 他凶神恶煞地恐吓。 她反而甜甜地笑了,使劲蹭他,蹭得他浑身火气,信息素再度暴动。 突然之间,龙诤脸色大变。 “你他妈怎么硬了!!!” 第64章 学霸白月光(14) “什么……硬呀?” 女孩子杏眼微睁,腮肉晕红,她紧紧贴着龙诤。 omega的信息素浓度过高,房间弥漫着一股呛鼻浓烈的奶味。 龙诤对她身上的奶味很熟悉了,尤其当她吮着自己的腺体,气味隔断剂也难以掩盖这气味,把暴龙腌制得够呛。 作为一个浑身上下都硬邦邦的alpha,龙诤厌恶甜食,捎带着牛奶、乳酪这类的食品,从幼儿园起就列入他的黑名单,宁愿饿死也不愿意碰上一口。 抵制到什么程度了呢? 初中的时候,alpha普遍分化,王帅同学拖了兄弟们的后腿,迟迟没分化成功。 而眼看着兄弟们长得牛高马大,自己却跟豆芽菜似的,王帅同学怕自己长不高,四处遍寻土方,早中晚拼命灌牛奶,打个嗝都是刺鼻的奶味。 龙诤嫌弃得很,从他的同桌搬到了对角线最长的位置,狠狠打击了一番王帅同学幼小的自尊心。 不仅如此,龙诤看到人就绕着走,让友谊的小船翻了好几翻。 久而久之,兄弟们也形成习惯,绝不让奶制品玷污龙哥的硬汉心脏。 般弱进入热潮期这四周,龙诤几乎是天天闻着她那股儿奶味,感觉每一根头发都是甜丝丝的。龙诤从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哪天没闻到他还不习惯呢。 龙诤抓着她的腰,凑近脖颈使劲闻了闻。 没错,除了奶味之外,还有一股玫瑰香水的味道。 而她又蹭了蹭他。 龙诤表情凝固。 眼中风暴逐渐凝聚。 三分钟,般弱被大少爷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 龙诤怒气冲天,摔门出去,又嘭嘭嘭敲响了衡骁的房门。 跟omega一样,alpha对信息素同样敏感,特别是同类的信息素,对于天敌的排斥反应让他们记得更清楚。龙诤都不用叫工作人员,靠着信息素就能知道某个讨厌的家伙在什么地方。 “怎么?要打架啊?” 掰头对象懒洋洋吊着眼梢。 “行啊,约你家的小o出来,让她好好欣赏屠龙表演。” 龙诤不耐烦跟他浪费口舌,单刀直入。 “你跟很多的omega搞过吧?她们热潮期硬了吗?” 仅仅两句话,成功掀飞了情场一哥的天灵盖。 哈?他在说什么狗屎?! 情场一哥的风评被害,气得破口大骂,“龙诤你神经病啊!” 房间里有个热潮期的omega,龙诤现在很紧张,一激动就动手了,揪住衡骁的衣领,眼睛充血,声音震怒,“你管老子是不是神经病,你先回答老子的问题!到底有没有!” “你有病就看医生!” 衡骁同样暴躁。 他做a那么多年,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俩alpha情绪过火,在走廊里险些要干起架来。 龙诤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毫不犹豫摔开人,头也不回走掉。 衡骁踢了踢房门,禁不住骂了句操。 龙诤又返回房间,门口杵着一道黑影,她摔在地上,鼻青脸肿,好不可怜。 她抽抽噎噎哭起来,“疼。” 龙诤没狠得下心,又给她松绑。 不到一分钟,她又哼哼唧唧抱上了。 龙诤僵成一座雕像,脸色黑如墨汁。 他暴躁无比打了求助电话。 半个小时后,龙诤耐心即将消磨殆尽,医生来了。 因为他在电话里讲述的情况比较特殊,医院抽调了一名专家和两名助手。 其中助手有一个是omega女孩子,她征求龙诤的同意后,给般弱来个全身检查。 五分钟后,omega助手脸红地走出来,“第一特征比较微弱,目前仍是第二特征占据主导地位。” 龙诤上过生理课,听到这样的描述心凉了一截,脖子青筋突起,“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omega跟alpha生理构造不同,第一特征天生缺失或者发育不良。 当了十八年直男的龙诤完全不敢想象小o分化成小a的恐怖后果。 即使是女性alpha,那也是他兄弟啊。 太可怕了。 他会死的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龙诤脸色发白,坠入万丈深渊。 omega助手被男生凶狠的语气吓了跳。 专家咳嗽一声,“小同学,你先不要激动,目前的情况比较复杂,是不是alpha二次分化有待商榷。你之前说,这位omega同学进入热潮期之后,是通过狡猾夺取你的信息素而稳定性腺反应,不仅如此,她还进入到了相当严重的乳牙期。” “或许是种种异常的情况,激发了她身体的防御机制,呈现出一种alpha特征的假性反应。” 奋斗在omega分化第一线的专家见过了大风大浪,熟练安抚着这个惊慌失措的alpha,“你也知道,热潮期的omega信息素分泌失调,身体过于敏感,就容易伪装出一些欺诈现象,保护自己不受侵犯。” “老子没欺负她!” 职业奶妈实名委屈。 “我奶也喂了,架也不打了,天天围着她转,就这样还得被人埋汰考不上技校,她还想老子怎么样啊?” 专家跟助手们纷纷觉得,比起疑似分化欺诈的omgea,这个alpha心理问题可能更大,都崩溃了都。 瞧瞧一个热潮期都把孩子逼成什么疯狗样了。 专家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盒特殊抑制剂,取出一支给般弱注射,等人睡着,呼吸平稳,他们同时松了口气。旋即专家把抑制剂交给龙诤,让他遵循每日一管的份量,定时注射。 “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络。” 专家走出门外,“热潮期的omega比较脆弱,不管如何,希望你能多多照顾。” alpha的个头高大,几乎把整个窄小的门框撑满,然而众人莫名有一种注视小可怜的错觉。 龙诤哆嗦着嘴唇,鼓起勇气问了专家。 “如果,老子是说如果,她信息素持续失调,会、会怎么样?” 专家对他报以同情。 “那就好好当哥们吧!” 不!!! 龙诤第二天早上是被吓醒的,冷汗涔涔,脸色惨白,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绿茶小o大摇大摆走进alpha厕所,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慢悠悠掏出自己的玩意儿。 他妈的比他还大。 龙诤想当着她面儿跳楼。 死不瞑目含恨九泉的那种。 “咦,你醒了?” 噩梦主角从洗手间走出来,嘴里咬着一个黑色发圈儿,双手绕在脑后,扎起马尾。酒店的窗帘还没拉开,从缝隙里照出一线的光,恰好落在她的颈边,牛奶般的白净肌肤更白亮得不像话。 在龙诤视线里,这就是一个软软的、香香的、小小的女孩子。 “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她浑然不知昨晚的兵荒马乱,眯着眼弯弯笑了,“是因为没对我做坏事,所以后悔得肝肠寸断啦?” 他嗓子干涩,“你、你忘记你昨晚做了什么吗?” 她歪了歪头。 “记得呀,我信息素失控了,然后诤哥哄着我,让医生给我打针。”她还捞起那截白嫩的胳膊,凑到他面前,“针眼看到没有?好痛哦,你给人家吹吹。” 摆明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龙诤转辗反侧了一晚上,这人却跟没事人一样,他心头火起,恨恨张嘴咬住。 她“啊”了一声,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臂,用那软得出水的语调训斥他。 “你干嘛呀!跟疯狗似的!” 龙诤被骂得闷声不吭。 般弱不理他,收拾起自己散在桌面的资料。 她天生不怯场,面试对她来说毫无压力,但怎么讨得考官欢心又是另一门高深学问了。般弱思索着首府老师可能会出的题目,一个转身,男生直勾勾盯住她的裙子,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龙诤快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折磨疯了,忍了半天,终于飙出了这辈子他最羞耻爆棚的一句话。 “裙子脱了老子检查一下。” 般弱赏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她打得又快又狠,以致于俩人从首府面试完毕回学校后,兄弟们依然能清清楚楚欣赏到龙哥艺术品般的巴掌印。 但他们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龙哥最近就像是吃了一吨的炸药包,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炸个没完,王帅嘴上没把门,是个踩雷小高手,被龙诤当成沙包揍了好几顿,差点就要友尽了。 王帅哭丧着脸,给般弱打小报告,让她管管她未来男人。 般弱管个屁。 她还委屈呢,说好的信息素管饱,结果这家伙从首府回来,天天躲她,上课扔他小纸条不回,下课跑得跟一股龙卷风似的,她狂追断腿也追不上。 据说龙哥成为了厕所蹲的常客。 她依靠专家给的抑制剂熬了三四天,止是止住了,就是难受得要命,连书也啃不下。 这样下去可不行。 般弱用了点小手段,让老王在办公室留了龙诤一会,自己则是全副武装,蹲守在校门口。 人一出来,她二话不说就盘龙。 龙诤练成了条件反射,刚要捧住她的臀瓣儿,举到半路,又强忍着放下来。 大少爷依然还记得被那种奇怪触感支配的恐惧,脸色转为黑沉,“下来!” 绿茶小o使出她惯用伎俩,哭哭啼啼,骂他混蛋。 “不就是没满足你变态的要求吗你躲我还凶我呜呜呜我不活啦!!!” “哭个屁老子他妈的太委屈了也不想活了吚吚呜呜!!!” 自己的初恋即将成为自己的同性兄弟,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受得住这打击? 大少爷的情绪一崩再崩,已经快要抑郁了。 般弱震惊了。 暴龙易感期都过了,怎么还能哭得比她还柔弱可怜啊? 这是抢绿茶的饭碗啊! 于是她放声大哭。 男生嗓门亮,比她嚎得更厉害。 虽然是跨服聊天,但俩人阴差阳错达成了抱头痛哭的相同目标。 校门口的学生们完全呆若木鸡,这是什么年度大戏啊。 最后校园扛把子因为哭到打嗝不得不终止比惨事业,他眼睛通红。 “你跟老子去一个地方,不许拒绝,不然老子揍你!” 这个地方般弱很熟悉,甚至坐在她面前的白大褂她也很熟悉。 来医院干嘛呢? 直男alpha抓住她的手,掌心出汗,嘴唇哆嗦了一阵,又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 那哭声,特别彷徨,特别无助,特别弱小。 他边哭边打嗝,语气卑微可怜。 “医生,您特别伟大,真的,嗝,求求你,阻止她的变性,嗝,老子,死也接受不了兄弟搞基啊。” 第65章 学霸白月光(15) “这位先生,你冷静一点……” 白大褂还没说完,他面前的年轻alpha眼泪狂飙。 “冷静个屁啊!!!” “老子的女人要变兄弟了你还让老子冷静你是不是个人啊!!!” alpha已经走火入魔了,脑壳子咚的一声砸到医生的桌面上。 无辜的保温杯被震得飞起,滚了一圈,又一头栽进病历本堆里。 alpha用那种死不瞑目的眼神,渗人地勾住医生,他动一下眼,对方就嘭的一声,头铁砸起他心爱的桌子。 动一次砸一次。 咚!咚!咚!咔! 诊桌被凿穿出一个深坑。 白大褂:“!!!” 他这是被恐吓了吧?被恐吓了吧?一定是被恐吓了吧?! alpha砸完了桌面,又找了一面墙。 双手扶着,脑袋嘭嘭嘭砸了起来。 血迹顺着龙诤的鼻梁流下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面无表情地凿洞。 嘭嘭嘭。 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动了外头的医护人士,纷纷涌进来,制住了暴走的alpha,免得他真把医院给拆了。龙诤被人摁在地上,一张俊脸滴滴答答淌着鲜血,像是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大boss。 医生被看得毛骨悚然。 大boss阴森森扯起了唇角,众人屏住呼吸。 “呜呜呜救救她的信息素分泌失调吧老子他妈的太崩溃了!!!” “……”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搜索那个信息素分泌失调的当事人。 咦?人呢? 当事人靠着自己的路人伪装技能,成功把自己混入到了一群医护人士中,那专业的姿态,那凛然的目光,活脱脱就是一个刚毕业出来的清纯小护士。 般弱吃瓜吃得很愉快,甚至还掏出一枚绿色糖球塞进嘴里。 直到所有人都看着她。 般弱噎住。 她好像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委委屈屈站到龙诤身边,呼噜一下,拍了对方的脑袋,娇气地指责,“你看看你,把大家吓着了,快道歉。” 般弱又给大家鞠躬,从兜子里掏出糖球,一人发一枚,“对不起哦,他情绪有点激动,你们不要跟傻子计较。” 被安抚的众人眼神微妙。 不知为何有一种强烈的妈妈带娃的既视感。 “好啦,咱们去处理你的伤口,跟赔偿一起,早点回家吧。” 般弱拽人。 拽不动。 大少爷眼神固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先检查。” 般弱没办法,又被一群人架着做了omega分化检查套餐。 精细直观的医学数据给出了让龙诤绝望的答案。 ——45%分化率。 也就是说,最迟两个月,般弱就会完成从omega到alpha的转化,当他的兄弟。 龙诤差点抓不住这张薄薄的鉴定纸。 般弱被一项项的检查折腾得够呛,用纸杯装了温水,润着干涩的喉咙。她一边坐在龙诤的旁边,一边探个脑袋,去看她忙活了一两个小时的成果。 “哇哦。” 视线滑到最后一行字,她发出惊叹。 原来她真的是要转换成alpha了。 第一周,她热潮期发作,般弱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怎么弄,胆大包天啜了一口男主的信息素,感觉还行。 从第三周开始,般弱隐隐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力量跟耐力渐长,感官能力同时大幅度提升,让她痛感愈发强烈。 进入第四周,她发育“良”了,还想着什么时候给男主来个惊喜呢,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般弱啧了一声。 真想回到那个名场面,好好欣赏一下男主的脸有多绿。 原剧情中男主开窍来得比较晚,大四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兄弟”,而经过高中到大学,长达五年的潜移默化,他在纠结一番后就接受了自己变弯的事实。不像现在,少年感情最是纯粹浓烈,一桶冰水猝不及防从天而降。 把人给浇傻了。 爱情的小火苗说灭就灭。 般弱故意逗弄他,“诤哥,你脸色干嘛这样难看啊?哎唷,仔细想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嘛。” “你想嘛,虽然我当不了你的老婆,但我可以当你的兄弟啊,出生入死,两肋都可以给你插一把塑料刀,你打架我放风,你杀人我就报警,一定把你从犯罪悬崖上及时拉回来,咱们当一辈子的好哥们!” 龙诤:呵呵。 谁他妈要你当哥们? 老子兄弟一茬茬的,你看缺你这个废物小点心吗? “诤哥,你给我说说,这个做a要怎么做,我第一次,有点紧张……” “撕啦——” 突兀的声音响起,分化鉴定报告被龙诤一把撕碎,揉成纸团,变形了好几轮,才被塞进医用垃圾桶。般弱看着都感觉那纸团很疼。 男生站了起来,手掌一翻卫衣帽子,罩住了脑袋。 “走。” 大少爷惜字如金。 连话儿都不愿跟她说了,可想而知男主打击之大。 般弱没心没肺地跟上去。 一上车,距离感瞬间出来了。 出租车的后座排了三个座位,平常般弱习惯坐靠窗的位置,而大少爷挨着她,坐的是中间。这回是两人都贴着窗,中间隔出了一个银河系的距离。般弱没靠住人,怪不习惯的,下意识往旁边移动,肩膀贴上了他的胳膊。 对方正在靠窗看外边的风景,察觉异样,慢慢转过脖子。 黑色卫衣帽兜很宽大,压着发茬,遮住了半边眼睛,整个人透着阴郁冷酷的气息,像是乍然敲碎的冰,冷气直钻毛孔。 男生目光如同铁丝,深深绞住了般弱的脸。 他一字一顿地说。 “离老子,远点。” 般弱愣住,泫然欲泣,“诤哥,你讨厌我了吗?就因为我要当你哥们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你做人怎么能如此肤浅!” 信息素宛如海啸山崩,冲着她倾轧过来,浓烈的硝烟充斥着侵略性。 男生两根手指强硬钳住她的下巴,掐住软嘟嘟的形状。 “老子就是那么肤浅,只想成年之后天天日o,让她哭着叫哥哥,你一个装o的a,算哪根葱啊?” 因为疼痛,女孩子柔软无辜的杏眼盈出水波。 她可怜兮兮拉着他衣角。 “诤哥,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 龙诤讽刺一笑。 “行了,别装了,第一特征都出来了,老子就不信你之前一点感觉也没有!钟同学,钟学霸,怎么样,把老子当那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好不好玩?有没有愉悦到你那单调枯燥的身心了?能成为学霸的饭后消遣,我很荣幸,真的。” 龙诤手劲加大,险些要卸了般弱的下巴。 司机大叔握着方向盘,惴惴不安,这俩人该不会在车上打起来吧?他有心想要当和事佬,但这种情感纠葛又太复杂,不知道从哪里插嘴才合适。 “人家真的不知道啊。” 般弱揣着明白装糊涂。 “装!再给老子装!” 龙诤被她勾动心火,脸红筋暴,上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拳头紧握,最终狠狠捶向座位软垫,喉咙沙哑,发出压抑的声音,“司机,停车!” 司机大叔胆颤心惊靠边停下。 龙诤一拉车门,迅速跳下,又嘭的一声关上,般弱被劲风扫到,颊边头发凌乱飞扬。 司机大叔偷偷看了眼般弱。 她倒是坦然自若坐直了身体,让他继续往目的地行驶。 钟家人第一时间收到了医院的电子通知书,全傻了。 钟家父母难以置信自己的女儿竟然迎来了二次分化,从omega转变为alpha! 这可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啊! 当前社会提倡性别平等,但你无法否认,alpha基因优越,能力出众,就是比普通的beta和omega要来得万众瞩目,以强者与天才的王冠行走于世。钟家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家族,纵然omega再优秀,始终是alpha继承家业。 像般弱的大姐跟二姐,在各自的领域做出惊艳的贡献,但家族分配给她们的股份仅有10%,般弱也是10%,剩余的70%全落在未成年的alpha弟弟的手里。 现在alpha弟弟也很茫然,他好好上着课,突然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钟小弟不禁想到,难道是他打群架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他旋即又否认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他的未来姐夫可是整个学校闻风丧胆的煞神,谁敢给他这个未来小舅子穿小鞋啊? 凭借着对未来姐夫的盲目信任,钟小弟捡起了稀碎的信心,挺起胸膛,毫不畏惧踏进了办公室。 男班主任用一种特别怜爱的目光注视他的学生。 “钟扬,你家有大喜事了,快回家吧,你爸爸妈妈都等着你呢。” 钟扬:“!!!” 难道是他想的那件喜事吗??? 他未来姐夫抵挡不住他姐热潮期信息素的诱惑,一顿天雷地火后把人给办了?所以要提前订婚?! 等等,龙哥不会被打断腿吧? 钟扬喜提小舅子称号,为了解救他偶像姐夫于水火,心急火燎地回家。 气氛有些诡异。 他妈跟姐姐们挤在沙发上,而对面坐着的是他爸跟他三姐。 钟扬顿时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钟家规矩严,落座的位置是有讲究的,平常坐在他爸身边的,除了他妈,只有他。 而现在三姐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少年微妙感觉不爽。 “阿扬回来了。” 钟爸爸严厉的面目难得显出一丝喜色,“你三姐二次分化,医生说最迟两个月就能转化成功!” alpha分化是整个家族的大事,钟爸爸准备等般弱高考完了,为她开一场盛大的成人礼。至于股份,当然是要重新分配,钟小弟成年以后能领到的资产将大幅度缩水,绝对的话语权也出现了极其危险的动摇。 轻松蹦跶了十六年的钟小弟骤感危机紧迫。 成年之后便是家主上位的竞争阶段,三姐是高三考生,比他提早两年毕业进入社会磨练,谁的优势一目了然。 钟小弟顺风顺水长大,没遭遇过社会毒打,冷不防挨了当头一棒,大脑空白,原地茫然了一瞬。 他下意识去看了一下宠爱他的家人。 钟妈妈还沉浸在自己的女儿性别突变的震惊中,而嫁了人的大姐跟二姐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小心翼翼跟般弱说话。 alpha与omega的阶级感一直存在,尽管它随着文明的进步而逐步消失在有形的文字中,但人们骨子里的敬畏感从未消散,甚至是随着alpha进军政坛、军界、商界,成为一方领域的领头羊,这份畏惧感如影随形,如利剑一样悬在他们的头顶。 钟小弟脸色有些糟糕。 他三姐读omega学校时候就拿到了中考状元,转到了襄关一中后,没有半点水土不服,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cmo冬令营聚集了全国的天才妖孽,钟小弟努力好几个月也没选上,偏生就他这个柔柔弱弱的三姐杀出重围,插旗为王。 钟小弟溜达过高三老师的办公室,听见他们说三姐参加了首府的保送面试,如果没有意外,她完全不用高考,拍拍屁股就能去上那所人人梦想中的第一大学。 ——他现阶段完败给他三姐! 然而钟爸爸高兴坏了,没能及时照顾到小儿子的心思,对着般弱嘱咐道,“这阵子你千万要当心,不要乱吃什么东西。等两个月后你稳定了,咱们再去医院检查检查,要真是分化成功,咱们就跟龙家好好吃一顿散伙饭,感谢他们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亲家做不成,还是可以做世交的嘛。 钟爸爸想得很乐观,alpha只要不作死,扎扎实实地努力上进,基本都能干成一番事业。 他这个三女儿,从来没让他操过心,钟爸爸就更不担心了。 他现在唯一忧虑的是三女儿对龙家那位少爷的感情,才转学过去没几个月,早恋检讨书都写了两轮,感情看着是如胶似漆的,他们当时被叫到学校训斥,虽然是难为情了点,但依旧为俩人感到欣慰,由衷希望联姻能结出好果子来。 结果这爱情的果子才刚开花,他女儿就二次分化了,跟龙大少爷成为同类alpha。 真是又尬又酸爽。 钟爸爸只能硬着头皮开导女儿,“等你腺体的信息素转化完毕,你的性取向也会跟着转变,omega伴侣更适合你。” 般弱啊了一声,笑眯眯地说,“是呀,真期待奶唧唧的小o伴侣呢!” 钟爸爸:“……” 你这接受程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转眼到了星期六,般弱上午在家里复习,钟妈妈频繁上楼,将她房间里的玩偶一件件捡走,所有粉色系的东西都被母亲换成了深蓝色或者黑色,显得硬朗干净。 “妈,那是我的女朋友。” 般弱指着她手里的粉色猪头小背包。 钟妈妈一噎。 下午两点,般弱接了一通电话,是衡骁打来的,问她要不要围观打架现场。 这么有意思的事,般弱当然不会错过了,她在钟妈妈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出门,还捡了根棒球棍防身。 她去到的时候,全员到齐。 又是那条熟悉的巷子,以及熟悉的人马。 今天是襄关一中跟弘阳一中的比武大赛。 衡骁在巷子的里头冲她招了招手。 王帅等兄弟呆若木鸡,“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小嫂子怎么会跑到他们那一边?” 龙诤紧抿着嘴唇不说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啪。 棒球帽掀开,被alpha男生踩在脚底。 一场混战突然展开。 衡骁摸鱼技术高超,带着般弱东拐西绕的,愣是避开了一波波的攻击,把般弱佩服得五体投地,决定跟他好好学一手出神入化的摸鱼术。 她摸得正爽,从一个小弟胳膊肘下鱼一般滑出去。 滑到男生的胯边。 硬得出奇。 般弱最近力量上涨,跟着老师练了一些打架招数,她心肝儿痒,跃跃欲试,欲要给男生来一个过肩摔。 她顶住对方的肩膀,一举夹住胳膊。 我摔! 我丢,摔、摔不到。 般弱反而被他挟住腰肢,嘭的一声撞到墙壁,都要撞成脑震荡了。 对方掐着她的喉咙,冷漠至极。 “这么上赶着干我,想做0啊。” 第66章 学霸白月光(16) 般弱惊呆了,满头小问号。 “等等,你说的这个0——” 莫非是她理解中那个0吗? 有生之年,她竟然会跟男生探讨1跟0的问题! 般弱心情有点激动,顿时觉得自己的功课没白做。 “装什么傻,没上过生理课啊,要老子教教你吗。”男生膝盖一曲,锁住她的双腿,浓眉往下压得很凶悍。 他硬邦邦的腹肌也压得她胸口好疼。 周围的兄弟脸裂了。 哥们你们这是打架呢还是在谈情说爱呢? “好呀。” 般弱架势熟练踩上男主的球鞋,蹦起来咬了他喉结一口。 她肖想男主的喉结很久了。 每次当这个壮得跟一座小塔似的男孩子包住她,给她喂信息素,般弱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跑偏到他的喉结。 突出、锋锐、瘦硬,张扬着浓烈的荷尔蒙。 贼他妈的性感。 尤其是烈日之下的操场,男生高仰脖颈,猛地一灌矿泉水,喉咙咕咚咕咚地响,水珠滚落小麦色的脖子线条,喉结上下起伏滚动,配合着棱角分明的锁骨同时食用,般弱的脑子里脑补了一万字不健康的内容,疯狂转了一圈想当妈的念头。 龙诤被般弱咬懵了。 喉结对他来说并不敏感,但因为连接着脖子这种致命的地方,容易因为窒息死亡,龙诤将它列入和腺体一样重要的地位,从小到大严格保护起来。 大少爷不喜欢有人碰他的喉结,一碰就被视为挑衅,他能把人当场打到骨折。 结果他今天头一次被人啃了喉结。 还是个快要转化成a的小o。 alpha感官能力十分发达,她牙齿抵住喉结,湿软舌头滑了过来,以及她凑近那股玫瑰香气,这些侵占性的信息一一刻在龙诤的神经。 他还没做出反应,般弱倒是手快掏出了她藏在背包里的棒球棒。 嘭。 当头砸下。 木屑四溅。 般弱的棒球棍从中断裂,一截在手里,另一截倒着飞出去,又啪的一声精准砸中小弟的脑袋。 后者捂住脑袋呜呜痛哭。 王帅简直不敢相信,柔柔弱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嫂子,居然可耻利用了美人诱惑,趁着他们龙哥被迷得七荤八素,终于露出了她的魔鬼面目,掏出一根粗大的棒子,眼都不眨砸人脑壳子上! 还他娘的砸成两截!!! 这芭比金刚吗转世这是?! “龙、龙哥,血,血……” 最边上的房伟哲占据了最佳视角,清清楚楚目睹了龙哥每一寸表情变化。 一丛丛鲜血从男生的发茬流淌出来,面积大得让人害怕。 般弱愣了一下,“你怎么不躲啊?” 这个大块头的家伙干架凶得厉害,身手敏捷,般弱刚才抽空观望,能摸到他身边的,基本三秒就躺,男生的后脑勺仿佛安装了一对千里眼,什么危险招儿都能接住。 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给人开瓢了。 龙诤慢慢动了动眉毛,那血就顺着他眉峰滑了下来。 他没有管。 而是抬起手,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冲锋衣的领口,狠狠摩擦被般弱咬过的喉结。 仿佛碰到了什么脏玩意儿似的。 “恶心。” 他说。 面上是一股冰冷夹着厌世的情绪。 龙诤手指捏住拉链头,唰的一声,链子从脖子滑下腰间,他脱了冲锋衣,又随手一扬,包住了般弱的脑袋,在脖子上报复性打了个死结。 般弱眼前一片漆黑,被勒得差点去世,大声骂了句王八蛋。 她不得不摔下棒球棒,专心扯开罩住她脸的衣服。 冲锋衣混合着男生的汗味和信息素,铁锈般的血气渗透下来,让般弱的腿窝微微打颤。 她的alpha腺体还在转化当中,龙诤s类序列的alpha信息素对omega来说不亚于行走的药,充满着诱惑力。 就在般弱专心跟信息素以及冲锋衣作斗争的时刻,弘阳中学的alpha们被龙诤教训得很惨,带头的那个转校生,肋骨断了好几根,趴在地上不断吐血,嘴里还不饶人,叫嚣着说,“王八蛋你别得意!你要不是s类的alpha你以为老子打不过你吗?!” 龙诤又抬起脚,冷漠碾上对方的手指。 王帅等人俱是一愣。 龙哥干架有原则,粗暴动用武力推平对手,像这种侮辱人的嚣张,他们第一次见识。 alpha转校生气得脸庞涨红,青筋暴走,“你他妈的今天不杀老子明天老子一定弄死你!!!” “随便。” 这话落音,挣扎在冲锋衣里的小东西终于冒出了一个脑袋,她扎的马尾被弄得东倒西歪,身上毛衣也在磨蹭中滑出小半,那根细得厉害的浅绿色肩带轻微勒着雪白肌肤,勾出浅浅痕迹,像是炎热盛夏里的奶皮雪糕,猝不及防跳进龙诤的眼中。 瞳孔地震。 龙诤喘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又把冲锋衣给般弱裹上了。 她险些没被窒息过去。 “龙诤你大爷的!” 般弱破口大骂,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alpha当成沙包扛在肩膀上,突出的骨头撞得般弱的肚皮抽痛。 她双手薅住对方的头发,“你轻点儿混蛋!”般弱摸到他湿淋淋的头皮,血腥气浓,她犹豫了片刻,又小声地说,“当时我以为你会躲开的。” 她补充道,“谁让你掐我脖子,还要让我做0,我这是,这是受到了侵犯,是正当防卫!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即使要变成alpha了,这家伙还是个又娇又作的绿茶精。龙诤冷笑着将般弱摔进车里,又一把抓起冲锋衣,好了,她的马尾彻底不能看了,乱成一团鸡窝,龙诤瞥了眼,毛衣这回很安分,该遮的都遮住了。 “老子要干你,也就几分钟的事,你以为你那点小鸡仔的力气能挣脱得了?别出来丢人现眼。” 龙诤手指用力,夹住般弱的脸蛋,挤出肥嘟嘟的形状。 “别怪老子没提醒你,像你这种的废物小点心,出门只有被肛的份,乖乖滚回去当你的好学生!” 般弱瞪他,“你少瞧不起人了,你——” 龙诤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啪的一声关上车门,扬声道,“师傅,回桂芝路!” 般弱回家之后,立刻被重点关注,钟妈妈严厉极了,不允许她跟不三不四的家伙混在一起。 一问,得,是大少爷的手笔。 他向钟妈妈打了个小报告,说般弱交友不慎,出门被一群牛高马大的alpha看上了,追着要肛她,恰巧大少爷经过,勇猛相助,拯救了她岌岌可危的清白。 呸,撒谎精。 般弱转头集中炮火去炮轰男主。 【一颗红心向猪猪:龙诤你有病病啊】 【一颗红心向猪猪: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满脑子废料吗】 【l:再逼逼老子见你一次肛你一次】 般弱打字的手顿住。 男主改了那个中二病十足的网名了??? 她退出对话框,翻了一下他个人页面。 原先的头像是个耍帅的姿势,男生在操场上站着,腰边抱着一颗篮球,照片截取的是脖子以下腰以上的部位,微湿的黑色球衣黏在腹肌上,修长有力的胳膊同样抢镜,满屏溢满了年轻气盛的夏天气息。 而现在换成了一片黑色。 阳光嚣张的篮球帅哥一下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像是突然间长大了。 般弱又发了一条信息去骂他,欲要把人骂到自闭再删除好友。 【l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什么?! 般弱瞪圆了眼,她竟然被男主拉黑了! 天哪,男主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如此熟悉绿茶的操作! 难道是她最近热爱学习,绿茶的功力退步了吗? 般弱严肃思考三分钟,又将手机抛到一边。 不管啦,拉黑就拉黑,强a不好搞,她找奶o玩去! 而另一边,三人兄弟群同样陷入了动荡之中。 【帅死了:小嫂子今天是怎么回事!!!是被弘阳中学那个家伙迷惑了吗?!竟然给龙哥开瓢了!!!】 【我家房子天天塌:据说是小嫂子二次分化,准备当咱们兄弟了,俩人冷战呢】 【帅死了: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吗】 【帅死了:你他妈消息到底哪来的可不可靠啊】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大概,应该,是真的,我今天走过龙哥身边,瞅了眼他手机,发现他浏览的是……alpha同性网站……】 兄弟群的气氛顿时凝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滴滴滴。 又一条信息跳出来。 【l:星期天你们出来,去k酒吧】 啥酒吧?这什么名儿啊这么怪? 兄弟们在地图导航上搜索了一圈,脸庞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几乎要拿不稳手机。 【l:谁不来头打爆来世做兄弟】 【l:去不去】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收到】 【帅死了:去去去去!龙哥去酒吧,兄弟永相随】 【我家房子天天塌:好的没问题!兄弟绝对把夜光衣带上,到时候咱们就是同志酒吧最靓的崽!】 【l:你他妈闭嘴】 【我家房子天天塌:弟弟错了哥轻点打orz】 【l:打扮一下要有诚意地去】 兄弟们:“……” 星期天,晚上九点。 坠火路,k酒吧。 门口站着四个人影。 龙诤长腿一顿,将纯黑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下巴跟嘴唇,手指叉开,拽着黑口罩的带子,啪的一下熟练弹到耳朵边。最后将帽子翻上,眼睛藏在阴暗处,幽幽闪烁着绿光,像是黑暗中的一匹狼。 其余兄弟同样是帽子口罩两手抓。 王帅懵了,惨叫一声,“不是说要有诚意地打扮一下吗?”他使劲捂住自己的脸,“操,老子忘记戴口罩了,兄弟借一个!” 龙诤伸腿踹他,“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王帅委屈,“我本来就是个爱玩游戏的纯情小男孩嘛。” “拉倒吧你。” 众兄弟纷纷吐槽。 一行人进入到k酒吧里面,扑面迎来各种混乱暧昧的信息素。 龙诤的眉头皱得死紧。 酒吧呈现一种酒红的眩晕色泽,昏暗角落里缠着一对对人影,接吻与抚摸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的胃泛起恶心反应,又被强行压下去。这里面大部分是alpha,少数的是beta,见门口边多了一群年轻陌生的alpha新人,不少人亮了眼睛。 还没走到吧台,有一只手趁乱捏了捏龙诤的屁股。 龙诤回头看向对方。 中年男人心跳加速。 尽管戴着帽子跟口罩,但某些特征是极为容易辨认的,这绝对是一个面容年轻、身强力壮的alpha同性新人。 中年男人见猎心喜,情不自禁又捏了一把。 呵。 龙诤勾住对方的胳膊,使出了上步、转身、屈膝、弓腰等一系列标准动作,奉送对方一个极其惨烈的过肩摔套餐。 “啊!!!” 中年男人冷汗直流,一直喊疼。 龙诤眼神轻蔑。 f类序列alpha,次得很,完全不耐摔。 年轻alpha居高临下,拆了他一只胳膊,语气带着笑声儿,令人发毛,“喂,大叔,老子的屁股摸得爽吗?还要不要再摸一轮呢?” “救、救——” 中年男人疼得完全说不出话,因为龙诤眼神一冷,又把他右胳膊给卸了。 骨头咯吱咯吱响。 兄弟之一的韩彰推了推眼镜,对咸猪手的遭遇完全不同情。 老虎的屁股你也敢摸,这不是欠是什么。 攻击龙哥腺体的姚淼还在医院躺着呢,又撞上一个不长眼的。 混迹在k酒吧的alpha等级序列并不高,王帅一个b类alpha就能横扫整个酒吧,何况是他们进化成功的龙哥,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至高序列,十个酒吧都不够拆的。 兄弟们淡定等龙哥揍完,旁人想要阻止,被他们轻易拦截。 “哥,行了,再揍下去就没气儿了。” 韩彰提醒他,“已经有家伙拨了电话,该走了。” 众人悚然一惊。 这么混乱的情形下他竟然能注意到?这是什么序列的alpha啊?c类吗? “走。” 龙诤摔下了人,转身离开,兄弟尾随其后。 没人敢追。 “龙哥,来这地方,你、你那个什么感觉啊?” 王帅小心翼翼追问。 他实在不敢相信他们的龙哥竟然是个弯的。兄弟十几年,他们还能不知道他什么性向?龙哥酷了这么久,也就小嫂子让他软了好几个月,如果不是小嫂子突变成alpha,龙哥估计打死也不会踏进同志酒吧一步。 龙诤想了一下自己屁股被基佬摸的感受,冷淡吐出两个字。 “恶心。” 是的,恶心得要吐。 不仅是信息素的排斥,更是生理跟心理的双重厌恶,那一瞬间龙诤暴怒,直接想把人活生生抽死。 好在他进化之后,对力量的控制更为精准,不至于一拳下去,让那货色当场挂掉。即使是那样,也够人喝一壶的。 房伟哲听见他回答,松了口气。 “那就对了,龙哥,你压根就不是同性恋,何必为了小嫂子勉强自己呢。” 龙诤僵硬了一瞬,他站在阴影里,气质显得孤僻冷漠。 “老子没有为她勉强自己,只是想做个试验,试试对alpha有没有反应。”经过刚才的事,龙诤强烈抵触aa恋,发了一个相当狠的毒誓,“如果老子哪天对a硬了,老子就把一身的毛全染成粉色!” 毒誓刚落地,前面就多了道纤细的身影。 她哇了一声,表扬他,“有志气。” 龙诤的脸瞬间难看。 “谁让你来的?” 这种地方她一个女孩子家也敢深夜出没? 王帅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不是怕龙哥你想不开嘛,就让小嫂子过来救场。”他跟着补充道,“放心,我让小嫂子多带点人,喏,都在那边呢,守得跟铁桶似的,丢不了。” 龙诤丢了个冷漠的眼神给小弟,多管闲事,“老子想不开关她屁事。还有——” 男生顿了顿。 “她已经不是你们的小嫂子了,别乱喊。” 兄弟们面面相觑。 般弱反而是最坦然自若的,还伸出手,同他们一一握了握,笑容甜蜜,“小彰哥,小帅哥,小哲哥,以后多罩着我呀!” 兄弟们脸色扭曲。 他们真要被这样叫了哥,享受跟龙哥一个待遇级别,一定会折寿的吧? 这种风光他们宁可不要啊。 “滚!”龙诤粗暴推了把般弱,“回去!” 般弱被他推着突突突地走,又扭过头,“哎哟,你别那么着急嘛,我话还没说完。” “老子跟你没什么好说!” “那先把不该做的事情给做了!” “哈?!” 般弱严肃着小脸,“我听小帅哥说了,你怀疑自己的性向问题,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助你走出阴影。” 龙诤不推她了,双手插进冲锋衣的暗袋里,置身夜色的男生如同庞然大物,把般弱面前的光遮得半点不剩,他从海拔上空俯视着她,嘴角挂着明显的嘲讽,“哦?学霸可真善良啊。” 女孩子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抓住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上。男孩子手掌宽大,这一掌下去,小脸蛋儿被罩了大半。 掌心喷涌一股热气,熏得般弱脸皮发烫。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般弱仰着脸问他。 “你想要老子有什么感觉?”男生眼皮一撩。 空气中的信息素隐约对立起来,混着硝烟的炙热与玫瑰的冷香。 王帅等人脸色微变。 他们隔得远一点,却已经能感知到这一股幼嫩的、成长的alpha信息素了,小嫂子的二次分化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那这样呢?” 般弱又把男生的手搁到脖子上,指尖刚好触碰到腺体的位置。 龙诤的黑眸翻涌着惊涛骇浪,压制住的信息素再次滑向疯狂的边缘。 “唔,都这样了,你都没什么反应。”般弱缓了口气,笑容明媚,“恭喜你,你摆脱阴影,对alpha毫无性趣!” “无聊。” 龙诤啪的一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淡,转身欲走。 般弱却像一只归巢的鸟儿,投进了alpha的炽热胸膛,她双手紧紧缚在他的后背,蔓藤般攀附着。 “诤哥,告诉你个秘密——” “我喜欢你。” 龙诤呼吸停滞。 那一瞬间,星星从天上坠落,一万颗恒星在他身体疯狂爆炸。 而月亮提着一把锋利的斧头,在他左心房蛮横劈了个洞,她娇气十足地说,姑奶奶以后就住在你这儿了,记得把我好好供着。 “……的茂盛腿毛。” 般弱补完了后半截。 而龙诤只想把她当场掐死。 “你顶我了。” 小月亮变成了小恶魔,她眼睛弯弯,满是捉弄的兴味,“完了,诤哥,你对我有反应了,你要把你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染成粉红色!” 龙诤气得手指哆嗦,硬生生扭过头。 但他走不脱,硬是被般弱抱住胳膊,拽着去了理发店,嚷嚷着什么男子汉说话算话。 兄弟们强势围观。 惨。 龙哥太惨了。 一个叫托尼的理发师翘着兰花指走来,很专业问般弱想要给她男朋友来点什么味儿的套餐,般弱毫不犹豫地说,“请你务必把他身上每一根毛都染成粉色!” 托尼:“……” 姐妹你太狠了吧。 龙诤黑脸,挣扎,“你别太过分了!” 般弱使劲按住他想要逃跑的脑袋,认真无比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头发、腋毛、腿毛!” 是的,她就是这个有仇必报的绿茶精! 第67章 学霸白月光(17) “噢,对了——” 般弱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跟着补充。 “还有眉毛、睫毛、唇毛、胸毛……” 她的视线微妙落在男主的下半截身体,跟托尼交换了个眼神。 一脸“姐妹你懂得的吧”的意思。 姐妹托尼哆嗦了一下身躯,险些拿不稳手上的工具。 “这、这不太好吧,我有女朋友的,回家要跪的。” 般弱:“哎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同事知,给封口费不就行了?” 托尼:“亲亲你理解一下,这里二十个家伙,封口费很贵的。” 托尼想放声大哭。 快到关店时间了,为什么会遇上这么奇葩的客户? 还有,这男生到底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缺德事儿,他女朋友竟能狠心到这个程度,要把他每一根毛都刷成粉红色!!! 那画面,托尼想想都为男生掬一把同情泪。 说真的,他干理发这一行,见过的逼事儿海了去了。 有的是热恋,俩人推平头皮只为在脑门边刻字,这很情侣,反正给钱的是爸爸,托尼也不说啥了。 有的是失恋,大彻大悟要剃光头当尼姑和尚出家,还让托尼去买点香烛什么的,往脑壳上点几个烧香疤,毕竟剃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仪式,托尼辛辛苦苦买完回来,得,人全他妈的跑光了。 像般弱这种的,要把亲亲男友全身上下染成粉毛成精的,绝对是恶女天团的掌门人,心狠手辣得让托尼害怕极了。 般弱:“你门口上贴着告示,说什么都能染,骗人的啊?快点儿,弄好了钱少不了你的。” 托尼:“呜呜呜。” 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送命的选择题啊! 托尼只想把贪心招客的店长拖出来打一顿,咋能什么广告词都往上边放呢! 这穿冲锋衣的男生眉头很凶,身体格外挺拔壮实,一点儿外露的alpha的信息素就能把托尼摁得死死的,他要给他染那什么的毛,来年他坟头的青草估计要一尺多高了。 挣点养家糊口的小钱他容易吗他。 “姐,算我求你了,这年头找一份工作很不容易的……”托尼试图卖惨,保住自己的饭碗。 般弱绿茶成精,表面嘤嘤嘤软软软,内心比金刚石还坚硬,丝毫不为之所动。 “姐,真的,您听我说,黑毛比粉毛要酷很多,当您跟您男朋友干柴烈火,突然看见胸前一丛亮晶晶的粉毛,那感觉——” “好刺激哦。” “……” 托尼生无可恋,他跟客户的脑电波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 简直是鸡同鸭讲。 “再拖下去就晚了,托尼老师,开始吧,我看好你。” 般弱拍了拍他肩膀,鼓舞士气。 秉承着顾客是上帝爸爸的原则,托尼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的梳子刚拿起来,被议论半天的黑毛,不是,是男主角,他终于发飙了。 “钟般弱你他妈凭什么,你说染老子就染?” 她到底要耍他多久才算开心? 男生不耐烦扯开口罩,劲儿过大,那绳子噌的一下断了。他倏忽站起,比托尼足足高了一个头,让人非常有精神压力。 “凭你喜欢我呀。” 她半点不慌,像极了一个得到倚仗的小孩子,她篮子里全是香甜的糖果,却贪心地藏起来,不肯分人半颗,还要蛮横无理地将他的自尊全部抢走。 龙诤捏了捏拳头,青筋暴突,又缓缓松开。 “喜欢?你哪两只狗眼看见老子喜欢你了?” 他嗤了一声,“老子是对你升旗了,怎么样,你很得意啊?老子不怕告诉你,老子的口味就是那么清奇,换个娇小柔弱的a,老子照样能升得了!”他将她压在墙面镜子上,“换句话说,老子是想肛你,但他妈的跟喜欢完全扯不上边,懂?” 女孩子眉眼委屈,“是你自己说的毒誓嘛,人家只是好心,帮助你完成你的粉毛愿望,你干嘛凶人家啊。” 龙诤低吼,“操!你再给老子嗲嗲试试!” 绿茶精非要捏起尖细的嗓音,恶心他。 “诤哥,你不要这么凶人家哦,人家的心被伤透透了,就不喜欢你了。” 她被他抵在镜子上,照出颈后牛奶肌,耳后那一圈细细碎碎的绒毛在冷白灯光下招摇着,她穿了一件杏黄针织小外套,内衫是奶油白的紧身小薄毛衣,宝蓝色牛仔裤衬得腿型纤细,臀儿微翘,春天般抽了嫩芽的甜美气息直钻他的敏感神经。 龙诤满腔火气就跟打进了软白的棉花里,还他妈的自动回弹。 “随便你!” 龙诤猛地踹翻椅子,疾步出了理发店。 什么操蛋的喜欢,他压根儿就不需要! 兄弟们犹豫了片刻,“彰子,你留下来送小嫂子,我们去追龙哥。” 头儿心情不好,兄弟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你说omega性转的那么少,跟中千万彩票一个概念,怎么就偏偏落到小嫂子身上了呢? 钟家也没有omega性转成alpha的先例啊! 得了,这下初恋情结变初恋情劫,荣登龙哥终生阴影第一名。 龙诤回到宿舍就盖被子躺了,而兄弟群里则讨论了一宿。 【帅死了:哥们想想办法啊!学霸呢快开麦等你的主意呢】 【我家房子天天塌:要不给龙哥安排个omega相亲大会?以毒攻毒?】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建议别,龙哥心里正堵着呢,最好别让o在他面前乱晃】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还是转移注意力比较好,时间是把杀猪刀,过了就大彻大悟皈依我佛了】 【帅死了:彰子你别这样!咱们幼儿园发过誓的,一生一世一起走,龙哥出家咱们也跟着完蛋】 【我家房子天天塌:问题现在也没啥事能让龙哥转移注意力啊】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来套五三?】 【帅死了:学霸你皮痒了,你以为你是龙哥舍不得打的小嫂子吗,敢逼我哥学习,分分钟掀翻你头盖骨】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这倒也是】 【我家房子天天塌:龙哥只对小嫂子软啊,把人当小克星供着的,强a弱o,多好的一对儿,怎么就偏偏发生这事了】 兄弟们一致沉默了。 他们也没谈过恋爱,给不了什么策略性的方法啊, 但话又说回来,按照龙哥一言不合就爆头的性子,从前看见omega都要避得远远的,谁能想到他反而是兄弟们开窍最早的一个? 第二天是星期一,照例穿校服,升国旗,做早操。 迎着冬日清晨的朝阳,般弱懒洋洋伸了一截懒腰。 她个子小,校服也是最小码的短款,一扯腰,稍稍露出小块的白净皮肤。 青春期的男生们不好意思转移了视线。 然而最在意的却是般弱身边omega女生们,她们隐约感觉到一股不同以往的异性信息素,脸颊微微红润。 早操时间结束,有几个omega女生鼓起勇气,跟般弱走到一块。 她们比较胆小害羞,而alpha男生又给她们一种随时随地侵略进攻的可怕印象,天生带笑的般弱平易近人,亲和力强,又有着信息素的吸引,她们禁不住挨到她身边。 “钟同学,你头上有树叶。” 女生给她拿了下来。 “谢谢你哦!” 般弱摆出招牌性的甜笑。 “啪。” 般弱的肩膀被撞了一下。 男生连道歉也没有,头也不回走掉。 “怎么这样啊!” omega女生们忿忿不平。 “对不起,小嫂子,龙哥他心情不好,你多担待。” 落在后边的韩彰给般弱解释了一句,跟着跑了上去。 上午四节课,数学、政治、语文、语文,三位老师上得相当辛苦,每次他们点名让年级第一回答问题,总被一头恶龙盯住,盯得他们头皮发麻,背生冷意。 语文老师坚持不住了,第二节改成了作文自习课,题目是“反省”。 天哪!龙同学竟然交了作业簿! 小组组长留下了感动的泪水,龙哥终于被他勤勤恳恳收作业的精神感动了吗! 晚上自修批改作文的语文老师同样留下了感动的泪水,龙同学终于为他谆谆教诲呕心沥血的言行表率动容了吗! 难道龙同学今天这么瞪他,是想通过瞪眼睛的动作来集中注意力吗?! 语文老师还以为这校霸听得不爽,要把自己给解剖了呢! 天啊,他为自己误会学生的一腔热情而忏悔! 语文老师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没关系,无论写得有多么拦,他一定能找出亮点,鼓舞龙同学再接再厉,即使家里有矿,也不要放弃上进的念头! 犹如朝圣般,语文老师小心翼翼翻开了崭新作文本的第一页。 题目是《反省,是全人类的美好品质》。 语文老师点了点头,不错,还会提炼主旨了,不愧是abcd全蒙对的男人,只要努力钻研一下下,上进也不是很难嘛! 他满是笑意往下看。 脸凝固了。 ——公共场合跟女生打打闹闹谈情说爱的同学,请你根据《襄关一中日常行为规范》第三条“不得过早萌发私人感情”反省一下!!! ——校服链子不拉到顶端故意露出锁骨的同学,请你根据《襄关一中日常行为规范》第七条“不得衣衫不整”反省一下!!! ——课堂期间扎头发、捡橡皮、转笔的同学,请你根据《襄关一中日常行为规范》第九条“不得以任何方式扰乱课堂纪律影响同学”反省一下!!! 这一排凝实的惊叹号,怨气能冲破大气层。 话说这位被龙同学讨伐的钟同学,也实在是太惨了吧。 语文老师对钟家跟龙家的事略有耳闻,钟家还给办公室年级主任打了电话,托他们这些做老师的,好好照顾一下特殊时期的钟同学。语文老师琢磨下,把两人叫进了办公室,当面锣对面鼓的,把恩怨情仇都说开。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让某些人,注意一下公共场合,别老影响其他人。” 龙诤双手插兜,最大码的校服搁他身上还有点小紧,大腿曲线结实流畅。 “龙诤你血口喷人,我怎么影响其他人了?”般弱据理力争。 “你还想怎么影响啊——”龙诤咬牙切齿,“大操场的你伸懒腰,那满月形的小肚脐眼儿人人都瞧见了!” 语文老师:“……” 同学你这么精细的形容很危险啊。 语文老师心情复杂,每次他批改龙诤的试卷作文,通篇是你我他,你怎么怎么的,他怎么怎么的,你们怎么怎么逼事儿多,全是直白不能到更白的主谓宾句式,完全找不到形容词的存在,更别说一些什么“清风”、“皓月”、“彩云”等等优美用词。 结果他在这种情节里发现他学生用词功力之娴熟。 就是没用在正道上。 语文老师有点生气,罚龙诤抄写五遍经典作文,同时向调戏般弱道歉。 “我有病啊,调戏同性干什么?”龙诤冷笑,“老子还能把她睡了?” 语文老师沉下来,呵斥他,“龙诤你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一定要跟你班主任反应,给你严厉处分!” 男生神情滑过阴郁之色。 “随便。”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模样。 兄弟们从伟大的情报员房伟哲同学的口中探听到,他们龙哥又约着双方会谈了,据说被拖回了家,被龙王龙母狠狠教训了一顿。 接下来的一周,班上气氛越来越僵硬。 龙诤在找般弱的茬,什么茬都找,比如她忘记戴校牌啦,偷偷打耳洞啦,上课跟同桌说话啦,上体育课顾着睡觉啦,凡是能杠的都杠了一遍,狗嫌猫厌的,让般弱很是恼火,体育课上捡了颗篮球就往男生最脆弱的地方砸。 这周她热潮期进入尾声,身体各项器官组织开始全面觉醒,根据家庭医生的评估,等转化完毕,她或许会拥有b类alpha的中等基因序列,约占alpha总人口的5%,信息素充沛强大。 所以般弱这只小奶猫也敢捋虎须了。 “龙哥小心!” 兄弟们纷纷惊呼。 这一球来势汹汹,真挨到了,非死即残。 不过s类序列的alpha的反应能力逆天,躲过这一球根本不是事儿,他们想自己可能是白担心了。 “嘭。” 篮球砸在实肉。 全场鸦雀无声。 龙诤是微微弯腰,球击中他的小腹,旋转一圈后,被他用大掌摁住,强悍的掌劲发力,篮球瞬间瘪了一块。 男生浓眉大眼,冷冷瞥了过去。 扔完球的般弱二话不说就跑,无奈硬件配置不给力,她没几秒就被男生追杀成功,他扼住她的手腕,强行往体育器材室拖去。众人没反应过来,器材室那扇铁门被男生胳膊一扬,啪的一声关上门,阳光下弥漫出一片灰尘。 反锁了! “不好了,一哥跟小仙女在器材室打架了!” “快、快去叫体育老师!拿钥匙!” 同学脸色惊慌,使出吃奶的劲儿,慌忙跑去找老师。 群架一哥的名声不是开玩笑的,折胳膊折腿常有,就没几个能毫发无损竖着走出来的,他们钟同学身高一米五五,平常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柔弱女孩子,怎么能经得起群架一哥的一顿毒打? 他们怕自己跑得慢了,钟同学就要香消玉损见佛祖了! 俩人的确是在干架。 般弱第一次用omega的身体打架,不太熟练,她出拳头,他用更大掌心抱住她的拳头,她踢腿,对方抓住脚踝,猛地一拉,她就摔在他的身上,脸跟胸口巨疼,就像撞到了大石块。 最后她索性放弃了师傅教的正儿八经的招式,使出女孩子独有的九阴白骨爪,反而把人抓得满脸红痕,战果显着。 龙诤气恼,擒住她,来个抱腰过肩摔。 般弱悬在半空,意识不妙,眼看着要步女主全身骨折进icu病床的下场,双腿当机立断绞住男孩子的腰胯,双手更是死死抱住他的脑袋,“哥哥不要!弱弱疼!” 节操是什么?怕疼的绿茶不需要! 龙诤脚一崴,生生扭转腰,自己当了垫底沙包,捧得七荤八素。 他这一摔撞上了装着篮球的铁架子,当场侧翻,他又抱着般弱翻了个身,弓起背脊,一举顶住了铁架子,篮球嘭嘭嘭砸着他的身体,滚落到一边的地上。 最近男主的脑袋多灾多难,之前被她棒球棍开过瓢,扎了纱布,又因为办公室一事,被拎回家教训了,于是架子一砸,他脑壳子又滋滋滋冒出血来,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她脖子上。 般弱心惊胆战,男主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她现在都快不是o了,alpha对同性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她用她的亲身经历证明,当她是个omega,龙诤任她予取予求,现在要做alpha,这家伙就经常找她的茬,现在还跟她在器材室里打架!!! 她决定主动出击,“诤哥,你没事吧?疼不疼?” 龙诤扯了扯嘴角,用那种阴森发毛的冰凉嗓音问她,“要不你试试?” 不了,她拒绝。 龙诤见她那微妙的表情,就知道她肚子里装得是什么坏水,冷哼一声,单手抓起铁架,嘭的一声侧翻到另一边。他半坐起来,捋了捋被血浸的湿发,免得遮挡视线。 视线中的女孩子跪着爬过来,“诤哥,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般弱也就是装模作样地问问,她准备把男主哄完,找个时机就溜了。而龙诤凝视着她沾了灰尘的膝盖,眼珠子又从她的腰晃到她的脸。 两人对视。 他声音低冷,手掌慢慢放到她脖子上,突兀地问,“还喜欢老子吗?” 般弱咽了口水,求生欲贼强。 “喜欢的呀。”才怪。 龙诤冷哼,“撒谎精。” 般弱无辜瞪圆眼,“我哪有!” “不管你是不是说谎,自己说的话,给老子牢牢记住了——”他扣住她的手指,突然偏过头,快速张嘴叼住她的腺体。 强制性的,深入性的,临时标记。 后颈绽开猩红的疼痛,强悍的信息素贯穿皮肉,锋利的刀锋迫使她臣服。 般弱惊了一下,疼得抽搐,手掌推开他的脸。 “龙诤你神经病啊我要转化了你干嘛啊!!!” alpha嘴唇带血,眉眼阴鸷。 “废话,老子要做1啊。” 第68章 学霸白月光(18) “你别动!” 龙诤凶狠扣住她的手指,她掌心朝下,摁着颗粒粗糙的器材室旧地板,微微刺痛。 “标记越挣扎越痛你不知道吗?!” “怕痛就给老子安分点!” 他眉毛紧拧,像操心的家长训斥不懂事的孩子。 完了这家伙又伸长脖子,擦过她的后颈细碎绒毛,强行标记。龙诤听觉敏锐,四面八方的脚步声跟说话声悉悉索索钻进他的耳朵,最迟三分钟,体育器材室会被撞开。 三分钟很赶。 一般来说,临时标记或者吻痕标记需要耗费三十分钟,甚至是漫长的一两个钟头。 当然,不绝对。 标记速度的快慢取决于标记者的信息素强度,龙诤这一类顶尖alpha,信息素等同于“绝对”、压制”、“主宰”,五分钟内就能结束兵荒马乱的标记战争。 龙诤要在三分钟内完成临时标记,让这个性转alpha的omega接受他的信息素“注册”。 是的,与其说是“标记”,不如说是“注册”。 最近一周,龙诤强忍着不适感,将国内国外的alpha同性网站来了个大扫荡。 为了看懂那些奇奇怪怪的蚯蚓符号,大少爷用自己攒了多年的私房钱请了个绿眼睛的洋外教,他连宿舍也不回去了,让兄弟们给他打掩护,跑去网吧开个包房,自个儿攥着一摞的资料,翻译研究到第二天凌晨。 坐得屁股跟大腿全麻了。 网吧老板不禁对龙诤升起了敬佩之情。 精神小伙,吾辈社会楷模! 这认真较劲的学习场面要是被龙家父母看见,准得哭上两天。 他们混世魔王终于懂得上进了,多不容易啊。 不管如何,大少爷学渣真真正正体验了一番“睡得比狗迟、起得比鸡早”的学霸生活。 “信息素分泌失调”的问题比较广泛,龙诤查资料查得快要吐血,头痛要爆炸。每次阅读文章,大少爷被七八个字母组成的单词难倒,都恨不得将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抓过来暴打一顿。 大少爷怨气冲天,在学校看到般弱跟其他女孩子玩得好,暴脾气一个上头,就走上了他最不齿的“打小报告”的道路。 一天不检举不找茬他就浑身难受。 功夫不负有心人,龙诤从成千上万条信息中提取出一条最靠谱的。 二次分化的omega仍处在严重的热潮期,alpha信息素没有彻底转换过来,保留着omega的身体本能,面临关键时刻,omega腺体又脆弱又敏感,对外来信息素的记忆力也是最强的。 龙诤要干的事,就是抢先一步,在她的腺体上“注册”自己的信息素,等于留了一个“账号”,让下次“登录”更加顺利。 他要她熟悉他的信息素,以后就算分化成功,腺体也不排斥他的强行进入。 而踏出这“注册”一步之前,龙诤犹豫了很久。 他没标记过任何omega,不清楚这临时标记是什么样的结果,担心自己的莽撞会让她不舒服、难受、崩溃。 但刚才的体育课上,她抓起篮球往他身体的下半部分扔来,砸到实处的痛感让龙诤再一次回忆起了巷子的群架,她当时也是掏出棒球棍,毫不犹豫朝他脑袋开瓢。 他心凉了。 alpha跟omega有明显的分别,不止是生理构造的区别,性格、行为、思考模式都大不一样。 龙诤当了十八年的alpha,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混账玩意,他好战、暴力、野蛮、不服管教、我行我素,这很大部分是腺体内的信息素作祟,他精力过度旺盛,总想找个什么渠道发泄出来,而打架是最能耗费他体力的方式。 这也就是为什么,龙家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经常干架,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alpha要是经常憋着冲动,就容易憋出事儿来,甚至发作癫狂症。 而龙诤从钟家这个小omega的两次动手总结,她的行为模式越来越像一个alpha了,动用武力解决问题。她上次敢砸他脑袋,这次又动他第一特征,下次岂不是要把他送进火葬场火化? 一个冲动,他就把人拖到体育器材室教训。 教训到一半,大少爷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动手。 她的马尾他扎过。 她的裙子他也整理过。 她的脸,她的手,她的肌肤,他都一一接触过。 凭什么他妈的她说变a就变a,他就只能划清距离,跟她做兄弟? 这口气大少爷咽不下,也不想吃亏。 那就干好了。 他干趴了那么多alpha,就不信她一个半路分化的,他还压不了。 没有任何的缓冲,般弱的腺体被缺乏耐心的alpha猝然咬穿。 体育器材室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用具,新买的篮球散着一股呛鼻的橡胶味,仰卧起坐的垫子被铁窗的阳光照得发绿,残留着上一节课学生运动的汗水味,混合着生锈架子的腥味。alpha的信息素一经释放,强行驱逐了大部分的气味。 大少爷的信息素是独一无二的张扬,浓烈的枪械弹药味被强光一晒,愈发干燥危险,随时有引爆的可能。 般弱闻不了这股气势汹汹的抢弹味,喉咙发痒,猛地咳嗽。 她脖颈一痛,腺体刺破,涌出玫瑰香气的信息素,一种辛辣的、微冷涩的木质香。 之前属于omega的那一股奶香味淡得迅速,几乎闻不见了。 俩人明显感觉到了个人信息素的排斥、冲突、对抗。 龙诤舌尖弥漫着发麻的腥味。 在alpha腺体上“注册”不是简单的事,他全身心都在抗拒这股玫瑰味的alpha信息素,龙诤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掐死对方的手。 般弱也是这样。 闻到大少爷的信息素,她哪哪都不舒服,尤其他还咬着她的腺体,进攻她的玫瑰堡垒,在血液里强行注下他的信息素。 般弱使劲薅着他的头发,拽他的耳朵跟脸蛋,alpha男生不为之所动,用力扣押她的手指,胳膊跟拧麻花似的,差点没被绕断。 “嘭——” 器材室大门被老师撞开。 同学们一窝蜂涌进来。 傻眼了。 小仙女被群架一哥“团”在肚子里边。 女孩子膝盖被强迫弯曲蜷缩,紧紧抵着胸口,两条腿儿发了狠劲,嘭嘭蹬着男生的腹部,黑色球衣上全是脚印。男生埋首在腺体边,半边脸被般弱挡住,最有冲击力的画面是那胳膊暴起一大片青筋,狰狞又恐怖。 器材室的信息素横冲直撞。 这是双a干架还是ao标记? 体育老师茫然了一瞬,回过神,连忙指挥着alpha同学,将纠缠的两人强行掰开。 “快!把人拉开!” 王帅等人最先冲上去,分别圈住龙诤的脖子、肩膀跟胳膊,往外扯。 “哥!哥你清醒点!小嫂子要被你咬死了!” 龙诤愣了一下,松口了,嘴角挂着渗人的血丝儿。 体育老师头一回目睹这么血腥的临时标记,处理起来倒有些棘手了。 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虽然逃不脱alpha信息素的全盘压制,但安抚同时进行,alpha作为引导者和支配者,通过刺穿omega的腺体,在血液内注入自己信息素,舒缓她们热潮期带来的燥热与疼痛。 可眼前这情况吧,一个alpha强行标记一个即将分化的omega,没有一方愿意顺从,互相争执对抗,导致场面分外惨烈。 般弱的脖子鲜血淋漓,全是被alpha蛮横撕扯来的。 她伸腿恶狠狠踹了龙诤的肚子,脸色又煞白一片,抱着肩膀蜷缩起来。 龙诤嘴唇紧抿,忽略了腹部的抽疼,双臂抄起她的腰跟腿,将人横抱起来。 “放我下来!” 般弱用手掐他脖子。 “别动,不然老子再标记你一次。” 当着师生的面,群架一哥依然无所顾忌。 般弱气得咬住他后颈的腺体。 龙诤眉头一皱,又松缓开来,不同于般弱的第一次被临时标记,他被般弱咬了整整一个月,腺体饱受摧残,都进化出免疫能力了。 “哎,同学,你干什么,你放下她——” 体育老师心惊胆战。 女同学都被他咬得那么惨,他怎么能让俩人再次独处? 龙诤脚步一顿,面无表情。 “她情况有点异常,我送她去医院,你不放心,挑几个家伙跟着我。” 体育老师权衡再三,同意了他的行动方案,选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alpha同学,而他也陪同,免得再发生这种惨案。 到了医院,白大褂相当淡定,“来了,这次又是什么事?” 龙诤把人放到椅子上,又拍了一下她脑瓜子,般弱才不情不愿松了牙齿。 白大褂拿着手电筒,检查了般弱的脖子,大骂龙诤逼崽子,“你是不是疯了,咬得这么深,你想送她去见阎王爷啊?” 高大男生站在墙边,一声不吭挨骂。 般弱则在一众同情目光中,被护士姐姐领着去做了检查。 半个小时后,报告出炉。 白大褂骂得口干舌燥,又喝了杯茶,润润嗓子,这才看起了报告。 “噗。” 他一口茶水连带茶叶全喷在龙诤的脸上。 龙诤黑脸。 男同学赶紧抽出了几片纸巾,“哥,擦擦,不生气,医生不是故意的!你理解理解!” 大少爷被医生训斥了半个小时,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过于莽撞,忍气吞声,没有发火,拿起纸巾随便抹了一遍。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医生,她怎么了?”龙诤深呼吸。 白大褂眼神复杂,迸发了一种“我竟然错怪了友军怎么办我要厚葬他吗还是要给他穿上敌军衣服”的错综复杂的感情。 “恭喜,你的小女朋友,不是,是你的小同学,经过你信息素的刺激,腺体觉得它的处境很危险,于是为了保护主人,加快alpha信息素的分泌转化,总而言之,你二次分化得异常顺利,原本要一两个月时间,现在估计一周就能完成。” 后一句话白大褂是冲着般弱说的。 龙诤:“……”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好了,同学们,你们先出去,我有一些话要嘱咐你们alpha女同学。” 男生们大受打击,失魂落魄走出了病房。 兄弟们抱头痛哭,他们的爱情还没开花就夭折了! “你怎么不出去?”白大褂抬头看龙诤。 “我是家属!” 龙诤固执,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瞑目。 白大褂无语了一阵子,也知道他的难缠,“行吧,你要留下就留下,反正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儿。” 他跟般弱说起的是她的生理特征,“虽然信息素分化得很成功,但第一特征的生长不是很理想。”反正有现成的alpha,医生毫不客气指了指龙诤,当成了例子,“像他这种s级序列的,标准远超于一般的alpha,是吧,同学?” 那不是废话吗,不然老子做什么a。 龙诤下意识点点头,后来是想到了什么,噌的一下,脸全红了,大掌想也不想包住般弱耳朵。 “你怎么什么脏玩意儿都听啊!”他气急败坏骂她。 医生:“……”我正经的职业生涯有被冒犯到。 般弱被凶得莫名其妙的,回过头,朝他龇牙咧嘴。 龙诤一伸手,捏住她嘴巴,捏成扁鸭子嘴。 般弱单手打掉。 “你幼不幼稚!手洗了吗!” “老子就喜欢你管得着么!手没洗怎么了!” “龙诤你大爷儿的!” 医生:“……”可怜可怜我这大龄单身狗吧不容易啊。 一出医院,日天日地的大少爷又萎了。 最迟一周,小o就要转换小a了,还是他给作的。 龙诤想挖个坑把自己活埋了。 铁杆们陪着他们的龙哥翘了晚自修,去学校的天台吹着冷风。 四人望着星空,整整齐齐躺成一列尸体。 王帅:“龙哥,想开点,谁青春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呢。” 韩彰:“小嫂子也不能算人渣吧,就是命运这个小妖精,爱折磨人。” 房伟哲:“退一步越想越他妈的气,龙哥,要不兄弟给你出口气,把小嫂子套麻袋揍一顿?” 龙诤:“你腿呢?老子先送你进医院!” 房伟哲:“……哥,你清醒点,人家都是你的过去式了,兄弟才是你的进行时,你要好好珍惜我这种忠心耿耿的小弟啊,即使做a也不离不弃!” 龙诤:“滚滚滚!” 大少爷吹了一晚的天台冷风,第二天照常起来,精神抖擞,屁事都没有。 从小到大他就没生过病。 龙诤感到失望,他原想着还能把自己弄感冒,烧得昏昏沉沉,什么破事都不用想了。随着般弱完全分化的倒计时越来越接近,龙诤愈发焦虑,兄弟怎么劝都劝不了。 而某天晚上,龙诤坐在床边,越想越怒,一个拍掌。 床塌了。 打着游戏的王帅咕噜噜滚下来,拿着手机,跟龙诤一脸懵逼对视。 哥,这宿舍呢,你克制一下自己激情澎湃的内心? 星期五,龙诤在宿舍午休,手机一响。 他去阳台接了电话,脸色大变。 久久没回来。 王帅同学认为兄弟比较重要,遂放下手机。 嗯? 他们阳台什么时候多了一座雕像? 王帅同学使劲揉着眼睛,将人给辨别出来了,他扬声问,“龙哥,怎么了?” “般弱……”龙诤嘴唇微动,“二次分化成功了。” 房伟哲头朝下,咚的一声掉到地上。 纵然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但真到这一天,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那、那怎么办啊?”王帅小心翼翼,见他哥手里的手机轰的一下,冒出了白烟,报废了。 他缩回脑袋,怂的一批。 “哥,谋杀手机是犯罪的。” 电话是龙爸爸打来,让儿子做好准备,星期六龙家要跟钟家约个饭,捋一捋小辈的事。后半截的话龙诤听不清了,他遍体发凉,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完了,他跟那个绿茶小o要完了。 他们要解除婚约。 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他这一次,真是死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相较于龙家的唉声叹气,钟家这边倒是喜气洋洋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钟妈妈已经完全接受了她女儿性转alpha的事实,从父母的私心出发,alpha比omega要自由得多了,未来要出国游学也不用处处担心,她将拥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不像她跟大女儿二女儿一样,热潮期发作就疼得要命,一年四季不得不依附在丈夫身边,极大限制了她们的职业发展。 全家上下最不能接受的是钟小弟。 钟爸爸在般弱完成转化的第二天就修改了股份协议,如果她能一直优秀下去,钟小弟这个太子爷压根没有出场的机会。 全家人其乐融融,钟小弟受不了了,摔门而去。 钟妈妈手心手背都是肉,替小儿子打圆场,“可能是要考试了,他心情不太好,般弱,你不要跟你弟计较。” 般弱明显察觉到父母对她说话语气的不同。 之前是omega的时候,家人的态度有怜惜,也有点儿理所当然,她为家族付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她分化成alpha就不同了,家族的资源开始倾斜到她的身上,她更像是一个继承者,而不是被支配者。 般弱心道,这可能是她命里带攻的气质影响了身体磁场,从o变a。 “放心吧妈,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般弱笑眯眯地说。 她计较起来就不做人了。 晚上,她躺在床边,戴着耳机看复习资料。 手机嗡地响起。 她撩了撩眼皮,一条好友验证请求发过来。唷,这不是拉黑她的大少爷吗? 她有小脾气了,不理他。 对方锲而不舍,连续发了五条,颇有些可怜兮兮的。 般弱铁石心肠,点了拒收。 手机不响了,她窗响了。 一道庞大人影盘踞在她的阳台,对方像一只壁虎,趴在她玻璃窗上,脸被挤得变形,很有深夜恐怖片的氛围。 般弱瞪圆了眼,这四楼啊哥,你猴子成精吗? 钟家是独栋别墅,装了一圈围栏,也有警报装置,这家伙是怎么溜进来的? “咚咚咚。” 他敲着玻璃窗。 般弱只得起身开窗。 冰凉的风窜进屋子,般弱脖子微冷,耸了耸肩膀。这位猴子哥上下打量她一样,脱下冲锋衣,熟练裹住她的小吊带,忍不住就骂她,“你猪吗,冬天穿这么少,感冒喉咙痛就有得你受了。” “有暖气啊。”般弱翻了白眼,“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还想裸睡呢!” 男生几乎是飞扑到她身上,掌心死死捂住她的嘴,“口无遮拦啊你。” 男主身体经受夜晚寒风的侵袭,凉得厉害,这样抱着般弱,像是雪降在了沃汤中,一下子融了。他的呼吸炙热,喷在她的腺体上,般弱顿时警觉,翻过身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防止alpha的突然发疯。 剧情中描写的男主又直男又纯情,跟女主订婚了也才到拉拉手的地步,怎么到她这儿,动不动就骚得升旗? 般弱寻思着她这么纯洁的人,也没教他什么奇奇怪怪的知识啊,无师自通吗这是? “明天你什么想法?” 这位哥突然说起了她不懂的事。 “什么什么想法?” “婚约——”他胸膛急促起伏,“真要解除?” 好问题! 般弱眼睛一亮,激动得手臂发抖,她等这一天的打脸场面很久了,有句话叫风水轮流转,前世你对我爱答不理的,今生就让你追到断腿都追不上老娘! “那必须的啊。”般弱毫不犹豫往他心口插刀,“你说你不是alpha,你配得上我吗?不爱学习爱打架,飙车混吧样样精通,举止粗鲁,出口成脏,十足的小混混!哦,还有,你动不动凶我,未来可能有家暴的倾向,我这跟跳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你他妈你搞清楚,老子是被你欺负——” “你听听你听听,这不就是了!”般弱逮住他的粗口毛病不放,“现在我是个a了,大把的o供我选择,又乖巧又听话,我干嘛要跟你订婚呀?” 龙诤脑子突突的,想把人当场捏死。 ——但现在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龙诤悲催分析自己的处境,又自闭了。 大少爷像斗败的公鸡,脑袋一低,蔫哒哒地挨着她,“你说,老子改,改改还不成吗?别、别解除婚约,行吗?”他的易感期早就结束了,可现在他仍旧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恐慌与不安,难受得他想哭。 他怎么会变成这么个懦弱的软蛋了呢? “那我要做1!” 般弱兴致勃勃地提议。 “你他妈在做梦!” 群架一哥被触及了原则,忍无可忍,这回真把人摁床上,用枕头捂住她的脸,恨恨地说,“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般弱活得好好的,才不愿意跟他搞什么殉情,立即转了口风,“不做1也行,这样,你把你的毛毛染成粉色,向我,向我们的长辈,证明你的决心,嗯,咱们就继续在一起!” 她还搬出了龙诤那天类似表白的话,“我上首府,你就上隔壁那间技校,咱们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异校恋!” 龙诤的手顿住,“真的?” “我发誓!” 般弱大方跟他勾了勾手指头,“拉钩上吊!” 大少爷嫌弃拧过脸,“幼稚。” 可到底也跟她做到了底,认真摁了大拇指,眉眼飞扬,笑得快活。 星期六,西餐厅,两方会谈。 钟家父母被一团粉毛精镇住了,呆滞看人落座。而龙家父母洗眼了一路,已经不想说话了。 硬汉少年第一次干这种蠢事,别扭极了,但双眼亮晶晶的,忍不住朝般弱看去,满脸都是“老子说到做到你要夸夸老子哦”的骄傲样子。 “咳,那个,关于婚约,你们有没有想说的?” 粉毛摇晃着脑袋,耳朵红透了。 他在长辈面前坦率承认自己的感情,“我喜欢般弱,即使她是alpha,我也喜欢,我要跟她在一起,永远的。” 众人惊得发愣。 “哇哦。” 被表白的当事人眉眼弯弯。 “可是龙诤,我不喜欢同性啊,你这样说,让我很恶心的。” 第69章 学霸白月光(19) 龙诤为星期六这一天做了很久的准备。 他紧张到嗓子干痒,半夜失眠,凌晨三点爬起来照镜子。 他染粉毛是不是蠢爆了? 又娘又骚,没有一点儿男子气概。 龙诤自暴自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蹲了一个光线最好的地儿,咔嚓数声,五连拍,发上群。 【l:怎么样】 【l:快夸(滴血的小刀)】 硬核五连拍炸出了半夜水群的夜猫子兄弟。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小型健身房,墙面漆成灰黑两色,角落里堆放折叠的跑步机跟单车,贴着一溜大小哑铃,黑色冲浪板随意挂着两只发旧的血红拳套,从使用的程度可以看出主人对拳击的热爱。 王帅同学特别喜欢在龙哥的健身房里凹造型,随便一举哑铃就是满满的荷尔蒙,完全满足了他的少男心。 所以,这颗粉嘟嘟的头颅是怎么回事?! 王帅同学一看碍眼睛,二看辣眼睛,三看伤眼睛。 他拒绝承认这个顶了骚粉毛的家伙是他们桀骜洒脱霸天霸地的龙哥!!! 【我家房子天天塌:噗】 【帅死了:哥你别想不开吓得我跟我手机都傻了(暴风哭泣)】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小嫂子让染的?】 【我家房子天天塌:学霸就是学霸,刀刀致命】 【l:啧,她审美土爆了】 龙诤跟兄弟们毫不客气吐槽般弱的审美,又略带炫耀秀了一通恩爱。 【l:明天见家长,要公开了】 【l:老子不搞基,她就老哭,离不开老子,老子能有什么办法】 【l:老子打算好好学习考首府那间技校!】 【l:彰子你学习好记得奶我一口】 【l:事先声明,老子对你们的菊花没有半点兴趣!!!】 兄弟们被这一波深夜告白惊呆了。 这是来真的? 龙哥要为alpha小嫂子转了他的性向吗? 大家打字都异常艰难。 【帅死了:哥你别一时冲动你再冷静冷静思考】 【l:挺冷静的,老子不就喜欢个a嘛,你们怕成这样干什么,都说了老子不搞兄弟】 【我家房子天天塌:不是啊哥,龙王龙母会剥了你的皮】 【l:正好,很久没蜕皮了】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哥,双a同性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首先是你们自己矛盾,信息素对抗,身体的应激反应,真的,这种生理因素很难克服,之前咱们去的那k酒吧,我查过了,里边有三分之一是伪装成a的o或者b,上床就原形毕露了,不过是搞个aa的噱头,寻求刺激】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oo恋还好说,他们信息素全弱性,排斥不强,真正的aa恋少之又少】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就算克服了信息素的对抗性,还有家庭压力,学校压力,社会环境压力,仅我身边而言,没一对双a情侣能走到结婚的,出柜后一个月不到都吹了】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南墙不好撞,真没必要用十几年去赌一场青春】 韩彰用语音发了一大段话,语重心长,兄弟们听得格外沉重。 【l:彰子,谢了,老子知道你好意】 【l:是不是南墙,老子撞了才知道】 【l;老子就不信这南墙比老子的头还硬!!!】 于是他撞了。 撞到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龙诤绝望发现,这南墙真他妈的比他头还硬!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龙诤面前的桌子被他底下的长腿敲得咔咔响。 alpha出了名的长手长脚,龙诤高二体检身高就一米八五,现在个子一米九,还有往上狂拔的势头。 相较而言,般弱的奶猫身高就不够看了,转化为alpha之后,除了信息素跟武力值的变化,她的个头好像没有任何再发育的迹象,以致于男主仗着腿长伸过来,绞住她膝盖的时候,她一时没能挣脱开来。 主要是他大腿太结实了,又有劲儿,像大螃蟹的钳子一样夹住她。 之前楼胳膊也一样,般弱都是被他夹着走,双脚离地晃悠。 这姿态威胁意味甚浓。 家长们压根没想到龙诤会这么胆大包天,当着他们一众长辈的面儿,不但说要公开出柜谈aa恋,还在私底下对着般弱耍流氓。 “我说——” 般弱半点没被他的夹腿架势吓唬到,双手交叉在小腹前,冷静开口,“关于婚约,现在只是口头承诺,要解除很容易,只要随便办个什么宴会,公开我的alpha身份,亲戚们大多数都能理解不办婚礼的理由,也不存在什么丢脸不丢脸的问题。” “而且,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两家的合作可以收到更大的关注,为新的项目造势,不也一举两得吗?”般弱用龙诤最讨厌的商人语气,将这桩无法完成的甜蜜婚礼拆成了一个个冷酷无情的利益点。 她将感情当筹码,放上了可利用、可交换的天平。 在这冰冷的交换关系面前,他的心意就如同一件货物,成了她可以拿捏的谈判条件。 骗人,都是骗人的。 龙诤空前愤怒。 她既然早就选择了要解除婚约,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跟他说那些话! 是想捉弄他?看他在长辈面前出丑吗? “伯父,伯母,很遗憾,我未来不能叫你们爸爸妈妈,但您们在般弱心中,始终是可靠宽厚的长辈。”此时的般弱在长辈面前显得知书达理,“当然,我会也把龙诤哥当成我的哥哥,他坦率、真诚、勇敢、可靠,有很多方面值得我去学习。” 般弱握住他的手,语气高扬,慷慨激昂,“龙哥,做不了夫妻,咱们还是可以做兄弟姐妹的,日后咱们携手共进,砥砺前行,共同谱写无怨无悔的青春之歌!无论是生活还是学业,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必将赴汤蹈火,为你排除万难,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龙诤冷笑,反将她的手掐得更紧。 “好大方啊你。”他咬字咬出一股血腥味,“也包括解决心理需求和生理需求?”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两家长辈的脸色分外怪异。 般弱心道,这条暴龙自从打开了双a同性的新世界,骚话一套套的,专属名词更是用得飞起。 她内心觉得很刺激,脸上卖力出演震惊的表情,像是大多数alpha那样,面对同性的表白,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厌恶和反感。 “龙哥,我之前强调过了,我不喜欢同性,将来也不会和同性一起生活,那会让我感到恶心的。请你尊重一下我的意愿,这种伤感情的玩笑,少开为妙。” “哈……” 龙诤低笑,“恶心,我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词了,你性转alpha长出那玩意儿的时候,你当老子他妈的不恶心吗?老子花了多大的勇气,多大的决心,强迫自己接受你的同性特征。” “你以为老子喜欢上一个人很容易吗?你断定这感情不合时宜背离世俗,所以就很廉价很恶心吗?” 他猛地扯住她的衣领,两人额头撞着额头,鼻子抵着鼻子。 他呼吸汹涌,眼睛发红。 “你觉得老子犯贱喜欢同性的你……是一件恶心的事吗?” 她依旧扎着他最中意的马尾,露出两片细薄圆润的小耳垂,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漂亮,像杏仁儿,薄薄内双,有一股天真的清纯。 自从他发觉自己可能喜欢上这个人,他认为她什么都是好的,比例是完美的,声音是完美的,她彻底改变了他未来伴侣的模样。 真好,他喜欢的样子长成了她。 但她却笑意盈盈地说—— 不好意思,对我来说,这的确是一件蛮恶心的事,我想大部分alpha,都不会想要被同性表白吧? 龙诤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样逃脱这场泥潭。他当时大脑似乎一片空白,好像还失控了,摔了一地的瓷盘,他跌跌撞撞,从西餐厅跑出来,跑了很多条巷子,撞了很多人,他将他们的骂骂咧咧丢在脑后,不管不顾地迎着风疯狂往前跑。 像是做了一场大汗淋漓、醒来还是很可怕的噩梦。 直到跑进了一场大雪里。 g省下雪了。 这场年前的雪姗姗来迟,又冰冷刺骨,龙诤想死在其中,让姓名不被任何人知晓。 龙诤失踪了。 失踪了两天两夜。 钟家跟龙家齐齐出动人手,兄弟们也请了假,发疯似找他,从襄关地区寻到了弘阳地区,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最让大家刮目相看的是姚淼,这人本来在医院里躺着的,一听龙诤出事了,强撑着病体,硬要跟兄弟们一起找。 “对不起,姚淼,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王帅表情凝重。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好,嫉妒心强,一时想岔了。”姚妙妙笑容苍白,更让兄弟愧疚,“现在要紧的事,是要把龙哥快点找回来,这天气那么冷,他身上又没带手机……” 待在医院那么多天,姚妙妙也把自己的感情想通了,她喜欢上了龙诤,所以才会对他的未来未婚妻那么反感。现在好了,他未婚妻转成alpha同性了,俩人没有发展的可能姓了,龙哥被拒绝,又是正受伤的时候,不正好是趁虚而入的时机吗? 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光彩,但姚妙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爱情不就是卑鄙的吗?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嘭——” 房伟哲一拳打在树上,雪沫纷纷而落,“龙哥现在不知所踪,钟家那个,竟然还关心她的保送有没有成功,龙哥一腔真心全喂了狗!” “前面,” 韩彰低声地说,“我好像看见龙哥的影子了。” 前面是什么? 废弃的小学操场上,男生蜷缩在篮球杆下,双手抱膝,眼神呆滞,那头光鲜亮丽的粉毛脏兮兮的,蹭着好几块黑灰。 偶尔走过几个路人,冲着他发出窃窃私语,和暧昧不清的笑意。 “龙哥!” 兄弟们眼眶蓄泪,纷纷跑上去。 对方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拉扯。 “龙哥,龙哥,咱们回家好不好?”姚妙妙咬着唇,“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只会亲者痛仇者快,你为她出走,可她在干什么?钟般弱在冲刺她的全国高考,也不请假来找你,她心里只有学习,只有她的首府,她一点儿也不关心你,你清醒点啊!” 龙诤穿着赴约西餐厅那天的冲锋衣,薄薄一件,被雪水浸透,冻得嘴唇发青。 他喉咙嘶哑,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字。 “滚。” 滚,都滚。 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清醒。 姚妙妙见他这样子,心里难受,干脆豁出去了,“龙哥,我喜欢你,比她一万倍喜欢你,她豁不出去,我豁得出去,不就是同性恋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龙诤的眼珠子迟钝地眨动,转到表白者的脸上。 他久久盯着她。 姚妙妙的小脸飞上一抹红晕,“我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恶心的,只要两个人是相爱的——” “呕。” 龙诤当着她的面干呕起来, 那是一种黏腻的恶心感,从胃部直接汹涌出来,身体完全控制不住本能的呕吐欲望。 恶心。 原来被同性表白,真是挺恶心的。 尤其表白者还是他以前的兄弟,睡在一个宿舍的,用同一个冲凉房的,天天勾肩搭背的兄弟,龙诤没有感到喜悦,而是铺天盖地的排斥与憎恶。一想到同住同吃的兄弟对自己图谋不怪,还怀着异样的心思看待他,跟他相处,龙诤就忍不住想将姚妙妙暴打成猪头。 他从没像现在这一刻,如此的厌恶alpha同性恋。 从身体到心理,完全的排斥,连带着表白的姚妙妙也反感起来。 “哥,哥你没事吧?” 王帅拍着他的肩膀,慌忙抽出纸巾。 龙诤擦了擦嘴角,表情阴郁,如同漫天的雪,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姚妙妙本来是很生气的,冒着身份被揭穿的危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表白,他就给出这样的反应?可是龙诤沉下脸,她又怵了,不敢随便说话,她背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 “滴滴滴——” 韩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摸索了一下,递给龙诤,“龙哥,你的手机,伯父伯母让我给你拿上。” 龙诤没动。 韩彰瞥了一眼屏幕,“是钟般弱。” 下一秒手机被抢了过去。 他们见他们的龙哥舔了舔唇,用冻僵哆嗦的手点击接听键,努力地、使劲地,按了三次,才接通。 “……喂?” 他嗓子干哑。 鼻子酸了。 “龙哥?”对方似乎有些讶异,发出了疑问的口吻,随后平复情绪,“你十八岁了,不要动不动玩这种离家出走的小孩把戏,你当是过家家吗,想跑就跑,想失踪就失踪,你让伯父伯母多担心你啊。” “……那你呢?” 他的眼泪滴到屏幕,“你会不会……会不会担心我渴死、冻死、饿死、横尸街头?” 龙诤用力抓着手机,抓得指节发青泛白,屏幕贴着脸,很紧很紧,挤得面部皮肤变形。 对方语气顿了顿,“当然,我担心你,回家吧。” 九个字,把他两天两夜的失踪——轻描淡写打发了。 “你……来……来接我。” 他将所有崩溃的、痛苦的、绝望的情绪,忍着疼,换成一个祈求句。 来接我,我就跟你回去。 风雪再大,我也跟你走。 我甚至可以,可以压抑天性,愿意成长为那种你欣赏的、彬彬有礼的、甚至虚伪可怕的男人。 我想你能更喜欢我一点。 “般弱——” 手机那头隐隐有人在叫她,夹着羡慕和敬佩,“老王让你去办公室一趟商量点事,恭喜,你通过首府保送啦!你真的太厉害啦!” 他听见她斯文有礼地回应。 “谢谢你,你也很好哦,这次考试排名很不错。” “嘿嘿,哪比得上你呀,年级第一。” 他突然惊觉,无论她是omega还是alpha,她始终是从容镇定的,游刃有余的,她妥善经营着她的学业、人际、未来,冷静夺得她想要的一切。 那他呢,是不是被她放弃的一部分? 所以才能漫不经心地,把他剔除在她完美的、没有一丝失误的世界里? 他的喜欢,他的心意,真的让她很恶心吗? “不说了,班主任叫我过去,你赶紧回去,就这样,我挂了。” “滴——” 挂断了。 连接的两个世界顿时割裂。 雪粒落到他的手背。 好冷啊。 龙诤嘴唇阖动,呵出一口短促的热气。 他眼睁睁看着,这口气白了,冷了,消失了。 龙诤不想回去,是兄弟们把他架了走。 回到家,龙诤受到了家里人格外亲近的对待,他们给他夹菜,给他添水,遥控器也塞到他的手里,照顾得周周道道。龙诤扯了扯嘴角,想笑,他又不是什么瓷片儿,一碰就会碎,不至于这样供着他。 真的,不至于。 他小时候在雪地里睡了一天一夜,他爸妈都没管过他。 alpha是天生强悍的战士,病毒都不敢随意入侵,许多家长对这一类特殊优秀的孩子采取了放养政策,让他们在外界摸滚打爬,在刺激中学会成长。龙诤也是这样,是野惯了的脏小孩,他有时候不想回家,就掏着雪水吃,硬生生挨住饥饿。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一段半路夭折的破感情吗?他摔了,爬起来就好了。 就当是大病一场。 龙诤给自己做了一夜的心理建设,第二天换了身校服,去了学校。这天是星期二,昨天升完国旗,穿校服的学生并不多。 女学生换上了不同款式的毛呢外套、长裙、手套、围巾等,颜色鲜亮,于冬日中衬出了青春活泼的氛围。 他撞到了一个女同学。 在教室门口。 也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她松下了扎得牢实的马尾,颊边曲着小卷儿,她嘴唇是m形唇,天生带笑,涂了一层润唇膏,透明的,泛着细腻的光。乳白色的牛角扣大衣,帽子上嵌着一圈儿毛绒绒的雪球,脖子也塞了挑红围巾,她半张脸都陷在里边,显得慵懒又温暖。 “龙哥?” 她弯了弯眉眼,不见丝毫芥蒂,“你来啦,要上课了,回去坐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他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了?” 她皱了皱眉,保持了耐心。 “没什么。” 龙诤硬邦邦地回答。 他想问她,知不知道他昨晚回家,为什么不来……见他一面? 可能姚淼说得对,她的心里只关心她的前程。 “你被保送了?”他问了句。 “是呀。”她的眉眼漫上了对未来的期许,“昨天收到的通知,我面试过了,弘阳一中的衡骁也是,我们都被保送成功了。” 她又话音一转,“不过我跟班主任和家里人商量过了,还是决定继续高考,国家规定,只要分数线不跌到一本线之下,我的保送资格随时能用。” 这个alpha女孩子展露她的野心,说得自信从容,“我想换一换我年级第一的称呼,都听腻了。” “……” 龙诤双手插兜,低下头,与她擦肩而过,克制住了胸口澎湃的情感。 进了教室,同学惊呆了。 他们的校霸顶着一头粉毛??? 大家想笑又不敢笑,死死捂住嘴巴。 龙诤找到自己的桌子,啪的一声坐下,望着窗外。 兄弟们小心翼翼围在他身边,不敢提起龙诤的伤心事。 第一节大课又是语文课。 “好啦,同学们,不要东张西望,要上课了!”语文老师击掌,“咱们先翻开课本,今天我们来学习本单元最后一课,宇宙的未来……” 没到五分钟,台下睡倒一大片。 语文老师也很头秃,一旦讲到这些自然科学论文,大部分同学不是在磨皮擦痒,就是睡得东倒西歪。嘿,有个小兔崽子还睡得挺甜的啊,口水都流出来了!语文老师给气得呀,狠狠折了一支粉笔,丢了过去。 “啪。” 正中龙诤的脑门。 大家的瞌睡虫全醒了,都在看老师怎么下台,这群架一哥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语文老师额头冒汗,“那个,那个龙同学——”他哪里知道对方会突然坐直身体? 椅子脚被突然拖动,发出刺耳的声响,龙诤忽然站了起来。 他身躯高大,将窗户的光线挡了大半。 “报告老师,我不关心宇宙的膨胀与坍缩,也不关心定律的存在与失效,我宏观预测了一下我的未来,我很确定我的二分之一,就在当下,就在眼前——” 他掷地有声,当众表白般弱。 “姓钟的,老子是认真的,也不是在玩过家家!”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要不要跟我早恋?是o也好,是a也好,老子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关性别,也不关身份,老子就他妈的无敌喜欢你!老子喜欢你的乖,你的狡猾,你的野心,老子给你当踏脚石都无所谓!” 骄阳般张扬的大男孩,胸膛强硬,心意刚烈。 他心有猛虎,却偏爱细嗅蔷薇。 龙诤红着眼,小心拉般弱的腕子。 “那你,要不要?要不要嘛?你敢说不要,老子,老子就就……” 粉毛成精的家伙气得原地转了一圈,找不到任何趁手的威胁武器,最终瘪下嘴。 “很凶的,哭给你看哦。” 第70章 学霸白月光(20)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课堂表白的场景,学生早起哄了。 但高三七班他们不敢。 他们这个虽然是普通班,但alpha也普遍扎堆,年级第一在他们班上,年级校霸也在他们班上,而全校最能打的兄弟天团也在他们班上。 大家憋红了脸,安静得跟鹌鹑似的。 谁也不敢乱说话。 怕被粉毛哥打断腿。 在这种安静如鸡的大环境中,语文老师本能闭麦,闭到一半,不对啊,这是他的课,小兔崽子不好好给他探索宇宙的奥秘,当众表白女同学,还想他当证婚人不成? 语文老师心路历程十八弯,终于体会到了班主任老王的复杂心情。 比如早恋双方的家长在办公室约谈,顺便商量婚事什么的……真是秀得让人头皮发麻啊。 而他现在也被这位男同学秀得头顶冒烟。 怎么说好呢? 龙诤这个名字,是全校男同胞的偶像一哥,女同胞的梦中情男,老师心目中的顶级活阎王。 襄关一中几十年前就定下规矩,老师跟着学生一起升年级,培养“深厚的师生友谊”,促进良好的学习氛围。 语文老师从高一七班教到高三七班,眼睁睁瞅着龙诤的个子越来越高,体型越来越壮,他怕死,也怕骨折,良好师生情是不用想了,他能全须全尾活到毕业就阿弥陀佛了。 而在这三年中,龙同学干翻的手下败将越来越多。 襄关一中还不够他搞的,隔壁弘阳一中接着遭殃,甚至那个来g省探亲的恒湖一中学霸同样难逃魔掌。 一个字,惨。 从班主任老王那里,语文老师还听了一耳朵的小道消息。 就说上一阵子的cmo冬令营吧,龙诤同学c位出道,以那嚣张到目中无人的姿态,以那强悍到横扫千军的信息素,力压一众学霸妖孽,全场仇恨拉得杠杠的,自带流量光环,黑红得不得了。 老王是师范大学毕业的,除了同级生,还有学长学姐学弟学妹,称霸各高校的园丁教育圈,龙诤这事一出,老王的手机三天两头被打爆,一接起就是“那谁谁是你的学生啊”、“嚯老王你宝刀未老啊教出的学生仔很横”等等。 无辜低调的老王就这样被龙同学带着出圈儿。 这些名校高材生回来都说,襄关一中有一对a炸的“早恋情侣”。 女的是传说中的学神,热潮期提前一小时交卷,照样a翻全考场,夺得满分金牌。而男的,又高又壮,又凶又猛,哥们往那一站,他们就情不自禁掏了一下腰包,又情不自禁想给大哥交点过路费,免得自己一不小心被打断腿。 当然最有断腿风险的是恒湖一中的年级前三,据说是个高二的男同学,对他们襄关一中的校花有那么点小意思。 毕竟这一次恒湖中学搞出的阵仗有点大。 女领队的事就不说了,羞涩的学霸为了送女神一份“小礼物”,所有考生都被学霸追爱团“温暖关照”了一遍——恒湖一中的真题试卷是真他妈的坑啊,做完一卷心脏病发,都能直接进icu病床了。 大家各回各校,背地里又把恒湖中学的学霸追爱团骂了一顿。 送什么不好非要送试卷啊,他们天天肝还不够啊。 cmo冬令营结束,绯闻传得满天飞。 恒湖一中的论坛炸糊了。 考生们还开了个祈愿楼,由衷希望他们年级前三为校争光,挺进全国高考,包一个状元回来,明年跟他的女神在首府相遇,气死那头alpha暴龙!女神又软又美,就该是他们恒湖一中的女人,怎么能让一头暴龙糟蹋了呢? 龙诤作为一个陪考的路人甲,都能陪得天怒人怨,陪成全高校的大boss了。 语文老师还敢说啥呢? 龙诤跟襄关一中的招牌划等号,浑身上下插满了“刺头”、“大哥”、“不好惹”等等红箭头,你能想象他把人打到满地找牙的情节,但你能想象这家伙染着一头可笑的粉毛,扭扭捏捏冲着女生表白的画面吗? 语文老师就是处在这种不上不下又特别惊恐的处境。 他打断人家告白吧,他怕自己被打。 但他不出面管事吧,他又有愧自己的教师薪水。 语文老师心里边挺虚,默念了一圈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咒语,咬了牙,鼓起勇气,大吼一声,“龙诤!你给我出去!面壁思过!” “沈老师你让我说完。” “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而且也关系到我的未来。我会反省,也会面壁思过,但在这之前,我要一个答案,不然老子死了也不瞑目。” 对方只撩了一下眼皮,语文老师莫名就怂了。 班上学生不太习惯龙哥这样子斯斯文文的说话方式。 平常吧,龙哥输出,全靠武力,突然转变成了正常的画风,大家的世界观备受冲击。 更冲击的还在后头。 在老师面前一身硬气死不悔改的校霸头子,在他早恋对象面前又是另一副哭天抹泪的小可怜表情,他抓着般弱的手,抓得很紧,像孩子一样,倔强的、固执地,非要讨到她手里的糖,不然不肯罢休,“老子的话就放这了,你跟老子处对象,准不会让你吃亏的!” 般弱斜他一眼,“不会吃亏?你看看我的手被你捏成什么样了?” 龙诤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松了开,腕子果然被勒出红痕。 他慌忙捧了起来,吹了吹。 班上无数双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一面谴责这虐狗不地道,一面酸溜溜观看早恋直播。 龙诤脊骨微硬,耳根子红得厉害。 他没开窍前,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就是世界第一,谁不爽就干谁。 开窍后,处处是软肋,处处是陷阱,他走得心惊胆战,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服。 可他妈的他又能怎么着? 他凶,她更冷漠。 他冷漠,她直接无所谓。 他一头栽进了无底洞,死又死不了,爬又爬不上去,还能怎么办啊? 丧失主动权之后,“妥协”这两个词,第一次出现大少爷的人生字典里。 “那你、你想怎样?” 龙诤抿着唇,他不想输得太难看,又不想让她太得意,仗着自己的喜欢得寸进尺,践踏他的自尊。 猛兽主动收敛爪牙还不够,难道还要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吗? “我不想怎样。” 般弱手里还攥着一支圆珠笔,她手指纤细秀气,左侧手腕蹭上了一块油墨。 单是这个细节,就让龙诤心跳加速。 他想弄脏这一片干净的雪。 他想捧她入怀。 他想占有她的一切。 “龙诤同学,私底下跟你说,你不听,非要闹得沸沸扬扬,当众要答案是吧?” 般弱语气不紧不慢,擦干净了手腕的一抹墨迹,“行,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点。我是大众化的性取向,既然转成了alpha,那我的第一择偶对象就是omega,除此之外,别无考虑。” 她两指夹着龙诤的手背皮肉,将他夹开了。 “而且我已经说清楚了,不管你是alpha还是omega,你都不会是我的心动对象。跟你做兄弟,可以,你武力高,讲义气,我乐意,我欢迎,我可以陪你闯祸,帮你收拾烂摊子。” 她话锋陡然一转,“但是要做伴侣,我想还是免了。你性格冲动易怒,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很容易连累人。况且你长到十八岁了,基本都定型了,我也不想因为这段摇摇欲坠的危险恋情,把我们俩个都赔上,不值得。” 咄咄逼人,刀刀见血。 “我有我的家族,我的理想,我的未来,我不想这些被人搞砸,懂吗?” 不懂。 他不懂。 明明她只要一个点头,他就能改,他就能义无反顾为她抗下全世界的压力。 说到底,她只是不喜欢他。 不喜欢冲动暴躁的他,不喜欢满口脏话的他,不喜欢不求上进的他,不然衡骁那种处处拈花惹草的alpha,凭什么能跟她成为好朋友?他们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勾搭到一起,交换了手机号码,又约着一起上首府。 她宽容了所有人,却没宽容他。 他的满腔孤勇是个笑话。 第一次动心也是个笑话。 而他更蠢,明知道自己是个笑话,还要让她踩一脚。 “嘭——” 校霸一拳下去,砸穿了般弱的课桌,她堆叠起来的课本夹在裂缝处,粉红色的小猪瓷杯啪的一声,滚落地面,又一次步上它前辈的后尘。 般弱瞳孔放大,心又一次碎了。 她有一句妈卖批,一定要当着男主的面讲,生气就生气,掀桌就掀桌,摔她的宝贝干什么! 有什么气冲着她来,干嘛对她宝贝撒火! “龙诤,冲你这暴脾气,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喜欢你的!”般弱被刺激到了,气到口不择言。 “好啊,如你所愿,好学生——” 龙诤忽然笑了笑。 般弱觉得莫名渗人。 男生的胳膊硬生生擦过她脸,泛起痛意,没等般弱反应过来,对方猛地拉开窗户,强风呼啸涌入,他单腿跨过,一跃而下。 “不!!!” 全班同学发出惊呼,跑到窗户旁边。 而在一楼的同学发现上边掉了个什么东西下来,探着脑袋一瞧,草坪砸出一个人坑,纷纷嚷了起来。 “不好了!有人跳楼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人影直直坠落。 他们傻了。 殉情吗这是?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让一楼的同学再度迷惑了。 难道这是寻仇现场? 般弱满头草屑,校园女神形象全无,她用力抓住龙诤的校服领子,又狠狠呼他一巴掌,声色俱厉,“你个逼崽子,你神经病啊你跳楼,觉得自己是alpha,能耐了是吧,能飞天遁地是了吧,跳楼对你来说是小意思是吧,像你这种不把生命放在眼里的嚣张家伙,真的烂透了!” “这具身体是你爸妈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让它受伤害?你觉得这样做我就会很感动,很愧疚,就会跟你在一起吗?我告诉你,放屁,做梦,你这样的幼稚、过分、不成熟、死缠烂打,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般弱也没想把男主逼上绝路,就是雇主这口气吧,受了半辈子,你不出,憋着,难受。 她是没多少两良心,主观情绪容易跟着自己的好恶走,但拿钱办事是她的原则。 都走到退婚这一步了,般弱算是圆满完成了雇主交代的任务,体体面面地结束这段不平等的关系,接下来只要好好读书,好好工作,再娶一个小奶o,快快活活地过日子,又不用她传宗接代的,多棒的剧情呀。 在她看来,婚约解除,两人的戏份也差不多玩完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不打扰我,我也不cue你。只要那个装a的女主不拿她当什么跳板,搁在她面前恶心蹦跶,般弱是完全可以当她是空气的。 或许男主依旧会像原来那样,爱上他的“兄弟”,般弱也懒得管了,她成功争取到自己的利益跟地位,还乐得看好戏呢。 谁想到男主给她来跳楼这一出。 整出一个心理阴影什么的,她岂不是要跟他终生捆绑? 般弱只得奉上最严厉的语气跟巴掌,打消男主的气头,没用的,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也不会因为你可怜就爱上你。 “打完了吗?过瘾了吗?” 男生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被擦破了皮。他就直挺挺站在般弱面前,一米九的身高带来无形的压力。 “好学生,还要不要再来一巴掌?” 龙诤擦去唇边的血迹。 般弱心想,这可是你说的。 她举起手,刚要招呼,被男生大掌捏住。 “你放心,你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老子为你要生要死的。”他语气平静,“老子只是嫌弃上边太闷,想来下边凉快凉快,这也不行吗?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这二楼的高度,老子都测量过了,连骨折都折不了,怕什么?” “倒是你,好学生,不在上边好好上课,跟着老子跳下来干什么?你这样疑似殉情的举动,会让老子很为难。”他顿了顿,笑声里有恶劣的意味,“不知道是要将你打一顿,还是拖进草丛干一顿。” 般弱挣脱了人,又甩他一巴掌,把人打得偏过头去。 “赏你的,嘴太贱。” 男生垂下眼皮,猩红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口腔内壁。 打得可真毫不留情。 他捏住校服拉链,唰的一下,全拉到底,当着她的面脱了下来,又一把扔到她头上。 “好学生,这也是老子赏你的。”他冷嗤,“祝你摆脱老子的,毕业礼物,好好收着吧。” 说着,男生毫不留恋离开了校园。 龙诤转学了。 据说转到了一个全封闭式的精英特训学校,alpha满地跑的魔鬼训练营。 这事只有龙家跟他一众兄弟知道,而后者又将般弱视为洪水猛兽,生怕她打击他们的老大的自信心,瞒得死死的,机场送行半点风声都不露。最郁闷的是姚妙妙,她本想跟过去的,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但龙诤坚决拒绝了她的跟随。 就姚淼这体格,扔到魔鬼训练营,没一天就得趴下了,他还得照顾他。 龙诤要的是变强,不需要拖后腿的麻烦。 面对这“兄弟”的深情凝视,龙诤强忍着恶心,跟她一五一十说清楚,这间学校只招收a级序列以上的alpha,她一个c级序列的,根本达不到招生标准。姚妙妙很为难,又咬唇提出了一个奇葩的想法,要当龙诤的保姆,照顾他衣食住行。 让没毕业的小弟给他当保姆? 龙诤是个人都干不出来这种操蛋的事。 而且姚淼看他的目光很不对劲,尽管对方多次强调“兄弟情”,但龙诤被他在大冬天里表白过了一回,当即拉响警报,后来更是直接说,如果姚淼继续喜欢他,就不当兄弟了,俩人一拍两散。 姚妙妙憋屈极了,除了学习不好了点,她这个alpha比钟般弱哪里差了?起码她对龙诤是一心一意的,也没有跟衡骁那种坏学生勾勾搭搭啊。 她越想越气,周末就跑了出去,搭了飞机,去了龙诤所在的那所城市,投奔他。 她就不信龙诤还能看着她死在他的地盘上! 然后女主华丽丽地迷路了。 龙诤的手机被学校没收,打不通,她只得委委屈屈打电话给兄弟们,让他们过来找她。 这一通折腾鸡飞狗跳,兄弟们怨言颇多,姚妙妙也不敢随便挥霍他们的感情,彻底歇了菜,在襄关一中安分待到了毕业。 从一月到六月,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姚妙妙只觉得没有龙哥的日子里日常难熬,上课没精打采的,成了龙诤之后最不受老师欢迎的学生。反而是般弱,一直高坐人气第一的宝座,她亲和力强,人缘好到爆炸,高考倒计时一百天,天天有人找上门来,让她签名,写留言本,希望高考沾了一沾学霸的好运气。 般弱每次月考都发挥得很稳,稳到老师都心平气和,让她慢点爬榜,咱们有时间,不着急。 韩彰排在她的下面,万年老二,雷打不动。 他是很想为龙哥出一口气,把人的年级第一夺过来,但般弱就是绝了,每次比他高一两分,死死压着他不能出头,跟逗猫似的。后来六月份,最热的两天,他跟般弱抽到了同一间考场,在十二中。 这个鸟不拉屎名不经传的十二中因为考出了全国前五名,文曲星摸脑壳,一夜爆红成祈福圣地。 全国前五,钟般弱,韩涛,衡骁,他,以及,龙哥。 龙哥是第二名,仅一分之差。 韩彰一方面为龙哥感到高兴,一方面又忍不住在想,alpha的s类跟b类的智商差距真的这么大吗?这满打满算,龙哥被扔到训练营也就半年多,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脱胎换骨。韩彰最没想到的是龙哥就在他们的隔壁考场。 他听人说隔壁有个交卷最早的,比钟般弱就差五分钟。 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撤。 这种巧合让韩彰免不了多想,龙哥该不会还对人余情未了吧? 而王帅已经准备抱着房伟哲哭了。 他们宿舍出了一个全国第二,一个全国第五,就他们俩,拼死拼活在三本线划拉着。 丢人丢到姥姥家啊。 房伟哲倒是看得很开,兴致勃勃跟王帅同学分析,“咱们这成绩不差呀,首府附近有好几所特招的体校适合咱们的呢!” 王帅同学大哭特哭,“体校的女生比男生还可怕啊,我会被打死的!” 房伟哲插了一刀,“谁让你嘴贱呢?都是欠的!” 而姚妙妙对成绩单比较心虚,当初她顶替双胞胎哥哥姚淼的身份上学,拍着胸脯说要给他考个二本回来,结果一门心思想着龙诤,考砸了,这要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啊? 哥哥姚淼最不耐烦就是读书了,看一本就撕一本,让姚家父母很是为难,而姚妙妙女主光环一开,说自愿替哥哥争口气,俩长辈稀里糊涂下也就同意了。 这下一查考生成绩,全家人都傻眼了,这分数还不如姚淼自己随便考的呢! 姚妙妙生怕被骂,又强装镇定说,她跟龙诤暗地里发展出了一段感情,就算考不好,等她毕业了,稳坐龙家少奶奶的位置,依然可以提携姚家。 到时候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姚家的底蕴比钟家还差,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穷讲究的暴发户,圈子里一向排斥他们。 好不容易女儿争气,搭上了龙家这条大龙船,姚家父母也很高兴,就不追究姚妙妙上课不认真的事儿,而是帮着她出谋划策,挑一所离首府最近的学校,想方设法联系学校的工作人员,看能不能把她塞进去。 姚妙妙不是很乐意,“龙哥也不一定选首府啊。” 首府有钟般弱,什么光芒都被她遮了。 “你这孩子,全国第二不去首府去哪里?” 姚家基础差,还没能融入圈子里,姚妙妙不说,他们压根不知道龙家跟钟家半年前闹得轰轰烈烈那件事。 姚妙妙被家人忽视,心里不舒服,她跑去外边打了个电话。 她听到一道冷沉的嗓音,呼吸都放轻了,“龙哥,你睡了吗?” “有事?” 对方单刀直入,简洁得没有一句废话。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姚妙妙嘟嘴,又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追问,“你、你要去哪里上大学呀?” “首府。” 半年不见,姚妙妙快记不清男生长什么模样了,他的音色低了一些,也沉了一些,像少年洗去青涩,愈发锋锐凌厉了。 “啊?”姚妙妙刚被对方的音色虏获,冷不防听见这一句话,失望溢于言表,“就不能选其他学校吗?全国大学那么多,又不是只有首府这一间!” 她不自觉带出撒娇的嗓音,“龙哥,咱们去国大好不好,那边那风景好,美食也多,而且大学城又近,我也能更好的照顾你啊。” “不必。” “要嘛要嘛,我是你小弟,帮老大跑腿是应该的。” 姚妙妙活泼耍宝。 “不用。” 对方依然是冷冷淡淡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姚妙妙的好胜心。 “龙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呀,去嘛去嘛,不去国大哭给你看哦。” “……” 对方沉默了片刻,就在姚妙妙燃起希望,以为他终于要松口答应的时候,他来了这么一句—— “姚淼,你说话真恶心。” 拒绝三连让姚妙妙心态崩了,她气得直接挂断。 她再也不要理龙诤这种不懂风情的男生了!比木头还木! 九月份,大酷暑,首府开学。 王帅跟房伟哲被特招进了附近的体校,他们开学迟上两三天,于是屁颠屁颠过来帮老大搬箱子。 好吧,龙哥就一个大行李箱,单手拎着都绰绰有余。 俩人其实就是单纯来朝圣的。 他们上不了首府,但他们兄弟能上啊,这四舍五入一下,他们也算是首府的人了!兄弟们都感觉很骄傲,东瞅瞅,西瞧瞧,比猴子还能溜。 本是一个简单的签到,被他们折腾了半个小时。 “哇,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妹子又多又水灵!” “咦,有免费招待的水果诶,龙哥我给你带一份回来!” 龙诤一手拿笔签到,一手去抓人胳膊,不耐烦地训斥,“再乱跑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全场寂静。 他的手握住了软绵。 触感不对。 龙诤回头。 高马尾,天鹅颈,两条细软的小红梗绕着她的锁骨,软白的胳膊夹着一顶遮阳帽,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澄清的水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她的面容,光芒太盛,观众的视线一时无法聚焦。 盛夏的颜色热烈得过分。 般弱冷笑,“同学,你还想摸胸到什么时候?” 众人见男生收回了手,撩了撩眼皮,懒洋洋回了一句。 “别误会,我搭的是我兄弟肩膀。” 他顿了顿,很没诚意地插刀。 “毕竟你胸太小,老子真没兴趣摸。” 第71章 学霸白月光(21) 胸!太!小! 没!兴!趣!摸! 般弱的心彻底凉了。 很好,非常好,男主每一个字都扎扎实实踩中了她的雷区! 这大热天的,能动手就别吵吵,接受她爱的铁拳的制裁吧! 般弱上去就是一记猛女直踢。 她高考完的这个暑假没闲着,参加了alpha特级体能训练营,每天累得跟一条狗似的,信息素被反复刺激,身体又烫又硬,看到奶o的身子就馋,觉得做a实在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般弱靠着一张甜嘴,把情场一哥诓骗了进来。 然后俩人在训练营里开始了疯狂摸鱼。 上课摸,下课摸,睡觉也摸。 就没有他们摸不着的鱼。 直到快开学了,划水二人组才被忍无可忍的教练踢出了训练营。 但般弱觉得训练还是有那么点效果的,她的身体协调度就好了很多,关节灵活,肢体有力,而她在弹跳、击胸、踢腿这方面的成绩一向亮眼,靠着出其不意的爆发力撂到了无数小看她的对手。 “嘭嘭嘭!” 她凶狠地踢他膝盖,踢他腰窝,踢他胸口,能攻击的地方通通攻击一遍。 而对方的肌肉硬到她牙齿泛酸。 日啊,这人铁做的吧。 “嘭——” 迎新的小红帐篷被般弱踢翻了五六个。 龙诤腰间一痛,眼明手快抓住她的脚踝,往他身上狠狠一撞。 般弱以不可思议的肢体柔软度在男主胸口……劈了个叉。 鞋尖正好顶住对方的下巴。 龙诤黑着脸把她架了下去。 “穿裙子你打什么架?” 般弱为了能吸引到她的梦中小o,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小红裙,遮阳帽,在腰间系了件防晒衣,当然安全裤是一定要穿的,为她随时随地干架而准备的。 alpha信息素的波动比omega要强多了,容易受到外界的刺激,搞得佛系养生的般弱都爱上了极限运动,拉着情场一哥到处肝。 “你舍不得人家疼就不要还手嘛。” 般弱娇滴滴回了一句,下手毫不留情。 看她双龙出海! 看她大鹏展翅! 看她直捣黄龙! 龙诤差点被爆菊,脸色涨红,锁住她的腰,“这他妈的阴招儿谁教你的?” “衡骁啊!” 般弱推锅推得异常顺利。 隔壁拿着奶茶还打算冲上来帮忙的衡骁:“……” 算了,让这嘴贱的家伙死于暴龙的魔爪之下吧。 趁着男主的眼风扫过男二,两人目光对视,噼里啪啦燃起火花,般弱立刻将自己的双手摘出来,来了一记直勾拳。 “啪!” 又一顶小红帐篷遭了殃,男生发狠缠住她的脚脖子,两人齐齐倒进了塑料棚子里,桌椅摔得稀碎。 般弱骑上龙背,左右开弓。 兄弟们在一边观战。 王帅:“天啊龙哥被骑了呜呜龙哥不干净了!” 房伟哲:“话说你们记不记得弘阳一中那次,也有人不怕死骑到龙哥的身上,结果……” 韩彰:“结果他躺了俩个多月。” 兄弟们忆起昔日对手的猪头惨状,仍然忍不住想为他点蜡。 骑龙乃是真英雄! 俩a缠斗的事情很快被老师关注到,赶紧抽出人手过来制止,结果十分钟过去了,信息素糊成一锅粥,劝架不成,反而演变成了多方混战。 还惊动了办公室里接待新生家长的校长。 没有意外,俩人被请去喝茶了。 校长先是看看左边的全国第一,从众多高校脱颖而出,杀出的一匹绝世黑马。 这位新生同时也是面试分数最高,他们首府保送名录的第一名。还没入学,数名教授杀到办公室,非要把人收到自己门下,这个要她当大师姐,那个要她当关门弟子,吵得不可开交,多年老友情谊差点翻船。 校长又看看右边的全国第二,体型彪悍,嘴角淤青,他微妙头疼起来。这位龙同学,他同样如雷贯耳啊。首府联合国大、航大、造大等全国前五所大学,综合各方意见,推出了特殊人才火箭计划,教育方针剑走偏锋,将alpha的各方面潜能激发到极致。 特殊人才训练营建了六年,天才扎堆,妖孽出没,但能用半年时间就从中毕业的,一千多名学员中只有龙诤一个人做到了。 他创下了最短的毕业时间记录,亦夺得了最惊人的毕业成绩。 但教过龙诤的老师对这个学生都有点发憷。 s级序列的alpha彻底失控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龙诤就曾经失控过一次,据说是有学员听说了他喜欢同性的事,大肆宣扬,还破解了人家的手机密码,将那个漂亮同性的照片笑嘻嘻给其他学员看。 后来的事情经过比较惨烈血腥,见证的老师说起来脸上恐惧犹在,手也不自觉抖了起来。 那学员跟龙诤同为s级序列的alpha,却遭遇了全面压制,腺体损毁30%,跌回了a类序列,治疗了半年也没走出龙诤的阴影。 这件事由此列入了训练营的绝密档案,随着龙诤报考首府,再一次呈到了校长的桌前。 校长也很谨慎,亲自安排新生宿舍,破例调入他兄弟韩彰,希望起火时候有个能救火的。 谁想到啊,宿舍还没住进去,这人就在新生签到处干起架来了! 干的还是他们首府教授最宝贝的苗子! 校长苦口婆心,给两人做了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工作。 然而双方都不怎么买账。 “校长,这位同学当众讽刺我胸小,伤害了我的自尊心,影响了我的自信心,妨碍了我的求学之路!” “做人要直面惨淡的现实,你发育不良,这是事实。” “校长,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不喜欢听的,呵,恐怕都不是人话。” 不出半天,首府“最强新生”之争在论坛首页火速飘红,硝烟味弥漫。 新生们分成三个阵营,一个是为般弱摇旗呐喊的学院派,一个是支持龙诤不要怂就是干的主战派,最后一个则是墙头草两边薅的没骨气派,哪里势强就倒向哪里。 衡骁很有兄弟情,般弱从校长室一走出来,立刻把奶茶塞给她,“哥哥够意思了吧,我还给你留了一口!” “全是唾沫渣子味儿!衡骁我杀了你!” 般弱飞他一脚。 衡骁偏过头,笑着跑远。 龙诤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面无表情转身离开,兄弟们连忙跟上。 学校宿舍要住满一年才能调换,或者搬出外面住。 般弱拿着编号去了a区的全alpha宿舍楼。 alpha女生占据了一到三楼,而alpha男生则是四楼到七楼。也许是老天没有开眼,般弱被发配到三楼的楼梯拐角,而男主的宿舍刚好压了她一头,就在她的楼上! 还他妈的是对门的。 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般弱恨恨地想,什么破风水啊。 关键是龙诤拖着行李箱,俩轱辘咕噜咕噜从她宿舍门前经过,顿了顿,说了一句,“原来老子在上面啊。” 语调意味深长。 般弱:“……” 过分了,火车直往她脸上开,她要举报给老师! “哇,那个就是跟你打架的帅哥吧,肌肉好凶好a啊。” 舍友探出了个脑袋,笑得贱兮兮的。 “我刚才扒了个八卦贴,人家说你们同一个高中,你当o的时候,还跟他有一鸡腿儿,是不是真的?” 般弱:“……” 去你的鸡腿儿! 她直勾勾盯着舍友的大长腿。 曾几何时,她也有一双笔直纤细充满诱惑力的大长美腿,她视如平常,没有珍惜,直到失去才后悔莫及。 “同学,你的腿开个价吧,我准备截到我身上,不然我都找不到小o男朋友。” 她宿舍四个女生,山峰海拔平均一米七,就她还苦苦挣扎在一米五的小山丘上。 因为身高问题,她攻气不足,错过了多少小o啊。 般弱捶足顿胸。 舍友哈哈大笑,勾住她的胳膊,挤眉弄眼,好不快活,“放心啦,姐手上的优质资源多得很,内部消化没问题的,等军训完了,一定给你介绍好媳妇儿!” 般弱感激涕零,“姐,你可真是我亲姐姐呢!” 嗯? 有杀气? 般弱忽然感觉后头一阵冷意,扭头一看,高大人影钻进了宿舍。 哼,她一定找个柔弱漂亮的小男o,比男主更早脱单,天天到他面前秀恩爱! 看噎不死他! 般弱把东西放好,又擦了一遍床板,被大长腿舍友叫着出去。 她们打算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凉席、桶盆以及一些日用品。超市里面挤满了学生跟家长,移动相当困难,般弱很快跟她的大长腿失散,一米五五的个子顿时淹没在人群中。 般弱站在一排铁架子边,仰头看着放在最上层的凉席。 她陷入了哲学思考。 海拔太高,无能为力。 一只手随意扫荡过来,轻轻松松拿下了一卷。 oh!上帝! 看看这性感的小麦色,性感的青筋,性感的指节,该死地俘虏了细节手控党。 般弱没有过多考虑,立刻捏起娇柔造作的嗓音,“哥哥——” 看清人之后,她的视线凝固了。 日,喊错仇人了。 对方眼皮一撩,态度冷淡。 “叫哥哥干什么?今晚还想跟老子在同一张席子上干架?” 第72章 学霸白月光(22)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般弱瞪圆了眼。 她发誓自己没有听错一个字,男主肯定对她开车了,这她旁边的仁兄可以作证! 是吧兄弟?该你拔刀相助了! 仁兄:“……” 他就是个路过的无辜beta,不想掺和进双a大战。 “说多少遍都可以。” 龙诤单手抓着铁架子,轻松禁锢她。 不管般弱抬头看了多少次,始终对男主这强壮恐怖的体魄心有余悸,整个人背着光,更像是末日背景下的庞然大物,一抬手就能捏碎她的细脖子。 这家伙……有一米九五了吧? “女生叫哥哥,也就那么几个意思,一是帮忙,二是想睡。” 庞然怪物压下宽阔颈背,收紧两侧肩胛骨,张扬着直白热烈的荷尔蒙。 “不是吗?” 般弱恨她手头没有板砖,不然就把最欠的男主当场收拾了。 “同学,你听错了,我喊的是咯咯。”她用肩膀撞开了人,“我怎么笑你管我啊?” 她不再管龙诤,而是仰起脸,目测了一下铁架子的高度。身为一个alpha,怎么能迎难而退呢,就算没有“哥哥”,她也能自己动手,搞定凉席! 区区高度,难不倒她! 不过般弱有些懊恼,早知道她要跟大长腿失散,她出门前就该把这双粉橘色系带凉鞋换成弹跳更佳的运动鞋!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准备高高跳起。 “啪——” 般弱裙角突然被扯了,一个趔趄,摔进了坚硬的胸膛。 她鼻子撞到胸肌,疼得眼泪狂飙! “龙诤你神经病啊!你扯我裙子干什么!想打架是不是?!” 她当即开骂。 龙诤任由自己的白t被般弱揪得变形,表情很不耐烦,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就算是个a,能不能有穿裙子的自觉?超市装了摄像头,你想一跳成名吗?” “我里边穿了裤子!” “穿了也不行!” 般弱有被他呛到,瞪了这家伙好几眼。 “你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她气冲冲说,用力甩脱人,“我就不信找不到其他哥哥帮——龙诤,你混蛋,你放我下来!” 男生双掌掐住她的腰,凭借着强大的力气,硬生生把她从原地拔起来,举高过头顶。 般弱有幸体验了一回身高两米的男友视角。 铁架子上方突然冒出个黑漆漆的头颅,另一边的同学被吓得屁滚尿流,尖叫后退。 “你傻愣着干什么?快拿东西!” 龙诤阴森森威胁她。 “你要是敢一屁股骑老子头上,你就死定了。” 般弱撇了撇嘴,咱还不乐意呢。 她挑了一卷浅绿色的凉席,又拍了拍男生的脑袋,一副娇气包的模样,“喂,我选好了,放我下去!”毫不意外又收到了男主的一记眼刀。 般弱抱着凉席,又看了看自己的腰间两侧,湿黑一片,她埋怨道,“你的手出汗太厉害了吧,把我裙子都弄脏了!” 龙诤只想把人摁死在凉席里。 “下次老子再帮忙就是狗!” 他丢她一句,冷嗤离开。 般弱不以为意,转身去日用品区,这才发现了铁架子边看好戏的大长腿舍友。 般弱:“你怎么在这???” 舍友:“我一直在啊!!!” 般弱:“刚才咋没看见你?” 舍友:“你眼里只有器大活好的小哥哥啊看不见我能咋整?” 般弱:“放屁!他是我仇人见一次打一次!” 舍友:“乖,不要冲动,我担心你下不了床。” 般弱:“……” 日,被小看了。 本地人舍友笑嘻嘻勾她肩膀。 “好啦,开玩笑的,我知道咱们的老幺人小志气大,区区一个a,算得了什么!” 她语重心长地说,“不过老幺啊,以后出门,一定要跟姐姐们说一声,咱们护送你!你虽然是个a,但这体格,这身高,比o还诱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啊!” 般弱被接连小看,心气不顺,准备装逼,“我今年拿了个奖。” 舍友:“???” 般弱:“全国alpha青少年散打48公斤级冠军。” 舍友:“!!!” 只要对手不是龙诤这种恐怖级别的,般弱觉得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挺有保障的。 般弱跟舍友拎了一大堆东西回去。 走廊里全是人头,一片闹哄哄的,每间宿舍门口还堆了不少的行李箱跟杂物袋,般弱搬着凉席,做了好几轮高抬腿。跟omega宿舍不同,alpha宿舍禁止家长进出,目的是为了培养alpha新生的自主性跟独立性。 首府有个不成文的传统,但凡alpha入学,禁止家长全程陪同,所以般弱订机票、找酒店、去学校都是自己一个人想办法。 既然享受了alpha特权,般弱也没啥好抱怨的。 只要有一颗坚挺的心,她去哪里都混得开! 于是般弱使出浑身招数,很快就让宿舍里的三位长腿姐姐拜倒在她的短裙之下,姐姐妹妹喊得亲热。 清洁完宿舍,大家拼了两张桌子,开始为家乡美食代言。 1号姐姐是个热情黑妞,自来熟。 “来来来,这是俺家乡金茶市的茶花糖,童年的味道,大伙儿尝尝!” 2号姐姐就是跟般弱插诨打科的大长腿,个性爽朗。 “我是海北市的,本地人,来的路上咱妈打包了好几份虾果,热的,超正宗,你们吃吃看!既然来了咱的地盘,就是一家人了,想吃啥喝啥尽管开口,不用跟姐客气!” 3号姐姐沉迷佛法无法自拔,语气激动推销她心目中的no.1小吃。 “这是我老家的名小吃,和尚煎饼,很独特吧?我跟你们讲啊,这饼你们想吃还吃不到哩,只有本地慧固寺才有,我呀,天没亮就上山啦,一步一叩首,一步一莲花,终于打动了住持师傅,给咱亲手烙饼,吃了保准桃花退散,斩断三千烦恼丝!!!” “……” “咦,你们咋不说话啦?” 般弱咽了口唾沫。 “我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这饼都经过高僧开光的,她肉身凡胎,经不起折腾。 对方笑眯眯拍她肩膀,“既然感动那就多吃几个呗!” “不不不英雄使不得!英雄万万不可!英雄你住手!!!” 般弱艰难躲开舍友的塞饼行动。 啪的一声,她又撞人身上了。 宿舍门口的高度也才两米三,这人往那边上一站,高大威猛,妥妥的门神。 “怎么又是你啊?” 般弱捂着额头,抱怨指责,“同学,这么多地方你不站,非要站人家门口是怎么回事?” 龙诤双手插兜,一股高冷酷哥的劲儿,不说话。 一张胖乎乎的脸带着笑意挤了进来,“嘿,妹子,我们是你上面那对门的,401宿舍,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就是邻居兄弟了,有事儿尽管开口,哥们能帮一定不会推辞!” 胖子显然是做惯了这牵桥搭线的活儿,也不怕生,很快把气氛调动起来。 “来来来,都分一点儿,这是咱们的401的贡品,这个是徐哥的,家里自己制的鸭脖可好吃了。” “还有彰哥的,噢,他跟龙哥是一个地方,清夏市来的,酸橘子糖,滋味绝了——” 胖子滔滔不绝介绍,忽然咦了声。 “你们这也有呀?龙哥你不厚道啊,偷偷给人小姑娘捎了也不说一声儿!” 舍友忍着笑,拍着般弱的肩膀,“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老幺跟你们兄弟不仅是同市,还同校,更同班。” 胖子眼中精光迸溅,化身八卦小天王。 “莫非这位妹子就是龙哥念念不忘——咳,哥别瞪我,吃,吃东西!” “我们也有,喜欢啥尽管拿!” 两个宿舍顺利交流,下一步准备建立友邦情谊。 木桌上堆满了塑料袋跟泡沫盒,其中一个青色小竹篮精致得过分,橘子糖裹在透明糖纸里,沾着雪白的糖霜。韩彰眼睁睁看着他那讨厌甜食的龙哥,镇定自若捡了枚橘子糖。 韩彰:“……” 哥,咱们从清夏市带来好几箱橘子糖,你用得着馋人家那几颗吗? 最骚的是,龙哥不是自己吃,熟练剥开糖衣,喂人去了。 嘴边递来一枚亮澄澄的玩意儿,交缠着甜蜜气息,般弱被姐姐们投喂惯了,没有犹豫就张嘴含住,嘴唇还碰了碰对方的手指。 嗯? 这谁的手啊? 般弱与对方的眼睛对上,一颗糖顿时噎在喉咙里。 “你吃我的糖干什么。”这家伙还倒打一耙,“想吃自己剥,又不是没长手。” 呸! 般弱想唾他一口。 她眼珠子一转,用纸袋包上一块素饼,殷勤捧给龙诤,特别假惺惺来了句,“礼尚往来。” 龙诤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掠过,小唇儿又薄又红,粘着星星点点的白色甜霜。 好像有点儿软。 他接过纸袋,撕咬下一块饼,通过咀嚼掩饰外露的情绪。 胖子也在啃饼,啃得干巴巴的,无油不欢的吃货比较委屈,“这是啥饼啊?咋不放油跟葱呢?都失去饼魂了!” 般弱面带笑容,“你们别嫌弃,这可是高僧开过光的煎饼,吃了之后,断情绝爱,顿悟飞升,皈依我佛——” “啥?!咳咳咳!” 胖子被呛得狠了,喝了几口水咽下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你们对友军太狠了吧!这是要单身到毕业的节奏啊!小胖不活了!” 般弱斜了一眼胖子旁边那位哥。 对方狼吞虎餐,没几分钟就消灭了一块干饼,见她看过来,喉结滚动,吞下了最后一口。 满是挑衅的火药味。 首府大学的军训是出了名的严酷,前十天为基础拉练,后二十天则是进入到仿真演习,敌营摸哨、实弹射击、仿真扫雷、穿越火线、黑红对抗、20公里山地紧急行军等等,一个疗程下来,能把人晒脱几十层皮。尤其是针对alpha的军训,全程不放水,堪称地狱模式。 拿到军训分班名单那一刻,般弱预感未来三十天她会过得水深火热。 她被分到了a1黑营。 名单是按成绩排的,般弱高悬榜首,紧追其后的就是龙诤跟韩彰,她们宿舍就大长腿跟她一块。 而她的“好哥们”衡骁分在a1红营。 般弱满是怨念,少了好帮手,她愉快摸鱼的梦想破灭了。 学校发了两套作训服,草绿迷彩,夹克马裤,为了避免晒伤,都是长袖长裤的款式,里头则是较为柔软的迷彩短袖。 般弱依然是最小的尺码,宽大的皮腰带勒了又勒,总算卡得结实了。舍友在一边啧啧出声,“老幺,你这腰太细了,以后攻守不行啊。” 这家伙闲得无聊,又拉着她去偷窥其他人,“看见没,你家那位,那才叫标准啊,那什么形容来着,对,公狗腰!又称老公腰!” 龙诤正在不远处喝着水,即使是在全alpha的阵营,他依然凶翻全场。 般弱嘴硬,“我是人,他是狗,品种不同,能比吗?” 对方一面捏着矿泉水瓶子,一面缓缓转动眼珠子,盯着她。 般弱挺起胸脯,气儿一点也不虚。 后来擦肩而过,这人丢下一句,“老子耳朵不聋,你等会小心点儿。” 小心点儿? 这众目睽睽,他还能将她五马分尸不成? “注意!a1黑营集合!” “a2红营准备!” “b1黑营集合了!” 各方教官吹响哨声。 般弱跟舍友放下水瓶跑过去。 由于悲伤的身高问题,般弱又被教官大人关爱了一番,安排在第一排第一位。a1黑营有二十四人,分成四排,龙诤是海拔最高的,毫无疑问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然而隔着两行脑袋,般弱仍旧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要被男主盯出个洞。 前三天军训内容简单,分别是跑步、站军姿、基础队列操练。 般弱在训练营被情场一哥带坏了,总是忍不住摸鱼的冲动,这一个松懈,被火眼金睛的教官揪了出来,扔去跑圈。 跑就跑吧,都是作的。 般弱认命跑了起来。 没半会儿,她身边多了一道人影。 红底白线的跑道在烈日下泛起一股橡胶味,而男生身上的汗味和信息素,浓烈得嚣张,直直钻进般弱的鼻子。 她转过头看人。 边跑边看。 酷盖哥哥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般弱突然就来了一句。 “龙诤,你结合热到了吗?” “啪。” 龙诤摔了个倒栽葱。 一分钟后,他从跑道上爬起来,嘴角跟膝盖略微擦伤,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追到般弱旁边,警告她,“不要随便乱说话!” 般弱撇了撇嘴。 “老同学就关心你,好心问一句怎么了?谁让我每次靠近你,你的信息素都那么浓。” 龙诤的眼神直勾勾的,微妙又危险。 “老子信息素浓度升高,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般弱还真知道。 alpha信息素浓度过高,无非有两方面的缘故。 一方面是感应到外界的威胁,形成防护机制,另一方面就是般弱说的结合热了,分化之后的alpha除了易感期,也会在成年之后迎来结合热。alpha易感期是每年一次,而结合热却是根据个人体质形成的,周期不定,程度不定。 般弱有惊人的直觉,她如果继续追问下去,绝对要被男主剥皮了,于是闭嘴。 龙诤冷哼一声,陪着她跑完了三十圈,然后归队。 第四天开始,队伍里摸鱼的人多了起来。 教官铁面无私,一个个拎了出来,决定给小兔崽子一个下马威。 很不巧,般弱又被捉了。 她心痛到扼腕,叫她欠,注意力全放到对面的omega队伍上了,忘记了教官的蛇皮走位。 教官准备杀鸡儆猴,将班上最大的刺头给安排上。 “你,2号,躺下!” “你,6号,撑着!” “一百个俯卧撑,准备!” 龙诤是2号,躺下的那一个,他眼刀子往旁边嗖嗖嗖地发。 6号男同学汗流浃背,焦虑极了,“教官,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啊?我怕我见不到明天可爱的小太阳!” 教官踹了他腿窝,“少废话,快点开始!还有人排着队呢!” 男同学只得哭唧唧地从了。 他对龙诤小声地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哥,你多包涵,晚上弟弟绝对孝敬您!” 龙诤脸色冷酷,“你敢挨到老子一根汗毛,老子劈了你!” 男同学:“……” 这也太难为弟弟了。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男同学视死如归撑起双手,支在一哥的上方。 “等等——” 龙诤忽然喊停。 大家只见他从作训服的口袋掏出一包别针,熟练给勾到衣服上。 整整齐齐的好几排,针头闪烁着寒光。 龙诤表情不善,“可以开始了。”他将军帽啪嗒一下盖住自己的脸,嫌弃意味不言而喻。 男同学:“……” 一百个俯卧撑做完,他会漏气得很严重的。 在教官的虎视眈眈下,男同学含着泪接受他的惩罚。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百个俯卧撑做完,男同学如同逃出生天,忙不迭从龙诤上边挪开,抹了一把汗。 “19号准备!一百个!” “5号躲什么?上来!” “8号!对,就是你!” 半个小时后,教官点到了格外娇小的般弱,突然说,“1号,你暑假报名了1718期的青鹰班吧?” 般弱:“???” 莫非—— 教官语气温和,“那训练营是我表弟开的,说他们班头一次招来了全国第一跟全国第三,还跟我表扬说,你们摸鱼技术高超,不仔细盯着点都抓不到。” 般弱:“!!!” 我去这一家人啊。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吗? 教官表情异常和善,“来,做吧,一百个标准俯卧撑,教官给你一个个纠正,绝对让你爱上这项运动!欲罢不能的哦!” 般弱吞了口唾沫。 全场起哄声之中,她下意识去看另一个惩罚对象。 群架一哥脸上盖着军帽,分辨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的手突然动了。 般弱:“?” 作训服上好几排的别针被龙诤拔走了,又变得平直滑溜。就像一只母猫,给自家的崽子除去障碍,乖巧躺平喂奶。 全班:“!!!” 他们可能不是人,但龙哥你是真的骚啊。 不带这样差别对待的。 当般弱双脚蹬开,手心撑到他脖子边,硝烟味的信息素浓得像海,呛得她偏过头,咳嗽了几下。 教官是个宇宙无敌直男,没往奇奇怪怪的方面想,而是怕刺头一个暴起,把小家伙给弄瘸了,加重音量警告他,“2号,你收敛点,即使1号坚持不住摔你身上,你也不许动手打人!不然加罚!” 迷彩军帽下传来一个微哑的男声。 “知道。” 般弱贴着他做俯卧撑,每做一个,对方露出来的脖颈跟耳朵就红一分。 扑通扑通。 心跳声响得厉害,跟打雷一样。 我的乖乖,几乎要把般弱震聋了。 做到第八十九个的时候,她忍不住跟他说了,“你的心脏能不能别跳了?快震到我脸上了!” 对方偏过头,军帽随之滑动,浓密的黑色发茬里略带一丝粉,显得又硬又骚。 “快点做,你是不是不行,别磨蹭。” 什么? 居然敢说她不行?奇耻大辱! 这混蛋! 般弱憋着一股气,一口气做完。 因为她姿势之标准,教官愣是没找到错处,顿时遗憾叹了口气。 “2号,轮到你了!一百个俯卧撑准备!” 2号咸鱼瘫,没动。 “2号,别装死!” 教官提高音量。 男生躺在红色跑道上,军帽松松盖着脸,眼看着要滑掉,又被大掌使劲压下去。 “教官,我替你教训这不听话的家伙!” 般弱皮痒,自告奋勇去拽人的军帽,他的手指又硬又烫,般弱拽不开,于是往他敏感的耳朵吹了口气,成功拿下战略高地。 “你个——” 龙诤喘息,没舍得骂她,快速用手挡住眼。 般弱非要掰开他的手。 男生脸色潮红,眼睛还泛着泪水,活像是被欺负过的小媳妇模样。 猛虎害羞,全场震惊。 般弱结结巴巴,聪明脑筋一下子没转过来。 “报告教官,这跟我没关系,真不是我日哭他的……” 第73章 学霸白月光(23) 接下来的时间,般弱直面风暴现场。 男主的脸色由红转紫,由紫转绿,由绿转黑。 哎呀妈呀这名副其实的变色龙啊。 然后,她被大暴龙拎住了领子,强行拖走。 “哥!哥!我开玩笑的!” “教官!教官救命啊!要杀人了!” 关键时刻,教官出手,一声暴喝,震慑不法之徒。 “2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快把人放下来!” 男主的胳膊麻绳一般紧紧勒住般弱的细腰,她身体被拔离了地面,两只小脚无助又可怜地晃荡在半空中。教官看到这一幕,对般弱这个小魔头是又爱又恨。 她要不是那么嘴贱,2号也不至于暴走到这个程度啊! 哪个alpha会乐意被同性说自己……咳,虎狼之词,学校重地,不可再提。 总而言之,2号就是自己给作的! “报告教官,2号要跟1号需要点私人时间,解决点私人问题,请您批准。” 龙诤着重咬着“私人”两个字儿。 “报告教官,2号对1号图谋不轨,欲要行不法之事,请您擦亮眼睛,拯救1号于水火——” 般弱没说完就被男主的掌心死死捂住了嘴巴。 他胸口硬,手也硬,般弱被摁得狂翻白眼,双手乱扑,对着教官演出一副“大哥你的兵要壮烈牺牲了”的悲情模样。 教官:“……” 你们俩耍猴呢这是? “2号,放下1号,这是上级命令,务必服从!” 教官气沉丹田,大声训斥,隔了老远的新生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探头去看。 咋了咋了又咋了?! a1黑营从开营起就腥风血雨的,引来诸多目光。 新生群里早就传开了,全国第一跟全国第二在新生开学日就干了一架,知情人士在论坛首页凿了个帖子,把两人的过往扒得一滴不剩的,什么从o变a,什么反目成仇,什么远走天涯,什么爱恨交织,跌宕起伏的狗血天雷情节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大家都在打赌,看这俩人啥时候决一死战。 因此a1黑营的成员名单一经公布,满校遍地瓜味。 a1红营趁着教官走开,也在热火朝天讨论八卦。 “衡哥,快看,你的小姐妹又惹教官生气了!” “是那个a1黑营的暴力萝莉吧?” “什么暴力萝莉,明明是金刚芭比好吗!” “那不都一样嘛!” “不一样,叫起来好听!” 衡骁顶着军帽,懒洋洋垂着眼帘,喉咙哼了一下,可有可无回应了他们。 在a1红营里,衡骁是1号,地位跟龙诤差不多,无论是从智商、情商还是武力方面,完全碾压新生,众小弟纳头叩拜,自觉喊哥。有时候教官都管不了的刺头,沦落到衡骁的手里,也只得乖乖夹起尾巴溜了。 小弟们对衡骁有一股天然的畏惧感。 这种畏惧感不仅是对他a级序列alpha的秩序敬畏,更是本人的反差性格造成的惊惧。 上一秒这人弯起漂亮桃花眼对你笑得春暖花开,下一秒就能抓住你的脖子往墙上撞。 但混熟之后,衡骁又很会做人,什么吃儿的,什么玩儿的,大大方方捎上你,有什么茬儿也给人兜着,天大的事情到了他面前,一切就迎刃而解,让兄弟们很是服气。军训才刚起了个头,学生会就向衡骁投来招贤的橄榄枝。 首府的学生会80%成员为alpha,全是天之骄子,而能让会长亲自出马招揽的,屈指可数。 这事一出,衡骁在新生中更具威信力。 收情书也收到手软。 衡骁懒着腰站军姿,大家特意给他打掩护,一面又兴致勃勃讨论最近军训发生的事情。 “衡哥,你跟那条龙打过架吗?那家伙超猛的,昨天把教官给撂倒了!” 衡骁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散回复,“打过啊。” 众人就跟打了个鸡血似的,激情追问。 “那你们谁输谁赢啊。” “那条龙赢了。”衡骁打了个呵欠,“我躲在兄弟的尸体堆里,逃过一劫。” 全班:“……” 真不愧是摸鱼圣手,他们受教了。 虽然衡骁说得漫不经心,但大家识趣不再提这个话题,兜兜绕绕的,又绕回到他们最感兴趣的暴力萝莉身上。 “衡哥,你跟钟同学那么熟,下回聚会带她来呗?哥们认识认识!” “兄弟剁手剁脚同意!” “哈哈别剁了多血腥啊吓坏人家怎么办!” “你们想多了,小姐姐是b类alpha,随便一脚就能干翻我们!” “啧啧啧,又暴又娇,她要不是个a,老子都想追她玩玩了,开房肯定很带感。” 衡骁肩骨一紧,身体挺得笔直。 他惹人着迷的桃花眼锐利扫向一旁。 “玩儿?” 众人噤声。 衡骁又笑了,“你想怎么玩儿?我倒是可以奉陪,陪你玩玩。” 他在般弱面前轻佻放浪是一回事,有人当着他的面对她轻佻放浪又是另一回事。 “啊——” a1红营响起尖叫声。 “这又怎么了?” “好像是红营那个最漂亮的男生打了人!” “卧槽!那男生笑得贼温柔啊,这么暴力的吗?” 一个是出言不逊,一个是重手伤人,俩人都被记了过。 般弱是被舍友勾着脖子洗脑一番,才知道好哥们衡骁为她揍了人。 何等感天动地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她吃完晚饭后,兜里揣上一块葱油饼,二话不说跑去了操场。 情场一哥正在跑圈,整整三十公里,完全撑破了专业运动员的日常量。般弱一看,旁边围了一圈水灵灵的妹子,拿毛巾的,拿矿泉水的,还有捧着零食箱的,满脸仿佛写着“哥哥正在受罪妹妹好心疼啊嘤嘤嘤”的小字。 般弱啧了一声,这家伙真是随时随地散发着致命的、迷人的渣男魅力。 这种可怕的人气流量,下一个娱乐圈小天王妥妥的了。 般弱找了个偏僻的地儿,在终点处的阶梯一屁股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玩起手机。 没一会儿,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掌伸过来,夺走了她的手机,满含笑意的声音落在头顶,“喂,哥哥跑得累死累活的,你却坐在这里悠哉悠哉的,有点没良心了吧?”衡骁敞开衣领,撩起迷彩短袖擦着额头的汗。 他的发梢湿漉漉的,连带着睫毛也湿漉漉的,渣男颜就很诱人。 “哪有,我还苦苦哀求了食堂阿姨,给你带了爱心饼。” 般弱诚心诚意掏出来让他见证。 情场一哥似笑非笑,“你都苦苦哀求了,食堂阿姨就给你一个老鼠啃过的葱油饼?” 般弱摸了摸鼻子。 那什么,食物引人犯罪,她刷着视频就有点饿了,无意识捧起来啃了一两口。 “那我去摊子再给你买一份!” 这个点食堂都关门了。 “不用。” 衡骁侧过脸,叼起她手里的油饼,咬的地方刚好与她牙印重合。 般弱表情微妙。 这位该不会是把她当omega妹子一样撩吧? 她的猜测在下一秒得到证实。 衡骁用臭烘烘的滚烫身子拱着她,“宝贝儿,我结合热快到了,你帮个忙,让哥哥爽一下呗?” 般弱想把他的头拧断。 “我是个alpha!” 一个两个,都想把她掰弯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啊。”情场一哥无所谓地扬眉,“到时候你当1不就完事了?哥哥让你攻。” 般弱握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你的信息素可能出问题了,快去看医生吧,只有他们才能拯救你。” 情场一哥噗嗤大笑,“得了,哥哥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他咀嚼着冷却的葱油饼,斯文咽下一口,又心不在焉地问,“你跟龙诤是怎么回事?又打起来了?” “都是他欠的!” 衡骁上下打量人,得出结论。 “你也挺欠的。” 他每次听她说话都忍不住想要把她收拾一顿。 “衡骁,你到底站哪一边?” 般弱瞪眼,“把我的饼还来,吃白食还这么嚣张!” 衡骁又哄她,“好啦好啦不生气,我站你这边还不行?” 俩人达成了讨伐龙诤的一致目标,又开开心心跑去马路牙子吃了烤串。 随后又碰上了龙诤跟他兄弟。 般弱吃着衡骁递过来的烤串,莫名产生一种被妻子当场捉奸的心虚。 果然是山水有相逢,处处有意外。 “来,亲爱的,再来一口。” 衡骁这家伙唯恐天下不乱。 两队人马擦肩而过,般弱听到了一道冷嗤。 第五天是星期六,也是军训开放日,允许家长跟其他学校的学生到首府参观。 王帅同学很激动,特意打扮了一番,穿得又帅又酷。他们出发去首府之前,先去了另一间学校。 姚淼的体能跟他们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因此没有得到特招的名额,而是交了一笔赞助费,蹲了名不经传的三流野鸡大学,学历水分比较大。 大家一开始是劝他复读,既然是alpha,怎么着也得考个三本吧? 但姚淼说了,学历只能证明一个人的考试成绩,却不能跟未来成就划等号,只要他想读书,到哪里都读得了,在淤泥里也能出人头地。他说的是信誓旦旦的,兄弟们也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心。 “你们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姚妙妙看见了人影,如同出笼的鸟儿,惊喜地飞扑过去。 橘子味的香水味蔓延过来。 王帅觉得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只得摸了摸脑壳,“快走吧,咱们去早点说不定能跟龙哥一起吃午饭!” 一行人去到首府快十点了。 为了调动新生的积极性,a1黑营正在推选“一日临时班长”。 临时班长相当于半个教官,有管理成员、安排训练任务的权利。 般弱原先继续摸鱼,一听这玩意儿后槽牙都酸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男主对她虎视眈眈,凶相毕露,一旦他当了临时班长,她怕是要完。于是般弱铆足劲儿超额完成任务,在教官面前狂刷好感值,竞选临时班长。 “今天的临时班长——” 教官提起一口气,卖足关子。 “2号出列!” 般弱的眼刀子嗖嗖扎过去。 龙诤坦然自若换了一顶黑色军帽,嘴角微翘,“谢谢教官,谢谢同学,我会努力当好班长,服务同学。” 最后四个字他是直勾勾盯着般弱说的。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般弱被龙诤折腾得够呛,又是仰卧起坐,又是俯卧撑,全他妈是魔鬼体能训练,小蛮腰都直不起来了。 “报告教官,临时班长以权谋私,蓄意报复!” 般弱累得满身大汗,作训服连带着里头的内衣全湿透了。 “报告教官,我正在开发1号的体质潜能。”龙诤表情严肃,“1号同学现在说话气都不喘,可见是我还没有出尽全力榨干她。” 般弱的脸都绿了。 这还不叫出全力吗?你看看累趴的家伙有多少! 她起码还是坚持下来的少数人好吗! 教官是个黑心肝的,让他们这群小兔崽子自己斗,反正alpha的极限潜能多数是被逼出来,有同学愿意代替教官,铁面无私训练新生,这是好事啊! 般弱打小报告不成,只得含泪咒骂龙诤。 而下一刻,被她咒骂的小人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包别针。 般弱:“!!!” 龙诤将别针插进同班的衣领,两处针头正好抵住脖子,阻止了他们东张西望一顿乱晃。 大家垮下了脸。 班长这也太狠了吧。 龙诤是从后头一个个轮上来的,最后一个是般弱。 他指尖探入她的衣领,没有触到肌肤,热气却缠绕了上来,龙诤动作微顿。她的脖子擦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也许是时间太赶,匆匆抹了几下,没抹均匀,有一道从下巴滑到锁骨,没入年轻精致的胸线。 “龙班长,我真不行了。” 般弱没骨气求饶,为了证明自己累得发晕,她卖力喘息。 像闷在枯叶里的蝉,燥得让人心烦。 龙诤手里捏着的别针差点没掉到地上。 他恼羞成怒,呵斥她,“不成体统!” 随后他给般弱的衣领加了四根别针。 般弱:“???” 日哦。 般弱熬到了十一点,脖颈直挺挺勒得慌,又被烈阳一晒,小脸登时煞白。 晒得迷迷瞪瞪之际,有人拍了拍她的脸,嗓音低冷,“张嘴。” 嗯? 般弱微微清醒,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眼前放大。 漆黑军帽压下一大块阴影,对方的高鼻梁更加立体,薄唇抿成直线。 “糖。” 他言简意赅。 般弱死活不肯张开嘴巴。 也不知道教官是什么独特的口味和审美,买的糖特别怪异,软溜溜的,碧绿色的,像一坨晶莹剔透的鼻涕。般弱一想起那奇怪的口感,胃里翻江倒海。 她疯狂摇头。 “再不吃点糖你就要晕过去了。”龙诤掐住她的嘴巴,强行塞进去。 般弱舌尖拼命抵着糖,一丝丝甜在口腔里化开。 咦?竟然是甜的?还是硬的? 她最喜欢的水蜜桃味! “还要不要?” 临时班长酷酷挑眉。 般弱眼睛一亮,立即点头。 龙诤又投喂她一轮,指尖推着橘粉色的糖粒,直到轻轻挨到她软软的唇。 他略微失神。 教官在一边咳嗽,“班长,该其他人了。” 龙诤回过神,哦了一声,目光移到下一位,冷酷无比,“张嘴。” 男同学不敢违抗他的淫威,乖乖张大嘴巴。 “啪。” 龙诤嫌弃捏起一颗,直接扔进他嘴巴,绿色糖果因为冲劲磕到牙齿,发出清脆的回响。 男生惨叫一声。 “班长,你温柔点啊,我牙齿都要崩了!” 他有自知之明,也不求跟1号一样的待遇了,但也不能差这么多吧?喂1号跟喂小女朋友似的,而喂他比喂狗还不如!太粗暴了! 龙诤不管他怎么抗议,接下来的二十二个人被他如法炮制扔了一轮。 好不容易挨到上午军训结束,大家赶紧跑到休息区拧开瓶子,咕噜咕噜一通乱灌。 般弱的舍友脚步虚浮,摸着肚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教官的鼻涕糖太恶心了,这绿色软糖已经成为我终生阴影了。”突然间,这半死不活的人又精神焕发,揪着般弱追问,“不过老幺,我刚才瞅了一下,你吃的糖,好像是粉色的哦,该不会是班长给你一个人准备的吧?” 舍友就站在般弱的斜后方,场面经过看得一清二楚。 “你看错了吧。”般弱很淡定,“阳光反射,颜色变了。” “是吗?” 舍友表示很怀疑,视线晃到前边,“诶,班长的兄弟来了!都是帅哥!咦,那个是谁啊?身材那么纤细,长得跟女o一样,娘里娘气……靠!他摸了你的老公腰啊!他该不会是对班长有意思吧?” 般弱抬头看去,姚妙妙笑着跑到龙诤身边,给人来了个熊抱,后者不太乐意,躲闪开来,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碰了一下腰。 “姚淼!” 龙诤眼神微冷。 “注意你的动作!” 姚妙妙委屈瘪嘴,“龙哥,这么长的时间没见,我抱你一下怎么了?你是个男生,碰一碰又不会掉块肉,没这么小气吧!”她又大大咧咧抱了一下王帅,“是吧,王帅,这就是很正常的打招呼嘛!” 王帅其实感觉怪恶心的,姚妙妙身上好像喷了橘子味的香水,他浑身都不舒服。 但人家说这是打招呼,他也不好意思讲啥,显得他逼事儿多。 “我拒绝。” 龙诤满脸嫌弃,没有余地,“这样很恶心。” 姚妙妙被他直白的话刺得下不了台,恼怒道,“那你给钟般弱喂糖怎么不感觉恶心啊?” 龙诤缓缓转过头,如同择人欲噬的凶兽。 “那是我喜欢的家伙,我舌吻都不恶心,姚淼,最好不要给老子乱讲话。不然就算是兄弟,老子照打不误。” 王帅跟房伟哲吃惊望向他们的大哥。 他们记得没错的话,俩人五天前在新生签到处打了一架吧?这才多久啊龙哥就转了口风? 韩彰倒是老神在在的,他这些天都见怪不怪了。 昨天晚上军训操练完,龙哥冲了个冷水澡套件短袖就出门了,快到宿舍楼关门的时间才匆匆回来,也不知道干了啥事。结果今天,龙哥一改暴躁作风,挣了个临时班长回来,韩彰还想着龙哥憋了什么大招呢,转眼他从兜里掏出桃子塘,熟练喂人去了。 这都凶不过俩小时,龙哥还能硬到哪里去? 韩彰完全看开了。 但姚妙妙看不开啊。 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挪到首府这儿来啊! 姚妙妙自尊心强,忍着羞耻交了赞助费,进了一所三流学校,还跟一群beta混为一谈。她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前途跟梦想,对方宁愿喜欢个欺骗他的女a,却对她不屑一顾?姚妙妙接受不了这巨大的落差。 “龙诤你混蛋!你眼瞎又不识货!”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话微妙的,兄弟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经过般弱二次分化狂风暴雨般的洗礼,龙诤虽然是个直男,却被迫了解了不少奇怪知识。 暴龙直觉惊人,他拧起眉头,“姚淼,你该不会还是喜欢我吧?你别这样,老子真不喜欢同性。”他顿了顿,“她只是个意外。” 周边的人来来往往,而姚妙妙总疑心他们在嘲笑自己魅力不够,越想越焦虑,挂不住脸儿,转身就跑。 房伟哲犹豫了一下,“要追吗?” 王帅有点害怕自己安慰人反而被抱住,他跟龙哥不一样,他完全接受不了alpha,“让姚淼他自己冷静一下吧,会想通的。” 他们明明是一个直男天团,怎么一个个都开始觊觎同性了? 王帅同学身躯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跟鬼屋那一次一样,姚妙妙跑了老远,竟没有一个人来追她! 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她被变态拐走吗?! 姚妙妙气得直跺脚。 王帅等兄弟探班完毕,自己家的魔鬼军训也开始了,累得倒头就睡,无暇顾及姚妙妙东想西想的敏感情绪,本来也是嘛,alpha皮糙肉厚,好养活,大家从小是在家长的皮条下长大的,练就一颗钢铁心脏,很少有玻璃心的时刻,自然也不理解omega姚妙妙动不动就崩溃的状态。 首府军训进入了第十天,般弱坐上拎着自己的行李,坐上了大卡车,去深山老林接着训。 大卡车在崎岖山路上一摇一晃的,般弱的脑袋也一摇一晃的。 怪好睡的。 随后她真睡过去。 睡得东倒西歪,一脚蹬在队友的精瘦腰肉上。 “班长,要不要叫醒她?” 龙诤表情冷淡,“等下车我再收拾她。” 众人心想,您也就是嘴上逞能。 当漂亮整洁的宿舍楼换成了摇摇欲坠的土胚房,新生们痛哭出声。而且从今天起,他们将远离心爱的食堂阿姨,自己动手做饭。雇主可能会厨艺,但般弱这方面还真不行,她舍友也是,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alpha,两人一合计,四处蹭饭。 般弱最远的蹭饭记录是蹭到了o3红营,步行了将近五公里,风里来雨里去的。 这天般弱系着鞋带,正准备跑步过去,被临时班长揪到了简陋无人的厨房。 “你要干嘛?你不要乱来啊!” 般弱双手交叉,十分警惕。 “吃!” 龙诤不耐烦将一碗面推到她面前。 般弱首先注意到的是他伤痕累累的手,东一块西一块蹭着灶灰。 面的卖相竟然十分不错。 蓝色福字的大瓷碗,白软微韧的鲜面条子,撒着葱花,浮着两三滴黄金油,热烈的香气夹在几片厚实的淡褐色的牛肉片里,俘虏了般弱饥肠辘辘的胃。这人还炒了一盘芽豆让她伴着面条吃。 “给我的呀?” 龙诤把筷子给她拆开,“吃快点,他们要回来了。” 般弱的确是饿了,不跟他客气,一通吸溜,吃了大半。 她满足打了个嗝。 “我有点撑。”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可能吃不下了。” 龙诤瞥了她一眼,在般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端起碗暴风吸入,旋即转身去洗碗,五分钟结束了战斗。 第十二天轮到了实弹射击的课程,般弱这次没摸鱼,兴奋地摸枪,拿了全营地第二的好成绩。 是的,第一又是龙诤。 这家伙就像个天赋技能满点的机械怪物,热武器跟冷武器皆玩得飞起。 三天后新生全副武装,去野外扫雷,时间是一天一夜。 般弱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响起一串轰隆声,有人倒霉踩到雷了。一些队友离得近,遭受余波的攻击,被掀飞到草丛里。这时候就得考验同伴能力跟情谊了,有的傻了,没反应过来,超过三分钟忘记了实施救援,于是伤员被默认死亡状态,得躺在草丛里待到训练结束。 般弱抽到了四人小组,通过团队合作,有惊无险走到了晚上十点。 天色渐暗,草虫出没。 “要不休息一下吧?” 队友刚刚提议,一声巨响,被仿真雷炸上了天。 般弱身上绑着的警报也响了起来,血包破裂,这意味着她同样进入“受伤”状态。 “卧槽!这买一送一啊!” 其余两位队友惊得手忙脚乱,想要过去又不敢过去,小心翼翼使用探雷针。 按照这俩乌龟般磨磨蹭蹭的速度,她绝对要凉了。 荆莽突然窜出一道高大人影。 “班长!你竟然在后面!” 队友纷纷惊喜出声。 即使在黑暗之中,龙诤依然清楚辨认出了地上的人,她军帽掉落到一边,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啪。” 本能先于理智,龙诤拆掉了探雷针,脚步如飞奔了过去。 “嘭——” 他同样踩中了雷,炸到了般弱的身边。 “没事吧?” 他摸了摸她的脸,“别怕,老子陪你一起死。” 般弱憋了半天,“这是假的。” 对方低沉嗯了一声。 我知道。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而过,俩队友放弃了救援,很是愧疚,扬声来了一句。 “班长,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咱们帮你完成!” 黑暗中,男生用滚烫的身体,用尽全力拥抱她。 他缓缓地说。 “遗言没有,遗产倒是有很多。” 队友:“!!!” 难道班长这么大方,准备将他银行卡密码交代给他们了?! 龙诤将脸埋在般弱的腺体边。 “老子的初恋初吻初夜,所有第一次的遗产,你怎么准备时候继承?” 第74章 学霸白月光(24) 般弱后脑勺一片炽热,被龙诤摁在胸口。 是那种死死地摁。 她喘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出声儿了。 他在抖。 而且抖得很厉害,甚至有上下牙齿碰撞的细微声音。 战栗的,恐慌的,惊惧的。 般弱呆了一下。 她记得没错的话,印象中大少爷好像颤抖了两次。 一次是她热潮期发作,突然咬上了他的腺体,他猝不及防,哆嗦得厉害。另一次是两方约谈,这家伙顶着那头快要炸开的绒绒粉毛,桌子被他的大长腿撞得咔咔作响。 这还是那头眼也不眨给人凶狠开瓢的暴龙吗? 他害怕她的拒绝? 所以宁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般弱被他闷在怀里将近三分钟,一张脸憋红了。 她使劲敲着他的腰。 你他妈再不松手,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 而在对岸,狗正瑟瑟发抖。 队友a:你刚才有没有听见杀狗声? 队友b:听见了哭得好大声。 俩队友又心酸又愤怒,互相搀扶着离开。 没走几步,嘭的一声,他们上天了。 得,全军覆没了。 队友流下了觉悟的泪水,这世界果然歧视单身狗! 他们也没啥多伟大的愿望,就想死得离狗情侣远一点,安详平静地去世,这很贪心吗?! 当般弱以为自己终于要跟她上个世界的小白猪团聚时,大少爷大发慈悲松开了勒住她的胳膊,让她获得喘息的机会。 “刚才你说……” 她缓了一口气,欲要秋后算账。 “刚才你什么都没听见!” 龙大少爷欲盖弥彰,瞬间脸红脖子粗。 般弱暗想,这家伙嘴上说得那么骚,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嘛。 这体温烫的,都能搓一桌麻辣火锅了。 嗯,这个天气好像也挺适合吃火锅,把男主涮一涮,龙肉软韧,可能会是一道风味绝佳的食材。 般弱擦一擦口水,继续走她的虐恋剧情。 “不,我听见了!” 她义正辞严,冲着不远处的队友发出请求支援的信号。 “是吧,你们也听见了吧,你们亲爱的班长对我耍流氓了!” 龙诤随之瞪过去。 ——你们尽管说说看! 空气中弥漫着起一股危险的硝烟味。 信息素蠢蠢欲动。 俩队友:“……” 这就过分了,不但要杀狗,还要鞭尸。 他们招谁惹谁了? 当时间接近晚上十二点,野外的温度骤然下降,躺尸的队友们有点儿扛不住了,起来诈尸,搓手搓脚,摩擦发热。 作为一具“尸体”ncp,他们无法移动,但搞点小动作还是可以的,教官也不死板,允许他们在规则之内自由发挥。 “这山里晚上好冷啊!要冻成冰棍了!” “你知足吧,好歹咱们是秋训,上回是12月份冬训的,据说有一位学长被冻成冰雕艺术品,教官们经过的时候完全发现不了,都找疯了。” “学长实惨……我草!温度计6度了!” “还好老子南方的,一身正气,都不带怕的。” “靠!牛逼啊!传授一下绝招呗!” 队友们抖抖索索交流正气功法,依然被冻得面瘫。他们发现这法子不太行,于是又转到了精神大法上面——吃瓜转移注意力。 吃瓜永远是人类的本质。 “班长应该不怕冷吧?据说s级序列的体质超能扛!” 俩人对此很感兴趣,一同看过去。 差点被惊天大瓜更死。 “冷不冷?” 龙诤戳着女孩的脸,有着小男孩儿的淘气。 般弱嫌弃转头,习惯呛他,“我冷你还能给我烧个小火炉怎么地?” 对方回复很直男,“不能,没有材料,你做梦更快点。” 般弱没理他,她在琢磨怎么万无一失地摆脱男主。 她想得太天真了,以为上了首府就能甩脱这家伙,殊不知男主光环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要知道这条龙半年前还是一个abcd全靠玄学的底层学渣! 在原来走向中,男主浪里来浪里去,根本不care成绩跟前途这种事,高考一结束,随便挑了间大学就上了,交了大把的赞助费。 女主姚妙妙虽然也考得不咋滴,但是勉强挤上了个三本,她为了男主自降身价,跟龙诤去了野鸡大学,把人给感动了好几天。又在朝夕相处的两三年中,俩人一起上课,一起逃课,一起飙车,一起打游戏,慢慢的,“兄弟感情”就变质了。 而现在呢? 男主发愤图强,压榨潜力,不跟女主玩学渣的爱情故事了,反而跑到首府来跟她逼逼。 人类突然上进起来,她这个当妖精的都有些害怕。 般弱想着,军训结束后,一定要缠着她的大长腿舍友,给她介绍小奶o,趁早让男主死心!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般弱后背贴上热源,在寒冷的夜晚舒服得她差点没叫起来。 嗯?等等? 这什么玩意儿? 男生的胸膛又高又陡,却屈就着她,蜷缩着腹肌,旧羊皮纸般裹着她,温暖又干燥。草绿色的迷彩作训服解开了一排纽扣,隔着轻薄的短袖衣料,热度和心跳传到她的背上。 “还冷吗?” 他嗓音微沉。 般弱回忆这暴龙的十七岁,变声期还没彻底过去,小公鸭嗓又尖锐又沙哑又暴躁,像是沙漠里渴了好几天没喝水。他这样贴着她低低说着话,明明是又沉又冷,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味儿,莫名的火星子却溅落到她的心上。 她又想咬他喉结了。 “怎么不说话?”他凑近一点,有点担心,“还是冷得厉害?” 般弱含糊地应了声。 对方沉默半晌,手腕顺着扣子摸索下去,掀开了迷彩短袖,让热量传递更直接。 寒风涌进,他压着肩,赤着腹,从后背紧抱住她。 “这样呢?” 龙诤红着脸。 般弱:“……” 哥,你电视剧看多了吗,这样的取暖方式是不科学的,而且容易招女孩子的巴掌! “你不用这样,我不冷。” 般弱顿了顿,想跟他撇清关系,“而且容易让人误会咱们的关系。” 龙诤反问,“那咱们是什么关系?” “仇人啊!” 她想也不想盖了官方认证印章。 这话又刺中了男主脆弱的心灵,他发脾气,好久没回。 般弱被他热烘烘的身子拥着,睡得迷迷糊糊,他突然诈尸般来了一句,“说仇人不准确,咱们则是欠债的跟讨债的。” “……啥?” “你欠了老子一堆情债,欠了半年,利滚利,债台高筑,你完了。” “……” 还是你够狗。 旁边的俩队友感觉要窒息了。 队友a:咱们是不是多余的? 队友b:你现在才知道啊? 难兄难弟抱头痛哭。 人生太艰难了! 凌晨三点,龙诤睡意全无,他怀里躺着的是他心仪的月亮,以致于年轻的男孩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天上的月亮。 她没有洗澡,淡淡的汗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大少爷毛病一身,洁癖最重,却感觉不到脏,想紧紧贴着人,军帽被她枕在脑勺下,马尾也乱得不成样子,从皮圈里跳出一撮撮的小茬儿,挠得他胸口发痒。 她睡得不是很乖,胳膊腿儿总是乱蹬。 龙诤被踹得有点儿疼,但是,他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第二天十点,教官过来收验成果。 “尸体们”死状不同,有人被沙埋了半截身体,有的被挂到树枝上,最让人羡慕的反而是平地躺,跟露营差不多。 于是当教官看到分外凄惨的平地躺双人组,忍不住发出一波来自灵魂的拷问。 “你俩昨晚干啥坏事儿去了?” 队友见到了教官,跟见到了亲奶奶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 “教官!你可算来了!咱们要被虐死了!” 他们两个昨晚就完全没睡! 狗粮噎到发慌! 这片山地经过了地毯式的搜索,没有大型的致命的猛兽出没,新生们的生命安全是可以保障的。而且在出发前,大家皆是全副武装,教官再三嘱咐检查用品,包括头灯、刀具、绳索、水杯、温度计、医药箱、压缩饼干、驱蚊液、警报器等等。 如果是两人组,相互轮流守夜,靠着一大堆生存用品,第二天照样精神奕奕。 教官来的路上捡了不少人,有三人组的,五人组的,甚至单人上路的,状态都还行,冷不防见到两个脸色发青、命不久矣的家伙,教官着实吓了一大跳,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队友呜呜地哭。 还能怎么回事啊? 他们打死也不要跟情侣组一队了! “教官,快下山吧,肚子饿了,有些同学低血糖,支撑不住了。” 龙诤警告性瞥了两人。 般弱就站他旁边,马尾重新扎过了,用军帽压紧,随着周围环境的光线变化,呼啸一夜冷风的山地渐渐暖和起来,她脸颊泛起一团健康的红晕,白里透红,光彩照人,愈发衬得旁边俩人萎靡不振,眼圈发黑,像是半夜偷鸡摸狗去了。 教官:“……” 这对照组有点扎心了。 回去之后,全营地的军训成绩再一次变动。 由于这一次的扫雷战般弱搁浅在半路上了,积分砍半,从第三降到了第四。 而龙诤也受到了影响,从第一滑到了第二。 新生们看见俩人是同时回来的,不由得窃窃私语,猜测他们半路翻车的缘故。 衡骁的排位从第二升到了第一,凌晨两点,在a1红营全灭的状态下,他一个人行到了终点,体力强悍得让人敬佩。 终点是一处向阳的小山坡,插满了黑色跟红色的小旗子,彰显往年黑红营地对抗的战果。 衡骁掏了掏背包,也把自己营地的小红旗插上。 作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插旗人,衡骁的战利品是一篮子成熟饱满的山捻子。这种紫黑色浆果是山里小孩的最爱零嘴儿,每到七八月份,遍山野丛丛开着,果实累累,极其诱人。衡骁没吃过山捻子,用溪水洗了一颗,抛进嘴里嚼了嚼。 滋味还不错。 他准备回去给般弱尝尝。 自从到了这鬼地方,要啥啥没有,对方的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来,经常跟他嚷着吃不饱。 衡骁想起她为了一顿饭暴走五公里的事就觉得好笑。 他抖了下身体,懒洋洋跑回了营地。 “哇,衡哥你终于回来了!” 红营里的新生心情激动,“你现在排名第一了!太威风了!” 衡骁挑眉。 大家七嘴八舌将事情渲染了一遍。 “你是说他们俩是一块回来的?” 衡骁愉快的心情出现了裂痕。 “是啊,估计是栽在了同一个地段吧,他们的积分都差不多。衡哥,这次你牛逼坏了!看黑营还敢不敢嚣张!” 众人说得热火朝天,却没发现他们衡哥漂亮的桃花眼沉了暗色。 “衡骁回来了吗?” 营地外头响起一道清甜的女声。 “来了来了隔壁的小姐姐又来蹭衡哥的饭了!” 大家冲着衡骁挤眉弄眼。 黑营跟红营是互相对立的阵营,彼此都有些摩擦的情节,军训期间剑拔弩张,容易擦枪走个火。 但今年情况有些不同,出了般弱这个到处爬墙头的,哪家的饭香就往哪边跑。他们衡哥的手艺是一绝的,就是骨子懒,不爱做饭,宁可饿死也要远离厨房,还斩钉截铁说“君子远庖厨”。 结果呢? 结果隔壁那金刚芭比一来,衡哥被念叨得耳朵生茧,只得捋起袖子扎起围裙,老老实实做个贤妻良母。 一到这个时候,大批女粉闻腥而动,在厨房门口找各种姿势拍照,保存她们情哥哥的温柔身姿。 就可怜了他们唷,一口汤都没分到,馋虫咕咕叫。 “衡骁你好厉害啊拿到第一名!” 金刚芭比今天也是很甜的模样,马尾辫,初恋脸,脸上没有一颗浅痣,眼睛湖水般纯澈剔透。 可惜是个alpha女攻。 男生们的心噼啪一声,全碎了。 大家还记得衡骁上次发火的原因,对般弱的态度很是恭敬,他们一窝蜂涌出去,把姑奶奶请进了他们衡哥的土胚房里。这女孩儿往那简陋的地儿一站,与衡骁眼勾着眼,空气中飘荡着恋爱的气息。 众人酸溜溜地离开。 “你怎么来了?” 衡骁坐在蓝色硬床被上,漫不经心捋了捋颊边落下的碎发。 “等着衡哥哥的手艺呀。” 般弱笑嘻嘻凑上去。 她可是很有分寸的,两天才来蹭一顿,绝对不把人累着! “你家暴龙这么小气,没喂饱你?” 衡骁斜了她一眼。 这又咋了?耍小脾气了? 般弱敏锐察觉到战火的气味,乖乖回答,“他是想给我做来着,后来b2黑营出现了伤员,教官叫他出去抬人下山了。” 过分年轻的女孩儿坐在他的床边,双手撑着坑沿,蝴蝶般的肩胛骨微微扬起。老房子窗户又窄又旧,边框生了铁锈,连透过玻璃的阳光都透着一股灰扑扑的朦胧感,照得她颈后的毛绒绒散着碎光。 她双腿晃悠着,慢慢转过头来,杏仁儿的眼睛,黑白分明,眼角无辜下坠。 “衡哥哥你要是再不给我做饭,我就饿死在你床头了。” 像个橱窗里的小怪物。 他心里这么给人定义。 这个小怪物天真而美丽,还有点儿不自知的残忍。 善于利用,善于引导,把一切不利条件变为绝对筹码,她可比他游刃有余多了。衡骁弯着桃花眼,面上堆砌着温柔的笑,心里冷漠想着,他算是她池子里的第几条鱼呢? 是活蹦乱跳待宰的鱼? 还是早被湖水泡烂了肚皮成了浮尸? “好呀,哥哥做给你看。” 衡骁眼波含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龙诤搬完人回来,般弱早就不见踪影了,追问才得知,这家伙又跑去蹭饭了,气得他胃疼,下午冷着一张棺材脸,不跟般弱说话。 军训第二十七天轮到了新生期待的黑红对抗赛,计入团队积分。 两方抽签决定攻守方。 教官的手气不是一般的臭,遂踢出班长龙诤。 而对面显然抱着跟他一样的想法,让衡骁上去抽。 双方的最强alpha新生头一次面对面抽签,简直是历史性级别的会面,观战者迅速脑补出了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场景。 龙诤张了张嘴。 众人心肝一颤,来了,放狠话羞辱对手的经典名场面。 他们屏气凝神,听见以下谈话内容—— 龙诤:“下次不要给她做饭,老子会做,不劳烦你。” 衡骁:“你会做跟我喂不喂饭有什么关系?” 龙诤:“不见棺材不掉泪。” 衡骁:“放马过来。” 众人:“???” 这是一顿饭引来的血案? 龙诤伸手进箱子,展开纸条,“我方是进攻一方。” 衡骁弯起唇角,“那我们就负责防守了,阻止任何不法入侵。” 隔着一段距离,俩a遥遥对视。 战争,一触即发。 般弱才不管这俩人打什么哑谜,她兴致勃勃报名司令部,随后被自家教官无情否决,小魔头玩性十足,想一出是一处,根本不适合指挥这种静下心来的任务。 教官把般弱跟龙诤凑一组了,叫英勇作死队。 有龙诤这个机械魔王在,般弱玩得很开心,她精通枪术,瞬间拿下了好几个人头,一路畅通无阻冲进了敌方阵营。 衡骁在司令部,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笑得斯斯文文的,渣男表现欲苏破天际。 “哎呀,被找到了呢。” 他一点也不怕,还转了椅子,单手支在腮边,笑吟吟问她,“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呀?” 那当然是要活捉司令官啊! 般弱抽出腰间绑着的油漆笔,扒开男生的作训服衣领。 这家伙锁骨性感得能杀人,而线条颇为细致淡雅,浅浅地蜿蜒下去。她掀开油漆笔的帽盖,手指压住他的脖子,往锁骨下方划了两划,打了一个叉,还在旁边标了个数字1号,证明是她的猎物。 “好啦!”女孩儿满意地翘起眼尾,像月牙儿,晶亮得美丽,“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 衡骁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没抽出来。 他里头是一枚光弹,放出来能让对手暂时性失明。 “跟我走吧!” 敌人拉起他的手,笑意盈盈,梨涡浅浅,“我要把你捉回去,关起来,给我做一辈子的饭!” 大概总有那么一些女孩子,语气骄纵你也不觉得她过分,反而娇得你想把一切都奉给她。 衡骁的肩骨松了下来,又恢复到那玩世不恭的慵懒样子。 “哥哥的小命都捏在你手里,别说做饭了,暖床也可以的。” 下一刻般弱被人强行拉到另一边。 龙诤扛枪冲入,腰间挂满弹夹,浓眉显出几分狠戾,“你尽管试试,老子先弄死你!” 他说着就要原地解决人,般弱立刻捂住他抢口,“这俘虏我的,你不许动!” 龙诤捏紧拳头,“你要护着他?” 般弱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关爱他,活捉的司令官多值钱啊! 龙诤理智上是理解她的做法,但情感上无法接受,他咽不下这一口气,咬了咬牙,摔门离开,“随你的便!老子才懒得管你!” 当晚他又气到睡不着。 像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大少爷很久没有过了。 在离开她的半年中,除了那一次意外的暴走,他平静得不像话,甚至一个人去理发店,告诉理发师,他失恋了,请他将粉色染成黑色。 理发师是个新入行的,技术不到位,靠近耳茬那一抹粉没有褪得干净。 他摸了摸,竟也不生气,只是想,算了,头发而已,能代表什么? 龙诤也想跟她就这样算了,散了,不联络了。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一次又一次地哀求。 他是个人类,有204根骨头,有60万亿细胞,血是活的,泪是热的,他真没那么贱啊。 黑红对抗赛后的晚上,营地载歌载舞,笑声一片。 龙诤在篝火边找到了般弱。 “喂,你要不要喜欢老子?” 年轻的脸庞被火光照得发亮。 他眼角隐隐发红。 “你再不给我补充点糖分,老子就坚持不下去了。” 老子就,就大哭一场。 然后,不喜欢你了。 他不再犯贱,还要很酷。 酷到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却再也不会为月亮翻山越岭。 第75章 学霸白月光(25) 温暖的红光跳在她的发梢,眼珠愈显乌黑。 “那你就不要坚持了嘛。” 她拨弄着火堆,“你没听见人家怎么说我们的?都传成一对狗情侣了!” 说起这个般弱就很气呀。 “什么破眼光呀,说我是下面那一个!一个个全瞎了!不对,我又没做过,凭什么被他们这样说呀,我才不喜欢alpha呢。” 女孩儿娇蛮指责他的心意过于直白,过于浓烈,过于让她不舒服,“都怪你啦,让别人想东想西的,万一被我未来小o男朋友误会了怎么办?” 冷酷的,近乎羞辱。 啪的一声,般弱被人揪住了衣领,双脚离地。 “干什么?” 她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大少爷该不会这么没风度吧,告白不成反而要打人呀?” 这一瞬间,龙诤脑海里划过了淹死她摔死她炸死她等等千奇百怪的死法。 但是下不了手。 他的手只要一碰到她,想抱她想亲她想要侵占她。 他真没出息! 龙诤活活憋下了这口恶气,他猛地甩开般弱,气冲冲跑了。 但不久,这人又来了,脸色黑沉,肩头扛着一把农家兄弟都爱的挖土大铲子。 般弱:“???” 大少爷的铲子一把插到她腿边,突突突,迅速挖出了个大坑。 般弱躲闪不及,拖鞋跟脚趾被溅了湿润的泥土。 “你干嘛呀?!” 对方不理她,转眼间刨出一个深坑,惹来不少目光。 他突突突铲完之后,扔开铲子,一把抱起般弱。 尽管同为alpha,但s类跟b类的序列等级相差极大,单是力气这一项,般弱就干不过他。 般弱咬了一口他胳膊。 呸,硬的。 不咬了,她牙齿遭罪。 “哇哦!” 偷偷围观的新生心情莫名激动。 这对狗情侣终于要急不可耐干柴烈火了吗?! 而般弱这一分钟的脑回路跟男主通了频道,死活箍住他的脖子,双腿乱蹬。 “龙诤你要是敢把我埋了你就完蛋了!” 对方由内到外散发着六亲不认的气质,“老子早就完蛋了,也不差你这一句狠话。”他给她介绍,“你身高一米五五,看在过往的情面上,这坑给你挖宽了十厘米,足够你在地下翻身了,感激老子的慷慨吧。” 感激你个屁! 般弱前几天经历了穿越泥潭、穿越沼泽、穿越臭水沟等等项目,心理素质差点崩了,尤其是匹配队友属性太差,奶不上去,她吃了好几口泥巴,险些要当场化形。两个钟之前,般弱接了热水,洗了头,干干净净绿茶小仙女,怎么能被人埋到坑里去! “龙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绿茶小仙女气哼哼的。 “好啊。”龙诤冷笑,“老子长这么大,阳气太盛,诸邪难近,还没试过鬼压床的滋味呢!你最好化身厉鬼把老子弄死!” 汝听听,人言否? 般弱使硬不成,转而大呼救命,招来了教官。 “2号你又干什么呢!”教官就像操碎心的老妈子,“白天刚夸你勇猛无敌,这晚上就欺负队友了?” 般弱掰开龙诤的手,跳下来,躲到教官身后。 小脑袋弹出来,有恃无恐,火上浇油,“教官,2号想杀人埋尸!心肠大大的坏!” “2号有没有这回事?” 般弱截了他话头,迫不及待打小报告。 “报告教官,2号是作案惯犯,前科累累,每次您不在的时候,他总仗着一身蛮力,欺负我这个小可怜!” 龙诤站在原地,嘴角微歪,一副“编你给老子使劲编”的样子。 “2号说话,你为什么这样对1号!”教官昧着良心想夸般弱两句,“1号尽管爱惹事生非,兴风作浪,但她,但她……” 她什么来着? 教官词穷了。 善良友好?爱护同学?关心集体?热爱劳动? 不不不,这种美好的人类品质跟1号通通不挂钩,要不是他用纪律逼着,用福利吊着,1号摸鱼功力更加高深。 所以1号如此不要脸的家伙,为什么还会受到了全营地的欢迎? 教官陷入了哲学思考。 “教官——” 教官神游回来,轻咳一声,“2号,你把事情的经过说说。” 说不定是1号惹事生非,把人撩拨狠了。 男生嘴唇微动,又咽下了满肚子自爆的话。 他是个alpha,去年冬天,意外喜欢上了个同性,他不怕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他甚至恨不得对全世界宣告对她的热爱。但她不是这样,她怕麻烦,怕流言蜚语,怕活在别人的异样眼光里。 他撞得头破血流,只换得她一句“那你就不要坚持了嘛。” 多轻描淡写,多微不足道。 龙诤垂下眼皮,遮掩冷光。 任由热血在身躯里燃尽,冷却,剩下一捧薄如蝉翼的灰。 “教官,是我挑衅1号在先,我认罚。” 2号干脆利落的认罚是教官没想到的。开营二十多天,这一对儿就没停嘴的时刻,处处抬杠,处处拆台,非要斗得你死我活。2号武力值高,看上去是占了上风,但是每次1号使出骚操作,2号总是拿她没办法。 教官本来想问事情经过,然而当事人都这么说了—— “那你写个检讨。” “好,多少字?” “……” 这熟练的语气一听就是检讨惯犯。 这缘由韩彰知道。 他哥在襄关一中打架记过一条龙,这类的检讨书通常加载了“在家面壁思过”组合套餐,因而龙诤的反省信是兄弟们放学后,一通齐心协力,从网上摘抄的好词好段。 龙哥压根没动过笔。 兄弟们都晓得,龙哥真正写过的检讨书,是将近两万字的早恋检讨书。 他自己写,也替小嫂子写。 韩彰想着,自己是旁观者,没什么资格插手龙哥的感情,可他跟了龙哥那么多年,也不是第一天当他小弟了,龙哥的改变兄弟们看得到,从教室的二楼跳下后,他的锋芒曾被那个人一夜擦掉,好不容易经过半年训练营的磨洗,龙哥缓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恢复过来。 结果现在龙哥又是这个样子。 韩彰担心龙哥想不开,对方前脚一走,他后脚追上。 “龙哥——” “彰子,我没事。”龙诤自嘲一笑,“你说得对,南墙不好撞,即使老子装了铁头也是那样。” “那……你要放弃钟般弱吗?” “……嗯。” 他放弃了。 南墙把他的路全堵死了,连一扇窗户也不给他留。 又是一天清早,教官集合新生,经过快一个月的训练,新生拖拖拉拉的性子被训得差不多了,一听哨声形成条件反射,哪怕上一秒还在粪坑拉屎,下一秒也能憋住便意,雷厉风行地归队。 “教官,检讨书写好了!” 龙诤报告出列,一叠厚厚的纸,密密麻麻的字眼看得教官头皮发麻。 “2号……反省得比较深刻。”教官只能这样夸他。 与此同时,教官开始收割“军训日记”了。 a1黑营跟a1红营训练任务最重,新生们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顶不住大家异口同声的抗议,教官取消了每日1000字的军训日记,让他们每天凑合写一点,然后快到军训结束的几天交上来。 这样叠起来,甭管内容怎么样,面子也好看。 这些军训日记算是教官为数不多的纪念品了,表面嫌弃得一匹,心里美滋滋的,跟其他营地的教官花式炫耀。 a1黑营教官不经意显摆。 “诶,我那群小兔崽子不害臊的,还在日记里给我比心,这些小年轻的花招哦,太骚了。” a1红营教官同样不落下风。 “比心算什么?学生涂了俺的素描自画像呢!” 一方顿时酸溜溜的,“在作文本上乱涂乱画是不好的习惯。” “嘿!你见不得俺高兴是吧!” 眼看着俩教官要打起来,a2红营的教官好声好气地劝架,“咱们交换下看看怎样?” 双方熄了火,脸色很臭,嘴上埋汰,“小学生作文有什么好看的。” 然后—— a1黑营的教官笑得在凳子上打跌,“我的妈!你们1号写得这是什么稀碎玩意儿?” 红营1号的衡骁,全营地的名人。 女友粉数量极其恐怖。 无论是在训练期间还是在休息时刻,人最多的地儿准有衡骁的身影。 据说这家伙从幼儿园一直受欢迎到现在,女孩子争着当他的女朋友,这让母胎单身三十年的教官们情何以堪。 一听1号这数字,教官们敏感的神经被挑动了,纷纷挤过来。 2035年09月01号/星期一/晴得防晒霜白涂了。 摸鱼中,教官没看见。 2035年09月02号/星期二/太阳肯定很饥渴。 我爱长腿姐姐。 ……短腿也凑活。 2035年09月03号/星期三/太阳到哪儿去了。 摸鱼啊摸鱼,为何我的鱼总是摸不完? 柯基啊柯基,为何你的腿总是这么短? 2035年09月04号/星期四/太阳独宠哥哥我。 柯基小短腿又罚跑圈了。我的梦想是成为屠龙勇士。 晚上才艺表演,哥哥小电臀让你开心了吗? 2035年09月11号/星期四/晒死她吧。 哥哥死也不会下厨的。 哥哥要磨刀杀龙。 2035年09月14号/星期日/阳气太重。 女人,上进点,别老惦记着吃。 好吧,如果你拔了龙筋,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 教官们强忍笑意。 红营教官脸皮涨红把日记抢过来,为自己学生前行挽尊,“短短两三行字,这情绪表达的跌宕起伏,已经很不错了!”他急需要扳回一局,在纸堆里找了找,找到了比衡骁更简短的军训日记,激动扬了扬。 2035年9月1号/星期一/晴。 30%高兴。 2035年9月2号/星期二/晴。 70%不高兴。 2035年09月3号/星期三/阴。 10%勉强高兴。 2035年9月4号/星期四/晴。 跳辣舞的家伙扭屁股不要脸。 2035年9月11号/星期四/晴。 又跑,打断腿。 2035年9月14号/星期日/多云。 蹭敌人的饭是最可耻的。 “……” 教官们观后感表示,达到百分比的精确情绪,这位2号同学的军训生活也很跌宕起伏。 而当a1红营教官把般弱的军训日记展开,大家仿佛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1号同学的军训日记有三个重要的要素:吃饭,摸鱼,想猪猪。 任凭外界腥风血雨,她自岿然不动, 心态强悍,比大佬还大佬。 而一天紧急行军后,女生宿舍熄了灯,规规矩矩等教官检查。 随着脚步声远去,大家睁开了装睡的眼睛,枕头蹦迪,越甩越嗨,一番热身运动后,进行睡前卧谈的议程。 “明天的项目是穿越火线,老刺激了!” “比起这个,姐姐更关心的是全营地排名,咱们团队分能不能拿第一” “老幺,你积分第三,比他们也差那几分,告诉姐姐,有没有信心争!” “哎哟,别给压力她嘛,一只兔子跟猛虎和狐狸咋争啊?” “兔兔咋滴了,可可爱爱,兔头红烧,吸溜……啥,那个,不是,俺是说四妹妹一定没问题!” 话虽如此,但舍友们对般弱的期望不大,前有虎后有狼,又是穿越火区这种高温危险的训练,漂亮柔弱的老幺能保持全营地第三名就很不错了! 1号黑妞舍友:“干趴他们!加油!” 2号大长腿舍友:“输赢不重要,摔倒的姿势一定要有美感!惹人怜惜!这样你脱单的机率会更高!” 3号信佛舍友:“这个喇叭你挂好,我昨天敲了一百次木鱼,专门求佛祖给你开过光的。” 般弱默默接过了开光喇叭。 英雄你可真行。 3号舍友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当你有生命危险,就用这喇叭——” 般弱激动不已,“把人砸晕!” “不。” 妹子神秘笑了。 “阿弥陀佛重复三遍,他们一定以为你是个傻子,进而产生同情,最后达成放你一马的目的。” 般弱:“……” 姐,这一套组合下来,她绝对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傻子。 “a1、a2、a3、a4、a5、a6黑红营到预备区集合!” 教官吹响哨声。 从a1到a6,全是alpha新生,迎接他们的穿越火线也是高难度的特制至尊版。 将近8公里的活动区域,共有198个烟火点,设有人为敌袭和意外陷阱。这场是单人赛制,不计入团队总分,考验单兵作战能力,因此教官故意将12个班的成员全部打散,放在不同的起跑区,阻止他们互相抱团。 般弱瞅了瞅身边的,三男两女,没一个是熟面孔的,个个杀气腾腾,有一对还是仇人,信息素引起强烈对抗。 “你是a1黑营的1号钟般弱?” 一个女生突然出声,嗓门很大,引起在场人的注意。 般弱冲她礼节性笑了一下。 “我是a2黑营的2号薛宜,o1黑营的薛蕙是我妹妹。” 般弱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这姐们是来找茬的。 她们宿舍的大长腿跟胖子勾搭成奸,沉迷八卦,无法自拔,导致般弱也吃了不少的瓜。 虽然大多时候她吃她自己的最多。 般弱去红营找衡骁的时候,总能看见这一高一矮的姐妹花,姐姐比较傲,不屑于跟人打招呼,妹妹薛蕙是出了名的温柔小美女,在alpha营地颇有人气,如果出一个美女人气排行榜,薛蕙能名列前三。 当然第一名,自恋狂般弱就不客气笑纳了,没办法,她对自己的美有着清晰的认知! 老娘即使是绿茶,也是天下第一美! 见般弱面带微笑,女alpha不太高兴,强行给她发了一个逐客令,“alpha的信息素天然对立,你跟衡哥是不可能的,你如果识趣点,就不要老是死皮赖脸缠着衡哥。”她顿了顿,继续说,“前天我妹妹生日,衡哥送了她一块烤芋头。” 般弱做绿茶精那么多年,深深明白了这姑娘的套路,不等她放话,立刻摊牌。 “姐们,打住啊,你们怎么做是你们的事,可别拖我下水,我这个人小气又记仇,不当助攻,也没那么容易被踩脸,你妹妹想要当衡骁的女朋友,不收买我也就算了,别来下马威这一套,我不吃,并且双倍反弹。” 般弱身娇体软,性格其实比较强势,她不乐意吃任何的亏,一点点也不行。 除非这个吃亏能让她未来得到巨大的利益。 不然忍一时越想越他妈的气。 但眼下吧,她跟薛家姐妹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圈子,难道因为一个可可爱爱的omega喜欢衡骁,她就得恭恭敬敬地退让,让俩人终成眷属?对不起,她个人还是看重自己的心情,客客气气地说话,她也客客气气地回。 阴阳怪气大可不必。 对方当alpha当惯了,一向众星捧月,万事顺遂,冷不防被般弱这样下了面子,表情愈发难看,“你最好还是不要那么嚣张,如果我妹妹跟衡骁真的成了——” 般弱笑眯眯举手。 “那你放心,我绝对二话不说跟衡骁划清界限。” 般弱就算喜欢alpha,还不至于像女主那样,打着兄弟的幌子,蓄谋接近,她会在确认对方的单身的情况下,大大方方、轰轰烈烈地追,小手段可以玩一点,但原则性的地点还是要坚守的嘛。 女alpha冷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般弱笑容很甜,“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假如你妹妹没成功,就请你们以后看见我绕道走吧。” “你说什么?!” 对方又被她激怒了。 般弱盯着她看,直把人盯得恼怒起火,她才慢吞吞地说,“你没学过等价交换吗?一方提出要求,另一方要完成。你要我完成一个条件,那你也得完成我的一个条件呀。你连首府都考上了,怎么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呀?” 她嘴毒起来就不是人。 “你找死——” 对方忍无可忍,铁拳袭来。 “嘭!” 般弱一个背摔将人压在地上,尘土弥漫。 众人呆呆的,尚且反应不过来。 “同为b类alpha,也有高下之分。”她恶劣拍了拍对方的脸蛋,“很明显,我是天赋型,你即使先出招,一样打不过我,所以省省吧。” “你别得意,我只是没有准备好。”女生咬牙切齿。 “嘣——” 枪声响起,正式开战。 般弱双腿一蹬跳了出去,转眼把众人抛在脑后。 一分钟后大家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可恶!” 女生狠狠捶了地面。 当般弱成功赶到197个烟火点时,面前出现了一道笔直的大土路。 一众教官在前方早早等候。不仅如此,两边还围满了beta营地跟omega营地的新生,他们提早两天进行了穿越火线的项目,哪怕调低难度,伤员依然过半,因而更能体会到火海逃生的难度,一个个紧张揪住了手,目光一致张望着。 “来了来了!” “果然是他们!” “卧槽还有个女的!” “是那个黑营暴萝吧?她冲的好猛啊,快到198个烟火点了!” “应该第三名吧,龙哥跟衡哥明显更快一步啊!” 人群窃窃私语。 而般弱的两位咸鱼舍友开局卡陷阱了,干脆直接走了回来,嗑着地瓜看戏。 “哎,没希望了,老幺铁定第三。” “这也不能怪她,在两双大长腿面前,小短腿已经很努力了。” “咦?她从兜里好像掏出了什么?喇叭?你给她那个?不过她现在拿出来干什么?提前发表季军感言?” “可能是被刺激疯了,准备抱佛脚。”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天天阿弥陀佛给人洗脑的!” “你之前不是也说心平气和当条咸鱼挺好的吗。” 俩舍友互相推锅。 随后被喇叭声震得耳朵发聋。 她们老幺喊的不是阿弥陀佛,而是—— “老公你等等弱弱啦!弱弱脚疼走不快!” 弱声弱气,又甜又奶。 她们都快被喊硬了! 俩舍友啪的一下摔倒在地,香软热乎的地瓜献给了土地公公。 这句老公含糖量超标,杀伤力非比寻常。 到什么程度呢? 一个脚脖子一扭,咕咕噜噜滚进了草丛里。 一个小电臀一撅,噗通一下埋进了沙子里。 都摔个狗吃屎。 没心肝的绿茶精愉快超越了最强劲的对手,冲过撞线。 她积分变动,全营地排行第一。 众教官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个规则吧,是允许选手各出奇招,给竞争者制造障碍,但你这他妈的喊老公会不会太骚了一点? 般弱的教官给她递了一瓶水,让她缓口气再喝。 教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光充满了难以描述的情绪。 “教官你有话就说呀,你这样都要憋死我了!”般弱说。 教官憋了老大一会儿,憋出一句。 “珍惜生命,不要玩火。” 般弱正琢磨着这话的智慧,手腕被人一左一右紧紧捏住。 alpha男生气喘吁吁,异口同声。 “你他妈的老公喊谁???!!!” 第76章 学霸白月光(26) 般弱的手腕被他们捏得发红,脑袋转过教官那边。 教官默默拉下军帽,遮住眼睛。 在江湖上混的,迟早要挨千刀的。 般弱:“……” 教官见死不救,太狠心了。 她只能自救。 “这个……老公,对,有太监跟先人的意思,嗯,汉语博大精深,值得我们好好研究。” 般弱转移话题,拽了拽手,没拽动。 “别装傻。”龙诤冷哼,“喇叭声那么响,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衡骁温柔微笑,“有个成语,叫祸从口出,宝贝建议你也认真研究一下呢。” 众人心情奇妙。 这俩a一向不对头,在今天突然达成一致意见。 可能是比起叫“爸爸”,男生更喜欢同性叫自己“老公”?! 般弱心想,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她吗? 绿茶精无所畏惧! 般弱冲着旁边吃瓜的舍友娇滴滴地说,“二老公,三老公,弱弱叫你们呢,干嘛不应我呀?” 舍友:“……” 对a,要不起。 龙诤有些恼怒,“钟般弱!你闭嘴!” 老公这称呼能逮住人乱喊的吗?! 还一喊就喊了四个! 她还当自己是开麻将馆的,凑一桌“老公”来搓牌吗? “哎呀哎呀,教官,我耳朵被吼聋了,听不见声儿了!”般弱深得绿茶精髓,搞不定的事就倒打一耙、祸水东引。 龙诤被她气得原地爆炸。 教官摸了下自己的良心,还有那么一丢丢,于是硬着头皮把般弱从两个alpha手里解救出来。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教官像家长一样教训他不懂事的“海王女儿”。 “老公能乱喊的吗!婚姻是很神圣的!只有结了婚才能喊老公知道吗!” 般弱逃出生天,成功远离修罗场,眉眼弯弯听训,“是是是,您说的最有道理了,我一定谨记,下次不会再犯了!” 教官气顺了。 嗯,认错态度良好,暂且放她一马。 然后般弱转头挂到俩舍友的身上,可怜兮兮地说,“老公们,你们老婆拿下了第一名,有没有什么犒赏呀?” 教官:“……” 他放心得太早了。 无辜的舍友风评被害,动用了她们四只手死死捂住般弱作死的嘴巴。 那俩强a目光犀利的,跟x光机一样,来回扫射。 她们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都! 第二天下午所有竞赛结束,众人又坐着大卡车摇摇晃晃回去了。 这回龙诤没能靠近般弱。 “喇叭老公”事件后,宿舍三大护法上线,把般弱团团围住,看得死死的。 阻止她们老幺再一次作死! 军训三十天完毕,最后一日是阅兵仪式,同时也是总结表彰大会,统计团队积分跟个人积分,颁发最佳营地和最佳个人。 当天晚训,般弱被教官拎了出去,当班级方队的礼仪引导员。 她摸鱼不成,开始积极为自己谋福利。 般弱:“教官,我如此热心服务集体,有小奖励吗?” 教官:“那奖励你一包软糖好了……” 般弱:“不不不教官不必破费,人生短暂,我甘愿无私奉献,像一座灯塔,照亮前行的人!” 说完她脚底抹油就溜了。 教官很奇怪,“这1号不是很喜欢吃糖吗?怎么不要了?” 他把一包软糖递给临时班长龙诤,“等会喂两颗,不要浪费了。” 众人脸都绿了。 偏偏教官对自己的绿鼻涕糖有谜一样的自信,压根不相信他们说的不好吃! 而且他们真的不想被龙班长空投炸弹般喂糖!!!牙齿都要崩了!!! 晚训结束后,教官走了一圈儿,没找着般弱的舍友。 他习惯性吩咐班长。 “2号,你等会有空吧?去礼仪广场看看1号回没回,给我报个平安。” alpha体能强悍,一般只有他们揍别人的份儿,但般弱实在太矮小了,奶猫般的个头,撒娇功力浑然天成,教官不自觉偏袒了她一些,担心人训练晚了回去不安全。 龙诤应了声。 礼仪广场设计一处灯光喷泉,夜色下涌出深邃的海蓝色,年轻女孩跟她的同伴坐在一边的阶梯上。 军帽被摘了下来,马尾散得凌乱,那发圈儿委屈得快滑出去了,主人却顾着跟其他人聊天谈笑。礼仪裙有点像啦啦队的应援服,上蓝下白,稍微伸腰,一截软白的小腰就跳进他的视野。 她有一个满月形的小肚脐眼儿,圆滚滚的,莫名的淘气可爱。 龙诤不仅记得这个。 他记得很多,一些关于她的不经意的细节,连他本人都没意识到,大脑却替他记得清清楚楚。 半年之后,她身高不变,头发长了5厘米。 龙诤记得她是每月15号的生理期,她二次分化后,应该也不再需要红糖姜水了。 大少爷沉迷干架,不近厨房,第一次学会的食谱,是被女孩儿揪着耳朵强行做的,她特别喜欢红糖水里细细碎碎的红枣粒,吃得跟一只小仓鼠似的,然后双手捧着杯子,抬起头冲他甜甜的笑。 她的手短短的,蓬松的毛衣袖子只露出几根圆润的手指头。 这个家伙真的很狡猾,一旦让她满意了,整个人甜得不可思议,嗓音软得像,挨着他花式撒娇。于是你的身体跟大脑也被驯服了,慢慢地,你记得她爱吃什么,穿衣风格是什么,几点睡,几点饿,几点容易犯困。 她用两个月把他驯服了,又用一分钟把他丢掉了。 龙诤没有上前跟她搭话,他找了个角落靠着。 二十分钟后,她拿起军帽,跟同伴笑意盈盈地告别,脚步轻快地回了宿舍。 龙诤远远跟在般弱的身后,见人扎进了宿舍楼,才给教官发了条信息。 【钟般弱回到宿舍了。】 她只是“钟般弱”,是钟家的三小姐,是首府的大学生。 不是他的谁。 第二天上午十点,阅兵仪式。 各营方队入场。 毫无疑问,穿着清纯小白裙的礼仪引导员成为全场焦点。 龙诤跟着队伍经过草坪,听见不少的议论声。 “a1黑营的那个举牌手,白到发光啊,好像一点也没晒黑!” “呜呜小姐姐仪态好好看,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想求个爱的号码牌。” “你省省吧,人家a诶,除非你是b或者o,不然没机会。” 龙诤出神看着前面的人。 很近。 他们现在的距离,是一米。 她的马尾扎成了蜈蚣辫,黑结里点缀着一粒粒小珍珠,如同星星散在夜幕里。 龙诤垂下了眼。 开幕式完了之后,进入颁奖议程。 a1黑营有“初恋暴萝”钟般弱、“机械狂魔”龙诤、“狗头军师”韩彰等成员,团队赛成绩亮眼,以一分之利夺得集体最佳。 全班上台领奖拍照。 龙诤个子是最高的,大家也默认给他让出了最后的位置。 般弱在第一排,被众人簇拥到了中间。尽管军训期间这位姑奶奶骚操作极多,但她稳坐团宠跟吉祥物的位置。 他距离她,一米五。 “那个最后面的同学,对,就是你,年起轻轻,怎么跟个小老头一样死气沉沉的,长得这么帅,一定多笑笑啊!” 女摄影师隔空喊话。 龙诤扯了扯嘴角。 咔嚓。 照片定格。 接着轮到了最佳个人的颁奖舞台。 全场沸腾。 实在是这一幕太过于赏心悦目了,两高一矮,站成了一个微笑的符号。 台下的舍友瞅了一下,她们老幺左边站着帅气大猛攻,右边站着漂亮电臀受。 啧,人间艳福啊。 那么问题来了,她们老幺是攻击的一方还是防守的一方呢? “恭喜你啊。” 校长给全营地前三发了奖牌和奖金。 金澄澄的光映入龙诤眼底,他没有丝毫喜悦的情绪。 她歪了身子,蜻蜓点水般挨了她的短袖。 此刻距离为负。 这一次拍照龙诤微微翘了下嘴角,把年轻的女摄影师迷得七荤八素的,当场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老阿姨心。 十八岁的少年在烈阳下站得身姿挺拔,如白杨,如山峦,那宽阔胸膛装着的,分明是澎湃汹涌的大海,却克制着,在眉眼之间流露出十分之一的欢愉。 他很高兴。 然而拍照结束,大家下台,男同学唇边的笑容再度消失得一干二净,凶戾的,没有余温。 女摄影师顿时打消了自己索要手机号码的危险念头。 到了晚上,教官自掏腰包请客。 大家怕极了教官的奇怪口味,一个个争着点菜,总算吃了一顿正常的。 随后一行人又搭公交车去了市中心,唱ktv。 这市中心最近的ktv也就两三个,所以他们在意料之中碰到了a1红营的人,房间就在隔壁。 a1红营今天错失集体最佳荣誉,乍见仇人,怨怒四起。 教官赶紧把人拖回了包厢。 风尖浪口之上,情场一哥居然能顶住压力,偷摸到了般弱的身边,惹得她连连看了好几眼,禁不住问,“这里头有你看中的下手对象?” 衡骁成天懒洋洋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反而一谈到把妹话题,精神抖擞得不得了。 天生的海王料子。 桃花眼拿起面前的可乐杯子,喝了一口。 般弱说,“这是我的杯子。” 衡骁就笑,“哥哥当然是知道才喝的呀。怎么,你介意呀,要给你咬回来么?” “……不了,谢谢。” 般弱让旁边的人给她拿了一个新的塑料杯子,重新倒了可乐。 “喝可乐多没意思啊。”情场一哥慢吞吞地咽着汽水儿,眸中的光被映得深深浅浅的,“得喝fourloko才够劲啊。” 旁边的男同学不敢说话,努力缩小身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女孩儿换下了作训服,姜黄色的连体裙系着雪白缎带,常年不变的马尾放了下来,心灵手巧编成了侧边蜈蚣辫,浅黄色发带缠着垂落到肩头,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学生气。 然而衡骁知道,这个骨架偏小、面相娇美、如同初恋般美好的女孩子,杀人更不用刀。 她把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形状,歪头凑近他,手心掩着嘴唇,小声地说—— “哥哥,失身酒不要乱喝哦,我不负责送你回家的。” 说话的气儿热热地喷在脖颈。 衡骁又喝了一杯汽水。 这他妈撩的哪个海王能顶得住。 台上有人死活扒拉着教官,撕心裂肺唱着情歌。 台下有人坐在角落边上,心烦气躁刷着手机。 近。 太近了。 龙诤想冲过去,将那个可恶的家伙压在地上毒打,但他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他没有资格发火。 龙诤干脆闭眼一躺,任由喧嚣淹没耳朵。 而另一边,海王衡哥不甘于落在下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说要给般弱看个搞笑视频。而在播放搞笑视频的途中,他的信息不停弹出。 【哥哥你们在哪里聚会啊】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惹】 【哥哥你再不理人家,人家就,就要生气了啦哄不好的哦】 【哥哥你明天有空吗出来玩吧】 【哥哥你看我锁骨好不好看鸭】 般弱:“……” 这可能是个豪华版的大鱼塘。 般弱感觉自己被比下去了。 这样不行,绿茶最讨厌被打脸了,她得扳回来。 于是她也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情场一哥咨询了下恋爱问题,“之前军训我不是跑了五公里蹭饭去了吗,有个omega营地的小哥哥加了我,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对我有那么点小意思?” 衡骁桃花眼一沉,面无表情接过手机。 “唔……最近找我的人有点多,你点开通讯录,下拉到最后的z字母,他有个网名,叫着血。” 衡骁食指一划,两划,三划,四划—— 没划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划了下去。 【911位联系人】 可真行。 他手机里也才四百多个,她直接给他翻了一倍。 这家伙不仅是个男女通吃的海王,她还掌管大海,一方小小的鱼塘都满足不了她的野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 衡骁眼神微暗,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同时点了进去。 【老公:放七天假小宝贝出去玩不】 【老公:来我这边住吧我床大】 【老公:收拾好衣服跟洗脸的就行,我这有沐浴露洗发水,毛巾牙刷是新的没有用过】 什么玩意儿! 衡骁如鲠在喉。 “怎么啦?” 女孩儿凑过头去,被衡骁用掌心推开,漂亮桃花眼泛起一股冷意,“宝贝儿,你可真让哥哥刮目相看啊。” 般弱: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这懒散的模样原本是衡骁的专属,但般弱做起来比他更欠揍。 衡骁将手机塞给般弱,拍拍屁股,走了。 临走之前,他回过头,似笑非笑丢了一句,“小心英年早逝啊。” 醋了醋了海王他醋了! 般弱顿时心满意足,让你不长记性,撩拨老娘! 她拿起手机,给“老公”回了一句。 【一颗红心向猪猪:遵命达令】 “老公”其实是礼仪队的小姐姐,她们休息的时间聊了一下共同爱好,发现竟然是养猪同好,激动得热泪眼眶,相逢恨晚,引为知己。 小姐姐早就搬出去住,过上一人俩猪的快乐生活,所以才邀请般弱过去跟她共同吸猪。 但衡骁不知道。 他内心燃着一把火,不知道是气自己的不冷静,还是气般弱的海王滥情气质。 他回到自己班的ktv房。 灯光全暗,温柔的歌声响了起来。 一曲唱罢,全场起哄。 女生穿着吊带小红裙,露出两条纤细笔直的长腿,她脸颊红扑扑走到他面前。 “哥哥,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能不能做蕙儿的男朋友?以后你每一个结合热,我都愿意陪你度过!”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气氛热烈而暧昧。 “咔嚓——” 门打开了。 般弱举着手机,“衡骁,你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咦,你们有谁在告白吗?” 人群中的桃花眼看了她一下。 旋即低下头,薄唇微扬。 “好。” “哦耶——” 大家做媒人上了头,完全忘记了门口的般弱,更加激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薛蕙感到不好意思,又满怀期待地闭上了眼。 男生搂住她的腰,慢慢贴近。 衡骁眼珠子滑到眼尾,掠了下门口。 他微愣。 一只干燥大掌捂住了女孩儿的眼睛。 而高大如塔的alpha男生正冷冷看他。 第77章 学霸白月光(27) 般弱在alpha手心里眨着眼睛。 对方捂得很紧。 温度加剧,湿得像海。 她忍不住伸出胳膊,想要扒开他的手。 “钟般弱!” 这人突然大吼了一声,吓得般弱的身体抖了抖,特别的柔弱无助。 s级序列alpha信息素如同魔王降临,镇压全场,包厢里的玩笑声卡住,像是瞬间被人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而龙诤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 他又醋又生气。 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又娇又作,永不坠落的小月亮,怎么到了衡骁跟前,她偏偏甘愿被践踏了? 她就那么喜欢那混蛋吗? 喜欢到不惜卑微? 龙诤眼睛发红,语气凶狠。 “你他妈的给老子听好了!” “老子喜欢你!过去喜欢!现在超喜欢!未来无敌喜欢!要是你同意当老子的女朋友,老子今天,就把老子身上的每一根毛染回粉红色,在后背纹你最爱的小粉猪!” 龙诤不怕丢脸。 他甚至想越丢脸越好。 这样的话,大家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的身上,而不会过多关注她的狼狈。 军训这段时间,衡骁跟她玩得这么好,好到传出有一腿的绯闻。大少爷每回听见,身体的每一根骨头叫嚣着要干翻人,但一想自己的处境,又生生忍住了暴脾气。明明衡骁也是alpha,为什么她能接受衡骁的好,却对他凉薄无情? 龙诤被刺得心肝脾肺肾全漏了气,决定不再犯贱了,可是衡骁这个混蛋,在人还在场的情况下,竟接受了其他女生的表白! 这不就是活活生的官方打脸吗?! 大少爷内心狂暴,只想把那个a拖出去锤死! “真的呀?” 被他捂住眼的女孩儿突然出声。 众人一愣。 什么真的假的? 龙诤不太明白般弱的意思。 不过他这通告白,其实就是用自己的脸给她踩着,衬托出般弱“很有人气”的特点,区区一个衡骁算得了什么,绿茶小a有的是人爱! 当然她说什么是什么了,他无条件服从。 “真的。” 他斩钉截铁地回。 软软的手心拉开了他的胳膊,她转过身,趴在alpha的胸膛上。 “你真的会在后背纹猪猪吗?”她伸出两根手指,贪心地说,“那……纹二十只凑一窝好不好?” 全班:“……” 这是什么神奇走向的话题。 大少爷眼角抽搐。 “行,你高兴就好。” 般弱可真的太高兴了,她怕疼,一直没敢纹身,有人能代劳,主动给她创造了吸纹身猪猪的机会,多慷慨,多大方啊。 简直就是一击正中她红心啊! 女孩儿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那男朋友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咱们今晚就去纹好不好?” 龙诤顺口回答,“纹就纹呗——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暴龙震惊,眼珠子都要给她脱眶了。 般弱眨了眨眼,“不能说话不算话。” 龙诤怒吼,“不是这句!!!” “那……咱们今晚去纹身?” “也不是这句!!!” 这头暴龙眼睛通红得厉害,下一刻仿佛就要咆哮着哭出来了。 小绿茶眉眼弯弯,逗够了才踮起脚尖,手心掩着嘴唇,姿态偷偷摸摸的,做贼般地说,“那我悄悄告诉你啦,我今天有男朋友啦,很帅,姓龙,名诤。” 新上任的男朋友差点软了膝盖。 “走走走,咱们快去纹身——” 般弱推着龙诤,又想到了什么事儿,小跑到衡骁面前。 “喏,你的手机,收好啦,别再乱扔。” 她递了过去。 腕子雪白的,血管细细的,有一种纤弱感。 衡骁没接,脸色沉得可怕。 般弱也不觉得尴尬,转头就把手机塞给他新交的女朋友,“祝你们脱单成功,永远幸福!” 薛蕙愣了一下。 a1黑营的钟般弱素有初恋人设,到哪儿都吃得很开,跟衡骁的关系也很亲密,她不止一次看到衡骁穿围裙给人做饭。 alpha的个性普遍高傲,王不见王,衡骁看着懒散,实则强势,什么时候干起这种伺候人的事儿了? 薛蕙的危机感加重,将这事跟姐姐商量了一下。 姐妹俩分析之后都认为,钟般弱跟衡骁有点那什么的苗头,哪个alpha愿意纡尊降贵给同性做饭,为同性打架,还时不时说一些惹人误会的骚话?再让他们这样发展下去,她就完全站不住脚了。 因此这天教官请客,薛蕙打定主意要当场告白,先下手为强。 撇去海王特点不谈,衡骁哥哥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男生,集体跑圈的时候她来大姨妈了,对方看见后就脱了自己的作训服,让她围上。薛蕙害羞地跑回宿舍,一通整理后下了楼,衡骁则因为“衣冠不整”被罚了俯卧撑。 薛蕙又愧疚又甜蜜,对他更是喜欢得厉害。 追衡骁的女孩子很多,不止是omega,还有beta,校内的,校外的,高中的,初中的,连出国留学的女孩儿都对他念念不忘,每天一通电话。 在薛蕙看来,钟般弱一定也喜欢衡骁,碍于自己的alpha身份,不敢轻易告白,怕鸡飞蛋打,连兄弟也没得做。 薛蕙设想了两人在一起后钟般弱会是什么情况,可能是怒火冲天,也可能是当场崩溃,或者阴阳怪气讽刺一通。 唯独没想到她会这样的……无所谓。 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儿不耐烦,像是赶着要上最后一班火车。 不……这也应该是装出来的无所谓吧? omega暗自思量一番,捧住了手机,又冲着般弱笑了。 “那个,你是衡骁的兄弟吧?谢谢你的祝福,我们准备好了喜糖再给你发哦!” 般弱急着要欣赏男主的猪猪纹身,也没啥心思跟她东绕西拐的,立刻就说,“好的,没问题,我宿舍在a区,你要是在课堂找不到我,就放到宿舍存放区那里!”说着她就拉着龙诤跑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同学。 “等等——” 龙诤还有点理智,没被男朋友之名冲昏头脑。 “先跟教官说一下,不然他以为我们失踪了!” “对哦!” 般弱一拍脑袋,就要冲进去,又被大少爷一把拉住,“我去!” 半年之前,龙诤已经领教过了般弱深刻的说话的艺术,很普通的一件事到了她嘴边,就跟核炸弹差不多!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他不会让事态扩大。 龙诤把唱得上头的教官拖到了一处角落。 他异常正直地说。 “教官,我跟1号要提前办事了!” 教官脚底打滑。 教官:“啥……啥办事?你们不许办事!!!” 全场顿时瞩目。 龙诤:“???” 他好像搞砸了? 大少爷有点心虚走了出来,般弱也没细看,拖着他的手就走,碎碎念,“我上网查过了,两公里外就有一个口碑不错的纹身店,全天不打烊的,老师傅的价格是一千三左右,有点小贵,但是这个不重要,我出钱啦。” 能让抠门的绿茶精做出主动掏钱包的行为……龙诤心情比较微妙。 直到两人搭车到了纹身店,他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双脚仿佛没挨着地。 而手里的触感又是那么的真实热烈。 小女友全程牵着他的手,一面翻着纹身案例相册,一面跟老师傅沟通细节,眼睛神采奕奕,小脸好像发着光。 “男朋友,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呀?” 她转过头问人。 男朋友什么的。 alpha高度紧张,反射性回答,“报告,没有!” 般弱非常满意。 随后男朋友被领着去了冲凉房,进行清洗工作,般弱给他拿了最大码的浴袍,非常贤惠递到他面前。也不知道男主脑补了一通什么,红着脸接过,同手同脚进去了。 般弱在外边的休息室等人,顺带给舍友们发了信息,她今晚不回去。 群里炸开了锅,一个个激动发言。 【无敌大长腿:跟你衡哥哥私奔了?你跟龙哥哥又是咋回事,刚才教官都傻了!!!】 【黑大王:老妹儿整个浪儿!】 【啊斋饭我的爱:佛说五大皆空不如睡他】 【无敌大长腿:佛曰,老子没说过】 【一颗红心向猪猪:不是呀,衡骁被表白了,他有女朋友啦,你们别乱组cp啦】 【一颗红心向猪猪:名草有主,以后要保持距离dei】 般弱歪在椅子上打字。 她倒没有什么,就是有点儿不爽,她的赌约赌输了,让人打了脸! 好气呀! 换一个女生表白她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偏偏是薛蕙。 前不久这个omega姐姐到她面前放了一通狠话,话里话外就是她妹妹对衡骁十拿九稳,识趣点儿快滚开。 电臀哥哥温柔性感,是般弱喜欢的漂亮弟弟款,但他是个情场浪子呀,一点儿都不纯情,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般弱把他放进男朋友备选黑名单。 但海王不甘寂寞呀,鱼塘面积那么大,还总是惦记着她这条不上钩的鱼,时不时撩拨她一把,然后转头给其他女生烤芋头系围裙弄头发,亲密得不得了。 日哦。 这他妈谁能忍?当她是好欺负的吗? 般弱于是想,那就玩吧,看谁横得过谁。 俩海王心知肚明,棋逢对手,正要一决高下之际,有个人突然蹦出来,指责你不该跟男生玩得好,影响到妹妹追求者的心情。 这就搞笑了。 我玩得好是我的事,你追不追是你的事。 你妹妹追都没追上,架子摆得倒比女朋友还大,理直气壮管理人家的交友圈来了? 般弱佩服自己的好心态,不然换个脾气暴的,都能把人原地埋了。 不过现在摆在般弱面前的事实是——情场一哥真答应人了。 般弱顿时歇了要搞事的心态。 那也……行吧。 单身可撩,已婚退散。 不碰有主的草儿是婊精一贯原则。 般弱心底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使人面目狰狞,容易吓坏猪猪。身为一个养猪大户,一定要心宽体胖,由内而外散发和善的气息,让猪猪更加亲近她!男人算什么事儿,甜猪猪才大过天! 况且作为绿茶界的冠军扛把子,身经百战,百折不挠,区区一次翻车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这两天还能吸到学姐的真猪,般弱又美滋滋了起来。 【无敌大长腿:卧槽!这真的啊!我说隔壁起哄个啥呢,现在有人发上群了!等等,龙哥哥向你表白了???你还答应了!!!】 【一颗红心向猪猪:是呀!他表白真的超帅!我被迷住了!】 【黑大王:俺有一个朋友想听不删减版的激情戏码】 【无敌大长腿:俺也一样】 【啊斋饭我的爱:俺也一样】 【一颗红心向猪猪:他要在后背给我纹二十个粉红猪猪!超酷的!!!啊我死了!!!】 “……” 就这??? 【无敌大长腿:你啥时候这么好追了???小哥哥们会哭晕的!!!】 【一颗红心向猪猪:我挺好追的鸭(乖巧.jpg)】 【一颗红心向猪猪:只要你爱猪,啥都能商量(星星眼.jpg)】 舍友们一言难尽。 龙哥哥把自己搓白白后走出来,白色浴袍系得略微松垮,胸肌轮廓若隐若现。小麦色的皮肤年轻健康,在灯光下荷尔蒙爆棚。 oh!这该死迷人的腹肌! 意识到旁边火辣辣的视线,龙诤脸一黑,将腰带扎得更紧,同时拧转她的头,“非礼勿视知不知道!” 般弱:“……” 这人好奇怪哦,之前恨她恨得要死的时候,骚话一箩筐,现在俩人都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了,他反而贞烈起来了! 看在他为猪献身的份上,她大发慈悲,不跟人计较了! “纹身可能会有点痛哦,你要忍忍。” 般弱捂住他的手,传达精神力量。 alpha大掌一翻,将她的手心完全包裹,他嗓音低冷,“钟般弱,你跟老子玩真的?老子不怕告诉你,老子就是个神经病,你惹老子第二回,就别想全身而退。” 般弱很乖地笑,“那要分手吗?” 龙诤一噎。 你他妈的还是个人吗! alpha气得背过身去,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般弱伸手捞住他胳膊,“诤哥,人家开玩笑嘛。” 从“龙哥”到“混球”,从“混球”到“诤哥”,一个称呼的区别,龙诤被她折磨的半死不活。然而时隔半年多,当他又听见她嘴里的“诤哥”,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血肉之躯里熟悉的烙印仿佛被重新唤醒。 “你就,就跟我谈个恋爱嘛,躺下就能享受的,又不是很难。”般弱做了alpha之后,颇有一种无赖总攻的气质。 龙诤咬牙切齿。 “你给老子闭嘴!流里流气的,像个什么样子!” 般弱撇撇嘴,嘴上说得凶,还不是麻溜地换成了男友视角,担心乖乖女友学坏了。 妈系男朋友吗这是? “你心里在骂老子!” 男生危险盯住她。 “不!我没有!别胡说!” 般弱否认三连。 “而且嘛,咱们双a谈恋爱,信息素相互对抗,说不定没半个月就掰了呢,你真不用这么有压力。” 龙诤想捏死她。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老子?!” 般弱歪头。 “因为你帅到我了!” “就,就这么简单?” “是的呀!” 般弱相信一见钟情,也相信日久生情,但她特别容易被一瞬间的极致喜欢给俘虏和感动,她这一刻喜欢的人,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男人。于是她想了想她的客户的愿望,想要体面地退婚,体面地活着,活得光芒万丈,不再被规矩和世俗压力所累。 这条暴龙是死是活小o倒不是很关心。 嗯,大有可为。 毕竟般弱任性极了,她喜欢的东西,当然是要私有化了,怎么能让别人捷足先登呢? 酬劳很重要,但她自己也不能委屈自己。 “你好好表现哦。”般弱戳着他的额头,认真地说,“我可是冒着损失一座金矿的风险跟你谈恋爱的,你让我不高兴了,咱们就完蛋了。” 她吃第一次的回头草,第二次不行。 alpha嘴唇微动,又紧抿住了,滚烫的掌心握住她的手指。 如同一个默认的约定。 龙诤纹身的面积比较大,要先打线,大概是五六个小时,算一下都快凌晨三点了。附近有钟点房,睡觉不成问题。般弱趴在边上,全神贯注看着,她挑选的小崽子一个个被描了出来,成就感十足。不知过了多久,她手机震动一下。 般弱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摆弄手机。 宿舍群疯了。 【无敌大长腿:老幺你快点看朋友圈!!!】 【黑大王:气死俺了她竟然敢挂你!!!】 【啊斋饭我的爱:且让师太做法收了这妖孽】 事情是怎么的呢? 零点时刻,情场一哥的女朋友走马上任,朋友圈官宣了,文案写得相当煽情,还写了一串长长长的鸣谢名单,般弱c位出道,被她拎出来全方位无死角地感谢。 感谢她军训期间天天蹭饭,把衡哥哥的厨艺练起来了,让她能捡到这么一个会做饭的好男人。 嗯?这什么迷惑操作? 说她把她男朋友训练得很好?还是暗示他们兄弟情微妙变质? 般弱嘴角露出绿茶的微笑。 姐们,这可是你自己给我送人头的啊。 你让我c位出道,我就送您c位出殡,多公平。 【一颗红心向猪猪:明天搞个联谊会怎么样?能带家属那种】 【无敌大长腿:你要干???】 般弱让她们尽管找人来,随后打了个电话给衡骁。 对边是女声,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背景很微妙。 般弱单刀直入,“明天我们宿舍要搞个联谊会,你们来不来?” omega温柔说了好,“那等下我跟哥哥说一下,不好意思,他正在洗澡,没办法接听,我让他给你回信息好吗?” “都行。” 般弱利落挂了手机。 不管薛蕙怎么跟衡骁说,般弱笃定,他们肯定会到场。雄孔雀会开屏,雌孔雀也会有虚荣心,尤其邀请者还是男友现阶段玩得最好的“兄弟”,不下场示威一番可惜了。 十五分钟后,她的手机响了,是衡骁的号码。 般弱放着没接,转头跟龙诤说,“你明天给我打起精神,露最猛的腹肌,翘最性感的臀,要做全场最靓的崽,迷死世间一切女人,让她们为你咣咣撞大墙知道吗!” 龙诤顿时被她的形容恶心到,表情演绎直男式嫌弃。 “老子没事撅起屁股发什么骚。” “……” 胆敢拒绝女朋友,没救了,送火葬场吧。 般弱死亡射线太强烈,大少爷迟钝意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变,声音低了几个度,别别扭扭的,“行了,老子……老子骚给你一个人看。”天知道他怎么克服内心的羞耻,说出这样一句让他自己都想锤爆自己的话。 老师傅连连看他好几下。 学生聚会,首选马路边的夜晚大排档。大长腿舍友自告奋勇当组织者,把好几个宿舍的人串起来,其中就有般弱心心念念的奶o宿舍。 说来也奇怪,军训的时候般弱也收了好几份情书,结果一看署名,全是omega妹子,令她心情复杂难言。 omega男生虽然也腼腆羞涩,但比起女孩来,更会把握主动权,脸好不好看不重要,他们一般都喜欢长腿alpha姐姐,改善后代基因。 于是般弱被pass了。 即使是非常喜欢的程度,般弱也不会想用热脸贴冷屁股,爱情对她是调味品,又不是必需品,比起爱人,她还是更喜欢被追被爱。所以当小男o们把她当成使唤对象跟备胎后,她毫不犹豫掉头就走,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好。 般弱的视线移到龙诤的身上,黑色t恤,身姿挺拔,板着脸,整个人凶凶的。 这要是个奶o,那该多完美啊。 她准把他欺负哭。 “滋滋滋——” 烧烤的声音响起,弥漫烤肉的香气。 大排档灯光明亮,一行人说说笑笑。 二十多号人,就般弱跟衡骁带了家属的。 比起最常见的ao组合,aa恋绝对惊爆眼球,大家的心情很激动,忍不住就想追问细节,然而一看那个alpha,身躯高大结实,每一根毛孔都透着“老子没空别烦老子”的凶悍气息。 他们熄了火。 实际上是,大少爷第一次当人男友,精神高度紧张,战战兢兢的,怕出错,索性遵循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闷着头给般弱剥虾,剥了满满的一碗。 衡骁那边也全程冷着脸。 他打了般弱一夜的电话,一个都没接。 结果第二天晚上就带着新家属出来见面了。 他前脚刚有女朋友,她后脚就把暴龙扶正了,打谁的脸儿呢? 有大长腿舍友跟胖子在,气氛热热闹闹的,粉饰了双方的不愉快,直到般弱说要上厕所,薛家姐妹花也跟了过去。 姐姐能进alpha厕所,般弱就被堵了。 “之前我们赌约还作数吧?” 女alpha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妹子出马,什么男人搞不定,只要衡哥不是个傻的,他就明白选哪个,你又生不出孩子,有什么用。” 这人太狠了,为了妹妹把自己也给骂进去。 般弱瞅她一眼,怜悯不已,“用子宫来评判一个人的存在价值,亲亲,你的书可能白读了呢。” “你——” 对方举起手。 “你还敢动手?” 般弱冷笑,“信不信老娘把你脑袋摁马桶冲走?” 对方胸脯上下起伏,气得口不择言,“你个勾引同性的烂货有什么可嚣张的——” 硝烟信息素铺天盖地涌进,女alpha脸色骤变,冷汗涔涔,她强行撑着,膝盖弯曲得厉害,差点要趴在地上。般弱同为alpha,也很难受,但她的身体抗压能力比对方强多了,能直着腰板走出厕所。 龙诤果然在外头候着。 他皱眉打量她,“被欺负了?” “没有呀,我欺负人呢!” 小恶魔笑得很快活。 龙诤把人拎着走,“那就回去,赶紧吃饭。” 这家伙盯着他后背快一天了,饭都没扒上两口,还没上色就这么“如痴如醉”的,龙诤也服了她。 般弱回去落座,薛蕙正给衡骁夹东西,标准的贤妻良母姿态。 随后薛蕙抬头一看,那个黑色衣服的alpha比她更加细心体贴,虾肉要沾酱的,粥要吹凉的,炒田螺要一个个挑出来码好的,手法专业到位。 舍友三人组完全惊呆。 这位以力服人的龙哥哥是觉醒了什么人妻诱惑吗?! 一道人影走过来。 “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薛蕙的视线扫了般弱一下,分明有责怪的意味。 “呵呵。”女alpha冷笑,“我没有alpha男朋友,必要时候用信息素来压制人,当然回来得慢一点了。” 全场表情凝固,鸦雀无声。 用信息素压人,这已经上升到挑衅的地步了。 龙诤欲要站起身,被般弱按住,她仰着脸,“行了行了,我愿赌服输,以后跟你的妹夫划清界限行了吧?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上你们这一对姐妹花。” 衡骁原先是漫不经心的,听见这句话猛地抬头。 薛蕙大惊,“你、你说什么啊!” 姐姐更是暴跳如雷,警告喝了她一下,“钟般弱,你别小家子气!” 般弱心想,可去你爷爷的小家子气,她被人一而再踩脸,还要当个忍者神龟啊?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姐姐为了妹妹的爱情着想,特地警告我,不要跟兄弟走得太近。妹妹更绝了,告白成功后朋友圈发长文内涵我,怎么着呀,你以为我睡棺材的,不敢跳起来诈尸啊?” 她笑得梨涡都出来了,“呐,衡哥哥,我可不敢再招惹你了,你的女友粉战斗力强悍,没当上正宫就敢到我头上撒野了,要不是我练过几手,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啊,可就没那么容易逃过一劫了。” 她啪了一下拍了自己的脸,被龙诤抓住,“不许胡闹,脸不疼啊?” “什么?” 衡骁温柔的眉目渐渐变得阴沉。 薛蕙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冤枉你们呀,穿越火线那天我提早开了录像的。” 般弱无视众人震惊的脸,对衡骁笑眯眯地说,“交给教官了,也许你可以去找找原片,领略一下你大姨子放狠话的风采。喏,现在妹妹告白成功,我愿赌服输,要跟你划清界限啦。” “衡骁,以后少点找我玩啦,有家室的,都得注意一点,你说是吧,亲爱的龙龙?” 龙诤呛了一下,艰难应了。 “那我们吃饱了,要去办事了,你们慢慢吃哦。” 惊得龙诤一屁股摔地上。 孩子都吓傻了都。 般弱气出完了,浑身清爽,非常温柔把人扶了起来,手法十分到位拍了拍他翘臀,宠溺微笑,“你呀你。” 她说着要走。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我跟她分手,别走。” 情场一哥脸色青白。 般弱终于欣赏到了大海王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玩脱肛的小男孩。 “不好意思哦,你晚了一步,赶不上车了。”含情脉脉的眼,却说着说残忍的话,“你可能不知道,那是停运前,最后的一辆——” “末班车。” 般弱凉薄无情,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转而投入另一个少年的怀里。 “诤哥,我乖吧。” 她仰着脸笑讨赏。 龙诤将她揽入怀中,胸膛温着她,走入夜色之中。 般弱其实没吃饱,于是两人转战其他地方,趁着人不注意,般弱偷偷喝了点烧刀子。 腺体骤然滚烫起来。 玫瑰信息素泛滥暴走,整个摊子遭了殃。 ——结合热?! 龙诤崩溃了,她怎么比他还早来?! 龙诤飞快给摊主留下电话号码,说明自己的身份,好商量日后赔偿, 他将人火速扛走,去开了间房,熟练打求助电话。 然而—— 手机被人一掌捏爆。 龙诤:“???” 随后他被人推到地上,膝盖跪着,轻盈的身子压了上来,她小声地说,“让老公疼一下你呀。” 龙诤:“!!!” 你他妈给老子清醒一点!!! 第78章 学霸白月光(28) 男主正在面临他人生当中第二次重大抉择。 第一次打破原则向同性告白。 第二次是现在。 那么问题来了,当一个深陷结合热alpha让你做0,你会怎么办? a.恐吓式,你他妈的给老子麻溜滚犊子! b.拖延式,你让老子有个心理准备! c.精神胜利式,没错老子一定是在做梦! d.认命式,你个讨债的小冤家儿!你给老子轻点儿! 大少爷黑着脸,选择了最正常、最有可行性操作的b。 “你先给老子住手——” 黑色t恤被掀开,这家伙钻手进来,猝不及防偷袭了他的腹肌。 龙诤:“!!!” 你他妈的为什么这么熟练??? 龙诤一个没忍住,alpha信息素当即暴走。 “……嗯?” 她喉咙里发出了不满的咕哝声,随手将他嫌弃扔开,摇摇晃晃往门口走去。 龙诤呆滞了片刻,连忙爬起来,将人拉住。 “呜呜你不要碰我你好臭我要奶o……” 她短胳膊短腿儿甚至全身都在抗拒他的接近。 alpha的信息素天生对立,之前龙诤信息素保持着低浓度的正常水平,与beta差不多,被结合热的alpha当成了可以结合的“异性”。 结合热相当于omega的热潮期,也就是标记与被标记的区别。 序列等级越高的alpha,结合热的威力越大,破坏力更是惊人,超出普通的标准,临时标记也难以抑制腺体的空前活跃。 这也是为什么在龙诤还未成年的时候,龙家就早早定好了omega的婚约人选,万一抑制剂不管用,这就是最后的退路,防止alpha暴走发疯。 钟家没有想到般弱的结合热会来得那么突然。 他们之前带人去医院做了检查,般弱的alpha腺体生长良好,信息素活跃程度也在逐步增强,预计会在两三年后迎来成年期结合热。 而在她到首府求学这段日子里,钟家紧锣密鼓地寻找合适的omega人选。 “还不是你要吃臭豆腐!不然老子怎么会臭!”龙诤听得不爽,“奶o有什么好的,柔柔弱弱,风吹就倒,老子一拳头捶爆他脆弱的小脑袋!喂,你又不是猫,刨什么门呢!这人酒店的,你注意点儿!” alpha女孩不理他,继续刨门。 呜呜呜她要越狱! 呜呜呜她要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奶o! 呜呜呜这条暴龙信息素撞得她好疼她不要跟他待一块儿! ——以上是龙诤从般弱的眼神里推断出来的心理活动。 这家伙结合热怎么搞得跟奶o的热潮期一样,同样是哭哭啼啼的,抽抽搭搭的,真他妈的……可爱。 大少爷不自觉翘起嘴唇。 “臭龙你走开啦!” 对方软白的小胳膊挥舞着,捶在龙诤的胸口。 他心想,日,超可爱。 “咚!” 他胸膛差点塌下一块。 龙诤猛咳一声,进入内伤buff状态。 般弱把人挥开了,继续自己的刨门工作。 越狱找小奶o! 龙诤被她折腾了一通,干脆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伪装成一个beta,她果然犹豫了一瞬,又立刻折回来,觊觎龙身。 “滋”的一声,龙诤的脖子又被咬了,咬的是腺体的位置。 “呸!不好喝!” 她又嚎啕大哭起来,抽抽噎噎,梨花带雨,还不忘摸一把他胸肌。 “……” 结合热的alpha真的太欠了。 龙诤一方面摁住人,阻止她往下摸索,一方面从她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亮出密码锁。 “你密码多少?” 她眼神茫然。 “妈妈?” 龙诤揪住她,愤怒纠正,“老子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妈!” 她被骂了,立刻瘪嘴,泪珠子一颗颗滚落。 “你凶我?你凶我!我不要男朋友了!我要小奶o!奶奶的o!” 龙诤简直被她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你又真的生气不起来,结合热中的alpha是半个病人,没有任何理智可言,跟她讲道理,她准能一蹄子把你撅翻了。 还不如顺着她胡闹。 龙诤忍了又忍,强行挤出笑脸,干巴巴地问,“告诉……妈妈,你手机密码多少?” “你什么你!”她发起脾气来,“我不叫你,我叫弱弱!” 她一拳捶爆他胸口。 其力度之大,龙诤差点没喷她满脸血。 ……不愧一手捏爆他手机的野女人。 这下内伤变重伤了。 重伤的大少爷默念太上老君清静心经。 人常清静,则自得道…… “咦?” 她好奇扒他裤子。 如同一道雷劈下,大少爷渡劫失败,他恼羞成怒抢回裤子抽绳,气得每根毛都在发抖,“你,你个王八蛋,谁教你这贱招儿——” “叮”的一声,手机解锁了。 龙诤顿时一噎,被骂的话卡在喉咙里,难受得一匹。 他忍气吞声打了求救电话。 十分钟后,专家火速到场。 对方“咦”了一声,“先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很巧,是老熟人。 半年前般弱第一次出现分化征兆,就是这位专家给看的。 龙诤想起那段支配他了半年的黑暗岁月,心理阴影面积依然很大,高大的身躯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是半年前吧!你的小o女朋友好像出现分化情况了,她现在怎——” “怎么样”卡在了专家的喉咙里。 一颗“蛋”被人裹了床单,老老实实绑在椅子上。 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脸蛋儿。 专家咽了口唾沫。 原来小o变小a了,这情侣关系竟然还建在啊。 太顽强了太令他感动了。 专家:“那个,祝福你们,不过我们还是先检查一下你女朋友结合热的情况。” 那个omega女性助手主动上前,被龙诤凶狠的眼神吓退。 “咳……那个还是你来吧。” omega求生欲强,慌忙推了推旁边的alpha男性助手。 结果他同样被暴龙狙击了。 男助手额头冒汗,“那个,那个我们是同性,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醋龙幽幽地说,“老子也是同性。” ——那她照样还不是成了老子的女朋友? 可见,这世上只要是活着的、有四肢的家伙,都是他的情敌! 男助手:“……” 最后是龙诤征求了专家同意,把人推卫生间,根据指示做了一遍简单检查。 出来后大少爷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专家给出的建议是,“你的女朋友经历了二次分化,腺体特殊,活跃程度也比较高,就算是特殊抑制剂,可能也撑不了多长时间,建议让她进行临时标记或者永久标记。” 而能接受标记的,只有最契合的omega或者信息素浓度不高的beta。 alpha唯一性法则,是“不可标记的”。 男生捏紧拳头。 专家有点害怕自己走不出这间房,连忙补救说,“当然了,这种事情不绝对,你的女朋友一看就是意志坚定之人,只要她能承受得住,结合热总能熬过去的。” “作为家属的,多加引导,用一些开心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或者带她去玩一些消耗体力的运动,比如拳击啊,打架啊,遥想老夫当年结合热,左青龙右白虎,把一巷子的alpha都揍了一遍!后来为了泡妞,故意装得斯斯文文,弱不禁风,才把人骗到了手……” 俩助手拼命使眼色。 您咋还自爆起来了呢? 专家僵了一下,变回严肃脸,“总之就是用掉多余的精力,让腺体感觉‘疲惫’了,它自然也会乖了。好了,我们刚才接到求救电话,要先走一步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咨询,祝你们好运。” 龙诤一夜没合眼,守着姑奶奶到了天亮。 这人是醒了过来,神智也恢复了,就是眼神有点欠揍。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般弱说。 “你信息素太刺鼻了,呛着我了。” 她的腺体一直在发烫,烫到那块肩颈部分都像抽筋了似的,突突地疼。 又有龙诤alpha信息素的刺激,更加不舒服了。 龙诤冷哼,昨晚抱着人又喊哥哥又喊老婆又喊妈妈,今天早上就嫌他碍事了。 “想吃什么?” “哇,男朋友你好会哦,真棒。”般弱叫了一声,立刻开心起来,兴致勃勃地点菜。龙诤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快速下楼扫荡一遍,他买早餐都买出心得来了,靠着一只狗鼻子,辨别小店跟摊子的质量,买回来的早餐是又香又美味。 般弱呜呜地吃,狂赞他。 从男朋友晋升为老妈子的龙诤勾了勾她嘴边的食物残渣,有条不紊给小女友安排日程。 “等下咱们回学校,跟辅导员请假,按照学校的规定,结合热是可以请假三个月的,你的情况特殊,咱们先请一个月试试。” “另外,你宿舍先不要住了,那里毕竟全是alpha,信息素又多又杂,容易出事,昨晚我搜了一遍首府附近两公里的公寓,有七八栋是符合标准的,这人数不多,安保也好,保密性强,比较适合你度过结合热。等请假完咱们就过去看看,我已经预约了,都在线,今天看完,只要你喜欢,就能入住。” “嗯……还有,你舍友发来几条信息,我给你一一回了。” 至于衡骁,呵,被他拖进黑名单了。 般弱吃得心满意足,只会嗯嗯嗯。 然后男生问她,“你联系列表里备注老公的,哪个学院哪个区的。” 般弱呛了一口粥。 这是赶着要去杀人灭口吗? 她立刻把手机拿过来,把“老公”改成“姐妹”。 随后她看到列表排名第一的网名:a你男人在此别乱搞。 “……” 够直白。 般弱早上请完假后跟大少爷看房去了。 两人都不怎么喜欢拖泥带水的,看到中意的,立刻定下,付了押金,定下短期合同。 他们选的这一栋公寓地段好,靠近公交车站,两站就到了学校,公寓有个外号,号称是“最强防护屋”,专门为alpha结合热准备的,材质非常抗造,还安装了不少降低腺体活跃度的黑科技,类似于omega的戒断室,另外配备了家庭医生,随时待命。 公寓服务齐全,房东又厚道大方,颇受首府高材生的欢迎。 “男同学,你就放心吧,你同学住到我们这里,一定能愉快渡过结合热的!” 房东给出钥匙,“喏,这是两串钥匙,一串你自己留着,另一串留给小o同学,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我是她男朋友,有什么突发情况联系我。” 男生的语气强势冷漠。 房东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男人,呆了两三秒后立刻转移话题,“男朋友,不是,男同学,你放心,我们这里有监控,也有感应器和警报器,你就放心让你女朋友住下吧。我这防护公寓啊,材质可坚固了,固若金汤,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房子是提前清洁过的,家具同样齐全,是那种复式结构,上边是床,下面是客厅,有沙发、餐桌、电脑桌、冰箱、洗衣机等等,飘窗视野好,阳台挂着一条澄亮的链子,用来晒衣服的。 龙诤四处检查一遍,对房东发动了灵魂拷问的技能。 “为什么浴室那么大?!” 房东懵了一下。 这浴室宽敞方便使用有什么问题吗? 般弱倒是挺喜欢那浴缸的,泡澡多舒服呀。 她拉了拉龙诤的衣角,“诤哥,咱们去逛超市吧,买点生活用品。” 男生立刻说:“好。” 房东抚着胸口,逃过一劫,这男同学凶得太可怕了,居然还有女朋友,真不科学! 晚饭俩人是在外边吃的,吃完就去逛超市。 这学校放假第一天晚上,不少人出来囤物资,情侣也不少。般弱走过食材区,好几个男生把他们的女朋友放进手推车里,洋溢着甜蜜青春的恋爱气息。 龙诤也看到了,问,“你也想坐上面?” 般弱:“?” 她就多看了几眼你脑补了啥? 大少爷给她分析一通,“手推车被很多人去轮流使用,细菌很多,不卫生。小朋友是走得累了,家人抱不动,才放进手推车里。” 其实他觉得这种行为不可取,成年人做起来是也不雅观的,毕竟购物车是装东西的,不是装人,这鞋子往里边一蹭,就更脏了,影响下次使用。 般弱懂他的意思,微微勾唇,“那你的小朋友走得累了怎么办嘛?” 龙诤拧眉一拧,“真累了?” 她用力点头。 他转过身,背对她,微微屈膝,“那就上来吧,我背你。” 般弱快活地扑上去,熟练盘腰。 alpha男友力爆棚,单手托住小女友的臀瓣儿,另一只手推着小车,找到需要的东西,游刃有余地捡下来。 般弱趴在他的背上,情绪上来了,“呜呜呜我不活了我最喜欢的那一款零食下架了啊!” 结合热的家伙说哭就哭。 alpha手忙脚乱哄她,“零食算什么?你不是、不是有老子吗?老子、老子绝不下架!” 为了让人不哭,他也是豁出去了。 “那不一样嘛,那甜甜圈能做o,你能吗?!” “老子当然——” 龙诤一个急刹车。 “你装哭的?又套路老子!!!” 第79章 学霸白月光(29) “你说钟同学啊?” 辅导员从办公桌的文件堆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她结合热,请假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今年军训最佳个人前三名,眉眼倦懒,宽大圆领的烟蓝色t恤露出锁骨两节,耳朵跟手腕没带任何配饰,意外的干净清爽。 辅导员心想自己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估计也会迷上这种猫系慵懒的小哥哥。 “那她现在哪里?” 辅导员不由得无奈笑了笑,“衡同学,我是她辅导员,不是她男朋友。” 衡骁捕捉到了一个词,“男朋友?是男朋友陪她来请假的?” 辅导员唔了一声,“这个我倒不确定,不过她跟龙同学是一起来的。” 首府姓龙的没几个。 衡骁眼神锐利,敛起情绪,“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您。” 他走出辅导员的办公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衡骁划开聊天界面。 【薛蕙:哥哥你在哪里我不要分手】 【薛蕙:哥哥蕙蕙错了我会改你别不理我呜呜】 【薛蕙:是我姐姐太冲动了我要是知道我就拦着她了】 【薛蕙:蕙蕙向她道歉行不行】 衡骁是昨晚提的分手。 就在般弱走后的一分钟内。 提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薛家两姐妹都懵了。 衡骁一直以来都以温柔面孔示人,尤其是对女生,他照顾得面面俱到,从不让她们有一丝的尴尬或者不舒服。而这种当众分手的情节,薛蕙更没想到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当时她就被气到了,质问他是‘兄弟’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 对方的桃花眼轻挑滥情,却说,“那不是兄弟,是我未来老婆人选。” 全场为之侧目。 般弱宿舍三人组都傻了。 而沉默观战的韩彰同学喷出了一口汽水。 当事人薛蕙哭着跑了出去。 第二天她就后悔了,一是的确舍不得衡骁,二是她忍不下这口气,追她的人从小到大不计其数,哪个alpha做得出这种抛弃omega追求同性的离谱事儿?!凭借着强大的关系网,薛蕙收到了同班同学的消息,立马赶过去,在校内花坛堵住了衡骁。 她哭得梨花带雨的。 男生用纸巾拭擦她的眼睛,温和道,“不要哭了。” 薛蕙的脸颊被他冰冷的指尖触着,微微害羞,“哥哥……” 男生的嗓音柔情到犯规。 “你说你有什么可哭的呢,你只是失去了一个并不爱你又利用你的狗男人而已。” 薛蕙脸色怔忪,慌忙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都是我姐姐不好,你,你骂我我也心甘情愿的。就是,就是不要说,这种话。” “这种话?”衡骁低笑,“我说假话你们一个个信得脸红心跳,说点人间真实的残酷,你怎么就偏不信了呀?” 他用纸巾缓缓擦过女孩子的泪痕,动作缱绻,眼神冰冷。 薛蕙脸红咬唇,“你,你在我来那个的时候,脱了衣服给我围着,还让教官罚了。”这难道不是喜欢她的证据吗? 衡骁漫不经心。 “我不这样,怎么能让她心疼我呢?” 这个“她”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omega女生身体微颤,“那你,你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烤了芋头……” “我以为她爱吃芋头,漫上遍野给她挖了回来,结果呢,那家伙说她喜欢吃奶茶里的芋泥,你说气不气人?”衡骁唇角微翘,薄薄的双眼皮显出了凉薄的迹象,“至于那天是不是你的生日,抱歉,我不清楚。” “衡骁你混蛋!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撩我!” 薛蕙红着眼眶,气势汹汹甩了他一巴掌。 衡骁舌尖在口腔内壁转了半圈儿,撩开眼皮瞥了她一眼。 她突然记起这个是alpha,害怕后退。 衡骁长腿晃了过去,薛蕙僵硬不敢动。 冷白纤细的手指挑起她一缕长发,他随意捻了捻,“这头发保养得不错,改天也把自己的脑子保养一下。” 薛蕙气得打掉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还跟哥哥装呢?”衡骁微微笑了起来,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碎光照得轮廓柔和多情,“薛蕙妹妹,吊了几个备胎,被多少个alpha标记,你心里没有逼数啊?要哥哥一个个把他们拎到你面前认人么?” 衡骁从不跟纯情好女孩儿玩什么恋爱游戏,能咬钩的鱼,跟他都是半斤八两。 他最不该的就是吃醋过头,为了气海王一回,脑子一昏答应了这个女omega的表白。 还好死不死牵扯出了一桩近乎绝交的赌注。 导致这一句他全盘失利,让暴龙夺得先机。 从盘面上看,他目前必死无疑。 衡骁垂下眼帘,将纸巾放到薛蕙的手上,“薛同学,你要知道,这眼泪呢,对不喜欢你的人来说,就跟垃圾差不多,排泄出来后还得自己处理。”他顿了顿,“既然咱们分手了,也希望你履行赌约,见了人绕道走。” 女生脸色煞白。 “还有,哥哥心情不好,薛同学心地善良,为人着想,应该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哥哥的面前对不对?” 这对漂亮的桃花眼轻轻弯了起来,眼尾略染红晕,比omega的信息素还要勾人。 而薛蕙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衡骁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装了一只眼珠黑白分明的猫儿,她调皮,淘气,不听人话,还总爱挠伤主人。起先是无伤大雅的打闹,后来越演越烈,挠得他整晚睡不着。 直到昨晚,他横下心冷落她,决心让这小牲畜学乖点。 小牲畜挠得他满脸血花,扬长而去,让他少点来找她玩。 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衡骁的滋味怪复杂的,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乖就束手被擒,一方面他又担心这海王小畜生跑出去外边跟公狗乱搞,驮着野种回来让他养。 没心没肺的家伙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衡骁决定亲自出马,将死局盘活。 他要在般弱回校的那一天当众表白,以浩大的声势挽回她。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他以后的未婚妻,姚妙妙。 她一觉醒来,被兄弟群的消息炸懵了。 【l:你们小嫂子被老子追回来了,以后见面端茶倒水好好伺候】 【帅死了:小嫂子???!!!】 【我家房子天天塌:小嫂子的姓氏,是钟情的钟吗???】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恭喜龙哥夙愿成真】 能称得上“夙愿”的,除了多次拒绝龙哥的钟般弱还有谁?! 【喵喵:龙哥你忘了她害得你跳楼了吗!!!】 【喵喵:那就是个绿茶啊你清醒点!!!】 【l:楼是老子自己跳的,人也是老子自己追的,贱不贱老子心里有数】 【l:姚淼,是兄弟就祝福我,你再诋毁她,别怪老子不客气】 姚妙妙的眼泪夺眶而出,那她算什么啊,跟着他到了这种鬼地方,牺牲了那么多,什么都没得到?钟般弱要是当了龙家的少奶奶,她怎么办?她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姚妙妙越想越慌乱。 床铺下的beta正在跟女朋友的家人视频通话,姚妙妙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烈日,蝉鸣,气球,人群。 微妙的是,这助攻人群分成了两拨。 衡骁瞟了对方,一眼看出那女生戴了假发,上边别着了个星星发卡,正在兴奋摆弄着嫩黄色的裙子。 就是比较黑。比他还黑。 衡骁是天生的冷白皮,面相精致,妥妥的合照杀手,因此当姚妙妙跟他同框,立刻被夺了风头。 她有些不满瞪了对方好几眼,什么时候不表白,偏偏挑着这点儿跟她撞一起? 而般弱趴在宿舍上边,都惊呆了。 她请了假,没去上课,是回来拿衣服的,结果遇上这一茬。 “下来。” 衡骁仰着脖子。 “我看到你了,别躲了,海拔太高,下来说话。” 般弱懒骨头,趴着没动。 她朝他挥了挥手,像领导检阅似的。 衡骁又好气又好笑。 情场一哥也不用喇叭,仗着自己的肺活量好,冲人喊话,“末班车虽然停运了,但不代表它不会重新开始。钟般弱,我跟薛蕙分手了,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信你可以检验,她身上有没有我的信息素!” 夏日里的男孩子穿着女孩儿最怦然心动的雪白球衣,额头绑着运动头带,他拆下了他最心爱的骷髅耳钉,洗了纹身,那坏学生的不羁气息荡然无存,“我们相识了337天,有598页的聊天记录,你,是唯一一个,继承了我所有私藏表情包的女孩。” 遇见她之前,他是个呼风唤雨的海王,每天想着就是扩大鱼塘,总有一天能称霸海洋。 遇见她之后,海王只想连夜把鱼塘填了。 情场一哥懊恼得还想把自己填了。 “有37个夜晚,我们彻夜聊天,我把你聊到睡着,手机却不舍得挂,把你的呼吸录成歌曲小样。你看,哥哥能陪你摸鱼,陪你训练,陪你打游戏,陪你吃饭,陪你学习,哥哥的手机跟信用卡交给你保管,哥哥的信息素也只对你上瘾——” 他的声线变得沙哑低沉,紧张得手心出汗。 “所以,能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吗?” 而这时龙诤正好打了饭回来,一听见他掰头的声音,脸都绿了,扒开人群,“你干什么?” “龙哥!你回来了!” 姚妙妙惊喜跑过去。 “同学你让让,我不是叫你。” 龙诤看到裙子就把人撇一边了,姚妙妙连忙探出头,“龙哥,是我啊,姚淼!” “姚淼?真的是你?你穿女生的裙子干什么?还戴假发?” 龙诤震惊了,他第一次知道他兄弟有这种奇怪的癖好! 姚淼换回女装后还挺怀念自己当o的那段时间,在专门化妆的地方摆弄了很久,又贴了眼睫毛,涂了唇釉,可谓是精细打扮到了每一根头发丝,结果龙诤就给她这样的评价? 她快气吐血了! “龙哥,我,我不想当你兄弟了。” “你想当老子仇人?!” 周围人的视线火辣辣的,姚妙妙踮起脚尖,凑近龙诤的耳朵。 大少爷拧眉一拧,“你,说话就说话,别靠近老子,怪恶心的!” 小作精靠着他耳朵说话叫情趣,其他兄弟敢穿女装这么做,龙诤保准一拳送他们当场去世。 姚妙妙深受打击,自爆身份,“龙哥,我,我其实是女性omega啊,我喜欢你很久了,为了你我才到这边读书,我真的不想再当你兄弟了!” 别说龙诤,韩彰的眼镜儿都掉地上了。 兄弟四人组一脸呆滞。 王帅跟房伟哲是来拜见嫂子的,他们约了姚淼半天,没回,干脆放弃他自己来了,结果吃到了这么一个大瓜。 姚淼是omega?还是女的? 直男世界观备受冲击。 其实仔细想想,有诸多蛛丝马迹可寻。比如姚淼发育瘦小,像个omega女孩子,注重自己的衣品跟装扮,出门必涂防晒,敷面膜,之前他们以为是个精致的猪猪男孩,就没过多在意细节问题。 王帅同学首先嗖嗖嗖退后了好几步,脸色发青。 好“兄弟”变“姐妹”,那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你想想一个伪装成alpha的omega,跟你勾肩搭背,住同一间宿舍,连你内裤是什么颜色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还不可怕啊? 关键是这人有时候还挺奔放的,说这个o的胸有点小,那个o可能比较绿茶爱吊着人,无形中影响了你的观感。 在王帅同学玩的游戏里就有一个心动对象,结果被姚淼鉴定成了绿茶婊,又说网恋见光死,他犹豫了很久,上了大学也没敢追。 而房伟哲喜欢的女明星女网红也没逃过姚淼的毒手,被她喷了一遍,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最后不乐意跟她讨论这些事。 联想起姚淼去年冬天跟龙哥告白那事,大家都以为是她开玩笑,让龙哥重振信心。 竟然是真的图谋不轨?! 般弱趴在上边欣赏女主的掉马现场。 都说一旦陷入恋爱中的,智商基本为零,女主也差不多了。 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自爆,不怕她龙哥将她的脑袋锤爆吗? 般弱很好奇,女主就这么有信心,觉得兄弟情谊是“坚固的”,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也是“绝对的”,所以表白一定成功? 而趁着楼下混乱时刻,情场一哥溜进宿舍,从后头搂上了般弱的腰。 结合热的alpha对触碰很敏感,对方仿佛是有备而来,刻意收敛自己的alpha薄荷信息素,让般弱不排斥他的接近。 “你干嘛呀!你放开我!” 她回瞪人。 衡骁将她摁住,桃花眼氤氲暖光。 “弱弱,哥哥认真要收心的,你把我捡回去好不好?你生命科学专业的,绝对能在科研领域大放光彩,哥哥我呢,也没什么伟大的志愿,以后女主外,男主内,你搞你的学术,我给你做饭铺床奶孩子,行不行?” 女孩儿没留刘海,额头光洁,马尾利落,她歪着头微笑,初恋颜被日光照得出了晶莹剔透的质感。 “不可以哦。”小怪物天真而残忍,“你已经被法官宣判,无期徒刑,不得释放。” 她的战利品是海王的后悔。 衡骁的心直直坠落。 啪的一声。 他淹死在自己的海里。 而楼下的姚妙妙也险些要坠机,兄弟们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而是一个个表情难看。 尤其是龙诤。 “你他妈的装大半年的a了,还跟老子称兄道弟?” 之前的恶心感又一次汹涌而来,高大男生压着腹部,目光冰冷,“姚淼,你不要跟老子开玩笑,老子最恨的就是欺骗了。” 他唯一的一次妥协,是般弱骗了他去染了粉毛。 他花了好长时间,依然没走出这场噩梦般的可怕阴影,以致于人在他身边的时候,龙诤完全没有安全感,他怕她失信,怕她欺骗,怕她再一次头也不回地走掉。 姚妙妙没选对时机,她认为很感动的自爆对龙诤来说,是个恶臭炸弹。 全是屁。 “龙哥,我,我当a是有理由的!”姚妙妙急忙解释。 男生俯视着她,压力如影随形,“你是想告诉老子,你伪装成alpha,混进异性宿舍,是为解放omega不平等事业而奋斗吗?” 现在的男主跟女主压根就不是同一个段位的,学霸碾压起学渣可谓是轻而易举,“所以你在高三课堂成天摸鱼,让老师放弃了你,最后考出了个连三本也不能上的烂成绩?” “我那是在想着你啊!”姚妙妙委屈得要哭了。 “老子在训练营也每天想着钟般弱,但老子不还是一样考上了首府?” 龙诤堵得她无话可说。 “别把你的失败加给老子,你不行就不行,偷懒就是偷懒,老子不会为你的人生负责!” “那怎么行!”姚妙妙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家里人都同意了!” “同意?你他妈又给老子搞了什么?!” 龙诤被她的操作搞得心浮气躁。 姚妙妙心虚垂眼,“我就是,就是说咱们俩,一个alpha,一个omega,天生绝配,在一起也——” “你给老子滚!!!” 龙诤气到恶心发疯,“绝配你个神经病啊!” “叮铃铃——” 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救了姚妙妙一命。 她下意识躲到王帅等人身后。 扎堆的兄弟们立刻散开,目光直白的厌恶。 姚妙妙很受伤。 但下一刻她高兴起来,因为龙诤喊了出一个妈字。 黑色t恤的男生眉头越皱越紧,看向姚妙妙的眼神更跟死人一样。 龙妈妈斥责他,“你是怎么回事呢,人家一个omega女孩子,清清白白的,你怎么就忍不住——算了算了,我跟姚家谈过了,你把人接着,搭车回来,咱们先给你办个订婚宴,等你们毕业再结婚,现在学业为重知不知道?” 龙诤冷嗤,“自始自终,你儿子只对您之前相中的儿媳妇忍不住,她一个装a的o,娘炮一样的家伙,您觉得我会喜欢?” 龙妈妈被他绕晕了,“什么儿媳妇啊?钟三小姐?你是不是着魔了,人家啊,a,你没希望了,儿子,别执迷不悟了。” “我们在一起了。”龙诤道,“就昨天。” 龙妈妈傻了。 儿子你不是说宁死不弯的吗?! “至于您说的这个姚家,二小姐顶替大少爷的alpha身份,混进我们宿舍,打得什么歪主意我是不知道,但她要我负责,这不可能。老子没做过的事,没人能摁着老子吃屎。她既然说老子玷污了她,可以,法庭上见。” 大少爷直接硬肛。 “现在科学这么发达,就是为防止某些人造谣生事,乱发绿帽。”他的情绪平复下去,说话更加有条理,“以及,请您查一查34届的高考,总有一群无法无天之徒,无视规则,蒙混替考,这让公平考试的广大考生多委屈,必须要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龙诤一字一顿地说,“最好让替考者在网络曝光,如同过街老鼠,再也翻不了身。” 姚妙妙面如土色,不可置信看着人。 他、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兄弟们面面相觑。 说实话,他们有点发憷。 从前的龙哥吧,冲动易怒,在线干架,完全是不用脑子的,全凭本能。但是你瞅瞅现在的,反击得又快又狠,不动用一块肌肉的暴力,就能把事情漂亮解决。如果姚妙妙识趣,现在就该马上解释清楚,求得原谅,否则等来的会是龙家毁灭性的打击。 按照龙哥目前的行事章法,只怕不会轻易放过姚淼。 任何背叛他的人都不得善果。 好吧……小嫂子除外。 兄弟们见龙哥说完,二话不说转身上了宿舍楼。 衡骁正站在般弱旁边,冲他笑得灿烂,“哟,暴龙,始乱终弃呀。” 龙诤懒得理她,将般弱收拾好的行李提上,牵着人下楼。当两人快要越过那扇墙的时候,龙诤忽而转了脸,与衡骁的目光交汇,暗含警告意味。 两场告白就这样草草收场。 而双a情侣也在首府出了名。 般弱跟男主的兄弟吃了一顿饭,又是被供着的,他们战战兢兢地叫着小嫂子。 临近分开时候,三人组支开了龙诤,将一盒东西交给她。 里头是三个精致可爱的粉猪杯子。 韩彰率先开口,“对不起,是我们管得太多了。这些都是龙哥给你捏的,两个是赔给你的,最小的那个,是送给你的成人礼的礼物。他不能出训练营,托我们带给你,但是大家当时都有点儿情绪,怕你会伤害龙哥,所以就……” 上面有一张粉色贺卡,约她高考完后见面,不见不散。 因为礼物没有好好交到主人手上,所以—— “那天下雨,龙哥在公园里等到了第二天中午,他发烧了,梦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王帅语气沉重,“龙哥真没为谁这样脆弱过。如果,如果你不喜欢龙哥,就不要给他希望。” 龙诤回来后,气氛沉重,他扬了扬眉,“怎么了?” “他们托我照顾好他们的龙小朋友。” 般弱把礼物收回自己的包里了。 龙诤瞪眼,“什么小朋友?老子才不是小朋友!行了,这是你们要的首府特产,收着,滚蛋!” 送走了兄弟,两人在夜色中回了公寓。 这一次般弱的结合热来得格外汹涌,她禁不住把人压在地板上了。 龙诤双手擒住她,“你忍忍,我给你打抑制剂!” 对方像猫儿一样,爬到他的背上,在微醺的心潮,吹着热带雨林的风,“哥哥,哥哥,哥哥!” 龙哥哥被喊得腿软。 “听、听见了!” “哥哥你疼疼弱弱!弱弱难受!不打抑制剂行不行!针好疼好疼!” 她钻进猛虎最柔软的腹部,要拔了他最锋利的爪牙。 龙诤情迷欲乱,骤然清醒,制止她,“不行——” 他一喊停,对方便在他颈边抽抽噎噎地哭,泪珠儿不住滑落。大约是真的难受了,整张脸都哭得红彤彤的,眼皮也肿得厉害,龙诤的衣领湿了大片。 她奶奶地叫着哥哥,又奶奶地搞他。 真他妈的悍! alpha将喘息收入喉咙,隐忍咬住枕头。 玫瑰信息素的入侵,腺体引起强烈剧痛。 比标记更深刻的,烙印。 他压抑着本能的反抗,断断续续地喊。 “般……般弱……” 为你写早恋检讨书,也为你上进考大学,我拼命地抓住,那亿万分之一,与你重逢的机会。 你是我的软肋,是我的克制,是我的敏感,老子要怎么酷得起来? 所以,求你—— “不要……再丢下老子了……” 第80章 学霸白月光(30) 般弱是被热醒的。 屋子里开了空调,怎么会热呢? 她迷迷瞪瞪,摸了一把额头,出了点细汗,然后她又扯了一下衣服。 嗯?长袖的? 般弱低头一看,内里是她常穿睡觉的豆绿色细吊带,外头还套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直直地拉到脖子,链子头紧紧戳着她的脖子,就连裤子也是挑了盖住脚脖子的牛仔长裤。 其他也就算了,这他妈的还给她套了两只厚款男士袜子??? 最近几天的室温30度啊哥。 般弱觉得自己没热得当场去世真是幸运的。 她脱了冲锋衣跟袜子,又换上一条超爱的雪纺绿波点短裤,去找罪魁祸首。 厨房传来响动。 她扒着门框一看。 嚯,小巫见大巫,这人包得比她还北极熊呢,一整套迷彩色冲锋衣,正正方方戴着帽子。 吝啬得连后脑勺都不给你看。 “哥哥,你不热的呀。” 般弱昨晚都叫了八百多遍哥哥了,这完全是下意识的称呼。 对方肩胛骨惊得一耸,僵在原地。 般弱说着要走进厨房,人没转过身来,一柄菜刀隔空怼她,闪烁着锋利的光。 “你!不许进来!外头坐着!” 语气凶得很。 “你生这么大气干嘛呀,我又没怎么的你。”般弱咕哝着,“给我穿那么多衣服,差点被闷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就像是踩到了地雷,对方跳起来冲她吼。 “你昨晚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儿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 对方又羞又爆又气又恼。 浓密的黑色发茬藏着一抹亮粉,配着通红的耳根子,让般弱格外有欺负人的感觉。 般弱:“我干啥坏事儿了?” 龙诤:“装!还给老子装!” 般弱:“人家良家少女哥哥你可别血口喷人!” “啪!” 男生用宽阔的刀背狠狠拍了下鱼头。 那尾黑鱼特别顽强,活蹦乱跳的,扑腾甩到了砧板下面。 龙诤冷着脸把鱼捉了回来,啪的一下,凶残地拍晕了。 水珠溅到脸上。 他回头,冲锋衣的领子硬挺挺地竖起来,遮住了嘴巴跟鼻子,只露出一双阴测测的眼睛。 还有点儿红。 般弱:“……” 感觉男主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她焖了炖了煮了炸了。 总之是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哥哥,杀鱼要系围裙!”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特别殷勤跑到对方身边,给人系好了她新买的黑白猪小围裙。这款是偏小码的,般弱穿的话是宽度刚好合适,搁到高大威猛的男主身上,就成了迷你裙,小小的一块,胸肌都遮不住。 猛男配小围裙,就、就特别的羞耻。 “老子不穿!拿走!” 于是男主又炸毛了。 “别呀。”般弱从后头抱住他的结实腰身,蹭了蹭分外性感的脊柱沟,“弄脏你衣服就不好了,哥哥穿着吧,难得人家亲手给你围的,赏个脸儿吧。” 龙诤肢体一僵,又渐渐放松下来,喉咙溢出冷哼。 “系个围裙看把你给能的。”他抬了抬菜刀,肩颈起伏,“出去,老子要杀鱼了,溅到你可别叫。” 般弱蹦起来亲了他脸颊一口。 “哥哥超棒!” 她美滋滋跑出去等吃的。 正好洗衣机工作时间结束,般弱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飞过去,把里头的纯棉薄被子拿出来晒。阳台外头架着链子,挂了好几件衣裳,湿淋淋的,还没干。 全是手洗的。 包括内衣。 般弱晾完被子,又哒哒哒跑回厨房,男生正利落拍了颗大蒜,熟练地切碎,准备放进鱼粥里,去除腥味。 “哥哥,衣服是你洗的呀?” 龙诤差点没捧稳手里的蒜蓉,凶巴巴地瞪她,“有、有问题吗!放心,泡沫都洗干净了!” “那人家是不是第一个让哥哥亲手洗衣服的小女孩?”般弱忍不住就想撩拨他,暴龙脸红什么的,真是超级可爱。 龙诤果然臊得满脸通红。 “是、是又怎么样!洗衣服又不是很难!” 就是得克服一下心理层面的羞耻。 揉搓小件的时候,龙诤全程闭眼,怕洗不干净,还过了很多次水。 “你滚蛋,老子要煮粥,别来烦老子!” 般弱嗷了一声,笑眯眯地说,“那人家滚床去啦,沾沾哥哥的信息素。” 龙诤一个手抖,剁好的蒜蓉撒了。 “姓钟的!!!” 般弱撩拨成功,溜之大吉。 阳台的衣服迎风招摇,蜂蜜色的阳光透过飘窗淌了进来,般弱趴在床边反翘着腿玩手机。 【无敌大长腿:啧啧啧昨天的告白啊,老幺不愧是腥风血雨体质,论坛常驻热搜】 【黑大王:习惯就好】 【黑大王:又到中午了俺不想下去打饭啊求天降温柔男友!!!】 【啊斋饭我的爱:贫尼正在辟谷,道友何不同证大道】 【黑大王:不不不没有肉俺会死的!师太放了俺吧】 【无敌大长腿:老幺你现在在干啥】 【一颗红心向猪猪:空调吹着,手机玩着,粥在煮着,人在床上】 【黑大王:老妹儿你得得搜搜的过分了哈】 【无敌大长腿:靠又想骗我aa恋!】 般弱噔噔噔敲着小键盘,后头传来男生的低哑嗓音,“过来喝粥,放凉了。” “等我五分钟!” 龙诤:呵呵,女生的五分钟都能绕着地球跑一圈儿了。 话刚落音,她的腰肢被精壮的胳膊圈住,轻松捞了起来,卡在他自个儿的腰胯边,完美演绎了腿部挂件。 宽大脚掌咚咚咚下了楼梯。 龙诤把人卡在椅子上,又将她手机拿过来,“老子给你回,快吃。” 地板微凉,般弱蜷缩了脚趾头,毫不客气踩在男生的脚背上。 四十七码跟三十六码的尺寸,大与小的明显对比。 鱼片粥加了瑶柱跟虾仁,米粒煮得软糯细碎,软绵香滑,连刺儿都挑了出来。般弱吃得心满意足,扑到龙诤身上,“哥哥,你给人家做一辈子的饭好不好。” 龙诤眼珠子滑到眼尾,“这句话老子听得很耳熟啊。” 般弱躺尸装死。 龙诤给气笑了,拍了她屁股一下,“装什么死,起来站着,刚吃饱就躺,你就不怕消化不良啊!” 他叨逼一通,又把碗筷碟子清洗收拾了。 般弱拍了他厨房忙活的背影,将照片发群上了。 【黑大王:啊啊啊人妻班长!!!】 【啊斋饭我的爱:当狗断气的时候,没有一对狗情侣是无辜的】 【无敌大长腿:话说你俩谁攻谁守谁上谁下啊】 般弱啪啪打着字。 【一颗红心向猪猪:那当然是】 是啥?! 舍友们屏气凝神。 三分钟过去了。 【黑大王:啊啊啊吊人胃口】 【无敌大长腿:杀狗的人呢!!!】 有人从她的咯吱窝下伸出手臂,将般弱的两条胳膊儿架在半空中。 “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对方用坚硬的胸膛凶猛撞她。 般弱赶紧讨饶。 人妻班长夺过了她的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敲打。 【一颗红心向猪猪:我被哥哥收拾得很惨呜呜呜】 【一颗红心向猪猪:现在腰酸腿软下不了地呜呜呜】 【一颗红心向猪猪:饭也是哥哥一口口喂的呜呜呜】 般弱:“……” 她还没有伤残到这个程度吧,给她加九个呜就过分了。 罪魁祸首满意了,将手机给回她,又说,“我等下要去上课,你自个儿玩,下课一起吃饭。” 跟生命科学专业不同,男主报考了未来机械专业,由于该专业的特殊性跟保密性,只招收序列等级高、五感敏锐的alpha,班上人数比般弱的还少,就七个人,被新生们称为国宝班,课程非常紧,所以他们的假期被裁了一半。 “等等,你就这样出去呀?” 般弱指着他的冲锋衣,跟街上遍地的短袖短裤完全是两个画风。 “脱了吧,这样上课迟早闷死你——” 般弱拉下了他的拉链,手第一次因为颤抖停住了。 禽兽啊。 畜生啊。 她不是人啊。 从一截脖子开始,全是青青紫紫的牙印,蔓延进了领口,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纹身。 男生面无表情,“还要老子脱了出门吗?” 她默默给他拉上到顶端。 对不起,她错了。 龙诤拎着课本进了教室,刚好撞上韩彰,俩人是同班。 “龙哥你很冷吗?” 韩彰不解地问。 在小弟面前,龙诤还是很有大哥派头的,他酷酷地插兜。 大哥:“昨晚空调开得太大了,咳,有点受凉。” 小弟:“龙哥你体虚啊。” 大哥:“你他妈才体虚!老子壮得跟牛一样!” 小弟:“……” 今天的龙哥奇奇怪怪的,一点就炸。 莫非是跟小嫂子吵架了? 韩彰心想,清官难断家务事,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国际形势比较复杂,他最好明哲保身,不要再刺激这个武力值max男人了。 “龙哥,别担心,你还有我们这帮兄弟,不会露宿天桥的!” 韩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 龙诤:“?” 他没事露宿天桥干什么?卖艺啊?乞讨啊?还是体验一下天桥打野啊?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连接上频道。 途中龙妈妈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说是已经在处理姚家的事了,又暗戳戳聊起他跟钟家的alpha女孩子的事。 男生嗓音微沉,“这件事先别联系钟家,等毕业再说吧。” “如果毕业,我们仍然理想滚烫,感情稳定,未来可期——”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就……”龙诤嘴唇微颤,说出了那梦寐以求的词语。 “结婚。” 当疼痛把成长赠送给了他,他的冲动渐渐被理性克制。 龙诤不知道他跟般弱能走多久,这段感情会不会中途夭折,没有时间的许可,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会像之前那样天真,以为凭借着一腔喜欢和孤勇,就能霸占整个银河宇宙。也许很快,他们热恋期过了,于是冲突、争执、疲倦、冷淡等等轮番上阵,消耗他们的热情与坚持。 但无论如何—— 他将战斗到最后。 ——直到军旗向永恒宣誓。 般弱的结合热比想象中结束得要快,半个月后她腺体趋于稳定,信息素浓度降低,于是去学院销假,正常上课。 同学很友善,教授很和蔼,做起课业来也是游刃有余的。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男主死活不肯让她碰了。 “哥哥,你怎么这么小气呀!” 周末俩人又住在公寓里,般弱用她的小jio戳了下男生的翘臀。 龙诤一把抓住她脚踝,警告道,“老子在复习,安分点!” “那今晚?” “早点睡,别秃头。” 般弱:“……” 她钻进男生的怀中,双腿攀住他的腰。 “说,你爱人家还是爱学习?” 龙诤冷笑,“你赶作业的时候鸟都不鸟老子,一脚踹老子脸上,还好意思问这个问题。” 他拨开她的脑袋,继续奋笔疾书。男主的字迹仍旧潦草,但笔锋凌厉,有一股杀伐果断的血气。在她没有参与的时间里,他变得沉稳耐性,如同入鞘的刀剑,将乍然的锋芒敛进黑暗中,隐忍蛰伏,一击必杀。 真帅。 般弱转头啵了他一口。 男生愣了下,又硬邦邦地说,“你结合热过了,少来这套,没用。” “叮铃铃——” 手机震动。 是般弱的。 “咦?” 她惊讶挑眉,来电者是钟妈妈。 “妈?” 单是一个字,龙诤全身紧张起来。 他胡思乱想着,丈母娘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难道是他爸妈跟人说起两人在一起的事了?操!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等等,等会丈母娘要跟他说话怎么办?他要说些什么话才能讨得招丈母娘欢心?完了他脑子一片空白!!! 龙诤狠狠吞了口水。 钟妈妈先是跟女儿拉了一通家常,问她大学上得怎么样,课程紧不紧,有没有交到小伙伴,最重要的是,有没有男朋友。 般弱看了眼龙诤。 真可怜,这孩子僵硬成一座石像了,连眼珠子也不会转。 她正要回话,钟妈妈又飙了一大段台词出来。 “妈跟你说啊,前一段时间,我跟你爸谈生意,相中了一个omega小公子,哎呀,那小脸俊的,人家啊,二十二岁,是个小学老师,又温柔又耐心,可抢手了!你啊,想个办法,请五六天假,回来瞅瞅怎么着,要是看中了,咱们就给订了!先下手为强!” “啪嗒。” 钢笔掉落在地,墨珠儿溅了两三滴到龙诤的裤腿上。 他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 “哎哟,妈有客人来了,不说了,你记着啊,回来说一声儿好提早安排!” 电话就此挂断。 而般弱靠着的胸膛冷得跟冰块似的。 “这个,要不我们分个手,我回家相个亲?” alpha直勾勾盯她。 般弱咳了一声,“我开玩笑的,分手不可能的。不过,你也知道咱们清夏市的传统,虽然八字是没一撇,但两家都搭上线了,总得回去一趟,当面把话说清楚,省得日后人家再乱牵红线,你说是不是?” “你不会一走就不回来了吧?” alpha眼珠微微发红,“或者先把订婚宴办了,人给定了,再回来。” “天地良心!”般弱举着手指发誓,“人家要是敢抛弃哥哥,就让人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轰隆!” 晴天劈了个响雷。 般弱:“……” 这老天爷太心狠了,咋能乱拆台呢? 她会被男主给打死的! 龙诤猛地抱起她,单脚踩过钢笔,嘎吱一声,从中碎开。 墨汁凄惨地蜿蜒一路。 般弱:“!!!” 男主是要杀人灭口吗? 他双臂一抛,将人丢在柔软的被子里,随后压了上来。 狂风暴雨。 硝烟四起。 他将人亲得厉害,般弱求饶的声儿都倦了,宽阔的背胯收敛锋锐,在玫瑰前臣服下来,哑着说,“给老子上来。” 任由荆棘遍体,刻入灵魂。 龙诤陪人请的假,给人收拾的行李,送人上的飞机。 他没有去。 当天晚上,龙诤迎来成年后第一次的结合热。 alpha的神色冷静,将抑制剂一支支注入腺体中,青筋暴突,疼痛剧烈。 没有用。 他快疼死了。 伴侣不在身边的alpha极度缺乏安全感,他想要发泄,又渴望被拥抱、疼爱甚至是标记。 身体本能反应作祟,龙诤忍不住哭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委屈钻进了般弱的衣柜里,将她一件件衣服从衣架拽了下来,胡乱堆在头上,给自己做了个温暖柔软的“窝”。 龙诤特别喜欢那件杏黄色薄毛衣,她刚穿过不久的,还有一股儿淡淡玫瑰香,他珍重将它供在头上,结实包好,袖子交叉,在下巴处打了个蝴蝶结。 电话响起,是般弱的专属铃声。 “呜呜呜老子要坚强老子不能哭……” 龙诤抽泣着从柜子里爬出来。 紧接着,衣服筑成“小房子”移动到了电脑桌,地上还掉了好几件。 他手指颤抖,点了接听键。 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神经敏感,泪如滂沱。 去他妈的坚强,老子想哭就哭。 “呜呜呜龙龙好疼你什么时候回来——” “呜呜呜混蛋你敢移情别恋始乱终弃老子就吊死在你面前!!!” 第81章 学霸白月光(31) 首府持续高温,清夏市却凉快得很。 般弱穿了件雾霾蓝的小西装,被钟妈妈载着,去见她的相亲对象。 对方是个小学老师,家境良好,从口风上透露,更喜欢成熟可靠的女性,于是钟妈妈在“第一印象”上使劲发力,折腾般弱半天,非要将一颗“单纯无害”的大白兔奶糖精变成了“风情万种”的酒心巧克力。 般弱是想小西装下配条纱裙或者蛋糕裙,钟妈妈死活不肯,一定要让她穿最正式的长裤,给相亲对象留下“干练得体”的印象,好促进后续的发展。 要不是般弱严厉制止,钟妈妈甚至想给她画个美女野兽版的性感浓妆。 她昨晚刚坐飞机回来,钟妈妈就迫不及待约了人家,生怕下锅的鸭子给飞了。 般弱当时跟钟家人坦白了,“我有男朋友了,他陪我过的结合热,感情挺好,毕业之前,你们不用费心再找omega,我不感兴趣。” 钟妈妈没有意识到她话里有话,兴奋极了,抓着她的手不住追问。 “是哪家的公子啊?他爸妈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啊?哎哟,你瞒得这么紧干什么?妈又不会吃了他!妈还年轻,不急着抱孙孙,一切要顺其自然嘛!” 贵妇人笑得合不拢嘴。 自从小女儿二次分化成功,由a变o,钟妈妈几乎是把大半部分的注意力分在她身上,担心她适应不了alpha的身份,在学校被欺负。 尤其是身高硬伤,钟妈妈好几次做恶噩梦都是关于般弱的,因为她个子太矮,每次婚事都快成了,结果新郎害怕后代发育不良,连夜逃婚,女儿只能孤独终老。 钟妈妈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也由于这个缘故,钟妈妈降低了“儿媳妇”的择选标准,只要是个有教养的,不嫌弃人的,能好好过日子不作妖的,什么都好商量。a低娶o高嫁,在圈子里本来就是很常见的事,钟妈妈也适应良好。 她忧心忡忡辗转难眠,结果女儿告诉她终身大事解决了,怎么能不令人喜出望外? 钟爸爸也很意外,“是同班同学?” 生命科学是大热的专业,在首府所有专业能名列前三,每年只发放二十个名额。高考成绩一出来,钟爸爸的商业合作伙伴一边祝福,一边又暗暗探听般弱报考的专业,首府是全国第一名校,第二名完全不敢撄其锋芒,它拥有最卓越的师资力量,同样有自己的任性地方——不接受调档。 一旦专业班人数满了,你求爷爷告奶奶走后门都不行,不给过就是不给过。 因而每年出现一大批“首府预备复读生”,他们分数远超于首府线,但就是竞争不过同专业的考生,被刷了下来,只得憋着一股气重读,把应届考生虐得够呛。 般弱是全国第一,全专业放着挑,谁都不敢挤她下来,老总们只得探清情报,让他们的儿女绕开她选的专业,说不定上首府的希望更大。 “不,他是未来机械专业。” 钟小弟的眼睛都亮了,“姐夫好酷!” 未来机械专业意味着什么?毕业后能选拔进入国家龙武部啊,那可是最神秘最威风的部门! “姐,这个姐夫弟弟认了,我支持你!” 当姐姐变成alpha哥哥般的存在,钟小弟别扭了一段时间,然后他发现,学校里讨好他的人越来越多。钟小弟去参加全国性竞赛,天才辈出,学霸扎堆,事儿也多,他被同级生挑衅了,还没反应过来,他身边的alpha学长学姐们立刻帮他怼了回去。 特别是恒湖一中的哥哥姐姐们,对他照顾得不得了。 钟小弟靠着他姐的余威,稀里糊涂走上了团宠之路。 当团宠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姐越出色,他享受到的待遇就越多,还不用绞尽脑汁地压榨自己。 钟小弟决定当个有理想的小咸鱼,抱他姐的大腿。 “等等,未来机械?”钟爸爸发觉了盲点,“这不是只有alpha才能报考的专业吗?什么时候omega也能进了?首府今年改了规定?” 般弱的眼眸如小鹿般纯真,特别无辜,“我没说我男朋友是个o啊。” 钟妈妈惊得打翻了手边的茶点。 “什么?!我儿媳妇是个a!!!” 她的孙孙,没了! 大姐跟二姐连忙安慰钟妈妈,“可能有什么误会。” “这人你们认识。”般弱顿了顿,“我的退婚对象,龙家独子,龙诤。” 钟妈妈艰难点亮了手机屏幕,对,今天不是愚人节。 贵妇人身体颤抖,“不可能,龙太太说过了,她儿子对你恨之入骨,见了你,把你拨皮抽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你谈恋爱?” 退婚之后,两家都有些尴尬,虽然合作还在,保持一周两三次的联系,但大家都清楚—— 亲家说完蛋就完蛋。 单纯的大家回不去了。 般弱说,“他是想把你女儿拨皮抽骨来着,但不是,我这脸蛋儿美么,身段又好,爱学习,爱上进,他重新被可爱的我迷倒了!” 钟小弟在一旁附和,“姐的确挺能招a引a的,恒湖中学有个alpha哥哥,知道姐变a之后也没放弃,说要考上首府向你表白!” 后一句是冲着般弱说的。 “你闭嘴!”钟妈妈额头青筋乱跳,“你小孩子懂什么啊,alpha跟alpha能在一起吗?生不出孩子啊!” “那领养一个好了。” 般弱非常直率。 “那不是亲生的能交心吗?”钟妈妈是那种传统的omega,观念很难改变,“你们这,这肯定是一时冲动。ao信息素是天生契合的,怎么能违反这生理规律?”钟妈妈急得团团转,“不行,你明天还是得相亲!你不多见见世界,怎么就确定他就是你的唯一了呢?” 母女俩展开了以下深度探讨。 般弱:“妈你这是鼓励你女儿一脚踏两船?” 钟母:“你二十岁不到,第一次出远门,这,世道败坏,人心险恶,你太天真了,怎么能那么早定下来。” 般弱:“妈你要我始乱终弃当负心女啊?” 钟母:“妈不是这个意思,妈是说,你年轻,得多看看,多想想,池塘太小,就成了坐井观天的青蛙了。” 般弱:“那蟆跳出水井也是蟆啊,妈你是要当蟆精的妈妈吗?” 钟母:“……” 闭嘴吧你个贱兮兮的小宝贝。 蟆精妈妈说不过披着绿茶皮的蟆精,自个儿自闭了。 她乖巧懂事可爱大方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能怼人了?!一定是外头的混小子带坏了她! 钟爸爸轻咳一声,“你既然都平安度过了结合热,踏入成年期,也是个大人了,你的终身大事,始终得你自己做主。不管你喜不喜欢,约都约了,还是得去见人家一面,把话儿说清楚。” 钟小弟小声地说,“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姐夫你去泡靓仔的。” 般弱:“……” 姐谢谢您嘞。 事情转到第二天,般弱被钟妈妈捯饬了半天,又被三叮咛四嘱咐的,她才踏进了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里。 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花,跟相亲对象对暗号。 嘿,挺洋气的。 她迎面撞上一个人。 “好巧。” 情场一哥嘴角噙着笑,指尖捏着一朵玉兰花。 般弱于是悟了。 同是天涯相亲人,相逢何必曾相似。 “让让,你挡着我的路了。” 般弱对海王立下了斩立决,见面也跟陌生人处着,措辞客套,表情疏离,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本仙女输得很难看你给我滚远点”。 衡骁错开了身,般弱在里头转了一圈,没找到红玫瑰,就寻了个位置坐下。 情场一哥这些年撩妹撩出了无敌防火墙厚脸皮,压根没有在意般弱的冷淡,坐到她对面,笑嘻嘻地说,“既然是等人的,那就一起等吧,两个人也不无聊。” 俩人你来我往扯着皮,般弱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为了给相亲对象一个点菜的面子,她愣是叫了一杯凉白开。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俩omega相亲对象同时迟到。 般弱才到这里大半年,并不能很直观体会到omega的各方面,她虚心向衡骁取经,“你约会小o女生,一般都会迟到多久?” 她其实是看人,面对陌生人或者共事对象,会提前二十分钟抵达目的地。如果对方是她男朋友,那就可以随意一点,将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之内,再给对方发一条可可爱爱的求饶短信。 “迟到是omega的特权。”衡骁漫不经心敲打了一下水杯,“交往你要哄着她,结婚你也要哄着她,毕竟alpha是标记和掠夺的一方,天生亏欠omega。”这也是他为什么热衷于开拓鱼塘却不愿意跟人确定男女关系的原因。 衡骁他嫌麻烦。 他图一时的新鲜感,却讨厌永久绑定的责任。 所以般弱是他认清自己的内心后,第一个想要负责的人,即使她不是omega,而是alpha。 可是人家对他迟到的真心不屑一顾呢。 情场一哥垂下眼帘。 此时,omega相亲对象同时到达。 “是你?!” 恢复omega女装的姚妙妙失态尖叫起来。 她相亲对象是跟她同日告白的衡骁,而且告白对象还是她情敌! 姚妙妙如鲠在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现在姚家风雨飘摇,因为替考一事忙得焦头烂额,龙家如同庞然大物,仅仅是一道口风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姚家不止一次想要上门道歉,但是龙家仗着自己势大,拒绝接见。 龙妈妈是被当事人的骚操作恶心到了,自己女扮男装混进alpha宿舍,打着兄弟的幌子,说她儿子跟她有了肌肤之亲,龙诤要是不娶她,她就没脸见人,上吊自杀。 结果搞了半天,得,是造谣的。 一个omega用清白和生命威胁来不择手段陷害她儿子,还指望她好好给脸?做梦去吧! 龙妈妈不仅拒绝见人,更让姚家将这半年吃龙家的好处吐出来,宁可损失,也不让对方捡漏! 他们家大业大,耗得起! 龙家的底气吓到了姚家,他们思来想去,想要摆脱龙家的打压,最好还是找个更靠得住的大腿,于是衡家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姚妙妙对相亲很不满,也没有费心打听相亲者是谁,磨磨蹭蹭来到西餐厅,看到了熟悉的似笑非笑的面孔,简直崩溃得脚趾抓地。 倒是般弱的相亲对象,穿着打扮极为斯文,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对不起,我来晚了,有个学生要我线上辅导,就,耽误了点时间,没饿着你吧?啊,这位是你朋友吗?我是何殊,你好。” “你好,我是差一点要成为她男朋友的手下败将,衡骁。” 小学老师微微一笑,“幸会。” 两人握了握手,又坐了下来,点起菜来。 般弱不可怜女主,也没兴趣落井下石,索性不招呼人。 而姚妙妙却不敢再任性了,她的零花钱被没收,还被关进房间里反省,感觉家里的怨气都冲着她来。她想要离家出走,又不知道自己该找谁帮忙,万一饿坏肚子被人拐走了怎么办?姚妙妙舍不得当下美食华服的优渥生活。 而般弱这边跟小学老师愉快地聊起天来,他家庭简单,就一家五口,跟爷爷奶奶一起住,性子安静,没谈过恋爱,因为当老师的职业缘故,培养了超级好的耐心,是个非常温柔的听众。 手指纤细,会谈钢琴。 笑起来也很好看。 是般弱理想中的奶o对象,兼具了小家碧玉款跟贤妻良母款。 “听伯母说,你喜欢可爱的豚豚,我,我就挑了个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小纸袋里是一圈儿琉璃钥匙扣,咬着一只撅起屁股的小蓝猪,造型非常独特,起码般弱在二元店里就没挑到这么可爱的小蓝猪。 她惊喜叫了起来,“谢谢!我很喜欢!” 小学老师有些害羞挠了下脖颈,“其实是我学生帮我选的,你,你喜欢就好。” 这一对“进展神速”,另一对却“停滞不前”。 姚妙妙努力想要跟衡骁搭话,被他淡淡岔开了话题,又绕回到般弱的身上。 但衡骁绅士风度十足,依然把姚妙妙送回家。 姚妙妙来不及松口气,父母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你怎么又惹着衡家的少爷?妙妙啊,你能不能让大家省点心啊,每次都要给你收拾烂摊子——行了,别丧着脸了,明天继续相亲,对方,嗯,年纪是大了点,但你这名声坏了,也别挑了,哎,你又跑什么啊,你听人说话啊!” 姚家鸡飞狗跳。 姚妙妙被父母一顿臭骂,忍不住摔起房间的东西发泄起来,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怪龙诤!他要是娶她,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想到这里,姚妙妙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将般弱相亲奶o的事发上了首府论坛,她的游客身份立即爆红。 难得心血来潮的韩彰刷了刷论坛,都傻了,立刻去问老大是怎么回事,两人不是情侣了吗,怎么人还回家相亲? 此时的龙诤深受结合热筑巢期的折磨,一天到晚睡在般弱的衣柜跟床上,连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子……老子相信她!” 他相信她的承诺,也相信她会回来。 但早早剖开心肝表白的少年不知道,原来有的人的话,是不能信第二回的。 “对不起,龙诤,我要订婚了。” 她深夜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语气是那么的冷静从容。 他的哭声被惊回了喉咙。 戛然而止。 “我仔细想过了,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对等的天平上,你付出太多,让我很有压力,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 “我们结束这段不平等的男女关系吧。” 她温柔地往他心上插了一把刀。 “听爸爸妈妈的话,这次我们的订婚宴要办得隆重点,你记得来祝福我们。” 不止是龙诤,他的兄弟都收到了般弱邀请他们参加订婚宴的信息。 【帅死了:可恶她竟敢又抛弃龙哥!!!参加个毛老子送她个婚礼炸弹!!!】 【我家房子天天塌:妈的龙哥还在结合热她怎么敢!!!】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这次真他妈的太离谱了】 【戴上眼镜人畜不分:龙哥,我请假了,咱们干吧】 【帅死了:必须的!!!咱们兄弟团不是好惹的!!!敢始乱终弃龙哥咱们答应了吗!!!】 众人纷纷请了假,坐了直升机,气势汹汹杀到了钟家,却被告知订婚女主角正在一家婚纱店试着婚纱。 玻璃橱窗映出了年轻女孩窈窕的腰身,她背着他,头发盘着,扎着豆绿色的头带,两粒小珍珠在耳边轻晃着。她最近迷上了绿色的东西,衣柜里也挂满了嫩绿的、鲜绿的、亮绿的裙子,难道她从很早之前就在暗示他会被“绿”吗? 女主角同样挑了一件豆绿色的抹胸婚纱,后背是系带的,肩胛骨如蝶翅般向两边扬着。 不久前,他才吻过她蜿蜒到腰胯的脊柱沟,如同东非大裂谷,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可她又不要他了。 说丢掉就丢掉。 真是个大骗子。 龙诤可怜兮兮趴在橱窗上,肉被挤得变形,眼泪直直往下掉。如果他还是十七岁的他,没有写早恋检讨书的他,冲动一点,脾气上来,这个时候就应该锤爆玻璃窗,上去跟人火拼,大不了同归于尽,他襄关一中的扛把子,从没怕过谁! 可是现在的他,是快要十九岁的他,棱角被磨平过,锋芒被遮掩过,他像是一粒火种,被人层层叠叠包裹了起来,不闻不问,丢进了黑沉的河水里,让他再也无法燎原。 他懂得了克制,懂得了收敛,懂得了不是所有想要的,就一定能把握在手。 她要跟别人订婚,他却崩溃到毫无头绪。 喉咙就跟毒哑了一样。 他甚至在她走出婚纱店那一刻,转身就跑。 他害怕面对。 害怕美梦醒来。 夕阳下沉。 黑夜降临。 他精疲力尽摔倒在一条巷子里。 四周充斥着腐朽与腥臭,他将脑袋埋进膝盖里,呜呜地哭。 “龙诤……你他妈真是不争气!” 兄弟们发疯了找人,并在第二天把龙诤强行架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是对方变心,她理亏,凭什么龙哥要委屈回避! 起码得堂堂正正对峙! 红着眼、一夜没睡的alpha被推到了般弱面前,她换上了婚纱店挑的那款豆沙绿,别着星星点点的珍珠发箍,碧绿丝带温柔垂落到锁骨上,在红气球边上弯着月牙儿的眼睛,甜蜜如花,美不胜收。 “龙哥!骂她!” 兄弟们义愤填膺。 alpha嘴唇微动,强忍眼泪。 “老子,老子他妈的不喜欢你了!以后,以后少点找老子玩!”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又被骗了一回么。 他千疮百孔,不差这一枪。 般弱微微一笑,“你是宾客吧?怎么没带牌子?参加我的订婚宴,要按我们的规矩来,不然很容易被打出去的哦。” “你他娘的——” 王帅说着要冲上去揍人,被龙诤挡住。 “够了。” 他咬着牙,死死忍住向般弱扑去的冲动。 “走。” “龙哥!” 兄弟为他不满叫屈。 “老子让你们走啊!” 他嘶吼一声,惹得全场目光看了过来。 “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先喝杯喜酒吧。” 王帅等人震惊看向绿茶,这捅了人心窝还不成,还要拆了人四肢啊? “喜酒……喜酒……” alpha惨然一笑,他二话不说,把旁边香槟塔的好几杯给灌了。 啪的一声,摔碎。 “老子能走了吧?” 他眉眼凶悍冷漠。 “等等,先戴上这个,不然门卫不肯放你离开——” 般弱则是从一边装满猪猪硬糖的粉橘篮子里掏出一块黑色铭牌,系在男生的胸口边上。 “男女关系的结束,婚姻关系的开始。” 她翘起唇角。 “未婚夫,人生重要场合,你以后可不要迟到哦。” 龙诤呆滞了片刻,低头看着胸口的牌子。 手写的,三个字,未婚夫。 他哭了起来。 “钟般弱你他妈的——” “呜呜老子迟早要死在你身上!!!” 他像个考试刚刚过了及格线的小男孩,终于放肆大哭,哭得崩天裂地,魔音贯耳。 旁人怎么劝都无法止住他的哭声。 龙家父母面对亲家的目瞪口呆,羞惭掩面。 哎,教子无方。 “要交换戒指了,你再哭,我就不戴了。”般弱恐吓他。 这恐吓是立竿见影的,先前哭得昏天暗地的某人一秒收声,哭腔沙哑,却凶得很,“不准!快给老子戴!” 天空蔚蓝,气球橘粉。 人群欢闹,戒指滚烫。 老子永远热爱你。 第82章 学霸白月光(番外) “来来来,上台啦,拍照啦。” 摄影师招呼着双方父母亲朋。 龙诤一身皱巴巴的冲锋衣,紧紧攥着般弱的手指。 指间婚戒轻微触碰。 他心脏似乎蜷成一团,不敢剧烈乱跳,生怕震醒了这场美梦。 “呃,那位先生,你放松点,我真没欠你一百万啊。” 摄影师无奈的话逗乐了众人。 龙诤凶巴巴扯起嘴角。 ……更悍了。 活像是阎罗抢亲。 “哥哥,你抱我起来照相。” 般弱晃了晃他手腕。 龙诤二话不说弯下腰,把人横抱了起来。自然情态下他的面部肌肉柔和了不少。 “好!就这个姿势!抬头!挺胸!提臀!” “咔嚓。” 相机快门按下。 “恭喜你毕业了,博士太太。” 鲜红帽穗微扬,般弱双臂挽着男人的脖子,“也恭喜你结婚快乐,博士先生。” 般弱本科直博,跟了一位导师进了科学实验室,开发二代口服抑制剂,降低首代抑制剂的瘾性和敏感性,缩短ao腺体发作时间,成果一经检验,她导师痛快放她走了,允许般弱提前一年博士毕业,授予绶带跟荣誉绳。 首府高薪聘请她当教授。 而龙诤的专业特殊,目前是实操阶段,博士毕业估计要比她迟上三四年。 而在前一周,二十三岁的他们才刚刚举行了婚礼。 般弱这次非常遗憾没能挑上绿色婚纱。 作为一株茶花精,集天地之精华,她对大地绿色更是爱得深沉。但不知道男主是不是被她那天的骚操作搞怕了,从筹备婚礼到婚礼后续,全程跟着她,寸步不离,一看见般弱美滋滋拿了件蓝绿色碎钻婚纱,据热情群众反映—— 龙哥的整张脸都绿了。 般弱担心这人要被她气得英年早逝,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那改嫁太早多不好意思啊。 于是逗弄一番后,般弱选了相当正直的镂空雪白婚纱跟金银褂传统婚服。 至于美妙的新婚之夜…… 嗯,他们进了警局。 警官:“为什么要打架?” 般弱:“警官,这是个误会,我们没有打架。” 警官:“没有打架你们alpha把人酒店给弄塌了?!幸亏热心群众,给报了警,不然半边都保不住!赔偿费很高的你们知不知道!” 龙母:“警官,那是咱家的,塌就塌了,再建一个!没事儿!” 警官:“???” “啪”的一声,警官拍了桌子,满身正气喷薄欲出。 警官:“那也不能打架斗殴啊!!!你们俩什么关系?” 龙诤:“妻子跟丈夫的关系。” 警官:“???” 那你们他妈的还打架? 警官脸色严肃,冲着般弱问,“是不是你丈夫对你动手了?不要害怕,法律会保护你的,大胆说出来!” 龙诤:“!!!” 般弱忍着笑。 龙诤瞪了她一眼。 陪同的长辈们纷纷说话,“警官,是这样,他们俩口子呀,今天结婚,这新婚之夜呢,咳,就有点上头,不知轻重。” 全体吃瓜警官:“???” 起因是龙先生胆大包天,窥着时机,准备抢占攻方地位,般弱不肯让出战略高地,于是两人擦枪走火,alpha信息素相互冲突对抗。 酒店哪里经得起俩强a的强拆,很快就遭殃了,引起了不明群众的注意,打了报警电话。 一群参加婚礼的亲友团达成了夜游警局的体验。 听完整个事件的过程,警官已灵魂出窍,他处理过那么多的alpha滋事寻衅事件,第一次撞见这种的,因为攻守问题,新婚之夜把酒店拆了的。 做完笔录后,般弱跟龙诤都得到了一份“小礼物”——alpha腺体颈环。 黑色金属材质,刻有制造日期和编号。 alpha腺体颈环收束信息素,是为成年之后的alpha专门研发的,降低信息素浓度。至于戴或不戴,全凭个人自由。当然,像般弱跟龙诤这种危险的alpha,是需要强制戴满一个月的,省得他们一个冲动又把酒店给分尸了。 亲友团虚惊一场,又浩浩荡荡回隔壁的酒店睡觉了。 是的,隔壁酒店也是龙家的产业。 龙妈妈甚至拉着般弱的手,满脸愧疚,“本来那酒店是转给你的,你到这里出差就能用上,没想到那么不经用,哎,要不这样吧,妈再建个猪猪主题酒店?” 龙诤拉住般弱的胳膊,“妈,别惯坏她,您建的酒店还不多啊。” 猪猪主题都开到国外了。 “这是妈的儿媳妇,妈想怎么疼关你什么屁事儿。”龙妈妈翻了个白眼,“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龙诤:“……” 有道理。 他可真是亲儿子。 般弱跟龙诤干了一架,消耗过大,倒是有些饿了。 她用她那双清凌凌宛如小鹿的杏仁眼瞅着人,恳求对方能发现她这头小鹿再不被投喂就要饿死了。 年轻男人的嘴唇微动。 “……想吃什么?” 般弱欢呼着扑他身上,掰着手指头,“爆炒田螺王、麻辣小龙虾、香辣招牌花甲、香茅草烤鱼、柠檬小酥肉……” 龙诤给她带回了一盒白粥。 是的,白的不能再白的粥。 以及一包榨菜。 般弱:“人家的田螺呢?!” 龙诤:“给人当田螺姑娘去了,没空搭理你。” 般弱:“那小龙虾呢?!” 龙诤:“哦,它进化成功为皮皮虾,被人骑走了,你应该祝福它得道飞升。” 般弱:“……龙诤你大爷儿的!” 般弱的豪华夜宵告吹,手指颤抖指着他,后双手捂脸,蓄意假哭,“呜呜,人家就知道你们男人爱图个新鲜,追到手了就不喜欢了,硬上了就冷淡了,现在还用一盒白粥来打发人家!呜呜呜,人家不要你了,人家要小哥哥!” 年轻男人嗓音低冷,目光幽邃,“谁上谁你心里没点逼数啊。” 绿茶哭声顿时一噎。 “人家,人家不就那几次吗,你生什么气啊,而且,人家也让了你啊,就是你,自己没把握机会,怪我咯?” 龙诤扯了扯嘴角。 “老子一旦在上面,你不是哭就是闹,又踹脸儿又蹬腿儿的,老子能成办事就怪了。” 说起这个他就满肚子怨气。 般弱见风使舵,装出一副抽抽噎噎的模样,“人家被哥哥宠坏了那有什么办法呀,你一米九五的个头,体重八十五公斤,那么大只压着我,人家,人家心肝儿噗通直跳,害怕嘛,万一有了心理阴影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呀,哥哥?” “就你有道理!” 龙诤撕开了榨菜包装,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塞到她嘴里,“快吃,不然让你喝白粥。” “你这是虐——”般弱看见对方的凶恶眼神,立刻会意,含泪道,“别说是白粥配榨菜了,就算是窝窝头,只要是哥哥喂的,人家甘之如饴,毕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老子是鸡还是狗啊。”龙诤没好气拍她脑袋,“少装可怜。” 般弱立即埋头喝粥。 男人一边将她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一边又说,“这次是给你个教训,以后不要这么胡闹了。” 撩拨s级序列的alpha是很可怕的,尤其般弱同样是alpha,如果双方都不压制自己的信息素,任由泛滥发展,互相对抗,就会酝酿成今天的惨案——拆了酒店。 幸亏是无人伤亡,不然龙诤自个儿就能虐出个终生心理阴影来。 alpha恩爱本来就比ao要困难百倍,每次龙诤都要刻意压抑掠夺的本能,才让般弱成功以下克上,而要是收不住,就如今天这样,双双进了警局。 龙诤自然是想竭力避开任何危险和不稳定的因素,目前也在努力探索中。 倒是这个小祖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把他撩到失控就誓不罢休。 他真肛起来,她以为她逃得了吗? 呵,绿茶小作精,该奶唧唧的地方不奶唧唧,不该奶的时候就刚得厉害。 “哥哥我错了。” 般弱非常乖巧,指着脖子上的alpha腺体颈环,“等这个摘了,我就让哥哥猛虎下山,攻城略地好不好?” 龙诤对她的保证嗤之以鼻。 她的鬼话,他一个字儿都不信! 钟般弱就是“哭得最奶搞得最凶”的真实写照。 直到下一周,般弱博士毕业,全家人浩浩荡荡过来凑热闹,又提起了庆祝她毕业一起去旅游的事。 般弱想着下一个项目也没那么快展开,就痛快答应了。 钟家跟龙家,全员到齐。 难得出国旅游,钟小弟原本是很兴奋的,直到他看到这颜值阵容—— 他妈跟他爸,龙婶婶跟龙叔叔,大姐跟富豪大姐夫,二姐跟竹马二姐夫,三姐跟彪悍三姐夫。 全是一对儿夫妻! 他来干什么?被狗粮噎死吗?! 钟小弟莫名悲愤。 小姐夫都是骗他的,说什么考上了首府,omega大把放着他挑。 挑个屁啊挑,他活活被这该死的机械专业磨去激情,作业多得要死,又是理论又是实操,一不小心就被炸飞进医院,小命岌岌可危,哪有什么心思谈恋爱啊? 那么问题来了,龙姐夫是双专业的,整天陀螺转,比他还忙,是怎么抽出时间跟他姐一天一个么么哒? 这难道是爱情的伟大力量? 一行人到了下榻的主题酒店。 在钟小弟心情复杂的目送中,夫妻俩双双进房。 他们来到了一处有着天堂之称的湖泊小镇,拥有瑰丽的峰峦水色和赏心悦目的城镇特色,非常适合养老。 然而钟小弟的好心情在第三天上午消失殆尽。 ——小镇上唯一一家的银行被抢劫了! 而他三姐为了换钱进了那间银行! 接到报警电话后,外国警方层层包围了银行。 “小姐夫,这、这怎么办啊?”钟小弟快要哭出来,“那是团伙作案啊,里面起码有五六个a类alpha,姐才b类,顶不住的!” “她没事。” 小姐夫语气笃定,无疑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钟小弟只见小姐夫走近了警方,出示了自己的s类国际通行的持枪射击证,便跟一众狙击手离开。 中午十二点,凶徒要求的物资到点,挟持人质走出银行。 人群发出小声的惊呼。 人质是分外娇小的小女生,白山茶花色的小碎裙,扎着马尾辫,珊瑚色的唇釉充满春日气息。 趴在掩体边的狙击手们呼吸微轻。 琥珀色护目镜架在男人的鼻梁上,他锁定狙击镜,眼睛微眯。 “嘭——” 开了第一枪。 凶徒中枪倒地。 “哎,你怎么——” 狙击手们来不及阻止,对方接连开火,蹲守在银行内部的歹徒同样遭殃。 三分钟内结束战斗。 狙击手们匪夷所思,纷纷询问诀窍,龙诤收了枪支,冷静地回答,“暴徒身上有我太太的信息素。” 这日日夜夜,他深刻入骨,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在他的感官可覆盖的范围内,她的信息素在哪里停留过,龙诤都一清二楚。 般弱显然也是知道的,故意让他们都沾上了她的信息素。龙诤想到这些alpha碰到了般弱,内心止不住的暴动,觉得那几枪真是开得轻了。 外国警方想要挖人才墙脚,被龙诤拒绝,抱着人就回了酒店。 他的胳膊在抖,青筋突出。 般弱就笑他,“刚才哥哥呀,又帅又酷,像个大魔王一样,一枪一个怪,怎么这会儿就怂成小弱鸡了呢?” 龙诤哑声说,“以后,不许去危险的地方。” 般弱就很无奈,“这种事,是福是祸,躲不过的呀。” “反正不行!” 他固执得很。 般弱又逗他,“那你怎么非要加入龙武部呀?这个部门看着风光,却也是危险重重的。” 男人沉默了许久,才道。 “热血之躯,保国卫你。” 这双年轻的眼睛燃烧着灼灼的光,像黑夜里的启明星,突然坠落到她的视野。 “完了。” 般弱突然来了一句。 “怎么了?”龙诤紧张不已,“是不是哪里擦伤了?让我看看!” 般弱:“我被你撩挺了。” 龙诤:“你个王八蛋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老子要被你吓死了!” 话说如此,般弱还是如愿以偿了。 他在别人面前悍成一匹凶狼,却在她面前软化成水,唯一遗憾的是哥哥没在结合热或者易感期,不然奶唧唧的特别好玩儿。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见了般弱的祈求,回国后的一个月,硬汉龙哥的第六个结合热来了。 alpha无论是在结合热还是易感期,如果动情程度深,会出现筑巢综合征。 这种行为像极了鸟类的筑巢,为了繁殖成功,衔一些树枝、杂草、泥土、兽毛等等东西筑成小窝,持续保温,更好地孵化后代。 男主的筑巢在不同阶段的表现也有所不同,易感期他爱哭,哭到般弱睡觉时候耳朵都进了水,情绪特别忧郁悲观。而在结合热期间,他特别粘人,二十四小时几乎恨不得挂在般弱的身上,几乎是一边哭一边让般弱搞他。 般弱被拖着,接近半个月都没出过门。 这次她实验室比较忙碌,又处在封闭状态,等她接到龙诤的电话,对方都快哭哑了。 “弱弱,弱弱,龙龙难受——” 她赶紧回家。 打开门一看。 oh!我的上帝!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她的口红被alpha用线一根根吊了起来,咸鱼般挂在门框边上。 这是……自创的“口红上吊”?! 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般弱眼角抽搐地发现,她的口红“死状凄惨”,有的是“腰斩”,有的是“摔死”,更有的是“粉身碎骨”,深深表达了alpha对她的控诉和怨念。与此同时,她的猪猪玩偶们同样“水深火热”,被人一只只不厌其烦吊到了阳台上,颇有一起殉情的架势。 “龙诤!!!给老娘滚出来!” 般弱吼了一声。 咚咚咚。 地动山摇。 一个接近三米高的家伙从卧室跑了出来,吓了般弱一跳。 哥们你大热天顶着一条厚棉被你不热啊? 棉被之下就是般弱很熟悉的衣服了,冬天的,夏天的,长袖的,短件的,全是她的,男人耳朵还挂着……一件小内衣。 她黑着脸。 “你个王八蛋终于回来了!!!” 对方抽泣着扑上来,把般弱淹没在她自己的衣服堆里。 龙诤抱着她一顿乱啃乱动,发泄这几天他独守空房的不满。 荒野的玫瑰种入了硝烟的战场里,alpha信息素疯狂交缠。 般弱折腾得骨头差点散架。 又一天,手机铃声响了,她艰难地爬起来,被人抱了回去,他亲吻着她的肩头,大有再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乖,你让我……先接个电话……日……不是,求你了……” 般弱的声音在发抖,还有点想哭。 为什么她是个b类alpha,对上s类alpha,体力上根本不占优势啊。 “那给弱弱三分钟!” 般弱满含热泪和感激地应了,三分钟,也是可以救命的。 没想到打过来的是他们曾经的a1黑营的教官,想办个六周年的聚会。 聚会啊,聚会好,聚会妙,聚会顶呱呱啊。 这得有多少个三分钟男主要吃斋了! 般弱感激涕零,立刻就答应了。 “呵,反正也不差那一会儿。” 身后是特别冷酷的男声。 嗯??? 般弱听见了,连忙回头,对方特别无辜、特别可怜、特别弱小地望着她。 她和她的腰,不好了。 聚会选在一处有人气的餐厅,般弱见着了不少熟面孔,或是成熟或是落寞或是依然天真。 有人在细细议论。 “哎,你听说了没有,a1红营那个衡骁,好像跟他的妹妹们断了一切联系,出国了。” “哈哈,你听错了吧,海王怎么可能收心。” “就是,估计是换个地方,跟金发碧眼的小姐姐打得一片火热。” “是真的,我有个在国外读书的姐妹,说她完全认不出衡骁,冷冰冰的,像座坟墓,对女性退避三舍啊。” “衡骁不是喜欢科学班的钟教授吗,追了七年没追到,可能是心灰意冷了,她结婚他就走了。” “那也不至于性冷淡吧……” “怎么不至于,俩人当时好像快成了,结果一哥吃醋,跟一个小o搅合,钟教授立刻拍板认了男朋友。” “对对对好刚啊教授!” “谢谢夸奖。” 旁边传来声音,众人被吓了一跳。 “你、你们来了啊。” 般弱牵着高大家属落座,没有半点被议论的尴尬,“来了好一会儿了,还听了不少的趣闻。”她跟龙诤都穿了高中的校服,是那种非常普通款式的蓝与白,有着颜值衬托,格外的青春亮眼。 没办法,龙诤结合热发作,般弱又不在身边,他几乎把她那两件大学校服生生撕烂了。 俩人翻箱倒柜,找出了高中校服,边角微微泛黄。 般弱是挺合身的,龙诤因为发育太好,穿起来很紧,勒出胸廓,加上结合热信息素的轻微外泄,在场的妹子们纷纷脸红。 一顿饭过后,众人像上次那样,移动到了ktv。 教官几杯下肚,说话舌头都不利索了。 “嘿嘿,这次,咱们玩个小游戏,让你们当众,念,念你们写过的军训日记,追忆一下你们的青春……” 大家笑闹起来。 “教官,你不厚道啊,这不是当众处刑嘛!太羞耻了吧——” 新生们的军训日记是正儿八经的,就般弱跟龙诤,特偷懒,写了两三行,很快就念完了,众人不满叫屈。 教官哼了一声,说,“王八羔子,别,别太高兴,你还有一份检讨书呢!一万字的!” 般弱记起来了,这不是男主那天晚上要挖坑埋她,教官让他反省吗? 教官扫了两人一眼,又笑了,舌头都不打结了,“龙同学啊龙同学,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检讨书里说了什么?你说,撩拨同学,是不对的,想要掰弯同学,也是不对的,以后要好好做个人,断情绝爱,莫得感情,不然你就自宫去练神功!” 般弱震惊看向男主,这也太猛了吧! alpha唔了一声,“教官,你的阅读方式错了,应该竖着看。” 教官:“???” 他把班长那份厚厚一沓的检讨书拿出来,竖着阅读。 前三行字嚣张得让教官眉头直跳。 ——早恋是错误的,下次老子还敢。 ——南墙是头破血流的,下次老子还撞。 ——钟般弱,学校敢让你穿上校服招惹老子,老子就敢让你穿上婚纱早晚当妈! 第83章 凤凰男白月光(1) 一日,偷得浮生半日闲。 般弱在她五平方米的寒酸小店里打着苍蝇,哦不,是小鬼。 小鬼委屈极了,“你收了那么多功德,分我一点怎么了?” 般弱嗤了一声,“那我饿了,你免费油炸小鬼给我吃啊?” 地狱多阴物,般弱要不是两手都硬,早就成了这些狡诈之徒的盘中餐了,都死了还不消停。般弱猜想这个小鬼可能上头有人,神志清楚,洗脑包还一套一套的。 幸亏她是意志坚定的铁公鸡! 小鬼震惊看她。 显然没想到这纤弱如柳的美人是个重口味的。 “你可真小气。”小鬼嘟囔地说,“地府的家伙都小气,不像上边来的大人,出手就是一年的功德,阔绰极了。” 般弱狠狠一敲桌子,凛然正直,“上帝!您听听!这是何等令人痛心的话!作为一只鬼,你不务正业,定点乞讨,真是太堕落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像班主任一样严肃着脸,“不过作为一见如故的好朋友,善良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堕落下去?来吧,告诉我,那位大人经常在什么地方出没,我无条件替你解决功德暴富的烦恼!” 小鬼:“???” 之前还用苍蝇拍打人家的脑袋,谁跟你是好朋友了?! 没等小鬼说话,她的客户来了。 般弱立刻将小鬼摁到自己的桌子里面,万一吓跑了她的金主爸爸怎么办? 别说人吓人,有些鬼更是胆小,吓一吓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她好像不需要担心她的金主爸爸,对方气势汹汹,上来就开车。 “替我做死他!!!” 般弱联想到上个世界的艰辛,表情微变,语气委婉,“这位亲亲,你的愿望能不能再朴素一点?” “朴素个der!你不把他干死老娘就跟你姓!” 般弱:“……” 平白无故让她喜当妈,这不太好吧? 雇主怨气深重,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二十二岁之前,熊般弱的人生一帆风顺到没有掀起一点儿浪花,爸爸是大型国企的干部,妈妈是桃李满天下的大学教授,而她男朋友,也是人人称赞的学生会会长,做事精明能干,又温柔体贴,成熟稳重,风靡万千校园少女。 如此优越身家,怎么能把一手好牌打烂了? 那肯定因为她不是女主,稳拿be剧情!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女配她富得流油啊,喝酸奶都不用舔酸奶盖的那种! 家里有好几套房产,毕业就能当包租婆! 天哪,这简直就是般弱梦寐以求的投胎剧本。 而男主他穷得响叮当啊,没有女主接济之前,他差点要卖血凑他姐姐结婚的份子钱了。 这一富一穷,就容易滋生自卑阴暗的一面。 男主对熊般弱完全没有感情,他之所以要成为她男朋友,当然是看上了她的家里有矿,结婚后还有城市户口,帮助他鲤鱼跃龙门,真真正正从偏远农村走出来,扎根在大城市当中。 事实上男主也很争气,婚后一年就接了岳父的班,成为老板的得力干将,后来在裁员的时候岳父下岗,而他稳坐总经理的位置,结交不少人脉,辞职单干,白手起家,成为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商场新贵。 熊家战战兢兢扮演完踏脚石的角色后,失去利用价值,被男主翻脸无情地踹开。 他的官配对象自然也不是熊般弱,而是他同村的妹子,叫林春柳,不离不弃陪着男主。 说起来也很有意思。当雇主送男主一双名牌鞋子的时候,女主送了男主一对亲手缝制的千层鞋,当雇主换成了价格昂贵的进口零食,女主更是千里迢迢来送自家做的馒头,怕冷了,还在衣服里捂着。 站在女主视角的话,这一系列行为还挺感动的,她跟人青梅竹马地长大,稍微关心点在外读书的哥哥怎么了? 可要是站在熊般弱的角度,这就跟小三差不多了,一个女孩子把馒头塞在自己的肚皮边上,就那种比较私密的地方,然后当着你的面儿掏出来,一点儿都不芥蒂递给你的男朋友,这他妈谁忍得住啊? 雇主当即发脾气,骂了女主一通,又跟沈橙闹起别扭。 但对方魔高一丈,低声下气把她哄回来了,发誓不再跟林春柳有任何往来。 实际上呢? 雇主给他买的名牌球鞋被他转手卖了,千层鞋倒好好留着,时常擦拭,视若珍宝。而馒头也是,沈橙吃得干干净净,却把雇主求人代购买回来的巧克力拿去送人了。 他利用起雇主来是毫不手软,但对林春柳也是真的好,也不嫌弃她小学毕业,长得跟个男人一样,婚后把人捧在手心里娇宠,就差没摘星星摘月亮了。 般弱得知这妹子的名字还有点儿熟悉。 对,她是从哪里见到过的呢? 好像是从小崔哥的花名册里晃了一眼。 小崔哥说这是个被牛头马面疏忽的幸运儿,值班人员上班时间喝了点小酒,把人送错了地方,于是她重生了。 一事无成的重生者能干吗? 重生又不涨智商! 自然是利用自己的先知优势,去炒股啊,买楼啊,中彩票啊,基本是投机取巧的操作,然而林春柳上辈子是烂泥不扶上墙,光顾着捞钱去了,小学辍学不说,还抛弃了竹马潜力股,跟一个油头粉脸的男人跑了,晚年过得凄惨,给人当小保姆清洁工什么的。 也是那么巧,她最后一份保姆应聘工作去到了竹马潜力股的别墅,照顾他瘫痪中风的爸爸。一开始林春柳是动了心思的,想当这有钱人的后妈,瘫痪算什么,有钱才是最重要的。而她靠着自己一年来的贴心照顾,计谋也成功了,要跟瘫痪的富豪老父亲领证了。 结果登记户口才发现,富豪是她当年抛弃的竹马本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春柳当场吓到,随后是追悔莫及。 明明两人是同样的三十岁,一个意气风发,如同二十出头的挺拔青年,一个却是被生活过早摧残,导致面相早衰,变成了五十多岁的沧桑大妈。 更鸡飞蛋打的还在后头,林春柳寻思着竹马多年单身,莫不是还在等着她?于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她抱住了人,来了一场相认大戏,敞开心扉述说她这些年的苦闷与愧疚,希望他能心疼一下她。 结果是怎么着呢,瘫痪中风的老爸就在厨房吃东西,听得一清二楚,立刻让老保姆滚蛋。 林春柳被人雷厉风行踢出了别墅。 她又酸又气,找了个天台,跳了。 连带着砸伤了下边无辜的路人。 也幸亏是路人没有跟她一起嗝屁,不然林春柳在地狱的罪罚更重。 林春柳她不甘心啊,如果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不会瞎了眼,跟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狗男人跑了的。 般弱觉得,这次平行世界或许叫做《重生小保姆之抱大腿日记》、《当不了你后妈就当你老婆》、《只要锄头挥得好不怕墙脚挖不了》等等,要素齐全,情节刺激,老女人披着嫩皮追心狠手辣小狼狗,绝对能火。 等等,这是不是把她自己也骂进去了? 般弱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年龄,能当人祖宗的祖宗。 但按照自然界的年龄,她这还嫩着呢! 只要揣着一颗为猪猪心动的少女心,她永远都是小宝宝! 般弱愉快地穿过去了。 而且一穿就穿进了剧情介绍的“名场面”里。 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般弱第一次见着重生女主,扎着两个黑溜溜的麻花辫子,发型是精心打理过的。 她当众毫不羞涩解开棉袄,掏出了一个鼓鼓的黑袋子。 般弱不知道她女主是不是故意的,灰扑扑的藏蓝色棉袄里头是一件很紧的毛衣,将她的胸型衬得很壮观,还惹来了不少男同学的注意。 女追男隔层纱,此道理全世界通用。 尤其是女主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三十多岁,有过男人的经验,勾引年轻气盛的雏儿,那还不是得心应手?般弱心想,她的雇主们优秀出色都没能等到重生的机会,反而被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小保姆捡了漏,抱上大腿,人生开挂,轻轻松松就成为团宠。 有些事总是那样不公平的。 “阿橙,这是咱们家刚出锅的馒头,是我给亲手和面的,纯天然纯手工的,不添加任何防腐剂,可香软可甜口了,保准你吃了还想吃哦!” 般弱啧了一下。 话中有话啊。 难怪雇主气得暴跳如雷。 又是“亲手和面”,又是“香软可口”,又是“吃了还想吃”,这馒头捧在胸前,暗示意味正浓。雇主好歹是上了大学的,又有女人的直觉在,不把人撕成粉条儿才怪。 般弱自认可爱善良,撕成粉条儿多血腥啊,她要撕就撕成三角形儿的! “咦,这位是?” 对方好像才发现了她,惊讶出声。 般弱则是突然收了脸色,眉头紧皱,“沈橙,这你妈啊?” 林春柳呆滞片刻,继而脸色转红,“我是他同村的青梅!” 般弱哦了一声,“对不起哦,你长得比较显老,说话又奇奇怪怪的,像哄没断奶的小孩,怪让人误会的。”她嘴巴毒,把两人都骂进去了。 这话说得男生眉目一沉。 “般弱,你太没礼貌了,道歉。” 道歉? 你受得起吗? 她抬头轻笑,盛气凌人,将骄纵人设拿捏得清清楚楚。 “沈橙你什么玩意儿,让你当我男朋友是看得起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还在我的眼皮底下跟个土包子大妈眉来眼去的?你看不出她在挖老娘墙脚啊?真是养你不如养块叉烧。” “还道歉,你好大的脸儿。想怎么着?把她当祖宗似的,供在我头上,长成一片青青草原啊?你他妈是恶心谁呢?” 般弱开局反杀。 “要么她滚,要么你滚,要么你们俩一起滚,别唧唧歪歪碍我的眼!奶狗遍地跑,分手就分手,老娘有车有房,不缺你这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过期食品!” 第84章 凤凰男白月光(2) 般弱说走就走,也不给男主辩解的机会。 那六亲不认的姿态,气场上限一米八,在旁人眼里异常潇洒。 当事人心里想的是—— 靠,高跟鞋她穿不惯。 差点崴脚,整段垮掉。 最让般弱不满意的是,她这局的牌多好啊,家里有矿的富贵骄纵女,怎么能没有一辆骚包拉风的豪车衬人呢? 这样她就可以非常冷酷地拉开车门,又非常嚣张地扬长而去,留给男女主一屁股汽车尾气,那画面想想都大快人心! 但是不要紧,哪怕只有两条腿儿,她也能走出模特秀场“老娘第一美”的气势! 要说雇主长相明艳,性子骄矜,完全可以立一个人间富贵花的人设,裙底下全是海鱼跟奶狗,被人当成女神一样追捧。 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不识人间险恶,傻乎乎掉进了男主的渔网。 回想这二十年,雇主在哪上学,父母就在哪里买房,无微不至供着小公主,这不,她一考上了昌大,她妈就迅速接受了学校投来的橄榄枝,她爸则是把舌头说得劈叉了,拼命游说老总,将公司分部开在了这边,自告奋勇当市场开拓者。 从幼儿园到大学,每次都这样。 熊家父母不差钱,他们虽然不是做大生意的,但架不住家里的运道好啊,兄弟姐妹们个个有大出息,又不忘本,每年吃股份跟分红都吃到嘴软。 熊家老来得女,对唯一的小宝贝,那真是倾尽所有满足她。 父母出手阔绰大方,没等女儿反应过来,他们就将她周围的上学环境摸得一清二楚,并为她营造最舒适的环境。 永远是和蔼可亲的老师,永远是礼貌懂事的同伴,初高中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刻,而肤白貌美学习又是前三名的熊般弱愣是收不到一份羞羞的情书,恋爱经验极度缺乏。 熊般弱烦透了她走到哪父母跟到哪的“青少年模式”,因此一上大学,她迫不及待要跟家里人划出界限,让他们不要再随便管她的事。 这姑娘开启“成年人模式”的第一天,就对男主沈橙一见钟情,他纤细修长,容貌清隽,一排细密的长睫毛,嘴唇微薄,在阳光下美得令人心碎。 得亏男主底子好,靠皮相跟气质撑着,营养不良还能cos出吸血鬼皮肤苍白的美感。 不然这一见钟情就悬了。 熊般弱一点也没继承她妈优雅知性,确定了心选对象,立刻风风火火去追人了。 最开始要说多喜欢沈橙,也不见得,其实里面还有点儿赌气的成分。 熊般弱不愿意生活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去外头住,果然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怕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头租房不安全。双方僵持了很久,最终讲和,不可以租房,但可以住宿舍,而且每周必须见一次面。 上了大学相当半只脚踏进社会了,熊家父母也意识到自己保护太过,让女儿过分单纯骄纵,这次狠下心,没有特别照顾。 宿舍是学校给安排的,不同系混住,熊般弱学的是正儿八经的国际金融,其他人则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年轻靓丽,刚进大学没多久就交了男朋友,天天在宿舍交流男友心得,无形中就把单身的女孩子排斥出去。 熊般弱前期是老天爷小闺女的运气,比家世比相貌比学业样样不差,就是差了个对象,于是被舍友们明里暗里地讽刺,使劲拉踩。 她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儿,非要把女生们爱慕的学神攻略下来。 这姑娘性子特别直,人家缺什么就送什么,还一挑就是最好,价格经常四位数起步,可不把人家自卑敏感的心刺激得不要不要的。 她追了沈橙半年,大一下学期确立情侣关系,砸在他身上的,都快不止五位数了。 到了大二,两人“感情稳定”,熊般弱是真陷进去了,不满足于当他的女朋友,还想跟人结婚。 想到以后,这姑娘脑子duang的一下,又开始走起了送礼一条龙,他娘,他爹,他五个姐,他妹,八口人,通通用烟酒茶化妆品名牌衣服等等“贿赂”了一遍。 这花销更是吓人,熊般弱存了好几年的零花钱去了大半,直接上了六位数。 般弱计算一下,心痛得滴血,这笔钱换她来花,都能买多少海盐蛋糕、酸奶蛋糕、红丝绒蛋糕、柠檬芝士蛋糕、核桃拿破仑蛋糕、白桃软心草莓蛋糕等等! 要说花的值也就算了,但看看她讨好的是什么人? 那就是一群水蛭,趴在腿边儿吸血的! 雇主就咬咬牙,大出血买了一次礼物,对方的姐姐跟妹妹就好得跟什么似的,看上了什么,一点儿也不见外问她要,偶尔就让沈橙提点山货给她“补补身子”。 难得考虑到男朋友的自尊心,熊般弱没好意思说,你们这一堆山货也就几捆野菜跟野果,一百块都不到,不够她送的零头。 问题是收了雇主价值不菲的礼物,关键时候又站在女主的阵营,你他妈墙头草也倒得太快了吧! 太惨了。 真是见者流泪闻者伤心啊。 六位数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般弱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掏出手机,熟练地将男主以及他爸他妈他姐他妹拉黑。 敢觊觎老娘小金库,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般弱拉黑的下一秒,有人打她的手机号码。 “这、这没人接啊。” 低矮昏暗的土胚房里,沈大姐呆了一瞬,又将新手机靠近天窗,仔细眯眼瞧了瞧,没错啊,她打过去了! “噗嗤,肯定是六嫂子瞧不上你呗!你跟我们这些年轻人呀,有代沟!”沈小妹机灵古怪。 “你闭嘴,什么六嫂子,这火盆还没跨呢。”沈妈眼睛一瞪,“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嫁给你哥的,得看表现的好不好。” 沈小妹笑嘻嘻点头。 “那是自然啦,咱六哥可抢手了,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诶!春柳姐就被六哥迷得跟个什么似的,天天过来找我打听情况!” 沈二姐嗑着瓜子,吐在地上,“那可不,天还没亮她就揣着一肚子热包子去了,真有心了!” 一边纳鞋底的妇人也忍不住插话,“照俺看啊,那春柳妞子比城里的小姐们好多了,爽利,人也热情,爱干活,这屁股儿还大,好生养,保准给咱六弟生个吉祥娃娃!” 沈妈的眉梢之间流露出自得之色,她儿子出色,女娃子追着也多。 沈大姐依然在纠结她没打通的电话,“这,这人不接,不会耽误妈的五十大寿吧。” “大姐你放心啦,那城里的对咱哥可是死心塌地的,上次我替大嫂要手机,她还不是说买就买啦。”沈小妹美滋滋地说,“还有我上次生日那条裙子,特别洋气,那群小黑妞羡慕坏了呢!” 沈四姐同样不以为意,“上赶子不是买卖,可别把那头熊吓跑了。” 众女哈哈大笑。 “四姐你这嘴皮子太坏了!” “咱又没说错,她要是长得美,咋能这样倒贴咱弟?估计就跟她姓什么一样,又熊又壮,比男人还吓人,嫁不出去!” 沈妈这一听,又不舒服了,她儿子又高又帅,学问又好,将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咋能配上壮得跟头熊似的女人呢?这拉低了老沈家后代的基因啊! 她打定主意,这个年,一定要让儿子把人带回来瞧瞧! 又丑又壮的话,有钱也不行! 而被沈家五姐妹称赞的林春柳遭受了重生以来第一次挫折,她被城里的小姐当众羞辱了! “阿橙,俺……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林春柳努力改正自己的土味口音,想要变得跟这里的姑娘一样的时髦漂亮。 “没事,是她敏感,太小心眼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沈橙琢磨着这位大小姐突如其来的脾气,自从交往后,她收敛了不少,怎么又像爆竹一样噼里啪啦烧了起来? “快六点了,时间也不早了。”男生看了看表,“你回去吧,不然赶不上最后的车了。” 林春柳好不容易掏出自己私藏的票子来大学一趟,这寸土寸金的风景都还没瞅上一眼呢,怎么舍得走,况且目标对象就在眼前。她低下头,羞涩不已,“阿橙,我,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想跟你聊天儿。” 沈橙越琢磨越感不对,并没有留人,而是一再安抚,“你先回去吧,等过年咱们再聊。” 得不到松口,林春柳只得以退为进,“那你回去一定要找我哦,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她将袋子塞给人,微微咬唇,“其实,其实我撒谎了,这味道可能比不上城里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就认了吧。” 男生睫毛微颤,“不会,我会吃光的。” 他轻声道,“谢谢你那么远送过来。” 眼里有水光在晃。 到底是个毛头小子,容易感动。 林春柳故意当做看不见,冲他爽朗挥了挥手,笑着跑远了。 沈橙站在原地含着笑,目送人离开。 等人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提着袋子,走到一处偏僻的垃圾桶。 “啪嗒。” 袋子直直坠落。 他冷眼瞧着。 正主都走了,刺激不到人,还演什么青梅竹马的情深戏码。 沈橙扯出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拭干净,随后扔进垃圾桶里。他走远了些,滑开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到了晚上才回复。 【拇指酒吧,瑶瑶失恋】 拇指酒吧在两公里外,公交车有三站,沈橙毫不犹豫选择了步行,省下了两块巨款。半个小时后,沈橙到达目的地,大约是周末,学生比较多,到处是年轻鲜嫩的面孔。 沈橙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边上的女朋友。 有的人在热情四射地蹦迪,也有的人在郁郁寡欢地喝酒,只有她,祥和得跟个老奶奶似的,围巾裹着半边脸,慢吞吞地啜了饮料。 全然没有之前生气的样子。 就像恶作剧一样。 沈橙的心放了下来,捎上温和的笑容,走近了她们。 般弱也看到了男主,而旁边叫瑶瑶的室友还在伤心地哭诉,“他怎么可以说分手就分手?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啊?不就是让他买个两万多的包包吗,我都跟他同居了,这点小要求很过分吗?!” 众人义愤填膺讨伐抠门渣男。 般弱对女生的行为不予置评。 她只是问,“你们谁收了沈橙的好处,给他通风报信我在这里?”她似笑非笑,“我记得我刚才说了,陪你们喝饮料可以,但不能泄露我的行踪,怎么了,是小学没毕业,连简单的主谓宾都听不懂了?” 要不是门口发传单的男孩子长得帅,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冗长无味的渣女洗白录。 女孩们被她犀利的言辞噎住了。 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就说,“你这话怎么这么难听啊,我还不是担心你,换个人暴尸街头我看都不看一眼。” 男主搞地下工作很有一套,般弱宿舍的成员全沦陷了,每当两人一有什么苗头,内奸们通风报信,让沈橙将分手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并且成功助推了一把。 那就很气啊。 小炮灰靠出卖她的情报,得了男主的好处,活得比她还滋润! 般弱哦了一声,怼精上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跟沈橙吵架的事了?你感情还是学占卜的,能未卜先知?恭喜啊,以后你毕业不愁找不到工作了。” “你——” 女生被她的伶牙俐齿气得直发颤。 “好啦,你不要冲着你同学发火了,都是我做的不好,让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而且我太担心你了,所以才打扰你同学,她是被迫的,你不要怪她。” 沈橙握住了她的肩膀,墨睫微颤,灯影映着白皙肌肤,有一种令人心疼的无措感。 “原谅我好吗?” 嗯? 这话她好像挺耳熟的? 卧槽,这不是绿茶必备语录吗! 这一句话要素过多,既揽了责任,又保住了棋子,还隐隐纵容了般弱的骄纵,让人无形中对她观感不佳。 哥,你牛叉,一箭x雕啊! 她也在想,雇主人美又有矿,怎么上个大学连个高质量的股都没有,原来问题出现在这儿啊! 男主顺着她的脾气,越捧着她,人就越娇越作,到最后她也反省起来自己脾气臭,只有沈橙愿意惯着她宠着她,可不就死心塌地了吗。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男生的双眼皮单薄微翘,如同扇形,走向略带一丝秀丽妩媚,而睫毛却是又浓又密,仿佛拢着一团云雾,朦胧的,忧郁的。 雇主就是被这忧郁的、神秘的、很有故事感的眼睛给迷住了。 后来才知道全他妈的胡编乱造。 开局一张嘴,事后全靠编! 这人就想骗她的财! 般弱就不一样了,她可是从国际高端绿茶小班毕业的,她骗财骗色还骗心,漂白剂都漂不白! “我看你这张脸,最近有血光之灾啊。”般弱掐指一算。 沈橙叹了口气,眼波脉脉,“我知道你还在闹脾气,这事儿是我处理的不对,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林春柳,她在我心底跟妹妹差不多。你说,我怎么能让你消气?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就是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伯父伯母会心疼的。” “啪!” 我打! 话音刚落,般弱反手就掴了人一巴掌,又准又狠,响彻全场。 沈橙:“???” 群众:“!!!” 男主被扇得懵了,他舌尖死死抵着内壁,温和虚伪的面具险些没当场脱落。 “oh,天哪,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居然有被打的嗜好!” 般弱又震惊又叹息又怜悯。 沈橙:“???” 第85章 凤凰男白月光(3) 绿茶精发出让人心碎的咏叹调,悲天悯人,表情诚恳,仿佛在说“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智障了呢”。 “这是一种病,病名为贱,建议你赶紧治!” 她特别善良补充了一句。 “放心,这钱我不出,万一再伤害你的男性自尊就不好了!” “你妈——” 沈橙手背青筋隐忍跳动,火气上来,脱口而出。 “我妈?” 到底是年轻,尚且没有修炼到不动声色的境界,激一激男主就受不住了。 般弱歪头微笑。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他不能功亏一篑。 沈橙咽下了喉咙的腥味,忍气吞声。 “你骂得好,我就是该骂,只要你不讨厌我,怎么打怎么出气都行。” 这等深厚功力,般弱由衷佩服。 莫非男主跟她一样,都进修过国际高端绿茶小班? 见般弱陷入了沉思,沈橙又道,“我已经让她回去了,以后也不会跟她有任何来往,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男主突然出招,顿时让般弱成为众矢之的,手动为她添加无理取闹、骄纵任性等等属性。 这还得了? 般弱当即回敬他,气势更甚。 “我为什么生气你心里没点abcd数啊!你那个乡下来的女人,再老实心里也得有个谱吧,看到我俩手拉手,怎么着也知道是情侣关系吧?不害臊把馒头藏衣服里,用体温煨着,让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吃,狗血剧都不敢这样演,你他妈不膈应啊。” 她又冷笑道,“还有我送你的鞋子,转眼间挂到网上买了,却还收着一个女孩子给你做的千层鞋。” “你可以啊,沈帅哥,表面斯斯文文好学生,这一脚踏两船,玩得真溜啊,你都可以当游泳教练啊,反正你技艺高超,淹不死你!” 沈橙暗想要糟,一不小心就刺激过头了。 “般弱,你听我解释——” “好啊,你解释啊,我倒要看看你嘴巴怎么说出一朵花来。”般弱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双手抱胸,长腿微斜,脚尖点着地面。 室友们表情颇有些不自在。 她们这个室友,家境富裕,长相又跟狐狸精似的,脑子却是一根筋,通俗来说就是有点憨,容易受人摆布。她跟男朋友相处也是这样,前一刻心情闹得不愉快,下一刻稍微哄哄人就立马开心起来,属于那种小公主玻璃心的性格。 沈橙一直把她吃得死死的,叫她往东绝不往西。 今天这阵仗,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双球鞋——” 沈橙抿了抿唇,“我初中同学生了重病,需要很多钱,所以我就自作主张……” “哈,自作主张。” 般弱眉眼凌厉扬起。 “你自作主张也不是第一回了,我给你的零食,你转头分给人,我给你买的衣服,你又捐给了慈善机构。” “怎么着呢,老娘小心翼翼迁就你当个爱情傻子,你还真把我当傻子了不成?” 男主被她集中火力给喷懵了。 不过他也是个人精,没有一味沉默,而是适当示弱。 “不是的……” 他脸庞惨白,嘴唇微动。 “那只是,只是……”沈橙闭了闭眼,“是因为我自卑,我穷,我没资格享受这么好的东西。对不起,每当你送我价值不菲的东西,我就觉得,这是我偷来的,如果我毫无愧疚受用了,就跟吃春药一样,越吃越上瘾,我会戒不掉。” 这话是半真半假。 但确实,贪图人的好,是戒不掉的。 他没想两人能够走到结婚的地步。 他沈橙,也就皮囊好一点,成绩拿得出手,其余的是一笔烂账,人家瞧不上他一穷二白毫无根基的农村背景。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富家女可有可无的消遣品而已,充当小女生男朋友的门面,一到毕业,她估计就要踹开他,跟门当户对的对象结婚生子。 般弱呛他。 “你本事还挺大的,连春药都吃过啊,你男女经验看来很丰富啊!” 饶是沈橙脸皮厚,耳根子也仿佛被滚烫的火星溅到,一霎通红。 “我没有!!!那是例子!!!你是第一次!!!” 就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地扒着爪子。 周边顿时寂静。 沈橙身体僵住。 他拼命地想,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失去理智,沉不住气,被她逗得跟宠物一样? 他内心不可抑制泛起一股被戏耍的愤怒,是了,这些富家女都这样,从出生起就占尽便宜,所以恣意妄为,干什么都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因为有父母给她收拾烂摊子。 生活在天堂里的天使,怎么会知道贫民窟的脏乱差? 当城里的孩子肆无忌惮在父母怀里撒娇,等待他的永远是繁重的劳动活。二姐跟四姐是偷奸耍滑的好手,她们偷吃他口粮,逼着他放牛、喂鸡、割猪草、挖蚯蚓。 最让沈橙恐惧的是家里人永无休止的抱怨和争吵,他们自己不想着出城打工,害怕接触外界,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刨食,却要他出人头地,一飞冲天。 家里人都说自己是唯一的男娃,将来长大了要记得爹娘的好,记得姐妹的好,多多提携照顾,不然就是白眼狼儿。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自己付出了什么? 他饿得骨瘦如柴,病恹恹的奶猫儿,吃不饱,又挨着气,为了读书这唯一的出路,他大冬天替二姐洗脏衣服,只为赚一毛钱,好不容易攒够了书本费,几个姐妹贪嘴了,把他的私房钱从泥里挖出来,去赶集买她们喜欢的头花儿了,回来还不承认。 眼看着开学时间要近了,他咬咬牙,不顾村中小孩儿的嘲笑,捡垃圾去买,一双手长了冻疮,全烂脓了。 可还差五毛钱。 为了这五毛钱,他挨个的,给每个姐姐都磕头一遍。 就像小狗一样摇尾乞怜地讨赏。 可她们不给。 后来村子里来了一群光鲜亮丽的陌生人,说要拍交换日记,将城里与村里的孩子交换到各自的家庭。读书成绩最好的沈橙被选上了,他去到城里,第一次看见那摩天大厦,车水马龙,原来房子可以那样整洁,人也可以那样体面。 年幼的野心开始膨胀。 这愈发坚定沈橙要成为城里人的念头,他要逃离大山,逃离贫民窟,不做放羊的娃子。 宁可在天堂腐烂,也不在地狱善良。 ——这是沈橙目前的行事标准。 他想要很多的钱,很多的机会,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就像氧气一样重要。 而面前这个女孩子,是他唯一能抓住往上爬的机会。 所以当她情绪过激,脱离了沈橙预测的界限,他一下子就有点儿急了。 般弱也看得出来男主急了。 这毕竟是年轻落魄版的boss,远没有后来的老奸巨猾。 交往期间,沈橙竭力扮演二十四孝好男友的角色,或许是自尊心作祟,他嘴巴里从来没有吐出过“穷”、“自卑”等字眼。 而她趁他病要他命,白莲花演技上线。 “你自卑,你穷,你就可以践踏我的心意了吗?” 沈橙被她接连的咄咄逼人给激起火气。 “那你就没有践踏过我吗?知道我穷,专门送一些我买不起的玩意儿,你要我怎么回给你?天天卖血吗?” 那是沈橙头一回清楚认知到他们的差距,他疯狂刷全勤,刷功课,刷老师好感,半年下来得到了一笔三千块钱的奖学金,还不如她冲着爸妈撒娇一分钟,轻轻松松得来的三万零花钱。 他挤破脑袋都拿不下的比赛资格,也因为是她的男朋友,教授的未来女婿,被人笑容满面迎了进去。 他的努力一文不值。 家世好,可真了不起啊。 不用奋斗就能轻而易举享受一切。 又耀眼又碍眼。 “沈橙,我对你好,是不经思考的。”般弱说,“我就是要把全世界我能得来的,最好的,送到你面前。其他的,我没想太多。” 她散着一头波浪小黑卷,鹅蛋脸,大眼睛,五官明艳出色,像秀场的模特,高傲到不可一世,可此刻的灯光却照出了一种潋滟的温情。 男生一愣。 “你知道什么叫践踏吗?” 般弱话锋一转。 她从自己的皮夹里扯出一张卡,“这里,还有七万,如果一次一千,你至少陪我睡七十次。” 冰冷的卡拍着他的脸,狐狸眼眯起,演绎富家女的冷酷。 沈橙心脏骤然蜷缩。 “但我这样做了吗?没有,我是把你当男朋友一样捧着,所以到现在,我们除了牵个手,连接吻都没有。”她嘴角讽刺,“你还想我怎么样尊重你?” 般弱是故意说的,雇主的行动是够的,但催化不行,她也没打算继续像小太阳一样温暖他,起码要让人清楚明白—— 你看,你离幸福多近,一切是你亲手给摧毁的。 她忍着鸡皮疙瘩,强行飙深情演技,“我喜欢你,也许是一开始是赌气,可我最后是真心疼你呀,心疼你的努力,心疼你的家庭,我想帮你,让你过的更好。可你给我的是什么?你处处谋的是我的财,我的人脉,我爱你,所以天生活该欠你的?” 最后一句陡然加重,如一支利箭,直直射穿他的天灵盖。 喜欢,爱,都是奢侈的字眼,沈橙不敢碰,他怕粉身碎骨。 他哑着嗓子,去拉她的手,“抱歉,我——” 她冷淡避开,让他的触碰落了空。 “行了,养了你那么久,我也知道你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了,你不是觉得我拿钱侮辱你吗?成,那分手好了,我不祸害你,我祸害别人行了吧?” “我不……” 沈橙本能说出拒绝,眼眶微红,有些孩子气的语气,情绪稍微失控。 “你不?你凭什么说不?你的衣服是我买的,鞋子是我买的。”她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同于以往的崇拜和憧憬,而是一种野外狩猎的凌厉攻势,“内裤……嗯,也是我买的。” 雇主太傻了,白白送钱出去,结果连男人的一根毛都没摸着。 亏到姥姥家了。 “从头到尾,我都属于赠予的一方,我现在要回收我的喜欢,有问题吗?” 她倏忽站了起来,个头挨到他的脖子。 但沈橙却感觉对方“居高临下”。 般弱的双指夹住他的下巴,唇角似有若无擦过他的脸颊,蜿蜒到耳际,引起一片战栗。 “沈橙,我倒要看看——” “没了老娘的无私奉献,你能混出个什么人模狗样儿来。” 第86章 凤凰男白月光(4) 般弱决定从今天起就挣回她富家女的面子。 跟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男人屁股后头要生要死的,那可不是她的作风。 别人为她要生要死她还得考虑一下麻不麻烦。 她喜欢的,才叫感情。 不喜欢的,那叫见鬼的自我感动。 她拿起了吧台上的包,单独结了账,潇洒就走。 室友们急了,“你怎么就结你自己的啊?” 雇主就是被家里人宠得飘飘然,别人一奉承,她抹不开面子,帮了一大堆忙,钱也贴进去不少,结果人人把她当肥羊一顿宰。像她这样的富家女郎,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强迫自己合群。 爸妈把女儿养得这么大,娇宠在手心里,可不是让你来受气的。 般弱冷嗤,“我是你妈啊,还帮你们擦屁股买单,照照镜子,看看你们屁股配吗?” 室友们面色涨红,说不过她,视线转到了沈橙身上,等着他的解围。 沈橙大二接任学生会主席的职位,长袖善舞,人气很高,他能够圆滑处理冲突事件,而且也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尴尬或者不舒服,堪称“解围王”。 现在这人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般弱挺胸抬头地走了。 其中一道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般弱心想,既然男主觉得她高不可攀,那就让高一个珠穆朗玛峰让他看看。 拇指酒吧分开后,两人将近一个月没见面。 沈橙被她那番“真心告白”镇住了,没有像以往那样第一个来找她。 他沉浸在一种奇妙复杂的情绪里,竟有些不敢面对她。 直到沈妈的电话打过来,怒气冲冲质问,“你那个城里的是怎么回事啊,我五十大寿她就没点表示啊?怎么当人婆娘的?” 这个时候沈橙正在会议室里处理社团活动的文件,外放的大嗓门惊得旁边的学生纷纷看了过来,充满了探究的意味,比公开处刑还羞耻。 沈橙捏紧手机,走到外边,深吸一口气,平静答复,“我们分手了,你们以后,不要再骚扰她。” “什么?!分手?”沈妈瞪眼,“好端端的分什么手?哎哟,这城里的姑娘怎么这样,都搂搂抱抱失去清白了,小姑娘家家还敢分手?捡了这种破鞋别人可不倒了大霉!真是造孽啊!” 沈橙猛地喝止。 “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闭嘴!” 对方被他的怒火惊住了,回过神后更加怒不可遏。 “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你是有了媳妇忘了娘是不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家里人辛辛苦苦在黄土地里刨食,供你读书,供你吃穿,你摸摸你的良心——” 沈橙冷笑,“我的良心再摸也是冷的,您省点力气。试问天下有多少个妈,顾着自己烂赌,反而让自己的儿子捡垃圾破烂去上学,五毛钱都给不出来。” “您年纪大,该不会忘了吧,您还想把您儿子挣来的录取通知书卖给您娘家的亲戚呢!一千块啊,要买断我的前程,呵,真大方,。” 沈妈顿时心虚。 “那不是你,你姐要嫁人了嘛,那姑爷是有钱的,家里穷,给不了像样的嫁妆,在夫家没底气啊……” 老妇人熟练地打起了亲情牌,而沈橙只想笑。 他就想问。 “五姐拿我的卖身钱当嫁妆,用得亏不亏心?” 这份钱是熊般弱给他出的,如果不是她,他可能真的要卖血还债了。 沈橙恍惚想起来,他第一次接过她的钱,其实自卑就深深扎根在心底里。 他排斥她,不如说是厌恶自己的无力。 他做梦都想迁户口,从泥潭里脱身。因为他“出息”,家里人死盯着他,咬他的肉,喝他的血,他一旦违逆,他们就要“举家上告”,告他不孝,让他退学,跟他们回村子里一起种田,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沈妈听得不舒服,“什么叫卖身钱,你谈对象,占便宜的是你,卖什么身?还说是大学生,说的真晦气!咱老沈家可没有倒插门的例子,给祖宗丢脸!” 沈橙没有继续激化沈妈的矛盾。 现在是大三上学期,一年之后,他就拿到毕业证了。而在这之前,他需要稳住家里人,不能让他们到学校来闹。 沈妈以为自己把儿子训住了,洋洋得意起来,她生的娃,还能逃出她的手掌心?“算了,不讲这档子事,家里快没米了,你赶紧的,把生活费打回来。”她咕哝着,“还大学生呢,不如那卖猪肉的,一个月都挤不出两千来,丢人,白读了。” “最近要考试,我没空做兼职。” 沈橙尽量让自己放平心态,“等到寒假,我双倍汇给家里。” 不管沈妈怎么撒泼,沈橙始终没有松口,对方又破口大骂一顿,才悻悻挂了电话,冲着家里人埋怨,“这个小兔崽子,才读了几年书,就敢这样气老娘了!” 其余人附和着主心骨一般的沈妈,唯独沈大姐没敢接茬。 她对小弟有些发憷,她始终记得那年冬天小弟跪在她们面前哀求上学的场景,被一口拒绝后,喉咙都哭不出声儿来。他直挺挺跪着,就用那双眼白少而黑得渗人的眼珠子,直勾勾盯住她们。 像是一条怨毒的小蛇。 沈大姐又想到现在的小弟,上次过年穿了一身雪还干净的羽绒服,脖子上堆着一条黑白格子的围巾,整个人显得温和斯文,比城里的哥儿也差不了多少了。 沈橙没有管家里的破事,为了期末奖学金,他专心应考。 熊般弱是国际金融专业,而他是证券与期货专业,同为金融系,有些课程是交叉的,沈橙两次碰见人,在同一间教室考试。她剪了齐腮短发,发尾外翘,像个小c,慵懒的一字肩毛衣,将锁骨与肩颈修饰得分外性感,惹来了不少目光。 那件珊瑚红毛衣,是ny家的新款,吊牌价2888。 他一整年的伙食费。 窃窃私语传进了他的耳朵。 “那是国际金融班的熊般弱吧,剪了个短发,感觉气质变化好大啊。” “是啊,特别御姐你有没有觉得。” “好像是跟会长分手了,受到失恋的打击!” “啊?真的?难怪这个月他们上课都不黏糊糊坐在一起了!” “我同学的表姐的朋友说,会长是凤凰男啊,只吃不吐,乡下还有个暧昧对象,把人惹毛了,在酒吧就分手了!” “我靠好劲爆啊!” 教授捧着试卷走上讲台,咳嗽一声,“安静,还有二十分钟要闭卷考试了,快复习一下!” 沈橙强迫自己注意力集中在复习资料上。 他比旁人刻苦百倍,又是专业第一,很快进入了状态,提早交卷。当教授来他位置收卷时,沈橙故作不经意地一扫,那边早就没人了。 她走得比他还早。 沈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拿着笔袋,慢慢走出了教室。 经过校园的花坛,一个学长高兴朝着他打招呼,“沈橙,你考完试吧?” 大四学长热情邀请他参加一个小型慈善派对。 慈善这条线,沈橙铺了很久,这是能够结识上流人士的良好途径,他是个学生,没有太多的资金,就捐一些衣服跟书本,试图给人留下一些能够与本人品质挂钩的良好印象。 沈橙锲而不舍等了两年多,终于等着了机会。 “不用紧张,就是当个引导的志愿者,给人介绍一下这个派对的主题跟意义,让他们多点参与慈善拍卖。”学长简单给他说了下工作任务,又给人打了一剂强心剂,“有钱人的脾气阴晴不定,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涵养的,你可能要受点气。” “学长放心,我明白的。”沈橙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谢谢学长的引荐!” 到约定的那天,沈橙停了三份兼职,精神抖擞去到了一栋别墅。 慈善派对要在户外开展,乳白色的桌椅,草坪上早早系了色彩鲜艳的气球。 学长急急忙忙赶过来接他,结果接到一个电话后,又匆匆忙忙地跑了,把他丢给一个主管。沈橙领到了一套橙色志愿者衣服,尺码是准的,就是汗臭味儿很大,人刚脱下来的。 沈橙面不改色地换上。 主管催他去外头接重要客人。 沈橙对这种工作熟悉得很,挂上礼节微笑,成为了门口一道风景线。 “您好,欢迎您——” 他戛然而止。 对方穿了一件轻奢黑色小礼裙,烫得精致的短发束着一条复古暗红宽发带,衬得肌肤雪白,红唇烈焰。她挽着年轻男伴的胳膊,谈笑风生,游刃有余。他从来见过她这一面,眼波潋滟,仿佛名利场的天生主角。 “休息区在哪?” 她漠然地询问,如同两个世界的人。 明明一个月前,他们还是男女朋友。 “请您跟我来。” 沈橙掩住情绪,领着她往里头走。 他看她步入那衣香鬓影的世界,脑海里的分裂感更加严重。 半个小时后,嘉宾基本落座,学长也赶了回来,帮着人主持开场。 等拍卖会正式开始,学长的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跟沈橙站到一块,“呼,今天差点出了意外,真是半条命都没了。”他言语之间透出感激,“还好熊学妹家里有人开餐饮的,帮了我们一把。” 学长感到很庆幸,冷不防听见旁边的人问,“你知道熊般弱会来,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 “什么?” 学长愣了愣,回过神来,摸了摸脑勺,“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他是头一次见着这学弟收敛笑容,略微阴郁的模样,吓了一跳,“学弟,你怎么了?” “没什么。” 沈橙低头,“可能是太累了。” 学长琢磨过味儿来,想了想,说,“其实你不用放在心上,像熊学妹这样的,大学谈恋爱基本就是图个新鲜,以后回去继承家里金矿,还是得门当户对的。” 他安慰道,“熊学妹看起来就像是很洒脱自由的那种女孩子,她最近又忙着跑项目,这昼夜颠倒的,可能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不会找你麻烦的。” 沈橙盯着那边。 拍卖会的主题很特别,叫“失恋拍卖”,提倡与会者捐出一件对自己意义深刻又不想保留的物品。般弱捐的是男主送她的一个纯银手镯,九百多,用他省吃俭用的生活费买的,他当时连续吃了一个月的馒头跟白开水。 沈橙眼睁睁看着那手镯被拍卖,从九百多涨到了一万多,最后被她的爱慕者拿下。 隔着几个座位,短发女生冲着那富二代微微一笑,似乎是感谢他的捐赠与厚爱。 沈橙攥紧了手指,掐出了深红的指甲痕。 拍卖结束后,工作人员打扫场地,发现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女式的,散着一股淡薄却悠长的香水,像是琥珀与白麝香调和后的木质香。 是般弱落下的外套。 “那个,谁有空去送一下外套?” 不少志愿者争着要送。 学长顿时头秃,他们心里打的小键盘,他一清二楚,这样的殷勤反而容易坏事。学长绕了一圈,看见了沈橙,他表情很淡,也没举手。他琢磨了下,把外套交给了沈橙,“去吧,哥给你制造个破镜重圆的机会!” 沈橙原想摇头的,然而女式大衣塞进他怀里,那细腻的触感,和燃烧般的香气,一下子扼住了他的喉咙,说不出拒绝的话。 学长塞给他对方的酒店地址。 “你现在就去吧,她明天又得飞去另一个地方了。” 距离是两公里。 沈橙犹豫了下,打了车过去。 八块钱,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夜幕降临,霓虹昏暗。 他客气地敲响了对方的房门。 一分钟后,门开了,对方刚换上浴袍,黑发湿漉漉的,闪烁着幽蓝的光。 “进来吧。” 她的声线在酒店的光影下透着一种靡丽的醉。 沈橙捏紧了手里的纸袋子,走进了这间豪华客房,地上铺着舒适的软毯,可以赤着脚走,而落地窗外,俯瞰着城市的夜景与命脉。 这样的奢华房间,一晚上至少要消费上千元。 而他身上自己买的外套还不到一百。 逼仄的现实幽暗地囚禁着他,他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排斥的信号,叫嚣着逃离此地。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找我了,你的人……可不值钱。” 她散漫地扬颈。 渣女烫的慵懒短发是一双风情招摇的狐狸眼。 发言也很渣女。 “把你的橙子皮剥了,别浪费我享用的时间。” 第87章 凤凰男白月光(5) 刚分手不到两个月的前任能陌生到什么程度? 沈橙心中的割裂感更甚。 明明不久前,她还是一个娇蛮任性又比较单纯的富家女。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缠着男朋友,一定要给她打睡前电话,听见他的晚安,对方才心满意足地挂断。 她也很好哄,不管前一天她闹了什么脾气,他说几句肉麻的,买一些她爱吃的,在她宿舍楼下等三十分钟,基本人就搞定了。 出身优越的富家小孩对精神的需求远超于物质。 她不在乎他买的是昂贵的进口零食还是街边小摊的便宜炒粉,每次总能一脸幸福地吃完。 即使那一份炒粉已经冷成一坨了。 站在这个焕然一新的“熊般弱”面前,她越是轻慢肆意,他越是心烦意乱,又有些不知所措。 “……外套。” 沈橙绷紧了脊骨,将纸袋子往她跟前提了提。 强调的动作有些刻意。 “我明天十点的飞机,现在是晚上九点。”般弱没有去接袋子,而是冲他扬起了下巴,嫌弃道,“你的味儿怎么这么重?浴室就在后面,我给你半个小时,洗得干净点。” 沈橙瞳孔震颤,感觉心脏被蝎子咬了一口。 毒性蔓延,又疼又麻。 她把他当什么人了?故意借着送外套的事情来献身的吗? 沈橙呼吸微滞。 他从十岁起,就对自己的野心有着清晰的认知,为了达成目标,他舍弃廉耻,不择手段,本人也做好了被人厌恶被人轻贱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沈橙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表现得风轻云淡举重若轻。 他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捕捉她的“说谎”细微表情,试图证明她只是在“因爱生恨”、“恼羞成怒”的前提下说出的气话,而不是像其他富家子弟一样,视他为一件货物,一个明码标价寡廉鲜耻的玩物。 没有。 他失望地发现,没有任何伪饰的痕迹。 她甚至是在一种冷静的状态下,眼眸微眯,略带戏谑与挑逗,如同猫儿懒洋洋欣赏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等待着饱腹一顿。 他竟在她冷漠的视线内无所适从。 般弱眉尖一挑。 这段感情以女追男开始,男主滴水不漏,表面对她温柔体贴,百般呵护,实际上早早掌握了主动权,让雇主慢慢地顺从他,习惯性听取男方的意见。 沈橙处在最有利的战略高地,一个举动轻而易举影响女方的心情。 就比如说大四的实习,沈橙原先是要跟着同班一起去外市的,结果雇主完全离不得人,又哭又闹,更对自己的爸爸软磨硬泡,硬是把实习生的沈橙破格塞进了世界五百强的大公司里,从而邂逅他的伯乐,步步高升。 本就是娇惯着长大的独生子女,沈橙利用这个点,不动声色把雇主养得娇气脆弱,一旦两人分离,雇主就像是鱼儿离开了水,没办法自己生存。 靠着这种病态依赖,熊家父母再怎么样对沈橙不满意,也不能把他硬生生地赶走。 最后女儿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熊家父母心疼她,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一穷二白的农村女婿。 “现在还有二十八分钟。”般弱问,“你还要看我看多久?等会床上细细看不行?” 沈橙身体一僵。 “算了,等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她勾起短发,像是一弯欲要见血的镰刀,割裂他的心潮,“那就一起洗好了。” 那骄矜的眉眼和散漫的语气,跟沈橙打过交道的富二代没什么不同。 或许气势还更胜一筹。 每一根头发丝都张扬着优越感,枉顾别人的意愿,将尊严随意踩在脚底下,以为金钱就能衡量一切。 傲慢得令人厌恶。 “我是来送外套的。”沈橙收敛表情,垂下眼眸,“请你不要自作多情,我还不至于穷到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冰冷得像是一座禁欲的贞烈牌坊,排斥一切触摸与亵渎。 这模样也是难得一见的。 终于不给她装温柔斯文的面孔了吗? 般弱就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眼尾跟嘴角同时上扬,狐狸眼名副其实,“沈橙,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清楚,跟我还装什么清高呢?你收了我的礼物,享用了我的好处,到头来只付出一些不值钱的甜言蜜语,还不走心。” “你现在还想我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三叩九拜啊,到底是你天真还是我傻呀。” 她顿了顿,春风满面,“请问您配吗?” 被前女友这样的羞辱,男生的脸色明显阴沉起来。 般弱不耐烦挥了挥手,“行了,老娘事儿多,忙着暴富,没空跟你玩什么欲擒故纵,纯属浪费时间。你滚吧,当你的贞节牌坊去,别到我面前碍眼。” 沈橙抿了抿春,放下袋子,转身离开。 他刚出去的下一刻,背后的门啪的一声关上。 毫不留恋。 沈橙背部的肌肉慢慢松了下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出身高不代表以后的成就高。她现在能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欺辱他,他日说不定风水轮流转,让这个高傲的大小姐也尝试一下当初羞辱人的滋味儿。 几乎就在走出酒店的那一秒,沈橙内心深处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了起来。 ——他想要出国留学。 ——用最快的速度获得成功。 之前之所以一直拖着,是因为沈橙觉得没有必要舍近求远,毕竟熊般弱就是他唾手可及的捷径。而现在,他心里憋着一股气,非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出人头地,让曾经小看他的人追悔莫及。 沈橙在寒假期间第一次没有回农村过年,他拼命打工,三份兼职增加到了四份,同时见缝插针准备着三月份的预选考试。 昌大有一个人才培养计划,允许优秀的本科生公派留学,由于配额小,即使是昌大这样的百年名校,每年也仅有三名,而竞争者却排成了一个连。 想要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而沈橙是专业第一,教授眼中的重量级种子选手,他们非常看好沈橙的申请,同时鼓励他一鼓作气冲上去。 当其他专业的竞争者得知,学生会主席沈橙要参加公派留学的申请,他们哀嚎纷纷。学生会主席沈橙是赫赫有名的学习机器,每次成绩一骑绝尘,高得都让人绝望。这申请本来就是僧多肉少,学习机器一出马,相当于预定了一个名额,他们怎么能不崩溃? 一时间,沈橙参加公派留学的事情传了开来,第二学期开学之际,话题依然热度未消。 结果爆了冷门。 沈橙落选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 包括沈橙自己。 沈橙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他笔试第一,面试更是超水平发挥,怎么可能不过?他去找了面试的教授之一,对方对他当日流利大方的表达赞不绝口,然而当沈橙问起申请结果时,教授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 “沈同学,你的学习能力很突出,我们一直认为你的前途光明无限。但是,只有实力与智慧,而没有道德的,是危险品,国家宽容人才的毛病,却不能容忍不负责任的瑕疵。”教授说,“你年纪轻,还有机会的。” 沈橙猛地抬头。 “您是说有人举报我?” 教授含糊了几句,胳膊下夹着讲义,快速走了。 沈橙站在原地,表情沉凝,渐渐握起拳头。 阴霾溢满胸口。 他给一位大四的学长发了信息,得到想要的回复之后,沈橙连饭也不吃,搭车去了十公里外的超跑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算是一个成立很久的品牌,在国内做得相当出色,豪车云集,身价过亿,是沈橙的未来野心所向。他在做义工的时候认识了其中一个会员,是毕业两三年的学长,热情大方,借着他的东风,沈橙跟人去了活动的地方。 超跑俱乐部正在举行全员赛车的季度活动。过分灿烂的日光下,沈橙看见了一辆红色超跑旁边的年轻女孩,她最近迷恋颜色鲜亮的宽发带,比如眼下的这条柠檬黄丝绸,编入乌黑的发辫中,衬得双瞳明亮,肌肤雪白。 她是其中最年轻的超跑车主,在一群社会精英的面前不落下风。 而身边又换了个更加年轻的家伙,那脸嫩得能掐出水来。 是高中生吗? 老牛吃嫩草,她连这么小也下得了手啊。 沈橙唇边泛起轻嘲的笑意,又夹杂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怒火。 他走过去,开门见山,“我有事要跟你说。” 般弱跟旁边的男孩说得正高兴,冷不防听见声儿,眼珠子缓缓移动,从他面上扫过,漫不经心,“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看见姐姐正忙着泡奶狗吗? 前方的主持人吹响哨声,让参赛的成员到起跑线集合。 般弱不再理他,拉开车门,坐上了主驾驶座。 另一扇车门打开了。 进来的却是沈橙。 “你干嘛啊!你神经病啊!” 外头的单纯小奶狗气得跳脚。 “姐姐!他推我!” 沈橙充耳不闻,嘭的一声关上车门,长腿曲着,占了大部分的空间。 主人冷酷驱逐不速之客。 “下去,我这车,不载前男友。” 沈橙唰的一声,一面系着安全带,一面冷冷地笑,“那载什么?未成年吗?熊小姐当真令我刮目相看啊,之前的交往,估计也是在扮猪吃老虎吧?怎么,您把我玩得团团转,将我的自尊心践踏在您的脚下,您开心了,满意了?” 随着枪声响起,般弱懒得理他,一踩油门,飙射而去。 沈橙拽住她安全带。 “你干什么?想死你就自己滚!” 对方盯着后视镜,不耐烦警告他。 男生的眉眼掠过狠戾,潜伏在手背与脖颈青筋顷刻浮起,“我说了,我有话要跟你说,如果你不听,那我们只好一起去死了。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般弱是吃软不吃硬的,闻言同样扬眉冷哼。 “你尽管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下一刻,沈橙坐到她腿上。 漂亮修长的手指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 般弱:“???” 说好的禁欲牌坊呢? 第88章 凤凰男白月光(6) 视野被挡,般弱单手打着方向盘。 “哧——” 轮胎因为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灰尘。 “哇哦!” 后头的一辆超跑超过了她,对方发出愉快的口哨声。 车头歪进分岔口的小路,三月份的树木苍翠欲滴,陷在大片的绿之中,而小片细腻的雪占据了她视线正前方。 沈橙肌肤很白。 不是健康正常的白皙,而是一种琉璃般易碎的苍白,病态又敏感。他的锁骨细窄,扬起锋棱,如同冷兵器里的蝴蝶刀,淡青色的血管镌刻刀上最漂亮的花纹。 他曲颈弯腰,跨坐在她的身上,阳光透过车窗,单薄衬衫盈满了雪亮的光,腰身轮廓隐隐约约。 很细,又很修长。 男主在诱惑她,而且还是用一种非常神经病的方式。 般弱没有被诱惑到,而是空前愤怒。 她可是要跟猪猪长命百岁的女人,差点要被男主一顿骚操作搞死在车上! 新养的小香猪豆奶才三个月大啊,步子都走不稳,年纪小小就没有了妈,这得多残忍! 必须要教训一下男主这个贱人。 般弱拽住他的衣领,狐狸眼上翘,分外凌厉。 “沈橙,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你想死就死得远一点,我绝不拦你!” 她伸手推了他胸膛一把。 就像是纸片人一样,男主轻飘飘得没有重量,被般弱掀到了车窗边上。 咔嚓一声,般弱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从另一边拉开车门。 沈橙被她硬生生拽了下来。 般弱最近为了泡奶狗,跟一个帅哥学长在练拳击,开发身体潜能,体能贼棒,逐渐找回了上个世界当a的感觉。尤其是这次她终于摆脱了奶猫的体型,一米七六的模特身高,狐狸眼配上马甲线,御姐力简直爆棚。 男主长期营养不良,又对自己抠门到了极点,一周只吃一顿肉,其余全是清汤寡水,不虚才怪。 般弱估计他也才一百二十多斤,她抱起来都不成问题。 她把人扔下车,转头就走。 有人箍住她的手腕。 “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 他的领口解了两粒扣子,被林间的风吹得摇摇晃晃,腰身薄得有些楚楚可怜。 “我留学的申请,是不是你给刷下来的?” 般弱轻笑。 这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还给她玩心计呢。 “沈橙,你想复合就直说,找什么借口呢。” 她说,“你都不知道,我跟你分手后,过得有多快活,不用再在意你那该死的自尊心,不用再小心翼翼维护你的面子,老一辈子的人说的很有道理,门当户对是感情的基石,跟你谈恋爱呢,就像是豆腐渣工程,一踩一水坑,一捏就稀碎。” “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连本儿都没要回。”她眼神冷漠,“傻子才会在前男友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甩开他的手,坐上主驾驶位。 单手控盘,扬长而去。 留给沈橙一屁股拉风炫酷的汽车尾气。 虽然路上出了一点意外,但是没有关系,般弱靠着她老司机的车技,狂飙终点,并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夺走了全场奶狗的心。 在欢呼声中,她打开车门,特意秀了秀她两米长的大长腿。 第二名是带沈橙过来的学长,他看见车上没有人,不由得纳闷问了一句。 “沈橙师弟呢?他不是上了你的车吗?” 般弱说,“他疯了,突然骑在我腰上,还想跟我少儿不宜殉情!我像是那种饥渴的小妖精吗?当然是了!所以半路我就把这家伙踢了出去。” 她特别骄傲补充了一句,“比赛跟男色,当然是比赛更重要一些了,我是经得起队友的考验的!” 学长目瞪口呆。 学妹真、真强悍。 “不过沈橙师弟有点路痴,他没问题吧?” 学长有良心,比较担心对方会出事。 般弱满不在乎挥了挥手,“他应该带着手机吧,不蠢的话会给你打电话。” 学长愣了一下,结巴巴地说,“但是,沈橙师弟,他,他手机在我这里。” 般弱:“???” 这又是什么操作??? 这一瞬间,般弱竟然飞快理解了男主的用意。 这家伙可能是想要来一出感天动地的苦肉计。 如果她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无法及时刹车,这车很有可能会撞到了树上,这时候他坐在她前面,肯定会“身受重伤”,这样她就不得不送人去医院,还不得不照顾伤残人士,一来二去的,前任可不就联系上了吗? 况且医院是一个大概率触发关键剧情的地方,什么陪床啊,什么擦身啊,什么上厕所啊,母爱跟少女心一起泛滥。 万一他演技再高级点,弄出点什么癌症或者绝症,完全可以营造凄美悲情的美味人设。 更绝的是,当你做好了对方即将死亡的准备,爱他爱到不能自拔之际,医院突然通知你,原来是弄错了检查单,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完全能淹没你所有的理智,让你忽略盲点,一心一意为绝美的神仙爱情而流泪。 然后,绝地反杀。 这绿茶男主好会啊,还专门给她定制了一整套韩剧偶像剧是吧? 等到比赛结束,也没有人把沈橙载过来。 寒假期间,学生基本都回家浪了,没几个待在宿舍的,以致于学长联系不上相关的人,更无法确认沈橙是否已经离开。 学长坐立不安,钻进车里掉回头找人了。 般弱就冷眼旁观。 她看看男主能把自己作到什么程度。 两个小时后,学长一脸凝重地回来。 他跟般弱说,“我们报警吧,我去到你说的那个地方,找不到人,可能,可能真的走丢了。现在是下午四点,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暗了,我没在这边露营,不知道晚上会是什么情况,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俱乐部特意选了偏僻公路作为赛道,靠近丛林,算是野外区域,除了狂热的赛车党跟露营党,平日里少人经过。 般弱没有拦着学长。 学长先是打电话给了辅导员,确认人没有回来,迅速报警,出动搜救队。 般弱完全不想管这档子事,可谁让她是当事人之一呢?她以后还是要在人类的江湖上混的,如果混得非常可以,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来绝对会被狗仔扒出来,攻击成马蜂窝,哪怕是她觉得虱子多了不怕咬,但多了也招人烦是不是? 她一甩她的c形渣女烫,钻进了她心爱的超跑里。 学长连忙问,“学妹,你要回去了吗?” 绿茶温柔一笑,“不,人家要去腌制橙子,剥皮,切丝,榨汁,质壁分离,密封,冷冻,暴晒,风化。” 学长:“???” 这是腌制橙子吗? 分明就是一个恐怖血腥故事! 般弱找到了那个岔路口,搜救队已经进到了深处,偶尔有一束光打过来。她掀开后备箱,拽起了一个双肩包,里头装着野外生存工具,般弱明天是打算跟小帅哥一起参加徒步露营团,没想到率先用在这个地方了。 竟敢阻止她奔向小奶狗的步伐,绝对要让男主过来受死! 般弱选了一条跟搜救队完全不同的路,扎进了莽林里。 “呼噜——” 般弱的听觉雷达搜索到了一道非常美妙的声音。 天哪,这不就是猪猪吗? 等等,这是呼唤同伴的叫声? 自从养猪之后,般弱这个宠物新手自学成才,目前她已经是一位资深养猪大户,猪语言达到入门级,一级棒。 她眼冒爱心,立刻抛弃了绿茶心机男主,奔向了令她着迷的猪叫声。 崽啊,别怕,妈妈来了啊。 般弱奔到了目的地,只见一棵大树下围着两只体型壮实的大野猪。 树上还挂着人。 沈橙抱着树杈,他的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破了,擦伤无数,脸上是一片惊惧绝望。 沈橙怕猪,怕得要死。 小时候爷爷奶奶还没有过世,老人家对他十分溺爱,每天给他分一个鸡蛋,其余姐姐都没这个待遇。这矛盾累积多了,在某一天突然就爆发了,她们集体玩了恶作剧,把他赶到猪圈里,当时那头母猪刚好生完一窝子小猪,逮住崽崽就咬,他个头小,就成了目标,被母猪追着啃。 沈橙一辈子也忘不了那种拼命狂跑喘气的滋味,母猪的吼声更是他的噩梦来源之一。 外头在笑,恶魔一样的笑声,他跌进猪槽里,小脸跟膝盖擦得红肿。 那母猪庞大的身躯突然就扑了过来,小男孩的胳膊被咬得出血,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就晕了过去,醒来大哭不止。 奶奶为了哄他,佝偻着腰,从那间破旧的小木屋里,神神秘秘掏出她私藏的法宝。那是一块红得发脏的麦芽糖,小孩子的最爱,粘得牙齿都要掉下来,他边哭边吃,舌尖里蔓延出甜蜜的滋味,镇压了恐惧,胳膊儿渐渐也不抖了。 后来爷爷奶奶走了,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哄过他了。 但猪是他的童年阴影,过了多少年也没有变过,沈橙回农村的时候都特意绕开了猪圈。 “我在——” 沈橙嗓子略带一丝哭腔,刚想求救,对方爆发惊天动地的赞叹声。 “oh!我的妈呀!好帅的野猪!” 沈橙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般弱啧啧称奇。 那刚硬而充满男人味的针毛发型!那结实修长的大猪蹄子!那低沉浑厚神秘感十足的嗓音!即使是单眼皮小眯眼,依然无法阻挡般弱的热爱。 至于被野猪围追截堵而不得不爬树的男主,般弱已经把他彻底忽略。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容得下各种类型纯情奶狗跟各种品种的猪! 不同于家养的小香猪,这种野猪有着天然的野性,气质相当豪横,小眼一眯,放荡不羁,就特别纯爷们儿。般弱想在线撸猪,跟它们交个朋友。 事实上她也这么干了。 她刚一走近,两头野猪仿佛嗅到了什么危险气息,突然撅蹄子跑了。 般弱:“???” 哎?她又不是变态,跑什么跑嘛! 般弱追了上去,死活要撸上一把,不然养猪高手死不瞑目。 树上的沈橙惊呆了。 她、她就这样冲上去了?她不怕死的吗? 沈橙本来就心事重,想的也多,这一下他已经脑补出般弱为了救他舍身诱猪的感动情节了。 他心理活动很是剧烈复杂。 远远没听见声儿,沈橙犹豫了一下,克服恐惧,慢慢爬了下去。 脚刚沾到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两只野猪被般弱撵得跑了回来。 于是般弱看见这样的一幕—— 刚下树的男主先是回头看了看情况,继而吓得脸色苍白,身子打着摆子,那一刻宛如风中林妹妹,楚楚可怜,而下一秒却是猴靖附身,嗖嗖嗖爬到了树顶。 其速度之快,令般弱叹为观止。 不愧是出身农村的男人,完全点亮了爬树必备技能。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撸猪。 般弱锲而不舍地追猪。 野猪夫妻档都快绝望了,这个散发着魔王气息的人类是怎么回事,好可怕啊呜呜呜,它们今天不该出门狩猎的! 而另一边的沈橙等了很久,人始终没回来,他莫名急躁起来,咬咬牙,二度下树,同时捡了一截锋利的树枝,跟着跑了过去。跑到一半,他发现,自己迷路了。沈橙不住懊恼,他怎么智商下线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吼——” 熟悉的急速奔跑声再度响起。 这个时候快接近晚上七点,天色昏暗,视物艰难,沈橙寒毛直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树枝。 一头野猪突然奔袭过来。 沈橙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回到了那个孤立无援的记忆漩涡里,身体僵住,难以动弹。情急之下,他想到恐吓野猪的方法,模拟村里的狗,汪汪叫了起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恐吓的力度不够,野猪丝毫不惧,钻到他的腿边,硬是把人叉了起来,驮着奔向一处密林。 他要被野猪拖进洞里吃了吗?! “救命——” 沈橙完全崩溃,惊恐大叫。 他拼命挣扎,从野猪背上掉下来,又被强行拖拽着,手上跟脚腕被荆棘划伤,血迹斑斑。 “呼噜噜!” 野猪颠着他,发出嘶吼的叫声。 它将沈橙甩到地上,使劲拱着他到对面。 沈橙喘气抓着泥地,指甲翻折,死活不肯挪动,结果抬头一看—— 不远处一头公猪乖乖伏在地上,被般弱摸着脑袋,样子有多可怜要多可怜。 母猪:呜噜噜老公俺来救你了! 公猪:呜噜噜老婆你快跑俺被人类撸过了已经脏了配不上你! 母猪不肯放弃一丝希望,拖着沈橙到般弱面前。 男主已经完全傻了,呆呆看着她。 他的脖颈跟脸上有细微的划痕,眼角似乎有些发红。 实不相瞒,般弱刚才看到母猪把人叉起来飞奔的样子,还怪想欺负人的。他脸色惨白得跟纸张一样,呆滞得毫无以往的精明,估计是被吓坏了。 般弱心一凛,万一男主成了傻子,她岂不是要被讹上了?! 她只得恋恋不舍放过了公猪,“还你!” 母猪发出噜噜噜的声音。 母猪:人类你等着此仇不报势不为猪! 公猪:老婆赶紧跑吧人类很狡诈的万一反悔了咋办! 般弱心想,嗯,一定是被她的伟大举动感动坏了。 总之野猪夫妻档是跑个没影了,溜得比她的超跑还快。 沈橙意外获救,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连野猪也要恐惧敬畏的女人—— 真他妈的好帅!!! 第89章 凤凰男白月光(7) 般弱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打道回府。 男主依然趴在地上,两只眼睛盯住她。 这家伙在脸红??? 什么玩意儿! “喂,你走不走啊,不走我就走了。” 失去了撸猪的乐趣,般弱也没了耐心,直接催促。 “我的腿好像受伤了,走不动。” 他可怜兮兮地说,颇有示弱的意味。 可惜般弱不吃他这一套,冷嘲,“这地儿也不错,你就地掩埋吧,今年清明我来祭拜你,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冥币啊?” 沈橙套路失败,只得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绕出了丛林。 学长过来接他,大惊失色,“沈橙师弟,你,你怎么弄得这样凄惨?咱们先去医院吧。” “不。” 沈橙固执地说,“我要保留这一身定情伤痕。” 学长:“?” 还定情伤痕?你他妈没摔坏脑子吧? 沈橙从惊惧的心情中恢复过来,又成了平日里的斯文稳重,他先是报以歉意,诚恳道歉了一通,给人增添了麻烦。 学长挥了挥手,“这倒没什么。” 他一贯青睐上进的积极青年,在他们还没有成长为大佬之际,能帮就帮,也正因为这样,学长的人缘格外吃香,广交天下好友。 “不过沈橙师弟,你好像惹着了熊师妹,她那个人性子比较烈,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你还是离她远一点。” 他说得够委婉的了。 沈橙是个山沟里飞出来的穷凤凰,毫无根基,如果没有贵人扶持,即使再努力二十年,也难以跟人平起平坐。 两人是绝无可能的。 萤火怎么敢与明月争辉? 学长是在劝沈橙,不要再执迷不悟,把人家惹恼了,真狠起来,他估计得被五马分尸拆骨入腹。 “学长,我心里有数。” 沈橙垂下眼睫。 他知道的,他跟她的差距巨大。她是天之骄子,从小吃穿不愁,活得比骄阳还要肆意快活。他一靠近,不是灼伤就是死亡。此前沈橙也一直守着自己的线,做好了毕业被踹的准备。但今天的事让他改变了想法。 他比想象中,好像更要喜欢她。 但学长残忍打破了他的幻想。 “熊师妹最近对一个小弟弟有兴趣,这郎情妾意的,看着也快要成了。” 沈橙手指微蜷,面上笑得云淡风轻,“是吗,那真是恭喜了。” 他嘴上这样说着,却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通过各个方面的渠道去了解情敌。 对方是大一刚入学的小师弟,同样入了国际金融专业,家里小有资产,是个比较单纯的富二代。 哦? 还有个前女友? 沈橙唇角微扬,那就很好操作了。 第二天是周六,般弱跟小奶狗约好了,一起跟团徒步野营。两人的关系其实处在一种微妙的暧昧当中,就差捅破一层纸了。般弱是个喜欢就要追到手的,享受了暧昧期,她就准备进入正题,把人给拿下了。 露营么,那当然是要互相取暖看星星顺带占便宜了。 般弱故意把睡袋扔在房间,就是等着小帅哥在寒冷的夜晚温暖她。 “姐姐,你东西多,我来替你背吧!” 对方奉上一个温暖可爱的笑脸。 “弟弟你真棒!” 般弱毫不吝啬地夸奖他。 徒手扛工具箱的绿茶精这会儿柔弱得无法自理,一个劲儿依赖这小弟弟。 对方显然高兴极了,小脸红扑扑的,为她忙前忙后,如果有一只尾巴,准能快活地摇起来。哎,这就是她偏爱纯情小奶狗的原因,嘴甜心软,体力年又轻充沛,干啥都顺眼。 “人都到齐了吗?” 导游环顾四周。 “等等,还有我们!” 后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般弱回头扫了一下,对方穿着防晒衣,里面是露脐小吊带跟齐屁小热裤,头发染成酒红,浓妆艳抹,耳环大得吓人。 就很小太妹。 小奶狗的脸色微变。 哦豁,有情况。 般弱则是眯眼锁定了小太妹旁边的男主,他倒是打扮得很清爽,戴着一顶黑色遮阳帽,一套白色运动衣,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配饰。他的到来让在场的妹子都小小惊呼了一下,好几个大胆的,借着打招呼的机会问他是否单身。 “是单身,”不等女孩们窃喜,沈橙温和地笑,“正在求复合呢。” 他的眼波落在般弱的身上,毫不掩饰他的爱慕,众人顿时发出了哀嚎。 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美艳富家女的配置高到离谱,她们完全没机会好吗! “沈橙,我的忍耐力有限,你最好不要给我搞什么小动作。” 般弱趁着人要走了,丢下警告一句。 男主有一百种理由躲开每年的运动会,不是贫血就是生病,对体育退避三舍的家伙出现在这里太不科学了。而且那个女孩子一登场,般弱的大脑就拉响了警报,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的跟她看中的奶狗弟弟可能有某些关系。 纯情奶狗被玷污,她想想都不好了。 般弱扔下男主,赶紧去看情况。 沈橙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在般弱的追问之下,奶狗弟弟才吞吞吐吐说出他跟小太妹的一段过往,对方在高中死缠烂打,他脸皮薄,没好意思拒绝人,就稀里糊涂在一起了。 “姐姐你信我,我们没有牵过手,也没有接过吻!” 奶狗生怕她误会,连忙去摇她的手,又扭扭捏捏地说,“身子是干净的。” 般弱捏了他脸一下,“那你可得好好守住你的清白身子,姐姐最讨厌说谎的小孩了。” 奶狗弟弟羞得满脸通红。 俩人跟着团,说说笑笑穿过山野和村庄,最后抵达山顶。 成员们有年轻的情侣,也有中年的夫妻,各自做自己的事,搭帐篷,野炊,聊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呀,忘记带睡袋了,这可怎么办呢。” 般弱逗弄着小弟弟。 “夜晚风大,我明天肯定得感冒吧?” 对方傻傻地说,“我有睡袋啊,我给姐姐睡吧,我守着你。”他后知后觉说了一句非常害羞的话,足足一分钟没敢抬头看般弱。 般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年轻直白地诱惑人。 “你抱着姐姐,就不冷啦。” 对方害羞到爆炸,手指紧张得乱颤,又小心翼翼搭上了般弱的肩膀,小声地问,“这样吗?” “姐姐像洪水猛兽吗?让你离得这么远。” 小奶狗咬着唇,正想刚进一步,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尖叫。 “不好了!有人要跳悬崖!” 般弱:“……” 妈卖批,她的预感成真。 搞事的果然是那个小太妹,她脱了防晒衣,姣好的身材显露无疑。 关键是这女孩还开了手机直播,一手持着,一手喊话奶狗弟弟,哭得是撕心裂肺,“你要是不同意复合,我这条命也没什么价值了,我就从这里跳下去,用我的血祝你们百年好合!” 般弱心道,真没必要。 天下奶狗千千万,何必为了一只就跳崖自杀呢。 这届的年轻人还是不太行啊,为了爱情就能要生要死的,连爹妈也不要了。有的人生了病,倾家荡产,拼了命也想要活下来,而有的人,压根不将生命当一回事,甚至得意洋洋当成了威胁他人的筹码。 说实话,既不负责任,也挺膈应人的。 周围的人生怕出了什么事,一边报警,一边游说不要轻生。 奶狗弟弟又为难又担心,他抓耳挠腮,几乎把淡定的般弱当成了主心骨,问道,“姐姐,我该怎么办啊?” 般弱说,“等着,她不敢跳的。”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仗着人心就得意地作。 比绿茶还low。 “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小太妹离奇愤怒,“不信我会跳是吧?!” 她又往悬崖走了一步,众人发出惊呼。 奶狗弟弟都快哭了,他还年轻,不想担上一条人命啊,他看着心惊肉跳,将般弱的意见丢到脑后,立刻哄道,“你回来,不要跳,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行不行?” “我要当你女朋友!”小太妹得意扬眉,挑衅抛了般弱一眼,“你过来,亲我!” 奶狗弟弟哀求般看向般弱。 “你自己决定吧。”般弱很大度,“不过去了,咱们也就完蛋了。” 然而人命关天,奶狗弟弟依然过不了自己良知那一关,心一横过去了,当他被小太妹高兴地亲吻,那个会给他买奶茶教他弹吉的姐姐潇洒走入夜色当中。 就像她说的那样,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他背过身,狠狠擦了嘴唇,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而般弱插着冲锋衣的兜,一脚踹开了男主的橙色帐篷。 对方似乎睡了一阵子,突然被惊醒,嗓音沙哑而朦胧,“……谁啊?” “我,你祖宗。” 般弱双腿一叉,坐在光滑小海豚的腰上,手背散漫拍了拍他的脸蛋,“主席大人,你可真有本事啊,煽动人家去自杀,你就不怕下第十八层地狱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生的眼眸在黑暗中宛如琉璃,碎光潋滟,“还有,请你不要随便进入男生的帐篷——” 唰的一声,般弱拉开了他运动服的拉链,将t恤堆了上去。 “啧,连腹肌也没有。” 学生会主席一向运筹帷幄,心机满怀,冷不防被人这般羞辱,耳根通红,他拽着衣角,努力遮住光滑的肌肤,“你干什么?!” 语气是又羞又恼。 “你干了那么多逼事,不就是想我搞你吗。” 香气仿佛扎进了血管,她冷冰冰弄着他的身躯,像是把鱼叉到火堆上,用烈火烤着他,还想要烤死他。 沈橙对她昨日的赶猪举动还历历在目,他记着当时的心跳,也记着她英姿飒爽的模样,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的—— 冷漠,轻蔑、欺辱、居高临下。 “你个王八蛋——” 他隐忍地咬唇,又眼泪汪汪,羞耻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可他竟然感觉到被她疼爱的快乐。 他妈的是疯了吧?! 沈橙想要推开她,手腕却软绵无力。 直到战争结束—— 般弱扔下一块名贵手表,砸他脸上。 “喏,赏你的。” 她眉眼恶劣。 “小费。” 第90章 凤凰男白月光(8) 手表砸在脸上,不疼。 疼的是心脏。 密密麻麻的痛意挟裹着自尊,啃噬着他的神经。 黑暗中的男生眼睛微红。 沈橙没被这样侮辱过。 或者说,面对有那么几分好感的女孩子,他接受不了这种赤条条的金钱侮辱。 明明以前他不这样的。 ——出身底层的人,鲜少有资格拒绝别人的好处。 因为他太弱小了,弱小到难以自立,需要拼命汲取外界的养分来壮大自己。 哪怕手段过于卑劣不堪。 他投胎技术不好,出生偏远农村,从小小山沟一步步走到繁华城市,考上昌大,逃离大山,他除了付出学业上的努力,更有人情世故的拉拢。 对老师,他会是他们最理想的优等生,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不烫头不抽烟不说脏话,礼貌懂事,谦虚上进,这有利于增强他获得奖学金的竞争力。 而对同学,沈橙也看菜下碟,灵活变通,尤其是家境不错的富裕学生,他有意识地交好,态度不卑不亢,将他们发展成了谈天说地的好友。 靠着高超的社交技巧,沈橙在圈子里还算是受欢迎。 富家好友基本知道他家的情况,偶尔也会接济他,比如说吃饭买单或者送点学习工具。 沈橙收到最贵的一件生日礼物,是毕业学长赠送他的一台笔记本,新款的,价值过万。 他当时的心情跟现在迥然不同。 学长是坦坦荡荡的好意,他看好潜力无限的穷学弟,所以提前“投资”他。 沈橙推辞不了,就坦然接受了学长的馈赠,两人建立的是一种平等温和的提携关系。 而不像现在的。 割裂、扭曲、又不平等的对话。 营地灯雪白得刺眼,投进帐篷,光度打折,变得昏暗暧昧。沈橙分辨不清她脸上的微表情,唯有热度是清晰的。 “……拿走。” 沈橙撑起双肘,黑发微湿,衣衫凌乱遮着胸膛。 清澈温和的声线略带一丝喑哑,以及掩饰不住的恼恨。 “什么?” 般弱以为自己听错了,男主什么时候有骨气到这个程度了? “我说,拿走——” 他从牙齿缝里挤出四个字。 下一刻,上边的人突然倾了过来,她的呼吸一近,沈橙的手脚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指甲扣着身下帐篷的轻薄里料。方才被她全程支配,沈橙脸色潮红,跟煮熟的虾米一样,多了一项羞耻的身体记忆。 她停留在他的脸边。 他开始喘息紊乱,锁骨紧绷。 “这么紧张……你以为我会跟你打啵吗?” 般弱按在他的胸膛上,神态漫不经心。 “玩玩而已,当真什么,像个纯情没开荤的小男孩,至于吗。”她嗤笑,“钓我钓得那么熟练,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沈同学。” 沈橙唇色全失,溢出声音。 “不……” “不?不什么?” 她的姿态是那样的散漫,根本不把他当成人看。 “不错。”沈橙垂眸,收敛神色,“我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你刚才那些,不过是小儿科,我玩剩下的。” “是吗?”般弱也笑,“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我随便搞了一下,你就对我情根深种,至死不渝了呢。”她捡起滑落在他脖子的表,重新戴在手腕上,“沈同学,多谢你舍己为人,供我发泄怨气。” 渣女摇晃着波浪小卷,发了一张好人卡,“有空我再来找你玩。” 她从他腰边起来,施施然离开。 沈橙想起一个词。 拔吊无情。 这他妈的太适合形容她了。 “可恶。” 他忍不住捶了一下地面,明明一切发展都在他的掌握中,怎么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呢? 般弱找了团里单身的女生,请求今晚同睡。 女生冲着她挤眉弄眼,八卦意味正浓,“怎么,被大帅哥赶出来了?” 小奶狗年纪轻,脸蛋儿嫩,是女生口中的小弟弟,很有关爱弱小的欲望,却不会像般弱这样喜欢,她们更加倾心于沈橙这一款性格温柔的大长腿,皮肤白得让女孩子都嫉妒。 般弱嘴角抽搐,“你怎么还听墙角呢?” 女生摆了摆手,“我可不是故意的,就是经过,听见了大帅哥隐忍的……咳,姐们你可真潇洒。”她指的是般弱潇洒放手的那事,换做是她,自己的男朋友或者心选对象被人威胁着复合,准能膈应得整晚睡不着,哪里还有兴致睡男人啊。 身经百战的绿茶精表示,这都小事一桩。 真女人从不会因为丢失奶狗而失落,大不了再捕猎一只。 第二天起来,般弱迎着凉丝丝的风,神清气爽伸了伸懒腰。 大家全跑去看日出了,就她一路安详睡到了十点钟,睡眠质量十分奶思。 众人收拾着帐篷用具,准备下山。 般弱也帮着女生收拾粉色帐篷。感谢上个世界严格的alpha军训,她动手能力超强,嗖嗖几下折叠好了帐篷,惹来一片惊叹的目光。 小奶狗怔怔失神。 “你看什么看!”小太妹插着腰,“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般弱挑眉。 “小妹妹,这话姐姐可就不爱听了。” 靠着不入流的手段把她的奶狗扣下也就算了,这还要人参公鸡,你这个小妹妹怕不是要上天了吧?当她吃可爱多长大,不会发飙的吗? 般弱长腿迈过来,凭借着身高优势,把人的气势压了一筹,“什么叫老女人?我要是老女人,那你岂不是幼儿园毕业,还谈什么恋爱,回去咬奶嘴吧!” 小太妹牙尖嘴利,毫不畏惧,“你一看就是很有男女经验,不是老女人是什么!” “姐姐有男女经验怎么了,我能辅导他功课,教他学车,教他弹琴,教他一切人情世故,让他顺顺遂遂,少走弯路。”般弱弯了眉眼,“你这个靠自杀就想要得到一切的小偷,连高中都没毕业,既不优秀,又没家世,能干成什么?” 对方涨红脸,“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迟早也嫁人的,反正老公宠我就行。”她拽住小奶狗的胳膊,得意洋洋,“是不是啊,老公?” 还特意咬重了“老公”两个字。 啧,手段也太粗糙了。 般弱无视小奶狗苍白的脸,随意撩起一弯碎发,“那你就小心点了。” “你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的失神,他的躲闪,他的后悔——” 她笑得很甜。 “是因为错过了优秀的我。” 般弱对着小奶狗递了一个温柔多情的眼波。 对方下意识就想往她身边靠,被小太妹气势汹汹拽住了手臂,“你干什么,你还喜欢这个老女人啊,你没听见她刚才勾引——” “你闭嘴!” 奶狗忍无可忍。 “姐姐那么好,不许你骂她!要不是你,我们早就好上了!”他的涵养不允许他骂出口,但内心已是厌烦至极。“你都纠缠了我整个高中,到了大学还阴魂不散,我是欠你的吗?!难道就因为我随手救了你一次,就得被终身绑架吗?” 小太妹被他的吼声吓得不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般弱就冷眼旁观,甚至有点儿想笑。 她索性不再纠缠了,亮出自己的原则,对小奶狗说,“你昨天的处理方式,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让姐姐很失望。我这心里有阴影,也不想等你长大成熟了,弟弟,不管你是分手还是不分手,以后也不要来找我。” 般弱最怕就是这种纠缠不清的前任了,你结婚能给寄带血头发的那种,比上瘾的私生饭还可怕。 “姐姐——” 奶狗还想挽留她,般弱扬了扬手。 “拜拜,我回去会删你的,你也不要向其他人打听我,保留最后的体面吧,弟弟。” ——成年姐姐的恋爱观就是这么酷。 由于导游的刻意安排,般弱跟小奶狗上了不同的车。 但沈橙跟她一起。 经过昨晚的事儿,以及她同住女生的八卦属性,跟团的基本都知道这两人有一腿儿,特别给他们留出了双人座。沈橙换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得高高的,额头闷出了细汗。他将脸对着玻璃,完全不看般弱。 长腿夹得特别紧。 随着汽车开进一条坑坑洼洼的泥路,般弱身体摇晃,不经意碰到他的腿,对方如同受惊的兔子,缩着肩膀,脸庞上闪过惊慌之色。 般弱:“……” 由于是同校,回去的路上俩人又坐了同一辆公交车。 般弱是周一下午有课,拜托同学帮她拿了书,准备直接去上课。 而男主跟她上的也是同一门课。 所以她很巧合撞上了男主他妈,也就是雇主曾经的恶婆婆。 哦,还有女主呢。 这是三堂会审吗。 “就是她。” 林春柳小声地说,“那天站在阿橙身边的。” 沈妈是来找儿子要钱的,这沈橙过年也没回来,她心里没底,担心他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将家里的人给忘了。 这可不行,他们老沈家辛辛苦苦培养出这只金凤凰,还没下蛋怎么能让他飞走了?然而农村人对城市的怯意刻在骨子里,她没敢一个人来,愣是拉上了林春柳。 而林春柳同样是来探听情况的,两人一拍即合,就坐了火车来到昌大。 “你怎么来了?” 沈橙紧皱着眉。 “你个作孽的,打你手机又打不通,你是想要急死老娘啊!”沈妈提高了声音,同时一把抓住要走的般弱,“还有你个女娃子,怎么见到婆婆也不问一声!你们城里人就是这么不懂礼貌的吗?” “我们分手了。” 沈橙拍掉了他妈的手,有意无意挡住了般弱,“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哎哟,还有什么事儿。”沈妈瞪了一眼般弱,“还分手咧,这城里的女孩子怎么随随便便的,分什么分,肚子里说不定有我老沈家的种了,也不怕孩子没妈啊,真是造孽的。”沈妈骂骂咧咧的,很快有人站在旁边,指指点点起来。 她还挺直了腰板,一副我是你婆婆你就得孝敬我的样子。 般弱悟了,这老太太是想把事情闹大呢,逼迫她不得不低头。 可惜踢到了她这铁板烧。 “老太太你这就落后了。”绿茶精微笑,完全是岁月静好的恬静气质,“年轻人谁没走个肾呢,睡个觉而已,不至于这么隆重吧。” 沈妈目瞪口呆,这,这还不算什么事儿?! “算了,我还要上课,当我倒霉,花钱消灾。”她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红票子,啪的一下贴到男主的胸膛,“给你服务费,管好你身体,也管好你妈。” 她潇洒离开,贴在胸口的纸张飘然而落。 沈妈当即捡了起来。 “……不许捡!” 他眼睛血红,像头怪兽。 “扔了!” 第91章 凤凰男白月光(9) 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有人在指指点点。 沈妈在农村“瞩目”惯了,完全没有被围观的压力,她抓着票子,拍了拍灰尘,“你傻呀,这一百块不是钱啊,白捡的你不要?” 沈橙掐着指尖,忍耐着,“那你知不知道,这一百块,是你儿子的卖身费?” 俩女人全愣住了。 “什、什么?!” 沈妈讪笑,“你开什么玩笑,你是男娃子,要占也是占别人的便宜。” 而林春柳察觉到危机,立即洗脑,“阿橙,她肯定是在侮辱你,你,你不要再跟这种人交朋友了,她打从心里看不起你。” 这你来我往间,沈橙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的崩溃,情绪近乎平静无波,“找我什么事?又是要钱的?妈你是想我卖血供你们吃好喝好住好吗?” 这话沈妈就不爱听了。 “你说什么话啊,你是妈的儿子,妈还能盼着你不好啊。” “是吗?”沈橙不置可否,双眼幽邃,“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被拐来的。” 沈妈不自然扭了下手,“你是疯了,说什么傻话呢,从俺肚子出来的,还能是假的不成?老娘当年生你的时候差点难产!你个兔崽子还不知道感恩!” 她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四姐说是想要来这边工作,你问问你老师,能不能安排一下。你四姐啊,可聪明哇——” 沈橙嗤笑,“四姐那好吃懒做的,完全遗传了老沈家的基因,小学九九乘法表都不会,还想进来这里工作?她还不如做梦,来的更快!” 沈妈被怼得怒火中烧,“你读了几年书,还给老娘翘了尾巴不是——” “沈姨你别生气,阿橙不是故意的。”林春柳有意拉拢老沈家的人,尤其是她的未来婆婆,“阿橙,你快道歉,看把沈姨气的。” 沈橙又转向她,“你当什么烂好人?不就是你撺掇着人来的?还没看够热闹?” 林春柳一惊。 她也是太心急了,去沈家坐了一圈,有意无意说出沈橙在学校赚钱的事儿,勾起了沈妈的注意力,这才打算来学校讨钱。 “阿橙,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她只得装傻。 沈橙懒得理她,抽出沈妈手里的钱,“我要上课,你们去外边的店铺等着吧,下课我会通知你们。”他冰冷封死了后路,“如果你们非要跟学校说什么,我也没办法,那就退学好了,回家一起种田,每个月四五百块凑活过也不错。” 他这话果然震住了人,让沈妈不敢轻举妄动。 沈橙长腿一伸,追上了般弱,前后脚进入课室。 般弱是喜欢靠窗的,所以上来就选了最边的位置,而沈橙贴着她坐。 “你干嘛呀!” 她满是烦躁,“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 他心脏被针扎了一瞬,手指出汗,先是往裤缝擦了擦汗,才将那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她,姿态高傲,声音微哑,“收回你的臭钱,我不稀罕。” “怎么。”她笑了起来,旋转着笔盖,“一百块沈少爷嫌少啊,要不要我再给加点?” “少爷”这词被她含在嘴里,多了暧昧不清的意味。 沈橙握紧拳头,淡青色的血管狰狞得可怕,“你是不是只有折辱我才开心?” “是啊。” 般弱笑眯眯地回。 “我就喜欢撕开你虚伪的面具,我高兴,我快活。” 沈橙呼吸微喘,眼神愈发沉凝。 “熊般弱,你最好祈祷你,不要栽在我手上。” 绿茶精瞪圆了眼,“你放狠话了?你威胁我?”她捉住他的手,往心口上摁,“哥哥,你听见了没,我心跳得好快哦,真的害怕哦,你赶紧收拾我呀。” 而对方耳根发红,腿窝发颤,嗓音软得不像话。 “你、你等着!” 般弱:“……” 好好一个抖s,怎么到她面前就抖m了吗? 男主你心机凤凰男的战斗力呢? 般弱不知道男主是怎么摆平他妈跟他未来马子,她反正是自由自在的。搬出宿舍后,般弱不仅过起了一人一猪的愉快好日子,更迅速交了一群狐朋狗友。这不,这天闲得无聊,狐朋狗友就耐不住寂寞了,吵嚷嚷要来一个打赌。 打赌什么呢? 年轻人当然是要玩一点时髦的“真爱游戏”了! 大家一致认为,像他们这样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身边聚集了一大批阿谀奉承的人,基本是冲着他们的钱来的,真心假意也很难分得清楚。 所以他们打赌的内容是,选中的“国王”要“破产”一个月,不花一分一毫,靠着本事让人养着,而且还不得泄露赌约内容。 “弱姐,你觉得呢?” 般弱一脸正气,“你们真是太缺德了,这是人干事啊。” 她默默补充了下一句,“我也凑个热闹好了。”她正好有个再合适不过的实验对象。 众人:“……” 同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您如此骚? 靠着一手出千技巧,般弱成功夺得国王牌。 而在大家紧张期待的目光,般弱拨通了那串她记得清楚的号码。 滴的一声,接通了。 “有事?” 晚上的男主分外冷淡,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脾气。 “沈橙,你把那一百块还给我吧,我现在没钱了,一分钱也没有,要饿死街头了。你要不给我,你就是饿死我的罪魁祸首,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般弱理直气壮地要钱。 大概是没有直面般弱的气势,风停雨停之后,男主他觉得自己又行了,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而是颇为冷漠的呵了一声,“大小姐也会缺钱吗,真是少见啊,你放心,等清明我会亲自祭拜你的。”这是又把般弱的话给反弹回来了。 大家纷纷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看这样子,对方是对弱姐恨之入骨啊。 还养她?没把人给开膛破肚就不错了。 般弱掐了嗓子,凄凄切切呜咽起来,“你个杀千刀的,你这是要活活饿死我啊,算了,当我打错了电话,我——” “地址。” 般弱立刻给了。 三十分钟后,沈橙风尘仆仆地出现,身上披了件驼色薄风衣。 他毫不意外在吧台看见人,对方还点了一杯死贵的饮料,沈橙顿时感觉自己上当受骗。 “你没钱你还点这个?!” “那是人家最后的倔强了。” 好一个“倔强”。 沈橙被她“及时行乐”的观念气得发笑,一股怒火压在心头,死活发不出来。 富二代们演戏演全套,专门安排一个看起来就很凶的男人,按照剧本讨债,“你是她男朋友吧,她之前赌输了,把车也给押我这里,喏,这是欠条,要是不能按时还上,老子就卸了她一只胳膊!”说着就撞开他肩膀,气势汹汹地走了。 男生看完欠条,神态冷静,“告诉你爸妈,你闯祸了,让他们来给你收尸。” 般弱手动拒绝,“不行,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把车也抵了出去,一定会家法伺候的。”她认真地说,“屁股会开花,像向日葵那样,你知道的吧?” 沈橙气笑了。 这个时候她倒真有心思。 “你既然知道,还敢碰赌?你不知道那些人是要钱不要命的啊?”沈橙有些恨铁不成钢,黄赌毒随便沾上哪个都是万劫不复的! 般弱想了一下,“可能他们还要色?” 沈橙被噎。 见人还在严肃沉思,他忍不住打断她,“大小姐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不能。”般弱回答利落,“比起一只胳膊,骨气算什么,我要全须全尾健康地活着。能帮我还债的,别说叫哥哥的,叫主人都行。” 沈橙嗓子干涩,鬼迷心窍,“那我……能买下你的骨气?”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来一拳,他是疯了才会给自己找麻烦,这大小姐不过是一时落魄,他穷小子竟敢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 嗯? 般弱转头看人。 对方同样拧转脖子,就是不让她看。 大小姐矜持抬起自己的手。 半晌没回应。 她不耐烦催促,“沈橙你是不是男人啊,说话不算数啊。” 这是欠债人该有的低声下气的样子吗?分明是债主的祖宗! “你自己给弄的,我是不是男人你他妈不清楚啊!”斯文儒雅的学生会主席第一次爆了粗口,吸引全场的注意力。 他瞬间又想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自从跟大小姐分手之后,她画风放飞,他也变得不正常了,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着这人。 被人举报,私生活跟她捆在一起,他竟诡异感到高兴,还借着这个机会顺理成章去质问她,其实,其实说到底,也就是想去见她一面。 富家子弟将他视为施舍对象,殊不知沈橙也当他们是能薅的羊,他们只不过是想在穷学霸面前秀出优越感,炫耀自己的家世跟资本,沈橙就微笑着,捧着他们,让他们一路装逼一直秀。 骨气?清高?尊严? 在这个现实社会,能值几个钱啊? 般弱:“你说要帮我还债的。” 沈橙:“我没说。” 般弱:“你说要买下我的骨气。” 沈橙:“有吗?” 般弱:“我要切了橙子榨汁!” 沈橙:“你随意。” 般弱掏出手机,故意用腻歪的声音,“歪,亲爱的——” 沈橙夺过她的手机,表情冷冰冰的,“走不走?不走你去天桥打地铺吧!” 般弱睁大眼睛,“咱们去住五星级酒店吗?” 沈橙回她一个呵字,并把人带到了一栋老旧褪色的居民搂,绕满了翠绿色的爬山虎。 他周末兼职到很晚,往往是凌晨三四点,宿舍都关门了,于是在外头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小单间,厕所跟厨房是公用的,里头寒酸至极,一张硬床铺拼着一张小桌子,还有台小风扇,剩余的就是一堆书本跟资料。 逼仄、拥挤、闷热。 一只蟑螂快速爬过了般弱的脚。 她穿的是高跟鞋,触感非常丝滑。 这房门还没关,房东正好经过,正想要开口友好打招呼,促进房东与租客的友好关系,就听见里边的人杀气腾腾说—— “沈橙,你要是喜欢我,你就把它全家都杀了!” 房东:“???”他这是撞见了什么买凶现场吗?! 沈橙:“我不会为你铤而走险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房东松了口气,还好是个明白人。 般弱:“一条命一个吻,你干不干?” 房东:“!!!” 五分钟后,蟑螂一家五口惨死在沈橙的拖鞋之下。 第92章 凤凰男白月光(10) 目睹蟑螂灭门惨案的房东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般弱抱着裙子,蹲下来,饶有兴致研究着。 般弱:“这小强个头发育得不错啊,估计都有七厘米了吧,不愧是正宗的美洲血统。” 沈橙:“北方的德国小蠊会小巧一点,大概有花生米大小,可以当收藏品。” 房东:“???” 你们独处一室孤男寡女,就聊这个??? 沉迷在节肢动物世界的俩人终于发现了门边满脸“隐忍”的房东。 沈橙突然意识到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女孩子,有着柔软白皙皮肤和清新甜美香水的女孩子,他心跳微微加速。 他们虽然交往了一年多,但就像般弱说的,他们没接过吻,更没在一个无人的空间待过三十分钟。 他们的相处模式一般是女生主动。 她要逛街,他陪着。 她要吃饭,他陪着。 他就像是她的工具人跟垃圾桶,随叫随到,任劳任怨,一旦做到她不满意了,大小姐随时随地甩脸子,从不顾及他的心情。 不像是陷入热恋的男女朋友,而是骄纵任性的大小姐和她的仆人。 但也无所谓了吧,反正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炫耀的资本,在小姐妹面前摆弄他的温柔体贴,用来彰显自身的魅力。 沈橙不由得自嘲,他可真是太贱了。 明明这个富家女视他为玩物,他却还是因为一个电话八百米飞扑到她面前,把哭穷的大小姐捡回来。 其实哪能沦落到去天桥打地铺的地步呢? 她的圈子非富即贵,随便一个人就能把她伺候得跟公主似的,压根不需要跟他挤在这个十平方米的简陋小房间里,还被蟑螂玷污她的白皙脚背。 那么娇气的家伙,居然能克服恐惧,近距离观察这种恶心的生物。 就、就很接地气。 在房东的注目礼之下,沈橙的耳根子烫了起来。 “这你女朋友吗?” 在整栋楼里,房东对沈橙印象深刻,这男孩子清秀斯文,标准的好学生模样,看见他就弯着眼,礼貌得体地问好。关键是沈橙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东西从不乱放,经常清理公共厨房和卫生间,简直能列入最佳参观圣地。 房东一想起某位女租客退房时塑料袋淹到了小腿的垃圾场名场面,顿时不寒而栗,对沈橙的好感度upup的。 “不是,是前女友。” 般弱非常诚实。 沈橙心情莫名低落,尽管他并不能反驳。 房东一滴汗淌了下来,“啊,这样啊,真遗憾。” 般弱随后接收到了中年大叔的善意提醒,“这栋楼比较旧,没有安装声控灯,你走的话,下楼梯记得让小橙给你打个手电筒,小心摔跤。” 绿茶精笑眯眯地回,“我是来蹭睡的,今晚不走哦。” 轻松搅乱一池春水。 沈橙慌忙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大小姐再蹦出某种可怕的字眼,“阿叔,很晚了,你早点睡。” 房东木着脸走了。 呵呵呵呵。 小年轻真会玩儿。 而大小姐发动惊天动地的吼声,“沈橙,你想死了吧,你用拿拖鞋的手来捂我的嘴?!” 沈橙被女生掐了胳膊,对方劲儿大,掐得青青紫紫的。 他闷声不吭,暗自忍耐。 “哇,你的皮肤也太容易红了吧。”般弱凑过去看,“咦,这里怎么有一圈儿牙印?” 沈橙持续羞耻buff。 这女人已经将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为了不发出过于剧烈羞人的声音,他自己咬自己,还咬得出血,一时半会都消不下去。对沈橙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一件事,对大小姐来说却是一个好玩的游戏,玩过之后就选择性失忆了。 “你要洗澡还是要睡觉?你随意,我很忙,没空陪你玩。” 男生眉头紧皱,一秒变成禁欲扑克脸。 般弱:“?” 好端端说着话,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男人心,海底针,真搞不懂。 她略带抱怨,“沈橙,你能不能戴好你的面具啊,你这样让人家很不习惯。” 学生会主席的言行举止堪称表率,永远的如沐春风,永远的温和宽容,渣是挺渣,表面工作做得还是非常到位的,起码在离婚之前,雇主被他宠成了一个小废物点心,严重缺乏生活常识,离开人生活都难以自理。 某种程度上男主的伪装功夫也是一级厉害的。 般弱心里检讨,她对不起雇主,是她活儿不好,瞅瞅男主都恨她恨成什么地步了? 这目光要是变成实质性伤害,她都能死上一千遍了。 “那你想我怎样对你啊?” 黑发男生低下头,两指夹住她下巴,目光幽深。 “大小姐不如教教我?” 现在的熊般弱不是他的目标对象,反而是微妙变成了“落魄的”、“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女孩子,两人不对等的身份开始倾斜。 当人间富贵花沦落成“菟丝花”,沈橙本就黑暗的心理病得更重,比起高高在上,他更想这菟丝子一无所有缠绕他、攀附他。 她张嘴。 “我要洗澡,你去买内衣。” 一招制敌。 九个字成功让黑化男主足足呆滞了一分钟,紧接着脖子红了。 拽都拽不起来。 “你、你说什么呢!”他气急败坏,“要买你自己买,你没手啊!” 般弱把手藏袖子里,空荡荡给他看,表情特天真无辜。 “喏,你看,没手啊。” 沈橙死活不肯出门。 “好吧。”她说,“那就借你的好啦,反正都洗过。” 什、什么? 这女人还有没有廉耻了?! 几乎快烧焦的男主光速出门。 临走前,他怒吼扔下一句。 “熊般弱,你敢动我的你就死定了!” 半个小时后,沈橙拎着袋子气喘吁吁跑回来,打开门,对方正趴在他的床上玩手机,白日里无比嚣张的渣女c形烫在灯光下柔和不少,她反翘着小腿,偶尔蹬床。 “你回来啦。” 她头也不回,“买到了吗?” 沈橙不敢看她,低低嗯了一声,“我、我去打扫一下卫生间,你等会再洗。” 般弱起身,翻了翻袋子,不禁啧了一声。 这绝对不是批发市场或者地摊能买到的货色,象牙色法式复古文胸,看着就不止两三百块,还有一套女士纯棉睡衣,质量也不错。 而另一个袋子则是装着牙刷牙膏毛巾等等日用品,可谓是考虑周全。 沈橙清扫完毕,满身大汗回来,他手掌扇着风,下意识离人远一点。 般弱撑着下巴,笑容满面凝视着人。 沈橙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要给你一个伺候的机会吗?” 沈橙的汗淌到脖子,他装作听不见的样子,捡起桌子上的资料看了起来。 般弱撇了撇嘴,剪掉吊牌,抱着去了浴室。 按照大小姐的个性,新买的衣服当然要清洗了才能穿,但她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过早惹恼男主就不好玩了,她眼珠子一转,又逗弄起人,“你要到门外守着哦,万一有人进去了怎么办?这毕竟是公用的,人家好怕怕。” 沈橙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弄,忍不住起了火气,“放心,你又不是什么绝世大美人,没人会那么饥渴。” 般弱意味深长哦了一声。 然后,沈橙竖起了运动服的领子,遮住脸,在她卫生间的三米开外守着。 等人拧开门的下一刻,他迅速跑回房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咯吱——” 风扇转动着,驱散闷热。 沈橙收起了折叠桌子,小动物般,在床下铺了单人席子,仅有的一床被子和风扇贡献给了大小姐。小窗子开着,星斗满天,楼下烧烤店的滋滋声音钻入耳膜。男生咸鱼般直挺挺躺着,本来沾到枕头就睡的他在今晚意外失眠了。 她怎么能这么没防备心? 在一个男生的房间里睡着? 她是觉得他会很规矩吗?还是认为他不行? 沈橙不可抑制想到露营的情景,她比野马还悍,那眼神火星般烫人,现在想起来仍旧脸庞燥热。 沈橙小心翼翼起身,喝了口水,又小心翼翼躺下。 “嘭!” 重物滚到他身上,沈橙一肚子的水差点没喷出来。 她抱住他就不撒手了。 沈橙气血不足,体温过低,抱起来十分凉快,就跟上瘾一样。 “喂——” 他刚想叫醒人,被人用脑袋狠狠撞了下巴,他牙齿咬到舌尖,疼得泛起泪花。 而她睡得正熟,一无所知。 黑暗中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的,喷到他的胸口上。 沈橙僵硬着肢体,完全不敢动。 好久,他抬起胳膊,想要环住她,手指动了动,又挣扎着,垂了下去,恢复原位。他怔怔凝视着天花板,昏旧发黄的颜色,边角略微渗水,那电灯也是要坏不坏的,看心情决定亮不亮。 这是二十二岁的他,家里一堆拖后腿的,穷得只剩下大脑跟手段的他。 他卑劣、自私、贪婪,抓着一切机会往上爬。 挤压一切的精力、时间甚至是健康,要出人头地,要当大人物,要让看不起他的人卑躬屈膝。 他的人生规划里,没有爱情这种廉价的、愚蠢的、缺乏投资价值的一次性消耗品。 而二十二岁的她,众星捧月地长大,化妆品四位数,父母一个是国企骨干,一个是大学教授,城市户口,家里有价值千万的房产,亲戚则是做生意的,过年红包能达五位数。 可他,因为弄丢了十块钱,整夜焦虑不安,谴责自己过于粗心。 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最烦恼的事大概是出门涂哪一支口红,跟他的窘迫是天差地别。 最无能为力的年纪,他最不该动心的。 就像是上楼梯却一脚踏空的感觉,那一刹那慌乱又无助,也许这一踏空还会让他当场脑死亡。 沈橙明白,他该及时止损的。 可他还是开口了—— “喂,你没骗我吧?” 能帮你还债的,除了叫哥哥,也能叫……老公吧?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他戳着她的脸颊,唇角微勾。 第二天,沈橙上午有课,他轻手轻脚起来,洗刷一番,又买了米粥包子等早餐,连同备用钥匙,放到床边。 直到中午,课程全部结束,他提起挎包,往校门走。 也不知道那家伙吃了没有?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出来吃?还是说她现在还没醒? 沈橙纠结着。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是沈橙同学吧?”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校道边上,“我是熊般弱的父亲,不介意聊一聊我女儿的事吧?” 沈橙墨睫低垂,遮掩神色。 “好。” 他跟着人进了一家价格昂贵的高端西餐厅,长者询问了他的口味,游刃有余点了餐。 接着,进入正题。 “要不是很忙,我们周末会一起吃饭,她必点鱼子酱,一道菜五六百块。” 熊父问了他一个很残忍也现实的问题,“沈橙同学,我希望你能明确告诉我,你要奋斗多久,才能供得起我女儿的消费水平?我们夫妻俩努力那么多年,把她珍宝般养大,不是让她给穷小子拖进泥潭里糟蹋的。” 沈橙指节捏得发白。 中年男人的目光仿佛洞悉到了他的内心,“听说你公派留学没被选上,很遗憾,我夫人大公无私,我也没办法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 “所以——” 熊父笑容温和,语气毫不留情。 “关于钱,你开个价吧,离开我女儿。” 黑发男生握住杯子的手在轻微颤抖,他眼角发红,嗓子干哑,“伯父……我现在,现在不是为了钱,我是真,真喜欢,才跟她在一起。我,我可以做婚前财产公证,我不拿她的一分钱。”他鼓起勇气,“五年,最多五年,我一定会让她过上理想的生活。” 他站起来,弯腰鞠躬,向长辈宣誓,额头几乎碰着桌面。 心脏蜷缩,又紧张又忐忑又害羞。 “请您,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熊父却轻描淡写打碎了少年的理想。 “行了,别装了,你哄得我女儿包养你一年多还不够,还想她包你一辈子吗?有手有脚的,偏要做出来卖的一套,就别假清高了,说吧,你要多少?” 黑发男生脸色煞白,唇色尽失。 第93章 凤凰男白月光(11) “噗嗤——” 玻璃杯中的柠檬片翻了个身,涌出一窜雪白气泡。 瞬间淹没失焦的视野。 西餐厅环绕着悠扬的音乐,玻璃窗外是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时不时走过一群光鲜亮丽的男女。 沈橙手指用力扣着杯壁,焦灼的氛围如影随形。 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就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 很酸。 酸得牙齿都软了。 熊父委婉提醒,“这种方形杯子装的柠檬水,一般是用来洗手的。” 咔嚓。 他的脑海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紧绷的那根线,突兀剪断了。 沈橙经常出糗。 为了凑学费,他扒过恶臭漫天的垃圾堆,旁边是一群指指点点的村里小孩。拍摄城村交换纪录片的一天,城市妈妈送了他一条牛仔裤,他默默地将破洞缝补上,结果引来哄堂大笑。 没上大学之前,他没有手机,没吃过草莓,也没体验过游乐园,生活除了学习跟农活,像小老头一样,单调得乏味。 军训时候,新生们嘴里蹦出一个又一个话题,时尚、明星、高科技等等,他全插不进去。 他有着茂盛的野心,却时常与自卑为伍。 于是在某一个节点上,沈橙崩溃了。 积累多年的愤怒冲破胸膛,摧毁理智。 他猛地起身,眼眸猩红,“是,我没来过这样高档的餐厅,也没吃过这样贵的牛排,我没毕业,存款不到五十万,为了替老板留住客户,我一晚上能赶四趟酒局,喝到胃出血,凌晨在医院打点滴——” 熊父处变不惊,双手交叉,冷静审视着对方的狼狈。 “所以你在跟我卖惨,想要争取点同情分?恰恰相反,你形容得越是糟糕,我就越为你们的未来而担心。如果你以后有了孩子,我想你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凌晨还在医院,为没出息的丈夫奔波。” “不。” 沈橙攥着拳头。 “我是说——” 他气息微喘,心脏疼得仿佛要裂开。 就像是,第一次在国旗下宣誓。 哪怕没有崭新的、洁白的、与之相衬的校服。 而此刻他喉咙嘶哑,目光滚烫。 “我会拼命爱她,为了她,我可以忍受一切的委屈、疾病、疼痛、不公平。” 熊父静静凝视他。 “那又怎样呢?” 是啊,那又怎样呢? 她想要的东西,你需要花上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为她争取,而她的期待感早就在无味的生活中消磨殆尽。 年少无为就是你的罪名。 沈橙一腔热血熄了火,剩下泛红的余烬。 他忘记了社交礼仪,忘记了得体招待,一言不发往外走去。 熊父看人浑浑噩噩走了,又沉思坐了一会儿,打了电话。 当对方接通,他叹了口气。 “囡囡,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爸啊,今天是把人彻底得罪了。” 般弱远程遥控,有些好奇,“那他同意了吗?” 她坏得很,给熊父传授了不少装逼绝招,钱当然是不能真给,如果对方要了,必要时候可以丢出一句“你看你配吗”,嘲讽力杠杠的。 “没。”熊父摇头,“那小伙子骨还挺硬的。” 这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熊父看人很准,也看得出这个男生城府深沉,有着一股往上爬的韧劲。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年轻人根基尚浅,欠缺的只是时间跟机遇。 他老板讲究狼性文化,如果放他进去,兴许真能对上贵人的眼。 熊父还做了个预判,想着对方可能会采用拖字诀,先钓着不放,没想到他那么坚决,竟提出了婚前财产公证,不要熊家一分钱——比起冲动起来不顾后果的年轻人,沈橙成熟冷静得可怕,他的规划远超于同龄人。 说真的,熊父那一刻产生了瞬间的动摇,谁不希望自己女儿找个好人家,拼命爱着她,一辈子宠成小孩。 般弱手指绕着头发。 “爸,如果我真的要跟沈橙这样的穷小子结婚,你会同意吗?” 熊父沉默了。 欣赏是一回事,但做女婿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的女儿被宠坏了,像个傻白甜,容易上当受骗,显然不适合找一个心机深沉的对象。 熊父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今天的场景可能会重演,他宁愿晚节不保,也要将心怀不轨的家伙赶出他女儿的世界。 “哒哒哒。” 上楼的脚步声。 般弱在公共卫生间刷牙,碎裂的半面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你回来啦。” 绿茶精功力深厚,转眼又是甜笑的模样,半点儿都不心虚。 沈橙的眼睛布满血丝,红得厉害,他嘶哑嗯了一声,走过去,将头埋下,凑近水龙头,哗啦啦的,洗了一把脸。 发梢滴着水珠,眼皮薄得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没有热水,好冷哦。” 般弱咬着牙刷,嘴角含了白色泡沫,说话含糊不清。 “房租快到期了。” 男生用毛巾擦着脸,“今天你下午没课吧?我们去附近看看房子。”顿了顿,他问,“你之前住的公寓到期了吗?” 那公寓般弱住得舒服自在,还请了经验丰富的阿姨照顾她的猪猪。 受限于赌约协议,她当然不能回去了,于是睁着眼说瞎话,“没钱交房租,押给了别人,收回点本。” 沈橙不再追问。 他撑起湿漉漉的睫毛,将对方纳入他的视野,她扎着个小揪揪,碎发凌乱,耳垂纤巧,脸颊生着细嫩的、柔软的白绒毛,皮肤喝饱了水分,犹如新鲜采摘的水蜜桃,透露出少女独特的幼感。 她站在窄小的卫生间里,嘴巴咬着牙刷,穿着他新买的吊带短裤以及内衣,顿时让沈橙有一种她“属于”他的错觉。 细肩带滑落到胳膊。 里面的尺码可能大了一些,下次记得注意。 他垂下眸,这么想着,把一个女人的细枝末节刻入他的记忆宫殿里。 般弱的肩膀被轻轻碰触。 黑发男生一截洁白的手腕撑着洗脸盆,指尖轻勾起她滑落的豆沙绿肩带,湿冷的,细腻的,蛇一般爬过。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的? 他伏下腰身,肩胛骨微微收紧,埋在她颈窝,冰凉的嘴唇细碎地缠绵地亲吻锁骨。 般弱揪起对方一丛黑发,这家伙发量浓密得像假发一样。 “你再不住嘴,今晚我开吃橙子了。” 般弱一本正经恐吓他。 岂料对方将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微微仰起脸,眉毛跟睫毛都挂着细碎的水珠,气息微软,“……脐橙么?” 般弱:“???” 男主怎么好像比她还懂? 门外站着这层楼的住户,表情尴尬,“那个,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嗯,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就是,你们能不能先把制造狗粮这件事放一放。”住户憋得脸红,“我那个,想上个厕所。” 这就是公用厕所的不方便之处了,每层四户,尽管作息不一致,但总会出现狭路相逢卫生间的尴尬场景。 般弱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含着牙膏就出去外边等着了。 一只手在她眼前摊开。 “吐出来吧,小心噎下去。” 她乖巧至极,就着他的手腕吐出牙膏泡沫。 沈橙想着,如果他有能力,一定要买栋无人打扰的大别墅,卫生间也是要豪华自动的,让大小姐每日起床都清清爽爽。 “你在想什么啊,这么走神。” 沈橙收敛神色。 “没什么。” 沈橙是计划boy,一旦决定一件事,执行力非常强,般弱吃了碗馄饨,就被人拖着去看房了,路上对方还给她买了糯米鸡,让她边走边吃。般弱其实对出租屋不抱希望,男主抠门成精,连公交费都要省着花,指望他大出血,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般弱只希望他这次租的房子不要是蟑螂的窝,绿茶小仙女再接地气,那也是有她自己的底线! 她绝不接受跟蟑螂同居! “这房间有单独的卫生间也有厨房,采光通风都不错,你们是学生吧,阿姨给你们算便宜点,一个月两千好了。”房东十分爽利。 沈橙给转了账,押二付一,六千块就爽快花了出去。 般弱紧紧盯着抠门男主,对方竟然风轻云淡? 真是如斯恐怖! 般弱怀疑他在憋着什么大招儿。 房东阿姨临走前,特别嘱咐,“你们楼下是一个单身的女白领,作息比较早,嗯,是刚失恋的,所以你们晚上玩的话注意点,别蹦床啊,万一被投诉就不好了,阿姨再神仙,也安抚不了被杀害的狗啊。” 蹦、蹦床? 沈橙差点脑死亡,脸红得能煮鸡蛋。 般弱戳了一下对方的细腰,他敏感得发颤,眼睛更是软成一滩水。 泪汪汪的,就、就很想搞。 善良的绿茶小仙女忍住了自己的邪恶念头,转移话题,两人又出去外头买东西,自然,全是般弱要用的。 这一趟下来,又是七八百花出去了。 般弱心想这可太奇怪了,男主不应该蹦起来,狠狠指责她败家浪费吗? 结果回去之后,沈橙把人赶到沙发上,自己里里外将房间收拾了一遍。 般弱翘着二郎腿,一边咔嚓咔嚓咬着巧克力棒,一边翻着她明天上课的课本。 而在男主干得汗流浃背之际,顺便来了一波绿茶发言。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不做家务的,是学习这个小妖精捆住了我的手脚。” “你的前女友真是被你惯坏了,我好心疼你自己干活哦,要是我,我一定再叫杯冰可乐,看你流汗。” “哇,哥哥你浑身湿透了诶,可惜没有腹肌。”她浮夸地喊,“没关系,人家练出了马甲线,可以给你摸一摸哟——” 对方垂眸,睫毛浓密。 “那我就,勉为其难,摸一下好了。” 他弯下腰来,般弱用书本挡着他,“不行,你好臭,离我远一点儿!” 最后是沈橙冲了个冷水澡回来,将人逮住了,挠得她求饶为止。 “欠条,是六百万,没错吧?” 他突然问起正事。 般弱顿时可怜兮兮点头,“把车抵上了呢,要一个月内补上。” 沈橙抱住了她,而力度又是轻柔的,像是在抱一团,清透声线含了一丝混沌不清的气儿,呼吸温热喷洒在她的颈上。 “我还。” 我帮你还,你属于我。 怀中的女孩儿惊得抬头,“你说什么?” 他与她额头抵着,眸光晦涩,“我帮你还六百万,作为交换,你要陪我。” 般弱歪头。 “陪?” “对,陪我。”他轻声呢喃。 陪他吃饭,陪他早起,陪他去自习室跟图书馆刷题,陪他在雨天之后孩子气踩着水坑。 陪他在深夜,在欠缺氧气的被窝里,交换一个长长的长长的,吻。 一个星期后,沈橙去见了红象科技的董事长,对方欣赏他,还没毕业就抛出了橄榄枝。然而资本家的血往往是冷酷的,对方欲要用三百万买断他的十年。 对于一个潜力无限的年轻竞争者而言,这相当于一纸捆绑命运的卖身契。 十年内,他拿着死工资,无法出头。 经过谈判,沈橙把价格定在四百万。 接过薄薄合同的那一瞬间,沈橙失神了。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把自己,明码标价的,卖给资本家。 还有一百多万,沈橙清算了下自己的积蓄,问两位学长借了,郑重打下欠条。 学长还开玩笑,“师弟,你该不会包养小娇妻吧?” 沈橙耳尖发烫。 学长顿时稀罕极了,“还真的是?谁啊?不会是国际金融专业的那位吧?你们最近同进同出,很惹眼啊。” 沈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晚上十点,在一家尚未打烊的蛋糕店,黑发男生驻足一会儿,走进店里,买了一个剩下的、打折的小蛋糕,刚好十块。 他极为不好意思的,问店员能不能给他一根免费的彩色小蜡烛。 沈橙很窘迫,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祝福。 “祝您生日快乐哦。” 这也是他第一次过生日,他不愿意在别人面前提起,毕竟人生糟糕浅薄,实在没什么可庆祝的。 如果是两个人,那就,不一样了吧。 暖融融的烛光下,大小姐会不会弯着月牙般的眼,用清甜的嗓音替他唱着生日歌呢? 沈橙想着,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他步子匆忙回到公寓,人没在。 他等到十一点三十分钟。 沈橙忍不住了,刚要打电话过去,她发了信息过来,她跟朋友在酒吧,被人拦住了,说是不还钱,不肯让她走。沈橙心急如焚,手一扬,打翻了奶油蛋糕。 樱桃滚到桌脚。 奶油污浊。 他大脑空白一瞬,利落揣上了卡,打车过去,二十分钟抵达目的地。 在一圈桃红色沙发上,沈橙捕捉到了人,连忙挤进去。 “橙子!” 她几乎要跳起来,被人压着肩膀,委屈巴巴瞅着他。 “六百万,都在这,放开她。” 他抿紧着唇。 对方没控制好面部表情,卧槽了一声。 周围的人吵吵闹闹的,群魔乱舞的灯光照得他发晕。 沈橙依稀听见“弱姐好强”、“一周搞定”等等字眼。 她嘴边的笑容开始难以辨认。 他隐约感觉事情在失控。 而在失控之前,他穿过喧闹的人群,捉住她的手,低声哀求,“……大小姐,咱们回去吧。”他猜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却仍想自欺欺人。 今夜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想跟你过。 你的手心还没伸进我的衣领胡闹。 你还没舌吻我。 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祝我年年有你,岁岁有爱。 “哎呀,感谢你的慷慨,游戏,我赢了。”大小姐抚着胸口,笑容得意。 游戏么? 他的爱情……只是一场无关紧要供人娱乐的游戏么? 沈橙捂着眼睛,心上悬刃。 呵,他又成了笑话了呢。 第94章 凤凰男白月光(12) 沈橙放下了手。 满面泪痕,波光粼粼。 周围为之一静。 “能告诉我……你们玩的是什么游戏么?” 他揉碎了语调,像一只被人狠狠玩弄过后又丢弃在黑暗巷尾的玩偶,在腥臭的风中,露出破碎的、柔软的棉芯。 没有责怪的语气,在场的人却齐齐生出了罪恶感。 男生烟灰色的薄毛衣略微宽松,圆领恰到好处衬出了两节纤细的锁骨。沈橙本来就是清瘦修窄的身形,容貌轮廓也是偏向清淡温柔,但他哭红了眼睛的时候,眼尾沾染了一点朱红,分外昳丽秀艳。 有一种堕落、沉沦的气息。 周围人的良心备受谴责。 恶作剧的事态突然就严重了起来。 “那个,对不起,我们只是想搞个整蛊。”有人结结巴巴地解释,“这个,这个钱还给你,开玩笑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不要……太放在心上?” 眼泪滑落到唇角,沈橙没有擦拭,也没有接过卡,他自始自终,视线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当众剜了他心脏还跟他说是一场游戏的人,“所以,是我活该,太把你放在心上了,白痴一样,连你的小把戏也看不穿。” 是的,他早该明白的。 大小姐再落魄,也不至于向他求救。 向一个贫穷、孱弱、浅薄、可怜的人求救,本身就是荒谬的一件事。因为心脏的悸动,他刻意忽略了那不自然的地方,以致于一腔热血,被当众处刑。 “法官”凶残判决他无期流放。 凭什么?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就要被人这样一次次地践踏? 就凭他喜欢她? 沈橙抽出了男人手中的卡,硬挺的角割着手心,微微发疼。 他走了过去。 旁边的学生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道。 沈橙畅通无阻到了般弱面前。 两人目光对视。 “玩得高兴吗?”他轻声地问。 “当然——” 众人只听见嘭的一声,先前还坐着的弱姐被人摁到了沙发里边,男生单腿曲着,抵住她的腰。 “喂,你干嘛!” 大家不淡定了。 “我跟她要聊聊下床后的事儿,这样也不行?” 沈橙侧过眼,眼神幽深。 众人:“……” 所以你们这是要打架还是要“打架”? 而般弱一点儿也不怕男主的黑化buff,甚至还火上浇油。 “你走光了。” 这领子口敞开着,刚好对着她,般弱表示也有点伤眼睛。 “你都摸过,装什么纯情少女。” 般弱想想,有道理。 “那你以后记得锻炼腹肌哦,这样更饱眼福。” 她理直气壮地提议。 一张冰冷的银行卡贴上她的脸。 他背着灯,桃红色沙发折出暧昧的紫光,映在冰冷神态的脸庞上,又妖又欲。 “我记得你说过,七万,一次一千,可以睡七十次。” 他松了手,卡面顺着女孩儿的脸滑落,插入黑发当中。 “这,六百万,我算你,人情价,一万一次,你大概需要偿还我六百次。”他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欠缺温度和礼貌,“顺便提个要求,我喜欢蒙眼捆绑的。” 般弱:你在想peach。 她随手一巴掌甩过去,由于快准狠,男主难逃她无情铁手。 清脆的声音震惊了围观的路人。 沈橙舌尖轻轻舔着发麻的口腔内壁,情绪收束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问,“还要不要再来一巴掌?” 般弱倒是想,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请问你是熊先生的家属吗?他在四环路出了车祸,现在急需输血……” 般弱立即推开人。 “东升,我有事,借一下你的车。” 头发染成栗色的男生毫不犹豫把车钥匙抛了过去,“姐,需要帮忙吗?” 她想了想,“你们有谁是o型血的?” 她跟熊母一样,都是a型血,输送不了。 众人皆摇头。 “我。” 被她甩了一巴掌的男主手指轻轻碰触着脸,红肿得难以掩饰。 “我,o型血。” 般弱:“……” 妈卖批,这老天爷是玩她是吧?! 要是她记得没错,一周之前,她特意撺掇她老爹,给人来了一场永生难忘的下马威。而在三分钟之前,她恶作剧成功,将男主的自尊心完全踩在脚底下,还当众甩了他一巴掌。 父女同心,其利断金,送了男主一个刻骨铭心的夹心火葬场。 “哥哥,人命关天,你跟人家去一趟好不好咯?” 般弱一秒换了画风。 从大小姐到小甜妞,就是这么得心应手。 “求我啊。” 男生眼珠子缓缓滑动。 “求你了,哥哥。” 般弱捉住他的手,往脸上放,“我错了,我不该耍你,你要杀要剐人家都听你的好不好?” 男生的掌心结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摩挲之时微微发疼。 沈橙垂眸,“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千刀万剐,一刀刀剐你的身心,让你连疼都喊不出来。 般弱拉着人飞奔到了医院,熊母早就到了,在手术室外焦急地来回走动。 “囡囡!” “妈!” 母女俩成功汇合。 “这位是?” 熊母有些惊讶。 “伯母你好,我是你女儿,男性朋友,沈橙。” 沈橙咬着男性朋友的某个重音。 般弱拧了他胳膊一下。 这家伙是强化了吗,见了家长,突然变得好骚啊。 熊母被丈夫的车祸弄得心烦意乱,没有在意细枝末节的事,反而是发了愁,“我问过医生了,o型血不够用,这怎么办啊,你舅舅他们也是ab血型啊。” 般弱捅了男主一腰子。 对方竟没吭声。 绿茶小仙女只得亲自出马,身子略微斜靠着人,手指宛如游鱼,悄悄钻进了他的指间缝隙。 掌心相合,十指交扣。 般弱:被迫营业真的太惨了,她只想潇潇洒洒策马蹦迪的啊。 可能是她浑身透出的抗拒气息太过明显,沈橙冷冰冰丢下一句,“不想牵就不要牵。” 俩人眼神交流。 ‘不不不,哥哥,我想牵的!’ ‘呵,你就是馋我的o型血。’ ‘我还馋你!真的!看我这真诚的眼神!满满都是你啊!’ 沈橙定定盯住人一会,才道,“伯母,我是o型血,如果能用得上的话,请不要客气。” 般弱的眼角总算不用再抽筋抛媚眼了。 沈橙输血一事让熊家上下对他的好感倍增。 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前来探望,纷纷投他一票。 这么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小伙子,居然还能舍己为人,太感动了啊。 教授妈妈一边削苹果,一边跟清醒的丈夫提起这回事,“沈橙啊,真是好孩子啊,我看他对咱们囡囡也不错。就前天,你是没看见啊,囡囡半路睡了过去,他给挪腿上了,这期间动也不敢动,一直坐着,醒到了早上七点。” 她感叹,“哎,俩人不是交往了一年多吗,感情看样子进展不错啊,怎么变成前男友了。” 熊母对俩人交往的事略有耳闻。 虽然教授妈妈课程繁重,几乎抽不出空来参加周末晚餐,但毕竟是她的宝贝女儿,又跟学校的风云人物在一起,当妈的自然上心,表面八风不动,实际上暗戳戳听了满耳朵的绯闻八卦。 不过她跟女儿约好了,不到家长见面那一步,她不得干涉囡囡的私生活,一直忍着不问。 “听说他家境不是很好——” 熊母略有迟疑,“不过看他是个挺上进的孩子,如果咱们拉一把的话,婚后生活应该不成问题。哎,老熊,你说咱们是不是要撮合一把?” 熊父摸了摸鼻子,表情很是尴尬。 他前一脚刚对人放了狠话,下一脚出了车祸靠人输血度过了危险期。 这都什么事儿啊。 般弱这一刻跟熊父心有灵犀。 人生如狗血,说喷就喷,连给她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哥,哥,别舔了,我痒。” 般弱被人抱在怀里俩小时了,她的屁股就没离开沙发一厘米,这是何等的酷刑啊! 沈橙将她当成了大型抱枕,脑袋搁在她的颈上,舌尖舔着耳垂。 嗓音沙哑。 “不是说……父债子偿么。况且,你玩弄我,那笔账怎么算?” 般弱求生欲上线,“要不我给您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 祝您早日升天? “三个响头。”沈橙咀嚼着她话里的意思,似笑非笑,“是想送我去西方极乐世界吗?” 般弱眨了眨眼睛。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误导! 抽血之后沈橙的肌肤好像更白了,唇色很淡,摇摇欲坠,而且胳膊留下了很重的淤青,般弱都不敢太用力碰他。对方吃准了她的态度,得寸进尺咬住她的嘴唇,“响头免了,情债肉偿即可。” 般弱微笑,“可以啊,那您是要烤乳猪呢还是要烤全羊呢?” 全是扎实的肉,噎不死你! 沈橙:“……” 般弱的示弱是有一定期限的。 半个月后,般弱瞅着,这人活蹦乱跳的,还想把车轱辘碾压到她的脸上,立刻翻脸无情,“沈橙,你能伸出援手,我很感激,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题,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再见!” 她内心补充了一句。 再也不见。 她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准备逃之夭夭。 沈橙没有追,他坐在沙发边上,将叉子慢条斯理插进了一个菠萝块上,澄亮的颜色晃在眼底,伴随着汁水溅出。 “走出这扇门,你会后悔的。” 他平铺直叙,语气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作精一听,那就更要走了。 她还没吃过后悔药呢! 沈橙手一颤,叉子歪进了咸水中。 当天下午,沈橙去了医院,将一份文件递给了熊父。 熊父表情凝固。 这小子该不会是挟恩图报,拿下了他的乖女吧?难道火速领证了?这里头是婚前财产公主协议书?! 中年长辈深吸一口气,摆出严父的样子,“不管你使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我都不会同意的。你的家庭就是个定时炸弹,早晚有一天会把我女儿炸得粉身碎骨。” 而且从这种家庭出身的男孩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性格缺陷,有的造成致命性的打击。 沈橙轻笑,“父亲大人,您对您儿子,还真是狠心啊。” 熊父一愣。 文件里装着的,是一纸亲子鉴定。 一个星期后,熊父出院,般弱过来接人。 “囡囡,今晚跟爸爸妈妈吃个饭吧。” 一家之主表情凝重,教授妈妈看了般弱两眼,欲言又止。 到了餐厅,有人早就候着了。 “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啊。”般弱笑容虚伪。 “不巧,我等的是你……们。” 沈橙给母女俩拉开椅子,自己则是坐在了般弱的面前。 熊父咳嗽一声,“囡囡,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也不应该瞒你,希望你听之前,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点刺激。” 田园风的桌布底下,两条长腿缠了过来,暧昧厮磨。 般弱:“……” 有被勾引到。 她抬头一看,沈橙正用茶水烫着碗碟,举止优雅,禁欲正经,谁想到这厮长腿放荡不羁。 还真挺刺激的。 殊不知对方的内心薄凉更是泛滥成灾—— 大小姐没了富家小姐的身份,还能豪横得起来? 让你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跪下来,求我疼你。 第95章 凤凰男白月光(13)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熊父轻咳一声,斟酌着开口。 “囡囡,很久很久以前,当你妈还是个小学老师时,很依赖你外婆,寒暑假都要去乡下住一阵子。” 桌面上长辈发言,桌脚下小辈交锋。 般弱无比饮恨,为什么自己今天穿的是运动鞋?!完全伤害力不够!以致于一脚踩上去,对方面不改色,甚至还冲她温和友善地笑了笑。 这样下去容易白给啊。 猪猪的女人绝不轻易认输! 她一脚踹人膝盖上,反被人捞住了脚踝。 纤细的、细腻的、女孩子的脚踝。 沈橙蓦然回想起那天晚上的记忆,霎时间,那一抹红从耳根子坠到脖颈,窜进了衣领下的背脊。 整个人红得像滚熟的红虾。 般弱:“?” 她就踹了个膝盖而已,怎么好像误入了小黄文的世界? 所以,男主能放开她的脚脖子了吗? 她拽了拽,没拽出来。 于是她拿起手机,一顿噼啪。 【开鱼塘不如养猪:有些人啊,表面温文尔雅谦谦君子,实际上是个恋足控】 【开鱼塘不如养猪:我已经是阿猪哥的小甜心了你滚吧傻逼.jpg】 般弱配了一个超级狂妄的表情包。 【给你买只橙子:滚什么?滚床单么.jpg】 般弱震惊了。 这位男主第一次给她发表情包啊,还发这么色的。 纵观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对方完全是“三好模范男友”的画风,比如“你要好好吃饭哦”、“很晚了早点睡”、“小组作业做完了吗需要我帮忙吗”、“明天我有早课给你买早餐吧”等等,非常的正经、体贴、温情、慈祥。 回复从来不带表情包。 比老干部还干部。 于是般弱半个月前还跟人开玩笑,没有沙雕表情包的男人是没有未来的。 【给你买只橙子:鲁迅说过,你是我的.jpg】 【给你买只橙子:看什么看,再看把你次掉.jpg】 【给你买只橙子:你掏房钱我能十次.jpg】 【给你买只橙子:你再看,我就把你拖民政局办事.jpg】 般弱不甘示弱,立刻翻找自己的表情包,然而她找了个底朝天,才发现自己的思想竟是如此的匮乏单调,竟然找不到一个强而有力的表情包来怼男主! 日,斗图失败。 她做人怎么能失败到这程度! 般弱二话不说下载了新的表情包,一口气包了鸡鸭狗猪熊等动物世界,在绝招蓄力的同时,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手。 而在沈橙的男友视角中—— 她的卡姿兰大眼睛,真、真他妈的可爱。 他摸着脖子,脸庞更红。 然后无处安放的手,嘭的一声,一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碗筷,被茶水烫到手背。 疼。 但还能忍受。 沈橙只是微微蹙眉,面对担心的长辈,微笑着说,“没事,就烫了一下。” 他可不能造成麻烦啊。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麻烦的孩子——这一点,他的二十三岁人生已经很好教训过他了。 要乖,要听话,要懂事,最大程度获得人们的喜爱,他才能活得不那么辛苦。 “用冷水洗一下吧。”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直奔卫生间。 沈橙怔怔看她。 绿茶精内心在想,呵,试图用苦肉计软化她爸妈是吧,这一招她已经看透了,不会上心机男主的当了! “哗啦啦——” 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喷出水来,浇在男生烫伤的手背上。 沈橙:“你……” 般弱:“不用太感动,我就是做了我应该完成的使命而已。” 沈橙:“其实你只是想参观男厕所吧?” 般弱:“……” 一个年轻男性哼着小调走进男厕所,冷不防瞅见般弱,脸庞爆红,“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旋即尴尬跑出去。 下一刻女厕所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这位仁兄又跑了回来,表情十分崩溃,“姐你走错厕所了吧?” 然而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沈橙:“这个活人是跟你搭话吗?” 般弱:“不知道,我死了好多年,没有搭讪的经验。” 沈橙:“反正在下面也寂寞,不如把他塞进马桶带走吧。” 般弱:“好主意,不过他头有点大,切了再塞吧。” 对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正直,于是他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救命啊有鬼啊!!!” 冲洗完伤口之后,般弱又去前台问了问有没有烫伤膏药,挤了豆粒大的膏状,轻轻抹在人的手上。 “你不狠心的时候,还真温柔。” 沈橙低语。 “老娘一直都这么温柔。”般弱翻了个白眼,“对你除外。” 他动作一顿,抬头看人。 从那一天开始,她好像从来没有脸红过,除非是热的。即使是做了那么害羞的事情,却比男生的他还要来得更冷静。 没有失控,也没有意乱情迷。 半晌,沈橙咽下了喉咙里那句“为什么”。 他还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心软?期待她愧疚?还是期待她浪女回头? 烫伤膏在手背上抹开,一阵清凉,而沈橙的心也渐渐冷却。 俩人重新回到位置上,菜都上好了,五菜一汤,荤素搭配。 除了一盘绿的,全是般弱爱吃的。 教授妈妈心思细腻,似有若无看了点菜者一眼,而对方低着头,碎发遮住眉眼,分辨不清表情。 “对了,爸,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般弱的筷子率先向红烧肉下手。 她嘴里嚼着一块,眼睛却盯向了前方的传菜小哥。 好腰啊。 “咳,那个啊……” 熊父试图捡起话题氛围。 “吃点绿的,身心健康。” 沈橙瞥了眼服务生,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菜,中断了熊父施法。 般弱全身上下细胞都在抗拒。 身为一株茶花精,怎么能对绿色同类下手?! “这菜名叫水性杨花,很适合你,多吃点。”沈橙笑容和煦。 般弱:“……” 她那叫释放妇女天性好吗。 熊父闻到了战争的硝烟味,立刻下场喊停,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父亲的自然是想要两人和平相处。 他尽量平稳语调,客观叙述,缓缓解开了二十三年前的狗血真相。 般弱嘴里的红烧肉突然不香了。 听听这要素,乡下小医院,同一天生产,还有一个婚姻生活不幸福想要报复社会的护士。 妈呀,这不是是妥妥的“真假千金”剧本?! 如果男主是女的,般弱闭着眼都能想出无数个相爱相杀的百合花开剧本。 更惨的是,命运那个磨人的小妖精跟男主开了个玩笑,被人拐到山村,当了十多年的免费劳动力。 “那医院关门很多年了。”熊父叹息,“所以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帮你找回你的生父生母。” 教授妈妈捂住了般弱的手心,语气难掩激动。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囡囡!还有,我跟你爸商量过了,咱们家的负担也不重,完全可以供得起两个孩子的!你还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做什么妈妈都支持!” 毕竟是疼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啊,看她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怎么可能说不认就不认了呢? 熊母的确心疼儿子的遭遇,可她在女儿身上投注了更多的感情跟精力,她小时候穿过的开裆裤都收在衣柜里,妥帖保留着珍贵的记忆。 “那,这是你……哥哥。” 熊母小心翼翼介绍着。 沈橙看上去比般弱要成熟多了。 其实是“哥哥”还是“弟弟”,熊母也不是很清楚,她生完就昏厥过去了,根本没有力气辨认新生儿的性别,只记得那哭声特别嘹亮,又有力气。 以致于二十三年之后,当她第一次见到“女儿前男友”的沈橙,感觉他过分的瘦弱纤细。 如果没抱错,他应该会是一个健康、强壮、开朗、自信的男孩子吧,熊母这样想着,内心不住愧疚。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抱怨也于事无补。 熊母按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努力缓和气氛,“从今以后你们相互扶持,囡囡,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你哥哥——” “恶心。” 男生吐出了两个字。 四周落针可闻。 教授妈妈嘴唇发白,求助般望向自己的丈夫。 “沈橙。”熊父深吸一口气,威严地说,“向你妹妹道歉。” 从“女儿前男友”转换成“在外丢失多年的儿子”,熊父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想要尽自己所能去补偿这个孩子,但同时又不想伤害到无辜的闺女。 而当双方的战争打响,爸爸们总会不自觉偏向弱势的一方。 “道歉?道什么歉啊?”沈橙放下筷子,眼中积着阴郁的冷光,“她抢走了我二十三年的人生,让我吃尽苦头跟冷眼,更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想我认她当妹妹?呵,脑子没烧坏吧。” 当妹妹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如果你识相点,听完这个抱错的过程,你就应该自觉让出位置。” 沈橙口出狂言。 “哦,对了,你活得这么多姿多彩,无非是占用了我的资源,所以,你怎么还能厚颜无耻、心安理得面对我?算了,你没心没肺,不求你多么痛哭流涕地忏悔,向无辜的我,磕头认个错总不过分吧?” “沈橙!!!” 熊父忍无可忍。 “你给老子闭嘴!” 男生睫毛低垂,手指微微勾着铅灰色薄毛衣领子,“我为什么要闭嘴?你们知道从小到大我闭了多少次的嘴?”初中,男孩子青春叛逆期,他没钱买漂亮的书包,每周五挎着奶奶的老款编织袋回家,自卑到不敢靠近市内小孩的放学队伍。 明明他是全班第一,按照成绩排名可以当班长,偏偏,竞争不过送礼的同学,他一个昏了头,跑过去跟老师理论,结果被骂闭嘴。 是的,他没有资本,缺乏让人尊重的资格。 “反正我就是多余的,认不认回来也没什么所谓的。” 沈橙霍然起身,拿起手机,径直往外走。 “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熊母眼睛泛起泪花,想要追出去,被丈夫按住,“你陪陪闺女,我跟那小子说。” 沈橙走得并不快,熊父很快拦在他面前。 “孩子,让你的人生错位,是爸爸妈妈的错,你有什么怨气尽管冲我们来。”熊父盯着他,“但是,你得告诉我们,你想要什么,想要我们怎么做。” 漆黑眼珠微微转动。 “想要什么?” 他呵出一口气,倦懒挑眉,漫不经心地说,“也没什么,就是想让那个嚣张的家伙尝一尝,从云端掉到泥里的滋味儿。怎么,你是心疼你的假闺女了吧,我既然是不讨喜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熊父:“……” 说实在的,还不如“闺女前男友”讨喜呢,起码对他这个“岳父”毕恭毕敬的,而一旦转换成“儿子”,就跟讨债鬼差不多,说话又臭又拽,真想将这个小子的脑袋给拧下来。 熊父只得实行紧急安抚。 “你回来住吧。” 熊父给人一串钥匙,红绳系着出入平安的木牌,“你房间,是你妈妈亲自打扫跟整理的,我们等你回家。” 沈橙没吭声。 熊父硬塞进他手里。 “这件事要迁怒的对象,是护士跟拐卖你的那个家庭,爸爸希望你能理智点,别冲着你妹妹发火。” “妹妹?” 沈橙冷笑,“你开玩笑,我不需要妹妹来跟我争家产。” 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沈橙捏紧了手里的钥匙串。 他没有步行回学校,而是上了一辆公交车,人很多,像极了沙丁鱼罐头的现实版。 沈橙靠着窗,有个染黄头发的女生往他胸口挤了挤,还不止两次,他面色一冷,主动挤进了一群老爷爷当中。 女生心有不甘咬着嘴唇。 而沈橙想着事。 懂事撒娇的小孩子轻易讨得大人欢心,尤其是被欺负的,自然也成了被呵护的一方。他这样挑衅般弱,他爸妈应该会更加疼她吧。 虽然决定了要夺走她的一切,但事到临头,依然忍不住为她营造有利的环境优势。 他这可真犯贱啊。 “嗡——”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 沈橙心一热,又想了一下,不可能是般弱打过来,那个家伙说不定吃水性杨花吃得正愉快。 缺乏心肝的小坏蛋。 他垂眸瞧了屏幕。 是沈女士。 正好,他胸口憋了一股怨气,想发在般弱的身上,又不舍得,结果有人送上门来让他虐。 下了公交车,他反拨回去。 沈女士的电话内容只有一个主题,那就是要钱。 “人血馒头,您吃的高兴吗?” “啥?你说什么?对了,阿橙,你三姐……” 沈橙语调平静,“儿童拐卖,犯法的,沈女士,准备好打官司吧。” 即使过了最长追诉期,他依然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除了爱情,沈橙在处理其他事件方面冷静得不可思议,他协助警察,顺藤摸瓜揪出了拐卖团伙,而沈家的买子案也在富贵村出了名。一听到打官司,沈妈完全傻了,瘫软如烂泥,她一个小老百姓,哪里去过那种可怕的地方啊。 沈妈慌得六神无主,正好林春柳上门安慰,于是拜托她去跟沈橙说说情。 多年的母子情分啊,这小兔崽子怎么能狠心至此! 沈妈惴惴不安,又不敢到沈橙面前说话,她蹲在校门口守了沈橙一回,对方依然穿着老家带来的衣服,发型也没怎么变,比起周围光鲜亮丽的大学生,他朴素得格格不入,但沈妈很不安,那是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拿出了在农村里泼辣婆娘的一套,又吵又闹,而那小兔崽子只是冷冷看着她,并且打了个报警电话。 被警察教训过后,沈妈没敢二次闹腾。 家中姐妹也是十分恐慌,没了沈橙的支持,她们就相当于少了一个有力的靠山,在夫家都挺不起腰。 最不满的大概是沈小妹,她没了沈橙的零花钱,又没了“嫂子”的支援,从时髦小妞回落到乡村土妞,旁人的夸赞也成了讽刺,落差感特别大,她连学都不想上了。 总之沈家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丝毫不能动摇沈橙的铁石心肠,即使是林春柳亲自来劝。 “阿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林春柳劝和失败,想起自己走之前在沈妈面前说得信誓旦旦,却连差都交不了,又尴尬又恼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那么温柔,又有爱心,又孝顺……” “说完了?” 他眼风都不带扫的,“说完我就去上课了,再见。” 林春柳不甘心,她不知道为什么沈橙突然变得这么冷漠,“是不是……是不是你那个,说我什么坏话了?我就知道,这城里的女孩子心机一套一套的——” “是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沈橙漠然打断她。 “我不需要再利用你刺激大小姐吃醋了,所以麻烦你,也别用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盯着我。”他顿了顿,“当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的问题也很大,把你当工具人看,最终反噬自身。我目前很忙,不想找你麻烦,所以你识相点,离我这个罪恶源头远点。” 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跟大小姐说话了,在学校她也远远避开,选的位置一定是对角线最远的地方。 想抱她。 他内心的渴望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沈橙径直越过饱受打击的林春柳,搭出租车去了市区,抵达一处房屋。 “你回来了啊。” 没课的熊母喜出望外,连忙给他递上新的拖鞋。 沈橙一扫拖鞋的数量,镇定穿上。 客厅里果然坐着人,超短裤,翘着腿。 熊母还在絮絮叨叨,“你爸去外面买东西了,你想喝点什么饮料?妈让他买回来!” 他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我的房间呢?” 熊母立刻带他上了三楼。 三楼有三个房间,一个很明显是书房,敞开着,能看见满墙的书架。另外两个房间,一个开着通风,另一个紧闭着,外头挂了个牌子,叫“豆奶”。 什么玩意儿? 喜欢喝豆奶? 沈橙拨弄了下牌子,抚摸过她的字迹。 “我住这。” 熊母表情凝固。 般弱早就提防着男主使出贱招了,在后头偷偷尾随,一听见他开口,还是这么个换房间的大杀招,她只能放弃隐身状态,给熊母解围,“你先凑合睡一晚吧,明天我就搬出去。” “我睡觉,从不凑合。” 沈橙淡淡道,“今天,我就要睡在你床上,有问题吗?” 般弱:“……” 你是坏掉了吧? 熊父提着两大袋子回来救火。 结果吵得不可开交。 “你说什么?你个小兔崽子你再说一遍!” “我要她,的房间。” “要个屁啊!混账,女孩子的房间是能随便睡的吗!” “这我家,我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可能是“岳父视角”跟“老父亲视角”撞车了,熊父救到半路,本能切成了“岳父频道”,完全就是“自家养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样子。 “我管你是谁的家,总之老子不同意!你们没读完大学之前不准同居!” 般弱:“???” 爹你清醒点。 熊妈也被丈夫带进小阴沟沟里去了,闻言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太早同居对你们来说不是好事,容易分心,影响毕业。还是先读完大学再说吧,人生大事不得马虎,得要一步步来,先是毕业宴,两三年后,结婚宴,洗三宴,抓周宴,满月宴……” 教授妈妈掰着手指,陷入了憧憬当中,莫名兴奋抓住老公的手臂。 “老熊,你说咱们的乖孙起什么名字好?!” 顺着妻子这话茬,熊父自然而然思考起来,表情罕见凝重。 “取名啊,那可是大事,当然要取一个受到世界人民爱戴的名字,朗朗上口,又好记,又印象深刻……熊万岁?嗯,不行,太拽了。” 般弱:“……” 你们二老的画风完全跑偏了吧! 这明明是一场“真假千金少爷”的热血的高能的对抗赛啊,不要给她冒出奇奇怪怪的粉红泡泡好不好! 她试图捡起战斗的激情,激怒对手,“喂,烂橙——” 决一死战吧心机boy!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般弱的脑海已经勾勒了不下上百种狂揍男主的方式。 对方拽了拽她的衣角。 “干嘛?” 她警惕不已,这家伙肯定憋着什么坏招要搞她! “女孩子叫熊岁岁,男孩子叫熊平安,祝你岁岁平安……你觉得,怎么样?” 他脸红得像苹果。 “哈???” 老娘这是很认真打擂台呢,你给我想小孩子的名字?! 沈同学,麻烦你尊重一下选手信仰行不行! 般弱正想揪他衣领,然而对方身体一晃,倒了下去。 父母大惊失色,连忙抓住人。 沈橙挣扎着,在兴奋过度而导致昏迷的前一分钟,吐露出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孩子,孩子,受欢迎,珍贵……不如就叫熊猫吧,世界人民都爱的,怎么样?!” 他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充满渴望。 般弱:你会被抓去局子喝茶吧? 第96章 凤凰男白月光(14) 沈橙昏迷,全家人陷入慌乱当中。 邻居是个私人医生,正好在家里休息,接到电话,抱起急诊药箱,穿条大裤衩百米跨栏,用时不到三分钟。 “求您救救他吧!” 熊母吓得六神无主。 医生脸色凝重,难道是什么绝症? 然后一检查—— 虚惊一场。 “你家的孩子,身子虚,有点贫血,饮食要均衡些,多吃点菠菜、海菜、猪血、动物肝脏之类的,嗯,也可以炖点红枣、桂圆、龙眼,出门的话兜里就揣上点零食,巧克力什么的。” 医生恨铁不成钢,“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爱吃早饭,三餐不准时,又挑嘴,不生病谁生病。” 熊父小心翼翼地问,“那他……因为贫血昏过去的?” “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好像是兴奋过度,昏过去了。” 医生指了指男生的脸,“看到没,面部毛细血管给扩张的,老兴奋了。” 这不由得勾起了邻居叔叔的好奇心。 他询问道,“这孩子刚刚干什么去了?” 一家人面面相觑。 般弱默默退后,装作无关的路人党。 熊父迟疑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就是,就是说一句什么,让孩子叫熊猫,他就,晕过去了。” 当时事发突然,他们关心则乱,没仔细听。 医生:“?” 取个小孩的名字就晕倒了? 同学你怎么混到现在的? 不过世界人民热爱熊猫,兴奋点也是情有可原的。 猫科控医生表示自己很理解。 “恭喜啊,刚认回儿子,你们就要抱孙子了,双喜临门。” 早在前一段时间,他们这些邻居被熊家父母挨个拜访了一遍,各家收到了鲜花饼跟糖果,说是找回了孩子,让大家沾沾福气。为了保护般弱,长辈们一致决定,先不公开抱错这件事,免得给人招惹非议。 邻居们被通知了一遍,知道熊家有个孩子被拐到山村,直到近日才阴差阳错地相认。 医生的恭喜也是真心实意的。 而熊家父母表情尴尬。 该怎么跟这位邻居说清楚,其实是一场连环追尾误会? “那个,是这样的。” 熊父轻咳一声。 “唔……” 室内响起轻微的声音,打断熊父的话。 众人顿时紧张看去。 “感觉怎么样了,小伙子?”邻居叔叔和蔼可亲。 沈橙声音虚弱可怜。 “没、没事。”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还是太年轻了,得多多运动才是,不然以后一窝小熊猫出生,当爸爸的怎么给他们骑大马呢!” 小、小熊猫?! 当、当爸爸?! 沈橙直勾勾盯着般弱,又开始手抓胸口,呼吸急促,一副不久于人世并且想要拖着她嘱咐儿孙后事的样子。 般弱:“……” 她都站到疙瘩角落里去了男主还能一眼瞅中她?! 邻居叔叔扶着沈橙的后背。 “小伙子,深呼吸,冷静,深呼吸,冷静!” 在专业人士的引导之下,沈橙慢慢平复心情。 “看来你很紧张你的熊猫宝宝啊。”邻居叔叔调侃道,“应该是领证了吧?什么时候带你老婆回来让我们瞧瞧啊?” “其实吧,我儿子……” 跟闺女不是那种关系啊喂! 没等熊父解释,沈橙又一次中断对方的施法。 “对了,阿叔,我最近有点情绪化,胸口发闷,食欲不振,还容易失眠……” 熊父高度紧张。 难道是他儿子这些年被欺压太过,旧病复发了? “哦?” 邻居叔叔温和问了沈橙几个问题,特别专业跟学术化,熊父都被绕晕了。 “原来是这样。” 医生点了点头,严肃道,“你患上了精神感官歇斯底里毛细穿梭杆菌吐鲁西斯症候群。” 沈橙一愣,耳根悄然漫上殷红。 “啥玩意儿?” 熊父有点害怕,这病名也太复杂了吧。 “医、医生,是中期还是晚期啊……” 还、还能救的吧? “能救的。” 医生好像能洞悉家属的心情,开出治愈药方,“多点亲密接触,保持心情愉快就好了。”这个病,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相思病。 熊母则是使劲想着。 这什么精神感官症候群,她似乎在学生那里听过啊。 嗡的一声,医生手机震动,说是隔壁家的老太太出了点毛病,让他赶去瞧瞧。 “那得走啦,你们有事叫我。” 邻居叔叔收拾好急诊药箱。 熊父不好意思,“休息时间还让你过来,太感谢了,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邻居叔叔嗨了一声,“得嘞得嘞,都是邻居,客气什么。”好像想起来什么,走到一半又回头挥手,“小子,摆酒记得叫阿叔啊,给你封个大大的红包!” 沈橙嘴角微扬。 “一定。” 熊父把门关了,才想起不对劲的地方,“不是,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意思,这让人误会了咋办?!” 沈橙扶着额头,熟练装晕。 “唔,我还有点恶心的感觉。” 熊母赶紧说,“那你再睡一下,等开饭了咱们再叫你。”她扯了扯丈夫的胳膊,“先做饭吧,都五点了,孩子们饿了。” 般弱也趁机开溜,却被名义上的“哥哥”喊住。 “麻烦帮我弄一条冰毛巾,降温,谢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般弱被沈橙使唤了五六回,不是被子厚了,就是房间有蚊子,总之是鸡蛋里挑骨头,非要折腾她。 这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吃完饭后,般弱把人拽到她房间里,开诚布公地谈。 “你放心,既然你是爸妈的亲儿子,是你的永远是你的,我不会占用你应得的资源。”她准备充足,将盒子里的房产证递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这两套房,爸妈给我买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转移——” “啾。” 粉嘟嘟的小猪鼻子逮着她的脸碰了一下,还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你幼不幼稚啊。 般弱忍住青筋的跳动,尽量心平气和,“我名下还有两辆车,一辆是爸妈全款买的,还有一辆我出了首付……” “啾。” 小猪鼻子拱着她鼻子。 般弱忍无可忍,扯开小粉猪,“沈橙,你给我认真听行不行。” “在听。” 对方单手支在椅子上,深烟灰色毛衣轻薄柔软,衬出了温柔知性的气质。 “我不需要。” 他说。 “你留着。” 般弱目光警惕,“你有这么好心?” 沈橙点头,“是没那么好心。” 所以—— 微凉的掌心捞住她的后脑勺。 他歪着脸亲了上来。 唇是苍白的,舌头也是冰冷的,欠缺天分的新手正生涩咬着她的嘴唇。 般弱劈下手刃,推开人,“你干什么?”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没有兴趣当慈善家。”男生捉住她的手,欲望直白而强烈,“你可以留在这家里,爸妈也是你爸妈,但是,要换一个身份,不是女儿,而是儿媳妇。” 他凑近她,呼吸滚烫,“房,车,钱,人脉,资源,我可以不跟你争,你潇潇洒洒当你的大小姐,不过——” “周末要跟我住,十二点之后不准外出。” “不准穿低胸小吊带跟齐屁小短裙。” “不准泡吧,也不准泡狗,跟野狗眉来眼去,像什么话。” “要是我拒绝呢?” 般弱就喜欢在坟头蹦个迪。 沈橙的嘴角保持了相同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好!” 听见这个字,沈橙还没来得及放松,她下一句就是,“我明天就搬出去,告别过去,迎接新生,未来的远方,一定有小弟弟等着我去拯救。” 沈橙的脸色淡了。 “你要偷腥?你知道外边的公狗健不健康安不安全?” “我去你大爷儿的!” 总而言之,谈话不欢而散,两人陷入冷战期。 沈橙更是放话“有她没我”,家里的气氛闹得十分僵硬。 般弱早就搬出去了,过着自由快乐的单身生活。 而沈橙的伪装功夫更上一层楼,更加受到女孩子的欢迎,用般弱的话形容,就是茶香四溢,心机本色。 两人暗自较量,家长们却担心到不行。 熊父想着这样下去俩孩子要变仇人了,决定主动出击,化解矛盾。他先是找了沈橙,毕竟这家伙问题最大,表面斯斯文文的,放起狠话来毫不留情。 “咚咚咚——” “进来。” 熊父走了进去,一床一桌一书柜,男孩子的房间干净清爽,沈橙正开着笔记本做作业。 “那个,我有事跟你聊聊,你有空吗?” 男生的眼睛盯着屏幕,“如果是为了你假闺女来的,就没什么好说的。” 熊父恼怒,“什么假闺女,养了二十多年,这感情还不真啊?沈橙,爸爸妈妈是对不起你,因为疏忽,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但你也不能把邪火撒在你妹妹身上吧——” “啪嗒。” 沈橙重重按下了空格键,拧过头,瞳孔幽深,如同无机质的冷光,“她不是我妹妹,我永远也不会承认。” “老子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对你妹妹敌意那么大?” “我就是讨厌她,不行?” 他旋转椅子,正对着人,声线阴郁,“她代替我的人生,践踏我的自尊,总是高高在上,像是施舍穷人一样施舍我,我看到她就生理性厌恶,想呕吐,想杀人……” 熊父瞪直了眼。 电脑自动锁屏,弹出一张照片壁纸。 是两人在沙发上相拥而眠的照片。 印着猫爪子的毯子盖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 偷拍者是沈橙自己,他偷亲人家,嘴边还带着得意的笑,难得的男孩子气。 场面一度变得尴尬。 ……这就是你说的讨厌人家? 熊父足足呆滞一分钟,当场崩溃,抽了鸡毛掸子揍人。 “小兔崽子你能耐是吧!让你偷拍!让你觊觎我闺女!让你图谋不轨!” 沈橙直挺挺跪着,受着,不反抗。 因为的确是事实。 当熊父抽得气喘吁吁,沈橙也忍住了眩晕的痛感,张了张嘴,嘶哑地说,“我最需要父母的年纪已经过了,我能生活自理,上学、挣钱、看病、工作,一个人凑合地过,不用麻烦你们从头到尾养孩子,而未来只需要享受成果,如果,你们一定要补偿。” 他的声音都放轻了,“就把她补偿给我。” “不可能!” 熊父想也不想否决了。 “你心思太重,而且有很强烈的报复心理,只会毁了我闺女!” 沈橙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没再说话。 很强的报复心理? 他也想变成阳光开朗的傻白甜啊,让人宠着,没心没肺。 但生活他妈的给他选择了吗。 于是沈橙懂了,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孩子,天生备受歧视,哪怕他再改变,依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丑。既然这样,还管什么道德廉耻? 弄上手才是真理。 沈橙垂下眼帘。 他内心想了一出绑架的情节,准备挑个电闪雷鸣的日子,送他那位“好妹妹”进小黑屋。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又称人质情结,陌生恐惧的环境之下,他会是她的唯一心灵支柱。 “学长,你的脸很白,没事吧。” 学弟担忧地说,拉回了沈橙飘远的思绪。 他摇了摇头,微笑道,“好了,工作结束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沈橙快速处理好了学生会的事务,快七点才走出校门,胃疼得抽搐。 还狭路相逢前女友。 前女友旁边奶狗成群。 沈橙脑海里理智的弦断了,疯狂翻滚着见不得人的阴暗念头,他把她关起来,藏起来,让她身上全是他的痕迹! “哇!什么情况?有猪跑出来了!” 学生们惊慌失措。 一头肥硕白猪冲着沈橙奔来。 因为恐惧,他大脑空白了一瞬,怔怔注视着白点变大。 纤细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她按住猪头,笑眯眯地说,“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又一次,救了他。 白猪发出嗷嗷狂叫。 般弱正要进一步深入交流,腰肢被人从后方揽住。 嗯?这谁?性骚扰呢? “同学……” 微弱的心跳逐渐变得鼓噪,在夏天还没来之前,他的胸腔放满了蝉声。 “不要跟它玩,跟我玩……好不好?” 般弱能明显感觉到男生的手指头蜷缩起来,轻轻磨着她的衣料。 纯情专用姿势。 般弱转过头。 “我要是乖了,你能不能,跟我回家?我也不贪心,就想当你户口本上的,那个邻居。” 这眼睛,恰到好处地泛红。 这声线,恰到好处地颤抖。 小可怜般哀求你回心转意。 妈呀男主改行当纯情boy了吗。 般弱的节操正在摇摇欲坠,突然听见咻的一声,一辆豪车停在她面前。 里头走出了个头发斑白、精神矍铄的管家。 “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家。” 沈橙猛地抬头,慌忙抓住她的手。 急了急了他急了!!! 般弱浑身舒畅。 幸亏没有一路幸运e,她的隐藏身份还是很牛逼的! “你不能走!” 般弱觉得自己也是有身份的资本家了,分外冷酷地说,“少年,我的时间很宝贵,允许你提三个问题。” “什么鬼?” “我没开阴阳眼,也不知道鬼在哪里。好了,第二个问题是什么?”般弱非常愉快。 “熊般弱!!!” “别那么大声,我没聋!” 沈橙被她激得浑身冒着邪火。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对方咬了咬,刚要张嘴。 般弱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男主的嘴唇,“别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深情且真诚地说,“做过,没爱过,很后悔,先救我妈,是处女座,这题我会但我不告诉你,橙汁儿,我要回去继承金矿了,下辈子有缘再见吧!” 橙汁儿眼睛血红,牙齿咬得咔咔响,惊恐到手脚颤抖。 他怒吼。 “熊般弱,你敢走,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般弱潇洒耸肩,“whocare!” 大户人家的分手礼,嚣张霸气一点! 管家非常诚实,“小姐,我们奚家要破产了,家里没金矿,负债四个亿。” 般弱顿时一噎。 她转身握住沈橙的手,也非常的能屈能伸,“canyoumarryme?” 第97章 凤凰男白月光(15) 般弱的手被沈橙抓得发紧,指节勒得泛白。 “真的?结婚?跟我?” 他呼吸急促,眼睛更是眨也不眨勾住她。 般弱发现这个“大学校门”的地点可能是跟她生辰八字相冲,动不动就擅自给她加戏。 “我开玩笑的,这不,活跃下气氛,老爷爷,你说是吧?” 管家对此表示,“小姐,先生说过,玩弄少年的身心,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般弱:“……” 大爷你哪边的人啊? “我说来玩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般弱使出她惯用的杀招,男主自尊心强,最恨就是这种轻飘飘无所谓的语气了。 来吧,快跟她翻脸吧。 “我当真了。” “求你别当真。” 沈橙定定看她,眼底藏着风雨欲来的阴霾。 管家轻咳一声,“小姐,先回去吧,先生跟少爷们都等着您呢。” 般弱并不是很想回去,年纪轻轻就要负债四个亿,她回去是要继承一堆银行催债账单吗。 然而男主又对她虎视眈眈的。 前有虎后有狼,般弱决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 “大爷,石头剪刀布会吗?” 管家表示略懂。 一老一少展开了命运的巅峰对决。 石头对剪刀。 般弱一脸生无可恋地上车,魂儿都没有了。 而沈橙则是在这个过程中拿到了一张名片。 红象科技董事长?! 她是冷酷资本家的女儿?! 沈橙惊在原地,而豪车早已驶向远方。 般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上人车的,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虽然她武力值max,但女孩子出门在外,自然是谨慎一点。她拍了车牌号给熊家父母,并将自己的位置定位发上了群,同时还开启了直播。 安全三件套,完美! 管家有些无奈,“小姐,我老袁在奚家开了三十五年的车,信誉有保障,真没干过绑票的事。” 般弱:原来是老司机,失敬失敬。 有钱人的据点,不是别墅就是豪宅,结果管家给她开进了一处四合院。 特别厚重有质感。 般弱已经考虑要不要跳车了,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建得起四合院的,真要破产了,那绝对不止四个亿。 两辆车同时停在外边。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大背头,黑西装,不苟言笑,身后还跟着三个年纪相仿的青年。 “抱歉,我在开会,没能接你。” 对方开口说话,“这是你三胞胎哥哥,奚海,奚湖,奚河。” 三个青年好奇打量着她。 般弱淡定,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资本家一点儿也不浪费时间,边走边说,“之所以注意到你,是因为我签了个人,他有才华,也有野心,本来是不打算到我这边工作的,后来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我很好奇,就让秘书去打探了一下,结果发现了你。” 奚董事长说得很直白,“不错,你很好,聪明漂亮,比你妈跟你姑姑都有手段多了,不会被男人所累,以后把公司交给你打理,我也能含笑九泉。至于后面三个废物,干啥啥不会,泡妞第一名,等你上手公司老子就把他们踢出去。” 三胞胎叫屈,“爸,人家也没这么差吧。” 奚董事长冷笑,“要不是因为你们立不起来,老子至于花费大价钱去外边请一个还没毕业的家伙?”他又继续转回原来的话题,“亲子鉴定我做过了,上门找你爸妈要的,你要是还不放心,咱们明天再去一趟。” “你妈当年是觉得我工作疏忽了她,一气之下,揣着皮球就跑乡下了。” 般弱心想,时髦啊,总裁娇妻带球跑。 “回来的路上,你那个前男友,被人贩子盯上了,趁着你妈上厕所就拐走了。” 奚董事长想起那件事还是很生气,虽然丢的不是他真正的闺女,但当妈的为了上厕所把孩子交给路人看,大概率都逃不过被拐的命运。 “我跟你妈是商业联姻,她把孩子弄丢后,我骂了她一顿,她气不过,第二天就跟我离婚了,现在国外定居,又生了好几胎,你可能还有好几个蓝眼睛的兄弟姐妹。不过放心,他们没有继承权,威胁不到你太子女的地位。” 奚董事长又扔过来一枚炸弹,“对了,你跟陈家那个小麒麟有娃娃亲,指腹为婚的那种。” 般弱:这算是家族分配对象吗? 三位哥哥纷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可能是他们撩的妹子多了,对妹子自来熟,跟新认回来的妹妹毫不见外。 废物哥哥们讨论得火热。 “我就没见过那么惨的小处男,从小到大为咱妹守身如玉啊。” “就是,特悲惨,不小心碰了女孩子的小手都得被老陈家毒打三天。” “谁让他们家传统呢,祖上是风水大师,现在还信茅山道士那一套,祖传婚约,啧啧啧。” “陈老爷子之前好像还想办个冥婚来着。” “哇,别说了,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妹啊,三哥跟你说,你这个婚约对象得赶紧退了,他们家老宅真的超级吓人的,什么桃木剑啊,朱砂纸啊,过年还得彻夜跪祖宗祠堂啊。” 奚董事长说了句,“闭嘴,晚饭之前不许说话。” 哥哥们只得给般弱投来爱莫能助的眼神。 “没他们说的那么恐怖,传统有传统的道理。”奚董事长从长辈的视角出发,“不过,你的确是拖了人家二十多年,既然回来了,再拖下去也不像话,先去见见人家吧,喜不喜欢给个准话,别耗着人家的青春。” 般弱一直沉默着。 父子四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像是资料上说的外向活泼啊,难道是被吓着了?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别憋在心里。”奚董事长发话,“这里是你的家,随意点。” “那我就随意点了——” 般弱问,“咱们家真的欠债四个亿?” 奚董事长表情淡定,“没错,都是你三个废物哥哥给祸祸掉的,除了泡妞,就是飙车,白长一个脑子。” 青年们心虚低下头。 “其实,四个亿,也,也没多少。”哥哥们讨好地笑,“小妹学的是金融专业,脑筋又好,一定能扭转乾坤!小妹,哥哥们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啃老也就算了,你们丫的还想啃妹啊? 般弱先是微笑,继而冷酷地说,“让哥哥们联姻吧,包装一下就值钱了。” 哥哥们:“!!!” 夭寿了,他们善良可爱的小妹怎么跟老爸一个德行,资本家的冷血基因果然是一脉相承的! 三胞胎哥哥不由得抱头痛哭,为什么他们遗传的是傻白甜基因呢! 一个星期后,亲子鉴定出来了,如预料的那样。 资本家爸爸把事情给般弱精确安排到日程上,认祖归宗见亲戚,般弱满脑子都是七大姑八大姨九大舅十大爷,一根藤上全是瓜。处理好内部事情,就得开始解决外部矛盾了。 首先,她先退个婚。 人间小处男真的挺惨的,差点跟她举行冥婚,活那么大连女孩子的一根毛都没摸过。 她挑了个黄道吉日出门,决定放生人。 而另一边,陈家的人间小处男玩着游戏,正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开语音。 “你个傻逼你一动不动是等着老子开直升机送你上天吗!” “哥们你牛啊你一屁冲天比外卖还能送呢!” “你这个牌子的塑料袋是不是进口的很贵啊这么能装逼。” “哦?你在野区打野呢不好意思我以为奶奶在刷步数呢。” 队友兼死党发来语音。 “甜哥干得好,用语言的魅力迷惑对手,令他们军心不稳,这局咱们稳赢了!” 而对面的人不甘示弱。 “火气这么大是女朋友跟野男人跑了吧!” “跑什么跑这手速一看就是单身多年的!” “哦失敬失敬原来是母胎单身狗死肥宅啊难怪报复社会!” 先前骂得慷慨激昂热血沸腾的陈斯甜……自、自闭了。 虽然他不肥,腹肌六块。 虽然他不宅,死党一堆。 但是,他就是没有女!朋!友! 他死党五六只,初中跟女孩子勾勾搭搭的,高中跟女孩子出双入对,到了大学,基本都确定了名分,就他,孤寡老人,连个社区送温暖的都没有。 他个废物为什么还活在世界上,纯粹是给国家浪费粮食啊。 死党连忙发语音。 “甜哥!甜哥!你坚持住!不要阵亡啊咱们的胜利就在眼前!” “哦。” 冷漠至极。 死党干脆换了一个说法。 “甜哥,这俩人情侣来着,绝对不能让他们得意!” 什么?狗男女?狗男女不去约会玩什么游戏! 想要秀恩爱吗?!可恶,绝对不让你们得逞! 祖安小哥重上线,一顿操作猛如虎。 中途,陈老爷子拄着拐杖,巍巍颤颤走进来。 “孙啊,你的情缘来了。” 陈斯甜:“???” 爷爷你游戏玩多了吧?咋还做起白日梦来了? 随后陈斯甜得知,他那个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婚约对象,认回来了。 呵呵,回来了。 害得他委屈单身二十多岁的家伙终于出现了。 正好,他们的账还没算呢。 陈斯甜给死党们开了紧急视频会议,会议主题是“处男绝不原谅的复仇。” 第二天上午十点,通过长辈的牵线,两人交换了联络号,约在知更鸟广场见面,附近就是一条热闹的商业街,想要吃饭娱乐极其方便。 “芝士芝士,我是丝瓜,听到请回答。” “甜哥……不是,丝瓜丝瓜,我是芝士,收到请讲。” “人齐了吗,到位了吗。” “没问题!” “很好。” 陈斯甜捏紧手机,表情很冷酷,就让那个女人尝尝复仇的滋味儿。 而般弱从广场楼梯下来,一眼就相中了喷泉旁边的男孩子,他个头不高,大概是一米七,比她还矮上几厘米,棒球服,娃娃脸,皮肤很白,咬着唇,模样好像很苦恼,手里还拽着一只小猪气球。 小肉脸,微笑唇,这是什么人间小可爱呀。 她看了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泡仔管够。 “嗨,一个人吗。” 陈斯甜抬头一看,人美声甜的大姐姐,不规则的白衬衫小露肩膀,包臀牛仔裙透着微微的性感。 “干、干嘛。” 陈斯甜顿时口吃。 天可怜见的,他因为长得跟未成年似的,得了不少姐姐们的母性关爱,却没一个敢对他辣手摧花的。 “你很可爱,我想要追你,方便加个联络号码吗?” 对于喜欢的款式,般弱非常直球,遇到就上。 “嗯……” 在般弱的大姐姐笑容蛊惑之下,陈斯甜糊里糊涂就掏出手机。 一对网名,全暴露了。 陈斯甜的声音卡住了。 这个有点心动的大姐姐就是害得他差点要冥婚的家伙?!而且还同龄?! 而般弱看到这一层关系,勾引人来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她温柔无比,“饿了吧?咱们吃饭去?先吃点什么?要不要吃冰激凌?刚好半价哦,给我个机会请客好不好。”于是陈斯甜小朋友一手抓着气球,一手舔着冰淇淋,在般弱的姐姐攻势下迅速沦陷。 般弱更是借着这次的机会,直接变更为约会,从知更鸟广场逛到新开游乐园,差点玩疯了。 “要回去了吗?”他恋恋不舍。 “下次再来。” 般弱rua了一把对方毛绒绒的脑袋。 陈斯甜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像是坠落了星辰。 直到经过一处巷子,一群混混流里流气走上来。 正是“处男の复仇”死党团。 他们熟练地对台词。 “哟,来了个妞——” 陈斯甜暗道糟糕,他玩得太开心了,以致于忘记了这一茬。 他赶紧使了眼色。 ‘老子不报仇了你们立马走人呐!’ 死党们:“?” 甜哥眼抽筋了?天哪!一定是被这女人给气疯的!兄弟们上啊给甜哥报仇! 众人围过来就想抓般弱的手。 陈斯甜眼睛一瞪,他都还没摸过你他妈凭什么?! “嘭嘭嘭!” 队友当了人肉沙包,凄惨全躺。 一个存活者顽强地伸出手,“甜……”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咱们? 队友祭天死不瞑目啊哥! 般弱歪头,“甜?” “天哪,他们看我长得甜,就想对我做不可描述的事……呜呜,姐姐,我好害怕!” 陈斯甜哭着扑进了般弱的怀中。 死党们:“……”太贱了哥。 为了脱单你的节操都不要了吗。 般弱感觉有点违和,但是她的良心被可爱欺骗了,摸着他的小爪子,“没事,姐姐在,咱们报警吧!” 死党们:“!!!” 不要啊,姐姐你手下留情啊。 “姐姐,咱们不管他们了,手痛痛,想要上药药。”陈斯甜抽抽噎噎,揪着般弱的手不放,“其实,其实人家也是很害怕的,但是,为了保护姐姐,就没管那么多了。” 他仰着娃娃脸,一副求夸奖的小样子,“人家是不是很厉害?” 般弱禁不住又rua了他会动的耳朵一把。 两人甜甜蜜蜜高高兴兴回了家,对本次约会表示高度赞赏。 而陈斯甜转头就去负荆请罪,请他的死党们去了最豪华的网吧,点了管够的炸鸡全家桶,准备通宵开黑,安抚队友受伤的心灵。 然后死党们有幸见证了一个男人精分切片的全过程。 他一脚踹在桌子上,嘴巴叼着一根烟,表情狂拽炫酷。 “老子在键盘上撒把米,养只鸡都比你走位强!” “你玩游戏用脚的吗?老子祝你寿比昙花啊!” “叮铃——” 手机振动。 陈斯甜把烟熄灭,咬上一支棒棒糖,声音娇滴滴的,像融化的奶油。 “姐姐?还没睡啊?要把头发吹干哦,不然头痛痛。” “我?甜甜在学习呢!嗯?键盘声很吵?” 陈斯甜用死亡射线扫了两旁,他们愧疚、不舍、心痛地放下了手。 游戏水晶破裂的那一刻,他们的青春,如烟般逝去了。 呜呜呜狗男女。 第98章 凤凰男白月光(16) 网吧除了有泡面跟炸鸡的香味,还有噎死人的皇家狗粮味。 娃娃脸懒散坐在电竞椅上,四仰八叉的姿势,手边烟头成堆,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陈斯甜:“嗯?姐姐是金融专业的呀,哇,好厉害哦,甜甜一看到数字就晕了呢,还闹出九九四十七的笑话呢,啊,太害羞了,姐姐会不会嫌我笨啊。” 死党们:甜哥你戏这就过了啊,明明给他们买个东西还精确到几分几毛! 陈斯甜:“甜甜是哲学专业的呢,老师说这个专业的男生特别儒雅有风度,呜呜,甜甜那么小只,是不是拖后腿了?不过甜甜有锻炼腹肌哦,很有力量的呢,一定能保护姐姐。” 死党们:这就是所谓的先抑后扬吧,不愧是哲学系的男人! 陈斯甜:“我朋友啊?当然是跟甜甜一样,是个乖孩子啦!他们——” 甜甜卡壳了。 这群狐朋狗友什么优点来着? 话说人渣有优点吗? 死党们感到很委屈,哥你什么眼神啊,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透着嫌弃的意味。 他们再怎么样差劲,也是有自尊心的,不接受眼神侮辱! 陈斯甜看到桌面的炸鸡碎渣,昧着良心,“他们,嗯,热爱美食与烹饪。”然后又转到游戏的电脑屏幕上,“他们,在广阔的天地间,孜孜不倦追求着技术,刻苦钻研,勤奋好学……” 甜哥,夸,使劲夸,他们绝不脸红! 面对着一众充满渴望的眼神,陈斯甜内心煎熬。 不行,老子真编不下去了。 “姐姐,很晚了,你早点睡,晚安哦。” 陈斯甜咬着唇,害羞做了个mua的嘴型。 “明天见。” 等人挂了,他才美滋滋放下手机。 瞬间对上了全场单身男生愤怒的目光。 小子你给大姐姐女朋友打电话了不起啊?有本事你不开免提啊! 陈斯甜咔嚓一声,清脆咬碎棒棒糖。 表情凶恶。 男生们立刻拧过头,打游戏的打游戏,发语音的发语音。 而死党们特别爱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挑。 “甜甜讨厌啦!好孩子不许翻白眼哦,姐姐会生气的!” 陈斯甜:hetuituitui! 你有多远滚多远! 众人肝到通宵,两眼发黑,偏偏他们的甜哥精力充沛,到点儿就把他们扔到网吧里,据说是要给他那个姐姐买早餐。 可恶啊!见色忘义! 陈斯甜是隔壁博大的,坐车到昌大要三十分钟,他去到了目的地才买的早餐。 生煎包、豆腐脑还有热乎乎的小粥。 嗯,再带一支矿泉水,一杯白桃乌龙奶茶,两个换着喝,解渴又甜嘴,完美。 他要到了般弱的课表,来之前还把昌大的方方面面资料攻略了一遍,食堂什么时候开饭,哪位阿姨打菜豪气大方,他都了若指掌,因此走在小道上,特别自然,还顺带给新生指指路。 “谢谢你,学弟!” 大四陈斯甜:“……” 学弟个屁! 他恨这张未成年的小肉脸! 陈斯甜郁闷走到了般弱的大阶梯课室,好像是两个班级一起上。 他一眼锁定人。 “姐姐!” 陈斯甜抛开男人的羞耻心,任性娇气扑上去。 跟般弱坐在一起的女同学当即母爱泛滥。 “这你弟弟啊?小肉脸好可爱啊!” 长袖白t穿得宽宽松松的,还印着一个牛奶布丁的图案,浑身上下散发着甜丝丝的气味。 小肉脸弟弟任性蹭着般弱的脸颊,甜笑着,“不是哦,我不是她弟弟。” 蹭蹭蹭。 姐姐的脸好软啊。 听见这话,女同学脑洞漏风,顿时惊恐。 “难、难道你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儿子???” 啪嗒。 陈斯甜的自信心碎了。 小肉脸弟弟空前愤怒。 被当成弟弟也就算了,儿子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你个**弟弟的**能有我***嘛!!!” 女同学被暴躁的和谐词语吓到呆滞。 难道是脸蛋越嫩脏话越暴?! 般弱啪的一声拍人脑袋,“小孩子不许说脏话!” 陈甜甜立马乖巧,“对不起,甜甜早上吃辣椒了,刚才不小心就喷了火。”他拿起般弱放在桌上的圆珠笔,掀开笔帽,在他脑门上唰唰写了两个字。 笑得纯情腼腆又羞涩,手指探出袖子,指着脑门说,“姐姐的同学,你知道这怎么念吗?” “男、男人啊。” 女同学咽了口唾沫。 陈斯甜热烈鼓掌,“宾果,答对啦,你好聪明哦!” 女同学被闹得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其实也没有……” “再认错杀了你哦。” 小弟弟顶着未成年的小脸蛋儿,声音超甜,却用一种非常恐怖的眼神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女同学:“……” 妈妈她想换座位了。 这弟弟不是牛奶布丁是他妈的核炸弹啊。 正当她想着逃离危险现场的时刻,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女同学一看,我靠,学生会会长,般弱前男友啊。 女同学准备疯了。 新欢旧爱一扎堆,全是腹黑打架,这地儿就跟刑场差不多! 她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承受如此人间疾苦! “吃早餐了吗?” 沈橙镇定自若,“我买了芝麻包子和豆浆。” 女同学一边当着夹心饼干,一边默默看着自己从便利店顺手拿的圆头小面包,感觉自己特凄凉特失败,大学三年匆匆而过,连给她带早餐的人都没有。 而人家是买一送一。 “噗。” 过长的袖子遮住了手,又捂住了嘴,偷偷笑着,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男孩。 娃娃脸翘起微笑唇,进入毒舌模式。 “芝麻包子啊,它就是月饼界的五仁吧,怎么会有人买来吃呢,你说是不是啊,姐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像是粘稠的糖浆,里头全是缠丝。 般弱表示很震惊。 “芝麻包子跟五仁都超级好吃的,你有没有搞错啊!” 正所谓口味不同,怎么恋爱? 你这样下去咱们别说升华革命友谊了,做朋友都够呛的。 陈斯甜:“……” 日,为了打击情敌,结果精准踩雷了。 沈橙笑容温和,八风不动,高手姿态。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未成年小鬼,不好好在高中念书,跑来这里跟他抢女人? 是功课做的还不够多吧,给闲的。 “嗷,我是说,这芝麻包子呢,跟五仁差不多,一个是包子界的网红,一个是月饼界的大哥,都,都很有人气,很独特,嗯,应该收藏起来,舍不得吃。”陈斯甜硬生生给扭转了局势,“你说对吧,姐姐的同学?” 女同学只想安静躺尸,没想到事到临头了,还是要被拉出来鞭尸。 她恨呐。 她想发烂渣啊。 一对上小弟弟核善的眼神,她秒怂。 “弟……不是,熊同学的男人,你说的,真棒。” 女同学含着泪,几乎是盯着人脑门说的。 陈斯甜一口气就顺了,浑身舒爽。 “男、人?” 沈橙双手交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不知道你回家才一个星期,就有了男人了。”他又冲着女同学微笑,“看来同学你很了解事情经过,方便给我说说吗?” 女同学:“……” 呜呜呜她回去一定要教训她惹祸的屁股,怎么能什么位置都敢坐! 她这下要c位出殡了! 课室很大,能容纳得下上百人,由于该课程是昌大独门秘制的恋爱课,隔壁学院前来蹭课的也不少,密密麻麻坐满了一打,几乎没了空位子。后来的几个男同胞,东瞅瞅,西看看,三番四次都想坐到般弱那一排,然而经过的那一刹那—— 日月无光,硝烟四起,争锋不断,血流成河。 他们聪明的大脑发出紧急撤离的指令 于是学生们脚一拐,非常识趣站到了课桌的最后一排,惹不起,站着听总行了吧! 老教授夹着讲义进来,扶了扶眼镜。 “第五排还有两个位置啊,怎么没人坐啊?” 学生们:火葬场啊谁傻谁去啊。 女同学被众多同情眼神关爱着,饱受辛酸,她的脑壳子基本要被俩男眼睛飙出的x光穿透了。 老教授也是个上道的,看到这情况,啥都懂了,意味深长,“熊同学,这门恋爱选修课你应该能得高分啊。” 学生们表示很赞同,还不怕死地起哄。 般弱:教授我感觉到了你深深的恶意。 “学姐要不你当教授助手吧!给我们讲讲你的恋爱绝招!” “就是,学姐一出,谁与争锋!让咱们全班的人都脱单!我们会供奉你的学姐!” 绝个仙人板板!供个仙人板板! 她这被人放到火架上烤了,能不能活着走出教室还是个问题。 般弱有点后悔把自己的课表给人了。 奶狗太热情她也招架不住啊。 她想过开一下修罗场,谁想到会是这种当众处刑的方式! 喝口奶茶压压惊。 见她率先拿了奶茶,陈斯甜忍不住得意扬起眉眼。 而沈橙眼神一暗。 夹在中间的女同学冷得瑟瑟发抖。 老教授这次的课题是两性相处,分析各种恋爱关系,初恋、网恋、异地恋、姐弟恋、黄昏恋等等,叠着一个又一个小故事,开头标准语录就是,“我有一个朋友”、“我有一个同事的女儿”、“我有一个亲戚的亲戚”,把故事讲得一波三折,曲折离奇。 课堂气氛很热烈,下课铃响了学生们还要求教授继续讲。 “哎呀,年纪大了,得休息休息呀。” 老教授旋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温水,慢条斯理,“唔,不如来玩个小游戏吧。听老师讲了那么多恋爱关系,跟感情出现问题后的挽留技巧,你们也来试验试验一下!” 全班人热情高涨,用抓阄选定“演员”。 般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她的手伸入黑箱子中,心中默念,阿弥陀佛,猪猪佑我! 她抽出了一张纸条。 揉开一看,上面情景写的是,“你是一个绝望的家庭主妇,因为夫妻生活不和谐,你转投入一个小你十岁的男孩怀中,爱火重燃,一天你丈夫出差,你约他到你家中,并且情不自禁吻在一起,然后,你丈夫用钥匙拧开了门。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该如何化解矛盾呢?” 还化解,小命都没了好吧。 般弱眼角抽搐,严肃地说,“教授,您最近生活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吗,给我们讲讲,或许能替您分忧!” 干嘛想不开设定这样的剧本! 老教授眯眯眼,“你们师母最近沉迷解剖课,缺乏实验对象……” 感情还是独守闺房惹的祸啊。 打扰了惹不起。 般弱立刻扬起纸条,热情地说,“哪位同学要跟我搭戏的?” “你的甜甜小三儿上线啦。” 陈斯甜激动拉她衣角,“甜甜长那么大终于安排吻戏了呜呜!还是情不自禁的那种!呜呜妈妈我出息了!” 可把这孩子高兴坏了。 沈橙指尖夹着纸条。 “我,被你戴了绿帽的丈夫。” 般弱:哦豁。 全班:哦豁。 老教授咳嗽一声,“那么,演员就位,表演开始——” 三个戏精迅速进入状态。 沈橙:“是我不够好,忽略了你,没让你感受到夫妻生活的快乐,老婆,以后我一定身体力行,知行合一,让你重新爱上我,现在你让让,我先把苍蝇拍死。” 陈斯甜:“你是天命之子,必当加冕为王,这帽子免费的,送你了,姐姐我就带走了。” 两人盯住了般弱,等着她的答案。 而绿茶戏精转过身,握住一个前排女同学的手,柔情脉脉。 “你知道吗,其实我心里爱的是你,当那日你的黑发穿过我的脸庞,我就一见钟情了,只是碍于世俗的偏见,不得不在各种男人身边流连。现在,我很确定,他们就是你的替身,谁也无法代替你!你等着,我这就离婚,咱们去国外领证!” 众人:“???” 第99章 凤凰男白月光(17)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太感动了?” 般弱的眼神充满了宠溺的意味。 女同学:“……” 与其说是感动,她更担心自己的小命。 后边的人目光犀利,犹如恶鬼,都能生嚼活人了。 女同学甩了甩般弱的手,发现手劲大得厉害,压根甩不脱,她只得自爆。 “那个,师姐,其实,其实我喜欢猩猩!” 那种胸肌大的猛男! 不是你这种小蛮腰类型的纤细美人! 般弱握得更紧了,表情兴奋。 “我也是,不过我更喜欢那种野性的、长着针毛、充满力量感的野猪,下次咱们约会就选在动物园吧你看怎么样!” 女生表情惊恐,她怎么还引火烧身了? 她会被沈师兄丢进鳄鱼潭里喂鳄鱼的! 作为大三的学生会主席,沈橙在学生当中很有人气跟声望。 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人格魅力极强。 女同学是外联部的小透明,偶尔跟沈师兄汇报事务,自然对这位风云人物上了点心。学生会卧虎藏龙,单是他们外联部的部长跟副部长,出身便是企业家的孩子,进学生会也是为了锻炼,给自己的在校表现镀一层金光。 可这样的人物,在沈师兄面前,也是多加礼让。 根据不完全统计,学生会有60%的成员是富家子弟,而剩余的40%不是打杂就是被圈子排挤。 沈师兄来自农村,却能凭着一己之力脱颖而出,并且成为其中的首脑,刷新了昌大十多年来的“名门任命”的惯例。 就这事,还曾经在论坛引起热议。 女生们既崇拜又憧憬,心心念念乞求着,希望沈师兄的女朋友早日退位让贤,她们再一举虏获男神。 结果般弱这位正牌女友退位让贤了一个多月,也没有人能成功上垒。 战况十分惨烈。 沈师兄如三月春风,娓娓动人,总能体贴到别人的难处,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是个极其温柔绅士的男生。女生们一致相信,这样的男孩子心肠柔软,见不得女孩落泪,只要稍微卖个惨,再生米煮成熟饭,男神可不就手到擒来? 还真不是。 告白的有师妹也有师姐,年轻貌美,家里有矿,无一不是折戟沉沙。 据说追的最猛的一位师妹,奉行烈男怕女缠的策略,差点要当众强吻沈师兄,被人给甩到墙上。 然后那一天,该师妹被沈师兄连发了十多张好人卡,现在还沉浸在人生阴影没走出来,见了沈师兄都要绕道走。 女同学少女怀春,对师兄们也有那么几分念头,然而这点旖旎的心思,在见到对方阴沉的面孔后,瞬间灰飞烟灭。 学生会聚集了一群天之骄子,能压得住场子的,都是深藏不露的狠角。 “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你,你不要骚扰我!” 女同学都快要哭了。 手掌搭上了般弱的肩膀。 “快别欺负小孩了。”沈橙顿了顿,“老公给你欺负不好吗。” 他对“老公”这个称呼有着强烈的执着,连声音都变得又沉又欲。 陈斯甜内心我擦一声。 这情敌见缝插针也挺厉害的哈。 “姐姐,兔子不吃窝边草!”陈斯甜拼命给般弱洗脑,“会中毒身亡的!” 沈橙微笑,“既然窝边有草,何必到处跑呢?” 陈斯甜嘴边差点要骂出操字了,幸亏他记得这是大学课堂,硬生生憋住自己的火气。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从沈橙这边吃了个文化的闷亏,立刻去拉般弱的衣角,一米七的个子缩着肩膀,可怜兮兮地说,“那你不要吃好不好。” 而般弱的手腕被捏得更紧。 沈橙的目光暗沉。 老教授及时喊停,“好了好了,感谢四位的精彩表演,回去坐吧,咱们接着上课。” 般弱:教授你总算干了一件为人师表的事。 再晚一两步,她可能要被男主大卸八块了。 她松了口气,飞也似逃回了座位,对上了一双满含愧疚和庆幸的眼睛。 ——对不起我终究还是背叛了你我的同桌情谊。 第五排女同学为了活命,早就在般弱上台表演的时候换了座位。绿茶精也想挪挪,而一左一右纷纷落座,夹着她完全无法出去。 你们跑得这么快抢座位是认真的吗?! 最终般弱在全班人惊叹、佩服、艳羡、同情的视线中熬完了一节课。 你以为这是结束吗? 不,这是刚刚开始。 俩人连下课也没放过她。 陈斯甜用筷子夹起一个生煎包,“虽然有点冷了,好歹吃一点吧,你等下还有两节课呢,啊,张嘴。” 一个黑影闪过,快速叼住般弱嘴边的包子,微凉的脸庞擦过她的耳朵。 “多谢款待。” 沈橙表情阴森,使劲吞咽。 “哎呀,没噎死你,真的好遗憾哦。”陈斯甜笑容虚伪。 “福大命大,让你失望了。”沈橙挑眉。 女同学给般弱了一条信息。 【跳车保命:左边大帅逼,右边小甜心,请问您现在是什么感觉】 【开鱼塘不如养猪:我想念我家的猪了,温顺好摸,逼事没有】 【跳车保命:?】 姐你正在享受齐人之福啊!你怎么可以神游到一只猪上?! 暴殄天物知不知道! 等上午四节课结束,般弱收拾东西,迫不及待跑路。 徒留两男,互看不顺眼。 沈橙处理威胁一贯是开门见山干脆利落。 “陈少,科学社会,少点迷信,你也是上过大学的人,该不会用指腹为婚这一套来压人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试试穿一穿鞋,怎么知道鞋子合不合脚呢?” 陈斯甜既然敢追人,自然不会掉以轻心,“沈橙,不瞒你说,我也调查过你,你呢,农村状元,能考出人样,的确不怎么容易。至于你利用姐姐往上爬——” “我会弥补她,一辈子。” 陈斯甜微微讶异,还以为这家伙还要瞒天过海。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我猜你现在肯定是很有底气,毕竟认回了父母,有城市户口,将来也会分到股份和房产。”陈斯甜眼睛弯成月牙,“但可惜呀,你遇上的是奚家啊,红象科技只是我未来岳父的一处资本,而我未来岳父,又是奚家最不起眼的一派嫡系。” “知道‘奚家大小姐’是什么意思吗?你努力一辈子也靠近不了的人。” 娃娃脸插着兜,“你们的交往,真是命运的阴差阳错啊。” 按照正常的轨迹,俩人身份悬殊,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 “富二代”这个词语很广泛,既有根基尚浅的暴发户,也有百年底蕴的名门后裔,其中的差别之大,不是用金钱就能弥补的。 沈橙听懂了。 正是因为听懂,他内心深处更是不甘。 就像是所有的努力,在最后的关头,全打了水漂。 她是骄纵任性的富家女时,他正挣扎着从泥潭里爬出来,把自己洗得干净,努力混入光鲜亮丽的人群中,花费多少力气,却连个同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他以为命运终于眷顾他,调换两人的身份,他可以把人拽下来,与他共同沉沦,对方又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现实比梦还荒唐。 “哦,对了,下周五就是奚家的宴会,你会来的吧?”男生说得漫不经心,“礼就不用带了,带声恭喜就行。” 恭喜? 他们要订婚了?这么快? 从交锋至今,沈橙的眼神跟脸色毫不动摇,直到此刻显出了明显的裂痕,“她同意了?!” 就那么轻率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一个认识才一周的人真的能当好她的丈夫吗? 单是想想,沈橙就无法呼吸。 陈斯甜歪头,“女主角不同意开什么宴会呀?” 他也不给沈橙打探情报的机会,挥手就走,“放心,结婚会请你这个前男友喝一杯的,感谢你当时眼瞎,不然我怎么一见钟情抱得姐姐归?” 沈橙僵在原地,难以动弹。 他还没有做好开战的准备。 没有粮草,没有弹药,没有王国,年轻的臂膀尚且不够宽厚稳固。 他必败无疑,而且是一败涂地。 傍晚,般弱全副武装,给她家的猪猪洗澡,手机震动,发来一条信息。 【给你买只橙子:能出来一下吗?我在公元广场】 公元广场离般弱的公寓很近,十分钟就到。 但她为什么要出门呢? 对方既然不是她出门洗头要见的人,也不是她不洗头就能见的人,所以般弱很愉快的—— 【开鱼塘不如养猪:没空】 【给你买只橙子:求你,出来,我想见你,很想】 般弱丢了手机,没回。 然而对方的消息接连不断。 【给你买只橙子:五分钟,给我五分钟就好】 【给你买只橙子:我会等你,等到你来】 般弱心想,那你可得等到天荒地老了,她周末完全可以不出门的。 结果到了大半夜,一场雷雨说来就来。 般弱正在熬夜修仙,瞥了眼窗,心道男主该不会还蹲在广场守她吧? 中途熊母打了个电话过来,担忧地问沈橙的下落,因为他的手机关机,完全打不通。 般弱:“……” 太贱了,这绝对是男主事先布局好的! “哗啦啦——” 雨声泼盆而下,睫毛上的雨珠宛如断了线。 忽然间,天地声音消失了。 清凌凌的光映入眼中。 长椅上的男生微微扬起下颚,唇色苍白,眼睛都溺得睁不开了,却冲她一笑。 “来啦,就知道你没那么狠心的。” 般弱把雨伞砸在他腿上,“给我滚蛋。沈橙,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利用你爸妈来逼我,你就完蛋了。” 沈橙被砸得闷声不吭。 般弱空投完毕,转身就走。 “嘭——” 一段距离后,她被人撞飞了雨伞,暴露在倾盆大雨之下,瞬间湿透。男生从后背扣押她,她的脑袋屈辱嵌进了对方的颈弯,以一种含着的姿态。对方的身体很冷,冷得她直打哆嗦,还没开骂就先打了个喷嚏。 “不要跟他订婚。”他低喃着说,“那就是个没断奶的小鬼,喜欢就像是玩具一样,得到就不珍惜了。” 就像你一样。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喜欢这样轻浮的、肆意的、傲慢的又可爱的你。 “什么?” “我跟他不同,大小姐。” 不同的,有着本质区别的不同。 他喉咙干涩,“我知道,我之前做过一些,不怎么道德的事,我道歉,对不起。” 那时候年轻贪婪的他,又怎么会知道,利用的姑娘会是他心头所爱,是他现在跪着也想要追回来的对象? 如果,如果他知道后来的他如此喜欢她,喜欢这个愿意跟他待在出租屋吹着破风扇的姑娘,他一定不会轻慢她,敷衍她,伤害她。 直到现在,他依然热爱名利,热爱金钱,热爱地位。 也不认为出人头地不择手段有什么错。 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什么尊严,什么自我,什么善良,在贫穷面前屁都不是。 可他的姑娘厌恶着这样的他,厌恶他血液里的肮脏与腥臭。 “我可以改的,哪里不好,我都改。” 温热的眼泪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般弱的头上,“不管你家是不是负债四个亿,我都会想尽办法帮你还。如果还不了,破产了,什么都没有了——我还可以捡垃圾养你!” 般弱:“……” 这份拾荒之爱太沉重了,她要不起,放过她吧谢谢。 第100章 凤凰男白月光(18) “沈橙,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雨珠凌厉打落在椅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般弱手肘支住男生的胸膛,转过身来。 她手指叉开湿淋淋的刘海,眼睛细长,沉着暗色。 沈橙仿佛察觉了她的情绪,伸手捂住她的嘴唇,两人在雨中站久了,温度消失殆尽,尽是冰冷的触感。 他有些慌乱。 而般弱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语气冷淡,“要不是出现了孩子调换这件事,看在爸妈养我二十多年的情面上,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 玩闹嬉笑的漂亮皮囊之下是豺狼般的心肠,她直视着他。 如同锋利的刃,剖开他的敏感神经。 “我也不怕告诉你,跟人打赌只是我的第一步。不管你拿不拿出六百万,只要你做出抉择,你的整段人生都会,完蛋。你升学、工作、恋爱、结婚,有我的插手,没有一件会是顺遂的,你的人生,从此只有低谷,没有高峰。嗯?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残忍?冷酷?” 她眉眼冷艳轻挑,突然一拽他的衣领。 沈橙喉咙发出了呃的一声,被迫低头。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一个标准的接吻姿势。 而本是暧昧旖旎的氛围,却涌动着肃杀的冷意。 “老娘大大方方跟你谈恋爱,你看不惯我的举动,你可以说,可以纠正,可你偏要玩老娘,利用宿舍孤立我,利用青梅刺激我,你当你训狗呢这是?”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爱情的本质就是双方利益的交换,我不讨厌男生的心机,甚至觉得可爱,但是你巧费心机从我这里得到的,却不想偿还,这叫爱情吗?这叫抢劫!我没把你送局子告你诈骗罪就很对得起你了!” 沈橙眼睛发红,泪珠子涌出眼眶。 “那我改啊——” 他双掌无措捧住她的脸,哆嗦着,呜咽着,“我改了!我真的改了!” “迟来的神情比垃圾都贱,垃圾还能资源优化配置呢,而你的深情呢?有什么用?我听着都不高兴。” 般弱甩开他的手。 “你该庆幸,你有一对很好的父母,不然今天,你连站到我面前的勇气都不知道有没有。” 毕竟是甲方爸爸的人,她总得给几分薄面。 “现在咱们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一切错误的,都将回归正轨。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要来找我。就这样,后会无期。”般弱捡起了地上被吹跑的雨伞,走向公元广场的入口。 “啪嗒。” 雨幕中的男生垂头跪下,溅起水珠。 哭声呜咽。 而般弱头也不回。 这种场面她早已见惯了,指望她心软是不可能的。 她快速走回公寓。 余光一瞥,嗯,这垃圾桶盖怎么还带移动的? 桶盖成精了? 她用雨伞钩子掀开,湿漉漉的少年脸庞映入眼中,黑t湿透,显出胸肌轮廓。 他瞪圆了眼。 般弱:“……” 妈的好可爱,头顶垃圾盖什么的,诡异戳中了她的萌点。 日,不行,她要严肃,绝对不能纵容这种垃圾桶边躲猫猫的奇怪癖好! 陈斯甜:“……” 妈的好尴尬。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态跟踪狂吧。 日,不行,他要沉着,以大人的方式冷静解决突发事件! 对了对了,出门前爷爷给他塞了猫符咒!说贴了就能变猫! 虽然他觉得不太靠谱,但还是试试吧,万一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呢?! 陈斯甜赶紧从兜里掏出来,竟然没湿,他啪嗒一下贴到脑门上。 般弱:“?” 这只胖头小眼猫是怎么回事? 黑发男生喉结上下滚动,耳尖也晃了晃。 “喵。” 我是猫是猫是猫。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 弯钩勾住了他衣领,抵着胸口。 她笑着。 “捡到一只短毛猫,跟姐姐回家好不好?” 短毛猫耳尖炸红,目光游离,低不可闻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被般弱的雨伞勾着衣领,搭乘五楼电梯,扯进了房间。 公寓的值班人员从监控里目睹这一幕,当即喷出一口汽水,电话打到了般弱的手机上,谆谆教诲她要当个五好小公民,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儿! 被定义未成年的家伙凑近了手机。 “我成年了。”他强调,“在国家的关爱之下,身心发育很健康!” 值班人员明显不信。 “你那脸嫩的,初中生吧。” 陈斯甜气红了脸,“去你妈的初中生!你给老子认真听好,我身份证是xxx……” 一只手搭在他的脑袋上,熟练揉着,“好啦,乖,不生气。” 陈斯甜顿时软了嗓音。 值守人员秉承着公事公办的职业道德,接着盘问,“你跟513号房是什么关系?今晚留下过夜吗?”最近小区笼罩渣男光环,好几个年轻的女租客分手之后,又被男方找上门来,差点造成血案,现在人员进出都要审查核实。 陈斯甜还没被人问过这样羞耻的问题,灵活的脑筋一下子打结,结结巴巴的,“我跟她……” “是男女朋友,今晚可能会留下来呢。” 她冲他抛了个媚眼。 陈斯甜咕咚一下,倒在地板上。 死因是糖分超标。 他又打了个喷嚏。 “先去洗澡比较好哦。” 般弱提议。 陈斯甜爬起来,坐在地上,他捋着裤管,脚踝纤细,淌着水滴,也不知道在垃圾盖里藏了多久。 他举了一下小手手。 “那个,姐姐,我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般弱蹲在他面前,单手撑腮。 “说说看,看能不能无罪释放。” 淋雨的姐姐有一种莫名的性感,仿佛周身弥漫着水汽,陈斯甜不敢看她,手指抠着地板。 “是我耍了点小心机,想给你前男友一个下马威,所以让他误以为,下周五我们会订婚。”实际上他放出烟雾弹之后,有点不安心,于是偷偷地绕过来观察敌情。 至于般弱的公寓地址,也是他贿赂了她的同学套出的。 “对不起,我不该传出谣言……” 他脑袋越垂越低。 “那就订呗,就不算谣言了。” 陈斯甜的脑袋咚的一声亲吻地板。 “什么?!” 陈甜甜的脑袋全是晕的。 等等?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他还没有买够一百份的早餐,还没达成一千次约会,还没带她上分,还没跟小三小四开战撕逼—— “去洗澡吧,要感冒了。” 般弱想亲他一口,又记起他在垃圾桶边待过,目光僵直,只用手指弹了他脑袋。 陈斯甜捂住额头,晕乎乎走进浴室。 这里边弥漫着女孩子的沐浴露味道,像是柠檬,又像是蜜柑,清新的,甜蜜的。 好紧张。 他靠着墙壁,拨弄了下额头湿透的碎发,掏出手机。 陈斯甜:“怎么办我要死了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死党:“甜哥你游戏输了?开麦骂回去啊!咱们祖安小伙输人不输阵!!!” 陈斯甜:“你们在喜欢女孩子的房间里都干了啥?” 死党:“我靠!!!你们都进展到这个程度了吗!!!你是什么牌子的火箭?!” 陈斯甜:“少废话!快说怎么才能让人不讨厌!” 死党:“甜哥你等等……” 我先搜个资料! 死党:“有了有了!甜哥你认真听啊!女孩子说不要就是要,说讨厌就是喜欢,说随便一定不要随便!总之这种生物又细腻又狂野又敏感又豪放,嗯,不可捉摸,要靠自己见招拆招的!” 陈斯甜:“我怎么感觉姐姐喜欢直接粗暴一点的……” 死党:“姐姐?你们不是同龄吗?!甜哥,现在年上哥哥王道,当小男生是没什么市场的,你一定要硬起来啊!” 陈斯甜尾指挠了挠脸颊。 姐姐跟他差了三个月,岁数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本人的软硬件配置,还有对方的姐姐气场,让他下意识以年下弟弟的身份自居。 好,他一定要硬气起来! “换的衣服给你放外边了哦。” 外头响起女声。 陈斯甜立刻回答,“好的,般弱——” “……嗯?” 隐隐约约的人影站在磨砂玻璃门外,陈斯甜脸一热,小兽嘤咛,“般弱姐姐。” 陈斯甜第一次洗澡耗时半个小时,平常十分钟他都嫌弃墨迹。 “唔,挺合身的。” 般弱坦然坐在地毯上,邻居姐姐也是修仙党,她借了浴室,比人更早一步回来,正侧着脸吹着头发。 “是、是吗。” 陈斯甜拽着衣角。 说起来这件露肩的不规则白衬衫,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的穿着吗?! 穿女式衬衣什么的……超羞耻。 般弱才不会说坏姐姐是故意的呢。 “姐姐,我帮你吹!” 他自告奋勇,接过吹风机,手指给人拨弄头发。 般弱手撑着下巴,端看这漂亮小鬼。 不说话的时候,乖巧得不得了。 “坐。” 般弱姿态豪放,贡献了自己的长腿,嘴边就差叼了句“妞给爷笑笑”。 噗嗤一下,人是扭扭捏捏坐下了,而她的小身板摇摇欲坠。 这货有七十公斤吧! 小小个子,比她还重! “我们换个位置吧。” 黑发男生不好意思地说。 嗯? 般弱跌进他的怀里。 他坐在她身后,双腿将她稳稳当当地圈着,手法温柔。 般弱被暖风吹得昏昏欲睡,靠在他的胸膛上。 “姐姐,是我……也没关系吗?” “……你说什么?” “你没睡啊?”身后的人僵了一瞬,又小声地说,“姐姐你应该知道我们陈家的情况吧,祖上是天师,画符念咒,捉鬼降妖,还给人算卦。当初指腹为婚的时候,爷爷就说你是女孩,生辰八字跟我最合。” 也因为这个断言,当奚太太在乡下生下一个“小男孩”时,陈奚两家都感到不可思议,因为爷爷的算卦还没有失灵过。 奚太太差点给丈夫戴了绿帽子。 后来人丢了,奚太太也跑了,爷爷又起了一卦,说他这辈子与情无缘。 爷爷之所以要执着冥婚,是奚家的风水对他有益,能化解他天煞孤星的命格,起码平安活到五六十岁,而不是像他爸妈一样,没到四十岁就从他生命中退场。 “那不很好吗?以后出门都不用挑黄道吉日了。” 陈斯甜抓了抓毛绒绒的脑袋,有点儿心虚,“爷爷说不想我过得辛苦,就没把本事传给我。所以,出门可能还是得看日历的。不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说啊,我们家,那个,比较阴森,其他人都会觉得有点不正常……” 初中时候少男少女春心萌动,一个女生向他表达好感,他高高兴兴把人请回家,第二天人就自动离他三米远。 除了一群从小玩到大知根知底的死党,他也没跟其他同学太熟。 什么扫把星、灾星、克星,他耳朵都听得生茧了。 唯独,唯独不想被她讨厌,所以使劲装出活泼外向的样子,不想让人感觉他太死气沉沉。 陈斯甜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这下说开了,姐姐也不想再理他了吧? “唔,你等等。” 般弱从他怀里爬出来,扯开了抽屉,将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什么?爱情配对指数?” 般弱顺带把笔给他,“来,调查户口的,填一下。” 于是甜甜弟弟在伤感的氛围中莫名其妙填起了资料。 陈斯甜,二十二岁,ab型rh阴性血,双子座,胸围112,嗯……旁边的目光莫名炙热激动是怎么回事? 他胡乱找了个话头,“姐姐你是什么星座啊?” “处女座。” “……” 日,处女座跟双子座是敌人配对。 陈斯甜心碎了。 他强颜欢笑转移话题。 “那你讨厌什么运动?” 死党们都说他是从大海诞生的男人,所以游泳、冲浪、帆板、赛艇这一类的海上项目他尤其精通。 陈斯甜在纸上填了个游,就听见对方说—— “游泳啊。”般弱游护城河都游出阴影来了。 什么?! 陈斯甜硬生生将“游泳”改为“游牧”,昧着良心写了自己“热爱放牛放羊”。 嗯,从今天开始,他要从大海归向大地。 不过一页纸填下来,陈斯甜是越填越心虚,越聊越害怕,他跟姐姐的血型、星座、作息、娱乐……完全找不到共同点! 与其说是爱情配对,这他妈是天生敌人吧! 他爱情的小河说断流就断流。 陈斯甜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想象当中。 “咦,你喜欢猪呀?” “呃……因为我生肖寅虎,爷爷说猪是我的吉祥物,所以每天出门要带一件跟小猪有关的东西呢。” 完蛋了,一个走神嘴皮秃噜了,陈斯甜狼狈得都想把自己埋地板里了。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太羞耻了! 女孩子肯定会认为他孩子气的吧,幼稚又搞笑,居然还信爷爷那一套!而且大部分女孩子,喜欢的都是猫咪、小狗、兔子这种可爱的宠物吧! “对不起,时间很晚了,我,我还是回去吧。” 呜呜反正也没希望了! 他回去哀悼一下爱情枯萎的幼苗! “我家也有猪啊,叫豆奶,它作息很规律的,现在正在睡觉呢,你要去看看吗?” “……啥?” 陈斯甜没料到峰回路转,被人拉着去了小房间。 从门缝里看见一条粉嘟嘟的毯子,小香猪抱着一只鸭娃娃,睡得哼唧哼唧的。 “它的肚子鼓囊囊的,还在颤着呢,很可爱是不是?” 般弱完全就是标准的骄傲炫耀姿态。 “嗯……” 从陈斯甜的视角,他不仅看到了小猪,还看到了她的肩膀,樱桃红的肩带又细又长,衬得肌肤雪白澄亮。 “我、我还是回去吧。” 他捏住耳钉,微微刺痛,试图让自己清醒。 “嗯?不留下来吗?” 她回过头,发梢微湿,扫过他的锁骨。 事情也不知道是如何失控的,他将人压在墙壁上,吻技笨拙生涩。 指骨冷硬,陷入蝴蝶般肩胛骨。 “姐姐,我……可以吗?我们,我们才见了第三面,很多,很多不了解,你就不怕甜甜是坏人嘛。” 般弱捏着他一绺头发来玩。 她可不是为了一棵歪脖子树就放弃整个森林的女人,她图他结实的身板,图他性感的大脑,至于心,倒不是很重要。所以,哪怕他玩到一半就跑路,她也能没心没肺找下一位。 由于姿态放松,她一不小心就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害羞的小可爱顿时炸毛了。 “难道你是想啃完我就跑?你不是以结婚为前提嘛?!” “……不要激动,我就,就想想。” 对方气炸,捡起地板的衣服,怒火万丈,“我回去了!!!你个玩弄少年身心的骗子!!!” 好吧。 般弱只得拉他的手腕,“你先等等,我给你找一套正常的衣服披上,可不能着凉了。” 她刚转过去,有人箍住她的腰肢。 “老子最讨厌你这种渣女的温柔啦!” 他气哼哼抱怨着,温热的吮吻落在脸颊,“你吃完甜筒敢跑的话,我就,就让爷爷诅咒你!让你碰到男的就过敏!让你完全没有和谐生活!” 弟弟你是不是太狠了? 吻到一半,般弱含糊问他,“带了没?” 陈斯甜:“?” 女生低下脸,凑近他耳朵说了句。 “我我我我现在就去!!!” 陈斯甜脸色爆红,百米冲刺跑出去,三分钟又气喘吁吁跑回来,上身赤着,撑着膝盖,“那个,给个通行证我,不然我不出去。” 般弱还把雨伞递给了这个冒冒失失的家伙。 因为上衣失踪的事件,陈甜甜成为了便利店最惹人注目的客人。 他捂着通红的脸,买完就跑。 经过公元广场时,他好像撞到了一个蹒跚的身影,什么,流浪汉吗? “对不起我赶时间!” 他将细枝末节抛之脑后,一路冲回公寓。 般弱对他行惊奇的注目礼。 “少年你是把超市搬空了吗?” 陈斯甜大脑里的水已经煮干成了盐粒,他躺在地板上,额头淌汗,大口地呼吸,腹肌隐隐抽疼。 “闭嘴!人家第一次买嘛!” “你凶我?” 般弱挑眉。 他立刻抱住她的小腿,“姐姐甜甜错了!” 然而刚才的气氛一去不回,无论怎么加倍努力,陈斯甜都进不了状态,这让他羞耻爆棚,动作不由得急切暴躁起来。 “呀,扯到头发。” 般弱捂住头皮,推开人,“算了算了,不要勉强,这样下去我头发都被薅秃了。” “我可以——” 陈斯甜不甘心想要再来,被般弱用手势止住,声音颇为严厉,“休战,休息,以后再战,好吗?” 他一下子变得蔫哒哒的。 “对不起……” 他精神颓靡,弯下腰,叼了支烟,光脚去阳台抽。 太逊了。 太丢脸了。 “咔哒咔哒。” 滑动打火机,燃起苍白色火焰。 阳台外是泼墨般的夜幕,雨声砸在他的耳膜。 他咬着烟,白雾缭绕,周遭的景色也扑朔迷离起来。隔着一扇沾着雨珠的玻璃门,他隐约看见她靠在床边,揉着凌乱的头发。 喜欢。 他真的超喜欢这个家伙的,会哄他,会照顾他,也不嫌弃他的背景,就是,就是人比较薄凉,感情关系看得比较淡,总有一种雾里看花的不真实感。 明明上一秒肌肤相亲,这一秒他依然感觉很失落,很不安。 尽管如此,他也想让她永远快乐。 她又侧过身,将手机贴在耳边。 谁的电话? 陈斯甜眯着眼勾住她的唇型。 “……沈橙?你怎么还没走?我说过了,纠缠下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靠!又是情敌!偏偏还是这么关键时刻! 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吧! 猩红的烟蒂烫到手指,又被主人狠狠摁湿在阳台的栏杆上,姿势颇为扭曲。 玻璃门被猛地拉开,灌入冷风。 “我?我在——” “她在我身边!” “啪嗒!” 手机被人扔进了远处的沙发。 男生眼神危险,猛抽裤绳,嘴角叼着一张黑色薄片。 “来!开战!” 而在楼下,似乎有谁在哭。 在门卫室,他的嗓音沙哑地请求。 “求你,我就见她一面,见完就走。这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修长的手指紧揉领口,泪珠子像是断了线。 ‘她在我身边。’ 紧紧五个字,他的嘴唇被咬得出血。 值守人员吓了一跳,头一次见到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男孩子,“那个,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赶快回去休息比较好哦。” “……见她!我要见她!” 泡了一夜雨的沈橙情绪濒临崩溃,想要跑进去,被人拦着。 值守人员很无奈,“我们打不通513房的电话啊,都这么晚了,人家可能睡了,你这样是骚扰,要不你明天再过来?” 明天,明天就晚了! “……呃。” 他胃部涌上恶心感,好像有那么一个瞬间,心脏被彻底洞穿。 尖锐、扭曲、撕心裂肺的疼。 沈橙额头灼痛,哭得眼睛红肿。 不要,不要离开他。 不要在我还冷着疼着哭着的时候,跟其他男孩子好上。时间,我欠缺的只是成长的时间,我会强大,会冷静,会妥善处理好我们的障碍,我不再敏感猜疑,不再自卑骄傲。 我会逗你笑。 我会配上得你啊。 为什么,你就不能,不能等等我? 第101章 凤凰男白月光(19) “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般弱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大姐姐的温柔面孔骤然破裂。 “陈斯甜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啾啾啾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小子亢奋了一整晚,啾了五六个小时,般弱睡得正好,冷不防被啃了一口,醒了两三回,回回都感觉鬼压床。 作案地点包括但不限于脸颊、耳朵、嘴唇、脖子以及各种地方。 “对、对不起。” 小男孩蜕变成了小男人,依然羞涩腼腆,整张脸红扑扑的,“我就,就忍不住想要亲近姐姐。”说着陈斯甜又忍不住缠上去,搂住她的腰肢,脸庞埋在柔软光滑的肩胛骨里,哆哆嗦嗦亲了口,神经因此战栗。 一大早就生龙活虎,小男生还真有精力啊。 般弱莫名想到了泰迪精。 太可怕了。 她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想法驱逐出去,警告道,“我下午还得做小组ppt,现在得睡两三个小时,你要是再敢啾个没完,我就把你关厕所冲马桶送走!” 吓得他小脸煞白,连忙抱紧了人。 “甜甜绝对不吵姐姐!” 般弱放心睡过去了。 陈斯甜轻手轻脚下了床,给人盖了被子,又去卫生间冲了冷水澡,减缓血液流速。 他光着上身,顶了条毛巾出来。 有人睡相不好,春光乍泄,被子可怜巴巴团在床尾。 冷静,冷静。 又不是没见过。 陈斯甜压了压鼻尖,快速上前,又把薄被盖上,一手压着,免得她再次踹开。 他有点不敢看对方的脸,即使是睡着的状态。 得转移注意力啊。 陈斯甜一手按着被子,一手滑动手机屏幕。 他先给爷爷发了条信息。 “爷爷我星期天不回家啦。” “明日,四月初三,庚辰月,戊戌日,忌,诸事不宜。” 陈斯甜:“……” 感谢伟大的爷爷,行走的日历,再也不用担心孙子出门没看黄历而踩到狗屎。 不过他跟姐姐面基那天,也是爷爷掐着日子算的。 果然开局很好。 再一次感谢爷爷。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呀。 嗯,他姑且信一下玄学,不要做什么节外生枝的事了,跟姐姐什么也不做,躲在一个被窝里做不可描述的事,也,也挺好的。他大胆地想着那活色生香的场景,又禁不住软红了耳根。他拍着脸,谴责自己男人的劣根性。 陈斯甜进行脑内检讨。 “滴滴。” 手机振动。 他划开一看,还是爷爷的消息。 “还有,忌行房。” 什、什么鬼?! 陈斯甜吓得手机飞了出去,他赶紧捂住般弱的耳朵,地板响起啪的一声。 人没醒。 他松了口气。 陈斯甜蹑手蹑脚绕到另外一边,检查屏幕,手机没摔坏。 他接着刷消息。 死党群爆了999消息,围绕着“年下甜哥为何如此”的主题,早已是一片血雨腥风、狗尸遍野。 【一身正气:我初中,送女孩子回家,高中,送女孩子玫瑰,大学,终于能光明正大地逛街】 【一身正气:每次想到甜哥在阴暗角落咬帕子偷哭没女朋友就爆爽】 【一身正气:但现在什么情况!!!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的甜哥去过夜了!!!我他妈二垒都没上啊!!!】 【一身正气:我要变成苍天弃孤了吗!!!】 【fff团团长:谁不是呢】 【盖世大猪蹄子:谁不是呢】 【我恨甜哥:谁不是呢】 【骑猪上学:谁不是呢】 死党群抱头痛哭,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们是最早脱单的,升级指日可待,现在怂得连吻都没接上! 但甜哥一晚就a上去了! 【性情淡泊爱猪小仙男:盖子,磊子,你们改个名,不要有zhu】 群里:“???” 这网名?这语气?你谁啊? 【一身正气:甜哥???】 【fff团团长:甜哥!!!】 【性情淡泊爱猪小仙男:是我】 说话语气怪怪的,难道是加了“性情淡泊”这前缀,所以感觉说话慢悠悠的还特有礼貌? 不不不。 这货肯定不是甜哥。 他们起鸡皮疙瘩了。 他们甜哥不是这样的,不管你有的没的,上来一顿暴喷,喷到你服,祖安集火哥可不是开玩笑的。 难道,难道是被甩了,所以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众人小心翼翼回复信息。 【盖世大猪蹄子:甜哥,这个,改名有什么讲究吗】 【性情淡泊爱猪小仙男:命中有难,撒盐驱邪】 【盖世大猪蹄子:……】 【盖世大猪蹄子】改成了【盖世骚蹄子】,而【骑猪上学】也默默换了【大哥说我命中有难所以改个名】。 这太奇怪了。 果然是被姐姐甩了吧,而且是那种特别凄惨的扫地出门! 众人脑补了一通,顿时心疼不已。 【盖世骚蹄子:节哀】 【一身正气:节哀】 【我恨甜哥:节哀】 【性情淡泊爱猪小仙男:啥?节哀个屁!老子好得很!!!你们想上香就早说老子送你们一打】 死党们:“……” 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们总算可以确认—— 他们的甜哥是正常的,脑子没坏。 【大哥说我命中有难所以改个名:甜哥你在哪里而啊出来开黑啊!网吧机子都开好了就等你了】 【性情淡泊爱猪小仙男:不去】 【性情淡泊爱猪小仙男:姐姐在睡觉甜甜要守着她醒过来】 大家哀嚎一声。 我靠,熟悉的先抑后扬套路啊,这个哲学系的男人把他们玩得团团转啊,太可恨了! 死党们还想追问细节,被陈斯甜怼得哑口无言,默默反省。 般弱下午一点多醒过来,饥肠辘辘,是被饿醒的。 两只黑窟窿幽幽对着她。 “我草什么东西!” 她干脆利落一脚将眼前的东西踹下去。 陈斯甜发出惨叫声,弱声弱气,“姐姐,是我!” 幸亏他小身板结实,不然这一脚腰都瘫了。 “谁让你靠得那么近。”般弱嘟囔,揉着脖子,“我还以为撞鬼了呢,你怎么不起来?该不会是真被我踹废了吧?” “不是。”陈斯甜咳了一声,分外尴尬,“蹲的太久,脚麻了。” 他其实找好了角度,还想给她一个浪漫唯美的午安吻来着,谁料开局就死。 般弱:“……” 所以是盯了她几个小时? 你这作风有点小变态啊。 兵荒马乱之后,两人商量着出去吃中饭。 陈斯甜跟在后头,很自然替她拎包,特别像烈焰红唇大小姐跟最靓马仔的出门排场。 门卫室给她来了个紧急电话。 “熊女士,你,你能不能来门卫室一趟?这里有个男孩子,说是要见你,而且他昨晚淋了雨,还发着烧,劝他回家不回,去医院也不去,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去到之后才发现,对方的状况更加恶劣。 都开始说胡话了。 “去医院。” 般弱话音未落,陈斯甜就掏出手机,叫了车。 “大小姐……大小姐……” 沈橙冲上来抱着她,他的衣服跟头发是湿的,而滚烫的身躯如同火中红炭,烧得她肌肤发疼。 这一瞬间,他像是街边遗弃的幼犬。 颤抖、更咽、不安、害怕。 他在她的身上瑟瑟发抖,眼泪掉个不停。 陈斯甜气得眼睛发红,将人给强行架开,警告道,“喂,我女朋友,你他妈的适可而止啊,不要以为你生病老子就不敢揍你!” “女……朋友……” 女朋友,女朋友,她是其他人的,女朋友。 他再也触碰不到的身份。 前男友的力气仿佛被抽取而空,软了手脚,反复呢喃着,又惨然一笑,他拨开了男生的胳膊,一个人跌跌撞撞走出门卫室,又啪叽一声,摔倒在水滩中。 雨后的脏水溅了一身。 俊秀的面容沾了泥与腐叶,如同发霉的瓷。 他伸着手指,试图抓着什么,最终无力垂落。 沈橙高烧昏迷过去。 而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熊家父母守在身边。 “醒了?!” 熊母喜出望外,抓着他的手。 “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粥好不好?” 沈橙的脸庞毫无血色,嘴唇苍白,边角裂开,隐有血丝。 颓废得不成样子。 他的目光很空,空到承载不了任何有重量的情绪。 “……走了?” 他吐出两个字。 “什、什么走了?” 沈橙转过头,呆滞看着窗外,又缓缓闭上了眼。 他不再出声。 锥心的疼从腹部传到尾脊骨,一点点剥离他纤细敏感的神经。 好疼。 但对她来说,送他去医院已经就仁至义尽了吧,又怎么会管他饿不饿疼不疼。他在门卫室守了一整晚,值班人员说,五楼倒数的第二个房间就是她住的地方,那灯,从凌晨一点亮到了三点,他就撑着那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每一秒,每一分,都是煎熬,都是刀刃。 两个小时他们在干什么? 单是想一下细节,他就烦躁得想要抓狂。 直到沈橙看到一个男生走出阳台,黑发,赤着胸膛,身体是她喜欢的性感有力,张扬着蓬勃的荷尔蒙。 男生轻车熟路滑动着打火机,慵懒不羁咬着烟。 他就在高楼之下,烟雾缭绕,面容模糊。 以胜利者的姿态,目光轻蔑俯视着高楼之下的输家。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无法翻身。 周一,沈橙高烧退了,出院修养,父母向学校请了假。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出门买东西。 熊母试图跟他搭话,缓和气氛,但对方一言不发从她身边经过,表情冷漠,宛如行尸走肉,欠缺正常人类情绪。 沈橙用酒精跟烟起了一座坟。 而他,就直挺挺躺在棺材中间,不见天日,不听人言,完全地,彻底地,封住他五感。 他以为这样就能好过。 “咚咚咚——” 熊父抬手敲门。 “小子,你差不多就得了啊,失个恋你还当世界末日吗!” 沈橙没应。 在熊母的担忧目光下,熊父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一股混着酒味的烟气充斥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呛得人喉咙发痒。窗户的帘子紧紧闭着,主人不肯让它透出一缕明亮的光,而桌上、床上、地上,随处是乱放的酒瓶和烟头,倒着酒液,堆积黑灰。 一道阴影窝在墙角,露出的脚踝又冷又白。 玻璃杯里盛着澄亮的酒液,他两根手指捏着灼红的烟蒂,凶猛抽了几口,又动作粗暴摁进了啤酒里。 使劲地摁。 直到烟头都散开在酒里。 凌乱细碎的黑发遮着苍白的眼皮,他垂着眸,说不出的阴冷。 “你个混蛋!” 熊父又气又心疼,恨铁不成钢,“你在干什么?靠伤害自己博取同情吗?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老子告诉你,屁用都没有!” 送医院之后,般弱将事情摊开来,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熊家父母早期看儿子的行为,也隐隐猜得出来他余情未了,想着时间能治愈一切,但他们没想到对方会偏执到这个程度。 沈橙动也不动,藏在暗影中。 “明天就是人家的订婚宴了,你与其在这里要生要死的,还不如把自己收拾干净,体面去见人,别当个见不得人的孬种!” 泡在酒中的手指微动。 “……订婚?” 他喉咙发出嘶哑的音节,难听,低沉,仿佛被割裂了一般。 “老熊!” 熊母扯了扯丈夫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刺激人了。 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再这样一弄,万一,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熊父见不得意气风发的家伙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忍不住拽起他的衣领,“就现在,给老子去洗澡,把房间打扫干净!一点打击就颓废,像什么男人!以后你要面对的挫折要多着呢,总不能次次都这样吧!” 而男生眼底的光熄灭了,丧失了对外界的感应。 他瘫软着,任凭拎着,放弃摆弄肢体,提线木偶般听话。 熊父气得脑疼。 “难怪人家不选你,就你这鬼样子,哪里比得上那陈家少爷的性情坚韧,乐观洒脱……” 男生眼神阴郁盯住人,把熊父盯得心里发毛。 他骤然癫狂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哈哈,是啊,我比不上,又贪婪又自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就是社会败类,什么都比不上,你们怎么不认他当儿子呢?当初生下来,就该掐死我的啊,为什么让我活着,活得那么辛苦,小心翼翼,到最后,什么都没了,哈哈,真行。” 嘭的一声,伴随着女人的尖叫,熊父喘着粗气揍了他一拳。 沈橙撞到墙上,脊骨紧绷,后脑勺发疼,仿佛响起了嗡嗡的声音,晕眩不已。 酒精麻痹的大脑有了知觉。 他冷漠擦拭着唇边血迹。 “有种,在今天,你就打死我。” 他衬衫的纽扣解了两粒,露出瘦得吓人的胸线。 熊母都慌了,哭着让他们父子停手。 咔哒。 关了门,人走了,他又是一个人。 沈橙漠然地想,周五的……订婚宴吗? 早上八点,般弱因为妆发问题被人摆弄了几个小时,她一本养猪大全都快看完了。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且枯燥。 十分钟之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熊母哭着喊,“囡囡,阿橙他拿了一把水果刀进去,房门的锁也换了,还不让砸门,妈,妈害怕。” 般弱想生撕男主。 她拎着洋葱紫纱裙,坐上出租车,又给人发了信息。 三十分钟后,她到了熊家的住处,外边围了一圈的人,有准备砸锁的师傅。见她过来,熊母惶然不安抓住她的手。 “怎么办啊。” 般弱踹门。 “是我!开门!” 门开了,她被阴影强行拉了进去。 烟味呛得她发晕,对方捧着她的腰,冰凉的指尖游走至背,解开扣搭。 他们倒在地板上。 他疯狂,失去理智,暴烈至死地吻她。 般弱完全没有回应,她眉眼冷漠,只在他舔脖子时候转过脸,“你骗我?” “骗你?” 沈橙摸到水果刀,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鲜血溅到她的纱裙上。 他眼尾发红,笑声瘆人。 手背青筋狰狞绽开。 “怎么样?大小姐?你喜欢吗?还想要我往哪里开刀啊?” 般弱表情厌恶,“你发疯也适可而止吧。你该知道,你在我这里,拿不到任何的同情分。抱歉,我要订婚了,我的未婚夫还在宴会里等着我,我先走了。” 她顿了顿,“望你理解,我要负责的,只有我未婚夫的人生,其余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彬彬有礼,客气疏离。 她翻身起来,又被人摁住。 血腥气味充斥鼻腔。 对方长腿绞住她的腰,双臂绕过来,紧紧箍住她的肩膀,像是蜘蛛,吐出缠丝,将佛像包裹进白网里。 他以为这样,佛就会永远属于他。 “别走。” 他呜咽着,音节破碎,“求你了,别走,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你。既然你曾经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继续喜欢下去?你说你最讨厌抽烟戴耳钉不成熟的男生,可到头了,你却跟他做了。我,我也可以的啊,我抽了很多烟,喝了很多酒,抽到吐,喝到吐——”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模仿你喜欢男生的任何地方,他抽烟的姿态,嘴角微笑的弧度,他亲吻你的样子,我可以模仿。”他嘴唇失去血色,呼吸轻不可闻,“这样,也不行吗?” 他第一次感到精疲力竭,怎么追也追不上。 以往被无视、被欺辱、被责骂,都远没有这一次来得汹涌。 后悔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要他穿肠肚烂,死有余辜。 “我会听话,比他更听话,更爱你。” 沈橙勒得她发紧。 泪珠子盈满了她的锁骨。 “所以,求你不要走。” “咔哒。” 门再度开了。 来人瞳孔地震,又把门给关上了,熟练反锁。 “喂,你让老子很生气啊。” 陈斯甜上前一步,踢飞一个玻璃酒杯,嘭的一声,刚好砸到沈橙的胳膊上,碎裂开来,趁对方刺痛,他将般弱拉回怀里。 “我的……你还给我!” 沈橙试图站起来,被人一脚压着肩膀。 沉重的,窒息的。 他眼部充血。 咯吱咯吱。 骨头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忍住痛楚,紧咬牙关,不发出声。 陈斯甜居高临下,轻蔑瞥着他,双手扣起般弱的文胸,唰的一声拉上链子,往她额头吻了下,“以后姐姐别乱跑了,甜甜会担心的,有什么事,吱我一声就行,甜甜给你解决。” 黑发之下,男生眼珠子移到眼尾,他声音透着凛然如冬的寒气。 “毕竟垃圾到处都是,小心绊住你的脚。” 下一秒,小男生又笑成一朵花,人畜无害,“时间快到了,姐姐跟甜甜回去吃婚礼蛋糕好不好?你最喜欢的猪猪款式哦,水果味呢。”仿佛刚才那盛气凌人的家伙不是他来着。 他搂住般弱就走。 “别走,别走,你他妈不准走啊!!!” 那一脚很重,让沈橙肩膀脱臼,爬都爬不起来,他蠕动着,努力拖动着肢体,竭尽全力地靠近她。 他想抓住她,哪怕是一截裙角。 可她越走越远。 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啊啊啊啊!!!” “不准走!!!” 沈橙绝望捶着地板,失去知觉,捶得指骨爆裂,满手是血。 想要你想要你真的好想要你。 可你要订婚了我却连请柬都收不到,我的死去活来也只是你的不痛不痒,除了出此下策,我能,怎么办呢。 在一路冷眼中,他终于熬出了头,从黑暗荆棘拾起了荣光,去了没有去过的地方,上了不敢上的大学,还有一个健全温馨的家庭。 朋友、资源、人脉,他唾手可得。 像高考毕业老师说的那样,祝他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他已经接近了这个目标。 在他前程光明未来可期的时候,他不用深夜做兼职,不用再为两块钱的公交费而苦恼,奶茶也可以点两杯半价。 在他终于可以抽出时间的时候,还想着,周末一定要带她骑最爱的单车,越过长满蒲公英的山野,在咔咔的脚踏声,在她的笑中,骑过橘粉色美得能死人的天际线,把情侣该做的一百件小事儿都做完。 在他送得起钻戒终于可以补偿她的时候—— 却永远失去了她。 “活该啊,沈橙,你他妈的就是活该……” 他孩子般痛哭出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祝你订婚快乐。 亦祝我年少腐朽碌碌无为。 第102章 凤凰男白月光(番外) 般弱被甜甜弟弟拖回了车里。 弟弟指尖顶入耳塞,单手控着方向盘,雷厉风行地吩咐。 “准备第二套婚纱,嗯,就那套红豆沙的。红色太招摇?那当然,我未婚妻绝对要是全场第一焦点,招摇有问题吗?” “让发型设计师换个简单的造型,首饰不用太复杂,时间赶不及了。” “告诉爸妈,不用着急,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他停在了一处婚纱店,三分钟后拎着纸袋子跑出来。 “还有二十分钟到现场,你先在车里换上。” 陈斯甜升起车窗,从后视镜瞥了眼那洋葱紫的礼裙,上边凝固几处血迹。 真晦气。 那个男人。 得想办法解决了才行。 陈斯甜手指点了点方向盘。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般弱从纸袋子取出来一套鲜红的礼裙。 果然是甜美的红豆沙。 这颜色她看着都饿了。 她拨弄头发,拉下侧胸链子。 气氛无形焦灼。 她抬头一看,甜甜弟弟的目光毫不躲闪,大方自然地问,“姐姐,要我帮你换吗?” 自从开荤之后,这弟弟是越来越不害臊了。 绿茶精一撩短发,长腿交叠,媚眼如丝地诱惑。 “来日。” 两个字成功把狼狗弟弟给震住了。 般弱不要脸的境界比他更胜一筹。 陈斯甜结结巴巴地说,“姐,姐,开车呢,不行的,要被,被抓的。” 般弱很坏心眼,“我说来日方长呀,你想什么了呀?” 感谢博大精深的新华字典。 陈斯甜抓了抓脑袋。 行吧,他干不过这位姐姐的千年道行。 她快速脱穿。 男生的手指轻轻打在方向盘上,从她美妙的曲线掠食而过。 很快到了现场。 陈斯甜抄了近路,准备走后门。 “咔哒。” 车门被打开,般弱拎着裙子正准备下车,对方探入半截身体,使得空间愈发逼仄灼热。 “我有点紧张。” 小男生羞涩不已,“姐姐给我打个气。” 他单膝跪在垫子上,身体倾斜,勾着般弱的后脑勺,深深浅浅地拥吻。 “手机。” 般弱发现这小孩狡猾得很。 “这个,先交给甜甜保管啦。”他开心地扬起嘴角,仿佛恶作剧得逞,“免得姐姐再跑掉,那甜甜不得哭死呀。” 般弱被人推着去做造型。 陈斯甜一身白色西装,就在外边靠着。 “嗡嗡。” 兜里的手机振动。 陈斯甜伸了个懒腰。 “报告。” “说。” “姐姐,甜甜去尿尿,听说尿憋多了膀胱疼,影响肾功能,伤害男人的自尊心。” 般弱:“……” 这个用不着给她一脸认真地报告吧? 陈斯甜得了允许,走出外边。 他按下接听键。 妇女惊慌的声音响起,“囡囡,阿橙,阿橙他割腕自杀了,你,你快来医院啊。” 陈斯甜懒下眼皮,“阿姨,是我,你女儿的未婚夫。” 对方瞬间没声。 陈斯甜捏着一绺碎发,动作幼稚可爱,语气却是冷淡得很。 “我很感激你们把姐姐养大,不过,凡事也该有个底线吧,今天是我跟姐姐的订婚宴,人生大事,您儿子非要搅合,插进一脚,是什么意思呢?他自卑,他可怜,他痛失所爱,所以我就得顾及他的心情,把姐姐痛痛快快地让出去吗?” “现在是为了安抚病人的情绪,让人去探望,去陪床,但以后病人不想活了,是不是还得亲亲抱抱举高高呢?或者……交往呢?” 陈斯甜弯着眉眼。 “阿姨,听我一句劝,最好的方法就是隔绝他们,永永远远,不要再见面了。” 他摆弄领结,正直无比,“您觉得呢?” 认亲宴与订婚宴同时举行,顺利得不可思议。 前来观礼的死党们心情复杂。 没想到他们甜哥年纪轻轻就英年早婚了,赶了一把时髦的闪婚。 虽然这是订婚,不是结婚,但是,看甜哥黏人的劲儿,满月酒还会远吗! 可恶,这就是狗粮的真谛吗,猝不及防,说来就来,也不管他们会不会被噎死! 而在另一边,熊母坐立难安。 医院病房里,男生靠着枕头,垂着眸,神情难辨。 上午十点的订婚宴,而现在是十二点。 没有消息。 没有动静。 什么都没有。 “我想睡觉了。”沈橙说,“你不用守着我,我睡不着。” 熊母张了张嘴,还是默默地离开。 沈橙看向窗外,玻璃通透,天朗气清,什么都很好。 可他不好。 很不好。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的手腕。 慢慢地,张嘴咬开纱布。 伤口狰狞。 你看,沈橙,没有用的,无论你怎么做,都留不住的。 可能死在她面前,都不会令她有丝毫的动容。 沈橙将自己的心收了起来。 他像父母期望的那样,按时吃药,按时走动,按时思考,按时微笑。他手腕上的伤口开始结痂,也在父母的陪同下,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他状态不错。 只是轻度抑郁而已。 呵,轻度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年之后,沈橙顺利毕业,他跟同学一起照相留念。 最后一次的散伙饭上,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有人提起了她。 那个美丽的、引人注目的风云人物。 “呜呜呜女神订婚太早了!” “我连撬墙脚的机会都没有。” “你小子还敢撬啊!小心人家未婚夫一锄头锄死你!” “可恶年下姐弟恋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我等着他们分手!” “啧啧啧你可真恶毒啊。” 有人撞了他胳膊。 “哎,你说……” 他风轻云淡。 “我忘了。” 对方挠了挠头,“什么你忘了啊?哥,我只是想问你,你说大四考研会不会浪费时间啊,能一边工作一边考研吗?哎,我女朋友家里那边催婚了,感觉不拼命点,就没法把她娶回去了啊。” 年轻的面容洋溢着蓬勃朝气,有着对未来的憧憬。 “哥,哥,哥你咋啦?” 咋就哭了呢? “我失恋了。”这个在毕业答辩上锋芒毕露的男人呜咽着,“永久性的。” “不是吧?那个女的这么没眼光啊。” 男同学感到不可思议,沈橙是他们学院的太阳之子啊,说是教授手中宝也不为过,未来前途光明,女孩子不赶紧收着,还把人给甩了?“不行,哥,你说是谁,弟弟非得好好跟她理论!”他捋着袖子。 沈橙轻声念出她的名字,“……奚般弱,你去吧。” 男同学讪讪笑了,把自己的脚收回来,“哥,你开玩笑呢。” 奚家的那位跟他们就不在同一个档次上,当他们为一份工作四处奔波,对方早就回家继承千万矿产了,而且未婚夫的背景神秘强大,这强强联手,谁敢有意见? 沈橙沉默了,他手指轻轻弹着玻璃杯。 该怎么去愈合那道伤口? 沈橙也不知道。 他连本带利退回了七百万,解除了跟红象科技的合约。他去工作,去加班,去赚钱,渐渐的,有人称呼他“沈组长”、“沈经理”、“沈执行官”。 年少时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在七年之后得到了彻底的实现。 他住着带有小花园的别墅,车库里有最新限量的跑车,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向他示好。 包括林春柳。 这个从农村出来的女人,她穿着低领衬衫跟包臀短裙,像是一件努力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货物,以碰瓷的姿势,出现在他的面前。 黑丝袜透着一股子风尘味。 林春柳过得不太好,她一直试图跟潜力股沈橙搭上线,但这人被认回去后,打了一场拐卖官司,其手段之冷血,令林春柳心生胆怯。 她初中学历,又不想去干活,寻思着自己重生之后,怎么也算得上是年轻貌美,最合那些富家老板的口味。 然而人家钟情那些清汤挂面的大学生,她除了身材好,也没有其他太大的优点。 她想钓个年轻富豪,但人家名校出身,相貌好,眼光高,口味也挑,完全把她当成没有姿色偏要卖弄的大妈。中年富豪呢,有家有室,她的手段招儿还比不过狐狸精转世的小情人们。 至于老富豪,林春柳实在下不了嘴,她才三十岁,不想去伺候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但是很快,林春柳连酒会也混不进去了,她蹲守在一些高档写字楼下,通过添加附近人进行聊天,小范围搜索目标。 有天她看到了沈橙。 他果然如她前世那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白衬衫斯文干净,气质斐然,成熟稳重,站在一群秃头男人中间,可谓极品。 重新燃起了林春柳的追求心思。 可是沈橙出入的地方,不是慈善晚会就是各种商贸会议,非圈内人士很难混进去。 于是她咬咬牙,想出了碰瓷这一招。 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正要打招呼,对方看也不看,拖出手机,“王律师是吧?你过来处理一下,有人碰瓷,对,有行车记录仪。” 林春柳吓得慌忙跑了,高跟鞋还掉了一只。 沈橙没把这插曲放在心上。 他的生活如白开水般索然无味。 他抽烟,酗酒,蹦极,玩各种刺激的极限运动。 他也想过纵情于男女关系,利用其他女人来忘记她。 可他不行。 哪怕是酒精催化,他依然难以去接触那个不是她的女人。 他感到恶心,而且负罪感极其强烈。 她像是扎进血管里的针,微微刺痛,你放着不管,或许能麻痹一时。可是,一旦你抽出来,血流不止,整个人都垮了。 他工作越来越晚,喝酒越来越凶。 直到有天晚上,他摇摇晃晃从酒吧出来,抱着柱子吐得很厉害。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跟街边的流浪汉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 “小伙子,失恋啊。” “嗯,失恋七年了。” “我看你斯斯文文的,不差钱啊,干嘛不把姑娘追回来?” 沈橙嘴唇嚅动。 “我……不敢。” 是的,他不敢,他当过操盘手,也当过天使投资人,在生死关头,冷静如常。为一份企划案,沈橙生生把团队骂哭,成员们私底下说,他上辈子一定是杀猪的屠夫。 但这么杀伐果决的他,在感情的问题上,依然是个胆小鬼。 他知道她的手机号码,知道她家的地址,知道她出差的城市,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松营造出无数个偶遇的场合。 可是他不敢,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呢?白白浪费可不好啊,来,小伙子,你手机给我,大哥今晚就讲义气,帮你把人约出来,什么爱不爱的,当面说清楚!” 沈橙下意识掏出手机。 流浪汉拿到手就撒腿跑了,迅速跳过红路灯。 “……我操!” 沈橙暗骂一声,捂着发疼的胃,追了上去。 “手机!有人偷手机了!前面的,帮我拦一下!” 前方是一对情侣,男方十分迅速,一个飞腿,将流浪汉撂倒在地,手机飞进灌木丛。 该不会碎了吧? 沈橙心一惊,慌忙跳进去四处翻找,猫儿刺挠得他满脸血痕。 他从泥土边找到了倒插的手机,屏幕碎了一块,他摁着键,紧张地开机。 屏幕亮起了熟悉的光,以及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们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的,唯一的,合照。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先生,这个小偷怎么处理啊?送派出所吗?那个,我们要赶着回去,可能没办法陪你去了。” 沈橙收拾心情,“谢谢您,接下来就让——” 他刚要转身,便听见旁边的女声说,“甜甜,那边有个板栗店诶!” “不行,你喉咙发炎刚好,不准吃。” “呜呜甜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连颗板栗都不给我吃呜呜我要离家出走!” “可以啊,记得把床跟我都带上。” “甜甜不听话,不要了,扔了。” “我的祖宗姐姐,你就听话行不行,下周就是婚礼了,新婚之夜你确定要哑着嗓子吗?我怕我控制不住哦。” “甜甜你学坏了!” “知道就好,不许吃了,家里还有凉糕,你凑合对付着。”男声顿了顿,“姐姐等一下,我正跟人说话呢!” 唰的一声,沈橙拉紧了兜帽的绳子,打个蝴蝶结。 他转过身,粗着嗓子。 “谢谢,剩下的我来就好。” 般弱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一个身材还不错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那兜帽绳子紧紧勒着脸上的肉,还打了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又怪异又搞笑。她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逗弄着人,“甜甜,咱们回家做坏事吧。” 陈斯甜很淡定地拒绝,“不行,今天诸事不宜,忌行房,回去看小猪佩奇吧。” 爱猪人士很好说服,“听你的!” 俩人牵手走过了红绿灯。 沈橙想,他可能一辈子,都等不来他的绿灯了。 她的世界全是他禁止通行的红灯。 少了理想,年少有为又有什么用呢? 回到家后,般弱忽然觉得不对劲,搂住弟弟的脖子,“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七年之后甜甜弟弟性子沉稳了不少,在外头也是一副矜持清贵的模样,跟女性保持距离,像那种骚话,他只有在特殊场合会说,而不是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撩她。 陈甜甜单手拧开衬衫纽扣,“最近锻炼成果,姐姐检查一下。” 般弱早就被他的结实腹肌迷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记得自己要说什么。 到了半夜,陈斯甜坠入了一个梦境。 一个不祥的梦境。 在刺耳的唢呐声中,他披上血红的喜服,牵着红绸缎,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喜堂。 烛火发出哔啵的声音,风中的纸钱哗啦啦响着。 没有新娘子,亦没有宾客。 黑雾缭绕中,他跟着一块牌位,孤零零拜完了天地。 尚未体会过人间情爱的他,被一块黑色牌位镇压在地狱,锁着他的血肉与余生,年纪轻轻就心如槁木。 “啊——” 陈斯甜满头大汗醒了过来,心脏嘭嘭跳个不停。 鼻尖仿佛还闻到那股浓烈不祥的香烛味。 “……怎么了?” 身边传来咕哝的声音。 “做噩梦了?乖啦乖啦到姐姐怀里疼你——” 陈斯甜顿时爆哭。 “草草草呜呜呜老子他妈的吓死了!!!” 般弱从被窝伸出一只手,揉着他耳朵,“不怕不怕。” 他怕得厉害,肢体发凉,一个劲儿在呜呜地哭。 而娃娃颜的天生优势让他三十岁了也能哭得很有少年感,睫毛颤抖着,湿漉漉凝着水汽。 般弱看了眼闹钟。 “三点了。” 陈斯甜:“?” 她捧起他的脸,十指温柔插入凌乱黑发。 “从现在起,你诸事皆宜,百无禁忌,诸邪回避,百毒不侵。” “姐姐说的。” 他渐渐不抖了,下垂眼无辜可怜。 “既然诸事皆宜,那,那甜甜能在后面吗?” “……滚。” 他再度爆哭,“姐姐是说谎精!!!” 总之是折腾了一宿。 快天亮的时候,陈斯甜被人一巴掌呼到床底下,他十分坚强爬了回去,将人搂住,沉沉睡去。 最庆幸的事,大概是噩梦初醒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夜是凉的,吻是热的,人也在怀里。 你有幸而来,我庆幸一生。 “姐姐。” “闭嘴!” “说完这句就闭嘴。”他哑声说,“谢谢你呀,还有,我爱你。” “唔……我也是。” “比猪猪还爱吗?”他满怀期待。 “……” 呜呜呜他就知道他陈甜甜是自取其辱!!! 第103章 师尊白月光(1) “虽然他很惨。” 甲方爸爸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不觉得这小子太粘人了吗?!陈斯甜他属泰迪的啊!!!” 天天马赛克屏蔽,她感觉自己都脏了! 甲方爸爸观看全程后,表示了深深的恐惧,“年下小男友都这样精力充沛的吗?!我下辈子不想谈恋爱,我,我出家当尼姑吧。” 般弱:“……” 对不起她有罪,看把人甲方爸爸给吓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小孩子?温柔沉着的大叔不好吗?” 雇主抓狂揪着她虚幻的头发。 陈斯甜真的不是她爱的那款,更像是一个精灵古怪的弟弟,而且还是那种经常抢你零食让你生气暴走的弟弟。 般弱露出了微妙的嫌弃。 她是奶狗控啊,又不是大叔控。 大叔基本经历风风雨雨,什么女人都看过了,练得一身技巧,温柔情话信手拈来,但你怎么知道他这套没对其他小女孩用过? 这一类人群对自己的自身优势很清楚,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防守,都是算准了你的情绪,更多时候有一种高高在上玩弄你于鼓掌的优越感。 般弱不是小女孩,又没什么恋父情结,所以大叔款情人完全戳不到她的少女心。 而年轻的,青涩的,如刀刃般饮着莽撞的血腥气,小奶狗的感觉棒到极点了好吗。 “年下小男友也挺好的呀。”般弱坚守售后服务的岗位,跟她的甲方爸爸聊起了情感问题,“可爱,专情,霸道,软乎乎的,又爱害羞……” 雇主死鱼眼,“所以这是你们前戏三小时的原因吗?” 般弱礼貌微笑,“亲亲,喝酒不开车呢。” 甲方爸爸跟她瞪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眼睛,交了功德值,骂骂咧咧去投胎了,说是下辈子一定要当个清心寡欲四大皆空的好尼姑,狗男人什么的,离她远点儿! 般弱真诚祝福她心想事成。 当尼姑包吃包住包退休啊,多有前途的一份职业啊,努力干一定会出头当师太的! 话说她小崔哥好久没来了。 她正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小崔哥身穿黑色官袍大驾光临,脸庞依然是冷若冰霜,眼尾曳着两抹桃花红。 果然是体制内的男人,连黑眼圈也帅得很有个性! 绿茶娇羞,“府君大人,什么风儿把您吹到妾身这里来。” 直男钢铁:“我来收账。” 得,天聊死了,再见吧朋友。 崔珏的目光从她纤细的腰身移开,“般弱姑娘,最近会有大赦的活动,你少点出门,免得被无头鬼给冲撞。” 般弱好奇,“怎么会突然举行大赦?” 小崔哥是幕后人员,含糊着说,“有少帝归位,放点小烟花庆祝一下。” 般弱开玩笑,“莫不是渡完情劫归来的?” 小崔哥目光微凝。 莫非你也是收到第一手情报的幕后人员? 般弱立即说,“归位可是大喜事呀,府君大人也要去天京赴宴的吧?能不能用荷叶包一些琼浆玉露回来,让妾身尝个味儿?”老是蹲在这阴气森森的鬼地方,嘴里淡出鸟来,小资情调再美也扛不住啊。 崔珏严苛冷面,看着很凶,其实挺好说话的,“怕是不能如愿了。” “为啥?” 般弱急得一股子东北碴子味儿都飙出来了。 “少帝渡情劫失败,九重天不开宴席,只做大赦迎归。” 日,太惨了。 “怎么会这样呢?”般弱单手支腮,“九重天的少帝们断情绝爱,好像没有一个渡情劫失败的。” 以大道为老婆,完全是一副冷血无情的亚子。 “因果相连,情劫难渡,失败也是在所难免……” 崔珏说不下去了。 他面前的姑娘笑脸盈盈,好像在说“我有一百个情劫哥哥你要不要跟我谈谈”。 “般、般弱姑娘,时候不早,在下告辞。” 判官大人的黑靴走得又急又快。 般弱拎着金囊,哎呀,一不小心就孟浪了,连城管都给吓跑了,她这租还没交呢。 她只得把功德金囊揣回去,爱惜擦了擦她的小桌子,等待着下一位甲方爸爸的上门。 嗯,这位甲方爸爸,情况很不妙啊。 上来就抓住她的手,表情惊恐,“求求你让我死的痛快些吧!” 她痛哭出声。 般弱接了好几起任务,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求死的,可谓是甲方界的一股清新脱俗的泥石流。 她和蔼可亲,“亲亲,我可以帮你找到生命的意义——” “不了不了!” 对方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我就想英年早逝!”她还提了个要求,“最好不要自爆,自爆太痛苦了,如果能留个全尸——” 女鬼更咽道。 “下辈子我投胎当你男人。” 般弱:“……” 亲亲,不用了,谢谢,她是个正经的体面人,没什么特殊的癖好。 般弱心想着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买卖,不就是个无痛死亡吗,她吃几斤砒霜就不信死不了。 等等,砒霜的中毒症状好像是剧烈腹痛? 死法有点儿不太凄美。 般弱怀着这样的纠结降落到了她的新世界。 一睁眼,一扶腰,好沉。 是什么限制了她的行动? 般弱捧着自己的大胸,陷入了哲学思考。 但很快她把这些不要紧的抛在脑后。 有什么比自己穿过来就拥有一座矿山更爽的事! 般弱瞬间丧失了喝砒霜的勇气,这座山又大又密还灵气充足,是个圈养野猪的好地方啊。 雇主复姓澹台,元婴高手,资历深,寿命长,是个已经混出头的有名长老,拥有独占一峰的资格。十年前,一千零五岁芳龄的她,收了个非常漂亮的女徒弟,也就是女主桑桑。 此女出身魔门,却伪装弟子,混入门派之中,身娇体软,面如桃花,花心放荡,自带男女通吃的魅惑光环,在太京门搅风搅雨。 于是喜闻乐见的,上到掌门师兄,下到看门童子,皆是她的裙下之臣。 雇主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的奶狗1号、奶狗2号、奶狗3号抛弃了她这个师傅,哭着喊着去做了她女弟子的舔狗。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成了魔门的盘中餐。 般弱心想,难怪雇主想死,换做她也想早点死啊,女主这个挂逼开得比男主还大,老天爷都收拾不了。 到了后期,雇主就是仙魔争霸的一块背景砖,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最后被卷入了万剑杀阵,也就是所谓的绞肉机,被削得只剩一副血淋淋的骨架,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心理阴影。 般弱也是极其怕疼的娇气包,单是想想那个场景就受不了。 可能是同性相斥的缘故,雇主对九徒弟女主桑桑并不上心,闭关打坐就不用说了,平常一年半载的都没见过几回面。 但是她亲爱的徒弟对她可是虎视眈眈啊。 太京门有“师死徒继”的传统,只要师父狗带了,徒弟自动瓜分师父的遗产,而首座弟子不仅可以继承她的山头,还继承她的剑诀功法。 听起来是不是很心动很想弑师? 别开玩笑了。 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特别淳厚,徒弟入了门,就对师父有供养之责,但凡敢生出反骨的,敢欺师灭祖的,一点风声传出来,修真界正道人士群起而攻之。 一叮满头包,扑得妈不认。 严重者不仅要身败名裂,还要被废了琵琶骨,落下终身残疾。 但女主是蝎子精转世啊,特别的心狠手辣,勇夺首席弟子之位后,时时刻刻都想要弑杀师尊,将她的剑诀据为己有,以解决身上的火毒之痛。 可能是女人的直觉,雇主察觉到了女主对她的杀机,避免与她单独相处,让人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如果雇主是想活命,活得寿与天齐的那种,般弱反而还有点为难,但凄美地死,可太简单了。 但死之前,她想要满足自己的心愿。 般弱走出大殿,招来一个杂役弟子。 对方恭敬行礼。 “道君可有什么吩咐?” “带本君去看看本君打下的江山。” “?” “对了,此处山头,可曾豢养豪猪?” “?” 杂役弟子艰难地翻译过来,“道君可是在说桃花猪?” “嗯……先去看看。” 般弱一去就不能回头了。 十里桃林中,一群通体粉红的小猪满地乱跑,巴掌儿大,上树的上树,刨坑的刨坑,蹭屁股的蹭屁股,叫声有点儿像啾啾。见着了生人,也不害怕,啾啾围过来,一片粉色淹没了般弱的头顶、肩膀和脚掌。 有一只咬着她的衣摆,小短蹄不着地,一蹬一蹬的,跟踩小单车似的。 撸了一天猪的般弱此生无憾了,以致于首席弟子桑桑飞了传音鹤,说能不能跟她探讨一下感情问题时,般弱欣然答应了。 早死晚死不如死得巧。 而另一头的桑桑却惊了。 这千年老处女平常召都不愿意召她一面,不是说在闭关就是在会友,便是连修行之事,也是让大师兄来打发的。哪怕是她当上了首席,这种恶劣情况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不过没关系了,只要过了今晚,讨人厌的家伙就不复存在了。 “来人,替我炙烤一盘羊肉,两笼金乳酥,再备上一盏莫惊春。” 桑桑眉眼潋滟,犹如柳梢下的一汪春波,醉得能死人。 “今夜,我与师尊,不醉不归。” 桑桑准备妥当,换上一袭明艳红衣,提着食盒往山顶走。 记名弟子窃窃私语。 “桑桑师叔好!” “桑桑师叔今日也是光彩照人呢!” “桑桑师叔要上哪儿去呀?” 一个记名弟子被同伴推了出来,他面色涨红,结结巴巴,“桑桑师叔,我,我修行尚有一事不懂,不知可否请师叔指点?” 桑桑笑得美艳温暖,指尖有意无意放在红唇边,“乐意至极。” 她的嗓音微微沙哑,勾得小少年们春心萌动。 “不过不是今晚哦,明天来我洞府吧!” 她扭着腰肢摇曳而去,暗香沉沉,令人浮想联翩。 记名弟子痴痴望着。 “你小子运气正好啊!” “可恶早知道我就抢先一步了!” “一个呆子有什么资格让桑桑师叔指点你?” 弟子们推推嚷嚷的,为美人争得头破血流,后来就演变成了一场血腥内斗。 而桑桑站在高处,闻着风中那似有若无的血腥味,笑得愈发愉悦。 她腰肢款款到了山顶的十里桃林。 般弱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正在想着她怎么死才凄美动人,符合雇主的少女心。 这种事当然要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的衬托啊。 场地景色,桃林深处,香气馥郁,ok。 氛围渲染,金乌西沉,霞光遍地,ok。 人物妆容,乌发白衣,肌肤胜雪,ok。 “师尊,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小徒弟走上前来,亲昵挽住了她的胳膊。 而般弱只感到窒息。 注意影响,你带球过人就过分了啊。 “这是?” 她低头看见对方的食盒。 “好久没和师尊一起共饮佳酿,咱们边谈边说。” 放屁,恶毒女人,你就是要找借口毒死我,好继承老娘的庞大遗产! 般弱跟人席地而坐,对方殷勤斟酒,倾着身递到她面前。 那酒是澄净的碧绿,冒着细细的蚁泡。 般弱敢用她的心头猪打赌,这酒绝对有问题!很有可能是穿肠肚烂的毒酒! 她久久没接。 实在是喝毒酒太刺激了。 “师尊在犹豫什么?莫不是担心弟子在这酒中下毒?”她扬唇一笑,波光流转,“难道师尊在意掌门师伯前日送了我一方名砚?” 这个小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般弱不管她,她只想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凄艳唯美地死去,因此她特别给自己加了一场戏。 白衣师尊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抚上了女孩儿的脸颊,“没想到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美丽,蓬勃,又有野心,我走之后,就不担心你了。” 桑桑眯眼,“师尊这是何意?” 她轻轻触碰她的耳垂。 “你怪不怪我对你冷淡?师尊也不想这样的,你越是含苞待放,我越是心魔丛生。可是你我之间,又怎能……唉,不说了,风月之事,徒增伤感。你只需要记住,师尊爱你如狂,惜你如宝,便是你奉毒酒一杯,师尊也能含笑九泉。” 般弱调动了全身的演技来成全自己,一滴清泪都有了自己的演绎剧本,忧伤地划过眼角。 “桑桑,如果对你来说,我若离开,便是晴天,那么,师尊赴汤蹈火,也会达成你的心愿。” 红衣女子一双桃花眼潋滟看她,深不透底。 “真的吗?师尊可愿意为我去死?” 般弱想着三分钟的前戏够了,拿走她的酒杯,说出最深情的一句。 “桑桑,愿我死后,你能快乐。” 她一饮而尽,眼泪刚好卡到脸颊,情绪非常饱满。 “嗷嗷嗷——” 痛苦凄厉的猪叫声穿破夜空。 嗯?有母猪产崽了?! 不会错的,般弱凭借她那娴熟的养猪经验辨认,这母猪很有可能是胎大难产! 而女主桑桑靠了过来,单手搂住她的腰,气息酣热,“师尊,你安心去吧,看在你对我一往情深的份上,我会留你个全——” 她哺着她的唇,一口毒酒渡了过来。 桑桑:“???” 因为过于震惊,她下意识咽了一口。 吞、吞下去了。 般弱扶着她的肩,“亲亲吾徒,你先上路吧,我去接个生,去去就来!” 桑桑:“???” 你玩儿我呢这是? 等等,药效发作了! 桑桑因为太过自信,没把解药带在身上,而是装进了须弥芥子,她法力被禁,根本无法解开! “师、师尊……” 她七窍流血,美艳风情的脸庞扭曲一片。 而旁边却是—— “加油加油快生出来了!” “呜呜呜恭喜你喜得贵女!” 桑桑肢体抽搐,神识沉入黑暗前,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她若不死,一定要将那女人的肉,一刀刀剜下来,原地生吃! 第104章 师尊白月光(2) 桑桑醒了。 桑桑感觉自己到了地府。 “来,孟婆汤,快趁热喝了吧。” 害死他的罪魁祸首正满脸无辜,舀了一勺鲜红的汤,殷勤往她唇边送。 桑桑满脸阴沉,抬头挺腰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要掐死般弱。 该死的老女人竟敢坏他好事! 女子的粉颈纤细柔嫩,如同光滑的珍珠,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上下滑了滑。 “桑桑真色。” 一本正经的脸,张嘴就是一篇小黄文。 “师尊为你宽衣解带贴心照料还不够吗?现在连脖子也不放过!” “……” 桑桑气得胸脯发颤。 闭嘴啊女人,她耳朵都污了! 桑桑干了那么多欺世盗名的事儿,头一回栽在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伙身上。 “桑师侄醒了。” 外边走来一道身影,容色清冷,佩环作响,仙得云雾缭绕,夹着凛冽的细雪。 般弱偏头看了看,不愧是第一男主,这相貌,这身材,这气度,绝了,妥妥的小仙男。 “小师妹,你看我作甚?”掌门师兄细细蹙眉。 “师兄你腰真细。”般弱真心诚意地夸奖。 小仙男不解其意。 “腰细有何讲究?” 他顿了顿,又说,“师妹,你的腰比为兄要更细。” “我吃壮了。” 般弱忧愁捏了捏腰封。 她想着自己时日无多,趁着女主昏睡,特意光顾厨房,吃了一箩筐的山珍海味,现在胃还有点堵。 掌门师兄走过来,手指卡入腰封,认真安抚,“小师妹,都能进去的,真的不壮。” “你这才一根!” 掌门师兄从善如流,再度卡入。 “是……是有点儿紧。” “是吧,都不能进去了!” “为兄,为兄再试试。” 桑桑:“……” 你们是不是还忘记有个大活人躺在病榻上等着师门送温暖? 而且这对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掌门师伯……” 美人唇色泛白,揪着被子,弱气开口。 可惜她遇上了般弱这个伤害全免疫的控场王。 坏心眼的女人又玩起了掌门师兄的手指,“师兄,你的手指怎么冷冰冰的?” 跟她一样,都是大冰块。 两座冰山难怪不来电。 掌门师兄轻声道,“师妹,你忘了,师兄修的是,太上忘情。身躯,永远是冰的。” 太上忘情,太京门第一心法。 因为古法遭受损毁,流传下来的是残本,一个修炼不慎,就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这门心法目前是修真界单体最强存在,练好了就一枝独秀,练不好就走火入魔。他们的师傅就是太上忘情的追随者,练到最后杀妻证道,清醒后疯了,自杀身亡。 原本修习的弟子们动摇道心,一个个中途退出,到最后只有大师兄硕果仅存。 一剑震古烁今。 但也因此,太京门从三宗六派脱颖而出,被各首尊为第一仙门。 般弱心里感叹,不愧是男主标配,原本是断情绝爱的人设,却偏偏为女主动了凡心。 “师兄,不要紧,你总能找到一个暖你身躯、热你心血的人。” 就是代价有点糟。 被女主背叛,走火入魔,释放万剑杀阵。 小师妹成了杀阵里被屠的一条咸鱼。 说恨师兄吧,也是恨的,要不是你被奸细蛊惑,我何至于招来如此杀身之祸?可又没有那么恨之入骨,毕竟她入门时候年纪最小,才六岁,也是掌门师兄一手带大的,这个人,也曾用握剑的手,给她扎过头绳,买过糖葫芦。 长兄如父让雇主恨不起来。 所以她选择逃避去死,把世界舞台交给说书人口中的主角,自己认清炮灰身份,不再掺和其中。 也挺好。 般弱笑笑,“师兄,你顾着桑桑,我先出去消食会儿。” 室内只留下两人。 “你昨夜为何昏迷在桃林?还中了红燕宗的鹧鸪毒?” “掌门师伯你修炼如何了?需不需要桑桑配合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桑桑乌发披肩,即使在病中,也是美艳动人,“掌门师伯,我怀疑门内混进了奸细。”她一脸正气,将自己的责任撇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师尊身边,更是潜伏各路魑魅魍魉,竟让他们钻了空子,在吃食上动了手脚,其心可诛,请您一定要严查彻底。” 计划失败,只能舍弃几枚不重要的棋子了。 掌门师兄清凌凌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掠过,她坦坦荡荡挺起腰,他沉默半晌,“桑师侄,此事对你不公平。” “如今魔门是愈发猖獗了。”天生媚骨的桑桑难得凛然正气。 她骂她自己。 “特别是魔胎桑欲,一根搅屎棍,哪里水浑就搅哪里,让三宗六派不得安宁,腥风血雨,人心惶惶,而魔降日却是日日逼近。” “为了您的太上忘情法达到大成境界,为了太京门,为了盛世安宁,桑桑献身,义不容辞。” 太上忘情,讲究破后而立的路数,掌门师兄各道登峰造极。 只剩下情之一道。 像他这种层次的,几乎无人可交心,无人可亲近,人们敬他畏他,何尝不是另一重枷锁? 而桑桑,这个把道袍穿得恣意妩媚的人,尤其大胆自荐,说要当他的倾听者。 托地的福,瓶颈松动了不少。 “桑师侄,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桑桑弯着眼,“掌门师伯放心,我呢,胃口大着呢,可不会跟你客气的。” 掌门师兄清清冷冷嗯了一声,“那你好生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步出门外,先前说要消食的人,这会儿正仰躺在屋脊之上。 师妹的心法跟他不一样,是更适合女子修习的抱元诀,修者的精、气、神与形体融抱一体,使其不内耗,不外溢,提炼一口极阴的剑气。 此心法以锋锐洞彻而出名,而修炼要诀第一条却劝退了不少女修。 ——不能破身。 师妹也如师傅所期望的那样,抱元守一,如履薄冰,不与男子过多接触。 “师兄,你要走啦。” 她趴在上面,蛇一般的姿态,莫名柔媚。 “好好修炼哦。” 掌门师兄点了点头,犹如踏雪无痕,清瘦身姿隐于竹林。 “咳——” 屋内的桑桑捂住喉咙,那药效太强,几乎要把他的嗓子毒哑,隐约勾动体内的火毒。而杀死澹台般弱、继承惊寒剑诀是目前迫在眉睫的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桑桑表面乖乖养病,实际上留下了替身傀儡,夜深之际摸进目标对象的屋子。太京门的掌门特别宠这女人,把最大的山头和十里桃林拨给了她,绝岭建琼楼,可谓是大手笔。 而掌门自己却寒酸得要死,住在一间四处漏风的破草屋里。 她伪装声息,如蝴蝶般轻盈落在屋檐上,融入夜色当中。 桑桑等着人修炼。 “好好好痒呀别舔!” “乖乖姐姐疼你啊。” 他蹲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她震惊了。 对方撸了整整一夜的猪! 她不用修炼的吗?不用睡觉的吗? 她怎么可以如此的不求上进! 桑桑憋着气儿,她就不信蹲不到她心神放松的那一刻。 于是,桑桑白日里当她风情万种的首席弟子,晚上则是准点打卡。 大美人熬出了黑眼圈。 般弱啧啧出声,表示心疼,“瞧着眼圈儿红的,怪可怜的。” 桑桑:“……” 她这全是拜她所赐。 桑桑压住怒火,面上是一派柔情,“师尊,可别逗弄徒儿了,您不知道,您那晚一番话,徒儿却是抓肺挠心的,辗转反侧的,彻夜难眠的。”她眸光流转,“桑桑总是回想起师尊说的那句,以一死换我快乐。” 般弱一噎。 想要她死就明说,用不用得着这么委婉啊? 她当时纯粹是想要恶心一下女主才表白的,结果半路被母猪勾住了魂儿,索性让女主先上路,她再找块地儿“殉情”。 等她接生第二头猪崽的时候,女主的西皮来了,将人给原地救活。 这仇人都活得好好的,般弱就更不想死了。 虽然但是,她还是得满足雇主的心愿啊。 于是般弱毫不犹豫地说,“师尊如此爱你,别说是我的心了,命你也可以要去。” 桑桑一愣,旋即冷笑。 这女人莫不是真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了?也是,这太京门上下都是单纯得只剩下一根筋儿的剑修,除了修炼什么都不会,情事更是一窍不懂,倒是方便了她作案。 花言巧语,不值一提。 不过还是不能露出马脚,桑桑委屈道,“师尊这是什么话,桑桑又怎会要师尊的命?桑桑不是解释过了吗,那酒酿,是魔门弟子动的手,桑桑一时不察,竟落入他们的陷阱当中——” 般弱手指点在女弟子的红唇上,继续恶心她,“不必解释,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师尊,师尊都甘之如饴。” 桑桑真是被她折腾得没脾气了。 般弱拉起她的手,步入女子卧室。 桑桑余光一瞥,金线锦绣的被褥洒满了花瓣。 香气扑鼻,缠缠绵绵。 桑桑肩膀一抖。 这、这女人,果然是对她这朵娇花图谋不轨! “我准备了一束红绫。” 般弱指了指悬挂在横梁上的红绫,轻薄柔软的料子,随着窗户的细风纷纷扬扬地飘起来,艳光涟涟,美不胜收。般弱每天起床都想找根红绫吊了,但是一想起她的早餐午餐晚餐夜宵,想起她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等等爱宠,她决定明日再战。 然后一直拖到了现在。 她细腰一拧,飞身上去,拽着一条红绫,凄凄切切地说。 “亲亲吾徒,师父要离开你了,以后天冷记得要添衣,多喝热水少熬夜——” 般弱将情绪演绎得饱满生动。 桑桑起先是心弦一动。她借着一身漂亮皮囊,杀人饮血,为祸多年,恨她的人多,骂她红颜祸水,寡廉鲜耻,而爱她的人更多,渴望与她共赴情海,醉生梦死,说到底,也只是图她的身子罢了。 这老女人难不成是真的如那晚所说,对她爱慕已久,又怯于女子之身,师徒之名分,于是故意避她,冷她,厌她? 到最后,想开了,洞彻她的野心,义无反顾地跳入她的圈套? 世人爱她,但真正愿意为她死的,却不多。 她如此想着,难免对此人心生怜悯,被情爱所困的人多可怜呀,“师尊,弟子记得。” 所以,你就成为我大道之路上,最璀璨的一束烟火吧。 桑桑微笑着,看着般弱上吊。 一炷香过去了。 一盏茶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师尊,可否告知弟子,您在做什么呢?” 桑桑眉眼艳丽,笑容温暖,比索命的艳鬼要和蔼可亲得多。 般弱飘在上面,下巴抵住红绫,十分无辜,“我脖子有它自己的想法,它告诉我,不是很想窒息而死,亲亲吾徒,要不今日就算了?” 你家上吊还选良辰吉日啊。 你就是在玩儿我是吧。 桑桑忍无可忍。 连日积累的怨气骤然爆发,她拔剑而起,唰的一声,红绫飘落。她抓住其中一条,贴上了般弱,从腰至背,从手至脚,捆得严严实实的,力劲之大,勒破她的白衣,显出内里的红衫来。 “哎哟,疼,轻点儿。” “哎哟,腰,痒啊,你挠一下。亲亲吾徒,你挠一下,不然师父痒得死不瞑目,做鬼回来找你哦。” 桑桑深吸一口气,她忍。 将死之人,又是对她一往情深,她勉强满足她的心愿。 她指尖摩挲她腰间软肉。 桑桑漫不经心地想,果然是细得很勾魂。 “挠完了,师尊,弟子送您上路。”她目光寒冰乍泄,“一路顺风,切莫回头。” 般弱忽然想起,“对了,现在好像是球球喂奶时间。” 她不看着,这一窝的崽崽很容易打架啊。 “……什么?” 球球,不就是她嘴里念叨的那头母猪吗? 桑桑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般弱认真道,“我看球球喂完奶再死好不好?她难产,有点产后抑郁,我得多关心它呀,一条生命呢!” 桑桑眼角抽搐。 般弱准备溜了,被人摁在床边,目光凌驾于细腰上。 桑桑唇角微翘,“师尊,做人,不能言而无信的呢。”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她指尖捏着红绫,束缚住了般弱的脖颈。 这红绫也是大有来头的,名为“死相思”,据说是一位神女遭受背叛,用此红绫活生生勒死了她的丈夫,祭出此物,化神之下在劫难逃。 桑桑都想好了,等她把人勒死,就让替身顶罪,而她,名正言顺接管太元山。 桑桑瞳孔猩红,涌现欲念。 “嘭——” 她被寒风击飞,穿了整整十二堵墙。 而般弱目瞪口呆。 好惨一女的。 不对,她现在该担心的是她宫殿修缮费! “小师妹,你没事吧?” 掌门师兄神色冷厉,周身仿佛夹着寒风细雪。 “我那个——” 没等般弱说话,掌门师兄做出决断,“太元山第五代弟子桑桑,以下克上,目无尊长,关押剑冢,受七十八剑,自行悔过。” 刑罚堂的供奉接到掌门诏令,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了?” 供奉大为奇怪。 平日里清风朗月的掌门满身肃杀,而九长老又是一脸无辜,她身上披着掌门的白云松鹤道袍,露出一角杏红单衫。 他问不出什么事儿来,只得把犯人捉拿归案。 掌门之威,深不可测,桑桑多处骨折,皮肤红得就像泡在血海里,全是污血与碎屑。她软绵绵抬起脖颈,面上装出惊慌、惶恐的情绪,“师、师尊救我。掌门师伯,桑桑,桑桑真的没伤害师尊呀。” 这颠倒黑白的亚子,可真了不得。 “没伤害她,为何将她捆束,又为何骑在她腰上?本尊看你是被居心叵测的邪术蒙蔽了双眼!” 桑桑脸红如桃,艳得滴血。 “这是欢愉之术,不信,不信你问师尊。” 掌门师兄厉声责斥,指着般弱脖子的一圈红痕,“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师尊喜欢这样的!”桑桑无辜地道,“窒息的快乐。” 顿时,在场俩男人一言难尽盯着她。 般弱:这就过分了啊,为了脱罪居然什么帽子都往她头上扣,她不要面子的吗。 绿茶精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的样子,她又垂了眼皮,用颤抖的睫毛表现了她剧烈的内心活动,然后,靠在小仙男掌门的胸肌上,呜咽着说,“是,是,我是自愿的……” 桑桑气得红了眼,有本事你别出贱招儿! 掌门师兄摁住她后脑勺,不让其他人看到师妹的伤心模样。 “七十八剑太轻了,追加至一百零八剑。” “师兄,你不要这样,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不懂事。”她泪眼婆娑。 “一百五十八剑。” “师兄,她亲我也不是很重,就放过她吧。”她哀哀求情。 “五百剑。” 桑桑的脸,绿了。 她再信这女人的嘴她就把脑袋送给驴踢! 第105章 师尊白月光(3) “掌门,真,真要罚五百剑吗?” 刑罚堂的供奉觑着掌门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剑冢是太京门的禁地,寻常弟子不得出入,便是长老供奉,也要手持掌门令牌方能踏足其中。葬剑之地,怨气深重,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太元山的首徒,红衣桑桑,绝代佳人,少男少女的梦,师兄师姐的爱,才短短十年,从筑基到金丹,修炼速度可谓是骇人至极。 他们太京仙门上三代,也仅有一位前辈达到如此水准。而中三代,闻名天下的是掌门的一夜金丹,置之死地而后生,夺得天地造化。 放眼同辈,能与之比肩者寥寥无几。 这样打着灯笼都捡不着的弟子,供奉宁愿是自己受罪,也不愿意她被磕着绊着,万一中途坠亡怎么办? “有错当改,立即执行。” 掌门师兄不讲情面。 桑桑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心念电转,自然熟练切换到认罪模式,恭敬道,“掌门师伯,桑桑知错了。” 女主长了一双极美的丹凤眼,黑得浓烈,驰魂夺魄,软语勾住般弱,“是桑桑无法无天,仗着师尊喜爱,肆意妄为,一切罪罚,桑桑甘愿领受。” 般弱也冲着她笑,这货肯定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她下一句就是diss般弱。 “师尊近日无心修炼,耽于俗物,又生出了断红尘之念,弟子不在之时,请掌门师伯代为照顾,弟子怕……”她吞吞吞吞,就是不说全。 日,这个小贱人竟敢当着上司的面儿打小报告。 “了断红尘?” 掌门师兄眸中微生波澜。 “小师妹,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出家当女尼?” 般弱:“……” 哥你不要这样,她对当尼姑真没兴趣,虽然这份职业包吃包住包退休,可是不能找小奶狗玩啊。 像她这种薄情重欲的家伙,就不要去玷污佛门圣地了。 而在瞬间,掌门师兄却想了很多,他蹙着眉道,“你为何会生出这般念头?可是修行遇到了滞涩?或是弟子侍奉不顺心?还是太京门新来的厨子不符合你的胃口?你若是不喜欢,换一批就是了。” “不不不,厨子非常好,不用换!” 般弱摇头,就差原地表白了。 掌门师兄微不可察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太京仙门为第一圣地,拥有三十八处洞天福地,心法与剑诀相辅相成,皆为当世之首,进益不说一日千里,也是遥遥领先。东有紫气坞,西有雪鹿洲,南有观音潮,北有参果岭,是观景、练剑、冥想、打坐、修养、满足口腹之欲的绝佳去处,佛家的冬女派虽有所长,未免凄清冷落。” 冬女派是三宗六派唯一招收女佛修的门派,一身素衣,杀气四溢,对招生女弟子特别有执念,逮住女的就要问一遍施主你要不要出家啊我们这边斋饭一绝又香又脆,打饭婶儿绝不手抖,份量管够,保准你吃了还想吃,一辈子都不想离开这个好地方! 总之是见了啥就超度啥,彪悍的尼姑人生不需要解释。 感情师兄还以为她想要跳槽了呢。 “除去外在资源,门内设有完善的晋级奖励体系,不过小师妹你已经是内门长老,待遇份例是门中一等,与副掌门等同,若是再想晋升——”掌门师兄滞了一下,生硬转折到了下个话题,“太京门每十年开山招收弟子,报名人数也是领先各家,不愁弟子资源。” 修真界不少高手散修挤破脑袋要进来,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寻找他们的命中璞玉,将自己的传承长长久久地发扬光大。 越是高深的功法,对弟子的标准就越龟毛,而太京门网罗天下英杰,再苛刻的收徒条件在这里压根不算是事儿。 般弱:哥憋说了听着越来越像传销了。 而供奉同样猫着腰不敢说话。 掌门向来杀伐果决,鲜少唠唠叨叨。 众长老以为是掌门性情如此,克己复礼,惜字如金。 谁想不是。 供奉发誓,他今天听到这一大段词儿,足足抵得上掌门十年的说话份例! 就是吧,您既然这样能说会道,为啥每次让您上台讲个话都不超过十个字?可怜了副掌门,又当爹又当娘,深夜还在点灯背词儿,捎着掌门那一份。一个木桩子被生活逼得变成了话痨,弟子们瞅见副掌门就发憷。 般弱原本没想挪窝儿,被掌门这么一说,她突然就生起了跳槽的心思。 说不定能找个风景更美的地方安详躺死呢? 老待在一个地儿她也会腻的。 “师兄,其实我是这样想的,你看啊,我卡在元婴瓶颈很久了,有句话叫,树挪窝会死,人挪窝会活,说不定——” “那便下山修行。”掌门师兄打断了她的话。 “师兄我下山好多回啦,没有用,可能是心中包袱太重——” “你心中有何包袱?”掌门师兄凝视着她,“你尽管说,为兄能解决的,定不让你忧虑。” “可是……” “没有可是,为兄需要你。” 在场三双眼睛盯住了掌门。 掌门艰难求生。 “……的呼吸。” 般弱待在他怀里,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师兄这么需要我呀,你早说嘛,人家一直以为你讨厌我呢。” 师兄妹感情在筑基时最为要好,一起练剑,一起捉妖,后来因为功法之事,双方意见出现了分歧,师兄妹关系渐渐冷淡下来。 而且男主跟雇主不是一个级别的,当雇主还在金丹打转,他早已到了化神,而等她冲破元婴大关,她的师兄已是大乘,白衣猎猎,一剑通天,距离渡劫飞升,仅有一步之遥。 这就好比妖孽天才跟普通优秀人才的区别,境界不同,眼界不同,相处之时难免不自在,更别说见面了。 感受到她的碰触,掌门肢体僵硬,面上冷硬线条却柔和下来。 他轻声道,“为兄怎会如此混账。” “咳——” 供奉咳嗽一声,“那个,掌门,我先带弟子去剑冢了。” 掌门颔首。 有掌门压阵,桑桑放弃作妖,乖巧地离开,虽然她内心早已把绿茶精凌迟了一百遍。 掌门师兄把般弱扶了起来,又道,“小师妹,师兄是认真的,太京门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他顿了顿,“自然,若你真要离开,为兄也不会拦你,这毕竟是你的道,旁人不便插手。只是,为兄担忧,你若离开了为兄的视线,远在天边,为兄便不能时刻照拂你了。” “不是旁人。” 般弱拉住掌门师兄的衣角,他脱了松鹤道袍,单衫雪白,更像一尊完美无缺供奉在案台的玉像。 他睫毛乌得发蓝。 不是……旁人吗? “师兄对我,是父,是兄,是无法割舍的亲人。” 掌门师兄眸心漆黑,嗯了一声。 时隔八百年,他头一回摸了摸她的脑袋,姑娘长大了,头发也不再毛毛躁躁翘上天,自己会梳更加精巧复杂的发髻了。 “小师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为兄,都支持你。” 般弱试探性地问,“包括不修炼?” 掌门师兄:“……” 你再说一遍? “好啦,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开玩笑的。” “此玩笑切莫乱开,修炼乃是我辈修士立身之本,你若懈怠,魔门弟子——” 般弱捂住耳朵,“我聋了。” 掌门师兄:“胡说,好端端怎会聋了?” “师兄你真没趣呀。”般弱抱怨一句,“除了修炼,就不能谈点别的吗?” 掌门师兄默默地注视着她。 好吧,除了修炼,两人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掌门师兄兀自冷场了一会,又嘱咐她多加修行,切勿懈怠。 随后小仙男飘然远去。 没有女主碍事,般弱舒舒服服躺了好几天。 一摸良心,屁事没有。 她寻思着,这五百剑的威力非比寻常,又是原剧情里没有的情节,万一女主嗝屁了呢? 嗯,落井下石,不早不晚,就是现在。 般弱挎着小篮子,去了禁地剑冢。 面前是壁立千仞,峰峦叠嶂。 这里原是一座完整的山脉,太京门开山祖师于此顿悟,冲天一剑,一分为二,残存的剑意至今还古朴雄浑,留后人潜心参悟。为了防止有人偷溜进去,除了长老看守,剑冢还设了防护屏障,因此般弱远远就看见了一圈人,围成了u形,踮着脚尖,焦急不已往里头看。 “桑桑师叔都受刑一百剑了,这可如何是好。” “哎,还有四百剑啊,太元山那位也太狠心了吧。” “是啊,上次郭磊师兄受了五十剑,便是不成人形了,那血淋淋的,就是一根被削平的血葫芦!” “桑桑师叔到底怎么触怒了掌门,竟招来如此重罚。” 般弱骑着她的小红猪,慢吞吞走进人群。 先前的喧闹刹那消失。 弟子们垂首行礼,神情恭敬。 般弱看了看,外门弟子是新手白装,内门弟子则是精英蓝装,更上一步,就是被长老钦点的记名弟子和真传弟子,后者的是骚包的紫装,因此般弱一眼就认出她座下的亲传弟子老三老四老五。 这三人完全就是女主的狗腿儿,一口一个小师妹,殷勤献得贼凶。 “师尊!” 仨徒弟齐齐扎堆凑过来。 “您终于下山了!” 他们虽为真传弟子,却也不能随便进出师尊住处,一律听从长辈召见。得知桑桑小师妹被掌门关入剑冢,大家都急坏了,可是他们不敢找掌门,给师尊的传音鹤也没有消息,只能守在禁地之外干着急。 仨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牵头。 般弱还不知道这三个小崽子内里打得什么主意? 她又不像雇主,尽心尽力教他们,结果转眼给她荒废功课,一心一意奔着恋爱脑去了。 就是太缺乏社会毒打,所以才这么欠。 “师尊,桑桑小师妹她是女孩子,那个,身体娇弱,经不起五百剑的摧残,求您,到掌门面前,求他网开一面吧。”老三期期艾艾开口。 “身体娇弱还练什么剑?你逗我呢?修炼还分男女之别?看来你上课也没有好好听,回去给我罚抄一千遍本门门规。” 当师父的就是这么牛叉,她才不受那口鸟气呢。 老三的脸裂开了。 师尊您开玩笑的吧,那门规历经三代话痨掌门的撰写,厚得能砸死人啊! 老三凄惨阵亡,老四吞了口唾沫,“师尊,其实,啊,对,三道大会快到了,那什么,天才多,小师妹得要养精蓄锐,才能更好迎战,为我抱元门夺得一席荣光。” 般弱不冷不热,“你进门三百年,不想着自己去争,反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你修什么道,我可以批准你,回去种田吧。” 老四脸色煞白,也自闭了。 他出身农门,本就因为开了道窍,一朝登天门,甲子等闲看,他的爹娘兄弟甚至是一个村,凭借着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家族繁衍至今,生生不息,成了凡俗界的一等皇族。如果他被逐出山门,他该如何面对父老乡亲的殷切目光? 般弱的目光转向老五。 老五的腿儿一哆嗦,挤出笑脸,“师尊,这竹篮甚重,弟子替您拿着吧。” 二人愤怒瞪他。 这个不讲义气的家伙! “不必,我去去就回。” 般弱亮出了掌门令牌,施施然靠近剑冢。 她腰间的惊寒剑发出了嗡嗡之声。 “没事,我不进去,就外头看看。” 般弱安抚她的小剑儿。 “害羞什么呢,那里面都是你的老前辈。” 惊寒剑愤怒地震她的手,似乎不满她把自己当成了小孩子。 般弱心情愉悦地顺毛,走到那道裂缝处。 哎哟,好巧,人也在啊。 桑桑的红衣滴滴答答的,衣裳破烂,全是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的脚踝渗进了岩石缝里。 “桑桑,师尊来看你了。” 大郎,我来探监啦。 “哎呀,亲亲吾徒,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啊。” 桑桑领教过了绿茶的功力,这家伙与其说是来探望的,更不如说是来雪上加霜的吧。 果然,般弱下一句就是diss人的。 “来,这是师父特意给你准备的断头饭,咳,不是,是爱心杂粮饭,你吃完就上路吧。” 桑桑皮笑肉不笑,“多谢师尊,您的手艺太贵重,还是留着您自个儿吃吧。” “一家人,何必客气呢。” 桑桑心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不要脸。 “这可能是师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送饭了。”般弱将篮子放下,特意强调,“没办法,掌门师兄他偏宠我,这不,掌门师兄一听这金鹭洲出了个好宝贝,立刻飞剑传信,说要与我同去。” 你的官配要跟姐姐跑了,就问你气不气! 桑桑哦了一声,“那祝师尊一帆风顺。”半路失踪。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嘴皮子战斗了几百回合。 嗓子都渴得冒烟了。 一支迷你小剑戳了戳般弱的胳膊。 “干嘛人家没空在骂街啦!” 小剑锲而不舍戳了戳她的脸蛋。 般弱这才想起来,这小剑是掌门师兄独有的传音工具。 “咳,师兄,怎么了?” 掌门师兄清冷的嗓音回荡在耳际。 “小师妹,时候到了,该上路了。” “……” 哥骂着街呢你别拆台啊。 般弱还想说什么,她腰间的掌门令牌发出一道白光,龙卷风似地卷着她,上天了。 而桑桑仰着头,注视着天边的一抹光,眼底寒意深深。 等剑冢入夜,人群散尽,桑桑靠在石壁上,佯装休息。 而在某座洞府,附了他一丝神识的傀儡弟子从石床醒来,表情冷漠,指尖燃起一缕细小的血烟。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 影子俯首跪地,“通行大人,您有何吩咐?” “金鹭洲,截杀澹台般弱。” 她如今身困剑冢,谁也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影子为难,“通行大人,您忘了,太京门的掌门也在啊。” 他们可能还没接近就被剑气砍成七八段小泥鳅了吧。 傀儡弟子眼睛一眯,喉咙发出意味不明的笑,“有一处地方,是最佳动手场地,保准事半功倍。” “属下愿闻其详。” “不要告诉你娘。” “……好的。”真、真神秘。 “不要告诉你娘。” “……明白,通行大人,您还没说是何处地方。” 傀儡弟子盯住他,语重心长地说,“不要总是一昧修行,偶尔也要看点小色书,增长见识,日后才不会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 三日之后,般弱跟她的小仙男师兄抵达金鹭洲最大的城池,平沙。 人群拥挤,摩肩擦踵,小贩的叫卖声四面八方传来。 “小师妹,先找个客栈住下吧。” 掌门师兄不常外出,但显然也是做了功课的。 “师兄,要不你先去吧,我想去逛一逛。” 般弱最近闲得无聊,都在看其他洲的话本,其尺度之大,其情节之狗血,其脑洞之漏风,令她深深拜服。翻到最后,对方颇有生意头脑做了一版活色生香的彩页,广告词是“猛男看了都会落泪的千古虐恋”,然后戳上地址跟联系方式。 而平沙正是“不要告诉你娘”的同人话本总部据点。 掌门师兄沉吟半晌,“为兄同你一起。” 这里卧虎藏龙,得谨慎为上。 “师兄,你还是不去为好。” “为何?” 您这食草系的,跟她食肉系的能一样吗? 般弱委婉道,“我怕污了您的眼睛。” 掌门师兄先是蹙眉,继而沉声道,“既是丑陋之物,那便更值得一观,淬炼道心,稳固大道。” ……行吧。 般弱翻看手里的旅游指南,拐到了一家漆红小店。 都排起长龙了,网红程度可见一斑。 外面还挂着不少的横幅,什么“全场话本跳楼价大甩卖”、“绝版虐恋话本限量抢购”、“祝贺欲望深渊大大入驻,最新力作等你来爱”、“三块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你可以买到你男神原味的爱恨情仇”。 书粉a:“黑血大大又出新书了呢!这回是太京仙门的掌门大大与金陵琴师的风月录啊,据说他们是少年挚友,反目成仇,最后琴师出家,掌门单身一千年,啊啊啊,想想都好虐啊。” 掌门师兄:“???” 琴师?这谁?他认识? 书粉b:“我最近在追深渊大大的,虽说是个新人,但是超有趣的,太京掌门跟恕宗金刚的互怼日常,那一句‘我的佛恕我来迟’真的好戳我的!可惜了,深渊大大效仿黑血大大,也走虐恋路数,最后掌门求而不得,单身一千年。” 掌门师兄:“???” 为何要屡次强调他单身一千年? 书粉c:“哇,你也看了这个呀。还有还有,繁花大大的‘等你等到白头’,就是讲述了太京掌门单身一千年的原因,这人太清冷了也不好,在床上像条咸鱼似的无动于衷,难怪会让道侣觉得他不爱他……” 掌门师兄:“!!!” 净是一派胡言! 般弱抱住他的细腰,“师兄,不要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他人的议论又有何要紧呢?就算你单身一千年,床上像条咸鱼,你依然是我可敬可亲的大师兄啊。” 这可是她精神食粮啊,起码等她买到限量绝版再说! 掌门师兄平日专注修习,眼中只有天地与剑,对旁人的妄念从不在意。 但没听见是一回事,当面撞见是另外一回事。 “小师妹,你离远些,别污了你耳朵。”掌门师兄道,“我去去就回。” 你去去就回这小破店就关门大吉了。 般弱抱着他死活不肯撒手。 “师兄,人命关天,不可冲动啊!” 而另一边,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书粉们仍在热情高涨讨论话本剧情。 书粉d:“‘掌门你轻点儿’真的好好看啊,就是那个讨厌的九长老什么时候死啊,天天妨碍人家谈情说爱,也不害臊,活该单身一千年。” 般弱:“???”姐妹你再说一遍? 书粉e:“就是,深渊大大笔下的九长老更烦了,哪里都有她,就不能消停点吗!” 般弱:“???”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书粉c:“呸,恶毒女人,明知道她师兄跟驭兽师是两厢情愿,她非要倒贴献身,跟她睡觉就像睡咸鱼,气死我了!” 般弱:“!!!”是可忍孰不可忍,就过分了吧,她明明身怀绝技的好吗! 般弱怒气冲冲走上去,准备告这些人诽谤罪,捞一笔精神损失费回来,抚慰她受伤的小心灵! “小师妹,别冲动,人命关天。” 轮到掌门师兄抱住她的窈窕腰。 “师兄你没听见吗。”般弱咽不下这口气,身体发颤,嗓音委屈,“她们,骂我,咸鱼!我特生气!吃不下饭的那种生气!” 掌门师兄安抚道,“你怎么会是咸鱼呢?你不咸,还会动。” 这不还是把她当咸鱼吗! 般弱非常生气,当即呛他,“你舔过啊怎么知道我咸不咸动不动!” 掌门师兄猝不及防被煞到,足足呆滞了好一会儿。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小师妹,你让开,为兄今日替天行道,削了这害人不浅的小破店!” 第106章 师尊白月光(4) “各位客官,别挤别挤,都让让了啊,小店先挂个幌子!” 马脸小哥攥着一面布帘,窜天猴般蹿上了店外那根金光闪闪的柱子。 只见他熟练扯下了上头写着“不要告诉你娘这里有好宝贝”的黑帘,换上了“哦天哪东家媳妇跟野男人跑了东家缠绵病榻只想赚一副棺材钱趁早入土为安所以全场大宝贝清仓半价所有姐妹赶紧买它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般弱一口气读完,肺都要炸裂了。 等等,清仓半价? 那岂不是3块灵石能省1.5块? 如果她买10本就能省15块了! 般弱腾地一下,犹如八爪鱼盘在她掌门师兄的腰上,满脸正直,“师兄,我仔细想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不是也经常教诲我的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在师妹的份上,给这些糊涂的孩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眼神特别真诚。 掌门师兄:“她们骂你单身一千年。” 般弱:“一时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永远爽,低层次的凡人又怎会理解我们修士的快乐!” 掌门师兄:“她们还骂你咸鱼。” 般弱:“咸鱼怎么了,咸鱼风味佳,口感好,那活鱼到了岸上,没几天就发臭了,咸鱼就不同了,腌得越久越入味,想起来就舔一口,提神醒脑,多好的居家旅行伴侣啊!师兄你下次出门记得带上几条,饿了就咸鱼拌饭,咸鱼拌野菜,咸鱼拌老鼠,都挺好的!” 掌门师兄:“……” 他无话可说。 “师兄,快快快,快排队,再不抓紧就要晚了!” 般弱灵活得像小泥鳅,滑不溜秋钻入人群里。 掌门师兄能怎么办呢? 他无奈叹了口气,“小师妹,你不要像鬼一样飘过去。” 会造成凡人恐慌的。 金鹭洲是人之洲,凡俗界的地盘,大多数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以太京仙门为首,一门三宗六派达成协议,金丹以上,不得插手凡俗界之事,一旦修士违反此例,在凡俗界故意造谣或者大开杀戒,一经查清,通缉令即刻发往三十六洲,由于红包特别丰厚,修士们就像闻到了腥味的凶兽,天南地北地追杀违反者。 下场都难逃一死。 当然也有厉害的高手,总是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挑,成了通缉榜上的常客。 “哎呀,师兄,你快来啊,万一人家说咱们插队就不好啦!” 掌门师兄默默地跟在她后头。 而在这排队的过程中,般弱深深见识到了男主作为饭圈金瓜的神坛地位。 三宗六派是个雄的都跟他有一腿儿。 最让般弱惊讶的是—— “没想到师兄你竟然会是1啊!”细腰掌门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掌门师兄:“?” “师兄你辛苦了。”每天不是在床上就是在上床的路上。 掌门师兄:“?” 师妹今天似乎活泼过头了,掌门师兄心想。 他不禁反思起了自己的教育方针。 莫非是平日里把人拘束得太狠,反而压抑了她的本性? 就是师妹说话有点儿奇怪,掌门师兄想了半天也解不出其中真意。 这比上古鲲鹏语、上古凤凰咒等等功法孤本要难解多了。 一是什么?跟他辛苦有关系吗? 掌门师兄又记起上一回的长老手谈。 长老们噼里啪啦抱怨现在弟子的性子太野,一下山就像关不住的小猴子,回来后说话也颠三倒四,奇奇怪怪,长老板着脸训斥他们不要嬉皮笑脸,弟子们反倒委屈了,还说什么这是年轻道友的交流方式,不学着点很容易被人家鄙视没朋友的。 长老们心态崩了,这群小兔崽子们不就是拐着弯骂他们老古董吗! 掌门师兄不想当被小师妹鄙视的老古董。 他犹豫了半天,生疏地回,“不必担心,为兄一把老骨头还行,没到咯吱的程度。” 相反,他脊骨如剑,硬得能压垮一座山。 掌门师兄偶尔不练剑时,放空神念,巡游山门,时常听得弟子们说“现在第一百零二代的弟子都要入门了我要升级当奶奶了呜呜”、“跟我同舍的家伙都筑基了我已经是个废人”、“啊好端端提什么灵石很伤我们兄弟感情的”。 年轻道友的交流方式……可能是说话风趣,然后使劲贬低自己? 掌门师兄没参与过这种年轻人的自黑交流大会,靠着自己的理解,努力跟上小师妹的放射性脑洞。 而般弱眨了眨眼。 “师兄你好奇怪啊。” 说老骨头什么的,明明就是一个风神秀澈的小仙男。 关键是还一脸正经地说,感觉特出戏。 掌门师兄:“……” 他好像体会到了那些长老们原地暴走的心酸了。 师兄妹在不同的频道上交流,不知不觉排到最前面。 店里的工作人员很有经验,娴熟地说,“二位,第一次路过此店吧?容在下介绍一番,一楼的东面是百花齐放区,黑血、深渊、繁花、狗不理都出新书啦,二位有兴趣可移步一观。西面是完结区,再也不用承受连载的痛苦,一次性就看得够爽!” “至于南面,有大大的亲笔签名啦,太京掌门的等身雕像啦,顺带一提,最近卖的最火的是太京掌门的唇印白笺,姑娘们都抢疯了。” 掌门师兄:“……” 般弱怕人暴走,赶紧拖住了他的胳膊,“先带我们去东面看看吧!” “好嘞,您这边请。” 说是小店,其实别有洞天,进去之后,白日的光线渐渐变弱,宫灯落地,用一座座松木博古架隔开空间,因为是镂空的,行走其中不觉得压抑,反而有一种曲曲折折重重叠叠的美感,配上丝丝缕缕缠缠绵绵的红丝带,场景氛围灯光都渲染得特别棒。 饶是般弱修炼了抱元诀,心如止水,此刻也忍不住生出蠢蠢欲动的心思。 她在一面博古架前停下来,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两页。 她翻了下来,又翻起另一本。 吾辈楷模,开车真猛。 接连翻了五本的般弱不禁感叹道,“师兄,你是一个活在话本的男人。” 清冷神仙攻、鬼畜帝王攻、正直笨拙攻、冰山流氓攻……总之是天天精分,也是很为难掌门师兄了。 “?” 掌门师兄背脊挺拔,仪范清冷,他低头望过去。 那纸页染成胭脂色,黑字勾勒,落笔透出一股儿媚气,写着:红窗映绿,玉簪敲枕,那谪仙掌门发狂似囚他于身下,薄汗几许,挺腰低喘,道,你为何不敢睁眼看我,我这副放浪形骸寡廉鲜耻的模样,可取悦你半分? 般弱今天就不做人了,凑过去问观后感,“师兄,你觉得怎样?” 掌门师兄:“……” “肉身凡胎,最溺耽于风月情爱,随他们去吧。” 意外的是,掌门师兄平心静气。 对他而言,除了大道,旁门左道皆是累赘,不值得放在心上。修道之人,每日每夜都在经受外界的考验,若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都能动摇他的道心,掌门师兄一千年的太上忘情也就白修了。 而且话本过于荒诞放荡,纯属臆想捏造。 一个名号,不过是世人茶余饭后的无聊消遣,何必计较。 “小师妹,你修行累了,可以用来打发时间,但修炼是正事,切不可因此……” 般弱捂住耳朵溜了。 掌门师兄叹了口气。 难得共同出门一趟,他怎么就忍不住对小师妹说教的冲动? 掌门师兄有心想要修复与师妹的冷淡关系,他不再作声,默默地跟在般弱后头,自然而然成了捧书工具人。 “小师妹,已经十七本了。” 掌门师兄双手合拢,整整齐齐抱着书,脖子早就被淹没在话本里,连嘴唇和鼻子都无法幸免。 他只得用他露出来的眼睛使眼色。 “再找一本,凑个吉利数!” 般弱兴奋摸到了一本看上去就很刺激的东西。 掌门师兄原是不在意的,这大抵又是他跟某某某的某某事,他随意扫了一下。 凝固了。 固了。 了。 ‘天旋地转,澹台般弱滚落至锦绣堆里,钗横鬓乱,泪光潋滟,厉声叱责,你大逆不道,还不快束手就擒,小心本君清理门户。那红衣美人尤为盛气凌人,提鞭而上,尽情享用雪腻酥香,道,桑桑何止大逆不道,今日便要欺师灭祖。话落,这鸯鸯相抱,占尽春光……’ 般弱:万万没想到她终于摆脱恶毒女配身份,做了话本里的主角,但为毛西皮是女主? “噗嗤”一声,她手头的话本燃烧殆尽,一点灰也没留下来。 “?” 这不科学。 她刚才看了个寂寞吗? “师兄,你看到了吗,我刚才手里还有一本的,突然就消失了,连一撮骨灰都没给我留下!” 般弱求证自己的眼睛不瞎。 掌门师兄嗯了一声,“是为兄烧的,等会你记得提一下,咱们把灵石补上。”他认真劝说,“小师妹,咱们道家修行,是圣人为腹不为目,还是要有所节制,不可恣意纵情。” “……” 说得她多浪荡似的。 好吧她是。 “师兄不公平。”般弱软着调子撒娇,“你的话本满架子都是,尺度还大,人家就一本,清汤寡水的,之前也没见你烧你自己的,你是不是见不得人家受欢迎呀?” 掌门师兄被噎住了。 好一会儿,这个通天彻地在修真界称霸千年的男人揉了揉太阳穴。 “小师妹,你让为兄缓缓,冷静冷静。” 先师每十年才收一位弟子,他并不是最早入门的,而是排行老八,他天资聪颖,十六岁便登门入室,承蒙先师厚爱,领受首徒之责。 小师妹是先师最后一位弟子,也就是关门弟子,跟着他后脚进来的,两人年岁差不过十岁。 换成普通人家,他也只是一个大她十岁的兄长,怎的交流如此困难? 掌门师兄蹙着眉心苦思冥想,而般弱却感觉周围冷冻如冰。 对修士来说,御寒散热是小问题,但问题是,她家师兄是站在大乘顶峰的男人,千古第一剑,他的气息都跟剑一样,凌冽得令人遍体生寒。 “……师兄,别制冷了,我睫毛都湿了。” 般弱是从身体内驱的寒,这一冷一热,火烈冰融,可不就湿透全身了? 掌门师兄:“……抱歉。” 他抬起袖子,欲要擦拭小师妹的脸庞,而见她香腮珠汗,菱唇嫣红,半晌又放下,取出一方白帕。 “擦擦。” 般弱不甚在意擦了擦脖子。 掌门师兄移开了目光。 师兄妹又逛到了众多书粉们最狂热的圣地,也就是售卖纪念品周边的区域。 一个相貌斯文清秀的少年一脚踩在凳子上,撕心裂肺地喊。 “啊!所有姑娘看过来!卖到断货的,掌门大大绝美唇印纪念版,来了!” “这次咱们店上了一千份,你们绝对抢得到!” “全店最火爆的纪念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原价一百块灵石,现在只要九十九块!” “哦,天哪,城北慈家的大小姐定了一百份!还有九百份!八百七十份!三百八十份……” 姑娘们都激动疯了。 般弱瞅了一眼,那唇印特别性感,尤其是背景,画师画了不知名人士的上半身,道袍都滑到腰上了,胸膛戳着一个嚣张的唇印,这谁他妈顶得住? 她不禁转过头,去看掌门师兄的正版唇印。 很细,很薄,很淡,唇心勾勒一抹淡淡的红。 又纯又欲。 狐狸精似的。 般弱:“师兄,有没有考虑售卖唇印赚灵石?” 这一百块灵石也太烫手了,她看着都心痒难耐。 掌门师兄:“?” 小师妹又在说他听不懂的事儿了。 而少年还在嘶叫,“没了,这次真的没了!但是不要紧,咱们店还有掌门大大用过的檀香,熏在身上,就相当于掌门大大陪你一起睡觉啊姐妹!” 般弱扯过掌门师兄的袖子,使劲闻了闻。 没有。 全是一股碎冰味,凉得她直哆嗦。 掌门师兄就默默看她,小师妹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姑且纵容她吧。 最后还是掌门师兄给付的钱。 店员特别热情,给他们留了个传音鹤。 “客官找到住的地儿,就捏一捏这纸鹤,告诉咱们您的落脚地点,包准给您啊毫发无损送到门口!” 连快递业务都超前开拓了,难怪连锁店开遍三十六洲! 般弱感叹着,又赖着师兄逛了一圈,手上拎满了吃食。 嗯,还是师兄给付账的。 不过这次付账是凡俗界通用的真金白银。 “不要告诉你娘”可谓是凡俗界的一股清流,明目张胆薅羊毛,连凡人也不放过。不过能进入金鹭洲的,有三分之一是修士的眷属,大土豪,不缺灵石,既然不能修仙,人生短暂,花钱不就是为了图个乐子嘛。 因为他们这种及时行乐的理念,话本店在凡俗界反而更加吃香。 “小师妹,天色已晚,该找地方住下了。” 掌门师兄不知道该怎么管理野孩子,有点犯难。 “听师兄的。”般弱这回倒是很好说话。 于是师兄妹挑了最近的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 “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最好的上房。” “好嘞,尊夫人,您这边请。” 为了不引人注目,师兄妹出来也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掌门师兄换下了他万年不变的雪云松鹤道衣,朴素暗淡的青衣道袍,放在人群就是灰扑扑的背景板,而黑色发带同样是成衣店买一送一的赠品。 掌门师兄靠着他修长清瘦的身材和淡然如水的气质,硬生生把廉价地摊货穿出了秀场时装的高级感。 般弱跟他差不多,只不过把xl码的换成了s码,在旁人眼里,就是夫妻装认证。 掌门师兄也没有反驳,出门在外,人心叵测,少说少错。 而般弱尤为震惊。 师兄啊你清心寡欲的人设崩了啊你怎么可以要一间房! 这样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 而掌门师兄进了房,把门关上,遂解释道,“小师妹,你安心住着便是,为兄风餐露宿惯了,反而睡不了高床软枕。” “那师兄你睡哪啊?” “外面有树。”掌门师兄言简意赅。 般弱特别有罪恶感,自己睡床,对方睡树,这多不好意思啊。 “师兄要不你睡地上吧,铺被子就行。” 掌门师兄对她的防范心之低感到不可思议。 “小师妹,你云英未嫁,怎能容男人留宿?” “对我来说,师兄是父兄,不是男人。” “……” 掌门师兄头疼着出去了,“小师妹,你先休息,为兄去外头反省一下。” 嗯?你要反省什么? 他出去的会儿,书也送到了,般弱捧起来,看得津津有味。 “咚。” 一枚石子敲打她的窗户。 般弱侧脸一看,夜凉如水,街灯绚烂,窗外是一棵茂盛的桂花树,银蕊点点,香气清凉淡雅,幽蓝流萤在男人身边飞舞。 如此唯美的意境,般弱只注意到掌门师兄头顶上的鸟窝,那雏鸟儿趴在窝边,细细啄着掌门师兄的乌发。脖子绕着一团毛绒绒,细看原是一只白猫,屁股旁边还趴着一只吐舌头睡觉的小狗。 掌门师兄的怀里特嚣张住着鸡大爷的一家三口。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差水里游的了。 “小师妹,三更了,鸡都睡了,你不要再看了。”掌门师兄苦口婆心,“小心伤及眼睛。” “睡了睡了就睡了!” 般弱简直头大如斗,跟掌门师兄外出真是太可怕了,时时刻刻督促着你。 她把书一扔,身体往床上一倒,盖上被子,表示自己诚意。 敞开的纸窗缓缓关上。 掌门师兄习惯在夜观天象之际,推演卜卦。 这次也不例外。 他手势复杂,以风云为形,凝成六十四卦阵,在今晨的第一抹露水中,为今日运势起了一卦。 上乾下震。 无妄卦,天下雷行。 多小人。 青衣男子目光微凝,一线光破开纸窗。 “小师妹!” 地上只有一本被风翻开的书,里面文字不知所踪。 先天至宝无字书? 难怪能骗过他的耳目! 掌门师兄不再迟疑,指尖捻起一纸符箓,轻咬舌尖,血珠凝落。 “符去!” 符箓咻的一声破空而去。 “剑来!” 他凌空御剑,青衣猎猎作响,追随着符箓,消失在街灯深处。 “哗啦啦——” 水声响起。 般弱从水里冒出头来,对上了一双黑沉眼睛。 俩人面面相觑。 般弱嘴里还叼着一纸符箓。 刚才她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睁眼一看,一本书突然朝她砸来,般弱想着这怎么行,她要死也是美美地死,绝对不能肿着脸! 于是她动用符箓之力,传送到她仇人的身边,大不了就同归于尽,死前也拉个垫背的。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绑定的是女主桑桑! 给她传送到浴桶里也就算了,而跟她泡在同一个桶里的,还是个长得比女人还妖的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原来是个人妖?!” 大美人掉马了,底下都有根的! 般弱无比惊恐。 另一方见她崩溃,心里反而舒坦了,单臂撑在桶边。 白雾萦绕,眼尾曳红,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师尊果真是对桑桑爱得深沉,居然收了桑桑的精血,祭炼成了一箓两生契。正好,这水正温,师尊来得巧,何不与徒儿洗个鸳鸯浴呢?” 化身桑桑还在剑冢受刑,而泡在桶里的,是魔胎桑欲的真身,就蛰伏在金鹭洲中,平日里一副勾三搭四的纨绔子弟模样,晚上则是干着偷鸡摸狗煽风点火的缺德事儿,难得有个时间,享受一下泡澡的快乐,结果撞上这档子事。 这两生契以目标对象的精气神为引子,当然选个距离最短的。 桑欲没想到自己过早暴露,但也不妨事,无字书杀不了她,那就由他亲自动手。 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桑欲哑着声道,“师尊不是想寻死么?与其痛苦了结,不如做桑桑的炉鼎,飘飘欲仙,快活地死。”水声缠绵地响动,魔胎倾过胸膛,拥上她的腰肢,“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可不要跟桑桑客气呀。” 大掌在水下去扯她的腰封。 般弱按住了。 桑欲唇角一挑,“师尊可是害羞了?” “你回头看看,掌门就在你身后。”般弱怜悯地说,“你还是想着怎么喊人给你收尸吧。” 桑欲登时祭出法宝,往后一看,啥都没有,而面门劈来一掌。 他架住对方,气笑了。 “师尊坑蒙拐骗的功力愈发高深了。” 他用骨扇挑松她的衣襟,“两生契消耗的道力可不少,师尊现在是皮软筋松了吧,放心,弟子一定多加疼爱您,回报您对弟子的教诲。”他俯身下来,咬住她颈间软肉,拿捏她的敏感之处。 一滴热泪淌过他肩膀。 桑欲冷笑,一个挺腰压住她。 现在知道害怕了,陷害他的时候可不见得有半点生分。 “多哭哭。”他尤为变态,“弟子喜欢师尊放浪形骸地叫。” 而女人柔弱更咽,“师兄……” “我可不会,上第二次当。” 他攻势愈发凶猛,干脆托起她的臀。 “嗤——” 符箓如鬼神出没,划伤他脸颊。 浴桶破裂,温水四溅,在空中瞬间凝固成一根根尖锐冰凌。 桑欲:那个贱女人又搞他! 黑色大氅夹着凛冽的细雪,一并罩住了般弱。 她眼前一黑,拽着大氅往下。 青色身影巍然屹立,剑意冲天。 般弱披着大氅抱住人,“师兄,你放过他,他,他不是故意的。”她坚强、隐忍地承受屈辱,“他就是,有任务在身,骗取了我的信任,现在又阴差阳错玩弄了我的身体跟感情,让我的修为险些毁于一旦……” 她嘴皮子每蹦出一个字,掌门师兄身上的寒意更深一层。 桑欲肝火大动,几欲吐血。 闭嘴啊无耻女人! 桑欲也是嘴皮子不饶人的,立刻就回,“是啊,谁知道掌门大人的师妹瞧着保守,道袍穿得整整齐齐的,内里却是如此浪荡,看见男人就想贴上来——” 他戛然而止。 掌门起势,身旁骤然起了八十一道符箓。 每一道卦,写着,大凶,大恶,大惩,大煞。 桑欲头皮发麻,不就是调戏了一下他的小师妹吗,不至于用成名杀招来对付一个小辈吧!掌门的慈悲为怀呢! “你这是以大欺小,大人物要不要点脸儿——” 他不满叫屈。 “这,野小孩,我家的,我罩的。” 掌门师兄衣袂翩飞,冷若冰霜。 护短超凶的。 “我骂,可以。你骂,不行!” 第107章 师尊白月光(5) “这么说来,执掌太京仙门的第四代掌门,一剑横绝沧海的琴道尊,是要打定主意仗势欺人恃强凌弱以大欺小了?” 桑欲一头湿发披在冰凌凌的雪背上,双耳荡着红缨,缠络着佛家七宝之一的赤真珠,红得发艳。 在仙门这边,佛是正佛,光明、慈悲、无欲、普渡。 而落到魔门,佛与魔相生,沾染邪性,其下门人又称佛魔双修子。 “无论是谁,辱我太京门人,一律不轻饶。” 掌门师兄不想废话。 他此时唯一念头,便是把折辱他小师妹的魔门弟子捉拿归案,回太京门后再仔细盘查询问,情节严重者,自当废之。至于恃强凌弱,这混小子难道不是在小师妹虚弱之时趁虚而入吗? 你让我三分,我敬你一尺。 而你要是拆我一堵墙,我就能把你一间屋子都削平喝西北风去。 以德待善,以暴制邪,是太京门的行事章法,断没有一忍再忍息事宁人的道理。 桑欲:“……” 娘的真的捅了马蜂窝,这太京掌门护短果然是不讲缘由的。 他并不是很想跟这种难缠的剑修道士打起来,更别说对方的境界比他高了好几重,斗起法来绝对是他吃亏! 桑欲拖延时间,软绵绵地求饶,“其实,其实就是我仰慕太京门的九长老已久。” 桑欲留着自己的化身桑桑还有大用,只要澹台般弱还没解释清楚,他就有扭转乾坤的机会,因此这会儿他故意模糊主题,顺着般弱的话茬接下去,“自从那日收徒大典,桑某潜伏其中,有幸见到九长老,便对她一见倾心……” 掌门师兄的八十一道符箓又默默增添了七道。 风火雷电水冰雾。 桑欲:“……”这感情是一顿要把他给收拾了。 这还是个人吗。 他调戏小师妹不行,表白小师妹也不行吗。 桑欲感受到那凛冽逼人的寒意,转过头,准备对掌门软肋下手。 他红着眼眶。 “九长老,您难道忍心——” 桑欲的词儿堵在喉咙里。 “你!干!嘛!” 小邪修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 般弱手持玉简,特别奇怪看他,“当然是让九大洲的修士们知道你对我爱得深沉啊,多好的纪念品啊。” 感谢玄学发达的修真界,发明了“留真玉简”这种好东西,妥妥的vcr,而且复制一份也不贵。 正好当个把柄。 般弱想得还远一点,如果以后遇上了个魔门弟子,她就把这个甩出去,兴许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吓唬效果呢。 桑欲额头青筋微跳。 他今日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师兄妹俩,都是无耻之辈。 “来,快说,我听着呢。” 般弱还催促着。 桑欲心梗。 这家伙就是仗着靠山在。 大靠山冲着般弱说,“小师妹,你离远些,师兄要开杀符阵了,小心破坏你的气机。” “师兄你要多加小心啊。”般弱挥舞着帕子,“也不用把他怎么着,就断手断脚小惩大诫差不多凑合了。” 桑欲想喷她一脸血。 然而大靠山还真的听信了她的话,严肃道,“小师妹你放心,师兄定将他擒来,由你发落。” 他袖袍翩飞,手腕经转,从八十九张符箓中召起一张黄符。 “灾厄,主宫,破败,丧亡。” 他吐字如春雷炸响。 黄符一刹那间于空中燃烧,符纸没了,符文却还在,各自撕扯着,呈现扭曲破败之象。 般弱闻到了一股檀香,暗含杀机。 “符去!” “杀!” 以灾厄符卦坐镇主宫,剩余八十七道凶卦齐鸣而出,清光湛然,耀而不可逼视。 而桑欲祭出一方佛印,他低念,“一切皆为虚妄。” “法!破!破!破!” 掌门师兄略有讶异,“你是无法祭坛的人?” 无法祭坛是邪佛三大祭坛末席,人手一尊小佛印,逮住感兴趣的,四处盖戳,表示这地这人这别致小东西是我的了,你们敢抢你们就死定了。 般弱觉得这群邪恶佛修特别逗,有点像“撒泡尿儿占地盘”的意思。当然,真遇到无法祭坛的家伙,还是得绕着走,万一被人戳中胸口,洗不掉了,岂不是得改换门庭了? 这邪修跟正统修士不一样,什么跌破下限的事到他们跟前都不算事儿。 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坏给你看。 她张嘴喊,“师兄,你休要被他骗了,他惯会栽赃陷害,其实他是佛桑祭坛的年轻首席,新一代的十方通行,桑咸鱼!” 要不是抽不出手来,桑欲真想把这九长老的嘴巴割下来下酒。 “我!名!桑!欲!” 不叫咸鱼! 这个名号有损他威名! 般弱摊手,无辜得很,“喏,正主自爆身份了。” 炸一炸就出来了,不是咸鱼是什么? 桑欲:“……” 好气,又被摆了一道。 这难道是修了千年的老怪物独有的从容? 但他三百余岁,也不算小孩子了啊,怎么到这家伙跟前,还是会被气得狂躁不已? 而比起这个,桑欲更想知道—— 她是如何得知他的身份? 最近发生的那些事,也是她故意的吧,想要引诱他露出马脚! 桑欲心神一凛。 这个女人果然用表象欺骗了世人,又贱又狡诈。 他就说,活了千年的老东西,怎么能那么蠢得去自杀,看来是藏着掖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然后想要干一场大的。 “原来是佛桑祭坛的十方通行。” 掌门师兄的出招更不留情。 “那便,留下来吧!” 每个宗门都有在外行走的修士,是门派的代言人、外交官、纠纷解决者。以仙门为例,因为宗门的等级不同,代言人的执行力度不同,最小的就是“一方禁行”,仅能管理师门所在的区域。而到了一门三宗六派这种千年存在的庞然大物,等级提升最高逼格。 各自宗派的“十方禁行”任意行走三十六洲,话语权一绝,地位超然。 而仙门跟魔门是对应的。 仙门是“禁行者”,禁止一切乱斗、纠纷、争端、冲突,尤其是针对魔门弟子,阻止他们残害生灵。 魔门无法无天,自然是“通行者”,释放永无休止的斗争,让魔横行世间。 “掌门大人,桑欲也是钦佩于您,这才坐上了十方禁行的位子,好歹是继承您衣钵的晚辈,为何下如此重手?” 桑欲嬉皮笑脸,内心却沉如冰水,试图用言语来撼动对方的信念,“其实桑欲对太京门向往已久,一直想投身门下,奈何找不到机会。” 般弱心里呸了一声。 凑不要脸,什么都能沾亲带故的,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小仙男师兄是太京四代,也是第一代至强的“十方禁行”,少年一身白衣,扎着高高的黑马尾下山,嫉恶如仇,锋芒毕露,不出五年,把魔门的一方通行至十方通行完全屠了个干净,引起修真界的轩然大波。 然而时隔九百年,雇主现在脑海里还存着那一段触目惊心的记忆。 她欢天喜地下山,去接她的马尾小师哥回家。 而路遇不测,她被邪魔掳去做了炉鼎新娘。 当她被扔上床,万念俱灰之际,鲜血溅满她的脸,那人的眼睛分明还在转动,脑袋却跟身体分家,咕噜噜掉到她的肚子上。清凌剑光袭来,那脑袋又被长剑洞穿,肉块四飞。而在一蓬血雾中,小师妹看到了小师哥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一身白衣染成红衣,手中的“君不见”还在滴滴答答淌着血。 而在他身后,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邪魔的一家老小全被屠尽。 府内上上下下,没有一丝活气,犹如冥府。 望着小师哥冷淡精致的脸庞,她突然感到害怕,总觉得,他面似佛,心更似魔。 后来她不再叫小师哥,跟其他人一样,恭恭敬敬叫着师兄。 后来师兄修了太上忘情。 后来师兄再也没穿过白衣。 那明明是,她夸一句‘师兄穿白衣比春雪还要美’就一年四季穿着白衣行走的小师哥。 此时的掌门师兄褪去了少年厉气,剑藏于心而行不露。 即使是面对曾经痛恨的邪门歪道,掌门师兄的眉也不曾皱上半分,而是心平气和地说—— “太京门,我说了算,你折辱我小师妹,便是折辱我。” “不要来了,你没机会,因为我会给你穿小鞋。” 般弱听得目瞪口呆。 哥啊你知道你自己在说啥吗。 你这是在用最正直的脸蛋儿说最不要脸的话啊。 桑欲显然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从旁人评价“千秋一剑来,万古夜长明”的太京掌门嘴里听到“穿小鞋”三个字。 怎么说,有一种偶像崩塌的感觉。 般弱非常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当桑欲这一缕分神被掌门师兄捕捉到,应劫十七雷卦而炸得跟小黑鸡似的时候,她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咱们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了,弟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而且她看得出来,掌门师兄才用了二十分之一不到的功力,毕竟他境界恐怖,若是全力施为,般弱这旁观的都得遭殃。 桑欲被掌门师兄逼得吐血,各类法器不要钱地往外掏,总是险之又险拉住他一条小命。 般弱合理怀疑女主不要脸洗劫了各宗各派的天材地宝。 人家是艰苦修真,这货玩得是土豪集邮呢! “放弃抵抗,随我回门。”掌门师兄眉目疏朗,声姿清亮。 比起破破烂烂的敌方选手,小仙男连一根头发丝儿都没乱,“否则,你必将魂飞魄散。” “……咳。” 桑欲腰间裹着一件松垮道袍,身体四处焦黑,显然被雷劈得熟练了,“与其担心晚辈,还不如担心您的小师妹吧!” 掌门师兄的眸心漆黑,无欲无波。 这奸诈小贼定是炸他无疑。 “嘭。” 后头传来倒地的声音。 桑欲特别恶劣,“哇,咚得可真响,脑袋都长包了,啧啧,还有这血……” 青袍掌门飞起一张黄符,捆住桑欲,自己则回头顾看一眼。 “小师妹!” 她果真昏迷了!怎么回事? 而桑欲则是以损耗两件先天灵宝为代价,逃之夭夭。 掌门师兄放弃了追逐穷寇的机会,转而扶起小师妹,往嘴里塞了她一纸符箓。 “咳咳咳——” 般弱是被噎醒的。 掌门师兄松了口气,“小师妹,你感觉怎么样?你方才昏迷过去了!” 般弱捂住喉咙。 “师、师兄,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一直在不停地吃包子,吃到肚子撑破,喉咙都塞满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还好是平的。 掌门师兄轻声道,“你吃的是风符,所以肚子会涨,等会儿排出来,就好多了。” “怎么排?” “放屁。” “……师兄你驴我,风符才不会放响屁呢,气符才会。” 她好歹也是个绿茶型学霸,努力研究无痛死法,顺便把各个方面的知识点都涉猎了一些。道修学的东西可谓是五花八门,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一整套啃下来,也难怪道士脱发问题成为修真界十大之谜。 “看来脑子还没坏。” “……” 见小师妹被更住了,掌门师兄才摸了摸她脑袋,“你放心,虽然那小子逃了,为兄也有办法为你讨回公道。只是,你以后行事定要谨慎,切莫被男子的花言巧语所蒙骗,也许十次之中,为兄只能救得了你九次。” 而剩下的一次,总是要你自己渡过难关的。 “师兄我知道,不过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般弱决定要曝光那个人妖女主! “何事?” 般弱张嘴,出口的却是,“……师兄你头发是不是越来越少了你好像脱发了!” 掌门师兄:“……” 秃顶问题是每一位道士的心中之痛。 尽管他们法力高强,但由于必修课多,选修课更多,每日猝死在路上的不计其数。好比太京门出绝世剑修,心法和剑诀是主修项目,而开炉炼丹、画符念咒、占星卜卦等是日常功课,少则五六项,多则十多项,英年谢顶的不在少数。 掌门师兄是不在意这些的,虽然他虚海神游之际,总是能听到长老们集体出灵石购买假发的谈话内容。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掌门师兄说起了正事,“金鹭拍卖会就在这几日了,若能得到九转鲛人丹,以奇血攻窍,或许能对你有所裨益。最近平沙城风波不断,避免节外生枝,咱们先回客栈等待。” 般弱自然是依从他的。 “抱。” 她张开胳膊。 “师兄,腿儿累。” 掌门师兄愣了下。 随后他从袖袍里默默掏出了一叠符纸,全是腿部的装备增幅,准备让马儿自己嘚嘚跑。 “师妹,你挑一张。” “……” 果然冰山流氓骚气攻只存在话本之中。 “师兄,你单身一千年是有理由的。” “?” 掌门想说小师妹你不也单身了一千年吗。 不过小师妹脸色苍白,当师兄自然心疼。 便让她过几句嘴瘾吧。 “小师妹,为兄冒犯了。” 在般弱还在挑挑拣拣神行符的时候,掌门师兄把她拦腰抱起,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般弱有点晕,小腿蹬着。 “师兄你这是土匪下山抢女人呢!” 周围的空气又冻住了。 般弱怕自己冻成冰棍儿,老实说,“师兄,我没骂你,就是,就是这样压着你的肩膀,我肚子疼。” 掌门师兄僵硬一瞬,随后笨拙生疏地调整抱姿。 他手肘箍住她的膝弯,相当于单臂把她捧了起来,膝盖正抵着他的左胸。 “这样的?”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你是佛祖,而我是佛祖手臂上的那一只秃鹰。” 般弱的手垂下来,还勾不到对方的肩膀。 掌门师兄认真道,“为兄还没有修炼到佛祖的层次,而且师妹你头发虽少,也不秃,不必以鹰自怜,妄自菲薄。” “……师兄咱们换个姿势吧。” “……依你。” 随后师兄妹又尝试了很多姿势。 全是爹爹抱女儿的标准抱法。 般弱差一点就要双腿劈叉,给人架脖子上骑大马了。 “……” 般弱沉默了很久,决定不再折腾自己。 “师兄,你把我托运回去吧。”不要互相折磨了。 “?” 最后掌门师兄想了个折中的,背着人回了客栈。 “你好生休息,师兄有事出门一趟。” 掌门师兄给她盖好了被子,走之前,又往她脑门贴了一条细细的符纸。 “此符乃定风波,可护得你周全。为兄没有回来之前,你不能下床。” 般弱乖巧点头。 房间重新陷入了寂静,好一会儿,般弱才出声,“孬种,从我的身体滚出来。” 她的识海入侵了一抹意识,突然控制她的行动。 想想最近接触过的人,作案的就只有那个欠揍的家伙了。 但是她的警惕心很强,这一阵子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她猜想对方可能是在很早之前就在雇主的身体里种了蛊或者施行某种秘法。 对方笑声很痞,“幸好是定风波,万一来个水龙吟,我就藏不住了,这叫老天爷都在帮我,师尊,你应该替徒儿高兴才是。” 可不是嘛亲亲你有女主光环呢! 般弱二话不说去翻她自己的符箓袋。 桑欲声色懒洋洋的,怼她,“你尽管用,我阻止你算我输。反正用完水龙吟,大家一拍两散好了,去地府再续师徒缘分。” 他的确是很久之前就在这女人身上留了点东西,日积月累之下,水滴石穿,瞒过了识海。但这种法子特别伤身伤肾伤精元,不到最后关头,他绝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适才掌门都不要脸了,对他一个小辈下痛手,他被符箓追杀,还真担心自己半路嗝屁。 于是桑欲激发了留在那女人识海的一道意识,为自己的真身逃脱创造一线生机。 现在真身是逃脱了,他的大部分神识也困在这里。 不过也好—— 桑欲想着,或许他可以蚕食这具身体,把太元山先夺过来,再站稳脚跟,毕竟是从一开始就跟了掌门的小师妹,背景是真实的,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唯一担心的是,就是他不熟悉师兄妹的过往,怕相处时候会露马脚。 他决定好好套话。 “掌门师伯那么疼师尊,你们肯定有过一腿儿吧?” 说起“一腿儿”,桑欲莫名有点儿不太舒服。 这女人对他甜言蜜语的,还不是见着师兄就屁颠屁颠跑过去。那可是,有了一千年情谊的师兄妹啊,这普天之下都没有多少对。 “你瞎,我们明明有四条腿。” 般弱硬是怼到人无话可说。 桑欲原本很气,突然又轻笑起来,“师尊修炼那么久的抱元诀,一直没找男人,难道是靠自摸解决问题的?” “你这么能逼逼不也是个黄花闺男。” “我那是为大道守身如玉。” “拉倒吧不就是你把人寒碜到了人家不愿意嘛。” “笑话,十方通行大人有的是大把的姑娘投怀送抱。” “那你怎么还,”般弱友善微笑,“捏出个女性化身呢。” “我对自己搞自己没兴趣。”桑欲似笑非笑,“那具化身也是男性,只是用了障眼法,撩起裙子来师尊肯定满意。” “没想到你如此熟练,看来很有当牛郎头牌鸭中冠军的潜质。” 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儿。 桑欲靠着自己的敏锐直觉,避开了这个话题。 俩人就这样一路怼到了掌门会客回来。 掌门师兄:“小师妹你现在感觉如何?” 桑欲的神识占了上风,黑雾覆盖幽蓝识海,矫揉造作地喊,“师兄,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该不会是背着人家偷腥吧。” 般弱:呕。 掌门师兄:“偷星?没有,为兄是去见了一位老朋友。” 般弱把识海模拟成了狂风模式,驱散黑雾,重新掌控身体,“老朋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师兄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宝贝了?” 桑欲:呕。 黑雾卷土重来,借助风势,化作熊熊火焰,“她”倾过身,扶着额头倒在了掌门师兄的胸膛上,“师兄,我可能是得了什么病。” “得病?” 掌门师兄脸色一变,袖袍一甩,突然把人卷到腰上,“小师妹,你有问题怎不早说?趁着廖道友还没走,为兄请他为你医治一番。” 桑欲僵硬了,连忙道,“师兄,你误会了,我想说,我得了想你想得茶饭不思的相思病啊。” 一只手探了探般弱的额头,师兄兀自低语,“莫非是勾动心火?傻了?” 小师妹对吃的是如此执着,胃口好得都能吞下一头牛,都茶饭不思了,说话还颠三倒四的,肯定是出了毛病。 桑欲:“……” 般弱的神识打滚,在识海里笑得不能自已。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叫你说土味情话! 该!欠! 而就在这个瞬间,师兄架起本命灵剑‘君不见’,直直蹿入云层之中,为了师妹的病,他不得不破例了。 桑欲真是欲哭无泪,无论他怎么说,师兄一口咬定澹台般弱“脑子有病”,好吧,虽然情况的确是这样,但他不想被人查看识海啊,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他吞声忍气,跟般弱在星辰识海里交流。 ‘让你的掌门师兄打道回府吧,我要是暴露了,你也别想活。’ 般弱本来也没想活的,非常愉快无视了他的话。 唰的一声,掌门师兄携着人降落在一处巷子,“这里离廖道友的住所不远,咱们步行过去,以示诚意。” 掌门师兄拉着她出到外边。 这是一个小镇集市的上午,天朗气清,空气里飘来了肉包跟饭菜的香味。 而般弱的脑内已经打响了核战争。 桑欲:‘快!停下!不许去!’ 桑欲:‘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桑欲:“师尊你信不信徒儿瞬间让你身败名裂臭名远扬!” 般弱心想,这才几步路啊,区区“女主”,竟敢这么嚣张。 般弱:‘哎哟哟我好怕啊有种你来啊。’ 桑欲:‘这是你说的!不要后悔!今天就让你见识通行大人到底有没有种!’ 于是,在众多双眼睛之下,那青衣女道士突然伸出了手,捏了一把前面男道士的—— 挺翘的,屁股。 桑欲搞完就跑,主动把身体还给了般弱。 般弱:“……”果然是小贱人。 但她还是想说一声—— 哥,好臀。 掌门师兄顿住了脚步。 俩人僵在热闹的集市中,并且接受了无数吃瓜群众投来的注目礼。 掌门师兄的背脊绷直,像满弦的弓。 他没有回头,直直盯着前头,平静从容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飘忽。 “小师妹……” “师兄我说这手有它自己的想法你信不信。”这话说得绿茶都唾弃自己。 她只得换了一种友好交流方式。 “咳,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感觉臀部有点松垮,所以想请教一下师兄是怎么能保养一千年都不下垂的!我这不,检验一下师兄的修炼成果。” 第108章 师尊白月光(6) “啪——” “哎哟!” 两个看得入迷的吃瓜群众相互踩脚,噗嗤一下栽进了小白菜堆里。 而站在白菜摊子面前的的路人们,装模作样地挑选小白菜,实则同为吃瓜选手,一个不慎当了垫背。 众瓜咕噜噜滚作一团。 “哎哟!谁踩我脑瓜瓢儿!” “挤死了!快起来啊!我良家妇男呢要负责的!” “呸呸呸,摊主你这小白菜有点涩啊!还好意思要价那么高……”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小白菜明明又水又甜!” 而引起兵荒马乱的主角仨也正处在诡异氛围。 被迫接收乱摊子的般弱试图开口,“师兄……” 掌门师兄垂眸,“小师妹,时候不早了,咱们快赶路了。” 般弱:“师兄不就几步路吗?咱们不用赶。” 掌门师兄:“……” 年轻道士抬脚向前,般弱跟上去,“师兄,我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你不要生气嘛。” “……为兄没有生气。”掌门师兄转过头,眉目清淡,“此地人多口杂,耳目众多,你再爱玩,也不可耍孩儿脾气。” ……所以师兄是当她好玩儿才捏屁股的? 这也太纵容她了吧。 “师兄你真好!”般弱由衷感叹,不像某个敢做不敢当的小贱人! “下不为例。” “必须的!” 她立刻保证。 掌门师兄缓和脸色,“走吧。” 般弱乖巧点头。 先前搞完就跑的家伙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桑欲:‘狗男女。’ 般弱:‘你狗儿子。’ 般弱刚在识海里骂完人,就眼睁睁看着她自己伸出罪恶的手,重演上一幕悲剧。 ……果然是宁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桑欲这小骚蹄子是小人报仇一秒也晚的典型啊! “师兄你听我解释……” 虽然般弱觉得自己已经是跳进黄河都不清了。 掌门师兄转过身,低着头看她。 “嗯,你解释,为兄听着。” 旁边的群众闻到了瓜的清香,也有意无意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听八卦,快解释,大伙儿也都听着呢! 般弱胡诌还行,真让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她卡壳了。 “……要不师兄你剁了我的爪子泄愤吧。” 她垮着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话一出口,般弱又后悔了,这剁爪子多疼啊,她平时指甲长了细硬的倒刺,挨一挨觉得钻心地疼,连撕都不敢撕,默默地用牙齿去啃,去磨,才把倒刺给咬断了。 她期期艾艾跟人商量,“师兄,你有没有什么毒符啊,封了就没有知觉那种,等我死了你再剁我爪子吧。” 她真心诚意的求死被掌门师兄当成了犯傻。 青衣道士又摸了摸她额头,“竟是病得更糊涂了些了。” 唰的一声,掌门师兄扯下了黑色发带,又拉过般弱的手。 一五一十给捆上了。 手法还相当熟练。 般弱:“……” 这不就是捆绑y? 然而一看掌门师兄那冒着飘飘仙气的脸,般弱深深谴责自己的龌蹉心思。 掌门师兄把人捆得结结实实的,同时也走在她旁边,看得很牢,让小贱人再无作案机会,总算是顺顺当当到了老朋友的住处。 他们来到的是小村子比较偏的地方,一间很有野趣的小木屋,围着篱笆,种着一茬茬韭黄,几只蝴蝶绕着飞舞。 般弱暗想,看来对方不仅学医,还是个生活玩家。 “汪——” 一只小土狗摇晃着短尾巴跑出来,绕着掌门师兄兴奋跑圈圈,甚至还想抬起后腿儿,往掌门师兄的靴面来一泡热尿。 般弱:好热情的见面礼啊你这狗娃是想升天了吧! 她猛地拽手,拉着发带的师兄被她一带,往旁边踉跄一步。 狗尿偏离目标对象。 般弱总算保住了她家师兄的清白。 “小师妹?” 掌门师兄目光茫然,不解其意。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咯咯声,窝里的母鸡腾空而起,直冲掌门师兄的脑袋,战斗姿势十分凶猛。 般弱挡在面前。 母鸡:“咯咯咯?”大胆人类雌性,竟敢抢我正宫位置! 般弱的手被师兄的发带绑住了,手指头还是能动的,她小心翼翼拽住了师兄的衣角,用她那双自带柔光滤镜的眼睛,“师兄,我好久,好久没有喝过老母鸡汤了,想在临死之前吃上一口,这样死也值了。” 掌门师兄很无奈,“小师妹,你并不是什么大病,不会死的。” 不过他还是安抚道,“等见完廖道友,为兄再带你喝汤。” 般弱继续忧郁,“可是人家不想吃酒楼做的,就想喝师兄亲手炖的。咦,这里有只母鸡,多么的肥美丰腴……” 肥美丰腴的母鸡扑棱着翅膀,骂骂咧咧逃了。 可恶的人类雌性,实在狡诈,竟还想让它心爱的道士哥哥亲手炖了它! “什么炖啊鸡啊外面吵吵嚷嚷什么呢。” 有人伸着懒腰从木屋里走出来,看清情况后,嘴里发出了我xx的一声。 “琴道友,没想到你是如此重口味之人。” 竟然喜欢捆绑师妹这一款的! “……廖道友,你误会了。”掌门师兄轻咳一声,开门见山,“我小师妹自从与那魔修交手后,情况一直不怎么对,我担心有人给她种了蛊。” “怎么个不对法?” 廖道尊请他们进屋子闲坐,泡了一壶茶,顺带还炒了一盘辣椒韭黄,梁子挂着几串腊肉,生活气息特别浓。 “小师妹说没有胃口吃东西。” “小师妹说得了相思病。” “小师妹捏了我屁股两次。” 掌门师兄冷静清晰阐述病症,在大夫面前,自然要把异常的地方都交代一遍,好让大夫对症下药。 廖道尊看着般弱,她夹了一口菜菜,优雅咀嚼,又喝了一口茶,回以微笑。 身经百战的绿茶精岂会怕这区区小尴尬! 廖道尊观察完毕,认真地说,“琴道友,你小师妹思春了,给她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掌门师兄沉默下,又轻声道,“你再看看,小师妹的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小师妹修炼什么心法你也清楚,她不能跟男人在一起。” 廖道尊扶住额头,恨铁不成钢。 “我的琴掌门诶,你可真是个千年老古董啊,也不知道话本里的……咳,我是说,虽然抱元诀的心法是要抱元守一,不能失身,但是,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又不是不准有道侣,你们亲亲摸摸抱抱蹭蹭不进行到最后一步不就好了吗。” “你觉得男人在那一刻,还能保持冷静清醒吗?” 掌门师兄反问道。 “怎么不能!只要爱她!就能唤醒心中的良知!然后及时住嘴!” “不可能的,你这是最完美的假象。”掌门脸色平静,“若是真正爱她,便会时时刻刻忍不住同她亲近同她好。” 廖道尊奉行“只要有爱万物皆有可能”的恋爱原则,据理力争,“如果那男人真的爱她,就应该主动去自宫,这样两人不就能享受鱼水之欢了吗?只要在一起能够天长地久,又岂会在乎能不能入鞘!” 般弱:原来千年老神仙的车速也挺快的,都不用车轱辘就能飞的。 另一个清冷神仙则是蹙着眉说,“剑若不能入鞘,得不到庇护,那便会失落、生锈、猜疑,然后引发争端,你懂吗?” “嘿!我不懂?你敢说我不懂?你一个千年老乌龟懂个什么女人啊!” “这是廖道友娶了第十五任嫂夫人的原因?” “你……好你个姓琴的,你是来找架打的吧。” “琴某只是在阐述心中疑虑罢了。” 然后轰的一声,小木屋崩了。 般弱在碎屑四飞中,护住了自己的一口热茶。 好在这是个搞玄学的时代,等两位道尊打完架,挥一挥衣袍,小木屋整洁如初。 两人又跟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起,继续讨论般弱的事。 掌门师兄甚至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摘了一串野果子,“泉水洗过了,吃吧。” “师兄,好涩,牙齿,要酸掉了。” 口味挑剔的般弱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想要吐掉。 廖道尊哎了一声,瞧着都心疼,“哎哟,祖宗,遭天谴了,别吐别吐,好玩意儿来的呢,春秋悟道玲珑果听过没?越涩越精纯,像不像当初还未开窍入道的你?这果儿五百年结一回儿呢!为了这一小串,你师兄一个大乘高手差点要葬身蟒腹。” 掌门师兄不甚在意,扬了扬眉,“不是还没吗?小师妹,小食儿而已,若是不喜,便放着吧。” 神你娘的小食儿! 你当哄不吃饭饭的败家小孩儿呢? 廖道尊:这抠门精掌门还两副面孔呢!对着他就冷若冰霜连个小宝贝也不肯借! 掌门师兄指节敲着桌面。 “收了我的蛇丹,谈点正事吧。” 廖道尊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立马端正态度,“我用‘燕子两三只’探查一下她的识海怎么样?这脑子问题,肯定是识海出了点毛病。” 般弱就一个要求,“会疼吗?” “那当然了。” 廖道尊有着自己的大夫精神,该说就说,“也就比搜魂要轻一点儿!” 搜魂是修真界极为残酷的一种查探方法,专门用在内奸的身上,但也不排除某些人为了得到情报故意搜魂。而基本搜完后,这识海也坑坑洼洼破破烂烂得差不多了,大部分都变成了白痴,再无修道可能。 而廖道尊的“燕子两三只”是他的独门绝招,可以毫发无损地探查识海,顺便把里边的“虫”给捉出来吃掉。 凭着这一手,廖道尊哪怕不是一门三宗六派的正统修士,也无人敢惹一个能治病的散修,更何况他还跟太京掌门还是千年至交呢,在高端神仙圈子里完全能横着走。 般弱有点犹豫,掌门师兄安抚她,“无事,忍一忍便过去了,你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掌门转头细细询问注意事项。 廖道尊端起一口热茶,“也没什么特别在意的,到时候她只要放开身心,打开识海,不能对我有半分防备,然后我才能顺利进入其中,神识相互交流——” 掌门师兄:“这岂不是男女神交?” “噗。” 廖道尊失态喷茶,掌门师兄偏头完美躲过。 “我是大夫!大夫!救死扶伤的大夫!”廖道尊差点跳脚,为自己被怀疑的职业精神而争斗,“在大夫面前,识海,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掌门师兄:“再换一个,这个不行。我信不过你这个色中饿鬼。” 廖道尊:行了行了千年友尽了。 掌门师兄犹豫再三。 这老家伙的十五任妻子中有八任是他的女病人,他更记得有一个正是被他识海查看过了,女方觉得不好意思,要人负起责任来。他来此地,只是想给小师妹简单看病,并不想把师妹托付给这样一个有过十五段感情经历的老男人。 而且识海这东西,影响因人而异,万一小师妹就是特殊道体,被弄成了傻子怎么办? 他越想越忧虑,语气也开始强硬起来。 廖道尊心里很气,嘴上也不服输,“既然信不过我这个色中饿鬼,琴掌门何不亲自来?” “我不行。” 掌门师兄坦坦荡荡。 廖道尊一噎。 你不行你还敢惹大夫?别以为长了一张小神仙的脸蛋儿我就不敢揍你了! “还有一个办法,效果可能没那么好。”廖道尊没办法,欠人情呢,肉疼拿出了自己的道宝,“这是‘杨枝甘露两三滴’,可消百病,可破百灾,更能滋养识海,只要撒上几滴,问题不大。哎哎哎,你别当洗澡水倒一瓶啊,很珍贵的!” 般弱忍不住笑了,“道尊,您的名字是不是叫廖两三啊?” 廖道尊很惊奇,“你知道?你师兄告诉你的?” 这年头修道之人有他自己的逼格,修得越高,闯出名号,真名反而无从知晓。像她家的大师兄,外界的人尊称为“琴掌门”、“琴道尊”、“琴剑尊”、“琴符尊”、“琴道友”等等,亲疏关系可见一斑。 “晚辈猜的呀。” 大乘修士跟般弱抱怨,“说起名字这回事,你师兄跟我相交多年,还不肯透露半点风声呢,神秘得紧。” 般弱抿嘴笑,“因为师兄叫琴二狗,拿不出手。” “真的?!”廖道尊感觉自己要翻身当主人了,这名字比他还土哩! “晚辈骗您的。” 廖道尊也笑了,“你个娃娃,倒是有趣——” 旁观的掌门默默凝视他,“这,我小师妹。” 廖道尊连忙改口,求生欲很强,“没有没有,我没有看轻你师妹的意思,我这不是亲昵一下嘛。”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挨得过琴道友的通天一剑,他又不是嫌命长了。 “十五任嫂夫人还不够你亲昵的?” “……” 廖道尊把观音瓶交给他,自个儿自闭去了。 “小师妹,为兄要催用法宝了,你忍忍。” 廖道尊抱着膝盖,跟角落里母鸡相依为命,看着那冷面的琴道友抽出杨柳枝条,往小师妹身上撒着清露,他忍不住插嘴了一句,“平常我干这事儿,感觉自己化身观音菩萨,普渡众生,怎么到了你这儿,倒像是父亲要送女儿出嫁所以给人驱个邪呢?” 掌门师兄手掌一顿。 而廖道尊还在滔滔不绝,“哎,琴道友,不是我说啊,你真别把你小师妹拘束得太紧了,这妙龄人儿,该谈情说爱就谈情说爱……” 随后屋顶又塌了一回。 廖道尊被老友收拾得很惨,老司机驾照也被吊销了。 而般弱本以为这“杨枝甘露两三滴”也能把小贱人收拾了,结果没有,对方依然在快乐地蹦跶。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女主光环是何等无敌啊。 不过经过这一事,桑欲非常乖觉,除了跟般弱脑内斗嘴,很少再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直到拍卖会当日。 在树上安家的掌门师兄用一枚石子敲打窗户,叫醒了般弱。 “小师妹,该起床了,今日有要事要办。” 般弱含糊应了一声,她昨晚熬夜修真,虽然精气神非常饱满,但是她总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迷迷糊糊穿了衣服就出门。 掌门师兄在门口等着她,“小师妹,头发翘了。” 他很自然地帮她压平。 由于在凡人的地界,俩人也不好太张扬,雇了辆马车,嘚嘚嘚去了拍卖会。 金鹭洲平沙城的拍卖会一直都很迷,因为这里出绝世珍宝的机会比修真九大洲还要频繁,不少修士常年蹲点。 而掌门师兄想要的九转丹正是这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之一,不少元婴修士闻腥而动,此外还有不妄经、刹那塔、微言上上法、金骨降魔幡、君子制衡残篇等难得一见的宝物。 不过这个拍卖会也很坑爹,十件真品里面肯定有三件是假货。 而且由于卡得太准了,不多不少,就三件,大家都怀疑拍卖会是故意水他们的。但也没办法啊,谁让这个小小拍卖会上头有人,而且出的都是一些紧缺玩意儿,拍卖者们只能忍气吞声,眼睛擦亮擦亮再擦亮,生怕自己花了大价钱结果买的是假货。 般弱还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除了一些卧虎藏龙的高手们,不少是平沙本地富豪百姓,虽然这些什么心法都用不着,但不妨碍他们囤货再转手卖给别人的念头。 每个时代都不乏万恶的资本家。 般弱正感叹着,发现她家的掌门师兄又被一群姑娘们包围了。 “哎哟,年纪轻轻的,怎么能穿这么土的道袍呢。” “虽是松松垮垮的,但这腰,应该还是有劲儿的,这臀,啧啧啧。” “小神仙儿,这是姐姐的号码牌,等下记得敲我哟。” 般弱摸了摸下巴。 对了,这个拍卖会还有一个非常不错的特色,叫相亲大会。平沙城的土豪爸爸们坚信,能出入拍卖会的绝非等闲之辈,特意订了包厢,不是为了竞拍,而让姑娘们有出门的理由,多多见识一下外界的青年才俊,最好还能生米煮成熟饭,给自家留个优秀的火种。 还真别说,平沙多富豪,后台又大,总有那么几对儿是看上眼的,娶个凡人妻子或者丈夫。 她识海里的家伙又磨皮擦痒了。 桑欲:‘要是我那化身桑桑出现,哪有这群姑娘们搔首弄姿的事儿啊。’ 般弱:‘你装女人还装上瘾了?’ 桑欲:‘这你就没见识了吧。我佛桑祭坛的至高心法叫十丈红尘软烟罗,可以剥去他人的三千情丝化作己用,爱我的人越多,功力就越强。’而男人的情丝纷杂,有着各种的利益和欲望,最适合他这类邪恶的佛修了。 桑欲:‘算了跟你说也不懂,不懂风情的老女人。’ 般弱:‘亲亲吾徒,你这是跟师尊撕破脸面了?这种低级的激将法,人家可不会上当。’ 桑欲;‘那打个赌怎么样?走出这扇门之前,咱们各自切换身体,看谁勾引的男人多,就以拿到对方的联络信物为准。我要是输了,我就把我门派至宝,逃禅太平铃,盗出来给您。’ 般弱:‘那我要是输了呢?用人偿还么?’ 桑欲:‘师尊太高估您的魅力了,弟子只需要您的完篇的惊寒剑诀,当然,如果能指导修行一下那就更好了。’ 当掌门师兄蹙着眉从姑娘们的围攻中脱离出来,便见他的小师妹跟一个年轻修士“相谈甚欢”。 “哦?原来姑娘还会看手相啊。”年轻修士言语轻浮,目光在她脸庞打转,“不知其他地方……是否也会看呢?” 般弱;‘好恶心啊你能不能挑一个好点儿的。啊,我的手脏了!’ 桑欲;‘你管我呢!这种人最容易搞定知不知道?你以为我傻子啊,万一挑个跟你掌门师兄一样的,一万年都撩不动,我就输定了。’ 俩人刚交流完,师兄就过来把‘澹台般弱’拎走了。 “不要玩了,大会要开始了。” 般弱:‘活该!’ 然而老天爷没有听到掌门师兄的心声,他们去到的那一间房也是别有天地的。用般弱的话解释,就像是一个跨服聊天的网络室,一面墙上挂满了格子,而且有各个房间的号码牌,只要轻轻一敲,对方同意,俩人就能连麦。 般弱非常怀疑主办方是被金主爸爸收买了,特意安排的相亲环节。 桑欲的一炷香时间到了,轮到般弱出场了。 她首先敲了离她最近的号码牌。 “何事?” 对方声音温柔,宛如春风细雨。 “阁下可是金陵琴派的流波尊者?” “正是家师。道友莫非与家师有旧?” 般弱;不,靓仔,我是翻看客人名录知道的,毕竟一个流波,一个凌波,看着就很像亲戚。 “那一曲隔阴春莺,我至今念念不忘。” 对方与有荣焉,“家师也说,那是他生平奏出最好的一首曲子。” 般弱靠着自己累积多年的社交技巧,跟人聊得火热,没一会儿她又敲了另一个牌子,据她观察,也是琴师。 这同道中人嘛,般弱也玩点乐器,当然聊起来更加嗨了。等拍卖会的管事进来,完全吓了一跳,般弱这间房可以说是“小型音乐会舞台”了,琵琶、箜篌、笛、箫、瑟、笙等联袂演出。 神仙演奏,宛如天籁。 红酥手,龙香拨,她笑语盈盈,香腮映雪。 掌门师兄睫毛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霜。 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小师妹。 身为道修,她画符的本领不行,总是废了不少的符纸跟朱砂,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年少气盛,这小姑娘脑瓜瓢儿给笨的,怎么教也教不会,他气得急了,还骂哭她了好几回。可这一双他看来笨拙的手,此刻却在撩动无数人的心弦。 他甚至不知道她在乐理上那么有天分。 小师妹从未为他演奏一曲。 她畏他、怯他、敬他、避他,总是无法坦然亲近他。 可少年的他,不也曾,摘下薄嫩的柳叶儿,在最盛的春景中,在系满红丝的姻缘树下,经不住她的央求,用唇谱曲。 她稚气地问小师哥这曲子叫什么呀。 对着她天真无邪的眼,他怎能告诉这个十六岁还在为功课烦恼的小姑娘—— 小傻子呵,这是催妆曲啊。 第109章 师尊白月光(7) “这、这位道长——” 管事的肩膀哆嗦了一阵。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这个冰,咱们清理有点困难。” 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屋内摆放的瓷器全部成了冰雕艺术品。 管事眉须皆白,也差点冻成了一条老冰棍儿。 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是般弱了,那雪蔓延到她脚底,有意识般避了开来。 掌门师兄指尖夹着一张符箓,飞上横梁,转眼冰消雪融,恢复如初。 而合奏刚好到了尾声。 “多谢道长。”管事拱了拱拳。 麦还没关,那边的人便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道长?澹台姑娘,这是你丈夫吗?你成亲了?” 掌门师兄抬头望去。 她的双手仍然伏在琵琶上,或许是这一类乐器奏出的曲调太过温柔旖旎,楚楚可怜,让抚弄的人也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耳边的发松了一绺,云雾般堕了下来,又被细致地别了回去。 这姿态,无一不在述说女儿家的柔情。 她眼波流转与他对视。 一刹那,暗火着落到冰湖之上。 冰天雪地,春光乍艳。 般弱笑了。 他听见小师妹难得温柔地说,“不是,是一直都很照顾我的兄长。” “我没有意中人,也尚未成亲。” 清晰、坚定、甚至是冷酷的申明。 而那群年少轻狂的小子们却炸开了窝。 “咳……意中人在此。” “原来是哥哥哇!大舅子好!” “谁在乱喊大舅子呢?害不害臊呢?在下不同意这门婚事!” “澹台姑娘,拍卖会结束,不如一起去流萤台走走?我新编了一首曲子……” “佳人易得,知音难寻,姑娘,可够告知你的门派身份,在下愿意即刻上门提亲!” “娘的!哪里来的风流公子,才吹了一曲,就想娶澹台姑娘,我呸!” 般弱特意准备的才艺表演非常顺利,并且收获了一票男粉。 她眉眼弯弯。 般弱:‘哪只狗说我是不解风情的老女人?再汪一声?’ 桑欲:‘……’ 他是一个个来,这家伙更绝,直接来一窝,还游刃有余的那种。其实她是拜错门派了吧?若是来佛桑祭坛修炼十丈红尘软烟罗,谁还是这个可怕女人的对手啊。 不,没到最后一刻,他绝不认输!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更加顺利了,能活活把桑欲气死。 得知琵琶美人竞拍九转鲛人丹,大家二话不说就让了出来,乐意成人之美。 其价格之低,拍卖师都有些心痛,那九号房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她一出手,先前争得如狼似虎的家伙们都乖得跟兔子似的,一个能打的拦路虎都没有。 般弱来到这个世界后终于体验了一把团宠的感觉。 关了麦之后,般弱特别开心蹦到师兄身边,殷切邀功。 “师兄,你看,我用五万上品灵石就买下了,为我太京门足足省了五万呢!” 这九转丹珍贵少见,百载难寻,市面流通是十万,而黑市却炒到三十万的高价了,没有点人脉还不一定能拿得下。 “咱们,不差钱。”掌门师兄低声道。 更不需要你,去讨好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哈?” “……嗯,没事,你做得好。” 他生疏地夸奖。 “师兄你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你都不让我抱胳膊了,你还避开!” 她委屈。 掌门师兄定定看她一会儿,眸心漆黑如夜,“小师妹,你我,仅是同门师兄妹,还是要保持距离为好,省得招惹非议,让你未来夫家不喜。” 般弱很惊喜,“师兄你终于想开要当大舅哥,同意我嫁人了?” 掌门师兄:“……” 玩野的小孩儿真的太气人。 好不容易等拍卖会结束,刚走出来,房间外头站了七八个年轻小修士,全是来找般弱玩。 还有的挤不上去,干脆走曲线救国的路子。 “您就是大舅哥了吧?感谢您把澹台姑娘养大……” “然后让你这头小猪啃我家的小白菜?” “?!” 小修士呆滞看着光风霁月的掌门,神坛崩塌,就跟现场被雷劈了差不多。 “走了。” 掌门师兄扬声。 般弱正在收割胜利成果呢,怎么能轻易离开。 她的赌约还在啊,一定要让“女主”跪下来唱忐忑! “师兄,你先回去,我再跟他们说会话儿!” 她摆了摆手。 “你回不回去?”掌门师兄顿了顿,“不回去我就走了。” 语气隐约有加重的迹象,周围的人不自觉放轻声音。 “师兄你先走嘛!人家等下就跟上!” 般弱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违抗掌门命令的作死小能手了。 旁边的人硬着头皮,也在劝,“是啊,大舅子,我们会把澹台姑娘一根头发也不掉地送回去,您不用担心!” 刚才大家伙儿自爆家门,全是一水儿的天之骄子,三宗六派的佼佼者,作风也正,没干过什么负心渣男的事儿。而且这里头还有小佛修,纯粹是来跟人交流乐器。 “那掉了怎么办?” “……” 他们瑟瑟发抖。 大舅哥好像很可怕啊。 “我开玩笑的。”掌门师兄平静地说,小师妹是元婴后期修士,只要不是故意的阴谋,想出事都难。 他压了压眉,像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兄长,关心晚归的妹妹,“你,好好玩,别太晚了。” 后来般弱回去是回去了,但掌门师兄却变得更加疏远了。 他做着自己的事,像是无关的旁人。 先前还是一团仙气,这会儿成了一块冷冰冰的棺材板,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已自闭生人勿近”的气息。 漫天星辰之下,般弱趴在窗边,叫了掌门师兄好几声也没应。 他在树上打坐,闭着眼睛,如同一尊完美的冰雪雕像。 般弱眼珠一转,找了一只茶杯,腾地扔过去。 “啪。” 对方单手接住。 那树影婆娑映在雪白如玉的脸庞上,他睫毛微颤,眼眸睁开,静得如同一座死湖,不起波澜,禁止风月。 “小师妹,很晚了,你该睡了。还有,改掉你这爱砸东西的毛病,师兄——” 他声线透着一丝疲倦。 “并不总是有兴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师兄你不宠我了!” “你还要师兄怎么宠你?像妹妹还不行,还要像——” 他蓦然住口。 “抱歉,为兄可能练功练得魔怔了,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说罢,他青袍一卷,消失在树梢上。 般弱没追。 这人正在气头上了,让人冷静一下她再去哄,可能会事半功倍。 她等呀等,等到五更天人还没回来。 这闷气也生得够久的。 般弱:“你说师兄会不会去喝花酒了呢?” 桑欲在识海里好好睡着觉,冷不防一道雷劈下来,硬生生惊醒了他。 有病啊,自己熬夜还要拖着别人熬夜脱发! 桑欲白日里输了一仗,里子面子都没了,顿时没好气,“是啊,你师兄不仅喝了花酒,还找了女人呢,就肩膀劈叉那种。” 般弱一脸纯洁:“什么劈叉?” 桑欲恨恨,“装,你就给我装!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师兄——” 般弱:“嗯?” 桑欲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凭什么他还得给两个笨蛋做媒,有情人拔刀相向背道而驰才是他最喜闻乐见的场景! 他恶劣地说,“师尊你不会没察觉出来吧?你一个元婴,天天黏在人家大乘高手身边,你师兄对你早就不耐烦了,偏偏你还一个劲儿往上凑,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般弱唔了一声。 “是吗?” 跟人贫嘴了一阵子,般弱想了想,起了一符,御剑寻人了。 桑欲,“……” 所以他就是陪聊的吧?用完就扔! 般弱身上有掌门师兄的信物,大致能知道他的落脚地点。 蔓草荒烟之处,山月上了霜白的妆。 那一身道士青衣早被露水打湿,潺潺溪水勾缠过清瘦腰胯。 “师——” 般弱惊得天灵盖都麻了。 那道士背脊如松,往后仰着,黑发丝丝缕缕浮在幽波上,而衣衫半敞,挺腰低喘。 他费劲拭擦着匣中狰狞之剑,色如荆桃,却也气势汹汹。 目光迷离,呵出的气都成了冰霜。 又仙又欲。 这一幕对般弱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她直接傻了。 妈呀小仙男他他他他他—— 她要长针眼了呜呜呜! 哭完之后她就要溜了。 这不开玩笑嘛,不溜她等着被掌门师兄恼羞成怒地捅死吗?! 她悄悄后退。 “咔。” 她低头一看,靴边是一张暗黑色的符箓。 完球,踩雷了。 “——谁?” 微颤的喘息戛然而止,陡然转换凌厉的质问。 般弱往自己脑壳上贴了张隐身符,架起另一柄飞剑,流光般飙向山头。识海里的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大,‘跑什么跑,没见过欲求不满的男人啊,你师兄宽容大度,真正的正人君子,又不会把你怎么着。’ 这不是“怎么着”的问题,是关乎她绿茶精脸面的大事儿! 她绿茶呢,也是绿得大大方方的,打死也不会干这种偷窥人家隐私的事儿,就比如她喜欢人家的八块腹肌,那也得人家愿意给她看才看的呀! 不管是在掌门师兄面前,还是在修真界同仁面前,她誓死要保卫自己绿茶小仙女的格调,绝对不能被抓到掉马! 般弱使出吃奶的劲儿逃亡。 身后瞬发上千道流光,照得夜空如昼。 而青衣道士踩在‘君不见’之上,他的衣物早已穿得整整齐齐,而长发湿漉漉披在背后,眸中的情火正是浓烈之时,却交织着深不见底的杀机。 他眉峰冷冽,指尖夹着一张蓝色的水符。 “上乾下坎,天下行雨——” “决!” 水符布阵,风雨交加。 般弱被人造雨淋个正着,更可怕的是山洪决堤,她完全找不到躲藏的掩体! 果然不愧是神仙施法吗,上来就开大的! 这阵仗惊动了不少蛰伏的家伙。 “这是……天下行雨符?哪位道君的大手笔?” “我滴乖乖诶是大乘道尊!” “什么?大乘道尊竟在追杀一个元婴小辈?这小辈究竟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还是快躲一躲吧,道尊发怒可非比寻常!” “我……日!” 般弱忍不住低骂一声,这已经是接近了十分之一的功力吧。 而偏就在这个时候,阴沉昏暗的天际一个乍响。 “上乾下震,天下雷行。” “戮。” 狂风骤雨中传来冷淡的男声,分外清晰,般弱听着就心肝儿一颤,这是阎罗要来收她了啊。别看掌门师兄在她面前跟没脾气似的,还跟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嘱咐她,真动起真格了,般弱能被他拆上百遍。 毕竟元婴之上,还有化神、炼虚、合体,最后才是问鼎修真界的大乘境界。某女主之所以能用金丹硬抗,那是对方本身就是个行走的挂逼! 万雷齐发,全是精准打击,冲着般弱来的。 桑欲颇为幸灾乐祸,“试试烤焦的滋味儿吧!” 般弱没说话。 桑欲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他被人强行拉了出来,意识一沉,睁眼就是一道雷火劈来。 “……贱人!” 他咬牙切齿。 轮到般弱在识海里悠哉悠哉,“反正咱们现在是一体双魂,我死了你也不能独活,劳驾,你先被劈一劈,顶一顶吧。” 这不是开玩笑的,谁掌控了身体,神识同样是挡在前面的。 也就是说,这风雨雷火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般弱跟桑欲就是“塑料师徒情”,一出事就让对方顶包。 桑欲显然也明白这道理,没空骂她,在闪烁的雷光中,拼命想着自保的法子,最好能从太京掌门的天下符阵逃脱。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形意皆散!” 随着他轻喝一声,天劫雷光骤然化成一阵浓雾,桑欲操纵着女人的身体,在浓雾中穿行。 “……十三君子派的儒修?” 青衣道士眉尖一扫。 不。 儒修自诩君子之仪,断不会做出偷窥之事。 而般弱也在吐槽人,“你该不会把三宗六派的独门功法都学来了吧?”而且学的还是特别精深那种,这栽赃陷害谁顶得住? 桑欲傲然一笑,“这天下还没我学不会的。” “那你怎么不修太上忘情?” 桑欲一噎。 太上忘情对修行极为严格,不得中途改换门庭,也不得身兼数法,必须是一人一体一灵台,连化身都不能用。它有着特别变态的规定,凡是入门者,要是纤尘不染的“雪胎”,必先自废一切心诀功法,不能留下任何修行的痕迹,如婴儿一般,完完全全投入其中。 修真界能练到大乘境界的,也只有那姓琴的。 “那师尊天资聪颖,怎么不修?”他回怼了一句。 “是啊,要是修了就好了。”般弱笑眯眯地说,“到时候就杀徒证道。” “……” 桑欲旋转,跳跃,完美落地。 赖着不走了。 他冷笑,“我就坐在这儿,等你师兄寻来,然后跟他说,你对他的身子馋了很久了,还背着他,闻他的亵衣咬枕头,做了很多下流的事。” “你好贱啊。” “彼此彼此。” 般弱却是不能任由他污蔑自己的。 “你要是敢恶心我呢,我也不跟你开玩笑,我立刻用锁神法,把你锁在里面,剩下的,自有办法收拾你。反正最坏的结果,我不就是当个废人,但起码还活着,你就不同了,十方通行大人,年纪轻轻就要陪我这个老家伙送死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桑欲发现还真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她好像对死有一种意外的超然。 他蓦地站起来,结了个手印。 般弱好奇地问,“什么来着?” 下一刻,数十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 传过来的魔门弟子们都没有心理准备,哗啦啦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咋回事?” “十方通行大人呢?” “怎么有道剑意——靠,大乘期啊!桑欲那个小贱人!” 符阵近在眼前,众人难以离开,只得咬牙抵挡。 而般弱在逃跑中抢回了身体的主动权,又贴了一张水遁符,跳进附近的大泽里。 里头有一处洞天福地,住着一只为非作歹的化神恶蛟。 今天是它跟一个人类新娘祭品的成婚之日,满洞府张灯结彩,还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蛇精猿精鸟精等等宾客。般弱就像是闯入婚礼的不速之客,因为宴会有特殊的照明法器,她的隐身符顿时失效,在众妖面前显出姣好的美貌。 推杯换盏的热闹场景变得落针可闻。 “那个,我路过此地,来讨杯喜酒喝?” 般弱想混做路人,蹲完师兄再走。 红鳞恶蛟哈哈一笑,它见色起意,蠢蠢欲动,“喝什么喜酒,该喝合卺酒才是,来人,给我的新夫人换上喜服,一同拜堂!” 般弱装作挣扎了一下,被带回房间上妆。 桑欲;‘你当真要嫁给一条蛇?’ 般弱:‘这叫抢,不叫嫁好吗。这里气息混杂,师兄肯定分辨不了。’ 喜娘快速给人换上红衣,上了妆,盖了喜帕,就到外头护着了。在她们看来,被吞天大人看上的,就是一种福气,享受还来不及,怎么会逃走呢?当一个男人有足够的实力,再强悍的女人也会口是心非,化作一汪春水。 她们正羡慕着般弱的好运气,突然水波一阵动荡,上头传来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 “交出小贼来,饶你们不死。” 吞天红蛟冷哼一声,声浪震撼,“是谁那么大胆,敢在我成亲之日放肆?” “太京,琴某。” 众妖脸色大变。 吞天红蛟却是不信的,“这年头骗子是越来越多了,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冒充太京掌门,你当本大人我是白混的?”它从人身变回真身,十丈蛇身宛如庞然大物,搅水而出,居高临下俯视着宛如蝼蚁的青衣道士。 “哟,连大乘期的气息都伪装出来了,可真厉害。”红蛟吐着蛇信子,“正愁我吞天大人得了一个年轻貌美的新夫人,就把你的骨头,献给她当贺礼吧!”它吞云吐雾,飓风骤起,飞沙走石,大树一时间被连根拔起。 而青衣道士如风中的一叶扁舟,无论如何摇摆,身形始终岿然不动。 “交人,不死。” 他不出鞘,也不起符,眼神平静无波。 而吞天红蛟见惯了装逼的人类,嘴上说得再厉害,不一样还是当了它的腹中餐! “狂妄,让你看看本大人的厉害!” 一人一蛇斗法之际,般弱穿着红衣,悄悄水遁,走了后门。 “道、道尊大人!小贼在此!” 生面孔堵住了般弱的路,语无伦次地大喊。 正是那几个被桑欲叫过来的倒霉同门,六、七、八、九方通行都来了,结果被太京道尊一秒,捉了过来,乖乖当起了“内奸”。 而令他们意外的是,这个家伙竟然是个女的,而且还是特别正经的良家仙女脸,半点妖气都没有! 他们茫然了。 般弱祭出飞剑就想逃,背后袭来一道剑气,她偏头躲过,头发被切了一缕。 夜色之中,她的侧脸映入了掌门师兄的眼底。 哦豁。 完了,被认出来了。 还没到仙魔大战,她就要挂在此地了。 掌门师兄藏在冲天而起的阴影中,面容神情难辨。 他一步步走来,衣袂翩飞,发带缠绕脖颈,声音更是冰冷得毫无情绪。 “谁……给你穿的喜服?” 而在他的背后,庞然大物发出尖锐笑声,“原来是一对有情人啊,可惜你来晚了一步,她已经是我的女人——” 万物皆寂。 天上下起了血雨。 吞天红蛟被切成了无数细小的血块,轰然倒下,溅起万顷巨浪。 大泽尽数染成血红。 众妖恐惧不已,连逃跑都不敢逃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求饶。 般弱也想求饶,她怕疼,是很没骨气的绿茶精,因此被掌门师兄拎着后颈皮,扔到一块粗糙岩石上,她立即发动了自己的狡辩技能。 “师兄,你出去的时候,我就被人劈晕了,掳到这里!”她什么也没看见!不要杀人灭口啊!那头蛇精贡献了个活生生的例子,被乱剑砍死是很痛的,连个全尸都留不了。 他弯下腰来,手指勾勒她的颊边血迹,擦拭着那碍眼的新娘妆容。 “是被劈晕的?” “是的!” “是被穿喜服的?” “是的!” “听见我喘得很厉害?” 般弱:“!!!” 第110章 师尊白月光(8) 般弱瞪圆了眼。 夭寿啦师兄不说人话了。 “师兄你在说什么呀。”她眼角无辜下坠,“我听不懂。” “真……听不懂?” 他勾着暗青色的袖子,擦着她的耳际血迹,又慢慢挪到前边来,掠过唇珠。 布料粗糙,使得肌肤微微刺痛。 “真听不懂?” 般弱索性装小白兔到底。 “师兄你怎么喘了?是不是生病了?”她满是忧虑,“生病就要看大夫啊。廖道尊说,您就是经常把事儿埋在心里,这样很容易会闷出病的。” 掌门师兄的脸上遗开了一丝血线,如同佛像染血。 滔天声息淹没在他沉默的双眸中。 “不懂也好。” 他低声。 般弱想着他不再追问,松了一口气,她的纯洁仙女人设总算保住了。 结果下一秒—— 掌门师兄将她摁在石头上,掌心稍微用力,喜服瞬间碎裂开来。 一片片红色宛如羽毛,飘落地上。 连鞋子也不放过。 般弱:“???” 等等您老怎么了?受刺激了? 她身上剩着一件诃子和亵裤,乌发垂落,遮掩了大半风光。 而对方神情平淡似水,眼皮都不抬,脱了自己的青衣道袍,把她紧紧裹成一个小雪团。 般弱感觉自己像个青粽,还是没包好的那种。 “下次,不要随便穿别人的喜服。” 掌门师兄拉着她的衣襟,紧紧打上了衣结。 其力度之大,勒得她的腰都要断了。 他的道袍是属于长款的,哪里都长,般弱一穿,手伸不出来,脚也踩在衣摆上,走路得要提起来,不然准要摔个狗吃屎。 般弱有心想说,您不是有须弥芥子吗,给她变出来一件正常的衣服会怎样?这不是般弱第一次穿掌门师兄的衣裳,但她总是觉得哪里奇怪。 这道袍好像没有全干,湿滑冰凉,蛇皮一样贴着肌肤,她硬生生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好歹是师兄的一番好意,她要是再不受着,估计要被男主的符阵伺候了。 “手伸出来。” 掌门师兄垂眸,卷了卷她过长的袖子。 他目光一凝。 那雪藕般的胳臂上凝着一粒小珠,嫣红欲滴。 这是“相思子”。 抱元诀分两脉,一脉是一绝阴脉,一脉是二绝阳脉。拜入小师妹山门的,有十之七八都是修习阳脉,不必守贞,纵情恣意。但相对而言,阳脉掺杂太多杂念,威力稍逊,虽然他们睥睨同等境界的修士,但在师门内部,十个阳脉都打不过一个阴脉的。 桑桑就是一个修习阴脉的例子,不然以她的入门年岁,根本轮不上首徒的资格。 相思子是一绝阴脉的命机。 颜色越红、越深、越沉,代表主人的心境越平、越静、越无求。 等大成之日,这相思子便会钻进肌肤,在灵台开花,结成无上道果。到那时,小师妹也相当于半只脚踏入了四大皆空、不近男色的境界了。 “师兄?” 掌门师兄没有继续往上捋,而是松了一些,遮住她诱人却象征无情的朱砂。 “你的相思子似乎有些催化。”掌门师兄平静地说,“既然九转丹到手了,咱们就尽快赶回山门,为兄开炉护法,祝你化神一臂之力。” “开炉护法”是道家真人才有大手笔,炼的是滋养万物的天地丹,供奉天地,消除孽气,连雷劫也会“手下留情”一些。 不少道家弟子渡劫,真人们为了心爱的弟子,都会焚香沐浴,开炉炼丹,以源源不断的丹力取悦万物之灵,从而回馈到弟子的身上。 然而这同时也会消耗真人们的福泽,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处在“灾”、“凶”、“祸”的运气中,甚至因此丧命。 不是至亲之人,没有人愿意做这种不利己的事。 “师兄,我其实可以自己——” “听话。” 他不容置喙,“你停在元婴已有五百年,运气呈衰败迹象,这次渡劫,不容有失。” “那好吧……那就有劳师兄费心啦。” 她调皮做了一个不正经的揖。 那道袍是斜襟的,很宽大,隐隐约约看得见里边那细长的红绳。 掌门师兄移开目光,轻轻颔首。 “你是我师妹,为兄照拂你也是应当的。” 两人走出林子,外头仍然跪了一地。 至于那几个魔门弟子,各自解开身上的符咒之后,早就溜之大吉了。 众妖见着那道身影就不寒而栗。 它们小心翼翼,不敢抬头,“道尊在上,并非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那小子们太狡猾,法宝奇多,我等拦不住啊。” 掌门师兄的声音照旧清清冷冷。 “无妨。” 他本来也没打算多为难那几个小子。 这魔门小辈的事,还是要仙门小辈去解决,他下场纯粹是欺负人,不合规矩,而且也容易引起背后执棋者的注意,导致各方势力的关系更加紧张。 魔降日还未到来之前,岔子能少当少。 他一个无妨,大家绷紧的腰骨都松了不少,可算是捡回一条命。 “道尊在上,请您明鉴,我们与那恶蛟,并非交情深厚,实在是它占有一地洞府,法力通天,为了一家老小,不得不曲意逢迎。” “是啊是啊,道尊,那恶蛟胡作非为,迫害百姓,差遣他们月圆之夜送上新娘祭品,幸亏您出手及时,不然这似花似玉的美人儿,便命丧黄泉了!您可真是菩萨再世,普渡众生啊。” 般弱看了一眼。 不远处跪着一个穿着喜服的新娘子,很普通的人类姑娘,脸庞粗糙,皮肤黝黑,然而她是极阴之体,也就是天生的炉鼎之体,眼巴巴瞅着这边,尤其是对着小仙男掌门。 那眼神灼热的渴望的,几乎把旁边的般弱都给戳穿了。 般弱有些玩味。 要不是知道这姑娘这身份,还以为是千里认亲呢。 一般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心慌意乱之下,大部分会向看起来值得信任的在场男性求助,这样获救的机率更大。但这是修真界啊,强到爆头的女修士了解一下?而且女修士同情心也不一定比男的弱吧?所以为什么都不看她呢? 般弱琢磨着,难道她看起来很凶? 她良心出来放风,力所能及的话,心情不错的话,被救的人很奶思的话——般弱偶尔也能当个小仙女的嘛。 她又坏又可爱来着,般弱不要脸夸自己。 不过对方显然不指望她这个小仙女,掌门师兄还没做出处决,她拎着厚重华丽的裙摆,扑到年轻道士的脚下,惶然哭泣。 “道长!道长!求您收了我吧!” 新娘子痛哭出声,“我命苦啊,我阿爹阿娘为了弟弟的束修,用十两银子便把我卖给那些畜生!”她拽着道士的衣角,哭得楚楚可怜,“您把我收了吧,哪怕是个暖床没名分的也好,我,我吃得不多,力气大,还能干活,洗衣做饭擦桌子都成——” 她突然红了脸,羞羞答答地说,“我,我叫招娣,村子里的人都说我屁股大,好生养,算命先生也说我能一年抱俩,传承香火……您今日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定当,定当以身相许,报答终生。我本厌恶这极阴之体,若,若能帮上道长,小女子也愿意——” 般弱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救命恩人长得又高又帅还有点背景呢,那就是以身相许报答终生。 但如果是丑的,那估计是来生再做牛做马了。 “不必。”掌门师兄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你家住何处?可想回去?或是另寻住处?” 像这种凡俗界人员安置的问题,一般是由对应的凡俗执事来办,毕竟能入得了内外门的弟子,天天忙着修行,降妖除魔已经是累得慌了,压根就没有时间再管其他琐事。而掌门师兄入门就升到首席弟子的位置,对此事也是十分生疏。 他其实是不怎么管人间的事。 如果不是为了这九转丹,掌门师兄不太放心,遂才亲自出马——这男人,毕竟是三百年都可以蹲在太上山闭门不出的狠人。 “我不回去!我回去会死的!也会被卖掉的!” 皮肤黝黑的女子尖叫出声。 “道长难道忍心让我再跳入火坑吗?” 掌门师兄眸光清凌。 “忍心。” 众妖顿时一惊,而女子也傻了。 这道长仙气飘飘,怎么是个,是个不近人情的家伙? “看见她身上穿的是什么了吗?” 掌门师兄眼皮也不抬,就那样低着看人,气势深重,直把人看得额头冒汗。 他轻声说。 “她穿的是我的道袍。” 唯有亲密之人,方能如此纵容溺爱。 “我与她衣衫不整地出来,因果暧昧,你耳目俱在,又怎会不清楚我们的关系?既知晓我身边有人,却还当着她的面,卖弄风情,自荐枕席,更以极阴之体诱之,你心里是何成算你自己不知?你若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更该谨言慎行,而不是僭越其中,离间我二人情谊。” 般弱很震惊。 小直男掌门竟然还是个鉴绿达人?! 掌门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自己自轻自贱,要跳火坑,我不同情你,也不拦着你。” 然后小姑娘就涨红了脸。 被活生生气哭了。 掌门师兄瞥了一眼,也没管,随手扔出一道诏符。 一个内门弟子匆忙赶来,结结巴巴,“掌门在上,弟子,弟子则清,第十九代弟子,负责镇守衡阳山一脉,不知掌门有何吩咐?” “从今日起,此地,供你统御。” 恶蛟身死,这里的洞府自然是无主之物了。 掌门师兄捏了一张统御金符,轻缓落在弟子的手中。 “调查前因,妥善处置,再回述师门。” “是,掌门!弟子定当尽心竭力!” 内门弟子都快被这天上馅饼给砸晕了,难怪他出门起了一卦,说是有贵人经过,不仅有幸见了掌门,还得了一座大泽洞府的统御之权! “走吧。” 掌门师兄转身离开,般弱跟了上去。 内门弟子连忙叩拜,因为太激动,嘴皮子一秃噜,“恭送掌门,掌门夫人。” “嗯?” 般弱回了回头。 内门弟子连忙捂嘴,“不是,我是说,恭送道君。” 那身道袍,明显是掌门脱下来的,他脑子一热,忍不住就先入为主,给人安了个身份。 “小道士,小心祸从口出啊。”般弱逗他。 内门弟子更慌了,“道君息怒,弟子不是有意的……” “行了,别逗人,快上剑。” 风中传来清冽的男声。 般弱逗不了小道士,改逗小道士的祖师爷,“师兄,方才你为何不收了那女子?极阴之体,可不多见。” “旁门左道,微不足道。” “我说的不是炉鼎,你就没想给我找个小师嫂?” 掌门师兄脚步顿住,黑眸转向她,声音很轻,如同檐下的雨滴。 “你……想我找女人?” “我当然是——” 般弱脸色一变,惨兮兮地说,“师兄,我来那个了。” 掌门师兄怔了一下,竟是意外沉稳,“贴上隐身符,你先回客栈,我去置办。” “不是,是说,我是说——” 她愁眉苦脸。 “我感觉要突破了,要被雷劈了。” 刚才男主突然发飙,剑意通天,她心有所悟,就像突然掀开了瓶盖儿,一下子通了。从元婴到化神,九道增加到二十七道,也就是说,她要被雷足足劈二十七次,头发丝儿都要劈叉了。般弱特别想给自己脑袋上支棱个避雷针什么的。 “这么快?” 掌门师兄有些意外,这专门买下的九转丹还没发挥作用呢! 不过,若是不依靠外物,小师妹的道果想必会更加强横。 掌门师兄不再迟疑,“小师妹,此地风水上佳,适合突破,你且准备,为兄这就为你开炉起火,祭炼天地供养丹!” “轰——” 清鸣笼罩四野,一尊丹炉重重落下,掀起无数气浪。 般弱张大了嘴,表情呆滞。 这炉子……他妈的都插进云里了。 哥啊,就让你护个法,这阵仗要不要那么大啊? “此物,名为饕餮丹炉,乃是洪荒至宝。”掌门师兄风轻云淡,瞥了一眼天上形成的雷云,“不仅可以炼丹,还可以吞个雷。” 般弱:“……” 这是威胁吧? 般弱微妙感觉上边的雷云在躲着她,迟迟不肯降落。 饕餮丹炉一经祭出,四方为之动荡。 “此等光耀,是异宝出世了吗?!” “快追!有人过去了!” “不能让邪佛祭坛抢先!” “都滚开!那异宝是我命定法器,谁敢抢夺,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修士们使出各种神通,聚集到异宝出世之地。 “咦,原来是有个小元婴在渡劫啊,哈哈,天助我也!兴许还能白捡一副上好尸骨呢!” “等等,那黑衣道士是哪家的?如此面生?” “管他呢!谁抢到就是谁的!” 那年轻道长点在雪剑之上,长身鹤立,声姿凛冽。 “踏入此阵者,必,戮之。” 偏是有人不信邪,哈哈大笑,“小道士,我就踏了半步你能奈何——” 符剑刹那穿心。 纷乱之声戛然而止。 大乘期?老怪物? 对不起,打扰您老了! 轰然一声,众修士作鸟兽散。 “轰隆!” 般弱生生挨了二十一道劫雷,剩余六道,被掌门师兄祭炼出来的天地丹所抵消。饶是如此,她也被劈得够呛,衣服破破烂烂的,满嘴都是雷火的硝烟味儿。 她从半空坠落,摔到一个冰冷的怀抱。 “小师妹,你可还好?” “呜呜呜,不好,哪哪都疼。”般弱拽住他衣襟,冲人哭诉,“那劫雷是不正经的,专劈人家屁股,色雷,登徒浪子!” 掌门师兄拨开她湿漉漉的额发,安抚道,“不生气,为兄已经让饕餮丹炉替你报仇了。” “那就好。” 般弱放心晕过去。 掌门师兄取出道袍,盖在她的身上。 他有些生疏横抱着人,踩上‘君不见’,如流光消失在天际。 般弱沉睡了好些天,醒来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掌门师兄对她分外纵容,让干啥就干啥,两人在金鹭洲待了快半个月。 “小师妹,莫要贪玩了。三道大会快到了,你我要回去主持各项事宜,还有你的化神大典,也要着手准备。” 般弱对这个好地方有点恋恋不舍,软声哀求,“再给人家宽限一天嘛!” 桑欲;‘不要脸,一把年纪还撒娇。’ 般弱;‘总好过装女人欺骗小少男少女感情的某人。’ 桑欲:‘……’ 黑衣道士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袖子,微微叹息。 “就一天,下不为例。” 她笑得眉眼弯弯,“师兄太棒了!” 既然是最后一天,那当然是要挑最想去的地方逛了。 般弱清脆合掌,“走起!” 掌门师兄看了看面前的排队长龙,有些头疼。 是的,这里是“不要告诉你娘”的话本旗舰店,般弱囤了十七本粮草,全在养伤期间看完了,这次她准备干一票大的! 掌门师兄一边搬着书,一边翻了翻书页。 “那黑衣掌门挑松他的衣襟,唇舌交缠,恣意索取……” 好几本都是这样的内容。 话本里的他,不像是少私寡欲的道士,反而像是一尊堕落的魔,沾染红尘欲念。 小师妹……喜欢这样的? 他注视着前方的身影,陷入沉思。 般弱一口气囤了上百本,准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转头一看,嗯,怎么好像薄了不少?她赶紧点了点,才四十五本。 一看书名,爪子都麻了。 xx后我投胎成了一头猪。 穿进xx我种田致富。 少看那种事之后xx心态稳了飞升了。 般弱:“???” 她心态不稳啊! 这画风是什么鬼?她的精神食粮呢?! “师!兄!我!的!书!呢!” 她怒气冲冲地摊开手,“交出来,饶你一命!” 掌门师兄一身黑衣,光影斑驳,在眸中氤氲流动。 男人缓缓伸出手,带着细微的雪粒,指尖轻点她的手心。他的皮肤冰得透明,血管脉络像是淡蓝色的纹路,纤细而脆弱。 般弱:“?” 掌门师兄嘴唇开阖,呵出一口霜气。 他视线游离。 “书里的,我也会。” 所以,不要看书。 稍微的,偶尔的,看一下我好吗。 第111章 师尊白月光(9) 般弱眨了眨眼,跟掌门师兄双目对视。 对方肩膀僵直,一动不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般弱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真明白了?” 黑衣道士睫毛微微颤动,视线游离得更厉害。 “师兄,你放心,不管你喜欢投胎当一头猪,还是去小黄文里种田发家致富,师妹我,作为你的头号追随者,跨越千山万水,沧海桑田,都会支持你的!”般弱反握住他的手,语气真诚,“谁还没几个特殊的癖好跟姿势呢?不要害怕,这没什么可羞耻的!” 掌门师兄:“?” “我的藏书里就有不少关于养猪种田的,回去之后我给你送一车过去。哦,对了,桃林里有好几个小母猪要产崽了,等它们生了,师兄可以来看看,挑几个回去养。投胎当猪,不如当人养猪,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那种充实的肉感,真的,满足到流泪!” 掌门师兄:“??” “对了对了,既然你都问了,我隆重推荐这一本,我与猪族少主的xx日常——” 般弱抽出了一本,正要安利,被掌门师兄捏住了手腕,压在柜台上。 他压下背脊,指尖发劲。 般弱的手腕快被他摁红了。 “师兄?” 他沉下一寸气息,声音微哑。 “小师妹,我所说的,不是农桑之事,而是,而是……” 他艰难提气。 提到一半,硬是提不起来。 “男欢女爱”这四字孟浪如虎,他怎能说得出口?! 旁边有几个姑娘搂着话本经过,羞涩又大胆,手指捂住眼睛,偷偷地看。 掌门师兄顿时僵硬,快要出口的话也冻住了。 姑娘a:“大庭广众之下,狗男女成何体统,要搞就搞快点啊。” 姑娘b:“姐妹你不懂,这叫气氛,气氛懂吗!” 姑娘b:“这就是手咚吧,我懂我懂!” 般弱:“……” 神他妈的手咚。 “师兄。” “……嗯?”掌门师兄有些神思不属。 “你热吗?” “……不热。” “那你怎么还,”般弱坚强微笑,整条手臂冻得发麻,“这么努力勤劳制冷呢。” 哥,你上辈子是冰箱转世吧。 掌门师兄怔了一瞬,低头去看,小师妹的一条胳膊冻成了雪白的冰棒子,在灯下闪烁着白茫茫的光。 先前旖旎的氛围刹那破裂。 “……小师妹,抱歉。” 他飞起一张残阳融雪符,温度正好,把般弱的胳膊给烤暖和了,碎冰融化,又化成一蓬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般弱自动离他三米远。 她严肃地说,“师兄,为了你我的师兄妹情谊能长久共存,还是保持距离吧。” 掌门师兄掐住指尖,嘴唇微动,最终默默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有说。 金鹭洲一别,师兄妹俩御剑飞行,五六日后便返回了太京门。 副掌门过来迎接。 “掌门。” “师叔祖。” 他端庄作揖,嘴皮子一张—— “恭喜师叔祖突破元婴之境我太京门如虎添翼必当百尺竿头鹏程万里……” 说的是口若悬河气势如虹。 般弱捂住了耳朵。 副掌门的话痨属性跟前三代掌门人一脉相承,别说弟子了,般弱见着人就头疼,这话不带标点符号的咋行呢! “师叔祖,你为何捂住耳朵?难道是得了风耳朵病?” 副掌门很是关切。 般弱不好意思打击小辈的积极性,只得昧着良心说,“是啊,我回来的路上受了点风寒。” 掌门师兄略微蹙眉,“你冷怎不开口?” 五六条小火符飘到他的指尖,师兄神色认真,一条一条给贴到般弱的耳边。 这架势,就跟天桥贴膜差不多。 般弱的话更在喉咙里。 她还记得前几天在破旧的小庙过夜的事。 怎么着的呢? 她中途睡着,渴得醒了,起来寻点水喝,结果一坐起来,把几个熬夜聊天的修士吓得天灵盖都飞了,屁滚尿流奔出破庙。般弱这才发现她脸蛋、脖子、手脚等等地方,从头到尾贴了无数张小符,密密麻麻的一扎,又黄又绿的。 可不就是千年女尸突然诈棺材了吗! 掌门师兄担心她在外头过夜会不习惯,趁着人睡着了,摞着一叠的火符,一整夜啥也不干,将一张裁切为十张,大幅度降低火符威力,然后慢悠悠给她贴上了全身。 般弱不知道是该感谢他做事周道,还是该同情被她模样吓傻的修士们。 总之,话本店那事似乎给男主造成了某种心理阴影,这男人特别在意她的冷暖问题,动不动就给她切换保温模式。 而般弱有点儿嫌弃,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抗拒。 “师兄,不要贴了,我在弟子面前会很没面子的!” 谁脸上贴一堆保温符招摇过市啊! 掌门师兄语气平静,动作不停,“小师妹,谁敢笑你,让他们来我太上山忏悔。” ……好硬核的威胁。 副掌门决定把自己的劝解之话烂在肚子里,一句都不能让掌门听见。 他死也不要去太上山挨批! 那是比在晨会讲道起了满嘴火燎子更恐怖的事! 而般弱怕自己也跪了,只得含泪贡献耳朵。 “贴,您尽管贴,您高兴就好。” 副掌门在一旁观战,羡慕无比,“您二位感情真好若是义结金兰定能亲上加亲兄妹联手其利断金开创我太京门千古一绝……” 掌门:“仲衍。” 副掌门:“弟子在。” 掌门:“来我太上山叙一下旧。” 副掌门:“……啥?!” 他做错什么了吗!!! 有了副掌门这个英勇献身的对象,般弱很愉快地溜走了。 副掌门垂头丧气跟着人,老老实实爬太上山。 太上山是历代掌门所居住的地方,设下重重禁制,当副掌门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爬到了那间小破茅草屋前,他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而想到下山还要再经历一遍地狱酷刑,副掌门丧失了直立行走的勇气。 黑衣掌门随手拔了地上的草,塞进嘴里。 “吃点草,补充体力。” 副掌门:“……” 随后掌门大人问起了这次三道大会的事。 三道大会是当代仙门盛事,三百年召开一次,供佛家、道家、儒家弟子同台竞技,相互切磋,决出至强,领受恩泽。这其中隐隐也有选拔年轻领头羊的意思,前十席由一门三宗六派共同培养,缩短绝世妖孽们的成长时间。 副掌门赶紧爬起来,一板一眼地汇报进程。 他还提了一嘴般弱,“这次我们是东道主,按照惯例是要换新道袍的,您跟师叔祖外出多时,尚未丈量尺寸,得走上一趟奉衣阁。” “你去托个话好了,我照旧。”他顿了顿,“小师妹的,同往年相比,且放宽两三指。”那个野小孩在金鹭洲玩疯了,一天三顿不重样的,腰是照样的细,胸臀则略长肉。 副掌门:“?” 掌门在上,为什么您如此清楚师叔祖的衣裳尺度?我这还没问呢! “掌门,你是不是记错了?师叔祖惯爱清淡,不可能长那么肉,您看啊,我这有往年的记录——” “你很清楚你的师叔祖?” 他冷不防问了一句。 此时的副掌门还没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滔滔不绝,“那当然了!自从我当上副掌门以来,师叔祖的份例便是我管的,别说是衣裳了,师叔祖用的头绳发饰、养颜珍品、胭脂水粉、灵果菜蔬……”副掌门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师叔祖喜欢什么我都了若指掌,一一铭记!” 让长辈快快乐乐安享晚年,是他们这些做小辈的职责! “仲衍,你进益如何?” 副掌门不知道为什么跳到这个话题,他有点儿紧张,那是每一个学渣面对学霸的忐忑心情,他老老实实地答,“心法和剑诀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雷系道符可选择的种类太少,并不是很能发挥弟子的全部实力。” “手伸出来。” 掌门声音平淡。 “我送你一张,回去参悟。” 副掌门结结巴巴,“多、多谢掌门!弟子定当努力修行!” 一张暗金色的符箓飘到手心里,镇压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副掌门难掩惊喜,“掌门,这符咒是什么?” 掌门垂眸。 “破。” 平地一声响。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太京门。 般弱站在自家的山头撸猪,她感叹道,“白天蹦极,年轻真好。” 识海内的家伙懒洋洋的,“是啊,师尊一把老骨头了,就不要到处折腾了。” 般弱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回到你身上骚?桑桑都昏迷一个多月了!” 桑桑的院子里堆满了追求者的慰问品,般弱看着都柠檬酸。这群小兔崽子,有好东西不孝敬师父,真是白疼他们了! “不回。” 桑欲很干脆,“一回去师尊就要大义灭亲,揭发我了。” 般弱:“……” 这人精就是骗不着。 她沉吟半晌,给出了个解决方法,“这样,你从我身体出去,我教你惊寒剑诀——” 桑欲嗤之以鼻。 “骗小孩儿呢。” 两人都走到撕破脸面这一步,她还让他占便宜? 真当他是三岁小儿一样好哄吗。 “我骗你干什么。”般弱一脸正气,“我从不骗小孩儿。你当真以为我是白送你的?想的美。我是想做个交换,交换你佛桑祭坛的十丈红尘软烟罗,以剑诀换心法,你不亏吧?还有你上次打赌输了,记得把逃禅太平铃送来!” 她是一点亏也不肯吃的。 桑欲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这魔门心法她要来做什么?抱元诀虽然没有太上忘情那样苛刻,但也容不下魔门心法,两相冲突,必受其害,不过—— 管她的呢。 “可以,你我要立下天地誓约。” 天地誓约也不能随便发誓,若是无法履行约定,不但要遭受天地反噬,同时也会成为自己的心魔,在劫雷中应验,扛不过的身死道消。 两人发完誓,桑桑也终于“醒”了过来。 般弱看着人倚靠在床边,捋着丝绸般的黑发,冲着她笑得风情万种,身上就忍不住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这他妈是个骚里骚气的女装大佬啊。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修炼吧。” 她想赶紧把人早日踢出去,省得碍她的眼。 “急什么呀。”桑桑蛇一样攀上她的腰,“桑桑,还未好好感谢师尊的慷慨呢,不如今晚,花前月下,同塌而眠……”她暧昧摩挲过她的手臂。 般弱心想,你是还没见识过姐姐的手段。 她同样温柔似水,捧住她的腰。 “何必如此麻烦。” 啪叽一下,熟练埋胸。 “多谢徒儿款待。” 她笑脸盈盈。 桑桑的脸僵了,裂了,绿了。 她猛地推开她,搓搓胳膊,“你个色中饿鬼,离我远点!” “不要。” “起开!” “来嘛。” 最后两人纠缠到桌上,发髻散乱,香腮透红。 女子的笑声与喘息钻入耳朵,掌门师兄抬起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他衣角一掠,落荒而逃。 般弱不知道自己的孟浪举动吓着了掌门师兄,后者整整一个月在太上山闭门思过。 她奇怪的是,她最近明明没订话本,怎么突然就送来了好几车? 翻开一看,全是清水bg。 般弱:“……” 这是要她修身养性的意思? 般弱在太元山教桑桑练剑,也快两个月没有出门了。 一日,副掌门前来差遣,让她去太昏山一趟。 三道大会近在眼前,三宗六派的掌门率先拜会山头,商讨比赛事项。 一般来说,像这种巨头会议,最是秘密清净,也不招弟子伺候。般弱一进去,十多道强横气息已经锁定了她,最差的也是个炼虚大佬,就她一个小化神混在里面。 不过般弱一点儿不虚,怕什么,她上头罩着的大佬排名第一呢。 “这是我小师妹,澹台般弱。” 排名第一的大佬毫不掩饰对她的宠爱。 “小师妹,过来这里坐。” 般弱其实有点不想去。 因为人挤人,挤出翔。 般弱本以为巨头会议,怎么着也是个华丽恢宏的大殿吧,结果就是一间破草屋,跟太上山的一毛一样,也就比她五平方米的卫生间小铺子好上一点儿。 就这样的地儿,中间还放了一张大桌子,满满当当坐了十多号人。 各界大佬一人一张小凳子,摇着蒲扇,特别有老大爷们围在一起唠嗑家常的味儿。 而她的师兄,在一群老大爷的身边,仙出了新高度。 “那个,道尊,让让,我过去一下。” 她有点生无可恋挤了过去。 大佬非常给面子,让出了一条道儿,她顺利走到了掌门师兄的身边。 “小师妹,坐!” 掌门师兄从须弥芥子掏出了一个绣墩,跟在座的木凳子比起来,差别不要太大。 这样区别对待真的好吗? 旁人倒是看得热闹,“琴道友,你这哪里是宠师妹啊,分明是在养小女儿。” 掌门师兄抿紧嘴唇。 “不是养女儿。” 而众人俱是一笑。 “难道还是养小妻子吗?” 有人促狭道。 “哈哈,快别打趣琴道友了,太上之境,情爱如过眼烟云,又怎会沉溺凡间俗世?” 然后般弱发现小仙男师兄表面风轻云淡,暗地里却动了动手指,使劲儿抠着自己腰封上的珠子。 莫名有点儿委屈? “说起这个——” 三宗六派之一的金陵琴派代言人微微一笑。 “倒是不知澹台道友,是否有寻找道侣的打算?我有个小师侄,是人中英杰,金鹭洲有幸与澹台道友结识,回来后便是念念不忘。至于你的功法,那不妨事,我琴派少欲,向来是证心不证体。” “老家伙,这点心都还没上来,枪得那么快做什么。” 恕宗的儒修掌门利落开怼,“恕老夫直言,你那小师侄啊,风流多情,真不适合。不如我那小徒孙,向来是洁身自好,不拈花惹草的。澹台道友,你还是考虑考虑我家,如何?年龄不是问题,聘礼更不是问题,你入了我恕宗的门,全宗门都为你撑腰,横着走,不怕!” “怎的不适合?你恕宗的弟子,天天恕来恕去的,就跟吃了炮仗一样,哪里懂得疼女人!” “呵,恕老夫直言,你金陵琴派就很好啦?靠着一把破琴,在道友面前天天嘚瑟,卖弄技巧,肤浅,庸俗!” 掌门师兄默默盯着般弱。 般弱感觉有点儿心虚,这人魅力太大,她也控制不住的是不是? 谁知道那群小兔崽子居然想要嫩草啃老牛,直接让长辈们找上门来,动辄就是提亲大事。 两个老头子吵来吵去,冬女派掌门人一脸慈悲为怀地开口,“不要吵了,情情爱爱,如刀如毒,澹台施主,何不放下这三千青丝,随我入佛门,祭浮屠,渡众生,结无上道果。” 般弱对这个门派的伙食很好奇,“你们的斋饭真是一绝的吗?” 冬女派掌门人眨了眨眼,“那当然,我们斋饭是经过众多门派的口碑相传,你要不要来一碗?我可以现在给你做!” 基本吃了的,都在坑里待着呢! 师太很有自信把人拐回山门。 “胡闹。” 掌门师兄打断两人的交流。 “我小师妹断不可能出家为尼。” 众人神色微凛。 冬女派掌门人咳嗽一声,“琴道友,是贫尼僭越了,多有得罪,万望见谅。” 掌门师兄眼眸漆黑,“一次警告,下不为例。” 这个“下不为例”般弱听得耳朵生茧了。 她喜欢作死,经常是踩在掌门师兄的雷区上来回蹦跶,对方如兄长宽容大度,也分外纵容她,更是选择性失忆,将下不为例改为“下下次不为例”、“下下下次不为例”等等,导致她听到还有些不以为意。 但对于众多巨头来说,太京掌门的“下不为例”是永远都没有第二次再犯的机会。 气氛微微僵滞。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门。 “掌门,备好了。” “进来。” 副掌门就是来端茶倒水送点心的工具人,搞完之后赶紧溜了,在座皆是他祖宗级别的辈分,他可得罪不起。 溜到一半,他突然记起来一件事,他忘记提醒掌门了,那些角黍有些是素的,有些是掺了点酒酿的,而掌门向来滴酒不沾。副掌门挠了挠头,算了,反正角黍是为了应个景儿,掌门又不爱那黏滋滋的味儿,应该不会碰的。 他心安理得跑了。 “这是何物?” 众大佬对桌上那牛角状的玩意儿大为惊奇。 冬女派的师太不愧是美食达人,上来就说,“此物乃人间之食,名为角黍,菰叶裹之,软糯香甜,以庆仲夏端五佳节。” “原是如此。” “可得尝尝。” 般弱做了一件非常符合师妹身份的事儿,给掌门师兄细心剥了一个放进碗里。 他迟疑地拎起筷子,咬了一口。 “好吃吗?” “太软。” “……” 人家粽子不要面子的吗。 就这么会儿,桌上的角黍一扫而光。 般弱一口没尝到,不禁感叹,这些老怪物的牙口真是好到离谱。 当然,手速一看也是单身多年的。 享用完了美食之后,大家又切入正题,讨论起三道大会的胜者奖励分配。般弱也在百无聊赖听着,旁边的人突然倾过身来,解开她发带,长发倏忽散开。 然后,他抓起她一把头发。 在头顶上绑了个小揪揪。 般弱:“?” “小师妹,喜欢,揪揪。” 他神态冷清,语气却透着真挚。 般弱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师兄,你醉了!” 就那点酒味儿也能醉? “没有。” 他摇头。 “揪揪,好看,要扎扎。” 众掌门面面相觑,这还不算醉啊,都把人当五六岁的小孩儿了。 “这个,琴道友身体不适,咱们还是改日再议。” “留下,陪,妹妹玩。” “哈哈,看来醉得不轻,老夫就先走一步了——” “轰隆。” 雷光乍响,烟尘滚滚。 黑衣掌门背脊挺拔,眉宇凌厉,直直望着众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 “陪,妹妹,玩,会哭。” 大家赶紧把屁股坐下,不敢乱走一步,我的乖乖,醉酒有千奇百怪,这位一醉,怕不是要把三十六洲给炸了吧。难怪琴掌门平日里低调行事,从不疏狂饮酒,这要是日日醉,他们真没地方哭去。 只是这么坐下去,他们屁股也麻啊。 众人只得把求救目光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跟掌门有关系的人。 “师兄,我不需要人陪,让他们回去好不好。” 她捧起他的脸。 “……好。” 于是十多道符咻的一声,把人送到了千里之外。 众人:“……” 要不要送的这么远啊。 草屋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他们,不乖。” 正当般弱琢磨着怎么解酒时,掌门师兄突然冒出了一句。 “你,黍黍,没有,吃到。” “师哥,生气,气。” 这副小男孩护食的模样让般弱好气又好笑。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腰封上。 刹那衣衫滑落,雪背挺拔。 他颠三倒四,笨拙哄她。 “师哥,请你,吃,吃,黍黍,肚子里,吃师哥。” 第112章 师尊白月光(10) “师兄,你真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好不好?” 般弱衣袖摆动,借着法力,凳子整齐排列,她翻了翻须弥芥子,翻出一床被褥,随手铺上,临时窝就搭建完了。 她顺手发了只传音鹤,通知副掌门过来收拾烂摊子。 “没有。” 对方固执得很。 “吃,吃黍黍。”他抓着她的手腕,使劲按在自己的劲瘦腰腹上,“这,这有,师哥的,都给你,给妹妹。” 所以—— “妹妹,不生,师哥,气气。” 他目光透着认真。 “师兄,我没生气。”般弱哭笑不得。 “胡说。”黑漆漆的眼珠像是暗夜里的灯火,昏暗地照着她的脸庞,“明明,生气,不理师哥,不听,话话,好多年。”约莫是委屈极了,掌门师兄眼皮往下垂着,睫毛覆上一层淡淡的霜。 屋内的酷暑之气陡然冷却下来,般弱低头一看,她的靴子又结上了一层薄冰。 “……” 一言不合就人体制冰,哥,你饶了我吧。 而对方紧紧捏住她的手,蹙着眉尖,有些不安,“那些人,很坏,师哥,杀了,保护,你。” “……嗯?” 般弱在想,他可能是说九百年前那件事?她被邪修掳走,差点要沦为炉鼎,而小师哥千钧一发赶来,屠尽府邸上下活口,那场景堪比人间炼狱,让小师妹心生隔阂。 此事之后,师兄妹的关系迅速冷淡下来,有意地避而不见。 他又啪的一声,轻轻拍了她的脑瓜。 “妹妹,笨,笨笨。” “师哥,生气,气,打,屁股,不舍得。” 是是是,您醉酒,您最大,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般弱还记着那些差点被雷劈了的道尊大佬们,她担心自己也步了他们的后尘,更加小意温柔伺候着,“是是是,是我太笨,师兄不要跟我计较,来,咱们上去睡吧,把靴子脱了。” 他动也不动,屁股黏在凳子上,道袍也滑到腰间。 锁骨细瘦,一片皑皑雪光照着她。 “……叫,师哥,小,师哥。” 他执拗不已。 “小师哥。” 般弱从善如流。 刹那间,冰消雪融,云开雾散。 他笑了。 很细微的,很浅淡的。 嘴角往上轻轻扬着,薄淡的唇心透着一抹红。 就像是初春时节第一条解冻的河,岸边泥土腥味生涩,在一段烤软的日光下,清澈醇美的水波慢慢流动起来,钻出冰层碎裂的缝隙,与柳枝落花缠满拥吻,浓墨重彩的绚丽一笔强烈冲击着感官。 这神仙微笑谁他妈顶得住啊。 般弱忍不住把小仙男扑倒,埋怨道,“师哥,你再引诱我,我就,真的把你吃了哦。” 他被压着,呆呆“昂”了一声。 “吃,吃吃,高兴,妹妹,要高兴。” 般弱低下头来。 两人发丝交缠。 “咯吱——” 门被推开了。 “掌门,我带解酒,药,来,了。” 副掌门目瞪口呆,剩下半截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个,师叔祖,我是来得太早,还是来得太迟了?”他小声地询问,“要不,我先回去,您办完事再叫我?” 般弱:“……” 说得她好像有多欲望难熄似的。 “不早不晚,刚、刚、好,你来照顾你家掌门。” “好、好的。” 掌门整整醉酒了七天七夜。 等他醒来,副掌门都要哭了,若是因为他没提醒的缘故,掌门一路昏睡过去,那三道大会就得推迟,他绝对会成为九大洲修士的千古罪人! “掌门,您终于醒了,身体可有不适?!” 掌门:“……你站远点。” 说话奇奇怪怪的。 “我这是,”黑衣掌门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昏沉。” 副掌门咳嗽一声,“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呃,就是那个,你不是吃了点角黍吗,沾了酒,醉过去了,还,还扔了符,把三宗六派的道尊们……”他嗫嚅地说,“丢到了千里之外的赤漠山。” 赤漠山出产赤晶,终年炙热,除了开矿的修士,鲜少有人愿意踏足其中。 “……” 掌门沉默了一瞬,“那赤漠山,百年喷发一次,算算时间,似乎就在近日。” 副掌门目露同情之色。 “是的,道尊们是被火烧屁股撵回来的,好几个头发都没了。” “……” 副掌门立刻安慰着说,“掌门不用担心,师叔祖已经处理好这个问题了。” 黑衣男人不禁皱眉。 “她怎么处理的?为何不告知我?万一触怒了——” “掌门,师叔祖是个很可靠的长辈,你不要把人当小孩儿。”副掌门为般弱叫屈,“师叔祖闭门造生发液,配合我太京山的天材地宝,总算提炼出了一壶天地生发精华,道尊们试了试,隔天便长出了粗硬的茬儿,想必再养十天半个月,应该不成问题了。” 副掌门又有些遗憾,“就是这生发液对其他宗门有用,轮到我们道士,一点作用都不起!” 可恶难道太京门道士的头发都被诅咒了吗! “掌门,对了……” 副掌门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不必吞吐。” “是弟子的错,打扰你们办事了。”忠心耿耿的弟子赶紧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不过掌门放心,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弟子一定会谨慎行事!” 掌门:“???” 什么办事儿? 然而追问下去,副掌门死活不肯透露细节。 他只得揉了揉额头,亲自去拜访三宗六派的代表。 道尊们心态还好,就是有点儿害怕,他们毕竟还要在太京门待上一段时间,再被撵飞就够呛了。于是他们委婉地提醒人,以后少点沾一些跟酒有关的东西。 您这一个醉酒啊,大家都得陪着完蛋。 “……抱歉。”掌门压下眉,“我当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那是师妹第一次给他剥东西,他若是不吃,便显得冷落她的心意。 他没沾过酒,更不知道酒疯会闹得那么大。 “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小师妹也不知道我不能沾,她是无心之失,还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此事,全是我贪吃之罪,待三道大会事了,太京门会给诸位补偿的。” 众人有些受宠若惊。 太京掌门年少成名,一夜金丹,一剑通神,越级反杀魔门元婴的十方通行,从而声名大振,成为当代正道的年轻新魁首,甚至被好事者冠以剑魔之称。他们年轻时候也被称为天之骄子,但要是跟眼前这位相提并论,大家都觉得躁得慌。 这一点从众人的相貌身材便能看得出来。 虽然同为大乘期修为,他们大半数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了。 而太京掌门,依然是一株经冬不凋的松柏。 翠极,浓极,艳极,盛极。 停留在二十岁的风神秀异。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果用一个王朝的盛衰来界定他们寿龄,年轻的太京掌门也才轮了两代王朝,而他们,却已经有了五六之数。 大乘寿元,五千年是极限,他们还在三、四重法境打转,对方却拔足千里,修至第七重百法境,离最高的九重万法境也只差了两层境界。 琴道友是三十六洲公认的即将飞升第一人。 这样的人物,说是傲视千古也不为过,此刻却软下身段,替他家小师妹说话,众人一面是吃惊不已,觉得消受不起太京掌门的赔罪,一面又不禁感叹,那小师妹真是太京掌门的心头至宝,若能与之联姻,岂不是得了太京掌门独一份儿的庇佑? 人精似的老家伙们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掌门师兄还不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他醉完了酒,利落办起正事。 三道大会自然不是同台竞法两人互殴那么简单,太京门联合三宗六派,劈开了一竿通天竹。 这竿通天竹同样是绝无仅有的洪荒至宝,原先有二十一节,后经过太京门专人培育,足足生出了三十六节秘境,每一节险象环生,而机缘了悟就在刹那之间。 众人对太京门的敬畏心更添一笔。 这表演舞台准备好了,赢家奖励也分配好了,就等着人来了。 不料,某日夜里,通天竹发出灿然金光,直通天际。 “这是……孕育出了小天外天?” 每个法宝成长道路不一样,但最终结果是一致的,那就是连接“小天外天”,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 “小天外天”是修士们对飞升之地的敬称,这算是一个“作弊”手段,通过法宝窥测到玄妙未来,而他们又不能真正飞升,只是在某处地方停留一段时间,因此又称“小天外天”。 三宗六派的老怪物们有些坐不住了。 那可是“小天外天”啊! 他们穷尽一生,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飞升,哪怕是看一眼,对自己参悟也是极有益处。 可是这件通天法宝是太京掌门的私有之物,他肯开放给自家门派弟子,他们就不得不感激涕零了,如今还要踩在人的肩膀上更进一步,再狡诈的老狐狸也会不好意思。 “无碍。” 掌门轻声道。 “诸位可以进入小天外天,若有机缘,君可自取。” “这、这……这便宜太大了,老道受之有愧。” 掌门立于风中,黑发飞扬,“若是受不过,那便许我一个人情。他日,我若身死道消,烦请诸位,照拂一下我小师妹澹台般弱。” 众人面面相觑。 “掌门所托,吾辈自当尽心竭力。” 这次进入通天竹的除了三宗六派的道尊们,还有太京门的长老和内门弟子。 黑衣掌门沉吟半晌,将自家的小师妹安排在了通天竹的第二十五节,不会太危险,亦不会一无所得。他本想把人带在身边,一起进入最高的第三十六节,但这地儿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索性打消了念头。 般弱还被掌门师兄赏了一堆法器。 而装东西的须弥芥子发出不满的抗议,一次性往它肚子里塞那么多东西,件件是厉害的玩意儿,它储物大佬都要变成储物小弟啦! “此去,定要当心,切莫逞能。” 掌门师兄沉声嘱咐。 “若有意外,记得摔碎为兄给你的令牌,我随后便到。还有就是……” 般弱听他又要长篇大论,连忙打住,“师兄,你放心吧,我一定把我每一根汗毛都保护好!” 掌门师兄默默瞅着人跳上竹枝,身影消失不见。 “琴道友,我们也启程吧!” 道尊们看人依依送别完了,才敢凑上前来说话。 “澹台小友七窍玲珑,纵然有波折,肯定会化险为夷的!” “但愿如此。” 他吐了口气。 “走!” 黑衣掌门拔地而起,身形如鹤,冲入云霄,缓缓落到通天竹的顶端。 道尊们纷纷跟随。 他们屏气凝神进入“小天外天”。 白昼骤变黑夜。 人声鼎沸,华彩满目。 众人定睛一看。 面前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彩牌楼,灯影重重,游人喧闹,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热闹的夜晚庙会。一切都很正常,除了空中横冲直撞的墨线。 大家第一次进入这种古怪的“小天外天”,各自警戒,提防着四周的异常。 黑衣道士闪电般招手,握住一粒墨点。 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那墨点啪的一声在他手心溅开,展开一看,是个“走”字。 众人头皮发麻。 “是灵字小天外天!” 大家脸色极为难看。 小天外天类型不同,陷阱也不同,像这一类以文字为主的秘境,最是诡谲难测。曾经有人手握“杀”字,把所有人屠尽之后,同样自戮而亡,没留一个活口。众人朝向黑衣掌门的目光微妙起来,他法力至强,若是又撞上了“亡”、“灾”、“戮”等字,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掌门也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惧目光,人在大道巅峰,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被第一个注意到,所以他对旁人的情绪看得很淡。 “那彩牌楼有三十六个灯笼,若我猜得没错,一灯便是一轮考验,诸位,我们的考验开始了,是福是祸,诸位多加保重。” 这就是太京掌门的意思了——你们想进来,我让你们进了,至于结果如何,得看各人努力。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琴剑尊性情淡泊,成为掌门后,隐居太上山,从不参与各界纷争。 他杀的人很少。 而能得他庇佑的人,更少。 各人神色各异,又掠地而去,寻找破解之法。 掌门师兄得了一个“走”字,步履轻缓,行走在街道之中,又将游走在幌子上、行人衣襟上、桌面落花上等等小字笼入袖袍。 “灯,灯快灭了!” 有人叫声惊慌。 旁边响起嘚嘚的声响,一个面容稚嫩的小童跑到黑衣道士身边,手里提着两盏灯,露出尖尖虎牙,神态可掬。 “要猜灯谜吗?挑一盏吧!” 清脆的童言刚落音,不远处响起一声尖叫。 有人给不出“谜底”,天真可爱的小童突然张开嘴巴,满是利齿,活生生咬下了一截手臂。 掌门神色平静,曲指弹出一字。 ‘四面山溪虾戏水。’ 是‘思’字。 “哇哦。”白衣小童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恭喜你猜对了,给你个彩头吧。” 彩头? 掌门正思索间,天边传来一声惊呼。 他仰头去看,彩灯将夜空染得绚丽如昼,明灯如星河,耀耀灼人眼。 他看到了一抹雪。 “……小师妹!” 掌门师兄瞳孔一震,不再迟疑,如鹤冲天,掠向一排排高耸的屋檐,避开沉浮的孔明灯,踩上四时花、彩绸、红漆、松枝、灯笼制成的彩牌楼。 他朝天际伸出胳膊。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恍惚一瞬。 世人皆知,太京掌门一剑仙来,震古烁今,而自身性子,也是淡薄如流水,待人接物稳重周道。但很少人知,他也有少年孤傲桀骜。 他十六岁,剑意开悟,正是登堂入室之际,师父领回了一个六岁女童,娇气,爱哭,任性,还笨,脸圆得像小元宵,每天起床都要扎小揪揪,不扎又得哭上一轮。 为了照顾她,他不得不放弃了大半练剑的时间。 偶尔他也会感到烦闷,特别是这小团子不服管教,自己笨还不笨鸟先飞,骂了几句就掉泪珠子,又趁他不注意,跑了出去,躲在树上不回去。 疏忽照顾的小师哥挨了师父的一顿收拾。 那是他第一次挨打。 于是那天,心高气傲的少年憋着一股气,冷眼看她从树上掉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儿。 忆起年少之事,他忽而感到抱歉。 于是这次,他坦坦荡荡张开双臂,温柔地接住了这片天上飘落的雪。 掌门师兄在她耳边轻轻道。 “睁眼,不怕。” 小师哥这次接住你了。 稳稳当当的,不怕掉屁股墩儿。 般弱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有些困惑,“师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方才,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然后就坠落了下来。” 恕宗掌门的落脚点正好在彩灯楼附近,飞了上来,给她解释一通。 她恍然大悟,很快抓住了关键所在。 “师兄,你刚才猜的是什么字谜?这会不会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掌门师兄敛眸。 “我……猜的是,亲字。” 他把自己的情绪遮掩得一丝不露。 “难怪,原来是亲人。” 恕宗掌门道,“这是第二盏灯了,澹台小友,快去寻字吧,不然就遭殃了。”他微微苦笑,“这法宝没寻到,命都要葬在这里了,小天外天果然是名不虚传。” 人走了,掌门师兄抚摸她的脑袋。 “没事,有我在。” 般弱反而对灵字小天外天很感兴趣,了解规则后拉着掌门师兄一路狂奔。 一盏灯灭,又有小童找上门来。 “少白头?”般弱瞅了眼谜面。 这不就是“日”字谜吗,幸亏她半路捉住了这个乱跑的字。 小天外天的规则除了要猜中谜底,还得做出跟字面意思沾边的举动。 难道她要跟掌门师兄礼貌地说,请你让我日一日? 啊,这个秘境太不正经了!!! 般弱抓起小师哥的手,啪叽一声,打在脸上。 小师哥:“?” 般弱认真地道歉,“我刚才有想一些亵渎师兄的事儿,师兄罚我吧。” 掌门师兄怔忪一下,又移开目光,含混着气儿,低低道。 “做……也……无妨。” 般弱:“?” 什么无妨?周围的声音太吵了她听不清楚,这个意思是她可以尽管想吗? 而掌门师兄同样被一个小鬼缠上,他弹出一滴墨点。 是个“妇”字。 般弱收起四象镜,凑过去看,“是妇啊,这还不简单,大街上那么多妇人——” 她的发带一松,又被掌门师兄当场拆了下来。 “……师兄?” 她晃过头。 “别动。” 他嘴唇咬着那一根雪白发带,双手抚弄起般弱的长发,生疏地梳了个妇人的发髻,缠绕上发带,趁人不注意,手指悄然别上一支朱钗。 般弱感觉这少妇发型要掉不掉的,特别危险,于是脖子直直的,动也不敢动,万一松了一绺,这此间生灵判定掌门师兄不能过怎么办? 掌门师兄有些不好意思,“下次,会梳得更好。” 童子问,“她是你的妇吗?” 那黑衣掌门却不敢瞧她,低低嗯了一声。 童子眯眼看了两人好半天,最终背着手,蹦蹦跳跳走开了,好在是有惊无险。 几轮过后,考验升级。般弱使劲攥着手心,里头的字儿闹腾着,非要挤出手指缝,弄得她满手墨迹。 这次她拿到的是“歌”字谜。 让她当众唱歌,这有点难为人了啊。 般弱轻咳一声,很浮夸扬起声儿,“檀郎呀~良辰佳景~莫要辜负~” 冰凉的手心遮住她的眼,满眼灯火骤然熄灭。 她腰肢被人勾得往后一倒,撞上冷硬胸膛。 “小师妹,师哥的字谜,是,印。” 是印字? 不是,这跟你捂我眼睛勾我腰肢有关系吗? 可惜般弱正在“歌唱”时间,没办法回应,他突然俯下头,落在她的颈边,那冰凉的嘴唇叼住她的皮儿,吓得人一个哆嗦,调子都跑偏了。 “小师妹,若是不舒服,觉得疼——” 他的发丝嵌入她的衣领,肌肤微痒。 “叫出来好了。” 那呼吸混着清凉的夜风,略带湿气。 “你第一次,师哥,尽量轻点。” 第113章 师尊白月光(11) 你第一次? 还尽量轻点? 听听,这是什么如狼似虎的艳词儿! 男主你的矜持你的含蓄你的不动如山呢! 般弱因为太过震惊,以致于机智过人的绿茶精技能无法读条。 她的腰段儿被人从后头勾着,往上一提一挎,脚后跟都仿佛悬空了似的,不着地儿,身子柳条般轻飘飘荡着。 眼睛被蒙住之后,其他感官的触动便被无限放大,于是他的气息陡然强烈起来,冰凉细碎的吻落在颈侧,她能感觉到那一大片毛绒绒的小碎发被强势压倒、抚弄、爱怜。 异样的瘙痒传遍全身。 她不自觉耸起肩膀,想要去蹭一蹭那发痒的脖颈跟耳根。 背后的人却好像错了意,以为她是来索取的,吻停了一霎之后,两根手指生疏拨弄她的道袍衣襟。 那薄薄的冰冰的两瓣唇,便毫无阻塞地,印在她微露的肩头。 掌门师兄的身躯一贯是冷得离奇,夹着微风与细雪,寒得她不得不缩起身子,减小接触面积。 可是对方不懂她冻成狗的痛,扶着她的腰,非要这一颗瑟瑟发抖的小元宵从中掰开来。 般弱心里也是日了狗了。 “谜底”履行时间是一炷香,按照般弱的计算方式,换算过来大概需要三十分钟。 可这他妈的才三分钟她脖子就被雪腌了一遍啊! 三十分钟她估计自己是要晚节不保就地掩埋了。 但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她揭晓了“歌”字谜,正在“一展歌喉”,满手还攥着十七八个墨字儿,生怕一动它们就跑了,基本处在不能说也不能做的状态,她只得撩起她的脚,勾了勾师兄的腿。你说你是“印”字谜,要来个唇印什么,吻在手心手背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挑战脖子这种高难度的敏感地方! 然而师兄妹的脑电波向来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她刚勾完腿,抬了抬自己的手,对方非但没能解密她的脑电波,还哑着声,“腿儿……也想印吗?大庭广众,也不害臊。” 般弱:“???” 你说清楚到底谁不害臊了! 她一个懵逼,腰肢被师兄捞了起来,这回儿双脚是真正飘了起来。 偏偏她嘴上还得唱着,“檀郎呀~昨宵方醉酒~今宵梦红帐~” 颈上呼吸重了三分。 般弱想给自己来一个大嘴巴子。 让她浪,唱什么不好,非唱这种情场高手的曲儿,这下好了吧,浪出火了吧。 般弱被压进了一处暗巷。 外头是花灯如昼的庙会,而她的视线却是漆黑的。 她听见大人们的高谈阔论,听见店家招徕生意的吆喝,听见小孩提着灯笼追逐玩闹的笑声。 听见猫狗打架的凶狠怒吼。 听见他微沉的喘息。 那像是,月亮突然地坠落在冰湖里,砸开碎冰,沉入湖心。 也寸寸沉入她的肌肤里。 般弱觉得这样下去会出事儿,于是改了词儿,“师兄呀~大道忘情~切莫贪欢~” 男主你快醒醒你个看似清心寡欲实则表里不一的臭道士! 对方的肢体果然一顿。 尔后,他伏在耳边,轻声地说,“小师妹,师哥,想通了。此前我一直忍耐,是,是怕你不喜欢我,畏我如虎,避我如蛇,师哥,痴长你十岁,为父为兄,本不想教你为难。可在金鹭洲,你重新解开心结,接纳我,对我笑,师哥心底是高兴的,很多年,都没这么高兴了。” 那场年少初恋在血夜中无疾而终。 望着她那害怕的神情,他以为,会永远无疾而终下去,藏在浅风深草里,藏在皑皑大雪里,长久地销声匿迹,不为人知,不为人言。 如此也好,他这么认着。 但终究,他想,还是钟情她。 修习太上忘情之后,他亲手斩断了那一缕红线,是姻缘线,亦是宿命线。 他告诉自己,从今往后,我便是她的兄长,扶她,教她,护她,待如亲妹,替她撑起腰杆,不让人欺负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剑道大成,对往日之事总算坦然开来,那道影子越来越淡。 年少遗憾不过夜中白露,沧海一粟,大道方是永恒所求。 他甚至为了参悟情道,请她的弟子桑桑帮忙,同她谈天论道,同她煎雪饮茶,一点点剥开冷淡的佛身,重新化为人,体味世间最为玄妙离奇的情。待他悟道终了,脱离凡胎,渡劫飞升,心亦如止水,再也不起任何波澜。 但谁又能横得过她盈盈斜过来的眼波? 如果这次没有下山,没有陪她去金鹭洲,他也许永远体会不到贪、嗔、痴、妒。 那鲜活的面目与声息,让薄淡衰微的影子陡然见了血,像是花枝化了雪,又像是酒割了喉,大醉了他七天七夜。她不再怕他,不再因为自己修为低于他而自卑焦虑,总是小心翼翼斟酌着话语,让相处显得疏离尴尬。 九百年间,为了避免这样的难受,他刻意不去见她。 他知道她一直都很介怀,介怀自己是太上掌门小师妹的身份,长兄一剑惊尘,名扬三十六洲,而她享受着别人羡慕半辈子都羡慕不来的荫庇,千年来却也只是个没出息的小元婴。 他其实想说她已经做得很好,不必理会旁人的怨怼。 但小师妹总认为自己是看不起她。 她处在他遮天蔽日的阴影之下,疏离他,抵触他,甚至……厌恶他。 所以,现在的她很好。 骄纵恣意,率直随性,麻烦也追在她的屁股后头跑。 他注视着她笑,跟小孩们闹,心里也腾地喧闹起来。 再也安静不了。 浅淡的、矜持的、克制的一缕思慕,因为接了天上的一滴水,便开始蛮不讲理,如野草疯长。 “小师妹,别讨厌师哥。” 这心潮剧烈,盛大而潮湿,到最后,诉诸于口的,也仅是一句低低的哀求—— 别讨厌我。 小师哥的吻又轻又柔,语气也罕见地温柔。 “小师妹……并不抗拒师哥的,对吗?” 他又道,“廖道友说的没错,若我是真心爱惜你,定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剑能出鞘,固果然是好事,可若能与你相伴,便是在匣子里一辈子生着锈,不见光,师哥,也是甘之如饴。” 般弱听得都要死在他身上了。 冰凉的掌心捧起她的脸。 般弱终于能睁开了眼,一粒雪落到她的额头。 满巷子飘起了白茫茫的花。 外头的人在嚷,“怎么回事,怎么就下雪了,六月飞霜啊,是不是有什么冤情!” 般弱:“……” 不,也有可能是男主太高兴了,一言不合就制冷,进而影响到整个秘境。 “所以——” 四目相触,他却有点不敢看她。 “我不进去,不破你的法,你,你能同我好么?” 般弱的腿窝险些软了。 他顶着一张仙气飘飘的脸说最下流的话,这谁的腰骨遭得住啊。 般弱都佩服自己没有迷失在当前美色,张嘴唱道,“师哥呀~我同你呀~”是很纯洁的师兄妹关系! 下一刻,她双手再度被擒,压在深灰墙壁上。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 “咦咦呜呜!” 她手里的墨字发出尖锐的啸声,因为师兄握住了她,还十指交扣。 掌心里的文字被疯狂挤压,溅得般弱袖口全是墨滴。 好几个文字从她的手心里逃出来,飘在空中,组成一排字。 ‘禽兽不如。’ ‘不如禽兽。’ ‘禽不如兽。’ 四个字调换顺序,来回辱骂,看得般弱想把它们捏爆。 小师哥就这样“印”了她一炷香。 般弱的胸被压着,感觉特窒息。 后来一看,对方的脖子拧了快一百八十度,她心态突然就平衡了。 解除禁令的那一刻,黑衣道士趁人不备,在她颊边讨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般弱终于可以不用唱那该死的小浪曲儿,咳嗽一下,润了润喉咙,正要开口,被他拉着手,拖进了明亮的灯火中。 街上的行人看不见他们,正在为天降细雪而惊奇不已。 冬女派的师太跟他们在酒旗下撞见,吐露疑惑,“奇了怪了,好端端的,怎么下起雪来了?莫非是新的考验?” 罪魁祸首很平静地讨论,“我也不知。” 你也不知? 你他妈分明是什么都知! 般弱看着掌门师兄,一言难尽。 表个白方圆十里就下雪,那万一做点什么运动,她不会被活生生冻死在床上吧。 想到这个场景,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抖得厉害,是冷吗?”小师哥低下头问他。 而师太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胳膊挨着胳膊,这师兄妹还能好到这个份儿上? 她懵了一瞬,最终决定什么都没看见。 般弱觉得这样招摇过市不好,这是杀人秘境啊你当这情侣公园逛庙会呢,你收敛点儿! “师兄……” “叫师哥。” “师哥……” “不成,还是叫小师哥吧。”掌门师兄风轻云淡,“按照大乘寿元,我如今也才二十多岁。” “……” 行叭,您武力值高,您说了算。 随后,在灵字小天外天的老家伙们,一边疲于奔命,一边还不得不吃了桶一千年份的狗粮。 他们被文字追杀,年轻道长驻足摊子前,给小师妹买了碗热乎乎的馄饨。 他们被小童追杀,道长提着虎头灯,陪着小师妹一起逛庙会。 他们被法器追杀,道长笑问,小师妹你喜欢什么样的法器,小师哥替你打来。 “……” 呔! 明明是一群人的试炼,他们始终没有姓名。 也是很心酸了。 “给你。” 小师哥从佛殿里获得一串琉璃佛珠,想也不想递给了般弱。 她没接。 “小师哥,这是你的机缘。” 要不怎么说男主呢?这琉璃佛珠光芒圆润,细听有古朴禅语回响,是一件属于蛮荒时期的强大法器。 般弱的须弥芥子里也才两件,可想而知这玩意的稀罕之处了。 “我的,便是你的。” “……小师哥,你不要对我太好,我回报不了你。”般弱认真地说。 她毕竟是一个随时准备狗带的女人。 现在之所以还没狗带,是因为她还没有找一个舒服的方式。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她的甲方爸爸始终是葬身在小师哥的剑阵之下,般弱总是忍不住想要走上渣女道路,玩弄他,抛弃他,让他也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小师哥表情一滞。 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够清楚,也以为小师妹接受了他的心意。 可她又拒绝他的好。 他捏着那串佛珠,心火逐渐冷却,他强迫自己冷静从容,“为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回报。” “这不是回不回报的问题。”绿茶精苦恼地说,“小师哥,你能明白吗,我喜欢你的吻,贪图你结实有力的细腰,但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黑衣道士定定望着她,语出惊人。 “白嫖也行。” 迟早能上瘾的。 般弱差点被口水呛死。 不愧是跟她在话本店战斗过的男人,说话的份量不是一般的重。 她绞尽脑汁想着拒绝的话,“除了这个,还有就是,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爹爹,当兄长,没想过要当男人。” “但我没把你当女儿,当妹妹。” 黑衣道士立在佛殿的莲花经幡下,慈和宁静的氛围蔓延出一股肃杀之气。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把小师哥当男人。”他顿了顿,“除了腰以外,哪里都很雄壮的男人。” 般弱:“……” 他走上前来,将琉璃佛珠给她箍到手腕上。 语气略为缓和。 “不算聘礼,你放心。” 般弱摩挲着珠子,琥珀的光擦出一线红,颇为妖异。 殿上的佛突然转过身,背面是男女相拥之像。 “……浴天?欢喜禅?糟了!快扔了那佛珠!” 然而掌门师兄的提醒晚了,那珠子出现一个漩涡,把般弱拉了进去。 见状,掌门师兄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般弱坠入到一座觥筹交错、红袖舞招的青楼。 巧了,她还见着了熟人。 对方一袭红衣扮相,在台上幽幽自怜弹着古筝,引得座下为她一掷千金。似乎注意到了她这边的情况,表情微变,随后抛过来一个媚眼。趁着夜色初上,她溜进了对方的房间。 “捉到了小贼。”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蹭着她的背脊线。 般弱开门见山,“这里是什么情况?” 桑欲声音甜腻,“师尊上来就讨要情报,一点好处都不给啊?” “不是给你抱了吗?” 桑桑是她座下首徒,自然是一同进入通天竹,只不过她是金丹期,被安排在了十七节。 “如你所见,此间名为红粉地狱。”桑欲漫不经心搂着她坐到床上,手指头还按了一下她脖子,眸色微深,红唇扬起,“这么饥渴呀?” 般弱懒得理他。 “我这边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桑欲懒洋洋趴在她的肩头,“跟我一起传送进来的,还有三个内门弟子。” “人呢?” 他笑得风情万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喏,那地的花肥,就是他们俩贡献的。看我作甚?放心,他们没死在我枕边,是被红粉骷髅迷了心魂。” “怎么出去?” 他耸肩膀,“徒儿也不知道,为了混口饭吃,我都混头牌了,你说呢。” 般弱握住他的手。 “既然如此,赚钱养家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别忘了师父的口粮,也不多,一天四顿就行。” 桑欲好气又好笑,“哪有人的师父像你这样的,吃着徒弟的卖身粮,亏不亏心?” “没感觉。” 桑欲去掐她的脸儿,般弱一巴掌拍掉他,“没大没小。” “你埋我胸怎么不说没大没小。” “你那胸是真的吗?真的我就道歉!” “……” 般弱在红粉地狱里适应良好,吃吃喝喝,坑坑骗骗,她教狗徒弟剑诀,狗徒弟反过来教她心法。 “你真的不是太京门的叛徒吗?” 为什么这邪佛心法比他学得还要熟练? “我是天降正义!” 般弱一脸正气。 “算了,现在是第三重心法,叫万缕情丝……你奇奇怪怪看着我干什么?”桑欲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干嘛用红线绑我的手?” “谁绑你——” 他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红线呀。” 般弱指了指的手腕,“这里有根线,系到你那头。” 桑欲难得沉默了。 作为十丈红尘软烟罗的修习者,境界通达,能看清众生万象的姻缘红线,也就是所谓的“情丝”,却独独看不清自己的。他离开祭坛之前,有个同伴帮他看了,他手上并没有任何红线。 般弱还在好奇,“你干嘛用红线把自己缠起来,走路不怕摔啊。” “……闭嘴。” 他有些恼羞成怒。 自己的红线怎么会莫名其妙跑那女人的身上。她不过是教他练剑,同他拌嘴,偶尔在他火毒发作的时候,守在他床前。其余的,这女人三心二意,既没有翡翠祭坛的妖女来得妖,又没有良家妇女来得纯,他怎么会看得上? “我帮你解开吧。” 她压着他的蒲团,解他的腰带。 “……你做什么。” 他的眼尾细长,似一剪燕尾,曳着红,还有点不知所措。 “帮你解开红线呀,绕到腰上了。” 自从进了红粉地狱后,白衣师尊换下了她冷淡疏离的道袍,她也不挑,就捡了他备下的衣裙穿。 石榴裙,杨柳腰,眼波流转,处处煞人。 似神女走下供奉的案台,被他拖入红尘受刑。 “呀。” 她的惊呼声湮没在唇齿中。 “桑桑,不,桑欲,你个狗逼,你,你干什么!”她气势汹汹,眼角却飞上红霞,“我可是你师父,你,大逆不道。” “我没有呀。”他模样无辜,“我在授课,这万缕情丝,你当真以为背熟心法就学会了吗?” 她犹豫不已,“你可不要骗我。” “骗师尊徒弟就是小狗。” 他握住她的手,从锁骨往下摸,眼波勾着她。 “什么感觉?” “……嗯。” 她猛地将人踹地下。 他骤然清醒,揉了揉额头,黑发落到腰间,像只为祸世间的妖精。 “这么热情啊。” 她偏过头去。 桑欲咳嗽了声,倒是走了上去,将人环在怀里,“有什么委屈的,我不也是,首次吗。”他厚着脸皮,“既然是首徒,当然不能辜负这个称号。” “我被狗啃了。” “我也是啊。” 般弱伸手掐了对方的胳膊,他疼地叫唤。 桑欲忽然说,“不然你改练心法?” 般弱没回。 “那功法有甚好的,你还真打算一辈子当个牌坊啊。”他是魔门弟子,向来言行无忌,“我佛桑祭坛还有一卷至高道法,你等着,我摸出来就给你。”他舔了舔唇,“养个师尊媳妇可真不容易,把自己贡了还不成。” “快别哭了,我三百年的贞洁给了你,我不亏啊。喏,这是我门派的佛桑花,只送给意中人,戴着,对你有好处的。” “不要。” “管你要不要呢,快点,把定情信物交出来,省得我赖账。” 她不情不愿脱下了手腕的琉璃佛珠。 桑欲挑眉,“这好玩意儿,你要给我?师尊的聘礼,徒儿就笑纳了,等你娶我过门呀。”他戴了上去。 她抬起脸。 “那你,就去阴曹地府等着我吧。” 桑欲动作一顿,“什么意思?” 般弱温柔多情,“欢喜佛,祭品已送达,我,便先走一步了。” 她飞出窗外,这次禁制反而没有拦住她。 因为,桑欲他动了情与欲。 而她没有。 “——澹台般弱!你给我回来!!!” 后头传来痛苦愤怒的嘶吼,她没再回头。 直到迎面撞上了人。 黑衣猎猎,符箓随身,发带折在脖颈。脚下踩的不是“君不见”,而是一尊邪佛头颅,切口整齐,涌出粘稠猩红的血液。 “小师哥!” 她不远不近地停着。 他却隔空抓住了她,拉至怀里。 他问她,眼神极冷。 “做了?” “……” 般弱突然头皮发麻。 “那就是吻了。” 小师哥面无表情,“哪里?你自己交代。” 这细节她怎么交代啊。 般弱只得装模作样去看他脚下的邪佛头颅。 “这小模样六只眼,还挺别致的。” 下一刻,别致的小东西在小师哥的脚下碎成金粉,直接升天,连哀嚎都没叫出一声。 般弱:“!!!” 这是威胁吧威胁吧威胁吧。 黑衣小师哥搂过她的腰肢,踩上“君不见”,一坠而下,冲进葳蕤草木。 他随手扔开一叠道符,围成城池。 他垂下眸,语气罕见凌厉,“你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师哥是不是太宠你了?” 般弱委屈,“我哪有,我那是,脱身之计!” “那么多脱身之计,你不能选点别的?” “那,那有个最简单的,干嘛不选。” “所以下次,再进这种秘境,你也是如法炮制了?” 般弱心虚没有说话,那不然呢。 小师哥被她气得胸膛起伏,好半晌没吭声。 他将她的腿环绕上细腰,“不交代也成。” “师哥让你疼死在这里。” 得让这只小尼姑多吃荤菜,省得来一个小子,魂都被勾走了,没出息。 对方双指扯松衣襟,她立刻闭眼。 “睁眼。” 他语气冷硬。 “好好瞧瞧,你师哥在你面前,放浪形骸、寡廉鲜耻的模样。” 第114章 师尊白月光(12) 般弱在男主的怀里调整坐姿。 随后她支起脖子,真诚地说。 “小师哥,这话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特别的大煞风景。 掌门师兄低头望她。 “《禽兽掌门追爱记》,第七页,第五竖行,你意犹未尽地读了三遍,”他嗓音清冷微薄,似夹着乱琼碎玉,冷冽地绕着耳际,“可想而知是很喜欢了。” “师哥跟男人搞,你很高兴?” 般弱脑内的警报装置顿时疯狂炸响。 这绝对是送命题送命题送命题! 在这相处的过程中,般弱掌握了一门“如何辨别冰箱档位”的高深技巧,从而揣摩掌门师兄的微情绪。 微冷、弱冷是正常模式,经常伴随着细风、白霜、雪粒,代表心境平和,万物安好。偶尔出现皱眉情况,不要担心,那是冰箱在思考难题。 如果此时撒娇,能得到意料不到的效果。 中冷就稍微麻烦,冰箱情绪不太稳定,有可能是太高兴了,也有可能是太生气了,还会自己跑过去把插头拔了,陷入自闭的断电状态,那次拍卖会的自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这个时候建议不要太靠近冰箱,他一个心梗,会把你抱进冷冻室急冻保存。 你再出来就是一条美丽光滑的冻咸鱼干儿了。 而强冷,般弱也在灵字小天外天见识过了,这制冷能力无差别覆盖方圆十里,六月飞雪都出来了,大家一起遭殃。 般弱非常确定,师兄现在处在很不稳定的中冷档,说不定下一步就要跳到强冷档。 她的头顿时摇成了拨浪鼓。 “人家就观摩一下下,并没有兴趣!” 绿茶精撒谎也是信手拈来的,她挺起胸脯,举起三根手指,“我以我真诚、善良、纯洁的个人道德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看这些话本了——” 冰凉的手心贴住她,指尖钻入指缝,紧紧扣着。 “不必发誓。” 他忽而垂眸,睫毛敛着冰霜。 “可以看,但看点合适的。”比如,我和你。 “?” 他睫毛复又上抬。 “谁让你是个贪花好色的小尼姑儿。”总得宠着点儿。 “??” 般弱满头小问号。 凭啥说她小尼姑! 她不服气! 般弱动手去扒小师哥的道袍。 “作甚?” 年轻道长的眼底滑出一抹诧异。 “让你看看,小尼姑是怎么勾引道士的!” “噗。” 般弱难以置信。 竟然有人用正经的脸给她放屁般噗了一声,而且神态还是清清冷冷的,不觉得扭曲吗?! 显然对方不觉得,扶了扶她的手。 “别闹。” 小师哥盘腿坐在湿润的苍翠草木中,背后的浅水溪流泛着光,盛着大片雪白柔软的芦苇,愈发衬得他道袍的漆黑肃杀,这风光千万没有落入他的眸中,反而映出了女子的眉目,随着心上人的一举一动,眼底那光,招招摇摇荡荡晃晃起来,愈发的葳蕤潋滟。 这小神仙哥儿轻声道。 “师哥放荡起来你受不住。” 汝人言否? 掌门师兄敛好凌乱的衣襟,他也只是——吓唬小姑娘一下罢了。 她看着什么都懂,却又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尼姑。 小师妹为了修炼,终年守在太京门里,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 跟他不同。 他曾佩戴十方禁行的琉璃道牌下山,天下行走,斩妖除魔,他见过银鞍白马的潇洒剑客,也见过春衫轻薄的纨绔子弟,无不一一坠在红粉闺阁里。而他是个切魔如瓜的臭道士,除了一身飘然白衣跟漂亮皮相,跟神仙公子哥儿完全不沾边,姑娘们也不愿意在他身上自讨没趣。 而搞事的那几个女妖,全是抱着征服的心态来接近他。 一个清心寡欲的道士为她们妖魔神魂颠倒,放弃自己普渡天下苍生的理想,那该是多么值得炫耀又得意的一件事啊。 她们企图靠着狐媚手段让他屈服,殊不知他为了捉妖,都不知是第几次进了窑子。 那些风月之事他也见得多了。 少年常常是在妖魔最无防备心的时候摸进去,旋即祭出“君不见”,将它们斩杀在房间,提颅领赏。 有一次还是办事的中途,那女人尖叫着昏迷过去。 少年从此产生阴影,不再踏足其中。 尽管多年过去,他的记忆淡薄,但始终记得那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雌伏,是一种很残忍的酷刑。 想到此处,小师哥摸了摸般弱的脸。 “抱歉,师哥没吓着你吧?” 他忍不住拿这事吓她,想看她花容失色。 难道是话本看得太多,最近也变坏儿了? 掌门师兄反省着自己。 “时候不早,咱们返回灵字小天外天罢,你琉璃欢喜佛珠失了也好,邪物招祸,师哥再替你寻个更好的法器。” 掌门师兄撤走了符阵。 师兄妹俩一动不动。 “……起来。” 般弱坐得腿麻,一时没法动弹。 她一本正经,“小师哥,我被你吓得腿软了,它说想要盘一下。” 师兄黑眸凝视着她,当她是个小娃娃,双臂给捞了起来。 般弱很自然抱住他挺拔的细腰,贴着胸口。 她走不动路了。 红粉地狱弥漫着瘴气,她内部消耗严重,体力还没恢复过来。 “小师哥我不想御剑,你背我去嘛,好不好。” “……有腿,有剑,不许撒娇。”掌门师兄对修行是很严格的,又不忍心严厉苛责她,“你刚经历过红粉地狱,道心正受着锤炼,不可懈怠。” 小祖宗就作,把这腿给他盘腰上了。 “……” 掌门师兄只得揉着额角,把人给拎回去了。 他忽而想起一事。 “那红粉地狱可还有人在?” “似乎有弟子,我也不清楚。”般弱眨着眼,“要回去救人吗?” “不必。” “修行一途,福祸相依,生死有命,看他们造化。” 掌门师兄在生死一事上表现得尤为豁达,修到大乘的层次,人世羁绊更是淡薄如水,对于弟子,更像池塘里养的一尾小鱼,他偶尔关注着,若非全员灭顶之灾,绝不插手。 道,毕竟是自己走出来的才算。 “那师哥怎么,”般弱禁不住想要逗弄人,“火急火燎跑过来逮我了呢。” 他手臂微微僵硬。 那是本能的反应。 人未成佛入圣,自然也有七情六欲。 弟子可以放养,而她,他却想长久私养珍藏。 但这一来,未免也太过自私,她不是他的附属物,也有她自己的道,他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便阻拦了她的成长? “我……” 掌门师兄有些无措,竟是解释不了自己不能“一视同仁”的原因。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看轻了她? “好啦,别摆出这副纠结自责的脸,我就逗师兄一下嘛,不管你来不来,我都很高兴。来了,是紧张我,不来,是放心我,对不对?”般弱摇晃着他的脖子。 掌门师兄憋了半天,就三个字。 “野小尼姑。”明明心里有了答案,非要为难他。 般弱:“……” 感情她还摆脱不了小尼姑这称号了是吧? 师兄妹返回灵字小天外天,大佬们俱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琴掌门的坐镇,他们总是七上八下的,心里不着地儿。 虽然一回来,这师兄妹又开启了疯狂喂狗粮的模式。 小童提着两个灯笼跑过来。 这回掌门师兄亲自提了灯,将墨字弹上。 他袖袍翩飞,玉手持杆,那纸灯在风中摇摇晃晃的,落了一行字,‘一钩新月伴三星’。 恰好般弱望了过来。 他低声道。 “我的心,在月下,在此刻,在眼前。” 童子肩膀一抖,有点受不了这黏黏糊糊的劲儿,每次轮到这对儿,它非但喝不了血,还得被糊一脸恩爱。它收了灯,摸着空瘪的肚子,郁闷地往回走,正好撞上另一个童子。 俩童子窃窃私语。 “你没吃饱哦,又是那对狗男女吧?” “太可恨了,他们有当这里是杀人埋骨之地吗,老打情骂俏的。” 新童子憋着一股气,冲到了般弱面前。 心里很气,表面很甜。 “姑娘,要猜灯谜吗?” 般弱俯下了身,看了看,这俩灯笼的谜面她都有谜底,一个是“夹”,一个是“含”。 虽然都是动词,但“夹”的话,会更好地表现吧? “含”毕竟要含点什么东西,这秘境里的邪物众多,她不想碰。 而且也不想含手指。 她正要挑“夹”的那盏灯笼,身旁的人却说,“挑左边那盏。” 听他说得那么郑重其事,莫非是有什么苦衷? 般弱决定顺从小仙男的意见,将手里的“含”字掷出。 “小师哥,有什么必须要做的缘由吗?” 女子乌发垂腰,弯腰提灯,回头问。 “有的。” 那神仙相貌突然在眼前放大。 清浅的气息拂过夜风,又夹着一阵微风细雪。 他含住了她的舌。 楼上灯火在小师哥的眼皮上晕成了水。 他闭着眼,睫毛长如蝶衣,近距离一看,鼻尖还有一粒浅浅的、不易发觉的小痣。 情愫暗涌。 童子:“……” 如果可以,它想骂街。 般弱也想骂街。 她还没接过一炷香的吻。 那可是整整三十分钟啊,哥哥咱们会断气的好吗。 但事实证明,小师哥完全没有浪费这三十分钟,他起先闯入也带着一点儿惊惶,后来待得习惯了,细微地、温柔地描摹她,似要将自己一生的热切都渡给她。 一炷香后,般弱总算能说人话了。 她还没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失态的掌门师兄率先捂住了自己的眼,低低道,“方才心有所悟,不知为何,甚想,吻你。就好像,错了这一次,就没有下次了。” 半晌,掌门师兄又摸了摸脸颊,微微失落。 怎么是冰的。 这该是热的,烫的,燥的,羞的。 戏文里说,同心上人肌肤相亲,那是天底下最欢愉之事,必用脸红来回应。可他却连这心尖儿上这一点微末滚烫的热,都无法传达给她。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修的是太上忘情。 身躯永远是冷的。 他给不了她一个普通男子最赤诚最热烈的情绪和反应。 “师哥,你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就失落忧郁起来? “无事。”他掩饰自己,忽又想到,若是道侣之间,最计较这些藏着掖着不说出的话,于是犹豫几分后,坦然相告,“小师妹,师哥可能没办法当个正常的男人。” 般弱:“!!!” 那天晚上她观测到的不像这回事啊。 “但你放心,师哥,能有的,定都给你。” 他郑重地许诺。 好的吧,您是大佬,您说了算。 “可你不能,不经我的允许,就亲我的嘴儿。”般弱陡然想起自己要兴师问罪,很凶地指责他,“我讨厌硬来的。” “……嗯。” 他局促点头,手指不自觉抚上了腰封,咔哒咔哒抠着珠子。 “下次还敢吗?” “师哥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做到。” “……那,师哥试试。” 三宗六派的掌门在今日是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纵横千古的琴剑尊,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被一个小化神训得狗血淋头呢?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他们出了小天外天还没几天,大家都在缓神养伤的时候,琴剑尊不声不响给他们递来了一张喜帖。 他们震惊得眼珠子都要脱眶了。 事情是怎么样呢? 在掌门师兄的保驾护航之下,般弱在小天外天收获不少,心情不错之下,邀请小师哥来桃林看她的小猪仔。你能想象一个老祖宗级别的人物,用他握剑的手,给她的小猪喂灵草吗? 关键是这人喂着喂着,突然嚼了一口草。 般弱被这画面冲击得三观俱碎。 掌门师兄倒是镇定如常,不紧不慢地说,“这灵草已经不新鲜,换一捆更好的,免得它们生病。罢了,我来吧,我太上山正好长着一些,不过有刺儿,我割了过来给你。” 呜呜呜。 妈的小仙男太温柔了。 这能为她割猪草的男人,打着灯笼去哪里找啊。 般弱一下子扑倒了他。 对方还有些茫然,扶住她的腰,“怎么眼睛湿了?不舒服?” 般弱表情真诚,“是被感动到的。我想把小师哥娶回家,帮我打理这方圆十里的猪林。” 他愣了愣。 线条明显的喉结微微滑动。 却是偏过了头。 “你再想想,别后悔,别冲动。师哥,师哥命长,等得起。” “那……我再想想?嗯,再想个三四千年的……” 她再说下去,掌门师兄又要委屈地抠珠子了,于是不再惹他,只说自己的条件,“我可能哪一天就会意外去世,你怕不怕?” “不会的。”他蹙着眉,“别这样诅咒你自己。” “那万一是真的?” 黑衣道士眸心漆黑,凝着她的脸。 “若是真有此劫,那便——”他轻道,“像话本那样,死在师哥的床头。” 般弱瞪圆了眼。 许是喉咙发痒,他低低咳嗽了声。 “骗你的,怎么舍得。” “若是日后成亲,你要如何,师哥,定依你。” 他双臂环抱住她,身上穿得是象征这隔断凡尘的道袍,此时却生出了旖旎缱绻的情丝。 “般弱,同师哥成家吧。” 穿上我的喜服,新婚之夜,再为我解下那一段少女的彩缨。 一场盛大的婚事,因为一捆猪草,安排得明明白白。 ——‘万古长明’太京掌门近日成婚。 这消息传遍了三十六洲,惊世骇俗,骤生波澜。 在太京门闭关多年的三长老跟四长老出关了。 在外行走的二长老跟五长老一同返回师门。 六长老、七长老、八长老陷在秘境当中,尚且无法抽身,便释放出了各自的法器,将份子钱心意给带了回去,同时表达了自己的震惊——你们纯洁的师兄妹情谊怎么就不声不响地变质了呢?! 太上长老们的情绪很复杂。 他们是压根没想到两人会成,一个锋芒毕露,一个静如流水,境界相差得还十分悬殊。 “你怎么就,”三长老的眼神像是在看‘人间小畜生’,“对你妹妹下手了。” 那可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 黑衣掌门垂头挨骂。 二长老打了圆场,“好了好了,快别吓人了,多好的喜事啊,都是咱们的人,知根知底的,比那些浑水摸鱼的不知多好。”中年儒士对着般弱说,“澹台师妹,这小子若是欺负你了,尽管跟师兄们说。” 掌门是名义上的首徒,但众人内部仍将他当成小师弟看待。 般弱今天收礼收到手抽筋,乖得不得了,“知道了,二师兄!” 但她也觉得男主有点儿惨,明明是她主动的,结果挨骂背锅的人是他。 被一众长辈轮流“关爱”,对于成名已久威震八方的男人来说,估计是很新鲜的体验。 副掌门过来,给一群祖宗们问安,又恭恭敬敬请般弱去试嫁衣。 她一走,大伙不再顾忌,关上门给师弟来了个混合四重打。 打完之后,该办点正事了。 五长老扭扭捏捏将一个箱子交给他,做贼般地说,“记得,要一个人,偷偷地看,看完就烧掉。”他又有些惆怅,“就是澹台师妹的心法有点要命,你须得时时刻刻注意,莫要因为一时的贪欢,毁了她的千年苦修。” “师弟明白。”他点了点头,又将箱子退了回去,“五师兄,还是你留着吧,你清修多年,始终无伴,这个你更需要。” 五长老:“……” 忍,他忍,大喜之时,他不跟毛头小子一般计较。 五长老吞下一口气,假笑道,“师弟,师兄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还是拿着吧,我怕澹台师妹第二天哭着跑过来,说要休夫。” “不会的。”他笃定,“我已经把她的喜好都看了一遍,花样众多,轮流更换,她一定会满意的。” 众师兄们:“???” 你在瞎研究些什么? 除了这个,掌门师兄还瞎研究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备嫁的一个月来,般弱收到了一支打磨精细的小木剑、两只提醒她熬夜修仙不要落下功课的传音鹤、三包吃了就非常精神的野果子、四箱亲手创作的道符等等,以及满院子茂盛的猪草。 后一个是般弱的最爱。 她的猪猪长得又结实又诱人。 他几乎天天都要来探望一遍。 这次成亲前夜也不例外。 “啊嚏——” 般弱去开门的时候,打了个喷嚏。 没办法,自打她答应成亲之后,这太京门,就没一天不下雪的日子,他心情越是愉快,这雪就下得越大越厚。 般弱的绝岭琼楼受灾严重,弟子们也新增了一个日常任务,那就是早起铲雪。 “师哥,你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 别再人造雪了,她真的要冻成冰棍了。 “好,师哥试试。” 他很温柔地依从她。 嘭的一声,她华丽的屋檐琉璃瓦砸了个洞。 外面下起了轰隆隆的冰雹。 “……” 算了,还是不要雪上加霜了。 她一边想着,手里又被塞了一盏灯。 哦,对,小师哥送灯送的最频繁,或许是他觉得这灯属于他们的定情信物,所以每天都要过来给她点一盏爱的小夜灯。 “明日便是我们的道侣大典,师哥,有点紧张。” 般弱瞅了眼他这张波澜不惊的小仙男脸蛋儿,继续煞风景,“看不出来。” 小师哥没有生气,他只同她在雪夜里紧紧握手。 握到指尖发红,掌心融化了白霜。 “师妹,明日,是你的生辰。” 般弱是被掌门师兄提醒才想起来。人间短暂,短如蜉蝣,才把日子数着,过得珍贵,每一个纪念日都要牢牢谨记,生怕抓不住那细碎温暖的时光。而在他们修真界,唯有修为的进益值得庆祝,久而久之,生辰便也不重要了。 “是明日。” 她这么说着,笑了,“双喜临门呢。” 他轻轻拂开她额发的雪粒。 “是三喜,师哥,来做你最后的一喜。” 让你余生都能喜上眉梢。 般弱在线震惊。 “师哥有喜了?!” 天地良心她可什么都没干儿! 掌门师兄好气又好笑,弹了她脑壳一下。 “你想到哪里去了?师哥是说——” 雪声代替了他的心跳。 年轻道长身姿似鹤,唇心淡红,呵出一段冰霜。 “明日,师哥就把那个沉默的琴雪声,那个别扭的琴雪声,那个孤傲怪癖的琴雪声,一并交给你。 “请你,一定好好要收下他。” “天朗气清,带他去外边晒晒。阴晴圆缺,带他去屋顶吹吹风。他很好养,也不挑食,不想做饭的话,一把草都能喂饱。” 他伏在她耳边,轻声地打小报告。 “还有,这个琴雪声可能有点放荡,烦请允许他在你身上,流点不怎么正经的汗。” “他定会爱你爱得满地打滚的。” 第115章 师尊白月光(13) 听到打滚那句,般弱忍不住就想说:“要不您老给我滚一个看看?我真没看过神仙滚地。” 般弱想得太走神,忘记了回应。 师兄妹握手无言。 “……师妹,你怎么不说话?” 掌门师兄率先打破僵局。 “我在想神仙滚地是何模样——”般弱后知后觉,赶紧说,“师哥,我就想想,地上多脏啊,有辱你的身份,呃——” 他抱着她往后一倒,滑开阶梯,落到殿前空旷的地儿。 他们扑进了厚软的雪层里。 扑起无边雪光。 般弱也就随口一说,这人就真的抱着她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儿,雪沫儿沾得满身都是,钻入衣领与袖口,微微发寒。 “师妹,师哥可以,稍微地,占一下便宜吗?” 他抱住她,嗓音低凉。 “你身子太软,还有股梅花香,师哥一把老骨头,有点遭不住女色的诱惑了。” 般弱:“……” 师哥,求求你少看点话本吧,她这个绿茶精都改邪归正,老老实实练功去了! 般弱很痛心疾首地谴责,嘴上却说,“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允了——” 她的“允”字才刚落音,小腰被人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她痒得大叫,身子弓了起来。 “原来你这里敏感啊。”他若有所思,“记住了。” 等等,你记住什么了? 不要记住这么奇怪的东西好吗! 俩人在雪地里胡闹了好一会儿,般弱才被师哥抱回了房里。虽然抱了那么多轮,掌门师兄依然没能改掉抱娃娃的习惯,般弱都习惯自己的屁股墩儿被羞耻托着了。 “你好生歇息,明日大典流程繁杂,要摆弄你的地方可不少。”道长哑声道,“腿软着是走不了路的。” 般弱听出了特别的意思。 然而她眼皮撩起一看,掌门师兄眉目疏秀,脸颊还有几点未化开的雪粒,唇心勾勒一抹红线,像是宣纸上陡然落下的一笔朱砂,幽骨透艳。 身为颜控的绿茶精抛弃了自己的原则,舔颜去了。 “对了,师哥,我的聘礼。” “喏,拿着。” 从自己的枕头底下,般弱拿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玉盒,里头是一条血桃色发带。 “这是?” 他眸底荡起波光。 “我从桃林里抽出了一缕春秋桃魄,又算了卦,寻了个最好的黄道吉日,开炉祭炼,足足烧了七七四十九夜。”般弱非常真诚,“这里的每一处红,都包含了我的汗水、泪水跟心血,想着师哥夜不能寐……” “那明晚师哥抱你睡。” “……”哥你重点是不是跑偏了。 般弱还想分床来着,实在是挨着人,她怕半夜雪崩了,她就得被埋了。 唰的一声,他解开了自己深黑色的发带,“给师哥扎上。” 委屈这么一双大长腿,挨挨挤挤曲到她面前。 般弱站起来,帮人熟练抓了抓头发,绕上发带。 怎么说,她都有点羞耻。 血桃红的颜色不是一般的骚气,幸亏掌门师兄身姿挺拔,容貌凛秀,这嫣红发带衬着黑发,反而有一种夺天地风流的艳色。 他问,“喜欢?” “……嗯。” “那师哥天天戴着。” 般弱又被人抱了好一会儿,夜都深了,她只得推了推人,“师哥,你该回去了。” “好。” 他稀罕般摸了摸她的脸,“今夜委屈你,明晚师哥让琴雪声亲自侍奉你。” “……” 她已经不能直视侍奉这个正经的词儿了。 黑衣师哥走之前,特别贴心把小夜灯放她床头,“师妹,放心安寝,等天亮了,里面的灯芯就会化开,释放冷气,不会让你误了吉时的。” ……好硬核的起床闹钟。 果不其然,当第一线天光映入窗户,般弱是被活生生冻醒的。 下一刻,修真界第一婚庆策划公司“披香殿”的工作人员齐唰唰聚集在门口,放了红炮,一边敲着门,一边中气十足喊新娘子起床。 方圆十里的桃林都听见了。 般弱想赖床也赖不成,只好起来梳洗上妆。 “您当真是秀姿天成,神仙妃子下凡,与琴剑尊是天造地设。” 众女恭维着。 般弱数了数,妈呀,足足四十五颗人头,这是把整个披香殿都搬空了?! 披香殿是红鸾洲最有名气的姻缘宗门,靠着帮世人牵红线,赚取香火信仰,因此门人又被称为“红线香女”。 寻常宗门的道侣大典,请上两位红线香女过来梳头,便已是炫耀之事。 香女们仿佛知道新娘子的心中所想,抿嘴轻笑,“托了掌门夫人的福,姐妹们奔波在三十六洲牵线搭桥,许久都没见上一面,今日竟是第一次齐了人,可谓盛事。前一个月,琴剑尊突然造访,邀我披香殿宗门上下来太京门,仅为您一人梳妆打扮,当真是三十六洲第一大手笔。” “我们呀,只是做最简单的洗浴之事,九位小香主,正在为您的嫁衣和首饰染香。上妆的,则是十二大香仙,好像是缺了一道红鸾星动的胭脂色,姊姊们正在桃林采摘染色,您放心,我们办事靠谱儿,从未延误良辰吉时。” “您出这道门槛前,香帝会亲自为您点上姻缘红砂。” 般弱的心肝一颤。 这一套套新娘组合下来,她就想问,那个家伙究竟败了多少家产?! 香女们浑然不知般弱正在心痛滴血,一群人簇拥她去沐浴。 完了,又开始折腾穿嫁衣了。 这回轮到了九位小香主,其中一位年纪小,特别活泼地叽叽喳喳,当然,嘴上也是没把门的,“姊姊,我就说掌门大大不愧是话本的男人,肯定对那事娴熟,不然这嫁衣的腰臀尺寸怎么会量得分毫不差——” 姊姊捂住了妹妹的嘴,尴尬地笑。 般弱忍住了跟同道中人的交流,只说,“无妨,我这没什么禁忌。” 妹妹更是得意,挣脱了姊姊的手,跑到般弱跟前来,“不瞒掌门夫人说,修真界都以为掌门大大单身千年,不是龙阳之好,就是早已自宫。”她睁大眼,好奇地问,“他真的行吗?” 般弱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少女残忍的真相。 全世界都以为掌门弯了,其实他很直。 全世界都以为掌门攻了,其实还有点儿奶。 般弱阿弥陀佛了一句,一本正经,“我们修道成年人,肾都挺好。” 妹妹:“???” 啥意思??? 快到出门的时候,披香殿的香帝恭候多时,从红砚磨出一滴,手执雪毫,蘸了后点在她的眉心上。 道侣大典同人间礼数不一样,般弱踏出门槛,天际传来铮的一声。 万剑长鸣,清越激昂。 香女们窃窃私语。 “这便是千秋一剑来的风采吧?天下之剑,皆为朝宗。” “来了来了它来了!天啊,这剑太潇洒了,我要跟它谈情说爱!” 般弱:“……” 亲亲你确定要人剑恋吗? “君不见”如它主人的性子,不急不缓,似鹤冲霄,来到她的面前。 似乎疑惑新娘子为何一动不动,“君不见”轻轻戳了她绣鞋一下:快上来,接你去拜堂啦,有人等不及啦。 般弱身边环绕的“惊寒”有些不满,挑开了“君不见”:放肆,你莫不是想偷窥我主人的裙底?! 君不见:“???” 在众人的目光中,两把剑开始噼里啪啦干起架来,势要把对方砍成七八节。 般弱心爱的绝岭琼楼塌了两座。 般弱:“……” 麻麻批她非收拾这俩皮孩子不可! 香女赶紧拦住了即将暴走的新娘子。 “人之洲有辞堂礼,我们仙之洲则有驱逐邪秽的器礼,等它们打完就好啦。”众女脸上挂着暧昧的笑意,“这可是决定新婚之夜攻守的关键时刻。” 轰的一声,般弱的琼楼又完了俩。 妈的忍不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你个败家仔儿! “再打下去我就不嫁啦!” 新娘子拧着描金红裙,发脾气了。 “君不见”原本占据绝对优势,听得这一句话,整支剑都不好了。 这人不嫁了它咋交差呀! 它只得委委屈屈自己躺平:对不起了,主人,情势所迫,新婚之夜就委屈你做小伏低了。 “君不见”纵横三十六洲,一剑贯天虹,从诞生时起就没这么委屈过,它还咕噜咕噜滚了两圈儿,试图表示自己的不满。 搞得般弱跟小后妈似的,还没过门就虐待起了对方的“儿子”。 惊寒剑:“……” 众人:“……” 道侣大典在太绝山举行,上一次举行如此盛事,是为庆祝太京掌门的造化大乘。 而这次合并了道侣大典跟般弱的化神大典,规模也相当庞大。 参礼的宾客来自九大仙洲,论宗门来看,三宗六派是一等层次,十八殿七十二阁是二等层次,天下王朝是三等层次,门派林立之下更有散修无数,此外还不算掠阵的知交好友。可以说,除了魔修,修真界混得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就在这酒席上了。 要是你没接到喜帖,那对不起,您的逼格还没能得到修真界的正式承认呢。 “好你个姓琴的,刚上我那儿,给小师妹治完病,一副我是天底下最好师兄的模样,结果呢,转眼间就把你小师妹打包回家了,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你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琴兽’啊!”廖道尊这样取笑一袭红衣的神仙新郎官儿。 “嗯。”掌门师兄不否认。 廖道尊瞪大了眼,“琴哀素,你飘了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掌门师兄姓琴,名雪声,字哀素。 知道他字的,只有太京门寥寥几位太上长老。 那喜帖总不好说是太京琴某人,显得过于疏狂放浪,有碍喜气,于是落款的是他的字,是以,修真界的同人道友们感激涕零。可不是嘛,千辛万苦,终于收集到了第一手人物材料,他们差点就要给男主角安上个“琴二狗”这样高端大气又接地气的名儿。 “呶!剑来了!” 有人一声惊呼。 掌门师兄抬睫望去,呼吸骤停。 天际坠落一片红羽。 “君不见”把新娘子稳稳当当地接来了,还怪委屈戳了一下自己的主人,它今天为了主人躺平了,多丢它的剑脸呀! 它一千年都没这样出丑过! 掌门师兄好气又好笑,牵过般弱的手。 “委屈你了,阿君。”他温和宽慰。 “我更委屈!”般弱拽他的袖子,“我那楼,真金白银的,整整塌了四座啊你知道吗!” “好的。”他安抚,“今晚师哥塌在你身上,让你寻回威风好吗。” 般弱瞪圆了眼。 咋还能这样换算? 在九大仙洲修士的见证下,太京掌门与其师妹的道侣大典和化神大典同时开始。 流程都简化一起了。 问天、证时、祭剑、悬线、披红、唱礼,以及喝合卺酒。 这合卺酒不是所谓的琼浆玉酿,而是取了道侣的心头血,交换着喝,寓意羁绊相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般弱在一个月前就被取了心头血,说起来像是一场噩梦。 她这个人呢,打个针都能疼得死去活来的,更别说献血了,那种剜着心的感觉让骨头都在发毛,她当晚就吃了很多补血的东西。 但修真界的人跟她想的不一样,他们虔诚地把这个血腥的项目视为浪漫的海誓山盟,包括掌门师兄,也是一副迫不及待要喝她心头血的模样。 般弱:我真他妈的害怕。 “起!证心!” 在香帝的催促下,两人拿起对方的酒杯,挽了手臂,一同喝尽。 那心头血滑入喉心。 般弱感觉吃了一颗冰圆子,嘴里都冒着凉丝丝的寒气。她有点好奇自己的心头血是什么味道,于是抬头看掌门师兄,对方稍稍敛着唇线,脸庞好像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小冰箱终于脸红了?! 般弱特别想摸出她的修真界vcr给人拍下来,说不定能当个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呢? “师妹,在我身体里,很烫,很喧闹。” 他似乎有些苦恼,蹙着眉这样表达。 旁边的人瞅着般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像是她玷污了小神仙。 般弱:“……对不起,让你烫着了。” 掌门师兄摸了摸她的脸,“小尼姑,道什么歉,傻了?” 透过十丈红尘软烟罗的第三重境界,般弱发现她身上缠了不少的红线,有座下的,有远方的,以及前面这一根,纤细的,红得发艳的,从掌门师兄的心口钻到了她的手腕。 “证心!毕!” “起!灵犀!” 到最后一个环节了,叫“灵犀千古一誓”,在天地面前,立下道侣共同相伴的誓约。 般弱懂,这不就是说“我愿意”吗。 可恨的是没有固定台词,还得本人自己去想,她都快把本子给翻烂了,头给薅秃了,就为了找一两句逼格高的,升华一下主题。 先是男方开场。 掌门师兄举起了他的手掌,般弱被人耳提面命好多遍,立刻把自己的爪子也给摁上去。 对方当即抓住了她,掌心相印,十指交扣。 而般弱却在想,等下小冰箱应该会跳到强冷模式吧? 果不其然,他刚握住她,狂风骤起,天下行雪。 暴雪与冰雹齐齐砸落。 座下的真人道君们早有所料,纷纷使出了自己的法器,那五颜六色的场面,真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而情报做得不齐全的,被砸成了冻狗,在席面旁边狼狈躲闪。 有的干脆掀了桌帘,直接到下面蹲着了。 “咦,道友你也在啊,好巧好巧。” “这雪下得真大的啊,早知道就买一双防滑靴子了,现在我脚趾头都麻了。” “哎,谁不是呢。” 大家在桌底下聊起了天儿。 而般弱也想躲到桌子下面去,可谁让她是今天的主角呢,只得直挺挺站着,眼睛也被夹带着细雪的狂风吹得睁不开。 冰凉纤细的手指拂开她睫毛沾的雪粒。 天地苍茫,雪封千里,小师哥红衣猎猎作响,比黑色道袍多了一分旖旎。那血桃色的发带缠绕着黑发,折落在脖颈,衬得面如玉,唇涂朱,血肉皆丰艳。琴雪声一边替她拭着脸颊的雪,一边轻声且坚定地开口—— “四方神明,请听我言,姻缘天定,千古垂怜。” “觉有八徽,梦有六候,喜乐相依,祸福同往。” “六通四辟,昼夜常明,四时八节,形悦心安。” “噗嗤——” 血在雪上溅开。 有人潜行,杀上了太绝山。 “是谁?!竟敢扰我太京大典!” 太上长老怒声叱喝。 “误会。” 那人笑意盈盈,“没扰,我就是,来观礼的。毕竟呢,师尊大婚,首徒岂有不在之理?” 副掌门错愕不已,“……桑师叔?” 通天竹第十七节的红粉地狱是情身历劫,赔进了不少优秀的内门弟子,可谓是惨案一桩。太京门的大红人桑美人久久不归,长明灯也是一夜熄灭,他们当是一同葬身其中。副掌门是亲手收拾那盏爆裂的灯,琉璃片全收好了,这人竟然还诈尸了? 等等,这是半步化神的修为?连元婴的劫云都渡了?! 副掌门倒吸一口冷气。 这速度完全睥睨当代妖孽天才。 “天哪!桑师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担心死你了!” 一个小弟子跑过去,突然结巴到失声。 “胸,胸……”没了! 喉结也长出来了! 小弟子薅着头发,怀疑人生。 哦豁,寻仇的来了。 般弱不由得叹息,女主你为什么如此坚强。 而掌门师兄从高台之上扫视了人一眼,发现诸多异常,但目前场合特殊,他也仅仅皱了一下眉,清淡地说,“既然回来,那便坐好。” 一切等道侣大典结束再说。 “坐?” 桑欲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师尊的酒席,弟子可不敢坐啊,这怕不是又一轮的陷阱。” 他将手里的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抛出去,竟是一尊闭目的男女佛像,“掌门师伯,你不如问问这个玩意儿,在红粉地狱,师尊对我做了何事,她呀,可真是放浪形骸,上来便要解我的腰带,啧——” 数张染着暗火的符箓落到面前,被桑欲挡住,他金丹期就敢弑杀红粉地狱的佛,是有他自己底牌的。 不然又怎么敢单枪匹马杀上太绝山? 桑欲拂开符箓的火星,丹凤眼潋滟勾人,却泛着蒸腾的煞气,“师尊,不给弟子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嗯?” 他手中的桃花逝水剑嗡嗡作响,未干的鲜血尤为凄美。 般弱:何必呢,大家都是无情无义的绿茶精,你自己动情怪我呀? 她正要开口,突然胸口一疼,血液仿佛凝滞了般。 灵台涌出黑雾,犹如十万只小鬼在尖啸,挤压得她耳膜都痛了起来。 识海的那声都带着幽幽回响。 ‘幽浮屠,九阴路,出世魔——’ 般弱:‘别念了你谁啊别动不动跑人家识海里,侵犯隐私权知不知道。’ 那声音一噎。 ‘吾是魔元,浩劫之身,吞浮天地——’ 般弱;‘爱装逼,被雷劈,说点人能明白的。’ ‘……’ 那东西忍无可忍,奶声奶气地骂她,‘咿呀!你是本大人,见过的,最讨厌的魔主!魔降日听过没有?本大人就是传说中的魔元,厉害吧,颤抖吧,还不快来侍奉本大人。’ 般弱;‘……我日。’ 她以为自己手握炮灰be剧本,却没想到原来她还有个大反派be剧本。 小魔元:‘???’ 般弱:‘别致的小东西,你会暴露吗?’ 小魔元傲然道:‘怎么可能,一绝阴脉是上古所传的锁魔法,只要不破身,就没人能发现。还有就是大乘期的心头血,一滴即为万种道法,哼,放心吧,没有人会在你这个法力低微的小化神身上种心头血的,纯属浪费。’ 般弱;‘你再好好检查一下。’ 小魔元非常不屑,突然声音惊恐起来:‘娘的这上面怎么还悬着一滴心头血?大乘期的?剑修的?完了啊啊啊!’ 般弱就想知道:‘你要是被抓住了,会怎么样。’ 刚出世不久的小魔元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瑟瑟发抖:‘会,会被镇压进阳浮屠里,一天天地磨,磨到灰飞烟灭。’ 般弱心想那可太惨了,这跟万剑杀阵也差不了多少吧。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脱离魔元? 对方似乎知道她的内心想法,痛哭流涕:‘娘啊别抛弃我啊我们是一体的我痛你也痛我死你也死啊!咱们要是被这滴心头血发现了,那些正道人士肯定会把我们给屠了的!我上一任魔主被围攻在乾坤山河扇中,足足受了三万六千重山的碾压,筋骨俱裂,血肉蒸发,连根头发也没剩下。’ 般弱:‘……草。’ 她十拿九稳的剧本,突然就拿不稳了。 小魔元吚吚呜呜哭诉完,又像个小孩子一样,通过她的识海去观察外界,‘咦,好多人啊,谁成婚啊,魔主,有个人提着剑望着你,好像对你恨之入骨啊。’ 般弱:‘没错因为我利用了他又抛弃了他。’ 小魔元:‘哇!魔主你好厉害!我们魔就是要当翻脸不认人的贱人!咦,这个穿红衣服,像个冰块的家伙又是谁?’ 般弱:‘这滴心头血的主人,等我念完台词他就是我男人。’ 小魔元:好的,明白了,咱们死定了,一根头发丝也不能留下来的那种。 小魔元简直爆哭,难怪它突然出世这么早,明明还可以沉睡个三百年,没想到自己被仙门大乘高手的心头血给刺激得醒过来。这下好了吧,魔主的男人是魔门的克星,魔主的前情人准备杀死魔主,怎么选都是一条死路啊。 ‘魔主咱们快逃吧这心头血快滴下来了咱们要暴露了!!!’ 般弱:‘不急,苟一下。’ 小魔元:‘???’ 般弱混这圈混多了,也懂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知识,就比如这心头血,还可以逼出来——但要在主人神智癫狂绝望的情况下。 “说啊,师尊怎么不解释了,是心虚了吧,是承认自己水性——” 桑欲眼睛赤红,寒意森森,用最大的恶意拉人下水。 手中的桃花逝水剑已经难耐饥渴,要挥断那女人那纤细脖子,唯有鲜血才能平息他的耻辱跟仇恨。她怎么能,怎么能为了脱离红粉地狱,千方百计地诱他入情网,再把他当成祭品,献给地狱的血盆大口。他被啃噬、被吞没、被撕扯、血肉腐烂、筋骨碎裂的时候,她在干嘛? 她在成亲啊哈哈哈。 她在跟男人耳鬓厮磨啊哈哈哈。 他桑欲修道三百年,横行无忌,风光处处,就没这样过! 所以他从地狱爬回来了,拼着修为全毁,也要把她毁在此地! 他握紧手中长剑,滴血而上,却见她满脸泪痕,痛苦摇头。 “不!他已经死了!你是假的,你是假的,为什么要回来找我?我,要成亲了,我已经决定把你忘了。你是魔门弟子,正邪不两立,咱俩结合是没有好下场的。对不起,原谅师尊,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用这种方法抹杀你,好来掩盖我的欲念——” 桑欲呆滞。 她是觉得不该爱上他,所以,才用那种方式了结他? 桑欲知道自己不该相信她的谎话,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仙魔相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手下留情,肯定会被同道唾骂。她过不了心中那一关,才,才那样对他的?桑欲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下来,尤其是当她拎着喜服,冲着他义无反顾,像是私奔一样跑过来。 满座皆惊。 一只手捏住了般弱的胳膊。 “去哪?” 掌门师兄的面容喜怒难辨,眸心勾勒一抹锋锐的冷光。 般弱识海里的小魔元努力缩起自己,降低存在感。 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男人,在这,你,去哪儿?” 新娘的泪珠溅在他的手腕上,哭声嘶哑,“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成亲了,对不起,师哥,我不该用你忘掉桑桑,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就能欺骗自己,可是我错了,错得很离谱。你,你的心头血,我不要了,我还给你——” 她起了手势,抵住胸口,脸色煞白逼出那一滴血。 小师哥的目光陡然失去光。 不成亲?利用他?不要他的心头血? 他捏紧她的腕骨,哑了声。 “不可能!你收了我灯笼——” “桑桑也替我折过水上灯。” “你送我发带,你说,那是你七七四十九天,念着我——” “其实我想的是桑桑。” “你——” 他突然说不出口。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吗? 她以为,他动一次道心,很容易吗? 小姑娘眼圈红红,怯生生抬头,“师哥,你能理解我的对吗,我,我喜欢桑桑,我愿意,离开太京门,跟他浪迹天涯,永远,都不再回来。” 她第一次这样哀求他,红着眼,软着声,身子还抖得厉害。 作为一个为她好的师兄,他应该,放开手,给予她选择的自由。 捏住般弱手腕的手慢慢地松开。 她缓了口气,提着灼红的裙摆,如流火,如蝴蝶,奔向她的归宿。 桑欲已经被这一系列的转折弄懵了,看见人毫不犹豫地跑来,从高台坠下,他下意识松了剑,去接住她。 然而—— “君不见”穿胸而过,腥血流淌剑尖。 暗影遮住了他的眼。 我草! 这么凶残的吗! 般弱刹车不住,直直倒入了小师哥的胸膛,撞得额头生疼。 “桑桑——” 以吻封缄。 一张“禁”字道符贴在她的胸口。 小师哥消了眼中戾气,慢慢地吻走了她的泪珠。 “乖一点,别让师哥,动粗。” 他一把扛起般弱,就是土匪头子那种扛法,特别匪气。 俩人重回高台。 与此同时,他随手掷下漫天道符。 十万道兵骤然降临,宛如鬼神之说。 “诸位听好,今日是我琴雪声与澹台般弱的道侣大典,庆贺随意,喜酒随意。” 小师哥擦去眼尾血迹,却没擦干净,漫不经心拖曳出一抹细长的血红。 “不长眼的,喝丧酒也无妨。” 第116章 师尊白月光(14) 座下诸君如坐针毡。 现在太绝山被十万道兵围剿了,磅礴巍峨,遮天蔽日,鬼神也要为之恐惧惊泣。 其势之大,元婴以下的各宗弟子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而般弱就站在操控十万道兵的当事人面前,压力更是如影随形。 掌门师兄袖袍一展,伸出了一截手腕,这肤色雪白晶莹,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脉络,对于手控的般弱来说是一场无声的诱惑。 然而,他指尖捏着一枚冰蓝色的珠子,里头涌动着暗红,是她刚刚逼出来的心头血。 修士的心头血是精粹之物,而站在修真界食物链顶端的造化大乘,一滴含着万千道法,可御鬼神,可撼天地,其威力堪比洪荒法器。 中等宗门里,老祖宗们闭死关前,都会留下一滴心头血,幻化种种无上神通,抵御外敌入侵。 他的手凑到了她的唇边,发散着凉丝丝的气息。 这可是催命符! 把识海内的小魔元给吓得,当场就要魂飞魄散了,‘魔主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吃了就要嗝屁了!’ 般弱:‘闭嘴吵死了!’ 小魔元:‘呜呜呜求你了娘啊我才睁眼没到一炷香啊我想要看看这世间风情万种啊!’ 般弱:‘小屁孩看什么风情万种好好自闭不许早恋!’ 小魔元:‘?’ 许是般弱定的太久了,他的手又往前面送了送,几乎怼着她的唇。 “吃。” 小师哥分外固执。 般弱眼皮下垂。 掌门师兄才注意到他往她胸口贴了一张禁字道符。 他微微皱眉,撕开符箓。 般弱的眼泪酝酿到位,也在刹那之间坠落下来,打湿了鲜红衣襟。 她泪眼婆娑地开口。 “师哥,何必呢,强扭的瓜又生又涩,是不甜的。” 他漆瞳微冷,咬字缓慢却清晰,像断了线的玉珠,一下又一下地,敲在心上。 “正好。” “师哥喜欢,吃生的。” “越生,越好。” 绿茶精一噎。 你!怎么能!不按!牌理出牌呢! 这让她!怎么接! 红衣掌门瞥了眼香帝,“大典,继续。” 香帝愣了愣,“好、好的。” 她心里头浮起些许荒唐。 这,这还是传说中那“千秋一剑来,万古夜长明”的琴剑尊吗? 怎么,跟传闻中的,有点不一样? 哪怕她在最偏的红鸾洲,也听过这个男人的诸多传闻。有人说他天生仙骨,不到百岁便登堂入室,傲视群才,将来亘古长明。也有人说他一剑成魔,三十六夜弑尽幽浮屠,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不可轻易靠近。 披香殿传到她的手里并不久,第六香帝离开之时,特意给了她一份三十六洲的大人物名单,都是披香殿不能开罪的尊者,一旦招惹,动辄便是灭顶之灾。 排名首席的就是这位琴剑尊。 而带她的第五香帝对他讳莫如深,只说这位掌门大人上任“十方禁行”之时,是三十六洲最噤若寒蝉的时节。 少年一身春雪净水般的白衣也成了无数魔修的噩梦。 后来此人步入元婴,隐居太上山,太京门的“十方禁行”才出现了第二代继承者,提心吊胆的修士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这第二代,虽是天才弟子,却不如第一代的惊艳出尘,行走三十六洲之时,常被众人拿来与前者比较。 第二代怨气累积,心魔丛生,一夜叛出太京仙门,投身魔门,引起轩然大波。 可这位,甚至没能活到朝露蒸发的那一刻。 那是千里追杀,一剑毙命。 就连他投靠的诸天掌门和五大护法,全没能救得了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人命丧在第一代的“君不见”之下。 听到这则传闻,香帝都有些不寒而栗。 “那可是他同门!怎么说也是师弟吧?居然能下得了手?他还有没有心了?” 她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 “怎么不能?这位又不是第一次代替师门清理门户。” 第五香帝语气微沉,“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他修的是‘法’,是‘王法’、‘刑法’、‘道法’、‘天下之法’,修到极致,他本身就成了‘法’,任何不公、不正、不端,即使是至亲之人,他都要一一处决,促进内心之法的坚定、锋锐。” “而只要念头动摇——” 她连忙追问,“动摇会怎么样?” 第五香帝指着窗外那只瘸走的白鹤,“便如这鹤的下场,沦落为废人,‘法’统御万物,本该纵横决荡,若是连自身存在都怀疑,这大势怎么立得起来?又怎么能服众?” 她们才讨论这个问题不久,隔天便收来一条消息。 说是太京门第一绝才突然放弃“第一法”,改修“太上忘情”。 此传言一出,举世皆惊。 “第一法”是天下万法之源,纵横开阖,横烈无比,而“太上忘情”是圣人之道,清心少欲,薄淡世情。 若修“太上忘情”,必废一身之法,从头再来。 此后七八百年,那个白衣至烈的少年成了三十六洲的一段回忆,而太京门也多了一位遗世独立的黑衣掌门。 所以,当他突然造访披香殿,说要请她们全宗门为他妻子梳妆的时候,第七香帝第一反应是:这骗子真是胆大包天,装谁不好,竟敢装太京掌门,莫不是嫌命长了,想要被太京门扒皮抽骨了? 但这惊世骇俗的事竟然是真的。 他欲要与他的师妹结为连理。 而他的“香油钱”,是给披香殿在三十六洲里买一座山。 那可是——买山啊!!! 这意味着她们可以走出红鸾洲,去别洲开立分派。 这一座山,从第二香帝到第六香帝,心心念念惦记了多少年,结果因为手头灵石不够、人脉不够、资源不够,屡屡被搁置,不得不饮恨而终。 她被对方的大手笔震惊,在恍惚中,发了红鸾令,让各地姐妹立刻停下手头的事情,一同前往太京门。 所有筹备,只为今日的道侣大典。 香帝甚至想,是不是太京掌门起了卦,料到今日纷乱,所以未雨绸缪,请了她们所有的红线香女,用“红线香火”压一压这邪秽之气。 太京门的占卜问卦也是一绝的。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早知今日之事,为什么还要举行大典呢? 香帝走神得有些久,又被一道寒光瞥过。 对方的眸心欠缺情绪,令她顿时想到了传闻中的“第一法”,那个为了执法可以六亲不认的白衣少年,头皮骤然发麻。 他吐了一个字。 “快。” 香帝心神俱寒,压住自己的慌乱。 “阳灵犀!毕!” “起!阴灵犀!” 这是轮到般弱发表结婚感言了。 她哪敢发呀? 般弱这会儿是恨不得扒下这身嫁衣,说声拜拜,逃之夭夭,寻个有山有水的地方悠然离世。这魔元跟她是命运共同体,一旦被察觉,仙门人士绝对是要把她大卸八块,拿去祭天的。 她忍不住又骂了小魔元:‘早不来晚不来,需要你的时候不在,不需要你的时候偏偏冒出来,我允许你托生在我的识海了吗,不要脸。’ 她什么计划都被搅乱了,就像是辛辛苦苦干了大半辈子,在最后关头被人活生生夺走了自己的退休金。 这能忍吗! 小魔元被骂得狗血淋头,不敢回嘴。 呜呜呜这一届的魔主格外暴躁,说好做彼此的命运呢。 般弱自认是个柔弱无力的弱女子,在武力值上肯定比不上小师哥,所以只能软着不能硬来。 她小声地抽泣,“心情不好,背的词儿,全忘了。” 第七香帝的眉头狠狠一跳。 我的姑奶奶,这你都能忘?! 不只是她,在下面观礼的宾客们内心也一咯噔。 完了,他们要被雪埋了。 “既然背过了,肯定有记忆。”掌门师兄站姿挺拔,眉眼的情绪淡得像烟雾,“你再,好好想想。” “想不起来。” 般弱干脆硬干。 “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飘落在地上的云。 “那师哥,就让你好好回忆。” 他伸手一招,“君不见”似寒光般掠来。 它还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 桑欲被穿胸而过,而灵台未灭,他没有死,但离重伤濒死差不多了,他双手握住剑身,使劲地往外拔,鲜血淌了一地。 跟惊悚片也差不多了。 “记起来了吗?” 掌门师兄不咸不淡地问她。 “君不见”溢出金光,桑欲痛苦嘶吼,豆大的汗珠浸透衣裳,他死死盯着人,大口喘气。 “别……别答应他……我死……”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那她就抗争到底了。 般弱露出了感动的表情,正要开口,义正辞严谴责掌门的无情行径,却听见他说,“桃林占地太大,不如挖了做湖。” 般弱:“!!!” 那她的桃花猪怎么办?这些小东西本来就是依附春秋桃魄而生的啊。 般弱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你个王八蛋!”她骂。 “嗯,王八蛋。”他声音平淡,“念完再骂。” 都做到了这个份上,般弱还能怎么着? 对不起,般弱这个小祖宗还能更作的。 她是怎么说的呢? 被强压着拜堂的新娘子哭天抹泪地喊,“老天爷,你个王八蛋,你不长眼,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今天我就要嫁给我不爱之人了。” 香帝一言难尽,她头一回听到这样的道侣誓约。 这是当仇人吧。 而掌门师兄舌尖顶着腮帮,忍着。 她继续更咽,“这个狠心无情的师兄,我本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上辈子是个杀猪的,这辈子来折磨我……” “……” 他手指紧扣住人,突然一把拉过来,般弱猝不及防摔他身上。 “不合规矩,重说。” “我不!” “听话。” “我就不!” 小祖宗倔强得很。 掌门师兄修身养性那么多年,头一回被人气得笑了,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摁着她的臀,往他身上带,“我说一句,你照着念,不念,我就亲你,从额头,到脖子,亲到胸口,任何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师妹,你确定要当众给他们表演话本的内容吗?” 般弱震惊看她。 师哥你变了!你居然用话本反过来压制我! 但这是个脸皮厚不厚的比拼,般弱料想对方是不敢这样做的,于是挑衅道,“你来啊,我喊停算我输!” 他定定望她。 须臾,吻落颈前。 蛇一样从她锁骨滑过,继续往下。 香帝瞪大眼睛。 般弱吓得声都哑了,骨肉绵软,“别,别,别,我念,我念还不成吗?” 掌门师兄复又抬首,瞳孔漆黑如夜,“别勉强,师哥从不勉强人。” 你这他妈的还不叫勉强啊?! 般弱吞下话,改成,“我自愿的,真的。” “好。”他站直了腰身,又是风神秀澈闻名天下的琴剑尊,仿佛刚才的放浪形骸不曾存在。 “那你跟着我念——”他声音清越,玉击碎石,“我澹台般弱,一生一世,挚爱琴雪声,从今以后,我只同他好,只同他老,只同他做夫妻之事。” 般弱:“……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词儿太白她有点说不出口。 掌门师兄:“念。” ……好的吧,谁让她是块鱼肉呢。 桑欲被法剑镇压了身体,他在一旁看着般弱立誓,却无能为力。 眼睛红得跟凶兽一样。 “礼毕!” 伴随着香帝的话落音,案台上的那一株“灵犀花”绽放光华,从含苞待放到恣意张扬,结成了一粒粒鲜红的果子。 台下多祝贺。 桑欲拢紧了自己的手,勒得发红。 道侣大典举行完毕后,桑欲被私密关押,而般弱这个临时搞事的,也成了重点关押对象,被人锁在了太绝山的琴瑟宫——按照国际惯例,新婚的掌门夫妇需要在这地方待满一个月,等到灵犀花的果子完全成熟了,脱落了,誓约成立了,之后才能换房子。 新婚之夜并没有想象中的旖旎,小祖宗气他逼自己发誓,缩进被褥就不再理人。 他一上去,便被小脚蹬在胸口。 “下去!不许上来!你讨厌死了!人家不喜欢你了!” 他也不反抗,只是微微低头,睫毛垂下薄的阴影。 “那你,好好休息。” 这人走了,般弱瞬间精神了,她蹑手蹑脚地下床,试图推开门。 小魔元惊了一下:‘新婚之夜你要去哪啊,那个男人发火很可怕的,还是小命要紧啊,不要乱跑。’ 般弱:‘闭嘴!要不是你,老娘这会儿甜甜蜜蜜享受爱情了,还用得连夜出逃?’ 小魔元继续自闭。 是的,般弱在一瞬间就下了决定。 她准备逃离太京门,把小魔元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她呢,目标很明确,是为了功德而来,没什么牺牲自己拯救天下的精神,而要她听从小魔元的意见,去搅风搅雨当搅屎棍,就更没什么兴趣了。 所以在一切事情发生前,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消失在众人面前,让他们查无此人。 其实般弱都算好了,能有什么死法,比无病无灾的“寿终正寝”来得舒服呢?她对自杀,真的是一点儿也不感冒。这人生吃吃喝喝,走走玩玩,多好啊是吧,能有什么坎儿过不去的呢。 不过雇主可能就是被削怕了,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不想活了。 这其实是“心魔”作祟,让她恐惧之下,放弃了生的念头。 般弱想着吧,索性趁着这一档子事,避开男女主的风波,让他们自个儿走剧情去,她要去潇洒了,潇洒完了再寿终正寝,不陪他们玩了! 她吱呀推开门。 清冷的月辉洒遍大地,那院子正中心就坐着一道身影,闭着眼,脸正对着她的屋。 “君不见”在雪地自个儿练剑,看到“后妈”出来了,还戳了戳自己主人的胳膊。 “……” 般弱无话可说。 掌门师兄睁开了眼,平静无波,像是月夜下的死亡的潮,“去哪?” “我,屋子太闷,溜达一下,不行吗?” 般弱从他身边穿过去,走到院子门口。 门上贴着封条,不,是一张暗金色的俘虏,写着‘天下禁行’。 她撕不下来。 身后响起冰冷的声音,如雪坠地,“你想出去,把灵犀花给毁了是不是?” 那可不。 一旦让灵犀花的果子成熟,道侣同证的天地誓约也成立了,般弱还想着跑路,当然要把这隐患给消除掉。 她心里头这么想,表面却是一副被误会的生气模样,“你别含血喷人,我真的是想出去散散心!你强迫了我,现在连散心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那就一个月后再出去。” “我想现在就出去!” “不行。” 他又闭目入定,不理人了。 般弱去拽他的胳膊,对方岿然不动,她在他耳边喊,“琴雪声!琴哀素!琴二狗!……姓琴的!你听我说话啊!” 一动不动。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娇滴滴地说,“琴夫君。” 他陡然睁眼。 她坐进他怀里,双手环绕着,“我现在呢,一时半会是很难接受你的,但你要给点时间我对不对,你先把那符给撤去——” “然后去救你的奸夫?” “……” 般弱决定放大招了,眼睛软成一团水,“你是我的掌门夫君,我哪敢,去想其他男人啊。” “夫……君吗。” 他的眼底压抑着暗光,“今日道侣大典,你可曾真心当我是你的夫君?你逼出我的心头血,你当众要与他私奔,你踩着师哥的骨头说爱另一个男人,轻贱我,折辱我,抛弃我,现在又说我是你的夫了?” 明明他没有动她分毫,但这无形的势还是压得般弱喘不过气来。 “你想出去是吧?可以。” 他猛地扯开喜服,抓住她的手,按在胸膛上。 “这里,有我的心头血,你取出来,就可以破了那道禁行符,怎样,要不要现在就取?” 般弱:“……” 不好吧。 这做得也太绝了吧。 何必呢。 而她这副犹豫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又是起了一番波澜。 他竟然觉得,她的“犹豫”也是好的。 至少对他有几分的在意。 冰寒的双掌簇拥上般弱的小腰,倏忽搂她入怀。 “……师哥?” 般弱被抱得喘不过气。 对方闷闷的声音传来。 “师哥,也是第一次,怎么做,不清楚,可能会伤害到你,但是今日,你就是做错了,师哥还不能罚你吗?” 这小孩怎么这样野啊。 头一天还说喜欢他,第二天转眼就跟其他男人好了,他还不能生气了吗? “好,我错了,您罚,您尽管罚。” 般弱服软。 他冥思苦想,想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惩罚。 唇心染着淡淡的红。 “罚……就罚你今晚,跟我盖一床被子。” 般弱:能看不能吃,这可真是天底下最痛苦的惩罚。 然而一眨眼,般弱被关在琴瑟宫半个多月了,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对方始终不肯让她踏出半步。 自闭多天的小魔元突然诈尸。 ‘魔主不好了!我将要进阶了!’ ‘那就进呗,恭喜你啊。’ 般弱懒洋洋躺着。 ‘不是啊,我进阶会引动雷劫的,身份,就,就暴露了。’ 般弱一骨碌爬起来,‘你他娘的说什么。’ 小雷元委委屈屈,‘你须弥芥子也没什么可以遮掩我气息的鸿蒙法器,肯定会暴露的。我,我只能把渡劫压到明天,你今晚要是不走的话,那咱们,就只能被人做成咸鱼拌饭了。’ “咸鱼拌饭”还是般弱教给它的新词,象征着非常佛系的死法。 般弱:‘……要你何用。’ 小魔元闭嘴了。 这天晚上,掌门处理完后续事务,难得同般弱一起用膳。 掌门师兄到了大乘期,连辟谷丹都不爱碰了,毕竟丹毒始终存在,容易产生杂质。而这一桌菜,是用上好的玉髓灵米跟天材地宝做出来的,偶尔吃一顿倒也无妨。 般弱给人斟了酒。 她知道大乘期高手的鼻子灵,耍手段根本逃不过他们敏锐五感,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上。 “我不沾酒。”他说,目光清明如水,“要保持清醒。” “那今晚……就不要清醒了。”她咬着唇,“我知道,你对我不放心,怕我会跑,这样,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 证明? 怎样证明? 联想到她的上下句,掌门师兄的手指微颤,挪开目光,声音也哑沉下来,“……不必,委屈,你自己。” “我不委屈!真的!让师哥快乐是我毕生夙愿!” 她眼波灼灼,宛如映水桃花。 “……不,不害臊。” 他手掌落在膝上,不自觉摩挲起腰封的珠子。 心里涌动着无名野火。 般弱知道他动摇了,立刻把自己的给干了。 掌门师兄滑动喉结,犹豫片刻,也将酒杯凑近了唇,浅浅抿了一口。 辣的,呛的,像是一团焰。 “师哥?” 她摇了摇手指,“看得到我吗。” “看,得到,别晃。” 他抓住她,漆眸涌上朦胧雾气。 行了,真醉了,断句都来了。 般弱趁热打铁,“师哥,你把那滴心头血给我好不好,我现在想喝了,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他怔了一下,一言不发,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腰封。 般弱:“?” “心头血,这里,自己拿。” 他将她的手使劲摁着胸口,重复道,“自己拿。” 这怎么好意思? 般弱有些苦恼,“先前那一滴呢?” “生气,气,爆了。” 小师哥委屈抿着唇心。 般弱:“……” 他低垂着鸦睫,锁骨细瘦,殷红发带折在雪白胸膛前。 “你就,不能,让让,师哥吗。” “第一次,当,夫君君,没有,经验。” 般弱却有些心不在焉,这心头血要还是不要?识海的小魔元却忍不住了,‘魔主,上啊,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君不见又不在,他都对你不设防,肯定能取出心头血的!’ 她想了想,只得哄他。 “那师哥,我取了哦,疼的话你就忍着点。” 他很乖地嗯了一声。 “师妹,不疼。” 般弱从须弥芥子取出一根银针,刺入他胸口。 他专注地看她,眸光竟有些滚烫,火星子一样灼着她。 而在她碎发垂下的时候,小师哥伸出手指,别入耳际,指尖在女子的脸庞摩挲打转。 他忽然倾身,想亲亲她。 般弱吓傻了,“你,你别动了,针还没取出来呢。” 于是他又满脸失落坐了回去。 般弱抽了出来,裹进玉瓶里,而整个过程中,对方都很乖巧地等着。她又将人哄到床塌,脱了鞋袜,“师哥,你先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我沐个浴,香香的,很快就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不要,洗,太久,会,淹淹的,咕噜,头没了。” 般弱哭笑不得,只得应了。 “那,师哥,等你,回来。” “那你不能乱动哦。” 然后,小师哥动也不敢动地,坐在床上,呼吸均匀,连头发丝儿都没乱。 他背后有点痒,想挠,忍着。 他答应过她的,要等她回来,不能动,不能食言。 后来,曙光初现,草木的朝露被日光蒸发。 他等了一天,两天半,三天,四天半,五天,六天半,七天。 从昼到夜,从暖到冷。 怎么还不回来呢?第七天,整个房间披上了雪被,他睫毛微颤,抖落雪绒,迟缓地、僵硬地伸手。 压在胸口的暗红伤疤上。 “疼。” “师妹,好疼。” 他苍白的唇阖动,无意识呢喃着。 真的好疼。 你怎么,还不来,哄师哥。 师哥可能有点难过,你就,哄一哄我,好吗。 也不求你爱我多久,一下就好,这样,也不成吗。 第117章 师尊白月光(15) 副掌门居住在十三峰的小衍峰里。 这日,他打着呵欠,抱了个盆就往外走,里头装满了玉简,是给筑基期的小家伙们开窍用的。 掌门的道侣大典结束后,再有两个月,就是九大洲翘首以盼的三道大会了,他们作为待客的东道主,当然要来个下马威,不是,是新风貌,让世人感受到他们太京门天才带来的深刻的温暖! 晨会的地点落在小衍峰的观星台上,在这地儿讲课副掌门特别有激情。 尤其是夜晚星辰触手可得,再看底下一圈困到打跌的小家伙们,他由衷地想,啊,他的催眠功力又长进了,真是太棒了,以后对敌有机会他就把这招甩出去,以道理服人! 不战而屈人之兵,多高明! 如往常一样,他迈着他优雅的步伐走上观星台。 台下歪歪斜斜倒了一大片。 三三两两靠在一起睡着了。 “怎么了这是?”他关切询问。 弟子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仲衍师伯,咱们,咱们已经连着好几天儿,冻得睡不着觉了,又是刮风,又是冷子,又是下雪,呼啦啦地响了大半夜,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这样下去,连练功都集中不了精神,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副掌门心想,这他娘的。 他能,怎么想办法? 这太京门的阴晴雨雪跟掌门的心情息息相关,他难道让掌门节制一点,不要那么浪吗。 他要是敢说,怕不是当场要被“君不见”拍死。 这新婚燕尔的,掌门还单身了一千年,老房子着起火来,根本没救的好吗。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 其余长老哪怕被冻成狗,也在咬牙坚持,难得掌门苦修千年,好不容易有那么几天高兴的日子,他们忍忍也就过去了。就是,他们有点儿担心掌门夫人,这九长老不知怎么的,竟然对她徒儿表明心迹,而那风情万种的桑美人,竟然还是个男子! 事做得这么绝,让掌门的脸面往哪儿搁啊? 长老们一边忧心忡忡,一边又不禁想让掌门搞快点。 男女之间的博弈,不就是那起子事儿吗,不是东风折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长老们发自肺腑地想,希望掌门能出息点,拿出他一剑荡平三十六洲的英勇,彻底把掌门夫人闹出的那股邪风给压下去。 “咚!” 鹌鹑蛋大小的冰雹砸在副掌门的头上,他傻了一下。 副掌门:“?!” 这一大清早的,掌门这么有兴致吗,上来就砸冷子。 哎,算了算了,这老祖宗难得开窍,当小辈的可不得体谅一下吗。 副掌门刚这样想没多久,天空中原有鹌鹑蛋大的冷子成了拳头大,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来势又凶又猛,地面留下一个个深坑。 哀嚎声在各峰响起,连成一片。 副掌门都懵了。 不是,我的老祖宗诶,你们俩倒也不必如此的热情似火如胶似漆吧。 这哪里是烧老房子,分明是想要把他们也一锅炖了呀。 “速来,太昏。” 一支暗金色小剑从副掌门的身边疾行而过。 那声音坠地,彻骨地寒,像是细细的凉意钻进了骨隙里。 副掌门原地怔忪片刻。 这是……掌门的诏令? 他从未听见过掌门这样冰冷地传话,尽管掌门的声音一贯清寒,可这里头的情绪,夹着一种玉石俱摧的冷然,顷刻就要见血封喉。 副掌门不再多想,御剑去了太昏山。 掌门在那草屋前,周身之境是雪虐冰饕,一身肃杀黑衣,神情晦涩难辨。 “还敢跑。” 他说得很轻。 “可真行。” 这是副掌门第一次见到这模样的掌门,绝望的,癫狂的,像是在雪崩中骤然失声的鹤,连最后的呼救声也发不出来。 “这……掌门,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试探地问,“谁跑了?” 掌门漆瞳冰寒,似是不染尘埃的神仙。 副掌门下一刻接到传音鹤。 “副掌门不好了!那个,那个桑师叔不见了!符牢里关押的是看守的弟子,被桑师叔的障眼法掉包了!” 副掌门骤然感觉身边荡出一层冷意。 “我要出门,你看好山门,别放一些魑魅魍魉进来。” 黑衣道士眉眼淡薄。 副掌门有点愣,迟疑道,“您是要亲自抓捕桑师叔吗?您正值新婚,不如调几个长老——” “新婚。” 掌门突然重复这两个字,副掌门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上太绝山琴瑟宫。” “……是。” 见人抬步,副掌门连忙问,“您要多久?这三道大会……” “不久。” 他俯首看向天际。 “三日足以。” 般弱现在干嘛呢? 她跟通缉犯桑桑在一块儿。 说起来还是个美丽的误会。 怎么着的呢? 般弱取了心头血之后就绕去了太绝山的诸缘宫,一举毁了灵犀花,确认所有工作都做完了,她就潜行下了山,刚好撞上了逃跑出来的桑欲。 要不怎么说冤家路窄呢。 “你是来——救我的?” 在风雪肆虐的夜晚,他一身红衣,血迹斑斑,眼里化开了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又哭又笑抱住了她,勒得般弱的小腰都快断了。 绿茶精就这样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 而秉持着良好的绿茶修养,般弱下意识就客套了一下,“噢,那,一起走?” “好,徒儿带师尊私奔!” 般弱:“?” 谁要和你私奔了?! 你放手,这不符合我内定的《掌门娇妻:一夜出逃》的剧本啊!这应该改名叫《我给掌门戴绿帽的日常》! 这剧情太他妈刺激了。 她会被掌门师兄劈成两半的,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还是别了吧。”般弱的肠子九曲十八弯,深情地表示,“我是个千古罪人,连累你被师哥一剑穿胸,又遭了这一身的劫难,我内心煎熬,已经很过意不去啦,怎么还能没脸没皮连累你呢?你快逃吧,不必管我,师父,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你祈福的。” “徒儿不怕。” 桑欲握紧般弱的手,“师尊不必再压抑自己,想怎么爱我,就怎么爱我,这次徒儿绝不会再误会你。” 般弱:“……” 这洗白太成功她有点压力。 她决定破罐子破摔,“道侣大典那番话,是我瞎编乱造的,跟你没关系的,是我自己不想成亲,你不要一厢情愿。” “好的,不是一厢情愿,是两情相悦是吗。”桑欲唇边扬起笑意,“徒儿明白,师尊口是心非,总是贬低自己,好教徒儿死心。徒儿已经误会过你一次,再也不会了。” 不是,你这脑补圆场能力咋这么强? 你自己攻略你自己吗。 般弱正要说话,他从袖子取出两枚玉简。 “这是我师门的传送玉简。”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本就是美艳多情的脸庞,这下越发地叫人挪不开眼,“你、你收着。” 般弱对他的脸红表示理解。 这师门玉简可不是随便就能送出去的,就相当于你把自家的钥匙给了你男朋友。 还有点儿勾引男朋友留宿的意思。 “这、这不太好吧。” 般弱嘴上说着,手接的还挺快,让桑欲的耳根又微微红了,“那,我先去你们那边,避避风头?”实际上她心里想着的是小魔元的事,这玩意儿来得又蹊跷又邪门,既然是魔修阵营,那当然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至于利用“女主”这回事,般弱利用得心安理得。 我的甲方爸爸都惨死在你们的爱恨情仇下了,我一个来收餐具的,收点利息总不过分吧? 于是两人凭借着法器的遮掩,顺利逃出了太京门的法阵,在一个偏僻幽静没人打扰的地儿,发动师门传送玉简。 般弱在草丛里足足蹲了一炷香,腿儿都麻了,那玉简才慢悠悠勾勒完传送阵。 她内心疯狂吐糟,难怪这玩意儿不能列入激战现场的逃跑工具名单中——等它画完,人比黄菜花还凉。 一阵红光闪过,般弱跟着桑欲回到他的师门,佛桑祭坛。 九大魔洲,戾洲为首,魔修每日诞生数量和每日死亡数量排名第一。而更深层的原因是,三大邪佛祭坛,佛桑祭坛、无法祭坛、翡翠祭坛全在这里扎了堆,因为受到的诱惑多,每日改换门庭的叛徒多不胜数,清理门户的杀都杀不过来。 般弱的伪装技能向来牛逼。 她一个仙门长老,混在一群魔修里面,成了一块非常合格的路人背景板。这小祖宗是哪里有热闹就站哪里,手里还捧着她的吃食,边吃边看,偶尔兴致来了,还当起了武术指导,“对对对,就踢他下面,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没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快,偷袭他背心!” 那干架的俩魔修因为小事起了点矛盾,按照国际惯例,原本是想打一打,点到为止,面子过得去就行了,偏生多了般弱这个煽风点火的,越打越皮痒,越打越上火。 俩人红着眼,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对方给废了。 啪的一声,倒地昏迷。 般弱颇为遗憾,“才多久啊?怎么就不行了呢?我这口水还没干呢。” 众魔修看般弱的目光都变了——这是翡翠祭坛的小妖女吧?要不然咋能这么兴风作浪,姑奶奶嘴皮子一动就让俩人废了! 大家避她如蛇蝎。 般弱甚至还有个名号,叫“光天化日之下可怕的路人甲”。 般弱:这魔修起称号的水平真是太烂了,一点儿都不霸气。 一到戾洲,桑欲就让真身上线了。 相比起眉目艳丽的桑桑,桑欲的真身才是真的骚,眼睛比她还电,耳环比她还长,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模样,还有点儿天生的富贵气。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修的佛法。 “师尊你这般看徒儿,徒儿有点不太好意思呢。”他唇珠饱满,“亲一个表示尊敬?” 般弱噢了一声,真诚地说,“其实你不用特地切换男女,这个人癖好,我尊重的。”她专门戳人心窝肺管子,“其实你还挺合适当女的,做姐妹的感觉,挺好。” 桑欲:“……那具化身我不要了。” 般弱:“?” 好端端的这孩子傻了,那可是经过“女主身份”认证的身体啊! “你再想想。”她苦口婆心,“修炼一个化身不容易,真不用因为世俗的偏见就放弃你自己。” 桑欲直直盯着她。 “这不关世俗的偏见。” “我不想当女人,想当,师尊的男人。” 般弱咦了声,“前面好像有好吃的。”说着她就过去了,把话题给忽略了。 桑欲顿时气闷,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得跟了上去。 佛桑祭坛在戾洲的东面,而桑欲显然是热度很高的人气选手,一露脸就引起弟子的注意。 般弱以为他会把她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来段金屋藏娇的剧情什么的,没想到他直接把她拎到佛桑祭坛的主殿。 “老头子,你媳妇儿我给拐回来了。” 般弱:“???” 怎么突然就见家长了? 主殿站了个中年男子,穿着海青,留着长发,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桑儿,出家人不打诳语。” 桑欲特别欠,“那你怎么有了我这个小子的。” “……” 中年居士看向般弱,目光微凝,“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啊?” “我女人。” “你别插嘴,老子问她的来历。” “出家人语气温和点,别把人吓着,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 中年居士越看越不越对劲,他突然挥手,空中浮现一卷画轴。 下一刻,那卷轴携着狂势,猛地砸在桑欲的头上。 “你小子是疯了不成!这女人你知道是谁?太京门的九长老,琴哀素向三十六洲公开承认的道侣!” 中年居士虽然没有去到大典现场,但他耳目众多,也拿到了第一手的情报,至于“桑桑”的事,他略有耳闻,就当是这个小子走了一遭情劫,渡过了就好了,省得他平日里那么招摇狂妄。 “现在不是了。”桑欲的眼神也沉下来,“我既然敢把她带回来,就不会怕。” “你不怕老子怕!” 中年居士疾言厉色,“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完完整整送回去!老子告诉过你的吧,你的太爷爷跟爷爷,当年就是不走运,停在了幽浮屠,结果怎么着,被这个人撞见了,连封遗书都没写完,折亡于他的剑下!当时他才多大?两百岁都不到!还是个小金丹!” 可是就这个金丹,便让三十六洲闻风丧胆了一百年! 桑欲的唇线抿直,“我三百七十岁,是半步化神!” 中年居士气得笑了,“你出去一趟,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是,你是半步化神,但琴哀素是大乘啊,还是七重百法境,只差两重就飞升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吗,他跟咱们的开宗祖师是平起平坐的辈分!你老子都得叫一声尊者!何况你!” “自从此人出世以来,咱们九大魔洲的命数被死死压制着,不能出头,好不容易要等到千年一遇的魔降日,魔元降临,浩劫加身,便是我等重新执掌世间万物的时机,这个紧要关头,你怎么能如此不清醒!” 盘旋在般弱识海里的小魔元傲然道:‘不错,本大人便是为了拯救魔洲而生的,魔主,你有没有发现你修炼十丈红尘软烟罗特别顺利,那是我的功劳!有了我,你未来才能统一三十六洲,当上魔尊,将那个姓琴的踩在脚底,让他臣服!’ 般弱:‘要不这话你当众跟他说?’ 小魔元:‘他被你骗了心头血,又被你背叛,现在估计在某个角落里躲着哭吧,他敢来找你吗,敢的话本大人与之一战倒也无妨。’ “报!” 有弟子仓惶跑来。 “坛主,琴,琴——” 他甚至恐惧说出那个名字。 “他破开幽浮屠,渡了九阴路,来了——” 小魔元当场自闭。 它完了! 它乌鸦嘴呜呜呜! 魔洲跟仙洲各自建立山脉屏障,双方若想进入对方的地界,要么是偷渡,要么是冒充身份,要么是有本地人愿意引荐,帮着瞒混过关。 而般弱就属于第三种。 当然,这三种基本是偷偷摸摸的。 像男主这种高逼格的,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所以直接硬闯。 般弱头顶“掌门该死的小逃妻”之名,被抓回去肯定是一顿凄惨的毒打,她琢磨了下,准备跑路了。 而中年居士目如闪电,伸手擒她。 “——父亲!” 桑欲目眦尽裂,“不可!” 般弱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立即祭出法器。 “不绮语?琴哀素连这个都给你?!”中年居士失声,“这可是洪荒法器!” 法器从后天到先天,再从蛮荒到洪荒。 单是一个后天法器,就让元婴期争得头破血流。 而洪荒法器稀有到什么程度呢? 像家大业大的佛桑祭坛,也仅有三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而“不绮语”是一把佛琴,灵性通透,凡是弹起此琴,不管般弱提问什么问题,对方都得照实回答,而且还得听从她的劝诫指正,达到“改邪归正”的目的。说起来,这佛琴还是她的聘礼之一。 她拨起一音,随便问了个问题,“坛主,你今年多大了?” 中年居士不受控制说了个数字,两千三百七十一。 刹那之间,电闪雷鸣,两千三百七十一道劫雷轰然落下。 哦豁,来的有点多啊。 般弱之前经受了二十多道,就生不如死了,这两千多道,还不得把人给劈叉啊。 中年居士都想辱骂佛祖了。 这把佛琴怎么能落到一个坏女人手上!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身黑衣的掌门踏入香殿中,手执“君不见”,本命法剑更胜于洪荒法器,让佛桑祭坛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宗门雪上加霜。 般弱的目光猝不及防与小师哥对上。 平静的。 漆黑的。 丧失生机的。 如同月夜下安静死去的潮水,没有了任何的流动。 有点可怕。 小魔元都炸了:‘魔主快逃啊!他情绪不对啊!肯定是要杀你祭天!当情劫一样渡了你!’ “琴剑尊这是违反规矩了吧?”中年居士躲闪着雷劫,意图以理服人,“难道您修的太上忘情允许您欺凌弱小?” “我来,接我,妻子,回家。” 他睫毛覆上一层霜,表情清淡。 “您的妻子?”中年居士道,“您的妻子不应该,在仙洲好好待着吗?怎么会,跑来这般污秽之地,玷污仙身?”他眯着眼,一口咬定,“对了,既然琴剑尊都来了,还未介绍,这是犬儿的媳妇——” 掌门起了二指,掷出一张燃烧着烈焰的符箓。 眉眼淡得像朦胧山水。 “上艮下离,山下有火。” “尽。” 般弱佛琴招来的劫雷顿时与火相结合,坠成了恐怖万倍的雷火。 中年居士这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目露寒光,竭尽全力抵御。 而小师哥的视线转移到了旁边的桑欲身上。 “气息,重合了。”他轻声地问,“可是你,桑师侄,诱骗了我道侣。” 中年居士眼睛一瞪,“桑儿,快跑!” 这身份都暴露了,连狡辩都来不及了。 桑欲反而不躲不闪,提起自己的桃花逝水剑迎战。 “嗤。” 小师哥浑身弥散着一股厌世又疏离的气息,语气冷冰冰,也近乎羞辱。 “就这?跟我打?” 他这次甚至没出道符,随手一挥,父子俩便被甩出了殿外。 “啪。” 殿门关上,满地狼藉。 香烛四散,佛像毁在废墟中,祭坛一片狼藉。 般弱:“?” 等等,你不去收拾人,怎么大白天还关门啊。 看那人步步行来,小魔元瑟瑟发抖。 般弱又拨起一弦。 凛然杀气从他颈边滑过,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红切口。 “师妹,你这是——” 他仿佛厌倦至极,那嗓音更是寒得渗骨。 “你用我送你的琴,来夺我的命?” 而般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可不是女主,没有绝处逢生的女主光环,这人现在估计是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她索性换了另一首杀伤力更大的曲子,一边弹一边发动“劝诫”技能。 “师哥,你消耗一场,现在很困了。” 她试图催眠对方,毕竟大乘期的道法是无坚不摧,与其硬碰硬,不如让他就此睡去,她再趁机跑路。 “噢。” 小师哥冰冷应了,“是该睡了。” 般弱暗自窃喜,看来佛琴的“劝诫”有用。 她谆谆善诱,“没错,你忽觉沉重,放下手中剑。” 他照做了,手腕轻抬,随意将“君不见”往后掷出,铮的一声,它直挺挺嵌入门上。 般弱眉头一跳。 “守好门,”小师哥清冷道,“别再让,任何牲口,扰了我迟来的新婚之夜。” 君不见嗡嗡作响,表示收到。 他步步走近。 直到—— 拆了腰封,如碎玉一般,直直砸在她的不绮语琴上。 小师哥眼尾曳出一抹赤红,压住她的腰。 “来,就寝了。” 第118章 师尊白月光(16) 当仙侠文的冰雪禁欲系男主向你发出就寝的邀请,你该怎么样回应他? a.小白花般满脸娇羞,手指在他胸膛画圈圈,说你真坏。 b.进入狂化食人花模式,奋起反抗,最好能一剑戳死他。 c.发挥虐恋情深的表演功力,扔出“你得到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金句,令对方暴走发狂。 以上选项般弱一个都不想选。 她自作主张捏了个d选项。 然后琴雪声便见这个女人,突然扔开不绮语琴,直接挂在他的腰上,脖子后仰,非常痛快,“那来吧,反正早死早投胎!” “……” 乱七八糟的。 什么早死早投胎,他又不是杀猪。 “你能不能,”小师哥蹙着眉,似乎在强行忍耐,“给点正常反应。” 这样子,反像是小仙男被侮辱了似的。 般弱:“?” “我这反应很正常啊。”她有些茫然,“识时务为俊杰,师哥不是要来吗,我又打不过你,只能从了你呀。”她停了一下,补充了句,“那我能,能少受点皮肉苦吗,我这身细皮嫩肉的,有点怕疼。” “不得了。”他垂下眼皮,唇色淡薄,单掌捏住她的下巴,力度重得厉害,“原来你还,知道你要受些皮肉苦。” 般弱嘶的一声。 “别,别,别,师哥你,换个地方掐行不,这下巴肿了,影响我祸水的美貌,出去怎么见人啊。” 小师哥格外冷淡,“你有资格讲条件?” 好吧。 般弱委委屈屈,嗓音又软,“那你,那您能不能托一下我,这样盘着您,我的腿很累的。” “累着。” “……” “看来您今天是没什么兴致了。”般弱非常体贴,“改天咱们再来,好吗。” 说着她就从他身上下来,小臀反而被紧紧摁住。 冰凉的嗓音钻入耳朵。 “谁说……我没有兴致了?” 他的腰封被拆,衣衫微乱,露出里头洁白的内衫,“我听闻,这新婚之夜,都是由女子伺候。” “你。”小师哥的手劲加重,言简意赅,“伺候夫君。” 般弱瞪圆了眼。 您这话是认真的? “这,要不换个地方吧。”她能拖就拖,小声道,“这里是香殿呢,有佛在看着。” “佛——” 这个词似乎刺激到了他的敏感情绪,般弱被人强行拽着,脚步狼狈踉跄,压在了一尊碎裂的佛像上,肌肤骤染冰寒,他毫不顾忌撞着她,那一刹那般弱感觉自己骨头都要碎了,她被揉进了厚雪之中,彻骨地寒。 “你,但凡,对佛祖有那么一丝的敬重,有那么一丝的慈悲之心,你就不会,哄着我喝下你的酒,哄着我取出心头血,就不会,在我痴如孩童之际,转身跟一个男人私奔在夜色当中。”他的声音很轻,咬字缓慢,“噢,你还干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把诸缘宫的灵犀花,彻底毁了。” 小师哥眼底没有情绪,“我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竟然还自称夫君。” 他们这样,连道侣也不算吧。 他就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如果像从前那样,她视他为掌门,为尊者,为父兄,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他或许还能好受点,以宽容的态度接纳她的不喜,然后默默地疏离,退出,直到了无痕迹。他毕竟也知道,世上两厢情愿的很少,总不好勉强着人喜欢自己。 他,也不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人,若是好好说,他也会放手的。 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他已经将她放下的时候,在他已经决定渡情劫飞升的时候,又动摇他的道心,勾得他一点点靠近悬崖。 既然不爱他,就不应该招惹他,更不应该将他当做替身。 许了他白头到老的美梦,又笑嘻嘻地说,这的确是个梦。莫非世间女子,都如她这般,恣意任性,薄情无心的吗? “撕啦——” 衣帛破裂的声响。 他垂眸望着颈下的人,面颊泛红,肌体晶莹,那样的温香软玉,活色生香。 可他只感到了一股寒气。 她臂上的相思子,分明是红得鲜艳,像血一样。 ——她没动情。 她竟没动情。 没有。 即使是如此害羞的坦诚相对,即使是她面犯桃花,眼波盈盈望着他。 但相思子始终提醒他,一切是假的。 她根本就没有对他动半分的情。 都是他自欺欺人,以为她,天长地久后,总有那么几分,喜欢他。 也是。 他漫无边际地想。 都说世间有两种感情,一是一见钟情,二是日久生情,她既没有对他一见钟情,这千年以来,更是把他当成兄长看待,怎么可能会突然爱上他。 他早就该察觉的,这只是一个陷阱。 也许是他千年孑然一身,太寂寞了,失了骨气,失了魂儿,才向她游过去,咬了那有毒的鱼饵。 他甚至怀着殷切的渴望,渴望被人带回去,被好好地养在她一个人的池塘里,池水清澈,生活平静,时刻能窥见她的笑颜,那便足够了。 一点点的温柔足矣。 他真不贪心的。 她竟连这点的愿望都不肯给他实现。 他疯了似咬着她的肩头,咬至出血。 她闷声不吭。 “叫啊。”小师哥掐着她的腰,平日里冷静从容的眼睛全是阴鸷,游弋着血丝,“怎么不叫出来。” “你不叫,我怎么知道——” 他冷冰冰牵扯嘴角,语调渗人。 “我比不比得他卖力。” 般弱头脑昏沉,下意识就来一句客套语,“都还好吧。” 他身体一僵。 般弱后知后觉。 完了,她说错话了。 “师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而他漆瞳冰寒,所有的欲念抽离得干净。 “啪。” 他扔下一件道袍,冷的,新的。 “穿上。” 他并没有跟她商量,而是命令她,“回去。” 般弱只得收拾了一下。 识海内的小魔元大气也不敢喘。 刚刚它都以为它要死定了! 小师哥手掌一招,“君不见”重新落入掌中。他侧眼看了人,确认她穿好了衣裳,才打开了殿门。 桑欲站在最前面,浑身狼狈,嘴角溢血。 而看到般弱换了新的道袍,他惊怒交加,“你对她做了什么?” 黑衣道士眉眼轻抬,情态漠然。 “关你,什么事。” 桑欲是半步化神,尽管在同龄人中他已经是一骑绝尘,可是对上琴雪声,他根本没有胜算。 对方甚至没有出一符一剑,凭借着势,便将他死死摁住。 “把你,儿子,看好。” 琴雪声掠过中年居士的狼狈行迹,“下次再犯,定让他,成我剑下亡魂。” 中年居士愣了下,旋即涌出不可置信的情绪。 这,这人竟然就这样放过了桑儿?! 他有些恍惚看着对方离开。 而桑欲恨恨捶地,眼睛血红。 御剑飞行,穿越云层。 中途,小师哥冷不防扔下一句,“我不杀牲口,你高兴了吗。” 般弱:“?” 他却不再回复她,犹如一尊冰冷的雕像,将情绪收束得毫无痕迹。 副掌门在太京门坐立难安了两日,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接到了人。 他挤出笑容迎了上去。 “掌门,掌门夫人——” “不必如此称呼她。”琴雪声冷淡道,“还是沿用师叔祖的称呼罢,过一阵子,便向三十六洲发出声明,我二人感情破裂,各回原位。” 副掌门呼吸一滞。 他为难看向般弱。 她说,“一切听师兄安排,我没异议。” 师兄。 又是师兄了吗。 琴雪声收敛眸中波澜,“你通知各位长老,让他们来我太上山一趟,这次三道大会我可能无法出面。” 副掌门惊愕抬头。 “我今日,便入太玄群仙塔。” “什么?!” 副掌门的脚软得快站不直了,“您、您是在同弟子开玩笑吗?” 那太玄群仙塔又称为“渡浮屠”,一般为寿元将至的长老们闭死关准备的,要么坐化,要么飞升。他有些语无伦次,“您,您还年轻啊,用不着这么早就,进入群仙塔。掌门夫人,不,师叔祖,您也劝劝掌门,这死关一闭,再出来可就难了——” 般弱转头去问人,“你是为了我,要进去群仙塔冷静一下吗?” “不是。” 琴雪声情绪薄淡。 “只是时机到了,该进去了。” 般弱递给副掌门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副掌门苦劝不得,手脚发凉地走了,他要去通知太上长老们,看能不能让掌门回心转意。 而琴雪声把人送回了她自己的绝岭琼楼,并对般弱做了安排。 “我会事先准备好声明,你看什么时候,就放出来,昭告三十六洲,你与我再无瓜葛。至于佛桑祭坛,那毕竟是邪魔之地,你若执意与他一起,日后免不了苦楚,我劝你趁早想清楚。” 他顿住,又开口,“你我只做了半个月的夫妻,还有名无实,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且在太京门安心住着,待遇从旧。” “我,老人家,要脸,还不至于给师妹穿小鞋。” 也许是他只适合当她的父兄,她的长辈,而不该,过分僭越。 落得今日如此狼狈田地。 他吩咐完,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黑衣隐没在山岚间。 般弱看人走了,自个儿也回到自己的宫殿,扔了屏息符,往榻上倒出了一大堆东西,大多数都是手札。 全是关于“魔降”、“魔元”、“仙魔之战”等的内容。 小魔元傻眼了。 ‘你,你什么时候找的?’ 般弱挑眉,‘你当真以为我去戾洲就为了看邪魔美男吗。’ 小魔元呐呐地说,‘难道,难道不是吗。’ 它看人看得还挺开心的,把大美人桑欲气得七窍生烟,甚至还用脸蛋争起宠来。 般弱跟桑欲回魔洲,不过是顺水推舟,更加全面收集情报,任谁知道身上绑了个炸弹,就像是背了沉重的包袱,连死了也不痛快。 而般弱又是不肯被摆弄的小祖宗,谁让她不痛快了,她就能气哭谁一辈子。 魔元也是这样。 澹台般弱是六岁被师父接回太京门的,六岁前的记忆全无,而且偏偏修的是一绝阴脉,上古的锁魔法。难怪她刚进来的时候,总有一丝异样,她还当是自己的灵魂跟身体不契合呢。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索要了桑欲的邪佛心法,学得反而比她主修的抱元诀更快,进益一日千里。 她琢磨着自己这具身体是魔体,莫非是师父早就发现,所以决定亲自抚养她,用一绝阴脉镇压她的魔性? 若是按照前世的轨迹,这的确是发现不了,还有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魔元被消磨邪性,连一撮灰儿都没剩下。 不过师父万万没想到,小徒弟又蹦跶了一回,她一个不能近男色的人,竟然会跟沉默寡言的师兄结为连理,又在道侣大典大日,接了他的心头血,阴差阳错唤醒了体内的魔元。毕竟在两百年前,掌门师兄推演天时,魔降日会在五百年后某天出现。 三十六洲度笃定着琴剑尊的卦象,都没发现,三百年后才出现的魔元提早出世了。 般弱惆怅,‘小元子,你可真是个麻烦呀。’ 小魔元不敢说话,它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深刻明白魔主是什么样的人。 她疯起来是能要人命的。 而副掌门那边也快要疯了。 掌门一意孤行,要进入太玄群仙塔,他们怎么劝也劝不了。 而就在当晚,掌门的长明灯出现了即将熄灭的迹象。 副掌门是五百年前接过看管长明殿的职责,每次有弟子的灯火熄灭,他都忍不住感到惋惜,然而一看高悬在首位的长明灯,温暖炽亮,极大安稳了副掌门的心。 只要有这盏长明灯在,他们的太京门便永远是第一仙门,千秋昌盛,万宗来朝。 那灯火摇摇摆摆的,副掌门简直吓得全身冷汗,立刻召集了太上长老。 “真是鲁莽!” 儒雅沉稳的二长老难得动怒。 “修道之人,天时未到,怎可急功近利,这下可好,深陷劫难,他就不怕灰飞烟灭吗!他一贯稳扎稳打的,怎么这次就发了狠了呢。” 五长老捏着眉心。 “别光顾着骂人了,想想怎么办才是,他这个状态明显不对,最好能把师弟哄出群仙塔,只要人还在,掉了境界也无妨。” 于是般弱就被拎出去了。 “我可能,没那么重的份量,让师兄回心转意。”般弱说。 副掌门都要给这位姑奶奶跪了,哀求道,“您就去一趟行吗,看看掌门,跟他说会话,服个软,骗他也行。” 在众多双眼睛之下,般弱只得点头。 她佩戴上了“避”符,进了太玄群仙塔。 这塔巍峨高悬,有一千零八重阁楼,而琴雪声停在一千零三重上。 他持着剑柄,半跪在地上,遍体鳞伤,触目惊心。 白日里的一头黑发尽数染成霜雪。 似是听见了响动,他缓慢沉重抬起头,一缕散开的发垂到颊边,唇角染血,意识混沌,视线昏暗而模糊。 “情劫……情劫渡不过了……” “是……是带要我走了吗……” “师妹,师哥……” 他压住胸膛的碎裂般的痛楚。 真想再见你一面。 真想再给你吹一首催妆曲。 就在那缠满红线的姻缘树下,灌满相思的风,或许你不懂,便是最好的。 那么,我便能欺骗般告诉自己,日子还长,你总有长大回应我的那一天。 你总会向我走来。 然后,在漫天风雪中,煨着火炉,拨弄熏枝,听雪也听风。 我放下了剑,弹琴赠你。 你青丝掩着雪背,分明诱着我,却如孩童般趴在膝头,轻轻唤我一声,雪声,今晚雪下得好大,你要抱紧我,好不好。 琴雪声喃喃道。 “……好。” 都依你的。 你知道师哥,自始自终,拒绝不了你。 哪怕这是个梦境,也心甘情愿沉溺下去。 第119章 师尊白月光(17) 琴雪声没做过这样的梦。 一个难以启齿的,春梦。 他是天生道体,四岁登山门,六岁引气入体,十五岁踏入筑基,是太京门第一个二十岁以下就进入剑冢的弟子。 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他唤醒了上古第一法剑‘君不见’,此后剑成了他的唯一伴侣。 他上头有七位师兄,皆是不近女色的苦修之辈。 太京门上下唯一能亲近的女孩子,似乎也只有他的小师妹了。 毕竟是从小带大的姑娘,他自然在意师妹,也不想师妹被其他男人抢去,像是自己的小白菜被猪拱了一般。随着师妹长大,他越觉焦虑,便去询问了有点经验的师兄。 师兄说,那就是喜欢啊。 啊,原来这就是喜欢了吗。 他不太懂,但师兄说是,那应该是的。 既然喜欢,那就,结为道侣吧。 他会负起责任,对师妹好的。 他下山去寻了话本,倾听他人的意见,给小姑娘偷偷地表白,他吹曲子,送她小玩意儿,令他苦恼的是,师妹似乎没有一点开窍的迹象。尤其是她被邪修掳去,差点做了炉鼎,他怒上心头,大开杀戒,却反而让师妹更加畏惧他几分。 后来在师父的建议下,师妹修了抱元诀的一绝阴脉。 他陡然生起了被人背叛之感,那些欢喜的情绪如燃烬的香灰般,骤然冷却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如水,他偶尔想起师妹,想起他们鲜活的年少回忆,没了不愉快,嘴角也勾了几分笑意。 但师妹,从未在他梦里出现过。 一次也没有。 他想着修道之人或许都这样,对尘缘羁绊看得很淡,而他又修的是太上忘情,清心少欲,不易动情。 直到金鹭洲那次,他竟会生出醋意,甚至在溪中自渎。 这不像他。 莫名的无耻,莫名的背德,又,莫名的喜欢。 又如现在,在他的梦境中,师妹衣衫不整,薄烟般的纱衣遮不住诃子的艳色,她趴在他的膝头,青丝垂落,红绳蜿蜒。 她喊了声,师兄。 琴雪声眉心微蹙,纠正她,师哥。 她眼珠子乌溜溜地转,“雪声。” 他呼吸微滞。 “雪声,一把破琴有什么好玩的,跟我谈情说爱嘛。” “雪声,今晚雪下得好大,你要抱紧我,好不好。” 他喉结微动,哑着声应。 “……好。” 他拂开了琴,亲自揽住了她的腰,让这一株桃花开在最洁白的雪上。 窗外雪声簌簌,夹着凌厉的风雪。 他箍住她的手,掌心生汗,热烈地撞击。 他想,这梦境对他可真算仁慈,死前还不忘,让他遂了心愿。 腰身起伏之际,他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师妹臂上的相思子。 当场愣住。 相思子盛到了极致,瞬息绽开了花。 美不胜收。 这一刻,他竟然难以遏制自己喜悦之情。 尔后,琴雪声又谴责自己,他怎么如此卑鄙,破了师妹的法身与千年苦修,竟还有脸欢喜得不知所措。 幸好,这是个梦。 一个让他放肆的梦。 “师哥,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情深缱绻之际,他吻上她的额头。 “好的好的。” 她眉眼鲜活生动。 “我挑个黄道吉日,带着你的太京门家产改嫁。” 掌门师兄不轻不重撞了她一下。 “说点人能听的。” “那。”她舔了舔唇,“您看什么时候合适,清醒过来,再不出幻境,别人都以为咱们殉情了。” 她补充道。 “或者,是我壮烈牺牲,死在师哥的床头。” “……什么?” 他眸底滑出荒唐至极的情绪。 而在长明殿守着的长老们长长松了一口气。 最高的一盏灯,不再摇晃,反而蹿起更为剧烈的焰火,熏得房顶子都黑了。 ……嗯?还烧出了个洞? 等等!我去!别烧了!房顶子要塌了! 般弱牵着呆呆的小师哥走出太玄群仙塔,举目四望,“咦,那边怎么走水了?师哥,咱们去看看。” 他清淡地嗯了一声。 般弱去到的时候,火还很大,外边围了一圈表情同样呆滞的长老们。 副掌门喃喃道,“这下,真是老房子着火,没得救了。” “好端端的,谁能想到呢。” 般弱加入群聊,“这大殿怎么给烧了啊。” 副掌门吓了一跳,转过头,难掩惊喜,“掌门,您回来了!” “……嗯。” 太上长老们纷纷聚集过来。 副掌门又迟疑一瞬,“您这头发……”怎么又白又黑的? 像只……蜜罐??? 他看向般弱。 般弱可不背锅,立刻回答,“我去到的时候,师哥的头发就白了,还是多亏我,抢救了一下,让他变黑了大半儿,剩下的一小撮,慢慢养着就回来了。”她拽着掌门师兄,“是不是我救过来的?是不是我的功劳?琴雪声你神游什么呢你说话儿!” 掌门师兄低低嗯了一声。 “都是你功劳。” 他又想起她的万种柔情,竟是难以直视她的目光。 副掌门壮着胆子,“掌门,你在群仙塔遇见什么了——” 那长明灯滴入了心头血,与主人的心境息息相关,他就没见过一盏灯的火势能如此猛烈,还直接烧了供奉大殿。 说没发生点什么他一块灵石也不信! “殿里的长明灯可曾受损?” 琴掌门有些生硬转移话题。 “不曾,多亏太上长老,弟子都收好了。” “那便好——”他的声音还有点儿哑沉,“早点休息。” 说着他便把般弱给牵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回的还是般弱的绝岭琼楼。 没办法,太绝山的琴瑟宫掌门师兄都待出阴影了,而他自己的太上山又只有一间破茅草屋,可不是只能到她的地盘来了。 “掌门,掌门夫人。” 门下弟子恭敬迎接。 他摆摆手,轻车熟路进了般弱的宫殿,嘭的一声,关上朱门。 光天化日之下竟拆了道袍。 般弱:“?” 他召来了“君不见”,塞进般弱的手中,突然地跪下,羞于启齿,“师妹,师哥,师哥那般放荡,竟把你当成了梦境,索,索要无度,累得你破了法身,师哥,再无任何颜面去见先师!” 说实话,这个般弱倒是不怎么在乎。 她毕竟也馋掌门师兄的身子。 当时掌门师兄衣衫破碎,遍体鳞伤,眼尾发红,还痴痴喊着她的名字,有一种谪仙坠落红尘的凌虐之美。 她就,就没忍住。 唉,她就是犯了天底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比起这个,般弱更想知道—— “师哥,你觉不觉得,我,有点不正常?” 比如她体内有魔元。 小魔元在她识海里哆嗦个不停,自从般弱扑倒掌门师兄之后,它一直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 它就知道,这个疯子,疯起来是可以不顾后果的! “什么?” 掌门师兄表情茫然。 般弱:‘你不是说破了法身后会暴露吗?’ 小魔元:‘我、我也不知道啊,按道理是这样的,可能他当成梦境了,混乱了?’ 般弱本来想着吧,逃个婚,能苟一阵子是一阵子。至于为什么不对师兄坦白,她虽然对自己的魅力有信心,却也不会盲目自信——对方会在天下苍生之前选择自己。 哪有什么爱会永垂不朽的,不过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而已。 而师兄付出了太多的沉没成本,说不定就是这样,才对她念念不忘的。 般弱只信她自己的判断与选择,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但她都成掌门师兄的“情劫”了,这个份量很重,或许足够他为自己舍弃某种正直的信仰,于是她犹豫没多久,就把人给睡了。她做事一向随心所欲,直觉却是准的,所以翻车的情况并不多。这次也一样。 要么怎么说,她擅长的是拿捏人心呢。 她悠悠地问,“真不知道?” “嗯?师哥……该知道什么吗?” 对方仍旧是一副困惑的模样,般弱提起“君不见”,在他腰腹左下方写了个“九”字。 “既然犯了错,那就记得我哦,用你的身体永远,铭记我。你若是敢忘了,我便一片片剜下你的肉。” 她眉眼恣意,骄横极了。 “知道了。” 小师哥格外地顺从,这一夜过后,他的戾气似乎被她磨得差不多了,仍有锋芒,却被敛在胸怀。 “师哥好乖。” 她裙摆一拧,又飞扑过去,赖在他怀里撒娇。 他抱住她,摸了摸耳垂,沉溺女子的温热之中。 太京山放晴了,笼罩了一个半月的厚雪也渐渐化了。 副掌门巡逻山头,感受着久违的日光与温暖,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掌门终于正常了。 等等,这会不会热过头了? 没一会儿,副掌门满头大汗,浑身衣裳都打湿了,他不禁发出哀怨,掌门夫人又拉着掌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事情是这样的。 眼看着三道大会要召开,识海内的小魔元也越来越暴躁,这里是仙洲的地盘,它混在第一仙门也就算了,般弱还是掌门夫人,免不了要待客,万一就那么不小心,撞上了一个能窥破天机的老家伙,它同样是要当场暴露的。 小魔元顿时感觉周围是龙潭虎穴。 小魔元:‘别以为掌门识破不了就高枕无忧了,还有大乘老妖怪呢,随便来一个你都得死!’ 般弱:‘有道理。’ 小魔元以为她听进去了,暗自松了口气,‘那咱们还是快跑吧,反正他也舍不得杀你,抓回来也没什么的!’ 般弱:‘好的,我现在就上吊,起码给自己留个体面的死法。’ 小魔元:‘?’ 般弱往外扬了扬声,“琴雪声你进来!” 对方正在云上练剑,身形似鹤,气势如虹,听得一声娇叱,倏忽收了剑,连喘息也未压平,便走进房中,温和地问,“师妹,有什么要吩咐,嗯,为夫的。” 他抬睫一看,视线骤然凝固,吓得魂飞魄散,“师、师妹!” 般弱往梁上挽了根红绫,打成结,将脖子伸进去,泪眼婆娑。 “师哥,照顾好我的猪猪,把它们,当成你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这样,这样我死了也安心。” 唰的一声,红绫断裂。 般弱也落入他的怀中。 掌门师兄紧紧摁住她的脑袋,气息混乱,泛起无边寒意,“你、你这是做什么!” 要不是为了顾及师妹的面子,他都想打人屁股! 她伤心欲绝,“我只是觉得,我这人,迟早都要死的,还不如,死在我花一般的年纪,进棺材也好看点儿。” “不许说这话!你会长命万万岁!” 掌门师兄厉声叱责,眼睛都泛起血丝。 “何必呢,万万岁也是要死的。” 般弱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大爷般挑着刺儿。 掌门师兄都气笑了,“你今日发的是哪门子的疯,不顶我一万句,你就不高兴了,是吧?” 般弱捂着脸假哭,“你凶我,你凶我,好,我不当掌门夫人了,我,我寻个清净的地儿,干干净净地死,不碍你的眼,行了吧——” 她被摔到榻上。 他勾着她的腰亲吻。 她瞪圆眼睛,“你干什么呀?” “掌门夫人不是要寻死吗。”小师哥掐着她,眸中点了点欲念,力气加重,言简意赅,“夫君送你一程。” 昼夜颠倒后,般弱搂着掌门师兄的细腰腰。 般弱:‘太惊险太惊险太惊险了,我刚刚差一点就死了哦,被收拾得很惨呢,你放心,我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死在师哥的身子上!’ 小魔元:‘……’ 第120章 师尊白月光(18) 翌日,晴雪消融,风光大盛。 “师妹,醒醒,今日是三道大会,不可贪睡。” 般弱被迫劈了一晚上的柴,腰酸腿软,干脆趴着不动,直接装死。 她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儿还嘚啵嘚啵。 “行了行了,哥,哥我错了,别杀猪了,腰子真断了!” 对方无奈叹了口气。 “又在说梦话了。” 他光风霁月,仪容高洁,不说是修真界第一美男,怎么也跟杀猪匠扯不上关系吧? 为何师妹总是谴责他上辈子是一个杀猪的呢? 琴掌门百思不得其解。 同时,他危机感深重。 师妹会不会嫌弃他是个老古董?毕竟年轻弟子懂的,他大部分都不懂,若继续下去,与师妹没有共同话题,这该如何是好? 琴掌门一边忧虑着,一边伸入被褥,手掌捞起她的腰肢,扶着人坐好,“腰别晃,会磕到头。” 他温声安抚,“我很快就穿好了。” 男人面色坦然捡起贴身衣物,微微勾腰,视线越过肩膀,在她背上系着鲜红带子,又一层一层地,别好她的道袍,束上腰封,挂上络子,抚平折痕。原先这些,他是不熟的,也觉得过于放浪形骸,后来被般弱逼了一回,也渐渐上手了。 甚至比她自己穿得还熟练好看。 他又将人抱到梳妆镜前,对方困倦至极,脑袋猛地往下坠。 “咚。” 她的额头撞到温热的手背上。 “师妹。” 掌门师兄用手扶住她的头,感到好笑,“真有那么累?” 他琢磨着,他昨晚是挺卖力了点,但那不是,她故意挑拨的吗,骂他是臭道士,骂他老男人,骂他是个杀猪匠,还骂他爱剑更胜过爱她,总而言之就是,琴雪声你老牛吃嫩草,你还不给力,你臭不要脸。 每次看她哭得厉害,他立即心软,想要放她一马,这人抱住被子歇了会儿,突然精神了,开始轮番刺激他。 于是周而复始,就,这样了。 “琴雪声,你个畜生,你,你杀猪,还,还侮辱猪,你不要脸!” 他顿觉荒唐。 他什么时候杀猪,还侮辱猪了? 但是跟小祖宗,是没法讲道理的,自从婚后她的本性暴露,如今不但能面不改色骂他,还能一脚踩他脸上。 “好,我不要脸,师妹,把脚放低,别踩师哥的脸,给你穿鞋。” 琴雪声好脾气地哄她。 般弱:“呜呜,穿鞋,琴雪声,你个老男人,你过分了啊,我做错什么了,还想给我穿小鞋,我不同你好了你个禽兽!” 琴雪声:“……” 折腾了快一个时辰,掌门夫妇才慢吞吞地出门。 琴雪声暗自庆幸,他提前半个时辰唤醒师妹,不然就这架势,今晚就要流传出“太京掌门夫妻耽于情情爱爱无心主持大会”的谣言了。然而,就算掌门大人竭力想要隐瞒自己过于精彩的夫妻生活,无奈颈上的咬痕跟抓痕过于显眼,早早出卖了他。 二长老:“任何事,都需懂得一个道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师弟,你要省得。” 三长老:“一把老骨头了,小心散架啊师弟。” 四长老:“宜精不宜多,师弟,师兄言尽于此,你,随意。” 五长老:“咦,师弟,你是被毒蝎咬了吗,怎么肿起一片大包。” 五长老发言完毕,被副掌门拖着走了,说是安排事宜。 饶是在般弱面前处处放荡的琴雪声,此时听见长辈师兄们的“善意提醒”,也不禁生出几分窘迫。 他怎能说出是对方故意“勾引”他的呢。 琴雪声又蹙眉想了想,这姑且也不算“勾引”,男欢女爱,本就是你情我愿,他若是没那起子意思,又怎么能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呢?莫非,莫非他骨子里,便是那般轻挑浪荡寡廉鲜耻之徒? 随后般弱听见小师哥忧郁地说,师妹,师哥好像还真,真挺不要脸的。 他特别落寞补充了一句,你跟了师哥这个老男人,受委屈了。 般弱:“?” 好端端的你瞎反省什么呢? 三道大会是年轻弟子的盛会,佛、道、儒同台较量。因为太京掌门的道侣大典仪式,该来的都来的差不多了,三宗六派,十八殿七十二阁,天下王朝,还有其余散修代表,早早等候在主考地点太枯山下。 般弱也是主考官之一。 这并不是由于她是掌门夫人带来的厚待,而是她进了太玄群仙塔后,揭了“避”符,也相当于走了一趟地狱,开了眼界,心境有所提升。 法身虽破,可她的修为也蹿上了化神后期。 般弱在掌门师兄的护法下,渡过五十四道劫雷,摇身一变为炼虚大佬。 抱元诀的心法强调抱元守一,虚静入道,通俗点说,这比较适合安静乖巧不搞事的女孩子,对上般弱就不够用的了,她没法儿浪,时时刻刻都感觉自己被压抑,镇在了一绝阴脉之下。 而魔元又在旁边唠唠叨叨,比老妈子还能扰人,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了法身,以十丈红尘软烟罗为主修心法。 桑欲教她教到第三重,而她自个儿研究了下,升到第六重“情天恨海”,相当于半个欢喜佛的化身了,能操纵世间爱恨情仇。这门心法就相当于为般弱量身定做的,她本身是天赋型的妖精选手,这必修课选对了,可不就飞了吗。 其速度让魔元惊骇,愈发不敢回嘴。 这大概是般弱跟众多雇主不一样的地方,她生来强大,从不自卑,也没觉得自己比谁差,相反,般弱这只绿茶精自信心爆棚,想到什么就付诸行动,从不仰望谁,神佛再高,信仰再重,在她面前也得低头。而这种心态,让她很少受到心魔的困扰,一路势如破竹地冲过来。 般弱觉得自己可真的太优秀了,优秀到,还有点嫌弃目前的进度。 尽管掌门师兄难得夸赞般弱,说她开了窍,比他升得还猛,但也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来。 而般弱琢磨的是,这魔门心法甚是隐秘,她明面改修了二绝阳脉,也不知道掌门师兄是否察觉。 她决定装作不经意试探一番。 “师哥,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有点不一样。” 小师哥清冷无尘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儿。 魔元屏住气息,都要炸了,这女人是怎么回事,成天有的没的就去试探人,就不怕被搜魂吗! “胖了,胸,臀,又长肉了,衣裳也要重新裁了。” 掌门师兄实事求是,模样诚恳。 般弱一噎。 “琴雪声你怎么回事儿,”她习惯连名带姓喊他,“你还,嘲笑起人家来了是吧。”明明结婚之前都不这样的,还是一副好好师兄的样子,安慰她说师妹苗条纤细,现在可好,这老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说她胖了! 是不是最近甜头给他吃太多了!他飘了!还膨胀了! 三宗六派的掌门代表坐立难安,生怕这夫妻俩在重要场合吵起嘴来,把正事也给忘了,绞尽脑汁要劝架,结果听见男方淡定地说—— “师妹,师哥没有嘲笑你,反而觉得更好了。” 般弱:“?” 他将她拉到身边,低声轻道,“师妹你没发现吗,你最近都没怎么断气了,还有精力骂师哥老男人呢。” 般弱:“!” 厚颜无耻! 她气得抓过人的手,扯开袖子,一口啃下去。 众掌门:“?” 这夫妻俩怎么奇奇怪怪的。 太枯门下弟子三千,众主考官落到自己监考的玉石道台。般弱的待遇跟其他人差不多,就是桌上放了一些她爱吃的小玩意儿,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准备的。她朝向第一浮云道台,恰好掌门也看过来,她甩了婊里婊气的wink过去,刻意勾引。 掌门微微掩唇,他很少笑,但眼底流露出愉悦的光。 而在旁边随从的副掌门感受头顶这骄阳烈日,他娘的还有点儿害怕,想说掌门夫人你就安分监考吧,不要再随随便便撩掌门了,您跑路了,这太京门冰封千里,能活活冻死狗,您回来了,得,又是个能晒死人的艳阳天。 这天时就没一日是正常的。 他活着容易吗。 不止是副掌门,居住在太京门的弟子们受到了深刻的训练,各种极端环境适应良好,在比赛中相当亮眼,让三宗六派的掌门看得酸溜溜的,难免挖苦几句。 而掌门毫不在意,他一面观察着下方的动静,一面净了手,给小娇妻削了颗灵桃。 “……” 大家有点气,你新婚,了不起啊。 顶着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掌门师兄又把桃子匀称切成了八块,放进盘子里,他两指撑着盘底,霜雾四起,微微冻了一会儿,直到桃块儿漫上浅浅一层霜,又拟成了一只桃白色小猪仔,个个神态可掬。 “给掌门夫人送过去。”他吩咐座下的仙鹤灵童,又补充了一句,“让她莫要贪吃。” “……” 行吧,他们没脾气了。 十五日擂台大比转瞬而过,不出般弱所料,太京门弟子出线率最高。 转眼到了秘境的单人赛和团体赛。 地点还是在通天竹。 小天外天是限时副本,不等人,半个月前就已自然合拢,现在弟子进去正合适。 般弱被分到了第十九节,看管“小西天”,里头是一座鬼魅佛寺。她百无聊赖玩弄着腰封,面前的水镜忽然发生波澜,变得一片漆黑。她唔了一声,掷出“钥匙”,也随之跳进了漩涡当中。 哪里料到,她刚进入“小西天”,周围杀机骤起。 般弱咦了声,像小女孩般抱怨,“你们怎么回事啊,说了不能作弊的还作弊,姑奶奶会生气的。” 面前的是三宗六派出类拔萃的弟子,当成螃蟹一样捆着,般弱看过一眼,还有点儿印象,就是这群弟子当惯了天之骄子,有点不太服气太京门的弟子,觉得他们势大压人,还闹了几回。 而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群血衣人,以及衣着暴露的妖女们。 “血衣宗跟翡翠祭坛?”般弱又笑,“你们想在仙洲的地盘搞事啊,勇气真是棒棒的呢。” 翡翠祭坛的妖女瞥了她一眼,风情万种撩着头发,“也不知十方通行大人瞧上你什么了,非要花大价钱买你的身子,啧,姐妹难道不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女修,来得有滋有味么。” 哦。 般弱听懂了,又是“女主”搞事,他可真能耐啊! “你乖乖跟我们走——” 般弱突然大叫,“看,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被唬了一跳,跟着望过去。 什么都没有。 而“小西天”又多了个人,对方一身肃杀黑衣,青丝高束,宛如谪仙。 翡翠祭坛的妖女脸都绿了,无比崩溃。 “你这女人,怎么能,如此没出息,动不动叫喊男人!” 她们还以为对方是个单打独斗的人物,有一群人拖着,手里还有人质,不怕她不束手就擒。 “你们要肛我,我喊我男人,怎么了。” 般弱娇滴滴地说。 “男人,吃了我那么久,该你出力干活了。” 她又不傻,对方能群殴,她就不能找外挂吗。 琴雪声嗯了一声,“师妹,你站远些,这道袍是新的,别污了血。” 剑尊降临,非同凡响,饶是血衣宗与翡翠祭坛联手,也露出了一脸灰败之色。 紧要关头,为首的红罗妖女大喊。 “琴掌门,你可别被她的表象骗了,她分明是魔——” 头颅飞起,血如飞蓬。 众人怀疑他是没听全,立刻补上,“她是魔主,体内诞生魔元,琴掌门,你是仙洲魁首,如此包庇祸根,就不怕众生唾骂——还是快快把她交予我等之手,趁早摆脱祸患。” “……嗯?” 他声音清冷,却如索命阎罗。 “我本想,装个糊涂,放你们一马。既然揭穿了,那就——” 他祭出十万道兵,神鬼惊泣。 “都留下来吧。” 刹那过后,万物俱静籁。 小魔元早就崩溃得不成样子,他知道知道知道了啊! 般弱倒是很淡定,把双手举起来,决定主动自首,减轻罪罚。 琴雪声看了她半天,没能领会她“双手投降”的意图,他努力想了想,最后恍然大悟,抽下自己绑着长发的血桃色发带,一圈又一圈地,给人绕手上。他一边叹息着,一边吻上了她,含糊道,“师妹,师哥一把老骨头,少点折腾我。有些姿势,我也,很羞耻的。” 般弱:“?” 您这么open您确定? 第121章 师尊白月光(19) “师哥。” “……嗯?”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老男人了。”般弱无比诚恳,“这形容不合适您的身份。” 她又补充道,“我看老禽兽挺适合的。” “……” 男人仿佛被她气笑了,胸膛沉沉起伏,许久,喘匀气息,慢条斯理捡起衣裳给人穿上,“随你高兴,师哥怎样都成。” 般弱瞅了眼人。 掌门师兄的黑色道袍微微凌乱,嘴唇也被她咬破了一些,唇心沁出些许殷红,泛着色气的水光。 般弱忍不住踮起脚亲了口。 他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又慢慢柔和了眉梢眼角的凌厉,“怎么?” 师妹没这样亲过他。 外人以为琴掌门性情孤寂,淡薄情爱,然而较真起来,这些羞耻的事,却一贯是他主动的,她只要往那一站,眼波一转,他便失控得厉害。以致于,她偶尔的回应,都能让他无比雀跃,回味许久。可他又总是觉得不安,这像是一场易碎的梦境。 就像他孤注一掷进入太玄群仙塔时,从未想过,师妹会来找他。 更未想过,即将灰飞烟灭时,他竟会得偿所愿。 大悲大喜不过如此。 琴雪声压住澎湃心潮,给人整理头发,就听见她说。 “师哥,虽然你是个老禽兽,但是——” 小妖女故意拖长调子。 “我好喜欢你的。” 她过于直白热烈的表达,琴雪声有些无措。 这好像,也是师妹第一次说喜欢他。 之前她说“喜欢”,后面必定挂了一大串的词儿,比如“我喜欢师哥的薄唇”、“我喜欢师哥的细腰”等等,不着调儿,故意逗弄他。 不,他不能太得意忘形了。 或许师妹又在捉弄他。 琴雪声耐心等她的下半句,他把人都弄好了,也没等着,不禁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啊。”她用一副“你真奇怪”的样子看他。 “你说,你喜欢师哥——” “是的呀。” 这一句话落音,般弱便见面前的男人肩膀微松,整个人平和安宁起来。 琴雪声舒展眉心。 他的内心不再动荡,滔天风波也缓缓平息,像是万事都已尘埃落地,等着开花结果。 而般弱撩完人,又关注自己目前迫切的生存问题。 “师哥,你要怎么交待我呀?” “什么交待?” 般弱指了指自己,“我,将来可能会变成,杀人如麻,危害四方的大魔头。”主要是这魔元的玩意儿也玄学,她还没试过脑子里长这东西,虽然她很想让它完蛋,但这样做的话,可能她也会一起跟着完蛋。 她想了想,“要不,师哥你动手吧,就用你最厉害的杀招,咻咻两声,都没怎么疼的。” 掌门师兄轻轻捏她的嘴。 “说什么傻话呢,这辈子,你只能死在师哥的榻上。” 他又道,“不要着急,师哥已经在想着办法了,只是你自己要小心隐藏,我送你的道袍跟首饰,一并戴着,好好遮掩气息。剩余的,师兄自会护你周全。” “师哥你真好!” “那就,别叫师哥老禽兽。” “那不成。” 般弱又腻了他一下,两人才走出“小西天”。 一道冷光袭来。 琴雪声面色微冷,手指携住那缕光,嘭的一下捏碎。 “谁?” “是我,琴掌门。” 浮云道台上,冬女派的师太脸色难看。 般弱眯眼一看。 太枯山共有九十八尊浮云道台,落着各自宗派的代表人,而此时,他们动作一致,都是朝向般弱的道台。 她成了众矢之的。 “微尘道尊,冷箭伤人,意欲为何?” 琴雪声情绪很淡。 他最浓烈的情感给予了般弱,而在外人面前,仍旧是一副清冷疏离的姿态。 “琴掌门怎么不问问,您身边的夫人,意欲为何?” 中年师太一改往日的宽厚,变得冷厉尖锐,“琴掌门莫不是被妖女迷惑了心智,连魔元也认不出来了?三千年前,魔劫降临,生灵涂炭,哀鸿遍野,那魔门,整整屠了我九洲五百年,儒家禁言,道门破败,佛法暗淡!” 而在此时,副掌门给掌门传音入密了。 ‘掌门,您离开这段时间,突然闯进了一个魔门弟子,众掌门心生疑虑,使用了搜魂大法。’他停顿了一下,‘那识海,显示了小西天的情况。’ 也就是说,方才一战,这些人全清楚了。 包括承认般弱的魔主身份。 副掌门忧虑得厉害,掌门执掌太京门以来,从未有过这般“包庇”行为,若是情况属实,那污点就落到白纸上了,别说是太京门的仙门形象,掌门修行也会产生心魔。他小心翼翼窥了眼掌门夫人,她平静得很,丝毫没有被影响。 “那你们,想,怎么样。” 琴雪声的视线一一扫过三宗六派的代表。 “要我亲自动手,杀了自己,相伴千年的,妻子、亲人、同门?” 换做往常,众人被这一眼扫过,早就惶恐不安,但是魔元之劫非同小可,他们宁可得罪千古第一剑,也要保全九洲,决不允许三千年前的一幕,再度惨烈上演。 金陵琴派的太上长老叹了口气,“琴掌门,并非我等有意为难,事已至此,为了天下苍生,也只能让您舍弃一方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何况,她在太京门潜伏了千年,谁知道做了什么呢?是不得不除啊。” “我师妹——” 琴雪声轻声道,“是我看着长大的姑娘,我从六岁起教她道法,她是如何为人,如何性情,做师哥的,一清二楚,断不会做出危害世间之事。” “恕老夫僭越,琴掌门,您说的是现在,根本无法代表日后。” 恕宗掌门摇头。 “魔元本是邪恶之物,这日日侵蚀,迟早有失控的一天,等她大开杀戒再收拾,那就完了!” “琴掌门,您是九洲魁首,万不可因为一念之差,葬送万千生灵的性命,您要三思啊!” “琴掌门……” 剩下的般弱听不清了。 一双冰冷却有力的手掌捂住了她的耳朵。 她对上了掌门师兄的漆瞳。 像那天,在灵字小天外天时,他提着那盏“一钩新月伴三星”的灯笼,轻柔却坚定说着,我的心,在月下,在此刻,在眼前。 ‘师妹,不要听他们胡言乱言,你心志坚定,师哥相信你,绝不会被魔元摆弄。’ 他又说。 ‘师妹,还记得师哥方才说什么吗,无论发生何事,师哥定会护你周全。’ 他还说。 ‘师妹,世上,还有很多年轻的好儿郎。’ 听到最后一句,般弱微微偏头。 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琢磨过来,掌门师兄放下了自己的手,垂在身侧,声音微凉,“那依诸位的意思,要如何处置我妻?” 众人面面相觑。 本以为琴掌门会很难缠,没想到他突然想通了。 大家商量一番。 “这魔元喜阴邪,不如,将它镇压在阳浮屠下,以百年为限。” 与幽浮屠相对,阳浮屠是至烈法器,也是九洲第一渡化法器。 识海里的魔元喃喃自语:‘这下真完了。’ 本来刚才在小西天里,它就被吓得魂飞魄散,突然间峰回路转,还没从阴影中缓过来,又被人给逮住了。 小魔元都佛了。 跟了这么一个不求上进的咸鱼魔主,它感觉自己只有等死的份儿。 “好。” 琴雪声神色冷淡。 “就阳浮屠。” 副掌门瞪直了眼,掌门难道真的要将师叔祖关进阳浮屠?那可是进去就出不了的地儿啊! 但想想,好像也没别的法子了,仙门曾经生灵涂炭,对魔门向来厌恶至极,如今这把柄正在手上,恨不得欲杀之而后快,又怎么会放任? 掌门袖袍一挥。 一座莲花形状的宝塔展现在众人面前,光华璀璨,不可逼视。 小魔元本能恐惧,发出凄厉的啸声。 而众掌门齐齐松了口气,果然不愧是心上无尘的千古剑尊,以天下大任为重,不会被儿女私情蒙蔽双眼。 众目睽睽之下,般弱抬脚走近。 有人抓住她的手,“师妹,你,挡住师哥的道了。” 血桃红的发带束着乌黑长发,垂落在雪白的脖颈,仿佛又是当初那个扎着马尾下山的小师哥,当时的他心怀天下第一法,斩妖除魔,力证道心,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 而现在,他已经能柔和眉眼,温柔摸了一下小妖女的脑袋。 转身,衣袂猎猎,掷地有声。 “我,琴雪声,澹台般弱之夫,愿舍弃一身修为,代妻受过。” “请诸位,再留她一百年,若她有残害同门之举,杀之戮之,琴雪声绝无二话。” 众人哑声。 “荒唐!”冬女派师太怒而斥责,“我绝不同意!她今日必须死!” “必、须、死?” 琴雪声眸心荡开黑沉的光,“微尘道尊,琴某,虽心系九洲仙门,但也是有底线。你若是,执意相逼——” 他勾下了那血色发带,满头黑发垂到腰间。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之下,血红发带蒙住了他的眼,唇心反而淡得妖异。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 “那琴某,只好,遮住这观望万物的双眼,封闭道心,自堕为魔。” “为我妻,造起一方魔界。” “让她横行无忌,再无束缚。” 第122章 师尊白月光(20) 一人之言,胜过九鼎,天地寂静无声。 血桃红的丝带掠过乌黑的发,折在清瘦雪白的颈上,美得妖异凄艳。 而这副轻描淡写的姿态,以一句“自堕为魔”,完全震慑了九洲仙门。 众道尊头皮发麻。 在他们的观念中,太京门是抵御魔门的第一圣地,而太京掌门也是他们九洲仙门的御魔第一人,剑震四海八荒,正因他这个不可撼动的存在,即使仙魔之战一触即发,魔门依然不敢开幽浮屠和九阴路,双方明明血浪滔天,却都维持了诡异的平静。 三十六洲得以平稳数百年。 现如今,因为他们的要求,这御魔第一人竟要自甘堕落,甚至在将来,也许还会荒唐成为魔界之主,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荒谬。” 冬女派的师太憋红了脸。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们万分信任的仙门盟主,竟因为区区儿女私情,抛九洲仙门于水火不顾! “琴掌门——” 她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 “你对得起你的九洲仙门,对得起宗门道义——”她压下最重的一句,“对得起你的先师星辰子吗?” 众人眉头狠狠一跳。 完了。 这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他们还没想好圆场的话,蒙上双眼的琴雪声微扬唇线。 “怎的对不起。” 他字句清晰,绝不含糊。 “自我三百一十七岁执掌太京门,我镇压三十六洲九十二处的魔眼,解决一百七十五件大异象之事,我护我同门七百余年,我亦守我仙洲七百余年,我琴雪声修行千载,慎始如终,言出必行,为你们力挽狂澜,万死不辞。” 隔着一层红纱,般弱能感觉到小师哥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他掷地有声。 “我护得了九洲仙门七百万人,又为何独独护不了我妻一人?我琴雪声为你们出生入死,方是正直,方是大义,方是肝胆?这究竟是何道理,烦请诸位,给琴某解释一番。” 小师哥用最清心寡欲的语气放最狠的话。 “另外,还请诸位明白,琴某修行,承以太京门恩惠,这七百年间我已百倍奉还。” 言下之意就是,我修行千载,没占过你们一分一毫的便宜,用不着用一副“我是你债主”的姿态来逼迫于我。我已经做好了我的分内之事,负起了我该负的责任,更没有对不起你们一丝一缕一砖一瓦,所以你们摆出这副问罪的模样,是在同我琴雪声开玩笑吗? 般弱:就很霸气。 小师哥在线发飙,众人吓得毛发直竖,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声。 他们此刻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在“万古长明”的第一剑面前,对方一骑绝尘,他们连同辈的份量都算不上。 般弱去握暴怒小师哥的手,冰凉的。 她正要安抚他,对方尾指轻勾了她掌心。 般弱:“?” 您不是很生气吗,怎么还有心思调情呢? 最终据理力争的结果是,小师哥自愿入阳浮屠,换般弱百年的自由之身。由于目前正在三道大会期间,为了稳定九洲仙门,众人恳求琴掌门三个月后再入塔。 琴雪声同意了。 不管那些老家伙们怎样憋屈,般弱找了个偏僻的地儿,戳着他的脸,“师哥,你傻了,刚才咱们在上风,你威胁一下,完全可以不进去的!” 琴雪声温声道,“师妹,师哥从不威胁人。” 般弱:“……” 胡说,明明刚才那么a! 他抚了下她脸颊,“这魔元长在你身上,若是不做点处罚,他们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即便是今日放过你,日后也会与你作对,扰得心烦。你呢,该是高高兴兴的,师哥不想你听到那些污言秽语。” 般弱很猖狂,“我不在乎,谁爱说就说呗。” 琴雪声揉了她的唇,“不用担心师哥,入阳浮屠一百年,正好让师哥冷静一下,清火解热,省得天天琢磨法子,要怎样与你颠鸾倒凤。师哥,毕竟是清心少欲的修道之人啊,偶尔也要吃素的,不然愧对祖师爷的教诲。” 般弱捂着耳朵,清脆骂道,“老禽兽!” 琴雪声蓦然失笑。 “那也是师妹的老禽兽。” 因为魔元一事过于惊骇,九洲仙门的代表人决定封锁消息,一并隐瞒太京掌门入阳浮屠之事。 而“小西天”里的弟子们下了昏睡咒,更是对此事不知情。 三道大会在各种猜测与纷乱中结束,决出了新一代的年轻魁首,很是敲锣打鼓宣传了一番。而在魔门那边,血衣宗与翡翠祭坛损伤惨重,反而让佛桑祭坛寻了机会,吞并了两大宗门,实力飞速上涨。 各方暗潮汹涌,却又竭力维持平衡。 虽然跟三宗六派这些家伙们撕破了点脸皮,但般弱的“掌门夫人道德素养”修炼到位,送别他们的时候也是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完全就是“老铁们有空再来玩啊老娘下回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她笑得温柔得体,众人却不敢惹她了,言语之间多敬畏。 “好了,人都走了,咱们也回罢。”琴雪声道,“我有一物,赠予师妹。” 般弱想着,这也没到一年的结婚纪念日啊,难道修真界流行提前送礼? 琴雪声牵着人回了绝岭琼楼。 接着,他从须弥芥子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玉盒,催促她,“打开来看看。” 般弱照做了。 一道雷当场把她劈瘸。 《参同契·璇玑》。 是的,别看这个名儿这么正经,它就是一本双修功法。 还是魔门出产的。 魔门有九大天门三大祭坛,而这篇功法就是出自阐天门。 般弱都傻了,“这,这人家的传家宝,你偷回来了?”要不要这么拼啊?阐天门会疯了吧? “昔日阐天门断我道脉,略施小惩。”小师哥一派清风朗月的姿态,将他的梁上君子行为说得相当高大上,“扯平了。” 般弱:“……” 小师哥:“试试?” 般弱被口水噎着,对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还温和劝诫她,“师妹,修道之人,心有万丈波澜,也喜怒不形于色。一本双修功法就把你吓成这样了,日后面对更大难事,可怎么了得。” 听听,这人话吗! 这话把般弱给气得。 她最讨厌人小看她了! “谁说我吓着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啊?” 她将人摁倒。 “……嗯?” 小师哥唇色浅淡,发出了轻轻的哼声,似不经意的勾引。 “师哥赌你,不敢呢。” 寻常一句话,后头加了个轻蔑的“呢”字,杀伤力简直呈几何倍增。 般弱真被刺激到了,发狠搞他。 《参同契》运转极致,两人气机相连,周身浮起一团团清光,似大片大片的芦花。 小师哥汗津津拥紧人,咬破般弱的唇角,温柔渡了她一声。 “师妹,不许哭噢。” 刹那之间,般弱气机被强行撕裂,磅礴如江河的道力涌入她四肢百骸。 琴雪声的境界开始疯狂掉落,从第七重百法境,到第六重十法境……第三重,第二重,第一重。 足足掉落了六个境界! 而般弱被他强行开拓道脉,从五十四条到二百七十九条,从炼虚境界跃升到合体境界,还是巅峰的第九转,只差一步之遥就打破屏障,比肩大乘修士! 琴雪声嘴唇发白,双臂在她耳边支撑不住,软软滑落下来。 乌发淹了她的颈。 与此同时,天上雷劫应声而来。 “……师哥!” 般弱慌忙扶住他,“这怎么回事?” “我,稍微改了点东西。”琴雪声气若游丝,“嗯,让师妹体验一下采阳补阴的滋味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没贫。”他漆瞳如星,轻声道,“师哥是个正经人,当是认真极了。” 还“认真极了”! 般弱忍不住咬了他胳膊一下,“你是疯了不成,你还要进阳浮屠的,把修为给了我,岂不是要被烧得连头发根儿都没有了?!” 小师哥低低咳嗽一声,脸庞极其雪白,安慰她,“这不担心,师哥的头发向来长得很快。” 他欲盖弥彰补充了一句,“肯定比仲衍还快。” 眼见般弱要生气,他又捂住她的手。 “师妹,你就,接受师哥这份好意,成吗。这百年之内,师哥都无法踏出阳浮屠一步,你是生是死,是喜是悲,师哥都无法插手,而修为,是你我最大的护身符。若师哥不在,你还能自己保护自己。” 她难得掉了泪珠子,楚楚可怜,“那师哥怎么办,你好不容易修到第七重,都让我给偷走了。” “怎么能是偷。”他一本正经纠正她,“是送。你我是夫妻,我的不就是你的?” 他锁骨瓷白清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伸手将她摁住怀里,呢喃道,“你若是感到过意不去,那便多爱师哥一点,百年之后无论师哥有没有头发,都爱师哥,成不成。” 般弱破涕为笑,“成。师哥是个秃驴我也认。” 两人于是拉钩起誓。 因为掌门师兄元气大伤,般弱这回是自己渡的劫,生生受了一百零八道劫雷,劈得皮开肉绽,不成人样。她被男人抱了回去,在太伤池里修养了三个月。般弱睡得昏天黑地,朦胧之际,依稀感受到有人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师妹,恭喜你渡劫成功,咱们百年后有缘再见吧。” 黑衣道士衣袂翩飞,转身入了阳浮屠。 再无声息。 般弱醒来之后杀到了副掌门的小衍峰上,“师哥要入塔,你怎么不叫醒我?!” 副掌门感觉自己百口莫辩,冤得很。 姑奶奶诶,你不着片缕在池子里泡着,我又不是掌门,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闯进去啊! “算了,师哥有没有要吩咐我的?” 副掌门想了一下,“让您按时想他算吗?一日三次,每次一炷香。” 般弱:“……” 怎么搞得跟按时吃药似的? 般弱转而问起阳浮屠的事。 副掌门一五一十地答了,“跟幽浮屠相对,阳浮屠坐化了成千上万的得道高僧,其中有三千枚舍利子,释放无上阳炎,荡平魔性。掌门虽是天生道体,可阳炎太盛,也会损伤七窍,何况掌门如今修为……” 他意识到不对,干巴巴转移话题,“掌门道法万千,神通广大,定会平安无事的。” 般弱没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十年之后,九大魔洲之一的恶洲出现天道经,三十六洲刹那轰动。 太京门这边也陷入了无比的狂热中。 “那可是天道经!” 众人齐聚太昏山。 二长老难掩激动,“天道经九千年一见,我太京门的祖师爷便是得了这一经,顷刻得了九千年的天道意识,于百年之后悟道飞升!” 尤其是寿元将至的太上长老们,对天道经是非一般的推崇,哪怕他们没有到飞升的层次,但得到天道经就不同了,他们绝对能更上一层楼,延长寿龄,再问鼎大道。 然而更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据记载,九千年前,天道经出世之后,世上原本是七十二洲,因为杀戮太过,生生损毁了三十六洲,变成如今局面。参与到争夺中的修士,十成人只有一成人回来,可谓是恐怖至极。 众人想着自己也没有祖师爷超凡脱俗的实力,争不过那些如狼似虎的道尊,一个个被泼了冷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去。” 般弱出了声儿,很轻,却不容忽视。 她如今稳固在合体九转,战斗力却比大乘期还要惊人,隐隐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不行!” 副掌门想也不想反驳,“你不能去!” 万一掌门出塔之后见不着人,他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别那么严肃。”般弱就笑,“凑个热闹嘛,万一能捡漏呢。” 无论众人如何反对,般弱心意已决。 她只要想走,谁也拦不住。 小魔元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意见:‘你跟琴雪声双修,相当于走了捷径,而天道经却是要证心,对你没什么好处。’它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如今般弱实力远非寻常,又对它有那么点儿意见,万一得了天道经,钻研通了,它岂不是更加危险?! 不行,一定得阻止她! 般弱挑眉。 “你懂什么,这是我预定的结婚一百年纪念日礼物。” 小魔元:“?” 她舔了舔唇,猖獗无耻。 “要是到手了,一定得让师哥在我榻上哭一回。” 第123章 师尊白月光(21) 般弱跟着长老团,尽职尽责扮演观光人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隐蔽身份,御剑去了恶洲。 如今九大魔洲是蠢蠢欲动,佛桑祭坛吞并翡翠祭坛后,又取代了无法祭坛,三坛统一,横行无忌。 魔门的十方通行,魔胎桑欲,斩古佛,破金身,渡过情天欲海,登临为尊。 而今扶摇直上,一人威势直逼九大天门。 亥时,佛桑祭坛。 殿上弹丝品竹,美人起舞,一派奢靡之象。 “恭喜桑坛主破开孽海,从此法天象地,法相随身,再无人可拘。” 座上人只是淡淡噢了一声。 “不见得呢。”他饮着血酒,唇色绯红,散漫极了,“撞上太京门那个老家伙,我保准逃得比你们还快。” 那人一噎。 这么实诚的吗。 那他恭维的话还怎么接下去! 中年修士又想起这家伙如今的身份,是三大祭坛之首,九天门为之敬畏的大人物,门主特意嘱咐他,要征得此人三分薄面,免得他突然发难。 他拱手赔笑。 有人咳嗽,缓和尴尬氛围,“为了庆祝桑坛主更进一步,在下也有件礼要赠予您。” 随着击掌声落下,一座黄金笼被抬了进来。 笼中是一只化形为人的九尾金狐,天生媚态,楚楚可怜,玲珑之躯仅仅着了件红色纱衣,臀后金尾蓬蓬松松地招摇着。 饶是意志坚定的魔修,见到这样活色生香的一幕,小腹邪火乱坠,情不自禁倾过了身。 九尾金狐冲着桑欲媚眼如丝。 谁知对方却是不感兴趣挑眉,轻嗤了一声。 吐出两个字。 “就这?” 客人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挑衅了,带着几分火气,“不知桑坛主喜欢何等艳色,在下的无欢门有香女、红女、云女、魅女——三十六洲之胜色,皆汇于此。” 他敷衍拍了下掌。 “了不起。” 客人勉强忍耐,挤出笑容,“桑坛主尽管出声,天下绝色,在下定为您寻来。” 他又懒散出声,“那劳驾你,把太京门琴哀素的,掌门夫人,妻子,女人,现在,立刻,给我打包送到榻上。” 众人皆惊惧。 客人更是脸庞发白,血色全无,“您、你可真是会开玩笑。” 桑欲飞眉入鬓,那容貌是艳丽风流的,语调颓靡,又极其荒唐。 “谁同你开玩笑儿?” 他的下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三日之内,限你送来,否则——” 桑欲似笑非笑。 “我不欢,你们无欢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客人霍然起身。 “桑欲,你这是故意挑事!” 他嗯了声,“心情不好,就挑了,怎么着了呢?” 客人被当众轻慢,面色潮红。 “我定回禀门主,你目中无人,折辱我等——” “我就折了你,辱了你,又怎么着了呢?” 桑欲缓慢起身,身上狐裘滑落,露出鲜红衣衫,与狐女不一样,他的红衣是沾了众生之血,腥的,烈的,令人恐惧的。他踱步到客人身边,手指冷白,轻点着他的喉结,低笑,“真是小得可怜呢,本坛主想咬上一口,可否?” 众人屏住气息,对无欢门的首徒投以同情之色。 桑欲此人,通行三十六洲,以暴戾恣睢而闻名,他想要的,还没能逃出掌中。便是这坛主之位,也是他自己满手血腥夺来。 “你……放肆!” 客人厌恶拂开他的手,“在下并无龙阳之好,请桑坛主自重。” “我不自重,你又能如何呢。” 他骤然箍住客人的腰身,暧昧喘息,“我反悔了,没了掌门夫人,你来伺候,倒勉强凑合。”说罢他卷着人就跑,眉眼潋滟生辉,竟是不顾这满殿宾客,嚣张又猖狂,“本坛主兴致来了,先宠幸个人,一个时辰若是爬不起来,就恕不招待你们了。” 大家神态各异,微妙表露同一个意思—— 好一个强抢民男的畜生! 垂天门的长老下意识将自己的衣裳拢得更紧,他们门徒放浪形骸,男的露胸,女的露腰,极尽蛊惑之能事,先前也不觉得如何,而这会子知道桑欲竟然爱好妇男,脊骨都寒了几分,不禁惶然地问,“这,这桑坛主,什么时候改了爱好?” 旁边坐的是诸天门的男性首徒,此时也打了个寒战,“我也不知。”他同样茫然无措,“桑坛主一年前大肆掠美,皆为妙龄女子,不曾听闻有娈童之事。有手下进献少年,反而被鞭打得当场离魂,可谓惨烈。” 有人轻叹,“无欢门这是无妄之灾啊,此番一去,不知还能剩下几寸筋骨。” 备受同情的客人被桑欲强行掳到了寝殿。 他手肘击中对方腰骨,从缝隙钻出,就地一滚。 桑欲指腹揉着腰肉,居高临下,皮肉皆笑,曳着调子,“滚地作甚?滚我身上岂不更好?”他又笑道,“听说无欢门与翡翠祭坛擅长魅惑之术,不如让本坛主细品,你二者,谁更胜人一筹。” 他语调悠悠,“您觉得怎样呢,掌门夫人。” 对方却不理他,疾步蹿入那华贵床帷。 “啧。” 桑欲低笑。 “这么迫不及待吗。” 指尖捏了一张红符,贴上玉枕,刹那碎裂,露出其中的金钵来。 客人捞上一看。 ——云巢九千丈。 眸中精光掠过。 她腰上骤沉,有人压了下来,耳边是调笑的气声,似撕裂的锦帛。 “不得了了,太京门的美人计可真厉害。怎的,窥了我的天机,不补偿一下?” 三天之前,般弱起了一卦,推算天道经的下落,就藏在佛桑祭坛其中。她索性劫了无欢门的首徒,混入其中。原本指望那狐女攀上桑欲,她趁机图谋,谁知道这家伙看破了她的伪装,把人直接掳到寝殿。 般弱也不怕,祭出她十丈红尘软烟罗中的第九重——“倒驾慈航”。刹那,她的眉目端庄起来。看着多情,却圣洁如菩萨,让人不忍亵渎。 桑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手掌软绵无力,从她胳膊滑了下去,唇角微扬。 仍是吊儿郎当的,口头占她便宜,“真是喂饱弟子,饿死师傅。” 般弱使出魅惑buff,也不跟他废话,勒住他脖子。 “云巢九千丈在哪?” “在徒儿心里呢,师尊可要进去看看?” “……” 这人是油盐不进的,还吃软不吃硬,般弱跟人打过交道,想了想,转换另一种方式,“这样如何,你我联手,先把其余竞争者扔出去,然后再一决胜负,胜者得到天道经?” 桑欲挑眉,“情报是徒儿收集的,师尊不费吹灰之力便想据为己有?” 般弱比他更不要脸,“你占了我便宜,我没要你小命便是轻的,还想怎的猖狂?” 桑欲笑,“那不能够,就这点?” “那就再来点!” 嘭的一声,般弱一掌把人拍榻上。 床裂了。 他深陷其中。 漫天木屑,桑欲捂着嘴,压抑咳嗽了几声,唇角溢血,竟然笑得出来,“这塌不经用,再换一张结实的。” 般弱瞅了眼,“你这身板不结实,换床也不管用。” 对方冲她伸出手。 般弱不耐烦,“干什么?” “联手呀。” 桑欲无辜得很。 般弱随手捞了一下,被人猛地一拽,撞上他的胸膛。 金石碰撞。 头顶数张道符滴溜溜地转,杀机顿显。 桑欲眼底掠过猩红,面上含着春风,“这有夫之妇,就是不一般,如此贞烈,可让人头疼呢。”他柔声道,“那个老家伙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就不怕被山中孤狼叼走了吗?若是我,一定时时刻刻,把师尊拴在裤腰带子上,生与死,片刻也不分离。”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师哥,顶天立地大丈夫,尊重我,爱护我,也放手让我走我自己的道。”般弱刺激他,“哪像你,自私,偏执,心胸狭窄,只顾着自己快活,便不管他人死活。” 要是她算得不错,这家伙最后估计是踩着众生的尸骨飞升成功。 狠绝者,舍下任何肝胆与羞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桑欲坦荡迎上她的目光,“我便是这样,作恶多端,师尊要来清理门户?”他犹如孩童般呓语,“那可要轻点,桑桑怕疼呢。” 般弱跟他不讲道理,摔下一符,把人镇住。 自己悠哉悠哉站了起来,点评道,“你这宫殿还挺大的,每年的修缮费也不少吧。” 这下戳中了般弱的痛点,她出嫁那日,绝岭琼楼塌了四座,维修费庞大得简直让她能气晕过去,恨不得把两支剑吊起来毒打。 桑欲慢吞吞眨动眼珠,“徒儿有矿,修缮不过是九牛一毛。” 般弱瞪他一眼。 有矿了不起啊。 抛开这个有矿的话题,师徒俩在寝殿密谋了一夜。 第二日,桑欲“好男色”的谣言传遍三十六洲。 这一谣言直接带动了“不要告诉你娘”同人话本店的销量,单日冲破百万,完全能列入修真界吉尼斯世界记录。 其中卖的最好的,无疑是桑欲跟太京门第一剑尊的千古虐恋话本。 属下还专门过来汇报,语气万分惊喜。 “坛主,您的目的达成了,咱们成功抹黑了琴剑尊的形象!” 当时般弱还在他身边吃糕点,听见嘭的一声,桑欲很不爽踹了人,“滚!” 他转身去了书房,闭门不出,熬了三天三夜,无比亢奋带了数卷书稿出来。 般弱一看。 《水火之恋:我与师尊抵死缠绵》。 《师尊在上我在下》。 《师尊你轻点爱》。 “……” 她服了。 书稿的落款,有“黑血”,也有“深渊”,马甲都不同。 所以,这家伙,是个精分作家吗? 般弱把书稿抢过来,觉得辣眼睛,三章不离车。 她眼前一黑,臭小子,她有那么饥渴吗! 般弱捏起一道火符,分外冷酷,把书稿烧得渣都不剩。 对方也没阻止她,只是不高兴撅起嘴,能挂茶壶的那种,像极了小孩生气的姿态。般弱懒得安抚他,只说,“天道经近日出世,咱们该启程了。” 她还训斥他,“大道为重,别整日琢磨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怎么就无关紧要了。”他嚷嚷着,“徒儿想得都快走火入魔了,这还不要紧呐!” 般弱踹他一脚。 他笑嘻嘻地受了,又贴了上去,“行行行,走吧走吧,徒儿那么乖,都听师尊的。” 金钵预言天道经在“云巢九千丈”里,而恶洲有一处最高峰,叫“不知鸟山”。 早在事先,为了混淆视线,俩人狼狈为奸,放出不少谣言,传得有板有眼的,把修士们糊弄得团团转。所以当俩人到了不知鸟山,空谷幽静,竟无人踏足。 悬崖边上有一处歪树,不结果实,也没有鸟雀停留。 上方孤零零顶了个白色巢穴,晕着朦胧的光。 倏忽之间,般弱洒出一叠道符,白光将桑欲包裹,阻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师尊,也没必要,这样防着徒儿吧。”桑欲眉眼美艳,渐渐阴郁,撕开暗光,如魔神降临,“你的无情无义,可真让徒儿伤心呐。” 般弱抄起雪巢就跑。 刹那间光华大放三十六洲。 ——天道经就此出世! “那道神光……是不知鸟山!” “可恶,被抢先一步了吗!” “究竟是谁?!” 般弱可算是体会到了被人万里追杀的滋味儿了,那些修士就跟闻到腥味的野兽似的,非要从她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而带头围剿她的,正是桑欲。 他调动各洲魔眼,滔天魔物倾巢而出,杀得般弱遍体鳞伤。 般弱苦中作乐,跟识海里的小魔元说:‘第一次被这么多男人追,小女子魅力太大,都有点不好意思呢。’ 小魔元:‘……’ 它是真服气。 第一次有女人可以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硬撼三十六洲的仙魔修士。 她是真不怕死! 般弱道心溃散,九死一生,千钧一发逃回了太京门。 “把天道经交给师哥!” 交代完副掌门,她气机断绝,昏迷过去。 而再醒来,已是三百年后,般弱肢体绵软,从喧天锣鼓中惊醒,蹙着眉问,“谁……成亲?” 副掌门在一边伺候着,顿时有些不敢看她。 他结结巴巴地说。 “掌、掌门出塔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他还喜欢上了一个人间姑娘。” 他咽下口水。 “今日,是他们的成亲之日……” 第124章 师尊白月光(22) “你、说、什、么?” 般弱一字一顿地问。 “你是说,我的师哥,跟人间姑娘,今日成亲?” 她就差脸上写“你在逗我”四个大字。 副掌门怕极了她温柔的语调,后背都微微发毛,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哭丧着脸,“师叔祖,你别这样,不是我们没拦着,是那个情况,的确是有点特殊。掌门出塔之后,眼睛坏了,二长老亲自出马,去清月洲请了廖道尊,他有个小学徒,留下来照料的……” 副掌门越说越小声,“后来这个小学徒,跟道尊出门采药,为了一味药,被邪修玷污了,命在旦夕,说是最后的心愿是与掌门成亲。” “所以你们是觉得,这个小学徒太可怜了,得补偿人,就用我的道侣,我的师哥,成全将死之人的心愿?” 般弱冷笑,“我还真不知,原来太京门是开门做善堂的呢。” 女孩子遭遇这种事,她表示同情,但这就是她蹬鼻子上脸,搞她男人的理由吗? 她从太伤池里起来,身上穿的,仍旧是她三百年前的道袍衣饰,破破烂烂的,线都泡开了。 副掌门连忙转身。 赤足踏出云雾缭绕的水池,般弱使用转移术,当场换了一身比喜服更红的罗裙,金线织就,扑着大片的珠光,光华夺目。 阵仗大的,就跟走国际红地毯似的。 副掌门都傻眼了。 虽然他不太懂般弱这种“老娘修真界第一美”的霸道气场,但犹豫了下,还是委婉提醒,“您,您还是不要穿得这么招摇了,这,这让人同情不起来啊。”活像是抢亲的土匪头子。 “我需要他们同情?” 般弱挑眉。 “今日这亲,他们能成得了,就算他们本事!” 在副掌门惊恐的目光中,般弱去了婚礼现场。 观礼的人还是那群人,熟面孔,还有点儿少。 般弱扫了眼,来的基本是三宗六派的代表大佬,身边也就两三个弟子,比起她那次,的确有点寒碜,而且各个衣冠不整,像是睡觉睡到半路,突然被人吵醒,强行让他们来参加喜宴。 而太京门的太上长老,也就是她的师兄们,一个都没到场,上边供奉的只有孤零零的牌位。 般弱的一口气总算顺了点。 主婚人也不是披香殿的香帝,而是面色尴尬的廖道尊。 他的目光往下一扫,看见提着剑上来的般弱,眉头狠狠一跳,顿时就想表演个当场地遁。 “哟,热闹呢。” 般弱越生气心情就越平静,笑如春花,“怎么了,我道侣大婚,竟没一个人来叫我的?是把我当外人了吗?这真让我伤心呢。” 三宗六派等掌门人不太自在。 说起来,要不是他们让太京掌门入塔,损伤一窍,也不至于让这个没有一点修为的医女近了掌门的身,还举行了道侣大典。五长老此前强调了,三百年前掌门夫人夺了天道经,浑身是血地倒在太京门的第一山上,她这般奋不顾身,不过是让她的道侣出塔之后能恢复如初。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牵连这个因果,恐怕一辈子都有愧于掌门夫人了。 般弱没理会宾客们的各异心思,她的视线越过高台,钉在那个一身黑衣男人身上。 满目的红,唯有他是黑的。 而新娘子,她却瞧得有点眼熟。 般弱使劲翻了翻自己的记忆,哦,找到了,是那个被恶蛟掳走的人类新娘子,所谓的炉鼎极阴之体,她似乎借了什么秘法,存活了三百年,但是身上一丝修为也没有,脆弱得般弱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她拎着惊寒剑步步走近。 新娘子似乎变美了不少,脸不粗糙,光滑得很,然而比起般弱的天生秀色,她依然被衬得跟丫鬟似的。 她紧张躲在黑衣新郎官的身后。 廖道尊瞧着有些牙疼。 “琴雪声,你给老娘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般弱笑意吟吟,“是觉得老娘难伺候了,再给找个温柔小意伺候你?” 他的双眸平静无波。 “你,谁?” 般弱转向廖道尊,似笑非笑。 “要不您来介绍一下?” 廖道尊只想一心求死,他硬着头皮,“琴道友,这,你原配,澹台般弱,三百年前你们在天地见证下,结为道侣的。” “不。” 黑衣掌门轻声吐字,“她不是,天地灵犀花没有反应,可见我,并未成亲,你们都在骗我。” 廖道尊对般弱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 看吧,他们该说的都说了,但这人没有一点儿记忆,什么人都认不得了,证据又不充足,他们又打不过他,能怎么着儿? 他神色很淡,“你为何骗我?我勤修太上忘情千年,从不动情。” 般弱喉咙溢出冷嗤,逼近他。 “你不动情?你不动情你这仙男之身谁给你破的?空气吗?!” 廖道尊呛了口唾沫。 这地方他真待不下去了,偏偏般弱还揪着他不放,“你,一五一十给他说清楚,这老禽兽是怎么把我这朵娇花骗到手的。” 廖道尊:你这朵娇花这是在为难本道尊。 “行,你不信是吧,那我就帮你好好回忆!”般弱直接揪住他的衣襟,这个动作她做了七八百回,早就熟练无比,扯得他往前走。 “你要作甚?” 他此时才微微蹙眉,像是仙像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 “作甚?”般弱眼皮上撩,“帮你回忆一下,你老禽兽的行径。” 廖道尊顿时觉得自己可以退场了。 而新娘子拽住了黑衣掌门的衣角,泪珠坠下,“不、不要去,你不是要跟我成亲吗。” 琴雪声脚步微顿,低头看向攀上自己胸膛的双手。 伤痕还没结痂。 “我听他们说了很多,关于你我的事,但是抱歉,我记不得你,现在要跟她成亲,请你,自重。” “自重?你敢跟我说这词儿?”般弱这下被他惹毛了,失去耐心,脸庞结上一层冰,“琴雪声,我给你个机会,你想好再说。你不记得我?你问问你的道心,问问你的剑,问问它们记不得记得我?” 随着她的话落音,掌门腰间的“君不见”登时出鞘。 法剑通天,气势惊人。 它飞到般弱的身边,剑尖在半空中指了一下自己主人,透露微妙的嫌弃与谴责,还重重点了下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展现了它的生气程度。 紧接着,嘭的一声,“君不见”把供奉香烛的案台也劈成两半,直接表示:本大人不同意你们这门婚事! 人类新娘子感到一阵难堪,紧咬下唇。 与此同时,被副掌门通知的太上长老也到达现场。 他们先是安抚了般弱,“师妹,你不要怕,师兄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这个孽畜,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师兄们定要好好教训他!” 太上长老厉声叱责。 “琴雪声,但凡你有一丝羞耻之心,你就停止这场荒唐的婚事,这姑娘是可怜,但她不该用这件事绑架你!” “呜——” 新娘子哭出了声,身子宛如浮萍。 般弱眉都没抬,隔空赏了她一耳光。 “老娘没死呢,你哭个屁。”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傻在原地,似乎没想到般弱当场撕她。 般弱对绿茶技巧可谓是四方精通,当然明白她现在的处境,最好是装得楚楚可怜一点,才能让众人更加同情她。 但她凭什么忍? “你。” 小师哥眼神冰冷。 “真是不可理喻。” 而下一刻,这人间姑娘痛哭出声,似乎忍受不了太京门对她的慢待,捂着脸跑下了高台。 琴雪声抬脚追她。 般弱轻飘飘扔出一句,“去吧,去了就不要回来了,我就当我的师哥,死在了阳浮屠。我澹台般弱,不失恋,只丧偶。” 他脚步停了一下,继续行走。 大雪之中,背影决绝。 座下寂静无声,就像一座座雕塑,全冻住了。 般弱说到做到,她第二天就命太京门挂出白幡,抬起灵棺,向三十六洲宣布,对,她男人,琴雪声,嗝屁了。 三十六洲一阵兵荒马乱。 桑欲是最先来找她的,被般弱一剑擦过脖颈,也险些嗝屁。 “他都不要你了。”桑欲盯她,“怎么,你这么长情,还对这人念念不忘呢?” “我不长情,也轮不到你。”般弱面无表情。 “行。”他指腹抹开颈上的血线,透着势在必得的从容,“你既然不肯主动入我的床帷,那我就只能强抢了,我很期待,九大仙洲为了休战,把你送到我身边的那天。我为刀俎,你只能是鱼肉。” 般弱回他一声轻蔑的嗤笑。 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呢。 送走了不速之客,她去了剑冢,里面镇压着天道经,一份九千年的天道意识。 “那狗男人为何不用?” 副掌门就跟小厮似的,捧着这位姑奶奶,“掌门说不要嗟来之食。” 般弱一掌拍在石壁上。 轰的一声,碎成粉末,副掌门跟“君不见”被掩埋其中。 “君不见”特别委屈,戳着副掌门的屁股:她欺负我,你不管管呐? 副掌门只有苦笑:我哪里敢管这位姑奶奶啊!现在太上长老们都快把人当活祖宗了,何况是我这个小辈! 琴雪声出走太京门的第六年,成了三十六洲避之不及的灾祸。 传闻说,他中意了一个人间姑娘,眼看着对方要撒手人寰,他强行为她续命,搜罗各种延绵寿元的天材地宝。 他为那姑娘单枪匹马杀上幽浮屠。 他为那姑娘破了宗门戒律,在含光洲大开杀戒。 他为那姑娘堕落作恶,成了传说中人人除之而后快的大魔头。 一身黑衣,喋血世间。 为了寻药,他沦落成了他最不齿的那一类为非作歹的邪修。 琴雪声寻遍了秘境,寻不得那一味珍贵的药引,干脆明抢上了三宗六派,他修为高,各大掌门一时之间竟奈他不得,只得把投诉信写了又写,一份份投向了太京门。 般弱每天都翻开十封,看看这些老家伙是如何不带一个脏字骂狗男人的。 直到这日,狗男人杀上了太京门,要抢门中的一株珍稀的奇花异草。 太上长老们气得头昏,跳脚骂他。 “把琉璃多情种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动手。” 他全然没了昔日的温情,面容冰冷,宛如墓碑。 般弱走出来,勾唇,“想要?行,跟我来吧。” “师妹——” 长老们略有担忧。 “我有分寸。” 她扬了扬手。 琴雪声跟着她回了绝岭琼楼,她的寝殿。 这里曾经是一片红绫,此时换成了渗人的素白。 琴雪声目不斜视,情绪薄淡,“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我没耐心陪你玩。” 般弱噢了一声,“若我偏要呢?” “什么意思。” 他漆黑的眼珠落到她的脸上,有了实处。 “琴雪声,你不是想要药引救你的姑娘吗,那就跟我做一桩交易,助我渡过红尘之海,如何?” 她手指卡入他的腰封,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拿我练功?”他喉咙溢出清寒的声音,“为了同我好,你真是,不择手段呢。” “怎么,怕我玷污了你呀?” 她转身走出殿外,颊边那一绺发散漫招摇。 “那就算了,让你的姑娘等死吧。” 下一刻,她被人扔上廊边的美人靠,硬得她脊骨微疼。就像雪崩了一样,他倾轧而下,熟练拆了她的衣物鞋袜,从头到脚,吞她入腹。 他两指抵着她的唇珠。 清冷谪仙的眉眼泛起一丝邪气。 “小尼姑儿,没人教你么,吃荤——” “要记得张嘴。” 第125章 师尊白月光(23) 般弱咬破他嘴唇。 鲜血蜿蜒而下。 琴雪声表情冷漠,“叫你张嘴,没叫你,咬我。” 他道袍滑到腰间,雪背清瘦,发如黑犀,却遮掩不住腰间的骇人血痕。 这一道蜈蚣血疤过于显眼,几乎有般弱的手腕大小,从腰腹狰狞爬上胸口,隐隐还透着一股“佛殇”的气味。阳浮屠是三十六洲的第一等至烈法器,即使修的是正法,入了塔同样难逃被舍利子“渡化”的命运。 而琴雪声这狗男人,虽然损了一窍,修为却在三百年间精进到了第五重。 要不怎么说是该死的男主光环呢? 由于两人动作剧烈,他腰上的伤口有再度撕扯的迹象。般弱没有同情心,指甲按住他的伤疤,冷嘲热讽,“我们的琴掌门可真是天选之子,命比别人矜贵,这样都死不了,佛祖还真是不开眼的呢。” 对方没回她,双臂揽住她的腰肢,返回内殿。 般弱被扔进了锦绣堆,同时扔进去还有一个红釉小瓷瓶。 “这什么?” 对方手指细长,慢条斯理解着内衫,垂着薄透的眼皮。 唇心微红。 “永绝后患的,避孕药。” 般弱简直给气笑了,一脚蹬着狗男人的膝盖上,扬着声儿,“哎哟,真了不起,掌门大人准备还挺齐全的啊,不愧是三十六洲第一人啊。” 她晃了晃红釉小瓷瓶,滚出来一颗圆润璀璨的玉珠子。 这玩意儿还整得这么仙。 般弱捏起来,跟人半空对视。 她慢慢地笑了,泛起一股寒意。 “你当真以为……我愿意跟你有瓜葛吗?人家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这千年,呵,修的是什么玩意儿。” 她冷嗤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服,快得让人反应过不来。 “嘭——” 红瓷小瓶被人猛地砸到地上。 裂了。 全碎了。 他眸心微怔。 般弱满脸不耐烦。 “这样总行了吧,你快点儿,我时间很宝贵的!” 时隔十年,太京门又下了雪。 浩浩荡荡的,覆盖一切的,弥天大雪。 当鸟兽藏进洞穴,当万物不再春意盎然,天地也仿佛寂寞地欲要死去。 而般弱差点没冻死在雪堆里。 她双手搭着男人的脖颈,睫毛覆盖了霜雪,艰难喘了一口气,在空中化成白雾。 《参同契·璇玑》,阴阳逆转。 她憋着气,疯狂运转起阐天门的双修功法。 还你! 都还你! 你妈的狗男人老娘不要你了! 而事实是—— 接连不断的庞大道力如星河一般,疯了般涌进她的灵台,充沛气机,突破境界。 般弱:“?” 玩儿她呢? 她沉睡的三百年间泡在了太伤池,早已冲破了大乘层次,只是心境未到火候,劫雷久久未至。而此时的她更如同一个十恶不赦的强盗,下马提刀,无耻地闯进别人家中,再度把他的珍宝收刮得一干二净。般弱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境界从第五重跌倒第四重、第三重、第二重—— 上方的琴雪声额发微湿,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淡淡道,“好算计。” 般弱瞪眼,气得去掐他的脖子。 他剑意冲天,倏忽挺身。 般弱手劲更紧,在他雪颈上勒住一圈红痕,就像是凶案现场。 半个时辰后,般弱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看这个狗男人慢吞吞地穿好道袍,转过身,又是一副风神秀逸的仙长模样。 谁能想到他刚才的禽兽行径? 她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拔剑,把这人一剑捅死。 他走到她跟前,摊开手。 “药引。” 般弱这会儿倚在床边,将绿茶小妖精的本分发挥得淋漓尽致,无辜地眨眼,“什么药引?我有说过要给你吗?” 真正的翻脸无情。 对方漆瞳锁了她半天。 般弱以为他要暴起打人,袖里的道符都准备好了,正要给人来个天雷勾地火的豪华套餐。 却见他冷淡掀睫,“没有便罢了。” 这狗男人又来了一句。 “下次提前说,别浪费在下的功夫。” 在他踏出大殿的那一刹那,二百一十六道雷火应劫而生。 对,是专门来劈般弱的。 般弱冷冰冰勾唇,她扬起道袍,随手拆下一道天地雷火,冷不防掷向那道黑色身影。 对方头也不回,任由雷光劈到腰上,渗出大片血迹,转眼又被细雪覆盖。 走得无声无息。 像是从没来过。 五日之后,般弱成功渡过了二百一十五道雷劫。 顺利得让副掌门感到不可思议。 这三十六洲的大乘修士屈指可数,除了他家的掌门,不,是狗男人,哪一个不是被雷劈得半死不活的,尤其是道心拷问,轻则法身碎裂,重则心魔丛生。 像是阐天门跟诸天门的掌门,曾经也是三十六洲志气凌云的金鞍剑客,就是因为渡不过心障,导致一念成魔,转投了魔门。 副掌门拎着小本本去找般弱讨教经验了。 般弱撩着耳边的发丝,温柔似水地说,“你问我为什么那么顺利呀?那当然是,我把劫雷都当成了琴雪声,每干掉一次就爽一次,然后爽完了全程。” 副掌门在小本本默默地记下一行字:负心者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般弱又去了剑冢。 如今“君不见”奉她为主,法剑之威震彻四野,插在石头缝里的剑就跟长了脚似的,自己拔起来,溜了。 般弱得以畅通无阻。 半空中漂浮着一个雪白的鸟巢,光芒朦胧温润。 她突然抓到手里,那枝条戳得掌心发疼。 啪嗒。 指缝溢出血来。 “你不愿意?” 般弱就笑,“前一阵子,有人就跟我说,他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想这句话,现在要原封不动还给你。我抢到了你,还从三十六洲的围剿中,把你毫发无损地带回来,那就是我的本事。你这个别致的小鸟窝,就该归属我,知道吗?” “什么?你觉得我在骂你?”般弱点头,“是的,你完全没有误会,所以呢,又怎么着?你好吃懒做,吸收了剑冢的剑意,却不肯让我参悟你,这不是白眼狼儿是什么?你还要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不成?我自己都想当祖宗,你一个异形小鸟窝怎么能这么有理想呢?” “哦?你说我靠双修走了捷径?那世上本就没有道法,练的人多了,才有了功法,我这不是,走在潮流的前端么,难道只有符合你口味的才算是正法?那你这天道经也太不公正了,你还叫什么天道,干脆叫独道算了!” 般弱开局一张嘴,就把天道经骂到原地自闭。 雪白的鸟巢登时分解开来,一根根蹿向四面八方。 般弱边走边捡。 白树枝上缓慢地显露出了金色的符文,她看着便着了迷。 等般弱把散落在剑冢各处的白树枝揣回怀里,她的境界又接连突破。 ——大乘第六重。 九千年的天道意识在她身上逐步苏醒。 副掌门这人都傻了。 怎么您转上一圈回来又升级了呢? 咱们修得是同一个东西吗?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找到般弱就说,“魔门又有新动作了,桑欲那个混蛋,不是,是佛桑祭坛的坛主,他加快了吞并的过程,无欢门跟青袖门中了招,而且好像还跟七大天门达成了协议,各洲的魔眼突然爆发,涌出大量魔物。” 掌门出走太京门后,般弱这个掌门夫人顺理成章晋升为众人的主心骨,遇上事儿副掌门第一时间就同她商量。 毕竟太上长老们不出世多年了,若不是因为两人的婚礼,估计都在闭关。而其余的长老,又在外行走,打打杀杀可以,耍阴招就逊色多了,副掌门虽然为人正直,但也不愿意一直当冤大头,让九大仙洲逮住他们太京门薅羊毛。 自从他们姑奶奶坐镇太京门之后,打秋风的基本跑得差不多了,副掌门敬佩之余,也养成了准时报告的习惯。 他有些忧虑,“师叔祖,你说他们想干什么呢?” “想干什么。”般弱捧着鸟巢,“不就是贪得无厌,从我们这边咬下一块肥肉还不够,把我们全给吞到肚子里才罢休。” 副掌门顿时骇然,“难道他们是想要开战?” 般弱没有说话,表情代表一切。 副掌门发了愁,“这可怎么办,掌门还没回来——” 她瞟了他一眼,“怎么,你是觉得我是死人吗?护不住太京门?” 副掌门赶紧掌嘴,乖巧认错。 般弱没有耐心,干脆扔出一块掌门令牌,副掌门手忙脚乱地接过,顿时大惊,“这,这掌门主令怎么在您这儿?” “你问我我问谁?” 这还是琴雪声那狗男人在入塔之前给她系到腰上的,她就说怎么戴着有点儿沉。 “召开仙洲灵鹤会吧,该准备的要准备上,不能等人打到家门口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副掌门连忙答应。 就在仙洲灵鹤会召开的当夜,魔洲封闭三千年的九阴路开了,一夜通彻三十六洲。 魔物肆虐,雪恨滔天。 无间地狱就此降临。 仙洲掌门坐镇中枢,座下首徒纷纷迎战。 太京门是仙门魁首,统御四方,镇压戾洲、恶洲、贪洲三大魔洲,自然,不可避免的,般弱要跟昔日弟子桑欲打上照面。跟其他洲的惨烈程度不一样,这对师徒不像在生死对峙,反而像在调情。 怎么着的呢? 第一天对峙,桑欲就特招人厌地表白,让座下门徒当众对她念情诗,还他妈的轮流地念。 那缠缠绵绵的调儿流进耳朵,整夜都没法睡。 第二天对峙,又换了新花招,开始恐吓威逼让人嫁给他。 紧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般弱无动于衷,该打就打,该杀就杀,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不久,般弱就以“石美人”之名爆红三十六洲。 般弱:万万没想到我在修真界还当了个网红。 桑欲出身佛桑祭坛,修习十万红尘软烟罗,自带蛊惑天赋,招惹的痴男怨女也不少,尤其是他一跃为魔门的年轻领袖,为他摇旗呐喊的不计其数。 这放现代,就是一个活脱脱国民级别的绝世男神,人放下身段天天逮住你表白,你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脸红几下吧? 般弱就不,她下手反而更为狠辣,一次把人的衣裳都给削成片儿了。 众人完全是瞠目结舌。 “师尊就这么猴急吗?” 桑欲挑着眉,大大方方让她看胸膛。 般弱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她没有证据,只好当听不见,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对方游鱼般躲了开来,唇角笑意蛊惑迷人,就是不肯与她硬碰硬。这家伙尽管是炼虚期,法器却多到令人咂舌,非常无耻向她演示了一个集邮玩家的花式逃跑技能。 于是又到休战时刻。 般弱越想越不对劲,她才不信桑欲那家伙是什么狗屁的怜香惜玉,他怕是迫不及待想把她弄成重伤再拖回去。 她逼问小魔元。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 小魔元死活不肯承认。 般弱不跟它废话,往自己脑门拍了一张“送神符”,顷刻识海奔涌万丈霞光。 小魔元发出凄厉的啸声,‘你疯了!你这样搞本大人你也会死!……求你,我错了,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个疯女人! 般弱揭下符,嘴角溢血,被她随手抹去。 ‘那就赶紧的,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小魔元极其委屈,‘我魔洲共有一百五十七处魔眼,当九阴路燃起红莲业火,当幽浮屠万魔献祭,不二魔窟降临,不二禅魔由此出世,驾驭诸天万法,执掌世间权柄。’ 般弱说,‘你这不废话吗,你当我不读书好哄啊。等等,不二魔窟和不二禅魔是什么?’ 小魔元不吭声。 般弱突然眯起眼来,想到了一回事儿,‘那你这个魔元,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她笑容透着阴森寒气,‘我这个魔主呢,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人形祭品吧。’ 魔门的记载比仙门要更为详细,说是魔降日当日,魔窟降临,魔主将带领万魔,攻陷仙洲。 却只字未提到“不二魔窟”与“不二禅魔。” 现在看来,“不二禅魔”才是他们的最终兵器,而她这个“魔主”,不过是个惹人注目的幌子,用来吸引仇恨,让不二禅魔顺利出世。 她是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蛋儿吗,怎么遇上个人就想耍她。 小魔元求生欲贼强,连忙安抚她,‘我,我已经弃暗投明了,你不去献祭,不二禅魔自然无法出世!’ 没想到三日之后小魔元被啪啪打脸。 ——不二魔窟在亥时降临三十六洲! 小魔元喃喃道:‘这不可能!’ 般弱站在不知鸟山上,举目眺望。 天地被泾渭分明割裂成了两半,一半是人间,一般是地狱。 地狱的那边,万鬼哭嚎,黑云压城。 仙洲众宗等人露出了骇人至极的神色。 那半边天空染成了血海,黑雾深处,悬着一座莲花宝塔,楼窗射出妖异的红光。往下便是深渊一般的景象,突兀倒放着一尊落了金漆的佛像,千目泣血,恶鬼啃噬。众人能隐约看见,那邪恶佛陀微微张了嘴唇,裂开一道恐怖的缝隙。 似笑似哭似喜似悲。 他们悚然而惊。 “不……不对!” 经历过三千年前仙魔大战的老僧闻风色变。 “这不是魔窟,是不二魔窟!” “什、什么?” 有人糊涂了。 “什么不二魔窟,这明明是魔窟啊。” 老僧动了动灰白的发须,满脸苦笑,“魔窟的佛是闭着嘴的,可是你们仔细看,这座魔窟分明是张了嘴的,说明那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无比强大的佛魔,等它吸收足够的魔气,瓜熟蒂落,从里头爬出来,我们仙洲就完了!” 冬女派的中年师太艰难发声,“这张嘴魔我曾在一卷鸿蒙古经看过,内有不二禅魔,出之,世间皆浩劫。” 众人心头无法抑制地生出一股绝望。 恐惧宛如万斤重石,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更令他们惊惧的是,镇守不二魔窟的——竟然是“千秋一剑来,万古夜长明”的琴哀素! 大家手脚冰凉,全被逼疯了,像是溺水之人抓不到最后一根浮木,近乎崩溃地喊。 “是他?怎么会是他?!” “琴道尊堕落为魔了???” “琴哀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 三宗六派的掌门人只觉荒谬。 他们在太京门发现了般弱的魔主身份,曾因为这事逼迫她进阳浮屠,结果那男人大胆放言,要为他妻封闭道心,自堕为魔,造起一方让她横行无忌的魔界。 当时众人虽然错愕无比,震惊于对方的决心,大部分却是不以为意的,他们自始自终相信,琴哀素修的是破邪之剑,哪怕恼怒到了极点,也不会同他们真正翻脸。 也是由于这个缘故,他们有恃无恐逼着他,逼着一位震古烁今的剑尊进了阳浮屠,为般弱受过。 可实际上呢,般弱内有魔元,却从未杀害同门,他们单凭片面的想法,就要置她于死地。现在好了,因为他们太过激进的做法,让琴哀素进了阳浮屠,又阴差阳错损伤一窍,从而邂逅了一个医女,与太京门决裂,继而负气出走。 如同雪崩了一样,坏事一件接着一件。 曾经是他们主心骨的琴哀素,成了魔洲最恐怖的倚仗。 “打听到了吗?为什么琴哀素会镇守不二魔窟?!” 众人焦急不已问着鬼神道兵。 “姑娘,要死,药,交易。” 鬼神道兵发出冷涩的声音。 众人如遭雷击,耳朵嗡嗡地响,一瞬间万念俱灰。 琴哀素如此强大,一念之间,万千道法信手拈来,他们拿什么来抗衡他?! 早知如此,他们就不该让这人进阳浮屠! 早知如此,他们更不该用般弱威胁他! 若是这夫妻二人鹣鲽情深,今日定能联手抗敌,他们又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数位掌门人泪流满面,简直无颜见般弱,更无颜见这天下苍生,他们一念之差,竟是整个九洲棋局的败笔! 般弱反而冷静捏碎玉简,收回鬼神道兵,“懊悔无益,不如想想,怎么破局。既然魔窟有眼,这不二魔窟定然也有阵眼,趁不二禅魔还未孕育成熟,咱们先毁了这魔盘!诸位,九洲胜败在此一举,还请拿出看家本领!” 她的从容不迫如同一枚定心丸,续上了众人崩溃的神经。 九洲仙门筹谋了一夜,最终决定兵分三路,一路是当幌子的,把水搅得更浑,一路是围剿琴哀素,还有一路破坏魔窟阵眼。 除了第一路稍稍安全,剩下的两路非死即残。 然而踊跃报名的却很多。 般弱原先想加入围剿阵列,被众人强烈投了出去,说她如今是仙门魁首,不能以身犯险。其实他们有着自己的考量——这两人曾是一对恩爱夫妻,由于他们插手,道侣反目成仇,他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还让他们相互残杀,他们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般弱只好坐镇大后方。 子时,金陵琴派与恕宗等掌门与长老仓惶逃回,全部重伤。 丑时,冬女派、金台宗、十三君子派等道尊失去音讯。 寅时,太京门二长老、三长老、五长老陷入昏迷。 唯一清醒的四长老也是遍体鳞伤,紧紧握住了般弱的手,目光全是惊悸。 “师妹,不……不要去……师弟,师弟他疯了……” 不知鸟山弥散着一股血味,般弱攥起自己的道袍一角,缓慢擦拭了一下“君不见”,仿佛某个仪式。 “君不见”格外安静。 她舍弃了最趁手的惊寒剑,踏上“君不见”,御行千里,落在不二魔窟之前。 九阴路燃起暗红的鬼魅火焰。 而在尽头,小师哥一身黑袍,猎猎飞舞。 他乌发高束,缠着她送的那一根血桃红发带,半折在雪白的脖颈上。 神情漠然如魔神。 “你,不是我对手。” “是吗。” 般弱笑了一下,比起床笫之间的万种风情,更多了一份凌厉的杀意。 她抬腕,用剑尖指着他。 “师哥,你信不信,今日,我会用你的剑,用你教我的道法,让你葬身此地。” “我说了,这世上,还无人敢负我。” “你,也不例外。” 第126章 师尊白月光(24) “那,来吧。” 黑衣道长抬起长睫,双眸映着九阴路的暗火。 “这次让师哥,领教你,的本事。” 混乱不堪的万鬼尖啸中,他的声音坚定且清晰。 衣袍翩飞,般弱指尖夹着一纸符箓。 “上坤下离,世时昏暗。” 符箓形成地火明夷之卦,骤然间天地昏暗,碎石乱流。 “诛!” 一字落音,琴雪声脚下形成晦涩卦阵,欲要将他拖进混沌之中。 “地字义你学的一贯很好。”即使周围是山崩地裂之象,黑衣道长依然不动如山,情态淡薄,“只是师妹,你追求的过于绝对,地水火风,开天辟地,生生不息,诸法同宗,太偏爱某一种道法,容易禁锢你的发挥。” 琴雪声的语气过于稀松平常,不像是身处尸山血海的无间地狱,而是在峰峦下,在瀑布下,在任何适合修炼的开阔场地,手把手教着他不开窍而有些偏科的小师妹。 他抛出一道天水讼卦,冲散了地火符阵。 “你看,就这样,不结实,很容易冲开的。” 观战的七大天门看得津津有味的。 “这琴哀素没想到是这么气人的家伙。”阐天门的掌门啧了一声,“我要是他的小师妹,准被他打击得一点信心都不剩。” “不过还别说,到底是老情人,总归留了一手。”诸天门的掌门附和道,“你看金陵琴派那些人上来,他可是一个都没念旧情,下手是又狠又快,我竟不知他的心肠竟是如此之硬。看来他对那个人间女子真是用情至深,竟然为她做到了这个地步!” “是啊,也幸亏此女子,降服了三十六洲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我魔门要扬眉吐气了!” 参商门的太上长老微微凝眉,不发一声。 有人就问,“寒暑道尊,您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可是推到了什么?” 参商门是七大天门中的天机一脉,天地玄黄,算尽世间,众人是宁愿招惹上了桑欲这般的疯子,也不敢得罪参商门徒。 这算命的一张嘴就能置你于死地。 寒暑道尊缓缓开口,“依老朽之见,那人间女子,绝非琴哀素挚爱,此人向来孤傲不群,寻常女子,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反而倒是他的小师妹,匣中明珠,更能得他青睐。不瞒诸位说,从亥时开始,老朽心中一直不安。” “亥时不二魔窟降临,咱们也很紧张啊,寒暑道尊,你这是多虑了。”同伴安慰道,“我也觉得,琴哀素那种人,应当爱他师妹如痴如狂,但这不是离魂了吗?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得多,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就想吃点清淡小菜。” 寒暑道尊凝视着场中的战斗,这俩人看似互相残杀,然而他莫名觉得,是师哥在给师妹喂招,好像是要把他的毕生所学,都一一灌输到她的身上。 老道人喃喃地说,“莫非是老朽卦象出错了?” “您这,怎么还怀疑起自己来了?”诸天门掌门调侃道,“您三千年来,每一卦可从不落空。试问诸天之下,还有谁比您更会倾听天道之言?” 寒暑道尊沉默了半响。 “有的。” “……什么?” “诸位皆知,我参商门因参商古经而自成一脉。”老道人口出惊人之言,“那古经就在太京门中,而琴哀素,若真论辈分,是老朽的师兄。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排兵布阵,扰乱老朽推演的天命卦象。” 众人呆滞。 好久,他们才找回声音,干巴巴地说,“这也不能说明琴哀素修了参商古经吧,他又是剑修,又是道士,哪有那么多的精力。” 偏偏对方天赋奇绝,无论学什么都能登峰造极。 寒暑道尊想了想,“诸位莫慌,如今我魔门大势已成,正是天命所归,老朽再起一卦,必能不受任何阻碍!” 而在魔门这边起卦的时候,般弱也逮住了机会,梨花暴雨之中,持剑袭去。 “君不见”穿腹而过。 雨中化开浓重的血腥。 女子的眉眼秀丽,全无当初的情意,“师哥,我也说过,既然犯了错,那把我刻在你心上,更用你的身体永远铭记我。”她刺得更深,“你若是敢忘了,我便一片片,剜下你的肉。” 众魔尊无暇顾及这痴男怨女的一幕,反而屏气凝神盯着寒暑道尊。 老道人祭出大衍术,一只蜘蛛从签筒里爬出来,快速地织了一个卦象。 推演者面色青紫,猛地喷了一口黑血。 “……糟了!” 他的话音刚落,般弱又一剑刺在琴雪声的胸膛,生生剜出了她留在他体内那一滴的心头血。 “……咳。” 他脸庞雪白,眉骨骤然溅上血珠,仿佛一尊被玷污的玉人仙像。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渗入伤口。 疼。 那一滴心头血旋转到了般弱指尖,她仔细端详了一翻,又握在手里。 她抬头冲着男人笑了。 “琴雪声,我不愿,再同你好了。” 心尖上那一缕痛楚登时疯狂翻涌,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而就在这一刹那,仿佛枷锁落地,般弱体内的天道意识全面苏醒。 大乘第七重,第八重,第九重—— 魔门众尊骇然大惊。 “这是什么?!” “佛桑祭坛的十丈红尘软烟罗?!” “她……这,怎么可能,她破了爱恨情劫?” 原本漫不经心的桑欲猛地站了起来,眼睛发红,死死钉住远处的一幕。 而被取了心头血的琴雪声面如金纸,勉强站着,鲜血顺着指缝不停滴落。 大雨冲刷了一切污秽。 他缓缓扯出一个笑,那是师妹最喜欢的笑,说像是初春第一条解冻的河,让她看着,便想要吻他。 可他现在,是没资格让她吻着这罪孽的唇。 “天道……我赢了……” 他气若游丝,谁也听不清。 自始自终,他也没想,让谁听清。 那寒暑道尊说的没错,他在修习剑法与道法的同时,也修了这一门天机之术。跟占星推演不一样,天机之术是一门邪术,妄图窥测天机,从而干扰命运。而他认为,道无正邪,端看使用者的用途。 他学成之后,只用参商古经推算了三次。 第一卦,算的是情劫。 他的劫应在了小师妹的身上。 按照太上忘情的修习要义,他当容她、痴她、爱她、执她,再舍她、离她、忘她。 但他交付了心意之后,却发现,有些重要的事物没法收回来了。 世间怎会有她这般的面目,她的每一个眼神,真是欢喜得他不知所措。 第二卦隔得并不多久。 他们要成亲了。 是的,与其说是道侣,他更喜欢成亲一词,成全你我的心意,而在此后每一段岁月里,我会万倍温柔亲吻你与珍视你。 而这卦,依旧不如意。 是凶卦。 血光之灾,大凶之兆。 为了改变这卦势,琴雪声亲自走了一趟红鸾洲,请了整座披香殿,希望她们的红线能将两人缠得更紧,生生世世,不再分离。 可他低估了天道运势,它不许的,人一旦忤逆,于是便得了无数的报应。 ——师妹孕有魔元。 ——师妹是九大仙洲欲要杀之后快的危险人物。 他神思不属,终于取了三滴心头血,起了第三卦。 第三卦与前两卦不同,是身临其境的梦境体验,相当于自己经历了一番。 他算了他跟师妹的未来。 大凶,大灾,大祸,大患。 大衍梦境中,不二魔窟降临,禅魔祸害人间。他同师妹奔赴战场,共同杀敌,九大仙洲却因为师妹是魔主身份,时刻排斥她,甚至在他对阵不二禅魔之际,竟让她孤身陷入险境。 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她如纸鸢一般,凄艳而绝美地,落在邪佛的嘴中。 被生生嚼碎。 天地仿佛失声。 他呆滞着,任由不二禅魔拧着脖子,已经不会动了。 那该……那该多疼啊! 她甚至连求救声也发不出来,他甚至,甚至没听得见那一声师哥。 她是那么怕疼的人,给她拔一根白头发,都要哀嚎老半天的小姑娘。 偶尔,他们行床笫之欢,她也会抱着他的腰假哭喊疼,只为第二天不早起练功。 他以为,这样平常琐碎的生活会一直过下去,等他杀了不二禅魔,等他们打退了魔洲,等三十六洲再度恢复宁静,他一定要带她去人间好好走走。 人间多好。 活着多好。 云彩,花灯,蝉声,相思,春风,红豆,诗篇,画眉,私奔,守岁,陈酒,洗头,看画,儿女,种瓜,弹琴,欢笑,白头。 那么多美好温暖的事,他都等着与她去做。 可她死了。 死在他的眼前。 死在他琴雪声最值得留恋的人间里。 他救不得了。 他竟然救不得了。 他救了那么多人,竟然独独救不得她。 那一晚,他从大衍梦境醒来,再也没有入睡过。 噩梦能压垮他的脊骨。 他清醒时,她还在,人间才是人间。 于是他设了一个局。 一个能让她渡情劫飞升的天地局。 以我为棋,更以三十六洲天下众生为棋盘,为你逆天改命。 即使你会厌我憎我恨我弃我。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那赖上他的女子,他们并未瓜葛,师哥只同你好,也只吻过你的唇。 想说那抢上三十六洲之事,也是掩人耳目,师哥不过是替你祭炼一枚窍心丹,助你参悟天道经。 想说传闻的,都不是真的,做不得数。 可你难受,师哥也难受。 但师哥更不愿意惨烈失去你。 师哥只愿你—— 心如琉璃,寿与天齐。 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着。 在我看不见的时间,地方,永远地,活着。 第127章 师尊白月光(25) “轰——” 一阵火光冲天。 那颠倒的佛像嘴巴涌出一群人。 正是冬女派、金台宗、十三君子派的掌门与长老。 他们一出来便看见这师兄妹对峙的一幕,尤其是般弱提着他们最熟悉不过的法剑。 滴答。 剑尖绽开一朵妖艳的花。 周围的血腥味已经极其浓烈的,甚至众人多多少少出现了点幻觉,从这股腥风中闻出了不详的香烛气息。 而天上劫雷凝聚,盘踞如龙,威势赫赫。 “上千道龙雷,这,这是飞升之劫啊。” 众人目瞪口呆。 前不久般弱才大乘第六重,而如今竟是九重千法境! 他们千年来是修了个寂寞吗。 冬女派的中年师太犹豫半晌,恭敬道,“澹台盟主,我们方才进了不二魔窟,发现里面并没有禅魔的活动迹象。” 般弱周身环绕着雷光电劫,照得面目灿亮,众人听她似笑非笑地说,“还用找吗?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的,只有她跟琴雪声啊。 大家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琴雪声。”她又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而这次已经没有当初让他怦然心动的娇嗔,“你是把不二禅魔吞进了肚子里吧?然后呢,你想要怎么去解决?自爆道体一起完蛋吗?” 琴雪声早有预料她的冷漠,但事到临头,他依然无法忽略那种疼痛,抽丝剥茧地,一丝不剩地,扒开你最隐秘的伤口。 他低声道,“我将它融入了我的情道,我伤,它必伤。” 出了阳浮屠塔之后,他潜伏到了魔门祭坛,将幼态的禅魔吞服入腹,任由它的肢体缠绕住灵台,在心里落了种。太上忘情修到极致,是忘情而至公,而他反着来,让不二禅魔吞噬他最深沉的情感,它还未出世,受到他的影响,会“爱上”般弱,从而滋生万种情态。 而在另一边,师妹修的十丈红尘软烟罗以世间万缕情丝入道,爱到极致,便是恨海滔天,然而爱恨却是不孤立的,唯有双重参悟,才能突破最后的心境。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刻意制造恨,影响她的心境。 如果他将一切坦白,师妹无法体验浓烈的爱恨,不能脱离枷锁,飞升入圣,而他同样也摧毁不了不二禅魔。 所作的一切皆无意义。 如果他将一切坦白,他和师妹固然可以快活一时,却不能痛快一世,所有的惨烈的、痛苦的必将重复上演。 谁不渴望心心相印坦诚相对? 谁不渴望道侣之间长长久久永无误会? 但他很清醒,甚至清醒得残忍,他修了千年的道,绝不是为了束手无策地等死,他的剑从来只出鞘,宁折不弯。他不怕死,殉情对他来说,是一场毫无难度的自刎。而他的道心,他的坚持,他的自负,不允许他选择这一条绝望、凄凉、无力甚至有些懦弱的道路。 多次九死一生的经历教训他,活着才有一切可能。 琴雪声已经过了鲜衣怒马江湖侠气的年纪,他修行千载,对天地体悟越深,越能明白丰茂的“生”,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殉情,也绝不妥协。 即使面前是一条绝路,他也要劈开两半,带着她横穿过去。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继续放纵他的浓烈哀情。 体内的不二禅魔发出尖锐的啸声。 “师妹,动手吧。” 刀剑相向、反目成仇的有情人,是摧毁不二禅魔的最好方式。 当他粉碎了他的“情道”,这魔同样会元气大伤。 他希望般弱能对他更狠一点。 “好,那就,成全你——” 般弱按住剑柄。 中途杀出了一个人。 是桑欲。 他一身红衣,妖气顿生,“这般无趣的男人,同他有什么可说的?不如我陪师尊玩一场?” 距离禅魔出世只剩半个时辰,他决不允许功亏一篑。 至于琴雪声,呵,他既然敢胆大包天,用血肉之躯养着禅魔,不如就化作禅魔的肥料,助魔门一举得胜。 “好啊,那玩玩?” 般弱眼眸带笑,祭出了十万道兵,如洪流一般,顷刻占据了漫山遍野。 “诛!” 她提剑而上,于纷乱的光影直取首级。 桑欲修炼速度骇人,三百年间抵达炼虚境,然而般弱开的挂是他不可想象的,她距离飞升只差一步,凭借着绝对实力完全碾压他。 令她发挥受限的是飞升劫雷,时不时劈下一道,淬得她满头是包,心中破口大骂。 琴雪声忍住了出手相帮的念头,他目前仍在欺骗“不二禅魔”,不能撕破表象,让它窥见他的心灵波动。 “撕啦——” 只听见皮肉撕裂的声响,桑欲被般弱一剑捅穿,坠在了碎石当中。 他狂喷鲜血。 桑欲一方面感到挫败,一方面又极其不甘,他总是对她留有一手,而她却从不容情! 而般弱早就将视线转到了黑衣道长的身上,指尖拂过君不见的湛然剑身。 寒芒凌冽,杀气冲天。 这一站格外惨烈,她修为高,而对方体悟深,打起来旗鼓相当,如陷泥潭。她经历了碎骨之痛,而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全是血,他身后显出了一个巨大的虚影,黑雾一般翻滚扭曲,极为阴冷的调子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你……伤我……” “你怎么……不爱我……” “你个叛徒……叛徒!” 般弱怂恿小魔元,‘它现在如此虚弱,你不如把它吞噬了吧!’ 小魔元有些迟疑。 般弱给它灌鸡汤,“放心,我离飞升只差一步,要去上面享福了,你既然跟了我,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先把它吞了,我再慢慢清除它的魔气,最后让你能轻松掌控,永无后顾之忧!” 小魔元终于心动了。 它第一次脱离了般弱的识海,般弱依稀能看见是一团淡青色的雾。 它飘进了那黑影的血盆大口里。 换做是不二禅魔的全盛时期,魔元这行为简直是以卵击石,然而它被琴雪声的情道所伤,对方有多虚弱,它就比他虚弱万倍。 小魔元偷袭成功。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天地,不少人七窍流血,当场陷入昏迷。般弱虽不至于这样,耳朵里却也流出了一段鲜血,威力可想而知。 那黑影骤然坍塌,最后凝成了一张佛像鬼脸。 佛像鬼脸冲着琳琅奔来,发出“救救我”的声音,然而就在接近她的那一刻,巴掌大的面具突然拉扯成了十丈高楼,欲要将她一口吞噬。 她冷笑一声,“早知道你会恩将仇报。小混蛋,老娘也忍你很久了!” 般弱瞬间起势,腰肢轻摆。 “千古冰寒,万物静籁,舍我忘我,天人共戮!” 琴雪声悚然一惊。 他听到了什么?! 那是惊寒剑诀的“第一杀招”,是他永远也不愿意师妹使出的“玉石俱焚”的剑招。 她明明可以耗死它! 为什么要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 他来不及多想,喉咙中的呼喊尚未发出,一道清凌剑光降临三十六洲。 千古冰寒,万里冰封。 那庞大的鬼脸面具被她从中劈开,留下两行恐怖的血泪,叫声凄惨。 不二魔窟在崩塌,在消解,而般弱松开了君不见,也从空中坠落下来。 纸鸢般坠落下来。 像极了他在梦境里经历的一幕。 “……师妹!” 琴雪声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扑着过去接住她,接住这一具冰寒僵硬的身躯。 她面无表情盯着他,开阖的嘴唇只有一个字,“滚。” 不顾她的允许,琴雪声探测了她的道脉,大半断的断,毁的毁,他几乎是呆了片刻。 而天上还有两百多道劫雷。 她这种情况怎么渡? 琴雪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抛出了一卷山河图,幸亏不用道法催动,那画轴释放万丈霞光,遮天蔽日,暂时挡住了劫雷的耳目,隐藏渡劫者的踪迹。 紧接着他又从须弥芥子掏出了一瓶又一瓶的丹药。 他在抖。 抖得手背突起了青筋,全没了昔日的冷静,瓶子也被他刮得东倒西歪,发出碰撞的声响。 “不是这瓶,这不是……” “续脉丹……对!” 他难掩激动,不顾自己奄奄一息,将一枚鲜红的丹药送到她嘴边,“师妹快吃,吃完就不疼了!” 般弱拿过来,在对方期盼的表情中,捏碎了。 粉屑弥漫。 他愣住了。 “你别碰我,我嫌脏。”她说喜欢他是那样洒脱,说不爱他也是这般不留情面,“你跟你的人间姑娘过吧,恕我不奉陪了,还有,你离我远一点,让我等会走得安详点。” “不——” 他压抑着情绪,嘶哑得撕心裂肺。 “你不会死的,师哥不会让你死。” 般弱嗤笑,“你阎罗呢,有生死簿,还决定我死不死?怎么了,你觉得你自己很伟大无私是不是,自作主张让我渡情劫,自作主张为我好,我同意了吗?琴雪声,我为你夺回天道经,沉睡三百年,你掐着点儿告诉我你跟别的姑娘成亲,你很有本事是不是?” “我倒真想,你死在阳浮屠里。永远,都不要出来了。” 他脸庞尽失血色,那血桃红的发带绞着脖颈,伤痕狰狞,轻声道,“……对不起。那是师哥,唯一能想到的……” 对不起,师哥太笨了,仅能想到这个,保全你的方法。 “好了,现在禅魔没了,最大的隐患消除了,我呢,已经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不碍您的眼,我就找个顺眼的地儿,干干净净地死,成不成?” 眼泪砸在她的脸颊。 他抱紧了她,“求你,不要说这些话,你要师哥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轻生。” 倏忽,男人又放开她,以半跪在地的姿势,紧张无措找着治疗她的丹药。 般弱冷眼看着,看着他废人般又爬过来,将药凑到她唇边,几乎用卑微哀求的口吻,“求你了,吃了它,好不好。” 他眼睛充血,第一次哭到失声。 “师哥求你了!” 她拒绝配合。 琴雪声狠下心,硬塞进去。 她张嘴就咬,咬得他满手是血。 眼看着她生机逐渐枯竭,他却束手无策,绝望漫上了琴雪声的心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明明逆天改命,哪怕他修为尽失,哪怕她恨他,可是两个人起码都活了下去了啊。对他们来说,最大的绝望已经过去,可她却不想活了。 他筹谋三百年,在三十六洲前轻贱自身,才换来的一线生机,她却不要了。 “君不见!” 般弱冷冰冰吩咐。 “你来,代替你主人,了结我,给我个痛快。” 琴雪声手脚冰凉,如坠地狱。 君不见插在深雪中,听见她的话,发出嗡嗡悲鸣:本大人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般弱冷笑,“你动不动手?什么一切都听我的,原来都是骗我的?你们当剑的都这么贱的吗?” 君不见:“……” 它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愤怒从天而降。 琴雪声修为尽失,普通人般的身体让他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看着那剑冲向她的心口。 “不——” 他万念俱灰。 冰凉的指尖指着她的胸口。 般弱愣了一下,从纤细的手腕往上走,锁骨,喉咙,下颔,虎牙,以及,一张棱角分明的少年脸庞,耳边系着一对碧玉流苏。 他同样瞪圆了鹿眼,似是对目前发生的一切感到困惑。 君不见维持了俯冲的姿势,僵在半空。 场景分外诡异。 般弱第一次见到剑灵化身。 剑灵应是没有性别,除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般弱八卦的毛病又犯了,忍不住采访他,“你刚刚化形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剑灵少年困惑想了半天,老老实实地说—— “你躺在雪地可能有点冷,我想把你抱起来,抱到一个温暖的屋子里去。” 于是他长出了双手跟双脚。 “那你为什么不变成一个小姑娘呢?香香软软,我喜欢小姑娘!” 剑灵少年心道,骗人的呢,去到街上,还不是色眯眯盯着那些细腰丰臀的少年看。 “算了算了,无关紧要,你动手吧,我做好准备了!” 般弱又给他躺平了。 少年晃着耳际的碧玉珠子,流苏散开。 他虎牙抵着唇,憋出一句。 “你能不能别死?” “为什么啊?” “我屁股挺漂亮的,可以给你摸。” 般弱的小脑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第128章 师尊白月光(26) 般弱呆滞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长了一张非常符合她审美的奶狗脸,身体像是雪捏的一样,瓷白得发亮,泛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剑身是刻有黑色符文的,因此他的肋骨两边完美复刻了纹路,奇异得漂亮。这小子上身未着丝缕,腰下反而化出黑金两色的法衣。 瞧着就很高级。 般弱顿时有一种自己氪金抽到了ssr的感觉。 这张ssr还从卡里走到现实来。 君不见却以为她默认了,他蹲了下来,腰边的坠子哗啦啦扑进雪里,清脆得悦耳。 他埋头扒开一堆瓶子,突然找到了一支,拔开瓶塞,仔细嗅了嗅。 “没错,是固元丹。” 他捏出一枚珠子,塞到般弱嘴边,利落道,“吃!” 般弱死活不张嘴。 这女人怎么比自己还难搞。 君不见发愁了会,又恍然大悟,一把抓起她的手,放自己的屁股上。 般弱:“???” 由于太过震惊,她的嘴巴忘记防守,君不见迅速塞了进去,还颇有技巧捏了一下她的颈儿,让人猝不及防地吞咽下去。 君不见望了眼天上的山河图,严肃地说,“你只有十二个时辰恢复。” 般弱侧过脸,当听不见。 少年冰凉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颊,像极了薅秃头的老父亲,妥协道,“好吧,除了屁股,其他地方也属于你,行不行?” 君不见虽然是人类少年的形态,但思考方式仍然是“剑”一样的笔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毫不羞耻,一路给般弱打直球。 般弱不应他,他又起了恶劣性子,嚷嚷般恐吓她,“你别忘了,被雷劈会死得很难看,烂脸烂手烂脚,浑身还黑得跟什么似的,一点儿也不漂亮儿!” “……” 般弱想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儿。 那不能够啊。 绿茶精满血复活,跟他嘀嘀咕咕咬耳朵,“其实我没做好准备,这劫雷肯定渡不过。” 君不见很讲义气,“那本大人帮你扛几道!” 般弱觉得小伙伴都为她做到这个份上了,不努力好像也不行,她勉强点头,“那我就试试。”但她还是叮嘱,“如果我撑不住,你就了结我,我不想死得像一块黑炭。” “好吧。” 他皱着眉,不情愿地答应了。 君不见帮她护法,让人原地修整。 不二魔窟崩塌,不二禅魔已死,饶是桑欲计谋了得,九大仙洲在仙魔之战中依然渐渐占据上风。 一人之势,终是抵不得万鼎之力。 桑欲浑身染血,拆了一副尸骨,冷笑扔到一边。天边响起惊雷,他撩开眼皮,云层之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还有一支剑。 而在下方,站了个人。 他的道袍破破烂烂,单手捂着胸口。 谁能想到,这个如此狼狈的家伙竟然会是琴雪声,曾经一剑震铄古今的剑仙大人。在别人的眼中,剑修如君子,性情坚韧,刚直不阿,说一不二,从不耍花招。可这个琴雪声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欺瞒了三十六洲,设下惊天之计,一举摧毁了他们的布局。 呵,好手段啊。 他眼睛透出讽刺之色。 可尽管你有这般通天手段又如何? 澹台般弱那女人,看着笑眯眯好说话,眼里却是揉不得一粒沙子,她对你好,便能倾尽一切,为你抢夺天道经,为你直面三十六洲的追杀。可她不想跟你好呢,那就是恩断义绝,一点道理也不讲的,任性到离谱。 桑欲的心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又什么资格去嘲笑琴哀素? 那男人,至少曾经得到她全心全意地付出,可他呢,从头到尾都被她利用和背叛。 一丝温情也无。 她当真以为,魔,是不会动心的吗? 桑欲自嘲一笑。 又听得天边一声惊呼。 他下意识伸手去捧。 不止是他,那琴哀素同样做出了这般姿势,然而—— 接她的是另有其人。 不,是一支剑。 桑欲气得脸皮都抽筋了。 这算什么,他跟琴哀素斗了半天,结果让一支剑捡漏了?! “我渡劫失败了。” 般弱吐了口血,气若游丝。 “我就,就,知道不行。” 主要是她是没那个炉火炖青的心境。 君不见往她嘴里又塞了颗药丸子,让她回血。 般弱躺了一下,感觉又活过来了,埋怨这支出尔反尔的剑,“我们都约定好了,你刚才怎么不撞过来?” 少年白玉耳垂晃动着绿珠子,流苏扫过她的脸颊。 他很淡定地说,“本大人忘了。” “我不管。”般弱蹬着腿儿,胡搅蛮缠,“你看,我被雷劈成这样,跟烧焦的咸鱼又什么区别!我黑了!我不美了!” 她稍微估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能活一百多年。 爱美的绿茶精自闭了。 “有区别的。”君不见模样很认真,般弱以为他要安慰她,结果听到这样的话儿:“烧焦的咸鱼扒了最外层的黑皮,还能凑合着吃,而你不能吃。” 般弱:“……” 这家伙真是顶着纯洁的脸说最不纯洁的话。 君不见抱着她落到雪地上。 般弱一看到不远处的琴雪声,对方神情落寞,她赶紧把头埋到少年的胸上。 “快走,离开这地儿,我不想见你的主人!” 君不见噢了一声,动作有些踟蹰,但还是乖巧听了她的话。 剑灵少年心想,人间男女的爱恨情仇可真难懂,她要接受主人……还是需要点时间的吧? 一支剑郑重下了决定。 ——在此之前,他就替主人守好她吧。 在般弱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没有返回太京门,而是去了般弱列为首选退休城市的鹦鹉洲,也是凡人之洲,虽然经过了魔眼的冲击,但大部分建筑保留完好,人气也不错。 他们买下了一座小院子,种了几棵桂花树,长期住了下来。 剑灵少年虽然不懂般弱嘴里的“美好老年生活”,但也觉得她太懒散了。他跟随主人上千余载,向来勤修不辍,从未有过一日的放松日子。 君不见忍不住问,“你除了看书、种花、养猪、遛弯儿,还能做点其他什么吗?” “这样啊……” 般弱摸了下巴,“我好像还没有去过花街柳巷之地。” 君不见转身,二话不说拉了院子门栓,还轻松举起了一个大水缸,结结实实抵在门上。 他拍了拍手,叉着小腰猖狂瞧她,那小表情分明是“本大人看你怎么溜出去”。 般弱:“……” 用不用这样幼稚啊。 一人一剑生活了三年之后,君不见非但没能改正般弱的习性,反而被她带进了小阴沟,并且一去不复返。他练剑之余,还学会了挑水、劈柴、烧灶、酿酒、编筐、插香、拜神、放鞭炮、割猪草、洗猪身、伺候猪大爷。 君不见不止一次感到茫然,为什么他堂堂上古法剑沦落到小猪棺的待遇。 他发完了呆,般弱把碗往他怀里一扔,溜之大吉。 “……” 他做饭也就算了,为什么洗碗还是他。 可恶的女人,净会奴役他! 君不见忿忿不平去洗了碗,那小祖宗又绕了过来,趴在他背上。 “我要吃桃子,你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野桃儿买!” 君不见充耳不闻。 般弱声泪俱下,“没有桃子吃,这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我买。” “阿见最好了。” 她乐得美滋滋的。 君不见感觉窒息。 总觉得这称呼在骂他。 君不见用井水过了一遍福字碗,清洗干净后放进柜子里。他从屋子里翻出钱袋,又在院子里捡了个空竹篓,径直出了门。 昨晚刚下了一场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雨水与泥土混合的腥气。 街坊邻居很是热情,纷纷打招呼。 “哎哟,小郎君又出门啊。” 君不见一板一眼回答,“给她买桃子,大娘你知道今天哪里有好吃的野桃子买吗。” “有是有,就是比较远,在东街呢。” “好的,谢谢您。” 他抬脚走去。 街坊们窃窃私语。 “这小郎君当真俊俏啊,又勤快又体贴。” “是啊,不过他小娘子美若天仙,可不得紧疼着。” 君不见是法剑之身,对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听得清晰无比。 这不是人们第一次在议论他们了。 他从一开始的慌乱解释,到现在的坦然自若。 剑灵尚且不知,某些事已经潜移默化影响着他。 他边走边想。 小娘子。 听着温温柔柔的,怪让他不习惯的,那女人应该是笑里藏刀的小母老虎吧。 而且她们说的“疼”,他一直不解其意。 他所做的一切是在“疼”她吗?这便是“疼”吗? 很奇怪。 搞不懂。 君不见抛开杂念,走到东街,果然见到一个卖桃的老大爷,他蹲下来,往筐里仔仔细细挑了好几颗,她惯爱吃皮薄肉多、品相完美的。选完了桃子,他原地又想了会儿,她的衣裳好像穿得旧了,头绳朱钗也得买了。 绕完了东街,他的竹篓满了,钱袋也瘪了。 君不见往回走。 他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屋檐下站了个年轻男人,黑色道袍,面容苍白,眼底有青灰,眉心似乎坠着沉沉的压力,仿佛油尽灯枯了般。 他沉默着,低着头走近。 琴雪声咳嗽了下,从袖袍取出一个青鹤小瓷瓶,腕骨瘦硬得厉害,“这是延年丹,你化在茶水里,让她喝下去。” 君不见抿着唇,“她不喝茶。” 年轻男人怔了一瞬,抽魂般失落,喃喃道,“是吗,我都不知道。” 他才三年没见她,却感觉世事骤变。 她不喝茶了。 她不逛庙会了。 曾经爱吃的桃花糕也冷落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正慢慢地,从他琴雪声的记忆里抽离,从熟悉到陌生,从浓烈到淡薄,似一段烧尽的檀香。 而他无力挽回。 琴雪声垂下眼眸,掩下声息,“那就换另一种方法吧。” 君不见点头。 少年回到了院子,般弱冲上来迎接他,撵着人去洗桃子,顺便担任削皮工作。 到了晚上,君不见给人烧水洗澡。 火光映着少年脸庞,他心不在焉地多扔了两道火符。 这导致了——多出一桶热水。 般弱奉行勤俭持家的美德,准备洗两遍,一滴水也不能浪费,却听见少年说,“我洗吧。” 她震惊看他。 世界奇闻,剑也要泡澡的吗?! 虽然但是,她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并大方贡献出了自己浴桶。 君不见定定看了她,声音很低,“不用。我不用你的东西。” 般弱很气愤,“你这是看不起我的桶!我把它刷得干净!” 少年轻飘飘来了句,“那不是我刷的吗。” 她一噎。 “虽然事实是这样,但你也不能瞧不起人!我的桶怎么就配不上你了!”般弱挺起胸,吵架从来都不怕输。 她为她的浴桶真诚代言! 少年的眉尖紧紧绷着,似乎压抑到了某个点,突然爆发,将她撞到屏风上。 眉眼暴躁,缠绕上一缕阴郁。 他压着声质问她。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明明跟他做过那么亲密过分的事,却还不会跟男人保持分寸?” “什么男人啊?你在说你吗?”般弱很奇怪看他,“我没把你当男人啊,你不就是一把剑——” 剑你个鬼! 少年泄愤般啃噬她的嘴唇。 利刃一般,长驱直入。 般弱呆住了。 谁能告诉她,这是个梦,有一把剑对她动手动脚! “你是疯了吧!” 般弱试图推开他,反而被抱得更紧,他嗓音嘶哑,“我就……不行吗?我是剑灵,就,不能跟你好吗?你们去过的地方,金鹭洲,云雾岭,琉璃殿,灵字小天外天,我也在啊。他怎么牵你的手,吻你的唇,我都看过的。” “你出嫁那日,是我接的你。” “你死心那日,是我陪的你。” “你渡劫那日,是我护的你。” 剑灵身躯冰冷,心意却如炉中火炭,“我……不行吗?真不行吗?” 他黑眸潋滟,委屈极了。 般弱觉得自己真是被当下美色迷昏了头,竟然说,“也不是不行……” 第二日,她意识回笼,抱着被子愣了一早上。 这他妈的太离谱了! 而剑灵也很紧张,笨拙地给她系衣裳,系了几次都不对。 他越来越恐慌,直接当机。 变回了一支剑。 咣当。 落在她脚下。 般弱:“……” 法剑装死了一阵子,倏忽冲出了窗户,在外头狂飞千里之后,又径直回来,吧嗒一下,滚在她脚旁,化为人形,重新替她穿衣裳。 这次剑灵镇定了很多。 般弱怀疑这小子在外边学了点什么,可惜她没有证据指证他。 转眼到了人间中秋的前夜。 鹦鹉洲有燃灯的传统,尤其是刚经历过一场浩劫,人们迫切希望用喜气驱逐邪气。 般弱也没有出门,跟剑灵少年在院子里扎灯笼。 起先是要削竹条,般弱直接让君不见变回原形,拿剑砍竹。 君不见:“……让我来行不行,你握着我,感觉怪怪的。” 般弱:“有什么奇怪的?我之前还用布擦你呢!” 君不见:“……” 等姑奶奶折腾完了,君不见总算能用回人类少年的身子。 他帮忙编织,而般弱沾了墨,在纸上写字。 “嗯……写什么好呢?” 君不见很直男地回答,“写祝贺中秋不就好了?” 般弱白了他眼,“所以说你是剑啊,都不懂女人的心思。” 君不见冷漠哦了一声,“那下次我不做饭不洗碗不给你猪猪洗澡了。” 般弱赶紧跑过去安抚这支脆弱的剑,对方单手摁着半成型的灯笼,另一只手则是抄起她的后脑勺,尽情索吻。 “我很难受,今晚你疼我吧。” 剑灵发言利落。 他是很直接的,从不懂得迂回转折,想要就要,也不会遮遮掩掩。 般弱捏了他的脸,“先把灯笼做完!” 君不见点头,手速飞快,一口气做了三十六只。 到了中秋夜,鹦鹉洲燃起万顷琉璃火。 年轻道士踏着满地的灯影,来到了一处院落。他手里捏着一杆竹灯笼,写着当初在灵字小天外天的谜面。 琴雪声站门口站了很久,手腕发抖,气息微喘。 他放不下师妹。 哪怕只有渺茫的希望,哪怕一身傲骨碎裂,他也想让师妹回心转意。 琴雪声深吸一口气,忐忑不安抬起手,正欲敲门。 灿亮的光突然落了下来。 他一怔。 一支细长的竹竿从院子里伸出来,顶端系着一只竹灯笼,烛火把字衬得清晰。 一人一剑一猪一百年。 墙的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你绑好了没?我举得手酸啦!” “唔……等等。” “你好慢啊!” “快了快了别生气我真的快好了!” 男女的说话声由高转低,她埋怨着他,他也哄着她,在灯火之夜奇异和谐。 又过一会儿,竹灯笼不在摇晃,仿佛寻到了一个最安心妥帖的位置,慢慢安定了下来,像是一对男女,从成婚到安家,开花结果,儿孙满堂,再共赴白头。 喧闹过后,一切都安定了。 而对其他心存幻想的人来说,这种安定就像是一种排斥的力量,拒绝着,让他进入。 琴雪声木然地低头。 他的灯笼……好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琴雪声提着灯笼,慢慢离开了白墙院子,又在黑暗的路边,捧起灯笼,轻轻吹熄那一缕,本就摇晃的灯焰。 这灯火三千,却无一为我。 第129章 师尊白月光(番外) 君不见诞生于上古。 那个时代尚未有统一的王朝,法度混乱,充斥着神话、图腾、部落、战争。 各方混战,权柄更替很快。 而男女婚嫁也仿佛成了一件可以交易的筹码,用来巩固部落统治。 它的第一任制作者是部落着名的锻造大师,男人很年轻,也很沉默,他爱上了部落首领的女儿,是难得的两情相悦。然而他们部落战败了,对方指名点姓要首领女儿,他们被迫分离。才过不久,女方死了,死在对方的暴虐之下。 男人泣着血泪,捶打出了它的剑胚。 男人用它屠了那个部落和仇人。 男人同样也死在它的反噬之下。 它是情剑,亦是魔剑。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它混沌之时,被人捡了回去,从剑胚到剑形。 第二任主人是心怀家国的谏臣,他奉行以法治国,它随他上朝廷,随他游周国,随他斩昏臣,随他流放千里,它的气势越来越盛,也被冠以法剑之名。 谏臣同样没活多久,君王的猜忌令他身心俱疲,于是为了自证清白,他佩着君不见跳入了湍急的江河。 一片丹心,以身殉国。 谏臣赴死之前,给它取了个名,叫君不见。 君不见酒池肉林家国腐败。 君不见尸俘遍野万古长碑。 沉入江河的那一刻,它从情剑蜕变为法剑。 当它佩戴在君子身侧,奉行的是君子之法,刚直不阿。当它佩戴在帝王身侧,奉行的是天子之法,言出法随。而当它出了庙堂,入了佛坛,又奉行众生之法,普渡天下。 它随着主人而更换自己的“法”。 因为它是一把剑。 只是一把剑。 它并没有情绪,也没有归属,只有来处,没有永远的归处。 而表现出的喜怒哀乐,其实也在模仿主人的心情。 上万年之后,它长进不少,至少人类的情绪模仿得更像了。 它会在主人失落的时候安慰他们。 君不见希望它的每一任主人都能活得长长久久的,最好比千年王八的命还硬。主要是它的每一任主人都很任性,临死之前让它殉葬,它不是沉在江底看了几百年的鱼,就是躲在棺椁里跟尸虫眼瞪眼。 漫长的等待时间让它无聊透顶。 轮转了十多任主人之后,君不见又一次殉葬在陵墓里。 这次拔出它的是一个白衣少年,扎着马尾,面容冷厉。 是个小道士。 小道士来自于一个叫太京门的地方,根据名声和规模来看,是个二等宗门。然而小道士却是很了不得,天赋碾压一众妖孽,扶摇直上,青云万里。哦,对了,小道士还有个六岁的小师妹,啧,还是个臭美的爱哭鬼。 君不见每次听这家伙哭,都恨不得掘土埋了自己。 但它自认为是一把成熟的法剑,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难为小道士还有耐心照顾她。 不仅如此,小道士还喜欢上了小师妹。 一次人间庙会,在姻缘树下,小道士给小师妹吹了催妆曲。 而君不见在干嘛呢? 它在看蚂蚁搬家。 说实在的,它曾经是情剑,但它完全弄不懂这人间男女的感情,分分合合,由爱生恨,反目成仇,逼事儿太多了,它都有些不耐烦。又比如说,明明是一个解释就能破镜重圆的事,双方倔强着,矜持着,谁也不肯开口,唯恐失了尊严和脸面。 所以说,感情真的太麻烦了。 现在它的剑主也陷入了这种事之中。 君不见感觉很秃头,但它只是一把剑,一件附属品,它的本分就是挥剑杀敌,管不了剑主的私事。好在它这一任的主人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当小师妹拒绝了他,他也没有过多纠缠,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剑道。 它很欣慰。 女人有什么意思呢,不如驰骋战场来得酣畅淋漓。 剑主最初修的是太京门的第一法,王法,刑法,律法,一法灭诸邪,将法度推向极致。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好,结果有一回,剑主听闻他的小师妹被邪修掳走了,在琅琊府大开杀戒。这原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君不见杀戮惯了,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但它没想到,小师妹涉世未深,竟然恐惧起了保护她的师兄,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好长一段时间避着剑主,如同避着满手血腥的杀人狂魔。 剑主开始忧虑,动摇了自己的“法”。 没过多久,剑主因为小师妹的缘故,改修太上忘情。 君不见作为一把剑,都感觉自己“傻”了。 他们修了多久才修到这个程度,这说不要就不要,说重头再来就重头再来,它能气疯的好吗! 但君不见只是一把剑,它没有资格对主人指手画脚。 随着剑主功法的转换,君不见同样要剥除痕迹过重的“法”,涤荡剑心,重头再来,经历了一遍脱胎换骨的痛苦。 由于过程太恐怖,导致它有点儿不待见小师妹。 在天才辈出的三十六洲,小师妹的资质算是刚入门的,而剑主又是千古奇绝的天生道体,两人修炼速度天差地别。它能察觉,小师妹对剑主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她自卑、怯懦、敏感,又相当要强,不想被师兄比下去,也不想别人提起她就说是琴雪声的师妹。 她竭力摆脱师兄的光环,姿态甚至是有些伤人的。 君不见心想,这对别扭的师兄妹肯定没戏了。 谁知过了九百年,俩人又牵扯了起来。 绝岭琼楼里,君不见又一次“见”到那女人。 因为徒弟桑桑以下犯上,她在剑主怀里嘤嘤哭着。 它就漂浮在剑主身边,好奇望着她。 对方也发现了它,左眼冲它眨了下。 君不见猝不及防惊住了。 这好像还是第一回,人类冲它眨眼。 寻常它一出鞘,往往伴随着惊慌逃窜,世人畏它是饮血之刃,恐慌、惊惧、厌恶、逃离,没人愿意亲近它的。 她好像“好吃”了很多——它也不知道人类能不能这样形容,但它的确是感受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气。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仿佛命运般的邂逅,小师妹跟小师哥熟悉了起来,他们一起去了金鹭洲,途中经过琉璃殿、云雾岭、静心庵等地,小师妹有些自由散漫,偶尔脱了鞋袜,去溪边玩耍。它就跟着剑主,默默地守在不远处,谨慎着周围动静。 它偶然瞥见那雪般的脚踝。 它开始记得她的笑声。 一次赶路,地上布满荆棘,它想都没想去开了路。 它以为自己会得到某种夸奖。 而她却说,“师兄,你怎么变得这么体贴啦?” 她拽着剑主的袖子撒娇。 她好像忘记了它的存在。 君不见想,或许它不该记住最初那一眼,记住女人那双含着潋滟春情的眼。 它重新变得克制起来,一丝不苟尽着自己的剑灵职责。 它看着剑主为她失控,杀了吞天红蛟,又毁了那身喜服,为她穿上自己的道袍。它看着剑主在灵字小天外天与她打情骂俏,在街头提着一只灯笼,与她吻了一炷香。 那是什么神仙滋味儿? 它的剑心在琉璃灯火下沉沉浮浮,竟会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 无论何时何地,它始终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见证这对有情人从相遇到相知,从相恋到相守。 他们进展顺利,一切都水到渠成。 道侣大典很快就举办起来,是它亲自去接的新娘子。君不见巡过人间,见过无数场婚事,但远没有这一场,来得让它在意。香帝为新娘子在额头注了一枚红砂,盛装艳饰下更添惑人风情,无端让它惊心动魄起来。 这感觉太过于离谱,让它难以求证。 仙之洲有驱逐邪祟的器礼,通俗点说,就是让各自的法器较量一番,讨个彩头。 基本是点到为止。 而那天,它似乎是有些冲昏了头,与惊寒剑打得天昏地暗,毁了她的四座琼楼。 “再打下去我就不嫁啦!” 她拎着喜服,发着脾气,它竟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念头——那就不嫁好啦! 这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君不见还是把她接去了太绝山。 很久以后,君不见越来越像人类,它才明白这种情绪,叫丑陋的嫉妒。 它嫉妒剑主与她有肌肤之亲。 它嫉妒剑主得到了她。 尤其是在太玄群仙塔,它惊愕目睹了全程。 她像戏文里说的那个妖精,勾魂夺魄的,单是一滴眼泪,一声喘息,它就变得不像是它。 它第一次那么难受。 难受她在男人怀里笑和哭。 它贪心地,想成为“他”。 人类的“他”,男性的“他”,夫君的“他”,以及她可以依靠的“他”。 这样……它是否离她更近一点?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它等来了这个机会。 “你躺在雪地可能有点冷,我想把你抱起来,抱到一个温暖的屋子里去。” 这是它作为“他”之后,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其实还有后半句——“到屋子里去,我要把你抱着,给你取暖。” 每一个剑灵都没有性别,那是因为性别容易产生软肋,若是男性剑灵,便容易被女性妖魅蛊惑,反之则然,兵器应当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柄。 而它却是义无反顾化作了人间少年。 她说过她喜欢有犬齿的少年,他就长出了两粒雪白的犬齿。 抱起她的那一刻,那扇朦胧的窗纸仿佛照进了日光,炙热的,暴动的,随时都要捅破。 而真正捅破的时机,却是在三年之后,当君不见再一次见到他的前主人。 从琴雪声修为消失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羁绊同时也解除了,君不见又成了无主之剑。他并没有立即去寻找新主人,反而在般弱身边待了下来,并时不时地,充当中间人,把琴雪声的东西用在她的身上,温养经脉,增加寿元。 他莫名恐慌起来。 琴雪声用情至深,她会不会,再一次回心转意?会不会丢下他? 他会不会又一次看着他们同证天地? 难道这场故事,他只能当旁观的、阴暗的配角吗? 当天晚上,他失控了,主动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将炙热情意尽数倾吐。他就是想要她,不顾一切占有她,他要她眼中,只剩下他的存在。 从上古至今,君不见变换了四重身份,情剑、魔剑、法剑、忘情之剑,又在这雾气喧闹的一夜,在她的抚摸下,重新化作情剑。 如同一场轮回。 剑从诞生时起,便是凶险之物,两边开刃,生而为杀。 与她亲热之时,他刻意收敛他的肆虐、凶残、暴戾、冷酷,隐藏这见血封喉的利刃,像旁人所说的那样,当个会疼人的小郎君。 他时刻感到不安,他是否会伤了她? 鹦鹉洲的中秋之夜,他们做了好多只竹灯笼,系在细长的竹竿上,一杆杆挂到院墙、瓦檐、露台。 满院子错落着灿亮的光影。 她站在斑驳的灯影中,如同一场温柔旧梦。 那样的不真实。 他迫切想要个名分。 君不见用布条绑着竹竿,固定地方,装作不经意喊了声,“娘子,布条好像不够了,你再拿点来。” 她脆生生哎了一声,从竹篓里扯出一条,给他递上。 女人乌发簪着他新买的朱钗,仰着脸望着他,澄澈的眼眸荡漾着波光,也映着他。 君不见忽然很想吻她。 他双腿绞着柱子,往下折腰,以诡异扭曲的姿势,吻上女人的唇。 她震惊无比,含糊叫了声,“我去你老腰不会断吗。” 君不见用他的身体力行证明了他的腰不会断。 剑,兵器,无情物,主杀伐,而他最后入了情。 当月光铺在桂花树之上,院子夜凉如水。竹灯笼高悬四处,偶尔摇曳出嘎吱的散漫清响。 她又一次困倦趴在他的胸前。 少年摇着耳边的碧绿珠子,吻了吻她额头,低声说,“百年之后,我殉你的葬吧。”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的殉葬。 他会折成两半,守着棺椁,永远地,陪着她沉睡不醒。 总不教她寂寞的。 “……什么掌?我不吃鸭掌……混蛋,我要吃鸭脖子……” “好,明天起早就买。” 剑灵难得好脾气地应允她。 今夜灯火三千,他为他的姑娘,入了最后的鞘。 从此我不当人间兵器。 当你枕边最温柔的情郎。 第130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 她的甲方爸爸似乎有点失落。 般弱暗琢磨着。 是满意呢?还是不满意? 可能接受不了跨越物种的恋爱? “师兄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女鬼顿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我从没见过他为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个份上。他从小教我,做人要无愧于天地,不畏强者,不欺弱者,坚守道义,超凡脱圣。”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一直都以为,师兄是那种宁愿殉道也要坚持己心的人。如果,如果师兄愿意为我欺瞒三十六洲,我,我可能……” 剩下的话难以启齿。 般弱很贴心给她接上,“你可能会接受你师兄?” 对方没吭声。 般弱就知道这样。 按照她以往失败惨烈的任务经验来看,冤魂连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口口声声说痛恨着男人,却又情不自禁渴望着男人为她们咣咣撞大墙,甚至还会怨恨她下手太狠了。哎,所以说做一个完美的乙方真的太难了。 女方见她坦然自若,又忍不住问,“你难道就没一点动心吗?” 般弱唔了一声,斟酌着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讨厌那种为了我好就无视我意愿的人,我的人生我会自己安排,我宁可站着死,都不想跪着生,你懂我意思吗?” 她的性子有时过于散漫,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就喜欢跟着感觉走。 那当然是越爽越好。 她不可能跟让她不痛快的人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结束了这单任务之后,城管哥哥崔珏终于想起他还有租金没收。 “最近好像又有一位少帝渡劫失败了。” 崔珏这样跟般弱说的。 她嘴里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去。 作为一个凹温柔貌美人设的绿茶精,她非常优雅地用帕子沾了沾唇,矜持而不失礼貌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九重天的少帝看来也爱赶时髦,渡情劫都扎堆的。” 令她稍微欣慰的是,她的甲方爸爸也是扎堆上门。 般弱不禁有一种自己爆红地狱的感觉。 “哎哎哎,别急别急,慢慢来,排队啊。” 般弱心满意足发了自己手写的号码牌。 她终于也是要“预约”的精英人群了!看来她的寒酸小卫生间很快就要晋升为大豪宅了! 为了这个目标,般弱格外温柔询问了甲方爸爸的愿望。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极其怀疑,“你们地狱村通网了吗?” 从这短短九个字中,般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杠精气味。 果然,她下一句就是,“追过星吗?小鲜肉男团的那种?哦,对了,你知道小鲜肉是什么意思吗?” 般弱对此保持了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他们追我算不算?小鲜肉也睡过呢。” 她成功把甲方爸爸杠到自闭。 对方捂着胸口,怒道,“你还想不想要功德了?!” 般弱很无辜,“亲亲,我实事求是。” 女人看了看她,若有所思,突然一拍桌子,豪气冲天,“很好,我要找的就是你这种绿茶杠精!” 般弱:……谢谢您的夸奖? 总而言之,般弱接了这一单。 她一看剧情,哦,这该死的甜美的榴莲味的娱乐圈。 雇主唐般弱是个大学生,人美声甜,性子有点小辣椒,完全符合白月光的人设。她呢,机缘巧合,大三跟一个当红男团的老幺谈恋爱,谈着谈着,她心态崩了。 怎么着的呢? 这个老幺是圈子内的头号神颜,百分之八十都是女友粉,虽然公司没有明令禁止他谈恋爱,但是女经纪人知道了两人的事儿,亲自找上门来,话里话外全是让她忍,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毁了爱豆男友的大好前程。 当时雇主还是个大学生,诚惶诚恐地答应了。 女经纪人给她甩出了一堆要求,公共场合保持距离,也不能私发任何有关于恋爱的围脖,想要约会的话,必须要提前给她打报告。更令雇主窒息的是,哪怕是她打了报告,这约会期间经纪人也跟鬼魂似的,跟了他们一路,堪称全程视奸。 而且两人是有约在先,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偶像男友,免得他在巡回演唱会上分心。 就这样,雇主屈辱忍了一年。 在这一年间,男方忙于事业,他们的见面几乎是一月一次,话题越来越少,交流越来越尬,她忍到快要精神抑郁。于是雇主决定不再忍了,买了演唱会的门票,去了男方的舞台场地。她在后台却看见令她愤怒的一幕,她的男友被其他女人“膝枕”了! 这个女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他的女经纪人! 雇主当场就跟人撕了起来,掌掴了女经纪人一巴掌。 沸沸扬扬的,闹出圈儿了。 她也黑出翔了。 雇主大受刺激,开始剑走偏锋,各种场合宣扬自己的正牌女友身份。 尽管她被女友粉们撕得很惨,但是呢,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女经纪人也冠上了小三的帽子,全网都在开麦骂人,她的爽感难以言喻。然而她扬眉吐气没多少天,女经纪人在微博上贴出了医院看病的证明,说她患上了中度抑郁症。 事情反转开始。 女经纪人恳求网友放过她,她跟手下的艺人真的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想得那样难堪。 也因为经纪人生病这事,偶像男友跟她正式说了分手。 后来前任男友单飞成功,成为全球巨星,而女经纪人一直不离不弃地陪伴,从三十岁等到了四十岁,终于得到了对方的松口,两人步入婚姻殿堂。 般弱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剧情要素齐全,又爽又甜,都可以写《巨星背后的王牌一姐》、《经纪人与小鲜肉的恋爱风云》、《娱乐圈之近水楼台捞个男神》等等热门小说。而她嘛,就是这些小说里面不知好歹的白月光,前期很白,后期很黑,彻底走上了不归路。 每当恶毒女配歇斯底里想报复主人公,没有例外的,把自己给作死了。 也难怪雇主疯了似的,要她给对方来点苦头。 来就来吧。 般弱都做好当头号黑粉的准备了。 哦,对,现在她还在高一。 般弱真是痛哭流涕,这点儿有点不对吧,把她嗖嗖穿到大三那多好啊,她一定手撕双标女经纪人,踹飞当红炸子鸡男友,走上自己的人生巅峰! 她有点儿郁闷,但还是乖乖跟王后雄、薛金星、荣德基等高中教科书巨头相爱了。 高考那天,般弱非常潇洒地提前交卷,刚走出去就被一堆话筒怼脸。 跟雇主平淡的高中生涯不一样,般弱觉得自己该高调就得高调,所以她高一下学期转了学,去到了有着状元工厂之称的横北一中,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晋升为老师们的宠爱的小甜甜,平时各种零食投喂她,是一群促使她小肚皮长肉的残忍凶手们。 记者:“你觉得今年的数学题怎么样?” 般弱:“挺简单。” 记者:“所以你对自己很有自信喽?” 般弱:“必须的。” 记者:“你要不预估一下你全省排名多少?” 般弱:“全国前十。” 记者:“???” 靠着十个字,般弱成功把自己送上了今日份的热搜,网友称她为史上最狂考生。 这段视频火到什么程度呢? 连她还没见面的未来巨星男友,都被他女经纪人拎着耳朵念了一通,“看到没,这就是反面教材,你可不能学她说话,不然圈子里的人全被你得罪光了。” 打着手游的男生冷漠哦了一声,浓眉压低,应得很不耐烦,“那就得罪呗,反正我还有家产,饿不死我。” 明明白白一匹桀骜不驯的小烈马。 室内开着空调,然而他依然脱了t恤,赤着冷白的背,脊线优美,脊柱微凹,张扬着男孩子的旺盛荷尔蒙。 女经纪人被性感的小鲜肉煞到,顿觉喉干舌燥,她去倒了一杯白口水,润了润喉咙,才严肃地问,“周璨,你跟那个女团队长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她喜欢我,故意摔在我身上了。” 小烈马极其不配合,“就这点破事,房舒颜,你从早上问到晚上,你烦不烦啊。还有,你别老是盯着我,奚耀那小子明明比我更嚣张,把女朋友带回宿舍,都亲人嘴上了,你也不管管啊。” 房舒颜哼了声,“奚耀可比你让人放心多了,他有分寸,我不担心他,倒是你,看着就不安分的,遇见漂亮的小姑娘就想勾搭。” 男生翻了个白眼,说话百无禁忌,“姐姐,我十八了,当然要勾搭漂亮的小姑娘过成人礼啊,难不成勾搭你啊。” 房舒颜脸上浮现酡红,骂他小小年纪心思龌蹉。 “……” 这更年期吧。 周璨懒得理她,咔哒玩着自己的游戏。 房舒颜气得眉毛发抖,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面对男生冷淡的目光,硬着头皮,“你今年没参加高考,网上都议论纷纷的,公司也被骂惨了,正好今天高考结束,你发条学习的围脖营业一下吧。” 周璨懒懒答应了,拿出自己的教科书,随意做了几道题,咔嚓几下,拍完了,发围脖。 他继续死鱼眼,在沙发上演绎了葛优躺的经典姿势。 半个小时后,出现了一条相当火热的杠精评论。 【抓个知了炸着吃:高考加油?都考完了你发高考加油?为人偶像能不能再缺心眼点?你是不是不把我们这一届的高考生放在眼里?除了高考其他人就不配得到加油了吗?我加花生油炒面碍着您的眼了吗?你对花生油有什么不满?花生油现在已经不配待在食用油的行列了吗?!】 下面还全方位嘲笑了周璨的错题,甩出了不下五个解题方式,秀了自己一把的同时,建议他重读小学。 房舒颜都疯了,“你发东西怎么不跟我商量?” 周璨咬着薄脆薯片,撩开眼皮,事不关己,“小事而已,怎么了?” 女经纪人忍下这口气,顺进了杠精的围脖,新账号,女性,19岁。 个人简介只有一句话:饿了就吃知了。 周璨的名字有蝉的谐音,粉丝就叫“知了”。 她有些刻薄讽刺,“漂亮小姑娘是没有,黑粉小姑娘要不要?你自己看看你闯了什么祸!” 周璨用脚趾头把他手机夹了过来,翻开一看。 看到第一段,是暴躁夹着冷笑的语气,“哇,可恶心的黑粉啊。” 看到第二段,来了点兴趣,“噢,其实我也爱吃花生油。” 等看到第三段漂亮利落的解答,周璨突然沉默了。 房舒颜看到他这样子,又难免心软了,转而骂起杠精来,“就她逼事多,全世界就她一个会学习吗!”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般弱喜提第二个热搜。 【周璨v:姐姐谈恋爱吗?可以床上辅导的那种!】 般弱:“?” 这位弟弟,姐姐受到了强烈的屈辱! 请你认真尊重一下我个人的黑粉事业行吗! 第131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 “周!璨!你!他!妈!的!疯!了!吧!” 房舒颜想原地自爆一百遍。 早在接手sr少年男团之时,前经纪人王海阳就千叮咛万嘱咐,宁可得罪金主爸爸,也不要跟周璨这小子对着干。 周璨他妈的就是小疯马啊。 让他不要蹦迪,第二天娱乐报全是他在酒吧里纸醉金迷的颓靡模样。 让他不要夜晚游荡,第二天全世界都知道周璨这个小混蛋彻夜不归了。 总是你让他干啥他就不干啥,让他不干啥他就非要干给你看看。 小混蛋日天日地是痛快了,王海阳一路跟在后头,焦头烂额替祖宗收拾烂摊子,年纪轻轻就掉了一大把头发,都快成地中海的优秀选手了,混得比程序员还悲催。 这不,王海阳今年三十岁,好不容易有个谈婚论嫁的女友,他还不想在婚礼上当个光头新郎,于是毅然决然给公司打了报告——大佬行行好,给祖宗换个伺候对象吧,他老了,肝不动了! 而今年对sr来说,也是尤为特殊的一年。 ——队伍老幺周璨要成年了! sr组合是五人男团,成员的年龄在五岁差之间波动,他们在三年前出道,主打干净、冷峻、帅气、迷人的盐系风,又因为sr全称是saber,粉丝形容他们是“佩戴军刀行走的利落少年”。 现今队伍里最小最拽最混蛋的家伙也要成年了,嘉悦公司就不得不考虑起团队的未来发展。 对于养成系男团来说,“少年感”是他们吸引粉丝的闪光点,但仅有“少年感”是不够的,如今造星活动声势巨大,什么综艺啊,什么选秀啊,小鲜肉也是层穷不穷,保不齐哪天前浪就被拍死在沙滩上。 早在半年前,嘉悦公司就开始规划sr的转型路子。 他们的理想方案是这样的,蹦蹦跳跳的盐系少年踏入了成年人的世界,摇身一变为抒情选手,或浪漫,或狂野,或叛逆,让风格更为多元化,激发无限的可塑性。 在转型期间,经纪人的选择就尤为重要。 股东们最终拍板决定,提拔房舒颜。 首先是她的女性身份,会给男团创造出不一样的氛围,其次是房舒颜的业务能力的确还可以,她带出来的艺人基本都火了。 下达任命的那一天,公司老总特别找到房舒颜,也是跟她嘱咐,“其他人性格正常,你看着点办,我不担心,就周璨这个小兔崽子,咳,是小祖宗,家里有矿,组团也是玩票性质的,玩腻了就跑路,你得稳住他。” 不稳住不行啊,小祖宗也是他们的大股东啊。 公司老总非常头疼,他们本来是个三流小公司,偶然签下了sr,首年爆红,赚得盆满钵满,一跃为一线公司,成就行业内不可多得的传奇。而他们底气,大多数源于周璨这一棵摇钱树,人家还没出道,就凭着一张冷峻匪气的少年颜走火全网。 他就像是天生吃这一碗饭的。 唱跳全能ace,门面担当,氛围担当。 哪怕人有点神经病,但谁让粉丝就是爱他呢? 房舒颜带过那么多的天赋苗子,从没被唬住的,闻言自信一笑,“东哥,你放心吧,还没有我搞不定的人。” 东哥想,那可不一定。 你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一尊什么样的小佛爷。 相对于其他成员的富二代身份,周璨是大院子弟出身,圈内人经常打趣,说这一代是“年轻皇族”,刚出生就继承半壁江山。周璨爷爷是老艺术家,父母是国际知名导演,周氏整个大家族都非富即贵,大把富豪挤破脑袋都攀不进去。 当然“周璨”是艺名,公司也没有公布他的真实身家,就几个老董跟周家有点关系,知道点风声内幕。 东哥就是其中之一。 他含糊着说,“总之你顺着点他,不要让他太闹就行了。” 经过一次次黑粉事件,老总们都无欲无求就地飞升了。 周璨这个小兔崽子很神奇的一个物种,在粉丝眼里自带十级滤镜,人家耍大牌被骂得狗血淋头,他耍大牌粉丝就嗷嗷直叫弟弟发飙真帅姐姐好可。 反正是越红越黑。 房舒颜万万没想到,她刚接手没多久这锅就甩过来了,还是艺人自己作的——周璨不仅是个小兔崽子,还他妈是个小畜生。 前经纪团队全疯了吧,竟然还放手让这种家伙管理围脖! 她强压火气,“删了!” 周璨没骨头似瘫在沙发里,指节修长把玩着手机,“你不是说我们sr要转型吗?我呢,为哥哥们牺牲一下,做色气担当。” 见鬼的色!气!担!当! 他特别理直气壮,“现在不是流行耿直人设吗,我实话实说也有错了?我就是个正常的男孩子,被大脑性感的姐姐吸引不是很正常的吗?” 房舒颜恨不得拿一把棒槌敲开他的脑袋,首次被艺人气到口不择言,“什么大脑性感,你还想跟黑粉搞在一起?!” 周璨还真想了想,“那也行,我不挑食。” 短短几分钟内,房舒颜的血压升高了一个台阶,她踩着高跟鞋,扔下一句“你自己负责”,随即怒气冲冲摔门而去。她开车回到自己公寓,越想越生气,又翻开周璨的围脖。 #周璨和黑粉姐姐调情#冲上凌晨热搜。 她正要将这件事跟公司报告,说周璨不服管教,结果手一滑,看到了网友评论。 【爱卿平身:呜呜呜现在黑粉待遇都比真爱粉这么好了吗】 【我墙头乱爬:调完情还互关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发展开端啊!!!】 【豆豆豆打豆豆:不不不!崽啊你还小啊!不要犯罪啊!!!】 职业敏感的房舒颜首先关注“互关”这件事。 她点开去看,感觉自己要脑溢血了。 你他妈的让你关注个导演就磨磨蹭蹭百般不情愿,关注个黑粉手倒是溜得很快! 房舒颜捶着方向盘,烦躁无比。 而般弱觉得自己同样被气到。 这滋味太酸爽了,就好比你使尽全力给你仇人下绊子,仇人却以为你在表白! 但是精致的猪猪女孩绝不认输! 般弱开了盏小夜灯,在自家的温馨小房间里待着,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家里的人无论白天还是晚上,经过她房门都在小心翼翼地走动,生怕影响女儿的情绪。 般弱倒是不在意,高考对她完全是一回生两回熟,考砸也对她也影响不大。 当前要紧的,还是要满足一下雇主当黑粉的心愿。 她翻开了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打下周璨的名字,页面瞬间蹦出来个人资料。 最明晃晃的,是一张身份证证件照。 还是短寸。 证件照的男生眉眼凌厉,嘴角的弧度微敛,锋利又匪气,满脸写着不耐烦。 瞅着就不好惹。 般弱还以为这是什么帅得惨绝人寰的入狱照呢。 她接着往下搜,注意到一则新闻。 ——第35届金颂奖入围名单揭晓。 金颂奖是国内歌坛规模最大、分量最重的音乐奖项。 sr组合出道一年后,很快成了金颂奖的常客。 般弱点开链接,一目十行扫射入围名单,果然在最佳乐团奖、最佳音乐录像带奖、年度专辑奖等地儿见到这群少年的身影,而周璨更是同时入围了最佳作词人奖、最佳专辑制作人奖,由于拿奖拿到手软,被网友们戏称为金颂奖的太子爷。 好的,她的未来行程确定了,要去“接机”。 作为一个称职的黑粉,怎么能不卧薪尝胆深入敌人腹地呢。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要深入这个人,才能发掘出真实可信的黑料,为她的雇主出一口恶气! 不过般弱当明星那会儿,是被粉丝接的,这次她头一回接机,还是以黑粉的身份,业务就有点不太熟练,因此抵达目的后,她惊恐发现酒店全被粉丝订满了! 她要流落街头了! 好在般弱脸皮厚,在酒店门口跟一个小姐姐攀谈起来。 对方是周璨的女友粉,死心塌地追了他三年,简直到了狂热的地步。般弱昧着良心夸了狗男主一句,立刻被她惊为天人,引为知己,还是相逢恨晚的那种。得知般弱没订到酒店,小姐姐相当热情提出了“我的床铺分你一半”的建议。 这还没完,般弱被她手拉着手,拉进了一个全是“女友海洋”的后援会。 后援会形成了一个相当强悍的运作体系,从全国会长和副会长,再到各个省市的会长与副会长,此外还划分了宣传部、财务部、应援部、数据部等等,部长身兼多职,有不少的是站哥站姐,扛着佳能大白兔镜头跟着明星各种活动到处跑。 般弱:……没想到我随便勾搭的就是后援会高层!这运气也没谁了! 然后她在豪华总统套房,与各位姐妹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的“真爱问答”。 众女变着法儿考验她是不是弟弟的粉丝,免得混进黑粉。 黑粉脸不红心不喘,接受了她们堪比x射线的视线扫描。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不打无准备的仗,整整一个星期,把某人的该看的不该看的视频和文字资料,通通扫荡了一遍,因而在会长面前对答如流,成功被她盖戳真爱粉,并得到了红唇一枚。 房间里的姐妹也玩嗨了,一人一个唇印,占尽了般弱的便宜。 般弱:“……” 承认吧女人,你们就是馋我。 实在是她长得太“无辜”了,一米五五的个子,脸庞线条漂亮,还有点儿婴儿肥,嘴唇圆润,也是少女们钟爱的嘟嘟唇,声音甜脆甜脆的,姐姐们当场母爱泛滥。 接机当晚,般弱又被姐姐们摆弄了一通,全身上下挂满了周璨代表色应援物,颇有暗黑萝莉的风格。 她挂着一堆闪闪发亮的饰品,艰难移动到了机场。 里面已人山人海。 般弱瞬间丧失了挤进去的勇气,她还洗过澡了呢,怎么能为当黑粉就不顾她香喷喷身子的意愿! 好吧,其实是她懒,不想再洗一遍。 但姐姐们就不同了,抓着她的手,一路狂嚎着飞扑进去。 靠着强大的战斗力,她们站到了前排。 c位出道的般弱木了。 而在此时,人群开始沸腾。 “出来了出来了!” “卧槽老公好帅啊!” “啊啊啊小璨弟弟我爱你!” “呜呜呜我不行我腿软了扶我一下!” 现场气氛火热,个个少女心炸裂,般弱心里疯狂刷屏“我的澡白洗了我回去还要去洗一遍这二十分钟都够我刷多少搞笑视频了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啊姐姐们”。 等到戴着墨镜的正主经过她面前,般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每日一黑”任务还没打卡。 这可不行。 要是白来一趟,她愧对她的机票和黑粉职业修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弱从小背包掏出一只小喇叭,气沉丹田,中气十足,飙出一句—— “儿子!” 镇住全场。 气氛诡异断掉。 无论私底下怎么过嘴瘾,粉丝见到周璨正主,基本喊“弟弟”、“哥哥”、“老公”,或者是“太子爷”,这也是取决于周璨的庞大的女友粉团。妈妈粉也有,但是少的可怜。况且唯粉都知道,周璨最厌恶的就是被人当成儿子或者孙子。 她们现在还对周璨发飙的那个片段心有余悸,是一次签售会现场,粉丝兴奋嗨了,高声喊了一句儿子妈妈爱你。 太子爷冷着脸,当场把人怼哭。 “你、你疯了!” 旁边的姐姐扯着般弱的裙子。 果然,前面行走的高大身影顿住了。 黑色风衣扬起,他长腿往后一迈。 不偏不倚,刚好退到般弱的位置。 般弱昂首挺胸。 看什么看,没看过黑粉吗!来吧,尽情跟她撕逼吧! 般弱很迫不及待了,她准备让她本子上写的一百条祖安金句重见天日,那可是她呕心沥血才憋出来的作品,一定要让男主全方位欣赏一下她的才气! 对方抬腕,摘了墨镜。 眼睛狭长,是极致纯粹的黑色,被冷白的肌肤一衬,更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感。 “什么?” 对方压低气音,氛围陡然危险。 “儿子!爸爸爱你啊!” 般弱毫不畏惧。 为了雇主她现在完全是视死如归了,战斗精神相当可歌可泣! 一米九的周璨俯视着这只个头才到他胸口的“未成年”,她眼睛圆滚滚的,宝石般清澈,真是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就是脑子不太清楚。 怎么能当他爸爸粉呢,应该当他老婆粉才是。 这一刻,周太子爷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大发慈悲,把人拉回正道上。当众人担心般弱会血溅三尺,太子爷捏着墨镜,突然玩心大起,架在般弱的鼻子上。 指尖还稍稍往前推了一下,刚好抵住般弱的鼻梁。 “小朋友,送你一副墨镜,记得擦亮眼睛,改邪归正。”他尾音微颤,含着意味不明的笑,“要记得社会险恶,好好学习,别乱撒娇。” 般弱:“!!!” 她怎么就撒娇了?!她很认真在杠好吗! 小畜生撩下眼皮。 “不过,叫爸爸也成——” 少年声线清亮有力,就是不说人话。 “可我担心你,受不住这福气呢。” 第132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3) 穿过一群粉丝的围追截堵,周璨仗着长腿优势,犹如一阵小飓风,成功拉开了双方距离。 “啪——” 车门关上,扬长而去。 周璨姿态闲适坐在后驾驶座上,又施施然摸出了手机。 他有无数的工作群,飘着红点。 太子爷只有在白天时间才勉为其难“批阅日记”,到晚上十二点,那对不住了,非营业时间,他周大爷打烊了,不赚钱了。 反正他又没有养家压力,也对花钱缺乏欲望,赚少赚多也就几个零的区别。 周璨心想,他可真是一条性感的咸鱼。 置顶的是一个五人私人群,群名就叫【全球少女的噩梦】。 周璨战略后仰,熟练甩出一大包深夜放毒动图,果然炸出了一窝夜猫子。 【照见你的头盖骨:……操,又来】 【今日也是耀眼无比的我:呵,没女朋友的狗逼在报复社会呢】 【夕阳下奔跑的青春:别给他眼神让他演】 【璨瞎狗眼:哥哥们晚上好~】 群里诡异沉默了一阵。 【辉煌时代:靠】 【辉煌时代:打扰了呕吐.jpg】 【辉煌时代:现在不是兄弟情营业时间周璨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璨瞎狗眼:哥哥你干嘛说人家啦人家干净极了呢】 【今日也是耀眼无比的我:呵呵,每次听见畜生喊我哥哥,都感觉自己造了杀孽,下了十八层地狱】 【照见你的头盖骨:我就不一样了,我想抄起马桶刷,砸烂这家伙的脑壳】 周璨这小混蛋有两副面孔呢,在粉丝面前,狂凹团宠弟弟的人设,一嘴一个好哥哥,腻味到人天灵盖都发麻。等活动一结束,上了车,或者回到宿舍,这家伙分分钟变脸,从小弟翻身当土匪。 小混蛋嘴里吐出的“哥哥”,完全属于贬义级别。 【璨瞎狗眼:哥哥们不要这样,人家就是想分享一下,今天在机场遇见一只宇宙级可爱的小雪糕呢】 【璨瞎狗眼:小雪糕全身上下挂满了我的黑色应援物,四舍五入就相当穿我睡衣了】 【璨瞎狗眼:正宗的奶油小雪糕,裹了一层榛子巧克力的脆皮,明明很努力释放冷气,我却想让她融化在夏夜里的琉璃苣里】 【璨瞎狗眼:雪糕要舔着才好吃】 周璨遗憾的是,他原本想伸手摸一下她脑袋瓜,手感一定很好,可惜对方戴着帽子。 群员研究完这一大段的畜生自白,愤怒得不要不要的。 【辉煌时代:靠你闭嘴啊!!!】 【今日也是耀眼无比的我:用词再优美也掩盖不了你的人渣味儿】 【照见你的头盖骨:我的心灵脏了我去!人家妹妹招你惹你了】 还在做造型的韩夕表情一言难尽,作为队里的大家长,他难得正经批评老幺。 【夕阳下奔跑的青春:妹妹应该很小吧,你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璨瞎狗眼:矮矮的,小小的,语气很凶,好像是未成年】 【璨瞎狗眼:哥哥饶命,我这不是,过个嘴瘾吗,虽然挺想当头畜生来的,但是我非常了不起克制住了自己!!!】 这人渣特别加了红色感叹号,以为这样就能洗白自己。 sr组合哥哥们无语凝噎。 你他妈在克制吗?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感觉不到?! 【照见你的头盖骨:大哥,这小畜生没得救了,送他轮回吧】 队员齐齐附议。 韩夕自认为是很民主的大家长,所以他—— 【你被夕阳下奔跑的青春移出群聊】 周璨啧了声,行吧,他又被关小黑屋反省了。 “我今天真是个好人。” 周璨放下手机,认真对开车的助理说。 “他们都不相信我,小胖,你不会放弃我的对不对?” 助理:“……” 这话说得他毛骨悚然。 他就是一个底层打工仔,谁是老板谁说了算。 一路遮掩耳目,周璨去了下榻酒店。 他边脱边丢衣服,去浴室痛快冲了冷水澡,头发随意捋了一把,也没擦得多干,发梢湿漉漉滴着水。周璨又捞起手机,大爷般翘着二郎腿,批阅娱乐消息。 嗯,他又“头条”了。 #周璨墨镜宠粉#冲上深夜热搜。 周璨点开那张被全网传疯的动图。 小朋友穿了一条吊带的小黑裙,除此之外,全是他的应援物了,帽子、脸贴、耳环、项链、挂牌、手链、腰带等,全是黑色系,连雪净的细脚脖子也贴了个“周璨老婆粉在此诸邪速速退散”的贴纸。 人群拥挤喧闹,而她却清凉无比,扎着小马尾,颈后胎毛被灯光照出了毛绒感。 从动图中看,黑色风衣的少年摘下墨镜,随后一扬,架在女孩子的鼻梁上。他甚至为了迁就小雪糕的身高,自己倾了过身,手掌堪堪挨到膝盖。 周璨还注意到自己嘴角往上扬了几度,略带匪气跟挑逗。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有那么色气吗。 他现场明明很克制。 不过单从动图来看,的确是多了难以言喻的旖旎氛围。 这下完了,他的围脖要沦陷了,粉丝要开骂小雪糕了。 周璨琢磨着自己是个良心人,怎么着也要下场控个评,结果评论清一色是—— 【今天弟弟做人了吗:对不起妹妹我替小畜生弟弟向你道歉他最近荷尔蒙失调分泌异常】 【北风那个吹:崽啊你清醒点这么小的妹妹你怎么下得了手哦!妹妹太可怜了】 【哈哈我就是吃瓜的:妹妹说了要当爸爸粉啦小璨弟弟死心吧】 周璨:“……” 不多时,一条角度清奇的杠精评论嗖嗖冲上前排。 【抓个知了炸着吃:所以说为什么要送lp眼镜?zc对其他眼镜有什么歧视吗?这牌子前身专为飞行员打造的,zc希望粉丝好好学习当飞行员吗?可能就是这一副不经意炫富的眼镜,激发了小粉丝的虚荣心,书也不读了,钱也不赚了,为了靠近偶像,成天做起女飞行员的白日梦,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偶像行为,粉丝买单,zc小畜生实锤!】 般弱一顿噼里啪啦打字。 是的,没错,在强大的黑粉职业素养面前,她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周璨终于有一种被黑粉杠到的心梗感。 他冷笑,行啊,骂他小畜生是吧。 那就畜生给你看看。 周璨指尖一转,转发知名博主的动图。 连发几条围脖。 【周璨v:五分钟之内小畜生要知道这位老婆粉的全部信息】 【周璨v:小畜生空虚得只剩下银行卡的八个零,太穷了,就送老婆一箱lp眼镜】 【周璨v:手滑,是老婆疯】 【周璨v:是老婆风】 【周璨v:……】 尽管隔着屏幕,粉丝依然能从最后三条围脖中感受到一阵心酸。 打字又快又爱手滑的弟弟真的是太狗了! 虽然但是,这不妨碍她们宠着自己的小璨弟弟,全城风风火火地搜他的老婆粉。 而后援会会长姐姐早就把般弱给卖了。 【磕糖高手v:最野的崽当然要配最狂的妞(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是一段视频的截图,“挺简单”、“必须的”、“全国前十”的嚣张劲儿简直能溢出屏幕。 般弱乖巧的面相跟猖狂的语气形成强烈的反差。 会长姐姐是征求了般弱意见发的。 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熟女人,她强忍着智商被摩擦在地的痛苦,丧失尊严地求证了横北一中年级第一的实力,久久没回魂。 反而是副会长,真诚握住了般弱的双手,饱含热泪,“wuli璨璨糊成一团翔的成绩就交给你了妹妹!” 后援部的女部长,也就是跟般弱挤在一个被窝的女人,更是用一种交代后事的语气,沉痛而不失欣慰地说,“咱要求也不高,只求临死之前,您手指缝松一松,随便给弟弟来个985或者211就行了。” 般弱:带学渣上高速名校车,你们这是在为难我胖虎。 周璨这个小畜生把粉丝闹得天翻地覆后,自己也遭了报应。 他曾经答应给一位乐坛前辈写歌,结果他太懒,从前年鸽到了现在。现在金颂奖要开了,两人铁定见面,他想躲也躲不了了。关键是这前辈特爱唠叨,能唠到你耳朵结石,周璨又是听不得唐僧般碎碎念的家伙,感觉头都要炸了。 他喝了一大瓶冰水,赤脚在地板咚咚走动,生死关头疯狂输出。 当周璨挣扎着写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整个人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满足陷入黑甜梦乡。 般弱自爆之后这两天很不高兴。 男主绝对是在遛粉! 说好的一箱lp眼镜呢,她一个眼镜腿儿都没看见! 等她回去了,一定要写一篇千字小论文,骂死言而无信小畜生! 般弱不是邀请嘉宾,没办法蹲守金颂奖现场,只能从现场直播窥得画面。 在镁光灯下,鸽了她的小畜生正经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是白衬衫黑西裤的经典搭配,呵,人渣,纽扣都快要开到肚脐眼了,少年锁骨细瘦,细银链子滑过发梢,散漫垂下,贴着若隐若现的年轻胸线,少年美色直白而张扬,可谓是“艳压全场”,完全夺走了金颂奖男女嘉宾的风头。 sr组合哥哥们一脸风轻云淡,坐看老幺发骚。 这一届的金颂奖sr组合又成大赢家,而周璨单人包揽数项大奖,风头无两。 当颁奖结束,五人返回后台,般弱就在他们附近的奶茶店蹲着,虽然这些天她一点进展都没有,光去逛美食街去了,章鱼丸子韭菜饼,抹茶泡芙肉夹馍,差点没榨干她的钱包。 但是,她相信老天开眼,机会一定会降临在她这个勤勤恳恳的黑粉上。 果然,当般弱点了两杯半价奶茶后,她敏感发觉到马路对面停了一辆车。 平平无奇,看着就是一辆有故事的车。 她抓着奶茶小票猫儿般蹿了过去。 一个高大的西装男人怒气冲冲拦住了车。 昏暗的路灯绕了几只飞蛾,车窗摇下后,斑驳的光影就映在男生的侧脸,戴着深黑口罩,姿态一贯的自由散漫。般弱离得小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用脚趾头想想,小畜生是不可能吃亏的。 黑发少年朝着男人轻蔑比出了中指。 般弱一个激灵。 来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的黑料要到手了! 她太激动了,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短短一分钟,她拟好了引爆娱乐圈的标题,比如《震惊!他夜会西装男比中指》、《偶像失格,拿什么拯救少年感》等等。当然了,她是一名理智的黑料,会继续深入追踪,拿到第一手确凿资料后再爆开全网。 “小姑娘,跑什么,你的奶茶!” 店主叔叔专门追了出来,嗓门大得很。 草丛边的般弱一下子变成焦点。 少年神色淡淡扫了过来,压低的浓眉突然往上一挑。 幽深黑瞳锁着她。 他忽然比了另一根中指,宽松的手链滑到腕臂,两根中指的指腹轻轻抵着,叠起来就是一个心形。 周璨的眼睛透过镂空的心形继续看她。 少年唇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说“看吧你就是对我深深着迷”。 般弱一言难尽。 后悔,就是非常后悔,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点了这两杯搞事的奶茶。 “谢谢您专门跑过来。” 般弱对店长叔叔挤出勉强的笑脸。 店长叔叔瞅了瞅马路对面,又瞅了瞅般弱,往她肩上拍了一下,“跟男朋友有什么气好生的,人家都放下身段了,去吧,用半价情侣奶茶温暖你们的爱情!” “叔叔,这是冰的,温暖不了。” 般弱练出了一种杠精的本能。 店长叔叔:“……” 这个小姑娘太直了,是没得救了。 西装男远远看了般弱一眼,转身走了。 一分钟后,车门推开,出来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助理。这人般弱知道,粉丝们叫他小胖,脾气很好,被小畜生奴役着整整三年。 这回也是,小胖瞅着红绿灯,小跑着过马路,手里还提着一盒东西,印染花色的硬纸盒包装得很精致,“这是老板转给你的,嗯,小蛋糕,挺好吃的呢,你可以尝尝哈。” 小胖生怕她误会,“是主办方给的,没打开过!” 般弱很有骨气,“我不接受小畜生的投喂!” 别以为甜食就能收买她了! “……” 小胖头秃,挠了挠脖子,又得跑回去,跟车窗里的人说了几句话后,再度扑哧扑哧皮球般跳过来。 “老板说,小朋友,吃点糖,让自己快乐点。”小胖艰难模拟周璨欠扁的凉凉语调,“别想不开蹲草丛,很多蚊子咬的,小朋友。” 般弱真是受够了对方,一口一个小朋友,她讽刺道,“转告你家的未成年,爸爸大他一岁!” 小胖被她的霸气震住了。 他呆滞回去报告了。 般弱觉得这事儿到这里就告一段落,拍拍屁股,正准备回酒店,听见很响的一声。她抬头看去,车门被用力关上,气浪甚至冲起了黑色西装的一角。 少年头发往后梳着,五官棱角分明,冲着般弱微微眯起眼,渲染出一种危险荷尔蒙的氛围。 他雪白衬衣纽扣依然没系,松松垮垮的,像只妖孽穿行在夜色与灯火之间,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马路。 很明显,是来逮人的。 般弱心道,难道他知道她在偷拍他的黑照,想要抢回手机?!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小短腿还敢跑。” 她依稀听见后头人发出一声嗤笑。 这可真是太气人了! 般弱拎着两杯奶茶跟手机,使出吃奶劲儿往前狂奔,冷风吹乱她的小马尾。但体育运动真不是她强项,跑了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她还回头看了看,哎呀妈呀,就在屁股后头啊,那张面孔带笑,就跟恶魔似的。 为了守护她的黑照,她连气都不敢喘,一路飞奔。 日,人家是狗仔追着明星跑,她这儿反而颠倒过来,被明星撵着跑。 街道拐弯处是一棵树,般弱顿时想爬上去,来个潇洒的树遁,紧急关头她又突然想起,公共场合爬树被抓到是要罚款的。 般弱一个紧急刹车,手掌按在树上。 追兵已到。 他的呼吸半点没乱,周身萦绕一丝热气,胸膛挨着她后脑勺,微微起伏。 “见我就跑什么毛病?” 顿了顿,少年又含着捉弄的笑意问,“怎么,还想大显身手爬个树?你可真是多才多艺啊。” 般弱今天运动量严重超标,一张小脸煞白的,气息没缓过来,就很暴躁。 “干……干你屁事!” 后头的男生哇了一声,透过口罩,清亮的声音沉了些许,“说脏话了哦。” 般弱懒得理他,绕过他就走。 一只胳膊箍住她的腰肢,凭借臂力捞人起来,轻而易举让般弱两脚悬空。 “你神经病啊!放我下来!” 她将手机藏得紧紧的,坚决不暴露。 而对方的目标似乎不是她的手机,而是另有所图,“身份证带了没?拿出来我看看。” 般弱:“???” 你人口普查吗你。 她忍不住说,“周璨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周璨眉尖微挑,“你怎么知道?刚才小胖说你成年了,他妈的都快兴奋死我了。”他清晰咬字,“我跑过来,也就是问个好的,姐姐大人。” 般弱被他小鸡仔般抱在半空,接收了一波波目光洗礼。 路人们都以为这是一对闹别扭的情侣,经过时发出悉悉索索的笑声,般弱耳朵灵,还听见他们在讨论最萌身高差的话题。 萌个屁。 “你差不多把爸爸放下来的吧。”般弱用后脚跟踢他的小腿,冷笑盖章,“儿子!” 周璨从善如流,让她降落实处。 女生抬脚就跑,被人勾着了后衣领,差点摔他胸口。 少年鼻子发出哼笑,“先别跑,谈谈?” 般弱:“我跟你无话可说!” 周璨:“谈谈不就有了。” 般弱:“我不想谈。” 周璨:“谈男朋友了?” 般弱:“对呀。” 窄细修长的身影突然笼罩住她,对方弯了下腰,在一片闪烁的霓虹灯中,身高海拔骤降,锋利的喉结正对着她的视线,接着下滑,是他的脸,野蛮生长的眉,薄内双,眼形狭长,瞳色很深,显得整个人冷峻无情,隐约透着一股匪气。 周璨凑近闻了闻般弱,笃定得出结论,“撒谎。” “……” 你属狗呢。 “你似乎对我的,”周璨斟酌了下,“成见很深。” 黑粉用死鱼眼应付他。 那不然。 小畜生毫不犹豫出卖队友,“别看我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实际上我纯情得很,像我队里的那几个畜生,都有恋爱史,所以——” 他焦灼舔了下唇。 “同学,您早恋不?” 般弱就等着他这一句,立刻抖起自己的姐姐威风来,痛心疾首训斥,“早恋弊大于利,早什么恋,不许早恋!少年强才国家强,你整天想这些事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将精力放在你的学业跟事业上,给青年一代做出榜样!” 周璨噢了一声,搜了搜西裤,啪的一声,将东西拍她手掌上了。 什么来着? 般弱低头一看,熟悉的证件照头像。 他特别指明,“看见没,再过两个月我正式就满十八了。” 般弱很镇定,“恭喜你。咦,很晚了——” 周璨见这个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气得胸膛微颤,正要开口,视线反而落到旁边经过的男人身上,对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伸手去摸般弱的挎包。 “嘭!!!” 太子爷握住般弱手腕,将她拉开,物尽其用使出了他那矜贵的长腿,充满爆发力,一脚把人踹飞。 中年男人撞到般弱背后的树上,树叶哗啦飘下,他痛苦嚎叫。 路人们都惊呆了。 “喂,大哥,看点场合啊,我解决人生大事呢。”周璨眉眼散漫,语气透着横戾,“有手有脚,四肢健全,还偷我未来对象小姑娘的东西,是不是过分了点儿。” 男人满脸惊恐摇头。 “等下去警察局,你,在树下,好好待着,别妨碍我,懂?” 男人想跑又不敢跑。 实在是这个男生个头太高,戴着黑色口罩,面容模糊不清,压迫感如影随形,又是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归属于不好惹的行列。 他担心跑了危险分子下手更重。 危险分子长腿一跨,胸膛又贴上般弱的后背。 他垂下脑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浓密发茬刺得般弱脖子发痒。 “看在少年舍身救你包包的份上,给个机会当初恋呗?” 周璨含着气音问。 他原先是握住般弱的手腕,这会儿松了开来,指尖非常丝滑地滑到她拎着奶茶袋子的手指旁。 少年的指尖孩子气敲了敲她的指甲,哒哒作响。 “求你了,小雪糕姐姐。” 第133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4) 街角凉风习习,俩人正站在一家小蛋糕店的旁边。 少年的发梢晕开暖黄的色泽。 女生们从蛋糕店走出来,见着这一幕,还有点小激动。 “我靠是身高差身高差啊!” “这一看是惹女孩子生气了吧?” “我怎么感觉是在拍戏?但好像没有镜头啊。” “妈的我的少女心没了快快快拍下来!” 般弱听见她们悉悉索索的讨论,原本是想踹开人跑路的,但是她又认真想了想,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让那些追星少女们见证她们爱豆的真实面目,撩粉狂魔,放荡不堪,私生活混乱,成功把他拉下神坛! 她越想越激情,突然面前一片漆黑。 对方把她摁进胸口,用西装包住了她的脸。 这家伙的白衬衫原本就没系,敞开大半,般弱后颈碰到一片微凉肌肤,还硌到了那条银链子。 “周——” 般弱的嘴也被大掌封住了。 “嘘,有人在拍,你乖点,别说话儿。” 少年嘴唇的热气喷在耳上。 “哎呀,西装挡脸了!” “人家戴着口罩呢,估计是不想被拍吧。” 女生们遗憾地走了。 周璨这才放开人,嘴里没一句正经话,“怎么那么乖,是想好要跟我了吗。” 般弱回他一个呵字。 您白日做梦去吧。 “等会,刚才你说什么小雪糕?”般弱的关注点直接跑偏。 “想知道?” 周璨的尾音微颤,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用了,我不感兴趣。”般弱决定要当躲球高手,精准避开他的招数,“人都走了,你能放开我了吧?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啊?” 周璨又笑。 “行,我惹不起你,姐姐大人。” 他不逗人了,松开了手,又直起腰,用手机搜了下,“派出所就在对面那条街,唔,五分钟,走吧,送人。” 中年男人抖了抖,眼睛往旁边瞟。 周璨单手插兜,似笑非笑睨着他,“大哥,还想来一脚?” 男人顿时僵住。 三人走着去派出所。 般弱看了眼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的周璨更像是恶霸本尊吧。 她手腕一紧,被人往里扯。 对方又开始笑。 般弱觉得这人真的莫名其妙。 她有那么好笑吗? “就说你没男朋友吧。”周璨懒散扯着调子,“哪个男朋友放心让自家小朋友走马路外侧。” 要是他,都恨不得天天把人拴在脖子上。 “再说小朋友我就翻脸了。” 般弱恐吓他。 周璨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要不要我给你拍下来留念,顺便邀大家共同欣赏?” 五分钟的路很快走完,周璨拎人进了民警值班室,“这家伙手法熟练,是个惯偷,希望民警同志好好教育他,下次再伸手,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了结的事。”少年笑意不达眼底,凉凉道,“谁让我身边有个小朋友呢,总不好让人见了血。” 民警叔叔额头青筋一跳,连忙教育周璨不能以暴制暴。 周璨无所谓点了点头,“那打扰您了,我们先回去。” 出了派出所,晚上十二点半。 “饿不饿?”男主这个小畜生难得良心发现,“要不要吃日料?我请你,当压惊了。” 般弱呛他,“你还知道惊我了?也不打声招呼,突然一脚踹过去,差点以为你要踹我呢。” 周璨指尖点她额头,歪了下嘴角。 “对你这张‘巨星周璨梦中情人’的脸自信点,我踹我自己也舍不得踹你啊。” 般弱抱胸冷笑,“呵,男人,见色起意。” 周璨被骂得狗血淋头,反而不以为意,“男人就是最典型的视觉动物,第一眼的感觉当然是很重要的。我呢,既性感,又感性,第一眼喜欢的,那就是最热烈最心动的。” 他又咦了一声,“这样说也不太准确,如果我再长几岁,世界观可能又不同了,毕竟大人跟小孩的想法不一样。” 般弱的杠精之魂熊熊燃烧,“你现在才知道你是小孩了吗?难怪做事不考虑后果!幼稚!” 周璨睫毛浓密,撩了她一眼。 喉结微微滑动。 “嗯,等着姐姐教我从男孩变成大人呢。” 般弱:……我日。 “所以呢,你长成我现在喜欢的样子,又有什么不好呢?”小混蛋恬不知耻,“你在我这里是有优待的,插队跳过了外在美,直接进入内在美了。” 般弱跟他唱反调,“那真可惜,你在我这里,外在美还没过呢。” 周璨对自己有强烈的自信,“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张脸,它有个外号,叫合影杀手。” 这人还特意蹲了下来,扯开黑色口罩,方便她看个清楚。 周璨絮絮叨叨,“听说有整容医院把我的五官当成了模板,他们也不想想,人的脸跟气质是浑然一体的,照着我整,能整出我这种令人神魂颠倒的气质吗?那我十三年的艺术跟体育都白练了!” 周璨也就开个玩笑,没想到般弱还真上手去揉了。 他愣了愣,不禁扬唇。 这小手热乎乎的,还挺肉的呢。 般弱发誓,她揉脸绝不是被这小子的美色所俘虏,而是想摸清楚他有没有整容,对偶像来说,这也算是一个黑料来源。她捏捏他鼻头,又夹夹他脸颊,甚至连长到离谱的睫毛,般弱都拽了一下,最后确认,是如假包换的正版。 看来她又失去了“整容黑料”这条路子了。 她遗憾放开手,反被人攥住指尖。 “姐姐,这里,还没验过呢。” 他扯着她,重重摁了一下他微薄的唇。 唇色很红,唇肉也很软。 般弱充满抗拒,“你放手啊,沾到口红了!” 周璨挑眉,“你跟我开玩笑?男人涂什么口红。”平常为了上镜,化妆师给他扑厚粉也就忍了,要是还化口红,太子爷直接打道回府。 般弱低头一看,指尖果然是干净的,就是沾了粉。 周璨摸了摸口袋,没带纸巾。 他本来也没有带纸巾的习惯。 少年见对方那嫌弃的表情,抓着手指往西装一擦,姿态潇洒又随意,毫不在乎外套被毁。 般弱都忍不住心疼起他的西装来。 败家仔!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明显,小混蛋又用这事来捉弄她,“看来你很喜欢我这件西装外套,我脱了,给你拿回去,供起来好不好?” 般弱认真地问,“我要是当二手转卖掉你会打我吗?” 周璨也很认真地回,“打是不会打,给我牵个手过个瘾就成。” 般弱嘟囔“臭不要脸”。 太子爷振振有词,“追中意的女孩怎么能矜持,不突出点你转头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周璨还呵了声,“你们这些追星女孩最喜欢就是爬墙头了,每天换一任老公,忒没良心,重婚罪了解一下?” 般弱:“……” “小畜生,你玩疯了是吧——” 马路边一道沉厚的男声响起,见到般弱之后,对方神色尴尬,生硬改口成小璨。 周璨闷笑,揽住般弱介绍。 “哥,放松点,这家伙知道我是什么样人渣。” 韩夕:“……” 由于周璨久久没回来,大家长是出来找人的,闻言瞪了小混蛋,倾过身跟般弱握了下手,彬彬有礼地说,“你好,我是韩夕,sr主唱,我家弟弟给你添麻烦了。” 周璨在一边打诨插科,“哥,我还没嫁呢,你胳膊就往外拐啊,你家弟弟刚才还见义勇为,不表扬一下?” 韩夕了解来龙去脉,又对般弱说,“妹妹受惊了,饿不饿?要跟哥哥们吃夜宵吗?” “好的。” 这回般弱答应得很痛快。 三人往附近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大家长韩夕走在前边,弟弟周璨落后一步,跟般弱并肩,突然弯下腰,模样很坏,“小混蛋,我邀请你就岔开话题,我哥一出手你就沦陷了,难道你喜欢这种温柔的长辈爱?” 般弱:“……” 去你的长辈爱! 周璨又添油加醋,“放弃吧,我哥有女朋友了,人家身材超棒,不是你这种小豆芽菜可以比的,嗷——” 后头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声,韩夕回头一看。 般弱样子异常乖巧,“怎么了哥哥?” 周璨在原地跳脚,痛得抽气,“小混蛋,你踩我的脚,还喊其他男人哥哥,太过分了吧,你伤害了我的自尊心!” 韩夕舒了口气。 喜大奔普,他家的小畜生终于有人出手整治了! 他一定要把这好消息跟弟弟们分享! 不过,大家长是第一回见老幺那么活泼,尤其是在女孩面前,这畜生呢,特别记仇,猴年马月的事都会被他翻旧账。他要是吃亏了,绝对会闷声不吭,暗戳戳给你报复回来,反而像这种全世界嚷嚷的,更像是……打情骂俏? 小男孩的心思真难懂。 韩夕掂量了下自己为数不多的哥哥情,决定关键时刻帮小混蛋一把。 进了停车场后,韩夕又打了个电话,确定了位置,领着两个小朋友过去。 “大哥!这里!” 黑色保姆车摇下车窗,露出一□□气少年脸。 “咦?有妹妹!” 少年兴奋叫嚷起来。 “奚耀,许照,别玩手机了,超可爱的妹妹!” 周璨在般弱面前毫不客气抹黑队友,“别看这家伙长得人畜无害,其实很暴躁,出口成脏,你不要跟坏家伙待一块儿,知道吗。” 李辉煌靠了一声,“你个畜生又在污蔑我的名声,谁有你坏啊!” 里面的哥哥们咳嗽了声,示意他不要在女孩子面前说脏话。 李辉煌瞬间萎了。 周璨狐假虎威,很是得意,“还是哥哥宠我!” 李辉煌:……呕。 而哥哥韩夕在外面站了半天,愣是没等到周璨给女生开车门,他双手插兜,姿态散漫,一副等着人伺候的大爷样子。 韩夕:“……” 都怪他们这群哥哥宠坏了小畜生,一直给人开车门,养成了他游手好闲的恶习。 大家长重重咳嗽一声,“小璨,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比如给女孩子开一下车门。 周璨很自豪,“我人没丢啊哥哥。” ……对了,这家伙还是个路痴。 所以他刚才到底怎么神奇走到派出所的? 韩夕对他很无语,只得自己拉开车门,没等般弱进去,小畜生嗖的一下跳上车,还响亮拍了下大腿,特别豪横,“坐吧!” 般弱觉得周璨能长这么大,要感谢周围人的不杀之恩。 她坐了进去,与五双眼睛对上。 前三双眼睛是充满了好奇之色,唯有一双眼睛透着怒意。 “这是谁?!” “我老婆粉。” 周璨忍不住笑。 蒙在鼓里的爱豆给黑粉下了一个非常不准确的定义。 般弱心想,从某一方来说,她算不算是最成功的黑粉?毕竟她还真是深入潜进敌人内部了! 经纪人房舒颜忍了忍,“所以你去了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见这个家伙?周璨你是不是疯了,万一被别人认出来,你单独私会粉丝,人家会说你睡粉的,你的事业还要不要了?” 周璨手指微动,喉咙嗤笑一声。 “什么家伙?对我的未来对象说话放尊重点。” 黑发少年撩开薄眼皮,声线清亮,透出几分薄凉。 “房经纪人,劝你有话好好说,公司聘请你,是来规划我事业的,不是来管我私生活的,我可以配合安排,但也请你尊重我的个人意愿。如果你不会说话,那就让个会说话的来,影响我心情,也会影响我工作的,我想公司,应该不会想要见到这样的情况吧?” 房舒颜二十岁入行,做了八年经纪人,什么小狼狗没经手过,头一回在周璨这里踢了个铁板。 她简直要疯了。 周璨这家伙能不能有点逼数,为了个小粉丝得罪经纪人,他是不是不想在圈子里混下去了? “周璨你威胁我?”房舒颜瞪直了眼。 京圈太子爷从不缺资源,听见这话,往后散漫一仰。为了保密性,车内没有开灯,只有零散的手机屏幕荧光,微微照亮锋利的下颌。 他语调懒散,“啊,你终于听出来了,恭喜啊,你还是有点听力理解能力的。” 房舒颜一噎,被他气得胸脯起伏。 她啃不动周璨这块硬骨头,转头冲着其余三人冷笑,“那你们呢?你们也是不需要经纪人了咯?以后我是不是要捧着你们出门?啊?都哑巴了,说话啊!” 众人稍微迟疑。 替弟弟说话,又担心惹怒经纪人,不给他们安排工作日程。但本来就是经纪人发飙在前,用词不当,他们总不能说弟弟做得不对吧? 让弟弟寒心,那哥哥当得多失职。 周璨指尖敲着屏幕,一口懒洋洋的京腔,“经纪人大人,有什么怨气呢,冲我来,动我哥哥干什么。”他停了一下,眼神如冰棱般,泛着寒意,“我们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你的功劳吗?没有就闭嘴。” 房舒颜被他挑动敏感神经,“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sr什么时候糊成sb!” 她怒气冲冲下了车,又极为响亮嘭的一声关上门。 其余人面露难色,周璨稳如狗,吩咐他生活助理,“小胖,麻烦你走一趟吧,把人安全送到家,就怕这人情绪不好,受了刺激,出了点什么事,要赖在我们头上的。” 小胖一个激灵,赶紧追去了。 韩夕坐到主驾驶位上,叹了口气,“小璨,你太冲动了。” 周璨伸了个懒腰,“冲动吗,还好吧,为了哥哥的和谐生活,我可是忍她好久了,区区一个经纪人,还想当我妈呢。我家领导都没她那么爱管人,连我买一条花哨的游泳裤也要过问,真是神经病。” 队内四人感到很惊奇,“不是吧,怎么连这个都管啊,她倒是没怎么管我的。” “谁知道呢。” 周太子爷懒洋洋撑着下巴,“总之这件事哥哥就别担心了,我刚才把录音发给老东了,他会看着处理的。啊,肚子饿了,哥哥快开车,人家要吃日料啦。” 韩夕默默拍下一身鸡皮疙瘩,发动汽车。 车内又恢复热闹气氛。 般弱跟周璨坐在最后排,敏感察觉到对方越靠越近,她警惕注视人,可惜没开灯,小畜生脸皮又厚,亲密跟她咬着耳朵,“我前任经纪人这事呢,你别放在心上,我跟她矛盾海了去了,就是借你发泄出来。” 女孩子揉着发软的耳朵,控诉人,“好好说话,不许靠我太近!” “怎么,在我的美色面前,把持不住啊。” 般弱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周璨鼻子哼笑,“你这个老婆粉,还没到及格线呢,回去得练练知道吗,也就我这个爱豆宠你。” 般弱对他无话可说。 众人预约到一家保密性良好的日料店,又征得店长同意,从后门上楼。 店内流淌着淡雅幽深的日风,顶上悬着藤条灯笼,灰渐白的陶罐插着嶙峋枯枝,夜晚红枫的婆娑风情映在障子纸上。周璨手腕拖着下巴,懒散坐在榻榻米上,他单膝曲起,从腰至长腿,线条优美,而有了这一扇红枫障子纸的映衬,难得出现了粉丝传说中的清贵卓然的气场。 “喂,老婆粉,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难不成还能当着哥哥的面把你吃了。” 太子爷一开口,矜贵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是蛮横的匪气。 般弱很淡定,“对啊,我不要跟恐怖分子待在一块。” 恐怖分子歪了下头,突然起身,从后头把坐着的女孩子整个人抱起,轻松搬到他的旁边位置,“别跑哦,你跑一回我就抱一回,占尽你便宜。” sr组合的前三位哥哥不约而同咳嗽了声。 但他们的警告对老四李辉煌有用,对无法无天的小畜生,压根就是一耳进一耳出。 “点单吧。” 大家长韩夕被迫下场,替不省心的弟弟照顾他的老婆粉,“妹妹,你先点,哥哥都没什么忌口的。” 般弱拿过菜单。 啪嗒。 对方凑近看,脑袋自然而然搁到她肩膀上。 般弱微笑,“哥哥,你们家的弟弟在性骚扰呢。” 周璨于是被哥哥们拖出去教训了一顿。 回来之后,对方完全是不痛不痒的样子,睨了般弱一眼,“厉害了,还打你爱豆的小报告,我真怀疑你是我黑粉。” 般弱还没解释,他又自顾自补充,“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你小混蛋归小混蛋,还是有那么点眼光的。” ……行吧,您自个儿脑补去吧。 众人点了菜,又等了十分钟,服务生掀开布帘,放下菜盘,强忍着激动介绍菜名,走之前还不忘脸红发烫丢下一句,“哥哥们你们今晚真的很棒我超爱你们的!” 韩夕温和说了声谢谢你,服务生差点没被门槛绊倒,傻兮兮跑了。 周璨戳了般弱一下,“看见没,这才是真爱粉,你这反应算什么啊,脸都没给我红过,差评。” 般弱瞟他,“那你见到我这么可爱的粉丝,怎么不脸红一下,差评。” 这两人拌嘴太好玩了,偶像哥哥们扑哧一笑,七嘴八舌加入“小畜生为何不脸红”的热门话题。 李辉煌:“妹妹,你死了这条心吧,周璨他脸皮那么厚,我就没见过他红过脸!” 奚耀:“你们还记不记得,有一次运动代言,导演想营造健康美少年形象,结果这家伙狂奔一公里,一滴汗也没有,更别说脸红了!” 许照:“最后导演给他画了腮红,可逗了!” 周璨很傲气,“我的脸有它自己的想法。” 众人笑骂他不要脸。 周璨一边跟哥哥们舌战,一边又戳她,“老婆粉,愣着干啥,给你老公脱口罩。” “你没手啊。” “好像是没有呢。” 他欲盖弥彰把手藏到背后。 般弱很想问问粉丝,她们家的爱豆是不是有什么多动症,活泼得简直让人崩溃。美食在前,般弱也不想跟人计较,手指勾起他口罩细绳,啪的一声弹人脸上。 “女孩子呢,对你爱豆能不能温柔点儿。” 周璨揉着脸。 对此般弱解释,“特殊待遇呢。” 周璨也乐了,“行,特殊待遇就特殊待遇。” 服务员先上了前菜,绿油油的海草跟梅酒小番茄,哥哥照顾到般弱,还点了一盘色彩缤纷的水果沙拉,随后就是各种刺身,般弱尝了几块,冰凉爽滑,入口即化。她最喜欢的一道是鱼籽小寿司,一粒粒在口里溅开。但她刚享受完一口,盘里全没了。 罪魁祸首是她旁边的家伙,仗着自己长手长脚和暴风进食,把她喜欢的口味扫荡得一干二净。 般弱去夹天罗妇,咬到半路,那只盘也空了。 “……” 这人是魔鬼吗。 般弱感到很痛苦,为什么这人渣爱豆的口味跟她一模一样,她爱吃什么,他也偏爱什么,关键是她手短,完全抢不过人。sr哥哥们忍着笑,又给可怜的粉丝妹妹叫了一盘鱼籽寿司跟天罗妇,特意端到她面前。 她刚拿起筷子,又有两只不见踪影了。 般弱都傻了。 韩夕看不过眼了,拿起公筷,一一夹到般弱的碟子里。 关键是小畜生他没有逼数啊,特别贴心地说,“女孩子不要吃那么多油炸的。” 得,到了般弱碗里的天罗妇又被夹走了。 吃货的眼里失去高光。 哥哥们忍无可忍,又把弟弟拖了出去。 “干嘛呀,人家还没吃饱!” 周璨咂咂嘴,还一脸理直气壮,“从未来对象碗里抢来的,就是香。” “……” 还未来对象呢,你小子无可救药了! 而留在里面的般弱慢悠悠享受着,顺带玩了下手机。 嗯? 围脖的知名博主正疯狂转发金颂奖之夜的图片,周璨弟弟的深v跃为凌晨头条,涌进了大量的老婆粉,嗷嗷叫着性感妖孽。她毫不含糊,在热门评论下一一留下自己的黑粉足迹,什么深v,就是伤风败俗。等做完这一切,她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也是称职的黑粉呢! “哗啦。” 推拉门拉开,一群人又走了进来。 周璨挨着般弱坐下,视线瞥向一边发亮的手机,忽然起了兴致,“在刷围脖啊?关注了我没?啧,我看看你怎么夸我的。” 说着就拿了起来。 ——日啊!她还没退出! 千钧一发之际,般弱猛地压住他的腕臂,手机啪嗒掉到榻榻米上。 “……嗯?” “你扣子还是系上吧,感冒就不好了。” 般弱直起腰,挡住手机屏幕。 为了让动作自然,她还真上手给对方系纽扣,好转移小畜生的注意力。衬衣被主人非常不羁束在皮带里的,她盘腿坐着,从最下面的纽扣系起,一粒又一粒地封住腹肌线跟胸线,强烈的欲望逐步减退。 周璨睫毛一颤。 女孩子指尖正在轻轻碰着他的肌肤。 周璨窥见她扎着马尾的皮筋儿,后颈细腻泛着一层珠光。 他尾椎骨麻了。 奇怪,这人怎么没声了。 般弱系到倒数第二颗,抬头望了望。 少年长腿靠着木桌,又好像有点紧绷,姿态不太自然,手掌撑着太阳穴,挡了半边脸。藤编灯笼照出了游鱼的影子,散落在他骨节修长的手上。 他是侧着坐的,又不自在偏过头,一字型锁骨因为用力而绷紧,显出浅浅的雪窝,衬衣微薄,从灯下隐隐显出,颈部到尾椎骨的线条优美蜿蜒而下。 而般弱瞧见了太子爷薄得红透的耳根子。 “……你脸红了?” 般弱以为这家伙怎么着也得气急败坏反驳她。 结果周璨顿了顿,用那双犯规漂亮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对哦,要对你家爱豆负责哦。” 第134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5) 周璨以为这家伙怎么也会脸红一下,结果只见般弱手指一顿。 她转过头,对哥哥们面无表情地说,“周璨他性骚——” 周璨好气又好笑,将女孩子的脸掰回他这边。 “行了,你打小报告还上瘾不成?这是我哥哥还是你哥哥呀。” 队内舞担的李辉煌小哥哥很不客气拆台,“妹妹,别惯着他,哥哥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众人深以为然点头。 小畜生就是欠收拾!难得遇见他克星,可不得使劲作他一下! 般弱撇撇嘴,把人的纽扣系到了最顶端。 周璨扯了扯领子,怪发紧的。 他特立独行,又自由散漫惯了,穿衣服也是按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来,习惯裸睡,在家干脆不穿的,他家领导为此都不知道训斥他多少百次了。 “原来你喜欢这样禁欲系的。” 周璨若有所思,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般弱怕他再琢磨下去,自己又是一场灾难,“吃你的吧。” 她收好手机,夹了一口红鱼籽寿司过去,权当封口费,免得他没完没了闹她。 竹筷伸出来,又将寿司夹回她小绿碟里。 般弱:“?” 周璨轻笑,“干嘛这样惊恐看我?我被哥哥们教训了两顿,长进点不行?” 他出身一个外人难以想象的大家族,枝干盘结,错综复杂,作为大房长孙,从出生那一刻起,被无双眼睛盯着。周家香火旺盛,专出野心男女,爷爷又偏心他,便成了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表姐姐堂妹妹们对他敌意更深,想方设法要斗败他。 他呢,从小就懂得,生存是没有男女之别的,所以男人们所谓的绅士礼仪,他同样极为欠缺的。 以前周璨还不觉得这有什么毛病,被哥哥们拎着骂了一顿,还真反省了下自己的狗脾气。 虽然只是三秒的忏悔。 但他的良心好歹多了点。 “不用你让着我。” 般弱强硬把寿司弄了回去。 “要的。” 周璨放回原位,还嬉笑捎带一句,“不然怎么把你骗到手呢。” 得,猹还是那个猹。 般弱左耳进右耳出,坦然享受起了周某人的大爷式服务。 一顿夜宵吃到了凌晨两点。 sr组合的哥哥们很自然送般弱回酒店。 途中,周璨刷了下围脖,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之前见我就跑,是不是生我气儿呢?”这人腔调里有一股儿化音,懒洋洋的,听着就欠扁,“全国前十选手,嗯?” 般弱吃饱喝足,陷入贤者模式,对他的问话置若罔闻。 周璨咦了一下,“真生气了?”他解释道,“我前几天,在悬梁刺股赶作业呢,又撞上金颂奖,没时间刷围脖,不是真无视你。” 般弱冷漠噢了声。 周璨:“……” “行吧,给你地址我,那箱眼镜我亲自寄给你,够诚意了吧?” 于是周璨成功要到般弱的手机号码跟地址。 周璨心想,总算骗了条有用的信息,看来她对我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小姑娘口是心非呢。 般弱心想,她离成功的黑粉又进一步,越靠近明星的生活,就越容易打听到对方的黑料。 不同频道交流的两人皆大欢喜。 哥哥们也互存了般弱的手机号码,在他们看来,周璨太不着调了,他们还是看着点比较好。 保姆车停在酒店附近。 般弱刚要拉开车门,被周璨拽住了手腕,塞进了几只马口铁小金球,装饰得极为精美,“糖来着,你拿着吃。” 转过身,周璨挑了挑眉,“哥哥,不给点见面礼吗?” 倒数第二的崽子跟最小的崽子最不对付,李辉煌闻言冷笑,“你以为我们像你啊,净会送一些让女孩子发胖的甜食。” 接下来般弱又收到了四份礼物,有玩偶,有发饰,也有周边纪念品,比较小件精巧,可以放进行李箱带走的。由于四人身份的特殊性,就没送她到门口。 般弱走近酒店旋转门,不经意往旁边看了眼,周璨不知何时下了车,姿势慵懒靠着车窗,手指正百无聊赖扯着口罩的细绳子。 似乎也看到了她的回眸,对方捞起长臂,冲她懒懒摆手。 大明星心情超爽上了车。 一通显摆。 “我就说她是我的老婆粉吧,还回头特意看了看我有没有走,那恋恋不舍的样子,啧。” 李辉煌泼他冷水,“说不定妹妹只是无意识的举动呢。” 周璨眉尖轻扬,“无意识啊?那她完了,绝对爱我爱到无可自拔,都形成本能了。” “……” 正常人跟自信心爆棚的家伙是沟通不来的。 般弱坐了电梯,找到自己房间号,滴卡,插卡,亮灯,反锁,躺床。 接机后,应援部的小姐姐回去工作了,般弱就订了原先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刷了下围脖。 金颂奖是最近一周的热门话题,获奖者在围脖里纷纷晒出自己的成果。 上镜率最高的是马口铁小金球,这玩意儿是个小糖盒,里边装着fx家的品牌糖果。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只有获奖者才能得到,而且比起明晃晃的奖杯奖牌来,小糖盒更接地气,给人一种低调的的奢华。 十分钟后,周璨围脖擦新。 女友粉们敏锐发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与太阳肩并肩:我家弟弟的小金球呢?!】 【你的温柔:啊啊啊小金球木有了主办方是不是冷落我小璨弟弟啦!】 【琉璃瓦一抹清霜:气愤!我太子爷的排面呢!】 般弱翘起小腿,拨弄马口铁小金球,深黑丝带,配色高级,绘着一行雪白的漆:第35届金颂奖最佳作词人奖周璨。 《打捞》是周璨的单人获奖歌曲,延续出道至今的暗黑致郁风格。 ——他们说我不合群。 ——我扑入熔浆,身上缝满了阳光。 ——缝隙里爬过病疫的蜘蛛脚。 ——谁的喜怒等待打捞。 对此,粉丝们是又爱又恨。 【咩咩羊:呜呜求求老公了出首小甜歌吧再发刀子我喉咙就要废了】 【大胆刁民:小璨弟弟写情歌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纸飞机:jy不是经常暗示小璨弟弟写情歌嘛?弟弟的反应都上热搜了(笑哭)】 【一块绿豆糕:弟弟耿直boy,说谁逼他写情歌他就吃榴莲臭死谁】 【是红豆呀:妈呀有画面感了wuli璨璨要变成榴莲臭弟弟】 【浪漫的夜色:哈哈榴莲弟弟神经宇宙第一粗,连给女孩子开车门都不会还指望他甜什么(狗头)】 后一条评论刚顶上热门,正主就回复了网友“小金球到哪里去了”的疑问。 【周璨v:哄小朋友了。】 粉丝纷纷卧槽一声。 她们狗弟弟什么时候这么甜了,居然还用上了“小朋友”! 明明之前还是嫌弃到不行的“熊孩子”画风,说他最不耐烦应付小孩子。 般弱正要搬出自己的杠精本能,一条信息跳出来。 【你爱豆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 她点了通过,对方的头像就蹦了出来。 【你爱豆:我被黑粉骂了,说我穿西装伤风败俗】 【你爱豆:蓝瘦,哭哭,安慰我】 般弱定睛一看,哦豁,伤风败俗,这不是她评论的内容吗。 蒸煮求黑粉安慰,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走向。 她假惺惺安慰了一波。 【你爱豆:来点实质补偿】 般弱:“……” 就知道这家伙是装的。 【你爱豆:等下到我梦里来】 对方甩过来一条语音。 般弱点开听了。 起先是一段清浅的呼吸声,忽然响起了哼笑,像是冰块坠下了可乐,浮开雪白气泡,少年的声线有着夏日的清凉,又在这凌晨两点多了一分慵倦。 他哑笑着,“允许你不打招呼进来。” 这感觉仿佛猫儿贴着脚踝过去,蓬松的尾巴懒洋洋扫着肌肤。 般弱终于理解周璨那庞大恐怖的女友粉数量了。 人间行走的荷尔蒙,名不虚传! 般弱觉得这样不行,她太被动了,只能接住对方的招儿。 得给人来一记回旋球。 【仙女要养猪:最近入室盗窃多发】 【你爱豆:?】 【仙女要养猪:你把你自己看好点】 【你爱豆:。】 般弱:“……” 这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没过三十秒,她手机振动,对方直接拨过来,头一句就是,“那你偷走我吧。” 而另一头,房舒颜被小胖“监视”回了她的公寓,浑身不舒服。 小胖也怪不自然的,见她到家了,连忙开口,“舒颜姐,你好好休息!” 但他也没走远,等房舒颜上楼开了灯,小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给自己老板汇报情况,说他已经把人安全送到家了。 房舒颜在家里坐了半天,心里的一口气一直没缓过来,烦躁之下,东哥的电话又来了。语气不如之前轻松,反而有些凝重,“舒颜,你明天回公司,我们有事要跟你商量。” 她简直要炸了。 “我都还没说话,那个小畜生就给你打小报告了?!” “舒颜!”东哥提高声量,“小畜生也是你能叫的?玩笑归玩笑,你怎么能把情绪带到工作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周璨他不是好惹的,他性格你还摸不清楚?人敬他一尺,他就还人一丈,不然你以为他这满身黑料的性子怎么在娱乐圈活下去的?恨他的人多,爱他护他的人更多!” “王海阳带了sr组合三年,从三流经纪人到一流经纪人,人家一点逼事都没有,你才带了三周,就惹出这种乱子!” 房舒颜很是火大,“你们就是歧视女人!” 东哥冷笑,“歧视?我们嘉悦要真是歧视女人,就不会把好苗子放你手上了!你连大学都还没毕业!你出行业问问,有哪家公司有我们给女经纪人的待遇好?你别忘了,你带火的那几个小明星,本来就是公司的潜力对象,培养了好久,有火的基础,不然你一个新人带动的动?” 东哥这一番话就相当于把房舒颜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她本就高压的情绪更加紧绷,“东哥你什么意思?!现在要卸磨杀驴了吗?” 对面没立刻出声。 房舒颜乘胜追击,“我为公司付出了八年的青春,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司好!你也知道,周璨是什么性子,冲动易怒,一点不顺心就发脾气,这件事也全错在他,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艺人形象,不要命去见粉丝,我骂他还有错吗?!” 东哥只用一句话堵住她,“你签合同时候没看协议吗,公司不干扰他的一切私事,如果出事,他会自己负责。” 房舒颜还想解释,东哥又抛出一枚炸弹,“舒颜,作为过来人,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而是应该谈个恋爱,尽早结婚稳定下来,就不会东想西想。” 这一把刀戳中了房舒颜的痛点,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结婚,又是结婚,女人除了结婚,当你们男人的生育机器,就没有别的事好做吗?!” 房舒颜的外形还算不错,但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她永远是被衬下去的一个,而且她的学历不高,曾被一个大佬点名批评,让她要强又敏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东哥的语气也不耐烦了,“你也别给我装傻,周璨都给我说了,说你成天盯他,连他穿什么泳裤都管,一旦跟女的亲密接触,你就炸得不得了。人家未满十八岁的男孩子,没开窍,他神经粗很正常,你一个快奔三的女人难道还不懂?” “我要不是看着你为公司卖命八年,我就跟周璨说明白了!你看等着你的是什么颜色的律师函!” “人家把你当合作对象,不是让你夹带私心假公济私的!” 女人涨红的脸陡然煞白,“我没有……” “你什么想法,你心里清楚,你要是有生理需求,建议趁早解决,别憋成变态,对小孩子下手。总之我是不能把你放在这群男孩子身边了,公司决定还是用男经纪人。”东哥一锤定音,“你明天就回来,正好公司新签约了一批女艺人,你挑几个顺眼的。” 房舒颜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难堪过。 先是艺人为了维护粉丝,把她劈头盖脸辱骂一顿,又轮到她上司,八年的卖命说贬就贬!是,她是对周璨有那么点意思,但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可以? 老人都说女三大抱金砖,她也就比周璨大十岁,追求爱情有什么错? 娱乐圈里经纪人跟明星结婚的例子多得是,她凭什么要被说成“变态”? 她越想越委屈,落下眼泪来,更咽着去拨打周璨的手机号。 房舒颜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女人赚钱本就不易,他这是要断她的生路啊,这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狠?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隔十分钟再打,依然如此。 房舒颜气得摔东西。 第二天她睡得沉了,到了中午,她连忙化妆,搭车去sr组合下榻的酒店,扑了个空,对方先她一步回去了。 房舒颜脸色铁青。 这群毛头小子的翅膀还真是硬了! 罪魁祸首周璨在飞机上打了个呵欠,泛起泪花。 队友斜他一眼,“昨晚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去了?真难得啊,周老爷爷居然熬夜了。” 周璨鼻子发出一声哼笑,“我熬夜我乐意,说出来怕你们妒忌死我。” 得,旁人不在场,这家伙又开始发骚了。 众人各做各事,不给他一个眼神。 周璨有些遗憾,小朋友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她还要在那边玩上几天。 回到s省之后,嘉悦公司让五人过去开会,跟他们的新经纪人见了一面,是个跟王海阳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叫范博,戴着眼镜,看着斯文精明。 配合几天后,众人都松了口气。 范先生虽说不是顶级经纪人,但做事周道体贴,也没有房舒颜那种时时刻刻要抓在手里的控制欲,会跟大家商量今后的走向,将自己的辅助位置摆得很正。 房舒颜挑了女艺人后就称病请假,请了大半天,没一个人来看她的,最后反而真被气得住院了。 东哥连看她都没看。 自己作的,想开就想开,想不开能咋地,他花钱请回来的是祖宗吗。 周璨对这件事没放在心上,他在想小混蛋在干什么。 玩得高兴吗。 安全到家了吗。 为什么不给他电话啊。 虽然他通告很多,但煲一两小时的电话粥是完全可以挤得出来的。 她为什么不跟她爱豆煲粥。 她知道她爱豆在等她电话吗。 她还不是他称职的老婆粉了! 周璨看了看聊天记录里的未回消息,禁不住跟哥哥们取经,“这臭丫头是什么意思,用完我就丢吗?我这个爱豆沦落到日抛的程度吗?” 哥哥们:“……” 追星女孩的现状好像是流行换墙头的。 想是那样想,韩夕安抚弟弟,“人家是今年的高考生呢,说不定在紧张等着消息。” 周璨上了点心,倒是把般弱没心没肺的性子摸了个清楚,笃定道,“不可能,她绝对不担心高考,肯定是在哪里玩野了!” “你也把人妹妹盯得太紧了吧。” 奚耀是过来人,给他经验。 “先不要那么急,从普通朋友做起,你这样猛烈烧柴,会把人吓着的。” 周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这方面他第一次,的确是没什么发言权。 众人反而是啧啧称奇。 小烈马好像真的被套牢了呢,居然虚心请教不耻下问,也没喷他们一脸唾沫星子。 周璨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不去看手机,而空出来的时间,便有些无聊。 于是他登上了自己的小号,去巡逻自己的黑粉群和黑粉论坛。 周璨靠着自己神奇的魅力和伪装,混成了一个黑粉大群的群主和论坛的管理员,马甲至今没被扒下,同时还暗戳戳狙击了好几次黑粉事件,导致群内人心惶惶,怀疑混进了真爱份子。他们清理了一遍又一遍,清走了不少黑粉,反而周璨牢牢留在里面,无耻混成了被人追捧的高层。 由于他始终没爆照,也没在线下露面,又沉默寡言,黑粉们把他想象成了一个非常神秘、强大、有钱的黑客,时不时就有女黑粉想要勾搭他。 【榴莲真臭(管理员):兄弟姐妹们又有新人来了!】 【周璨糊穿地心(组长):哇啊欢迎啊!】 【人渣周璨(管理员):那把她拉入审核群】 【周惨惨(管理员):哇!啊渣你上线啦!】 【人渣周璨(管理员):工作不忙】 【榴莲真臭(管理员):阿渣肯定年薪百万哈哈什么时候带我们飞啊】 对于这种言论,周璨一概是不理会的,他创建了群组,把七大管理员同时拉进来,只要有三位在线,审核就成立了。他又输入论坛管理员给的新人号码,哟,熟人呢。 周璨盯了三秒钟,心中掀起冷笑,正好他现在心情很不爽,不如就拿个黑粉祭天吧。 他舔了舔唇。 准把人怼到哭。 而这一边,般弱浪了几天后,决定刻苦努力发愤图强,她经过层层答题和筛选,终于进入了传说中的黑粉审核会! 只要她成功踏出这一步,从今以后就是周璨黑粉大家族的一份子了! 她又离梦想进了一步! 般弱给自己加油打气,主动给主考官营造自己的良好印象。 【抓个知了炸着吃:哥哥姐姐上午好】 【人渣周璨:这么礼貌当什么黑粉,回去当乖学生吧】 般弱感觉自己拳头都硬了呢。 【抓个知了炸着吃:最高明的骂人艺术是不带一个脏字的,望您知晓】 【人渣周璨:不尊重前辈,从根子就没救了,你回去修炼几年再过来】 【抓个知了炸着吃:好奇怪啊前辈,不是建国以后不能成精吗,谁把您这个杠精放出来啦】 【人渣周璨:……】 周璨捂着胸口,此獠果然凶险! 【榴莲真臭:转回正题,抓个知了炸着吃你为什么讨厌zc?】 般弱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跳开那个可恶的杠精了! 【抓个知了炸着吃:他海拔巨高脸巨帅,严重损害了男同胞的自尊心!】 【抓个知了炸着吃:他魅力太大,我们男女比例本就失调,四千多万的光棍娶不到老婆,这下好了,多少未婚少女陷入白日梦,以他为模板,让男同胞的求爱路变为地狱模式!多少已婚太太精神出轨,为他产生离婚念头,好好的家庭说碎就碎!】 【抓个知了炸着吃:关键是他还没有到结婚年龄,就引得那么多人想要为他犯罪,长大了还了得!】 般弱还没说完,就收到了一条【你被踢出群】的消息。 “……” 妈的,她还没说完呢,凭什么踢她出去,她的后半段才是精华啊姐妹们!!! 就在般弱绞尽脑汁联络管理员的时候,一条好友请求发过来。 【人渣周璨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这不是那主考官吗? 般弱很不爽他,但人在江湖,哪能不低头。 她忍气吞声加了这个黑粉。 【人渣周璨::)】 【抓个知了炸着吃:?】 这个符号什么意思? 五分钟后,她围脖炸了。 【周璨v:#爱护眼睛,人人有责#随便就送你们一副ldc太阳镜吧@抓个知了炸着吃@枫叶红@小破越野车】 般弱:“???” 她这个黑粉究竟是什么手气?! 第135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6) 般弱的黑粉事业跌到谷底,她正在闭关反省。 但是,该领的福利还是要领的。 般弱的黑粉账号填了不同的市区地址,特意跑了一趟把东西拿回来。 盒子包装得很梦幻,般弱剥开礼盒,里面铺开樱花粉的蓬松碎纸条,ldc的女士太阳镜,金色细框,三色渐变镜片,渲染出粉橘紫的晚霞苍穹。她仔细翻开镜腿,镂刻着花纹,以及“zc”的字样。 这款男女太阳镜是ldc设计师专门为周璨十六岁打造的限量纪念品,就叫“群星璀璨”,价格上千,刚上来卖到脱销。 周璨十六岁生日第二天凌晨,ldc就下架了这款“群星璀璨”,目前市面买的都是盗版,只有周璨大手笔收藏了一批,偶尔拿出来宠一下粉丝。 被明星宠到的黑粉心情很复杂。 她环视了一下她的房间。 床上堆着sr组合哥哥送的樱桃熊玩偶,蓝白相间的学习桌架子竖着一排签名专辑,抽屉装了周璨给她的马口铁金色小糖盒。而在门后边,放着前几天送达的一箱lp墨镜,拆开有一张签名卡,小畜生的字迹龙飞凤舞写着:好好学习,少点吃糖,注意想我。 黑粉整个人都不好了。 父母出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般弱哒哒哒光脚踩着地板,从冰箱里抱出小西瓜,切了个口,用小勺子挖着吃。 美食总能安抚她受伤的小心灵。 “叮铃——” 手机铃声响起。 般弱瞄了眼。 【骚扰人士】。 周璨打过来的? 这家伙好几天没骚扰她了。 般弱咬了口沙沙的西瓜,冰凉入喉,遍体舒畅,心情很不错,跟她的伪爱豆接上了线。 “老婆粉,在?” 少年的嗓音清澈纯净,气息很稳。 旁边传来一阵嬉笑声,隐约有人在喊什么“老师”、“导演”。 嗯? 拍摄现场? 般弱的眼珠乌溜溜地转,决定毫不手软给人挖坑。 “老公,干嘛呀,人家吃西瓜呢?” 女孩子的声音温柔轻细,仿佛橘子汽水又加了枚草莓糖。 “嘭!!!” 对面发出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混杂的尖叫声。 般弱只听见咚咚咚的好几声,手机好像从高处坠落。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几人两狗》是一档展示明星在乡下生活的热门综艺,除了固定mc,每期会邀请当红明星嘉宾度过“难忘的两天三夜”。 网友们最津津乐道的是明星干农活的情节,来之前有多光鲜亮丽,回去就有多灰头土脸,就跟网上玩的“过年回村前后”的梗差不多,往往造成一种令人捧腹大笑的反差效果。 节目组花了重金,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求到了当红男团sr组合的档期。 录制预告一发出去,引起全网疯转,引爆流量。 官方截取了最惊心动魄的一个画面。 ——周璨一脚踏空,从楼梯摔了下来。 而这一切的罪恶源头,来自那一声甜腻的“老公”。 “小璨,你没事吧?” 韩夕皱着眉,其余哥哥也是满脸关心。 平常互损小畜生是一回事,但真要出了事,他们还是得肩负起哥哥的职责。 周璨坐在椅子上,录制早已停止,旁边围了一堆人。 待命的医生正给他检查红肿的脚踝。 “没事儿。” 周璨单掌遮着脸,语气照旧是那样不着调儿的。 “你总是用手挡脸干什么?”大家长一下子紧张起来,“伤到脸了?” 工作人员也提心吊胆,神经紧绷。 这男团最重要的就是脸啊! 而周璨这张,圈子内盛传的头号少年神颜,要是在他们节目被毁了,女友粉恐怕要把导演们撕碎全吞了! 少年骨节细长,延伸着淡青色的毛丝血管,而这一点血管的红,落到脸上,就尤为显眼,浓密黑亮的发茬也掩饰不住他红彤彤的耳根子。 成员秒懂。 大概是那一声“老公”惹的祸吧。 他们刚才闹着玩,给自己关系好的粉丝打电话,检测对方能不能准确答出自己的身高、年龄、幸运色等问题,谁的粉丝回答越多就算赢,可以不做今天的晚饭。 当时韩夕、奚耀都在下边的客厅沙发坐着,而几位小弟弟,就在楼梯跑上跑下,闹腾得不得了。 周璨这一失神,脚一滑,可不就遭了殃。 奚耀起身,站到了周璨的右边,隔绝了一众工作人员的探究目光。 偏偏这小畜生还不消停。 “哥哥,我的电话还没打完呢,你把手机借我。” 韩夕没好气,“我会发信息过去,你就休息吧,脚都瘸了,今晚不用你做饭!” 周璨嬉皮笑脸,“这怎么好意思呢?” 兄弟间平常的对话却在工作人员心里掀起波澜。 这个粉丝究竟是什么来头? 跟周璨好像很亲密,居然到了直接喊人老公的程度?当然了,这很有可能是粉丝的夸张叫法。但是!周璨在各种场合被粉丝叫老公,表情变都没变,稳如老狗,这次怎么就如此不淡定了? 而且sr组合的哥哥们肯定跟这个女粉丝见过了,还相互存了号码,颇有一种“见过家长”的感觉! 工作人员抓心挠腮,而sr组合哥哥们又守口如瓶,问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直到晚上,五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睡通铺。 门锁了,录像也关了。 哥哥们才兴师问罪。 “你那个镜头是个爆点,节目组肯定会剪出去,要怎么处理?联系公司吗?” “让他们放呗。”周璨浑不在意,“这款节目不是主打真实性吗。” “节目效果是其次。” 韩夕的声音有些沉重,“你的举动太不寻常了,粉丝可能会撕起来。” 少年偶像团体对恋爱的话题是极为忌讳的,一旦公布出来,粉丝们的房子塌了,粉转黑的例子多不胜数。 周璨懒洋洋的,“粉丝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什么德性。” 他们组合刚出道以盐系少年为噱头,而老幺周璨就是队伍里的一股泥石流,除了脸极其符合冷峻干净的盐系风,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写满了叛逆,粉丝的房子塌得不能再塌了。第一年周璨被骂得最惨,粉丝让他滚出娱乐圈,还往sr宿舍寄了不少的血书恐吓周璨,制造意外事故。 有一次极端黑粉策划恶作剧,趁着周璨在车上睡着,用胶水和封条封了车门。结果那保姆车滑行,掉进水里。 太子爷徒手砸窗自救,鲜血淋漓游回岸边。 场景血腥又吓人,十五岁的少年像是从地狱爬回的恶魔。 一脚踏入娱乐圈的太子爷不耐烦玩虚的,手段也极其硬核,直接派出了自己的律师团,追诉粉丝责任,连带着造谣的、寄血信都给告了,轰动娱乐圈,成为“黑色七月事件”。周璨还得了一个冷血爱豆的名声。 那群粉丝在法庭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而太子爷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谈个恋爱要遮遮掩掩搞地下情,让喜欢的人受尽委屈,那有什么意思。”周璨这样表态。 他一首歌卖出天价,是行内知名的音乐制作人,即使没有爱豆这个头衔,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因此太子爷半点都不担心流量的问题。 二哥奚耀翻着白眼,“要不是你受伤,老子非常想招呼你一顿。” 周璨嬉笑,“哟,戳到你痛点了,那真不好意思。” 嘴上是这么说,他脸上却没有一点愧疚的神色。 小畜生甚至兴致颇高跟哥哥们讨论今天的事,“你们有没有被女朋友叫老公啊?我他妈当时真的,脑子一片空白,腿软得不得了。我现在信了,女孩子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比今天早上咱们吃过的冬瓜糖还甜!” 众人:“……” 行了,又开始花式炫耀了,他一天不嘚瑟会死吗。 周璨的复活回血能力相当强,到了第二日,他又能活蹦乱跳了。 哥哥们跟着四位mc去田里收割成熟的水稻,周璨这个伤员跟一个女mc就留守家中,照顾好棚子里的鸡鸭猪羊。 女mc外形靓丽,又很有梗,没有代表作品的她靠着这档节目大火,有意无意要跟周璨拉近关系,想让这位金颂奖的最佳作词人帮她写歌。 凡是经小璨弟弟亲自操刀的歌,大部分销量极为漂亮,即使传唱度不高,也备受专业人士的好评,歌手走红,名声上了好几个台阶。 “老公!” 周璨搬了张小竹凳,在水井边剥着小毛豆,肩膀冷不防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还伴随着甜甜腻腻的称呼。 他手里边的毛豆啪的一下掉脚边了。 “……” 镜头非常直白展示了小祖宗的嫌弃,“郑佳佳,你有毛病,你跟余波是周一情侣,喊我老公干什么。” 粉丝起哄也就算了,娱乐圈任何一位女星叫他老公,无论年纪大小,周璨都觉得膈应得慌。 郑佳佳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哈哈,我是你的小粉丝啊,你昨天打电话,不就有粉丝喊你老公吗,小璨弟弟没那么小气吧。” 周璨冷漠噢了一声,“粉丝来的?那你对我的第一张专辑第十二首歌的名字也很熟悉了?” 郑佳佳被更住了。 她强行挽尊,“这个记忆有点久远了,恐怕真爱粉也记不清楚吧。” 周璨掏出自己的手机,昨晚他身残志坚,终于把黑屏的手机抢救了过来,他熟练拨通号码,“老婆粉,周璨的第一张专辑第十二首歌叫什么?” 般弱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困倦得眼皮沉重,本能促使她回答,“……《禁城》呜……你谁?” 周璨笑:“你小老公。乖,你继续睡吧。” 般弱足足睡到了十一点,她揉着头发起来,感觉梦中好像有人无耻认证了她老公。 呸,不要脸。 她喝完碎麦片,电话又来了。 昨晚sr大家长韩夕发了信息过来,说是周璨一脚踏空,从楼梯滚了下去,秉承着慰问伤残人士的原则,她大发慈悲接了起来。 对方开头第一句就是,“母猪生猪仔之后不爱吃饭怎么办?” 般弱:“?” 作为这方面的专家,般弱忍不住出手了,她细细盘问了母猪的情况,给出了解决方法,“应该是维生素b1有点缺乏,可以注射相关的维生素b1和抗生素,再口服一下维生素b2和酵母片试试,对了,日粮也要注重这方面的补充。” 周璨闷哼一声,“不愧是养猪的仙女呢,你真是个宝藏。” 爱养猪的宝藏女孩啪嗒一下挂电话。 拜拜了您! 周璨还跟节目组“讨伐”她,“这家伙看着就像假粉,每次挂我电话都叫一个无情!” 节目组也是长见识了,小烈马桀骜不驯,哪尊大佛敢踩在他的头上啊? 然而他们也没敢问。 周祖宗不想说的,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没用。 《几人两狗》录制完毕,sr组合又飞去了其它城市做通告。 周璨大部分时间非常配合公司的安排,这次他滑动了下手机的日历,跟经纪人范先生说,“二十四号到二十七号给我空出来。” 范先生很惊讶,“能冒昧问一下什么原因吗?” 太子爷摸了摸耳垂,“小雪糕姐姐高考出成绩了,我要去瞅瞅她。” 如果她考得好呢,就奖励她一个拥抱,如果她靠得不好呢,嗯,就奖励她十个,用爱豆的神奇力量治愈她! 至于对方会不会换墙头,周太子爷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 他绝对不会沦落为日抛偶像的! 二十四号,高考出了成绩。 横北一中素有状元工厂的美誉,这一次包圆了全国文理科状元,造成了地震式的舆论效果。 有人翻出了般弱之前“全国前十”小视频,一溜地上香祈福,希望女学神保佑他们逢考必过。 般弱作为文科状元,回校就受到了老师的热情招待,拍了无数张合照,她的脸蛋儿都快要被老师们挤扁了。 本来空荡荡的小背包塞满了师长送的小零食,她一路吃着回家。 中途周璨又给她打了个电话。 “恭喜你呀,小雪糕姐姐,一举成名天下知,遍地都是迷弟奶狗。” 语气颇有些酸溜溜的。 “你干嘛呀?”她咀嚼着小饼干,咯嘣个不停。 周璨听见她吃东西的声音,像一只背着主人偷吃的小仓鼠,禁不住扬起嘴角,然而想到自己的处境,委屈巴巴地抱怨,“我跟哥哥们参加了一档解密类节目,有个女明星,数学惨不忍睹,七八都五十四了,到现在没有完成任务,就在那边发脾气,哭得我耳朵都聋了。” “我到现在一粒米都没下肚,不到下午三四点,这拍摄估计结束不了了。” 女明星平时就狂凹学霸人设,在各种交通工具发看书的通稿,结果一上高智商类的节目,学霸人设就撑不住了,整个进度因为她一个人往下拉。 周璨最气的还是耽误他见人的时间! 不过他定的是八点的机票,时间应该来得及。 周璨决定给人一个惊喜。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了,节目组为他们设置的十个关卡,由于女明星屡次传递错误情报,导致他们在第五个关卡迟迟走不出来。 周璨差点要暴起骂人了。 六点,范先生征求周璨同意,退了机票。 这意味着他今天没办法见到般弱了。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却不能当面对她说一声恭喜。 周璨扯了扯领子,郁闷至极。 休息时间,他又点开般弱的朋友圈,五分钟前更新,似乎是非常热闹的同学聚会。合影里的她穿了一条温柔紫色系连衣裙,马尾编成了蜈蚣辫,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小珍珠。旁边站了男同学,站得很近,绝对是图谋不轨! “对不起,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是太紧张了……” 女明星楚楚可怜地流着泪。 “导演!” 一道清喝打断了女明星的卖惨表演。 众人循声望去。 在综艺节目里走咸鱼养老路线的太子爷竟然说—— “我挑战单人模式。” 这一档解密节目分为团队战跟单人战,明星们为了保险起见,都抱着“要高光一起高光要丑一起丑”的念头,选择了团队战。 节目组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终于有英雄站起来拯救他们的收视率了! 周璨玩游戏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狡猾奸诈,将贱发挥到了极致,一顿操作猛如虎后,他连通十关。 “颁奖吧!” 节目组愣了愣。 周璨拿起奖杯,给人拍拍拍,又把获奖金条扔回去,下班,收工。 目前时间是晚上八点。 范先生按照周璨的吩咐,又给他买了十点的飞机票。 太子爷潇洒走人。 等sr组合的哥哥们灰头土脸地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发现周璨没了人影。 范先生如实汇报,周璨坐飞机见人去了。 哥哥们都傻了。 “就他一个人?没带助理?这小子疯了?” 范先生这才得知,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爷,他是个实打实的路痴啊! 韩夕后知后觉,“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去找人吧?” 他们赶紧打了电话过去。 关机,不接。 众人的心提了起来。 大家长稳住心神,致电般弱。 当时般弱还在同学聚会的ktv里,一听这人半路走丢,头疼不已。 你说你是个路痴到处乱跑干什么呢? 她只得提早离开同学会,搭车去了机场附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她第三十六次拨打对方的电话。 这下通了。 “你现在在哪里?机场吗?”般弱很不耐烦,找人是一件很累的事,尤其是这种无妄之灾,要是对方真的遇见什么不好的事,这账会算到她头上的。 对方唔了一声,“哥哥找你了?我出了机场。” “那在哪里?” “有树,有灯,有人。” “准确点。” “哦,我左边是一棵榕树,右边是条马路,前面是一排小铺子。” “……” 标准路痴描述。 般弱忍了忍,“发定位给我。” 对方从善如流。 定位是在香芝路与呈文路的交汇处。 这路痴走的还挺远。 般弱将定位发给了司机,结果到了目的地,一个鸟影都没有。 她回拨过去,冷声道,“你人呢?” “……咳,我就随便走了下,然后,迷路了。噢,这里有一家居酒屋。” 般弱对他真是服气。 “你,原地等着,不许动!” 般弱终于找到了人。 居酒屋散发着橘红暧昧的光,高大男生站在光晕之下,宛如一座孤岛,他戴着黑色口罩,上身是宽松白色t恤,一条破洞牛仔裤,模特气质尤其突出。他原本是漫不经心曲着腿站着,对旁边的搭讪置若罔闻,视线扫射到前边的一个小黑点,他眼睛眯了起来,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你——” 般弱还没骂他,被人单手圈住腰肢,紧紧抱了一下。 “恭喜你,姐姐。” 女孩子推开了他,训斥人来了,“恭喜什么,恭喜我被你吓出心脏病吗,韩大哥说你分不清东西南北,连导航都能走丢,怎么敢一个人坐飞机过来?” 周璨坦然回答,“想见你,就跑着来了,没想那么多。” 他就带了手机跟身份证,匆忙得连李辉煌牌充电宝都忘记了顺手牵羊。 般弱一噎。 “那你也不能这样!幼稚!” 男孩子自知理亏,低眉顺眼任由她骂。 他还乖乖伸出了手心。 “干嘛?” “打手心啊。”男孩子的发梢微湿,“我做错事了,你罚我。” 般弱还真捡了条小树枝,打他手心一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跑!长点记性!”她没好气地说,“下次发定位,你就不要动,乖乖在原地站着,无论多远,无论多久,就等我去找你,知道吗。” 周璨微怔,又绽开笑容。 “好的呀姐姐。” 他看了看前面大商城的屏幕报时,唔了声,“还有一分钟就十二点了。” 般弱:“?” 男孩子突然变戏法般,从他身后拎出一个笼子,睡着一只有红嘟嘟鼻头的小黑猪。 般弱:“!” 糟糕了是心动的感觉。 “送给小仙女的高考奖励,原谅我吧。” 周璨这厮又在用他少年音勾引人了。 般弱越过他肩膀才发现,居酒屋附近是一家宠物店。 这家伙绕远路就为她买猪猪? 般弱的气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错,绿茶精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而下一刻她又被他手背上的伤痕吸引了注意力,皱着眉问,“怎么搞的?” 周璨满不在乎,“被流浪猫抓的。我从小就没什么宠物缘,猫嫌狗憎的,小伤而已。”他举了举笼子,“喏,归你啦。” 般弱拿了过来。 男生瞳孔微震。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儿?” 般弱一看,自己的手背也多了几条划痕,渗出细微的鲜血。 “……可能走得太急,被树枝刮到了。” 走得太急?是因为担心他吗? “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 小山峰般高大的男孩子低下了头颅,鲜红的舌头如猫儿般,轻轻舔舐着她的手背伤口。 “姐姐,疼不疼?” “……不疼。” 他突然张开嘴巴,两排雪白宛如大白鲨的利齿咬住了她指尖,般弱倒吸一口凉气。 “你七点三十分发的朋友圈合照里跟你距离只有三公分锅盖头小眼睛脸上有三颗黑痣嘴角有点歪穿蓝色领子的家伙是谁?” 般弱气沉丹田,掷地有声。 “我七点三十分发的朋友圈合照里跟我的距离只有三公分蓬松短发狐狸眼的男生是全国理科状元是我同学也是我追求者你有意见吗?” 就这种对话模式持续了五分钟后,两人元气大伤,拼命喘气。 般弱的手又被人拉住。 “你,你,你会答应他的追求吗?” 小狼狗突然可怜兮兮了起来。 般弱很严肃摇头,“那不行,没有六块腹肌,我个人是不能接受的。” 下一刻对方抓住她的手,钻进t恤里,肌肉规整平滑。 ……八块腹肌,流批! 般弱正欲点评,突然视线凝固。 “……爸,妈?” “什么爸妈?” 周璨这个小畜生突然悟了,“万分害羞”躲到她身后,演技相当浮夸。 唐家父母呆滞着脸,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乖巧的女儿居然—— “你们……这是???” 小畜生目光躲躲闪闪的,先声夺人来了一波绿茶发言:“叔叔,阿姨,你们别怪弱姐,她只是对我的身子有那么点情不自禁而已,她一定会对我负责的!” 第136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7) 般弱的宽阔内心奔跑过了一万头草泥马。 她堂堂绿茶精,竟然被男主搞了! 她愤怒回头,鼻子又撞到他胸口,不禁闷哼一声。 “弱姐你怎么了?” 对方揉着她的鼻子,一副小白兔的模样,那样的柔弱、无助、羞怯、惊慌。 全是装的。 唐家父母被冻了半天,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位是?” 周璨站在般弱后边,手指头偷偷戳了她腰一下。 般弱很想回答不认识,是个神经病,但长辈亲眼目睹并且抓包了她的“犯罪行为”,她真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在金颂市认识的,嗯,他和我都是周璨的,粉丝。” 般弱说得咬牙切齿。 正主周璨狂憋着笑,嗓子眼幽幽飘出三个字,“是的呢。” 唐爸爸恍然大悟,他努力追赶女儿的追星潮流,“就是你说的那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污力惨惨?” 周璨:“……” 这家伙绝对在他未来岳父岳母面前抹黑了他不止一百遍! 唐妈妈有些局促,搓了下手,“那个,已经很晚了,你们还要继续逛吗?” 唐爸爸登时瞪眼。 都这个点儿还逛?! 周璨低下头,用那副欠揍的小白花的语气,哆哆嗦嗦地说,“我,我第一次来这边找弱姐,请问,附近有什么便宜的酒店吗?我带了钱的。” 般弱:“……” 弟弟,戏过了啊,你这是三岁小孩吧。 “家里还有个小客房,打扫一下就行了。”唐爸爸觉得,这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太不理智了,他一定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那谁——” 周璨乖巧接话,“叔叔,我是周仙奴。” 什么仙?什么奴? 唐家人的取名审美备受冲击。 周璨给他们解释了,“我小时候老爱生病,所以家里人取了个贱名,压一下自己的命格。叔叔阿姨叫我小周就好。”他又补充道,“弱姐喜欢叫我仙仙小名,叔叔阿姨喜欢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 般弱:人家是无中生朋友,你这是无中生小名! 唐爸爸捡回自己的发言,艰难地说,“仙……小周,你先住下,太晚了,你第一次来梅潭市,住酒店我们也不放心。” “谢谢叔叔。” 周璨表演“浮夸式害羞”,“真不好意思,麻烦您们了。” 般弱咳了一声,“那个,爸,妈,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周……仙仙有点事儿要办。” 唐爸爸立刻拉响十二级警报,“什么事儿?!” “周仙仙”也相当配合,露出了懵懂纯情的弟弟模样,“弱姐,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般弱没好气拉起他的手,“这家伙被流浪猫抓伤了,要去医院处理下,打个针。” 周璨逗弄人完了,反而不怎么在意他的伤,“大老爷们儿打什么针儿,娘唧唧——”他意识到自己的柔弱马甲还在,非常自然转了画风,“不要这样啦,弱姐,我最怕打针的,可以不去吗?” 然而反抗无效。 “周仙仙”被般弱镇压,一家三口拖着他去了不远处的医院。 周璨这个小畜生,当着长辈的面,温顺得跟幼犬一样,等人去前台交钱,立刻曲下了长腿,将脑袋埋在般弱的颈窝里,“弱姐,打针好疼的,人家要哭哭。” 他戴着口罩,擦着般弱肌肤微疼。 “……都还没打你哭个屁。” 他很震惊,“弱姐,你怎么可以说脏脏话,你污染了仙仙的纯洁心灵!” 般弱举起自己的拳头,蠢蠢欲动,“看见了吗?” 周璨很诚实,“看见了,你,硬了,想跟我干架。” “……” 交完钱之后,唐家父母让般弱领着人进去。 夫妻俩在外头小声接着电话,俱是喜上眉梢。 “哎,对,是的,咱们家的小孩太争气了,咱们也没想到啊!什么主任?不认识啊,都是她个人的努力和老师的功劳,咱们门外汉,懂什么呀!” “对,过几天会办答谢宴,日期会通知的,一定一定,不会忘的,都来啊,大家都来。” 这一天七大姑八大舅的,都快要把夫妻俩的电话给打爆。 唐家夫妻俩出现在机场也不是意外,是来接他们的亲戚,安排在附近的酒店了。 唐家小有资产,夫妻俩在一家大型国企做主管,勤勤恳恳,老实本分,落在亲戚群中,属于那种低调不会来事的,关起门来安安静静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真来事儿了呢,他们也不会怕,办得是大大方方妥妥帖帖的,让不少亲戚感到意外,觉得小看了老唐这一家。 有人就想,文科状元啊,那得多聪明的女孩子啊,家里又是有远见,会省事的,怎么着也是一门好亲事,与其被外头的小猪给拱了,还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们试探性打听,“老唐啊,你家闺女这么优秀,应该没早恋吧?” 唐爸爸的好脸色瞬间黑了。 他想回一句,我闺女早不早恋关你屁事! 大家都是亲戚,不好撕破脸面,于是唐爸爸温吞放了个钉子。 “老文啊,早恋这事不能这样简单定义,你家小孩去年早恋了吧,为了小女友,偷了你们的钱,离家出走,书都不读了,这就叫负面影响。我闺女呢,她思想成熟,心里有成算,我们做家长的,支持她所有慎重考虑的决定。” 亲戚被老实人怼得哑口无言,连推销自己儿子的话都说不出来。 唐爸爸打完了电话,跟妻子说,“以后有这种推销自己儿子的,乱七八糟的,就不要理会了,咱们女儿年纪轻,前途好,要选自己喜欢的才行啊。” 唐妈妈对丈夫的决定一向支持,便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特别忧虑。 “老唐,小周太小了,不会是初中生吧,我担心女儿犯罪。” 唐爸爸:“……我刚才瞅了眼病历,十八了,你也不想想,个儿那么高,怎么可能是初中生。” 虽然这小子装得人畜无害,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哎哟,你落伍了,别说初中生,现在的小学生啊,一茬比一茬会长,都长得比你高了!”唐妈妈更是担心了,“咱闺女的身高是随了咱们,小胳膊小腿的,这男朋友什么的,找个个头这么结实高大的,万一他打人怎么办啊?” 妻子话语之间还有些埋怨,“老唐啊,你咋不长高一点呢?好歹遗传给咱闺女一点啊。” 唐爸爸:“老婆我一米七也还凑合吧。” 唐妈妈叹气,“凑合什么啊,你长了四十多年才一米七,人家十八年就一米九了,估计还得长上好几公分,真要定了,咱们家的门都要往上凿一下。” 唐爸爸无语凝噎。 扎心了老婆。 唐妈妈陷入自己的现象中不可自拔,碎碎念道,“以后他们要是打架了,还不能指望你,不行,得找个更高的帮手……” 唐爸爸越听越心塞,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追人的那会儿,那时候也有个高个儿追求唐妈妈,并且颇得他岳父岳母的喜欢,觉得能拯救一下老万家的小豆丁基因啥的,两人差点就要成了,幸亏唐爸爸力挽狂澜。快要结婚的那会儿,唐爸爸神思不属,还经常做自己变小后被巨人踩扁的噩梦。 因此他对高个儿是深恶痛绝。 周璨恐怖的巨人身高再一次唤醒了唐爸爸的不堪阴影。 唐爸爸:“老婆,其实我觉得咱闺女找个一米七八的就差不多了。” 唐妈妈:“那不行,我拯救我家的基因失败了,现在要靠闺女努力了,一米九多好啊,擦顶窗换灯泡什么的,都不用买梯子!” 热爱梯子的唐爸爸,卒。 老婆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被唐爸爸羡慕妒忌恨的小巨人又在干什么呢? 周璨在般弱面前日天日地,一进到诊室,见到白大褂,整个人就怂了,试图垂死挣扎,“我真没事儿,要不就别打了吧?” 般弱拖着胳膊,把人摁到椅子上。 医生消了毒,绑了压脉带,又拍了拍周璨的胳膊,皱眉道,“小伙子,大男人打支针紧张什么,放轻松,都不好找血管了!” 周璨装死不出声。 “医生,没事,多扎几针,找找手感。”般弱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大男人不怕疼的。” 周璨斜斜瞟了她一眼。 “狠心人呐。” 医生就跟般弱说,“你说点话,让你男朋友转移下注意力。” 躺尸的臭小子瞬间诈尸了,活蹦乱跳得很,“医生,谢谢您,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了!” 医生:“?” 一番周折后,医生找准了血管,按下针筒。 男孩子嘴巴一抿,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般弱:……不会吧这么大了打针还哭啊。 她顿时头皮发麻,警告道,“周仙仙,你要是敢哭——” 啪嗒。 周璨拽住了般弱的手,晶莹的眼泪就掉在她的手背上。 “我才没哭呢。” 他死鸭子嘴硬,“是眼睛太敏感了,受不了刺激,不关我事。” 周仙仙哭哭啼啼打完了一针,整个人蔫哒哒的,就像是被太阳晒干了水分的花朵。 口罩都湿漉漉的。 般弱头疼,“至于吗,就打个针,有那么疼吗,跟世界末日似的。” “那你吹吹。” “不要。” 医院深夜的走廊只有零散几个人,灯光衬出清冷孤寂的氛围,高大的身影突然折了下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活像是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嘟着嘴发脾气。 “那好咯,我要跟哥哥打小报告,说你弄哭我。” “打个狂犬疫苗,你幼不幼稚。” 男孩子长手长脚,尽管是蹲着的姿态,却十分轻松把手递到她最近的距离,“那吹一个好不咯,姐姐?” 般弱跟他僵持了一阵子。 她勉为其难吹了一下他手背。 周璨的小狼狗尾巴就摇动了起来,一跃而起,高高兴兴地道,“走吧,咱们回家。” “那是我家。” 周璨鼻子发出一声哼笑,意味不明,“是吗”。 两人出去,跟长辈汇合,步行到了停车场。 唐爸爸自然是司机,开车载一行人回去。 般弱跟周璨坐在后排,她哒哒敲着手机,肩膀微沉。 男生气息清浅起伏。 他困得睡着了。 周璨这天完全是超负荷运转,脑力跟体力都损耗巨大,刚打了个呵欠,眼睛泛出泪花,就支撑不住了,软软滑到般弱的身上,差点要埋到胸。 唐爸爸看到这一幕,血压当场升高了不少,臭小子,这是装睡还是真睡呢?! 般弱伸出两根手指,把人的脑袋怼到另一边,他支柱不稳,咚的一声撞到车窗。 就这样人还没醒。 周璨睡了三十分钟,被人摇醒,他倦怠睁开眼,视物迷蒙。好一会儿,他迷迷糊糊摸了摸额头,嘶了一声,好像鼓起了个小包。 “我撞到什么了吗?” 他疑惑地问。 般弱视线游离。 周璨挑了下眉,不再追问,他这次会自己开车门,先一步下来,给人捂住了车顶。 唐爸爸作为“包庇”女儿的见证者之一,不自然咳嗽了起来,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夜宵。 般弱一摸肚子,折腾那么久,还真饿了,撒娇着说要吃面。 周璨听得尾椎骨麻了一瞬。 “喂,换鞋。” 这家伙转过身,又是一副臭姐姐的样子。 周璨找了双看起来最大的拖鞋,尺码也还是很小,他大半脚跟露在外头。 般弱于是就说,“你凑合一晚,明天买个大码的。” 偶像脚大……算黑料吗? 她严肃思考着。 周璨就笑:“我可以长住了?” “你想的美!” 周璨最烦聚会,一没工作和练习他就在宿舍咸鱼瘫着,也很少去其他人家里。但这人天生是不怕生的,就当成自己家一样,趁着面还没熟,给般弱剥了个橘子,他的手细长白皙,看着的确赏心悦目。 两碗番茄鸡蛋面上桌,两口子招呼了下周璨,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实际上耳朵一直在听着饭桌的动静。 太子爷的胃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伺候,不吃冷的,也不吃辣的,不吃香菜,也不吃小葱。般弱知道他这个毛病,特意让主厨不放辣椒跟小葱,做的一口清汤。 周璨就用这个逗她,“姐姐嘴上嫌弃得厉害,看来是把我很好放在心上呢。” 般弱当他放屁,一点眼神也不给他。 周璨拆了口罩,唐家父母果然没有认出人,就是视线有些发虚,这么俊俏的男孩子,有点让人担心啊。 喝完最后的汤汁,般弱啪的一声,筷子放在碗边,手法熟练一推,“洗碗!” 周璨勾起嘴角,祭出来他那双漂亮犯规的手,“你觉得这双手不应该干点……嗯,更适合的坏事吗?怎么能浪费在洗碗这种小事上呢?” 般弱也把自己的手摊开,肉乎乎的,指甲是可爱的小月牙。 绿茶小作精可怜兮兮地说,“那你要虐待我的手吗?” 周璨被她强大的逻辑说服了。 般弱瞬间变晚娘脸,“那还不快去?” 太子爷:“……” 周璨乖乖洗碗,还虚心请教了消毒柜怎么用。 一切正常。 革命友谊相当纯洁。 唐家父母松了口气,转而讨论起状元宴的菜单事儿。 般弱站在椅子上,发号施令,“你,过来!” 周璨拎着湿淋淋的手,疑惑走过来。 餐桌椅子大约是五十厘米,般弱一踩,就有两米的高度了,她总算可以不用仰脖子,居高临下看着人。 一条冰毛巾贴在男生额头小包上。 他嘶了一声,嚷着,“对小弟弟温柔点儿。” 周璨睁开眼睛,突然模样很坏挑起了唇角,“是你弄的?难怪对我这么好呢!” 般弱不接茬。 女孩子的指尖冰冰凉凉的,落到额头,像是一片雪花绽开。周璨的视线从她的手腕延伸出去,复古的波点小方领,露出了一段白幼锁骨,那细细的绒毛在天鹅颈旁招摇着,等待着钻入他的指缝。 仅是一眼,周璨的眼睛便被火星烫到,匆忙收了回去,表情微微不自然。 哥哥们最近给他灌输了不少“情经”,对女孩子一定要温柔、克制、体贴、懂事,不能太毒舌、冷漠、狂妄、耍流氓。 最后一条周璨忍得非常辛苦。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性冷淡的家伙。 凌晨三点,他还不能入睡。 这里是喜欢的人的家。 喜欢的人睡在他隔壁。 他今晚洗澡也用的是她的牛奶沐浴露。 他觉得自己奶臭奶臭的,肌肤布满了热烘烘的干燥感。 风扇咯吱转动着,他却开始疯狂冒汗,喉咙干渴得仿佛要冒烟。周璨满脸通红去了趟厕所,用冷水让自己清醒,等身体热度降了下去,又慢吞吞爬回床铺。 他生生熬到早上,眼下泛着淡淡青灰色。 “我要回去了。” 周璨疲倦地说。 再在她家里睡几晚,他的小命都要交代出去了。 般弱很惊讶,这块黏皮糖他自己想开了?! 顶着唐家父母疑惑的目光,般弱高高兴兴送神走,就差说后会无期了。 周璨盯着她不加掩饰的笑容,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为了不出意外,般弱给人画了个四不像的妆,还强迫周璨戴了一顶他最讨厌的小黄鸭儿童帽。 如此一来,就算粉丝有火眼金睛也鉴不出来本尊! 完美作战! 人来人往的机场,又是白天,周璨突出的巨星气场引起了大片关注,然而他姿态太自然了,身边又没有助理,粉丝们都不敢认,远远举着手机在拍,发上围脖,说自己在机场遇见了一对身高差,那男生像极了wuli璨璨。 旋即粉丝们又自我否认,她们小璨弟弟最讨厌小黄鸭帽子了,在围脖上公开抵制,说他再戴儿童帽子他就是狗。 “哇。” 粉丝们发出一声惊呼。 镜头里的男生突然一把抱住了女孩子,后者双脚离地,小腿儿还乱蹬了几下。 “我要走了,不说点什么?” 般弱被他提着,很不爽,“祝你一路顺风,后会无期。” “……嗯?后会无期?” 男生的肘弯压紧她的腰。 “不过——” 他突然转折。 “你说得对,咱们的确不适合再见面了。” 男生低下头,瞳孔幽深,肩胛骨如山峰般隆起,中间的脊柱凹得很性感。 般弱的手就放在后边,抓着他的衣服,随着呼吸起伏。 小畜生突然抿住嘴角,气氛陡然凝重。 就连拍摄者也屏住呼吸,仿佛预料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情节。 周璨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一个多月,我不会给你发信息,不会给你打电话,更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你。我不会很想你,也不会为你失眠,我要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认真工作,提升自己。你最好也不要理我,更不要来找我,不然下场会很惨烈的,知道吗。” 般弱心想,他昨晚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我没有开玩笑,你听明白了没有?”少年的声音严厉起来。 “知道知道。” 般弱还巴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呢。 周璨把人放了下来,走向安检门。 一个娇小的女性安检人员手持金属控测器,贴近扫了一下男生的身体,动作还有些慌乱。 女安检小声地问,“你是周璨吗?” 男生没说话,表情极其冷漠勾了下口罩的绳子。 不过在转身之时,他眼皮上撩,掠了下不远处的般弱。 这一眼让般弱感觉自己被头野兽盯上了。 对方野心勃勃要叼她回窝,再进行极其惨烈的分尸行为。 一想到那画面,般弱脊骨爬上了几分阴寒。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这小子的眼神太吓人了,她都起鸡皮疙瘩了。 周璨走了之后,般弱的生活恢复平静,她家摆了答谢宴,很是热闹一阵子,随后就是报考大学,填志愿。 随着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而周璨的十八岁生日也到了。 偶像成人礼是一场盛大的粉丝狂欢,周璨的全国后援会就跟打鸡血似的,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策划生日应援。 有姐姐壕得要上天,点名要热气球、冷烟火、飞行表演、小行星命名权等。也有的姐姐觉得要脚踏实地,决定承包车体广告、led广告等。还有的姐姐异想天开,准备在海底建一座个人博物馆。 总之是千奇百怪,各显神通。 零点,周璨微博准时更新,挂出了新歌。 《伪信徒》。 ——我贩卖信仰与清醒。 ——我咬破神明的唇,淋漓鲜血共坠春的沉沦。 专业人士点评,这是周璨出道以来,第一次执笔了黑暗、压抑、偏执的情歌。 情歌?! 粉丝们都疯了。 壕到没朋友的成人礼生日会沦为追问“情歌女主角到底是谁”的屠狗现场。 周璨挑了件轻薄的白衬衣,灯光一照,腰身的轮廓隐隐绰绰,纽扣系到顶端,姿态却是一贯的散漫。 “神明还没答复,等她同意我会告诉大家。” 有女友粉情绪激动,当场就说要脱粉,骂他不要脸,每一年生日会她们斥巨资举办,偶像却拿着她们给的钱,转身跟其他女孩谈恋爱。 周太子爷淡定得很,“噢,我忘记说了,你们每年搞生日会的集资款项,是从我这边拨的,花了快一千万,烧得我挺烫手。”他懒懒补充了一句,“以后大家不要玩这么大了,我再有钱也经不起你们花,毕竟我成年了,今后还得养神明呢。” 激进的女友粉被周璨说得哑口无言。 太子爷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按照流程走完了生日会,然后施施然退场。 他风轻云淡,粉丝们却难以接受,一股脑儿去后台堵人。 狗仔们也疯了,挤得头破血流,非要拿下这独家新闻! sr组合哥哥们为了让周璨从粉丝的包围中顺利逃脱,分了好几个方向离开。 般弱其实也在场。 她全副武装,混入粉丝团,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摸出周璨某点黑料。但这群人疯狂起来太恐怖了,般弱掂量下自己个子,要是发生踩踏事故,她准得遭殃,于是远远坠在后头,跟她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粉丝们冲入了后台,工作人员都拦不住漏网之鱼。 门边突然伸出一只手。 熟悉的,有力的。 她被拽进了一个怀抱。 般弱试图抓住东西稳住自己,双手按在了男孩子轮廓明显的腹肌上。 干净清爽的皂香混合着淡薄的汗味,钻入她的神经。 他呼吸急促沉重。 般弱抬头一看,对方换了一身装扮,混搭嘻哈风格。 男生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沿压得极低,发梢黑得如墨,大半轮廓隐藏在阴影中,只有嘴唇得到了灯光的眷顾,唇形勾勒得优美诱人,点染猩红,如同夜行吸魂的妖孽。 他似乎低头“看”了般弱,双臂伸开,轻易捧起了般弱的臀,膝盖入侵,极其强势将她抵在墙边。 “神明,你的信徒等你很久了。” 对方的手掌托着她的后颈,骨节修长的手指挑开了马尾的一缕缕发,插入发中,缓慢上滑。 “我今晚表现乖不乖?” 男孩子指腹温柔摩挲着,伴随着蛊惑人心的低语。 “姐姐,你可不可以赏我一吻?” 第137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8) 美色当前,般弱神游了下。 她混迹白月光圈多年,突然发现,无论她是高是矮,男主都特别喜欢让她挂腰上。 她是要成腰部挂件精吗! 想到这个清奇的点,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男生也跟着她笑,逗她,“亲我一下就这么好笑?” 般弱摇头,特别严肃地说,“我这头,三天没洗了,别摸了,小心脏死你。” 周璨挑了下眉。 这家伙说真话就跟说玩笑似的,但开玩笑又比真话还正经。他要不是跟唐妈妈聊过天,知道姑娘有洁癖,必须要隔天洗头,保持头发清爽,他还真信了她的鬼话。 为了不跟他亲热,不惜自损仙女形象。 唐般弱,你真的很可以的呀。 周璨单臂轻松捧住她的小臀,倾身贴近,声音贱兮兮的,“那姐姐要不要摸一下我?” “嘭——” 虚掩的门被粉丝推开,冷不防看见一对“亲热中”的情侣。 早在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周璨就做出了应对,自己埋在般弱的颈边,同时还用大掌遮住了她的脸。 双方姿势暧昧,说不出的张力。 粉丝一看,我的妈,好大一个车轱辘碾着我的脸开过啊! 她脸色涨得通红,猛地拉住了要进去参观的同伴,“对不起,打扰了!” 同伴就纳闷,“怎么了?” 粉丝都快羞死了,“快别问了,我们打扰人家办事了!” 脑补了下画面,俩小女生红了脸,赶紧溜了。 周璨不愧是爱豆届出了名的小畜生,听见这话,二话不说撩了一下上衣,用他劲瘦的腰线恐吓般弱,“来,姐姐,办事儿了。” 般弱摆出一副“我已皈依佛门”的面孔,表示自己当前的心如止水。 周璨闷笑,又搬出了他的口头禅。 “小朋友,你别勾引我,你越是淡定呢,我越想看看你因为我疯狂的样子。” 般弱:您怕不是在想peach吃,除了她的宝藏猪猪,谁也别想让她发疯。 “饿不饿?”周璨问她,“生日会进行了快三个小时,我看你好像也没吃东西,怎么不带点来?你不是有个小书包吗。” 般弱震惊看他。 “你看到我了?!” 她都打扮得跟扫地僧差不多了,灰扑扑的,特别不起眼,这还能认她出来? 般弱怀疑自己化成灰了他都看得见。 太子爷噢了一声,气定神闲撩拨她,“好像是忘了告诉你,全国后援会策划部的部长就是我,所以这次的生日会,我呢,跟负责人通过气的,作为内部人员,当然知道你要来,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拿到前排vip的票呢?” 般弱心情很复杂。 这小子看起来就很不靠谱,平常也很咸鱼,为什么他总是能干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他是精力过剩吗。 爱豆都这么有兴致的吗还混后援会。 有本事他混黑粉圈啊! 太子爷手掌按住般弱的小帽子,又唔了一声,“是不是这样说太现实了,不符合你的少女心?这样吧,你把我刚才的话忘掉,嗯,你就当我是心有灵犀,在茫茫人海中一样就看到你——” 般弱:“……你还是现实点吧,不然我控制不住想要打你。” 周璨挑起唇,特地把脸凑过来。 “粉丝专属福利,来。” 冲入后台的粉丝零散跑开了,周璨就牵着她,借着盲点甩掉人群,绕到了外边的场子。 对面停着一辆黑色汽车。 范先生过来接人。 周璨拉开车门,让般弱进去后,自己长腿也熟练伸了进去,同她挨在一起。 小畜生制造了娱乐圈今晚的大地震之后,颇有良心问了句,“哥哥们安全到家了吗?” 范先生说,“这个你别担心,他们一个个鸡贼得很。” 周璨露出了果然如我所料的样子。 范先生通过后视镜,特意看了看般弱。 黑发马尾在脖子边荡着,皮肤雪白,脸颊带笑,洋溢着少女的青春气息。 但范先生不敢小看她——能让小祖宗神魂颠倒的,绝非凡人。 他还没从房舒颜手里接过经纪人的权力时,太子爷已经在圈子内黑红了半壁江山,毁誉参半,沸沸扬扬。他这个人做事呢,是很出格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不在乎钱,不在乎粉丝,更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行我素,恣意痛快。 范先生收到不少私信,粉丝们纷纷指责周璨不像是一个正能量的爱豆,让他管好他,变得温暖如春积极向上。 这类的私信让范先生很头秃。 还温暖如春呢,小祖宗频频出骚操作,没把他烤熟就不错了。 坦白说,周璨这种极端性格的人并不适合混娱乐圈,容易引起争议,收束不住庞大的舆论攻击。 但老天爷又极其偏心的,给人脑壳开了光,写歌、唱跳、表演、摄影、剧本、策划,通通在行,每次周璨在粉丝的雷区上跳舞,他总能用各种亮眼之处拉回了粉丝的爬墙之心,牢牢占据当红男团的ace和top位。 也正因为他个人能力太过突出,在综艺节目里,太子爷就退居十八线了,成了一条好吃懒做的咸鱼。 范先生不曾想,有一天这条咸鱼突然奋发向上,竟是为了赶着去见一个女孩子。 周璨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范先生有点儿不敢想象。 为了更好地了解艺人,范先生有事没事也会披上小马甲,混一混五彩缤纷的粉圈。 前辈们说周璨是一匹烈马,内心装着大草原,性子太野了,没有人敢骑到他头上,除非两败俱伤。粉丝们则是按照对男友的标准,洋洋洒洒,长篇大论,把周璨批了一顿,体无完肤的那种。 女孩子们同仇敌忾检举爱豆的毛病,说他简直就是集毒舌、狂妄、任性、漠然、自私、冲动、花心、玩物丧志、独立性很差于一体的宇宙级别直男,堪称行走的性格缺陷。 跟他在一起,得要有强大的心理能力,不然时时刻刻准被气哭。 周璨气哭女明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回回都上热搜。 但你能想象这样一个家伙,突然有一天长大了,他不用被时时督促,自己去健身锻炼,复习高三功课,还捣鼓起了他最不耐烦的理财基金。 而这场生日会也是早有图谋的。 周璨在经纪人面前自爆粉圈大佬的身份,让他配合自己安排。 范先生以前还琢磨着呢,小祖宗性格是坏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个黑红顶流,圈子里的头号神颜,一张脸自带热度,结果每年生日会的阵仗令人大跌眼镜,竟掀不起一丝水花,甚至比不上那些二三线的明星。 就拿老四李辉煌的成人礼来说,粉丝斥了三千万巨资,献出了一场极其壮观的无人机表演,霸占了三日热搜。 黑粉就拿这件事嘲周璨,认为他粉丝量大有水分,有理有据的,范先生也差点信了。 直到周璨把他的好几个粉圈大佬马甲号共享出来。 范先生的脸完全木了。 前两年的生日会也是周璨马甲下场,开了两三个号,相互建高楼,娇娇嗲嗲地说小璨弟弟不喜欢铺张浪费,把集资款项一压再压,最终投出了四百多万,寒酸得让范先生都为之落泪。他也是一个多月前才得知,这些钱全是从周璨账号拨出来的。 不过范先生至今想不通,按照太子爷的行事风格,高调张扬,这种钱的事,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烦恼,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但他很快没空想这些了。 ——周璨要公布即将恋爱的信号! 范先生简直不敢置信,刚成年就这样做,他不怕糊穿地心吗? 这一晚多少女友粉的房子要塌了啊,周璨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吧! 但是这个男孩子却没有半点惧色,他亲自跟公司老总谈,跟舆论运作团队谈,跟队内成员谈,跟他这个经纪人谈,大小关节,层层打通。以前太子爷多潇洒啊,都是公司求着他工作,这会儿风水轮流转,放下身段跟架子,去为这段还未开展的恋情铺路。 他甚至说,“踩我没关系,尽量保护她。” 但范先生却有些心惊胆战。 他从后视镜看到了一个并不对等的男女格局。 男生每一个肢体语言都在透露出:我喜欢你,我要为你付出,我想亲近你。 但是女生靠在了车窗上,避开了接触,比起对方的一捧天真热情,她反而有些漫不经心,欠缺主动。 感情如同一场战争,谁先动心,谁就中枪。 范先生叹了口气,送两人回了sr组合的宿舍。 般弱下车后,男生迅速靠近,冷不防被人捏了一下耳垂。 “其实我想带你回我私人公寓,我刚订了一套,非常舒服的双人沙发。” 周璨声音略带一丝喑哑。 “还是算了,我的控制力没有修炼到家呢。” 般弱拍掉他的手。 周璨笑嘻嘻为她引路,顺着曲折小楼梯上去,两人站到了小阳台上。 他伸手滴了门卡,还说了一句,“欢迎小领导来检阅我良好生活作息。” 鞋柜里拆了一堆女士拖鞋,秋冬款,粉绒绒的小猪头。 这简直就是在狙击般弱的少女心! 她可以确定——这厮肯定针对她做了不少功课!他妈的天赋型选手! “就知道你喜欢。” 周璨哼了笑,“不枉我一个老爷们儿挑成了斗鸡眼儿。” 他拉着她去客厅,正要开灯。 “嘭!嘭!嘭!” 数口礼炮骤然拉开,彩带彩纸溅了他们一身。 队长韩夕推着一个蛋糕车出来,插满十八根蜡烛,众人齐唱生日歌。 “快许愿!吹蜡烛!” 老四李辉煌嚷着道。 周璨一一照做,就是吹蜡烛的环节不走心,怎么也吹不灭。 “哎呀,你还是歌手呢,肺活量也太差了吧,大家帮帮忙,一起吹!” 有人提议。 般弱也稍稍弯腰,凑了过去。 一张脸贴了上来,长睫毛从她的颊边滑行而过。 异样的痒。 般弱怀疑这小子是故意吹不灭的。 今天是周璨的生日专场,哥哥们也很识趣,吃完蛋糕就各自回房了,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要参观一下男生的房间吗?” 周璨托着下巴,全程就瞧着她吃,自己反而没碰几口。 爱!豆!邀!黑!粉!参!观!房!间! 般弱一口蛋糕呛在嘴里。 周璨拍了下她的背,有些好笑,“至于这么兴奋吗?” “去去去!” 般弱生怕拒绝晚了,这人又后悔了。 一个人在公共场合可能会装,但私人房间与他的性格、品位、爱好息息相关,会遗留不少的蛛丝马迹,也是最有故事感的一个场所。 黑粉觉得大有可为! “啪嗒。” 轻微的落锁声音。 背脊抵着冰凉的木门。 周璨的指尖还放在金属把手上,他舌尖顶了下内壁,垂下眸,去审视他房间的首位访客。 为了方便吃蛋糕,她把马尾绕了圈儿,绑成了青春活泼的丸子头,那一截小天鹅颈被灯光衬出了瓷白的色泽。她自觉脱了拖鞋,如猫咪般行走。 脚踝纤细,踩在他心头上,轻巧无息。 “我可以翻一下你的书吗?” 般弱单手撑着桌台,回头询问主人。 男生靠在门上,肌肤冷白,长腿曲着,海报般的精致画面。 粉丝曾经评价,周璨不说话也不笑时,宛如清冷孤傲的离群黑鹤,充斥着阴郁、排斥与厌世感,跟平常的他判若两人,让人难以接近。 般弱觉得她可以告诉粉丝,当他们的爱豆出现这种姿态时,的确像个小牲畜。 他的目光似乎发生了质的变化,不再是一个男孩的视线,而是转换到了一个男人的视角。 私人空间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情愫,略带压抑的,等待着疯狂挤压后的爆发。 般弱镇定自若,“怎么啦,不方便看啊?” “不会。” 周璨眨了眨眼,“你随便看什么都行。” 既然本人都这样说了,般弱就不客气了。 她先从他的书翻起,又一次感受到了被高中教辅书四大巨头支配的阴影,想起自己在一众妖孽之间没日没夜的刷题,胸口还有点儿窒息。 笔记本也有好几个,夹满了红红绿绿的小纸条。她都佛了,男主从头到尾不是学渣吗,高中还辍学了,没考大学,成为当时的一个舆论爆点。 这家伙怎么突发愤图强起来了,让她的黑粉戏怎么演呐。 她不死心继续翻找。 “啪。” 有人关了灯。 房间陷入昏暗之中,只有桌前那一扇窗,正朝着外头,星空一览无遗。 脚步声急促而凌厉。 般弱往旁边躲了一步。 对方精准预估了她的反应,将人轻易捞入怀里。 他双臂圈着她的胳膊,呼吸滚烫又压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就这样毫无防备进入我的私人空间,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熟练又自然。” “我求你了,你不要把我当爱豆看,一个普通的热情的男孩子,看自己喜欢的家伙,小小只的,秀气的,在他房间里蝴蝶般招摇,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室内安静,一点窃窃私语也清晰得难以忽视。 般弱迟疑猜测,“你要把我做成标本?” 周璨都气笑了,勒得她更紧。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我又不是变态科学家。” 般弱很捧场点头。 你是变态爱豆。 周璨后知后觉,这人又给他岔开了话题,之前在后台也是那样。 他的眸色深了些,声音难得正经。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你可以当一个粉丝,但你同时也是一个女孩子,又成年了,我应该还是有追你的资格吧?” 今晚月亮没有营业,于是星河开在了玻璃窗上。 穿越了数万年的光影映在男生的眼角鼻翼上,柔和了冷峻棱角,漾开了温柔的意味。 “所以——” 般弱以为他又说什么神明与信徒这种情话,却见小畜生挑了眉。 “今晚在我被子里胡闹吗姐姐。” 第138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9) “周璨。” “嗯?” “你这是以权谋私滥用职权监守自盗天理难容!” 女孩子义正辞严地谴责她,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周璨腔调慵懒,“我就监守自盗天理难容了怎么着了呢姐姐?”他胸膛震颤,连带般弱的后脑勺也受到了冲击,“你要非法逮捕我吗法官大人。” 般弱去掰他的胳膊,反而被他指尖缠住。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白月光必备技能——原地分手buff! “我对你只有粉丝对爱豆的革命感情!崇高的!神圣的!不可侵犯的!” “那作为老婆粉,天天嚷着那什么,群星璀璨,只想睡你。”周璨咬字清晰,“我满足一下粉丝的心愿又怎么了呢?” 般弱立刻痛心疾首指责他,一副“我真是天地良心”的样子,“我什么时候是老婆粉了?我都说了,我是爸爸粉,把你当儿子一样养着的!你自己要误会我能怎么办啊?我对自己的儿子能有什么想法?!” 周璨起先还笑,当成爱豆和粉丝之间一个小玩笑。 后来女孩子在他怀里剧烈挣扎,他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皱起浓眉,强行把人掰到他眼皮子底下。 昏暗的环境让人难以捕捉细微的表情。 于是他搂着人的腰肢,拖到灯的开关处,啪的一下亮了,般弱下意识闭了闭眼。 “你说什么?”他的语调微凉,“你刚才的话,再给我复述一遍。” 般弱的眼睛适应了光亮,双手撑住他的胸膛,坚决推开,“我说了,我只把你当成爱豆一样看待,从来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还是有那么点不安分的想法,但是,她当下的光辉理想就是做一个理智、清醒、强大的黑粉。 wuli璨璨尚未糊团,黑粉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牵绊! “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很困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粉一个偶像,就在星光之下,默默地看着他……” 般弱深入演技,祭出饭圈女孩的必备金句。 “你不走近一点怎么看得清楚?”周璨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拒绝和推脱,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压了下去,“你也不用这么委婉,是不是嫌我烦了,跟舞台上的,综艺上的,不一样了,没了你喜欢的那种滤镜,觉得自己瞎了眼。” 般弱:“……” 她还没诅咒自己瞎眼的习惯。 但现在情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破罐子破摔,“是啊,我也是近距离接触才发现的,你这个人啊,口花花的,像个小混子,成天自以为是,不打一声招呼,任性地跑到我的城市,搅乱我的生活!” “你这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搞粉丝了吧,你把我当什么啊,你以为我是那种,爱豆勾一勾手就当骨肉皮的女孩儿了吗!” 周璨拧眉,“我不是——” “你就是!”般弱为表气愤,砸了他的笔筒,白色橡皮擦着他裤腿弹过去,“我拜托你了,你就别搞骚操作,安静当你的神坛偶像行不行?我追了你那么久,为你花了那么多钱,不是来看你怎么花式睡粉的!” “我要脱粉了,你好自为之!” 她扯开门把,疾步走到客厅,背好自己的小书包。 周璨鬼魅般站在她身后,冷不防丢出一句,“我送你。” “不用!” 她强硬拒绝。 下一刻手腕被强行握住,很紧,对方的指骨陷入皮肉里。 男生脸庞的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那就让范先生送你回去。”他似乎又恢复了在粉丝面前高傲刻薄的情态,冷眼睨她,“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又赖上我怎么办。不是要脱粉了吗,那就脱得干净点,不要跟我有任何牵扯。” 范先生就在小隔间,听见这充满硝烟味的对话,整个人都懵了。 这才多久啊,就上升到了“脱粉”的决裂关系? 他们在宿舍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生日气氛多好啊,不应该啊。 周璨扬声,“范哥!” 满头乱麻的范先生故作镇定走出来,“怎么了?” “麻烦你,送她回酒店。” 周璨松开了手,表情冷凝,气压低得吓人。 范先生心惊胆跳,接走般弱。 过了几分钟,房间门陆陆续续打开,sr组合的哥哥们满脸疑惑走出来。 他们的老幺坐在沙发上,不像往常的四仰八叉式大爷坐姿,而是双腿微岔,伏压着背,面上神情晦暗不清。 “怎么了?” 韩夕叹了口气,“吵架了?” 周璨抬起头,眼皮很薄,透得能看清毛细血管。 他自嘲一笑。 “哥哥,怎么办呢,我的一见钟情,好像完蛋了。” “我难受得要死了。” 还是练习生的时候,sr组合哥哥一致达成共识,小畜生是个很小气的家伙,有着极其强烈的领地意识,占有欲也相当过分,他似乎不懂得什么拐弯抹角,想要的一定会夺来。事实上小畜生运气爆棚,一路上顺风顺水,几乎没有踢到什么铁板。 但今晚的生日成了他的人生阴影。 而围脖持续地震了一个小时。 #周璨情歌女主角# #周璨怼粉丝# #周璨成人礼隔空示爱# 娱乐圈第一顶流的热门话题不断发酵。 粉丝们从自己坍塌的房子中灰头土脸爬出来,激情开麦,讨伐周璨。 【在天台吹风:有姐妹在吗,我在天台,风好大,我有点害怕】 【赶海捉螃蟹:呵呵zc恋爱脑没救了祝zc糊穿地心!!!】 【姐妹们换墙头走起啊:plgg辣么多何必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双击六六六:呜呜我找遍了娱乐圈,发现这棵歪脖子树又狼又奶该死的甜美,不跟大家说了,我工地搬砖建房子了】 【榴莲弟弟又臭了:话说这不是咱们第一次房子起火了吧?弟弟他就这个死德性啊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浪花太大,路人都下场了,真情实感地吃瓜。 【呱呱:非黑,路人粉,只有我的关注点清奇吗,第一次看见顶流给自己掏腰包办生日会,娱乐圈已经这么糊了吗】 【子弹上膛:楼上姐妹笑死我】 【烟花一朵朵:弟弟不是说银行账户八个零吗,对比其他流量小生还挺穷的,体谅一下他的抠门吧,混圈养家不容易】 【是小黄鸭啊:zc好像家世不简单,那些大佬特别关照他,本人应该不缺钱的】 【粽子妈妈:弟弟有一档节目不是说过吗,不爆红的话他就回家继承家产了,啧嫉妒使我面目全糊】 【苏小阳老娘爱你:讲道理,zc除了不爱上学,其他能力真的超强的,烧钱跟烧纸差不多,普通家庭培养不出来这种目空无人的气场吧】 【弟弟冲向我:楼上高级黑不解释】 话题楼突然就歪向了“周璨家里到底有几座矿”和“爱豆是不是穷光蛋”。 也有的粉丝很清醒,保持中立。 【超爱小混蛋男孩:其实《几人两狗》播出时,姐姐我咯噔一下,有内味儿了,弟弟绝逼恋爱了】 【你看着这个房子又大又结实:其实我也,我怀疑小璨弟弟就是跟那个老婆粉在一起了,不然喊老公的反应不会那么大】 【吃个柠檬:能让蹦极淡定帝腿软从楼梯摔下,我真柠檬酸了】 【夏天过去了:《宝藏逃脱》也是啊,弟弟都没跟哥哥大部队汇合,自己跑了,像是赶着见什么人】 【刚睡醒怎么地震了:卧槽跪求技术真相帝】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我是个成熟的帝帝,所以我自己来了。从头到尾捋一捋时间线,6月9号,金颂奖晚会,弟弟围脖回复,fx小金球哄小朋友辽。6月11号,sr换新经纪人,姐妹注意,是男的!我们阴谋论一下,会不会金颂奖那天晚上弟弟跟“她”见面了,跟女经纪人有冲突,所以换成男的,免得误会!】 【兔牙女孩:细思极恐,11号到17号这段时间,弟弟间歇性抽风,时而亢奋抽奖,时而低落发丧自拍,像不像青春期闹别扭的男孩?】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6月18号,录制《几人两狗》,弟弟打电话给粉丝,一声老公引发滚楼梯血案。6月24号,录制《宝藏逃脱》,弟弟一开始是团队的,后来转到了单人,为什么?我看了这档节目,基本是白天拍摄的,最迟也六点结束,结果弟弟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建议大家回放下弟弟攻关表情,他正在看表,不停地看,当时我以为游戏通关跟时间有联系,结果没半毛钱关系,明显是要见什么人,或者约会,担心迟到】 【资深探险少女:妈的说起宝藏逃脱周璨真的绝了好吗!人节目组搭了一个月的迷宫他三十分钟逃脱了!!!说好的咸鱼本鱼呢!】 【爬呀爬:节目组泄密吧人类大脑哪有那么恐怖】 【说点悄悄话:我觉得是真的,镜头里的工作人员全傻了好吗,如果这也能演,祝宝藏逃脱工作人员全体c位出道】 【嗷呜:别歪楼啊,我有一个不成熟的补充想法,24号是大部分省市的高考放榜日】 【我他妈傻了:卧槽这细节】 【磕糖崩了牙的真相帝:6月24日号8月28号,将近一个月多,话痨弟弟没发一条围脖,幸亏有经纪人小号,拍了些生活动态营业,弟弟有在认真复习高考题噢!然后到了29号凌晨零点,发布第一首情歌《伪信徒》,歌词大家也看了吧,又欲又烈又天真,真的是行走的荷尔蒙,我想当妈呜呜呜为什么幸运儿不是我啊】 【课代表在此:我给姐妹们做个总结,年龄不要太大,大一两岁最萌的了,可以叫小姐姐,也可以叫小朋友,声音要甜,个子要矮,大脑性感,懂得撒娇,有点小腹黑,可以飞奔到你怀里挂腰上,能做到这几点就等着爱豆来追你吧】 【母胎单身三亿年:老娘摸了下自己的游泳圈,陷入了沉思orz】 【弟弟老婆粉:rwkk现在去改年龄还来得及吗】 在车上刷着评论的般弱额头青筋微跳。 粉丝吃瓜速度都这么快的,要扒开她头发丝一根根看了! 她赶紧煽了一把风,点了一把火,黑了周璨顺便把自己摘出去。 【抓个知了炸着吃:zc这种小畜生怎么可能看得上同龄小妹妹,金刚降魔杵估计都降不了他!平常看他发言就很幼稚,脾气又坏,三十岁以上的成熟波浪大姐姐才能镇得住他!】 【周璨v:我爱平胸,我爱黑长直,我爱小作精,你管得着?】 般弱一噎。 我靠正主怎么下场了! 他的自愈能力这么强吗? 这么快就从她的拒绝阴影走出来了?果然这小畜生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根本没她! 般弱是个迎难而上的励志杠精,噼里啪啦回了一堆。 【抓个知了炸着吃:呵呵,从您的回复就能感觉到,你真无愧于肤浅爱豆、划水小王子称号】 【周璨v:我喜欢的,干你屁事】 【抓个知了炸着吃:是不关我事,但是您作为一个青年偶像,您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青少年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希望您慎重您的言行】 【周璨v:是我娶媳妇儿还是他们娶媳妇儿】 【周璨v:杠精协会会长,请问你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出门右转,不送】 【抓个知了炸着吃:来了来了毒舌小王子他来了!我跟男朋友感情好得很,你脾气这么暴躁,估计被人甩一百回吧】 【周璨v:呵呵】 【抓个知了炸着吃:噢对不起我不该戳到你的伤心事,谁让男友宠我偏宠我】 【周璨v:呵】 般弱回到酒店,水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跟人对线了将近两个小时,盖起上千高楼。 围脖话题直接爆了。 【抓个知了炸着吃】完怼顶流,一战成名! 而般弱的手捧着手机太久,有点抽筋,她跑去浴室,往洗手盆放了热水,泡了十分钟后,总算活了过来。 她第二天醒过来,美滋滋验收昨晚成果。 #第一少年顶流惨遭失恋#就冲上了头条。 周璨那条发的新歌围脖评论数8890万,点赞3500万。 底下一溜是—— 【你的小阳光:刚写完情歌就失恋,wuli璨璨人间巨惨】 【路子很野开拖拉机:对不起姐妹我不跳天台了我要陪弟弟打拼东山再起】 【果冻熊:呜呜呜哥哥太委屈了】 【全城悬赏负心女:爷的话就撂在这里了,大家把那个情歌女主角绑来,这亲她不结也得结,上了璨璨的贼船还想下,没门儿!】 【分你一床被子吧: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弟弟跟炸姐很有cp感吗】 【吓死了:卧槽姐妹你疯了这么毒的cp你也下得了嘴】 “炸姐”是粉丝们送给般弱的“爱的昵称”,说她炸起来就跟小鞭炮似的。 般弱对此很不服,一样的炸,她就不可以是小烟花小仙女吗! 她翻了翻手机。 周璨没有给她电话空投,也没有短信轰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sr组合哥哥们也保持了沉默。 不过她向来是没心没肺的,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一边。 般弱在龙湖市吃喝玩乐了一通,还去了最特色的小店,给家里的长辈买了些当地特产。 9月16号,首都,知大开学。 知大校友的sr队长韩夕收到了新生入学演讲邀请。 他就问周璨,“我要去知大,你要不要一起?” 大家心知肚明,那女孩儿报了第一大学,专业是颇为偏僻冷门的考古学——这情报是许照无意收缴的,当时他随意坐到对方身边,滑了一眼标题,镇在当场,而被发现后,小畜生若无其事熄灭了屏幕的光。 男生背对着他疯狂打手游,语气冷酷,“去干吗,去当一个摁人进草丛里亲的变态小垃圾吗。” 奚耀看不惯他这意气消沉的样子,刺了人一下,“你去了起码还能当个小变态,不去的就是小孬种了,知大是什么地方你又不知道,高颜值高智商高情商的男同学遍地都是,噢,那个理科状元也是报了考古学呢,在知大的历史上,双状元同一专业可是史无前例的。” 李辉煌也嚷着,“对啊,网友不是说吗,说他们是情侣组状元,狐狸眼跟小鹿眼,般配到了极点呢。” 周璨心里不痛快,“小子,过来,今天不虐菜你我就不叫周璨!” 李辉煌哼了一声,反而扭头对韩夕说,“大哥,今天小畜生要是赢了我呢,就不带他去知大了吧,他都有了游戏,还要什么老婆!” 三分钟后,周璨千里送人头,跟个傻子似的,直直往刀上撞。 李辉煌:“……” 我日,这放水还能再明显点吗,显得他跟小学鸡似的! 小学鸡对这个敷衍的翻身方式很不爽,毫不客气嘲笑周璨,“请问你现在叫什么啊。” 周璨淡定,“叫周仙仙啊。” 众人:“……” 韩夕哭笑不得拎着人去了,跟周璨解释,“我们大概会在那边待三天,两天办事一天玩的,第一天就是新生日,我们呢,就跟校方参观游览下,你说话乖一点知道没。” “第二天上午会在大礼堂演讲,你是嘉宾,到时候会坐在第一排,就可以看见人了。她是今年的新生代表。第三天自由活动,你可以约人吃个饭。” 周璨撇了撇嘴,“她是新生代表关我什么事,我就是去知大看女学霸养眼的。” “……你确定那时候不会流氓般盯着人不放?对了,知大还有一项传统,凡是演讲必鲜花,鼓舞每一位发言者的勇气,怎么样,你要不要当献花人?当天加上我和你的小对象,也就三位领导,你准备五束就行了。” 周璨拒绝了。 队长很意外他的果决,“这么好接触的机会,真不要了?” 周璨哼了下,“献花干什么,又被她指着鼻子自作多情,拉倒吧,我才没那么廉价。” 太子爷嘴硬着,收拾行李箱却没半点手软。 他把他认为最好看的一条四角平底裤也捎带上了。 范先生要盯着另外两人的节目录制,因此这一趟知大之行是小胖跟着的。 第一天新生报到日非常热闹,校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校长带了几个领导,跟他们一起游览校园,远远看去,就是长辈跟晚辈边走边唠嗑的场景。 几个新生经过,还嘀咕着,这俩人怎么看着眼熟。 五分钟后,尖叫声彼此起伏。 “呜呜呜是璨璨弟弟啊血槽清空!” “我懂了夕哥是校友是不是回校做演讲啊?!” “我的天那母校太给力了吧!还叫一送一!” 般弱也被唐妈妈拉着,“闺女,人家都说什么璨璨,是不是你追的那颗星?快快快,咱们也过去瞧瞧,真人呢,看能不能拿到签名!”夫妻俩是非常支持她的追星事业的,只要不耽误事儿,有个爱好也挺好的,免得闷出病来。 “妈,我——” 般弱还没说完,便被唐女士拽得飞了,一路势如破竹冲击包围圈,宛如龙卷风过境。 般弱贡献了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包。 看来她妈可以称霸菜市场新的一届冲刺王了,战斗力比小姐姐们不惶多让啊。 “璨璨,我女儿很喜欢你,签个名吧!” “咳,妈,这人多呢,别挤着你啊。” 周璨听见了很熟悉的一个声音。 他对影像和声音很敏感,见过的人,听过的话,几乎是烙在脑子里,随时等待着他的提取。 因此他本能转过头,与人对上视线。 他指尖微动。 唐妈妈还愣了下,小声说,“闺女,你的星星跟你的小男友,咳,是小周长得好像啊。” 四周尽是混杂的叫声,很快淹没了唐妈妈的疑问。 但周璨听得清清楚楚。 不可否认,他没出息地心跳加快了。 “是不同的人呢,长得像而已,你看性格差那么多。”般弱也轻声回答,“妈,我们出去吧,我被挤得好闷啊。” “同学——” 干净纯澈的少年嗓音穿透人潮,有力传达她的耳中。 周璨穿过一只只挥舞的胳膊,准确抓住她的手。 “我给你签个名吧。” 细长的指尖点了一下般弱的手背,又滑到侧边,轻轻捏住她的手指,将掌心翻转向上。 周围的女生第一次离偶像那么近,心跳急促,个个脸蛋通红,快要晕过去了。 她们也不尖叫了,屏气凝神注视着走下神坛的弟弟。 周璨在般弱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那种龙飞凤舞的速写,而是端端正正的字迹,像是写在作业本上的姓名。 当他最后一笔写完,般弱立即捂住手心,笑得疏离客气,“谢谢您!” 她拉着唐妈妈飞快撤离,如同避让洪水猛兽。 原地的周璨眸色幽暗。 第二天上午,大礼堂举行新生入学大会。 学生们从昨天起就得知了“神秘嘉宾”,校内论坛一传十,十传百,全沸腾了,连网上的帖子都是“慕了这是别人家的母校啊”。神通广大的学长学姐们伪装成新生,混在各个班级里,结果安排好的位置不够坐了,老师还得一个个点名。 被抓的人也不愿意走,诚恳地表示她们可以蹲墙角看哥哥的。 校方也预料到了这个情况,保安不够,就安排了体育学院膘肥体壮的学生来站桩,纪律一流。 场内女生的目光通通聚集在第一排。 韩夕是演讲者之一,就坐在般弱的旁边,温和地问,“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般弱笑意盈盈,“挺充实的,我还自学了自行车呢。”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隔壁飘来,“这么大岁数才学自行车啊。” 韩夕笑容管理失败,忍不住给了老幺一肘子。 周璨闷哼一声,不说话了。 倒是般弱的右边坐着今年理科状元。 这位男同学高考之后向她告了白,般弱没答应,他反而越挫越勇,笑着搭话,“我也是十七岁才学自行车的,摔了个鼻青脸肿呢,哈哈,知大附近有个大公园,风景挺美的,等军训完了,咱们可以骑自行车去玩啊弱弱。” 你看,弱弱都叫上了,这交情还真不浅啊。 韩夕为老幺上了一炷香。 你瞅瞅,你瞅瞅人家这说话艺术,你个小畜生死得不冤。 般弱作为新生代表,第一个上台发言,落落大方,谈话有料,赢得了一片喝彩。她刚鞠躬完,理科状元同学上了台,温柔给她献上一束花。 第一排的周璨可以很清楚看到,那花瓣是雪白,叶片亮绿,点缀着零星的金色,视觉清凉舒适。 “这什么花来的?” 他侧过身,小声问着男团里对植物最有经验的队长。 第二排的女生直击弟弟逆天侧颜,睫毛长得挂上一片斑斓灯光,她捂住心口差点没当场去世。 韩夕有意吊他,说来说去就是不说到点子上,“噢,我看看,是葱莲呀,草本植物,源自于南美洲……” 周璨:“哥哥,您要看弟弟哭吗?” 韩夕咳嗽一声,“别,葱莲的花语代表了纯洁的爱和初恋。” 周璨脖子僵住。 韩夕也分过手,知道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他用仅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劝道,“小璨,哥哥带你来这里,是希望你认清现实,她很享受这种高光的学霸生活,跟我们混的圈子是不一样的,你趁早死心,对谁都好。” 男生放在椅柄的手落到膝盖上,缓缓收紧。 一片汹涌暗潮下,新生入学大会结束了。 般弱中午跟理科状元光顾食堂,又婉拒了他的相送,自己走出校园。 她这次想让自己过得舒服点,没有选择住六人间的宿舍,征得校方同意后,去附近选了一家靠谱的单身公寓。回去的路上,她绕道摊子,挑了五六颗山竹,又买了一份小吃,这才心满意足往公寓走。 一片阴影遮住了她。 “谈谈?” 一毛一样的问法。 般弱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哪位不速之客。 “有什么好谈的,我都说得很明白了。” 般弱是妾心如铁,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太子爷顿时心梗。 他今日接连被刺激得狠了,上午经历了一场男女混合双打,又有自家人的唱衰,中午看见她跟其他男生在食堂有说有笑,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气。 这会儿般弱又极其不留情面,太子爷脆弱的神经瞬间触电,嘴里的“求你理我一下”就变成了极为无理取闹的话语,“你放心,我周璨大把人爱,绝不吃回头草,我来就是想说,你收了我的小金球和眼镜,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赖上我就不好了,你说呢。” 般弱:“……” 原来是来回收心意的。 行吧。 她得体询问,“我这次就带了眼镜过来,那小金球什么的还在家里,等我回去了,全部打包给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璨知道自己最体面的方式是说好,立刻从她面前消失,但他的脚就跟灌了铅水似的,挪不动,而嘴巴也不听话,他听见自己很刻薄地说,“有一副就还一副吧,我担心你转头谈了恋爱,就把这茬给忘了。欠债的人都这样无耻卑鄙。” “……” 般弱感觉被杠精杠到了。 她没好气瞪他一眼,“你放心,我是个顶顶有骨气的人,绝不会贪图你一分一毫!” 般弱很硬气把人领到公寓里边,也不让他进门,自己跑进去翻找了一遍,找出了那副晚霞色眼镜。 她还特意拿了一个高档的纸盒装进去。 为了避免碰瓷,她提给人的时候说了句,“打开来看看,是不是你那一副,我保养得很好,绝对没有弄坏。” 语气生疏又客套,听得太子爷心凉了半截,就像是一瞬间站在了悬崖边上,底下的风哗啦啦刮上来,他摇摇欲坠,也即将粉身碎骨。 她真的是这么讨厌他吗? 所以才这样轻描淡写地割裂俩人的过往? 不,周璨,你不能哭,你哭个屁,不就是表错了情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拍拍屁股,下一个更乖啊。 绝对,绝对不能让这家伙看不起! 黑发少年强忍着发红的眼眶,指骨泛白,打开了眼镜盒。 “……嗯?” 他发出了疑问的一声。 “这牌子不是lp啊?” 般弱原本是漫不经心,一听这话,瞳孔地震。 日啊! 她错把“黑粉”抽中的那副ldc太阳镜当成了周璨送给“老婆粉”lp墨镜! 此时周璨已经拿起了镜腿,细细端详了一番。 “这是我十六岁ldc家定制的限量品,早就下架了,你怎么有?” 他的目光带了探究的意味。 幽深的,危险的。 他要是没记错,她是今年才加入粉籍的。 哦豁。 绿茶精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完了,她的黑粉马甲要掉了。 第139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0) 般弱在自爆和苟住两个点上来回暴走。 如果她马甲掉了,可能会打出以下剧情线。 a.男主发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死她。 b.男主觉得一巴掌拍死她太轻松了,于是在全网爆开她的劣迹斑斑,然后再让粉丝一巴掌拍死她。 c.男主觉得粉丝拍死她还不够,于是在她父母面前声泪俱下说她欺骗未成年的感情,然后再让老两口一巴掌拍死她。 d.男主觉得这样也是不够,干脆通知校方,举报她表里不一行为不端,容易让不良风气祸害莘莘学子,建议校方一巴掌拍死她。 般弱:无论怎么选,她巨亏。 她的天平很快就偏向了“苟一苟全都有”,琢磨着怎么瞒天过海。 比如她来个熊抱袭击,加真情告白:“虽然你这样那样,但我还是好喜欢你哦,所以我拜托了姐姐们,要到了这副限量太阳镜,以后你每年生日限量品,我都会收藏的,我会从你十六岁一直陪到你——” 般弱觉得她嗲嗲说完这番话之后,男主应该会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要不还是说去参加活动时,她备受姐姐宠爱,粉圈大佬一个高兴,出手就是限量品,她无意中就搞混了! 般弱对这个方案很满意,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啪——” ldp太阳镜被主人激动地扔飞了。 她眼睁睁看着太阳镜贡献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越过她视角,啪的一下砸在墙壁上,碎了个角。 般弱心脏颤动,在滴血。 这他妈的限量款啊!很贵的啊!挂二手市场都有好几千呢!你不要给我啊!!! 然而下一刻,她的九块钱猪猪拖鞋同样步了太阳镜的后尘。 “嘭!” 他冲她奔了过来,如同声势浩大的山崩海啸,庞大冲击力席卷着她。 少年的手掌紧紧摁住她的后脑勺。 极为悬殊的身高将她眼前的光遮得一点不剩。 般弱小胳膊小腿的,支棱不住对方一米九的恐怖重量,这膝盖一弯,俩人就直直往后倒去,摔在了光滑的瓷砖地板上。 她脚下的拖鞋都甩飞了,砸着人的脑袋,咚的一下弹了出去。 ……这就尴尬了。 男孩子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抬起头看了看那落在沙发上的拖鞋,反而闷笑了一声。 周璨:“你是学过篮球吗?” 般弱:“?” 周璨:“怎么每次都这么精准投篮,不是砸我腿就是砸我头?” 般弱:“??” 男生跪在她腰身两侧,稍微撑起脊骨,克制地空出一小段距离。 而下一刻,他又火速压了下来。 呼吸炙热,比梅雨还要潮湿。 般弱动了动压麻的小腿,这厮就说,“求你了小雪糕姐姐,再动我真他妈受不了了。” 她无语凝噎。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小畜生的呼吸和心跳恢复正常。 “我真的,高兴死了。”他贴着她,神经战栗,好不容易按压下的情绪又高涨了起来,“你从我十六岁就一直在注视着我对不对?为了买这副纪念版太阳镜,你省吃俭用,不敢买裙子,也不敢买零食,饿得面瘦肌黄,错过了最佳发育时间,才长得这么……嗯,娇小……” 般弱:“???” 男主已经从一级脑补选手升级到超神脑补选手了吗?! 她不知道该吐槽他脑补能力太强,还是感激他终于收敛了自己的毒舌毛病,没有diss她是个小矮子。 男主的脑补事业还在继续,“所以你高考完了,觉得不用压抑感情了,就立刻飞奔过来找我。”黑发少年摁着她的脑袋,有些愧疚,“对不起,是我不够成熟,幼稚冲动,又表现的不够好,让你理想中的爱豆有了落差。” “其实我……” 般弱心情也很复杂,她怕周璨再脑补下去,她就要被塑造成绝世好绿茶,不是,是绝世好粉丝了! “嘘,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 不是,你又明白了什么了?! 少年顶流双手撑在她耳边,肩胛骨如山峰起伏,宽大的t恤领口往下垂落,视线从锁骨蜿蜒,腹肌轮廓清晰迷人。 “我还是很喜欢你,等我改掉我的臭毛病,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会当你的最佳男友,帮你拎包拎鞋,陪你通宵写作业,你开心呢,我就跟你一起开心。你不开心,嗯,我就写情歌哄你,一首不够就两首,我会做到,你完全没有余力想那些不好的事。” 说到最后一句,他模样又坏又痞。 雇主是在二十一岁遇见周璨。 当时sr组合红遍半边天,迅速收割全球流量。 当时周璨又是怎么样的呢? 他刚刚二十岁,高中没读完,声名狼藉,比现在还糟糕,传出了不少跟粉丝开房的谣言,他也不在乎,整个人散漫倦懒,仿佛什么事儿都提不起劲儿。一次粉丝见面会,雇主跟着同学去了,没想到传说中的正主也来了,饭桌气氛很热烈。 有女粉丝一直在灌周璨的酒,他也就懒散地笑,无所谓的一直在喝。 雇主脑子一热,替他挡了一杯。 周围的人都在热闹起哄,男生在昏暗的灯光下迷蒙看她。 第二天,周璨在她常去的奶茶店堵了她,“单身吗?有兴趣跟我谈个恋爱吗?” 她稀里糊涂地跟顶流在一起了。 而在般弱面前的,是十八岁的周璨。 不太完美却性格真实的周璨。 他尚且青涩幼稚,远没有二十岁的熟练和颓靡,把恋爱当做一场可有可无的游戏。可能是因为一时兴起,又可能是太轻易得到,跟雇主谈了恋爱后,他照旧我行我素,宁愿通宵彻夜打着游戏,也不愿意陪女友多聊一会。 粉丝庞大的爱意已经宠坏周璨,他只需要享受着被爱的快乐。 般弱觉得,或许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没爱过人,雇主也是,女主房舒颜也是,约会和亲热从来是女方主动,他反而是完成任务的打卡,像是那种“好了我已经满足你你不要再烦我了”的敷衍。 关于让男主痛哭流涕,除了黑粉职业,绿茶精还有亿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而就在她走神这会儿,周璨又摇她。 “我把自己交代了,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室内没开空调,般弱又是怕热体质,额头冒出细微的汗。 周璨几乎不怎么流汗,男孩子的体味也很淡,衣服上混着一股柠檬的洗衣液气味,闻起来清冽干净。 她憋了半天,“……你用什么洗衣液?怪好闻的。” 男生疑惑了下,半坐起来,撩起自己的上衣,使劲闻了闻,不确定地说,“……柑橘?” 般弱:“……” 她错了,她不该问这个生活白痴的。 从周璨的“男友视角”里,他看到她躺在下方,马尾松散,毛绒绒的额发透着一股湿意。 他忍不住俯下去,想要亲她,嘴唇却被人手动封住。 “高考生,注意你的身份。” 周璨也不生气,拉开般弱的手,吻了吻她手腕的血管,“那明年我就能光明正大地亲你了吗姐姐。” 般弱故意为难他,“我只给第一名亲。” 男孩子软绵绵瘫倒在她旁边,脑袋一个劲儿拱着她的脸,“人家学习不好啦,姐姐你放宽点标准行不行。” “那就第二名。”大魔王尤为冷酷。 周璨软磨硬泡,依然撼动不了她的强硬心肠。 “……行吧,我努力试试。” 奉行及格万岁的周璨揉了揉太阳穴,他可以预想,未来是一段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周璨没有去酒店,在般弱的公寓死皮赖脸住了两天。 他还交了“打地铺费用”,腰板挺直,变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第三天傍晚,韩夕发信息催他回去。 周璨不情不愿答复了个“哦”字。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拖着行李箱出门。 般弱就靠在门边,一点也没有要送他去机场的意思。 小没良心的。 周璨克制不住澎湃的心潮,一把搂住她,碎碎念道,“现在太阳很晒,你军训要多涂点防晒霜,你看你才晒了一天,就黑了好多,估计再晒几天,全身上下只有牙是白的,就跟小黑猪同款色系了。” 这话说得般弱心理不平衡了。 她是暖白皮,皮肤又敏感,太阳一照就发红,而且也容易晒黑,抹了好几层防晒霜只能勉强不晒伤。 而周璨是公认的天生冷白皮,不抹粉也自带led灯泡效果。 关键他吃又吃不胖,晒又晒不黑,就很气。 太子爷最近察言观色的技能是upup上升,挑了下眉,不太熟练安抚她,“你放心,我回去多做户外运动,再美黑一下,一定让你比我更白,这样你总不嫉妒了吧。” 般弱:“……” 这家伙对自己的毒舌毛病真的是毫无察觉。 “……嗯?你身上什么味儿?怎么有点腥?” 他单手捂住般弱的后脑勺,鼻子往她颈边嗅了嗅。 “是不是刚才切水果切到手了?”男孩子皱着眉,又托起她的手仔细地看,没有发现伤口,顿时用疑惑的眼神对着她。 般弱觉得女孩子来例假是一件正常且不需要害羞的事,但这家伙就跟狗一样,在她身边四处乱嗅,让人莫名羞耻。 “姨妈来了。” 她额头跳起青筋。 周璨:“?” 她忍无可忍拍了下他狗脑袋,怒道,“你变态啊,不许闻!” 结合她的异常举动,缺乏生活常识的太子爷终于顿悟了,耳根也烧了。 “……噢。” 他视线游离。 “那需要我、我干点什么吗?” 般弱瞪圆了眼。 太子爷意识到这话的歧义,连忙补救,“我是说帮忙,比如买东西啊,或者干点活。” “不用了,你回去吧,飞机要赶不上了。” 小畜生有他自己的想法,将行李箱拖回屋子,又把般弱抱起,安置到沙发上。 他打了个电话给韩夕,“哥哥,我有事,就不跟你回去了。” 连范先生也被拜托了,“范哥,我现在走不开,唔,大概是六七天吧,你看能不能挪一下我的行程。” 般弱突然有一种,不懂事的男孩一夜长大的错觉。 对,是错觉。 小畜生自告奋勇要留下来照顾她一日三餐。 第一天糊锅了,两只鸡蛋同时殉情。 第二天倒垃圾,被邻居投诉,说他垃圾甩得跟印度飞饼似的,差点吓得散步的老人家心脏病发。 第三天洗衣服,因为用力太过,她的贴身衣物被搓烂了。 第四天买东西,扫荡了一排货架的卫生巾,估计能用到明年。 第五天更绝了,这家伙说要替她穿女装去军训。 般弱怀疑自己是找了个小祖宗伺候。 但你骂他吧,这人先是一通可怜兮兮地求饶,见求饶没用,才露出了畜生真面目,振振有词,“人家这第一次,你得允许我犯错啊,谁不还是从不会到会的啊。” 般弱对此的解决方法,就是一脚踹他下沙发。 第六天例假来得差不多了,般弱也轻松了不少,刚起床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你醒了啦!” 太子爷刘海扎了个小揪揪,举着锅铲跑出来,骄傲地邀功,“我今天煎出了黄金土司!没糊锅!我厉害吧!就说我是厨房小天才来着你还不信我,哼!” 般弱喝着热牛奶,心里莫名的感动。 这么多天了,她总算能吃到了一顿“正常普通”的早餐。 嗯,以后下厨这种事,还是交给热情似火的小男孩来吧。 般弱解决完了爱心早餐,戴上军帽,手指又勾了保温杯,准备出发去学校操场了。 “等等。” 他脱下小猪围裙,绕过小饭桌,光脚板哒哒哒跑过来,“你腰带松了。” 唰的一声,皮带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手抓着带子,一手顶着扣环,“紧不紧?要不要再松点儿?” 般弱说,“可以再紧点。” 军训要检查着装,不整齐不规范要被拎出来骂一顿。 借着硬质皮带,男生扣着她的腰,预测了腰围,喃喃道,“这么细也太危险了吧。” “你说什么?” “没什么。” 男生撩了下眼皮,透着一股凶劲,“好好军训,别成天对其他男生笑,你明年就有家室了,不许招蜂引蝶。” 般弱故意跟他抬杠,“这不是还没有吗。” 周璨拽住她,耍小脾气,“那行,你不要出门了,免得我发疯,祸害你同学。” 般弱:“……” 周璨就笑,拿起她的军帽,小心翼翼揉了人脑袋一把,又给她盖上,像个贤惠的小丈夫心满意足送她出门。 太子爷做了早餐,闻了闻胳膊,一股子烟火味,于是掉头跑去冲了个冷水澡。 他赤着背走出来,施施然坐到沙发,玩起了他冷落的手机。 兄弟群全是问他干嘛,怎么还不回来。 【璨瞎狗眼:为我家姐姐刚做完早餐呢(图片)】 【照见你的头盖骨:不要脸,又从网上盗图】 【辉煌时代:他什么时候要过脸儿】 【今日也是耀眼无比的我:小子你飘了】 【璨瞎狗眼:不信拉倒,我跟你们有代沟,人设不同,没有共同语言,再见】 【辉煌时代:……操,你什么人设】 【辉煌时代:狗逼吗】 【璨瞎狗眼:贤良人夫:)】 众人:“……呕。” 范先生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为难道,“你的工作挤压太多了,最迟明天早上,你一定要回来啊,不然进度很赶。” 周璨想了想,六天了,她应该也差不多了,就说,“行,我订明天早上的机票。”他唔了一声,“范哥,这机票怎么订啊?要下载app吗?” 范先生吃了一惊。 除了自己的业务范围,小祖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活常识也糟糕透顶,就等着人给安排好了,还是周璨第一次主动说要学习这些东西。 范先生远程教学,手把手教人怎么定航班。 等他挂了电话,宿舍的四个人炯炯有神盯着人看。 范先生咳嗽一声,“这两位感情应该是稳定了。” 大家松了口气。 尤其是周璨低气压那几天,也实在恐怖,像个游魂似的,四处游荡。 现在总算是恢复了年轻活力,不,应该说是更骚了。 次日六点半,周璨比般弱更早出发。 她迷迷糊糊去开门。 高个儿男生穿了一套黑白两色的a字棒球服,搭配迷彩长裤,兼具吸睛与气场。一个女租户提着垃圾经过,被背影吸引,心头微跳,回头看了好几眼,却见那男生单手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弯下腰,亲吻了一下女生的脖子。 吮吸的声音还有点儿大。 女租客脸庞发烫,赶紧走快几步。 她心里不住羡慕,这小狼狗跟老狗逼就是不一样,天天精力十足,堪称全年热恋。 “……嗯?” 般弱清醒了一下,挠了下微疼的脖子,“什么来着?” “标记。” 异常强烈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般弱仰起头,也只看到了他的喉结动了动,突出得很锋利。 “早餐给你做好了,记得吃,我先走了。” 周璨伸出大掌,趁着人还没洗漱,肆无忌惮rua她的脑瓜儿,又趁着般弱生气之前,很有自知之明地溜了。 他心情超愉悦上了飞机,并在接下来的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注意力极其集中,哪怕是不对他审美的封面拍摄,照样一条过。 摄影师都做好被挑刺儿的准备了,冷不防如此顺利,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跟范先生打听。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热恋中的小男孩模样?” 范先生咳嗽一声,纠正说法,“说热恋还尚早,还在追求期呢。” 摄影师吃了一惊,“围脖不是说失恋了,这么快又好了?” 范先生说法很官方,“这事儿谁说得准呢。” 周璨从生日会起,就没打算隐瞒恋情,范先生也只得听从他的意思,一步步放出风声,让大众逐步接受。 拍完这一场,周璨又在范先生的护送下去跟哥哥们汇合。 《awake》九月的拍摄主题是“运动与健康”,哥哥们各自挑到了篮球、网球、轮滑等等,而最后安排给周璨的是冲浪。 负责人是这样说的,“周璨之前在金颂奖上的深v着装很惊艳,性张力十足,这次少年与海浪一定能营造更棒的氛围,让少女们尖叫。” 周璨皱了下眉。 负责人心里一个咯噔,“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 “是有点问题。”太子爷很严肃地说,“我希望我未来对象是第一个欣赏我完美身躯的人。” 众摄影师:“……” 范先生头疼起来,拉他到角落,细细讲明利弊,“你知道上《awake》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世界认识你这张面孔的最好时机!” 周璨虽然冲动任性,也分得清好赖,“范哥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范先生心道,这不会是去请示“领导”去了吧? 还真是。 般弱领导在休息时间被他轰炸一番,末了他委屈巴巴,“他们太过分了,你都还没完全看过呢,怎么能剥夺我对象的第一次福利。” “……” 她实在被烦得受不了了,霸气发言,“你人都是我的了,他们再馋也只能看着。” 周璨欣然同意。 于是给她发了一张血脉偾张的腹肌近照,灯光昏暗,两条性感的线滑入裤腰。 般弱差点没回得了血。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认真告诉自己,你是个出色的黑粉,不能迷晕在爱豆的美色之下! 军训结束后,学习步入正轨,般弱也终于抽出了空,去搞她的黑粉事业了。 由于她在围脖一战成名,黑粉论坛折服在她的大将之风下。 管理员礼贤下士,主动吸纳她进去,提拔般弱做高层,诚意十足。 般弱内心涌起一种苦尽甘来的感动。 而忙于事业的周璨呢,他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把目前最紧的工作都安排完了,于是他也抽出了手,准备收拾一下蹦跶的黑粉,为他即将公开的恋情扫除障碍。 周璨是怎么做的呢? 他的话语煽动性极强,组织起了第一次线下黑粉聚会。他混迹黑粉两圈,信息搜集能力强,论坛里面的高层人员底细他摸得七七八八了,正适合一网打尽。 【抓个知了炸着吃】是他的头号狙击对象。 范先生有些心惊胆跳,“真要叫那么多律师跟保镖吗?你,你不要乱来啊。” “范哥,放心,我有数。” 周璨穿上了黑色棒球服,戴上鸭舌帽,眸子狭长而幽深,“我呢,也就给这些生活无聊的人士,添加一下刺激的佐料,毕竟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黑粉聚头的地点约在s省的一家饭店,正好是周六。 般弱周五坐了飞机过去,又在酒店休息一晚,敷了面膜,第二天精神奕奕去赴会。 ——注意出没饭店。 没错,就是这么任性的招牌,般弱走进电梯,余光瞥见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又一次瞳孔地震。 我靠!周璨这小子怎么也出现了?! 阴魂不散啊!!! 她急忙按电梯传送键,12楼。 快!快!快!关!门!啊! 金属电梯门合成了一条缝,般弱刚松了一口气。 叮! 又开了。 外面站着的,正是玩着手机的年轻顶流,鸭舌帽压得很低,嘴唇红得像夺命的妖孽。 我日。 她绝望拽住自己的渔夫帽,走到角落,试图伪装自己。 电梯上行,空间沉默一片。 “叮——” 电梯门开了。 般弱犹如逃出生天,迫不及待要踏出去。 年轻顶流眼尾轻挑,从后头勾住了她的雏菊小吊带。 “姐姐真坏,周六说没空见我,怎么这么有兴致,连夜从首都跑到s省了呢?”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 呼吸潮热。 周璨手臂压过般弱的肩膀,又散漫般垂了下去,悬挂在她胸前。 弟弟手指玩弄她腰间的小穗子,语气漫不经心。 “穿得这么性感——” 他压低嗓音,咬字分外清晰。 “该不会是姐姐背着我,要去干什么坏事儿吧?” 第140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1) 空间狭窄,体温上升。 般弱被人压着肩膀,后背与腰贴得严丝合缝。 弟弟仗着长腿长手,特别喜欢背后突袭。 她瞥了一眼金属扶手边的镜子。 鸭舌帽压着漆黑发梢,他又稍微侧着头,挡了大半的面部轮廓,般弱只能窥见男生锋利的下颌和喉结。还有这家伙的手,跟长臂猿似的,直接挂到她腰间,指尖又不安分勾着她上衣饰品,给她一种随时要抱起她去干坏事儿的错觉。 军训十四天,般弱真黑了一两个色度。 她敢打赌,就算是唐妈妈,从背影也不能一眼确定是她亲闺女! 但是男主的雷达可能跟普通人不一样。 他靠味儿认人。 “咦,是你啊。”般弱努力挽救,“我没认出呢。” “说谎。” 男生嘴唇轻轻碰触她的耳垂,热气熏然,懒懒道,“刚刚我一进来,你就拉帽子遮脸,还躲到角落里,这是没认出的表现?”他双臂抬上,一手随意拉着手腕,在她颈前慢慢收紧,“我记得姐姐,是最不怕生的呢。” 般弱心里头懊恼,她弄巧成拙了,谁想到这家伙观察力这么仔细。 毕竟平常这畜生嚣张狂妄,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这个饭店,除了招牌任性点,也不算什么特色,姐姐来这里干什么呢?”周璨意味不明哼笑一声,“12楼啊,听前台说,好像是被人包了呢,姐姐来12楼干什么?上厕所吗?” “……” 她就知道要糟。 周璨步步紧逼,般弱反而冷静下来。 “我来这里当然是有事了。”她转移焦点,“你又来这里干什么?还不戴口罩?看来你对这边是很熟悉了?” 般弱就差没说“你这个臭小子该不会瞒着我跟黑粉搞地下情吧”。 不对,她怎么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男生闻了闻她的脸,“嗯,好大的醋味啊,但是,我怎么感觉,姐姐在转移话题?我呢,来这里也是办事儿,不过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紧咬不放,“姐姐先告诉我,来这儿办什么事。” “当然是办你的事啊!” “……唔?” 般弱理直气壮,“我那么学霸,又懂事,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你,任性妄为,招惹了那么多的黑粉,我是听到风声了,赶紧过来看看,万一他们想要对你不利,我也好提前告诉你,做好应对的准备啊。” 周璨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你……为我来的?” 弟弟迟疑出声。 “不然呢。”般弱瞪他,“我课程都排满了,每天累到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你以为我很闲吗,还坐飞机到这里?我要是真干坏事儿,怎么会到你们组合所在的城市?这不是摆明让你来捉奸吗?我有那么笨吗?!” 她没说完就被人箍得抱起来,双脚悬空,对方熟练拨开她的小辫子,在后颈清脆啃了一口。 微小气浪拂开颈后绒毛。 “姐姐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呢。” 周璨呢喃着。 般弱坦然自若接受了对方的示爱,严肃道,“我不是说了吗,你专心高考,我会为你保驾护航的。好了,你赶紧下去吧,我等下要手撕黑粉,场面很血腥,吓着小朋友就不好了。” 对方胸膛震颤,喉咙发出嗤声。 他眼尾上挑,有些红,“姐姐说什么呢,你才是要被保护的小朋友。” 周璨压着她,手臂伸长,在楼层键盘按了负1楼。 般弱:“?” 负1层是地下停车场,周璨单手插兜,又牵着她到了一辆保姆车面前。 一开车门,好家伙,乌泱泱一群人。 有肌肉发达的建美派,也有文质彬彬的眼镜派,一文一武的两拨人聚在一起,造成了视觉震撼的冲击。 绿茶精被镇住了。 这是要揭竿起义吗。 “你先待一下,唔,大概三十分钟,我就能回来了。储物格放了点小零食,你要是饿,就吃一点儿,等下带你吃大餐。” 周璨这样跟她说。 般弱眼睁睁看着人潇洒离开。 她其实隐约猜到周璨到这里的缘故。 当众人讨好般把电脑放在她面前,般弱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电脑屏幕播放着监控画面。 周璨上了12楼的电梯,又进了里面的大厅。 这次黑粉大型聚会来了两百多号人,年轻群体,基本是在三十岁到十五六岁这个区间。小混蛋凭借着他得天独厚的气质优势,引起了全场的注意,不少打扮靓丽的女孩开始接近他,突然有一个尖叫起来,“你,你不是周璨吗。” 小畜生随意压了压鸭舌帽,表情淡定又欠揍,“就是因为长得像,所以我很讨厌那家伙,把我生活搞得一团乱,连外出都要戴口罩,真是烦死了。” 她们还!真!信!了! 奥斯卡欠男主一个小金人啊! 般弱几乎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太惨了。 太虐了。 正主打入黑粉圈,而他们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同情起他的遭遇。 大家同仇敌忾,团结一心,整个饭厅笼罩在一片友好气氛中。服务员陆续端菜上来,大家边吃边聊,谈得更起劲儿了。黑粉们恶意猜测周璨的私生活,语言激烈,甚至是不堪入耳的,上升到诅咒人全家的层面。 周璨面不改色听着,偶尔懒懒地附和一句。 仿佛骂的还真是他的仇人。 在一众冒痘、脱发、矮肥、显老、油腻的男士中,周璨年轻张扬,格格不入,美得像个异类。 有人私底下猜测他是模特,或者是富二代,总之是不差钱的主儿。 这个发现令女性们都有些蠢蠢欲动,有意无意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而这些人当中不少是因爱生恨的黑唯。 自从周璨出了那首抒发强烈欲望的情歌之后,她们就疯了,根本没法接受爱豆与其他女孩子的恋情,于是纷纷脱粉,转战黑粉论坛,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次也不例外,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就不屑道,“依我看,那个女的也是个贱货,借着粉丝的名头接近偶像,装什么软妹婊,真纯情就不会在节目里喊什么老公了,不过是蓄意勾引。” 其他黑唯纷纷同意。 “估计是使出了什么下作的手段,让周璨对她负责。” “就是,年纪轻轻就想着傍大款,她父母会哭的吧。” “哇,真的好恶心啊这个女的,周璨也太脑残了,这点手段都看不出。” 有人的指尖敲了一下杯壁,气泡涌动。 “叮。” 很轻微的响动,女生们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诽谤罪……怎么判刑来着?” 男生嘴唇鲜红,扬着笑,又欲又勾人。 “大家造谣侮辱的功力这么好,刑法背得肯定滚瓜烂熟,不如跟我科普下呗?” 鸦雀无声。 有人似乎懂得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 先是从周璨这一桌开始,蔓延难堪的沉默。 “怎么了?隔壁那桌怪怪的?” “我也不知道啊。” 周璨旁边的女人忍不住了,掩饰般说了一句,“我上个厕所,你们慢慢吃。” 男生眼皮都没动,淡淡地说,“这位女士,厕所在右边,您往左边的门跑什么?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女孩子,您都能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她,侮辱她,诽谤她,想来是心理素质很过硬,这下怎么又怕得心虚逃跑了?” 女人强撑镇定,“你这话真奇怪,我就随便说了两句,又不指名道姓的,伤害她什么了?” 他噢了一声,“那您刚才骂我,应该是指名道姓了吧,可以立案了呢。” 女人脸色刹那惨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周璨扬了扬声。 训练有素的律师团应声而至。 场上众人大惊失色。 周璨摘了鸭舌帽,手指随意拨弄了头发,“各位,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就跟我律师说吧。” 离开之前,他唔了一声,丢下一句。 “至于勾引,是我主动的,要骂人别弄错对象了。” 坐在保姆车里的律师看到这里,跟般弱说,“看样子少爷真的很喜欢您啊。” 般弱扯了扯嘴角。 要是周璨知道她也是黑粉之一,估计会送她一套火葬场组合套餐吧。 这小子对黑粉手起刀落,从不手软啊。 这么一想,她屁股有点烫,坐不住了,对律师说,“我记起来了,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你跟你少爷说一声。” 般弱觉得自己要作一下。 比如,用她含糊不清的态度刺激男主,从而使得敌军自乱阵脚,猜不透她在想什么,把水搅得越混越好。 律师愣了一下,“可是少爷……” 般弱没有回答,拉动车门,快速走出停车场。 为了避开周璨来的那条最近通道,她特意挑了一条最远的出口。 “……嗯?你怎么跑出来了?” 还是撞上了。 般弱心梗。 她很崩溃。 周璨却不觉得,高高兴兴蹦过来,“是不是我怕走丢了,所以来找我的?”这个在黑粉聚会上大杀四方的家伙,此刻腼腆得像个纯情男孩,牵住她的衣角,极为不好意思,“我刚刚走岔路了,还想让你过来找我呢,没想到姐姐跟我心有灵犀啊。” 语调很是甜甜蜜蜜的。 等他把般弱捉回保姆车,律师又愣了一波,“咦,唐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璨:“什么又回来了?她找我去了啊。” 律师:“呃,这个,唐小姐你说呢?” 般弱:“……” 唐小姐不想说。 唐小姐只想躺尸。 由于律师团还在处理当中,这位王律师先载着人去了附近的餐厅。 车内气氛太僵,般弱被冻得受不了,率先开口,“那个,你要吃点什么?” 生气的弟弟不吭声,从兜里掏出了个口罩。 般弱觉得这颇有一种“口罩一戴六亲不认”的意思。 女孩子坐过去了点,用膝盖碰了一下他。 对方才撩开眼皮,“这边不是有个特色小吃吗,叫伤心凉粉,我现在特伤心,就吃那个好了,多应景儿。” 王律师大吃一惊,“少爷,您不能吃辣的啊,您会过敏的。” 周璨冷笑,“过敏算什么,反正也不会有人心疼我,说好要等我的,转头就跑路,呵,可真行啊。” 般弱被弟弟的眼刀子扎得浑身是血窟窿。 要不怎么说这家伙记仇呢? 王律师正在头秃,“那,那咱们去哪里?” 周璨滑动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去新丰路,有一家叫湘行天下的餐厅。” 王律师小心翼翼提醒,“少爷,湘菜是辣的。” 少爷很无语看他,“我当然知道,你当我白痴啊,我不吃,她吃。” 王律师闭嘴了。 行吧,您就是口是心非。 黑色保姆车驶到了目的地,王律师颇有眼色,“我去跟兄弟们汇合了,您吃完了叫我一声就行。” 他可不想掺和到火葬场里! 王律师给般弱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开车赶紧溜了。 周璨走在前头,也不跟般弱说话。 俩人虽然陷入冷战状态,但弟弟该做的事情一点不落。 周璨跟服务员要了个包厢,领着般弱去了房间后,又给她拉了下门帘,就连点单,也完全照顾了姐姐无辣不欢的口味。 “就这么多了,谢谢。” 弟弟声音很冷。 服务员受不了这股僵硬的氛围,记下菜名后就想离开,般弱叫住了人,又加了两道不辣的,粉蒸肉跟跳水鱼,还要个红枣甜酒煮糍粑,哄小家伙的。 对方移开了脸,并不看她。 “生气啦?”般弱问。 弟弟不鸟她。 衣服摩擦的声音悉悉索索响起,般弱坐到了他的软座上,挨着他的胳膊。 周璨动了动长腿,往里面挪。 般弱也很有耐心追过去。 两人一挪一蹭,很快就把高个儿挤到玻璃窗上。 “离我远点。”弟弟的脸挤在窗上,变了形,他的长睫毛挂着温暖的灯光,表情却是冷淡至极,“我怕我做出不好的事来伤害你。” 般弱软软靠着他,“我们家的弟弟,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呢?都不听姐姐解释的。” “解释——” 黑发少年掐住了指尖,声音也仿佛被雪冻住了,欠缺温度,“解释什么啊,你就是没把我放心上,所以我开不开心,高不高兴,关你什么事儿呢。你一声不吭跑去其它城市,也没通知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你让我后悔一辈子吗?说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 “还有,我明明让你等我回来,为什么要跑?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还是你下一场有约啊?” 第一次恋爱的少年患得患失,已经气到口不择言了。 “唐般弱,我他妈的是不是你的备胎?吊着我好玩吗——” 两只软白胳膊搭上了他的脖颈。 周璨瞬间消声。 他强硬拧过头。 后悔的情绪啃噬着他。 说好了要理智的,要成熟的,他怎么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生气呢? 她一定不喜欢这样冲动暴怒的他。 太子爷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拉下脸来和好。 “别这么生气吗,是我不好,没有考虑清楚。”般弱眨了眨眼,“我就是觉得,你刚处理完这种事,心情肯定特别不愉快,而我呢,又是让你被黑粉攻击的罪人,我,我就是,想让你自己一个人静静。” 她眼睛浮现雾气,嗓音也低落下来,“我不想让你讨厌我呀。” 绿茶精说着就要哭出声来。 周璨一愣。 他顿时手足无措,慌忙搂住她,“我,我没有讨厌你啊,我,我就是气你。” 弟弟咬了咬唇,“对不起姐姐,我以后不乱想了,原谅我吧。” 般弱柔柔弱弱地说,“那你能别冷着脸吗,我害怕你一个暴起,把我扁成猪头,虽然我喜欢猪,可我不想变猪头。” 周璨:“……” 他看起来这么像暴力狂吗? 弟弟低下脸,勾下了黑色口罩的细绳,在她颊上轻轻一吻,眸光浮动温柔情愫,“笨蛋姐姐,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呢。” 十分钟后,服务员忐忑不安敲了下门,这才拧开门把。 他傻眼了。 预想中的一场惊天大战早就告停,男生岔开了双腿,让女生坐在他怀里,说说笑笑,俩人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 这十分钟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瞬间扭转战局?! 服务员对司令官般弱投以肃然起敬的目光。 两个小时后,般弱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她终于吃完了这一顿饭。 可能是今天的事儿刺激到周璨了,意外显露出了自己性格中颇为强势的一面,全程搂着她喂饭,喂到般弱都想哭了。 就连结账,弟弟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单手操控手机,又搂着她的腰不放,惹来不少的目光。 般弱这一刻由衷地希望,来个大佬吧,最好挫一挫小畜生的锐气。 老天爷真听见了信女般弱的祈求。 俩人上了保姆车,车内从三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坐在他们前排的是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西装革履,有着上位者的沉稳气度,而女人则是白色连衣裙配上高档丝巾,透出知性优雅的气质。 女人看了眼后视镜。 “儿子,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谈怎么知道没什么好谈的。” 般弱觉得这对话特别耳熟。 总之他们从湘菜馆又移动到了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 周璨率先给般弱拉了椅子。 女人略微讶异,表情复杂,“看来你最近学了不少。” 周璨没回答。 四人纷纷落座。 女人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冲着般弱客气笑了笑,“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我是仙奴的妈妈,姓蓝,这位是我丈夫。对了,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般弱同样露出虚伪的笑容,“您好,我姓唐,阿姨叔叔叫我小唐就好。” 女人噢了一声,慢条斯理,“原来你姓唐啊,这个姓谐音糖,小姑娘又甜又蜜,难怪能引得我们家仙奴动心呢。不过这小子叛逆惯了,又不懂事,可能不太适合你这种乖巧甜美的女孩儿,我劝你趁早同他断了吧,免得日后伤心。” 哟呵,开门见山,好狠啊。 周璨额头青筋猛跳,却是再也忍不住了,拉起般弱就想要走。 “看来蓝女士没什么好谈的,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男人皱了下眉,“仙奴,怎么称呼你妈的呢?” 蓝女士的声音在空气幽幽飘着,“小唐啊,仙奴没告诉你吧,我们大院里有个姑娘,一直在等他结婚,长辈们呢,也乐见其成。不过那姑娘大度痴情,允许结婚之前仙奴跟其他女孩子谈恋爱,只要最后跟她结婚就好了。我也不是要拆散你们,就是给你们提个醒儿,别玩得太出格了。” 男生牙齿咬得咔咔响,眼睛赤红。 他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水杯里的水晃荡起来。 “蓝女士,你少在这边危言耸听,你们自己过意不去,就去补偿人好了,什么支票不动产的,我通通都不干涉。要拿我的婚姻跟未来补偿她,你做梦!” 周璨露出讽刺的脸色,“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事吗?是做父母的不需要考证,把孩子当玩具一样,高兴就哄着,不高兴就扔一边,忽然想起这玩具有点价值了,就迫不及待装上电池驱动他,您这么厉害拍什么电影呢,干脆去开玩具厂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 “周仙奴!”蓝女士脸色一沉,“你离家出走后,脾气倒是大了不少啊,我说一句你顶一万句,谁教你这样的!” 女人阴沉的视线转移到了般弱身上。 “是被别人煽动的吧?你年纪小,怎么知道越漂亮的女人越有毒。” 般弱微笑,“阿姨,您在说我吗?谢谢,我真挺漂亮的,我每天照镜子一百遍,对此很自豪,我很感谢我爸妈把我生得这么好看。” 蓝女士一噎。 女人缓了口气,“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在我面前卖弄口舌,这周家,是我在当家做主,我的儿媳妇,只能姓赵,你若是聪明点,就不要在我儿子身上浪费时间了,省得最后,人财两空,多不划算。” 蓝女士想得很清楚,这样的女孩子她见得多了,无非是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就想要就嫁入高门。 有她坐镇,一切魑魅魍魉休想进她周家的门。 般弱也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谢谢您的提醒,我现在就跟您儿子分手,不对,我们好像还没正式开始呢。” 蓝女士:“???” 这什么情况? 她不应该是像小白花一样委屈地直掉眼泪吗? 这样干脆利落她怎么接下去?! 般弱转过头,对周璨认真地说,“虽然我很想跟你在一起,但是你妈都说了,咱俩不合适,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没有父母祝福的恋情大多数是不幸的。” “祝你高考顺利,跟那个姑娘白头到老啊,我就不讨人嫌去喝喜酒了,之前吃饭的钱你发我一下,咱们aa好了,白白。” 弟弟:“!!!” 般弱浑身都舒畅极了,这样一来,无论她怎么搞黑粉事业,都不用担心在男主面前掉马甲了! 谈什么恋爱,她要黑红全网! “祝你们用餐愉快,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 般弱拎着包包,说走就走。 周家人被她的果决镇住了。 而周璨因为太过震惊,没回过神,呆滞了一分钟。 这短短一分钟之内,般弱已经溜到门口了,像是一条逃出生天的游鱼,快活地游走,没有半点悲伤的气息。 弟弟呼吸沉重急促,气得心肝脾肺通通爆炸。 “唐般弱!!!你他妈给我站住!!!” 般弱能听话才怪了呢。 她跑得更欢快了,跟野兔子似的。 眼看着就要拉开门了,嘭的一声,一条长腿踹在门上,强大的气浪冲起了她的刘海。 弟弟像是一头野兽,眼睛布满血丝,箍住她的腰,目光狰狞又骇人。 “你再给我说一遍分手试试?!” 般弱:“分手。” 弟弟:“我……我给你第三次机会,重说。” 般弱:“分手。” 弟弟:“你说什么?丰收,噢,是的,去年我们国家的水稻产量世界第一,今年应该也很丰收,你不用担心,国家很好,水稻很好,我们也很好,姐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般弱:“?” 弟弟你被刺激得傻了吗? 第141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2) 弟弟抓住她的手,不让人跑。 他似乎欠缺安全感,皱了下眉,又把般弱的浅豆绿信封包夺过来,斜挂到自己的腰上。 深黑色棒球服突然缀了这一抹亮丽的绿,简直闪瞎了般弱的狗眼。关键是她竟然觉得这女士包被小畜生一戴,清爽质感的海报效果就出来了。 般弱心情复杂,她的颜狗属性没救了。 周璨拉着她的手腕,又转过身,“我重申一遍,我已经成年了,不管是任性还是冲动,我会为我的行为买单。”这番话弟弟说得非常克制理智,然而般弱偷窥了下他的表情,眉毛一飞,就差写上八个大字:互不干涉,屁事没有。 “我付我的,你们付你们的,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这样。” 这果然激怒了蓝女士。 “你付你的?你拿什么付你的?周仙奴,你别以为改个名字你就不是周家人了,没了这个姓,你在娱乐圈能掀起什么水花?!” 周璨撩了下眼皮,不落下风。 “那么请问蓝领导,您出名之前拍的那十多部烂片,又是谁给您买的单呢?可别说是被您的才华折服的,我会忍不住笑场的。”小畜生气死人不偿命,“真不好意思,我第一张专辑就爆红,起码没有辜负投资者的眼光,这碗饭,我吃得可比您稳多了。” 蓝女士表示自己有被杠到,眼睛直直瞪着他。 一旁沉默的周先生还想开口,周璨率先堵住了他的话,“我就这德行,十八岁了,拗也拗不过来,你们要是真想要一个温顺乖巧可以和亲的工具人,亲亲这边建议再生一个呢,现在生二胎多时髦啊,自带话题热度,还能为蓝女士的新戏宣传呢。” 般弱:来了来了杠精璨璨他来了! 杠精璨璨又轻描淡写扔出一句,“我会给赵小姐多寄点化妆品,只要保养得好,男友还在上幼儿园呢,我祝赵小姐跟我未来弟弟白头到老啊,等他们结婚了,做哥哥的一定封个大大的红包。” 说完,他关门就走,隔绝了蓝女士的一片骂声。 周璨捉着般弱的手上了保姆车。 王律师小心翼翼窥着俩人脸色。 弟弟垂着眼皮,玩弄着般弱的手指,“住哪?” 般弱犹豫了下,报了个酒店地址。 王律师二话不说就踩油门,直奔目的地。 周璨什么都没拿,就拎了台笔记本电脑。 俩人进了酒店,又从电梯出来,走廊曲折狭窄,投下暖黄昏暗的光。 “卡放在哪层?” 弟弟语调懒散,背着她那个信封包。 “最外层。” 他取出来,借着光,眯眼瞧了一下。 4210房。 等两人拐到一个角,不远处站了个人影,正鬼鬼祟祟贴着房门偷听。 周璨瞥了下他左右两边的房门号,瞬间推算出来——那男人偷听的是4210房的动静。 弟弟脸色陡然发寒。 “哥哥你好哇。” 男人背后冷不防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吓得他一个哆嗦,整个人撞到门上,腹部正戳到把手,不禁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如烂泥般摔了下来。 “你、你谁啊!神经病!” 男人暴怒出声。 少年身躯高大颀长,从上至下俯视着人,目光森然晦暗,如同恶鬼。倏忽,他眉头一挑,扯了下调子,“哎哟,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我女朋友的哥哥,过来拆散野鸳鸯的呢。” “所以——” 他的声音彻底冷下去。 “您哪位?” 偷窥的男人脸色发白,狼狈不堪回避他的视线,想要站起来,结果这一跤摔得太狠,愣是没支撑起来。 “我来帮你一把吧大叔。” 周璨嘴上这样说着,不顾对方的拒绝,像模像样搀住男人的胳膊。 咔嚓。 般弱听见清脆一声。 男人满是痘坑的脸冒出了汗,嘴唇发青。 周璨笑眯眯地说,“大叔你还能站得稳吗?是不是做多了缺德事导致体虚啊?” 男人一瘸一拐地跑了。 周璨盯着人跑得没影了,喉咙发出冷嗤。 他用房卡滴的一下开了门。 后边的人没跟上。 周璨转头一看,那家伙还杵在原地看戏呢,“你干嘛?过来。” 她才慢吞吞走过去。 酒店为了迎合年轻人的口味,房间设计得简洁活泼,颇有青春的气息,而周璨第一眼看见的,是随便扔在床上的裙子,被单也是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没有整理过。 他将笔记本电脑放到桌子上,搬了两张布艺椅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坐。” 般弱:“……” 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般弱当机立断,将床上的衣服抓着团成球,塞到太子爷的手中,表情凝重,如同交付江山大任。 周璨:“……” 三分钟后,浴室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周璨拆了一次性拖鞋,穿着进去,他先是清洗了下脸盆,等干净了才放满水,浸泡女生的衣服,即使是贴身衣物,他依然面不改色。 腰间顿时一紧。 般弱从后头环绕他,软软地说,“你抬一下手,我弄一下你袖子。” 这个混蛋也只有认错的时候乖得不得了,周璨恨恨地想。 “抬一下嘛,人家够不着。” 太子爷脸色很臭,却还是照做了。 般弱帮人捋了袖子,也没有立刻就跑,就靠着他的背哼哼唧唧,试图降低弟弟的愤怒值。 “刚才你是什么意思?”周璨面无表情,没有被她糊弄过去。 来了! 秋后问斩! 般弱咳嗽一声,“我这不是,不想当你家庭的千古罪人吗,我主动退出,让你们少点互相伤害。” 然而弟弟在某方面的直觉超准,“其实你就是嫌弃我麻烦,想要主动摆脱我吧?”他越说越来气儿,语速急促,噼里啪啦跟小炮仗似的,“哪有人像你这样啊,人家棒打鸳鸯,你没点抗争精神也就算了,还把我推给其他女人,你,你——” 弟弟憋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骂人的中性词语,最后飙了个“无耻之尤”。 周璨就没见过般弱这种没心没肺的女孩子。 风筝也没她能飞,一不留神就跑到大西洋另一边去了,拽都拽不回来。 他真的原地气炸。 而般弱在理直气壮这方面就没输给过谁,挺起胸脯,言辞凿凿,“我这不是想让你早点死心吗?反正你家里人不同意,我们也不能在一起,还不如断得一干二净,这样你才能不困在过去,勇敢地走向未来啊!我都是为你好啊,你凭什么骂我!” 太子爷猝不及防被人灌了碗毒鸡汤,嗓子都快毒哑了。 一双沾着水的手猛地陷入般弱的腰肉,冰凉入侵肌肤,少年说得又急又快,骂她无耻,“你放屁!什么叫为我好啊?你真为我好,你就疼疼我,把你的墙脚老老实实扎在我身边,不要到处乱跑很难吗!” 般弱:这还真挺难的。 作为一株山茶花精,她非常热衷搬家,气温、风速、土壤、味道等等都影响她的居住心情,进而触发土遁搬家的行为。 周璨见她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走神,气得额头青筋狂跳。 “唐!般!弱!” 般弱反射性回答,“到!” “……” 跟这家伙是没法讲道理的。 弟弟胸腔梗着一口气,转过身,搓搓搓,洗洗洗,像个莫得感情的洗衣机器。他拧干衣裙后,熟练撑入晾衣架,放在空调口吹。 般弱嫌无聊,早就爬到床上玩她的手机了。 周璨忍无可忍,拎起一床被子,蒙住人的头。 “周仙仙你发什么疯!” “早就疯了呢姐姐。” 随后周仙仙被般弱踹了一脚狠的。 周仙仙被踹习惯了,非常淡定走到一边,开了电脑,又打了三十多分钟的电话,一副颇为忙碌的样子。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王律师目不斜视,“少爷,你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有一碗伤心凉粉。” 般弱:“……” 伤心凉粉最终犒劳了般弱的肚子。 弟弟则是坐在不远处的桌子边,苦逼刷着他的五三。 相较于往常的懒散,他的坐姿反而极其端正,仿佛是用尺子量出来一样,偶尔两指捏着边角,快速翻动卷页。 室内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响动。 般弱心想,这小畜生只要安静点,不说话,完全符合世家豪门贵公子的形象。 “啪——” 她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等她抬起睫毛,阴影早已笼罩了她,对方抱起人,将她搬到了小沙发上。 般弱:“?” 弟弟面无表情,嗓音清透干净,警告道,“不要在床上趴着看我,我没那么乖。” 接下来的一天,俩人都没出门,叫的是外卖。 周日下午,般弱才办理退房手续。 前台瞅了瞅男生眼皮下的那一抹青灰色,不敢吭声了。 般弱心里苦,但她很坚强地没有说。 这一天她也过得很水深火热,被周璨当成了万能解题器,一有什么不会的,就抓她的壮丁。 关键周璨同学他学的是理科啊。 这隔行如隔山! 般弱终于理解到了当老师的崩溃心情。 实不相瞒,三十分钟之前,般弱被问得炸毛,差点绷不住小仙女的形象,想把爱豆摁马桶送走。 罪魁祸首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泛起泪花,脑袋啪的一下磕在般弱的肩膀上,软软地说,“姐姐快点啊,累死我了,我想上车睡个觉。” 前台恭敬给般弱办理手续,目送着大佬离开。 小畜生把她送到了机场,自己也回去了,专心复习,备战高考。 大部分通告基本停了,粉丝们还建立个弟弟高考的超话,给人安利一些复习技巧。 狂热弟弟突然不营业了,安静得让粉丝怪不习惯的。 而般弱则是在默默祭奠她的黑粉事业。 周璨那天的围剿黑粉作战计划相当成功,活捉了管理员跟高层,这律师函一送,黑粉怂得一批,赶紧注销了自己的账号。管理员和中坚力量接连跑路,剩下的也不成气候,黑粉论坛不复昔日辉煌,流量一少,也慢慢地垮了。 黑粉们火烧眉毛,一下子急了,赶紧举荐了新人般弱,让她当论坛的管理员,希望她能力挽狂澜,救活黑粉论坛。 般弱当然是义不容辞要为黑粉事业发光发热的。 但关键是,周璨为了高考,互动活跃度很低,连围脖都长草了,她失去了引战的来源。 不过没关系,般弱等着他的高考。 她给弟弟开出的条件是“第一名”和“第二名”,就算他侥幸考到了全省第一,她也可以改口,说她要的是全国第一!到时候无论弟弟是考场失意还是情场失意,她都可以大做文章,搅他一个天翻地覆,带领黑粉论坛重新走向黑粉圈巅峰! 绿茶精就是要绿得清新脱俗! 般弱可真是太关心他的功课进度了,都不用弟弟主动,她自个儿打电话过去刺探军情,基本保持了每天一通电话的频率。 周璨每次挂完电话,都忍不住跟哥哥们炫耀。 未来女友全程陪考,就问你们羡慕否妒忌否? 转眼到了般弱大一下学期的期末,高考也拉起了序幕。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般弱还在跟人说,“千万不要紧张,拿出你横扫千军的气势来!考砸了大不了你回去继承家产!” 对方哼了一声,“那可不行,考砸了你就得跟状元跑了。” 般弱:“……” 她试图扰乱军心,“要不我请假过去陪考?” 周璨一口拒绝,“不行,就你这张招蜂引蝶的脸,光是站在外边就很危险了,我怎么知道,当我奋笔疾书的时候,你会不会跟搭讪的帅哥跑了?” 般弱:“……你能不能对我多点坚定的信心,我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弟弟:“不是像,是真的。” 般弱无话可说。 六月盛夏的高考是当之无愧的全民话题,周璨的围脖下一溜的高考祝福,甚至有粉丝千里迢迢蹲守他的考场。 而明星高考向来是营销的爆点,房舒颜也不想错过,准备为她手下的女艺人买通稿。这一下子,她不可避免就关注到了同年高考的周璨,自从房舒颜脱离了sr组合之后,公司有意隔离了双方的工作圈子,一年到头真正见了两三次面。 每次对方都是从她身边漠然走过,极大刺痛了房舒颜的心,她不愿低头,也装作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因为对方的忽略,房舒颜的内心也激起了一股不服输的气势。 房舒颜雷厉风行,提醒艺人,“你这次一定要考好点,最好能压过周璨,然后我们的通稿就可以踩着他上位,有力地立起你的学霸人设。” 女艺人同样有很大的野心,“舒颜姐,你放心吧,周璨那种坏学生,一看就是不会好好学习的,我随便复习都比他强。” 高考当日,周璨又出了一回风头。 那是记者抓拍的进场图。 他头发剪得很短,修长的手指随意撕扯着黑色口罩,眼睛狭长幽黑,整个人如同一把冷峻锋利的刀刃。 他又长高了四厘米,一米九四的身躯在同龄人中显得鹤立鸡群。 经历了八个月的闭关之后,周璨给人的印象都不一样了,陌生而凌厉,粉丝们为此尖叫不已。 【爱的转圈圈:不行了弟弟太煞了!!!】 【人家是小妹妹呀: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他老婆了!!!】 【弟弟老婆粉:楼上不要脸璨璨弟弟早就在我的被窝里了】 【卧槽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律师函警告!!!弟弟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 6月4号,高考结束,周璨的围脖依然没有营业的迹象。 这种死寂般的静默一直持续到了23号,查成绩的那天。 粉丝们惴惴不安,认为弟弟是考砸了,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自尊心受创。 她们纷纷留言安慰。 而这个关节眼上,房舒颜出手了,她带的女孩儿艺考表现亮眼,高考又考出五百多分,在一众明星中遥遥领先,不捧都说不过去。周璨,不好意思了,胜者为王,谁让你不是自己的人呢?房舒颜难得扬眉吐气了一番,走路带着风。 范先生看到网络上的舆论导向,都气疯了,“这个房舒颜是怎么回事,她想要捧红她的人,也没必要踩自家人啊!” 周璨窝在沙发里不出声。 自从这人在房间里查了成绩后,情绪持续低迷,范先生也不敢问,他走到角落,跟般弱通了气,希望她抽出点时间,过来看一看坏掉的孩子吧。 从经纪人的语气中,般弱得知了对方考了一个并不怎么理想的成绩。 虽然这么说有点落井下石,但她的分手大业指日可待! 般弱当天就赶到了sr组合的宿舍。 男孩子垂眉丧眼地开了门,又蹲了下来,给她拿拖鞋。般弱扶住他的肩膀,穿好了拖鞋,冷不防被人抱住了腿,他嗓音失落,“怎么办啊姐姐,我考得好差啊,不该丢的分都丢了,我真的难受死了。” 般弱遂安慰道,“这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你想开点。” “……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他仰着头,可怜兮兮地问。 般弱突然升起一种不忍心的感觉,但是,她的契约精神是杠杠的,只能硬下心肠,“这恐怕没办法了,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漂亮的女孩子还特别残忍,专门给人描绘了美好的未来,“其实啊,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我都想好了,等你考到第一名或者第二名,咱们就去云海市玩,迎着夕阳,踩着沙滩,彼此拥吻,互通心意……” “姐姐真的这么想呀?” 弟弟语气莫名。 般弱心里咯噔了一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般弱:“???” 周璨拿掉了拖鞋,又给她快速换上了单鞋。 他哒哒哒跑进了房间,将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拖出来,“你的衣服我也买了,尺寸应该合身,不合适到那地方再买好了。”他往后摆了摆手,冲着目瞪口呆的范先生说,“我要跟姐姐去玩一两周,什么全国第一营销的,就拜托你了。” 范哥:“!!!” 般弱恍恍惚惚,被人拖上了飞机。 她真傻,真的,她怎么能低估男主不科学的光环呢! “累吗?” 弟弟难得体贴,然而黑眸溅着火星子,就差要把她烧焦了。 般弱很有求生欲,“累死了!” 他遗憾叹了口气,拍了拍行李箱,“姐姐你体力不行啊,那就坐上来,我拖着你走。” 般弱委委屈屈爬上箱子,被弟弟轻易拉出了机场。 机票、酒店、餐厅全是弟弟一手订的,他没有来过这个城市,却把般弱照顾得很好,当然,除了迷路,一切都很完美。般弱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么能迷路,刚逛着跳蚤市场,一个转身,人就没了,她都惊呆了。 般弱瞅了眼黑压压的人群,灿烂的灯光像是曝光过度,连人群都白茫茫的一片,她果断掏出手机,拨打他的手机号码。 “你在哪啊?” “在摊子前啊。” 对方显然也很迷茫,“姐姐你人呢?我找不到你了。” 这种事般弱一回生两回熟,“发定位过来。” 俩人有了默契,般弱很快就寻到了人,高个儿就像个路标,戴着黑色渔夫帽,一双笔直长腿相当抢眼,而此时他东张西望,四处环顾,生怕漏掉了什么线索。 即使戴着口罩,般弱都能想象他嘴巴撅起的姿态,还有点儿小委屈。 般弱喊了声,“周仙仙,我在这儿呢!” 周仙仙锁定了目标对象,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的迷茫,冲着她直奔过来。 “呀!” 般弱被他举得很高,连忙拍着他的手臂,“我要晕了,放我下来!” 周璨这才放她降落陆地,一颗心也落回实处。 “不是让你跟好我的吗,怎么还能丢啊。”般弱没好气瞪他,一个麻烦精。 弟弟掏出了两个金属钥匙环,各自系着一只小黑猪和小白猪,颜色鲜艳,憨态可掬,“我刚才看见了这个,花了时间买下来。” 般弱立刻软化,“下次牵着姐姐的手就不会走丢了。” 周璨眉眼弯弯,将钥匙扣别到她的牛仔裤腰上,自己也攥着一只,戏谑道,“姐姐怎么能这么好哄呢。” 般弱心道,他这是不是拐着弯骂她傻呀? 哼,这说明她绿茶的本质被保护得很好! 弟弟又出声了。 “可是,仙仙没这么好哄呢。” 周璨压下渔夫帽,腰也弯着,双手垂在膝盖上,隔着质地微硬的黑色口罩,在喧闹的人声中亲吻了她。起先浅浅一掠,后来是一发不可收拾,他几乎是半搂半抱,把般弱拖到了一个黑暗偏僻的角落,尾指啪的一声撕扯开口罩白绳,似乎对蜻蜓点水不耐烦了,转而真枪实弹地上。 冰凉的利刃滑入唇舌。 弟弟勾住般弱的脖子,眼尾殷红,跟她亲密咬着耳朵。 “我乖了那么久,今晚允许我当个坏孩子吧。” 第142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3) 天边挂着的是初三的一钩月牙儿,星子隐没,显得寥廓清冷,而人类的夜晚却无比热烈。 云海市举办了一年一次的大型夜晚跳蚤市场,全国各地的集邮家纷纷出动。跳蚤市场就定在本地人最喜欢的泡桐大道里。 六月的尾巴懒懒拖过,两排高大的白花泡桐进入最后的观赏时期,枝干笔直生长着,稀疏枝叶摇曳婆娑,细密扎着一簇簇淡紫色的光。 周璨也如这夜晚里的一株白花泡桐,用他挺拔强壮的枝干牢牢络住她的腰,又用他招摇如春光的少年美色蛊惑她的眼。 夜风带起了男孩子身上的气息,异样的强烈。 场景浪漫唯美。 而实际情况是—— 般弱:“我日……咦惹!舌头咬到了!痛痛痛!” 周璨:“咳,刚才那次不算,重新再来。” 般弱:“你滚蛋!” 周璨:“那是彩排嘛,还没正式公演,姐姐再来啦。” 弟弟双掌捧起她的脸,又歪着头亲了上去。 一束光从他脸上滑过。 周璨惯性眯起眼。 黑暗中有人发出了“哎呀妈呀”一声。 光源又胡乱撤到另一边。 女生跟几位同伴小声地说,“我们绕过去,那边有人呢。” 她边走边想,刚才那张脸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 女生鬼使神差抬起手机。 那冷光不偏不倚,正打在男生的脸庞上,眉骨细窄,眼眸狭长深黑。男生的手指修长,半插进女孩浓密的黑发里,隐约透出冷白的指骨。 那姿态是很嚣张的,他一边咬着女孩的唇肉,一边冷淡与她们对视。 女生尖叫了一声。 “周璨!!!” “什么?” 女伴们纷纷吓了一跳。 “周、周璨啊!那个sr组合的周璨!我绝对没看错,他,他他他亲了——” 女生语无伦次。 动静太大,还引起了路边不少人的注意。 “什么周璨?” “周璨弟弟来了?!” “弟弟在哪里?!” 般弱反射性推开了男生,前一秒柔情蜜意,下一秒没义气抛开他就跑路。 绿茶精一蹦只剩下残影了。 周璨:“???” 还能这样操作?! 真实版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前头各自飞”吗? 不对,她又不是鸟,飞什么飞,趁机公开不好吗?! 周璨被般弱气糊涂了,长腿迈开追了过去。 跳蚤市场的粉丝们闻风而动,引发大批骚动。 夜景里的人潮开始涌动。 般弱只恨自己的腿儿生得短,不能一飞冲天,没喘几口气,就被长手长脚的男生逮住了,他勾住她的后领,阴恻恻地说,“姐姐你没良心的啊,刚占完人家小弟弟的便宜,要跑也不打一声招呼,不怕天打雷劈啊。” “那没办法呀。”般弱的喉咙被风刺痛,艰难地说,“你那不是,年轻吗,体力好,腿儿长,又能跑,都不怕围剿的,呼呼,我就,不一样了,我不跑快点,准被抓住凌迟。” 周璨感觉自己在原地跑,呼吸完全没乱,对她的话深以为然。 就这小短腿,他让她跑一圈儿都跑不远。 半晌弟弟又反应过来,“不对,你驴我,你说我考得好就能被我亲的。” 般弱翻了个死亡白眼,“是,是啊,我说能亲,没说要公开,我就是想,当个,呼呼,低调的学霸。” 这话周璨可不乐意了,不公开搞地下情啊,他像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猹吗。 他刚生着闷气,一看般弱的动作,更炸肺了。 她怎么着的呢? 女孩子从包里扯出了一顶长假发,小卷型的,手法特别熟练地戴上。 周璨:“?” 与此同时,般弱脱了身上的一件格子外套,系在腰上,又抓乱了一下头发,妥妥的小太妹。 周璨:“??” 般弱变身潇洒小太妹,弄完这一切,看这人还在她边上,不由得嫌弃道,“你别跟着我啊,你往其他地方跑啊,分散注意力懂吗?” 开口就是标准的老玩家。 弟弟被气笑了,有些阴阳怪气的。 “你这准备不是一天两天的吧,装备可真齐全啊。” 般弱很奇怪瞅他,“那必须的啊,我不保护点自己,半路就被你的粉丝撕烂了,怎么能长长久久当你的老婆粉啊。”说完之后,她拧头看了看后边,脸都绿了,这些柔柔弱弱的女孩子都是练过马拉松的吗! 长!长!久!久! 周璨弟弟跌落谷底的心又一次被救活了,他眼睛灿亮,情绪有点儿上头。 结果般弱下一句就是—— “啊!璨璨!是你璨璨!我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弟弟给我签个名吧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周璨:“???!!!” 啥玩意儿?! 惊天动地的哭嚎声远远传了开来。 路人粉眼睛发亮。 “怎么回事?是明星吗?!” “好像是的!那女孩子激动坏了!走走走过去看看!” 前边的路人粉跟后边的真爱粉完成了太空对接,前后围剿,层层夹击。 般弱出卖队友苟全自己,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愉快地溜走了。 “哎哟,对面是怎么回事啊,叫得这么厉害。” 摆摊的老大娘摇着扇子,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好像是来了个小明星,粉丝激动呢。” 般弱蹲下来,镇定拿起了一只青蛙小风扇,混入路人群体,“怎么卖啊阿姨?” “哎哟,这个啊,很新的呢,家里的小娃娃就用了两三次,十块钱便宜卖给你啦。” 老大娘翘着腿,特别自来熟,跟顾客聊起天儿来,“姑娘,你听见前边那声儿没,现在90后小粉丝啊,比咱们那个年代的要大胆热情多了,就我闺女,天天嚷着要睡这个睡那个的,前任老公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般弱没想到自己手气这么好,随便就抽中了一位资深粉圈阿姨。 她只得附和了几句。 老大娘如同打开了话匣子,说得特别起劲,“这不,我闺女前些天又换了个老公,叫周璨什么的,年纪还挺小,估计十八九岁吧,今年高考呢。” 老大娘嘿了一声,“那丫头还信誓旦旦说什么真爱呢,她要是真有能耐,就把真人拐回家里,见天儿搂着那个等身抱枕算啥呀,还能给她咻的一下变人啊。” 般弱被口水呛到。 “对了,姑娘你追星吧?”老大娘随口问道,“周璨是不是挺火的呀?你们这些小姑娘应该挺喜欢的吧?” “不追!不火!不喜欢!” 般弱反射性回答。 她的灵魂深处觉醒黑粉本能,“周璨他呢,嗯,不是一位正能量的偶像,完全没有打动我,他经常在节目里耍大牌,不尊重前辈……”自从加入黑粉论坛后,般弱对周璨的黑点倒背如流了,每次论坛有新人入门,她都兢兢业业扮演科普君,嘴皮子溜得很。 般弱试图通过洗脑老大娘,来让她家的闺女“回头是岸”,不要再粉那个小畜生了。 她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老大娘还听得一愣一愣的。 突然后边传来一道声儿。 是扩音器。 “我女朋友呀?” 扩音器里的男声懒洋洋的,“喏,就在南边的泡桐树下,戴着假发,系着格子裙,拿着青蛙小电扇的,没良心让我当挡箭牌的那个。关于我俩的恋爱细节,你们问她好了。” 般弱:“???” 互相伤害吗这是? 她回头一看,周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一个台子上,手里边多了个小喇叭。 俩人隔得有点远。 但这不妨碍般弱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深深的怨气,破罐子破摔的那种。 老大娘瞅了瞅般弱的头发,又瞅了瞅她手里的小电扇,犹豫着说,“姑娘,那个小明星好像在说你。” 般弱的手在抖。 日的!周璨这个小畜生! 粉丝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股脑儿往她这边跑,般弱暗道不好,赶紧付了钱,拿着小电扇开足马力地奔向马路牙子。她回头看了看,屁股后头跟着一堆粉丝,而台子上的小畜生不见了,粉丝被冲散成了两股,他似乎也趁此机会甩掉了。 般弱微笑,好一对塑料姐弟恋呢! 周璨的官方围脖昨天刚营业了一波全国状元,粉丝们高兴坏了,送上一片祝福之海,同时猛烈打击踩着周璨上位的小明星。 先前房舒颜有多扬眉吐气,现在就有多怄气。 她花费大价钱买来的通稿遭到了十倍甚至百倍的反噬,小明显娄艳也被嘲出了圈。 娄艳快哭了,她这个高考成绩真的很拿出手,在一圈学历不高的明星中倍儿有面子,可谁想到周璨一出,直接拿了个第一名,将她各个方面打击得体无完肤。 【弟弟无敌:ly想红想疯了吧,没出道就喊人师哥,天天蹭热度,考了点分儿就拉踩zc,祝您c位出殡哦】 【我打你一巴掌你敢叫吗:我的妈要笑死我了,谁说dd作弊来着,高考这么容易作弊的?】 【法海无边早点恋爱:你怕是没见过dd中考成绩,噩梦模式的全省第一了解一下?】 娄艳拉着经纪人的手,“舒颜姐,现在怎么办啊?” 房舒颜揉了揉眉头,“我跟范博约个时间,吃个饭,你到时候热情点,给人赔个不是。我会放出一点风声,让狗仔抓拍你们共进晚餐的场景。”她咬字清晰,“只要你们师兄妹俩的感情好,他们也就说不出什么。” 娄艳刚出道,自恃美貌,心高气傲,对这个解决方案不太满意,“师兄妹这关系也太平淡了些吧,舒颜姐,要不我跟周璨炒个绯闻?我可以挽一下他的手,或者摔在他身上……” 女经纪人听得尤其不舒服,大声斥责她,“你跟周璨没有cp感,热度也炒不起来。” 小姑娘顿时很不服气,“怎么没有cp感了?我比他小两岁,长得也不差了,可以来个师兄妹cp啊。周璨不是喜欢那个粉丝吗,年纪也差不多我这么大的,说明他就好这一口年轻鲜嫩,那些二十七八岁的女明星想炒都没得炒呢。” 二十九岁的房舒颜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而下一刻,助理风风火火跑进来。 “舒颜姐,周璨又上头条了!他公开恋情了!” “什么——” 房舒颜手里的手机滑了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周璨的围脖沦为了全民吃瓜圣地,起先是粉丝发布了一个小视频,说在云海市的跳蚤市场见到周璨真人,正与女友热恋激吻,而她拍摄的是一段极其模糊的影像,前边两个人只剩了个影子,飞奔如狗,导致粉丝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一场马拉松大赛。 不知情的人士还以为是什么抽奖活动,不明觉厉后,也跟着跑了起来。 紧接着神通广大而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情市民们出手,陆续发布了大量视频,还原现场,从各个方面狙击了这一对儿的骚操作。 第一步,两人跑路。 第二步,女方奔跑中变装。 第三步,女方伪装成粉丝卖队友,自己跑个没影。 第四步,男方被围剿,怒而揭竿起义,暴露女友的邪恶面孔,自己跑个没影。 第五步,俩人靠着互相卖队友,成功甩脱粉丝圈,逃出生天。 【漫山遍野都是我的狗:hhh虽然我房子塌了但我莫名想笑是怎么肥事】 【我的眼泪流下来了:妈的这柯基小短腿还真是小朋友啊,我一直以为弟弟爱的是长腿高冷御姐,自卑多年不敢表白,早知道我这个老婆粉就上了啊啊啊】 【佛系追星:姐妹淡定点,按照弟弟的直男操作,妹妹估计受不了他狗脾气,很快就掰了】 【天台的风好大:我跟!小朋友过家家,他们分手分定了】 而此时被粉丝套了分手buff的俩人在干什么呢? 他们躲在车边,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是的,他们分别跑了两头,但由于周璨的路痴属性,最终又奇异地汇合在了一处。 般弱还没怎么,弟弟就幽幽盯着她,直把人盯得发毛。 “干嘛!”她半点不虚,“你不是也出卖我了吗,咱俩扯平了!” 弟弟还是不说话。 般弱就问,“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璨的确在想点什么。 他的性格里最讨厌就是“麻烦”两个字,不符合他心意的,他也不留情面,当场拒绝,断得干干净净的,省得给自己添乱,所以—— 天性散漫的他怎么就喜欢上一个麻烦精呢? 她一点儿也不乖巧,美得像一只蝴蝶,却飞得跟一只风筝似的,她的热情也很奇怪,来的时候跟拖拉机似的,轰轰作响,汹涌澎湃,去的时候却不打一声招呼,他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儿,屡次被当头棒喝。 周璨顺风顺水惯了,就没爬过般弱这种九曲十八弯的小黑山。 他现在的感觉跟身在黑店差不多,被讹得很惨,又放不下老板娘的满身娇色,泛起一种慢刀子炖肉的痛感。 很奇怪,很生气,又很委屈。 可大老爷们怎么能像个小姑娘似的患得患失? 周璨生般弱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 他在气自己为什么不能像个成熟的男人,冷静而从容,处理好感情的一团乱麻。 “也不知道她们走远了没。” 女孩儿咕哝一声,从包里扯出二手小青蛙风扇,老大娘瞧着她面善,还送般弱一对电池。她啪的一下按下去,风扇嗡嗡转动起来,声音很小,瞬间淹没在海浪与喧闹的人声中。 很自然的,她将小风扇倾斜了小半,以便能吹到周璨的脸上。 “凉快吧?” 她美滋滋地邀功。 周璨突然懂了,他为什么格外钟意这个小作精,她活得真实痛快啊。 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再大的事儿到她跟前,都碎成渣渣。 每一寸的眉眼,全是令他怦然心动的鲜活。 被这样的没心没肺的人,放在眼里,放在心上,又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呢? 周璨觉得,他好像变得更贪心了。 虽然正主在身边,但般弱胆儿很大,微微侧过身,打开了她的黑粉账号。 现在周璨的围脖下乱成了一锅粥,全在议论“逃跑女主角”。 她将风扇递给周璨,毫不犹豫披甲上阵。 【抓个知了炸着吃:zc偶像失格,靠着男友人设吸粉,挣着天价酬劳,竟然还敢谈恋爱!!!zc任性自私,不顾女方感受diss她的审美,女方不分手是留着过年吗!!!】 周璨一手拿着小风扇,也捧了手机看了两眼。 他眉头微皱。 这个【抓个知了炸着吃】怎么到处都有她。 上跳下窜的,烦不烦啊。 【周璨v:年纪大了,记得降火,我们很好,谢谢关心】 般弱:“!!!” 谢谢,有被侵犯到。 她瞥了眼对方,心中冷哼,噼里啪啦打着字。 两人互杠了一百层楼。 周璨盯着那一句。 【抓个知了炸着吃:她图你什么?图你年轻美色,不过想跟你玩玩而已】 他烦躁不已,猛地起身,“人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般弱意犹未尽结束了她的拱火大战。 经历一场“浩劫”之后,俩人平安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这家是云海市颇有名气的海景酒店,建在海滨附近,属于度假型酒店,娱乐设施相当完备。因为出行计划相当匆忙,经济房型基本被订完了,只剩下顶楼的总统套房,落地窗宽敞明净,黄金海景一览无遗。 般弱出了一身热汗,直奔浴室。 随后轮到周璨。 他前一天晚上边走边脱的毛病被般弱治了一顿,目前变得非常克制,睡衣穿得整整齐齐的,扣子系到了最顶端。 俩人各自洗完澡,般弱又被弟弟摁住,吹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站远一点吹啦,你头发的水都滴到我脖子上了。”女孩子娇气抱怨着。 周璨垂眸一看,她后颈沾着晶莹的水光。 他移开了目光,依言站远了些。 “噢,对了,我刚才淘到一个好玩的东西。”般弱兴致勃勃去翻她的包,“是很火的答案之书哦,人家九块钱卖给我了呢,咱们也来玩吧!” 周璨对这种东西向来是嗤之以鼻的,高配版的撞球游戏,撞到哪个是哪个。 但小女生却很相信“命运指引”。 “好啊。”他拨弄她头发,纵容着人,“你先来吧。” 般弱想了几秒,严肃地说,“我什么时候能暴富买豪宅?” 她猛地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别担心。” 般弱乐了,催促着周璨,“该你了。” 周璨挑了眉,嗓音懒洋洋的,不着调儿的,“我什么时候能跟初恋本垒打呢?” 他越过般弱的肩膀,随便翻了一页,“你在开玩笑吗”七个字明晃晃嘲笑他。 女孩子笑疯了,又在他的眼刀子下端正自己的身躯,咳嗽一声,“该我了,今年嘿嘿能长到一百斤?” 嘿嘿就是周璨送她的那头猪,她军训之后接了过来,现在让房东姐姐照顾着。 “尽在掌握。” 般弱被答案之书宠坏了,牛气叉腰,还挑衅般看了弟弟一眼。 周璨眯起了眼,又问了个问题,“我跟初恋能结婚吗?” “不切实际。” 太子爷啪的一声放下了吹风机,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威胁着,“我重问一遍,我跟唐般弱能结婚吗。” “这辈子都不可能。” “嗤。” 般弱专门给人读着,被男生幼稚的举动笑出了声。 “很好笑吗?” 弟弟嘴角紧抿,脸庞的神情收敛得干净。 “有点。” 般弱很诚实。 男主这运气也太惨了点,答案书基本是正面答案,给人积极的心理暗示,连续三次对到坏答案,也实属不易。 “有什么好笑的。”弟弟收束着情绪,声音薄得像雪,“我测出我们最坏的答案,你就这么高兴?” 气氛无端就僵硬起来。 般弱很惊讶,“你生气了?你不是不信这个的吗?怎么还发脾气呢?” 她拿出哄小孩子那一套,“好啦,咱们不玩啦,它太坏了,我教训它。” 般弱轻轻拍着书,手腕被人攥紧。 周璨指尖松开又捏紧,负面能量决了堤,略带崩溃地质问她,“你是不是也这样想的?觉得我现在还年轻鲜嫩,就跟我玩一玩,等出现更合适的,一脚把我踹开。” 弟弟实在是怕透了般弱的骚操作,一言不合就跑路,在他爸妈面前是这样,在粉丝面前也是这样,他还没来得及抓紧,就被人无情抛下。 般弱呃了一声,小声地说,“你心情不好啊,要不我先避一避,让你冷静下——” 你看,又是这样! 她永远是那么的理智又自私! “嘭——” 他如蛮牛般冲了上来,答案书被撞得飞了,倒在地上,哗啦啦翻开了一页:你会后悔的。 “你不要哭嘛,咱们好好谈。” “没哭!!!谈个屁!!!” 弟弟疯狂爆哭,又疯狂摆弄她。 他什么都不懂。 不懂怎么温柔地亲吻她,也不懂怎么成熟地取悦她,甚至肆虐如厉鬼,吞噬着他最恋慕的生灵。 他眼睛红得湿了,嘴唇也染上一抹浓烈的猩血,冷白的指尖陷在她腰上,强势挟裹着人,像是艳靡到极致的屠杀。 “说,你最喜欢我,你会跟我结婚。” 他甚至用这种兴风作浪的方式,碾碎她的喘息,卑鄙地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仙仙。”她眸光迷蒙,攀着他的颈,“喜欢……仙仙。” 咔哒。 他清晰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她偷偷使坏,在他心里上了锁。 所有的猜忌、失落、崩溃、绝望,在她小声地叫他仙仙时,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吻上她睫毛的眼泪,“姐姐,仙仙在呢,现在正在爱你。” 弟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般弱困得直接睡过去。 次日清晨,周璨率先醒过来,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 他的胸口很痒,仿佛扎了大片的绒草,茂盛得不可思议。 他迷迷糊糊摸了一把,惹得对方不痛快拧开了头,往旁边钻去。 “嗯……姐姐别跑,我不摸你头了。” 弟弟费劲亲了下她脑壳,困倦哄着人。 周璨在早上养成了看手机的习惯,方便他知晓各方的动静。他揉了眼,手掌往旁边的床头柜摸了一下。 他手机密码是0719,般弱的生日。 开锁了。 他侧过身,将小小只的姐姐抱在怀里,悬着手腕玩手机。 凌晨七点的光透过落地窗,透着橘粉的朦胧色调,将室内映得微红。周璨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愉悦过,他心有所属,并且得偿所愿。 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神灵在他怀中熟睡。 她叫他仙仙,她说喜欢他。 他们会在一起,以后也会结婚。 周璨心情激荡,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好的事了。 他又傻傻看了般弱黑乎乎的后脑勺一会儿,嘴角噙着笑,点开了围脖。 视线停在了最后一条信息上。 【抓个知了炸着吃:她图你什么?图你年轻美色,不过想跟你玩玩而已】 周璨:“???” 第143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4) 周璨感觉大清早在看鬼故事,尾椎骨流窜寒意,吓得他一个激灵,半坐起来。 女孩子的手从胸膛滑到腰间。 周仙仙从森森地狱荡回了美好人间。 浓黑发茬的耳根红了起来。 他将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挪开,旋即目光僵硬凝在了另一边的床头柜。 那里也有一部手机。 好像是他的。 好吧,自信点,去掉“好像”,那就是他的。 周璨木讷低下头。 握在掌中的手机被他翻了个儿。 周璨跟般弱是一个机型的。 他表白失败的那天,丧尸似的,恍恍惚惚,手机泡在浴缸里,游了一晚上,死了。 第二天他鬼使神差买了台新的,跟她是一模一样的型号。 周璨是个重度战争游戏控,所以欲盖弥彰地挑了一款画风暗黑的手机壳,试图粉饰着他的不甘心。 而现在映入眼中的,同是一片纯粹的黑,上面张牙舞爪贴着六个白漆大字:一条道走到黑。 这个“黑”字深深刺痛了周璨的眼。 他又将手机翻到正面。 屏幕熄了,被人用力摁亮。 屏幕锁需要输入密码。 周璨面无表情输入那串数字。 开锁了。 他点进个人围脖。 最上方悬着一张个人头像,清淡简素的手绘风,画着一根细竹竿捕网,树上潜伏着一只黑蝉,颇有夏日炎炎蝉声不绝的意境。 然而这只蝉是“他”。 【抓个知了炸着吃】注册时间是去年的6月3号。 那天刚好高考结束。 那天她刚好发了第一条杠他的围脖。 那天他刚好也觉得有点儿意思,下场跟黑粉互动,从而创造了明星黑粉共上热搜的奇迹。 金颂机场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周璨至今也忘不了自己被粉丝叫“儿子”的深刻阴影。 那一回头,是他沦陷的开端。 她个子小小的,脸很白,头发也软,他尤其喜欢那双眼睛,璀璨狡黠,有一股奶凶的气场。 周璨想起了金颂奖当夜,她蹲在草丛的一次。 当时他以为对方是真爱粉,少女千里追星,深夜不懈蹲守,这多美好的情节啊,他完全能脑补出一部不下百万字的缠绵悱恻爱情小说。 她将他的好感咻咻往上刷着。 现在仔细想想,她估计是想偷拍他的黑料吧。 毕竟他冲人竖了中指,放在公共场合,这是一个极其不文明的手势。 之前的日料店也是。 她露出的那一丝马脚,被娴熟地遮掩过去——以系纽扣来转移他的转移力。 亏他被撩得浮想联翩,心里那头小鹿刹蹄失灵,一头撞死在她眼波里。 周璨冷笑。 结果呢,都是蓄意图谋。 好一个黑粉小姐姐,他被彻彻底底玩弄在股掌之上了呢。 般弱一觉睡到大中午。 她懒洋洋睁开眼。 妈呀好大一只黑蜘蛛! 她一脚踹了出去。 嘭。 她踹到硬邦邦的物体上。 是八块腹肌。 “大清早的姐姐真有兴致啊。” 冰冷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脚踝,蛇一样的触感。 弟弟今天换了一身嘻哈风格,上身套了件暗红色帽衫,雪白蛛网中爬行一只黑蜘蛛,冷不防一瞧,还挺瘆人的。 般弱没被撩到,关注点直接跑偏,“你一大早的跑出去外面买衣服啊?” 行李箱是两人共用的,周璨弟弟给她买了不少好看的小裙子,萝莉风的,御姐风的,中性风的,都有。不过般弱觉得长度太拖,行动不方便,又挑了几条水洗牛仔短裤凑合着穿。至于男孩子的衣物,才占了不到行李箱五分之一的空间。 内裤倒是挺多的,花花绿绿,款型都不一样。 花里胡哨,像搞批发。 般弱重点嘲笑弟弟的奇葩审美,还把人惹毛了。 所以这件没见过的蜘蛛帽衫,绝对是新鲜出炉的。 周璨噢了一声,指尖掠着她脚踝的血管,蜿蜒爬上,慢条斯理地说,“我今天早上在看动物世界,有一种蜘蛛叫黑寡妇,当雌蜘蛛交配之后,就把小丈夫变成了盘中餐。” 般弱:“?” 好端端给她提这个干什么? 难道想邀请她一起看动物世界? 男孩子的示爱行为都这么硬核了吗? 般弱满脑子小问号,又用自己的姐姐思路想了一下,深刻剖析人物行为怪异的动机。 最终,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爪子。 扯得老高,终于摸到了对方的脑壳子。 周璨指尖动了动,难道,她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良心发现?! 般弱兴致勃勃跟他说,“你看的动物世界太少啦,这点算什么啊,还有掏肛的!” 周璨:“???” 俩人就动物世界的奇葩行为杠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般弱完成了刷牙打卡、洗脸打卡、穿衣打卡和吃午餐打卡。 弟弟败在了般弱“啥都能说”的没脸没皮下,忍不住身体力行堵住她的嘴。 这人可算是消停了。 等过了下午最炎热的时间段,小情侣收拾一下,又准备去下个地点玩了。 昨天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今天颇有自知之明,远远绕开了粉丝蹲守的泡桐大道,去了一家3d全景鬼屋。 这家鬼屋好评多,但比较冷门偏僻,据说是太烧钱了,门票又贵,本地人天天都说老板跑路了,快要倒闭了,趁它还活着的时候多看两眼,结果鬼屋它坚强存活了一年又一年,还活了云海市十大奇迹之一。 鬼屋养出了一批忠诚粉丝,每到热辣辣的夏天,一群穿着花裤衩的老大爷们就搬了张小凳子,摇着蒲扇,姿态闲适,靠“鬼气”纳凉。 “哟,来了一对儿小鸳鸯。” “那小姑娘好生俊俏。” “哎哟,男人怎么能白成这样呢,太娘们了。” 老大爷们对俩人品头论足,尤其是周璨,因为皮肤太白,遭受了最多的攻击。 弟弟只是冷冷一笑,摘了帽子,捋了捋他浓密的黑茬,发际线相当优秀。 地中海联盟的老大爷们:“……” 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太不懂事儿了! 鬼屋门票要三百块一张。 般弱第一个想法是,老板可能是姓煤的,有钱,定价也任性。 第二个想法是,好的,再见吧朋友,她不玩了,休想从她口袋骗出一分钱! 当般弱提出要走的建议,弟弟捞起了那张鬼屋传单,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玩吧。” 周璨斜了她一眼,“有个地狱套餐,还挺有趣的,试试。” “放心,哭鼻子就抱住我。” 般弱:“……” 实不相瞒,姐也是混地狱的,虽然没能混到编制岗位,但好歹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小老板,她难道还会怕鬼吗! 弟弟掏出手机,懒懒道,“给我两张,成人票,谢谢。” 他咬字格外含糊,般弱总怀疑他在偷偷开车。 然而一看,对方又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好像是她想多了。 地狱鬼屋的第一层是“拔舌地狱”。 这个副本的设计者很有心机准备了情侣套餐,设置了一个“谎言箱”,谁的“谎言”越多,谁受的“惩罚”越多。 “呵。” 般弱敏感察觉到了弟弟发出一声冷嗤。 周璨转过盯住她,幽幽地说,“姐姐应该不会瞒着我吧。” 般弱异常淡定,“都是一个被窝里的,我能瞒你什么呀。” 周璨被她热烈的表白惊住,笔啪的一下掉地上。 他却没来得及捡,连忙捂住般弱口无遮拦的嘴。 弟弟声音更像猫的叫唤,尖利的,羞耻的,又软成一团水,“在外边呢,注意点影响儿!” 一群偷听的“鬼”:“……” 他们已经被影响了。 绿茶精有点儿奇怪,瞅着他,“你啥时候变这么纯情了。” 没在一起的时候,尽干一些小畜生的事儿,丧尽天良,为所欲为,死性不改。要不是昨晚又莽又涩的表现,般弱还真怀疑他是个又烈又欲的小海王。 般弱细数小畜生桩桩件件的罪名,“之前不还拿着那破喇叭,故意扩大影响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周璨手心滚烫,恼怒道,“好好玩你的游戏,你管我纯不纯情呢!” 般弱噢了一声。 小情侣把鬼屋所有的项目都光顾了一遍,最后意犹未尽地出来。 而鬼屋里的工作人员早就被玩趴下了。 太强了,这俩人又贱又强,双贱合璧,天下无敌。 从3d鬼屋出去已经是傍晚五点了,天边弥漫起一层柑橘色的晚霞。般弱跟她的小男友去吃了当地的特色小吃,散着步消食,正好路过一间寺庙,钟声杳杳,孤鸿清鸣,萦绕着祥和安神的氛围。 般弱很快收回来了视线,谁知被人拖着进去了。 “你干嘛呀?” 周璨皮笑肉不笑,“我们不是去鬼屋玩了吗,寒气重,驱一下。” 般弱:“……” 弟弟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个。 行吧,为了哄人她也就去溜达一圈了。 正中央的是大雄宝殿,檀香缭绕,供奉着佛祖,两旁摆放着十八罗汉,庄严肃穆。 般弱正逛着,冷不防耳边响起一句,像是出没的鬼魅,“你对佛祖就没什么要说的?” 比如说忏悔一类? 般弱陷入了沉思。 周璨认真看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一分一毫的“忏悔迹象”,他心道,谁年轻还没有过黑历史呢,只要她诚心悔过,他就—— 般弱:“祝它今年香油钱多又满,功德箱大又宽?” 弟弟一噎。 ……这女人没救了!!! 这一天游玩下来,般弱没心没肺的,该吃吃该喝喝,该走走该看看,玩得挺高兴的。 就是周璨的态度有点儿不对劲,一会儿阴恻恻的,一会儿又蔫哒哒的,像小孩儿的脸蛋儿,情绪阴晴不定。 她琢磨了半天,没琢磨透,干脆使出新招——送他情侣款的东西! 小孩儿都是这么哄的。 周璨送了她一个小猪钥匙扣,般弱也礼尚往来,在商店里选了一对情侣款手机壳,是少年喜欢的热血江湖画风。 “来,我给你换上,你给我换上。” 对于定情信物,般弱还特别有仪式感。 然而周璨又一次接触到她那个魔鬼手机,脸更黑了,嘴唇抿着,一个字儿也不肯蹦出来。 般弱表示:小孩儿心思真难猜! 回到酒店之后,趁着人洗澡,般弱发了个树洞,匿名求助。 【跟弟弟第一次旅行,确定男女关系后的第二天,他情绪突然很不稳定,老是问我有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送他东西更不高兴了,请问他是什么心理?我又该怎么做?】 网友们向来是劝分不劝和的。 【春风吹绿你头发:肯定是得手了,没激情了,故意pua你,人渣,分手!】 【红豆面包:咳,是不是你们亲热的时候,你喊了其他男人的名字啊】 【那个作者怎么还在摸鱼:可能是弟弟没有安全感,所以要一遍遍确认你的心意,多rua他几次就好了】 【摸鱼一时爽秃头火葬场:姐姐,上,睡服小狼狗!】 而在另一边,周璨泡在浴缸里,噼里啪啦,十指如飞。 【弱弱家的狗璨:怎么让仇人忏悔?】 【弱弱家的狗璨:怎么让仇人善良当人?】 【弱弱家的狗璨:怎么让仇人对我爱到无法自拔?】 sr组合的哥哥们:“???” 【辉煌时代:你玩什么游戏啊,复仇游戏吗,发过来我康康】 【照见你的头盖骨:兄弟,送你一句至理名言】 【今日也是耀眼无比的我:赢了游戏,输了老婆】 【弱弱家的狗璨:……操,滚蛋】 【弱弱家的狗璨:我们热恋懂吗热恋!!!】 【今日也是耀眼无比的我:还热呢,你这畜生皮烫熟了没】 【辉煌时代:估计没呢,还在蹦跶呢】 周璨:“……” 兄弟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不对,不能侮辱猪猪,这群家伙不配! 他退出了狗群,又翻开了他的围脖,点进了【抓个知了炸着吃】的主页。 她转发了某个黑粉博主的围脖,颇为慷慨激昂地开麦骂他。 周璨胸膛被气得上下起伏。 感情这一天下来,他多次暗示,这家伙根本没有半点忏悔之心! 他啪的一声扔了手机,猛地站了起来,草草冲了遍清水,踩着拖鞋飞奔出去。 般弱正靠在落地窗边,手速飞快点赞黑粉道友。 突然海浪呼啸而至。 般弱被人紧紧抵在透明窗前,充沛湿热的水汽笼罩着她。他抵着脸,双手解开搭扣,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珠,穿透了她的肩带。 窗外是一片灰澈的天,海滨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篝火加入了夜晚的故事。 “刚才姐姐笑得这么开心,在玩什么呢?” 周璨语调懒散,暗含着一分森然。 “让我也玩玩呗?” 般弱一本正经,“这是给女生玩的,你玩你的去。” 弟弟噢了声,手掌从腰间爬上来,抓紧她的手,狂风暴雨地施为,显出了几分小畜生的野蛮。 直到月光驯服了不羁的海潮,耳边声浪渐缓。 折腾了那么久,般弱困得就想睡,他非要抱着她坐着,身上卷了一床被子。 周璨漫不经心地说,“对了,我们还没交换围脖呢,你手机密码什么,我帮你啊。” 般弱一个激灵,连忙抱住他的手。 “……干嘛?” “嗯……有点冷,想你抱着我。”她瞒混过去,“这点小事明天再搞了。” 周璨心中冷嗤。 说谎精。 但他还是听从她的话,安安静静抱了她一个小时,直到她在身上睡着。 周璨低头凝视人,又伸出手,拨开她微湿的颈发,泄愤般咬了一口。 看你还能作到什么程度! 般弱要回去考试,因此一对小鸳鸯不得不提前结束行程。 周璨还想把人送到宿舍,被她严肃地拒绝了。 他有些郁闷,“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般弱瞥她,满脸写满了“作为一个爱豆你自己没点逼数吗”。 周璨哼了一声,又把她的头发揉乱成鸡窝,被暴打之前快速上车。 年轻顶流要死不活回到sr宿舍,给哥哥们表演了一个咸鱼躺尸的技能。 韩夕很奇怪,就问他,“人都追到手了,你怎么还是这死德性?” 周璨:“你不懂什么叫人间惨剧,爱情令人战栗绝望,我心如刀割,五脏俱焚。” 韩夕:“???” 他不是很懂。 但他想,老幺可能太年轻了,毕竟网友们都觉得他们不长久,爱情的小船饱受巨浪的拍打,安全感欠缺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他想了想,“要不约个家属会吧,大家都认识一下?” 这谈恋爱嘛,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把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介绍给身边的人”,这相当于感情稳定了,彼此认可了,允许双方朋友圈可见,两家人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小畜生瞬间活过来,趴在沙发上。 “我跟随您的英明决策!” 他现在恨不得拿好几条麻绳,将般弱给五花大绑,省得她老搞什么骚操作。 般弱期末考一结束,弟弟就急吼吼过来接人了,生怕她长了几条腿跑到月球上。才一周没见,这小畜生好像正常多了,他在外头特别安分,矜持得跟禁欲牌坊似的,一句骚话也不说,般弱摸了一下他的脸,被人瞪了好几下,仿佛在说你克制点儿。 等到四下无人了,这家伙就本性暴露,捉着她的手撩了下黑色球衣。 嘴唇鲜红,小眼神儿更是勾魂荡漾。 “摸脸哪能够满足姐姐呢,摸这儿,有线条,性不性感,绝不绝。” 般弱被迫享用,手都抽不回来。 她懒得同弟弟较劲,转眼看了眼包厢的四周,“这地方还挺别致啊。” 周璨懒洋洋蹭着她的脸,“那可不,我挑了好久呢,怎么着也是你第一次正式亮相,加入这个家,得给足你牌面啊。” 般弱忍着笑,“你就不怕我拆散这个家?” 弟弟眼形很绝,皮肤薄透,瞳色深黑,有一股妖孽风流的意味。 “那我就替天行道收拾你!” 他恐吓着她,俩人笑闹一团。 二十分钟后,人陆陆续续地来了,韩夕跟奚耀都是有女朋友的,许照带了他弟弟,而老四李辉煌就是过来白嫖的,嚷嚷着说要吃穷小畜生。 小畜生风轻云淡,“你有本事,尽管放牛嘴过来。” 李辉煌:“……靠,你是有女朋友更猖狂了吗。” 这一顿“家宴”吃的是早茶,必点四大天王,虾饺、烧卖、叉烧、蛋挞,又钦点了八大金刚里的好几小样,热气腾腾,格外丰盛。般弱看了一眼荷叶包裹的糯米鸡,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璨,意味不言而喻。 那一趟旅行对周璨绝对是印象深刻,他从一开始的无视、犯懒、推脱,变成今日这样的熟能生巧。 其余两位家属看得很羡慕,很柠檬酸。 sr组合是国内男团顶流top,恋情的公布不亚于一场山呼海啸,一个处理不当,事业跌停,人气不再。谁能想到年纪最小的,竟然会是第一个官宣女友?她们心里又安慰道,年纪小就是不太懂事,什么都没考虑,只顾着自己爽了。 女伴们的心思浮动,哥哥们也在交换着眼色。 他们这一次可不是简单的家属见面会,有任务在身的。在大家长韩夕的提议下,大家拉了个小群,纷纷为老幺的恋情出谋划策。通过范先生的控评,关于顶流恋情的舆论开始好转,他们作为“见证者”,当然要送弟弟一份难忘的“惊喜”! 照片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日料店的合影,也有周璨生日会的抓拍,从哥哥的视角见证弟弟爱情的树苗发芽的那一刻。为了女方的隐私,给人的脸部做了模糊处理。就连文案他们也集思广益了一番,绝对感动天地令人落泪! 现在就差拿到老幺的手机祭天了! 哦,不对,时髦点,叫官宣! 1号选手韩夕最镇定,“小璨,现在多少点了?” 周璨正盯着般弱,每次她拿起手机,他总觉得她在骂他,语气就有些心不在焉,“我又不是时间它妈,我咋知道呢。” “……” 2号选手奚耀紧追上阵,“璨啊,你发给我的图是不是少了张啊,让我看看。” 般弱似乎意识到了旁边人的盯梢,挪了挪身,遮住了手机。 周璨更不爽了,“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不看你女朋友,看图干啥。” 奚耀:“……”真想踢飞这家伙的脑袋。 3号选手许照决定打直球,“周璨,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跟我弟弟杀一盘。” 周璨很奇怪看他,“你忘了吗,我戒游戏了啊,软件都删了。” 许照:……日。 众人陷入了绝境。 家宴临近尾声的时候,周璨去了趟厕所,4号选手李辉煌眼睛一亮,偷偷摸摸顺走了桌台上的手机。 哥哥们挤在一团,窃窃私语。 “密码多少?” “肯定是生日,我之前看过了!” 周璨回来就看见这群家伙挨挨挤挤的,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于是凑了过去,“你们干嘛呢?” 大家东西到手了,也不怕他,嘿嘿地说,“当然是从哥哥的角度,认证一下你的老婆粉啊!” 太子爷这才看清他们手里头的玩意儿。 好眼熟的手机,这壳子跟他一模一样。 等等,不对! 他的手机在兜里啊。 周璨抬起头,跟般弱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对方同样是惊恐瞪眼。 他瞬间明白,大惊失色,“我操!!!你们不能动我命根子!!!” 惊天动地的咆哮声瞬间镇住众人。 说时迟那时快,周璨脖子一伸,脑袋一埋,嘴巴凌厉而不失优雅叼住了那手机。 众人:“!!!” 震惊!人类突然返祖! 弟弟头又一甩,小黑鹤似的,迈着两条长腿哒哒哒跑到了般弱的身边,嘴巴一张,将手机交到她手上。 般弱感动抱住了他,“谢谢你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 她的黑粉马甲差点要掉了啊呜呜呜! 稍等,有点不对。 她猛地抬起头。 弟弟撩了下眼皮,舌尖抵了抵咬得发疼的牙齿,喉结锋利突出。 “既然知道,少点黑我,多点搞我,爱的补偿,懂?” 第144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5) 男主他他他知道了?! 般弱肢体僵硬。 弟弟喉咙发出冷嗤声,环住她的腰,微微收紧,又像是某种警告。 他扬了扬下巴,秋后算账来了,“你们偷我女朋友的手机干嘛?” 韩夕咳嗽一声,“是老四拿错了,以为是你的,你们手机都一样。” 奚耀痛心疾首,“老四,你怎么能这样!” 许照淡定补充,“原谅他吧,这孩子毕竟是个蠢货。” 李辉煌:“……” 得,他又要当替罪羔羊了。 他就知道除了他这只小白兔,sr全员皆恶人。 下一刻,周璨的眼刀子嗖嗖扎到李辉煌的身上,后者更委屈了。 “那,”周璨慢悠悠开口,“哥哥要我的手机做什么?” “帮你宣传下你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 奚耀耸了肩膀,“我们的计划是来个恶作剧,用你的手机发一下围脖,也算是表明哥哥这边的态度。” 周璨挑了下眉,“难怪刚才一个劲儿套路我。”他很痛快,“行吧,东西发我,我来弄。” 众人顿时怀疑看他。 太子爷很不爽,干嘛呀,他好歹也是黑粉两道通吃的,一点文案的水准还是有的吧? 韩夕半信半疑把东西交付给人。 三分钟后,周璨围脖更新。 【周璨v:四个绝色哥哥排队泡我,可惜我心有所属呢~(图片)(图片)(图片)】 且不论底下翻起多少腥风血雨,sr哥哥们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对小畜生表演十级呕吐的表情。 李辉煌指着他鼻子骂,“畜生,你撒泡尿儿看看镜子,说我泡你?我呸!” 可惜他说话太直,风评不好,经常得罪人,又没有周璨神奇的“黑着就红了”的体质,所以围脖账号被经纪人收缴了,不然他早上去对线,骂人骂到天荒地老! “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们会图谋我也不奇怪啊。” 周璨振振有词,小可怜般搂住般弱。 “幸好我今个儿也是名花有主的。” 大家已经没眼看了。 一顿早茶吃了两个小时,快十一点了。 众人交换了下行程,老大要去录音棚,而老二跟老三受邀杂志拍摄,老四被经纪人钦点好几个补习班,现在到处奔波。最闲的是周璨了,他推掉了很多采访,就挑了个最权威的纸媒,约的是后天,所以他这一两天都是空的。 “走吧,带姐姐去玩儿。” 周璨拍拍屁股起来,轻描淡写掠过刚才的事。 然而般弱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大招儿。 众人边走边聊天儿。 “这家早茶好地道啊,就是等得黄菜花都凉了。” “现点现做这也没办法。” “好像是御厨后代开的私家菜馆,限量点单,挺讲究的。” “你不知道吗,前些年用来招待外宾的,近年才接受普通预约。” 走在般弱左边的是程小姐,老二奚耀的女朋友,此时搂着男友撒娇道,“阿耀,下次我们也来这里吃吧。” 而太太团另一位的李小姐微微一笑,“我们是托了周璨的福,不然预约一个月都预约不到。” 程小姐的脸色稍变。 般弱心道,哟嚯,太太团起内讧了。 其实从刚才的饭桌上,她隐约察觉到一股暗波汹涌的力场。 老大的女朋友李小姐家境不错,家里有房有车,算得上是白富美,今年二十七了,对结婚有点儿着急,但两人的进展一直在原地踏步,还没进入到见家长的阶段。 本来李小姐心态还算稳的,突然之间,般弱嗖嗖嗖就跟坐了火箭似的,成为太太应援团第一位被公开、被承认的夫人,她就有些熬不住了。 而程小姐呢,是个大三的学姐,外形青春靓丽,半只脚踏入模特圈,跟奚耀也交往了一年多。 随着男方的名气越来越大,漂亮粉丝的示爱活动层出不穷,她的危机感也日益加重。加上般弱这事的刺激,性格里的骄纵显露出来,有意无意要抢般弱的风头。 她哪是绿茶精的对手,被般弱兜了一大圈,三言两语给绕晕了,她觉得被一个小妹妹牵着鼻子走很没面子,于是寻找盟友一起下场。结果很神奇的,她说话太直,一句“恨嫁”惹毛了优雅的李小姐,两人就暗戳戳地怼上了。 男生们神经粗大,压根就没察觉到女伴们绵里藏针的较量。 程小姐哎呀了一声,眼波流转,“周璨认识这里的大厨呀?那正好啊,都是一家人,以后常来光顾生意嘛。周璨,你就跟那边的人说一下嘛,我们来就不用预约了。”程小姐有自己的小算盘,这种私家菜馆贵气高档,用来请客是再适合不过了,也可以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价。 说完这句话,程小姐又不轻不重踩了李小姐,“小乐姐家里有人做餐饮的,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都不用预约,太幸福了吧。” 李小姐气得手指微颤。 然而男生们一无所觉。 周璨沉浸在与般弱牵手的快乐中,被人捅了胳膊,才回过神来,“……什么?” 程小姐略带得意重复了刚才的话。 她笃定周璨是不会拒绝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好面子,哪怕是很困难,也会咬牙办到。 然而太子爷不是一般人,眉尖微挑,“你想多了。” 程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璨说得相当欠扁,“我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少东家,这块不归我管,就算结婚了,也是我家雪糕姐姐的嫁妆,所以你问我没用儿。” 般弱:“……” 这厮真会给她拉仇恨。 “这你家的?!”李小姐则是大吃一惊。 “祖产。” 女伴们神情各异,似乎没想到他的来头这么大。 周璨是天之骄子,出生就被金山银海惯得坏了,没放在心上,反而乐得逗般弱,“你得多吃点,长点肉,免得以后继承夫产,压扁你小胳膊。” 般弱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弯着腰捏着她的脸儿,似是得了趣儿,眼睛笑得弯弯的,“对了,少奶奶,我把你的照片给柳爷爷看了,以后你过来,刷脸就成。” 未来少奶奶啪的一声拍掉他的手。 周璨啧了一声,“少奶奶脸皮薄啊,这可不成,我们家妖魔鬼怪多得很,你得练练胆儿,最好镇住他们。” 哪有人会把家里的人称为“妖魔鬼怪”的? 李小姐跟程小姐看了黑发男孩好几眼,不知为什么敬畏起来,不敢贸然出声。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正好与另一行人撞上。 巧了,还是熟人。 两拨人区分得比较明显,一边是初出茅庐的年轻群体,一边是西装革履的权贵阶层,而房舒颜跟小明星娄艳被男人们围在中间,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房舒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璨。 他太锋芒毕露了。 或者说,他的存在感更加强烈了,让周围的人黯然失色。 古香古色的四合院中,他的黑色球衣冷峻狂放,与环境格格不入。 房舒颜心道,这个小孩儿还是一如既往的鲁莽,穿成这样随便就来了,进出这里的人物,非富即贵,随便得罪一个就够他喝一壶的。 她最近联系了范博,想要和解两人的事,却碰了软钉子,范博让她直接跟周璨说,这事儿他做不了主。 但周璨早就拉黑了她,房舒颜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又羞又怒。 她这个经纪人也做得太窝囊了吧! 幸好她有人脉,搭上了黄先生这条线,对方以房地产声名鹊起,坐拥上亿身家,最近几年在娱乐版块投资不少,颇有份量,旁人见了也得叫一声黄爷。 当红的sr组合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投资项目。 房舒颜自觉是牵线人,挺直腰板,“黄爷,容我为你介绍,这是——” 还没说完,黄先生就快步走了上前,“小东家也来这边吃饭啊。” “黄总,叫我小周就行。” 周璨跟他不熟,该做的礼仪也没有落下。 黄总笑着打哈哈,视线掠小恋人交缠的手,很自然问起了般弱,略带调侃,“小东家夫人怎么称呼啊?” 周璨笑容真实了些,“姓唐。” “唐小姐,幸会,我姓黄,不嫌弃的话,我黄某人就占个老哥的便宜。” 黄先生很有分寸,轻轻握了一下手,快速抽回,给足了般弱尊重。 周璨虽然是个小混蛋,但他奉行的原则向来是人敬我、我必敬人。 他顿了顿,转换称呼,“黄哥也来这边吃饭?” 黄先生受宠若惊,能得太子爷一声哥可不容易,“是啊,跟人谈点生意。” 周璨点了点头,“我们刚吃完,就不打扰你们了。” 黄先生温和地笑,寒暄一番后见好就收。 两拨人短暂交汇后又各自行事,而有些人心中泛起了不少的涟漪。 房舒颜咬了咬唇,试探性地问,“黄爷,您跟周璨的家里人认识?他家是什么样的?” 黄先生脚步停住,没回答房舒颜的话,而是跟他旁边的第一把手说,“你最近眼光是愈发差了,什么脏的臭的不长眼的,都往我身边放,你看我像是收垃圾的吗。” 第一把手唯唯诺诺听训。 随后房舒颜跟娄艳就被“请”了出去。 两人简直傻了。 中途被人赶走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但还有更难受的事情在等着她们。 那天跟黄爷在一起的,基本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儿很快就宣扬开来,人人捕风捉影,躲着房舒颜走,生怕跟她牵扯上关系。娄艳也被牵连了,她本身就因为碰瓷周璨被嘲,没红先黑,现在趟进了浑水中,更接不到活儿了,不禁焦急起来。 她忍不住冲了房舒颜发了脾气,而后者也不是好脾气的主儿,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房舒颜靠着前年赚来的钱,在其它城市买了房,每个月要还房贷一万八,之前有红利收入,她倒不怎么慌。自己怎么着也算入行八年,有自信以最快的速度带娄艳出师,赚回成本。但周璨屡次打乱了她的计划,使得她诸事不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房舒颜收到了私家侦探的两份报告。 关于周璨的个人身份,仿佛被人有意遮掩,信息大片空白。 房舒颜看得很烦躁。 然而下一刻她被另一份报告吸引,愣住之后,女人脸上浮现畅快的笑容。 隔天周璨出外景,以高考明星状元的身份接受采访。 一切很顺利,除了中途杀出来的不速之客。 房舒颜精心打扮过了,烫染着卷发,涂着大红唇,十足的女人味儿,“周璨,我们谈谈。” 对方看都不看她一样,懒懒道,“麻烦让让,你挡着道儿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手里有个料,你应该会很感兴趣的,如果你放弃了,你会后悔终生的。” 太子爷恣意妄为,生平最讨厌就是有人要挟他,他转过身,将人步步逼到角落,高大的身躯带来压迫感,而房舒颜在这张扬的荷尔蒙下红了脸,声音也软了下来,“你,你要干嘛呀。” 周璨一阵恶寒。 “你他妈的能不能正常点儿说话?” 房舒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太子爷不耐烦地说,“你要是想在这里边继续混,就老实点儿,我不吃威胁一套。” 他说完就走,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她,“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你别用那种变态的,色眯眯的眼神看我,我很恶心,我家属也会不高兴的。”之前他不怎么会辨别,然而开了荤之后,他觉得处处都有男人盯着他对象看。 那种垂涎欲滴的眼神,就跟房舒颜看他也差不多。 周璨冷不防想起房舒颜以前的事儿,用经纪人的名义管这管哪的,他连泳裤自由权都没有,不禁觉得一阵反胃。 房舒颜脸上火辣辣的,下意识反驳,“你神经病啊,我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没有兴趣。” 太子爷冷漠哦了一声,转身就走,半点眼神都不给她。 房舒颜气得肺炸了。 周太子爷正在施行金屋藏娇的计划,满心满眼只有心上人,很快就把这不愉快的插曲抛到脑后。 “就不能待在这边儿吗?跟爸妈说,你打暑假工,不回去了。” 他躺在地板耍赖。 “好不好嘛姐姐。” “谁是你爸妈?不要脸。”般弱铁石心肠翻着专业书,眼睛都不带斜的,“你专业选了没?报什么大学?跟家里人商量过了吗?” 周璨无视了最后一句话,“当然是要跟你一起上知大了,不然我累死累活干什么呢。” 般弱哦了声。 弟弟很不满,“你就这个反应啊?我为了这场考试,黑眼圈重了,腰都瘦了一大圈!” 哗啦,般弱很平静翻过下一页。 周璨从地毯爬起来,脑袋顶开她那一本厚重的砖头,钻进来,夺走她的注意力。 激烈的唇枪舌战,又搔弄起异样的温柔。 深红球衣被揉得皱巴巴的。 周璨一把拽掉,伏身下去,正要进一步动作。 一阵铃声打断了他。 是范先生打来的。 对方语气凝重,“你上网看看,有人爆料了,水军带着节奏。”他委婉地说,“你最好跟你的女朋友谈谈。” 什么事儿呢? 有人神通广大,抖落了般弱的黑粉身份! 网络上传疯了,弟弟新女友不仅是知大有名的美女学霸,还是他的头号黑粉,什么阴谋论、复仇论、玩弄论都出来了,原本一片大好的舆论形式陡然扭转,众人痛骂她表里不一,玩弄无辜少年,语言不堪入目。 般弱还没怎么的,弟弟满脸阴鸷,“哪个混蛋给我搞的事?” 周璨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平常一副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模样,说起来,他最近生气的原因,基本是跟般弱有关,初涉情场的少年,心思敏感,情绪化比较严重。 般弱拿来电脑,追查原帖子的ip地址,抽丝剥茧,推断幕后主使者。 “你前经纪人在搞我。” 般弱仰着脸,脑袋靠着椅子,“我要搞回她,你没意见吧?” 弟弟被她的雷厉风行煞到,好久回过神,很复杂地说,“没想到你还是个电脑高手。” “技多不压身嘛,万一考古没经费,还能混口饭吃。” 般弱对女主怎么可能不防着,人家有压死她的女主幸运光环,不留一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女主也是很有意思的,她二十岁入行,陆续带了好几队新人,其中也不乏小鲜肉,而他们红了之后,没人跟房舒颜续约的。 她撬到一些真实消息,是房舒颜把人管得太严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还有个小鲜肉爆料,说他喜欢裸泳,而前经纪人总是喜欢帮他擦身,差点走火,时间一长,他也觉得不对劲了,赶紧远离了人。另外就是一些抢资源的狠辣手段了,故意让对家生病,从而夺得试镜机会。 当了八年的经纪人,在行业站稳脚跟,怎么可能是个傻白甜呢。 女主不来搞她,她就当没这号人。 既然搞了她,那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谁跟你玩虚的? 般弱一手放出了料,连带着房舒颜早期默许潜规则的牌也打了出来,造成舆论声势,足以把一个经纪人钉在耻辱架上。 她出手就是蛇打七寸。 周璨还想叫上自己那帮律师团,帮小女友出气呢。 结果她是一人顶上千军万马,自己给摆平了,完全不用他出手。 女朋友太飒了,他没有用武之地。 般弱没有理会小男友的心思,热血奋战了一夜后,成功带起节奏,把网民们对她黑粉的焦点,转移到“前经纪人嫉妒周璨女友怒而网爆她”的话题上。 太子爷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儿废。 他以为软绵绵小甜心,实际是个硬核小仙人掌,哪里不爽就扎扎,送人上西天,根本不跟你逼逼。 他突然兴奋了起来。 中途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 般弱被弟弟吮着脖子种着草莓,冷酷推开人。 对面是一道崩溃的女声。 “周璨呢?让周璨接电话!他是不是想弄死我啊?!” 女主房舒颜还以为是太子爷搞的鬼呢。 般弱正想回话,被人咬住了耳朵,肌肤蹿起细微的电流,她瞪了人一眼,让他收敛点。 她嗲嗲地说,“不好意思哦阿姨,他现在只想弄死我,您还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们就继续打啵了,挂了,拜拜。” 般弱刚扔掉手机,迎接她的是尤为热烈的吻,几乎要融化一切的情绪。 这件事后遗症并没完。 三天之后,周家来请人了。 这请人的方式也很特别,一个老管家带着墨镜保镖团。 两架私人飞机,交通工具也是自带的。 般弱反而有点兴奋,扭头跟周璨说,“你们家是不是要开支票让我滚了?” 老管家:“……” 头一次遇到这么生猛的未来主母,他竟无言以对。 周族祖宅位于铜雀胡同,是一处四合院,广梁大门,红漆沉淀在岁月中,酝酿出厚重的暗色,而兽首门钹在日光中泛起一线澄亮。 有专人来提行李。 般弱饶有兴致观看着园子里的四时之景,整个宅落古朴苍老,深邃威严。有句俗话说,桑松柏梨槐,不进府王宅,因此这座宅子里常见的是寓意吉祥的枣子树、柿子树和石榴树,此外就是颇为名贵的牡丹、海棠、玉兰等,大鱼缸里开着芙蓉面,底下游过红尾与金线。 经过影壁,又绕过甬道和走廊,终于来到了正房。 周璨捏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放开。 正房里挨挨挤挤了一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般弱扫了一遍,认真总结:来者不善。 “爷爷呢?” 周璨皱了下眉。 “你爷爷病了,你还知道回来啊。”主位上的是周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开口就是不咸不淡的。 般弱心道,哟呵,最大靠山病了,这可是实打实的鸿门宴啊。 “那我看爷爷去。” 周璨也不把他们放在眼底。 “站着!”周老夫人皱着眉,“你在外头混了几年,愈发不知规矩了,为了个女人,闹得天翻地覆的,你置周家的面子于何处啊。” 太子爷油盐不进,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而老夫人显然也知道他这个德性,改刁难般弱了。 “小姑娘家的,学什么不好,学一些勾栏把式,专迷爷们的眼儿。” 般弱很直接扭头问,“你跟你奶奶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学什么不好,学一些勾栏把式,成天妖精一样迷着我,还把我迷到这儿来受你们家的委屈。” 周璨:“……” 所以是十倍反弹到他的身上了吗? 周璨也绝,将了老夫人一军,“那你再委屈点,嫁给我,做当家主母,就没有任何人敢给你脸色看了。” 众人因为这一句话心思浮动。 周老夫人踢到两块铁板,脸色很难看,她改了另一种方案——甩般弱一脸巨额分手费,而且是当众甩的,丝毫不给周璨面子,开门见山地说,“你上不了周家的族谱,跟着他,终究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儿,跟仙奴分手,周家可以给你想要的补偿。” 般弱听着,没有被侮辱,反而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老太太可比他妈上道多了,还知道利诱了。 周璨发现她的手心在颤抖,想必是害怕极了,刚要安抚一句,却见她眼睛发亮,“真的什么都给?” 弟弟:“!!!” 靠,这语气可不像是害怕的,更像是兴奋得无可救药! 周仙仙的大脑高速运转,几乎是本能抱住了般弱,比她先一步噼里啪啦开口,“我钟情她,我只要她,不管周家同不同意,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心。你们要是看不顺眼,就把我从族谱除名好了,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可以跟着她浪迹天涯,街头卖艺,始终饿不死!” 般弱无语凝噎。 她不想街头卖艺啊。 周仙仙冲着般弱笑,一副为她免费代盐的正义样子,“我的姑娘,家教好,三观正,一定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出淤泥而不染,她断然不会接受你们的金钱腐蚀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被扣了一顶高帽子的般弱:“……” 日,今天又是想分手又分不了手的一天。 第145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6) 般弱一言难尽看着对方。 弟弟你最近是不是喝太多绿茶了,咋这么能耐呢! 周璨摸着她的头发,深情地说,“你不用开口,我懂的,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他们侮辱你高贵的人格!” 绿茶精被口水呛到。 她犹豫了下,决定诚实做人,“其实我——” 只要管够的话,完全可以为支票咣咣撞大墙的! 般弱还想开口,争取一下自己支票,周璨却拖着她的手,精准下套,“我房里有一套十二生肖古陶,亥猪保存得最好,你要不要欣赏一下?喜欢的话,送你当生日礼物了。” 小女友顿时陷入了“支票跟猪猪掉下水先救哪一个”的千古难题中。 周璨搞定了最难缠的,气场足了,风轻云淡地装逼,“奶奶,这就是您招待不周了,我对象千里迢迢来到这边儿,水没喝上一口,屁股也没定上一寸,就被您撵着要跟我分手,究竟是什么道理儿?这离婚还有冷静期呢,您真劝人跟我分,不也得让人喘上两口气,您说是不?” 自从混世魔王离家出走后,周族祖宅前所未有的祥和宁静,人人皆是一片奉承之语。 周老夫人舒舒坦坦过了三年,修身养性,气度威严,孝顺小辈服帖于前,无人敢置喙她的决定。 众人料想,再泼皮顽劣的泥猴儿,也逃不过老佛爷的手掌心。 结果一个照面,这孙子胆大妄为,直接踩烂了周老夫人的脸面。 老太太气得银眉发颤。 “仙奴,你怎么能这么气奶奶呢?” 老太太旁边站了一个年轻妇人,身穿旗袍,烟视媚行,轻声训斥他。 “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别怪大家说话难听,这么个麻雀窝里飞出来的,委实配不上你。” 弟弟很绝,学着周老太太的口吻,阴阳怪气吊起嗓子,“女人家的,爷们儿跟主母说话,哪里轮得你这种三流九教的插嘴?周家没教你侍奉人的规矩吗?” 旗袍女人白皙的脸庞涌出红晕,眼睛泛起水雾。 “你,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 周璨眉骨如刃,冷得厉害,“求您,别在我面前整这楚楚可怜的一套,我可不认您这个长辈啊,我年纪小,脸皮薄,嫌丢人。一个爬床小三儿,侥幸进了周家,当了小后妈,穿了两三身金装,就自以为是普渡众生的菩萨了。” 他发出刻薄的嗤笑,“还敢跟我对象谈麻雀窝?您配吗?” 正房飘出呜呜的哭声。 然而里边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为六房说话。 现在周璨成年了,继承权生效,谁也不想明面上开罪他。 六房没有竞争力,属于边缘化的选手,不过是他们试探太子爷的一枚棋子,她的脸面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 周老爷子前后娶了三任老婆,造了六房子孙,香火旺盛得不得了。 周璨这一脉属于长房,正经的嫡系身份,而他本人作为长孙,更是周家祖产的最大继承者,握有80%股份。只要老爷子一天不改遗嘱,周璨就是周家仅次于老爷子之下的少东家,最为年轻的第二把交椅。 周璨行走在外,用的是艺名,圈子里的人心有默契,叫一声小东家。 小东家,奥妙在“小”字里头。 “小”,年龄最幼,排行最末,用在动词里边,是轻视,是不屑,而在副词里边,代表着程度浅薄,羽翼未丰。 一声小东家,含着三成敬重,五成戏谑。 还有两成,是等着看好戏的迫切。 除了爹妈不说,小东家周璨上头压着四个叔叔和一个姑姑,辈分大的都能压死人。这五位,也是凤毛麟角的人物,各有各的厉害之处,放在别人家里,当决策者是绰绰有余,但他们偏生在一个窝里,还不是一个妈生的,遂产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周璨在飞机上跟般弱科普了下他家老爷子的风流情史,年轻时候大把美女围着转,到处留情,老了就吃到了苦果,这儿女太争气,又不是同一条心的,可不就争得面红耳赤吗。 最让老爷子寒心的是什么呢? 是这群兄弟们嫌老子活得太长命了,又偏宠小长孙周仙奴,他们联合起来要做掉他老头子,按照他们兄弟的意愿平分财产。 他们的秘密谈话被小长孙知道了,转头告诉爷爷。 老爷子虽然是搞艺术的,但宝刀未老,跟聪颖的小长孙设了个套,使得这五人的狼心狗肺败露于人前,一举抓住了把柄。经过这场风波,老爷子已经完全不信任他的儿女了,哪怕是一直沉默的老大,他转而将希望寄托在小长孙的身上。 不管叔叔们和姑姑暗地里怎么想的,表面上自然是痛哭流涕地认错,还奉小长孙为未来的周氏家主。 然而实际上呢? 他们的儿女伪装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却延续了父母的冷酷薄情基因,将他们的不满、怨恨、嫉妒一一施加在小长孙的身上,谁让他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呢? 谈起这些飘着血腥气味的陈年往事,周璨冷淡得像个外人。 般弱就说,“你们家成分太复杂了,我担心去了受委屈,我一受委屈就会变成切瓜狂魔,为了你家人的安全着想,要不你放我下去吧。” 老管家:“……” 这位还真敢说啊。 而他们的太子爷更敢说,“放心,我当给你递刀的那个。” 周璨对女人的哭声置若罔闻,胳膊下垂,搂住般弱纤瘦肩头,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 “我们累了,就先休息了,晚饭做好,叫我们一声就行。” 太子爷步子很稳,眼神更野,搂着般弱扬长而去。 正房寂静片刻。 周老夫人一拍椅柄,“混账东西。”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骂的是谁,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四房太太小声地说,“妈,别生气,可能仙奴是受到了那女人的挑拨,故意跟您打擂台呢。” 二房太太斜了眼角,看六房太太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十分痛快,这个女人仗着自己年轻,姿色好,混在男人堆里抛媚眼的,占了各家太太不少小便宜,这会儿阴沟里翻船了吧,人家那太子爷娇妻在怀,压根就没看得上眼。 她凉凉地挑拨,“眼见天儿越来越热了,大家还是各自歇着吧,这小男孩儿,成家立业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了。” 众人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既然是成家立业,可不得为自己的小家打算。 这诺大的家业,谁愿意交给别人啊? 周璨从小生活在这个四合院里,什么曲曲折折弯弯道道不清楚? 他眼下却是懒得理这些,魑魅魍魉的玩意儿,领着般弱去他的地盘。 北房之外,东西厢房各列三间,周璨是儿孙辈,住在东厢房的第一间,也不远,就经过一个跨院。 跟其他人房门前栽种的海棠、丁香、金桂、石榴、葡萄不同,男主逼格满满,搞出了一个仙人掌军团,般弱放眼望去,很绿,很多刺,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都像被扎了一样,疼得厉害。 她想掉头就走。 弟弟却很亢奋,拉着她,一一介绍他的仙人掌家族,如数家珍,“这是龟甲丸、黑枪丸、丽蛇丸,长得跟球似的,刺也很锋利。这个是蓬莱宫,开花挺漂亮的。还有,霸王鞭,够不够霸气?这个老厉害了,叫连城角,我离家出走的时候它才两米高,现在估计有三米了吧。” 你卖弄就卖弄,你老摸我腰干什么? 般弱用眼神传达了她的讯息。 周璨折下腰来,跟她鼻尖碰着鼻尖,“你知道我种这么多仙人掌干嘛吗?” 般弱想了想,迟疑道,“当备用牙签?” 周璨闷笑一声,眉宇间的阴郁消散得一干二净,“嗯,你猜对了,就是当备用牙签的。” 他又牵着她的手,上了大灰砖铺的石阶,进了房。 下午光线充足,室内明亮,里边放着一整套的红木家具,落地花罩、四扇屏、多宝格、架子床、樟木箱子等,层次摆放,周正美观。般弱正走着,冷不防被他从背后抱起,放在太师椅上,两人紧密交缠。 “……你干嘛这么兴奋?”般弱很无语。 弟弟窝在她颈边笑,私底下又变成小畜生了,“姐姐别逗了,这算什么兴奋?我还没把你扔架子床那边呢。” 木窗错落花棱,影子斑驳,扑在他脸颊上,多了一分缱绻的光阴。 他手指插入般弱的头发,微微松开,低声道。 “我只是没想到,这个房子,还能等到它的女主人。” 般弱还想说什么,被他吻住了唇。 两人在房间里胡闹了半天,般弱有些困了,被人抱到架子床上,被子是新洗的,刚收回来,很绵软,透着一股阳光的干净气味。周璨搂着人睡了会儿,自己醒过来,轻手轻脚走出去,又重新回到了莺莺燕燕的正房。 他再一次走出来时,里边久久没声。 女人们的神情不安。 到了傍晚,般弱又被人吻醒,说要去吃饭。她茫然坐了起来,周璨好笑替她整理衣服跟头发。 正房摆宴,放了好几张八仙桌。 一张八仙桌基本坐八个人,般弱跟周璨坐在周老夫人的一桌。她敏锐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众人对她客气多了,仿佛上午的芥蒂不复存在,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周璨弟弟表情相当自然,给她夹菜,给她盛汤,见她拿着筷子吃,似乎有点儿遗憾。 般弱:“……” 这家伙对喂饭是喂上瘾了吗。 快八点的时候,一群人在庭院纳凉,家庭医生报告周老爷子醒了,周璨捏了捏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自己跟医生过去了。 般弱的支票已经飞了,对这大家子人也没什么好感,就坐在角落边玩弄着葡萄藤。 一个女生坐了过来,般弱记得她是三房的,小一辈里排行第四,叫周欢欢。 “你可真大胆啊。”周欢欢忍不住说,“竟然喜欢一个小邪物。” 般弱挑了眉,“什么?” 周欢欢笑容里带了点恶意,“那家伙应该把你瞒得很好吧?装得跟二十四孝男友似的。” 般弱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的。 然而小女孩儿经不得激,立刻就说,“怎么,他没跟你说吗,周仙奴其实是双胞胎,家里人都请大师算过了,双喜临门,结果他贪心,吸收了另一个,造成了兄弟的死胎,可怕吧?连他爸妈都不喜欢他!自他出生之后,家里的怪事一件接着一件,隔三差五就有亲戚去世,不是克星是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他倒是有脸,抱上了爷爷的大腿,还抢了家产,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般弱点头,“挺好的,以后就是我的了。” 女孩一噎,没想到她脸皮这么厚。 漂亮的脸蛋儿迅速冷了下来,女孩冷笑道,“你还不知情吧,周仙奴小时候有个很好的玩伴,明明是一起绑架,一起逃跑,他活了下来,玩伴却抓回去,被绑匪折磨面目全非,死不瞑目。喏,就是那个姓赵的,赵小姐就是玩伴的妹妹,周家承诺了照顾她,赵小姐肯定会进门的,你就别想——” “说完了?” 后头立着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嗓音淬了雪。 周欢欢吓了一跳,僵硬拧过头。 也不知这人偷听了多少。 “跟我见爷爷吧。” 周璨托起般弱,手劲很重,重到般弱嘶的叫了一声。 他却是一无所觉,在夕阳下穿过葡萄棚子,强行拉着她走动。 越走越快。 越握越重。 她很疼。 “周仙仙!” 般弱皱眉喊了一声。 他听不见,指节捏得泛白。 周璨满脑子盘旋着绝望的灰色。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他明明威逼利诱,都叫他们闭嘴了,结果还是让她知晓了。 他就知道这群人绝对见不得他好过。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他不该抱有侥幸的心态,以为过去的事能翻篇。 他就不该带她来这里。 不该让她扒开他光鲜亮丽的皮囊,看见一堆猩红又肮脏的灰。 周璨强硬拖着般弱往北房走,好像只要进了那扇门,迈了那道门槛,好像只要见了当家做主的爷爷,敬了他老人家一碗清茶,他们这事儿就算尘埃落定,铁板钉钉了,日后即便是生老病死,流言蜚语,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嘭!” 因为他的拖行,般弱撞到了一个白底青花瓷缸。 响声惊醒了他。 周璨回过头,眼睛泛着血丝,又有点儿茫然无措,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而他的目光又冻在了瓷缸上,里边种着绰约娇美的碗莲,底下游走着几条红尾,谁能想到倒退十年前,他被一群小孩儿押着背,绑着手,整个脑袋沉在缸里,鼻孔跟耳朵插满了泥,窒息得快要死去。 比窒息更反胃的,是屈辱感和负罪感,如影随形折磨着他。 那一刻他是多么厌恶自己的出生。 要是当初自己死在胎里就好了。 要是自己没来过世上就好了。 你看这名字,周仙奴,仙奴,不过是道观里一个无名无分的仆役小童,重点不在于仙,而在于奴,是可以被轻贱的,被抛弃的,被买卖的。 没有人期待他的出生,也没有人期待他的未来。 就连对他冷眼相待的爷爷,不也是因为他救了对方一命,自己才被当成福星的吗。 他耍心机抱大腿有错吗,他想活下去出人头地有错吗。 为什么要用那种窃笑的、厌恶的口吻议论他的过去。 为什么啊。 周璨以为自己练出了百毒不侵的心肠,然而这一刻,他依旧慌得六神无主。 般弱的胳膊被他抓着,勒得发紧,剪得短薄的指甲也掐得她生疼。 两人面对着面。 天边渐渐吞没光线。 弟弟眼皮很薄,在日光下薄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络,那么骄傲肆意的一个家伙,此刻精致而脆弱,如同被装进了密封的玻璃瓶里,逐渐失去赖以生存的氧气。 他张了张嘴,压抑着哭腔,声音嘶哑。 “你要是怕我克你,我现在就送你——” 般弱拉着他的手,放到腰上,埋怨道,“快揉揉!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啊?我这腰天天受罪,本来就被你折腾得要散架,现在这一撞,差点就要骨折了,坏了你赔啊。” 周璨愣了愣,“……对不起。” “这大院里的家伙,好像没几个喜欢你的。”般弱给他盖章,“你人缘真差。” 弟弟低着睫毛,揉着她腰,看不清眸色。 旋即,她又笑了起来。 “那没办法了,我就把我的喜欢跟福气,嗯,掰成两半,分一半给你吧。” 他猛地低头看她。 四周昏暗,视物难明,而她却像是一捧温暖的、干燥的萤光,映入了他的眼底。 周璨身体在抖,又捞住她,紧紧抱着。 “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另一半你给了谁?” “宇宙之无穷猪。” “……”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算了,还是原谅她吧。 周璨弯下了腰,捞住她的手腕,十指相扣。 这一瞬间,他又觉得,一切是值得。 穿过暴烈骇人的风雪之后,孤岛迟迟泛绿。 我正哭着,春天却含了一个吻给我。 弟弟悄悄低下头,耳语隐秘。 “姐姐,我更喜欢你了,身体比昨天多了一罐蜜。” 第146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7) 般弱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小畜生都会刷新他的下限。 周璨勾着她的腕骨,歪头笑得无辜。 “姐姐是不是想歪了?呀,可真色。” “……” 色你个仙人板板。 般弱想赏人一个嘴巴子。 “咳——” 老管家弄出点声儿,示意还在探病中呢。 周璨这颗刺头被般弱紧急激活,神彩又飞扬了起来,他挽着她的手跨过正房的门槛,里头有好几间房隔开,绕过了一扇鹤鹿同春的落地花罩,两人才到了内室。 一股药味儿混着草木的清香飘了过来。 老爷子靠在架子床上,身躯高瘦,周正文雅,如同一株老松柏,气色微差,但精神头看着不错。 般弱之前在正房见识过了,周家清一色的俊男美女,而且一律颜控,无论是娶回来的太太,还是入赘的姑丈,颜值都相当过硬。 就是个儿都很高,女的起码往一米七上走。 般弱这个一米五五的小奶猫,成了一群妖精当中的异类,被女孩子们似有若无地嘲笑。 她腰板挺得直直的,矮点怎么了,她矮她照样能carry全场。 “爷爷,这我对象,唐般弱。” 周璨郑重介绍人。 他们大院人家规矩繁多,对婚事最是郑重,不到真铁了心那一刻,很难会把外头的姑娘带回来。 而基本能拎回来给家里人认的姑娘,跟“结婚对象”的待遇也差不多了。 周老爷子有些意外,没想到是这么个小姑娘。 他这个小长孙,年岁越长,反骨越沉,外人都道,周家供养着一尊狂放不羁的小煞神,也不知要怎样慈悲为怀的观音菩萨,才能震住这泼天血腥。 老爷子记性不差,还记得这小家伙十三四岁跟他抱怨过,最烦那些张牙舞爪的小丫头,恋爱结婚简直无聊透顶。 跟女人谈情说爱嘚嘚啵啵的,他宁可包袱款款,上山当个小和尚去。 而现在,这个小刺头站在他面前,理直气壮讨要他的结婚许可权,把之前的话儿忘得一干二净。 周老爷子故意糗他,“你不是说宁愿出家也不想结婚谈恋爱吗。” 周璨脸皮儿忒厚,恬不知耻地说,“我也没办法,我六根不净,贪恋女色,佛祖它小气,不收我,那能咋整呢。” 周老爷子心道,善良的小和尚是当不成了,下半辈子估计要当个小畜生。 探病很顺利,周老爷子一点儿也没为难她,还担心她被小畜生为难了呢。 这次让周璨回来,其实是周老爷子的意思,他高考异常顺利,又拨了首名,绝对是一件足以告慰祖宗的喜事儿。 周老爷子刚着手去办,就病倒了,这手下人不知明细,只得去请示了周老夫人,当时网上正好爆出般弱黑粉马甲的情况,闹得风风雨雨,周老夫人觉得这样不行,于是自己又加了一条,请了般弱这个当事人过来对簿公堂。 跟周家人想得不一样,周璨索性就当这一趟见家长了。 反正是早晚的事,不如一起办了。 他对象的小心肝实在是反复无常,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成熟的男人得想办法挣到自己的名分。 俩人见了老爷子,又证明了情侣关系,太子爷这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从老爷子的房里退出来,周璨也不乐意般弱掺和进那群妖魔鬼怪中,拉着她的手回了东厢房。 “啪。” 般弱刚迈进门槛,双手被他拘押着,压在漆红门扇上。 小男孩儿精力旺盛,好像总也用不完似的,刚才又被她点了一把火,这下更是压抑不住自己汹涌澎湃的心潮。 今天回祖宅,小畜生放弃了他酷帅的混搭风,很不情愿穿了件正经的白衬衫,扣子捂得严实,下边搭了条黑色西裤,皮带规规矩矩束着衣物,孤山雪鹤般冷淡矜贵。 谁知道这头孤山雪鹤,一到了四下无人之处,比谁都骚。 他嘴唇鲜红,像个妖孽,轻轻咬着般弱的唇肉,手也不闲着,迅速解开背后的搭扣。 般弱心道,男主还真是天赋异禀,这才多久啊,单手就行了。 之前两只手都弄得又慌又乱,就差哭出来了。 不会是找女孩子偷偷练过吧? 天赋异禀小渣男! 她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小渣男稍微直起了腰,她的脸如同棉花,埋在了冷硬胸膛里。 对方下巴压着她脑袋,却捉住她的手,哑声道,“姐姐,帮个忙,解一下。” 周璨的嗓音辨识度很高,清澈干净的少年声线,高音力量爆发惊人。 而低音时候更神奇,就像现在这样的,人体自带电音技能。 般弱的手指被人强迫按在皮带上。 “……” 绝对是小渣男体质,花招越来越多了! 般弱气鼓鼓地拽着皮带,抽得他一个趔趄。 “姐姐今天手劲好大哦。” 小畜生眼尾沾着红,语调也碎得不像话,还顶了下胯,模样很坏睨着她。 般弱被台风尾扫到,膝盖有点站不稳。 靠,这臭小子,明晃晃诱她犯罪。 作为爱豆界的一股泥石流,周璨不营业的日常就跟熊孩子差不多,懒散得不着调儿,让他往东偏往西,让他干点家务活儿就能把宿舍都拆了。然而一上舞台,就是粉丝们形容的“群星璀璨不及你”,台风炸裂,唱跳完美,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怪物,从不出错。 周璨是出了名的音色流氓,靠着抓耳的声音就能耍流氓。 其他男团成员要是有他这个得天独厚的配置,早就把车开到月球上了。 也许是由于家庭的缘故,周璨基本不营业性感舞曲,像顶胯、摸臀、解扣子这一类常见的舞台动作,粉丝们都无缘得见,印象最深的是还是小悍马舞台上一个经典跪滑动作,少年顶流碎发凌乱,汗水浸透衬衫,演绎盛世美色,这个片段到现在还有人模仿录视频。 般弱受不了了,反辖制人。 周璨愣了愣,耳根子微红,躺在地上由着她胡闹。 般弱真主动了,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眼神飘忽。 紧握的手心出卖了周璨的紧张。 正是要紧关头,一张薄纸擦着他脸飞过。 颜色黄澄澄的。 周璨定睛一看。 是纸元宝。 死人用的冥币。 他的目光陡然森寒。 这种东西是极其避讳的,更不会出现在他的起居室里。 他才回来多久,就有人赶上来给他添堵了。明知道他带了个姑娘回家,当面诋毁他不说,还用纸钱吓唬人,是嫌他凉得还不够快吗。 周璨让般弱稍微停一下。 “怎么?” “收拾一群鬼先。” 他把人抱到架子床上,又用被子把她裹得老老实实的,确认除了脑袋什么都不露后,他赤着脚出了门。 “嘭——” 东厢房的第二扇门被他蛮横踹开,里头正围了一群少爷小姐,见他进来,起先是惊慌,然而人多,他们很快就镇定下来,学着大人的口吻讥讽道,“小东家不去倒拔垂杨柳,来这边逞什么能耐呢?” 周璨懒得跟他们周旋,径直走到八仙桌前,一把踢开人,往底下一踹。 箱子倒翻,一地金黄鲜红。 全是葬人的玩意儿。 周璨嘴角扯出弧度,如同野兽露出利齿,阴森发寒,“谁是主谋?” 众人都有些法不责众的心理,而且又是小一辈,大人只当他们是打打闹闹,因此颇为肆无忌惮挖苦他。 “不说是吧。” 他伸手拽住了俩个跳得最嚣张的,一路拖拽。 两个少年拼命挣扎,去咬他的胳膊,咬得鲜血淋漓。 周璨也不惯着,眼睛赤红,长腿如鞭,发狠踹了三四脚。 少爷小姐们大惊失色,纷纷大嚷着踹死人了。 下一刻,他们也接连遭殃。 各处厢房陆续亮起了灯。 而等各房太太披衣去看,那边早就完事儿了。 长孙周璨就靠在那扇红漆门上,雪白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腰间,皮带也没系,赤着脚背,一副纨绔浪荡贵公子的模样。他伸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很没诚意道,“对不起,我们赏花的动静大了点,没打扰婶婶们休息吧?” 这何止是“赏花的动静大了点”! 简直是大型灾难现场! 这片地儿如同台风肆虐过境,地上摔碎了不少仙人掌盆栽,少爷小姐们被周璨扔进刺堆里,跑得越厉害的那个,光顾得最频繁,整个胳膊全是划痕。 他们身骄肉贵,哪里受得了这点疼,一个个鬼哭狼嚎,扑到大人的怀里打起小报告。 周璨冷嗤一声,还是小孩子呢,他没有父母护持都活过来了,这群泡在蜜罐里的家伙,怎么斗得过他。以前是仗着人多,仗着他病弱,现在还玩那一套,会不会太小儿科了? 各房太太脸色愠怒,欲要兴师问罪。 周璨却弯下腰,轻松拎起那箱子,抛物线般扔到他们面前。 一叠纸钱溢出。 “各位,有句话叫小人报仇,十年未晚,你们最好使把劲儿,趁早把我弄下台,不然我一上去——” 周仙奴粲然一笑。 “会忍不住想要拔草的呢。” 内院闹了这么大的纷乱,周老爷子却没有出面。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江山换代,新旧更替。 众人吃了闷亏,却只能噤若寒蝉。 周璨回房,还想继续方才的旖旎旧梦,被般弱拍了开,“全是血,别挨我。” 他以一敌七,受了点轻伤,背后被仙人掌的刺儿挠伤,通红一片,狰狞骇人。般弱检查了遍,拔出小刺,又抹了香油,表情相当忧愁。 周璨安抚她,“我没事儿,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般弱叹了口气,“我担心的是,你的美背不能营业了,好多代言就接不了。” 这接不了,就意味着大把的钞票飞了。 周璨也笑,“接不了就接不了,有主人士,是得保护点自己的身子。” 又过一两天,周族祖宅彻底热闹起来。 在外工作的男人们陆续回来,包括周璨的父母。 其中般弱受到了最多的关注,人们目光惊奇,似乎想象不出——周家主母的担子会落在她的纤瘦肩头。 蓝女士憋着闷气,但在这种箭在弦上的情形里,她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大房的面子不能丢。 很快,赵家过来讨说法。 赵小姐是个袅娜美人,上来就跟蓝女士问好,毫无芥蒂的样子弄得人愧疚又尴尬。 般弱啧啧称奇,这赵小姐不简单啊,一看就是抓住了未来婆婆的心,不像她,把优雅的蓝女士怼得鼻孔都粗大了三分。 对方恨不得宰了她。 然而现在拿主意的是她儿子。 “你们要说法?要什么说法?”周璨淡笑,“有句话叫,死者为大。我呢,尊重你们赵家,也很少过问那件事。但是,现在我却想要问一问了,是谁把我的行程泄露出去?我要去鱼巷,要去翁头路,要经过大片的芦苇荡,这些细节,我只跟赵平安说过。” “可是那些绑匪,怎么偏偏就对这些细节了若指掌,让我逃无可逃呢?” 赵家被问得狼狈。 赵夫人有些着急,给蓝女士递了个眼神。 而蓝女士还没开口,就被周璨堵了回去。 “说起来,我母亲跟赵夫人是手帕交,看在赵夫人的情面上,前年借了好大一笔款出去。” 周璨笑笑,“那款项并不是母亲的私款,走得也是周家的账,您瞧着什么时候,一并付清了呢?这周家未来到底是要我来做主的,我年纪虽小,份量虽轻,也知道不能纵容母亲胡闹的,让大家见笑了。” 一顿拿捏的话,说得蓝女士面皮涨红,气氛骤然陷入冰点。 周璨不给赵家面子,也不给自家面子,看似公平,端得是冷血无情。 赵小姐脸色青白交加,走出四合院的时候还摔了一跤。 “他怎么敢,怎么敢!” 她低吼。 赵夫人心疼安抚她,“这等无情无义的小子,你惦记着他做什么?大把青年才俊等着你挑呢!” “我不要!我就要他!我哥哥因他而死,凭什么他三言两语就打发我们!” 赵家大人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清楚的。 那绑架的事,的确跟儿子脱不开干系。 周家水深,也没人提醒这一点,所以他们很顺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又凭着两家夫人的交情,婚约是十拿九稳的。 可谁想到太子爷这一遭回来,竟有些不同寻常了。 之前就是个不成熟的毛头小子,采取冷暴力的方案,拒不回应,招惹无数非议。 而这次是主动出击,把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赵家一个没注意,就被他牵着鼻子走。赵先生想起自己刚才被追债,颜面无光,忍不住冲赵夫人发火,“你也是的,家里没钱吗,竟然要问周家借,还是公账,我的里子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赵夫人叫屈,“还不是你,投资失败,资金没法运转,我们娘俩连买个包都要掂量,我们不丢人吗!” 夫妻争吵,一地鸡毛,都顾不上赵小姐了。 才几日,般弱就被传成了红颜祸水,迷倒了小东家,将周家搅得天翻地覆。 她坐秋千上,冲着周璨埋怨,“你搞的事呀,凭什么都是我背锅。” 周璨推着她的腰,嘴唇薄而朱红,笑得像妖孽,“可不是你嘛,平常他们蹦跶到我头上,我大度,就忍了他们,现在他们冒犯你,这我可不能忍了,得腾出手来,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他又道,“狐假虎威这招还挺好用的,用不用我传你?” 般弱拿出手机,痛心疾首指责他,“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是个男团爱豆了?你不去营业偶像事业,在这里搞宅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现在全网开撕经纪人房舒颜,一片腥风血雨。 而般弱这个黑粉在同行的衬托下,口碑与名声再度回温。 尤其是正主发了一条围脖,就四个字:玩个情趣。 这就相当于爱豆亲口承认了他女友搞自己黑粉的事,还一脸大度纵容了她。 粉丝们爆哭,崽啊,你清醒点,这就是个坏女人啊。 【我被冷到了:讲个冷笑话,我的爱豆被黑粉虐了千百遍,还待黑粉如初恋,别问,问就是高端情趣】 【今天起就当黑粉:呜呜呜璨璨来追我啊我也是黑粉跟我玩情趣吧】 【这杯奶茶成精了:可恶我的cp粉全糊了我要把情趣吊起来毒打】 “情趣”快被玩坏了。 情趣本尊噢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那你这个女朋友,不去营业我的老婆粉事业,在黑粉群里游什么游呢?你当你小泥鳅儿吗?” 般弱很镇定,“你开玩笑,我已经洗心革面了,不当黑粉很多天了。” 她的大号冻结,小号还能再战一百年。 般弱不禁嘀咕着,这家伙不会是又偷看了她手机吧? 不然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对啊,她都设置新的锁屏密码了,这家伙绝对开不了! 绿茶精一边秃头,一边沉思,没办法了,只能暂时中止黑粉事业了,毕竟这几天他们厮混在一起,距离太近,很多事都不方便。 而且她非常怀疑,周璨搞宅斗搞上瘾了,不是斗这个就是斗那个,绿茶大佬战斗力成倍上升,般弱才杠他一句,就被人追着犁了好久。 般弱摸了下自己的小腰,还有点心有余悸。 还是少惹开荤的小男孩吧,她要留着命做暑假作业的呀。 但是要般弱这样轻易退出黑粉事业,她又有点儿不甘心,思来想去,她想出了个法子。 ——找个继承人!传承她的功力! 纵观黑粉论坛,被周璨扫荡一遍后,能干的基本走得差不多了。 除了一条漏网之鱼。 【人渣周璨】是硕果仅存的管理员,般弱原先对他观感不好,但是经历一场浩荡后,她骤生兔死狐悲之感,对他的好感值也upup上升。 这可是黑粉联盟最后的大boss了,是起义胜败的关键,一定要好好爱护他! 般弱试图笼络他。 大号已经练废了,她用小号顶上,重新加了人。 竟然过了! 般弱暗自窃喜,这都是她名字的功劳。 这天晚上,她很淡定跟周璨说了声,“你把你头吹一下,我去洗澡了。” 经过无数次的演练,她已经能不动声色顺走手机,藏在衣服里,不让人发现。 般弱特心酸。 看看,看看她这个黑粉,被自家爱豆逼成什么样了,还得躲起来说他坏话! 她泡进浴缸里,开始用手机勾搭人。 【周璨不糊天理难容:阿渣你好呀(可爱.jpg)】 很快对方甩个符号过来。 【人渣周璨:?】 【周璨不糊天理难容:我听说你事迹啦,黑粉论坛的大元老,太厉害啦】 【人渣周璨:?】 【周璨不糊天理难容:我也是周璨的黑粉,他嚣张狂妄,不尊重女性,我特想弄死他】 【人渣周璨:?】 般弱:“……” 这货怎么动不动就甩人一脸问号。 他问号成精了吗。 算了,都是黑粉头子,一根藤上的瓜,何必太计较。 不如开门见山地谈吧。 【周璨不糊天理难容: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谈一下】 【人渣周璨:可以,床上谈】 【周璨天理难容:我靠】 般弱噼里啪啦敲着小键盘,用千字小论文回骂过去,又把人拉黑,一顿操作猛如虎,心里才舒坦了些。 她洗完澡出来,手机藏在身后。 周璨坐在架子床边,头发也没吹,湿漉漉搭在额头上,睫毛盈着水光,表情贼温柔,用他酥麻的电音唤她,“姐姐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般弱并不是很想过去,对方站了起来,把她捉到怀里。 他似乎知道般弱是个重度手控,故意用他那双骨节修长、白皙如雪的手吊着她。 又是一番狂风暴雨,到了凌晨三点才肯放人。 般弱心想,她为了黑粉事业可付出太多了。 爱豆最近在搞宅斗,脑子损耗大,清洗完后搂着她,很快就熟睡过去。般弱坚强撑着一口气,抓了手机过来,坚持不懈要找到她的黑粉继承者,传承她的意志。 屏幕亮起。 她顺手就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号码。 开了? 不对,这不是她的手机。 信息还停留在最后一条。 【人渣周璨:?】 旁边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是对她的骂人小论文发出的真诚疑问。 般弱:“???” 男主他妈的还是个黑粉头子??? 第147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8) 周璨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什么玩意儿一直在戳他的脸蛋。 他不耐烦转过头。 那玩意儿也换了个方向,改戳他的鼻孔。 他妈的还阴魂不散了是吧。 “……” 他一把抓住捣乱的东西,是金属细条儿。 什么鬼? 男生克服困意,艰难地睁开了眼。 一个晾衣架气势汹汹怼着他。 周璨:“……” 这是干嘛呢? “怎么了姐姐。” 他从被子里伸出胳膊,熟练去拖她的腰,晾衣架啪的一声,打在他的手背上。 “你别碰我!你个内奸!坏分子!大叛徒!” 般弱小脾气上了头,气鼓鼓地骂他。 周璨:“?” 男孩子睡相跟般弱一样,都不老实,枕头被他拽到床脚,一条长腿搭在外边,使劲蹬着被子,胸膛敞着一片雪光,留着小奶猫抓着的红痕。他才睡了一会儿,后脑勺的头发就炸了,蓬松得像狐狸尾巴。 般弱:“妖孽!你休想用这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骗过我的火眼金睛!” 周璨给气得笑了。 “你不是被做傻了?干嘛呢!” 般弱用晾衣架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你的同伙已经招供了,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璨一眼看去。 心梗。 他的手机被五花大绑,还给吊了起来,用书本压着绳子。 而周璨的关注点是:“你绳子哪来的?” “抽了你球鞋的鞋带。” “……” 可真行。 “说,你为什么要混进黑粉论坛?!” “说,你为什么要毁掉我们家园净土?!” 般弱想起了那些被小畜生瓮中捉鳖的道友们,心痛难忍。 她早该想到的,为什么那一次黑粉聚会,唯独缺席了发起者【周璨人渣】。 这家伙的解释是路上堵车,等他到达,人去楼空。 般弱当时还庆幸,迟到好迟到妙迟到呱呱叫,战斗人员折损大半,能保一个是一个啊! 现在回想细节,她气呀! 谁他妈知道爱豆也混黑粉圈啊。 周璨这个小变态小王八蛋! 双面间谍不要脸! “我当什么事呢,就为了这个啊。” 周璨揉了揉后脑勺,样子很散漫。 “行,我错了,别生气,你怎么打怎么罚都行。” 般弱顿时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还给她反弹回来,拍了下床,“姐姐快睡吧,等下六点就要爬起来了,今天事多,估计你要累得够呛。” 因周璨高考状元这事,周老爷子摆宴祭祖,七点他们就要从祖宅出发到家庙。 关键是那家庙在山顶上,周家人为了虔诚,每次都徒步上山。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孩跟老人倒是可以坐车上去。 像周璨跟般弱这种年轻人,肯定是要走得扎扎实实的,一步也不能省。 尤其是周璨,他正处在风尖浪口上,但凡做出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挑动族老的敏感神经,事后够喝一壶。 “你什么意思啊!你看不见我破碎的心吗!还想这样敷衍过去!” 般弱很不满他的态度,轻拿轻放的。 这家伙明知道她小号,还用黑粉马甲溜了她一圈儿,她不要面子的吗! 周璨还在没心没肺地挑拨她,“行,你破碎了,过来,我给你缝缝补补。” “……” 般弱气哼哼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摔到床上,“你跟它过吧,你太高贵,我配不上你,再见,我要回去了!” 周璨乐不可支笑了一会儿,见她转到外头。 咕噜噜的,真拖了个行李箱进来。 他僵住了,语气沉了些。 “雪糕姐姐,你开玩笑的吧。” “谁跟你开玩笑!” 般弱是个小双标,她的小脑瓜被愤怒支配着,全是“我竟然被王八蛋耍了”的阴影。 一只温热的手臂捞住她的腰肢。 “闹什么呢。” “谁闹了!我明明很认真,我要回去——” 他将扑腾的小朋友扛了回去。 周璨:“回去?谁准你回去了?” 般弱:“我自由的,你管我回不回去的。” 周璨:“唔……还要不要回去了?” 般弱:“周璨你狼心狗肺你欺负我!” 周璨:“嗯,欺负你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吗姐姐。” 七点,老管家来敲周璨这一扇房门,里头传来一阵响动。 兵荒马乱。 “吱呀。” 五分钟后,漆红木门被打开了。 他家少爷头发乱成鸟窝,正捉住女孩子的肩膀,语气有点凶,“你再闹,咱们就都不要出门了。” “不出就不出,我不稀罕。” 周璨气得嘴角微歪,盯住她,“那行,就不出了,我正好可以欺负你一整天,你可别哭啊。” “周仙仙你王八蛋!” “姐姐换一个骂吧,仙仙听腻了呢。” 老管家默默地想,小情侣就是不一样,上一秒如胶似漆,下一秒就能吵得昏天暗地。 周璨把般弱强行押到汽车边,惹来了不少的注视。 “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周老夫人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见这一幕,表情略带不满。 车上的还有蓝女士和二房太太、三房太太。 “好像是那小姑娘想要回去,咱们仙奴不让呢。” 二房太太抿嘴轻笑。 “大嫂,你这小孩儿是个痴情种啊,都惯坏了人,就差没把星星摘下来哄小心肝了。” 蓝女士扯了扯嘴角。 二房太太这话讽刺意味极浓。 周家哪有什么痴情种啊?从周老爷子,到周家男人,露水红颜一把抓,到结婚了,双方联姻,逼不得已才收敛了浪荡天分。有的人瞒的好,是个顾家的好好先生,有的人技术不过关,露出马脚,干脆直接摊牌,双方要么离婚,要么各过各的。 水清则无鱼,大家心知肚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蓝女士淡淡地说,“小孩子谈个恋爱而已。” 三房太太温温柔柔,“还别说,阵仗挺大。” 怎么着的呢? 昨天这一片区域有工程,普遍停水,从上午八点停到傍晚六点。各房太太们轮流回祖宅侍奉公婆,待上两三个月的,倒也习惯了时不时的停水停电,但少爷小姐们被豪宅和便利生活条件宠坏了,停水就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于是从早上开始,佣人们的脚步没停过,从天井挑了水,紧急送往各个厢房。 这个要刷牙的,那个要洗澡的,忙成一团。 太子爷就混在了这群佣人当中。 他也挑水。 干嘛呢? 伺候他姑娘洗脸。 二房太太跟三房太太站成了同一阵线,一唱一和。 “大嫂,你这小孩儿调教得可真好,不止伺候人洗脸,连那小件儿贴身衣物,都是自己给洗的。” 蓝女士的脸彻底黑了。 这不就是说她教出来一个会伺候女人的玩意儿吗?! 而在另一边,周璨将人塞了进去,自己也挨着人坐。 “你离我远点儿!” 般弱浑身透着怨气。 给他们开车的是一个中年司机,小情侣吵得厉害,他好奇心升起,忍不住瞟了一下后视镜。 未来小主母倒是没什么,小黑裙穿得整整齐齐的,耳边荡着两粒小珍珠,像一只美貌冷淡的小天鹅。 小东家就遭殃了,头发像是被人使劲薅了一把,乱糟糟的,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衬衣的纽扣却系歪了,显得不伦不类。此时小东家正解开纽扣,重新规整系上。他倾斜着身体,双手忙着,嘴巴也不闲着,“姐姐气儿还没消呢?” 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的般弱不想理他。 周璨赶紧把扣子系完,别入裤腰里,又整理好皮带。 这才把人抱住,语调软绵绵的,“我错了姐姐,我不该欺负你的,换你欺负我,我保证不还手,成不成。” 他试图跟她讲道理。 “我也不是真欺负你,我就是,就是生气,你知道的吧?这做人要讲信用,怎么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呢?你想想,大家都在等着咱们,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跑了,你让我怎么给人交代呀?我会下不来台的。” “喏,你之前不也是背着我搞黑粉事业吗,我都没怎么的,现在轮到我掉马了,你骂骂我,打打我,然后咱们扯平了好不好?” 小作精不高兴拧过头。 “我就不!你比我坏多了!” 周璨闷笑,双手搂住她的腰,好声好气地哄人,“是是是,我坏,我真的太坏了。我发誓,我真的就这一件事瞒了你,其他的,我的家世,我的教育,我的过往,我的身体,你应该都清楚的呀。” 般弱:“……” 感觉有不得了的混进去了。 周璨却抓住了她愣神的这一瞬间,低下颈,吻了吻她的额头,“快消消气,多漂亮的脸蛋儿,都皱成小老太太了。我家祖宗见了,肯定要骂我小混蛋了。” 般弱嘟囔,“本来就是。” 周璨搂着她,官方盖章,“您说得对,我就是个迷人的小混蛋。” 上午九点,一行车辆抵达少英山。 周璨率先下车,给般弱扶了车门。 周围也陆陆续续下车,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裙妆优雅,般弱看得目不转睛,实在是养眼啊。除了周家祖宅的,大部分是生面孔,年长者厚重严谨,交谈也很谨慎,而年轻人则是有些跳脱,四处张望环顾,又被身边父母提醒,规规矩矩盯着皮鞋看。 周璨没有给般弱介绍那些人,她猜想是旁支。 弟弟吃醋,捏了她腰一把,“看什么呢?” “看帅哥啊。”般弱理直气壮。 太子爷浓眉微扬,“我这张价值千万的脸还不够你看的?” 般弱:“腻了。” 弟弟:“呵,女人,你扑上来可不是这样说的。” 众人稍作歇息,开始爬山。 山脚下环抱着苍翠秀美的植被,草甸丰茂,扎着一丛丛蒲公英。清晨的光穿过野生古茶树,在行人的衣上印满了铜钱大小的斑驳。众人颇有秩序的,一个接着一个踩上阶梯,不远不近留了几步,不至于发生撞车事件。 队伍后边的年轻女孩满眼惊叹,忍不住就想拿出手机拍一下盛况。 这简直就是——财阀家族集体出行的真实写照啊! 难怪那么多女明星都想要嫁入豪门,这盛大的祭祖排场谁不羡慕呢。 年轻女孩是某个视频网站的美妆博主,榜一疯狂追求她,两人私下也见了一面,很快建立起男女关系。前些天,她从男朋友嘴里听说了,他家那边要办家宴,还要祭祖,她顿时好奇得不得了,软磨硬泡才让人松口,带她过去见识场面。 出发的前一个小时,她被男朋友的妈妈骂了,不允许她穿小吊带跟热裤,妆也不能化得太浓,对贵人来说是很失礼的。 年轻女孩被骂得很委屈,气冲冲换上老气的黑色裙子。 她越想越气,私底下跟闺蜜疯狂吐槽男友家的破规矩,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保守那一套。 闺蜜安慰她,可能是他妈看不顺眼她,故意给她找茬呢。 女孩想想也是。 然而真到现场,那是一点儿不夸张,年轻女孩以为穿回了上个世纪。 男友还提醒她,不要大声说笑,也不要随便拍照,免得冒犯别人。 年轻女孩有些不以为意,拍张照能怎么的,现在是信息时代,根本没有隐私可言。再说了,她好不容易参加了这种盛会,不拍个照怎么留念?而且她正好来了灵感,想出一期珠光宝气的财阀千金妆容,剪上点真实的素材,流量不就到手了吗? 刚才她下车,就远远看见了好几个女孩子,穿得极其讲究,一点也不含糊。 突然,队伍停了。 “……怎么了?” 她不禁纳闷。 “距离太远,我也不知道。”男友耸了肩膀。 而在前面,发生了一起系鞋带事件。 般弱穿了双柔软的小黑皮鞋,交叉绑带的,走到半路就松了。周璨瞟了一眼,把她拉到旁边,蹲下身,给人细细了起来,还问她,“紧不紧儿?还掉跟儿吗?” 小男孩儿对他的姐姐可谓是呵护备至。 后边的人犹豫地经过,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两人追上来。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然而众人心里头泛起了不少涟漪。 等登上了山顶,家庙近在眼前。 袅袅炊烟散在云气里。 空地边支起了一个个红帐子,摆了宴席,宛如游龙,排场十足。 队伍里的年轻女孩松了口气,甩了甩发疼的脚,可算是抵达了目的地。她望了眼四周,感觉这顿山顶上的饭也太牛逼了,吃得是饭吗,不,吃得是仙气! 女孩禁不住摸出手机,来一场“庙宴吃播”。 她刚举了起来,找了角度,手机被人夺了过去。 对方是个戴着对讲机的保镖,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此地禁止拍摄,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检查工作。” 她很不服气,叫她男朋友过来撑场,“凭什么不让我拍啊?刚才那里有个人,也是一直拍啊,你们不也是没收吗。” 保镖保持缄默。 男朋友表情变了,低声道,“你别说了。” “我就说怎么了?凭什么那家伙能拍,我不能拍?你们这是歧视!” 于是闹了起来。 女主播越说越激动,人群纷乱,惊动了族老。 于是狂拍女友的太子爷又被拎过去,当面对质。 周璨:“……” 真是天降横祸。 虽然规矩是说禁止拍摄,但你偷偷摸摸藏两张,不说出去,谁知道啊? 这女的自己拍也就算了,被逮住了,死活还要拉个垫背的。 真不上道。 太子爷敷衍地挨训。 一通教育后,族老才肯放人。 周璨如蒙大赦,赶紧过去找般弱了。 而女主播却被“请”下山。 如此截然不同的下场,她都懵了,“凭什么他还能进庙里啊?你们这处罚不公平!” 富二代男友脸色发青,都崩溃了。 最终,族老为表公平,让女孩也留在了山上。 可是她的富二代男友一反常态,骤然冷落她,如避瘟疫。 年轻女孩很委屈,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认为男友小气,居然不站在她这边,唯唯诺诺被那群唐装老人骂,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 她很不满意他的表现,但对方是她近年来接触过最好的一支潜力股,人长得不错,家里又有钱,就是恶婆婆比较难缠,她将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于是女孩试图挽回男友,找着话题聊。 “刚才那个人真是没礼貌诶!”她抱怨着,“他长得很像一个当红明星,素质却差远了,竟然还冲我翻白眼!” 男友没有吭声。 更让女主播目瞪口呆的是,那个冷峻嚣张的男孩子,在祭祖的时候站到了c位。 旁边是一个穿着黑裙的女孩子。 两人的模样特别熟悉。 她猛然想起了网上的一张p图,p的就是这两位。 她之所以点进去,是因为标题足够的狗血,叫“顶流与黑粉的相爱相杀”。 女主播恍恍惚惚。 原来“不爆红就要回去继承家产”不是随便说说的。 周璨并不知道他的马甲又掉了,但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周家鲜少会让这种消息流出去,第一时间紧急清查,等查完了,消息也就清得差不多了。不过圈子里或多或少都知道,周家小东家正处在青春叛逆期,一言不合离家出走,去娱乐圈玩票,还玩出了个名堂来。 他第一次没参加高考,不少人就议论纷纷,对他的质疑甚嚣尘上。 结果第二次就强势逆袭,还带了个小姑娘回家。 不多时,苍青色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庙前的祷告还没念完。 人群静默。 周璨早就看了天气预报,很有先见之明,手里拎了把黑伞。 伞尖点了点地面,被主人呲的一声撑开,般弱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冷白的手腕,漆黑伞柄衬得他骨节细长,像是墨里横着一枝白梅。这个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家伙,某个时刻张扬得肆意,如同冰上燃火,时时刻刻要灼烧着她。 而这个时刻,又难得显出了男人成熟沉稳的一面。 男孩的成长总在悄无声息之间。 等祷告完毕,众人陆续进祠堂。 “等等,她不能进。” 一个发须花白的族老皱眉,“不合规矩。” 就算是那些太太,也基本是生了男孩,在家族里的份量重了,得到族老们的许可,方能进祠堂。 周璨问,“怎么不合规矩?咱家祖宗给您托梦说的?我翻了翻祖训,也没有女人不能进祠堂这一条呀。好了,您不必说,我就知道您啊,德高望重,最是关照晚辈,怎么会看轻女人呢?肯定这操劳太多了,给忘了这一茬,我不怪您。” 族老顿时语塞。 般弱就静静看这个茶艺弟弟飙戏表演。 周璨握紧般弱的手,煞有其事,“不瞒您说,祖宗昨晚给我托了梦,说想要见见他们的孙孙孙孙孙媳妇,这不,我就带来见见,省得他们在天上惦记,睡不好觉,那就是晚辈的不是了,您说对吗?” 般弱:放屁,你昨晚折腾我一宿,睁着眼说瞎话! 然而弟弟很淡定,一顶不敬祖宗的帽子扣下去,族老都傻了。 小畜生还拍了下般弱的肩膀,“哎唷,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四叔公,宝贝媳妇儿,快叫长辈啊。” 他样子很坏逗着她。 般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占我称呼的便宜! “胡闹!” 一个穿着银灰色唐装的老人被众人簇拥着前来,满头银丝,气度威严。 “仙奴,你外出几年,是愈发不知规矩了,冲撞长辈,殴打兄弟,无视族规,迷恋女色,日后怎么可担当家主之责。你爷爷疼惜你,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我们这些叔公,却不能看着你犯错。”对方的口吻颇为冷酷,“待今日事了,你便回家好好跪着反省,跪到你了悟为止。” 周璨的面上依然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二叔公,您好大的官威啊。” 看来今天才是真正的鸿门宴呢。 二叔公主持着场面,“仙奴,你是周家人,这规矩,你不守也得守着。这种不三不四的小情人儿,你玩玩也就算了,怎么能带回家?赵家那姑娘,我们周家有愧在先,又耽误了她的青春,怎么补偿也使得,你上点心,等年龄到了,就娶她进门。” 般弱心道,这还真是一窝子的妖魔鬼怪呢。 她挺享受跟小畜生谈恋爱的,但结婚嘛,还是得自己痛快。 她才懒得掺和进这一大家子呢! 于是她松了松手,算是给人一个回应。 而弟弟却大惊失色,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他二话不说就抢了般弱的挎包跟手机,当成了“抵押”。 般弱:“!” 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又是那一出? 周璨喘了口气,才正式开撕。 “二叔公,你们怎么装聋作哑,互相勾结,我是个晚辈,我管不着。周家是个什么虎狼窝,您清楚,我也清楚,我被他们关进地窖,喊得嗓子哑了,没人给我做主。我被他们推进祠堂,发起高烧,烧得傻了,也没人给我做主。我记得,爷爷生病那回,是个最冷的雪天,我被欺负得受不了了,才到您腰那么高,我求你们,管管他们。” “您们管了吗?没有。周家是供了我,所以这些年我也一直回馈周家,我没对不起任何人,任何人也无权安排我的命,您呢,既然没有履行过长辈的职责,犯不着用您这可怜的长辈薄名来压我,做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的是不是?” 周璨又举起般弱的手,褪去森寒的气息,又笑得开朗。 “既然周家的祖坟那么清高,不欢迎我的姑娘——” “我就只好对不起列祖列宗,要进我唐家姑娘的坟了。” 二叔公愣了一下,陡然发怒。 “你疯了!周家绝不入赘!” 周璨却不看他,冲着周老爷子遥遥地笑,“爷爷,对不起啦,我要跟我姑娘回家啦,祝您身体康健,松柏长青!” 般弱一路懵逼,被人拖了下山。 她憋了半天,“你傻啊。” 先把家产搞到手再说嘛! 弟弟的关注点却是:“早知道就考个驾照了,这样私奔都有排面,太失策了。” 说着就很懊恼。 般弱忍不住怼他,“你咋不考飞行执照,开直升机抢人岂不是更有面子。” 他若有所思,“好像是没有在飞机上乱来过。” 般弱:“……” 放过她的小心脏吧。 走了一段路,般弱感觉自己不行了,山上来回一趟,基本废了。 周璨趴下来背她,让她撑着伞。 细雨还没停,雾气锁着山峦,周遭显得迷蒙,昏暗中泛着一丝丝的绿。 台阶铺了毛绒绒的苔藓,清翠得可爱。 弟弟一步步背着她下山。 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雪糕姐姐。” “……嗯?” 般弱漫不经心玩着雨伞的水滴。 他郑重地说,“我想赶一把英年早婚的潮流,营业已婚男人的性感人设。” 般弱差点没被噎死,啥,啥性感?! 周璨却是很霸道,“点头就是同意,摇头就是不介意,不点头也不摇头,那就是默认啦。” 等我二十二岁,可不可以给我个家呢。我不想住在鱼缸里,被观赏,被垂钓,被舍弃。我想住进你的家里,你的眼里,你的背上,然后藏进你的尾巴褶皱里慵懒打滚。 对了,再给我一点阳光吧,奖赏我今日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会为你茂密地生长,长成你最喜欢的那片璀璨的星光,好不好。 第148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19) 般弱觉得这个“私奔”相当接地气啊。 因为弟弟没有驾照也没有车,俩人从山脚徒步到了小镇上,般弱的小黑皮鞋连带袜子全湿了。 周璨更惨,溅了满裤腿的泥。 与其说浪漫的私奔,更像是逃难的。 “我感觉我被骗婚了。” 小宾馆里,般弱坐在床边,很不满地控诉。 “像这种下雨天还要双腿跑路的剧情也不应该在女主角的身上发生呀!” 骗婚主谋正站在她旁边,弯着腰给人吹头发。 他光着冷白的背,穿了条从地摊买来的宽松裤子,声音散漫。 “……嗯?看样子女主角很不满意自己的戏份啊?” 般弱翻了白眼,“我有个鬼戏份,早就杀青了。” 周璨闷笑,胸膛微颤。 “胡说,谁说你杀青了?” 弟弟收了吹风机的线,一圈圈绕完,放在桌台。 随后他尾指一钩裤腰,嘴唇红得像艳鬼,语调上扬。 “这不还有几场床戏没拍么?” 周璨在家宴祭祖当日,给周家放了好大一个鸽子,族老们震怒异常,谴责小子不知所谓。 等周家人回到祖宅,准备大张挞伐,却扑了个空。 周家这场震动蔓延了整个圈子,继承人大换血的消息甚嚣尘上。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也有人等着看京圈太子爷的笑话。 冲动热血的少年被泼天富贵惯坏了,根本不知道离了它们,自己会混成什么鬼样子。 而闹得满城风雨的主角并不在乎众人的议论。 他伪装得严严实实的,戴着一顶幼稚透顶的小黄鸭帽子,正在机场同他的小女友依依惜别。 般弱报考了偏僻冷门的考古专业,整个年级也就一个班,学生人数加起来不够两只手,她还是唯一的女生。 好处就是,般弱跟高中一样,混成了团宠吉祥物,无论同班同学还是老师们,都挺惦记着她的,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喝的,总有她一份。 这坏处也是显然而易见的,老师们基本能1v1,线上线下全程辅导,她想偷个懒都不行。 她期末考试完,刚要溜走,就被老师提着回办公室,布置了一大堆“暑假作业”。 其中包括这一次的国际考古学会议,她的任课老师是领队,非常豪气地大手一挥,捎带上整个师门,让小家伙们出国开阔下眼界。 般弱各种准备做到位了,就当是一次公费旅游,心态极其放松。 而周璨弟弟就有点儿不乐意了,他恨不得般弱时时刻刻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话虽如此,弟弟生了一会儿闷气,又老老实实撅着屁股帮她收拾行李。 最后他行李收拾好了,看到般弱在沙发上没心没肺追着剧,很不平衡,又压上去把她也给收拾一顿。 小畜生还算节制,没怎么弄她。 般弱只是很无语他舔着舔着冷不防咬她一口,牙齿尖尖的,不疼,就是痒。 这习性就跟猫一样。 俩人到了机场,见着了般弱的考古同门。 师门众人瞳孔地震,差点没惊叫起来。 卧槽!顶流男友!本尊送行! 尽管到了暑假,知大论坛却热闹无比,其中有一个【为你一战封神:黑粉女学霸与神颜顶流的神仙情趣】的热帖,全方面扒了两人的相处细节。 他们知大也算是“官方发糖圣地”了,新生入学日那一次堪称大型制糖厂。 人潮拥挤中,少年顶流垂下睫毛,弯着腰,在女生的手心小心翼翼地签名,字迹端正得仿佛等待领导检阅。 女生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黑发少年身体前倾,明目张胆盯着人。 柠檬精们一边酸,一边取笑周璨是“周盯盯”。 人家说话盯着看,接花也盯着看,合影也盯着看,那双性感电眼跟小灯泡似的。 女友粉们撕般弱撕得惨烈,知大校友却相当挺她:不愧是我校的女人,顶流之花说摘就摘! 最神仙的“情趣”是什么? 知大学霸们一致盖章,那就是“你是上一届文科状元,那我当你下一届理科状元,就像神州与天宫对接,我为你献上惊天一吻”。 他们被这神仙情趣馋得哭了,还喊话校方,赶紧的啊,姐姐都在这里,弟弟绝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总之般弱跟周璨在知大的风评相当良好。 有学生磕得上了头,专门给他俩建了超话。 考古专业的学生恍惚着看人走来。 这家伙的个子高到离谱啊。 他们不得不仰头瞅人。 “师兄,师姐,你们好,我是周璨。” 周璨从他的背包拿出一叠纸袋子,里边是糖果和小饼干,挨个分发。 轮到那个狐狸眼的全国理科状元,弟弟口罩下的嘴角微勾,咬字清晰,“我家姐姐呢,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般弱:“……” 她就知道这家伙早上亢奋得不正常,特地换了一身白色棒球服和球鞋,打扮得酷酷才出门。 原来是小男孩儿为了宣誓主权。 等发完了糖,领队也来了,目光颇为惊异绕了周璨一圈。 这就是他们吉祥物传说中一考成神的顶流男友啊? “老师好。” 周璨很乖巧地问好。 领队显出了颇为无赖的一面,“周璨,你报了大学没?你媳妇儿在我们这边,你懂的吧。” 周璨也很上道,“您放心,我服从上级安排,绝不掉队。” “好好好。”领队开怀大笑,又把般弱推了出去,挤眉弄眼,“唐同志,你做一下你爱豆的思想工作。” 般弱还能怎么做呢? 都不用她主动,对方双腿岔开,熟练沉下腰,眼睛与她视线平行。 爱豆尾指勾了下口罩细绳,扯下一角,欲要吻她。 她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涂了口红,你一亲要花啦!” “我帮你涂。”弟弟哑笑,“你不给我亲,我就不让你走。再说,你领队刚才说的话听见没,让你做一下我的思想工作。” 他语调绵软,“你得服从上级啊,唐小同志。” “你就是思想流氓,还做什么工作。”般弱撇了撇嘴,“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 周璨双手撑着膝盖,觉得他姑娘这撇嘴姿态实在可爱,懒洋洋逗弄她,“那你给不给亲呢,不给的话,你们知大要损失一名可造之材——” 女孩子目光嫌弃,但为了母校,还是不情不愿伸出了软白的胳膊。 周璨会意,立刻把她半举了起来。 般弱的小腿儿盘住他,很不满命令人,“头低下来点,脖子伸得那么长,你是长颈鹿吗。” 周璨捧着她的臀瓣,从善如流。 俩人交换了一个颇有温度的吻。 弟弟眼底错落星辰,“……嗯,是橘子味的,多谢款待。” 周璨送完般弱,也搭车回宿舍。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报名。 周璨琢磨了许久,最终选择了知大的外语系,等九月份就可以跟她一起上学了。 对了,她的生日在7月19号,算算日子,差不多回来也是那几天,他得准备好惊喜。 粉丝们发现,最近他们的璨璨弟弟活泼得不像样啊。 天天营业,仿佛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 而且还“乖”了很多。 怎么的呢? 《绿野仙踪》是一档野外求生节目,请了周璨当飞行嘉宾,他近日恋情曝光,受到了全民关注,话题量突破50亿,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流量巨子,节目刚放出下期预告,官博就爆了好几轮。 等粉丝追着去看,原是想要骂人的,却被弟弟的乖巧弄得心都软了。 【知了军团来了:呜呜呜弟弟真的好乖好乖啊让他生吃皮蛋还真吃了!】 【你们的婚事让我考虑下:弟弟最讨厌吃冷的了我还以为他会糊人一脸!】 【螺蛳粉的女人绝不认输:可恶这就是恋爱的营业力量吗!不!我不同意!】 【风到这里就是你:wuli璨璨辛勤养家的样子也太好磕了】 【月亮大又圆:弟弟还是少参加这种节目吧!他下半场脸色都是白的】 周璨的胃的确被养得极其娇贵,除了冰水,他很少会碰生冷的东西。而《绿野仙踪》又是以野外生存为卖点,捉弄飞行嘉宾更是心照不宣的“传统”。 令节目组意外的是,最大牌的周璨反而是最乖的一期飞行嘉宾,礼貌谦逊,笑容爽朗,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还有些晕乎乎的,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而周璨上了保姆车,脸色发白,额头冒着冷汗。 范先生赶紧把人送医院了。 医生说是皮蛋中毒。 周璨不得不在医院里躺了两天。 中途般弱给他开视频,周璨通通转成了语音。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很逊的样子。 而这两天,周璨也没闲着,着手给一个前辈写新歌,其拼命程度让范先生都有些汗颜。 等周璨出院了,又马不停蹄投入舞蹈训练当中,准备sr出道四周年的演练。 他记着般弱回来的倒计时,心情愉悦,连“忙碌中想她”也成了一种甜蜜。 范先生拿到了一份行程,去舞蹈室跟周璨提了一嘴。 “明天有个投资人酒会,现场会来很多导演大腕儿,你要不要去?” 周璨之前也跟他谈过了,说今后会专注于这一份事业,还准备将玩票的发展为专业的。如此一来,就不能太随心所欲了,想要争夺资源,还是得自己拓宽圈子人脉。 “去啊。”周璨轻笑,“多好的露脸机会啊。” 范先生毫不意外周璨的选择。 这个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完成了角色的转变,他荡去了身上的散漫与倦怠,变得认真上进。 临走之前,范先生还提醒他,“那个投资人酒会可能会有你比较讨厌的人,你要去的话,得做好心理准备。” 经纪人一语成谶。 周璨昔日盛气凌人,看不顺眼的就直接开怼,惹了不少刺头。 就比如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潜规则过不少艺人,一次色胆包天,潜规则到太子爷的身上,被少年一顿暴打,连夜送进icu。 他怒火中烧,发誓要封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结果自己先遭了殃,最后求爷爷告奶奶的,得知周璨是周家那尊小佛爷,一下子就熄了火,灰溜溜跑了。 至今耿耿于怀。 “哎哟,这是小东家吧,您怎么也出来了。”中年男人咧着嘴角,眼里全是恶意,“该不会是周家没给到您足够的零花钱吧?” 周璨保持得体微笑,“看来您在icu待得挺凉快的,莫非还想要重温一下那里的空调?”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像这种挑衅,是最low的,周璨轻飘飘就揭过了。 然而更难缠的,是年长者的以势压人,老油子混迹在酒局中,养出了一套自己的行事风格,根本不可能让你空着手走。 周璨低头看着面前的一杯酒,还微微愣了下。 他意识到了某种法则的更改。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拒绝之后,还敢把酒递过来。 为了保护嗓子,周璨滴酒不沾,他也不喜欢那种又冲又臭的味儿。 谁给他送酒,他就给谁白眼,一点面子都不留。 “周贤侄,长辈赐,不可辞啊。”一个导演倚老卖老,“难不成喝我的酒还委屈小东家了?” 众人起哄。 “没办法,小东家脸皮薄嘛!” “年轻人就得多练练,免得娇惯坏了,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这就是人性。 你在高处之时,人们多得是甜言蜜语,多得是七窍玲珑,你一个眼神他们就懂你,体谅你,包容你,处处皆是光明。而当你跌落泥潭,他们转身就换了副刻薄恶毒的面孔,恨不得将你踩得更进去些,售卖你的尊严,压垮你的脊梁。 周璨心想,这就是一个人长大之后的模样吗。 没了庇佑,学会妥协,委屈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情绪。哪怕曾经是自己最厌恶的事,也得风轻云淡笑着接受。 曾经作为天之骄子的周璨很不适应如此巨大的落差。 他捏着酒杯,内心产生一瞬间的冲动——想将这杯酒浇到那导演的头上,让他感受一下光头游泳的快乐。 可这样做,他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了。 人们会议论他,那个小子怎么那么不成熟,那么不礼貌,还混什么娱乐圈,不如滚蛋算了。 有了软肋后,他不能任性。 他要争取资源,要赚钱养家,要为他的姐姐披荆斩棘。 他要学着像男人那样,吃得了苦,受得了罪,方能顶天立地。 “您说的是,是周璨小气了,这杯我敬您。” 周璨一饮而尽。 男人们震惊之余,又难免痛快。 周氏小东家又怎样,京圈太子爷又怎样,娱乐在资本的面前,还不是得乖乖低头敬献。 有了第一杯,就有无数杯。 等到酒会结束,周璨都记不清自己被灌了多少,腹部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绞痛。他去卫生间吐了很久,又头痛欲裂,醉醺醺地被经纪人扶上了车。 范先生还得接其他人,让他在车上眯一下。 “咚咚咚。” 有人敲着车窗。 周璨混混沌沌地拉开车门,用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而房舒颜骤然见到他,却是吓了一跳。 她敲错车窗了,她的保姆车在另一边! “……周璨?” 男生眼皮阖着,一身酒气,西装外套褪到腰间,雪白衬衫也皱巴巴,领带都歪到背后去了。 房舒颜一看见这人,是又爱又恨,这个小畜生为了给他女友出气,不惜让她深陷污水!她气得眼睛红了,忍不住拉他的胳膊,“你给我下来,你说清楚!你的女朋友是人,我就不是吗!你凭什么网暴我?!” 周璨被强行拖拽,脚步虚浮,直直栽倒在地。 房舒颜连忙把人捞了起来,他个子高,体重也沉,她没捞起来,反而扑压在他身上。 女人的脸瞬间红了。 “哒哒哒。” 有脚步声。 房舒颜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决定抱住周璨——传绯闻! 只要他们的关系“落实”,舆论方向也会转变,到时候她跟周璨是“互有好感”,起码能洗清一大半! 般弱看见这一幕都给气笑了。 怎么着,搁大马路上给她玩“爱的抱抱”呢? 她把剧情玩得崩坏,结果这对儿男女主,还是要“阴差阳错”、“命中注定”在一起? 她走了过去,啪的一声开了手里的可乐。 哗啦啦。 浇了两人一身。 房舒颜尖叫起来,“你他妈有病啊。” 般弱讽刺,“有病的是你吧,猥亵了那些小男孩不说,还要当小三儿啊,你这个经纪人可真是身兼多职,花之蒂秀,婊中圣女,我佩服啊。” 不等房舒颜辩解,她又踢了踢底下的家伙。 “死了没,没死起来分个手。” “……分手?” 仿佛是某种诅咒,醉得不清的家伙本能伸出手,紧紧抓住般弱的脚踝,发出一顿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日了那个天啊分分分仙仙的命根!” 这还没完。 弟弟:“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天下就是个傻逼!分手的男孩像根草我周仙仙绝不可以这么惨的!” 弟弟:“分分分分你麻痹!我仙女教母一万个不同意!!!” 般弱:“……” 第149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0) 范先生接人出来,就看见这一慕。 他们家的老幺死活拽着女生的脚脖子,哭得凄惨无比。 般弱拔了半天没拔出来,都服了这家伙的手劲,无奈寻求救兵,“哥,能帮个忙吗?” sr组合的哥哥们同样被灌了不少的酒,但还清醒,连忙走上去拖开人。 “天哪!哪里来的恶婆婆!他妈的还来一扎!你们休想!不分手!绝不!!!” 周璨使命拽着般弱,双腿又蹬着人,很有泼妇骂街的气场。 般弱的鞋子被他拗走了一只,宝贝般抱在怀里,睡,过,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般弱给气的,用没穿鞋的脚给他胸口来了一下。 她余光一瞥,揪住了要逃走的房舒颜,冷笑道,“房经纪人,怎么着的呢,您自导自演的大戏,还没开始就要跑了吗?” 般弱跟房舒颜身高差得不是一分半点,然而绿茶精撕逼自带两米八的气场,衬得对方又狼狈又无辜又弱小。 “怎么了这是?” 范先生作为在场的同行,不得不出面。 “噢,也没什么。” 般弱表情相当温和,“就是呢,我收到了您发的定位之后,连水也没喝上一口,马不停蹄来到了这片儿,好像很不凑巧,打扰了房小姐的好事。也不知道我男朋友怎么着就倒在了地上,更不知道房小姐怎么着趴在我男朋友的身上,您是当事人,给我这个满头小问号的女朋友解释一下呗?”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冲着房舒颜说的。 房舒颜不愧是混过几年娱乐圈的,尽管披头散发的样子很是狼狈,但她镇定之后,竟还有些气定神闲。 “解释什么,哪个男人不偷腥的。” 这段日子是房舒颜最难捱的时间。 她焦头烂额借钱补房贷,还得忍受手下艺人的谩骂和全网的讥笑,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可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她黑料缠身,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放下身段参加酒会,不得不去陪那些大腹便便的客户,这个女孩子却是从国外会议归来,前途一片光明。 周璨的围脖狂秀女友,像个无可救药的小迷弟。 什么我家姐姐又读完了一块砖头厚的专业书,打我的时候更有劲儿了。 什么我家姐姐今天下厨做了个荷包弹,差点没让我当场去世,但我还是极爱她。 什么我家姐姐要去国外听课,我疯狂嫉妒那里每一个能跟她见面的陌生人。 不管女友粉怎么闹,周璨就像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认定这个女孩子。 有粉丝酸溜溜地说,这他妈的像极了初恋。 但房舒颜不这么认为。 男人没出轨,只不过是因为筹码不够。 房舒颜吃吃地笑,“小妹妹,你不知道吗,热血方刚的男孩子是得不到满足的。” 般弱哇了一声,扭头跟sr组合的哥哥们打小报告。 “她平常也是这样跟你们说话的吗?” 年轻的男孩子们站在般弱的身边,同样洋溢着青春朝气,而他们的目光落在了房舒颜的身上,那股热情的朝气换成了一种反感,良好的涵养让他们保持了礼貌的平静,没有开口说话。但房舒颜却感觉自己被扒了皮,在大庭广众下被羞辱了一番。 “算了,跟这种家伙撕逼,没意思。” 般弱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甜笑道,“哥哥们,我饿了,有没有什么能招待我的?” 哥哥们连忙哄她。 般弱目不斜视从“周尸体”上踩过,上了车。 哥哥们苦笑着把人拖了上去。 可长点心吧弟弟,再醉下去,你媳妇儿要飞了! 周璨头一次宿醉,足足睡到了大中午,起来的时候全是懵的。 断片儿了。 他揉着发疼的胸口,感觉像是被人踹一脚。 不对,他的后背也疼。 该不会是鬼压床了吧。 周璨在床上发呆了将近半个小时,等稍稍清醒,这才伸了个懒腰,眼皮耷拉着走到客厅。 他看见了沙发上坐了个人。 弟弟愣了愣,狂喜不已,立刻飞扑过去。 对方两只脚踹在他胸膛上,满脸嫌弃,“你离我远点儿!” 周璨被骂得云里雾里的,“姐姐怎么了这是。” “欲知详情,问你的经纪人去!” 周璨耍赖抱住她的膝盖,“问你就好了,问什么经纪人啊。” 这人好不容易回来,他一刻也不想离开人。 般弱露出了玩味的笑,“你真要听我的?” 周仙仙骤感不妙,硬着头皮,“你说说看,我,我这小身板儿还挺抗造的。” 说得底气不足。 然后般弱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捋开,给人仔仔细细描述了一遍,还带颜表情的那种。 当弟弟听到前经纪人抱住他,他整个人都裂开了。 “放屁!我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血口喷人!” 周璨意识到这句话把般弱也给骂进去了,慌忙补救,“我没喝过酒,真的,没想到后劲那么大,给喝断片儿了,上车之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越说越感觉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急赤白脸地解释,急出一头的汗。 而般弱就在一边凉凉瞅着他。 周仙仙又委屈又慌乱又气得炸肺。 他前一天晚上还做了个噩梦,梦见了那本可恶的答案之书。 才九块钱就想决定他的人生,呸! 周璨一脚踏碎答案之书后,般弱就出场了,一副女霸总的模样,冷冰冰摔下一叠钱给他,说合同到此终止。他在梦里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可不得追上去,结果她个子太矮,穿的还是他的西装,裤子长得能拖地,他一踩上去俩人就摔了个底朝天。 噩梦故事最终变成了满床春天。 老人都说梦是反着来的,难道他今天—— 周仙仙惊恐瞪大了眼睛,死活拽住般弱的腰。 “我要是敢对你以外的家伙硬,我就,我就当太监去!” 这一番毒誓不仅镇住了般弱这个小作精,在房间里偷听的哥哥也是一脸呆滞。 狠还是弟弟狠! 周璨更是釜底抽薪,去那天停车的地方转了好几圈,调取了街道监控的录像片段。 这一份证据发上去,房舒颜更是被人骂出无数花样。 反而是般弱用可乐浇灌的举动上了热搜。 粉丝们觉得这位姐真是彪悍,她们嚣张猖狂的弟弟被折腾得都没脾气了。 好些姐姐们心疼了,不禁让她下手轻点。 经过这一桩醉酒案件之后,周璨高度敏感,安全感极其缺乏,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备受煎熬。 之前在高考阶段,般弱跟他打电话,每天一次已经很频繁了。 这家伙觉得还不够,一日三次安排上。 周璨给她冲了三千块的话费。 般弱感觉特窒息。 开完会议回来,教授们突发奇想,搞了点小项目,般弱也就没有回家,去学校那公寓住着了,方便进出学校图书馆。 周璨正在紧张排练,没办法追过去,电话是越打越频繁,一日三次变成了五次,信息还不停的,打开就是一大段字,粘人得般弱都想哭。 弟弟,你的潇洒呢你的不羁呢? 天天问吃什么干什么你不嫌弃腻吗? 后来般弱跟他提了两三次,他勉勉强强收敛了点。 轮到般弱生日那天,零点周璨就开了视频,还把补觉的哥哥们一个个揪起来,逼着人给她说生日祝福。 般弱:“……” 这家伙不但是畜生还是恶霸吧,仇恨拉得杠杠的。 说完之后,一群少年爱豆们揉了揉头上鸡窝,轮番上阵给她唱生日歌。 正常点的,有钢琴,吉他,尤克里里。 刺激点的,来个方言版本的快板和欢快版本二胡。 周璨那个小畜生给她专门整了个唢呐。 听完之后般弱整个人飘了起来,灵魂得到了极致的升华。 分分钟就想暴打狗头。 周璨还跟她说,“我要练习,礼物给你寄过去,记得签收啊。” 早上唐爸爸唐妈妈发了个大红包过来,让她好好玩好好吃,不要亏了自己。 考古师门专门为她开了个小趴体。 他们的小趴体跟其他人不一样,般弱免费得到了博物馆门票x3、陵墓门票x3、古村落昆虫菜套餐x2、考古工具包x1、文化遗址群落年卡x1等等,噢,对了,他们的班主任特别慈祥给她冲了公交卡和饭卡。 她的电话卡、公交卡、饭卡就被包圆了。 看来无论男女老少,都有送卡费的霸总潜质。 般弱一路上在走走走,拍拍拍,吃吃吃,跟人讨论点趣味研究话题。 古村落昆虫菜套餐把好几个师姐吓得脸色发白,男生们很是体贴,晚上转移阵地,去ktv点炸鸡。 有个师姐唱了首情歌,突然情绪失控,崩溃大哭。 众人安慰了半天。 师姐更咽着给般弱道歉,“对不起,我,我不该破坏气氛的,就是忍不住……” 师姐是大三的,男朋友大她两届,因为外形亮眼,被星探挑中,一炮而红。 这红了之后,工作也多了起来,跟师姐从每天一通电话降为一周一次,现在是一个月一次。师姐抹了下眼泪,“小师妹,周璨弟弟可是第一顶流,他混歌坛的,工作也很多的吧,你们异地恋,他会忙到一个月给你打一次电话吗?” 般弱总不好说小畜生每天想把她电话卡打到爆,于是含糊了过去。 师姐强撑着没有追问下去,又狠狠道,“早知道我就找个小狼狗弟弟了,粘人总比熟透了好。” 般弱心道,太粘人也很伤脑,她现在就被烦得想死。 下半场由般弱做主,带师姐去午夜场蹦迪,他们男生正好保驾护航,让女生们抛开顾虑好好玩一场。玩到凌晨两点,又安排了谁送谁,般弱跟狐狸眼同学住学校附近,正好一起走。公寓下面是公共区域,坐了好几个抽烟的男人。 狐狸眼同学很绅士,护送般弱到了她那一层楼才下去。 “咔哒。” 般弱推开房门,又按下灯。 室内放了个大箱子,精美的礼盒包装,扎着紫色缎带。 般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包也没放下,连忙过去抽了缎带。 头顶骤然倾泻下了光。 缩在盒子里的男生颤了颤睫毛,尚未适应这强烈的光线。 夏季闷热,室内没开空调,他仿佛从海里打捞出来的,刘海湿透,精心绘制的小丑妆容花了大半。男生手里还捧着个奶油小蛋糕,但在高温下化得差不多了,滴落在他五彩缤纷的小丑服装上,粘稠而污浊。 “不是让你十二点要回家的吗?”他僵硬得像一座雕像,而语气冷厉如刃,“半夜三更的,你让一个明恋你的家伙送你回来?” 般弱立刻察觉他情绪不对劲,“凡事都有例外,今天我师姐心情不好,大家就待得久了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来。” “不知道?” 高大如白杨的身躯蜷缩在盒子里。 他仰起了脖子,喉结锋利,正如望而生畏的表情,“我早上说了点什么?需不需要我给您复述一遍?” 般弱皱眉,“你别这样阴阳怪气。” “哈?我阴阳怪气?”他缓缓站起身来,宛如庞然大物,双眼即是吞噬的深渊,“我要不是你男朋友,我管你怎么夜不归宿!我管你怎么被男生半夜送回家!他对你什么心思不清楚,你为什么要给他送你回来的机会?” 弟弟醋意滔天,怎么说都说不通,般弱就说,“你洗个澡,冷静一下咱们再说。” 她转身要回房,嘭的一声,盒子被踩翻,她的手腕被人发紧捏着。 他沙哑地说,“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嫌我碍眼了?你是不是觉得,没了周家,我再也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太子爷,不能给你想要的?”他才从周家离开了半个月,就跟换了一片天似的,轻视、辱骂、诋毁、责难,一桩接着一桩,自尊心被磨了一遍又一遍。 外面的流言蜚语,他经得住,他相信假以时日,必能攀登到同样高度。 但他却无法忍受般弱对他的冷落。 她好像从来没把他放心上,分手张嘴就来,说得轻轻松松的。 他给她打了五六通电话,她一通也没有回拨,就连信息,同样很简短。 他发了一大段话,她就敷衍回了嗯字。 周璨想要跳出周家给他造的漂亮鱼缸,但现在他发现,他只不过是从缸里跳进了箱子里,每天眼巴巴等着她什么时候揭开。 在箱子里闷得太久,等得太久,他也会窒息的啊。 从天之骄子沦为要赔笑喝酒的普通艺人,她是不是觉得他没用?是不是想要丢下他了? 周璨的心下到了油锅里,指尖在抖。 “你想多了。” 般弱甩了甩他的手,甩不脱,“周璨,你弄疼我了。” 而弟弟却陷入了极度悲观的情绪中,抓着她的手腕,压在墙上,顶住她的腰。 男生疯狂暴烈吻她,仿佛这样就能确认她的心意。 般弱却很不喜欢他臭烘烘的身体,拒绝配合,嫌弃推开了人。 周璨的心凉了半截。 他快速冲了澡,湿着头发走出浴室。 “嗯,谢谢你。” 她正在阳台打着电话,他走过去,柔软脸颊的笑意还没消散。 事情突然就失控了。 周璨夺走了她的手机,一把扔在沙发上。 背脊下陷,野兽蛰伏。 周璨的五官分明,本就张扬凌厉,浓眉往下压着,更如饮血的刀锋,充斥着暴戾与杀气。 水珠从他下颚滑到喉结。 他抓住了一个温暖的人间生物,用他的蛮力撕开了脆弱的衣物,侵占她的血肉。 “嘭——” 一本砖头厚的书擦着他的额头飞了过去。 额头破了皮。 周璨赤红了眼,动作微顿。 他清醒了。 “逞凶逞完了?”女孩子讥笑看着她,眼珠宛如琉璃,而皮肤大片的红,如同白釉泛开了桃花色。她的碎花裙被他撕了大半,颈肩同样是不堪入目。 周璨愣了愣,后悔涌上心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下去。 般弱没再说话,她起身往内室走去,又被人一把抱住,难以启齿的,“对不起,姐姐,我,我很慌,我不想你离开我。我嫉妒他,我没有安全感。”他内心焦灼得如同一座孤岛,每当海水涌来,不亚于一场灭顶之灾。 他总是忍不住想,她会不会介意他,她为什么不接电话,她又在跟谁聊天,那个男生对她有什么心思,他们是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着闹着。这些负面情绪一天天积压着,在今日被彻底点燃,烧得他理智全无。 “周璨。”她冷静地说,“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不适合恋爱,我想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般弱也快被他折磨得疯了。 小男孩欠缺安全感她可以理解,但她实在负担不起这种天天监视的强制爱。 男主他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孤注一掷,将他的未来全部押注在她的身上,她只要不接他电话,他就跟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爆。 控制欲日渐严重。 他正蚕食着她的自由,恨不得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只能依靠着他,信赖着他,最好谁都不要见,待在他给的小房间里,孤独而圆满地爱着他。般弱觉得,继续放纵下去,这人很有可能发展成偏执的小变态。 为了小命着想,她决定快速抽身。 但小男孩没有她的潇洒。 他正在热恋当中,这是他的第一段感情,最珍贵的初恋,他患得患失,他跌跌撞撞,使劲捧着指尖那一点温存,却怎么也没想到,他越是用力捧着,指缝的砂砾就流得更快。 般弱提出分手,弟弟当场就崩溃了,眼睛血红,握住她的肩膀,“你又这样!你怎么能这样!你把我当什么啊?玩玩而已的吗?” 般弱被他摇得骨头散架,然而心意已决。 周璨脸皮抽搐。 她总是这样,一个趋利避害、理智成熟的生物。 不像他,幼稚、冲动、易怒、情绪化,他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原来是她的负担吗?是否在她的眼中,他跟那些街头男孩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光环,从天边仙鹤变成一只灰扑扑的旱鸭子,除了身体,就对她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或许就像她曾经说的那样,她贪图的只是他的美色。 他闭了闭眼,哑着声。 男生从牙齿缝里蹦出一个又一个的字眼,全是血腥的屈辱。 浓烈而悲哀的绝望。 他努力地、挣扎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您说,我要怎么求您,跪着,伤着,还是哭着,您才肯回头。我现在只有您了,求您,不要任性说这种话——我是他妈的是人!!!我他妈的也会疼的啊!!!” 然而还是无济于事。 她让他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调整心态。 般弱送弟弟到机场,给他买了早餐。 是一份养胃的暖粥,没有他讨厌的小葱。 周璨讽刺一笑,可真体贴。 都他妈的分手了还体贴个屁,让他念念不忘到死吗。 他坐在机场的金属椅子上,通体发寒,连粥的温度也冻结在手心里。 “我等下还有个小会,就不送你了。” 她往他椅子边放了包纸巾和一袋奶糖,像哄小孩似的。 她要是真把他当小孩,为什么跟他上床?为什么不从一开始保持距离?为什么让他越陷越深? 周璨眼睛酸涩,手指死死抠住椅子的缝隙。 他颤抖着,戴着的口罩也被粗暴扯开,绳子啪的一声断掉。 周璨疯狂撕开那一包金丝猴奶糖。 奶糖从包装溅开,珠子一样,掉得满地都是。 以前周太子爷最是娇贵,不符合他口味的东西坚决不碰,而且他最讨厌的就是奶糖,有一层薄薄粘牙的糯米纸,他每次吃定要剥得干干净净。而这次,他甚至连糖纸都没撕得干净,就含进了嘴里。 他使劲地嚼,使劲地咬,使劲地舔。 怎么还不融化。 怎么还不甜。 他咬到了舌尖,疼的,麻的,一股腥气。 “唐般弱——” 他手腕一甩,很响的震动,猛地砸飞脑袋上那一顶小黄鸭帽子。 人们惊异,认出了他。 人群疯狂聚集。 无数冰冷的镜头狙击着他。 这个从出道以来以冷峻帅气营业的男孩,从未在镜头流露脆弱情态的男孩,大口大口嚼着奶糖,也大片大片掉着眼泪。 他嘴唇被糖纸割得发红。 “我、我最后一次求你。” “你他妈今天走了,我就不爱你了,我要变坏,跟很多很多女孩好。” 我要那个男孩死在这里,腐烂在这里。 不再燃烧。 第150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1) 京桐机场是4f级机场,首都最繁忙的空港,驻扎着六十多家的国内外航空公司,旅客吞吐量达上亿人次。它就像是一座严谨、精密,又有些冷酷的岛屿,从不出错地,将旅人送往各方。 在很平常的一天,在很平常的清晨,京桐机场发生了一场骚乱。 管理者发现端倪,紧急调度机场安保人员进行控场。 监控组的工作人员克制地交谈。 “这不是那大明星吗?” “对对对,我前几天在某个综艺看到过。” “就是那个喜欢黑粉的顶流吧。” “跟黑粉谈恋爱的,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我也是,我当时就傻了,太印象深刻了。” 而在现场的人们一边挤着,一边窃窃私语。 “让让让,我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了?” “卧槽,演的吗,弟弟哭的好惨。” “好像是闹分手。” “啥?疯了吧?!” 有人开了直播,清一色被我操刷屏。 “有没有早来的课代表总结一下?这到底嘛回事?!” “啊啊啊我的弟弟神仙落泪!!!” “会不会是新戏宣传啊,冲这吊打娱乐圈半壁江山的颜值,我很可可可可!” “前面那个小姐姐好q啊,代言马尾吗哈哈。” “不不不,是奶糖代言啊!弟弟吃得嘴角都红了!!!” “雾草!不是啊,那只小马尾是弟弟女朋友啊!” “再放近点啊看不见了到底说了什么啊!!!” 直播镜头的马尾晃荡了一圈。 她回过头来。 机场庞大的落地窗泛开澄亮的蓝,映出两人的距离。 三米开外。 一个冷漠的、生硬的、处于无效沟通的公共距离。 周璨之前读了本杂书,说人际交往有四种距离,亲密距离、个人距离、社交距离以及公共距离。 亲密距离是15厘米以内。 热恋中的小男孩任性又自负,对这套交往法则嗤之以鼻,他个人重新定义他的交往距离。 最亲密的当是负距离。 他在身体里,在神经里,在每一分情绪里,热烈而疯狂感应她。 但眼下,曾经负距离的人,曾经亲密无间的人,距离得他好远啊。 真的好远。 他伸出胳膊,都触不到她。 眼泪淹没了夏日的光线。 他的王国起了雾气。 周遭的世界化成了影子,黑的,灰的,白的,全是暗的。 她的面部轮廓同样渲染着雾气。 他看不清她表情和眼神。 他很慌。 “我、我最后一次求你。” 弟弟压抑着哭腔。 他也想很酷地放狠话,可眼泪不争气,珠子般大颗大颗地掉着。 “你他妈今天走了,我就不爱你了,我要变坏,跟很多很多女孩好。” 泪水汹涌间,她抬起了手。 他神经绷紧。 那只手在半空中摇了摇。 “拜拜。” 声音清晰地落地。 全场寂静。 她就像是一条游鱼,轻松地游脱了她的鱼缸。 留他一人。 浑身血液仿佛刹那冻结。 从6月24号,到7月20号,他的初恋存活了27天,648个小时,个分钟。 短得还不如一只蝉的光阴。 而他在这1秒钟彻底失恋。 周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上了飞机的。 他好像哭得眼睛红了看不清路。 他好像是被人海淹没了。 他好像是被人踩到手背。 对,手,被踩了。 为什么呢? 他迟缓低下了头,看着红肿的手背,陷入了长久的呆滞中。 网上都传疯了。 #周璨机场分手# #周璨七月情变# #京桐机场清晨事件# #弟弟神仙落泪# #弟弟捡奶糖# 弟弟哭着捡奶糖的动图爆红全网,火到出圈。 就连不混粉圈也不追星的路人也在问,这神仙弟弟谁啊? 出圈神图里的弟弟浓眉野蛮生长,骨相天生冷峻,给人极为强烈的压迫感,而他的蹲姿却是乖巧,与本人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只见他垂着雪白的颈,眼泪大颗滚落之际,手臂伸长,一颗颗捞起散落在四处的奶糖。 庞大的人潮跟着他移动,有人急着拍照,离他很近,一个抬脚就踩中了那冷白的手背。 “对、对不起!” 道歉声淹没喧嚣声中。 他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松开掌心,里面是一颗糖衣皱巴的金丝猴奶糖。 他怔得出神。 落地窗的光线在弟弟的黑发间穿行,肌肤仿佛透明了般,连泪珠也晶莹发光。 食堂人声鼎沸,当同门师姐这张动图推给般弱时,她感到不可置信,声音拔高,“你真跟周璨分了?” 般弱筷子里小鱼丸biu的一声滚回盘里。 被河东狮吼给吓的。 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竖起了耳朵。 “对,分了。” 当事人反而很坦然。 师姐抓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你怎么舍得分啊?人家弟弟有颜有才又有钱,对你也是死心塌地的。”她迟疑地问,“难道他没到平均尺寸?” 般弱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夹起来的丸子又被虎狼之词羞走了。 “他是理想模板。”可以当教科书的那种。 除了某些方面,绿茶小仙女对这个小前任挺满意的,也没有昧着良心说他坏话。 而师姐被般弱带到阴沟里去了,流露同情的目光。 “你们这高矮的确悬殊了点。” 般弱:“……” “我们不是因为那个分手的。”她解释道,“太粘人了,控制欲强,我顶不住了,在发生命案之前,赶紧溜了。” 谈恋爱要是把小命给搭上了,那可不值当。 般弱又没有受虐体质。 所以拯救黑化男主这种任务,还是留给其他女孩子上吧。 师姐一噎。 你确定你不是在炫耀的? 小师妹的态度太洒脱了,跟弟弟完全不是一个伤心级别的,师姐都不知道该同情般弱还是同情弟弟。 总觉得后者更惨。 师姐只得委婉提醒般弱,“你最近这几天还是少点玩手机。” 网友估计能把小师妹骂到自闭。 而般弱很坚决,“不可能,我跟我机生同衾死同穴,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当然,穿越可以。 师姐很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让你少看点,那什么,娱乐新闻。” 般弱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翻娱乐新闻。 除了骂她的,也没什么其他好东西可以康啊。 而般弱【抓个知了炸着吃】的账号在这一天内涌进千万流量。 【他妈的就很离谱:我靠靠靠!我神仙弟弟哭了!你他妈回头看一眼会怎样,赶着去投胎吗】 【天热了让这个女人狗带吧:女人你怎么回事儿吃完我家弟弟就跑是吧】 【知了在线做法求复合:呜呜呜你没有心没有心没有心】 【组团讨债:姐妹们有没有一起上门讨债的】 【摔这糖变质了:与君同去!真当我们弟弟娘家没人呢!】 般弱想到这么多人彻夜未眠惦记着她,很是欣慰,她的黑粉事业终于迎来了井喷式的发展! 功德值唾手可得,怀里还有一头小黑猪,能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般弱睡得更香了。 范先生这一夜可没敢睡。 周璨一声不吭回到宿舍后,去洗了澡,久久没出来,他们冲进去,人已经晕了。 老幺很少生病,但一生病就一发不可收拾。 高热40.5c,情况尤为凶险。 折腾了半夜,体温降到39.0c。 众人总算放了点心。 然而早上,等陪床的韩夕醒来,人不见了。 周璨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没通知任何人。 他坐上了回周家祖宅的航班,将近两个小时。 额头的汗珠子不停地滑落,周璨脸色发白,揪着毯子,嘴唇却被咬得殷红,全是深深的齿痕。 他要回家。 他要见爷爷。 爷爷风流情史那么强悍,肯定会有办法的。 肯定会有办法让她回到自己身边的。 周璨下了飞机,口罩闷得他昏昏沉沉的。 有人在拍他,有人在叫他,他凭借着本能,匆匆甩掉这群人。 七月份的傍晚,铜雀胡同吹着一股清透的暖风,挟裹着桂花的香气,而他只感觉到了冷,那股寒意渗入了骨髓。高烧让他四肢绵软,脑袋仿佛跟身体切割了一般,连冷热也切开了,半冷半热。 爷爷,爷爷,救救我啊。 周璨昏昏沉沉,失重地走着,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地上是细碎的瓷片,还没收拾,他割了一手,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而四合院内的笑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很闹,很刺耳。 周璨听见他爷爷宽厚温和的声音。 “仙材,这是你二哥,二嫂。” “二哥二嫂好!” “好好好!真是乖孩子!来,给个红包你!苦了你了孩子,回家就好!” “谢谢二嫂!” ……仙材? 这谁? 周璨用背脊蹭着垂花门,脸庞滚烫,手指沾血。 他使劲戳着脑袋,试图从回忆中扒拉出这一号人物。 一墙之隔,周老爷子唏嘘感叹,“仙材他妈妈也是不容易,瞒着我,将他拉扯大,又送到国外读书,要不是这一次扫墓,我们父子俩还不知道什么能相遇,造化弄人啊。” 周璨喉咙干燥。 噢,明白了,是爷爷风流情史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儿子啊。 最小的儿子啊。 可是为什么叫仙材呢。 为什么跟他的名字才差一个字,真的不是来存心膈应他的吗? 周璨又恍惚想起,他十五岁的离家出走。 那是爷爷跟他商量的,让他假意发怒,从而出走。 当时是怎么说的? 周老爷子语气很郑重,“仙奴啊,你继承了爷爷80%的股份,从小时候起就是大家的眼中钉,你还有三年就要成年了,爷爷很担心你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意外,还不如去外面避一避风头。等成年了再回来,尘埃落定,他们也不敢对你做什么。” 他信了呢。 信得彻彻底底的。 这套说辞在他的小儿子出现之后,就变得漏洞百出了。 周璨混迹娱乐圈快四年,什么奇葩的事儿没见过?他不信那小儿子是扫墓意外撞见的,这踩点的架势如此精准,怕是早就知道了吧。周老爷子将自己的小儿子放在外头,好好精贵地养着,却让他的小长孙,替他们父子俩抵挡一切魑魅魍魉。 以前他为爷爷的看重而欣喜,现在想来,换成“捧杀”更准确些吧。 把他捧得高高的,养出一身矜贵自负的少爷脾气,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然后名正言顺地,为他的小儿子铺路。 周璨中考考出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周老爷子却觉得他树大招风,要他暂且隐忍。 为了顺顺利利继承周家,他荒废学业,高考弃读。 因为家中这位老人的期望,他能做的都做了,能放弃的都放弃了。 而以前想不通的事,周璨全想通了。 为什么有了爷爷撑腰之后,那些少爷小姐变本加厉肆无忌惮侮辱他。 为什么他警告了那群家伙之后,还会有人到般弱面前嚼舌根,甚至买了一箱冥币香烛回来激怒他。 为什么祠堂面前族老敢冒着与他敌对的风险,不惜开罪未来的掌舵者。 那群老东西靠着周家荫庇过活,除了一堆虚头巴脑的头衔,兜里没一块地产,腰杆子能有多硬? 呵。 谁的授意不言而喻。 周璨垂眸,抬起自己的掌心。 细小的瓷片插入了血肉里,白的,红的。 他该有多可悲呢。 从出生起就不被期待,不被珍爱。 他是不是太不要脸儿了,怎么能取周璨这个名,怎么能星光熠熠,跟银河比肩。 他竟还妄想,有人于万千星光中,偏爱他这一束不完美的、怪脾气的。 机翼在黑夜的云层里穿行。 男生仿佛呆滞了般,脑袋软软支在舷窗上,眼珠忘记了眨动。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在京桐机场,外面温度为28c……” 京桐机场,23:58,28c。 他体温39.1c。 电量9%。 滚烫,疼痛,委屈,崩溃。 冷汗浸透了黑色t恤,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头顶上的灯光也晕成了一片,焦灼胶着他的视线。 周璨强忍着胃部恶心,艰难走出了人群密集的机场。 出租车师傅载着他去了知大。 电量7%。 她的公寓就在附近。 树是树,人是人。 每条路都是孪生兄弟。 发着高烧的弟弟绕了两轮夜市街,迷路了。 他迷茫着望着四周,附近是楼盘施工项目,偏僻得荒凉,月光静寂,仿佛溺死在了废旧轮胎的腐水里。 电量4%。 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嘟。嘟。嘟。 电量2%。 男孩睫毛细长,在月色下宛如沉睡的小鹿。 电量0%。 他还在很乖地祈求,“姐姐,我迷路了,你还来接我吗。” 第151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2) 知大的暑假第一食堂和第二食堂仍在营业,般弱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把自己拾掇了一顿,就开心去吃早餐了。 她最喜欢的是第一食堂,早上供应炒米粉,两块钱一份,裹了火腿、青椒、肉丝、黄瓜丝、胡萝卜丝、虾仁儿和蛋皮儿,量大管饱还美味。知大相当宠爱自家的崽子,不但食堂福利好,每回讲座必发免费午餐和餐后水果,引来了一波蹭课蹭饭人士。 般弱也是蹭饭大军的无耻人士之一。 上一年各个学院的讲座她晃点了遍,吃的饭菜五门八花,最后总结出一套蹭饭法则:文学院是仙女套餐,追究精致仪式感,般弱基本没吃饱过,嘴里淡出鸟来。经济学院精打细算,追求性价比,荤素咸甜搭配一生,杂食人士感觉还行。 法学院热爱肉食,般弱从卤鸡爪吃到卤骆驼肉,反正万事都能卤。 至于他们考古专业的,甭管好不好吃,吃饱就对了,当然般弱也就吃了一两回,实在是他们这个专业冷门偏僻,讲座很少。 与此同时,般弱靠着蹭课蹭成了各学院老师教授的心尖宠。 她脑瓜子灵光,虽然是学文科的,理科更是不赖,属于全能系小仙女,以致于教授们讲座时,总是忍不住遛她回答问题,开口就是:那个吃我们家饭最凶的xxx女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xxx为什么xxx,回答不出来就不给你饭后水果了。 般弱:……xxx就很伤肝。 般弱还被班主任逮住教育了一顿,说xxx你要记住你生是考古派的宝宝,死是考古派的国宝,不能因为一顿饭就把自己卖了知道吗。 说完,班主任反手给她冲了饭卡。 卖不卖般弱是不知道,她是一蹭成名,又爆出了与顶流周璨的恋情,彻底成了学校的大红人。 据说有同学把她的照片供奉在床头,保佑逢考必过,逢黑必红,逢表白必成功。 今天绿茶小仙女也顶着一片目光,踩着滑板出门。 作为食堂早餐第一网红的炒米粉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了,般弱精准截胡,每次都是掐着食堂开门的点。这次也不例外,她将滑板放在座位边上,洗干净了手,排在一个小哥哥后面,很快就轮到了她。 小哥哥回头瞅了她好几眼,般弱毫不露怯与他对视。 对方没出息红了耳根子,举起饭盘就溜了。 般弱最近天天准时报到,又长了一张长辈喜欢的圆脸蛋儿,食堂大妈跟她都混熟了。 食堂大妈一边给她舀米粉,一边窥着她欲言又止。 大妈:“闺女,做人还是要善良。” 般弱:“?” 她一直都挺善良来的,从不给国家添麻烦。 她顶着问号回到位置上,目睹她家的师姐八百米飞奔到了米粉区。 同门师姐妹抢到限量版米粉,胜利会师。 师姐端着炒粉,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师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复合。” 般弱:“?” 师姐观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就知道这小没良心的昨晚肯定睡得不错,亏得她,真心实意地吃瓜,吃得眼泪汪汪。 “你早上肯定没刷手机吧?你家弟弟进医院了知道吗?” 般弱被炒粉更住了。 她对待前任向来是赶尽杀绝的,不是,是断得干净利落。 什么分手后做朋友,就很扯淡,都日过了还能心平气和当什么事没发生过?因此她跟周璨分手之后,第一时间就删了他的所有联系,就连范先生和sr组合哥哥们,她也一个个去说明了这段感情的破裂,说完她就给删了。 般弱雷霆行动,将小前任的朋友圈清空得一干二净的。 师姐是周璨的路人粉,见小师妹没心没肺的,伸出手掐了她脸蛋一把,“周璨弟弟昨天来这边了,他在这里又没有什么活动,除了找你还能干什么?也不知道他怎么走的,竟然走到了施工楼盘那边,还好包工头来得早,发现了人,见他迷迷糊糊的,赶紧送医院去了。” “那地方也是有录像的,今早就放了上去,你家弟弟就跟游魂似的,在那片工地游荡了一整晚,妈呀可吓人了,活脱脱丧尸出没啊。” 般弱噢了一声。 师姐一愣,“你就这个反应啊?” 般弱迷茫看她,“啊,不然呢?” 师姐恨铁不成钢,“你不知道网友们把你骂成花儿来了?你就算不喜欢人,也得去看望一下啊。”师姐也算是小明星的地下女友了,对般弱的某些际遇很能感同身受,惺惺相惜,不忍心她被一路恶评,就想要拔刀相助。 小没良心的心态好到爆炸,听着人絮絮叨叨说着,还从师姐饭盘里很自然夹出一筷子火腿。 师姐:“……你没有心,我就这一块小火腿。小师妹,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也做点表面功夫吧。” 般弱拒绝。 “为什么啊?你要是抹不开脸,我可以陪你去!” 般弱叼了口火腿。 “我去了肯定会被这个烧到糊涂的家伙日好几顿的,他是个小畜生,绝对干得出来的。那我的分手就没有意义了。” 师姐:“……” 俩人吃饱喝足,又在椅子上咸鱼瘫了一下。 师姐嗖嗖划着屏幕,差点没跳起来,激动地说,“你家弟弟发动态了!” 般弱纠正她,“分手了,不是我家弟弟。” “你家前任?” “……” 【周璨v:谢谢大家关心,昨天是找灵感去了,新歌《工地里一枝娇花》很快会跟大家见面。我跟姐姐已和平分手,我不成熟,给她添麻烦了,大家也别打扰她。谢谢。】 师姐一拍桌子,发表读后感。 “这绝对不是你家前任发的,官方到可怕!” 评论跟师姐一路人。 【我的鸡翅膀是隐形的:竟然用了两个谢谢!简直可怕!这个礼貌用法绝对不是弟弟本尊!】 【爱你啊思密达:不啊!弟弟你是最成熟的别这么卑微啊下一个姐姐更乖啊!!!】 【天台小分队:别虐了别虐了弟弟那么小也太狠心了吧】 【知了最近想油炸小姐姐:姐妹我现在在知大校门口。该怎样跟坏女人撕逼?在线等,挺急的】 【别发刀了受不了了:妈的来个摁头洞房小分队!!!黑粉也认了!!!弟弟不许再哭了!】 【九块钱:结婚这钱我出了,民政局呢?】 【成熟的民政局:我来了谁叫我???】 还有的直接歪了楼。 【潮起潮落:???工地里一枝娇花???】 【我又傻了:弟弟终于扩充了两三字的歌名,但为什么这么沙雕?弟弟逼格党绝不认输!】 【油条路过:人家是无中生友,弟弟是无中生歌,那么窝囊就为了给人打掩护,嗨呀我好气!】 粉丝们的怒气突破地表。 还真有疯狂的女友粉追到了知大。 般弱还没走出校门口,就被一群人揪住了。师姐今天要跟她去看猪猪宝贝儿,立刻警惕拉住人,“你们想干嘛?” 绿茶精瞅了瞅,哎哟,还是熟人。 弟弟的全国后援会,整整齐齐的一家子。 之前跟她同住同睡的女孩子满脸打击,感觉自己当初是“引狼入室”。 媒婆粉丝悔得肠子都青了,“你睡了弟弟就想跑吗?你个渣女!” 般弱:“所以我这不是又把他还给你们了吗。” 女孩子一噎。 “你不能这样!” “哪能咋样!” 女孩子沉痛地说,“我不管给我复合去!” 般弱:你这是在为难我绿茶。 她被一群粉丝缠住,脱不了身,想了想,干脆打了个电话。多亏她的记忆力,虽然删了号码,还是准确打了出去。 “……” 他接了,但没说话,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也许是风声。 般弱开口,打破僵局,“你的粉丝来找我,让我跟你复合,你跟她们说几句呗。” “……好。” 般弱开了免提。 病床上的男生垂下睫毛,盯住手背上的针头,那液体渗入他的肌肤里,凉凉的,麻麻的。 寂静的病房笼罩着清晨的阳光,浮动细小的尘埃。 他听见自己说,“谢谢你们关心,但我们分手了,别打扰人了,好吗。” 粉丝们结结巴巴:“好、好的,哥哥。” 哥哥? 之前不还是一口一个弟弟吗? 莫非是分手一场后弟弟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总之这通电话杀伤力巨大,粉丝们给般弱道歉,相互搀扶着,眼泪汪汪地走了。 师姐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次突发事件。 前女友被粉丝逼着跟爱豆复合? 这形容也太魔幻了! 般弱幽幽道,“师姐,我好像到了感情变态期。” 师姐:“???”还有这学名?她孤陋寡闻吗? 般弱:“我想跟人复合又给他分一次,享受被粉丝逼婚的快乐,让他的粉丝哭唧唧。”顺带给雇主报个小仇。 师姐:“!!!”你快给我停止这危险的想法! 不到半日,般弱又被迫上了热搜。 别问,问就是—— #周璨前女友在知大被粉丝逼婚# 【我是个路过的:这什么???粉丝都要替爱豆的婚事操心到这个份上了???】 【瓜田下你和我:zc粉丝有毒吧!心疼黑粉小姐姐】 【小树苗:啊这这这我他妈傻了】 【小苏家的老婆:呜呜呜我真是粉丝失格!竟让我爱豆单身多年!逼婚!安排上!】 般弱简直成了七月份的“流量女王”。 其风波之大,各路人马闻风而动。 般弱被当时的领队找了过去,跟她打听,“小同志,这分手,你家弟弟还来知大吗?” 唰唰唰。 春困秋乏夏打盹的老师们瞬间清醒了。 整个办公室顿时沦为吃瓜圣地。 般弱接到上级任务,被迫跟弟弟前任再度连上线。 “……不是删了我电话号码吗。” 对方的声音平静。 “怎么,倒背如流,偷偷爱我到无法自拔了吗。” 般弱:“……我就问问你,你还报考知大不。” 本来校方觉得吧,以小唐同志为人质,在爱的伟大的光环下,小周同志如瓮中之鳖,迟早要落到他们的小竹篮里的。 谁知道这天说变就变,这手说分就分。 招生办的老师也傻了啊。 滴答。 有水声。 弟弟的声音沙哑干燥,微微粗糙,“你第一次拒绝我,夕哥要带我去知大,知道我怎么跟他们说的吗?我说,我要去了,绝对当个要把你摁在草丛里亲的小变态。唐般弱,你知道我就是个人渣,真把我逼上绝路,我是什么坏事儿都干得出来的,你最好离我远点。” “好的,那没事了,您好好休息,后会无期。” 般弱拒绝四连一起上阵,把弟弟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暑假很快过去,九月,知大新生入学。 般弱作为内部一线人员,吃瓜也吃得最快。 班主任说那位传说中的状元弟弟没有报国内任何一所大学,他要去国外读书。 高考成绩是针对于国内考生的选拔,并不能直接申请国外名校,也就是说,周璨他放弃了这一整年的努力,作废荣光,重头再来。 这个消息一出来,般弱又被推上风尖浪口。 粉丝们都认为弟弟情伤受得太重,要躲到国外疗伤。 各路猜测纷纷。 般弱再次见到人,是在十月份的国庆假期。 考古班趁着假期去了宝露镇,一个历史文化名城。在昆仑路与京风路交汇的路口上,般弱被师姐拖着出了酒店,去买糖炒栗子,偶遇顶流前任。 般弱其实专注力都在美食上,完全没发觉,直到被师姐拧了个胳膊肉。 师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昂贵的汽油味儿?” 般弱:“?” 俩人鬼鬼祟祟躲在灌木丛边上。 般弱:这姿势有点眼熟。 师姐小声地说,“你家弟弟最近是不是发达了,居然不坐保姆车,改坐迈巴赫了。” 般弱:“人家是闻香识女人,你是闻车油识豪车。” 师姐:“……” 果然是做过黑粉的女人,什么点儿都能杠。 俩人蹲守的地点不远不近,正好能瞧见。 顶级轿车散发着金钱的罪恶气息,弟弟散漫靠在车门边,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扣得严丝合缝,他垂着眼,咔哒咔哒玩弄着手里的魔方,迅速还原清一色。 “他等谁啊?不会是小情人儿吧?” 师姐赶紧把嘴捂上了,安抚道,“你家弟弟忠贞长情,肯定不会的。” 来的是好几个男人。 众人是跑着来的,西装革履,嘴里哈着气,“周贤侄,劳你久等了。” “不敢,张导要见我这个小子,怎么能不等。” 年轻人手里的魔方转动一行,颜色又散了开来。 为首的中年导演陪着笑,“贤侄这话就见外了。哎哟,这风有点冷,我定了个好地方,不如咱们先去,慢慢吃,慢慢聊。” “这个地方也挺好的,有什么就直说吧。” 众人面面相觑。 张导演搓了下手,“是这样的,关于你中途撤资,其实还可以再谈谈……” 周璨唔了一声,“稍等。”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人高马大的保镖们从附近拎出一箱东西。 “给张导、金导、陈董事满上。” 大家脸色一变。 这可是白酒! 年轻人温和地提醒,“承蒙各位关照,这杯酒,晚辈敬你们。” 张导头皮发麻,“贤侄,这度数太高了,我……” “您真是谦虚,之前晚辈也不熟练,还是您教我怎么喝的呢,您说感情深,一口闷,不是么?”周璨微笑,“您不喝,就是不给仙奴面子,也不给周家面子,这合作……” 暗示得这么明显,谁敢不喝? 几两白酒下肚,众人都有些熏熏然。 周璨又是恭维了一通漂亮话,第二瓶白酒也见了底。 张导暗骂这小子鸡贼,脸上堆着笑,“贤侄,这酒,在这里喝实在是不够味儿,我们最近加入个俱乐部,晚上活动很热闹,特别有趣。” 陈董事也麻着舌头接话,“是啊,你去一趟肯定不亏,姑娘们都特别清纯漂亮,贤侄既然单身了,不妨接触一下。” 周璨礼貌拒绝,“暂时还没打算找女朋友。” “……哈,不当女朋友也没关系啊。”金导挤眉弄眼,“你年纪小,这菜呢,得要多尝几道,才知道滋味嘛。” 周璨脸上挂着笑,指尖捏紧白酒小杯。 男人们心照不宣交换眼神,气氛热络起来。 张导说话也随意了点,“也不怪贤侄牵肠挂肚,这女大学生的滋味的确一绝——” “嘭!” 中年男人被一脚踹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周璨手里的魔方也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掉到灌木丛边。 众人被吓成鹌鹑。 年轻人收回长腿,慢条斯理走到张导旁边,手腕一抬,白酒淅淅沥沥全浇在人脸上。 对方破口大骂,“我呸姓周的你他妈的神经病啊!” “张导这样辱骂晚辈,是不想要投资了吗?” 张导顿时消声。 周璨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泪。 他像个猩红的怪物。 好一会儿,周璨才慢慢收敛笑声,漫不经心道,“今天心情不好,改天谈吧。” 他身形往旁边斜了一些,伸手捞起摔在地上的魔方。 距离太近,师姐被吓了一跳,冷不防发出呃的一声。 男生弯着腰,指尖顿了顿。 他眼皮往上撩开一点,黑如深夜,冷意彻骨。 穿过灌木丛,般弱感觉那无机质般毫无生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冰凉,冷血,没有情绪。 修长冷白的指尖捞起魔方,随后转身离开。 风中留下一屁股汽车尾气。 “他妈的。”张导揉着腰,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是得势就猖狂。” “有什么办法呢,周家回来的那个太不顶事了,居然让他继承了股份,周老爷子估计要哭惨了,哈。” “这小子无情无义,赶尽杀绝,怎么没人收他!” “算了,风头上,咱们能忍就忍吧。” 等这群人走了,师姐才敢大口喘气,“雾草!你家弟弟这么可怕的吗,我被他盯得起鸡皮疙瘩了,这吓都吓尿了,怎么谈恋爱啊。” 师姐敬般弱是条汉子。 而其他人却把般弱当成了救火员。 首先是蓝女士的一通电话,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了她的手机号码,开门见山地谈,“你差不多就该让仙奴停手了吧,那些族老被他搞得提前退休,下一步就要家破人亡了,你年纪轻轻,还是个大学生,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般弱啪的一声挂电话,拉黑,标记诈骗,完美。 对面的蓝女士气得柳眉倒竖,不知好歹! 这还不止,周老爷子亲自来请她。 怎么着的? 当时般弱跟老师出了个小差,到侯家岭开展田野考古工作,这边一场大雨过后,显露出了些许的遗迹,于是知大考古研究组马不停蹄地来了。 般弱是教授们的心尖宠,自然得捎带上。 她跟师姐玩了好几天的小泥巴,回去也是灰头土脸的,跟周老爷子带来的一群西装人士格格不入。 在老房子里,周老爷子露出了疲态,“我同意你进祠堂,你让仙奴收手吧。” 他以为养出了一条小骄龙,没想到獠牙露出之后,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小毒蛇,反咬周家一口。这家伙居然居心叵测,百般隐忍,煽动了他最不屑的仇人,让他的儿子们对最小的弟弟下手。而小儿子呢,被他养得太天真了,妄想以一敌十,导致两败俱伤。 周老爷子护儿心切,顺手就拿起了周璨这个挡箭牌,假意要授予他股份,结果步步落入他的圈套。 现在周家内斗,纷争不断,人人自危。 周老爷子无力挽回局面,只能去找周璨的软肋。 对方既然能让周璨放弃继承者的位置,那么也有可能劝人放下屠刀。 般弱虚伪地笑,“您说的是什么话,我跟您孙子早就分手了,我能量小,影响不到他的。” “你能。”周老爷子笃定地说。 般弱抬头看了看这壮实的保镖哥,“要是我说不,您要把我绑起来吗?” 周老爷子淡淡笑了,“仙奴也绑了仙材一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公平。” 般弱啧了一声。 周家真是全员恶人啊。 她正想着怎么逃脱,周家最大的恶人杀到现场。 般弱眼前一暗,被人箍住腰身,往上提了下。 她双脚悬空,像个小鸡仔。 般弱:“你干嘛呢。” 严肃点,对峙现场呢。 周璨:“称一下你有没有缺斤少两。” 般弱:“……” 周璨又克制放下人,挡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爷爷也真是的,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呢,有话在家里说不行?您文雅了那么多年的风骨,今日却对一个小女孩儿下手,就不亏心吗?” 周老爷子恨恨道,“该亏心的是你!你让兄弟阋墙,家宅不宁——” 周璨黑眸清寒,“不敢当,您教得好。” 周老爷子捂着发疼的胸口。 “这地方风景不错,爷爷最近郁结在心,可以多待一下。”周璨轻轻一笑,“毕竟您回家了,可就没有那么舒坦的时光了。” 说着他留了一批人马处理,自顾自拉着般弱出去。 他松开手,表情冷淡,“住哪?” 这跟那天问她酒店房间的语气天差地别。 般弱怀疑看他。 周璨插兜,冷嗤,“放心,我白天不发情。” 于是她把人领回她住的小房间里,般弱想着自己虽然是被牵连了,但这人也来解围了,算是一比一抵消了。 考古研究组租了个最亮堂的老土屋,一进门就是一口青砖天井,四四方方的堂屋勾着一股风,家具破旧,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留了个上世纪的电视机,墙上贴着老旧的神像纸,旁边则是堆着塑料桌椅,全员开饭摆放用的。 左右手边就是一排屋子,般弱去了右边,周璨后边跟着。 房门窄小,般弱进得很轻松,男生差点就卡住了,他猫着腰,钻进一片黑暗。 阴暗,潮湿,闷热。 这是周璨对般弱住处的第一印象。 他望了一眼她的床。 小得可怜。 他这体格,一坐上去估计要散架了。 他的姑娘明明该躺在柔软的、洁白的、充满香气的锦绣堆里。 宽大的手掌抓住她的手。 般弱脚步一顿。 “我把它们夺回来了,用一种卑劣的、冷血的、又十分见效的手段。”他毒蛇一样缠绕住她,“我想邀请你,一起分享这盛大果实。” 周璨慢条斯理的,一件一件念着周家的财产。 气都不带喘,念了足足十分钟,什么不动产,什么古董,什么分红。 般弱听得怦然心动。 看在财神爷的份上,她觉得小男孩也是可以慢慢教的,就是多花点时间嘛。 “你要是跟我,这些都是你嫁妆。” 答应!我都答应!给我安排上! 般弱激动得眼睛发红,为他转身。 通过天窗的光,他隐隐约约看见她屈辱般的泪光。 “啪!” 弟弟掌掴了自己一巴掌,迅速红肿。 般弱:“???” “对不起,你是个真正为国家事业献身的人,我不该用钱侮辱你。” 周璨顿了顿,又反手给自己一巴掌,脸红对称了,语气更为冷静克制,“刚才的话,你忘了,就当我从没说过。” 般弱:“???” 第152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3) 般弱目测了他胳膊的厚度跟自己牙齿的硬度,正要实施屠狗计划—— 他使劲rua了她一把。 般弱瞪圆了眼。 这小子,伤害了她还敢揉她的脑瓜子,他是不要命了吧。 下一刻,她的手掌往下坠了坠。 这是一只小铁罐。 罐体被煨得微烫。 般弱:“?” 她仰起头,结果这个家伙根本不看她! 一米九四的身高就了不起吗?就这么侮辱人吗! 她气得把小铁罐摔回他怀里。 然后对方又把她给摁住了。 “红糖。” 弟弟的尾指挠了下脸颊,视线游离。 “你的生理期不是在明天吗?” 般弱:“……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这个前任藕断丝连的,非常不合格! 弟弟低声道,“关于你的数字我都记得很清楚,你的生日,你的三围,你的鞋码,你的幸运数字……” 般弱感觉再说下去她就“危”了。 这种情况很容易旧情复燃的啊。 哼,吊她胃口还想燃,做梦去吧。 “喝茶吗?” 她主动避开话题。 周璨就笑:“连内衣都要我洗的懒蛋儿,你还会伺候人?” 般弱在想,自己为什么在谈恋爱时没把这个家伙揍死。 周族祖宅四合院也有一口天井,太子爷驾轻就熟,打了水,弯着腰清洗了茶壶跟两个小瓷杯。 般弱去拿茶壶时,往一桶水照了照自己脸。 哎哟,我去。 马尾炸成了鸡窝,脸上沾了泥。 竟然也没人提醒她! 般弱:“你有没有发现我不一样?” 周璨:“没胖。” 般弱:“我说我的脸。” 周璨:“美。” 男主对她是开了十级美颜滤镜吧。 般弱放弃沟通,拎着茶壶,注入热水清洗后,又搓了把侯家岭土生土长的茶叶。 周璨:“好茶。” 般弱:“敷衍。” 弟弟斜眼挑着她,呷了一口。 他靠在小土房边上,黑发垂落眉骨,唇红如朱,也不知想什么,微微出神。 很快,他又恢复贱贱的本性。 “不过,你就让客人这样站着喝?” 般弱白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捡个地方坐吗。” 太子爷意味不明,“真要我自己挑?” “床不行。” 般弱圈出重点区域。 周璨点头,认同,“那地方的确不行,太小了,活动不开来。” “……” 她扫把呢扫把呢扫把呢? 周璨在被般弱扫地出门之前识趣地走了。 不一会儿,师姐回来,她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跟般弱说,“我的天啊,你不知道,刚才可吓人了,一群西装硬汉,跟拍电影似的,幸好没有发生火拼!”她精准描述了细节,“前头有个小哥哥戴墨镜的,个头高,长手长脚,特别酷,很像你家弟弟啊。” 般弱道,“自信点,去掉好像。” 师姐无比兴奋,“你家弟弟千里追妻?” 般弱微笑,“不,是千里送火葬场。” 汽车开出了侯家岭。 男生歪坐在后座上玩着折叠瑞士军刀,啪的一下,弹出锋利刀刃。 他脸上开了一线冷光,显得阴险诡谲。 司机面皮抽搐,眼观鼻,鼻观心。 周璨却在漫无边际地想,他性格有缺陷,该怎么改呢?他就像是在泥潭里的鬼,想抓住她的脚,拖下去,沉下去,跟他作伴,又担心污了她的白裙子。单是跟她见面的二十分钟,他已经想出了五六个怎么绑走人的方案。 他好想当个怪物啊,没有道德感,嗷呜一口把人叼回窝里去。 但这样她应该讨厌的吧。 周璨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做呢?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咬着手指头,留下深红的齿痕。 没几天,sr组合的官博挂出四周年演唱会的时间跟地点。 首站就是知大的体育馆。 粉丝们又炸了一波窝,鬼哭狼嚎。 【糖果是绿色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苍天啊我裂开了:我的弟弟啊你不要再执迷不悟啊远离这个伤心地吧呜呜呜】 【女王风范:大家准备了,把你们的家伙都亮出来!保护我方弟弟!】 周璨的粉丝种类在娱乐圈也是独一份儿的,之前大部分是女友粉,官宣恋情之后,成了棒打鸳鸯粉,天天哭着喊着分手。 得,真分了手,粉丝们又不乐意了,分裂成了事业独美粉、棒打鸳鸯粉、复合催婚粉三大邪派,大战横飞,打得不可开交。 目前还隐隐有融合的趋势。 般弱很久没有营业黑粉账号了,冷不防一瞧,下方挂了不少复合催婚的留言,恨不得把民政局都给她搬到家门口。 棒打鸳鸯粉表示不同意这门婚事,把俩人的年龄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你瞧瞧你瞧瞧,都没到法定结婚门槛呢,结什么婚,着什么急,国家同意了吗! 路人们在三大邪派里快乐地吃瓜。 三大邪派疯狂战斗,疯狂输出,周璨的黑粉反而是乖得不像话。 黑粉们也愣啊,懵逼啊,她们能说啥呢? 她们的黑粉头子,演绎彪悍人生,从众多狂热粉中突围,实力撬走爱豆,还让爱豆“被分手”了,沉浸在痛苦的情绪里不可自拔。 黑粉头子一出手,目标对象的单体伤害就达到了上限,她们还能怎么黑啊? 但不得不说,黑粉们心里也是爽到的,顶流偶像又怎么样,还不是她们黑粉家的姑爷。 于是很神奇的,黑粉们爽着爽着,爽成了周璨跟般弱的cp粉。 黑粉姐妹联盟还给般弱发了不少鼓励、支持、打气的私信,大意是【弱姐你放心,姐夫的纯洁身体我们都守着呢】、【弱姐,我们在机场接机,绝对不会让任何小骚蹄子靠近姐夫半步的】、【弱姐!这有个女友粉!天天发姐夫的美背!我已经警告她不要肖想姐夫了】等等。 般弱对她们热情简直难以消受。 而作为在线吃瓜人士之一的师姐就更热情了,仗着师门便利,直接抛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我的天哪,我听老师说了,是你家弟弟亲自来这边跟校方谈的!他是不是想要光明正大见你啊?” 般弱开着视频,全副武装,正给她小黑猪洗着澡。 她顺口就提了句,“应该不是吧,sr队长不是知大校友嘛,来这里开也正常啊。” 师姐很沉痛,让她认清一下自己“红颜祸水”的身份。 “你家弟弟被你这个小狐狸迷昏头还少吗?” 般弱对此无话可说。 “对了,我等下去你那里吧,学校这破网速不行啊,我担心等下抢票会卡。”师姐满脸肉痛,“你说我要内场的还是看台的好?内场的超贵,两千多啊,这还是学校的优惠价,据说他们三周年的内场票是翻倍的,黄牛炒到了四五万!” 般弱想了一下,“你等会儿,我好像有个快递,不知道是不是门票。” 她最近为她的宝贝儿买了不少的东西,还没一一拆开。 好像是多了个快递。 她把宝贝儿擦拭干净,用美工刀挑开了箱子。 一盒长方形的黑色礼盒整整齐齐放着十张门票,三张内场,七张看台。 般弱拿起了唯一的一张卡片,也是暗色背景,边角缀着一只金色蝴蝶,配色非常的高大上。 sr组合四周年的主题就是“蝶变”。 般弱翻开另一面,写着:姐姐来看我解扣子。 “……” 你这么耍流氓你家粉丝知道吗? 11月19号,星期四,知大体育馆成了五彩缤纷的海洋。 周璨的应援色是黑色,般弱反其道而行,换了一身白的,正好是老三许照的应援色。不仅如此,她还戴了帽子,裹了围巾,整张脸遮得只剩下鼻子。 是的,绿茶换墙头的速度是一流的! 体育场人声鼎沸,耳膜都要被尖叫刺破。 般弱还隐隐听见—— “你们看见弟弟的前女友了吗?” “弟弟前女友来了吗?” “你们仔细看看,一米五五,扎马尾的,不要放跑她!” 般弱: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剪了短发,还准备了五厘米的增高鞋垫! 不愧是我! 绿茶精昂首挺胸从他们身边经过。 伪装光环跟路人演技一起上阵,瞒天过海就是这么自信! 但是这是暂时的。 等她跟师姐坐在内场的第三排上,搜索范围顿时缩小,周围就跟疯了似的。 “卧槽!没错!肯定是她!别说剪了短头发,化成骨灰我都认得!” “咦?她穿的是白衣服诶!这不是许照弟弟的应援色吗?” “那个没良心的黑粉小姐姐?!” “可恶!今天一定要让她同意复合!”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粉丝站起来,朝她这边涌过来。 师姐都头皮发麻,“小师妹,你,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啊,又来一波催婚的。” 然而下一刻,声浪更高,全场骚动。 “弟弟!是弟弟出来了!” “啊啊啊啊老公好帅啊看这边!” “天啊我要疯了!这男人该死的大长腿!” 滚烫的掌心抓住她的腕骨。 “师姐,借一下你的小师妹。”周璨冲着人眨了眨眼,“放心,我不干坏事儿。” 师姐愣愣点头。 般弱于是被人抓进了后台,重新见到被她删除号码的经纪人跟哥哥们。 他们见怪不怪,跟般弱热络打招呼。 老三许照则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畜生又抽什么风,莫名其妙瞪他,好像要吃人似的。 倒是一众化妆师跟服装师好奇窥探,这就是小天王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前女友? 在这圈子里,般弱也算是“一分成神”,不是明星,热度更胜,网友形容她是“住在热搜里的可怕女人”。 “岚姐,曹哥,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说几句话,很快就好。” 俩人连忙退出周璨的专属化妆间,还贴心拉了帘子。 般弱不住赞叹,这助攻很到位啊。 不对,她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她脖颈微热,周璨伸手摸了下她头发,微微皱眉,“剪短发了?怎么剪得这么短?你要当尼姑吗?” 弟弟脸色低沉得可怕。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我了断吗?” 般弱没好气,“我当尼姑也不关你事。” 这家伙又脑补了什么,她剪短发单纯是懒得洗头啊,而且根本不短好吗,还能勾到脖子,理发师托尼对她的要求理解完美! 弟弟盯住她,“你敢出家,我就去尼姑庵山脚下开演唱会。” 般弱一噎,打扰出家人的清修,何其狠毒的心肠啊。 说完,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背过身,双手交叉攥住衣角,背脊一弓,爆发力十足猛地脱下了黑色毛衣。 “周璨,你答应我师姐不干坏事的!” 般弱立刻谴责他。 男生喉咙发出一声冷嗤。 他侧过脸,背后线条精致流畅,黑色发带束着张扬的刘海,五官则被灯光衬得更为分明凌厉,而舞台眼妆又偏向吸血鬼风,猩红艳调与幽深瞳色营造危险氛围,发茬浓黑,耳边戴着一副银色十字架,复古链子松松垮垮垂到颈后。 “你也信?” 跟平常不一样,极为冷淡,又极为魅惑慵懒。 周璨将黑色毛衣盖到般弱头顶,温热的,干燥的,散着一股柠檬的清冽气味。 这厮还扔过来一句,颇为咬牙切齿。 “你敢出家,我就让你天天破戒。” 第153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4) 般弱从黑色薄毛衣扒拉出自己的小脑袋,满脸愤怒。 这男生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用衣服罩她的脸。 第一次也是,小畜生耳根泛红,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睛,就拿了件衣服胡乱盖住她的口鼻,般弱差点没被他闷死。 她的脸凭什么要受这委屈?! 般弱正要发火,头顶突然一凉,被人摘下了白色毛线软帽。 对方表情还很嫌弃,“整个白色帽子,你以为你是白无常啊,丑死了。” 般弱很不服气,“别人都那么戴的!师姐还夸我纯洁漂亮!” 周璨敷衍,“是是是,你纯洁漂亮。”他手指修长,又绕过她耳下碎发,一圈圈解开围巾。 “你干嘛呀!” 女孩子拽住围巾。 “丑,换一身。”太子爷不客气地点评她审美,“你当你是北极小白熊呢?” 北极小白熊怎么了?可可爱爱的! 般弱冷笑,“你就是见不惯我穿白色的呗,我就穿,怎么着。” 她将围巾夺回来,往脖子胡乱一搭,肩膀一挺,挑衅望他。 “我告诉你周璨,我今天就穿定白色了,你休想让我穿你黑色的!” 男生被她气到原地转圈,手掌捏住了旁边的椅子,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你非要气我,非要犟我,非要让我硬来是吧?” “你自己承受能力不行怪谁。” 她撇了下嘴。 周璨胸口微颤,吐出一个字:“行。” 他长腿疾驰,完全不给般弱反应机会,掐住腰,一把将她搁在椅子柄上。 般弱瞪圆了眼,一条横杆显然支撑不住她,摇摇晃晃,要摔不摔。 为了避免脸蛋摔成饼儿,她立刻拽住人。 这家伙刚才刚脱了毛衣,又没有穿内衬的习惯,她的手就扶在对方的腰上,腹肌的两条线漂亮流畅地下延。 嗯……都分手了,这样有点占人便宜的意思。 般弱于是将手放下翻了翻,指尖扣住他金属腰带。 “……” 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太子爷没有发现她的纠结,反而不满她的走神,“你想什么呢?理一下我。” 他的耍狠就这么没存在感吗,她稍微害怕一点会怎样? 般弱噢了一声,端正态度。 “怎么的?” 周璨:“……” 行,是他太轻敌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怕他吓唬。 他没好气把人放下来,又操心得跟什么似的,重复之前的动作,摘了她的围巾,不容置喙推进换衣室里,哑着嗓子恶狠狠威胁,“我给你十五分钟,你要是穿不好我就帮你穿!唐般弱,我说到做到的!” 周璨转过身,从一排衣架挑了眼,捡了件迷彩卫衣利落套上,又抱着围巾跟帽子,气咻咻出去了。 后台是忙中有序,哥哥们甚至还抽空调笑他。 韩夕:“当小弱一身白的进来,我就知道你要被气哭了。” 奚耀:“啧,没气量的男人。” 李辉煌:“啊?为什么穿白的就要哭啊?她那身挺好看的,像个漂亮的小雪人儿。” 许照:“……咳,我喝口水。” 四人当中也就李辉煌没回过味儿,不依不饶地追问。 周璨懒得分他一个眼神,往旁边扬了扬声,“哥,外卖还没到吗?” “到了到了!” 曹哥拎着好几个纸袋子。 周璨往里头拨了下,拎起两袋东西。 众人啧了声,看人又殷勤钻回化妆间里。 奚耀还跟经纪人说,“范哥,我说对吧,让小璨死心,有点难啊。” “他们什么时候复合?” “我打赌今晚。” “啊?这也太快了点吧。” “那小畜生为了在今天压过我们的风头,练得昏天暗地的,我就不信他没有压箱底的绝活。” “也是,这家伙软硬配件都挺强的,加大火力坚挺一把的话,不是没可能。” “嗯……我觉得小弱那边的态度比较悬,应该还是要缓一缓的,一个月吧。” “那我打赌一年。” “我打赌他一辈子追不着。” “我靠!老二你好狠啊!!!” 帘子晃动,探出一个脑袋,用阴森森的语气说,“奚耀哥哥,这笔账,人家就记下了,你晚上走路小心点。”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不要脸,还听墙角!” 般弱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 周璨:“……” 那你站在旁边偷听是几个意思? 他的目光落到边上。 女孩子的短发弯弯,眼珠黝黝,露出小天鹅般的细颈,对他来说相当合身的毛衣有些长了,盖到了对方的大腿上,与膝盖只有一指的距离,完全是当裙子来穿。袖子很长,长到她折了好几折,袖口鼓成一朵小牵牛花。 巨可爱。 周璨突然想起了他搜索框里乱七八糟的词条。 #女孩子穿男朋友的衣服是怎样的体验# 妈的体验个毛!他现在就要当场去世了! 那么小小的香香的软软的一团,裹在一件染着他体温和沐浴露气味的宽大毛衣里,这他妈谁顶得住。 周璨猛地后退一步,仿佛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般弱:“?” 你退后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她穿的哪里奇怪了?! 太子爷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还是换回原来的吧。” 般弱心想,你丫的就是在驴我。 她死活不换。 周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又很不爽她领口敞开的一截,锁骨全看见了。这件黑色毛衣本就是小性感的设置,领口开得很宽,他自己穿不觉得怎么,般弱一穿,那效果就相当扎眼,由于身高体型的缘故,那领子随着动作滑向女孩子肩膀。 他眉头打结,忍不住伸手过去提了提。 提完这边另一边又掉了,肩带是透明。 太子爷后槽牙疼了一轮,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家的脑袋。 “哎呀你别拽!” 般弱不满拍掉他的手。 “分手点注意影响。” 周璨也被她给弄急了,“我知道分手了,你能不能别老提一嘴儿,扎人心窝你还很能是吧,你上辈子是刀的化身吗。” 般弱:不,我是正义的使者。 他还有点儿凶,“安全裤穿了没?等下你那边是摄影重点区域,坐姿端庄点,别走光了!” “行了行了我会注意的。” 般弱相当不耐烦,她在台下坐的好好的,被人逮到了后台强迫换装,对方还在她耳边叨逼逼的。 周璨想把她小脑瓜摁下去。 他将袋子推了推。 “什么东西?” “能毒死你的奶茶。” “……” 在对方的紧迫盯梢下,她不情不愿接了过去,呶着嘴儿,“送个奶茶而已,你这态度能不能好点儿,就差没拿把枪顶我太阳穴了。” “我倒是想。”周璨见她接了,心情又莫名好了起来,懒洋洋道,“但这法律不是不允许么,我可是个守法公民。” 般弱总觉得“守法公民”这词儿有点耳熟。 对了,周璨被粉丝逼婚时,最爱用他的年龄当挡箭牌,慢悠悠地说他没成年,建议大家不要犯罪。 等他十八岁了,这厮又说他是个守法公民,不干非法的事儿。 般弱腹诽,有本事你别对我犯法啊。 “那我能出去了吧?” “唔……等等。” 最后般弱被人拎着出去时,从头到脚,先后武装了一顶黑色迷彩鸭舌帽、一只刻着“zc”金属银片的耳环,一副飞行员款金框墨绿片太阳镜、一条棕糖色格子围巾,全是男款装扮,从“北极小白熊”变成了“深山小猩猩”。 那款太阳镜实在太宽大了,老是滑下去,般弱不得不用手扶住。 众人:“噗。” 周璨还在喊,“哥啊,有没有小毯子?给我来一条!” 众人:“你当这杂货店呢。” 般弱又收到了一条毛绒绒印着白色猫爪的小黑毯。 “好了,你可以走了。曹哥,我换了衣服,你送她出门。” 周璨看着这人挂满了他的黑色应援物,心满意足点了点头。 般弱感觉被他溜了一圈儿。 她冲着哥哥们说了几句应援的话,故意无视这个上蹿下跳的家伙,转身就走。 手腕再度被人熟练捉住。 对方下巴懒散压住她脑壳子,“不对吧,你是不是少了个人没应援到。” “没——” 金属片捎着链子,从上方坠了下来。 他捏着小银片,用煨得滚烫的那一面对着她,狡猾地碰了下柔软的嘴唇。 这是周璨从出道一周年就戴着的金属片链子,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周璨像模像样地说,“好的,应援完毕。” 般弱想了一下,还是说了句,“你还烧着呢,悠着点。” 话落,她头顶上方的空气都仿佛焦灼了。 弟弟紧紧握住她的手,呼吸急促,又含着欣喜的笑意,眼睛明亮几分,“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放心,我就算是烧糊涂了,也会给你好好跳完的。跳完之后……嗯,你记得要给我奖励噢,姐姐。” 开演在即,般弱只能事后再收拾小畜生。 曹哥送她回到座位上。 周围多了一溜的安保人员,个个身材壮实,粉丝们似乎被镇住了,没有像先前一样疯狂涌过来。 师姐瞠目结舌,“这才多久了,你,你就换衣服了。” 般弱满头黑线,“不是,是他不爽我穿白色的。” 虽然是这样解释了,但般弱觉得自己罪名深重,跳进黄河都别想洗脱了。 sr四周年演唱会时长两个半小时,从八点半到十一点,群舞大秀跟独舞单人秀轮番上阵。 八点半,准时开场。 舞台上方布满不规则的棱角与切面,镜面反射,光芒极其耀眼。 入口处设置为银白与深蓝交汇的太空舱,卡着音乐节点,传送了五道高大身影。 少年们身形高挑,面目或精致或阳光或冷峻,一一投射在舞台led大屏幕上,宛如卢浮宫雕像。 “啪。” 寂静中有人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刹那间,雕像挣脱封印,在夜晚出逃宫殿。 “啊啊啊!是哥哥们啊!!!” “好帅好酷啊!!!” “弟弟姐姐爱你!!!” 现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粉丝们高举荧光棒,容纳了7000人的知大体育馆沦为冰蓝色海洋。 冰蓝色是sr组合的应援色,曾经有粉丝很煽情地形容:这是天边第一抹拂晓,亦是刀锋出鞘的第一抹锋芒。 而周璨,就是锋芒中最锐利的一束。 黑铅色发带束着刘海,整个额头都露了出来,五官冷峻分明,他嘴唇鲜红,丢出一个“dammit”,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修长手指从腰转上,散漫拍了两下肩膀,拍去不存在的灰尘,耳边那副银色十字架招摇晃荡。 弟弟场上不可一世的姿态,堪称嚣张猖狂。 粉丝们震颤不已。 师姐简直疯了,手舞足蹈,全身心都在颤抖,“啊啊啊崽崽我宣你啊!!!” 她甚至还抓住般弱的胳膊,激动地喊破了音,“你小老公真他妈的好帅啊!!!难怪是国内男团第一神颜!!!这脸这身材这副嗓子简直绝了好吗你居然还分手你暴殄天物啊!!!” 般弱:“……” 她好端端就被骂了,真是太冤枉了。 视觉炸裂的群舞大秀持续了半个小时,粉丝们也疯狂呐喊了半个小时。 第一场独舞登场了。 led大型冰屏陡然暗下,升降舞台托起一个精致华丽的金色鸟笼。 前奏响起,粉丝们混乱尖叫。 是《伪信徒》! 弟弟亲自操刀写的第一首情歌,各种意义上的暗黑、偏执、疯狂的情歌! 弟弟成人礼也唱了! 嗖嗖嗖。 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眼刀子,直直扎在般弱的身上。 周璨撤下了先前的黑色西装,换一身干净雪白的衬衣。头顶上的棱角镜面光芒粼粼,他站在金色鸟笼里,仰着头,从下颚到喉结,处处锋利骇人,而他却紧闭双眼,蒙上了象征着“柔弱”的绷带,手腕也是,一圈又一圈缠着。 以震撼全场的高音歌喉,演绎一场压抑、束缚、浓烈的情爱。 “我贩卖信仰与清醒。” “我游走血肉与神经。” 他从鸟笼踏出,赤脚行走,地面光影如同碎裂的玻璃。 周璨走到舞台最前面。 前排观众纷纷站立起来,惊声尖叫。 而此时的灯光调音台陷入了一场小范围的混乱。 调音师有些慌乱,“掉线了!” “什么?!我去!你快弄啊!” 粉丝们陷入了迷乱当中,只见黑发少年不紧不慢摘下了耳返,轻轻一抛。 火星燎原,全开麦唱跳。 他似乎为舞台而生,光芒璀璨,游刃有余掌控全场。 般弱的耳朵聋了,基本听到的就是“老公”、“弟弟”、“好帅”、“啊啊啊”等词语。 她两边的胳膊均被掐红了。 中途这人抬起了那骨节修长的手,很诱惑放到了衬衫领子上。 般弱突然想起他的邀请函上写了一句:姐姐来看我解扣子。 她盯着他的手看,对方的指尖散漫拨弄了下领子,蓄意引诱,要解不解,看得她都快急死人了。 舞台led大屏幕暴露了他的微表情——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小模样还挺坏的。 扣子没解。 他就是逗着心上人玩儿的。 唱跳相当激烈,又是全开麦的状态,周璨发挥了超一流的水准,贡献了神级名场面,他气息尚稳,还为了配合歌词,故意压低了嗓音。 直到最后,他从前台退回了黄金鸟笼,清脆一声,径直上了锁。 以你为饵,画地为牢。 冰屏坠下了大片的黑色羽翼和血滴,渲染凄美氛围。 灯光暗下来那一刻,周璨抬手扯下了遮眼的绷带,歪着头,往般弱这边看了看,唱完了最后一句。 “我咬破神明的唇,淋漓鲜血共坠春的沉沦。” 经过几场的洗脑,师姐完全沦为了真爱粉,“啊啊啊眼神好杀啊!!!我心脏不行了要去世了!!!” 般弱东躲西藏,还是被人揪住了胳膊。 她估计这两只手明天要肿成小面包。 十一点十分,sr四周年演唱会进行到了最后一场,屏幕被一片血红取代,映出了五人的黑色剪影。 周璨又换了身末日背景下的舞台服,暗红色的衬衫外套了一件黑色防弹背心,带着黑色半指作战手套,他个子是最高的,在男团里显得又冷峻又猖狂。从般弱的视角来看,他皮肤冷白媲美吸血鬼,与其说是扮演一个“拯救者”角色,倒不如更像是丧尸堆里的丧尸王。 那小嘴给红的,跟妖孽似的。 粉丝热情被群体poppin彻底点燃,现场频频失控。 等人退场了,台下还是一片“安可”。 师姐意犹未尽,“现场的跟视频的果然不一样,你家弟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愧是歌坛界的半壁江山,娱乐圈的头号神颜,人间行走的顶级荷尔蒙。” 般弱忍着笑,“还挺押韵。” 师姐白了她一眼,“你全程都在划水,你让我为弟弟感到很痛心知道吗。” 般弱叫屈,“我哪有划水,我好好加油应援了呢。” “屁!你明明就是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亚子。” 般弱:“……” 都是自家同门,何至于如此伤害呢。 不过师姐很快又释怀了,“也是,这你家弟弟,想干什么都行,不像我们,也只能在演唱会饱饱眼福了。话说周璨弟弟真是个完美的机械怪物啊,这整场下来,好像都没听到他喘息啊,营业能力太厉害了啊。” 般弱自动屏蔽某些词语。 小崽子喘起来是要命的好吗。 “你要去后台找人吗?” 般弱很想说不了吧,但她这样讲有点对不起奶茶的良心,而且她的围巾跟帽子都在后台。 想了想,还是要去一趟。 然而粉丝大军蜂拥而上,没等安保人员出手,瞬间淹没了她。 在另一边,周璨跳完之后就瘫了,先前压着的呼吸骤然凌乱。 范先生连忙让人抬回了后台。 “虽然是低烧,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太子爷最近三头奔波,一是掌控周家,二是申请名校,三是准备四周年演唱会,睡眠时间压榨到了三四个小时,小病不断,范博特别害怕他会在舞台猝然倒下,幸亏老幺用过人的意志力坚持了下来。 “等……等姐姐过来,一起去。” 他喘了两口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掌捂住额头,唇角隐约有着笑意。 “奖励,还没拿到呢。” 到底是精力损耗太大,他昏昏沉沉眯着眼。 后台进进出出,声音从大变小。 一个身影来到了旁边。 周璨有气无力撩了下眼皮,瞥见一截黑色毛衣,难得撒娇道,“唔……是姐姐吗?我头好疼,你摸摸我。” 对方小心翼翼抬起了他的头,枕在腿上。 等等,这什么气味? 她很少用这种浓烈凶猛的香水啊。 周璨猛地睁眼,视线上方是一张女人的脸。 前经纪人房舒颜。 他妈的噩梦现场吓死老子! 他吓得一个翻身,滚落在地。 而在颠倒的视线中,他看见了门口的般弱。 般弱心道,来了来了它来了,原世界里经典的膝枕名场面! 这位经纪人居然穿了件及膝的黑色毛衣,跟她的打扮相似度起码70%! 女主是在恶心谁呢。 “对不起,你们继续,我就拿点东西。”般弱冷酷地说。 “我草!” 周璨眼睛发红,气得直爆粗口。 他狼狈爬了起来,几乎没给房舒颜一个眼神,踉跄着追出去。 周璨在绿色消防的安全出口逮住了人。 “你听我解释!我以为那是你!!!” 般弱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要回公寓睡觉了。” 周璨咬着牙,捏着她不放。 “周璨,你弄疼我了。” 他仍然穿着最后一场的舞台服,粼粼发光的眼妆还没卸下来,防弹衣又帅又酷,而黑色半指作战手套磨得她肌肤发疼。 而因为她这一句话,发着烧、体力耗尽、满腹委屈无人可诉的弟弟彻底崩溃了。 “就你疼,我他妈不疼?你什么意思啊,就这样敷衍我?我、我被人占便宜,你,就直接走?哈——唐般弱,你他妈是不是在玩儿我啊。” 他一个冲动上头,满脑子的阴暗就像是开了匣,一股儿涌了出来。 般弱被他压在墙上,仗着身高腿长,囚困住人。 周璨弯下了腰,如同一个庞然大物,自己成了笼子,阴影把她遮得半点不剩。 sr神级门面嘶哑着天籁之嗓,边哭边强吻她,动作粗暴,透着戾气,他迫切想要通过唇舌的亲密接触来寻回他的安全感。 般弱偏了偏头,在黑色毛衣被撩开的那一刻,冷笑开口。 “对啊,我是在玩儿你了,怎么了?” “弟弟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第154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5) 炙热的掌心贴着般弱的腰,如同潮湿闷热的蔓藤。 他本想缠绕住她,而这一刻,却凝固了般。 僵在半路。 “……什么?” 周璨喉咙微哑。 “你再说一遍?” 般弱动了动手腕,被压在墙面上,蹭了一手背的白灰,“松开。” 他捏得发紧,浮起淡青色的血管。 “松开。” 她语气平缓地重复。 ——她生气了。 他的脑内立刻拉响了十级警报。 周璨跟般弱谈了不到一个月的短暂恋爱,但他们认识的时间长达一年,从追求者到男朋友,他熟悉她的眼神、表情和肢体语言等传达出的意思。 越平静越是在爆发边缘。 他心一慌,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周璨并不是爱出汗的体质,然而此刻他的手套湿了大半。 “把我的毛衣,拉下去。” 她转动手腕,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璨压下暴动的情绪,尽量冷静地将卷到腰上的毛衣扯下去。 “麻烦你让一下,挡着我的路了。” 冻僵的神经仿佛被骤然唤醒了,弟弟的目光死死钉住她。 这种情况下,她说都不说一声,就要离开? “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周璨不耐烦绕圈子,低吼道,“你说你玩儿我!” “对呢。”她的眼睛似琉璃般通彻,同样欠缺了人类的温度,“就是玩儿你,怎么着了呢?” 暴风雨骤然来临。 圈子里公认的,周璨是璀璨耀眼的“顶级玩家”。 他天赋一流,动手能力强悍,无论什么东西到他手上,都能盘出个花样来。他运动全能,艺术天赋又仿佛与生俱来,沾了沾手,十八般乐器精通入门,轻轻松松就摘获了旁人不能想象的理想荣光。 因为他太轻易得到荣誉了,人们总觉得他做什么都跟玩一样,散漫、轻巧、随心所欲。 这种人,人们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在感情的王国里加冕为王,理应自然占据上风,也理应自然游刃有余。 少年骄阳般热烈骄傲,应该是“被给予”、“被宠爱”、“被纵容”的一方。 但事实正好相反,他是“被蒙骗”、“被抛弃”、“被冷落”的一方。 他甚至被人残忍告知:我跟你就是玩玩而已,成年人不就是走肾不走心吗,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周璨在大院笼子里顽强生存了十五年,数度崩溃绝望,可不也是从那荆棘丛里走出来了? 没遇到她之前,他以为这就是他人生最低谷了。 可还有更狠的。 他沉湎于童话般的爱情,放弃成年人的思考经验,放弃那种理智、成熟、时刻权衡利弊的情绪,像个蠢笨的小孩,情窦初开,抛弃所有,不顾一切同她私奔。他当然知道要隐忍,要蛰伏,不能因为逞一时意气就毁了所有。 可他妈的谁在乎这些东西啊。 他周璨心上人的重量,胜过历代星辰。 她是那么独一无二,不像人间里的任何女孩子,柔弱的皮囊下是桃花般艳烈,活得像他的理想。 可她又那么不坚定,不长情。 他只能靠自己,把理想抱得更紧些,再紧些。 但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冷落,是厌弃,是分手。 未满二十岁的他,是最真挚的,最璀璨的,最热烈的,亦是最鲁莽的,最不懂事的。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长大,还没来得及学会大人的周全和决断。 她迎头就给他来了一击。 一个“玩”字,轻而易举抹杀了他的所有尊严。 周璨恍惚又想起了雪天里哀求族老的一幕。 那时的他跟现在的他有什么区别? 一个是求,一个是舔。 哪个更卑微些呢? 周璨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 他明明记得自己发过誓,无论何时,都要当世界上那一束最独特的光,即使无人爱他,也要热烈地崇拜自己。 可还是低入了尘埃。 周璨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而扭曲,如同凛冽的风雪,极其伤人。 “唐般弱,你是不是很得意?让一个顶流沦落为你的舔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高兴的时候让他生,不高兴就让他去死,你他妈的爽死了吧。” 他讽刺扬起唇角,撕啦一声,扯开鲜红衬衫的领子。 纽扣溅在墙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几乎是粗暴地撕开了防弹背心,眼睛猩红,呼吸急促,抓着她的手放在胸膛上,“你有种玩死我啊!” 而般弱的神情始终是冷漠的,“你发疯够了?劳驾,放手。” 小男孩的光燃到她这边,熄了。 绿色指示灯亮着“安全出口”的字样,而周璨却感觉他的所有出口已被封死。 够了吧。 没有必要再坚持了吧。 你看,这就是一厢情愿啊,就像数学题,你不会做,依然不会做,就像南墙,你撞了,只会头破血流。 周璨放开了手,她径直越过他,下了楼梯。 渐行渐远。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既不信任他,不依赖他,也不痴缠他,或许他只能从爱欲的本能中窥得她几分喜欢。 他图她的心,她只图他的人。 天平从来都不对等的。 周璨自嘲一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防弹衣。 他红了眼眶,竟是没哭。 他出息了啊。 周璨靠在墙上,背脊撑着瘫软的皮肉,额头青筋盘结,手指颤抖,系着他敞开的扣子。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 “周璨——” 高大怪物冲她投来冰冷一眼。 “谢谢您的友情出演,我们没有任何复合的希望,您高兴了?” 说实话,房舒颜通体畅快,她就知道小女孩儿就受不了这种狗血。 早在演唱会开始之前,房舒颜从骚动中目睹了般弱的“换衣事件”。她不明白,那么一个娇气任性的家伙,怎么就入了周璨的眼?即使是分手了,顶流前任依然对她念念不忘,还表现了非比寻常的占有欲。 这俩人光鲜亮丽,而做了垫脚石的房舒颜却是全网吐槽的第一名,事业跌落到了谷底,公司也找她谈解约事项。 现在她积蓄花得差不多了,开始借钱维持房贷。 房舒颜今天混到这个地步,简直大受打击。 她不好过,凭什么害她的还能幸福美满? 房舒颜带过歌手,熟悉演唱会的舞台流程,她找了件差不多的毛衣跟单品,使计拿到了工作人员的证件,顺利混入后台。 事情比想象得还要成功。 然而看着这个人颓废靠着墙,眼睛红肿,一颗颗系着纽扣,她的心仍旧泛起了波澜,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对不起,我以为你叫的是我。” “我叫姐姐,叫的是谁,老女人心里没点逼数吗?” 周璨很少这样骂人,骂得又毒又狠。 房舒颜面皮涨红,“我,我还没三十岁,我怎么就成了老女人了?!你嘴也太臭了吧!” “知道我嘴臭,还三番四次往我身上扑?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娱乐圈小鲜肉那么多,你就盯着我薅,恶不恶心?”周璨拎着防弹衣,从她旁边走过,语气森冷,“既然做了,就承担后果吧。之前那只是开胃菜。” 房舒颜如坠冰窟。 周璨返回了后台,经纪人才惊讶抬头,“你去哪里了啊?都找不到人,对了,这是退烧药,还是吃点吧。” sr组合的哥哥们也回到后台,活动身体,点评刚才的采访。 “那话筒都快怼我脸上了。” “嘿,主持人跟我有仇吧,老是给我挖抗。” 年轻男孩说说笑笑,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男生机械般接过退烧药,迅速吞服。 韩夕还笑,“这下不用你小女友来哄了?” 这家伙最烦吃药,宁愿熬着也不肯吃。 周璨坐在小沙发上,捧着水杯,睫毛盛着细碎的光,“夕哥,耀哥,照哥,辉哥。” 众人一愣。 小畜生的嘴巴是相当金贵,私底下还没这样正经喊过他们。 他吐了口气,“我要去国外读书了,而且我的状态……嗯,也不适合在国内发展。” 奚耀缓过神。 “……你要退团?!” 男生低着头,杯中热气模糊了面容,嗯了一声,“抱歉,我会好好唱完四周年演唱会的。” 周璨以头号神颜出道,承担了sr门面的光环,全能ace,台风独特,唱跳炸裂,吸粉最强,让sr组合在一众鲜肉男团迅速扬名。如果没有周璨的加入,他们会糊团也说不定。而且哥哥们隐隐察觉,公司完全倾斜于sr组合,他们的资源、人脉等等便利,是从老幺那边拨过来的。 范哥也隐隐约约提了,周璨来娱乐圈很大程度是玩票性质,兴趣有余,热爱不足。 而《awake》那一期发行之后,周璨以他冷峻独特的气质进入了全球最美面孔排行榜,人气一骑绝尘。 solo可能是更适合周璨的道路。 众人理解归理解,但心情还是低落了下来。 范先生还想打电话给般弱,问问是怎么回事,被周璨制止了。 “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冷冰冰的语调,听不出半点情绪。 sr四周年演唱会开了四站,粉丝连续狂欢了一个多月。 声势越是浩大,越有人感到不安。 【大吉大利今晚烤鸡:不会是我的错觉吧?怎么感觉哥哥们特别卖力】 【仙人掌不浇水:原本是zc路人粉,看完千万直拍后,我一定要说,老公我可以你快上啊啊啊】 【我家的狗在午睡:真爱粉在此!连续肝了三场,一场比一场爆,好害怕盛极必衰】 【零食吃完了买点什么好呢: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发现吗,zc那个t姓前女友只有首站露脸,不会又发生什么事吧……】 【来啊快活啊:我草!t在的时候,首站真的全是名场面!!!隔空互动的直拍绝了好吗!】 【煮饭达人:zt锁了,姐弟恋钥匙吞了】 【我怎么还没穿越呢:不不不,弟弟求独美】 周璨的事业独美粉、棒打鸳鸯粉、复合催婚粉又打了起来,吃瓜路人从中辅佐,快乐地煽风点火,让般弱又出了一次圈。 直到最后一站。 在雾气茫茫的蓝津山顶,sr队长宣布老幺退团的决定,粉丝们的房子瞬间塌了大片。 尖叫、哭喊、咒骂、哀求。 现场陷入无序的混乱。 少年箍着焦黑色发带,面朝人海。 冰蓝色的荧光棒从低谷蔓延到了山顶,密密麻麻,宛如神迹。 周璨想着,他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一条路呢? 他其实并不怎么爱出风头,只是渴望着,他的存在能被人肯定。 更渴望着,有人捡起星光,缝补他不怎么光彩的伤口,让他也能变得熠熠生辉。 话筒里是一阵沉默。 他最终开口—— “抱歉,我的神庙塌了,信仰死了,我要当个逃兵了。” 当晚围脖陷入了有史以来时间最久的瘫痪。 #周璨退团# #周璨神庙信仰# #周璨与前女友# 般弱的黑粉账号每隔一分钟就涌出了大批留言。 有骂她的,也有哀求她的。 【光辉灿烂的知了:女人你好狠的心】 【跪求原地复合:呜呜呜神庙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你了你劝劝弟弟吧】 【坚强信女在线做法:我不跟你抢老公行了吧快复合啊球球了!!!】 然而说到底,她的身影没有出现在机场的送行中。 周璨低了头,宽大的焦糖色围巾盖住了薄凉的嘴角。 这场景好熟悉啊。 像京桐机场那一次,他目送着她,消失在人海中。 从未回头。 他嘴里还含着她送的奶糖,胸口未冷,还怀有几分渺茫的卑微的祈求。 ——只要她回头,他就飞奔过去。 像寒剑回归剑鞘,像箭矢刺穿草靶,迅疾地,不犹豫地,奔向她的身边。 但她没有。 人潮汹涌的机场,高大身影缓缓站到垃圾桶前。 他眉目布满阴翳,最终松开了手。 奶糖溅落桶里,与废弃的铁罐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璨不止一次在想,为什么是他的十七岁遇见这个人。 毫无防备的十七岁,欠缺经验的十七岁。 十七岁这个小孩,淋在雨里,曝在光里,长在刺里,也没人把它捧起来,擦干净,种回湿软的、可以被庇佑的盆里,未经呵护,它怎么能学会乖呢。 如果是未来的二十岁,他一定不会如此狼狈,丧家之犬般逃离这片有她的国土。 第155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6) 周璨走得悄无声息。 围脖停更在12月7号零点。 当天正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的大雪节令。 温度骤降,风雪肆虐。 粉丝们哭天喊地。 这一晚无数人彻夜难眠。 往后的六年,般弱都没有再见到人,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宛如一场春雪,落完之后就化开了,再无痕迹。 第一年,周璨人间蒸发,围脖停更,sr组合的官博也没有泄出他半分行踪。 倒是粉丝们神通广大,从国外挣回了消息。 ——弟弟sat和toefl两项成绩接近满分。 ——弟弟申请了世界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在查理士河的金灿灿河畔成为一名光荣的法学院新生。 自从sr四周年演唱会之后,师姐正式晋升周璨的头号铁杆,每天风雨来雨里去的,还不忘给【弟弟未来可期】、【弟弟王者归来】等等超话刷热度。 其中流传出一则谣言。 是有关般弱这个前女友的。 据说周璨在学府面试的时候,面试官丢了他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学校? 周璨答:好好学习,走出失恋阴影。 师姐吃完这个瓜之后,瓜瓤也没吐,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小师妹。 看了良久。 般弱:“师姐,你这样瞅我,我心慌。” 师姐莫名激动:“你有什么想要忏悔的?” 般弱:“师姐,以后下田你别跟我一个床,我担心你对我把持不住。” 师姐:“……滚。” 不管粉丝们怎么鬼哭狼嚎,般弱始终铁石心肠,拒绝互动,也拒绝回应。 于是,不知不觉,般弱的称呼又一次进化,从粉丝们口中的“神庙姐姐”成了“人生阴影”。 般弱琢磨着,她要是混娱乐圈,顶着“顶流前女友”这个头号,铁定一夜爆红。 不过她最近对考古学爱得深沉,只能忍痛放弃她鲜肉遍地的娱乐圈。 周璨出国的第二年,般弱提前修完学分,杀入研究生大军,中途还体验了一把导师为她齐齐转身的酸爽滋味。最狠的是当初带她出国的领队,本人姓汤,为了争取到般弱这个关门弟子,溜了自己的侄子出来。 这个侄子非常对般弱的胃口,面相清秀,皮肤光溜溜像只小海豚,人高马大还有腹肌。 确定关系的当晚,大侄子兴冲冲给她展示了满墙柜的奖状。 噢,原来是个体坛游泳明星,难怪腹肌如此标准。 然而不到半年俩人就掰了。 为什么呢? 她的第二任前男友沉迷美色,水也不想游了,一到休息日,就抱了个屁垫,屁颠屁颠地搭车,从飞机到高铁,从高铁到大巴,从大巴到拖拉机,从拖拉机到小毛驴,嘚嘚嘚过来找她玩泥巴。教练一看,各项训练指标嘚嘚嘚下滑,卧槽,临近比赛,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是吧。 教练痛定思痛,跟家里人通了气,开了一个“论运动员精神”的四堂会审。 会审完了,般弱就提了分手。 世界游泳竞标赛上,大侄子勇猛摘获金牌,事后采访哭得像个傻逼。 媒体的记者早就修炼成精,旁敲侧击缘故,还真给他们凿出来了一桩惊天恋情。 般弱又上了一次热搜。 师姐还跟她调侃,“粉丝形容你没错,不愧是住在热搜里的女人,想上就上。” 而这一年,般弱也从师姐的嘴里听到不少关于另一位前男友的消息。 ——你家弟弟出征两大世界名校橄榄球赛,斩获冠军荣光。 ——你家弟弟出去买了个水果又被拍啦,引起外网热议。 ——你家弟弟全科成绩为a,该不会绑定了什么超级学神系统吧? ——我靠!你家弟弟攻读法商双学位,这还是正常人吗? 后来师姐嘴里就很少提“你家弟弟”了。 也许是时间和地域太过宽广,隔离太久,人的身上就仿佛生了雾气,昔日过往渐渐变得模糊、疏离、陌生。 般弱也没怎么在意,自己玩自己的。 她硕博连读的第二年,周璨毕业了。 围脖全是“弟弟毕业快乐”的祝福。 般弱也被拿出来鞭尸了一轮。 她硕博连读的第三年,周璨发行第一支个人单曲,横空出世,登上世界音乐流行榜榜首。 般弱特别愉快交到了第三任男朋友。 对方是个同行,人长得干干净净的,脸蛋儿也很招人,当然最终的还是他的腹肌打动了她。此人被誉为博士界最年轻的明日之星,同时也是无数同门师姐师妹们的梦中情人。师姐期期艾艾委托般弱,要一份她男朋友的签名。 都说同行是冤家,她博士男朋友却是个贤妻良母的人设,经常被她坑,坑习惯了,自己挖抗跳下去,还给般弱拿铲子,让她埋了自己玩。 拖他的福,般弱好几次出差过的都是神仙日子,腰间还养出了点肉。 俩人的感情比较稳定,般弱也享受这个状态。 但博士男朋友比般弱年长三岁,她二十三岁,他二十六岁,家里头耐不住,已经在催婚了。 般弱有时候一周接他妈妈三个电话,接近暴走边缘。 三号更是在推波助澜。 这温柔老实人一狠起来,也是不得了,动用了自己的朋友圈,从老师到同学,全方位催婚。 就连师姐也被三号收买了,加入催婚大军。 般弱还没玩够呢,婉拒了这波提议。 三号于是退后一步,让她先带自己回家见一见父母,好安定他“大龄未婚”的心。 般弱想想,总得给个甜头,同意了。 这是她硕博连读的第四年,也是周璨在国外单飞的第二年。 这一年他二十四岁,运势极好,与“巨星工厂”之称的唱片公司leg 第156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7) 般弱相信此刻的自己头顶幸运e光环。 世界那么大,前任总会不期而遇。 对方的身形如塔松高大颀长,但是站在那里,气场就让人难以忽视。 一号初恋穿衣风格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以前钟爱棒球服、牛仔裤跟各类t恤的家伙,正经地穿了雾霾蓝毛呢大衣,内搭一件黑沉毛衣,肤色延续了一贯的冷白,以致于牛奶溅在锁骨上,一时分辨不出。 随着雪白珠子悄无声息蔓延到了黑色毛领,白得刺眼,般弱才被提醒这里发生了一场灾难。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从一堆耳机线、口香糖中、钥匙圈中艰难找到了一包纸巾。 不远处传来一声。 “周哥,车来了!” 一号初恋淡淡应了。 啪嗒。 牛奶盒精准落进垃圾桶里。 他径直越过她,走向声源。 接机的人吓了一跳,“您怎么弄成这样?” 周璨轻描淡写。 “牛奶太甜,嘴喝瓢了,就抖了一下。” “???” 周璨上了车,前头的人递过来一包纸巾。 他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抽出一张,指尖拉扯衣领,慢条斯理擦拭着淋湿的锁骨。 同行的还有一位女性,极为不好意思移开了视线,然而又抵不住男人诱惑,借着后视镜,偷偷窥了好几眼。 “这位是亚洲的负责人,梅女士。” 经纪人跟周璨简单介绍几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的主战场是亚洲,一共有八场,至于市场营销和场地调整,梅女士会随时跟我们进行沟通。” 梅女士驱散了心头的忐忑,开始跟这位年轻巨星打交道。 “根据您的意见,亚洲首站设在了首都文化中心,彩排之前,您有三天的休息时间,我对这边的风景都挺熟悉的,您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带您去周边逛逛。” 周璨将纸巾揉成团,稍微揩了下手心,扔进车载垃圾桶。 “那就麻烦您当一回导游了。” 汽车迅速疾驰,车窗投下斑驳的夜景。 般弱下了出租车,将滑下来的围巾丢上脖子。 师姐的电话打进来。 语气尤为兴奋。 “卧槽!你看了热搜没!周璨弟弟的全球巡演轮到咱们这边了!” 她也是将小猴儿哄睡了之后,难得清闲刷了刷围脖,发现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 今晚的围脖又成了狂欢之夜。 “上千粉丝堵了京桐机场啊,排场真大啊!”她感叹道,“果然顶流跟巨星的咖位不一样,现在换我站在他面前,估计紧张得手脚发软。对了,师妹,你回来了没?还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杵着呢?没有帅哥相伴是不是很寂寞啊?” 般弱心道,自从师姐做了贤妻之后,开车技术可谓是一日千里。 她向公寓走去,顺带买了点宵夜小食。 般弱:“……我要纠正你,那地方鸟可多了,还有国家一级保护鸟类出没,羽毛特别漂亮,是烟灰蓝的,我等下发照片给你,你一定会馋它们的身子。” 师姐:“你这口味变态发育的女人。” 般弱:“等你单身一年,你会发现,不只是鸟,一头猪也眉清目秀。” 师姐:“……” 般弱成功噎住了人,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你看班群了没?后天是校庆联欢晚会,师门晚上有个火锅活动,汝回来否?” 她提前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他们考古班的人数太少,有时候聚会还凑不齐一个麻将桌,相当凄惨可怜。班主任大笔一挥,干脆建了个大群,囊括了所有人。最活跃的是五六届之内的校友,大家年纪相近,兴趣爱好也差不多,更容易玩到一起。 般弱当了五年的师姐,手下的师弟师妹加起来还不到二十个。 其他学院枝繁叶茂,浩浩荡荡,一呼百应,他们吃个火锅还得挨个叫人,想想也是特别心酸。 般弱特别引诱人,“你的梦中情人也会来哦。” 师姐不禁哀嚎,拍桌而起。 “放屁,那不是你前任吗!你是想要少妇心碎吗!” 般弱理直气壮,“我放生他了啊,从此又是你们的公共财产,多好啊,师姐你要感谢我。” 女人你没有心! 师姐骂骂咧咧挂了电话。 知大的百年校庆正日子是在11月4号,系列活动将持续一整年,比如校庆庆典、新楼落成、学术演讲、百年丛书发布、中外校友互动招待、中外校长论坛沙龙等。般弱背靠高山大树,凭借着自己亮眼的学术成绩混了个知名校友,受邀参加好几场活动。 她作风爽利,专业能力强悍,是考古圈里远近驰名的一枝铿锵野玫瑰。 也正是这样,有些粉丝黑她归黑她,不敢骂得太过分,这可是——国家罩着的女人啊。 谁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抓出去审问? 等这一年的硕博连读结束,般弱就能申请加入科学院,她目前兴致正浓,是抱着当学科领头人的野心去的。如果她在科学院水土不服,般弱会考虑重新做一份报告,借着师门的人脉,调往历史资源雄厚的文化大省,进一步获得考古领队的资格。 学术界的启明星,不外如是。 如此光辉前途,无数人羡慕妒忌恨。 汤教授很看好他这个关门弟子,就是吧,这姑娘自带热搜体质,每次分手闹得满城风雨,轰轰烈烈的,让他这个导师相当头秃。 不少人对小弟子颇有微词。 汤教授也隐晦劝了一回。 般弱倒是不以为意,“我又没杀人放火,跟明星顶流谈个恋爱怎么了,谈不成还不能分了?就算是分了,耽误我的事儿了吗?没有呀。成天盯着我这一亩三分地,都吃饱了撑着吧,还不如搞搞他们学术造假的邪风。天天琢磨着怎么把前头的人拉下马,好自己挤上去。” 她犀利总结:“能力不大,实事不干,牢骚一堆,屁事还多。” 汤教授默默地摸了下脑袋。 这姑娘呀,也是一匹悍马啊。 不过科学院亲自来请人,抛出了那令人眼红的橄榄枝,他也不担心她前程,只是害怕小姑娘会被恶评重伤,中断学术生涯。 现在看来,她没把人重伤就很心地善良了。 “心地善良”的般弱去参加了知大百年校庆的联欢晚会。 当天晚上,星云烂漫,知大校园流光溢彩,树上、栏杆、檐角挂满了周年庆的彩旗跟彩灯。安保人员比平常多了好几倍,指挥着来往的车流。 般弱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八年,轻车熟路绕了小径,去了体育馆。 体育馆内也是人潮涌动,她望了眼,顺手将嘉宾的铭牌别在领口下方。 般弱是知大的名人,学弟学妹对她简直奉若神明,见她到场,忙不迭拨开人群过来,最终一个身材清瘦、笑容腼腆的大学生杀出重围,般弱都不知道他孱弱的身躯下藏着如此大的爆发力,跟头小猎豹似的,嗖嗖嗖就跑过来了。 “唐师姐,我是今年考古专业的新生,叫季天风,从汤教授嘴里听到你的丰功伟绩,一直很想见您,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 “老师没损我吧?” “怎么会,他一直都在夸您。” “夸我不要脸?” 小师弟嘻嘻一笑,“是夸师姐动物缘好,野猪见了您啊,就跟见了祖宗似的。” “实锤了,老师就是在损我,我改天找人算账去。” “哎呀!”小师弟着急抓住她的手,“师姐我还没说完,我是想说,多亏了你,教授们才没被野猪攻击啊。” “我知道,我逗你玩儿呢。”般弱就笑,“小师弟,紧张什么。” “师姐真是的……”他嘟囔着,隐约有小男孩的撒娇意味,“太坏心眼了。” 俩人的视线很自然落在手上。 小师弟仿佛烫到了火星,急忙松开手。 他背过身,瓮声瓮气地说,“师姐,这边走。” 般弱忍着笑,“行。” 小师弟领着她去体育馆最前排的vip座位,“就是那边了,椅子后面贴着名字,你一看就知道。” 般弱点了点头,正要跨过去,又被人捞住了腕骨。 “……嗯?怎么了小师弟?” 对方的掌心湿淋淋的,视线游离,不敢看她。 因为僵持太久,四面八方的目光涌动过来,见到年轻男女的较量,又发出会心一笑。 小师弟耳根红彤彤的,往她手里硬塞一张小纸条。 “师姐,你单身了吧,那个,有空也了解一下我吧。” 般弱笑吟吟答应了。 她的第四任的确是该安排上了。 小师弟很害羞,落荒而逃。 般弱拿着纸条,转过身。 瞳孔一震。 她的三个前任正齐刷刷坐在她的走位,从一号到三号,顺序丝毫不乱。 我日! 主办方出来挨打! 她的导师拿了份资料走过来,咳嗽了声,掩饰般说,“小汤他非要过来,我怎么劝也劝不听。” 小汤是她的第二任游泳男友,江湖人称小海豚。 而师姐比般弱提前到了,观战良久,忍不住从座位起来,跑到般弱身边,偷偷摸摸地说,“小师妹,不是我说,你的警惕心也太低了,从你进场开始,你那仨前任,就发出了好几波死亡射线了,恨不得把你的后脑勺给射穿。” 般弱:“……”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经过她,发出咦的一声,“是你啊。” 对方是sr前队长韩夕。 师姐的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结结巴巴打招呼,“韩,韩……” “你好。” 男人冲她温和笑了笑,视线又转回般弱这边,自然地招待她,“师妹,又见面了。” sr组合缺席了周璨之后,如同一场斑斓大火突然燃尽,演艺活动缺乏惊心动魄的张力,众人艰难维持了一年,口碑并不理想,人气不断被新团超越。直到五周年演唱会,从四场缩水为两场,众人郑重宣布了解散的决定,成员各自单飞发展。 韩夕转型当了音乐制作人,去年九十九周年校庆,俩人还同框拍了mv,引起一阵热议。 师兄妹熟稔地聊天。 “等会吃个饭?” “不了,我们师门有活动。” “唔,那就很遗憾了。对了,小璨他也来了。” “……我看到了。” 师兄你这提醒也太晚了。 韩夕望了过去,仿佛想到了什么,对她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般弱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一号初恋的左边。 她刚坐下,好几把眼刀嗖嗖嗖飞过来。 “喜欢未成年?” 隔壁飘出了一句,语气极轻极淡。 “看来你的现任都比你小。” 般弱:“???” 你这是在搞我呢? “周老师,您真爱开玩笑。”般弱虚伪客套了一波,“我前男友都比我大呢。” 哦不对,漏了个小的。 因为周璨是对话者,她下意识就把人投出去了。 偏偏她前男友二人组早就憋不住了,一定要进行发言,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二号:“我大一岁!” 三号:“我三岁。” 二号:“不是吧,你长得好老啊,远远一看大十岁啊。” 三号:“谢谢夸奖,你四肢也很发达。” 二号:“你是不是骂我头脑简单?你们这些文化人啊,老是玩虚的。” 三号:“玩实的我怕你人没了。” 俩人互相伤害,极其惨烈。 闭嘴好吗。 般弱熬不住了,想走人。 再看挑起前任战争的家伙,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般弱暗道,玩战术的心都脏着呢。 战术玩家撩了下眼皮,瞳如点漆,一点点移到眼尾,刀刃般凛冽又勾人,“看来是我太小,十七岁连个前男友的牌面都混不着。” 俩前任不掐架了,盯着周璨看。 周璨绝对是他们跟般弱交往的最大阴影,初恋这个位置被他夺走了不说,对方最近三年还阴魂不散的,电视、手机、公交站牌、电梯广告、车载广告等等,铺天盖地是他的宣传。他的影响力到了什么程度呢?三号感受最深,每次他提起女朋友,人们就说,是周璨的前女友啊。 说得多了,三号也患得患失,从相貌、家世、人脉、财富、成就、人气等方面,他比不过,唯一的学历比拼,对方也是高等学府的优秀毕业生,三年修了双学位的传奇猛人。他锋芒太盛,把旁人的光遮得半点不剩。 这也是三号一直以来的心结,迫不及待想要跟前女友定下来,结果把人惹毛了。 “认识一下,周璨,职业,歌手。虽然她不承认,但我应该算她的首任。” 一号发起了握手挑战。 二号傻傻跟了。 “我,我第二任,汤小余,职业,游泳运动员。” “第三任,宁渊,职业,博士。” 般弱:“……” 这算什么?失恋阵营胜利会师? 师姐给般弱发了条信息。 【圆圆的瓜农妈妈:我第一次看见三个前男友友好会面】 【圆圆的瓜农妈妈:世界名画,热搜预定】 般弱无fuck可说。 校庆联欢晚会的节目单比较中规中矩,朗诵类、舞蹈类、歌唱类、情景演出类,而台下有周璨这个重量级的嘉宾坐镇,小孩子们比较慌乱,不是扇子掉了,就是高音没飙好,节目效果并不出彩。校方紧急商议方案,希望韩夕跟周璨可以同台献唱,增添压轴亮点。 像韩夕,是知大校友,为母校排忧解难,义不容辞。 但周璨就难说了,本来他出席就是看在队长韩夕的面子上。 舞台老师看见了般弱,想到俩人关系,病急乱投医,“这样,小唐也一起吧,唱校歌很简单的。” 般弱:“……” 姐姐他们是前任啊。 顶着众人殷切的目光,般弱也只能救场了。 她前脚踏入后台,周璨后脚跟上。 帘子一拉,各自换上校服。 般弱习惯性将衣摆别入裤子,捋出好看的折痕。男人早一步换好,倚在镜子前,眼皮上抬,看了她一眼,又缓慢移开。 舞蹈老师把曲谱送过来。 周璨:“不用,我记得怎么唱。” 舞台老师松了口气。 周璨:“可惜分手了,没脸在这里待了。” 舞蹈老师又提了口气。 不上不下,特别难受。 半个小时后,轮到三人出场。 舞台下方早就掀起了一阵热浪。 般弱只能营业歌喉,从第一句引领,唱到最后一句。 “……我们天各一方。” 身边人的声线久违地低哑。 “我们终会重逢。” 他握住她的手,宛如游鱼归池,从容地交缠。 般弱很诧异,转头去看人,灯光打得太刺眼,发梢和睫毛一片雪茫茫的,薄得透亮,男人的唇色被衬得显眼,像是浓艳鲜亮的釉里红,只可观赏,不可亵玩。 演唱结束,他松开了她的手,仿佛只是为了营造气氛。 校方为了感谢出手之恩,特意摆了宴席。般弱又是功臣之一,溜不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火锅离她而去。她不怎么喜欢跟领导一起吃饭,饭局礼仪多,又是长辈,她筷子刚夹一道,得,要敬酒了,不得不起身,来回折腾了好多遍,一碗饭还没吃完。 要是遇上点不长眼的,你分分钟就想掀桌。 就比如眼下这一幕—— “你叫小唐是吧?刚才唱得真好听,以后也给咱们这些大哥哥多唱唱。” 校庆赞助商给她倒了一杯酒。 “来,小黄鹂儿,大哥哥敬你。” 般弱目测,此君四十多岁,头发秃顶,身材走形,应是有家有室,有车有房,仗着点小资本,还想着撩拨小姑娘呢? 她头一回觉得小黄鹂跟大哥哥这俩词被侮辱了。 二号三号跟着她一起来了饭桌,见她被劝酒,二号一马当先,“我替她喝!” 三号则是想了下,编出理由,“小唐明天要外出,喝不了。” 赞助商很圆滑就打发了他们,“喝一点点有什么关系?现在不练练酒量,日后出社会怎么办啊。” “段总。” 从卫生间回来的男主一招秒杀。 “你刚才迟到了,应该先自罚三杯吧?” 段总变了脸色,连忙照做。 周璨偏了偏头,下颚锋利,“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那边的蛋糕不够你吃的?” 般弱撇了下嘴。 她走远了些,隐约听见俩人的对话。 “周先生这次回来,一定要赏个脸,吃顿饭。” “我会考虑,你等通知吧。” “哈哈,看得出来,周先生是大忙人啊,吃饭不急,不急。不过一张一弛,是文武之道,周先生也要注意休息啊,像我,忙到脑子不清醒,就会去钓鱼,松快松快。” “钓鱼挺好的。”周璨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喜欢看我前女友钓鱼,六年钓了两条,收获颇丰呢。” 般弱:“???” 我怀疑你小子在内涵我。 倒是段总表情一僵,打着马虎眼过去了。 这场饭局吃得般弱是不咸不淡的,时间一到,她立马走人。 前任为“谁送人回家”的话题争论不休。 二号:“我送你吧,我有车!” 三号:“你不行,你喝酒了,得代驾。” 二号:“出租车总行了吧?” 三号:“我跟般弱回学校,顺路!” 然后俩人就发展为一场“谁资历更深更有资格送前女友回家”的激烈舌战。 “你们谁的东西掉了。” 后来传来一声。 男人从暗影走到光亮处,掌心摊开,是一枚钥匙扣。 三号很矜持,“周先生谢谢你,不过这不是我的,是般弱的。” 二号急于立功,立刻将钥匙扣夺过来,献给般弱,“是你的吧,这里有一头小猪,你都戴五年了,我记得可清楚了。” “噢。” 男人的话如同魔鬼。 “我弄错了,这是我的。”他散漫补了一刀,“这钥匙扣是一对儿,颜色不同,我黑她白,交往这么久了你们都没发现吗? 二号三号异口同声爆了粗口。 “我靠!!!” 一号他是个绿茶碧池!!! 第157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8) 般弱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难道她要安慰:亲亲,前任交锋,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如你们重新再战? 然而周璨这招太损,也太狠,把俩人打击得一蹶不振。 二号当场认错,很羞愧地溜了。 三号欲言又止,还想挣扎一下,周璨又对般弱说,“都六年了,我送你的破钥匙扣怎么还留着?就不怕你现任乱想?” 宁博士瞬间灵魂出窍。 是啊,六年还留着前任送的小玩意儿,他又算什么啊? 他瞅了般弱一眼,目光中包含了愤怒、崩溃、绝望等等复杂情绪,然而到底不舍得跟她争吵,转过身,踉踉跄跄恍恍惚惚走了。 背影很是萧索。 一号初恋修炼成精,兵不血刃就解决了前任二人组。 “怎么就走了呢。” 周璨漫不经心转动钥匙扣,“我还想跟这两位大兄弟好好谈心呢。” 般弱:谈什么心,你这是虾仁猪心! 正当这会,接周璨的车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经纪人降下车窗,诧异望了僵持的俩人,决定不掺和进去,“eric,你不是要回学校拿东西吗?” 经纪人是个混血大帅哥,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周璨冷不防说了句,“我经纪人结婚了。” 般弱:“……” 周璨拉开车门,“这个点搭车比较困难,要回学校的话就一起。” 般弱踌躇片刻。 一号表情很漠然,“当然,上不上随你,我还担心你扑过来碰瓷我呢。” 般弱一听,立刻决定跟他的车回去。 凭什么啊,把她的二号三号气跑了,自己还得三更半夜拦出租车! 她迅速钻进车内,撂下自己的狠话,“放心,就算全世界男人死绝了,我也不碰你一分!” 周璨淡淡噢了声。 “那就多谢您手下留情了。” 然而—— 汽车刚起步,又猛地刹车。 原来是马路中间突然冲出了个醉酒汉,经纪人拍着方向盘,大骂法克。 般弱正侧着身系安全带,突如其来的操作让她摔向旁边。 趴在腿上。 男人身上泛着冷杉的气息,寂冷而空旷。 他眼睫低垂,同她视线交汇。 气氛仿佛凝固了般。 “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周璨抬起眼皮,视线从她颈后的绒毛移开。 “信。” “起开。” 般弱从善如流地起开。 这次她系好安全带,紧贴着车窗坐着,绝对不跟人有一分一毫的接触。 车内的氛围跌至冰点。 经纪人不敢贸然开口,保持沉默,一路开往知大。 到了公寓目的地之后,汽车停在路旁。 般弱那一侧是来往不断的车流,没法下车,而周璨这一侧,双腿岔开,金刀大马,稳稳坐着,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经纪人察觉古怪,咳嗽了声,“那我再开进去点。” 周璨道,“没必要。” 他转过头,“你是不是该自觉点?” 般弱哼了一声,很有骨气,下就下,怕你啊。 她将小贝壳包挂到身上,弯着腰挪过去。 这家伙个头高到离谱,长手长脚的,占据了大半个座位,般弱穿了裙子,还真没办法汉子般横跨过去。她干脆换了一种方法,直接坐到对方腿上,借着这块硬板儿,双脚顺利挪过去。 后背烙下了一瞬间的炽热呼吸。 经纪人瞪直了眼。 般弱成功下了车,冲着经纪人挥了挥手。 “嘭——” 车门被用力关上,冲出气浪。 “唐般弱,你坐了我的腿,是不是得有个说法儿?” 般弱感觉很离谱,要不是你这家伙故意不让,我能这样出此下策? “性骚扰大概有三种,口头,行动,设置环境。” 他步步走来。 “你故意触碰我的腿,已经构成了性骚扰,现在你想怎么赔偿,报警,还是私了。” 般弱心道,真不愧是攻读法商双学位的男人,恐吓人一套套的。 好在她也不是吃素的。 般弱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往脸上放,从眉目掠过,抵达红唇。 “周先生,您这是在干什么?”她笑得狡黠,“附近有监控记录的哦,劝您不要乱来犯罪。” 周璨冷冷看她。 似乎想看她能作到什么程度。 “你跟二号三号,也是这样撒娇的?” 般弱哇了一声,“好大的醋味。” 周璨的手搁在她的脸上,用最平淡的语气放最狠的话,“那怎么还没把你淹死。” “因为我会游泳呀。” “……” 他抽回来了手,“那就祝你鱼塘游泳快乐。” 般弱没心没肺,“好的,谢谢祝福,我会努力钓鱼的。” 周璨哦了声。 “钓鱼之前,还是把我送你的小玩意丢了吧,不然很容易让你的鱼伤心的。” 她撇了下嘴,“你的怎么没丢?还有脸说我。” 周璨顿了一下,从他的西装内侧口袋拽出钥匙扣。 “你说这个?” 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那钥匙环如一道流光飞了出去,直直撞进垃圾桶里。 他瞳孔漆黑,直勾勾盯着她,特别渗人。 “你放心,我没那么贱,被你践踏一回,还不知死活撞上去。” “那特别好,你可千万不要撞上来噢。” 周璨不跟般弱打嘴炮,走路带风,转身上了车。 般弱也回了自己的公寓,一觉睡到大中午,又溜了会小香猪。 嘿嘿今年也快八岁了,体重才三十公斤,是名副其实的“小香猪”。般弱琢磨着这男主光环就是不一样,随手摸的就是真的。像她之前去宠物店买的,空有个小香猪的噱头,后期保准跟吹牛皮一样,涨到一百多公斤。 虽是如此,她依然热爱它们。 不过跟以往的比起来,嘿嘿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让主人相当发愁。 般弱想尽办法让它多吃,这小家伙还挺挑嘴,吃完了自己的份量就不吃了,发誓要做小香猪界的明星,节制、自律、瘦身、漂亮! 嘿嘿出行,楼道的住户纷纷打招呼,顺便恭维了一通房东的美貌。 没错,般弱又重操旧业,当上了包租婆。 般弱想着以后长期驻扎学校,就将公寓盘了下来,重新装修了一番,准备以后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收租。计划是很美好的,然而人的精力有限,尤其般弱又搞学术,为了参加会议和研究课题,动辄飞往世界各地,根本没办法面面俱到。 于是般弱广招人才,给自己找了个能干的二房东。 这二房东是自己人,她一把手带出来的小师妹,人很机灵,吃了亏了还能把对方坑一顿,般弱很是欣赏她的流氓之气。 师姐妹狼狈为奸,勾搭了好几年。 有时候两人感情太好,同进同出,连师姐也醋了,逮住般弱就要挖苦几句她博爱滥情,连女的也不放过。 般弱感到很冤。 博爱就博爱,骂她滥情就过分了点吧! 天地良心,她对女孩子从不下手的好吗! 这天师妹拎了只烤鸡上来,一边给她交租,一边脸色凝重撕了个鸡腿,塞进般弱嘴里。 “姐,你以后扔垃圾要小心点。” 般弱:“?” 师妹:“我今天早上查看监控,发现有人翻垃圾桶,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般弱:“录下来没?我看看。” 然后她一看,嘴里的鸡肉呛住喉咙。 这个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家伙好眼熟。 师妹还在点评,“姐,你看,这身材,这身手,专业运动员的水准啊,动起手来咱们准挨不过!” 般弱咳嗽了声,“你有没有觉得这鬼鬼祟祟的家伙,比较像某个人?” 师妹:“谁?” “你前前前姐夫。” 师妹数了数,雾草,她害怕! 般弱被人摸了额头,她打掉手,“干嘛呢你,手洗了没?” 对方严肃地说,“姐,有病得治,你知道人一场演唱会身价多少吗?人间钞票机还用得着翻咱们家的垃圾桶?” 般弱盯着屏幕看,突然惊了一下。 “他是不是抬头了?” 师妹啊了一声,“我没仔细看,重新放下。” 两颗脑袋凑到一起,仔仔细细观察三十七秒的画面。 对方全副武装,渔夫帽,黑墨镜,跟一次性医用口罩,还戴着了手套。夜色之下,只见他以熟练的手法撬开垃圾桶,摸索了一阵,攥紧了东西。 随后,他又把垃圾桶恢复原位。 因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优雅,般弱非常怀疑他干这种事不止一次两次。 走前,对方脖子微扬,抬了抬渔夫帽,视线与监控镜头对上,仿佛隔着屏幕跟人对视,有一种莫名的挑衅意味。 “如果这位……嗯,腿长两米八的,之前的动作不是在翻垃圾桶,我可能被这眼神a到腿软。” 师妹给出如此评价。 般弱忍着笑,赞同了她的观点。 回去之后,她翻出了自己的黑粉账号。 【抓个知了炸着吃】的马甲自从在周璨面前掉了之后,般弱就没再上去了,运营一个新的黑粉账号。谁知道周璨出了国,她这边又有学业在忙,没办法追过去时刻盯着,只能在闲暇之余艰难地翻墙,去外网寻找第一手黑料,再编辑上传。 为此般弱还不得不抽出时间苦练外语,差点从美女子变成秃头宝贝。 最可恨的是,这家伙有一回跑到冰岛去,录了很多视频,说的还是本地语言,般弱听不懂,想要黑人也无从下手,就很抓狂。 她自尊心严重受创,又把这门小语种列为自己的学习目标。 等般弱差不多能入门,得,这人又跑到另一个人口稀少的国家去了,语言照例是很冷门偏僻的。 般弱听得头昏脑涨,只想锤爆他脑壳。 就你腿长,能跑是吧? 她这个新的黑粉账号叫【这个饭桶又美又野】。 周璨的英文名是eric,有着“统治”、“力量”、“领导”的寓意,当第一支单曲献唱的千万直拍流出来,国内粉丝芳心炸裂,声势简直到了地动山摇的地步,给他那一身防弹衣取了个黑衣统帅的名字,真爱粉也称呼自己是“正统”。 作为曾经的黑粉头子,般弱带头第一个不同意,苦思冥想,想了个“饭桶”名字,也迅速被黑粉们接受,回以反击。 她吸收之前掉马甲的经验,小心翼翼营业黑粉账号,免得又被正主注意到。 【这个饭桶又美又野:有的人,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对垃圾桶爱得深沉】 她编辑了监控录像的照片,到了半路,又想,这不行啊,一放上去,肯定暴露自己。 最后般弱发了条指桑骂槐的围脖,水花都溅不出几个。 太心酸了。 想当初她是何等的风光啊,振臂一呼,无数黑粉相随! 都怪周璨那个小兔崽子扒了她马甲!害得她重头再来! 有个小黑粉少女关注她,一发完,立刻就评论了。 【饭桶姐姐的小尾巴:姐姐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啦】 般弱跟姐妹互动。 【这个饭桶又美又野:放心,姐姐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饭桶姐姐的小尾巴:啵唧姐姐~】 般弱跟小少女揉揉捏捏了一通后,又去翻周璨的围脖。 他停更了六年,最新一条是三天前发的。 【周璨v:11月9号不见不散】 下方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哥哥我死了哥哥我好了哥哥我又可以了。 很自然而然的,粉丝们从弟弟改口为哥哥。 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冲着般弱来的。 【今晚吃素求保佑:跪求t不要出现我真他妈的害怕啊】 【杯子的水喝到一半:t姐姐求你了让我们安静看完这一场演唱会吧】 【我为菠萝干带盐:放过哥哥吧他不容易啊呜呜呜】 般弱如她们所愿,9号那天还真没出现在首都文化中心。 去的是她的师姐跟一群小师妹们。 “咕噜。” 男人拿起一瓶矿泉水,喉结快速耸动,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空瓶子。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围上来,补妆的补妆,弄头发的弄头发,显得十分忙碌。 周璨越过忙碌的人影,盯住了经纪人,“票你没给?” 经纪人“啊”了一下,还有点儿懵圈,好一会反应过来,连忙道,“给了,给了唐女士的,嗯,姐姐?” “师姐。” “噢,好吧,师姐。”经纪人纠正自己的口语,“我很确定,我是亲手,交给唐女士的师姐的,眼睛绝对没说谎。eric,或许你应该直接给她,这样说不定会更打动人。” 周璨嘴角掀起,“我为什么要打动前女友?” 经纪人:“……” 好吧,他不说了,这头小狮子又要发飙了。 周璨捏扁瓶子,眉目冷厉,精准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戴上耳返,走出后台。 黑发挑染成了璀璨耀眼的蓝发,被led灯四面八方地照射,睫毛一抬,精致得如同人间玩偶。 当晚首都文化中心成了音乐圣地,席卷起无与伦比的声浪。 直到结束,师姐等人都久久没有平复心情。 师姐作为般弱的家属,不久前还直面了周璨黑发的美颜冲击,稳得住。 师妹们是完完全全被俘虏了,决定紧跟偶像的步伐。 “我明天去染个蓝毛!” “我也是!” “叫上我!” 她们刚要顺着人群撤出去,安保人员将一行人请进了后台。 一群小姑娘们束手束脚,不敢说话。 周璨慢条斯理摘下耳返,气息稳定,“人都来齐了?” 之前隔着看台就感觉美到窒息了,这会直面真人,眼妆粼粼闪光,师姐更是被他看得心肝一颤,紧张道,“师、师妹她有事,来不了。它发烧了,孤零零待在家里就很可怜……” 周璨哦了声,“坏事干多了,得了报应。” 师姐:“?” 然而此人迅速披上大衣,抓起鸭舌帽跟口罩,疾风一般掠过她身边。 “哥,我车钥匙呢?” “这!” 经纪人抛了过去。 周璨单手抓握,清脆声响起,他丢下一句。 “麻烦你送她们回去,我先走一步。” “ok!” 那个“先走一步”还在耳边,人就不见了。 师姐在线懵逼。 般弱也很懵逼。 她刚下楼,突然有一道身影扑过来,二话不说就摸她脑袋。 般弱警惕后退一步,双脚蠢蠢欲动。 “没发烧啊?你又骗人?” 对方声音微哑。 “……周璨?” 她被对方满身凉意给惊住了。 要是她记得没错,周璨的演唱会在十一点结束,从首都文化中心赶过来,起码也得四十多分钟吧,还是马不停蹄的那种。 “你怎么找到这的?” 般弱就很惊奇。 这人路痴啊。 周璨面无表情,“你师姐说你发烧了,大晚上还在外头遛弯?” 般弱翻白眼,“大明星,我凌晨遛弯都不关你事。” 周璨的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小香猪上,“它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说起这个,般弱的身体激灵了下,“你有没有开车出来?能不能载我一程?嘿嘿今天一直转圈,发了点烧,我去附近宠物店看过了,好像没怎么用,所以打算去正规一点的宠物医院。” 般弱的专业特殊,向来是搭公车去的,考了驾照,但一直没有买车,因为根本用不着。 周璨格外高贵冷艳,“我连你都不想载,你让我载你的猪?你做白日梦呢?” 般弱:“……” 这家伙,口是心非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为了宝贝猪儿,她暂时忍了这口气,可怜兮兮去拽他的衣袖,“这不是你送我的,嗯,那什么,定情之猪吗,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你就网开一面,行不行?” “……您可真是能屈能伸。” 他唇角扬起,肆无忌惮嘲笑她。 般弱心想,以后再收拾你。 半个小时后,俩人一猪抵达宠物医院。 宠物医生跟助手们连连看了他们好几眼,尤其是周璨,列为重点观察对象,就像是围观动物园里出逃的大猩猩似的。 “小哥哥,你长得好像周璨喔。” 本人淡定极了,“因为他是我偶像,特意照着他的样子,整了容。” “啊?那得多少钱啊?”男助手明显是心动了。 般弱在一旁附和,抹黑他名声,“很贵的呢,为了这张脸,我倾家荡产,节衣缩食,从青春美少女熬成了黄脸婆——” 男人伸出手,松松捏了她颈皮,跟拎小猫似的。 般弱敏感躲闪,“错了,错了,你别弄我!” 俩人打闹之间,周璨的鸭舌帽掉了,露出一头宝石蓝的璀璨发色,眼尾缀着细密的银色鳞片,宛如惑人的海妖。 室内安静了一瞬。 周璨又说,“这头发也是照着他染的。” 般弱跟着证明,满脸肉痛,“可贵了!” 众人被他们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等般弱一手交钱,一手拿猪,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助手们如梦初醒,“不是啊,我看了直播,哥哥是今晚才染的蓝毛啊。” 后面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人群开始涌动。 “啊啊啊!是哥哥啊!!!我要晕了!!!” 周璨跟般弱跑了起来,然而嘿嘿发着烧,跑不太动。 男人立马蹲下来,把小香猪扛到肩头。 俩人狂奔进了斑斓夜色,又直直冲向地下停车场,如同一场最热烈的私奔,将声浪与喧嚣抛在了身后。 “周璨,我又喜欢你了,你扛猪的样子老帅了!!!” “哦——啊???” 第158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29) “啪嗒。” 般弱摸索灯盏开关,室内一瞬间明亮通透。 周璨把小黑猪放下来。 对方绕着他的腿哼哼唧唧了两圈,又甩着冬瓜藤般的小短尾巴,跟着般弱一扭一扭去小房间睡觉了。 时隔六年,他第一次来前女友的房间。 这里比之前的学生公寓宽敞多了,客厅不仅摆了一套沙发,还放了电视柜,天蓝色跟柠檬黄的混合色调,透着现代风格的精致简约。 前女友是考古团的团宠,因此文创抱枕、文物图录、标尺、手铲、瓶装土、小作物等等随处可见,隐隐约约闻见一股新鲜的泥土腥气。 周璨才站了三分钟,就感觉自己埋在了湿润的红泥里,准备生根发芽了。 最壮观的还是木柜里的各类铲子,考古铲、洛阳铲、兵工铲、折叠铲、炮眼铲等等,被主人擦拭干净,一一晾挂。 “……” 他的处境似乎有点危险,万一被她一铲子撬了脑袋,那就没救了。 般弱关了小房间的门,走出来,见人杵在玄关,不由得纳闷。 “你在那里生根发芽了吗,怎么不进来?” 黑色大衣是宽松版型,帽子嵌着一条棉茸茸的白毛,导致光影错落在脸上,也是一片细碎的、凌乱的斑驳。 “我要回去了。” 他双手插在兜里,帽子垂落,戴着口罩,遮掩了晦涩神情。 “好的,有空常来。” 然而他没动。 般弱:“?” 这又是怎么了? 周璨伸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掀开了兜帽。 里头还戴着鸭舌帽,露出一弯深蓝色发梢。 “十一点五十六分,你在青峰路地下停车场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般弱眨了下眼,“喜欢你呀,还能有什么意思?” 周璨与她对视。 她毫不露怯。 “有没有打印机?” 他冷不防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事。 “呃,在我卧室里,你要用吗?” 他轻微颔首。 般弱最近犯懒儿,在床边拉了张小桌子工作,这人一忙起来,就顾不得精致,随处堆放着资料文件,整个卧室像是下起了白茫茫的雪花。打印机就放在飘窗上,能直接连到u盘。周璨站到窗前,单手撩开大衣。 他拿出了一个非常眼熟的钥匙扣,系着个很怪的u盘。 怎么怪呢? u盘被做成了脸谱的样子,显露一张凶恶狡诈的白脸。 般弱怀疑他又在暗戳戳内涵她。 至于钥匙扣—— “这小玩意儿我曾是见过的。”般弱调侃。 周璨眼皮撩开,又静又沉,宛如黑色沼泽,“垃圾桶捡的,无主之物,你有意见?” “没意见,您捡得高兴就好。” 般弱心道,弟弟段数高了不少啊,都能面不改色了。 她站了一会儿,脚有点麻,站不住了,坐到最近的床边,看着人操作打印机。大衣的帽子撤了下来,他后背仍然高大宽阔,笔直如松。 可能又长高了两三厘米吧。 她不确定地想。 他像是这座钢筋城市里的刺杉,属于一种常绿乔木,枝干峻拔,高直漂亮。但这种树又是阳性树,长在温暖湿润的气候里,也长在山谷、溪边、村落边,它向阳而生,不耐寒,不抗冻,受不了孤寂冷落的氛围。 就如眼下这般,他单单站着,身上便蔓延出了冷雾。 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叠厚厚的、宽约两指的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什么?” 周璨语气平静,“写给你的情歌。六年。六首。” 淡淡的油墨味飘散在空气中,雪白的纸张印满了曲谱。 般弱低头翻了翻。 《逢冬》、《吞眠》、《碎池》、《薄墨》、《止水》。 情绪从浓烈转至淡薄,字迹从潦草钉向规整。 字字落霜,寸寸成灰。 他执着笔锋,一点点杀死他内心的庞然怪物。 “我到过没有你的国度,从黎明,走到落日,从冰原,去到沙漠。我也见过很多,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情侣,其中有一对,跟我们很像,一个是流浪歌手,一个呢,是植物学家,我上午在街边看他们接吻,晚上又在酒馆看他们吵架——同一天告白,又同一天分手。” 周璨平铺直叙,“这样看来,我好像幸运得多,也不该怨天尤人。” 他抽出了最下面的一层。 “这份,你还没看。” 最后一首情歌做了曲,却没有词。 歌名是一个句号。 “我想我们应该到此为止的。”他说,“离开你的第六年,我已经把我所有的,庞大的,疯狂的,不堪的,情绪碎片完美收束。我想,就算你现在结婚,就算我在角落哭成傻逼——我也不会去阻止婚礼的进行。你要想清楚。” 最后五个字他加重了语调。 是的,你要想清楚。 想清楚再招惹我。 怪物死了,不代表不会长出新的,更野蛮的,更血腥的。 情绪压抑到了极点,是会被百倍千倍反噬的。 “周仙仙,你不喜欢我啦?” 她却是错了意。 周璨眼神勾住她,没说话。 “可不对啊。”她向来是仗势欺人的,“你要是不喜欢,怎么会茶言茶语,气跑我的前男友呢?” 周璨冷笑,“真正的勇士应该直面困难。” “那你怎么拐着弯儿,把门票送给我师姐?” “你师姐是个好人,我感激她。” 般弱继续举例,“那又是谁,听到了某些不清不楚的话,二话不说就飙到我这边,生怕我发烧呢?难道你也觉得我是个好人,放心不下我,特意来送温暖的?” “……身为明星,对粉丝关心点怎么了?” 她弯着眼眸,“哇,周天王对黑粉好体贴噢,我超感动。” 周璨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般弱将手伸出,笑嘻嘻抱住他的腰。 “不气你了,再气你又要哭着跑了。” “……” 周璨垂下脖颈,去注视这个比他凶恶百倍的天真邪物。 “想清楚了?” “嗯……没想清楚。” 但她眼中分明是捉弄的笑意。 促狭的,没良心的。 周璨俯下腰,“帽子,摘了。” 般弱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鸭舌帽。 “你低下头,我够不着。” 他单手撑在她腿边,将自己的膝弯寸寸压下。 般弱捏住帽檐,轻轻掀开。 满天星火坠入她的眼睛。 像这种发色,寻常人驾驭不住,就容易变成非主流杀马特。 但周璨用他的头号神颜,完美诠释了人间玩偶的绝色。 般弱好奇地问,“什么染发剂啊?这么自然?” “……”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周璨嘴角微微抽搐,“我改天去问问经纪人,他应该比我清楚。怎么,你要染吗?” 般弱有点心动,但是她又想,真染了一头蓝毛的话,去学术界亮上这么一招子,估计领队会气得心脏病发。 她试着去触碰他的头发。 柔软的发尾钻入指缝。 灿亮的光闪烁着,跳跃着。 周璨偏了下头,脑袋正好撞入她的掌心。 为了舞台效果,他甚至戴了蓝灰色美瞳,神秘稀有,如同天外来客。疏长的睫毛挂着温暖的灯光,眼尾却横生一片银色鳞片,迤靡着波光水影。 “口罩,扯了。” 周璨又抬了抬鼻梁。 般弱用尾指勾了一下口罩的细绳。 他往旁边偏了下头,啪的一声,挣脱开另一侧的细绳。 身为歌坛界的半壁江山,周璨是浓颜系的代表人物,轮廓分明,冷峻干净,又有一种难以降服的野性。 而此时,他哑着声,像是一头抹香鲸,随着海浪在岸边搁浅,无力抵抗它的命运。 “扣子,也劳驾你,解一下。” 般弱是个不怕死的,真照做了。 她很快就解开他的第一颗扣子,性感的锁骨跳了出来。 招摇的,又显眼的,透着年轻张扬的荷尔蒙。 他蓝灰色的瞳眸眯了一下,折射出浅浅的流光。 身为颜控的般弱被他煞了一眼。 然后突然的,莫名其妙的,俩人进入到了审讯流程。 弟弟咄咄逼人,意外很凶。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上的大学?身份证多少?电话号码是多少?一加一等于多少?看着我,我脸上有没有痣?现在神智还清醒吗?” 般弱:“???” 他又逼问了一遍,誓不罢休。 般弱只得凑近,数他脸上的痣。 得到确切的答复之后,男人的声音含着一丝水汽。 “了解了,你是清醒的,你要为你的一言一行,负起责任。” 他指尖触摸耳朵,利落地,拆下了一对猫眼石耳钉链。随后是一系列蒸汽朋克风格的机芯手链、宝石戒指、金属袖章等,砸在地上,清脆得刺耳。 这更是一场无言焦灼的宣战。 “接下来的时间,你有权保持沉默。”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轻抵着。 铜蓝色的发丝一缕缕钻入她的衣领。 “而你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吻,都将成为今晚的呈堂证供。” 冒着极大的风险,刺杉再一次移植了自己。 它曾经拔起根须,离家出走过,去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把自己再种起来,用泥土塞满了血肉,缝合伤口。如今,它重新回家,回到这个有光、有风、有溪水、有馥郁香气的国度,抖落了六年的冰雪与寒霜,重新泛起绿意。 它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水土不服。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现在,它好像只能祈祷—— 用七十一页的,满床情歌,换一个长久的春天。 让凛冬长眠,让星河永灿。 关键时刻,般弱清醒,扞卫自己的尊严。 “等等,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不能碰瓷前任啊。” 周璨挑眉,他手指一曲,抓住她的膝弯。 拖向腰杆。 火星急速往下坠着。 他勾了下唇。 “这不是现任了吗,你随便碰呀,不收费的呢,亲亲。” 第159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30) “六年没做了,生疏了点,请你不要介意。” 般弱沉睡之前,是这人妖孽带笑的眉眼。 耳畔呼吸宛如春风。 清晨薄雾转为炽烈艳阳,室内盈满了深深浅浅的光影。 周璨支起半边身体,手指修长,在柔软细腻的肌肤上弹奏着曲谱。她的短发又长了,攥在手里,刚好是满满的一捧,马尾儿黑溜溜的,俏皮又活泼。他在国外读书,那边的女孩子大多很高的,头发也是一绺绺卷曲着。 偶尔有亚裔的女孩子,个子纤巧,扎着马尾从他面前经过,周璨总会晃神。 有一次他可能是想人想得太狠了,坐在食堂里,饭没扒两三口,足足盯了人家女生五分钟。 他在想,她念书念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导师责罚? 还想,那个四肢发达的现任对她怎么样? 哪怕他刻意规避,从熟人的口中,那个人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 没有他,她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只有他,没出息地跑到国外,独自舔舐伤口。 只有他,不习惯这一片澄蓝却陌生的天空。 周璨盯人的举动却是让女生错意了,隔天便收到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表白。 藤校风气自由,男女朋友更换是常有的事,周璨本身就兼具多重光环,上榜了全球最美面孔的颜值在一众金发碧眼中也极其能打,而他对女生又是避如蛇蝎,更是激起了无数女学霸的好胜心,追男招数花样百出。 人们都在打赌这朵高岭之花什么时候能被摘下。 然而女生们屡试屡败。 周璨很少在人前谈他的少年初恋。 但他却很喜欢奶糖,几乎到了上瘾的地步。 女生们为了哄他,每次聚会必备上一两袋,还是特别精致的礼盒装。男生们对这种独一份的宠儿待遇很吃味,就嘲笑周璨是嗜甜的华人小男孩。 到现在周璨也养出了习惯,睡前要含上一枚奶糖,任由甜丝丝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温热包裹着甜蜜,如同抑痛剂。 六年以来,从无间断。 除了昨晚。 这是他六年以来第一次忘记了吃糖。 但疼,还是疼的。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像火种潜伏在心里,压抑久了,陡然爆发,每一根神经都牵扯着血肉。 “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周璨指尖微顿,按耐住了查看的心思。 手机简直就是每一对情侣的大杀器,如今他们的关系脆如薄纸,经不住任何的波澜。 他推了推她后背,“手机响了。” 般弱将脸闷进枕头里,显然不愿意动作。 “那我帮你接?” 般弱半睡半醒,本能反应,“……我接。” 男人的眸光泛着幽暗。 “……唔,到家门口了,那就进来吧。” 她又沉入枕头里,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含糊不清,“你……哥哥……综艺……开门吧。” “什么?” 周璨怀疑她并没有清醒,因为这一句问话之后就没了声息。 但“开门”的指令他听清楚了。 她又睡着了,呼吸很稳。 周璨瞥了眼地上的衣物,都揉成一团了,皱得完全没法看。他赤脚落地,开了她的衣柜,寻找一件宽大的能罩住他的衣服。几乎是没怎么费力气,她买了好几件bf风的卫衣,港味十足,休闲裤也是同色系的。 他弓着冷白的背,迅速穿套起来。 而在这过程中,周璨又忍不住乱想,这衣服应该是为她前任准备的吧? 她挑男友的标准基本都是个儿高,腹肌能打。 他漫无边际地乱着思绪,去玄关开了门。 “嗨,呃——” 外头的一对年轻男女傻了眼。 “老幺???你怎么在这里!!!” 最惊悚的是奚耀。 他接了一档《与黑粉结婚的日常》的真人秀节目,从搞事的名字也看得出来,节目的爆点就是明星与黑粉素人的互动。奚耀很怀疑,这档节目的创意源自于他家老幺跟前女友的“精彩过往”。 当年这对绝对是话题焦点,上了无数场热搜。 明星、黑粉、姐姐、弟弟、成人礼、双学霸、机场、前女友、奶糖、四周年、退团、出国等等词语,连续霸屏了好几个月。 般弱绝对是黑粉届的顶流,因为她开创了顶流与黑粉恋爱的奇迹。 事实上导演组也坦白了,他们的确是根据唐女士的彪悍经历,延展出这么一档恋爱真人秀。 节目组野心勃勃,投下重金,搭建了一个演播室,邀请相关的亲友观看“夫妇日常”,当然,为了话题的流量,请的一般是明星这边的人。 而奚耀,作为当年恋情轰轰烈烈的见证者,一眼被节目组相中。 他们甚至还想请周璨出席演播室的嘉宾,然而对方置身神坛,却不是他们如今能请得起的,只好暗示关系亲近的奚耀。 sr组合解散之后,奚耀走上了演戏的道路,接了好几个电视剧,算是当红明星之一。 现在影视市场不景气,他转战综艺,靠着出色的外形和讨喜的说话技巧,赢得一席之地。奚耀自然不能为了流量拖周璨下水,初恋本就是他心中的阴影,让他来评点别人的美满,岂不是撕开他伤口血淋淋地撒盐巴?再说,周璨如今正筹备亚洲巡唱,根本抽不开空。 奚耀决定为兄弟义气抗下节目组的施压。 然而开播了两三期之后,口碑并不理想,他跟黑粉素人的cp感也是排名末尾的,观众不咸不淡,没有给予太大的水花。节目组从一开始热切也到如今的寡淡,隐约有打入冷宫的趋势,他们俩的片段压缩又压缩,后期更是做得很敷衍。 树要皮人要脸,奚耀想争一口气,决定找般弱救场,前些天俩人在电话里就谈了点。 般弱是什么想法呢? 她当然是答应啊。 免费的展示机会为什么不要? 她正愁公寓最近房间没招满。 这不,瞌睡就来了枕头,她露一露脸,又能秀一秀公寓,稳赚不赔。 至于粉丝会不会跑到公寓弄她? 那是不可能的,一来是她雇了两个膘肥体壮的门卫,都是练家子,干架不在话下。 二来是她的职业很不稳定,到处出差,哪里需要她,她就往哪里挖坑下墓,在恐怖片的bgm里没人打得过她。 为了这一次与前男友哥哥的历史性会面,般弱还亲自动手收拾了一翻,让她的宝贝铲子光荣亮相。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昨晚被前前前男友迷得神魂颠倒。 一不小心,前任变现任,弟弟这六年又是活得跟禁欲牌坊似的,根本经不起擦枪走火,表现得又凶又狠。 般弱感觉自己跑了一场很长很长的马拉松,很刺激,但也很害怕。 她累得绝望,完全不想动。 于是待客的人就成了还能活蹦乱跳的周璨。 他本就是为舞台而生的机械怪物,加上有意锻炼,这点成绩不在话下。 “先进来吧。” 周璨语气熟稔,“最底下有一次性拖鞋。” 奚耀受了一场惊吓,忘记了他的体贴女伴的人设,自己拆了拖鞋走进来,还求证周璨,“昨晚扛猪奔跑的人是你???” 摄影师:“!!!” 什么??? 周天王扛猪夜奔??? 有一个摄影师昨晚还真刷到了一个视频,像素很模糊,录制得也很凌乱,像是奔跑的状态,前头隐约可见一对男女,男人扛着体型中等的黑猪,跑得又急又快。 发布视频的粉丝自证身份,是某个宠物医院的助手,信誓旦旦地说,周璨深夜陪伴前女友外出,因为前女友的宠物猪发了烧,看来是复合日期将近。 为什么这么猜测呢? 粉丝说出了周璨没有卸妆的细节,他刚从首都文化中心飞奔过来,马不蹄停就陪前女友去宠物医院,不是真爱是什么呀? 当然这个视频并没有溅起多大的浪花,粉丝还被骂了蹭热度。 她们哥哥是神坛中人,肩头就应当是鲜花,是露水,是月光,是一切人间最美好的事物! 哥哥的肩膀是用来舔屏的,怎么能扛猪呢?! 她们绝对不接受!!! 摄影师心里狂呼,这趟来的太值了,竟然蹭到了周璨的镜头,他有预感,这期绝对大爆! 周璨掠了两个摄影师一眼。 他们才惊觉自己的镜头全狙击了这位国际巨星,讪讪一笑,又移到了真人秀的主角身上。 摄影师心里头嘀咕,天王很接地气啊,头发没梳,光脚踩着地板,身上的卫衣好像也是随便套上的,透着一股人夫的气息。 等等?人夫?! 他们悚然一惊。 卧槽,卫衣领口那红痕是怎么回事?! 脖子怎么也有?! “喝点什么?” 奚耀的脑筋也转过来了,爽朗一笑,“随便,客随主便。” 这话舒坦。 周璨嘴角勾了点笑。 素人心脏怦怦直跳,耳根发红,完全不敢看人。 奚耀这才想起了自己假想丈夫的身份,去逗弄了一波素人,问周璨跟他谁最帅。 周璨不参与两人的打闹,他打开冰箱,微微皱眉,里头蔬菜很少,速冻食品却摆满了大半。 以后得说说她,惯坏肚子怎么办。 他倒了两杯冷果汁,又说,“你们随意点,我叫人过来。” 摄影师倒吸一口气。 这不就是坐实了“同居”的谣言? 周璨轻手轻脚进了卧室,人还在睡着,幸亏他凌晨清洗了一遍,不然这会她还得磨蹭。 “醒醒,客人到了。” 般弱软骨头似靠着他,双手张着,明显让他伺候。 “……” 周璨只得挑了件高领的薄毛衣和纱裙,给人换上。 两人洗漱后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男女皆是神仙颜值,一高一矮,分外和谐。 般弱拖着袖子去喝牛奶。 “等一下。” 周璨低头给她卷袖口,卷到腕口,是一个显眼的牙印。 他狗啃了人好几口。 周璨又若无其事折下半寸,遮住了牙印。 然而摄影师相当眼尖,激动不已,假想夫妇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cp啊,他们竟然磕到了真糖! 周璨的亚洲巡回演唱会进行到第二场,《与黑粉结婚的日常》播出了新的一期。 官方打出的噱头是:震惊我全家!那个深夜扛猪狂奔的男人竟然是??? 粉丝高贵冷艳点进去,满脸崩溃退出来。 【薄荷糖:啊?这?我没了】 【五颜六色的黑:???原来我泡不到国际巨星是因为命中缺猪吗???】 【我的cp在一起了:妈呀!这口糖甜度爆表崩牙了吧!】 【长发蹲坑记得撩:我看见了什么?!同款吻痕啊啊啊我纯净的精神世界脏了】 不管外界议论纷纷,怎样猜测,周璨始终没有回应。 他的初恋是短命的,还活不到一个月。 他给这段夭折的感情解释了很多理由,比如他太高调,让女方承受压力。 又比如他太不成熟,像小男孩一样患得患失。 这次他做好了随时分手的准备。 正如每场热烈的情爱,他吻遍玫瑰所有的枝梗,却独独,不吻她的唇。 好像这样的不妥协和克制,才能守得住一方清醒。 然而般弱最近对他的喉结很感兴趣,有事没事就想咬一下。 周璨拒绝了她,并说,“男人的喉结不能乱咬,会出大事的。” 她撇了撇嘴,“不咬就不咬,谁稀罕呢。” 这天他第三场演出结束,回到般弱的公寓楼下,见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嗯,这人的面孔他很是熟悉。 不就是般弱水灵灵的小师弟吗?她似乎有意思把他培养成第四任接班人。 怎么,趁他不在就想挖墙脚? 他周璨的墙脚是那么好挖的? 呵。 周璨拨了电话。 “我回来了,下来接我。” 哒哒哒。 人穿着一身粉红猪睡衣出来了。 不等小师弟欣喜上前,周璨快步走过,他掀开兜帽,幽蓝短发如星光熠熠生辉,眼妆则是换成了一颗颗水钻。 他长腿岔开,熟练弯腰,两指探入衣领,松松扯开,显出一截轮廓漂亮锋利的喉结。 “今晚免费点心,要享用吗?” 般弱嗷呜一口扑上去。 周璨扶住她的臀,却是偏了偏头,眼珠子移到眼尾。 他眼神清冷又慵懒,冲着小师弟笑了笑。 似乎在说,‘抱歉哦,我正在跟女友抵死缠绵呢,你个外人可别打扰。’ 第160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31) 夜色之下,小师弟失魂落魄地走了。 周璨勾了勾唇,又拍了下女孩子的腰肢。 “好了?” “唔……再等一会。” 她小猫般舔舐着,仿佛要到了一条活蹦乱踢的鱼儿,正美滋滋地享用。 周璨一阵哑然。 他其实并不觉得男人的喉结有什么好咬的,无非是人体一处的支架软骨,硬邦邦的物体。 又有人说,喉结是男孩长大的标志,代表成年。 周璨认为,这种“长大”是生理意义上的认可,他十四岁喉结发育,十六岁接近完成阶段。 而他精神意义的“长大”却是在十九岁。 少年时期,每一寸情绪都被渲染得天翻地覆,总以为世界为我而来,你不要优秀的我,绝对是你的损失。真正失去了,学会惊惶、哭泣、哀求、绝望之后,才懂得收敛,不动声色地痛着——我的惊天动地,却只是你的无关痛痒。 “行了吧?风大了,你要感冒了。” 男人嗓音清淡,收束情态。 般弱这才意犹未尽离开,对他说,“我刚才赚了十个亿。” 周璨:“?” “你买股票了?” 周璨只能想到这个暴利方式。 “不是。”般弱兴致勃勃解释,“粉丝说你的喉结是人间杀器,一舔值一个亿。” 她对金钱特别敏感,哪怕是精神上的满足也很享受。 见她双眼发光的架势,周璨骤感不妙,“你清醒点,我不搞卖身这一套的。” 般弱翻了个白眼。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像是那种为了钱就能卖了男朋友的人吗?” 周璨毫不犹豫:“像。” 般弱:“……” 得,我庸俗,不伺候您嘞。 女孩子气冲冲往公寓里边走。 周璨仗着长腿的优势,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追上人,走到电梯口,率先按了楼层。 旁边还等了好几个租客,神情激动,又不敢上前搭话。 般弱这栋楼里大多数是知大的学生,虽然也追星,但比起狂热粉丝又多了几分矜持。 况且知大作为第一吃瓜圣地,瓜早就吃得饱了,学生们更是见怪不怪。 叮咚。 门开了。 俩人跟着一群小姑娘进了电梯。 般弱不愿意跟人贴着,跑到另一头去了。 周璨也慢悠悠挪动着,挨着她。 “我生气呢,你离我远点儿!” 她张牙舞爪,凶极了。 “三十毫米,已经很远了。”周璨扬了扬下巴,“我袖子都没碰到你,还不行?” “不行,我难受!” “那忍着。” 般弱瞪圆了眼。 这家伙最近的耗子胆肥得流油,天天跟她杠。 怎么,他也对杠杆理论爱得深沉吗,给他一个支点,就能把她给撬了?! 小姑娘们小鹌鹑般窝着,等电梯开了,一群人走出去。 其中一个磕磕巴巴,“姐、姐夫慢走。” 周璨挑了下眉。 “……姐夫?”等电梯门合上,他又拿这称呼去逗弄般弱,“不对啊,你不是包租婆吗,我应该是包租公啊。” 般弱哼了一声,拿出手机,轻车熟路摸进了知大论坛。 “喏,这个热帖看见没。” 周璨定睛一看,标题写着:六年期满,恭迎巨星姐夫携猪回归。 他肩膀微微耸动,紧接着是嘴角很克制地抽了一下。 “……噗。” 巨星姐夫没忍住,一笑就破了功。 “哈哈哈你们学校神经病啊!是不是赘婿小说看多了还携猪回归!” 六年之后,在般弱面前,周璨第一次笑得灿烂夺目,眉目飞扬,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少年般肆意张扬,宛如骄阳。 “你敢骂我母校,周仙仙,你完了!!!” 母校是什么?是你一天不喘气骂了八百遍却不允许别人骂它一次的地方。 般弱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然而弟弟今非昔比,一进门就脱了大衣。 亚洲巡演的第三场做了一些曲目的调整,周璨也换上了一身未来风格的演出服,pvc透明雨衣罩着白色衬衫,尤为清新禁欲。 他一颗颗拧着雨衣的扣子,噼里啪啦,清脆作响。 “来吗?” 周璨问得直白热烈。 “我卖一回身,让您消消气。” 般弱:“……” 强买强卖! 无耻之徒! 冷杉的气息将她携裹,清幽中加入了缠绵的香调。 周璨双臂一捞,轻松抱住人下滑的身体,抵在窗前,哑笑,“看来你要多下几次墓,锻炼下身体了。” “……哼。” 她唇舌却是不服输的。 “那再来?” 般弱一僵。 周璨曲下腿,细细吻她肩头,不紧不慢地研磨,又跟人说起了行程,“我十二月初应该能结束这边的演唱会,到时候会去到另一个大洲,唔,大概也是一两个月吧。一月份到三月份,是早就订好的援助行动。四月份到六月份,可能会更忙。” 般弱哦了一声,很诚实地说,“赚钱要紧。” “见不到我也不要紧?” 他嘴角泛着笑,从后头莽然顶撞了她一下。 “是等着让你小师弟上位吗?” 般弱的声音近乎碎裂,她回过头,咬牙切齿地报复,“是啊,我鱼塘——” 男人腰杆挺拔,低着头望她,“鱼塘怎么了?还想养几条活蹦乱跳的?” 般弱为了扞卫脸面抗争到底,豁出去般道,“我开的鱼塘,你管我怎么样养呢!” “好,有骨气。” 周璨声音凉凉的,又抬手捂住她的眼。 世界骤然颠倒。 般弱下场惨烈。 她第二天完全起不来,试图用眼刀子扎死人。 然而周璨皮糙肉厚,弓着背穿好了衣物,“吃点什么?” 大少爷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人设,始终缺乏掌勺的天分,好在是勤加学习,让般弱的锅碗瓢盆免于受难。 这边风雨刚停,那边雷声大作。 怎么着的呢? 自从奚耀的恋爱真人秀播出之后,般弱名气又一次勇攀高峰,一线明星都没她这么好的流量。 围脖下事业独美粉、复合催婚粉、棒打鸳鸯粉激情开撕。 值得一提的是,跟六年前三足鼎立的局面不同,复合催婚粉这次的排名上升,扬眉吐气,隐约有粉头老大的意思,天天去#周唐王朝#的超话下刷热度。不仅如此,她们还联合了事业独美粉,两家人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合并,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叫得亲亲热热的。 棒打鸳鸯粉被人追在屁股后头围剿,老委屈了。 她们挥舞着大旗,指责事业独美粉是王八蛋,墙头草,风吹就倒,跟复合催婚粉是绿豆看王八,沆瀣一气,勾搭成奸! 事业独美粉不乐意了,我们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哥哥好才是真的好,怎么就成了王八蛋了呢?你分明是觉悟不够,不能以哥哥之乐为乐! 在棒打鸳鸯粉的谩骂下,事业独美粉加速了跟复合催婚粉的合并,两家粉丝的阵营改为:人生赢家粉。 何为人生赢家粉呢?那当然是希望爱豆婚姻事业两手抓两手硬啊! 棒打鸳鸯粉要哭了。 粉丝们本以为周璨会在亚洲演唱会上向般弱求婚,但是到了最后一场,依然没有任何透露风声。 棒打鸳鸯粉被人生赢家粉打压了一个多月,终于能挺直腰板做粉丝了:看见没,哥哥没承认,你们周唐王朝没戏了! 另一波粉丝不甘示弱,甩上了哥哥夜宿公寓的证据。 到了新年,周璨专门飞过来,陪了般弱一周。 他们肆意温存,又默契地不提见家长的事。 一月份到三月份,周璨显得很忙碌,一个月见她两次,每次必是枪林弹雨地来,般弱被人正法得有些招架不住。 到了三月份,轮到般弱了,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推掉了周璨的约会,准备博士毕业论文,五月份进行答辩。她实践经验丰富,各类报告写得如鱼得水,期刊也发表不少,这论文对她来说更是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大伙干得热火朝天,唯独般弱自自在在的,着实令人感叹学霸光环。 而汤领队见她悠哉悠哉的,影响其他人的军心,反手就给人发了一件任务,充当翻译,陪他去一趟开罗会议。 路上汤领队还跟她聊,“你既然有精力,就多学几门小语种,将来肯定能派的上用场。” 般弱简直吐血。 要不是周璨那个小畜生到处乱跑,她至于每天累得跟一头狗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巧,周璨也学了相同的语言,每次在床上逞凶斗狠,突然就飙出一段德语葡语冰岛语。 全是浮想联翩的情话。 幸亏般弱学了点,不然这小子叽里咕噜骂她,自己还笑嘻嘻的,那多丢她绿茶的脸面啊。 仗着这个语言杀器,周璨在外边使劲撩拨她。 汤领队关心完了弟子的学业,又开始操心她的人生大事了。 “你跟你对象现在怎么着了啊?不会又闹着了吧?”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周璨这次回来太反常了,围脖不撒糖,演唱会也不秀恩爱,口风封得严严实实的,不像是一个坠入热恋的男孩。汤领队最坏的猜想是周璨被弟子抛弃了一回,整个儿黑化了,像个渣男一样吊着女方。 “我们挺好的。” 实际上,般弱对男主的精力心有余悸,甚至产生了点阴影,她不得不借学业之名,推掉三月份的约会。对方电话里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否生气。 般弱嘴角一弯,他生气能怎么着,好女子当以学业为重! 汤领队心想,这是强颜欢笑吧? 哎,这年轻人的爱情就是奇奇怪怪的。 他转移般弱的注意力,“等会议完了,咱们去金字塔那边走走,他们有个闻风节,开放公园,活动很多,你一定能大开眼界。” 般弱机场落地后,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给周璨报了平安,又迫不及待拥抱新鲜空气。 “嘟。” 周璨听见那头的忙音,神情微敛。 三月末,他的公益行动结束,被一位世界级歌手邀请为演唱会的嘉宾。 这是世界歌坛圈子向他投的橄榄枝,代表正式认同。 经纪人激动得当场落泪,嘱咐周璨好几遍,这次绝对不容有失。 公演当天,周璨一头宝蓝石头发又被折腾了遍,换成了气场强大的魔王红,零零碎碎地垂落眉眼,衬得唇色愈发妖孽。 后台的女性工作人员几乎被他俘虏,脸红心跳地偷窥。 当化妆师给他化眼妆时,周璨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的。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怎么,想我了?” “周、周璨吗?我是小唐的导师,我们在开罗——” 对方声音惊惧。 “小唐出了意外,她被流沙吞噬了,找、找不到人啊!” 周璨的脸刹那冻结。 第161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32) 周璨捏着手机,指尖泛白,而手背的青筋早已不受控制地突起。 他呼吸发紧,近乎失声。 “……不会的。” 不会的。 她怎么会有事? 祸害遗千年,她才二十六岁,怎么能遭遇不测。 “你们……”他尽力让自己发音清晰,“现在哪里?” “我们在埃及开罗吉萨大金字塔这边,今天是闻风节,难得出去逛了一下。”汤领队很懊恼,“小唐她说要骑骆驼,我就没看住她,等回过神,意外发生了。现在搜救队到了,捡到了她的手机。” 这手机竟然没事,还能正常开机,汤领队感到匪夷所思,也只能希望主人如它一样,最后都能平安无事。 “小唐的开机密码设的是你生日,所以我想着,可能需要通知你一趟。” 汤领队说到最后,语气难掩悲痛。 周璨几乎要拿不稳他的手机。 他猛地掐住自己脖颈。 众工作人员惊骇望着他,难道是发病了? 一阵窒息之后,周璨的大脑反而冷静下来。 “……好,我现在回去拿护照跟签证,然后机场,保持联系。” 周璨不再迟疑。 签证是一个月前办好的,他本来想等演唱会之后就出发,给般弱一个惊喜。 他这边的时差比开罗慢了六个小时,正是上午九点,而对方那边已经下午三点了。 周璨想到回去一趟花费两个小时,还要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等他去到,人都凉了。 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翼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周璨却已经无暇应付人了,他随手抓起口罩,毫不犹豫地离场。 狂奔中途,砰的一声,周璨撞上了经纪人。 他很惊讶,“eric,现在还没到彩排时间,你怎么出来了?” “我要去机场,不唱了,你跟人说一声!” 周璨从他身边快速跑过。 “什么?!” 经纪人骂了个法克,连忙挤入人群中,截住了逃兵,“你发什么疯!给我回去!你的职业前途是不想要了吗?!” 然而下一刻他惊在原地。 男人眼睛猩红,如同暴怒的凶徒,“去他妈的职业前途!我只要她活着!” 周璨撕走了经纪人,头也不回离开了璀璨的舞台。 他跑回别墅,直奔卧室,由于步子太急,从楼梯咕咚一下摔了下来。他冷汗直冒,又咬着牙爬起来。 抽屉被他翻得凌乱,把所有的证件一一带上。 到机场大厅,周璨宛如惊弓之鸟,冷不防听见播报声,膝盖一软,又摔了一跤,帽子跌了出去。 周围异国行人窃笑不已。 然而他这一头魔王红的发色太过显眼,模特般的身材,五官又是俊美异常,令人印象深刻。 最瞩目的是男人脸上的伤口,眼尾跟嘴角破了好大一块,在地上蹭了点血迹。 咦?这个冒失鬼还有点眼熟? 行人们驻足观看。 周璨却是低着头,又抓起帽子,一路夺命飞奔。 次日早上八点,周璨下了飞机。 他额头被冷汗浸湿,粘成了一缕缕,唇角有血,开裂起毛。 汤领队根本不敢认这个苍白憔悴的青年。 “情况怎么样了?” 他喉咙仿佛含着刀片,嘶哑得难以分辨。 汤领队表情黯然。 出事的地点被围了起来,插了禁行的标记,而游人也被驱赶了大半,仍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附近转悠。 周璨直接跟救援组对话。 这次失踪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般弱,另一个是黑发金瞳的青年。 从昨天下午三点到今天早上八点,救援行动已经超过了十七个小时,基本是凶多吉少了。 救援组让他节哀。 “节哀?你是上帝吗?你敢说她死了?!” 周璨的情绪濒临崩溃。 眼看着双方要起冲突,汤领队连忙把人拉回来,劝了几句。 周璨深吸一口气,转而问起这起流沙事件存活下来的“幸运儿”。 得了名单,他二话不说赶到附近的医院。 从救援队的口中,周璨得知般弱卷进了一起凶杀案中,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凶徒,而是找上了被凶徒追杀的少女。 病床上的少女见他进来,爆发了一阵尖叫声。 “啊啊啊!!!” “你是周璨哥哥!我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旁边的黑皮肤青年也是神色激动,双手摸了摸裤袋,准备跟青年一代的偶像握手。 她立刻跳了下来,触及到对方冷冰冰的眼神,有些局促,“你好,我,我是薛琪琪!” 少女的脸颊红扑扑的。 “周璨哥哥,我,我关注你很久了,你唱的歌真好听!能见到你,我,我真是太幸运了!”她颇为俏皮说了一句,“古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是真的呀。” 周璨死死盯住她,眼珠发红,好像要淌出血来了。 是啊,你是大难不死,可我的她还下落不明啊。 你怎么还能在我面前迷妹般脸红? 少女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周璨忍下了喉咙的腥甜,开门见山问起了当时的情景。 薛琪琪头皮发麻,根本不想回忆惨烈经历。 那时候现场一片混乱,她怎么可能注意到附近骑骆驼的女人? 薛琪琪更没想到,这个骑骆驼的家伙,居然还是巨星哥哥的前女友! 她也算是sr组合的铁粉吧,从他们出道就一直追,尤其是有着神迹门面之称的周璨,那张冷峻干净的盐系脸真是绝了,一举一动,透着张扬肆意的少年感,将少女迷得神魂颠倒,还买了海报贴在床头。薛琪琪是个思春少女,免不了幻想起跟偶像谈恋爱的情形。 明星跟粉丝谈恋爱的又不是头一回,她努力一下,说不定也行呢。 结果爱豆恋爱了,对象还是他的黑粉! 薛琪琪简直是少女心碎了一地,由爱生恨,披上马甲大骂三百回合。 现在真人站到她面前,绝世美貌带来的冲击让薛琪琪晕头转向,哪里还记得自己当初的脱粉宣言? 可是巨星哥哥三句不离前女友。 薛琪琪免不了委屈起来,她也受了伤了啊,好不容易从虎口脱险,怎么不慰问一下她啊? “失踪的还有一个黑发、眼珠琥珀色的青年。”周璨试图寻找蛛丝马迹,“你有没有看见,出事时两人挨在一块?” 薛琪琪气闷摇头。 “没有。” 周璨问话完毕,提脚就走。 薛琪琪急了,“哥哥,你给我签个名啊!” 她上前去拉对方的袖子,被人冷冷甩开。 周璨回头看了人一眼,无机质般冰寒彻骨的眼神。 他一字一顿地质问,“我,爱人,生死不知,你他妈的,让我给你签名?” 薛琪琪被爱豆当众打脸,小女生的面子挂不住了,气愤甩开,“不签就不签嘛,干嘛那么生气,又不是我让她消失的。” 周璨眼神泛着厌恶之色,不欲多说,转身离开。 薛琪琪原地跺脚,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 而在另一边,周璨把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人都找了。 他头痛欲裂,心脏阵阵抽痛。 “啊?我不知道啊。” “对不起,没见过。” “哎,太阳神发怒了。” “天灾来了,谁能逃得掉呢。” “都是命运,你节哀啊。” 人们的言辞宛如利刃,一遍遍剜着他的血肉。 怎么会这样的? 她前几天还打了电话,给他报了平安。 埃及少雨,天气晴朗,四月正是暖冬,白日很温暖。 她说一切很好,就是缺了个撑伞的男朋友。 这算是般弱的服软话了,她三月份不跟他见面,自知理亏,就会从其他方面补偿他,比如说几句讨他欢喜的情话。 他的确是很欢喜的,五脏六腑俱在动荡。 然而周璨清楚,他不能表现太过分的热情,免得让她觉得自己粘人、烦人、不成熟。 靠着这一套丛林法则,他们的恋情渐渐延长,从一个月到两个月…… 现在已经半年了。 他小心维持着分寸和界限,小心地不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她。 她一天不结婚,他就一天不说爱,装作好玩浪荡的性子,陪着她疯。 但总有一天,他还是要说出口的啊。 可怎么会—— “来不及”三个字盘旋在周璨的脑海。 周璨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了吉萨金字塔。 “咦?下雨了?” “哇塞,你运气很好啊,开罗三年不下雨了。” 游人们兴高采烈谈论着。 而周璨被救援队拦着,“先生,您不能再前进了,前面是出事地点。” 他哑着嗓音,“我要找人。让我找她。下雨了,她会着凉的。我要,要早点找到她才行。我女朋友很娇气的,淋不得雨,会,会生我的气。” “先生,我们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没有但是!!!” 周璨歇斯底里吼着。 他浑身发抖,还自欺欺人。 “她只是迷路了,对,是迷路了。我要把她带回来——” 男人发疯冲向那片流沙。 “快!快拦住人!” 队员们拖着他的身体,这人疯狗般乱咬,他们吃痛惨叫,差点让人逃脱了。 周璨不肯配合,他们也生气了,压着脖子,把人强行摁在地上。 男人的脸半埋在沙子里,吞了砂砾,雨水打湿了脸庞。 他眼睛猩红,面朝着沙海,张了张嘴。 竟是哭不出声来。 “喂。” 一根手指戳了戳他脑袋。 “大明星,你这又是搞哪一出啊?沙子好吃吗?” 周璨僵硬转过头。 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迷蒙,来人的身后映出了彩虹。 金字塔在青幕下威严伫立,天地神秘空旷,风声寂静,仿佛神灵的旨意。 “姐姐,你刚才……迷路了吗?” 这个二十五岁的男人神色凄惶,竟是如小孩般,抓住她衣角,怯生生地问。 红玛瑙似的短发被雨水淋透,变得暗沉暮气,就像大魔王失去了不可一世的依仗,眼皮红肿,嘴唇青紫,幼犬般瑟瑟发抖。 “嗯……有点。” 般弱笑了,指尖轻轻拭擦他嘴上的沙子。 “这不是听见你哭了么?神明不耐烦,给我指了路,于是我又滚回来啦。” 弟弟终于大哭出来,胸膛震颤,按住她猛亲。 “王八蛋!!!以后不许迷路了!!!” 第162章 小狼狗巨星白月光(番外) 回到宾馆之后,周璨仍在不停发抖。 脸色苍白,嘴唇同样泛着青紫。 这个小可怜的模样比机场分手更要狼狈万分。 般弱估计他是被雨淋得厉害了,起身去浴室。 手腕被人紧紧箍着。 “你去哪?!” 他备受惊吓,猛地站了起来。 “拿个毛巾,给你擦擦脸。” 周璨的背部紧绷着,“我跟你一起去!” 般弱:“……” 行吧。 她拖了个大尾巴,去浴室拿了一管大毛巾,伸手一扔,裹住他的脑袋,“擦擦。” 周璨单手擦拭,视线片刻不离她。 气氛过于寂静,般弱咳嗽了声,“你就不好奇我是人是鬼,为什么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 周璨摇头,“我不管。我只要你回来。” 他只需要知道神把她送回来了。 般弱咦了声,“周仙仙,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这小子乖得让她害怕啊。 往常早就酷酷插兜,一个眼神飘了过来。 却不料她这一句话激得对方双目再度通红,失声痛哭。 “喂,你别碰瓷啊,我可没叫你哭——” 男人更咽着抱住她的肩膀,眼泪濡湿耳边碎发。 “对不起,你出了意外,我,我却不在身边。” 般弱说了句还好。 她就是旅游了一遍。 “你肯定是害怕坏了。”弟弟幼兽般呜咽,一个劲儿掉着泪珠子,“流沙漩涡那么可怕,被遮住了就不见天日。如果,如果我在就好了——” “你净会哭,又能干什么?”般弱取笑他,“泪淹沙海吗?” 周璨不说话,脑袋垂在她肩膀上,手指轻轻勾住她的尾指。 回答不言而喻。 一个小时后,周璨的经纪人打电话过来,他眉头不见波澜,看了眼午睡的人,轻手轻脚盖了被子,转身去了阳台。 经纪人的口吻难掩火气。 他们千辛万苦争取到了一个献唱名额,指望这事业更进一步,谁想到周璨说放弃就放弃了,心血一朝尽毁。 “eric,你是把人彻底得罪了!” 经纪人烦躁不已,想着要怎样缓和关系。 周璨:“我回去会亲自请罪的。” 经纪人责怪的话咽在喉咙,不是吧,这么快就妥协了?这可不符合他战斗天王的作风! eric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对了,哥,帮我最后一把,准备个场地,我要召开记者会。” 经纪人跟不上他的思路。 “不是,是隐退。” 经纪人:“!!!” 大白天你讲什么冷笑话? 经纪人完全顾不得之前的芥蒂,劝他要慎重考虑。第一次世界巡演结束,巨星声势正是如日中天,世界人们很看好这一颗冉冉升起的东方启明星。 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令人眼红的前程。 面对合作三年的搭档,周璨难得流露出脆弱情态。 “哥,我女友遇险了二十多个小时,被埋在沙里,差点就回不来了。”他唇色惨白,“我害怕悲剧重演,我害怕下一次我缺席。” 他的职业过于忙碌,有时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得人,何谈守护之意? 六年前心死那一天,他就决定远离歌坛。 然而到底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此淹没在她的视野里,沦为庸人,默默无闻。 登上舞台,是希望能再一次博得她的关注。 哪怕是“黑粉”。 他知道她的账号,又装作不知,偷偷注册小号,与人保持着诡异的“姐妹”关系。 周璨想着这样也好,只要他能唱一辈子,她就骂他一辈子,远远看着,记着,那不也是“一辈子”吗? 跟经纪人商谈之后,周璨吐了一口气,收敛神色,走进房中。 他坐在床边,下意识牵住对方的手,细软的,温热的,是真实的。 周璨看了好一会儿,也许是目光炙热,她不耐烦翻了个身。 他也悄悄绕到另一边,继续握手大业。 人是不敢直勾勾盯着了,索性拿出手机,一一回复工作消息。想了想,周璨又切换上了自己的粉圈大号。他算是比较奇葩的巨星歌手,精力旺盛,不但混粉圈,也混黑粉圈,反面间谍,两道通杀。 周璨之前混团,纯粹玩票性质,对粉丝的态度也是放任自流,结果被私生饭盯上,差点小命丢了。经此一遭,他重视起来,凭借着狡猾天分打入粉黑两圈,引导舆论声势。粉丝们狂热信奉偶像完美论,他就打破她们的幻想,变得出格另类,减少狂热声浪。 这又造成了另一个极端,他自负狂傲,嬉戏人间,给她留下了极差的初印象,也给两人埋下分手的祸患。 若是能倒流回七八年多好。 他一定告诫过去的自己要严谨守礼,知进退,守分寸,不能乱说,不能乱调戏,也不能太目中无人,收敛张狂态势,予她一副谦谦君子完美伴侣的模样。但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八年之后,肆意妄为的太子爷会走到这个地步? 周家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捧着他,粉丝用万众瞩目星途璀璨宠着他,如果他不是栽在般弱身上,估计几年之后照样是个浪荡少年,又高傲又脆弱,经不起一点磋磨摆布。 周璨思绪纷乱,指尖动得飞快。 这六年他改掉了不少的毛病,嘴硬和口是心非倒是一点没变。 他暗戳戳关注国内对他们分手的议论,注册了一堆小号,披马甲上阵,遇到无脑辱骂前女友的,噼里啪啦能对骂三天三夜,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把对方骂得灰头土脸的,最后他干净利落来了一通举报,完美。 像被骂这种事,周璨当红时就受了不少。 键盘侠们自诩一身正气,表现欲十分旺盛,遇上不符合他们心意的,不管你错没错,先喷一通。什么?你捐款只捐了一百万?太没良心了!什么?你捐了七百万美元?为什么捐美元?是不是作秀啊?是不是媚外啊? 他是习惯了,心理承受力非一般变态,对这种跳梁小丑不以为意。 更偏激一点的,私生饭给他寄血书,说他要是恋爱自己就上吊。 周璨觉得这些人可真逗。 他靠脸出圈,靠作品吃饭,完全吊打一圈靠水军靠cp捆绑火起来的小鲜肉,而大众却认为他出身男团,属于流量阵营,封他顶流之名,还给他搞出了一群女友粉,逮着私生活不放。 不过他是个男人,皮糙肉厚,身上多几个跳蚤,顶多挠一挠,还没那么小气一一怼回去。 但女孩子就不一样了,心思敏感,容易被恶评影响。 周璨知道般弱面软心硬,别人骂她,估计还笑嘻嘻,跟老师批改学生作业一样,指出人的评论错字。 而他却是不能容忍的。 周璨出道以来就没有营造男友、老公人设,完全把演艺事业当成普通事业,正常滴卡上下班,不玩了就辞职。当然,吃了明星红利,也要承受这份职业带来的风险与束缚,他个人可以接受自己挨批,但是唯粉迁怒到重要的人身上,又一次踩了他的底线。 他第一次借助周家的势,动用水军,自己也下场控评,掺和进了粉丝大战。 不堪入目的,恶意中伤的,想要人肉全家的,这种不用周璨说,自有人收拾。 也不能做得太显眼,要留有余地。 两人分手,他强撑最后的一抹尊严,清得太干净了,她准以为自己还留恋他——虽然事实如此。 周家人想要讨好东家,知道他的护短心思后,每隔几个月汇报唐家的动静。 他快处理,又勤关注,这场风波对唐家影响甚微。 公司里的人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就是跟顶流恋爱的主角,顶多是议论两句“好巧啊你女儿居然跟某个明星前女友同名”。 想到这里,周璨脸庞火辣辣的。 那次在机场,他扔掉奶糖的那一刻,言辞凿凿发了誓,以后前女友哭着求他复合,他都不会跟她、跟她的一切事情有任何联系了。 他盘靓条顺会来事儿,什么女孩儿找不到? 结果他误了航班。 干嘛呢? ——跑回去。 ——翻垃圾桶。 当时行人投来惊异的眼神,周璨面红耳赤,捧着糖落荒而逃。 经过这件事之后,他的脸皮更胜一层楼,进化到面不改色翻前女友公寓楼下的垃圾桶。 “你杵着干什么?盯着手机发呆?” 身边冷不防响起一道声音。 周璨手指一颤,很自然放下手机,镇定地问,“你醒了?要不要下去吃东西?” 般弱摇头。 她抱着被子坐着,望着窗外。 周璨见人神思不属的样子,忍不住惊惶起来,“你、你没事吧?” 难道是犯了什么心理创伤?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般弱没好气,“睡醒溜个号也不行吗。” 弟弟松了口气。 一周之后,记者招待会如期召开。 如经纪人所料,国外媒体炸锅了。 周璨的第二张专辑是跨时代意义的,席卷全球,声浪滔天,还在各种含金量重的榜单上挂着呢,堪称新时代的无冕之王。 这个星途熠熠生辉的家伙却说自己要退隐了? 他前几日缺席了某位歌手的嘉宾演唱阵容,莫非是被圈子里的威胁了? 记者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语气咄咄逼人,大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意思。 而周璨早就不是那个被媒体逼一逼就大发脾气的毛头小子了,他穿了一袭正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的,说话滴水不漏,“这次退隐是我个人意愿。我重返歌坛的动机并不纯粹,站在最璀璨的舞台,却渴望那一个人能注意到我。她比万物都要重要。” 记者抓住关键,“是您的爱人吗?” 周璨勾了嘴角,秒杀无数菲林。 “您会停止一切演艺活动吗?” “您打算召开最后的告别演唱会吗?” “您未来会专注于什么事业?” 记者七嘴八舌地发问。 等消失传到国内,粉丝又是一片哀嚎。 周璨在国外表演结束,又返回国内,在金颂市的体育馆举行了二十六场演唱会。 第二十七场是在知大体育馆。 最后一场他终于唱了一首情歌。 粉丝都很熟悉,继成人礼、sr四周年演唱会之后,第三次演绎《伪信徒》,或许是最后一次。而台上的人,从青涩张扬的男孩蜕变为了男人,深紫色防弹衣肩衬出了身材的黄金比例,单是站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哥哥你不唱歌了要去哪里啊?”粉丝们哭着问他。 周璨答,“回去看守神庙。” 有的是新粉,不理解“神庙姐姐”的含义,傻傻地说,“看庙不值钱啊,一个月也才一两千块啊,你还是别看了,回来唱歌吧!” 周璨煞有其事,“是啊,可能管饭的还拖欠工资,不过这是我毕生爱好,只能干了。” 而理解的粉丝们是又哭又笑。 舞台灯光暗下,高大人影朝着荧光棒海洋鞠了个躬,然后直起腰,转身离开。 粉丝们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几个月后,就被弹出来的新闻惊住了。 原来哥哥还真的是去“看守神庙”了? 流出来的照片并不高清,但也足够他们辨别主角了。 背景被霏霏细雨虚化了,隐约可见庙宇的檐角。她们的哥哥把黑西装穿得又帅又酷又禁欲,背脊挺拔,撑着一把黑直伞,雨飘进来,打湿了半边肩膀。而让他倾了伞的人,是个短发女孩,耳边编了条黑辫子,系着红绳,显得小巧精致。 “您请。” 周家族老对般弱赔着笑。 两人进入祠堂。 般弱转悠了圈,跟周璨说,“我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周璨淡定,“我不是要入赘给你了吗,周家都是你的,应该是我狐假虎威。” 般弱咳了声,“你就不怕你祖宗今晚找你谈谈人生?” 祠堂种着袖子树,正值花期。浓绿的枝头捧着一串串大珍珠,飘逸着淡雅的香气。而六月份的芒光闯过门廊,挂过檐角,又钻过万物的缝隙,藏进了般弱的耳后。 她下意识想抬手摸一摸,被身旁的男人抓住了手。 他面朝神龛,神情郑重。 “老祖宗,请你原谅我以前不懂事,总觉得周家没什么好东西,蛇鼠一窝,还把您们老人家骂了一千遍。我更觉得我出生没什么意义,生有原罪,死有余辜,所以被冷落、被辱骂、被利用,我都该受着。” 指骨轻颤,又重重握紧她的手。 周璨低声道,“但我现在很好,请您保佑我们。” 般弱跟周璨经历了十六年的爱情长跑,每年求婚一次,求到了他三十五岁。 他很有耐心,每年去世界各地,录一个别开生面的求婚视频,至于情歌,当然是要亲手操刀。求婚视频一流出,粉丝们争先恐后收藏,自从周璨退圈后,不出席任何演艺活动,反而跟着般弱到处跑,成了她随身的翻译官外挂。 年轻一点的粉丝都当爹当娘了,孩子大得能打酱油,而这对儿却没有半点结婚的迹象。 听了十年求婚情歌的粉丝有点熬不住了,爱情小船的考验都考了那么多年,给不给过,你倒是说句话啊?全国后援会并没有解散,于是有人振臂一呼,走,为哥哥讨公道,咱们逼婚去。 于是机场又出现了“粉丝穿婚纱替退圈偶像求婚”的经典名场面。 般弱并没有答应,粉丝失望而归。 周璨倒是怕她多想,等唐博士的工作结束后,带她去了一趟冰岛。 这里的首都进入冬季,山峰覆盖着一片皑皑白雪,傍晚的天空染成深深浅浅的紫色。 周璨利落扎营,准备在野外过夜。 “冷不冷?” “还好。” 周璨把她的手放入口袋煨热。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边哭边看极光的。”男人说起年少的失恋趣事,闷笑一声,“人家还以为我的钱包被偷了,特意请我去他家吃晚餐。他估计是没想到我那么能吃,足足耗了六大碗,人懊恼得脸都青了。” 般弱对那个好心人表示同情。 “所以——” 他话锋一转。 “求婚只是个情趣,也是我爱你的一个年终总结报告,你不必有压力。”周璨补充了句,“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嗯,骂我也行,我以前边哭还能边吃穷人家,现在大不了再去蹭几顿。” 雪峰之上,极光呈现极为瑰丽壮观的烟紫色,是人类无法触摸的天堂。 而在这个落雪的国度,周璨低下头,轻轻拍开初恋毛线帽子上的毛茸茸的细雪。 她鼻尖也沾了点,他用尾指勾去。 尔后熟练地岔开双腿,沉下腰,与她视线平行。 “你如果不愿意结婚,我们就永远温习,永远恋爱。” 我将穷极一生,永远奔赴我的神庙。 第163章 世子白月光(1) 般弱来地狱多时了,虽然没有混到铁饭碗,但也跟大人物混了个脸熟。 比如镇守奈何桥的孟婆就是她“塑料姐妹”,偶尔喝喝下午茶,聊一下美容养颜的话题。 般弱估摸着这个点也下班了,出门找人,人间蹦个迪。 她刚走到桥边,定睛一看,哎哟,好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难道是孟婆的小情郎儿?对方似有所觉,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她一笑。 一排锋利的牙齿。 般弱感到不妙,立刻抬腿就溜,被塑料姐妹喊住了。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孟婆跟判官的上级,小阎罗君。 说起来般弱的小铺头也是靠他吃饭的。 孟婆表情暧昧,“大人,这便是我与你提的般弱姑娘了。她才来一两年,便是迷倒了无数牛头马面,真不愧是天上人间第一花精。” 般弱:“???”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而且有证据。 小阎罗君打量着她,意味深长,“今日一见,卿果真不同凡响,皎如云月,令人念念不忘。” 般弱琢磨着这什么意思呢? 她对她的美貌是很自信的,但一见面就迷倒阎罗王—— 有句话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妈的想想太恐怖了。 般弱这下连跟姐妹蹦迪的心情都没了,她脑子飞快转动,自己是不是要包袱款款走为上计。 好在小阎罗君没有为难她,和颜悦色问她们等下干啥呢。 ——干啥呢,姐妹俩蹦个迪,您去不去? ——甚好,吾愿同往。 往日她们出入地狱,要经过重重关卡,有了大佬就不一样了,一路开绿灯,咻咻咻到了人间。 先是大吃一顿,小阎罗君非常矜持地说不好意思,我出门忘记带钱了,你们垫着吧。 孟婆:“……” 领导也太抠门吧! 最后小阎罗君玩得太嗨,在酒吧跟人比舞,结果扭伤了小腰。 般弱:“……” 厉害了我的领导。 她面上带着浅笑,伸手扶了一把阎罗王的小细腰。 “您可要小心呀。” 嗓音绵软入骨。 小阎罗君抬头一看,见她眸如秋水,唇红似朱,是众生里一抹最温柔的艳色。 “您的腰没事吧?” 少年阎君回过神,有些生硬推开了人。 “哼,我腰好得很!” 仨个非人类又返回地狱。 等大领导走了,般弱跟她的塑料姐妹打探情况。 “你们的头儿这么虎的吗?” 孟婆则是很纳闷,“不是呀,主君他是那种,当面笑嘻嘻,背后插一刀的代表,很少在我们面前甩脸子。” 她也笑嘻嘻地道,“姐妹,你完了,你讽刺主君的腰,你要穿小鞋啦。” 般弱大喊冤枉。 不过她是自由职业,也没在地狱落户,大领导真想给她穿小鞋,大不了就不干了。 问题不大。 般弱底气十足,休息了几天后,开单待客。 这次甲方爸爸的要求让她特别意外。 她想当“一家之主”! 怎么回事儿? 雇主姓荣,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底下还有个妹妹。 关键这个妹妹呢,是女主,又得了重生。 重生之前,妹妹仗着自己是最小的,时时刻刻要姐姐让着自己,吃的玩的抢一大份儿,连家里即将给姐姐定下的夫婿也要抢。谁知道她抢到的是个“草包美人”,除了皮相好了点,只会吃喝玩乐斗鸡遛狗,宗室子弟的毛病样样全有。 反倒是姐姐,嫁给了郁郁不得志的三皇子,一朝宫变,登临为后,姐妹二人云泥之别。 妹妹得到了重生的机会,回到了十六岁。 她暗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前世那个草包,有多远滚多远。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一次马球赛上,她吩咐人,将姐姐的私帕藏在世子的大氅里。 回来取衣的小厮当场抖落,家眷们的脸色极其精彩。 没一日便传得满京城都是。 传是景世子爷与荣大小姐私相授受,夸张点的,说是大小姐肚子里揣了一个,准备生了。两家人的表情都很不好看,但这种事对于男方来说是风流,女方就惨了,雇主差点为了自证清白而悬白绫,好在是被丫鬟及时救下。 她爹荣翰林不得不腆着一张脸,上门求婚。 景王府迫于流言,捏着鼻子认了这门婚事,心里对荣家格外不喜。 小世子就更不高兴了,他被小女子陷害,简直奇耻大辱啊。他不情不愿拜堂成亲,新婚之夜冷落娇妻。进门之后更过分,美妾成群,歌姬环绕,这人不是在家斗蛐蛐,就是在青楼喝花酒,闹得是无端放肆。 景王府的人也不拿她当正经的世子妃,轻慢的轻慢,敷衍的敷衍,跟个透明人似的。 很快两人就和离了,世子爷依旧花天酒地,而她又被家人匆匆嫁出去,做了一个京官的填房,半辈子过得不咸不淡,然而比起她妹妹,到底是风光不再。 女主这边又怎么着的? 她女扮男装游玩,就跟三皇子在破庙邂逅了。接下来就不必多说,女主凭借着她的“先知”一次次帮助三皇子渡过劫难,两人惺惺相惜,私定终身。像她预想的那样,三皇子击败一宗兄弟,登基了,然而第二年乱贼攻入京都,堂堂天子沦为阶下囚。 她从密道中逃脱,一路仓惶,遇上了景家的大部队。 亲爹病倒,昔日纨绔浪荡的世子爷不得不临危受命,快速磨练,褪去骄气,并在十年之后夺回了江山。 女主达成了两朝为后的成就。 本来这事到这也就揭过了,奈何女主想要炫耀,把那个乡下避难的姐姐召进了宫里,说姐姐你啊,本来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日,可是你没有福分啊。姐姐这才知道,当初妹妹算计了自己,害得她蒙受不白之冤,怒急攻心之下,生生吐血而亡。 雇主幡然醒悟,什么姐妹情,什么夫妻爱,自己能做主方是最好的! 她宁可摆布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摆布! “一拜天地——” 司仪扬着嗓子。 满目的红在晃动,般弱低着头,看见了一双黑靴。 对方的走动又急又快,显得很不耐烦。 般弱:嗯?把“危”打在男主的脑壳上! 拜堂结束,她被喜娘搀扶回房。 直到夜深了,新郎官才满身寒气地回来。 “嘭——” 景鲤一脚踹开房门,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门婚事他完全被父母摁着头认下的,想他堂堂世子爷,风流倜傥,金尊玉贵,天子老头也是事事纵容他,要什么给什么,结果今儿他就被一个小女子踩在脸上了。 同辈们笑他银样镴枪头,一点威风都没有! 哼,这就让你来见识一下爷的厉害! “景荣氏,你不要以为你用计迫我就范,你就可以很得意了,爷告诉你,你敢爬到爷头上,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厉声责斥,下一刻就被女子的嬉笑声淹没。 “看我天贵星小旋风!” “呸,吃我一记天猛星霹雳火!” “好你个奸妇人!” 小世子爷目瞪口呆。 他揉了揉眼,没错啊,那个打马吊的、拆了凤冠、撸起袖子的家伙—— 是他的新婚妻子景荣氏啊。 如此狂态,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重要的话说三遍! “咳咳咳!” 他站在背后,使劲咳嗽。 然而众女已经被世子妃逼上绝路,杀得眼红了,压根没人理会他。 “咳咳咳!” “好一个扈三娘!” “鲁智深休想逃!” “让我的行者来会会你们!” 还有个输了的,不耐烦扔出一句,“咳咳咳小心咳出肺啊别坏了姑奶奶的兴致!” 景鲤:“???” 傻眼了。 他堂堂世子爷,竟不被一众仆妇放在眼里,何等的目中无人啊! “嗳。你来了。” 般弱忍了好久,终于给了可怜小世子一点牌面。 众女惊悚回望。 景鲤挺直了胸膛,正要训斥她们,被般弱一把拉住,她完全不怕生,一通恭维堆了上去,相公啊,听说你是个顶级纨绔诶,成天无所事事四处溜达,跟孤朋狗友商业互吹,混得如此吃香,肯定有过人之处,来来来,不要谦虚,马吊之王非你莫属! 小世子听得怪怪的,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但现在男主还是一枚小萌新,被般弱的马屁拍得正舒服,难得给了她一个“哼你知道就好”的眼神。 于是他信心爆棚地下海了。 嗯,输得连裤子都不剩。 般弱当即翻脸不认人,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看不起我嫁妆是吧,非要把它输光是吧,好你个欺诈之王,我真是看错你了! 小世子被她骂得颜面尽失,脸色涨得通红,“我赔你就是了!” 般弱反唇相讥,“你拿什么赔?用你的月银吗?还是问你娘要?你都十七岁了,能不能有点担当,老是从爹娘手上要钱,你羞不羞啊!” 激将法果然奏效。 “那就写欠条,画押!” 他跺了跺脚。 “行,不过你得抵押,免得赖账!” 小世子原地转悠了一圈,看有什么值钱的,能给他抵押。 而般弱却是向四周抬了一眼,奴仆们有眼色地退出。 她勾住他衣带。 “干嘛呀,我找抵押品呢!” 一对清凌凌的猫眼儿还有些不满瞪她。 “什么抵押品比你还金贵啊?别墨迹了,赶紧的,给老娘躺好。” 他登时脸色大变,防贼般捂住自己的喜服衣襟,哧吭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绝不受此侮辱!” “欠债不还钱,你说你大丈夫?行,等你朋友过来,我就说你——” “不行!” 对方想也不想地反驳,少年人最好就是面子。 小世子原地站了半天,含羞忍辱,躺到了榻上。 “你、你个浪荡小妇人,你快点儿!” 第164章 世子白月光(2) 古有韩信胯下之辱,今有世子夫纲不振! 景鲤咬着枕头,使劲不发出声儿。 吚吚呜呜。 此小妇人如此孟浪,真是有辱斯文! 景鲤默默地流泪,兄弟们,为了保全在你们面前的颜面,爷今个儿牺牲大了,算是在阎罗王的鬼门关走上一回! 他又抬起湿漉漉的黑睫毛,窥了一下上方的情态。 她勾了下耳边的发丝,媚眼如丝。 妖精! 对方伏下来,在他颊边偷了个香。 他瞪直了猫眼。 景鲤简直气得脸红了,“放肆!爷乃堂堂世子爷,岂可容你轻薄?!” 般弱闻言啼笑皆非,更坏的事儿都干了,这家伙居然还在意她亲他的脸蛋儿? “婚前没人教相公吗?” 她故意逗弄他。 景鲤很快就想起了他那群朋友们,前些日子,贼眉鼠眼抱了个大箱子过来。 他掀开一看,厚厚一叠书籍,头皮很应景地发麻了,二话不说踹进床底。平日大儒教导就很头疼了,课后还想要他看书,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是的,他就是那么有操守的人,不为书中那什么姓颜的折腰! 上赶着不是买卖,因为女主暗中这一手,两家还没结亲就结了仇,亲王府对荣家更不待见,况且小世子又在气头上,抗婚不成,心里憋气,家中的名贵瓷器书画一并遭了殃,更没人敢用教导圆房一事去触他霉头。 “教我什么?”他没好气地说,“爷聪明极了,无需教导,嘶——” 小世子脸翻红潮。 “行了没?” 他似含羞草般曲卷着身体,欲盖弥彰地骂她,“收租也不是你这个收法,要弄死人的!” 接下来半盏茶,小世子哑得断续。 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世子,世子妃,该起了。” 房门外的丫鬟壮着胆子。 “喊个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给爷滚!” 女声说不出的暴躁。 丫鬟们面面相觑。 “就起。” 男声懒洋洋地扬起。 紧接着房内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世子爷第一次从床榻滚到地下。 他瞠目结舌看着那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吓得尿了。 对方散漫撑着手,腰身微斜,未梳的墨发凌乱披散在胸膛。 这副皮相被满京城的人认证过,水月观音般清新俊逸,一双伶俐猫眼更透着活泼顽劣的少年气。而换了个人,竟多了几分鲜衣怒马的富贵风流。 ——看起来更勾人了。 果然是邪祟! 世子爷惨白着嘴唇,连滚带爬拿起一个瓷瓶,“何方妖孽,给道爷从实招来!我,我有紫气护体,我可不怕你!” 对方睁着黑琉璃般的猫眼,眉头大皱,倒打一耙,“你才是妖孽!为何占了我的身体?!” 景鲤:“???” 一阵兵荒马乱的认亲后,两人蹲在桌脚底下商议。 般弱:“相公,你我二人互换身体,这可如何是好?” 她假惺惺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景鲤:“莫慌,总有办法换回去的,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要瞒天过海,不可让旁人知晓!” 般弱讶异看了他。 对方柳眉倒竖,生生把一副端庄秀丽的容貌演出了凶悍之气,“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当爷是蠢蛋吗?要是被人发觉这鬼祟一事,你我都难逃一死!” 般弱赶紧拍马屁。 “相公文武双全定能救我们于水火!” 景鲤舒坦了,得意翘起了小尾巴,“这有什么,爷生来不凡,你既然跟了爷,就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多学着点儿,别给爷丢脸!”他演讲得老激动了,脖子一伸,脑袋撞上硬实的桌底,哎哟叫了两声,门外又有人问怎么了,他轻咳了下,捏着嗓子,“无事。” 男主的应变能力真不是盖的,般弱暗想。 景鲤回过神,见人在笑,“你笑甚么?” 般弱:“相公将女子之态模仿得惟妙惟肖,想是很了解女人了。” 景鲤:“……” 好大一个坑,他傻啦吧唧才跳进去! 世子爷自以为躲过了一个陷阱,得意地说,“爷厉害着,自是不会露馅,倒是你,扭扭捏捏,小家子态,怎么上得了台面?爷天下无双,你能模仿多少?”他越想越担心,“完了完了,人家可能当你犯了癔症,准是要被捉起来的——” 他咬了咬牙,“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有爷在,天塌下来也没事儿!” “相公……” “叫娘子!” 他瞪着一双杏子眼,颇为彪悍。 般弱:“……” 您入戏可真快! 他们这边忙着交接“男女工作”,大厅里的景王妃坐得屁股麻实了。 好你个新妇,才嫁入王府的第二天,茶还没奉,架子倒摆起来了,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 “你们去催一催。” 她脸色不善。 婆子们应声而去,在门口撞上了姗姗来迟的新婚夫妇。 众人怀着戏谑的目光看去,呆若木鸡—— 平日里张狂得不可一世的世子爷含胸而行,唯唯诺诺得好似小媳妇儿。 而京城交口称赞温良贤淑的荣大姑娘大大咧咧走着,半点不怯,步子外八,走出了一种“老娘天下第一尔等谁敢来比”的气场。 两人同框的场景让人不自觉脑补——昨晚世子妃怕不是来了个下马威了吧! 看世子给可怜的! 景王妃被辣到眼睛,捂着胸口。 反了反了,这个新媳妇真是反了天了,她儿子都被教训成什么样子了! 碍于亲戚在场,不好让人看笑话,景王妃压下一口气,使了个眼色。 婆婆直接免了寒暄,进行敬茶流程。 “娘,请喝茶。” 景王妃磕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放在案边。 按照惯例,景王妃从手上脱下一支玉镯子。 “这是我嫁进王府后,哥儿的祖母予我的,寄托了她老人家的无限厚爱,望你以后谨慎行事,不堕我王府威名,更为哥儿开枝散叶……” 般弱心知肚明,这位婆婆的潜台词是:你既然嫁进来,就得夹起尾巴!给我好好做人!我儿子我罩的,你最好装个乖,不然小心我抽你! 景鲤听得她长篇大论,颇有些不耐烦。 母亲这是怎么了,一点都不爽利,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句话反复地说,罗里吧嗦的,全是废话,这样下去要说到天黑了! 为了排练,他紧张了一早上,忘记了出恭,这会儿有点憋不住。 见人还要继续说下去,他满脸不高兴,“母亲,您还有多久说完?我想上个茅房。” 满座鸦雀无声。 景王妃气得发抖,差点没晕了过去。 这新妇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等世子爷上完茅房回来,早宴也要开始了。 景王妃满脸寒冰,丝毫面子不想给他。倒是景鲤,奇怪看了看,如同贴心小棉袄,殷勤道,“娘,你面如便色,抓紧请御医来看看吧。” “……” 景王妃端碗的手颤抖着。 面如便色。 面如…… 欺婆太甚!!! 般弱艰难忍着笑,男主果然是耿直大杀器,对付恶婆婆自有一套! 要不怎么说自家人捅刀最狠呢? 景鲤平常被人注视惯了,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他一屁股坐下来,起先还克制点,后来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 在般弱的耳提面命下,他还记得“布菜”这回事。 一筷子夹给他爹景王爷。 “爹,多吃点虾,对脱发好。” 景王爷:“……” 一筷子夹给他娘景王妃。 “娘,来点蔬菜——” 景鲤本想说通便润肠,但是景王妃的脸色一片铁青,大有他再说一句就把他剥皮抽筋的意思,遂改口,“美肌养颜!” 最后一筷子夹给般弱。 “娘……相公,这个蒸蛋很滑嫩,你试试。” 布菜完毕,他举起筷子,拢了一碗的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的。 景王妃被她“儿媳妇”骚操作搞得神经虚弱,一看这女人给哥儿舀了蒸蛋,心里阴谋论,那么多的菜色,为什么偏偏是蒸蛋? 莫非是寓意“鸡飞蛋打”? 婆婆的脸又青又红,宛如调色盘一样精彩,般弱顿时很下饭。 扒完了饭,夫妇俩就要告退。 “景荣氏,你留下来,陪老婆子说几句贴心话。”景王妃皮笑肉不笑。 般弱:哦豁! 立规矩的来了! 景鲤尚不知道大祸临头,般弱反而拉着他的手,表演恋恋不舍的模样,挖坑绝不手软,“娘,今天您不是说了很多的话吗?改日再说也不迟。” 景王妃恨恨瞪了般弱一眼,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哥儿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是个孝顺孩子,一定是狐媚子蛊惑了他的耳目! 于是景鲤又被他娘记恨了一层。 等般弱走后,“婆媳”正式开战。 景王妃撩了下眼皮,不阴不阳,“我让你坐了吗?” 世子爷又一次发挥他耿直人设,“啊?不用客气,我自己会坐,不用请。” 景王妃:“???” 结果“儿媳妇”被“恶婆婆”罚站了一个时辰。 景鲤:为了这个家我付出太多了! 这还不算,罚站之后,景王妃有意立威,把人带到厨房,“你公爹近日咳嗽,你来熬药,务必用心!”” 景王妃旁边的大丫鬟匆匆而来,耳语两句。 “世子的朋友来了,说是,说是要去花巷……” 说是耳语,实际厨房里的人听得差不多。 景王妃嘴里说真是好不懂事,眼睛却瞟向“儿媳妇”:就问你怕了没?服了没?还敢不敢跟我对着干? 然而这一眼不得了。 景鲤举起剔骨刀,即将绿云罩顶的他气愤不已地咆哮。 “看我剖了他们!!!” 他抓着刀悲愤跑出去。 众人大惊失色。 “快!快拦住世子妃!” 景王妃说完,真气晕了过去。 家有恶妇啊,她愧对列祖列宗! 第165章 世子白月光(3) 众所周知,为了衬托出男主的王霸之气,小弟是必不可少的挂件。 比如来找般弱的几位兄台,衣着华贵,飞扬跋扈,脸上就差没写着“爷乃纨绔子弟”的字样。 众人嘻嘻哈哈围起她。 “世子受委屈了,弟弟爱莫能助,真是痛心啊。” “走,今天浴蚕楼哥们包了,一定让世子痛痛快快的!” “就是,楼里新来了好几个美娇娥,这下咱们大饱眼福了!” 小弟们刚表完忠心,他们的世子就抓着一把剔骨刀,拿出八百米冲刺的气势,虎虎生威地来了。 般弱:哦豁,来抓奸了。 不对,应该是爆炒兄弟小龙虾。 “这莫不是荣家那位世子妃?” “嚯,此刀好刺眼,林兄,借你金刚不坏之身挡一挡!” “你脱裤子放屁,一刀劈下来,你也得陪葬!” 众人嬉皮笑脸,俨然不把新上任的嫂嫂放在眼里。 成亲当日,景王府众人的行径,以及世子的铁青脸色,就是双重信号,足以说明荣家这次的逼婚是多么的失败,达成了目的,却失去了人心。若非天子保婚,这荣姑娘能不能逼成还是两说。 般弱对他们轻视的原因了如指掌。 女方父亲出身翰林,然而打熬多年不仅没入内阁,连个天子日讲官的职位也没混上,显得颇为寒酸。尤其是当家主母去世后,荣大小姐守孝三年,错过剽梅之期,从十四岁拖到十七岁。孝期前脚结束,后脚就与外男私相授受,冠上“恨嫁”罪名的荣大小姐,清名可不就毁于一旦了? 般弱心里啧了一下。 这妹妹到底是有多恨姐姐,为了让她嫁给草包,不惜拖累自家的名声,她难道就不怕嫁不出去吗? 哦,对,她忽略了女主光环,不管她怎么作,始终有痴情不二的男主跟男配等着下锅! 她暗想,既然如此,那就让男主先下挨一下社会毒打吧。 “你不是在陪母亲吗?怎么冒冒失失地出来了?”她颇有一家之主的威仪,呵斥道,“还不快把刀放下,吓唬客人,成何体统!” 景鲤:“???” 他惊呆了,你都要去青楼寻欢作乐了,居然还敢骂爷?! 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了! “你先让开,爷……姑奶奶等下收拾你!”双标小世子气冲冲的,“你们,是不是想勾我相公去喝花酒?!” 众人打着马虎眼。 “嫂嫂多虑了,我们去的是文会。” “对对对,饮酒赋诗,学问切磋,又清雅又得体!” “嫂嫂放心,有哥们顾着世子,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来!” 景鲤更加暴躁,“狗屁!吟诗一首,小手一摸,你们什么德性你们自己清楚,别搞我的人!” 大家不乐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起来。 “嫂嫂怎么说话的呢?食色,性也,爷们三妻四妾那是天经地义!” “就是,嫂嫂本是用不光彩的手段谋之——” “咳咳,程兄,慎言。” 那位程兄自觉失言,又拉不下面子道歉,嘟囔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 一把剔骨刀飞掷而过,钉在红漆细柱上。 快、准、狠。 同时钉住的还有一缕头发。 景鲤阴气森森盯住人。 程兄肩膀耸动,当场吓尿,卧槽,当代母老虎啊,小弟惹不起惹不起。 没一会,众人草草说了句告辞,作鸟兽散。 般弱当然是被他们用同情的目光洗礼了一遍:可怜哦兄弟,年纪轻轻就娶了母老虎,以后的日子你可怎么活啊。 小世子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表情极为难看,禁不住跺了跺脚,原地碎碎念。 “气死爷了气死爷了气死爷了!” “该死的程光!亏得我——” 他意识到旁人在场,憋屈闭麦。 般弱闷笑,这男主换个身份心态都不一样了,毕竟对方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守妇道,野蛮泼辣。 而世子的一手飞刀吓傻了家仆们,个个低着头,生怕自己成了发泄品。 她走上前,试图拔下刀来,发现钉得很深,足见男主力气。 般弱若有所思,男主能扛过十年寒冬蛰伏,确实不简单。 虽然眼下是个小聪明又自恋还双标的傻白甜—— “你干什么吗?不会用刀就不要动,免得被流血了又怨我。” 景鲤对女人的娇弱心有余悸,寻常绣花针扎个手都能叫得厉害,遇到点破事哭哭啼啼,惹得他不胜其烦。景王妃还想给他安排通房丫鬟呢,被爱玩爱闹的小世子一口拒绝,夫子的功课已经够多了,他可不想那么早就被女人烦死。 少年从剔骨刀照见了自己的脸,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娘呀见鬼了。 周围奴仆的心提了起来。 世子妃这是怎么了,从敬茶时期就疯疯癫癫的,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仪度,莫非是破罐子破摔,觉得嫁过来了,再无顾忌,所以暴露本性?他们顶着满头小问号,而景鲤借着刀面上的脸庞轮廓想起了景荣氏的妹妹。 那小姑娘他见过,是个聪明伶俐的,又心地善良,说是天上的仙女也不为过。 ——不像他家这个浪荡小妇人,骑到爷的头上来了。 她逼他成婚那笔账还没算呢。 现在又占着他的身体勾搭兄弟喝花酒,小小女子,太可恨了! 景鲤没好气瞪了般弱一眼,自以为很有威势,可惜以他目前的“小个子”,还得仰着脖子看般弱,气势完全是一泻千里。般弱捏了一下他耳朵,对方当即怪叫起来,倒退好几步,“你,你——”他捂着红透的耳朵,咬牙切齿,“光天化日,你自重点!” 般弱很无辜,“娘子何必如此大惊小怪,你我夫妻一体,再亲密也是应当的。” 男主听得哪里怪怪的,不情不愿揉了把耳尖。 “这次就饶你!” 转眼他又凶巴巴恐吓她,“以后不许同这些孤朋狗友来往,不许上青楼,不许喝花酒,不然,不然我就把你剁成肉泥!” 所谓三人成虎,这一番话经过层层转述,夸张了十分,落到醒来的景王妃的耳朵里,那就是:你敢给老娘不安分试试,我剁你全家,不开玩笑的! 她惊得手里的茶盏都碎了一地。 景王妃巍巍颤颤,“那,那世子妃真的是这样说的?” 贴身婆子回话,“小骚蹄子们都这般讲。” “反了反了。”景王妃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胸,有心教训人,然而想起对方毫不犹豫举刀而出的场景,寒气遍布全身,语气很是凄苦,“如此猖狂,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哪有人这样做人儿媳妇的?难不成她还想我这个婆婆,把她供在头顶日日烧香?!” 她越想越生气,狠狠地骂,“这个迷了哥儿眼的小贱人!等过些时日,抬了妾,离了哥儿的心,且看她如何猖獗!” 景王妃彻夜难眠,想着没帮手之前,近期要用什么法子整治儿媳妇,同时又不落口实,还能让人心悦诚服,唯她马首是瞻。 一石三鸟之计太难了,她头发快薅秃了。 而在另一边,到了天黑,世子爷迫不及待勾般弱的蹀躞带,一副豆腐就要热着吃的模样。 领头女使面红耳赤,赶紧告退。 她内心嘀咕着,世子妃还真是转性了,以前不争不抢清高寡欲,被二小姐怎样糟蹋也不吭声,这一嫁进亲王府,手段迭出,先是召了好几个马吊高手,重金酬之,把世子爷给坑得惨了,更是一并夺走世子爷的清白。 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主子能开窍是最好的,她们做心腹的当然也盼望水涨船高,不必看王府下人的眼色。 领头女使轻手轻脚掩上门,逡巡一周,冷声道,“招子都给我放亮点,不要打扰主人的兴致。” 众女齐声称是。 房内红烛落了灯花,鸾被惊起深春。 景鲤难得羞耻豁了出去,结果完事了,该咋样还是咋样,身体没换。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一并推锅给般弱。 “是不是你方才过于散漫,未尽全力?!” “冤枉啊相公。”般弱被他折腾得累了,挥了挥手,渣男发言,“既然没换回来,你喝点热水压压惊,咱们洗洗睡吧。”她才不会告诉他这个互穿buff有个bug,要到神秘的月圆之夜触发前置条件,孟婆随手送她的小阴招果然很好用。 她宣布,她们的塑料姐妹情又前进了一步! “你——” 景鲤气得炸肺,却拿她无可奈何。 他一路气哼哼到三朝回门。 在这两日间,男主又被他妈立了n次规矩,晨昏定省侍奉公婆,险些酿成婆媳大战,累得小腰瘦了几分。偏偏他的心酸又不足为外人道也,只能回房对般弱发泄,罪魁祸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他眼刀子一个个扎过来,明晃晃说着:忒没良心。 荣家人在外头候着,景鲤一眼看见穿得跟仙女似的荣二小姐。 二小姐上来就挽住他胳膊,亲亲热热叫了一声姐姐。 景鲤浑身僵硬,连忙挣脱了人。 她歪了歪头,“姐姐莫不是当了世子妃,就同妹妹生疏了?” 嗯?这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景鲤低头,对方冲他娇娇怯怯地笑了,他顿时谴责自己,如此小仙子,怎么能把她跟那些尖酸刻薄的三姑六婆相提并论呢! 他很愧疚,连忙说话挽救。 “好了,快进去吧。” 般弱抚了一下景鲤的肩头,表示爱重之意。 荣妙娟微微错愕,这个草包体贴入微,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难道他的温柔还对人的? 只见他长眉入鬓,唇含笑意,照得四周光彩三分。而他眼底,只看见他的妻子。 她心中一悸,些许嫉妒蔓延开来。 “姐妹俩”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家宴。 家宴过后,般弱被岳丈拉去讲话了,而景鲤作为“世子妃”,自然是在女眷那边。 荣家没有女主人,请了个姑婆来坐镇,又有七大姑八大姨的,莺莺燕燕,气氛相当热闹。室内脂粉气极其浓烈,景鲤如坐针毡,结果又讲到了圆房这起子事,他脸面烧得厉害,寻了个如厕的借口就匆匆离开。 后头是妇人们的一阵笑意。 荣家有个令人称道的观鲤池,假山嵌在其中,颇有意趣。 小世子名字中带了个鲤字,对鱼类爱屋及乌,于是停下来驻足观看。刚要走时,迎上了二小姐荣妙娟,对方笑容依然嫣然,声音依然清脆,“姐姐伺候男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好,往日妹妹小瞧你了。” 景鲤:“???” 她突然往前一个踉跄,景鲤想着男女授受不亲,凭借着自己的反应本能躲开了。 但荣妙娟同样失去平衡。 映入景鲤眼帘的是少女错愕的神情。 “嘭——” 二小姐落水了。 荣府顿时鸡飞狗跳,连在前厅议事的般弱和荣老爹也惊动了。 二小姐被救了上来,身上披了一件披风,小脸苍白憔悴,很是楚楚可怜,“姐姐,你便是再不喜欢妹妹,也不必下如此狠手啊。” 景鲤:“???” 你在说什么鬼话?不是你硬生生扑过来的吗? 此刻的他被千夫所指,也急了,下意识求助场内最亲近的“世子”,“我真没推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世子”非但不相信他,还满脸痛心摇头,“人证物证俱在,景荣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景鲤立刻看向身边的丫头婆子,她们同样满脸羞愧之色,仿佛替主人打掩护这种事难以启齿——这自然是般弱提早吩咐过的。 百口莫辩的景鲤:“!!!” 气煞他也!!! 第166章 世子白月光(4) 从荣府回来,男主他自闭了。 般弱按日子算了算,这家伙大概自闭了一周。 估计是女主的粉红滤镜碎得太过分了,他产生了一种怀疑人生甚至怀疑自己的错觉。 每次他张嘴想要解释,般弱就渣男上身,用一种“不会吧不会吧你都干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想要洗白自己”的眼神,谴责他无理取闹,把人气了个仰倒。“你们女子头发长,见识短,看事情就看表面,实在是太肤浅了!”世子爷憋屈地嚷嚷。 般弱对女主的骚操作心知肚明,但没想着澄清“荣大小姐”的“恶毒心计”。 名声算得了什么? 王朝气数将尽,明面上是鲜花着锦,暗地里是触礁不断,暗潮汹涌。等乱贼攻入国都,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能不能活命还是两说,大家闺秀的名声值几个钱?这一切都是皇室奢靡成性,自己给作出来的。 般弱对王府没有好感,对偏宠女主的荣家也没有好感,更别说是整个男尊女卑的王朝了。 她只打算保住自己的小命,完成雇主交代的任务。 至于挽救一个颓落的王朝?对不起,超出她的能力预支范围了。 她没兴趣当救世主,而且她爱计较也爱记仇,当不好这个大公无私的职业身份。 因此般弱这会已经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三皇子差两年就登基,屁股在龙椅上坐了一年。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尽情快活,为男主的毒打递上一条鞭子。 小世子这次蒙受了不白之冤,心情太差,对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包括般弱。 两人少年结发,又行了夫妻之事,按理说是蜜里调油的,只要般弱软下点身段,这人还是特别好忽悠的,不是,是好哄。可惜般弱这次是赶着来“当家做主”了,就没想着做小伏低,你气也好,砸东西也好,她始终摆出一副我若安好便是晴天的娴静模样。 小世子天天对着般弱的中老年人表情包,满腔火气烧得又旺又烈。 ——他就没见过这般的女人! ——这身体到底什么时候才换回来啊摔! 尤其是般弱最近开始“夜不归宿”,回来时候一身酒气,满是胭脂香。 小世子整个人斯巴达了。 “你怎么能去,那种,那种烟花之地!” 他一脚踩在凳子上,咬牙切齿提住她衣领。 “应酬嘛,不要生气啦,多喝热水,容易长皱纹。” 般弱心道,我这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去你的多喝热水!” 景鲤生气极了,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被他娘挑刺,罚站不必说了,他生平头一次跪佛堂,抄女戒,抄得手都断了!她倒好,跟同窗好友吃喝玩乐,整天不见人影,他时时刻刻担心。自己被人绿了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景鲤突然灵光一闪,决定搬出头上的大领导——当娘的还能看着“儿子”花天酒地夜不归宿?! 于是第二天般弱被人拽着去见了景王妃。 景王妃表情不大好。 还不是“儿媳妇”给闹的? 让她夹菜,她振振有辞地说这个利尿,少吃。让她照顾上门的小孩子,能把人活生生气哭,教训她还撇嘴。让她跟其他夫人打交道拉关系,对方就差没说老死不相往来了。总之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饭桶! 景王妃内心暗骂。 然而景鲤丝毫不知道他娘对他的意见大了去了,很天真让他娘主持“公道”。 “她天天鬼混!不上进!不知羞!不孝顺!” 一顶顶帽子扣下去。 景王妃捂住心口,差点没犯心疾。 这儿媳妇天生是来克她的!现在倒好,还辱骂起她儿子来了!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想忍了。 “你闭嘴!” 中年美妇沉下脸,“你的女戒都白抄了?三从四德都白读了?夫为妻纲都忘记了?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景王府,不是你娘家,岂容得你三番四次的放肆!来人,带世子妃去菩提堂,没有诚心认错痛改前非之前,就在里头好好反省!” 景鲤打小报告不成,反被关禁闭,这么多天受的鸟气一并爆发,“你们凭什么这样对爷?!” 景王妃脸色大变,“出口不逊,还不快拖下去!” 丫头婆子哗啦啦涌过去。 “狗奴才!别碰我!我自己走!” 景鲤不满躲开,恶狠狠瞪了般弱一眼。 菩提堂挂着佛像,最前方安放着一个香檀木的佛龛。 景鲤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罚跪是不可能的! 休想他低头! 景王妃这次打定主意要收拾他一顿,不给饭,也不给被子,他在佛堂里冻了半夜,嘴唇泛起了青白。 “吱呀——” 门被推开,进来一道人影。 他勉强睁开眼缝,鼻子发出了冷气。 很重的哼声。 “我的世子爷,您受苦啦。”般弱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将一条棉被盖在他身上。 景鲤气哼哼的,不愿理会她。 小爷挨了多少回委屈啊,凭什么她说哄好就哄好?他不要面子的吗! “饿不饿,我这有饼。” 般弱拆开油纸包,特别地殷勤,这给人打了一个大棒子,当然也得给人吃个甜枣啊。 “爷是有骨气的,饿死也不吃!” 他的肚子很应景响起了一连串的咕咕叫。 真香打脸定律,放之四海而皆准。 他泄愤般咬着肉饼子,还冲着般弱发火,“别以为你上赶着讨好我就有用了,爷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话虽如此,一阵寒风吹进门缝,他很自然躲进了般弱的怀抱。 他、僵、住、了。 这是什么见鬼的投怀送抱啊! 他真把自己当小鸟依人的女人了?! 小世子的脸色很恐怖,捎带着对般弱也不待见,赶她出了门外,当然,被子他就不客气笑纳了。 接下来的几天,小世子安安分分,景王府风平浪静。 但根据般弱的眼线汇报,景鲤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偷溜出门了,而见的客人要么是道士要么是和尚。 般弱都不用猜,就知道他是在求救大师,怎么能把两个人的秩序归位。 她淡定喝了一口茶,等到月圆之夜的到来。 而这边的男主试了很多的办法,无法奏效,他恐慌起来,难道自己这个大老爷们要当一辈子的小媳妇? 那可不成!他会死的! 关键当事人之一般弱气定神闲,这让景鲤非常愤怒,逮住她就咬得青青紫紫的。 之前是啃脖子,现在连脸也不放过。 般弱怀疑他在嫉妒自己的帅气。 “你别得意……”他含糊地说,“等,等换回来,爷非收拾你不可!” 没等他收拾,他妈就重拳出击收拾他了。 怎么着的呢? 大厅里站了一排丫鬟,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景鲤混内宅也快一个多月了,原本心思不通,跟铁杵一样大,又耿又直,结果被他亲娘一磨,磨成了绣花针,多了好几个小心眼儿。 般弱觉得可以给男主颁发“宅斗入门”的牌匾了。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怒气冲冲质问。 景王妃同样祭出了优雅贵妇人的喝茶技能,拨了下茶盖,慢条斯理地说,“景荣氏,你进门也快一个月了,是该找个人替你分担一下,伺候哥儿的重任了。” 她对着般弱又换上了一副慈母的面孔,“哥儿,为娘替你做主,看上哪个,尽管放你房里,开枝散叶乃是头等大事啊,千万不能马虎了啊。” 景鲤被炸得快上天,拽住般弱的手,眼睛瞪红了。 “你敢睡其他女人,我就剁了她们当肉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他娘怎么可以阴毒到这个份上?! 般弱没有听他的话,反其道而行,做出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娘,我能都选吗?” 景王妃:“???”儿啊,你的肾行不行的? 景世子:“???”你再说一遍试试! 景王妃持着“谁都有错就她儿子没错”的信条,瞪了丫鬟们好几眼,都是你们这群小骚蹄子,整个狐媚之气! 她做主挑了两个,中等姿色,当侍墨丫鬟。 景王妃还拉着般弱的手,“儿啊,千万不要委屈你自己,有什么不中的,告诉为娘,定替你做主!” 婆婆斜了一眼“儿媳妇”。 威胁意味是不言而喻的。 景鲤气得手掌微微颤抖。 男主发飙不是开玩笑的,般弱晚上召了一个丫鬟,欲要来点红袖添香的美事,后脚他拎着两把寒光闪闪的菜刀上门了。 丫鬟贡献了高分贝的尖叫之后,屁滚尿流地爬出门框。 惊动了满院子的人。 “天哪!世子妃要杀夫了!快去德荣堂告诉王妃!” “快来人啊!要出人命了!” 而在房内,景鲤表情扭曲。 “说,你哪条腿被那小贱人坐了?我砍下来煲汤!” 闻讯赶来的景王妃跟景王爷扒在房门外,倒吸一口凉气。 “嗳。何必如此动怒?”般弱说,“哪条猫儿不偷腥呢?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爷不管!” 他咆哮着,飙出泪花。 “你只能有爷一人!你敢背叛爷,我就剁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刀尖都快怼上般弱鼻子了。 “行吧。” 她砸了砸嘴,似是妥协。 景鲤的脸色立马晴转阴,啪的一下,掏出一张纸,写着她永远都不能纳妾。 他还抓起她手指头,一口咬破,狠狠摁下了红手印。 随后,小世子将这张纸宝贝般叠好,塞进他的短靴里。 般弱看得目瞪口呆。 闹出了这么个惊天动静,对方还游刃有余坐她腿上,“娇羞”地说,“讨厌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看人家?” 般弱:“……” 男主他是不是被她逼疯了? 第167章 世子白月光(5) 小世子靠他的骚操作镇住了他爹他娘。 俩老恍恍惚惚地回去了。 下人们各司其职,各找各窝。 景鲤稳坐“正宫”之位,吐了一口气,难得给了她一个好脸色,松口道,“你不要跟她们玩,我带你去玩更好玩的!” 般弱洗耳恭听。 “菖蒲节快到了,今年又是太后的九十大寿,皇室绝对会大办马球赛。”少年很热血地握拳,“我一定要把那群龟孙子打得屁滚尿流,让他们看看我皇家的威风!” 世子爷不务正业,却点亮了不少吃喝玩乐的技能。 像击鞠赛,从十三岁起他就场场不落,可谓是个中高手。 世子爷马球场出镜率极高,英姿勃发,少年意气,迷倒了不少女子,这自然也包括看脸的女主。 说话期间,景鲤突然想到了一件要紧的事。 “完了!我没办法上场了!” 他颇有怨念盯着“自己”的身体,就这几两肉,到赛场上估计要被人一撞飞天,再好的技巧也使不出来。而且皇室出品的击鞠赛,是具有跨国或者跨地域意义的,对手基本为孔武有力的男性,上一年他们招待了豫昌十六州的代表队,三胜两败,个个累得够呛。 世子爷更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少年嗜球如命,对他来说,头可断,血可流,球是万万不能丢的! “这怎么办啊,你那么笨,又不会打马球。” 他咬着薄薄的手指甲,陷入了愁云惨淡中。 般弱劝他想开点。 马球高手那么多,少他一个不少嘛! 来来来,我开个马吊高手培训班,重振你威风! 这话把小世子给气到了,“你懂什么啊?爷,爷可是灵魂人物,没有爷他们能赢得了?!要是没估计错,我们皇家少年队这次的对手很有可能是那一群塞外小子,据说他们茹毛饮血,拔山扛鼎,又不懂礼仪,下起手来可半点都不含糊!” 般弱从雇主的记忆搜出来一点碎片。 这场轰轰烈烈的马球赛最终是皇家获胜。 世子爷作为灵魂投手,一时风头无两,成为全国少女的梦中情男。 只有女主,看穿了梦中情男的草包本质,见面了就对人冷嘲热讽的,给男主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类似总裁文里“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套路,并为逃亡路上的暗生情愫打下了深厚的感情基础。 自古深情都放屁,总是套路得人心嘛。 果然,没过几天,圣旨就宣到王府里了。 般弱用自己的语言翻译了下,大概是:今年我妈过生日,这老人家嘛,没别的要求,愿望很朴素,就是想看到儿孙辈出息,年轻一代能独当一面,所以这一次我们跟乌陵阿氏的马球赛,你们一定要把皮给朕绷实了,好好训练,天天进步,等你们得胜归来,朕一定好好赏你们。 要是给朕搞砸了,朕跟太后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颜面,这下场是什么,你们懂的,哼哼。 景鲤下意识想接过圣旨,结果看见了自己伸出一截白如冷玉的手腕,脸色极其郁卒。 而般弱则是按照景鲤的吩咐,在头上缠上了白色额带,向内宦表示,大人,你看,我生病了诶,恐怕要辜负陛下的美意了。 事实上般弱觉得这招没什么用,天子老头刚愎自用,好大喜功,又沉浸在自己的后宫三千中,荒废了早朝。这还不满足,嚷嚷着要下江南,收揽天下美色。 这老头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太后的寿辰祝贺更像是一根战争导火线。 太监出宫,四处“采买”寿礼,实则贪污成风,多数进了自己的腰包,搞得民怨四起,生灵涂炭。 而京师却是不听不闻,一片盛世繁华海清河晏的场景。 天子爱马球,太监也投其所好,皇家马球场每隔三个月就扩张一遍,建设得比行宫还要华丽,番邦来使将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内宦作为天子近臣,当然事事以大老板的心意为先,一听般弱要推辞,人精似塞上盒子,说里面有什么人参、灵芝、鹿茸等等珍贵药材,都是天子对你的爱护,有困难就克服困难,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总之你一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这下就完球了——般弱从世子爷的脸上清清楚楚看到沮丧之意。 然而他沮丧没半天,小蹄子又骚了,信誓旦旦要把般弱打造成马球场的大明星。 这厮咬着笔杆,写得比他功课还认真。 他制定了一个四点钟爬起来练球十二点比狗还晚睡的可怕计划。 那她一天岂不是只睡四个小时? 般弱想想就不好了。 于是一到十五,在这个该死的月圆之夜,她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他脸红哧吭了半天,还是含羞忍辱地从了。 第二天般弱被一阵叫声吵醒。 他兴奋摇着她的肩膀。 “爷又是个男人了!哈哈!老天开眼!” 般弱打了个呵欠,“那你还不快去洗漱,今天夫子有早课,你莫要迟到了。对了,我最近把夫子惹得够呛,他要是骂你,你,你就忍忍好了。” 景鲤:“……” 开口就败坏爷的兴致!可恶的小女子! 清凌凌的猫眼控诉着自己的委屈,见般弱没有哄他的意思,自己气哼哼掰开她的脸,又恶狠狠咬了一口脖子。 直到吃痛声响起,他很有眼色溜个没影。 转眼到了菖蒲节。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般弱又被人摇得快散架了,她只得拖着沉重的躯体,给人胡乱套了一通衣裳。 “哎呀哎呀,不是你这样穿的。” “我的腰,要,要勒断了,你轻点儿!” 男主骂骂咧咧的,最后把人摁回床上,没好气地说,“得了,爷上辈子是欠你的,无福消受你的伺候!” 般弱这种上学踩点选手,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起来,景鲤每次睡得好好的,被她薅了一把头发,指使着穿衣服。 这一阵子下来,他做事是得心应手了,小女子却半分没长进,连穿个衣服焉能穿反,磨磨蹭蹭,没有半点为人妻的贤良淑德。 小世子忧愁叹了口气,算了,这祖宗爷娶都娶了,还能咋样? 烈阳高照,皇家马球场人头攒动。 般弱下了马车,迎面就是一方宽阔的球场,细草茸茸,泛着泥土的腥气。不远处起了一座七宝楼,专供贵人赏看。般弱作为皇亲国戚的家属,拿到了一席资格。 至于女主,很可惜,她目前等级不够,所以只能在下面坐着,不然般弱还能跟人撕逼几场。 前世老情人三皇子长得还可以,待人接物宽厚温和,般弱瞧了一眼,便随意转开了视线。 这开场照例是领导讲话。 她坐得屁股快麻了,天子老头才意犹未尽住了嘴,宣布比赛开始。 皇家击鞠队是“红方”。 最前面的,威风凛凛的,不正是耍帅的男主吗?少年英姿勃勃,头戴斗笠毡帽,一身窄袖红袍,腰环白玉,脚蹬乌靴,将鲜衣怒马的少年风流展现得淋漓尽致。他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手提鞠仗,矫健敏捷。 “黑方”则是一群高大峻猛的塞外少年郎,戴着狰狞可怕的兽首面具。 黑方领袖宽肩长腿,与世子爷遥遥相望。 如果说皇家击鞠手是由春雨、杨柳、细沙组成的锦绣华章,那乌陵阿氏的儿郎驰骋在浩瀚无垠的塞外北疆,灵魂因砂石、朔风、尘土而坚韧,宛如荒古巨兽,令人望而生畏。 般弱一口一个小枣子,难怪最后是乌陵阿氏起兵造反,一鼓作气夺得了江山。 这场马球赛精彩纷呈,般弱看得目不转睛。 男主果然是有几把刷子的,球场身姿甚是利落可观。 般弱特别给面子,鼓了好几次掌,化身小迷妹,扒着栏杆喊,“相公,你是最棒的,快干掉他!” 景鲤头一次被人如此孟浪地追捧,瞬间脸红脖子粗。 他扯着嗓子,冲着她回吼,“你小声点!妇道人家,像、像什么话。”说是这样说,内心也是极为甜蜜的。 真是的,她定是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不知羞。 他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哄笑声中。 般弱追球追得上头,一个人喊还不够,鼓动夫人们齐上阵,形成了颇具规模的拉拉队。 气势颇为壮观,调动了看客的热情。 中场休息时,乌陵阿氏的少年们聚在一起,悉悉索索说起七宝楼上的那位彪悍小姐。 他们用部落的语言交流,也不怕人家听见。 有人砸了砸嘴。 “没想到京城娇滴滴的小姐里,还有这么个小宝贝儿。” “阿回,你不是吧,你不是说最讨厌这种小奶猫的吗。” 那名叫阿回的少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他看向旁边的人,小声地央求,“虏哥,他日若是成事,阿回也不求什么金银珠宝了,就把这个美人赐我吧。” 众少年哈哈一笑,“小野狼思春啦,要生一窝小狼崽啦!” 他恼羞成怒地骂。 “笑什么笑,我就不信你们没动心思!真是的,进京之后你们就躲躲藏藏的,至于吗?我们草原儿女要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然而他久久没有得到应允。 “……虏哥?” 他们草原上的第一雄鹰,眸子燃烧着暗火。 “这个不行。” 他嗓音低沉,似乎也钟情了这朵京城富贵花。 “她是我的。” 第168章 世子白月光(6) 般弱还不知道自己被未来大佬惦记上了。 她纵然知道了也不在意,反正时机一到,她就卷铺盖跑路了。 乡下多好,种一亩小田保障生活粮食,再养几窝小猪陶冶情操,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想想还有点美。 再说回这场马球友谊赛,有了夫人拉拉队的助阵,皇家击鞠手队热情高涨,又在队长景鲤的调度下,配合得格外默契。 这倒是让乌陵阿氏的少年暗自心惊。 京城这群纨绔子弟,也不全是绣花枕头嘛。 都是年少轻狂之人,他们激起了好胜之心。 双方你来我往,棋逢对手,下半场越打越激烈,红黑争锋,陷入了胶着状态,谁也不肯让人先进球门,夺得一筹。 尤其是两方首领的交战,如层浪怒击山峦,有一种王不见王的架势。 景鲤暗自恼怒,这人专针对爷干什么,爷又没抢他女人! “啪——” 景鲤的毡帽被击鞠长棍勾飞,本人也差点摔下马。 紧要关头,世子爷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腰力扳回一局,手腕灵活转动,棍如残影。 红球滚入对方城门。 “红方得一筹!” 将军雄厚的声音传得很远。 景鲤纵马疾驰,扬眉吐气。 跟爷斗! 你还能嫩着呢! “好!!!威风!!!我家相公最棒!!!” 夫人拉拉队的呐喊虽迟必到。 般弱喊得心满意足。 原来看球是这么一件快乐的事! 她刚才跟夫人们闲聊,得知了有个地下钱庄,专门狙击各项赛事。般弱捶足顿胸,她可是预知剧情的女人,早知道她也去下注了,准能赚得盆满钵满!不过她又听说了,大家都压乌陵阿氏赢,这套马的汉子个个高大威猛,又精通骑射,不赢没道理啊。 作为一个没下注、错失一夜暴富的女人,般弱觉得,她更得卖力替男主摇旗呐喊了。 景鲤不消抬头,那喊得最大声的,绝对是他家小娘子。 他霎时红晕密布脸颊。 现在满京师的人都知,她对他爱得痴狂,为了助威夫君,抛弃了大家闺秀的礼仪。 乌陵阿虏抬颈一看。 七彩楼被装饰得华美明丽,琉璃瓦,漆彩画,栏杆上缠系着红色绸带,那女子便倚在上方,锦绣红裙,姿容秀丽,全心全意为她家相公掠阵。 他勒紧缰绳。 嘴里发出一道幽冷的啸声,像是某种正式宣战的信号。 般弱:“???” 大兄弟比赛呢你吹什么口哨? 刹那之间,乌衣队气势大变,兽首面具下的眼瞳幽幽,透着一种莽烈的野性。 马球场上的冰寒啸声彼此起伏。 “小心了!” 景鲤大喝。 “他们变了阵势,警惕防备!” 然而提醒迟了。 乌陵阿虏伏下腰,胸膛压在马背上,雷霆般经过,一个旋踢,七彩球擦着草茬而过。 “黑方一筹!” “黑方两筹!” “红方两筹!” “……” “线香尽,红方共计十二筹!” “黑方……十三筹,胜!” 将军几乎忍不住想拍手称快,这是他主持了那么多场马球赛以来,最精彩也最奇诡的一场! 乌陵阿氏用啸声联络成员进攻防守,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啊! 当然世子爷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他几乎是以一人敌万军,力挽下半场颓势,无奈对手强劲,一筹之差,遗憾落败。 大家都竭尽全力了。 将军心里是这么分析的,不代表上位者也能像他一样,豁达想开。 天子的脸色一片铁青,太后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他们京师队被塞外队打败,岂不是说京师是个不中用的花架子? 有天下人见证,天子强忍着满腔愤怒,让内宦颁发赏赐。 身为得胜头领,自然也有个人奖励。 天子眼神厌恶,冷冷地问,“你还想要什么赏赐?” 乌陵阿虏人高马大站着,无形给众人带来气场压力。 他掷地有声说了一句话。 翻译人员的表情顿时很精彩。 他结结巴巴转达,“他,他说,他看上了一个妇人,想要讨回去生孩子。” 翻译人员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这群家伙茹毛饮血,不着圣人衣冠,根本不懂得何为礼仪羞耻,说话直白又大胆。 乌陵阿虏的原话是:我喜欢她,我要她,我要用最好的木料打造最华丽的床,同她嬉戏。 但天子不觉得委婉。 他狠狠一拍龙椅,“放肆!烈马不配双鞍,好女不伺二夫!既入我国,便尊我国礼仪!” 要是换成天子高兴的时候,这桩事说不定就允了。 但他老人家的颜面现在被人放在地上狠狠摩擦,怎么能容得下这口恶气? 于是个人赏赐不了了之,反而挨了一顿口头警告。 乌陵阿氏的少年们都很不满,暗地里嘀咕。 “这陛下分明是记恨阿哥你表现出色,夺了他们的风头。” “是啊,阿哥你不要生气,好女儿多得是,不差这一个!” “阿哥,大王让我们见机行事,这次贸然出头,会不会坏事?” 青年阔肩长腿,如标旗般挺立,轮廓深刻,眉目泛起冷厉之色。 “无妨。” 他的目光钉在了离开的年轻夫妻俩。 景鲤忽觉锋芒在背,不禁皱眉回头,恰好与一道视线对上。 他撇了撇嘴。 小爷输得起,神气什么! 不过这场输了,到底是愧对喊破喉咙的般弱,借着衣袖的遮挡,他示好般勾了勾般弱的手指。 般弱正生气呢。 那个跟她助威喊得最热烈的夫人,居然把宝压在了乌衣队上,由于投入大,收获也大,嘴都笑抽筋了。 同行也是。 这种人人有钱赚就她亏本的感觉太不友好了。 雇主的记忆是不是出错了,这明明是对家赢了啊。 般弱自闭了。 景鲤接收了般弱一波负能量,自知理亏,颇为殷勤伺候她。 景王妃大大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讽刺,“妇人在外,还是得矜持,免得被不三不四的男人惦记上。” “惦记?谁敢惦记我娘子?看我不抽死他!” 景鲤开启护妻模式,“娘,我是不是你儿子啊,你是不是我亲娘啊,我上场你一个屁都不给我吱一声!太伤儿子的心了!我看我输的那一筹,就是因为您不够热情,没有让我感受到亲娘的温暖,让我后继无力!” 景王妃:“……” 有被气到。 她要回去喝口参茶压压惊,被儿媳妇怼了也就算了,儿子还胳膊肘往外拐,日子要不要过了! 景鲤换回自己的世子身份,可不是使劲儿逮住自己亲娘薅羊毛? 他现在才深刻理解,做人媳妇真的太难了,尤其是家里有一个恶婆婆,能把你使唤得团团转。景鲤为了建设和谐大家庭,决心要改造他娘的腐朽思想,让她正确认识到,婆媳是一家,要爱护儿媳妇,当一个宽厚、耐心、慈祥的当世好婆婆! 能流芳百世的那种! 不出三日,景王妃就被自己儿子整疯了。 她让儿媳晨昏定省吧,不过是想晾人一阵子,结果那个造孽的儿子,敲锣打鼓来了德荣堂,闹得鸡飞狗跳,她是甭想睡了,一整天恍恍惚惚的,提不起精神。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操作,更贱的招数层出不穷。 景王妃都忍不住向大师求助,她儿子是不是鬼上身了? 大师说她儿子非常滋润,好得不得了,倒是她,年纪大了,一定要静养,不要天天想着折腾儿子儿媳妇。 做人啊,要知足常乐,行善积福。 景王妃被影射得怀疑人生。 她有那么坏吗??? 总之景王妃现在最盼望的就是儿子出门,让她耳根清净点,兴许能多活几年。 然而太监来传皇帝口谕,说世子爷在马球赛上表现不佳,有意放水,勒令闭门思过。 世子爷没把这当一回事,转头又给他娘普及婆媳相处手册。 景王妃:感觉自己要升天了。 这场马球赛的后遗症远远不止如此。 天子对景王府还算客气,毕竟是自家人,给点面子。 而驳了他面子的,要秋后算账。 般弱没在朝廷上,不知道那么多的曲曲折折,她就是跟景王妃出门上香时,很凑巧围观了一场“公主仗责豪奴”的戏码。 这“豪奴”,竟是当日在马球场上大放异彩的青年。 般弱听人说他叫乌陵阿虏,武力值高,部落的少年们对他很信服。 因为他在宫廷言行放肆,天子大怒,不顾言官的劝阻,将他贬为平民,而公主见他勇猛彪悍,见猎心喜,欲要收他做男宠,遭到拒绝之后,平民的体面也没有了,当成奴隶一般充入公主府。 般弱:这可真是太惨了,这年头连武力值高的男孩子也不安全啊。 不过不要紧,这哥们既然是乌陵阿氏的人,拿的就是升级流的剧本,迟早有打脸的一天。 等等,她这样围观,是不是会给人留下“落井下石”的印象? 她不会也被计入复仇的那一拨吧? “啪——” 公主的鞭子猎猎作响。 古铜色的皮肉淌出鲜血,沾湿暗红衣袍。 青年直挺挺站着,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他的目光漠然扫过人群,倏忽一凝。 般弱:雾草,她果然被人记恨了,看这小眼神,恨不得将她杀之而后快吧,溜了溜了。 她拽着景王妃往庙里走。 “你干什么?”景王妃很不高兴,“那个家伙害得我儿面壁思过,公主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不多看两眼怎么行?” “我胆子小,晕血。”般弱扯了个谎,“害怕。” 景王妃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真是小家子气。” 而在寺庙外头的公主抽了半天,人还是木桩子一个,怎么罚也不会疼,顿觉无趣。 她强行为自己挽尊,“不过是一个破面具,还值当什么钱,你爱给不给!我皇兄富有四海,什么都会为我讨来,你,我不稀罕!” 说罢,她摔了鞭子,气冲冲进到庙里头。 一众豪奴连忙跟上。 青年也抬脚,不紧不慢坠在后头,鲜血滴滴答答淌着,行人掩鼻退让。小沙弥怕他一身腥气,冲撞贵客,把人拦了下来,不让他进入内殿。 乌陵阿虏索性在一旁的松树下等着。 不久,女子牵着衣裙出来。 他松散的筋骨陡然发紧,目光灼灼。 般弱:雾草,这汉子报仇,一秒也嫌晚吗! 她不会被人套了麻袋打吧! 她掂量了下自己的身高,以及己方丫鬟的战斗力,决定走为上计。 高大阴影挡住了她顶上的阳光。 般弱:“……” 英雄,好汉,有话好好说! 他往胸口一摸。 般弱的肾上腺素顿时飙升,难道他胸口还带着凶器?! 这下完了,她要身首异处了! 对方摸出了一张面具,是他在马球赛上戴着的那款。 乌陵阿虏将面具递到她面前,沾了点点血迹。 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嗖的一下缩回去,往身上那么一擦,自觉干净了,又怼回她的脸。 乌陵阿虏:“收下,踹了他,做我的女人。” 由于未来大佬语言学太不精通,带有浓重的地方部落口音,般弱听到的是:“手下,做了她,做我的泥人。” 般弱:“……我靠。” 居然想把活人做成泥人,这厮实在是太狠毒了! 第169章 世子白月光(7) 般弱环顾四周,警惕他的“手下”出没。 早前的马球场上,她已经见识到套马汉子的肌肉凶悍程度了,一群轰隆隆过来,绝对能把她碾成肉泥。 惹不起惹不起。 还好,为了随时跑路,她的香囊、钱袋、甚至璎珞项圈里同时塞了“凶器”,从粉末到小针,备得齐齐的,防患于未然。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她等了半天,汉子一个没有,倒是等来了她的醋海生波的小相公。 “你们干什么!!!” 他轰轰轰地如同一颗小炮弹飞过来了,在两国交界的中间嘭的一下炸开。 景鲤原本是想跟婆媳俩一块儿出门的。 奈何景王妃死活不同意,大有他敢出门逼逼老娘就上吊的气势,总算是摆脱了这个夺命小话痨。 自从孤朋狗友被他的一把剔骨刀逼退,世子爷的朋友圈极度缩水,他常常感到人生寂寞如雪。 想找人唠嗑点马球吧,天子老头很生气,发了禁言的牌子。 那咱们交流点夫妻日常总可以吧,于是他提笔挥墨,给同样禁足的马球兄弟们发去一封封感天动地的兄弟信:在?最近怎么样?哥们来聊个一枚铜钱的天吧! 这群小子是怎么回的? 一个说他最近被娘子管得很厉害,手头有点紧儿,希望他贡献私房钱,雪中送一回炭。 一个说他看上了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想要纳为小妾,但他夫人不同意,让大家三个臭皮匠发出诸葛亮的作用,给他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一个说他最近心灰意懒,正在修仙,邀请他来家里一起嗑药,还劝他远离红尘不近女色避免暴毙。 景鲤看完信之后,一面是痛心疾首谴责这群兄弟的人品,一面又美滋滋夸赞自己的操守。 像他这种不乱搞又听话上交私房钱还健康养生的男人真是绝无仅有啊。 他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并在回信上统一写了两个字:滚蛋。 这人一闲下来,就觉得无事可干。 当景鲤第三次无聊挠了自己的屁股蛋儿的时候,他认为自己不能再坐在家里发霉了,于是骑马出城,追上了女眷大部队。 世子爷还欲盖弥彰买了一大捧供奉香烛,把他俊俏脸蛋儿遮得严严实实的。 因为他隐藏得过于完美,景王妃等人就没认出来,目不斜视,哗啦啦从他身边经过。 景鲤又委屈又心酸在外头等着他媳妇儿。 等啊等,人是等出来了,他还等出了一个情敌! 这还得了? 他立马跑过来宣誓主权,对情敌虎视眈眈。 “怎么回事呢?” 世子爷沉着一张脸,还真有那么点气场。 般弱当然不做背锅侠,立马让领头女使把这人的话复述一遍。 “他威胁我,要杀我,相公,做掉他!” 般弱不怕死地怂恿,敢恐吓她的都是坏分子,要就地正法的。 景鲤:“……” 他沉默了下,给女使递了个眼色:快把你家夫人拖走。 女使油然生出一种被“四月夫人”支配的恐惧。 不怪得她这样害怕,五月菖蒲节前后的小夫人简直判若两人,一个是一点就炸,一个是悠然养老,目前没有精分的说法,因此女使自动归结为邪祟上身,但她人微言轻,又得吃饭养家,咬了咬牙,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战战兢兢伺候人。 她准备将般弱拖走。 奈何她是个吃瓜中人,坚决要留下来。 景鲤狠狠瞪了她一眼,“招惹了男人,你还不知收敛了是吧。” 般弱喊冤,“我安安分分的,哪有招惹男人了!” 景鲤:“那他的兽神面具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乌陵阿氏有个规矩吗,收了面具,就等于接受了兽神的祝福,你要做他的女人!呵,公主都要不到的东西,你倒是轻轻松松得到了。” 般弱:“……我去好带感的设定啊。” 景鲤:“???” 般弱:“那你给和离不?如以一来,我可以合法收面具。” 景鲤:“!!!” 天底之下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妻! “你闭嘴!” 他怒到上气不接下气,摁住发疼的胸口,威胁道,“说一句话我扣你一个月的月银!” 这招可谓是打蛇七寸,般弱立即乖得不得了。 景鲤解决了内忧,又着手对付外患。 “乌陵阿虏,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地盘。”他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不同你们乌部,我们京城有三书六礼的嫁娶之仪,女人,尤其是有夫之妇,不是你想抢就能抢的,明白?” 世子爷跟他妈斗智斗勇惯了,顺手来了一刀扎心窝子。 般弱对此表示,经过社会毒打的男孩子都长进了呢。 “你如今是公主府的奴隶,说得难听点,就是戴罪之身,阶下之囚,你有什么资格让人过上富足清欢的太平日子?” 乌陵阿虏一字一顿地说,“我,赢了,马球,她,是我的。我能养泥人。” 是天子不守承诺。 他赢了,却没有把她给他。 景鲤不怒反笑,“也就你们这种蛮夷之地,才会把女人当成战利品,可以随意转让买卖。也是爷的脑子被驴子踢了,才会跟你讲这番道理。”他掷地有声,“但我不怕告诉你,只要爷没死,你永远都是个后来者,再撩我女人,爷搞死你!” “看什么看,走了!” 他拽住般弱的胳膊,叉她出寺庙。 “我还没吃斋饭呢。” 般弱被推得不太情愿。 “你,相公我,气都气饱了,你还有心思吃斋饭?!” 景鲤的声音差点要掀破马车盖。 “那不是你气吗,我又没有气到。”般弱嘟囔着,“我都告诉你啦,问题不大,要冷静,如此才能长寿。” “你,你,我,我——” 他气死啦! 长寿个屁! 景鲤一把抓住般弱的胳膊,粗鲁撸开袖子,往腕子上咬了一口。 她倒吸一口凉气。 男主们是有什么咬手情结吗?动不动就给她种个牙印! “掉头!回王府!不许再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景鲤忿忿不平吩咐车夫。 而另一边的景王妃发现自己又被儿子儿媳放了鸽子,心里那个气啊,火从嗓子眼直接冒到了眼珠子,回去就爆发了,让两人给她蹲菩提堂去! 看他们对着祖宗的牌位还亏不亏心,敢不敢秀恩爱了? 这下好了,以前都是一个进去,另一个还能照应点,如今是夫妻双双“入狱”,在一条被子都欠缺的情况下,只好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般弱掏出自己收的糕点,仔细分成三顿,背对着人,一个个啃完了,半点渣也不给人留。 景鲤:“……” 他真是娶了个狠心的婆娘。 到了半夜,风有点凉。 般弱打了个喷嚏。 景鲤嘴上嫌弃她厉害,关键时刻,慷慨宽衣解带。 般弱:“?” 你给我赤个胸膛是怎么回事? 世子爷躲闪了下目光,“这,我是从古方中看到的,据说能让人更暖和点。” 大概是般弱看智障的眼神太过热烈,他恼羞成怒,“让你靠就靠,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行吧。 她很给面子窝了进去,胸膛炽热,温着她的背和颈。 景鲤又把衣服扯了扯,春蚕吐丝般裹住她。 般弱浑身暖烘烘的,很是受用,决定投桃报李,给男主未来的十年逃亡路打个小贴士,“以后不要这样做啦,万一在荒郊野外,很容易得伤风的。” 据说女主就是靠一手趁你病要你命的嘘寒问暖技能,成功与男主重归于好。 生病的人总是容易感动,般弱琢磨着是不是普及下医疗卫生知识?毕竟走了女主的路,女主就无路可走了,还能踩在她头上炫耀? “我有病,去荒郊野外露胸膛?” 世子爷回敬了她一个弱智的眼神。 眼看着双标小娇妻要发怒,他求生欲爆发,连忙改了答案,“你放心,就算咱们到了荒郊野外,我也不会让你受一分冻。” 般弱:不不不,我要去乡下种田养猪了,不会跟你大逃亡的。 世子爷眼睛不好使,将她的眼神理解为“沧桑的爱”,有些不好意思,“你别用这种,嗯,姐姐看弟弟的眼神瞧我,总有一种大逆不道的感觉。当然,我知你爱护我。” 般弱:我呸!我明明看的是辣鸡。 但男主脑回路与常人不同,显然误会得更深了,看她的眼神甜得能滴出蜜来。 般弱感觉心累。 小世子单方面很上头,出了禁闭后,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拉着她玩,从斗鸡斗蛐蛐斗百草到投壶放风筝打马球。 最后他觉得跟她玩最开心。 然后“一不小心”,两人的男女身份又掉了过来。 这次景鲤相当淡定,挠了挠头,抱着她继续睡。 不知不觉到了六月底。 公主府发来了请帖,说她办了个荔枝宴,请务必赏光。 荔枝盛产于南土,在京城是稀罕物,属于宫廷贡品,只有达官贵族被帝王赐下,方能享用到这一夏美味。公主府连续举办了三年的荔枝宴,捧出了一堆堆才女。般弱想着三个女人一台戏,瓜肯定管饱,欣然前往,景鲤当然不会放任她一个去的——公主府还有他的情敌呢! 于是这一天,世子爷格外“矫揉造作”,一副“西子捧心”的娇弱模样,楚楚可怜倚靠在般弱身上。 旁人问是怎么了。 他很做作地说,“大夫说了,人家得了相思病,心病还须心药医,人家要靠着相公才能续命。” 般弱:……呕。 景王妃被刺激得完全不想说话,撇下狗夫妻俩就走得飞快。 荔枝宴除了吟诗作对,更有剑舞清光。 公主对乌陵阿虏求而不得,有意要折辱他的脸面,命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表演拿手的枪法。 青年默然,取了一支湛金长枪。 声如雷霆,气势万千。 小姐们惊呼不已,眼中妙彩连连。 乌陵阿虏看向不远处的女子,她歪着嘴角,微微冷笑,颇有一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气势。 乌陵阿虏:“?” 般弱看得过瘾,正要鼓掌,被旁边的人捏住了手腕。 景鲤捏了一把娇滴滴的嗓音,扑到她怀里,造作不已。 “爷,人家吓到了,心口疼,你揉揉。” 般弱:“???” 第170章 世子白月光(8) 般弱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对方的额头,嫌弃推开人。 她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张脸如此糟心?! 她明明是个人见人爱、鬼见鬼怕的绿茶小仙女来着。 景鲤被她一言难尽的表情伤到了。 一双猫眼满是控诉——他撒娇起来有那么差吗? 好在他的目的达到,情敌的脸色出现了微妙的不爽。别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这是来自男人的天然直觉! 夫妻俩的互动自然也被其他人收入眼底,各有各的心思。 般弱的便宜妹妹荣妙娟就坐在世家小姐的那一席上,时不时抛来两个小眼神——说实话,同为绿茶选手,般弱很能理解她的心态。 像这一类的重生女,口口声声说是要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实际上是“我可以重新开始但你不行”,所以作为潜力股的三皇子,被她毫不客气抓到自己身边,保障未来荣华富贵的生活,拆cp拆得理直气壮。 但同时呢,她又觉得男人都是她的,我可以变心,但你不能移情,不能对不起我。 于是当她见到“世子爷”跟“姐姐”恩爱不已时,心里那口气又提了上来,感觉不爽了,要争回自己的牌面。般弱都被她抛了好几个媚眼了,一边不耐烦,一边又觉得啼笑皆非。 她真正想抛媚眼的对象,现在是恨不得弄死她。 般弱很相信男主目前的战斗力,要是再搞起来,撕逼绝对能赢。 荣妙娟被“世子爷”接连无视,暗自恼恨。 三皇子都是我裙下之臣,你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凭什么如此作践我?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发了狠想,待我略施小计,定让你对我俯首帖耳,再一脚踹开,方能解我心头之怒! 般弱要是知道女主的真正想法,估计来上一句:姐妹,多吃几颗荔枝不甜吗,为什么非要赶上打脸呢? 而在这个点上,公主又命大家当堂做诗,就以刚才的枪法为题。 般弱一听到做诗就头疼,好巧,她隔壁的队友也是。 她以抢先一秒的速度捂住胸口,说自己有点头疼恶心,想去附近散散步,同时又轻飘飘堵住了景鲤的嘴,虚伪地说,“娘子,你文采好,一定要做出一首好诗来啊。” 景鲤:“……” 他会做屁个诗。 般弱扔下烂摊子愉快地溜了。 公主府建筑精巧,陈设奢靡,据说投入了上百万两,数万工匠,耗时五年才竣工。而她的后花园,跟皇宫的御花园也差不多了,蓊蓊郁郁间,亭台楼阁掩映其中,奇珍异草多不胜数,皆是世间难寻的珍品。 真是太土豪了,般弱感叹着,难怪乌陵阿氏抄完皇宫之后,第二个计划就是抄公主府。 “姐夫。” 后头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般弱的肩膀抖了抖,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女主今日穿了条粉色纱裙,妥妥的少女风,开口就是标准绿茶语录:“姐夫,你怎么出来了?哎,我好心疼你啊,姐姐都被姐夫宠坏了,不懂得应酬,就会气王妃,还让你在众人面前丢脸,你夹在其中一定很为难吧?” 她略微低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娇羞,“如果我是姐姐的话,就算不会,也会努力学,把不懂弄懂,不让你两头为难……” 景鲤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开溜,一来就撞上了劲爆场面。 景鲤:我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疾苦,赶走了男情敌,女的又来找存在感,做个安分守己的“小娇娘”就那么难?! 一定是某人招蜂引蝶的体质太强了! 般弱莫名其妙又被男主剜了一眼。 她可真是太冤枉了,这女主自动黏上来要当“贴心小姨子”,人贱则无敌,她能有什么办法? 世子爷的内心奔腾着一万匹小烈马。 他按捺住将小贱千刀万剐的情绪,笑眯眯走上前,加入话题,“什么为难呢?谁敢为难堂堂亲王府世子?” 荣妙娟咬了下唇,“姐姐,你,你不要误会,我跟姐夫没什么的。” 般弱:哦豁,姐们你深得抹黑精髓啊。 景鲤挑眉,很诧异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难不成你想说你跟我家死鬼有一腿儿?妹妹啊,姐姐知道你心高气傲,但你也该多照照镜子,这做人,还得有自知之明。”他在想,自己以前是不是被眼屎糊住了眼睛,怎么对这个玩意儿有好感? “姐夫,我不是,我……” 少女略带哭腔,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在荣府受气那一幕瞬间跳出了景鲤的脑海,他二话不说就让女使带走般弱:这个女人段数太低,人哭一哭就软了心肠,根本看不到事情的真相!哼,还是要他当家做主才行。 般弱被女使架着走了,非常遗憾没能看到男主手撕女主的大戏。 等般弱一走,景鲤正宫气场全开,变了一副晚娘面孔,“行了,这里都是自己人,就别装了。” “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 景鲤冷嗤,“不知道?你不知道还勾引世子?不知道你还女扮男装跟三皇子打情骂俏?”世子爷最近混在内宅,可谓是大开眼界,内宅妇人栽赃陷害一百零八式,他都记在小本子上了,锻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少女大惊,“你说什么?” 怎么有人知道她跟三皇子的事?! “你以为你干那点事,能瞒的过谁的耳目?”景鲤点亮了宅斗小天才的技能,相当不屑,“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怎么在三皇子面前卖弄风情,也得给我守好那一条线,万一弄出什么珠胎暗结的丑事,连累到我家爷的头上,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荣妙娟被他骂得面色涨红,然后仔细一想。 不对啊,她姐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粗鄙了?! 在家里面她一向温温柔柔的,说得好听点叫懂事,难听点那叫懦弱,没有一点主见。 面对陡然大变的“姐姐”,荣妙娟联想自身的经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也不想开口,“你也重生了?!” “……重生?” 景鲤眯起了眼。 周围的女使也是面面相觑。 糟了! 荣妙娟的心沉入谷底。 她一气之下,竟然摊了底牌! “没什么,姐姐。”她勉强笑了笑,“是妹妹不好,惹姐姐生气了,莫要放在心上。” 她草草找了个借口就走了,剩下景鲤在原地若有所思。 没等他理出个头绪来,又有人叫住了他。 景鲤转过身,对上一张轮廓深邃的面孔。 ……草。是一种植物。 “泥,对我有点木会。” 他踌躇了下,解释那天的话。 “我,没有把泥当成战梨品,也不会卖泥。” 乌陵阿虏原是瞧不上京城的海棠牡丹,她们名贵却娇弱,经不住塞北风沙的摧残,没开几日便枯萎了。 而在马球场上,她艳烈似火,他对这女子一眼倾慕,内心涌起强烈的预感,她定是最适合他的女人。草原的规矩没有中原那么多,也不在意女子嫁娶一事,如果说非要说有那么一条铁律,那就是强者为尊。 雄性争夺配偶的战争往往伴随着掠夺的血腥,他遵循这条惯例,却没想到会吓坏他的中原姑娘。 他不禁感到懊恼。 乌陵阿虏今日见了她冷淡神色,心中颤动三分,迫切想要让人感受到自己的赤诚心意。 他刚要开口,被景鲤一句拦截。 “来解释的是吧?” 世子爷往前伸了伸手,眼睛掠过暗光,“面具带了没?” 当着他的面挖墙脚,真当他的话是放屁不成? 乌陵阿虏愣了愣,回过神后,动作利落取出他煨在胸前的兽神器具。 他双手捧着献给他的中原姑娘。 景鲤冷笑,拎起面具,倏忽抬手。 “嘭——” 面具宛如一道流光,落到桥下的水流中。 众女大惊。 乌陵阿虏眸色暗沉,浑身透着冷肃之气。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不过是鹰犬走狗,逗人发笑的玩意儿,也配同我说话?你要是识相,便趁早从我面前滚蛋,否则我告到公主面前,保准你吃几顿板子。公主府可不会养吃里扒外的废物。” 景鲤撂完狠话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乌陵阿虏挪动双脚,从桥上一跃而下。 莲池溅起剧烈水花。 他捞回了那一张兽首面具,湿漓漓的,仿佛在哭。 乌陵阿虏扣紧面具边缘,摁在半赤的胸膛。 青年一头标志性卷发贴着脸庞,五官轮廓分明,水珠从额头滚落,滑向锋利的下颚。耳边嵌着一枚雪青色的狼牙,在黑发中若隐若现。 乌陵阿虏指尖泛白,压着胸口。 他错了。 他以为她是特殊的,想来是大错特错。 那群小子说得没错,中原姑娘生在繁华盛世中,被追捧惯了,轻贱起他人的心意来,更是得心应手。她跟天子、公主等权贵有何不同呢? 同样是仗着宠爱,肆意妄为,以中原血统沾沾自喜,仿佛他们塞外女儿就是低人一等的牲畜,不值得对话,不值得被爱。 四下寂静,青年眼睛泛着渗人的凶光。 他晦涩低语。 “兽神息怒。有朝一日,虏定让她哭着,向您忏悔。” 第171章 世子白月光(9) 般弱才回到坐席没多久,旁边也有人落座。 她诧异看了世子爷。 他撕逼战斗结束得这么快吗? 她盯着人,对方视线游离了一寸。 嗯?不对劲。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亏心事了。”般弱掐指一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景鲤灌了几杯茶水,顾左右而言其他,“吃饼吗?我给你剥皮?” 般弱:“……” 谁吃饼还剥皮啊,你转移话题也自然点好吗。 般弱就这样被人带沟里去,思考起甜饼剥皮会不会更好吃。 夫妻俩钻研着美食的话题,台上的斗诗也进了尾声,由苏宰相的闺女获得一等奖,诗中是满满的情意,公主的脸气扭曲了,偏偏这又是票选出来的,她再跋扈还不敢跟满朝文武的掌上明珠们对着干,于是虚伪地附和。 般弱一边贡献掌声,一边悄声地跟小世子说,“你有没有发现咱们身边环绕着杀气?” “有吗?” 景鲤强装镇定,“你是想多了。” “是吗。奇怪,乌陵阿虏是不是换了一套衣服啊,怎么头发湿湿的?” 毕竟作为场中难得的“混血系美男”,般弱这个颜控也被他夺走了部分注意力。 这话景鲤就不爱听了。 “他换衣服跟你有什么干系啊?”他颇有些咬牙切齿,“难道你还垂涎他那一具强壮如牛的躯体?” “是腹肌。”般弱不由得鄙夷他,跟他小声咬耳朵,“你就薄薄的一层,弱不禁风的骄矜公子,还好意思说人家强壮。” “我、我这叫精致含蓄!”他涨红了脸皮。 “你就是偷懒,不爱练功。” “现在太平盛世,有什么好练的。”世子爷养尊处优,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我才不学那些舞刀弄枪的莽夫呢!” 般弱冷漠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一激动就拿了把菜刀到处走动。 他顿时没了底气。 “那、那我学着点不行吗。” 两人的亲密交谈落入乌陵阿虏的眼帘下。 他挪开了视线,从女子们翩跹的衣裙移到漆红梁柱,越过琉璃瓦,直指苍穹。 雪青色狼牙注入一线日光,折射耀眼的光芒。 他目光倏忽锋锐。 公主这一场豪掷千金的荔枝宴又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闲聊,随着一些诗作流传出去,京城美人榜又有了新的变动,苏家小姐取代韩家小姐,强势空降第一名,有一种“未来太子妃舍我其谁”的气势。对此荣妙娟只是微微冷笑,不过是个短命鬼,太子妃之位谁要谁拿去。 至于混吃混喝的王府夫妇,完美混成了路人甲。 在摸鱼这技能上,般弱跟世子爷绝逼是天生一对。 她前脚要散心,他后脚就要上茅厕,甭管扫不扫兴,反正这鱼我摸定了。景王妃对他们的“懒癌”表示绝望,干脆眼不见不干为净。 转眼又几个月过去了,太后寿宴近在眼前。 这寿宴流程繁琐,要吃两顿饭,中午是国宴,晚上是家宴,最让般弱吐槽的是皇宫这吃完还不能打包的规矩,动了一两筷子的,全倒在了潲水桶里。至于早上,命妇们则必须梳妆打扮,穿上自己相应等级的朝服,赴宫请安,陪太后唠嗑一顿,看看戏,说说喜庆的场面话。 她一大早就被折腾起来穿衣服。 “你怎么这么能睡?” 世子爷有点无奈,“伸手,穿袖子。” 她倒是乖乖照做。 他单手搂住她的要,边扣紧女子的绮丽衣襟,边给她科普宫里的规矩,“到时候你就跟着娘,不要乱跑,也不要随便说话,那里头的魑魅魍魉多着呢,你又不是她们的对手,忍忍就过去了,不要逞一时口舌之能。”世子爷虽说是从富贵锦绣堆里长大的,但有些事他还是门儿清的。 “要是我憋不住呢?” “那就管她的呢,天塌下来爷给你撑着的。” 般弱笑他,“哟,好威风呢。” 景鲤松松睨了她一眼。 世子爷的个子抽条了不少,如同杨柳逢春初绿,整个人透着勃勃生机。他换下了常服,浅绛色纱袍,金玉蹀躞带,衣冠华贵,似一束烈焰繁花。 般弱的命妇服跟颜色差不多,但显然更为繁复,金线走云霞,玉珠坠腰身,盛装艳饰,恍若神仙妃子。 换上这一身后,景鲤失神了片刻,才局促掩饰自己的失态,扭扭捏捏地说,“你这身……比嫁衣好看多了。”新婚当夜,他是怀着一种强烈“被骗婚”的愤懑走进去的,哪里注意到新娘子的国色天香? 他又装模作样起来,“以后还是少穿,你压不住这种骚包的红色。” 主要是穿起来太招人了,艳丽无匹,眼里都仿佛放着一把钩子。 般弱给了他一对白眼钩子,满柜子都是红衣的家伙没资格说她! 他装作看不到。 进宫的马车一早就备好了。 般弱出来,门口就停了两辆。 景王妃比她先一步上了马车,怀里揣了个手炉,像往常一样见面就挑刺,“还磨蹭什么?你是想要太后等你吗?” “急什么,咱们家离皇宫最近,耽搁一刻也不妨事。” 景鲤没心没肺来了句,“娘,咱们蹭饭也不能蹭得太心急啊,多跌咱们亲王府的份儿啊。” 景王妃:“……” 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开口! 这一对儿已经完全“同流合污”了! “挡风的呢?” 景鲤往后转过脸,女使低头捧上金盘。 他捏着狐裘衣领两边,抖了开来,给她严严实实地裹上,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精致小手炉。 “那咱们中午见。”他依依不舍送她上车,还来了一句,“你肚子最近长肉了,记得少吃点。” 般弱:“……” 他是不是忘记了是谁用她的身体狂吃夜宵的? 她捏了一把对方的腰间肉,听见嘶的一声,满意上车。 笃笃笃。 马车从亲王府离开。 “鲤儿。” “鲤儿!” “景鲤!!!” 景鲤才回过神,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爹,你叫我呢?” 景王爷没好气,“跟爹来书房一趟。” 景鲤哦了一声,乖巧去了。 书房在西阁,走了好一段路程。 景鲤心不在焉想着般弱的小圆脸盘儿,肉乎乎的,他怎么没捏一把再走呢? 进了书房后,景王爷关上了门,又摸了下架子上的花瓶。 画轴下别有机关,他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郑重放在景鲤手上。 “这盒子里,是你可以信赖的名单,你千万不要弄丢。咱们景家东山再起,或许就靠这一份人脉了。不过,这都是命数,若是无力回天,你也不必太过苛求,过你的平民小日子,顺遂一生,爹也放心了。” “爹,你说什么?”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性子急,藏不住事,容易走漏风声,因此爹瞒着你。” 景王爷叹了口气,“今天的祝寿宴是鸿门宴,乌陵阿氏早有造反之心,乌骑已经兵临城下,然而朝中大臣却无一揭发,你道是为什么?太后寿诞共花费六百万两,国库空虚,灾荒四起,可朝廷却不闻不问,你爹我屡次上书,反被陛下厌弃禁足。” 景鲤骇然大惊,“什么?!” “罢了,不管这些反贼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想要以血铸新王朝,我们景氏,始终是他们的肉中刺,眼中钉,大臣或许能改换王庭,赚个三朝元老的美誉,但我们这些统治者却是不能的。鲤儿,爹老啦,这寸脊骨,碎了也就碎了,但你不同,你还年轻,你一定要活下去。” 景王爷吩咐道,“等下你就换上巡逻的官兵服,去到城门,有人会接应你出去。” 景鲤瞥见父亲的头发竟然斑白了不少。 向来不知愁滋味的少年顿时惶恐。 “那、那爹你呢?” “我与天子是手足,当弟弟的,自然要陪他最后一程。” “……那娘?” “你不用担心,她的马车早就调换了,等你出了城门,就能与你娘见面了。往后日子,你可得孝顺她。还有景王府的一些老人,都跟你爹出生入死过,以后也是你的左膀右臂,你千万要好好待他们……” 他听了半天,听这个庇佑了他十七年的男人有条不紊安排着人马,大树将颓前,仍眷顾着它身上的鸟雀。 逃亡计划里谁都照顾到了,唯独,没有他的妻子。 “爹,般弱呢?” 他鼓起勇气地问,甚至是有些天真,“她跟娘不同车辆,是为了更好地安排吗?” 中年男人默然。 景鲤这一刻恨自己脑子转得那么快。 怎么会是更好地安排? 那是饵,是弃子,是真真假假瞒混各路耳目的靶子! “我叫她回来!”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回来!”景王爷大怒,“你是想要闹得人尽皆知吗?你还想不想全身而退了?!不过是个女子,又是荣家强塞于你的,既然不得欢心,舍弃了又如何?” “谁说她不得我欢心的?” 他眼眶发红,第一次冲他崇拜的男人发火。 “我可喜欢她了!我不准你们丢下她!!!” 景王爷连骂几声混账。 “你当真是想要气死你老子不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一个女人,日后你若出头了,千娇百媚多得是!你若是连这点狠心的器量都没有,怎么跟那些狼心狗肺之辈周旋,何谈宏图大业,让爹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以靠女人苟活为耻!”景鲤怒骂,“让心爱的女人当诱饵,自己却逃命,算什么男人!我就算死,也死得堂堂正正!” “你个逆子!!!” 中年男人胸膛起伏,“既然你非要执迷不悟——来人,把世子捆住,直接运出城!” 书房的暗室打开,走出了几个精悍的年轻男人。 “世子爷,得罪了。” “嘭——” 他手肘硬生生击碎了梅瓶,碎片扎进了皮肉里,鲜血从手肘一路蜿蜒到腕骨。景鲤捡起其中最尖锐的一片,仿佛感觉不到痛,抵着自己的颈。 “给我一匹马。” 他的手在抖。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景王爷骇然。 “马。我要一匹马。” 他握得紧,瓷片抵着脸,划下猩红的痕迹。 滴答。 血珠滚落。 少年恶鬼般的眼神令人发寒。 “驾——” 翻身上马,踩上金鞍,满是鲜血的手勒住缰绳。 他迎着漫天的朔风寒雪,义无反顾地,奔向沦为炼狱的金鳞皇城。 他要带她回来。 平安地带回来。 他说过,要佑她岁岁平安如意。 第172章 世子白月光(10) “今日是太后寿辰,非比寻常的日子,老子不管你们平日里如何松散,这一天,你们的皮子都给老子绷实一点!” “若是出现了什么差池,也不必解释,拿脑袋来见我!” “……是!” 这类似的一幕发生在各支巡逻队的总动员大会里。 般弱混在其中,充当一块灰扑扑的背景板。 “咦,这位小兄弟,你好像有点面生。” 同伴诧异,“我似乎没有见过你。” 般弱露出了自己涂得蜡黄的脸色,每一根毛孔在释放演技,“我是城北那边的,前一阵子偶感风寒,老母不放心,咳,非催着我,请了假。”她沙哑着嗓子,“无奈巡防吃紧,咳,就被调派过来。兄台,我对这边不熟悉,咳,还得仰仗你——” 说着,般弱又使劲咳嗽起来,捶打着胸口,表情特别狰狞。 巡逻队里的其他成员把搭话的人拉开。 他们小声地讨论。 “你还是别靠近他了,这肺都要咳出来了。” “就是,病得这么重,万一赖上咱们怎么办?他家中还有老母亲要养呢!” “头儿是怎么想的,调个病恹恹的家伙过来,这不是坑我们吗。” 众人的言语里间杂埋怨。 般弱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跟着他们走。 这支巡逻民兵队即将接替城门外的城防小队,般弱的逃跑机会就在眼前。 眼看着未来美好的退休生活朝着她奔过来,她顿时觉得背上的伤受得值。 ——这还是般弱第一次滚地呢,颇具纪念意义。 时间倒退回一炷香之前。 皇宫必经之地,富人集聚的九环巷,发生了一起“车祸”。 “车祸”的对象是亲王府跟宰相府。 这两拨人,一拨是皇亲国戚,一拨是朝廷大臣,皆是天子脚下数一数二的权贵。大家有地位,有人脉,也有钱,争的就是那么一口“谁先走谁爸爸谁后走谁孙子”的气,于是两方家仆争执不休,进而大打出手,后边来的马车、轿子一一被塞上了,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发生了严重堵车事故。 般弱坐在马车里边,甚至有些想笑。 这场斗殴七分是演。 演的是飞扬跋扈,实则是金蝉脱壳。 大概是一个月前,般弱就察觉到了景王府的动静,熟面孔正在逐步减少,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凝重。 般弱靠着自己的直觉闻了闻,这大概是卷铺盖跑路的味道。 她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说好的三年之后呢,不带这么玩她的啊! 不过事已至此,她再多想也无济于事。 般弱将自己的私人小金库搬了出来,又趁着人不注意,支使了几个小跑腿,替她办了几回差事。一是在进宫的马车上做手脚,内有乾坤,方便她及时脱离。二就是买通巡逻队的头头,打着跟情郎私奔的幌子,趁此出城。 弱女子单身上路?这不符合般弱的安全出行主义。 她暗地里又打听到了景家大部队的撤离路径,其中有一条就是跟着镖师走。对方有任务在身,原先想拒绝她的,奈何般弱脸皮够厚,打出身世凄惨的牌子,又串通了一个镖师替她说好话,走了点后门,于是就拿到了同行的资格。 至于为什么她要搞得如此复杂?跟着男主一家走就是了啊,等到半路再甩岂不是更省力? 说实话,般弱不是很信得过王府。 王府真有那么良善,就不会因为世子爷的一时之气,发动全家来冷落她。 强塞进来的儿媳妇,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外人。 最多是男主为她掉几滴鳄鱼眼泪罢了。 当然般弱也没将他们放在心上,大难临头各自飞,你飞你的,我飞我的。般弱最遗憾的无非是没搞到和离书,不过京城闹了一遭后,她下落不明,基本会被当做死掉处理,她之前做过黑户,也有处理的经验,倒是问题不大。 两方骂战不休,她掀开内板,一个骨碌滚进雪地里,飞快溜走了。 这片地她也踩点过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很快就躲进了一个民屋里,换上衣服,化好妆容,成功混入民兵队伍。 巡逻队出了城门,在野外警戒,走着走着,不对劲了。 “少了个人?” “还真是,咱们回去找找!” “哎,真麻烦啊。” 众人在悬崖边上找到了一块布条,以及明显滑落的石块。 “不关我的事,是,是他没跟上!” 而当事人开溜得快,顺着小径跑到了悬崖下边,藏进了碎石里。 等到头上的说话声没了,般弱翻了翻她个人手绘地图。距离镖师汇合的地点还有一段距离,刚好是顺着眼前这条溪流而上。 她贴着岩石走动,借助阴影挡住身形。 “哗啦——” 溪水泛起响声。 般弱随意一瞥。 对方敞着伟岸的后背,水珠沿着颈线滑落,闪闪发亮。 妈呀是熟人! 她惊得三魂七魄都飞了。 为什么谋反当事人会出现在一处悬崖的小溪边?她思来想去都觉得不科学,这人不应该在抄皇宫的路上吗? 般弱小心翼翼绕过,尽量做到落地无声,不惊动人。 眼看着就要走到转角了,一支小兵突然蹿出来。 “你是何人?!” “……” 麻麻批。 溪边清洗伤口的乌陵阿虏转过头来,漆黑双瞳定定望着她。 太日了。 她千辛万苦选的脱身地点,他妈的成了贼窝了,这手气没谁了。 “头儿,抓到了一个小贼!” 小兵双目怒瞪。 “说,小子,你是谁派来的奸细?!” “我不是奸细,我是来瞻仰乌陵阿氏的英雄。”般弱飞快想着借口,头垂得很低,嗓子嘶哑,“狗朝廷为了给太后祝寿,横征暴敛,害得我家破人亡……幸亏你们来了,如同一阵及时雨,滋润我们的心田,还有这位大英雄,你昂藏七尺,英姿勃发,令小弟目眩神迷……” 般弱拿捏出迷弟的架势。 小兵听得一阵恶心,“好好说话,别对我们头儿发骚!” 般弱要的就是这句话,她小媳妇般扭扭捏捏,“小弟自知凡胎俗体,不应该对大英雄痴心妄想,远远看一眼便是满足了……” 来吧,不要客气,把我扔出去吧! 小兵果然忍无可忍,正要开口暴喝,却见他们的头儿伸出猿臂,雷霆般捞住人的腰肢。 般弱:“???” 小兵:“!!!” 距离瞬间拉近。 般弱差点要叫出来,关键时刻,稳住心神,翘起兰花指,娇滴滴地喊,“英雄,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远远看一眼就满足了?” 头顶的男声沉稳雄厚。 “不想入我旗帐,喝我烈酒,睡我胡床?” “……” 卧槽,好流利的官话,咬字清晰又有磁性! 难道他报了普通话精英班? 般弱情不自禁溜了下号。 古铜色的臂膀箍住了她的肩膀,他宛如苍穹盘旋的鹰隼,见到猎物出行,毫不客气俯冲下来,叼住脖颈,咬住死穴,“你们中原有一句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乌陵阿虏咧开嘴,露出一排锋利森冷的牙齿,“很好,你的胆量我很欣赏。” 小兵们惊呆了。 原来他们头不近女色,是因为他、他近男色啊。 般弱:“……” 行吧,被认出来了。 男声语气冷酷。 “是该算账了。” 般弱听见这一句,浑身汗毛全炸了。 算账? 他们有什么账可以算的?她得罪过他吗? 般弱冥思苦想起两人过节,她除了冷眼旁观下,顺便煽风点火下,好像也没了吧? 这男人的气量没那么狭小吧? “把她洗干净。” 乌陵阿虏表示我就是这么记仇,走到营帐,将她推给了一个年老的女子。 般弱见逃不掉了,立刻摆出一副“你这样是要遭天谴”的样子。 “我夫君……” “你夫君很快要成为一堆白骨了,你要跟他殉情?”乌陵阿虏目光深幽,“可你却是自己一个人逃出来的。” 般弱一噎。 兄弟你这话我没法接啊。 她只好无视了后一句话,接着前边,“即便我夫君死了,我也要为他守节……” 乌陵阿虏赤着上身,肌肉健硕,线条分明,最显眼是当胸一剑,血痕深深,缠裹着厚重的纱布,仍旧泅着血,他背对着溪谷的粼粼波光,眉峰凌厉,脸庞轮廓藏匿暗影,宛如一头择人欲噬的荒古巨兽。 他注视着这个女人,想到她那日毫不犹豫践踏他的尊严。 乌陵阿虏缓缓开口。 “手无寸铁,你守得住?” “……” 般弱只好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她都不用掐自己一把,眼泪迅速漫上,紧咬着嘴唇,宛如一朵风中可怜无助的小白花,特别惊惶不安,“你,你们自诩为正义之师,难道,难道也要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妇女?你就不怕我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污点吗?” 她这也是暗示人,放了我,你好我好大家好,我绝对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不毁坏你半点名声。 乌陵阿虏压下了腰,弯刀铮亮,这份锋芒连带着血腥气一起逼近她。 “你们中原还有一句老话,叫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若有了女色这个污点,他们自然会放轻戒心。” 粗砺泛着血痕的指腹拭着她的眼尾。 “我乃一介莽荒之徒,可没你夫君那么知情识趣会哄你。” 他哑声道。 “我劝你想开点,落到我手上,以后哭的日子还长着呢。” 第173章 世子白月光(11) 人为刀俎,我他妈为鱼肉啊。 般弱很想仰天长啸,但为了她的淑女形象,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动声色扫视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破绽。 无奈身边围满了一圈妇人,全是花花绿绿一片,梳头发的,编辫子的,穿衣服的,捋毡靴的,扎腰带的,挂弯刀的,都有。 般弱眼睛亮了,居然还有刀。 她刚才被人推去洗澡,身上的凶器全部没收了,连她头发都搜了一遍。 女人们用一种“你还是不是女的”的目光看着她,充斥着怀疑之色,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到处藏刀、针、粉末等危险品,简直是“移动的兵器库”。般弱没法解释,也只能回她们一个微笑,并说自己想要上个茅厕。 最年长的女人一口拒绝了她,用磕磕巴巴的官话说:“首领,说你,坏,不能放。” 般弱:“……” 天地良心,她哪有。 般弱满脸郁卒,被女人们推着,献给了她们的首领。 此时乌陵阿虏也换了一身,织锦镶边的佛青色长袍,踩着一对乌黑毡靴。 他眼珠移到了眼尾,淡淡看了她一眼,“上马。” “去哪?” 般弱一手艰难扶住自己的翻檐绒毛尖顶帽,游牧女郎的衣饰很是富丽,额头缀着一条玛瑙眉心坠,两边披挂着翡翠、珊瑚、珍珠等首饰。 三个字可以概括她这一身,美,沉,闷。 她后背捂出一层汗。 般弱最恼恨的是她脚脖子系了两只黄金铃铛,一走动就叮当响——阵仗如此大,这他妈她还怎么逃跑啊? 她想趁着人看不见偷偷解掉,被女人发现后,立刻制止了她这个举动,叽里呱啦一堆,表情很是严肃。 般弱听不懂,但连蒙带猜,也能猜到这铃铛的非比寻常。 她不高兴地走了一路,铃铛摔得清脆,以致于乌陵阿虏要她上马时,依旧是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你生什么气?” 乌陵阿虏紧皱眉头,“上马!” 他不欲与她多说,举着她的腰,轻松甩了上去。 “你这是强抢妇女还是囚禁宠物呢?” 她甩着脚脖子的铃铛,居高临下望着他。 士兵们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到了他们的地盘还如此嚣张,究竟是什么来头?关键是头儿,竟然没有发火。 “不乐意戴?” 乌陵阿虏瞳色暗沉,燃着一簇幽火。 “你脚脖子戴两个铃铛上街看看?”绿茶精没好气讽刺道。 “那就摘了。” 他伸出大掌,指腹压着毡靴,颇有耐心解开缠绕的红线。 “等等……你这铃铛不会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般弱想起他的兽神面具,感到一阵害怕。 这个部落不仅擅长打仗,还擅长用定情信物碰瓷——只要你收下了我面具,你就是我女人了。 不讲道理,根本就是强买强卖嘛! 而乌陵阿虏似乎也没打算跟她讲道理,淡淡地道,“我乌族少女盛装,都需双足缠铃,得虫娘庇佑,解了金铃者,便是夫君了,可作一夜篝火夫妻。” 卧槽!还真是! 般弱吓得缩回双腿,结果毡靴还在他手上,直接拔了开来,露出一截雪白藕足。 “……” 俩人面面相觑。 般弱表示,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乌陵阿虏愣在当场,黝黑的耳朵笼上一层红。 他倏忽想起了他们中原的陋习,若是见了女子的双足,便要对她负责。 而眼下全是他的兵—— 该死的破规矩! 乌陵阿虏暗骂一声,用长袍的宽袖笼住她的脚,同时呵斥诸人离开。 “下次注意影响!” 他表情超凶,强行将她的脚塞回靴子,其力道极大,般弱的脚趾头挤到一团,疼得她嘶了一声。 青年僵硬一瞬,放缓了速度。 穿个鞋子也能穿出满头大汗。 随后他恢复正常,利落翻身上马,与她同乘一匹。 目的地是皇宫。 般弱感叹,真是变天了,他们这一支佩刀兵马在街上大摇大摆的,竟然没有官兵出来拦截。 当然,这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各色幌子在风中寂寞地摇摆。 原来乌骑早已开路,清理尸体,并在皇宫的城门外等候着他们的首领。 而在宫内,天子、太后、皇族、文武百官等人围困太极殿上。 热闹祥和的国宴沦为血刃之地。 荣妙娟抖如鹌鹑,跟一群世家小姐挤在一起。 她凭借着三皇子的厚爱,好不容易得了殿上坐的机会,还想着能趁机讨好她的未来婆婆。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哗啦啦涌出一群人,将他们围得插翅难逃,天子差点从龙椅摔下来,大骂混账,然而无济于事。 她真的要哭了。 什么造反啊,她的记忆里根本没这回事啊! 她姐不是平平安安坐上后位了吗?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啊。 三皇子才是真龙天子,那群只会放羊赶牛的家伙又是哪根葱? 荣妙娟在护驾与保命之间犹豫不决。 她知道三皇子是最后的赢家,可,可这阵势也是真的,万一她护驾不成,反挨了一刀怎么办?那岂不是什么荣华富贵都享不着,白白忙活了一场? 正当她两头为难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嘭——” 一个血包被丢了进去。 众人惊骇避退。 “咳咳咳。” 血包蠕动,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庞。 正是杀进来的世子爷景鲤。 他并不是直接从宫门进来的,因为去到那里,发现守卫不仅换了一批新面孔,巡逻的次数也不一样,压根就不是同一拨人。 他没有贸然进去,凭借着自己娴熟的经验爬了好几处狗洞。 最后他被巡逻的人发现了,于是开启火拼模式。 他弄废了好几个人,自己也被群殴得浑身是血。 景鲤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血迹,流得太凶,他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般弱的身影,脸色霎时白了,摇摇欲坠。 难道……? 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睛充血,青筋暴起。 他要这些乱贼,血、债、血、偿! 景鲤不再迟疑,跑到天子老头身边。 “陛下,事态紧急,他们要的是不仅是玉玺,还有您的命。眼下之计,便是拟一道退位诏令,让位于镇守边疆的庞将军,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他舔了舔唇,体内仿佛燃起了某种不可言喻的血焰。 景鲤被王府保护得娇贵天真,从未直面过狂风暴雨,这浩劫骤然袭来,他反而想要站得更稳。 更重要的是,他要报仇! 他将这群反贼抽筋拔骨,以祭亡妻之债! 天子老头涨红了一张富态的脸,白须抖动,“还不至于到退位这程度,他们,他们只是想从朕的手里讨点好处。要什么,给他们就是了。” 景鲤语气凌厉,“他们今天要常州,明天要关洲,后天要京师,大后天就是您的命啊,陛下!眼下皇位就是烫手山芋,早点脱手早点保命!” 他暗自着急,都什么时候,这老头还贪恋权盏! 天子老头被小儿逼急了,有些跳脚,“朕才是上天之子,有真龙之气护体,必当逢凶化吉,紫气东来!”他为了强行挽尊,还将矛头对着景鲤,“你这小子是不是跟叛军串通好的,想要骗朕退位?!” 景鲤一听,就知道这劝是不可能劝的。 他咬得满口是血,强行忍住了那口漫上胸腹的甜腥。 罢了,既然劝不了,那就一起死好了。 他冲着天子拱了拱手,又踉踉跄跄下了台阶,揪住一个太监问,“我……我夫人被他们在哪里杀害?” 景鲤心如刀割,他到底是迟一步。 他爹表面是放行他,却让人暗中埋伏在各处街巷,好打晕他上路,他为了逃脱圈套,花了不少时间。 太监啊了一声,满眼茫然。 “您说……世子妃吗?咱家没瞧见世子妃。” “……什么?!” 太监的头突然低下,声音尖细刺耳。 “……世、世子妃在面前。” 可不是前面吗? 还跟着叛军的头领一起进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又演得是哪一出? 迎着众多形形色色的目光,般弱心道,估计不到明天,她红颜祸水之名要传得到处都是了。 景鲤僵在当场,血液冻结。 她换了衣裳。 那是乌族为新娘准备的盛装艳饰! 他回过神来,猛地冲上去,被两旁的守卫凶狠架住。 昔日对手,今日败犬。 乌陵阿虏睇了他一眼,“来人,给世子爷准备一张桌子、笔、墨、红泥。” 这人一上来不去跟天子谈判,反而胁迫他?! 景鲤意识到了什么,剧烈挣扎起来。 纸张铺开,一片刺眼的空白。 “景世子,你是聪明人,你知道我要什么。” 乌陵阿虏目光锋利,开门见山。 景鲤紧咬着舌尖,“你放屁,我与我娘子鹣鲽情深——” 青年淡笑,“恐怕是未必吧?你怎么不问问你娘子,为何弃车而逃,又为何……偏偏入我营帐?” 他不可置信抬头。 般弱也回望他,眼睛漆黑,没有丝毫愧疚情绪。 “你们这对狗男……”他气得发抖,更气得泪珠子颗颗坠落,却偏偏骂不出来——他怎么舍得骂这个他钟爱过、撒娇过的人? “起笔吧。” 乌陵阿虏暗含杀机。 “你若不写,这宫殿里的人,似乎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一时间哭声连片。 更有人扑在他的脚边哀求。 “世子爷,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大丈夫何患无妻!” 他一脚踢开,眼睛血红,暴喝,“滚啊!!!” 第174章 世子白月光(12) 乌陵阿虏转头看向般弱。 “你的丈夫对你情根深种,汝当如何?”他顿了顿,胁迫甚重,“或许最好的下场,允你们葬在一起?” 大疯子! 般弱心里把人骂了一千遍,动不动就用殉情威胁她。 她活得好好的,干嘛要为男人要死要活的。 但眼下的局面骑虎难下,乌陵阿虏无形中把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强迫她必须给出一个态度。 般弱当然不会跟人一起死。 天大地大,生命最大。 她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自己飞升渡劫,被雷劈得开了七八条叉,叶子掉得光秃秃的,当真是疼得死去活来的,也因此她的性子比较娇气。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她是不愿意受半点气的,不然她累死累活修炼成人形作甚? 还不如当一株没有灵智随风摇摆的小植株,生死听天由命。 因而般弱没有犹豫。 “世子爷,我们有缘无分,您放手吧。” 她内心却在想着,等我假意驯服,再从中逃脱,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我就不信你俩还能上天逮住老娘翅膀不成! 般弱虽然自恋于自己的美貌,但也不会觉得别人非她要死要活不可,天下美人那么多,估计见识多几个,就不会净逮住她薅羊毛了。 这也就是女人见得少了,她刚好又那么巧出现,初恋情结从中作祟。 乌陵阿虏的办法很损,以满殿人的性命为要挟,不过对于目前的般弱来说,这可是光明正大拿到和离书的机会啊,等她浑水摸鱼逃跑后,解决黑户问题,立女户,置家产,再招个漂亮的小赘婿,美滋滋的好日子就手到擒来了。 她想得畅快,却不知对方如坠深渊。 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碎了景鲤一身矜贵傲骨。 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 什么才叫有缘无分?拜堂成亲了无分?抵足而眠了也无分?他不惜跟爹闹翻,冒着风险,孤注一掷来到皇城,等了许久,就为了等这一句有缘无分吗?! 情到浓时,他信一切神佛,信一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他信她。 但她却背叛他。 哈。 何其可笑。 景鲤宛如一团烂泥,失了筋骨,瘫软在地。 此时早有人上前,一人夹着他的身躯,一人则是捏住他的手腕,强行代写。 和离书一式两份,按红泥为证。 作为一个曾经起草和离书并逼帝王和离的狠人,般弱走上前,跟打卡似的,拇指熟练沾了点,连续摁了两个指印。 “……你是不是早想摆脱我了?” 少年声音幽寒,如同鬼魅。 般弱抬头。 她撞上了一双浅栗色的瞳仁。 世子爷的瞳色清透微浅,往常是一派娇贵的天真之色。 而此时,天真被屠戮干净,蔓延着狰狞的血丝。他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一股腥气迎面直冲,野兽般荒莽。 他用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 乌陵阿虏看得不舒服了,将般弱拉回去。 护崽之意十分明显。 景鲤动了动干裂的唇角,嘶嘶地说,“就当我景鲤这双狗眼瞎了,有眼不识金镶玉,不,是狗眼不识新朝皇后啊!” 众人心头掀起波澜。 这么说,乌陵氏还真有称帝的打算? 乌陵阿虏面无表情,既不反驳,也不承认。 都打到人家门口上了,再说“我只是路过看看”就很假惺惺了。 天下,他乌陵阿氏是志在必得。 他的阿爹重病在床,兄弟又平庸,无一人胆敢与他竞争这位子,不出意外,他有九成把握主宰旧氏王朝。 而皇后人选,部落祭司也告诫了他一番,若是成事,可从世家大族里挑出一位嫡女为正妻,一来得到世家支持,二来向朝臣释放善意,你看,我爱中原的文化与美人,我统治你们必然也是赏罚分明,只要乖乖听话,升官加爵的机会就在眼前。 既然是有力支持,那必定属意钟鸣鼎食的簪缨世家,可一呼百应,做朝廷的中流砥柱,更做他的左膀右臂,镇压不利于他的谣言。 荣家女郎是他猝不及防的意外。 只因在马球场上,多看了她一眼,便成了他念念不忘的执念,更想着将面具赠予她——他未来正妻恐怕都没有这个待遇! 乌陵阿氏的兽神面具只赠最中意的心上人。 但她没收,还扔进了池里。 他竟也还鬼迷心窍的,命了一群妇人们,替她穿上了乌族少女出帐篷的嫁衣。 般弱不知道乌陵阿虏的百转千回,她心中暗骂,这臭小子将了我一军! 想想看,万一乌陵阿虏没有做皇帝,或者说,他就算做了,也没有封她为后,岂不是一巴掌明晃晃甩在般弱的脸上,说她没有本事? 她可不喜欢打肿脸充胖子!低调才是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般弱正欲说话,却见少年猛地咬破拇指,狠狠摁下。 鲜血淋漓,湿透纸背。 “皇后娘娘——” 他眼里翻滚着滔天血海,恨不得啖她血肉。 “小子祝您夜夜承欢君膝,日日青云直上!” “啪——” 般弱冷笑,举手一掷。 墨砚擦着他的鬓间而过,又嘭地砸在地上,碎成两半,黑色泅染一人衣角。 景鲤额角的鲜血渗了出来,坠落成线,与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没有擦,直挺挺望着她,充满了嘲讽之色。 “怎么,这皇后位置还没坐上,皇后威风倒摆了起来?” 这一句话让般弱彻底改变了主意。 雇主所求的“一家之主”愿望,往小点的范围理解,那就是翻身农民当主人,挺直腰板把歌唱,再也不用受婆婆和丈夫的压制。但若是底层小民,头上还有官府,官府头上还有权贵,照旧要诸多周旋。 既然这样,同样是“管理层”的任务,那何不一步到位,做“一国之主”? 反正雇主要的是十年风光! 她做得腻了,拍拍屁股就走。 “乌陵阿虏。”她直唤他名字,“你若想娶我,便以一国后位酬我。” 景鲤倏忽抬头,目眦尽裂。 她在说什么?她竟然向仇人乞求后位?! 朝臣们面皮抽搐。 好一个离经叛道的世子妃,这天子还没退位,她,她就公然索取后位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天子气得发颤,偏偏周围重兵把守,他无可奈何。 而旁观的荣家二小姐露出了嘲讽之色。 姐姐也当真是饥不择食。 三皇子乃是众望所归,区区反贼,不足挂齿,她竟是冲昏了头,要一脚踏进泥潭里!且等着三皇子稳定乾坤,她定要参上她一本,驱逐祠堂,以正荣家的家风!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浮动,决定权还是在当事人的手里。 “你说你要什么?” 青年眼睛黑漆漆望着她,令人不寒而栗。 “后位。” 般弱答得毫不迟疑。 “我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要母仪天下千秋万代!我要当这片天地里最豪横的女人!”她说得多了,也有点不耐烦,“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打不了脸,不打脸的话,我就回乡下种田养猪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搅和,别拉着我。” 事实上要不是她非酋,一头扎进了贼窝里,她早就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她才懒得掺和起这档子事。 景鲤才知道,有些话,一说出去,就覆水难收了。 他脸色难看,几乎是吼了出来,“为了与我争这一口气,你是连命都不要了?” 对,般弱争的还就是那么一口气。 你不是说我为权势鬼迷心窍么,那就迷给你看看! 她的身段也没那么高,该放就得放。 乌陵阿虏:“……” 这个塞外汉子正在努力消化她口中的“种田养猪”。 他费解地想,现在中原女子的爱好已经如此“广泛亲切”了吗? 他当公主豪奴的那段日子,贵族小姐见得多了,日常活动便是弹琴、作诗、绣花、下棋等,极尽风花雪月之能事,却分不清水稻跟青麦,一只蚂蚱就让她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连连,那公主更是趁此机会往他胸怀躲。 乌陵阿虏不喜欢主动的女人,尤其是投怀送抱的,比男人还要急色孟浪。身为大王之子,部落里向他献媚的美人不少,有些急切的,把他堵在草垛里就想办事,以致于乌陵阿虏对部落女性避之不及。 这样的女子多不胜数,想与他春风一度,但她却是唯一一个敢在天子百官面前……讨要后位的女人! 胆子太大了,他想,也太鲁莽了。 她怎么知道今日这逼宫之事会成? 万一不成,她可就要同他一起,沦为刀下亡魂了。 乌陵阿虏心神鼓噪,他当时所迷的,不正是这份至烈的风情吗? “你要,那就给你罢。” 乌陵阿虏就这么把自己的诺言放出去了。 他说得太轻巧了,就仿佛是一句情郎哄女的戏言。 彼时尚有不少官员心头冷嗤,真当我大国无人了,你个茹毛饮血的小畜生也敢称帝?你问问天下人同不同意! 一个月后,乌骑碾压边疆,庞将军投降。 两个月后,乌陵阿氏平稳各地骚乱,息兵养民。 三个月后,改国号为玄,立后,大赦天下。 荣妙娟简直疯了,她的三皇子居然被发配充公了?开玩笑呢这是! 而在宫内的景鲤同样疯了。 新帝爱重般弱,竟然答应了她所有的请求。 她请求什么呢? 她请求前夫替她梳头,送她出嫁,洞房之夜守着房门,却不得踏入半步! 景鲤眼神空洞,生生流下血泪。 她这个人……究竟还有没有心了? 第175章 世子白月光(13) “世子爷,您接旨吧。” 太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黑暗囚牢里。 “哦,不对,咱家口误了,应该罪奴景鲤。” 太监露出了倨傲之色,居高临下俯视着一身囚服的少年。 他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狱卒一左一右擒着胳膊,强行按压在地,满是血污的脸贴着暗黄色的蓬草,一双清凌凌的猫眼失去了往日的骄矜灵动,甚至滑下了鲜红的痕迹。半个时辰前,他刚受了一场鞭刑,被刑官逼问他们一家的去向。 景鲤决意入宫后,景王爷当机立断,携带家眷部下转移阵地,至今不知所踪。 这位刑官跟王府的关系很是亲厚,逢年过节必登门送礼,甚至有意与王府结为姻亲。 一朝宫变,君臣颠倒。 拍着他肩头亲热唤着贤侄的官员转眼翻脸无情,咄咄逼人,动辄用刑。 景鲤在他手里待了三个月,身上鞭痕数百,血肉模糊。最严重的一次,他像乞儿一样,拖着残躯,蹬着腿,爬回了牢门,引起众狱卒的哄笑嬉闹。 他们甚至当着他的面打赌,细皮嫩肉的世子爷能活多久。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他伤口越来越多,脊骨越来越硬。 漂亮天真的猫眼燃着一簇猩红的火,令人望之生寒。 景鲤跟一些世家公子关在一起,有宰相家的,也有镇国公府的。 这群膏粱子弟自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突遭大难,惶然不安,整天嚷着要见家人离开此地,换得狱吏一阵冷笑。如今新帝门庭正忙着大清算,一刀一个大官,你们这些享受着父辈荫庇的废物还想安然无恙? 还不如做梦罢! “罪奴景鲤,此乃皇后娘娘予你的恩典,你可要好好领着。”太监冷笑,“若是生出旁的什么心思,惹怒陛下,这天牢,你怕是一辈子都要待着了。” 地上的少年一动不动。 又因为按压过于用力,他身上的血水蔓延开来,满是沉厚腥气。 太监嫌弃皱了下眉,对狱吏说,“明天咱家过来提人。” 这潜台词是,上头要人,你们注意点分寸,别把人弄死了,不然追究下来,你我都得吃挂落。 狱吏诺诺称是。 于是今晚的牢饭多加了一头焦红烧鹅。 尽管那烧鹅放得冷了,结了一层油垢,沦为阶下之囚的公子们仍旧疯狂咽了口水。 做人上人之时,他们什么珍馐美味没尝过? 但被关进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吃得都是馊味,能裹腹就不错了。先前众人还矜持着,放言不吃狗食,结果饿了几天,饿得头昏眼花一脚栽倒。很快,有人吃了第一口,大家也纷纷抛弃原则。到了饭点,他们疯狂涌上,就为多争一口粮食。 王府潜逃,世子爷是重点拷问对象,每次拖了血淋淋的身躯回来,留给他的只有空碗。 他伤得极重,又没有力气,躺在枯草堆里,冷冷看着他们将自己的份量分而食之。 众人被他盯得多了,愧疚之心荡然无存。 他们在想,你有什么可傲气的,你家倒了,你爹娘跑了,妻子又找了新的靠山,说不定你这个前任良人还是新帝的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时日无多的家伙,怎敢在他们面前摆威风? 然而,第三天,他们照例吃景鲤的份,木鱼般的人突然一个暴起,抡起他们的脑袋就往饭碗上砸。 瓦碗碎裂,人也被砸得满脸是血,昏迷不醒。 他们被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罪魁祸首的胳膊脱力,手指还在抖着,他费劲拿起那筷子,低着头,一粒一粒,和着血,慢慢捡着地上的饭菜吃。 自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抢世子爷的饭食。 而这一刻,一只肥美的烧鹅又勾起了众人的欲望。 他们小声商量着。 “他刚受了刑,肯定没有力气,不如这只鹅我们分了吧,我就不信他还能弄死我们。” “可万一他要是得了翻身机会……” “多虑了,你们听那圣旨,是故意折辱呢,绝无出头机会!” “就是,哪个男人会那么大度,宽恕情敌……” 他们很快就说服了自己,窥了一下死狗般的少年。 众人自觉时机已到,一哄而上,将烧鹅据为己有,这个要了条鹅腿,那个要只鹅翅,吃得满嘴油光。 “……滋味如何?” “妙极妙极!” “嘭——” 灰砖上又蜿蜒了一道新血。 “杀、杀人了!杀人了!大爷救命啊!!!” 混乱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狱卒不得不出动,镇压祸害头子,绑住了他的双手。 “你们安分点!” 等人走了后,哭声又爆发了。 “这个狗崽子竟敢折我的手,我,我跟他拼了!” 宰相府的小公子双眼赤红,趁着景鲤失去行动能力,势要报复回去。他抓起对方的头发,如法炮制往墙上轰,反被他一口咬住了手腕的血管。 “啊啊啊!放手!!!” 小公子惊恐万分,无论怎么拽也拽不动,反而是他失血过多。 他终于怕了,不敢再招惹这疯子,哭着向其他人求救。 众人又踹又拉,才把小公子拽了回来。 大家离他远远的,如避瘟神。 景鲤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腰后,他靠着墙,披头散发,口中含血,白色囚服染成赤色,散着一股恶臭的腥味。 “呸。” 他面无表情吐出嘴里的血水。 少年的目光落到那一堆鹅骨上,被啃得干干净净,一丝肉丝也没留下。 众人莫名感到发寒。 第二日,果真有人来提景鲤出去。 他被压着到了一处满是馨香的房间,几名女婢欲要替他搓澡。 少年眼珠子泛着红,如同野兽。 她们害怕退了出去。 浴桶的水染成了血河。 少年洗去血垢,又换上鲜红锦袍,配白玉,着乌靴,眸似烈火,宛如一副熠熠生辉的烟霞华章,那满身斑驳的灯火都化作了杏花疏影。 金质玉相,凤表龙姿。 婢女们目眩神迷,生出一丝春色,却在看到他眉骨下一道血痕戛然而止。 那血痕划过颧骨,又没入耳际。 再看这一身锦袍,襟口的交接处,一截玉骨仍然可见痂痕。 ——他是穷凶极恶的囚犯! 她们迅速打消念头,胆战心惊将人交给女官。 女官打量了一会,又领着人穿过层叠宫阙,微凉的晨曦中抵达春章宫。 “娘娘,人到了。” 女官撩开珠帘。 新帝尊重中原礼俗,因此新后嫁衣也沿用了旧制。 烈焰般的深红缠绕着视线,她眉心缀着一条血玛瑙,美艳得不可方物。 般弱捏着一把艳丽的孔雀扇,翻来倒去研究着有几根。 伺候的女婢急个不行,小声地说,“您可千万不能再弄坏了这扇子,会破坏喜气的。” 也就是新帝惯溺,事事迁就着人,后说她不乐意戴沉重的凤冠,帝就发动百官,从卷帙浩繁里找出了代替凤冠的雀扇,想方设法遮掩后的顽劣,营造出一个贤良淑德统御天下女子的贤后形象。 新帝还纵容到什么程度呢? 新朝刚建,就开了个“前夫送嫁”先例!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但的确荒唐发生了。 “让他进来吧,别误了我的吉时。” “喏。” 景鲤低垂眉眼,步入内殿,无论何等目光落在他脸上,他始终没有表现半分情绪。女官从妆奁里取出一把玉梳,犹豫了下,还是交给了景鲤。同时她向四周使了眼色,只要这人一有什么异动,当场擒之杀之。 新帝吩咐过了,若后有一分损伤,她们要全部陪葬。 在她们紧张的视线中,少年举起了手,冻得开裂,血痂斑驳。 “等等。” 般弱闻到了血腥气,制止了他。 她从铜镜边扯下一段红丝绸,给人随意缠上,免得他伤口渗血,污了她的发。 从头到尾,景鲤没有表露一丝反抗。 他遍体伤痕,却温顺得像一头幼鹿。 他捧起了涂抹桃柏香膏的发,嵌入玉梳,毫无阻滞地滑了下去。 “祝词!忘了祝词啊!” 眼看要梳到尾了,女官不得不咬牙提醒,被他眼底冷意刺得汗毛直竖。 少年撕下了幼鹿的温顺皮囊,喉咙嘶哑,灌满了血腥之语。 “第一梳,祝夜夜笙歌英年早逝。” “……放肆!” 女官严厉喝止,般弱反而摆了摆手。 她笑吟吟地挑眉,满是兴味,“继续啊。” 这种别开生面的“新婚祝词”,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呢! 少年掌上浮现红筋,几乎要拗断那梳头。 “第二梳,祝满殿金娇打入冷宫。” 般弱哇哦了一声。 她转过了头,眉心坠斜挂于额,宛如一滴朱砂血。 “还有比这更恶毒的祝词吗?” 昔日金鞍银辔意气潇洒的世子爷,此刻做了笼中困兽。 嘭的一声,玉梳碎裂。 细小的皮肉红缝里又淌出血来。 他用断梳理完了最后一截青丝。 “第三梳,祝国破家亡断子绝孙。” 宫婢们骇然大惊,遍体生寒。 女官几乎忍不住要把人赶出去,帝后大婚,要的是龙凤呈祥的意头,而他的祝词倒好,比丧词还要惨烈恐怖! 哪里是送嫁,分明是出殡啊! 般弱却听得津津有味,并给出了以下的回应:“那你可要活得长久点,看这个国家如何被我君治理得蒸蒸日上,万国来朝,看我与我君如何比翼连枝,白头相守。或许要不了多久——”她顿了顿,故意说,“我们的麒麟儿降生,我君再次大赦天下,你就能摆脱囚徒困境了。” 景鲤唇色干涸,宛如碎裂的红玉。 他俯首跪拜,伏下背脊,胸口鞭痕贴着地面。 “那罪奴就祝皇后娘娘,得偿所愿了。” 帝后大婚,设宴于逢青殿。 金觥交错,喜乐祥和。 般弱偷喝了点烈酒,不用上妆,脸也红扑扑的,半醉在新帝怀里。 俩人乘着辇回到寝宫。 乌陵阿虏抱着她走进去。 殿前守着一个红衣少年郎,檐下的灯模糊了身形,灼灼泛开赤霞。 他直挺挺站着,睫毛挂了一层细碎的银绒。 乌陵阿虏脚步微停。 擦肩而过。 这边正新婚如春,那边却已入了冬。 景鲤神色麻木,耳朵里灌满了女子的嬉笑声。 打情骂俏,亲密无间。 那曾经,也是他的春宵帐暖。 到了深夜,另一道身影无声无息落到身边,同着红衣。 借着暗部的掩护,景鲤在大婚这一夜逃出了皇宫。 “吾儿!” 景王爷不顾暴露的危险,亲自接应,竟是老泪纵横。 “你受苦了!那些奸人竟敢对你施加如此酷刑,待他日我景家重新得势——” 少年冷声坠地。 “那就一日屠尽。” 早晚有一日,他要挫她的骨,扬她的灰,让她血债血偿,永无宁日! 第176章 世子白月光(14) 夜色晦暗,少年披上了黑貂斗篷,内里红衣,与往常的打扮并无二致。 景王爷则是愣了下。 往日他总认为儿子心慈手软,天真而不解世事,凭着自己喜好厌恶任意行事。 如今他经此浩劫,陡然变得陌生冷血,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景王爷默然了一瞬,又听得人说,“爹,出城之前,把王府烧了吧,不管乌陵阿氏是否搬空这座府邸,我们生活多年,始终留了些线索,不如一并毁之,走得干净。” 琉璃火舔舐横梁,王府沦为一片火海。 少年的黑瞳里倒映着炽烈的红光。 他抬起手,张嘴露齿,撕咬开了缠手的红丝绸。 景鲤低头凝视,嘴角弯出嘲讽的弧度。 他的羽翼是否足够强大,能将你时时庇佑于其下? 皇后娘娘,愿你高高在上,永不摔落尘泥。 他决然转身,消失在黑夜当中。 次日清晨,乌陵阿虏才发现了掉包事件。 他沉着脸,目光幽深。 不愧是京城第一权贵,即使销声匿迹了,手段依然通天,大婚之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插上一手。 “拖下去,接着打,直到他松口为止。” 他吩咐完后,又转身进入内帷。 新后正在镜前梳妆,铺展开一地艳光。 “怎么着了?” “跑了。”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疏忽过错,大掌握住她的双肩,声音低沉,“你不必担心,丧家之犬,不值一提,旧朝气数已尽,他翻不出什么风浪。” 般弱心道,这可未必,男主是个挂逼。 说着,他又放缓了语调,难得显出几分铁汉柔情,“昨夜你偷喝了我的烈酒,今早起来可还头疼?” “好多了。” 般弱回过头,冲他扬唇一笑。 “还得多谢大王的宽衣解带,贴心伺候。” 乌陵阿虏称帝,启用的还是旧一批的宫女太监,遵循传统制度,一律唤他陛下。然而般弱知道,乌陵阿虏并不习惯中原习俗,疏离与排斥是如影随形的。既然她决定要蹲几年皇宫,少不得要注意点拉近关系的细节。 男人略微展眉,神情舒缓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 “叫我虏。” 般弱弯起眼睛,嗓音如蜜,从善如流。 “虏。” 这极大取悦到了男人。 “最近进贡了一批螺子黛,等下让人送过来,以后你每天画给我看!” 草原的汉子豪迈大气,神经也粗,一切讲究实用主义,像这种画眉的闺房之乐,乌陵阿虏觉得在浪费生命。尤其是前公主出行,光是整理妆容就要花上一个时辰,他们这些豪奴在外头从天亮候到中午,跟傻子差不多,因此招惹了他的无限反感。 但是很奇妙的,换了另一个人,他却能心甘情愿地等待。 这难道便是中原人所说“愿得一心人”的感情吗? 般弱要是知道乌陵阿虏内心的复杂情感,估计得来一句,不,你只是个单纯的双标狂魔。 当皇后的日子比般弱想象的还要逍遥,乌陵阿虏顶住了压力,没开后宫,她踮起脚尖就给他一个么么哒。 乌陵阿氏有着“父死子继”的传统,前任大王走了,留下了一堆妻妾,他都不用般弱开口,安排着她们给改嫁了,让般弱一口气全顺了。这边刚操办完,大臣又闹幺蛾子了,想把自己的女儿们送进宫里当第一批资深元老。 他们是看准了般弱的娘家势弱,不足为惧。 当初乌陵阿氏要立她为后,引起了不少大臣的口诛笔伐,她爹认为她胜算不大,于是腰板一挺,追随大流,苦口婆心劝她要好好做人,不要当祸害天下的妖后。再说了,你曾经是世子妃,怎么能够胁迫夫君离婚呢? 好女不二嫁,你这是在侮辱荣家的门庭啊!荣家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导致如今的家门不幸啊! 他这一发话,得到了无数酸儒臣子的拥护,仿佛一夜之间占据了道德高地,对她痛骂不已,雪花般的奏折堆上了皇帝案台。 这位迂腐的翰林大人还隐晦传话,贞烈乃是妇人之德,宁死也不能丢了骨气。 要老娘为了名声上吊自尽?我可去你的吧! 她白眼一翻,扭着小腰肢,去魅惑君上了。 于是她爹就被外放了,连带着好几个叫嚣她以死谢天下的家伙也遭了殃。 乌陵阿虏杀鸡儆猴,震住了喋喋不休的文武百官。 他们乖觉了,自动操办起帝后大婚,还要办得风风光光漂漂亮亮,试图消灭新后的怒气——这不是废话吗,他们一群人轮流围殴,扳都扳不倒,还在新后面前挂上了黑名单。不赶紧刷个存在感,还等着被新帝一脚踹出京城吗? 这可不比文文弱弱的先帝,人家是以武为尊,看你不顺眼,直接就动手了! 等大婚操办完了,很是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般弱顺顺利利当了一年皇后,这群大臣又跳出来了,以“中宫无子”为由,强烈要求天子扩充后宫。 结果隔日就传出喜讯。 大臣们的脸被打肿了,不敢再开口。 这不开口怎么行?不开口她怎么进宫啊?!荣妙娟心急如焚,偏偏又没有门路,影响不了朝中决议。 她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前世赢家三皇子莫名其妙成了输家,被发配去镇守皇陵。她偷偷追着,去陪了人一段时间,睡的是硬板床,吃的是杂粮饭,一身麻衣穿在身上,刺疼不已,她才穿了几天就起了一片红疙瘩,完全受不了。 想到日后还要过上这种穷苦日子,荣妙娟恐惧地逃了。 她自认容貌不输于阿姊,才情更是在她之上,凭什么她能做皇后,自己做不得? 荣妙娟信心百倍,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定能青云直上,宠冠后宫。 但问题是,人家琴瑟和鸣,不给啊! 她傻了眼,只得出动她娘说服她姐,你怎么能自己吃肉让全家人喝西北风呢? 不好意思,般弱还真能,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 荣夫人被堵在了皇城之外,连般弱的面也没见上一回。 荣妙娟一心只想做人上人,不甘心蹉跎了好几年,蹉跎到宫里的龙凤胎都能跑着放风筝了。 “高高,娘亲,爹爹,妹妹,昭昭的风筝高高!” 最前面的男童跑得双颊红扑扑的,他小脑袋剃得光溜溜的,只剩下头顶的一撮,扎成小辫子,一蹦一蹦跳着。 “哥哥,棒,棒。” 骑在男人脖子上的女童举起小胖手,高兴地鼓起掌来。 般弱参与了这场家庭亲子活动,给人挥了挥小帕子。 男童得到鼓舞,满足大笑。 放完风筝后,一家人在凉亭里用膳。 这膳食也是很有意思的,跟鸳鸯锅一样,一边是口味清淡的素菜,一边是牛羊齐全的荤菜。般弱无辣不欢,但她这具身体受不了,一吃辣就上火,还拉肚子,她吃了几次教训,只得忍着戒口。乌陵阿虏跟她的饮食恰恰相反,不吃辣不香。 俩人最开始的同桌而食特别痛苦。 般弱试图以毒攻毒,吃完后就躺床上生无可恋了。 乌陵阿虏试图迁就她的口味,没几天脸也吃青了。 帝后吃得如此痛苦,御厨们也害怕啊。 好在经过磨合,他们的生活习性渐渐一致了,般弱偶尔能吃几口辣,男人也颇为赏脸,将她夹的青菜吃得干干净净。 现在家庭成员又添了两张小嘴,一个嗜甜,一个爱酸,御膳房的花样就更多了。 今天有一道红烧金钱狮子头,六岁男童像模像样捋着袖子,用筷子夹着,稚嫩地说,“最大的,给娘亲,第二大的,给妹妹,嗯,第三大的,给爹爹!” 他自己把最小的一颗捡回碗里,啃得满嘴油光。 般弱摸了下他光秃秃的脑门,小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了漏风的门牙。 男人柔和眉眼,又对着般弱说,“南犀那边起了一点祸乱,我准备带昭昭去长长见识。” 乌陵阿氏的男儿骁勇善战,离不开他们自小抓起的尚武教育,这位父亲显然也操之过急,恨不得要把他的孩子培养成世间最英勇的儿郎。 “会不会太小了?”般弱发表意见。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做什么。”乌陵阿虏失笑,“只是让他随我出门一趟,开个眼界,我早先答应了他,也不好食言而肥。”经过八年的耳濡目染,乌陵阿虏的官话说得越来越标准了,停顿适当,咬字清晰,富有音律美。 般弱最是抵挡不了这人含着她耳珠,低低说着缠绵悱恻的部落情话。 “你拿主意就好。”般弱也不插手,她对培养孩子没什么概念,纯粹是门外汉一个,“别让昭昭乱跑就行,他那两条腿,没一天是安分的。” 啃着狮子头的乌陵阿昭有点小气气。 “娘亲,昭昭听话,才不乱跑!” 般弱斜他一眼。 小家伙拍着胸脯,立下了绝不乱跑的军令状。 然而他随父亲到南犀的第二天,抓耳挠腮,按耐不住对新地方的好奇心,央求随从带他出门。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乌陵阿昭威逼利诱了一通,最终让随从委屈点头。 他欢呼着出门。 南犀正处于战事状态,国都的集市仍旧热闹,人声鼎沸,摩肩擦踵,昭昭就像是一尾小泥鳅,滑不溜秋地钻入人群缝隙中,两名随从气喘吁吁在后头跑,边叫着,“小,小公子,且慢,且慢啊。” 乌陵阿昭回过头,冲他们抓了个鬼脸,嘭的一声,砸到了行人。 “嗷——” 他捂住发疼的鼻梁,眼泪汪汪。 行人懒散睨了他一眼,猫眼凌厉,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栗色,语气漫不经心。 “小鬼,没长眼睛?” 第177章 世子白月光(15) “你才没长眼睛,你全家都没长眼睛!” 乌陵阿昭想也不想反驳。 “哦。”行人双手环胸,居高临下俯视着膝盖边的小孩,“你娘没教你,大街上撞到人要说抱歉吗?” 小家伙顿时气弱,内心腹诽,明明是你先骂人的。 “失礼啦。”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 行人哂笑,与他错开了身。 乌陵阿昭撇了撇嘴,钻入人群里。 旁边突然窜出一条胳膊,抓住他衣领,对方骂骂咧咧,“你个臭小子,门没关就溜出去,赶紧跟我回去!”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男童不满地挣扎。 “我谁?你老子!” 男人目露凶光。 “哎哟,可算是找到人了,赶紧带回去,观娘都吓死了。” “是啊,这小子皮猴似的,稍不注意就满街跑。” “亲戚”越来越多,乌陵阿昭顿感不妙,这难道就是娘亲说的“人口贩卖”? 他扭头往后大叫,声音都变了,“阿福!阿寿!” “小公子!” 随从慌忙扒开人群。 令乌陵阿昭绝望的是,他们越是奋力往前跑,越是被路人组成的“人墙”拖住,淹没在乌泱泱的集市里。 这是阴谋! 专门针对他的! 乌陵阿昭小脑瓜里骤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跳起来,恶狠狠咬住男人的手腕。 鲜血淋漓,男人痛呼一声,不自觉松了手劲。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跑,一面高呼,“救命!他们要掠卖小孩子了!我不认识他们!” 男人们嚷嚷道,“臭小子,离家出走还敢骂人!” 路人们笑嘻嘻地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伸出援手。 “嘭!” 男童摔倒在地,膝盖破了青。 天神般的爹爹不在身边,阿福阿寿又被拦住,乌陵阿昭心头笼罩着浓重的阴影,难道他真要被抓回去? 他猛地拽住了最前边的靴子,恐惧使得男孩发出了哭腔,“……救救我!” 对方脚步顿住。 “小鬼,放手。” 又是这副讨厌的语气! 乌陵阿昭很想有骨气呸他一声,但现实不由得他不低头。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想要抓我回去,卖掉!” 行人转头,睇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他们卖的是你,又不是我,干我何事?” 乌陵阿昭瞪圆了眼。 这人竟然能冷血到这个程度! 事到如今,他只好按照娘亲说的方法自救了。 他小手一抓,摔碎了男人的玉佩,又掐了把大腿,哭天抹地,“爹爹,娘,娘快要死了,你,你不要喝花酒了,跟昭昭,回去,回去看她,好不好?” “小孩,你行啊。”他挑眉,“都敢讹到阎罗王头上了。” 乌陵阿昭眼皮一跳,被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 对方弯下腰,揪住衣领,将他轻松捞了起来,还晃悠了两圈。 他顿感头晕,小腿在空中乱蹬。 “你爹爹正好没钱喝酒,把你卖了,估计值几个酒钱。”男人露出牙齿,笑容阴森。 乌陵阿昭:“!!!” 他这是逃出狼窝又进了虎穴吗?! 这个时候男人们也赶到了,凶神恶煞地叫嚣,“你年纪轻轻,还想抢小孩子呢?!” 行人撩了眼皮。 “心情欠佳,不想打架,滚。” 大汉们纷纷使个眼色,摆出了阵势,堵住了逃跑的道路。 乌陵阿虏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全是壮汉。 小脸当场绿了。 完了! 他抱错大腿了,他应该抱一个肌肉结实孔武有力的! 这个文文弱弱的清瘦路人,一看就是被打趴下的! “小鬼,把眼睛闭上。” “……啊?” 鲜血溅在白玉般的小脸上。 乌陵阿昭反射性闭上了眼,凄厉的惨叫声擦着耳朵而过。 “……啧。” 街道中央空出了一片地,横七竖八躺了一堆。 乌陵阿昭除了一开始的闭眼,剩下的时间全程围观。 一战结束,他兴奋拍起掌来,“你好厉害!”顿了顿,他矜持补充道,“当然我爹爹才是天底下第一大厉害!” 行人表情不耐烦,“行了,小鬼,你能下来了没,我脖子被你挂着不累啊。赶紧回家,找你爹爹骑大马去!……真是麻烦的小鬼,我撞邪了不成,多管闲事。” 乌陵阿昭:“……” 看他救了他的份上,他不跟嘴贱的计较! “小公子!您没事真的太好了!” 随从如释重负,一人拉住他的小手,生怕他再次走散。 “这位勇士,您救了我们家的小公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您留下名帖,他日必登门拜访……” “行了。”对方的忍耐到达极限,“真感谢我,吃一顿饭,就此打消。” 随从感觉他脾气古怪,不敢多说,连忙在附近的酒楼订下了雅间。 南犀多牛羊,上的多数是肉菜,其中一道鲜肉蛋羹格外抢眼,散着碧绿葱花,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男人瞟了下,“小鬼,你没长牙啊,吃什么蛋羹,吃肉才长得高。” 乌陵阿昭气鼓鼓瞪他,屁股一拧,不理人了。 气氛有些冷场,随从阿福解释道,“我家主母经常给小公子做蛋羹,故此小公子格外偏爱。” 男人斜坐,单手支腮,散漫应了声,“我仇人也会做,差点没毒死我。” 随从:“……” 你可真是话题终结者,这让在下怎么往下接话? 乌陵阿虏自认为是小大人了,不能老闹脾气,而且这个人怎么说也救了他,他做好思想建设,忍气吞声转过头。 “小鬼,笑得真难看。”对方点评。 放屁!娘亲说我笑得最俊了,真不识货。 乌陵阿昭强忍怒火,从自己的衣裳内袋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决定要“买断”救命之恩。小钱袋白缎为底,绣着一头粉嫩的小猪崽,针线并不好,但小男孩特别爱惜,小心翼翼捧着。 男人微眯猫瞳。 “嗯……给你三枚好了。” 小家伙满脸肉疼,检出小金稞子,黄灿灿的,小巧又精致。 “小殿下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乌陵阿昭还没察觉到其中的陷阱,将小金稞子推到他面前,顺着他的称呼很自然地接话,“母后说了,要知恩必报,不能当小白眼狼儿。” 对方似笑非笑,“你母后倒是把你教得很好,没有继承她的冷血心肝。” 男孩愣了下,紧接着脸皮涨红。 “不许侮辱昭昭娘亲!” 随从如临大敌,将小殿下抢回身边,抽出弯刀,虎视眈眈,进入御敌状态。 “阁下究竟是何人?!” “紧张什么。”他轻描淡写,“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话落,男人打了个响指,涌出好几条人影,还有一个是上菜的小二。 “……黑店!” 随从怒骂,骤感四肢绵软,他们不再迟疑,扯出怀中旗花。 然而对方阵营早有准备,齐齐扑倒。 两拨人纠缠厮打。 事情发生得太迅速,小家伙愣了下,转身就跑,被人利落揪住了衣领,他张嘴狠咬。 这似乎让对方想到了不怎么愉快的事,他皱起眉。 “小鬼,松口。” 他倔强瞪着人。 男童虽然生得唇红齿白,但鼻骨高,轮廓深邃,不似中原血统。 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乌陵阿昭突然觉得背脊发寒。 他被这个翻脸无情的救命恩人带了回去,住进了一个小院子里,有专人看守,连茅厕也要跟着,乌陵阿昭根本找不到任何逃跑的机会。最可恨的是,男人是把他打晕了抓回来的,他没法在路上做引导标记! 小家伙气得不肯吃晚饭。 男人端了一碗肉粥进来,搅了搅,用勺子盛了一口,“小鬼,张嘴。” 他愤怒掀翻。 那粥粒和碎肉滚到男人的膝上玄衣,糟污一片。 他将勺子放回碗中,也不拭擦,脸上不辨喜怒,“像你这种顽劣成性,偷跑出来的小孩,不应该早就想到这个结果了吗?你生气?你自己的过失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我不知道你是坏人!”小家伙憋着一股气。 “坏人有很多种,先示好,后翻脸,很奇怪吗?”男人淡淡道,“你笨,学不到你娘的本事。” 昭昭更生气了。 “娘亲很好!” 他不置可否,重新舀起了一勺粥,阴森森地威胁,“小鬼,你再耍脾气,我就把你倒过来,吊在横梁下,晚上让秃鹰吃你的眼珠子!” 昭昭脸色发白,“昭昭才、才不怕!” 然而到底是屈服在淫威之下。 昭昭一直处在父母的庇佑之下,再懂事也是个娇贵性子,被人连番恐吓之下,六岁的小家伙瘪着小嘴,眼泪扑簌而下,“……烫!爹爹不会这样喂我的!” 男人捏勺的手指僵住。 “我又不是你爹。” “我要娘亲呜呜。” 他低骂,“哭个屁!你娘是个小祖宗!你更是个小混蛋!我天生欠你们娘俩不成。” 乌陵阿昭哇的一声哭了。 “你凶我!我、我要爹爹,我要娘亲,回家,昭昭要回家!” “小鬼,闭嘴,你做人质要有做人质的自觉!” “哇——” “……” 房内传出嘹亮的哭声,夹杂着男人肝火大动的怒骂。 在门外守着的暗卫交头接耳。 “主子可真有耐心啊,还亲自喂粥。” “我倒是好久没见主子这样骂人过了,也不怕吓着小孩。” 众人议论纷纷。 “这小家伙究竟什么来头?莫非是主子的私生子?” “是就好了……谢天谢地,原来主子不好龙阳。” “你这话小声点,被主子逮住你就完了。” “那也不怪我多想嘛,谁让主子对女人恨之入骨,这,这可不就只有男人了嘛。” “嘘,据说主子是受了情伤……” “啧,什么女人能这么狠心?” 而里边的一大一小陷入了僵持。 最终乌陵阿昭摸了摸自己咕噜乱叫的肚子,不情愿张开了嘴。他一点儿也不想面对这个可怕的男人,但又对他口中的“年轻娘亲”很感兴趣,他犹犹豫豫,小声地问,“娘亲,哪里得罪过你了?”娘亲真是太可怜了,怎么招惹了一个疯子? “想知道?”他敲着碗,“吃完告诉你。” 昭昭哗啦哗啦喝完了。 眼看着人要走,小家伙连忙抓住他袖子。 “你还没说呢。” “什么?” 昭昭咿呀了一声,着急道,“娘亲啊。” 他似乎定在了空气中。 窗棂捉进了晚霞的光,白鹿皮靴踩着了虚影。 他转过了脸,猫眼荡漾着清凌凌的光,却宛如一潭死水。 “若是你娘亲没有背叛我,没有跟你爹爹,她与我的孩儿,也应像你这般大了。乌陵阿昭,你本不该出生的。” 世间上应有景昭,而不是乌陵阿昭。 昭昭被他的可怖目光吓住,大气不敢喘。 很快他恢复到平常的懒散模样,丢下一句嗤笑,“小孩子就是不经吓。” 昭昭在这个小院子里住了好几天。 第四日黄昏,鸟雀寂静,缺乏生机。 他壮着胆子叫了一声,没人回应,于是小心翼翼推开门。 “……昭昭!” 爹爹如天神般降临。 昭昭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抽泣道,“爹爹!昭昭好想你!昭昭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呜呜……” 爹爹拍了拍他脑袋,“小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好了,回家。” 他踉跄抱住了人。 “爹爹,你流血了!” 男童心疼地直掉眼泪。 “不碍事。” 乌陵阿虏眼底掠过一道锋芒。 这南犀之行,就是个圈套,幕后之人借着王族内乱,故意诱他轻敌前来,想把他永远留在这里! 现在昭昭也成了目标,恐怕此地不宜久留。 乌陵阿虏不再迟疑,遣了一支暗兵,兵分两路回国。 途经一道天堑,变故突生。 无数碎石从山峰滚落,随之而来的,是百箭齐发。 其中西南方向,是矢无虚发,一箭透甲,尤为凌厉。 乌陵阿虏夺下大弓,瞄准目标。 山顶上有一道模糊的细长人影,黑绒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暗淡的星光下,对方同样弯弓拉弦。 流星白羽,剑龙出匣。 “爹爹!” 小孩的哭喊声从远处传来,分了乌陵阿虏的心神,却原来是擅长口技的奇人异士。 “嘭——” 空中炸开一团血雾。 乌陵阿虏射偏了,但对方没有。 这支冰冷的铁箭挟裹着八年的浓烈恨意,精准地穿过男人的胸口。 “……陛下!” 底下响起了惊叫声,场面混乱不堪。 景鲤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嘴角勾起几分愉悦凉薄的笑。 看,你的靠山倒了。 小寡妇皇后,你要如何是好呢? 第178章 世子白月光(16) 春章宫外草木葳蕤,暑气正盛。 小公主思念父亲与兄长,于是做起手工来。 做的也不是别的,是击鞠用到的七彩球。 父母恩爱,孩子们自然也是深受影响,常常追着他们问起从前的事。 比如这初遇,就是在皇家马球场上,与击鞠结下了不解之缘。当时的两人,一个是靡衣玉食的他人之妻,一个是踌躇满志的异族青年,本是互不相交的命运,谁能想到会有今日携手皇庭养儿育女的光景? 在天真无邪的孩子面前,夫妻俩默契隐去了其中的血腥内幕。 他们保留了最美好的一面,昭昭跟葵葵听得无限憧憬,对这项体育运动表达了极大的好感。 两个小家伙执意把七彩球当成了爹娘的定情信物。 爹爹总是很忙,但一有时间,便会将她举高高,驮在颈上,给她讲一些草原的事,宠溺得不像是百官敬畏的铁血君王。 乌陵阿葵听得出爹爹对草原的眷恋,稚嫩地问他怎么不回去呀,爹爹却说他是草原上的鹰,因为贪恋中原的春光,错过了雁归之期,兽神发了怒,惩罚他不许回去,守满娘仨一百年才能解除禁令。 乌陵阿葵似懂非懂,转头询问了女官姑姑。 领头女官侍奉多年,很清楚这档子事。 陛下为娘娘破的不是一两次例,次次都是踩在族老的面子上,惹得部落长辈极为不满,甚至放言乌陵阿氏不认这个中原王后,为此陛下还大发雷霆,发誓百年之内不踏入草原领土半步。等他们什么时候认了,他就什么时候回归。 女官自然不会将这些真相血淋淋撕给小孩子看,寻找了一个更合理的借口,瞒过了小公主。 “哎呀——” 小公主被木刀挫伤了手指头,沁出了血珠。 宫人们有条不紊为她包扎,一边安抚着小公主。 小公主眼圈红红,强忍眼泪。 “嗯,葵葵坚强,葵葵不哭。” 然而般弱返回春章宫,一道小红影扑进她怀里,抽抽噎噎的。 “葵葵怎么了?” 般弱温柔地问。 乌陵阿葵举起自己的手指,“手手,红了。” 般弱吹了吹,“痛痛飞走。” 小女孩不好意思躲进了年轻皇后的怀里。 与娘亲的亲密抵消了葵葵的痛意。 葵葵甚至觉得,再伤几个手指头才好,这样娘亲才会一直注视着她。 般弱对人类幼崽的喜欢仅限于他们的活泼懂事,因此她非常有先见之明,把孩子交给当爹的安排。她一律不插手,至多是觉得教育过火了,她才从中提醒男人。小家伙们很黏乌陵阿虏,对般弱却是很怵,处于一种又敬又爱的状态,既想亲近她,又害怕招了母亲的烦闷。 女官看到这一幕,心中无限感叹。 她们娘娘应该算是古往今来最奇特的一位皇后吧。 这后位,是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讨来的。 原本以为大婚之后,娘娘娘家势弱,为了自身的地位,想必会缠住陛下,生个一儿半女的,谁知她反而嫌弃陛下夜夜留宿,碍了她夜打马吊的兴致。也亏得是娘娘痴缠撒泼的本领高强,换做寻常女子,如此落了陛下夫君的面子,岂不得以泪洗脸? 娘娘完美诠释了恃宠而骄。 那群言官竟敢弹劾中宫无子,女官身处内帷,都要为他们捏一把汗——不是陛下不想要,是娘娘不肯生啊。 陛下正值壮年,龙精虎猛,后宫又只有娘娘一人,哪有不中的道理?这不过是娘娘胆大包天瞒了陛下,服了避子汤。 最后一次被陛下身边的喜公公撞见,事儿就兜不住了。 那次陛下发了好大一次火,连娘娘最喜欢的玉猪都砸碎了。 宫人们瑟瑟发抖,一度恐惧到以为娘娘要被打入冷宫了,她们也会跟着牵连。 娘娘反而没心没肺,收拾下包袱,主动去冷宫睡了。 当晚怎么着呢? 陛下看到空荡荡的宫殿,又气又笑,撩起龙袍,脚步如飞,达成了冷宫一夜游。 那段日子大概是陛下最卑微的时日,那么一个威慑天下的君王,小心翼翼替女子洗脚,天天搜肠刮肚地向娘娘述说孩子的好处。女官以及一众宫婢都听得耳朵生茧了,娘娘那性子,就更是受不了了,被人磨到同意。 于是千呼万唤的,他们终于盼来了小主人。 小主人也是陛下在带,抱着去御书房批改奏折,娘娘压根儿都不上手,全然没有紧张感。 有一些姿容美丽的宫娥看得眼红,便动了心思,越过娘娘,羞答答向陛下自荐枕席。 可结果怎么着? 陛下比娘娘还紧张,转眼把人打发到浣衣局去了,生怕娘娘误会,还将身边的人全换成了太监。 大臣们却有些不甘心,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说娘娘是给陛下下了蛊,才让陛下如此死心塌地,民间的废后谣言又有燃起之势。 女官心道,只要有陛下在一日,娘娘就是盛宠不衰。 她正这么想着,太监总管喜公公脸色煞白地进来,带来了一个让春章宫上下胆寒的消息。 ——陛下出行不利,身负重伤! “娘……母后!” 小太子显然受了一场惊吓,比起离京之时的神采奕奕,他宛如惊弓之鸟,眼皮泛着红丝,怯生生躲进了般弱的怀中。 而病榻之上,躺着他无所不能的天神爹爹,嘴唇泛白,气若游丝。 御医惊惶,跪了一地。 “封锁陛下重伤的消息。”般弱瞥了眼在场的人,冷声道,“若是本宫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谣言,诸位应当知晓什么下场。” 众人唯唯诺诺。 “……阿妻。” 轻微的声音响起。 般弱坐回床榻,伏下了腰,“你感觉如何?” 乌陵阿虏虚弱抬起手,做了个屏退的姿势。 女官会意,立即把昭昭跟葵葵抱走了。 内殿只剩两人。 男人大掌握住她的手,拇指抵着,很用力。 他费劲撑开眼皮,乌瞳犹有余威,“这穿胸一箭,是你第一任丈夫拉的弓,他分明……咳,是要置我于死地。当日我夺了你,夺了景家的江山,他对我怀有滔天恨意,蛰伏八年,更如庞然巨物,南犀,怕也是他的股掌玩物。” 般弱没有发表意见。 乌陵阿虏额头浮起红筋,手劲很大,捏得她发疼,“箭上淬了毒……御医的话,你也听见了,吾时日无多。昭昭太小,斗不过他,我会把他跟葵葵一并送回草原,复不复仇,都随他。你……咳,你当如何?” 男人目光晦涩,充斥着一些疯狂阴暗的渴望。 然而般弱注定让他失望了。 “大王,我不殉葬,亦不守节。” 她才二十五岁,青春貌美,人生无限,很惜命的。 乌陵阿虏待她不错,所以她也为他蹲了八年深宫,更进一步的,要她殉葬,这绝不可能。 “真是……狠心的女人。” 男人低喃。 大军压境比乌陵阿虏想象中要来得快。 他前脚刚回宫,后脚烽烟已至,分明是“趁他病要他命”。 这场战事同样是文武百官们没有预料到的,在君王的铁血统御之下,各部安分守己,一派天下太平之象。 可就在一夜之间,人全反了。 统军者不是他人,正是八年前使了李代桃僵之计脱身的世子爷。 他摇身一变,成了西绝古国的王,联合南犀、羌、狁、渚等国,率军北上,剑指京师。才一个月不到,大军接连渡过缪河和溧河,跨越有着天堑之险的虎象关,而天下权力中枢,就在眼下。王庭动荡不安,偏偏骁勇善战的君王始终没有出面。 大军兵临城下的前一夜,乌陵阿虏送走他的妻儿。 “爹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那谁来犁田呀?” 葵葵天真地问。 往常他们都是一家人去庄子,爹爹负责种田,娘亲负责养猪,至于她和哥哥,撵在母鸡的屁股后后头跑,每天早起捡鸡蛋。 昭昭则是吓白了脸,身子似芦苇摆着。 “爹爹随后就到,你们先去住一阵子。”乌陵阿虏摸了摸小姑娘的羊角辫,不知是哪家的臭小子,能夺得他小姑娘的芳心?只可惜,他看不到她出嫁的那一日风光了。 昭昭嘴唇微动,“……骗子。” 男人又转了目光,拍了下儿子的肩膀,掌心滚烫,似有无尽的寄望,“昭昭,你是长子,又是兄长,要守护好娘亲跟妹妹,知道吗?男儿有泪不轻弹,从今以后……”他顿了顿,努力把沉重的话题变得轻松,“你要学会犁田了,小子,别想着我不在就能偷懒,你娘替我看着你。” 男童眼圈发红,扑进了他的胸膛。 乌陵阿虏牵了牵嘴唇,有些勉强抱了下他。 葵葵歪了下头,也咯咯笑着扑了上去。 “……走吧。再晚就不好了。” 他抱着两个孩子,又伸出胳膊,尾指勾了一下他的年轻妻后。 她是对的,她年轻貌美,不该陪着他死在黄昏里。 所谓成王败寇,他不后悔当日抢了她,亦不后悔今日恶果,唯一遗憾,便是不能同她相守到老。 帝后十指交扣,古铜色的皮肤衬得她瓷白如玉。 这件珍宝他拥有了八年,却不得不松开了手。 “汝百年之后,记得来陪吾。” “阿妻,我们的孩儿……劳烦你照顾了。” 而在城外,探子来报。 “后……不知所踪……” 拭擦着匕首的主帅动作一顿,“你说……皇后跑了?跑去哪里了?” 诸侯便笑。 “区区妇人,无碍大事。” 伴随着叮的一声,匕首直直插在桌案上,入木三分,戾气顿显。 “告诉那帮孙子,荣般弱若是敢逃,他们就等着全城陪葬!” 第179章 世子白月光(17) 十万铁骑一夜围城,京师情势危急,如同鱼游沸鼎,一触即发。 戌时,战线前方发来一道危令,满朝文武皆惊惧。 “荣后竟不在中宫?!” “陛下镇守京师,定是谣传,乱我军心,大家不必惊慌!” “此獠手段凶残,突然点名本朝皇后,意欲为何?”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发起话题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前任宰相苏循。 作为远近有名的三朝元老,苏循老奸巨猾,堪称本朝第一狠人。当景氏王朝气数将尽,他二话不说就投靠了乌陵阿氏,调度京师守备,方便乌骑入城。为了摆脱与旧朝的瓜葛,他休妻弃子,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这满朝官员有三分之一的旧臣,大多数为苏循劝降。 在从龙之功上,苏循可谓是居功至伟。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人情味过于淡薄,新帝虽然赐予他无上荣耀,却没有重用他,反而提拔起新贵,分左右之相,强压他一头。又是流年不利,去年闹出灾荒一事,苏循丢了宰执的帽冠,沦为普通臣子。 百官们心里嘀咕,苏循惯会见风使舵的,该不会又想转头抱景氏的大腿吧? 听听他说的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前世子爷不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咱们不如把美人给他,大家和和气气,坐下来一起商谈,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平白溅了一身血,还败坏了享用美人的兴致! 以美人为献,换得一国安邦,虽然屈辱,却很值。 不少保守派都这么想过。 可谁敢说啊? 此美人是当朝皇后,将她献给敌军,简直在打我国的脸面啊!咱们这尊严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陛下把皇后看得跟如眼珠子般珍贵,你要他挖眼向仇人献媚,你自己是不想要命吧? 但苏循就是说了,说得坦坦荡荡。 “这七国联盟,来势汹汹,此乃天命,非我等能力挽狂澜。皇后娘娘贤良仁德,定是不忍天下百姓遭受生灵涂炭之劫,一己之身,便可拯救万民,此举称得上女娲补天,日后福泽延绵,万民都会领受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大家暗骂不要脸,把送女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苏循劝道,“诸位同僚,不要犹豫了,大军就在城外,你我插翅难飞,若再不请奏陛下决断,只怕京师……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本官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啊!” “唰!” 锋芒掠过,人头落地。 被溅了一身稠血的官员呆若木鸡。 男人手持弯刀,站如磅礴山岳。 “我乌部,向来是宁可站着死,也不会跪着生,辱我妻儿者,当死!” 乌陵阿虏鹰瞵虎视,令人胆寒发竖,两股战战。 然而返回内殿,他身形不稳,一个踉跄,险些软了膝盖。 一面锋利弯刀撑住了瘫软的腰腹。 古铜色的筋骨覆着汗珠,泛着紫红。 他已是强弩之末。 “……陛下!” 喜公公面露仓惶之色。 “她们顺利出城了吗?” “一切如常。” “那就……好。” 帝王抬起头,没入黑暗之前,最后望了一眼殿外湛蓝的苍穹。 宫墙之外,灰雀掠过田野。 “驾——” 马蹄踏入密林,留下烟尘滚滚。 “王,这有分岔口!” “那就兵分两路!”骑马者有着一副富贵公子哥的锦绣皮囊,然而身披雪甲,内着红衫,腰间银剑泛着铮铮寒气,如同绝色修罗,“若给我跑掉了一个,军令当斩!” 众人背脊发冷,连忙应是。 西绝王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横空出世,一惊天下。 这位旧朝公子峻丽纤细,初次歃血为盟,曾惹得六国诸侯发笑,欲将西绝垫底。谁知棋盘之上,云谲波诡,西绝反而称雄,力压诸国,众君唯其马首是瞻。他们戌时接到情报,荣皇后潜行出城,西绝王立即调兵搜捕。 区区一个皇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得着七国统帅亲自去追? 诸君认为是小题大做,可主帅都发话了,他们慑于虎威,只得屈从。 据说这位荣皇后容色过人,与统帅有过一段短暂的夫妻恩爱,莫非是旧情难忘?亦或是记恨当年之仇,想要斩于马下,好一雪前耻? 无论众人如何猜测纷纷,他们都不敢当面问人。 西绝王有修罗之名,可不是什么善茬! 骑兵搜寻了整夜,却是一无所获。 他们在清晨薄雾中,经过一座炊烟袅袅的村落。 主帅眯了下眼。 “原地休息!” 队伍整齐有序地停靠。 景鲤翻身下马,身边的人殷勤递上牛皮水囊。 “王,那荣皇后一介弱质女流,定是逃不远了!” 年轻男人喉咙耸动,发出冷嗤。 “我倒是宁愿她是个弱质女流,这么能逃,还学人家螃蟹有八条腿呢。”他捏紧囊袋,“迟早要将这些不安分的腿儿,一一给绞了。” 这……我可不敢接话,谁知道您是怀恨在心,还是打情骂俏啊。下属暗道。 年轻男人痛饮而尽,手腕一甩,将水囊丢了回去,皱着眉问,“这是何地?” 很快有人回报。 “前面是个蚕桑村,大概有四五十户人家,男人们应该外出谋事了,女人们则以养蚕维持生活。夏蚕不容易养活,大多数妇人还干点针线纺织的事儿。”手下人迟疑补充了一句,“村妇们比较谨慎防备,我就远远瞧了一眼,她们立即闭了门。” “哈哈老子知道你为什么娶不到媳妇儿啊,一脸凶相,谁不怕你啊。” “……李武你给我滚蛋!” 景鲤思索片刻,“走!” 一行人接近村庄。 山野的水汽被日光悄然蒸发,房屋低矮,桑树、柿树、枣树等都生得高大,绿泥陂塘曲曲绕绕,盛着雨后的淋漓,偶尔窜动几条泥鳅,平添几分生气。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如避阎罗。 与屋内的女人相比,骑兵们反而很放松,这就是个普通平常的小村子,女人又多,见生人来了,以为是要打劫他们。 景鲤缓步其中,弯腰捡起了路边的一只拨浪鼓。 下属见此场景,随口便说,“这么谨慎,看来这个村子被劫匪洗了一次啊。” “……不对!” 景鲤捏紧拨浪鼓,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然而提醒迟了。 埋伏在墙头的弓箭手准备就绪,将他们围成了瓮中之鳖。 骑兵凶猛,当即反抗,杀出重围。 而景鲤在这样纷乱的情况下看见一处特殊的墙头,上边一道人影隐隐绰绰,尽管面容模糊不清,他却凭直觉辨认出——那绝对是他要找的家伙! 他以剑挡箭,不再犹豫,直奔而去。 “嘭——” 年轻男人用自己的身板硬生生闯开了门。 门后跌散了一群人,目光惊骇无比。 这他娘的还是人的力气吗? 那分明是十头壮牛一起攻城啊! 他们盯着对方修长纤细的身形,感到费解。 “你果然在这里。” 年轻主帅立持银剑,他的手背被箭矢擦伤,鲜血淋漓,顺着剑刃划开一道红线。而他的双眼也是猩红的,蒙上了一层野兽般的阴翳,沉重又狰狞。暗卫们表情凝重,将他们中间的女子护得更紧。 青衣女子褪下了母仪天下的华服,一副农家蚕娘的打扮,荆钗布裙,不施粉黛,更显清丽秀美。 时隔八年,重逢老情人,她第一个指令就是:“拿下他,生死不论!” 掷地有声,毫不迟疑。 般弱想着,都翻脸了,当然是越狠越好,不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时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景鲤仰了下脖子,看向阶梯上的女人。 “你我虽是和离,却也一夜夫妻百日恩,刚见面就这么狠心?” 他扫过她旁边的一对金童玉女,薄唇微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笑。 “原来是,为,母,则,刚。” 小孩抖了下身躯。 “动手!” 刹那间,短兵相接,寒芒交加。 般弱在一边观战,心里狂草,男主这个挂逼,八年该不会是修仙去了吧,把她这边的兵衬成了战斗力为五的渣渣。况且这人一动起手来,完全是不要命的疯子打法,惜命的下意识就避开了他的锋芒,反被他逮住了破绽,一攻即破。 男主以一敌众,仍旧势如破竹。 而外头的骑兵也不是吃素的,快速结束一轮战斗,眼看着就能支援总部了。 这可不行。 般弱转动自己的脑瓜,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 她装作跌倒,“不小心”混入了刀光剑影中。暗卫收刀不及,差点要劈在女主人的脑袋上。 “滋——” 横空伸出一条胳膊,施展了空手接白刃的绝招。 般弱虚晃一招后,抽出他后腰的匕首,夹在人脖子上。 战斗一秒结束。 众暗卫目瞪口呆。 他们僵持不下的局面就,就这样被纤细柔弱的皇后娘娘拿下了? 滴答。 那长刀悬在般弱的脑袋上,景鲤单手摄拿住,掌心被刀刃割破,从指尖缝隙中淌出血来,泅染她的乌发。 男人低垂眼帘。 为了让匕首够着他的脖子,她垫着脚,贴着腰,竭尽所能。 殊不知这个姿势更像是拥着自己的情郎,为一朵绢花而撒娇。 “抓我就抓我,干甚么占我便宜?摸腰不够,还要贴胸?” 般弱:“???” 我呸!老娘貌美如花,谁占你便宜! 皇后娘娘很生气,特意让人把他捆得死死的。 擒贼先擒王,王到手了,小兵也得乖乖投降,不多时,满院子蹲满了垂头丧气的“俘虏”。 他们是虎狼之师,一路北上,披荆斩棘,摧枯拉朽,哪里受到这种窝囊气,竟被一个弱女子活捉了!偏偏他们主帅浑不在意,他盘腿而坐,神态闲散,还颇有兴致遛着屋檐下的小孩。 “小鬼,我方才捡着了一只拨浪鼓,是不是你丢的?”他啧了一声,“这么大了还玩这小东西,你娘就没打你屁股?” 昭昭:“……” 好生气!但是他不能跟这人一般见识!娘亲说了留着他的命还有用! 他冲讨厌精扒了个鬼脸,跑进屋内。 倒是旁边的女童,睁着乌溜溜的眼珠,好奇望着他。 景鲤挑眉,“你是妹妹?比你哥哥可要懂事多了。” 众手下:“……” 我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啊,您能不能注意点情况,现在咱们是阶下之囚,不是让您操心来当后爹的!!! 乌陵阿昭又跑出来,把妹妹挽着走了,哼得很大声,摆明对他不待见。 景鲤眸光微暗,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总之大家伙看得很渗人。 一般而言,主帅不常琢磨,一旦他琢磨了,那妥妥得搞事的。 “兵符呢?” 般弱开门见山。 景鲤既然是七国统帅,身上肯定有一半兵符。 她可以从中搞事,假传军令什么的。 “要命一条,要符没有。”景鲤耸了耸肩。 般弱本想要当众扒光人,检查兵符有没有带在身上。下一刻想想,好歹是她以前的老情人,也馋过他脸蛋,给人留点面子吧。 于是她让小兵们把老情人搬回内屋里。 “扒光他!” 她相当神气发号施令。 兵仔:“……啊?” 般弱:“搜身会不会?” 兵仔:“娘娘,我,我答应未婚妻,要,要守住眼睛不能乱看的!” 般弱:“……” 麻麻批,关键时刻,你给我喂狗粮?还想不想拿年终奖了? 她撇下人,决定亲身上阵。 年轻统帅穿了一身繁复的银鳞甲,这种盔甲有点高级,般弱不会脱,研究了半天,采取了暴力拆卸的方式,扯出了内里的一截红杉。胸腹精瘦,线条清晰,纵横着一条条血沟。她认真翻找着兵符的藏身之处,却没注意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般弱刚想指挥着人把他翻个面儿,对方腹肌发力,猛地仰头。 他恶狠狠咬住她的嘴唇。 血珠滚烫,如燃沸火。 般弱反应过来,抬手掴了过去,清脆响亮,震惊了小兵。 “你发什么疯?!” 她不满擦着嘴唇,妈的,半层皮都快没了,畜生啃得都没他狠,当她下饭菜呢! 年轻统帅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唇角。 他冲她笑,阴森又骇人。 “皇后娘娘,自古情债难偿呀。” 第180章 世子白月光(18) 什么什么?什么情债难偿! 你有本事给我再说一遍! 般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 讲道理,她哪里欠情债了,她欠的明明是仇怨! 仇怨比情债更好解决,一刀咔嚓,或者挫骨扬灰,男主要是能弄死她,她就当技不如人,趁早拜拜。 但情债就不同了,说不定她被弄死之后,对方边哭边吃她的骨灰! 那惊悚恶心的场景想想就害怕好吗。 般弱要从源头杜绝这个恐怖的可能性,连连摇头。 般弱:“我可没欠你什么情债!和离书是你自己写的!” 景鲤:“得势狸猫凶似虎,落配凤凰不如鸡。” 般弱:“咱们梁子都结下了,你现在一定想搞死我!” 景鲤:“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般弱:“我恨你个老母鸡!” 景鲤:“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爱照小阴沟。” 般弱:“……” 她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说点人能听懂的话!”瞧这给蹦跶的呢,还给她整一个文科生沟通频道。 一定是毒打不够! 景鲤被她扯松了衣襟,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血痂,他往后坠着脑袋,摇摇晃晃的,闲散得令人欠揍。 “好吧……你要听真话?” 他猫瞳浮着细碎的光。 像这一类预先问答,肯定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般弱转身,特意找了块麻布,一把塞人喉咙里。 她搜遍全身,没有发现能藏兵符的地方。 般弱的视线落到他的靴子上。 小兵很可怜被抓壮丁了。 般弱凶他,“别说你未婚妻连看男人的脚板都要管!” 兵仔:“……” 这倒没有。 他委委屈屈上前,去脱景鲤的长靴。 般弱当即远离毒圈。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原先捆得跟咸鱼似的家伙蹦了起来,长腿如风,凌厉踹翻了士兵。 “嘭——” 麻绳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 景鲤挣脱开来,连带着雪鳞甲也扔了,砰的一声,似琉璃碎在地上,“皇后娘娘,你们这边的捆绑水平,有待提升啊。”他睨着栗瞳,似笑非笑,“待改日,在下亲自出马,一定让皇后娘娘好生领教,什么才叫真正的捆绑,挣到皮磨出血了也挣不开。” 般弱正想怼他,门外一阵纷乱。 “娘娘,不好了,有一支骑兵去而复返,正往我们这边赶来!” 暗探来报,脸色凝重。 “而且东西方向,似乎也有兵马活动的痕迹。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会被包围的。” 般弱看向松动筋骨的景鲤,皮笑肉不笑,“出动这么多的兵力,专程逮我这么一个弱女子,统帅真是费心了。” 景鲤大言不惭点头,“应该的。” 般弱心想你至于吗,手握天下兵马,什么美人不手到擒来,还咬着我不放。 小心眼儿! 她感觉男主这块硬骨头不太好啃,于是改成了另一种啃法。 “统帅大人应该听过这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 景鲤将松动的衣襟拢好,系紧腰带,“对,身也搜了,在下这衣裳也被皇后娘娘解了,您还有何吩咐?” 般弱:“……” “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你们的江山又不是我灭的,这和离书,嗯,我姑且算个帮凶,你要是觉得亏,我送你几个绝色美姬好了,不,一车,一车行了吧。” 她一副不想惹事的样子,“我呢,混吃等死第一名,就不掺和进你们男人的事里了,你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就是别搞我……你认为怎么样?” 他抬眸,嘲笑她的烂主意,“不怎么样。” 气氛顿时冻住。 般弱发挥了厚脸皮的优势,第一个方案退回,她立刻奉上第二个方案,“只要你同意,我麻溜滚蛋,消失在你的面前,一辈子也不回京城,绝对不碍你的眼!” “一辈子也不回?” 她点头如捣蒜,目光诚恳,表示自己的决心。 “然后找个更老实的男人嫁了?”他幽幽道,“远走高飞,你倒是想得美。” 般弱一噎。 双方谈判破裂,她破罐子破摔,“这样不行,那也不好,那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都是玩战术的政治家,搞什么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差不多就得了啊。 “你,回宫。” “……什么?” “我让你回去。”景鲤倏忽变得冷淡,“回你的皇城,回到你那个王的身边。” “你是不是有病?” 般弱真是满脑子问号,大费周章追到这里,竟然是为了赶她回去? “你觉得是就是。” 他跨步往外走,“你让你的人修整一下,半个时辰后回宫,不要想着逃,你逃一步,我就追一步,天涯海角总有尽头,在下年轻气盛,有无数个春秋陪你耗。” 双方人马陷入僵持。 而等般弱看到尘土飞扬的道路,援军宛如压城乌云,脸都绿了。 十万大军,他用一万来拿她,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统帅大人,你这个败家法,迟早也要国破的。” 般弱嘲讽。 “未来之事,便不劳皇后娘娘操劳了。” 他不知从何处驾来了一座青帘马车,做了个请的姿势。 车架较高,般弱看了眼四周的虎军,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有意折辱他,“没有上马石,我上不去。本宫看统帅大人肩背伟岸,高度正适合啊。” 众士兵震惊闻言,投来愤怒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 一国之君,一军之首,岂容得她如此轻贱?! 景鲤目光森冷,“皇后娘娘,您是不是没吃饱,胃口怎的如此大。” 别说是踩他的背,踩他一根头发、一根手指头的家伙,都在阎王殿里好好待着呢。她是不是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她的王朝,她的王,即将被取而代之,落魄之后,还高傲给谁看? 般弱笑吟吟接茬。 “本宫看此地风景秀丽,适合长久居住,倒是不忙回去。不如住个一年半载,再做打算吧。” 她惯会捏蛇七寸,“如果统帅大人觉得不合适,带一具玉尸回去,或许更适合帐内装饰呢。” 男人神色冰冷。 般弱毫不畏惧与他对视。 几绺墨发垂在她的鬓角,如小蛇般曲曲绕绕,蚕娘的清丽素色中又添一分风情。她戴着水滴状的玉珠,领如蝤蛴,冰肌雪骨,好似一支插在红釉瓶里的素梅。这八年,他深处炼狱,她却被另一个男人养在锦绣丛里,发如墨,眸似春,保留了少女时期的天真情态。 娇惯性子一点没变。 ——那个人将她惯成了孩子。 单是想到此处,他五脏六腑就着了暗火。 众兵惊骇发现,他们视线中挺拔的身躯折了下去。 年轻统帅单膝跪地,肩膀一展,将平坦的后背露了出来。 “皇后娘娘,请吧。” 他是跪着的,但言行姿态比站着还要嚣张,一双猫瞳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俊美得有些妖异。景鲤歪着头,眼珠子冰冷钉住她。 般弱觉得这一脚下去,她很有可能见不到明日太阳。 “统帅大人真经不起玩笑话。”她假惺惺扶了一把,“本宫随便说说罢了。” 裙裾悬空。 她被人猛地抱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景鲤把她扔进了马车里。 里面堆着锦被,一团软绵。 她是没伤着,而是介意他的举动,还没开口,他一句话堵了回来,“皇后娘娘,在下耐心有限,若你再不配合,在下就在此地舍命陪君子。” 这哪是“舍命陪君子”,分明是“非法拘禁”! 很快,两个小崽子也被丢了上来。 他亲自驾马,看得牢牢实实的。 景鲤还亲耳听见里头的小东西是怎么骂他的。 哥哥:“他是个坏人!” 妹妹:“嗯嗯,坏人!” 哥哥:“妹妹别怕,哥哥会,会打跑他!” 妹妹:“哥哥真好!” 景鲤:“……” 就那点小胳膊,还想打跑他呢。 大军回拨,沿途经过荒野与溪谷。 修整时,景鲤去到溪边,将怀里的拨浪鼓取出来,略微清洗,又仔细擦干水珠。鼓框漆着红,鼓面绘着一个雪团般的小孩,脑袋顶着翠绿荷叶,肥嘟嘟的藕臂正抱着一条红鲤鱼,模样极为凶顽,好似在说“这条鱼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少年夫妻时,俩人如胶似漆,他恨不得日日夜夜与她黏在一起,怎么会想到子嗣那么遥远的事? 老人常言,落叶归根,传宗接代。 他倒觉得人一死百了,香火有什么可传承的,百年之后谁晓得你是谁? 但……有血脉终究是不同的吧。 若她那日有他的血脉,是否就不会那么轻率地和离? 年轻男人凝视了许久,收回拨浪鼓,藏在胸口,使它不受风尘。 又行走了一段路车,城阙遥遥在望。 “到了。” 他跳下马车,将牵绳还给般弱身旁的人。 般弱没有出面,掀开帘子的是昭昭,他探头探脑了一番,又准备钻回去。 “等等。” 他叫住了人。 “小鬼,还你。” 红漆拨浪鼓递到了小孩的面前,比起遗落在路旁的灰扑扑样子,它焕然一新,还有点余温。 “我不要!” 昭昭大声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景鲤若无其事,“你一个小孩,又爱惹事,混世魔王,我避都来不及,有什么好图谋的?”他撇开视线,“瞎想,拿着。” 众人默默地看他们的主帅哄孩子。 昭昭看了他半天,样子很诚恳,不像是骗小孩,然而小家伙在南犀的时候被景鲤坑了一回,有点不太放心。 他嗓音稚嫩,童言无忌。 “……真的?你没想当昭昭爹爹?他们都说你狗、狗胆包天,想要当我爹爹!” “嘭!” 神你娘的狗胆包天! 景鲤当众摔了一跤。 他一个鲤鱼打挺,又利落跳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周围发出哄笑声。 他斜眼扫过去,片刻鸦雀无声。 手里的小玩意也沾了点,他顺手吹走了雪白的绒絮。 景鲤镇定自若,“我不当你爹爹。” 天哪!他好像不是那么坏! 昭昭眉头一松,顿时欢天喜地接过了拨浪鼓。 小孩纯善,为自己怀疑人家感到不好意思。 乌陵阿昭软糯糯地说,“那,那你能别打我国家吗?昭昭,呃,分你糖人吃,跟你玩。” “那不行。”景鲤残忍拒绝,“不把你们的人打到服气,我怎么当你‘后爹’?” 昭昭:“???” 可恶的大骗子! 昭昭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眼眶一红,就要哭出来,被景鲤一句“不会吧不会吧你这么大了还哭鼻子啊”顶了回去。 他吸了吸鼻子,没哭出来,而是扭着屁股回去告状了。 “娘亲,他凶昭昭,你不要理他,可坏了!” 景鲤:“???” 小鬼,你有种再说一遍! 第181章 世子白月光(19) “乌陵昭,你出来。” 景鲤强忍怒火。 里边一动不动,好久才掀开了一卷儿帘子,从窗户探出个小脑袋。 “是乌陵阿昭!你别叫错了。” 小家伙极为不满地强调。 景鲤脸上寒意逼人,阴恻恻地开口,“小鬼,很快你要改名了,错不错的,有什么所谓。” 什么改名?! 昭昭脸色大变。 女官姑姑曾给他讲过,名姓与人荣辱与共,一旦定下,不可随意更改。而名姓若是变动,很大程度意味着这个人面临命运的转折点,比如说过继给其他人,又比如说母亲改嫁,孩子随继父姓。 他果然是对娘亲不怀好意! 不行,爹爹不在身边,他一定要守护好娘亲跟妹妹! 昭昭如临大敌,小脸皱成一团,“你想当昭昭后爹!你……你休想得逞!”小孩子为了扞卫亲爹地位,当即抢走他的拨浪鼓,又嘭的一声,嫌恶般扔进了草丛里,弃如敝履,“娘亲是爹爹的,你,你不行!昭昭不喜欢!” 他大声宣告。 男人身体一僵,又恢复之前的从容冷淡。 “行不行,是我说了算,小鬼,你插不了手。” 昭昭怒瞪他。 ——这高个子矮个子可真是太讨厌了! 一大一小不约而同地想,周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般弱并不想搅合进去,但按照这爷俩的吵法,她的晚饭估计又得生啃干粮了。 她抬起手腕,掀开了半扇青帘,发挥自己一贯的护短优势。 “统帅大人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昭昭拽着她的衣角,得意于自己有人撑腰。 景鲤心头一梗。 小的骂不过他,大的就上场,以二敌一,实在是太无耻了! 他转过脸,眼不见不干为净。 马车转向了入城口,留下深深的车辙。 景鲤说到做到,没有让人继续“护送”。 亲兵见马车远了,壮着胆子问,“王,您真要当那小鬼的后爹?” 无数双眼睛齐唰唰转过来。 景鲤:“……闭嘴。” 他给了亲兵一个“当后爹是很光荣的事吗你非得给我叭叭一嘴老子不要面子的吗”的眼神。 亲兵很委屈,他这不是为王感到委屈吗。那荣后,容貌俏,身段好,的确是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儿,可再美的人儿,上来对你打打杀杀的,跟条美人蛇似的,你就不怕同床共枕时人反手一刀子,把你的腰子给捅穿了? 反正他害怕! 亲兵冒死进谏,“王,我觉得不行,乌部那群爷们,就跟茅坑臭石头一样……” 景鲤瞟了他一眼。 亲兵立马咳嗽了声,他怎么忘了,他们的王是世家出身,半路造反,玩得一手好政治,遂拿下了西绝之国。 听说这些旧朝公子内里坏水,表面却是风流文雅,连用词也忒讲究,明明对荣后欲望难熄,想当人家男人,也不明说,故意拐弯抹角跟小孩打机锋,说我想当你后爹! 啧啧啧。 亲兵表示他又学到了一招追妻计。 虽然但是,他的话还是要说的。 “王,这乌陵阿氏长于草原,游牧打猎为生,最是烈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亲兵委婉地说,“他怕是不能容忍妻儿被夺。” “他不能容忍,我就能容忍了?” 主帅喉结微动,发出极为冰冷的嗤笑。 “乌陵阿虏当初最错的一件事,便是低估我,没有斩草除根。” 如今他卷土重来,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挡他者,皆死。 般弱顺利回到皇宫。 她这次的阵仗颇大,一万兵马护送入城,还是敌军阵营,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这次七国联盟倾举国之力,总共开拨了三十五万大军,其中十五万留在中后翼,抵住了镇守南北两疆的乌骑,令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而另外十万连夜急行军,北上京师,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拿下了兵家必争之地的虎象关,破了大臣们最引以为傲的防御屏障。 剩余的十万黑兵,不知所踪,成了悬在臣民头上的一柄利剑,谁也不知它的锋芒会率先刺向何方。 京师中枢,危危可及。 人们对于这个结果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大玄朝的前身便是景氏王朝,从天子到地方官员,追求奢侈享乐的作风,兴建亭台楼阁,喜好酒宴舞姬,导致国库虚空,各地民乱不断。乌陵阿氏上台之后,靠着一支铁血军队抄家灭族,镇压诸方,忍痛割去国家流脓的伤疮之后,新肉才慢慢长好。 乌陵阿虏奉行休养生息的政策,他统治时日过短,多项富国强兵的政令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迎上了来势汹汹的七国豺狼。 “陛下,娘娘回来了。” 喜公公走回内殿,满脸忧虑。 乌陵阿虏披着厚重的毡毯,咳嗽了声,勉强支起了腰,视线从舆图转到来人身上,“不是已经出城了吗?怎么回事?” 喜公公一五一十地汇报。 乌陵阿虏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先前接到战报,说是主帅景鲤行踪不定,连带着他的骁勇亲兵也离奇消失。 将军们分析一通,认为西绝王心狠手辣,定是要搞什么奇兵攻城之计,结果防御了半天,这家伙是追人去了! 追的还不是别的,是本朝皇后! 简直荒唐! “现在朝野情况如何?” 乌陵阿虏低声问。 身为天子,自然拥有监察百官的机构,他们潜藏在暗处,或是歌姬,或是西席,做天子视听千里的耳目。 喜公公嘴唇微微哆嗦。 “奴不敢说。” 乌陵阿虏神色淡然,“那就不必说了。” “陛下——” 喜公公跪倒,双手交叉,贴在额头,“容奴斗胆,皇后娘娘正值芳华年月,难免引得豺狼窥伺,而景鲤此人,曾是旧朝罪奴,一朝入狱,对陛下怀恨在心。此獠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皇后娘娘落入他的手中,恐怕……” “恐怕什么?” 国君重疾,一双乌瞳仍然威严凛冽。 “奴……奴不敢说。” 乌陵阿虏冷声道,“你都斗胆了,怎么不敢说?你是怕皇后委身贼人,辱我脸面?” 喜公公伏地不起,“陛下,您英明神武,应当早做打算!” “阿喜。” 国君喜怒难辨。 “吾还没死,汝就找好下家了?” 喜公公大惊,连忙磕头,“陛下明鉴,奴绝无此意——” 乌陵阿虏冷笑。 “念你伺候我多年,此事休提,滚出去!” 喜公公慌忙谢恩,擦着汗走了出去。 “干爹——” 狗腿子殷勤伺候,被喜公公一脚踹倒,“没眼力见的,咱家正烦呢,滚!” 喜公公回到自己的房间,坐立不安,思前想后,还是写了一封回信。 这信送到了一处民居。 收信的不是别人,正是荣家二小姐,荣妙娟。 她现在是京城贵女私底下嘲讽的对象,人都二十好几了,却还赖在家中,当个不事生产的老姑娘,人们说荣家的脸可真被她丢尽了。 但荣家很神奇的,竟出了一届皇后选手,先当世子妃,后母仪天下,哪怕风评不好,那显赫权势始终是摆在那上头的。众人心里酸归酸,表面还得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挤破脑袋要到皇后娘娘跟前表现,为自己求得个如意郎君。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上面有人”的缘故,尽管荣妙娟多年未嫁,大家也不会在明面上指指点点。 荣妙娟如今就是很气,很不甘心。 她坚信自己是上天钟爱的人儿,既然得了重生这份厚礼,就注定她这一生不平凡,下嫁一个不上不下的世家子,简直就是侮辱她的脸面! 她宁可上吊也不要这般平庸地相夫教子! 然而日子渐渐过去了,花期凋零,红颜易老,她的追求者也纷纷转投她怀,成亲生子,转眼间就剩下荣妙娟一个孤零零的光棍儿,尽管她拼命说服自己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内心的恐慌日渐加重。 荣妙娟自认不是坐以待毙的废物,所以她为自己接连筹划。 先是礼贤下士,同几个落魄书生交好,让他们在民间散播中宫无子、国政不稳的消息,只要天子下令扩充后宫,她就不信以自己的姿色,挣不到一席之地。然而消息还没传几天,春章宫就传出喜讯,天子龙颜大悦。 她等到嘴里都撩起火泡了,帝后感情稳定,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乌陵阿虏压根没有搞后宫的心思。 荣妙娟只得苦逼转移了作战目标,从天子的身边红人下手。 好在上天待她不薄,让她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次喜公公出宫采办,被有心人盯上了,她舍身相救,博得了对方的好感。荣妙娟趁此机会卖了一波惨,说她爹外放了,不管她了,公公待我如亲生女儿云云。 不得不说,荣妙娟误打误撞走对了喜公公这条路。 自从喜公公给天子通风报信,皇后娘娘对他一直不喜,态度不冷不热。喜公公心里生了疙瘩,更偏向嘴甜的荣妙娟。 眼下十万大军咄咄逼人,京师不保,新朝将亡,喜公公少不得为自己的未来筹谋,于是就上了荣妙娟的贼船。 他们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呢? 既然景世子爷改头换面回来了,定是对昔日仇人恨之入骨,他们急人之所急,把皇后娘娘献出去,或者让她吃点苦头,说不得能得那人的几分青眼! 谁知道他们的小算盘被陛下发现了。 荣妙娟懊恼不已,不知该如何接近她的前姐夫。 军营重地,她冒冒失失跑进去,别说见人,自己人头落地都有可能! 般弱不知道女主的纠结,她一回宫就去见男主人。 乌陵阿虏的气色更差了,他胸口中箭,毒入肺腑,竟还顽强支撑了些时日,御医都敬佩他意志力强大。 “逃跑失败了,现在走不脱了。” 她叹了口气。 两个小童见到父皇,倒是异常高兴,围着他转来转去的。 “不怪你,是他太紧咬不放了。” 乌陵阿虏握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他不是不想知道他们交手的细节,然而知道又能如何?他身负重疾,时日无多,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逞凶斗狠,置妻儿于水火之中。正因如此,当儿子追问起来,父亲才没有将射箭者的名号说出来。 乌陵阿虏有强烈的预感,景鲤这次杀回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万一等他死了,妻儿也落于敌手,他这一双儿女很有可能面临“认贼作父”的窘境。如果他们再得知亲生父亲被“继父”杀害的真相,年纪小小,又怎么能承受如此巨痛? 乌陵阿虏只想让他们能活下去,一辈子快快乐乐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但如今出城的计划暴露了,再脱身就难了。 果不其然,大军压境的第五日,主帅提了一个相当离谱的要求。 ——退兵可以,他要一纸和离书! 六国诸侯全气疯了,我们都打到人家的家门口上了,胜利果实唾手可得,你他娘的就要一纸和离书? 你他娘的看不起谁的胃口呢! 羌国率先不干了,你把我诓到这里,人也来了,力也出了,一口肉汤都不给喝,就很离谱,咱不跟你玩了! 于是轰轰烈烈走了两万人。 剩下的作壁上观,也不出声,就看狗咬狗,说不得是渔翁得利呢。 景鲤无所畏惧,加强输出,累死了传话的使者。 六月二十六日,双方谈判,地点定在了城外的游心亭。 游心亭三面环水,杨柳依依,平常是谈情说爱的圣地,今日却成了硝烟之地。 景鲤腰佩长剑,冷漠望着相携而来的帝后。 般弱是微微搀扶着人,一副贤妻的模样。 “签吧,都写好了。” 他开门见山,不欲浪费口舌。 这一幕对般弱来说太熟悉了,她甚至有点眼角抽搐。 男主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的太损了。 乌陵阿虏沉声道,“是否你要到了和离书,你就放过我妻儿?” 年轻统帅嘴角微勾,“我说的是退兵。” 男人眼睛射出寒芒。 “你放心。”他慢悠悠地说,“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你妻儿。” 第182章 世子白月光(20) 游心亭并不是只有两人,从里到外,围了无数个壮汉。 般弱甚至还看到了聚集在亭下的小船。 船员一个个紧张不已,有的眼也不眨盯着般弱,有的下意识伸出手,这装备,这修养,妥妥的水上救援队。 般弱:为了怕她殉情,男主准备的也真他妈齐全。 众所周知,她有两桩婚姻,前一次离婚现场是在太极殿,上至太后天子,下至满朝文武及官太太,见证了她逼良为娼,不是,是逼人和离。这次更绝了,她的前夫领着十万大军呼啸而来,硬生生把拆cp提升为第一和平指标。 这婚没离,国破了,她会被骂成红颜祸水。 这婚离了,国没破,她也会被骂成红颜祸水。 跟大人物恋爱的她真是天难了,动辄牵扯到江山社稷。 难道老天是在告诉她……她这样的绿茶精,就适合找像阿铁哥那种平平无奇能旺妻的男人? 般弱盯着那片水船,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船上的士兵高度警觉,交换眼神,兄弟们,注意了,荣后眼神飘忽,很有可能会轻生!王吩咐过了,只要荣后有异动,立马制止她,不然你我都得挨一顿见血的军法! 然而亭上的男人们仍在交锋。 乌陵阿虏:“你欲对我妻儿如何?” 景鲤:“在下孤家寡人,得美妾良儿,自然是人生乐事。” “……妾?你要她做妾?” 乌陵阿虏嘴角溢出一丝暗血,他眼睛如同鹰隼,冰冷而骇人。 景鲤似笑非笑,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怎么,不行?” 众人屏住呼吸。 当着国君的面,主帅也真他娘的敢说啊! 以后为妾,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更多的人心思浮动,若是西绝王真的霸王硬上弓,头硬办下了玄国的皇后,那这双方究竟是谁主君臣? 般弱倒是没什么激动情绪,她扶住乌陵阿虏,低声道,“你别被他激怒了。” 这厮活脱脱是豺狼虎豹,今天专门冲着气死人来的,要是乌陵阿虏当场暴毙,乌骑没了主心骨,他就捡大便宜了,虎狼之师再无顾忌,直接掠入禁城。 “我无事。” 男人大掌握住她的手,面色显出一丝痛苦。 “是我无能,让你被轻贱了。” 无论是圣人犯禁,还是铁汉柔情,都是很能撩动心弦的。 般弱想起这男人八年来信守诺言,捧她在手心里,的确度过了一段快活的时光,她眸中含着粼粼波光,似绵绵情意,“大王……” 而下一刻,她被人扯得踉跄,落入坚硬的、泛着血腥气的胸膛。 隔着一层轻薄的夏衫,银鳞甲的尖锐棱角紧密抵着她的背脊,微微刺痛。 他长得好高。 般弱突然发现了这个事实。 十七岁的男主比她高一点点,两人几乎是平视的,然而二十五岁的他高了她一个头,那种同龄人的亲密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是一种陌生与疏离。她垂头去看箍住她肩膀的手掌,指节修长,布满斑驳的血痕,纵横着陈年旧伤。 谁知道八年之前,这双握剑从戎的手,也曾替她穿衣洗脚? 然而般弱现在头皮发麻,只想跑路。 男主大费周章点名要她,绝不会接她去享福的,他内心的仇恨可能都扭曲了,变着法子要折磨她。 她可没有那么多爱和阳光去温暖大魔头啊。 “……你放开她!” 乌陵阿虏难以压制伤势,连连咳嗽。 “好一对情深义重的鸳鸯!” 景鲤嘴角含着一丝令人发毛的笑,般弱毫不怀疑他想要煮鸳鸯锅的愤怒心情。 “那就很遗憾了,你们无辜的、弱小的百姓要为你们的千古虐恋陪葬了。” 他伸手别入内衫,似乎取出了什么东西。 莫非是调兵遣将的兵符?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觉胸膛一颤。 头顶慢吞吞飘出一句,“你往哪里看呢?” 般弱:“……” 不愧是你,真骚不过。 般弱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男主们一到后期,点亮了各种骚浪技能。 难道是受到她的影响吗? 不,她只是内秀,而他们是明骚! 景鲤掏出的是一支旗花。 “三息之内,若是我没看见放妻书的指印,这朵花,就会啪的一下,绽放在玄国的天空中。”景鲤露出了世家公子那种礼节性的假笑,“就是不知道有多少手无寸铁的平民,因为他们陛下的一时意气,葬身在铁骑之下。” 乌陵阿虏额头和脖颈起了一片血筋,眼睛猩红,狂喘粗气。 般弱没吭声。 小狼崽子都疯了,她这个时候说话显然不合适。 “……我签。” 山穷水尽,英雄末路,乌陵阿虏昔日的雄心壮志化成了飞灰。 般弱也被人拖到了案台,她还没怎么,景鲤俯下颈,咬了她手指头一口,强行摁了血印。 随后很熟练的,他含住她手指,吮干净了血珠。 口腔温热,牙齿锋利。 般弱心惊肉跳,这家伙不吃人肉的吧? 乌陵阿虏抬头见这一幕,再也支撑不住,面色狰狞地晕了过去。 般弱伸手要扶住他,腰肢被后头的人搂住。 他面无表情开口:“记住你的身份,既然是战利品,就要跟前主人分得干干净净。有的是人接住他,你乱动什么?怎么?余情未了?你男人都为了国家舍弃了你,你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当事人都没说话,他就开启了机关枪式,嘴巴突突突扫射。 她听得头昏脑涨,“你能不能闭嘴?!” 全场安静如鹌鹑。 景鲤阴沉沉盯着她。 般弱瞬间从霸王花变成小白花,模样尤其柔弱无辜,“……我头晕,想静静。” 但男人显然不会让她“想静静”,当着麾下的面,他相当猖狂地横抱起她。 “行,我闭嘴。” 他抱着她,镇压挣扎,大步流星走出游心亭。 不远处扎了一小丛帐篷,扬着各国旗帜。 景鲤踢开了主帅帐篷的毡帘。 “嘭——” 般弱被摔在了垫有虎皮的椅子上,她一骨碌爬起来,惨遭碾压。 “你干什么!” 对方一言不发,伸手去拔她的朱钗,扔到到处都是。 般弱心疼不已,“你轻点,砸坏了怎么办!” 他依然不说话,如同山巅乌沉的云,谁也不知道这一场雷什么时候落下。会不会把她整个人都劈成两半。 般弱率先掌握先机,两只手各自叉住他的手腕,脚也蹬在对方的腹部。 在男人的压制之下,她团成了一只球。 这姿势尤为滑稽。 “松开。” 浅栗色的猫瞳凝视她。 般弱也扬起脖子,有一种“有本事你就来”的挑衅意味。 他冷笑下,不再迟疑,手指往下一提,捏住她脚踝,猛地扯开。 般弱差点就要表演一字马了,她疼得眼泪狂飙,狂骂他王八蛋,顺手拿起桌面上的东西砸他。 嘭嘭嘭。 他偏头躲过。 身后已经是一片狼藉,还掀翻了一排兵器架。 外头的士兵面面相觑。 战况好像有点惨烈啊。 一番折腾之后,般弱气喘吁吁,而上过战场的男人气息半点不乱,眼神越来越冷。 “你装什么呢?” 他反制住她的胳膊,扣押在桌子上。 年轻主帅的血液里流淌着静谧的暗河,在此刻彻底爆发,“你不就是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我有天下兵马,有显赫权势,我哪一样不比他强?凭什么你能当他的皇后,却不能做我的女人?我是你的一人之下!你就该讨好我臣服我!” 般弱被他的王霸之气震住了,久久没回神。 看来八年过了,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中二傲娇的台词一点没变! “我不做妾,你换人吧!” 但是她打定主意要逃脱,这男主看起来不正常,说不定要发展反派职业,她又不是什么治愈系小天使,扛不住这么高的危险系数。 “那就做妻!唯一的正妻!”他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他的手指捏得她骨头都要碎了,“但是你要保证,你要对我一心一意,如果我知道你还惦记着哪只野狗,我就把他们剁了,一碗一碗,一片一片地喂你吃!” 卧槽,你这发病更严重了啊,那我就更不能待了。 “我不!”绿茶精很倔强,“我已经决定了!” 景鲤感到不妙。 然而他还没得及捂住她的嘴,就听见—— “情情爱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信佛祖,方能得永生。” 景鲤:“???” 般弱摆出了一副“我已经看透红尘心如止水大彻大悟”的样子,“这些年的无妄情爱,早就应该了结了。” 她戏很多,还掉了两滴珍贵的眼泪。 “我早就该知道,像我这样的绝色美人儿,命中带煞,爱谁克谁,你是,他亦是……唉,我生得这么美,我有罪,所以我打算终生向佛祖忏悔,愿下半辈子,当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种几亩田,养几头小彘,粗茶淡饭,日落而息,少欲则少烦……” 眼看着般弱要狂奔在佛经朗读频道一去不回,她手腕一松,腰肢一紧。 裙裾翩飞,发带交缠。 她被人强硬带上了榻。 统帅伏在她上方,两指扯松了衣襟,猫瞳轻眯,喉结微滚。 “爷不信。” 他搬出了他年少时张扬肆意的口头禅。 “……什么?” “爷不信你我翻云覆雨快活之时,你还能想到佛祖!” 乌云成了红澄澄的火烧云,他滚烫的唇瓣紧紧压住她的颈,含着气音,杀气尤烈。 “爷一日不死,你就四大皆不了空,六根清不了净!” 第183章 世子白月光(21) 般弱伤心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对佛祖的真心……” 年轻男人的虎口结着一层厚茧,正粗鲁擦拭着她的脸盘,嫌弃道,“你对佛祖能有几两真心?佛祖能给你吃的还是能给你穿的?到头来还得倒贴香火钱,扫地挑水背佛经,做它的信徒能有做爷的女人好?” 般弱险些被说服了。 肩膀被男人摁下去的同时,她又起来了,义正辞严地说,“我真是一心要皈依佛祖的,我……” 他舔了一下耳背。 她全身仿佛被电了下。 “你看,这极致的快乐,佛祖给不了你的。”肮脏的政治家语带蛊惑,“你要出家,也可以,我给你建个佛庙,你呢,就带发修行,做我的菩萨娘娘,倒驾慈航,解救一下你的苍生,比如我,可好?” 般弱:“……” 古代小纨绔开起车真不是她这个凡人能抵挡的。 但是她很清楚,如果今天她走不出这个帐篷,日后也休想逃脱他的手掌心。 这个该死的男主是要把她养成禁脔的节奏啊。 “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以前喜欢那个少年了!” 她搬出了杀伤力巨大透着青春疼痛的伤感金句。 果然,撑在她胳膊的手腕僵硬,额头泛出青筋。 他表情不善,嘴角的弧度渐渐收敛,抿成直线,刀刃一样锋利。 “那你倒说说,我怎么变了?” 景鲤的声音冷如沉水。 你不是小甜甜了,变得不再好骗了! 般弱投入充沛感情,更咽不能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 “是,我是变了。”变质的小甜甜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森然,“你该哭的,是你把我变成这样子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就不该嫁给我!更不该在新婚之夜招惹我!怎么了,嫌我这道菜不好吃,吃完了就可以吐了?荣般弱,你休想!” 般弱小声逼逼,又不是我愿意嫁的,这不是被人算计了吗。 理直气壮的样子,可把男主气个倒仰。 然而,她双眼通红望着他,又像是那时的意乱情迷。 他们明明是最亲密的,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她要泼天富贵,要无上权势,他明明都挣回来了,凭什么不能容纳他的进出? 景鲤内心生出一股郁气,骨节捏得暴响,却偏偏没有胆量卡在她的脖子上。 她死了,他的梦魇就结束了。 这个世上他再也没有软肋,他将所向披靡。 “……滚。” 他从牙齿缝隙里蹦出一个词。 般弱拢好衣襟,跑得比兔子还快,像是演练了千百遍,就等着今天这一遭。 景鲤:“……” 该死的,他好像被唬住了。 他就不该心软! “嘭!” 他狠狠捶床,结果因为太用力,从中断裂,他一屁股坐在碎木堆里。 小木头扎着臀肉,男主感觉更生气了。 “来人!” 守门的士兵齐唰唰跑了进来,对报废的床板行以注目礼。 不愧是王的雄风! 明明也没什么,景鲤被他们诡异一看,耳根子骤然烧了起来,他骂道,“看什么看,没看见床坏了吗,还不搬出去,换张新的,吃我的粮,还要我教你们做事吗?!” 他们忙不迭合力搬了起来,脸都憋红了。 “没用的东西!” 最后景鲤搭了把手,一齐弄了出来。 全军营投以最高级别的注目礼。 他们发现,他们王的耳根子红彤彤的,难道是生病了吗? 荣妙娟就是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登场的。 “王,外头有个自称是您妻妹的女子。” 亲兵回来传话。 “我那婆娘都没心肝地跑了,哪来的妻妹。”景鲤眼神冰冷,“带她进来,我看何人敢冒充我亲戚。” 很快的,帐篷多了一道窈窕身影。 “姐夫,我终于找到你啦!” 荣妙娟眼睛发亮。 景鲤看了她一眼,印象很“深刻”,就是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把他推进池里,还贼喊捉贼,栽赃陷害他。 不仅如此,他跟般弱互换身体时,这女人不要脸勾引“世子爷”! 对了,他还记着“重生”那件事。 “拿下。” 荣妙娟当即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她尖叫着挣扎,可惜无济于事。 军令如山,从不怜香惜玉。 景鲤屏退了众人,亲自审问,“你此前说的重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死而复生?你知道这一切没有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事?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要做什么?” 荣妙娟装傻。 “姐夫,好疼啊,肯定出血了,你先解开好不好。” 景鲤冷着脸,“你跟我撒什么娇?恶不恶心?让你家阿姊来还不多!但是很不巧,她前一脚就走了,所以没人能救得了你。” 送上门来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他对荣般弱这个死穴是没办法,但对于其他人,他手段多得是。 荣妙娟原先是打着“军师”的招牌来的,前姐夫要是想拿下玄国,那肯定得有一个熟悉玄国近年发展、官员名单变动的人啊!先当男人的兄弟,再当他的女人,循序渐进,感情才会愈发深厚! 她小算盘打好了,腹稿也背好了,唯独没想到景鲤不按牌理出牌,上来就拿下她拷问“重生”的事情。 她当然是不能招了!万一别人当她是鬼上身怎么办? 但荣妙娟没能坚持多久,泡在血水里的她瑟瑟发抖,此刻充满了恐惧。 这副俊美贵气的皮相里,分明藏着一尊邪魔! 景鲤从荣妙娟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拼凑出上一世的面貌。荣妙娟竟然说他们是夫妻!简直荒唐!他眼睛瞎了才看得上这般的女人!她又说荣般弱其实是三皇子的皇子妃,三皇子称帝后,她鸡犬升天,做了大景朝的皇后。 看来前世今生,不管如何阴差阳错,她始终有做皇后的“凤命”。 景鲤摩挲着眉骨下的伤痕。 说起“凤命”,荣妙娟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渴望,她想得快疯了,拼死拼活也没捞上一个,可她的姐姐却能接二连三的,被天下最尊贵的男子捧在手心。乌陵阿虏是这样,她前姐夫景鲤也是这样,她就不明白了,荣般弱是沾了蜜还是怎么的,她就那么爱招蜂引蝶? 那一万大军护后进城的事,谁人不知? 一纸和离书便胜过千军万马,谁人不晓? 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说荣后要二朝为后,日后史书写下的,是她的倾国之色,而作为她的妹妹,却如尘泥一般,淹没在她的光华之下。 荣妙娟正是被这种不甘心驱使着,做出冒险自荐的举动,结果还是栽在景鲤的手上。 “荣般弱,咳,与陛下琴瑟和鸣,又生了龙凤胎,她对陛下一心一意,断然不会做出改嫁的决定……” 荣妙娟耍了个心眼儿,故意将人捧得高高的,荣般弱不答应景鲤的要求是最好的,她什么也得不到,万一她答应了,琵琶别抱,另觅新欢,那就是对丈夫的不忠,说明这个人也不怎么值得去喜欢。 以景鲤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什么美人儿找不着?还非得爱着一个年老色衰又不坚贞长情的女人? 更何况她有一对儿女,哪个男人能心胸广阔到接纳她的过去? 荣妙娟发狠地想,这后位我得不到,你也休想上场! “改不改嫁,不是你姐姐能做主的事。” 荣妙娟冷不防听见这一句话,心都凉了,天底下还真有这么愚蠢的男人吗? 她一着急,说话就不经大脑,“你就算,咳,娶了她又怎么样?乌陵阿氏是不会认贼作父的!” 男人的眼珠子缓缓移动,冷彻血肉。 “……认贼作父?” 他舔着唇,丢下一句。 “那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荣妙娟的表情冻住了。 放妻书要到手之后,景鲤就如满朝文武所期望的那样,退兵了。 他退了十里之后,一场屠杀发生的触不及防。 景鲤翻脸了! 他翻得又凶又狠,刀戈对准了他的盟友,朔、渚、行风等国因为毫无防备,损失惨重。更绝的是,羌国原来早就和景鲤联手,假意负气出走,实则等待时机,杀了个恐怖的回马枪,给其余五国来了致命一击。 七国联盟爆发内乱,投降书一份接着一份送到景鲤的案台。 羌国臣服,西绝称首。 景鲤抹去眼皮上的鲜血,擦出一道骇人的痕迹。 “掉头,回玄国!” 七月十四日,大军再次兵临城下。 玄国的文武百官震惊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调料,我去,你个小兔崽子反复无常,不守信用啊! 主帅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他说,这根本就是不同的两码事啊!你想啊,上次是七国联盟,大家伙一起搞你,我有良心,遵守承诺退兵了,交易也完美结束。这次我仅代表我个人的意见,个人出兵,个人搞你,不行吗?有问题吗? 玄国侍者听到这段话,怒火上行,吐血三升。 使者:所以说到底你还是搞我们喽? 景鲤:是的呢,还是要狠狠地搞,不搞我心里很不爽。 使者脸色苍白地回去传话了。 他绝望地想,这个战争疯子已经上瘾了,不搞垮玄国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七月十五日,两国会谈。 这次出面的只有般弱,刚刚饮饱了血的军队对她的到来表示了敷衍的欢迎。 一个妇道人家能成什么事? 怕不是被他们的王吞到骨头渣都没有! 般弱一袭艳丽红衣,入了帐篷后,柔顺眉眼,放软身段,亲自给景鲤斟酒。 年轻男人大马金刀坐着,猫瞳里充斥着强烈的侵略性。 众手下心想,王曾经被此女子折辱过,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折磨她! “咳——” 有人刚不满咳嗽了声,荣后的双手一抖,那酒液尽数淋在王的面上。 “……” 大胆!放肆! 王却瞪了过来,“谁咳嗽那么大声的?也不怕吓坏了人家!” 他随便擦了擦脸,又捉住她的手,按在胸膛上。 “爷现在有资格当后爹了吧?” 众人:“???” 第184章 世子白月光(22) 男主的人生理想竟然是当后爹? 般弱陷入了深沉的思考当中。 她的脑海里瞬间弹出了“在权谋小说里遇见恋爱脑男主是什么体验”的对话框。她是不是把男主想得太复杂了?也有可能他从始至终都是个“傻白甜”呢? 傻白甜捏了捏她的爪子,不满道,“走什么神呢?” 般弱老实地说,“饿了,头有点晕。” 他表情微变,强硬摁住她坐下,“你饿了还给我倒什么酒?快吃!” 一双木筷子嗖嗖夹着菜,转眼间般弱的小碗堆成小山包了。 麾下投以震惊的目光。 说好的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呢?您这样殷勤不符合打脸剧本啊! 景鲤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想,他也不吃,就撑着脸看般弱吃,偶尔抬起手腕,多夹了几片肉过去。 般弱吃得很香,夸道,“这道肉菜做的不错,你们伙食很好啊。” 景鲤与她挨着坐,当即邀功道,“这是附近村庄送来的黑猪,切片炙烤,淋上甜汁……” 般弱心惊肉跳。 她在宫里坐不住,一有空就下乡,附近的村庄民宿几乎住了个遍,还寄养了不少头小猪仔,虽然没能亲眼看它们长大,但般弱一直都在它们默默祈福。 夭寿了,她该不会就那么倒霉吃中她养的吧? “怎么了?” 景鲤窥她脸色微白,忍不住蹙起眉峰。 “有点心痛。” 崽啊,妈妈对不起你啊。 般弱表情沉痛。 她这是夸张的口头表达,景鲤误以为她犯病了,神色大变,抱起人就火速出了帐篷,直奔自己的营地去。 “叫大夫——” 般弱立即捂住他的嘴,“我休息一下就好了,用不着劳师动众。” “那怎么行?!” 他坚决不肯同意,于是好几个军医被士兵们撵着屁股十万火急赶来了。 “她得了什么病?” 景鲤催促着问,眉宇间弥漫着一股煞气。 军医们:“啊……这……” 他们能说这位吃嘛嘛好,睡嘛嘛香,脸色红润气血足,脉搏相当健康,可以活到九十九岁的那种吗? 他们诊了半天也诊不出什么毛病啊! 偏偏主帅大人又是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好像对方是生了难以救治的重病。 作为随行军医,他们看的大多数是青壮男子,对妇人疾病倒是不怎么在行,因此也不敢贸然断定病症。他们沉默的越久,景鲤就越害怕,他握住的般弱的手,“你放心,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一定为你求来天下最好的医者!” 般弱:“……不用了,我这是心病,缓缓就好。” 景鲤:“不,你还有救的,我不会放弃你的,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般弱:“……” 不要一副她得了绝症的样子好不好,她看着都害怕! 般弱反握住他的手,换了娇滴滴的语气,“你讨厌了,人家得的是相思病!” 年轻男人瞬间惊恐,回头看向军医,“她都开始说胡话了!这可如何是好!大夫你一定要救救她!” 般弱噎住。 最后在当事人以及在军医们的再三保证之下,景鲤才将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放回实处,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你快吓死我了。”他埋怨道。 什么玩笑不开,非得搞这种乌龙,吓得他满头大汗。 “舍不得我死呀?”般弱软软地说。 他顿时很奇异看着她。 “干嘛呀?”般弱问。 景鲤表情更加凝重了,“你是不是鬼上身了?言行举止都奇奇怪怪的。” 般弱撒娇失败,气得一脚踹他,你才奇奇怪怪的! 然而这一脚却让他安心了,愉悦点头,满足道,“看来你还是你,太好了。” 他将自己的腰往前一送,让般弱顺利盘住了他。 她伸手攀上他肩膀。 景鲤微微一怔,对她的主动竟有些不太习惯,他偏了偏头,躲开她的炙热呼吸,“……你今日是怎么了?” “今日我来谈判的呀。”般弱道,“当然要给足诚意。” 箍住她腰肢的大掌一紧。 一丝冰冷游弋在他的眸底,连带着语气也淬着寒霜。 “哦,皇后娘娘打算怎么谈判呢?” 原来是任务在身,不得不“讨好”他啊。 “你怎么又凶起来了?”她捏了捏他耳珠,“你就当我是余情未了,主动请缨来的不行吗?我想见见你。”般弱趁此机会打起了感情牌,“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呀,居然敢反杀五国,万一,万一他们觉察了怎么办?你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的。” 景鲤内心欢愉,掩饰了下翘起的唇角,“怎么,你担心我啊?” 般弱重重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傻白甜恋爱脑的小尾巴更压不住了,招招摇摇地晃起来,他用脸颊去蹭她,“你放心,算命的给我算过了,我呢,名字有鲤,五行属水,即使是困在浅滩里,有朝一日也能鲤跃龙门,逢凶化吉。爷长命百岁着呢!” 般弱不能更赞同了,可不是嘛,男主就是个人形锦鲤,天道都给你开挂。 “但是,不管这一尾鲤遇见多少江海山川——” 他眸光灼灼,语气真挚。 “他最钟爱的,始终还是那个最初的小池塘。” 所以,你看,我又回来了。 从奄奄一息到活蹦乱跳,我更加强大,无人可阻拦我。 景鲤抱她坐着,软下口气,“你看我挨了那么多刀,走了那么多趟地狱,有时候疼得受不了,我就想你,想你的好,亦想你的狠心。我现在仍是恨你的,可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长命百岁是那么虚,谁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刻,我就想同你一起。” “我经不起另一个八年的离别了。” “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太后寿宴那一次,是我家的不好,我爹考虑不周全,放弃了你,但我没有啊。我的心是向着你的,永远。爹娘他们……他们在逃亡的路上走了,熬不过这场浩劫……”他眼角隐隐泛红,“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你原谅他们好不好?” 般弱扬起脖子,发髻抵住他的颈。 她抚着他的脸。 很快另一只大掌覆盖上,与她交缠。 “我年少纨绔,得罪了不少人,也没什么可交心的,这世上,除了爹娘,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眷恋起这一片温度,“所以,也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推开我。说不介意是假的,可努力努力,我、我还是能当个好后爹的,绝不亏待你的后代……” 景鲤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猫眼,沉着血丝,显出几分脆弱。 “待你有空,同我生个瓷娃娃好吗……” 他不安舔了舔唇,底气不足地补充。 “一个,就一个!” 他想清明祭祖时,带她回去看看爹娘。那里虽有满山杏花,可缺少顽皮孩童的笑声,老人家总是寂寞了些。 “好。” “……什么?” 他喜出望外,激动低头。 “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听见了!” 他连连重复,又咬着唇笑,举动尤为孩子气。景鲤试探性吻了吻她脸颊,对方没拒绝,接着便是暗潮涌动,一发不可收拾。 指尖勾下发带,他倾泻了满头乌发,钻进衣襟里。 “弱弱……” 他满足地喟叹。 景鲤一开始是欢喜的,欢喜她终于想通了,肯卸下防备同他欢好。她是那么的明艳,那么的热烈,她抱着他,吻着他的背,他脚趾头都弓得用力,羞涩得难以自持。他很久没同人这般亲密过了,诸国送来不少美姬,被他赏给了下属,而他心里却像是上了一把锁,积着沉厚的灰,怎么也打不开。 直到此刻。 他再度敏感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每一寸皮肤都透着不知所措的仓惶。 忐忑、难安、期望、渴望。 年轻男人意识模糊,仿佛裹了一层粘稠的密,勾着银丝,什么也想不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要记着。 景鲤想着,今天什么日子来着? 七月,七月十五日,今晚是月圆之夜。 景鲤满身冷汗,从旖旎美梦中惊醒。 他捕捉到了她唇边一掠而过的笑,像是即将得逞的模样。 “你骗我……你骗我对不对!” 他捏紧她的肩膀,手背青筋狰狞,“什么装病,什么示好,这一切,通通都是假的!你就是想在这一日同我换身体!好以我之名,发号施令!”之前在景王府,两人转换的次数多了,景鲤也隐隐约约摸到了规律。 然而没想到,她竟会用在这里! 难怪,难怪她今日如此柔顺,一副任人摆弄的模样,不过是放松他的警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无辜歪头,几绺弯发宛如小蛇,曲曲垂在颈侧。 “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年轻男人眼睛猩红,尤为恐怖。 他胸膛起伏,嘴唇几乎被咬破了,淌出血丝,发出嘶哑的悲鸣。 “为了那个男人,你竟能做到这个份上!那我呢?我算什么东西啊?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一次又一次地,践踏我的心意?我就这么,这么不值得你珍视吗?” 他不住哭泣,掉着泪珠。 “我也会乖的啊,你疼疼我不行吗。” 第185章 世子白月光(23) 男主哭得太凶了,般弱的身边都快被淹成了泪海。 般弱:“啊……这……” 她跟当时军医们给她看病的表情一毛一样。 都是一言难尽。 这男孩子嘤嘤嘤哭得也太凶了吧。 外边守着的士兵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这孤寡男女,是敌对双方,又是曾经夫妻,在同一个帐篷里发生点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但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女方一般属于弱势群体,往往也容易受到欺负,情绪一激动,就会闹出不小的动静。 当然,他们为统帅站了多年的岗,听过不少的墙角,男的女的皆有,基本跟军情脱不开干系。男女被统帅的手段吓得魂不附体,出来时走路都同手同脚的。 还有人说统帅的帐子就是阎罗殿,进去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谁能想到先传出来的,竟然是他们统帅的哭声?! 不,一定是他们昨晚守夜太久,现在还在做梦。 “你别哭了,我头发都湿了。” 般弱说着,有点嫌弃。 猫瞳瞬间瞪圆了,清凌凌的光碎成一片。 现在是你头发湿不湿的问题吗? 咱俩感情出现了很严重的裂痕! 问题大得很! “好吧,咱们开诚布公地谈吧——” 她将头发绞了绞,拨到肩膀后头,又捋了一下花纹繁复的红裙,露出一对藕足,脚腕纤细,颇为诱惑,然后……她大爷般盘着腿。 “我是觉得呢,咱们过节还挺大的,你心里有疙瘩,勉强在一起也不是个事。” “若我非要勉强呢?” 大兄弟,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 般弱立刻就说,“我不喜欢有人压在我头上,你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她只是激将法,说到惜命,没人比般弱更懂了,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景鲤猛地站起来,连带着般弱都往后倒了一下。 他背过身,藏起了脆弱发红的眼睛,尽量让语气显得疏离冷酷,“既然是谈判,那就做一桩交易吧,我可以退兵,但相对应的,你们要恢复我景氏荣光,允我族人在此地繁衍生息。”他顿了顿,尤为强硬,“小太子亲政之前,我来统摄朝野。” 般弱:“?” 什么意思?她怎么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她试着去翻译了下,得到的结果是这样的:我可以让你儿子称帝,你做太后,垂帘听政,我为摄政王,统摄朝野。 般弱突然要荣升太后,感觉事情的发展不太真实。 她求证道,“你不当你的王啦?这天下兵马都归我管?……哇我岂不是发达了。” 景鲤:“……” 为什么她的关注点总是如此奇异? 般弱还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快乐中,男主这嫁妆也太豪横了,胜利战果还没捂热,说送就送。她飞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按照辈分等级跟权势等级,一朝太后算得上是古代女人职业的巅峰了。 其实琢磨雇主的要求时,般弱发散思维,想了不少的方案,甚至肖想起了女皇帝这职业。 脑子:ok!我可以!完全不难! 身体:不行!你不可以!你会秃! 在秃与不秃之间,般弱没有犹豫就选了后者,拿的是一样的保姆工资,她就不操当女总裁的心了。 现在好了,男主直接把最优方案摆在她面前,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般弱轻咳几声,和颜悦色,“其实我觉得……” 亲亲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呀!比如养鲜肉面首这个严峻的问题…… 景鲤没有转过身,一听她温柔说话就心底发毛,这绝对又是拒绝他的套路! 他咬了咬牙,再度退让,“乌陵阿虏我可以不杀他,他的毒也可以解,不保他长命百岁,再活个十多年没问题,但是,他必须离开这里,你们永远都不能见面!私底下偷偷的也不准!” 般弱:“……” 她就知道,他射乌陵阿虏那一箭是有预谋的,御医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奇毒,自然也无法可解。 感情解药在他这边呢,当成了最后一刻的谈判筹码。 傻白甜实锤了。 般弱虽然是个爱造作的魔鬼绿茶,但也不是什么只吃不吐的小貔貅,她占了人家便宜,少不得要投桃报李几分。 于是她跳下了床,用最楚楚可怜的模样,来牵他的袖子。 景鲤身体一僵,竟甩开了。 他终于回过了头,眼皮微微红肿,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男主进入了强烈的自我厌弃期,他厌恶自己的妥协和懦弱,更厌恶心上人的虚情和假意,“够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也无需再演,那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他想他可以真正地死心了,她爱的从来不是他,爱的是安逸的太平,是炽热的权势,为此可以放下身段,向他曲意逢迎。 可恨的是他不争气。 她以自己为筹码,他就永远不敢下注。 七月十六日,玄国国君崩殂,小太子乌陵阿昭临危受命,成为最年轻的天子。 满朝文武骤失支柱,人心浮动,有人打起了改朝换代的主意。 一日,细雨霏霏,皇城却陷入了最大的逼宫危机。 反的是前宰相苏循一家,他们接回来了守皇陵的三皇子,联合了头号内宦喜公公以及朝野近半官员,发起了复国的口号。 当时小天子正在春章宫吃他娘亲做的蛋羹。 “娘娘,陛下,他、他们闯过午门了!下一步就是往太极殿这边来!” 传话的宫婢略带哭腔,牙关紧咬。 小天子拿着汤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般弱正在熟悉太后用膳业务,闻言只是挑了眉,“哦,来的还挺快的嘛,他们肯定没吃早饭。” 众女:“……” 她们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娘娘一点也不紧张啊? 乌陵阿昭是唯一知道般弱计划的人。 小家伙咬着唇,“他真的会来吗?” 乌陵阿葵抬起头,眸子乌亮,“谁啊?” 般弱摸了下妹妹的辫子,认真道,“可能不会,所以等到差不多,我们就可以爬地洞了。” 历代皇室都有一套小心机,她住下的春章宫就藏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外。般弱做了两手准备,跑路还是可以的,当然了,她运气得要欧一点,不能一出去就碰上巡逻的,那简直是一逮一个准。 突然间,他们听见了一道尖细的嗓音。 “乱臣贼子,还不快束手就擒!” 乌陵阿昭变了脸色,急得眼眶发红。 殿外的不是别人,正是伺候他们一家四口多年的喜公公,因为爹爹的缘故,乌陵阿昭对他很是尊敬,没想到爹爹驾崩之后,他第一个就反了,还带头来捉人! 般弱倒是老神在在,她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这家伙,在她的地盘上安插了无数双眼睛,什么吃喝拉撒都要汇报,烦都烦死了。她一介皇后,还要看个太监的脸色行事?那她不如回家种番薯仔! 后来般弱清理了暗桩,触及了这位喜公公的底线。 乌陵阿虏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对喜公公也不冷不热的,看在他忠心,就没有逐出内庭。 喜公公领着一群太监闯进来,颇为神气。 “娘娘,陛下,为了免受皮肉之苦,随咱家走一趟吧。” 般弱还没说话,小天子气得脸庞发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亏得爹爹那样信任你!” 喜公公呵斥道,“反贼休得猖狂!咱家暂时忍辱负重,是为了日后能迎回真龙天子——” 身后飒风已至。 “你真龙天子在黄泉路上,公公,你去伺候吧。” 来人抬手拔剑,一颗头颅坠地,咕噜噜滚到了乌陵阿昭的脚边。 死不瞑目。 小孩吓得脸色发白,伸手拽住了般弱的衣角。 鲜血滑到剑尖,绽开血花。对方冷嗤一声,“没断奶的臭小子,指望你保护你娘,黄菜花都凉了。” 乌陵阿昭大怒,追着人骂好几句,无形减少了恐惧感。 景鲤是左耳进右耳出,扔了把小刀给他,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懒洋洋地吩咐,“你说不怕就不怕?证明给我看。” “小心点。”般弱说,“穷寇莫追。” 年轻男人跨出门槛,转头看了她一眼,“真心话?你难道不是盼着,我死在乱箭之下?”他问出来,也不要答案,带着小家伙就杀出去了。 宫乱平定得很快。 朝臣们看见那一张标志性的俊美脸庞,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是说双方交恶不死不休吗?头号敌人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几个意思?! “定是那妖后勾结奸夫——” 说话者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他们被潜伏者来了个瓮中捉鳖。 景鲤站在城楼上,手持大弓,一身雪鳞甲镀了层浅浅的流光,不负绝色修罗之名。 乌陵阿昭抿着嘴,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就算你今日解围,我也不会认你做爹爹的!” 男人脸色更冷。 “不认拉到,你以为我想当你后爹?”他收弓而立,烦躁与阴郁一齐涌上,他低下脸,琉璃般的眼珠子寒彻血肉,“你该庆幸,你是她的孩子,是我心爱女人的骨血,不然我头一个就拧断你脖子。她可以恃宠而骄,踩着我的脸,践踏我的骨,但小鬼,你不行。” 他冷冰冰丢下一句。 “所以你掌权之前,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不然就算你是她儿子,我也有办法让你不见天日。” 乌陵阿昭脸躁得慌。 景鲤没想到他说完这番话的第二天,他就被当事人的娘亲“请”到了春章宫。 屏退众人之后,他的面前摆了两杯酒,浮着绿蚁。 他的心彻底坠入深渊。 “昨日辛苦,我敬你一杯。”般弱笑眯眯抬起一樽。 他眼皮没抬。 “酒里下了毒?你就这么想我死?” 第186章 世子白月光(24) 伴随着他的话语落地,室内气氛为之一滞。 般弱苟得住,相当淡定,“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啊,赏都来不及,乱想什么呢。” 景鲤哦了一声,表情冷漠。 “那抱歉,是我误会太后娘娘的忠肝义胆了。” 般弱:“……” 来了来了,阴阳怪气的男主! 景鲤胸腔起伏,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视线重新清晰。 她双手捧着酒樽,露出一截莹白手腕,大袖鲜红,绣着仙鹤琼林。他第一次见这双手,是在新婚之夜时,快活地摸着马吊,既张扬又出格。后来摸上了他的衣衫跟唇,正式定了名分。他出生便是天之骄子,虽有波折,还算顺风顺水,只输过三回。 第一回是马吊输了。 第二回是马球输了。 第三回是和离输了。 每次都有她的阴影,撞邪似地躲不开。 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地喜欢一个人呢?列祖列宗都会嘲笑他没长进的。 算了,就让他们嘲笑他最后一回。 景鲤端起酒杯。 ——他不会拒绝她的。 才怪。 景鲤在对方的期望目光中放下杯子,非常大爷地说,“没有下酒菜,喝酒不香。” 般弱殷勤往他手边送了送,“你先喝,等下让她们送菜来。” 岂料对方很执拗,没有花生米酱牛肉卤猪蹄他绝不肯动一口! 般弱:还卤猪蹄呢,你就是大猪蹄子,老娘把你卤了怎么样? “对了,既然是犒赏功臣,那就请娘娘亲自下厨吧。”他歪斜着身子,“好让功臣感受一下皇室的温暖。” 般弱险些把酒泼到他脸上。 不生气不生气,等下收拾他! 般弱咬着牙,去了一趟御膳房,动手是不可能的,她动动嘴皮子还差不多。等厨房准备好了,好几个小婢端着盘,跟着般弱一路小碎步跑进了内殿。上菜的时候,般弱看着那一前一后的俩酒杯,方位还是那个方位,但是她怎么看,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这家伙该不会是调换酒杯了吧? 她不动声色摸了下杯脚的纹路。 好家伙,还真换了。 景鲤端起金樽,猫瞳微眯,“来,同饮。” 般弱:“……” 日。 幸亏她是方案小达人,备起了第二套。 她开始胡诌,“你刚回来不久,不知道我们这边多了个喂酒的规矩。” “……哦?” 般弱示范给他看,倾过身,酒杯几乎怼在他脸上。 这个时候的男主向她展现非同寻常的腰力,整个人往后仰,发带坠在半空。 “长者为先,你请。” “不不不,功臣在上,你先!” “你请!” “你先!” 俩人陷入了漫长拉锯战。 般弱使出吃奶的劲头,涨红了脸,咬牙切齿推着杯子,反被他挡住手肘,推了回去。 从武力值跟体力值方面来说,男女相差悬殊,般弱的落败是显而易见的。 般弱:我就不信这杯酒灌不下去了! 她杀气腾腾,顺着饭桌爬了过去,比他还要高上一截身体。般弱占据了战略高地,视野极为开阔,从他额头鬓角的两簇毛绒绒,再到他细长如蝶翼的睫毛,扑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她全看得一清二楚。 般弱眼珠一转。 战争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敌方选手突然很不要脸发动了“吻眼杀”技能。 景鲤睫毛轻颤。 般弱捏住他的下巴,将酒液灌了进去。 由于他的嘴唇始终是紧闭状态,牙关紧咬,酒水便流得到处都是,滑到喉结,沾湿了衣襟跟袖口。 “哎呀,你怎么不张嘴!” 般弱干脆把整个酒壶拎了过来,手指则是使劲撬开他嘴巴——像个土匪一样,明目张胆地灌酒! 他睁开了眼睛,红得很厉害,怒意勃发,戾气横生。 般弱怀疑他下一刻就要暴打她。 但他没有。 他松了牙齿,又张开了嘴唇,紧紧咬住了壶嘴。 咕噜咕噜。 全吞了下去。 他喝得很凶,般弱吓了一跳。 她一手按在他的脖颈处,吞动的频率又快又吓人。 突然之间,他夺走了酒壶,唇角扬着讽刺的笑意,将东西倒着放,一滴不落。 “怎么样,如你所愿了?” 我死了你会更高兴吗? 一定会的吧。 他疼得心尖灼痛,四肢绵软,意识昏沉起来。 腰间一只手在活动。 ……嗯?扒衣服?连死人也不放过?要不要这么缺德啊! 一介太后还能穷到这个份上? 景鲤怒极反笑,偏偏发不出声音。 他用仅剩的神智模糊地感应着,她将他翻来覆去地摆弄,很认真研究着什么重要发现。 景鲤又羞又气。 “嗯……五十七条,五十八条……” 般弱鼻孔里塞着东西,连人脚板都不放过。 最终,她大功告成,草草给人穿上衣服,马不停蹄奔了出去。 干啥呢? 打赌呗! 般弱深信经济决定上层建筑,因此当皇后那段日子,除了攒小金库,就是在走人脉。她在外头有一群风骚小姐妹,诸如全国连锁酒楼的老板娘、全国连锁赌坊的老板娘、全国连锁玉器店的老板娘等等,全是壕无人性的富婆。 富婆就爱跟富婆一起玩,这不,胆子最大的赌坊老板娘见战争危机解除,一时高兴,就下了赌注——打赌西绝王身上的伤痕究竟是单数还是双数的。 般弱心道,还好是地下赌坊,不然被男主发现了,赌坊就要关门大吉以死谢罪了。 此时赌坊内院,酒楼老板娘心有余悸,“娇娇你是疯了吧,下这种赌,那位的——”她将手放到脖子上,做了斩首的姿势,“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玉器店老板娘也深以为然,“昨天那位刚血洗了皇宫呢,你今天就搞事,小心被盯上啊。” 俩个小姐妹一说,赌坊老板娘有些后悔起自己的轻率了,她怂怂地说,“要不我现在就跑路?” “来了来了姐妹们我来了!” 一道人影风风火火闯入内院,般弱有特殊令牌,外头的人没有拦她。 “你今天怎么有空出来了?”仨闺蜜喜出望外。 她们义结金兰姐妹团中,就属这位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平常约马吊,总是三缺一,让她们怨念很深。 “我来下注啦!” 般弱目光灼灼,生出一丛丛小火苗。 “西绝王身上的伤痕是双数!” 众女:“?” 赌坊老板娘掩嘴一笑,“什么呀,说的好像你亲手扒了人家的裤子数的。” 般弱点头,“他看起来腰很细,实则重的要命,老费劲了。” 众女:“!” 令人扼腕的是,不管般弱怎么说,她们就当是个笑话。 西绝王是什么人?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修罗,弯弓饮羽,勇冠三军,这样的男人,谁敢近身?更别说是扒人……咳,好女子非礼勿言! 般弱:白忙活了一趟。 最终她们姐妹四人椅子一拉,哗啦啦打起了马吊。 不知道是不是摸了男主的身体,般弱的手气特别好,欧皇附体,一展雌风,其余仨人羡慕得眼红。赌坊老板娘怀疑般弱这个小滑头出老千,但她没有证据,只能坚强支撑着她赌坊一枝花的派头。 般弱将闺蜜们的荷包榨得干干净净,一点响声都听不见。 “不玩了,我相公来接我了!” 玉器店老板娘率先脱身,再摸下去她传家宝手镯都得抵押上啦! “我家死鬼应该也来了,我去瞅瞅。” 同样输得精光的酒楼老板娘拍了拍自己脸蛋,还给般弱放了狠话,“你等着,下次我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般弱笑眯眯点头。 她打算在赌坊里留个饭,老板娘的手艺是一绝的。 赌坊老板娘很嫌弃,“揣了我的银子,还要我做饭,你有没有点良心?” “哎呀,姐姐,你就从了妹妹吧——” 般弱使出拿手撒娇绝活。 没等俩人谈妥,外头的姐妹匆匆折返。 众女挤眉弄眼。 “好俊俏的小郎君啊!没想到你是老牛吃嫩草!难怪要藏着掖着不让姐姐们知道!” 般弱:“?” 她推门去看。 一辆马车停在巷尾,边上坐了两个小家伙,粉雕玉琢,天真伶俐。而年轻男人扒了某户人家的墙头,身手矫健摘了一兜半青半红的枣子。她要是记得不错,这家伙是不爱吃枣的,那兄妹俩随了她的口味,才馋这些野果子。 估计是被怂恿的。 她嘴角微微抽搐。 我的大将军,您可真行啊,光天化日之下,偷人枣子。 大概是她把男主的欧气吸光了,下一刻那户人家就来人了,拿着条竹竿指着他,骂得人狗血淋头。 景鲤不痛不痒地受着,还顺手分赃,给了兄妹俩。 般弱后脚一走,他就差不多清醒了,心里很复杂。情报告诉他,她的落脚地点在赌坊,还打了一个关于他身上伤痕的奇奇怪怪的赌,让他天灵盖都酥麻了。景鲤二话不说就去捞人,但又不想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于是晃悠两只小的一起出去了。 般弱踏出了门口。 他的枣子递到半路,余光一瞥,猫眼清凌凌看着她,有些惊慌失措——像极了干坏事被家长逮住的模样。 “这损失多少钱,我赔给你们。” 般弱跟人沟通。 “这枣树可是咱们秀才老爷亲手浇灌的,沾了文曲星的气运,多少钱都买不到,被你这小相公霍霍了……”老大娘很不满。 小相公? 景鲤心中悸动,耳朵轰鸣。 “是是是,我小相公刚从乡下过来的,不懂事,您多多包涵。” 他耳根子瞬间红软。 俩个小家伙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爬下车来,又是一通装乖卖俏,不仅平息了老大娘的怒火,还得了好几个红彤彤的大柿子。街边的人投以奇异的眼神,大概是没想到一个男人软到这个份上,竟让婆娘跟小孩替他出头。 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景鲤人高马大站在般弱的身后,尾指悄悄勾住了她的手心。 “干嘛!别以为你这样我就放过你了!”她语气很凶,“偷人枣子,你长能耐了是吧?” 威风凛凛的统帅大人哧吭了一下,努力当个后爹,“这不是、是孩子想吃吗。” “那也不能纵容他们!惯子如杀子知道吗!” 他羞窘不已,胡乱点头,手里又被塞进一个柿子,“罚你今晚只吃一个!”她叉着腰。 景鲤愣了愣,她好像把他当成一个小孩了。 “好、好的……娘子。” 般弱很久没见到他这种结巴的样子了,比哭的时候更加让人想欺负。 “罚你不许下床!” “……” 二十五岁的男人做了一个极其幼稚的举动,他用柿子挡住了上半部分的脸,如同羞涩纯情的少年郎君,为难般咬着唇笑。 “你、你真是个浪荡小妇人。” 但爷喜欢,从十七岁就喜欢。 他心里偷偷补充了一句。 第187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 般弱回去后跟孟婆蹲墙角吃瓜,交流下工具使用心得。 孟婆:“怎么样,我的互穿技能点是不是很牛逼,当个男人有没有爽到?” 般弱:“前期挺爽的,但后期就疲软了,施放不出来。” 孟婆:“?” 般弱:“那家伙特别鸡贼,摸清套路之后死活不肯做,还将十五日那天任性定为全国吃斋日,我水灵灵的小脸蛋都吃绿了。” 孟婆:“哇哦,这个男孩子对自己好狠。” 般弱:“……你不是该同情我吗?” 地狱一枝花的孟婆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斜睨她一眼,“你有什么好同情的,小阎王说你每个世界都挺滋润的。” 地狱另一枝花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不是吧,老板还视奸啊。” 孟婆呸了下,“想什么呢,我们公职人员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就是你最近功德值飞涨,阎君过问了一下。不是我说啊,你要这么多功德值干什么?”她摸了摸下巴,“我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走的是佛家小妞的路线,你要成佛啊?” 般弱没好气,“姐妹你可放过我吧,我不想当尼姑啊。” 塑料姐们很有认同感点了点头,满是同情,“也是,要你吃素,估计没几年叶子都掉光了。” 般弱:“……” 姐妹我跟你讲,你这是歧视咱们植物界啊!小看咱们的光合作用! 还有,你就是一团煞气,还气体呢,凭什么瞧不起有实体的小茶花? 般弱捏了下她胳膊肉,孟婆一副白莲花楚楚可怜的模样,哎哟叫唤起来,“青了青了!” 青个屁! 般弱咔嚓咔嚓,吃了口甜瓜,又问,“那琉璃吉祥天发钗你用的咋样?”这塑料姐妹嘛,当然要一来一往的,于是般弱也挑了点小东西来讨孟婆小白莲的欢心。 小白莲对她表示了高度的赞赏,“你这发钗还真挺好用的,我戴上之后了,就跟换了人似的,像个慈悲为怀的女菩萨。” 般弱很自豪,“那可不,这可是佛家的小宝贝,没点效果怎么行?不过你用来干什么?你工作也用不到这玩意啊。” 孟婆骄傲挺了挺小胸脯,“所以我线下泡和尚去了。” 咕咚。 般弱一口瓜噎在喉咙里。 这个姐真是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怎么说臭味相投呢?啊呸,她是个好人。 般弱苦口婆心,“天下美男那么多,你为啥要吊死在佛修这颗歪脖子树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她不是故意要亵渎佛祖信徒的。 “因为比鬼修刺激啊。” 孟婆很是理直气壮。 小白莲忽然捉弄她,“你该不会是有个和尚小男友吧?怎么?被人伤过啊。” 般弱捂住她的嘴,“你可闭嘴吧,万一被小崔哥知道了,我就完了。” 般弱对判官有好感的事全地狱都知道了,就他一个直男蒙在鼓里。孟婆对这位直男同事露出了几分嫌弃,“那家伙又冷又硬的,真不知道你这双漂亮的桃花眼怎么长的,我看小阎罗比他知情识趣地多了。” “他有腹肌啊。” 般弱下巴垫在胳膊上,成了迷妹星星眼。 这还是有一次,她跟孟婆在桥下唠嗑,判官大人想着什么事,一脚踏进了忘川河里,因为金光护体,他倒是没什么大碍,反而是那一身西装遭了殃,让她从此记住了八块腹肌。 孟婆一噎,恨铁不成钢,“你啊,就是见过的男人太少!腹肌能顶什么用?懂风情才是硬道理!来来来,别怪姐姐没告诉你啊,近期九重天有个时装秀,你记着点日子,别一头扎进订单里找不到人。” 般弱:神仙们真会玩儿。 “这秀我就不看了吧。” 看了能给她功德吗?不能。 “重要是这秀吗?不,重要的是看秀的人!全种族美貌阵营,狼狗奶狗仙男美男应有尽有,那可是颜狗的天堂啊。”孟婆发出了“颜值即正义”的疯狂呐喊,一个劲儿摇着般弱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喊,“姐妹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啊啊啊!” 般弱:“你自己一个人去不行吗?” 孟婆:“不行,去九重天的车票死贵死贵的,但两个人可以半价。而且我们姐妹花出击,说不定可以刷脸。” 般弱:“……我日。” 孟婆:“小仙女不要说脏脏话。” 般弱被人逮住,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劝降,她的耳朵已经不是耳朵了。 她回到小铺里,痛苦揉着耳朵。 而她的甲方爸爸带着新一轮的咆哮来了,开口就是:“干!!!老娘要当国服第一人!!!” 啥?啥玩意? 她注视这个比她还要矮上一头的小女鬼,脸盘很小,头发卷成小波浪,像个洋娃娃。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声音特别尖细。 般弱赶紧安抚她,客户爸爸你咋地啦,有什么疑难杂症尽管说出来! 对方噼里啪啦倒豆子般飙出来。 哦,原来这是一个“电子竞技,菜是原罪”的青春忧伤故事。 而雇主拿的是“明明家里有矿我是白富美但我就是他妈的打烂了一手好牌”的炮灰be剧本。 既然是电竞世界,当然少不了青春、热血、团魂,还有甜掉粘牙的恋爱。 般弱觉得这种强大的游戏生物是不需要女朋友的,他有游戏就够了,还要什么女朋友?但没办法,这是个披着电竞外皮的小甜文,所以女主的存在必不可少的。 女主走的是丑小鸭变天鹅的套路,前期是个阴沉沉、不讨喜的胖女孩,不爱出门,也不爱运动,存在感十分稀薄。 后期天降变美系统,靠着一步步攻略男人,她迎来一个改头换面的机会,攻略一个男人,体重从两百多斤降到一百多斤,攻略两个男人,满脸的青春痘一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元气活力的胶原蛋白。 变美系统就像是一座庞大的高科技整容院,从头到脚,改头换脸,胖女孩逆袭为绝代大美人。 那跟雇主有什么关系呢? 不巧,她跟女主是室友,属于惨烈的对照组,女主过得越滋润,她就活得越失败。 起因还是一张照片。 系统没有出现之前,雇主虽然没有混到校花的级别,但也算是个印象深刻的小系花,五官精致小巧,皮肤瓷白雪亮,耳朵微尖,宛如坠落人间的精灵。雇主家里有矿,比较任性,她对学业不上心,一考上爸爸喜欢的名校后就松弛了,像个小疯子一样,四处旅游冒险,挑战极限运动。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经常不在学校,认识她的人并不多。 女主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所以把她的照片当成自己,发给了电竞巨ke。 这是什么情况呢? eu,全称empireunion,时下最火的一款pvp游戏,支持多人在线进行战术竞技。前年在开放商爸爸的搞事下,eu升级为eu2,除了个性英雄可供选择外,增添了排位、符文、好友等特色系统。不仅如此,激活了华夏赛区,集邮了十五大赛区,真正形成了全球电竞风暴。 女主现实生活是个不怎么受人喜欢的胖妹妹,就把自己大部分精力投在了网游里,段位打得还不错。 从eu到eu2,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战队必须要有一名女生,才满足基本参赛条件。 般弱心想,这可能就是世界给女主开的不合理金手指了,不这样的话,女主怎么混进“青训队”跟男主培养感情? 女主因为她傲视同段位女玩家的技术被calm战队招揽,她嫌自己嗓音难听,一直是手打输入,而在外界的人看来,这个女玩家不露脸,又不出声,技术还不错,他们脑补了一种扑朔迷离的神秘感,给取了个“国服第一冷美人”的称号。 calm战队的帅小伙们对她好奇得很,一口一个小姐姐叫着,极大满足了徐颖的虚荣心,就没否认。训练了一段时间,队友实在忍不住了,起哄让她爆照。 当时玩家圈里有一个“颜值太太团”,不满女玩家跟成员们走得那么近,逮住她不肯露脸的点,说她人丑多作怪。 徐颖想要维持自己的电竞女神形象,犹豫了好些天,趁着舍友熟睡,悄悄拍了一张。 这张天使下凡的睡颜照引起了成员们的内部轰动,个个化身彩虹屁机,把徐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她心里有点慌,连忙让他们保密。 队友们答应了,他们人手私藏一张,又在太太团的黑点帖子下使劲鼓吹她的美貌,冷淡的作风配上小仙女的脸,简直反差绝配好吗! calm战队的队长很有生意头脑,立刻拜托徐颖,让她劝ke加入战队,反正对家undo俱乐部踢他出去了,小仙女雪中送炭,就问你感不感动,死心塌地不? 是的,undo俱乐部是雇主她家开的。 雇主她爸爸陶老板是个冷酷的资本家,远近有名的拉赞助狂魔,一次赞助商砸下重金,要队ke直播露脸。 这下好了,闹掰了。 当家花旦负气出走,从国服转投美服,以超神的意识和技术摘得了“史上最强外援”之名。 雇主是亲生女儿,自然站在她爸爸这一边,跟男女主对着干,结果如日中天的undo俱乐部屡战屡败,前年还拿到总决赛的入场券,去年连入场券的屁股角儿都没摸着,被嘲了无数次有眼无珠。 而另一边,民间起家的calm战队由于女主的网骗骚操作,将男主骗了进来,自从有了定海神针的存在,战队低开高走,逆风翻盘。 女主徐颖骗男神的操作跟之前一毛一样,都是发了雇主的照片,冒名顶替人间精灵的美貌。雇主又小又精致,狐狸眼灵动狡黠,正好是男主的理想款,她这个爆照噌噌噌赢得了对方的好感,像这种有颜值又有实力的女选手,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信息太多,般弱简洁捋了捋。 第一,她家俱乐部因为赞助问题,踢了男主,结了梁子,然后开始走下坡路,她也成了破产第二代。 第二,女主徐颖没有开启变美系统之前,利用她的照片招摇撞骗,成就了国服第一冷美人的盛名,还跟男主谈起恋爱。 第三,她果然很非酋。 接受完剧情后,般弱正想睁眼。 一道光突兀掠过。 嗯? 她眼皮一掀,正好对上了一张痘痘脸,鼻翼两边长了一片白痘,又密集又大颗,有的摁下去了,红肿还没消,几绺发油的头发垂下来,造成了恐怖的视觉冲击。 我的妈呀。 般弱吓得心脏骤停。 她有三个室友,两个跟她一样,妥妥的白富美,不是在趴体上就是在开趴体的路上,一个比一个会玩。她们418宿舍是出了名的“大小姐集会”,而夹在她们中间的女主徐颖宛如误闯天堂的丑鸭子,身边全是天使颜值,她显得格格不入。 倒也不是说仙女爱跟仙女一起玩,能考上b大的大小姐们,双商基本在线,以貌取人是最低级的错误。 三位大小姐试图带徐颖一起玩,但带不起啊。 出去吃个饭吧,她不想换衣服和化妆,拒绝了。 那参加社团吧,认为是浪费时间,拒绝了。 去球场看个球吧,她又说人挤人容易出汗,拒绝了。 大小姐们面面相觑,感觉她比甲方爸爸还要难搞。反正女主要有个性,所以贯彻自己的重度宅女属性,一百年不动摇,只有游戏才是她的本体,键盘边永远是她的炸鸡、可乐以及乱七八糟的外卖。 从大一到大三,徐颖靠着自己对外卖和不爱出门的热爱,成功把自己的身体吹到了两百三十斤。 同时,常年高热量不节制的吃法,熬夜通宵打游戏,以及不爱动的缘故,让她皮肤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一看就是密集恐惧症警告。平常上课徐颖基本是口罩不离身,留着厚厚的刘海,眼睛遮得完全看不见,同学背后叫她怪人。 渐渐的,徐颖连课也不上了,窝在宿舍打游戏,学着其他三个人,叫起了代课,替她去课堂点到和做小组作业。 其他三人简直惊呆了。 她们是家里有矿才敢折腾啊,而且也不敢太嚣张,起码作业还是要搞的,徐颖普通家境,还拿着助学金,这样堕落不好吧? 她们委婉地劝一下,大意是电竞这行是个青春饭,二十四五岁就退役的比比皆是,女孩子更难混出头,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个放弃学业。徐颖则是觉得她们没有灵魂,侮辱了她心爱的游戏,单方面大吵了一顿,说话非常伤人,比如你们这些富二代怎么会懂得穷人的自尊云云。 这下好了,双方也正式闹翻了。 其余两位室友受不了徐颖这种敏感性子,当天搬出外面住,雇主家里是开俱乐部的,对女玩家有着天然的好感,虽然很讨厌徐颖的脾气,但也没做得太绝,还是留了下来,给她几分面子。谁知道这几分面子被对方毫不客气拿走了,踩在地上使劲糟蹋。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突然醒过来,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被她慌乱藏到身后。 般弱平复受惊心情,从床上爬起来,一头及腰长发宛如黑丝绸,散得满身都是,纯白蕾丝小吊带泛着浅浅的珠光。 玻璃窗照进了一束光,精灵般的美貌透着圣洁的气息。 般弱慢吞吞地说,“徐颖,你该不会是偷拍我吧?” 嘭嘭嘭。 徐颖心跳如雷,一时口干舌燥,竟然忘记回答。 般弱当她默认了,“那不好意思,麻烦你删了。” 雇主虽然说玩得很嗨,但该有的大户人家的体面一点也不能缺,像这一类睡衣照,她基本不会拍摄,不然要被陶老板打死。 女主拍的这张睡颜照之所以出圈,一是因为美貌,二是那种又纯又欲的氛围,两根细细蕾丝小吊带衬着光滑的牛奶肌,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熊玩偶,诱惑与天真并存。 这张非粉存的照片不仅奠定了女主团宠的地位,还在前期拉拢了男主的心,以致于变美系统降临后,她能快速得到男主的喜欢,从两百斤的大胖子变成了明艳性感的大美人。 到这里还没完,由于一位成员操作失误,冒牌照片发到网上,引起了陶老板的注意,询问女儿之后,霸气发了“律师函警告”。 而这条律师函警告在后期彻底沦为了网友的笑梗。 变身成功的徐颖出现在直播间,露出了那张堪称红颜祸水的脸蛋,完全秒杀前者,毕竟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嘛。 般弱:利用完了就反踩一脚,还不值一提,老娘可去你的吧。 系统就相当于一个捷径,靠着高科技工具改变的,有什么资格嘲笑原装的天生美貌? 但网友不知道徐颖有系统的事,女主给他们灌了一个丑小鸭变白天鹅的鸡汤,由于自卑,只敢发白富美室友的照片。好嘛,又是“白富美”这种容易引战的用词,三位大小姐被无辜拉进了战场,说是她们仗着女神的款,对徐颖怎么着怎么着。 天晓得,对方敏感得跟个小刺猬,她们连去健身房都不敢提,就怕伤了胖妹妹的自尊。 女主是天生锦鲤命,逢凶化吉,贵人相助。 而她们就惨了,不是这个破产,就是那个有了后妈,一个个过得水深火热的,将女主衬得特别幸福、美好。所以雇主的要求是——她不想再混成悲惨的对照组,她要将负气出走的男主拉回来,让undo重新站到巅峰! 当然,这妹子一开始是要当国服第一,想来个非常拉风的力挽狂澜。 般弱冒昧问了问她的段位。 她理直气壮地说,虽然她没有玩eu2,但她刚攻克了连连看,而新的成语接龙玩到了一百关,还差九百九十九关通关,这四舍五入一下,她也是个电竞达人了。她可是个能考上b大的学霸,全国高考成绩排名在两百名内,当个国服第一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般弱:“……” 好融洽的逻辑,她竟无法反驳。 在般弱的洗脑之下,妹子最终松了口,拉拢男主也行,反正她家赢了就是最棒的。 过程不重要,结局必须要给陶老板牌面! 般弱快被钛合金的父女情感动哭了。 她的思绪拉回当前,徐颖已经镇定下来,“你睡傻了吧,我拍你干什么,我就是拍一拍宿舍给同学看。” 般弱心道,行吧,既然你不吃软的,那我来硬了。 “那你给我检查一下。”她严肃地说,“阳台还挂着内衣,万一拍进去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女主第一次“偷拍”了,她上一次就很无意来了个全景拍摄,还是晚上,她跟其他两个人刚洗完澡的时候,大家比较放松,湿着头发,穿得松松垮垮的。隔天这张照片出现在校园论坛,还炒热了一个“大小姐们的睡衣派对”帖子。 虽然大家穿了bra,没有走光,可谁愿意自己的私密照片供全校人欣赏啊?徐颖在第一时间道了歉,很是诚恳,还让隔壁宿舍的过来求情。这掺和进了那么多人,众女如鲠在喉,不得不忍了这一口气。 般弱估计女主就是上次偷拍攒足了底气,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所以才肆无忌惮。 你弱你有理,舍友皆你妈吗? 不好意思,般弱这个小作精绝不受气! “不用了吧,你怎么疑神疑鬼的。”徐颖紧抿着嘴,“我上次都道歉过了,你还揪着不放,你分明就是没原谅我!”她又小声嘀咕道,“不就是拍了张照吗,又没有露肉,也没什么损失吧。” “什么没损失,损失可大了!” 般弱再度开发绿茶技能,点了点自己的肌肤,“这锁骨,这肩膀,这大腿,我看了都流口水,生怕爱上自己,如果投保,少不得要六七位数,万一你偷拍我,拿去不正经的网站赚钱怎么办?你有‘前科’,我可不信你!” 般弱将怀疑打在脸上。 徐颖在网络上被封为国服第一冷美人,小弟们天天彩虹屁吹着,自尊心又强,受不得一点刺激,当即吵了起来,“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什么前科,我又没有犯罪!你再这样污蔑我,我就告诉班主任去!” 她们属于汉语言专业,班主任姓肖,办事能力不错,就是爱戴一些有色眼镜,她总认为富二代是“堕落的”、“无所事事的”,而拿了助学金的徐颖就是“上进的”、“值得同情的”,因为她庞大的体型跟不堪入目的外貌,徐颖跟肖女士哭过几次。 肖女士认为是她们宿舍欺负了人,对其余三人没什么好感。 般弱正有此意闹大,还让隔壁宿舍的来围观。 等肖女士赶到时,四人间挤得满满当当的,她有些不悦,“干什么呢?!” 徐颖用哭腔说了整个过程。 般弱就一句,“检查手机,看有没有偷拍我的照片。” 胖女孩的脸涨得通红。 洋娃娃般的女孩子眨着乌溜溜的眼睛,纤细的身段与对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不紧不慢地说,“老师,你也知道,前几年的北方高校闹出了一起女学生偷拍女澡堂的新闻,她的舍友统统遭殃,被贩卖到网站赚钱。徐颖同学跟我同宿舍的三年中,偷用了我的洗面奶,穿我的大牌裙子偷偷见人,上个学期也是她泄露我们宿舍照,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对她信任感为零。” “老师要是觉得这样也不要紧。”她笑眯眯地道,“那我只好跟校长反映一下了,毕竟我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在外头得学会保护自己。” 肖女士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说,“你们俩的手机都拿出来,互相检查。” 徐颖脸色发白,“好的,艳姐。”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突然手一抖,掉了下去。 眼看着摔成几瓣,一只脚突然伸出,宛如芭蕾舞者,优雅翘着足尖,稳稳接住了坠落的手机。 “嘶……有点疼呢。” 般弱脚尖一抛,手机上弹,她潇洒接住,迎来一群女同学的仰慕眼神。 “为了避免做手脚,我愿意跟一个同学一起看相册,老师,徐同学,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不——” 徐颖浑身微微抖动,下意识要抢过来。 般弱指尖一点,弹出了无数照片。 第一张的自然是她火出圈的纯欲少女睡颜照,而剩下的,或者说,绝大部分的,是聊天记录的截屏。 挤在般弱身边的同学表情有些微妙。 因为她看到了一段对话。 [暗想疏颖:最近有点胖了真的好丑噢(图片)] 图片是一张锁骨照,少女系的牛奶肌,干净到毫无瑕疵,棱角细瘦而薄窄,被灯光修饰得非常漂亮。同学怎么看,都觉得这一截锁骨长在了般弱身上,而不是在舍友的手机里翻到截图。 [ls:……本人?] [暗想疏颖:你不准嫌弃!我不然我就生气气!!!] [ls:?] [ls:没病吧你] 第188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 徐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公开处刑。 她一个紧张,冷汗顺着额头滑下来,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般弱自从被她那一吓后,高度管理自己的仙女表情,此时就跟闻不到任何气体似的。 而她旁边女同学没学到位,表情透出几分嫌弃。 ——这体味也太臭了吧。 肥胖人群多多少少有一些痰湿体质,气虚体弱,容易冒虚汗,徐颖又热爱高热量的炸鸡跟甜食,全是油腻的,无疑加重了这个毛病,一到夏天,没空调不行,瘫着也能出一堆汗。 说起这个,般弱真的不得不说,女主胖成一个球,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两三天良心发现,心虚点了几份水果沙拉的外卖。 夏天是小蛮腰出没的季节,这一层楼的女生或多或少受到她们418“大小姐宿舍”的影响,穿衣打扮非常优雅淑女,有的走烈焰红唇的港台复古风,有的是只喝露水的文艺森女系,还有的就是模仿般弱人间芭比的童颜风,蕾丝领,小皮鞋,看起来都特别少女。 还别说,a栋有7层楼,就她们第4层的脱单率最高,每年专门有新生申请,死活要调进a栋4层。 目前她们全校人气排行最高的是舍长路美心,人称发带女王,屡次入选校花榜。 其次是古典美女刘悠幽,出身艺术世家,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而般弱这种桃心脸、狐狸眼的长相太独特小众,欣赏不到的就是普通小美女,而完全get到审美点的,那真是一眼能让全世界坠入爱河。 因此陶般弱在高校的校花榜上籍籍无名,现实里反而有许多男生追的。 只可惜这只小精灵太外向了,在学校完全蹲不住,一没课就溜到没影。 无数男同胞铩羽而归。 舍友一个个都是女神级的,徐颖说不羡慕是假的,她嚷嚷着要减肥,不上游戏的时候,收看一些“减肥福音”的频道,什么毽子、瑜伽垫、脚蹬拉绳等,收拢了一堆,坚持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结束了,还坚称明天一定早起完成训练。 每一次说得轰轰烈烈,减不下去就去死,隔天就在炸鸡堆里发现人吃得满嘴油光。 她们绝望了。 最崩溃的是值日的女孩子,舍长路美心定了规矩,每周一人轮值,拖地、洗厕所、倒垃圾等,然后一个月就来个整体的大清洁。 徐颖是个心里没什么abcd数的,她每一周的外卖塑料盒相当恐怖,能让人看得脸发青,尤其是隔夜的饭汁,完全没有走上去的勇气。 在她们强烈的抗议下,徐颖每天倒一次自己的垃圾,但桌面、椅子以及地上的残渣,她看到了顺手收拾,看不到就让放着,游戏才是最重要。刘悠幽有点洁癖,桌子又连着对方,每次受不住了,默默地扫了一圈——这也是大家还能待在宿舍的原因。 般弱表示,要是没有变美系统,女主想要靠内在美夺得男主的喜欢,可能有亿点点困难。 起码现在,她就有火速搬离宿舍的冲动。 “老师,这是证据。” 般弱挪了过去。 徐颖恨不得当个鸵鸟,将头埋进翅膀里。 她无比懊恼,早知道这样,她就该设置密码,起码有个缓冲的时间啊。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谁知道陶般弱这么斤斤计较,就拍一张照片嘛,居然闹到班主任面前!她们还,还偷看了她的相册,看到了她跟洛神的聊天记录…… 徐颖尴尬之余,又诡异泛起一丝说不出的甜蜜。 ke却火得出圈了,他是唯一一个不在现场,却能远程操控队伍的超神玩家。 今年eu2的夏季赛再度重临华夏赛区,只要夺得冠军之位,即可获得一号种子名额,各家俱乐部跟战队高度重视,从春季赛开始之前就焦头烂额,不断物色潜力新人或者强援,有着赫赫战功ke是他们头号狙击对象。 徐颖所在的calm战队对他的需求更加迫切。 他们是一支新的队伍,队友们配合默契,但就是欠缺一个爆发力十足的核心指挥,calm队长愁得天天掉发。 幸好徐颖的到来缓解了众人的焦虑。 “国服第一冷美人”的人气不是开玩笑的,队伍里的小兔崽子对实力美女有着天然好感的加成,每次训练更加卖力了,进步直线可见,队长的头发总算保住了一些。 而在这个阶段,徐颖也算是“熬出头”了,职业选手的事业刚刚有了着落,她又在游戏中遇到了电竞巨ke,靠着不俗的战绩获得对方认可,两人加了企鹅号,约好双排。大神一贯开射手位,而徐颖玩得是辅助。 eu2玩家圈形成了相当怪异的游戏链,键盘冒奶的辅助真的是“千年难得一遇”,而且基本为女性。 造成这种现象有方方面面的原因,最直接的就是eu2的参赛队伍必须要有女性成员,开放商爸爸redworld大放豪言,电子竞技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全球化竞技,任何一款游戏都应该对男女一视同仁,不能过分冷落和歧视女玩家。 女玩家怎么啦? 他老婆就是女玩家,玩游戏吊打他一百倍! 但有个很致命的问题,由于男女玩游戏的心态或者思维不同,在同等段位的情况下,女玩家的技术略逊于男玩家一筹,于是越来越多的辅助位切给了队伍里唯一的女成员。 将辅助练得炉火炖青的徐颖自然入了洛ke的眼。 加了大神企鹅号之后,徐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职业选手跟业余选手不一样,游戏更意味着一份荣耀和责任,而站在神坛的男人,用一次又一次的变态战绩收割了他们的信仰和狂热崇拜。 徐颖也不例外ke就是她的信仰,是她的梦中情男,尤其是对方还向她表达了欣赏,她沉寂已久的少女心又活了过来。 要是换到现实中,徐颖自卑于外貌,根本不敢看帅哥,每次走路都低着头。 网络放大了她的优势,助长了少女隐秘的念头。 大神之所以是大神,在于独到的眼光,跟那些臭男生都不一样,或许他就喜欢她这种真实不做作的心灵美呢? 徐颖原先想这样远远观望着他就好,但随着双排的时间加长,对方略带一丝讥诮的清凉薄荷音简直成了她本命,一天不吸就难受的很。于是在某一天,徐颖做了一个极其胆大的决定,她要撩大神,要跟大神网恋!爱情又没有高下之分,难道胖女孩就是罪,就不能追逐甜甜的恋爱了吗? 然后徐颖就开始了倒追,学着网上的技巧,每天发一些小女生的嗲嗲语录。 不是有句话那样说嘛,女追男,隔层纱,她努力的话,说不定也能融化冰山。 然而她努力一个月,大神依然是珠穆朗玛峰,徐颖差点缺氧死在半路。 她咬了咬牙,决定来一招狠的,悄悄拍了室友睡着的锁骨照。事后她又觉得是黑历史,自己看得有些心虚,她不禁幻想,要是自己有白富美室友的一半美貌,什么男人还不手到擒来? 徐颖对大神爱得痴狂,所以哪怕是黑历史,她也将这些聊天截图存了起来。 谁想被逮个正着。 避免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爆出更大的丑闻,徐颖连忙去翻般弱的手机。 没解锁。 她愣了愣,下一刻被般弱拿回来了。 “我还没看!”她叫道。 般弱抬了下眼皮,“证据确凿,水落石出,既然你是犯人,我还会给偷拍惯犯看我的隐私吗?” 无数双眼睛看过来,徐颖庞大身躯一颤,就像被下到油锅里,整个人煮得通红。 “道歉吧,徐同学。” “……” “啊?你不愿意啊?”般弱惊讶挑眉,“那也行,你打开企鹅号,给那个叫ls的网友发一张你的照片,我们就算一笔勾销了。” 对待偷拍惯犯,无论男女性别,都该好好收拾一顿,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家伙。 徐颖抖得更厉害了,冷汗哗啦啦往下流着,快一周没洗的头发打了结,显得相当凄惨。 “不、不行!” 班主任不太喜欢般弱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好了,不就是用了你几张照片吗,大家都是同学——” 般弱撩起头发,甜蜜地笑,“那老师是说我长得美是活该,被偷拍是活该啦,被人冒充网骗也活该啦?” 班主任顿时闭嘴。 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学校给徐颖开出了处分,贴在文学院教学楼下的公告栏,说某系某同学行为不当,偷拍同学,用于不好用途,特此处分,望各同学引以为戒。 学校考虑到徐颖是个女同学,而且看着精神状态不太好,害怕她一时想不开自杀,于是为了保护她的自尊,没有放出全名。 但就这样,足够徐颖五雷轰顶了。 附近几个宿舍都知道她的“网骗事迹”,表面没说什么,关起门来全是议论她的,徐颖不敢听完全,匆匆地经过。 她想搬出去住,但是夏季职业赛还没开始,她出场费没到位,支撑不起一个月五六百块的租房费用。 徐颖更不爱出门了,躲宿舍里不动弹。 倒是般弱比她更快搬出去,找了个一房一厅,还有小阳台,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二,身为白富美的她痛快付了钱。现在是大三下学期,气候进入五月份的燥热,除了几门选修,该学的课程基本学完了,还有一个多月的复习时间,七月份中旬则进行考试。 而六月份是eu2夏季赛的报名时间,截止至七月一号。 到七月十六号,全国赛区一同进入战争状态。 般弱的任务就是在七月一号之前,把出走一年的当家花ke哄回来,继续为undo俱乐部效力,冲进全球总决赛,抱个前三名的奖杯回来。 但是呢,般弱不是那种爱求人的主儿。 所以她让大腿爸爸陶老板运了一台顶级配置的电脑回来。 身为电竞俱乐部的头号大小姐,怎么能是个菜逼呢?! 这有损传说中大小姐的逼格啊! 雇主也说了,她攻克了连连看,连成语接龙都玩到了一百关,游戏也算是稍稍入门,高智商的名校女学霸玩个eu2那不是绰绰有余的事吗! 般弱:这碗鸡汤老娘干了! 拿到电脑的第一天,她点开网页,挨个保存世界顶尖选手的照片,什么woaibbq[我爱烧烤]、1798[一起走吧]、098[你走吧]、596[我走了]、8006[不理你了]等等,全是世界英雄榜单上有名的屠夫血手。 清一色排排坐的数字军团出身英服三皇族,高端局的绝对制裁者,统治eu长达十年。 在全球总决赛,也称a赛,数字军团包揽前三名,今年哥你先坐,后年弟弟该你了,一度令全球十三服感到绝望,美服万年第四,专业陪跑多年,看不见希望的曙光,只能拼命找外援,压一压这群兔崽子的嚣张。 由于英服战队的队徽都有一只孔雀,玩家圈一律统称其为黑孔雀王朝。 eu2上线之后,新增华夏赛区ke横空出世,undo战队一路杀到了全球第六,个人积分飙到第四,差点就动摇了黑孔雀王朝的势力。 今ke也是黑孔雀王朝的第一狙杀者。 黑孔雀王朝的成员在fb上发话了:任何敢动摇统治的家伙都应残忍粉碎掉! 女友粉们在下方狂热跟随:你长得这么好看,你说蛤都对! 般弱没想那么远,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下黑孔雀王朝的皇族成员逆天美貌。这三支战队成员普遍年龄在二十岁之间,种族特有的深邃轮廓,闪亮的金发跟碧绿的眼睛,秒杀万千女粉。这邪恶势力真的太坏了,试图用颜值入侵他们华夏赛区的女粉团!无耻! 般弱在下方鼓吹了一波弟弟们的美貌,隔空示爱,又将这些照片心满意足保存到了u盘里。 干啥呢? 嗯……打印出来,要拜神的。 至于男ke,一张脸照都没有的幽灵,被她完美剔除掉。 电脑后头的架子整整齐齐挂了九张黑白照片。 很好,非常有气势。 般弱感觉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undo俱乐部的大小姐很熟练点开了eu2官网的飘红精华帖[从菜鸟到巅峰:新人大神是如何炼成],还仔仔细细研究了成神的流程。 洗手,焚香,拜神,开机,下载,注册,创建,进入游戏,匹配成功,加入队列,选择英雄。 成神ing。 哦豁,脸着地。 [小学生这么早就放学啦?] [还是作业做太少,爹妈打得少:)] [小朋友,告诉哥哥,你是怎样成功避开了所有正确选项] [对方补得好肥:)像不像我们丢失的那块肉] [辣鸡坑坑坑坑坑坑滚滚滚滚滚] 般弱为了能顶替男主,特意选了同职业的射手位,她第一次下场,手特别生,完全诠释了脆皮花样跪,而辅助奶哥因为保护她,万箭穿心了无数次。虽然对面发出了嚣张的笑声,队友也一个劲儿数落她,但大小姐的心态怎么能说崩就崩呢? 她很心机开了语音,用上了自己最甜的声音。 [哥哥对不起,我第一次玩,带带我吧] 频道持续安静了30秒。 大概是被她的教科书级甜心声音吓到,吵吵闹闹的男生们不敢发语音了,改成敲字。 [女的,活的,我的妈,我出息了] [实不相瞒,我可以了,我又恋爱了,小姐姐别怕,不就是跪吗,我陪你呀] [甜得有点假,开变声器了吧] [兄弟们,稳住,别浪,这一定是男主播的阴谋,咱们被大吊萌妹骗得还不惨吗!!!] 般弱觉得这位仁兄一定是有故事的同学。 eu的竞技热度烧了十年,又出了更刺激的eu2,是众多游戏阿婆主的掌上珠心头肉。 为了恰一口热喷喷的饭,阿婆主们丢掉了他们的节操,上变声器,化萝莉妆,将一个个花季少男骗得团团转。 每隔几个小时,top平台下就会出现各种寻仇热帖[人间渣男xxx]、[大吊底迪在线掰弯]、[这些年我捡到过的男主播们的节操]等等。 恩怨情仇,腥风血雨。 总之国服里的小哥哥们是草木皆兵,尤其是声音甜、技术好的妹子,十有八九是男主播在线行骗。 般弱对他们的遭遇表示深深的同情,但这并不妨碍她用声音蛊惑队友,带着他们连跪五波。对于新手来说,人机模式胜率高,也最稳妥,但是经验值的增长不如匹配局,般弱就是那么头硬,直接下饺子。 [这位妹妹,你……算了,哥还是自己坚强] [妹妹不哭,哥哥走得很安详,一点也不疼呢] [今天的天,真蓝,像是我的心,真红,妹妹你看我这么努力营业,不留个联系方式吗] 这群声控畜生彻底沦为了嘤嘤嘤的小甜心,在她面前努力营业当国民好哥哥。 但般弱非常无情,摸准了规律后就踢了他们,匹配另一个队列,嘤嘤嘤喊着哥哥我腿短上车带带我,哥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啊你不能不要我。 在全男生阵营里,她的小蜜嗓得天独厚,一口一个哎呀好哥哥,转头就冷酷无情,割人头割得飞快,从连跪黑榜进入到了连胜白榜。 大神驻扎的故宫红区是第一强区。 不同于英服、美服、韩服等,前者都是一个大区,而国服因为地域广大,各地使用的通讯运营商不一样,考虑到更好的游戏流畅体验,游戏运营商割开了一个个区服,如故宫红区、江南桃区、雪堆白区等等。 而在第一强区里,厮杀尤为惨烈,除了前五名,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刷新一次名次。 高端局妖孽出没,低端局菜鸟互啄。 没几天,一个情仇热帖[我以为我是你今生今世最爱的狮虎哥哥结果你他妈的养了一个大西洋的师傅军团]飘上了top的首页。发帖者自称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名称的大神,驻守在故宫红区多年,内心寂寞如雪,渴望着一簇小火苗温暖自己孤寂的胸怀。 终于在某年某月某天,他心血来潮,伪装菜鸟,邂逅了一个蜜嗓妹妹[momo]。 瞧这可可爱爱的名字,听那甜甜蜜蜜的嗓音。 某大神不负众望坠入爱河。 排完几把后,他的耳根彻底被妹妹喊软了,主动出击,加上妹妹的企鹅号,开启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夫君”的模式,带着妹妹翻山越海。 他熬着夜,加班加点,当爹当妈,带人带到了三十级,徒弟弟天资聪颖,定位赛十连胜,由于之前没有赛季经验,最高定到了白银1。 某大神觉得,是时候携手徒弟弟搞一下天才夫妻双排了。 结!果! 在第一天的排位赛,他史上无敌乖巧可爱懂事的徒弟弟翻车了。 当时5v5,一共十个号。 其中有五个账号混进同区大神马甲,像他一样,时不时披上菜鸟皮,拯救一下众生。 [momo,过来师父父这边,师父父奶你] [见鬼???你谁啊???别乱认徒弟行不行] [你们啥玩意儿,别吓着我momo儿] [喂喂喂,我的momo妹妹呢,你们装什么亲戚,滚远点] [草!我家小孩什么时候变你们的了] 大神们一言不合就干架,剩下的三个正常id瑟瑟发抖,围观了一把史诗级的神仙打架。 当事人momo一边嘤嘤嘤喊着师傅是徒儿花心的错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一边暗戳戳补了个刀,该采补的采补,该放血的放血。 战斗回放录像放出后,玩家圈都沸腾了。 各家大神称霸多年,惨遭心灵玩弄,这momo究竟是何方人士? 帖子在首页挂了一天,momo也在故宫红区一举扬名,获赠“电竞桃渣”之称。 般弱: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感觉好极了呢:) 般弱屠榜话题的时候,她的目标对ke正好找人排位。 他先找上了undo的前队友,玩中单法师的,喜欢猥琐发育,他离队之后,跟众人联络没断,经常约着打。 [ls:来?] [enjoy:呜呜呜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再也不是那个干净的快乐boy] [ls:?] [enjoy:呜呜呜哥啊我被骗色啊啊啊] [ls:照照镜子,自信点] [enjoy:呜呜呜世上还是哥哥好你是想告诉我人见人爱下一个更乖吗] [ls:人贵自知] [ls:丑点没关系,要心灵美,正确认识你自己] [enjoy:……真是亲哥] 说ke的头像就灰下去了。 手指飞快律动,屏幕前的男生勾着寡欲的眉眼,快速点开另一个大神账号。 [ls:在?来] [bige: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哥哥肝肠寸断,mo啊,你为何这样对哥哥] [ls:……] 他不太耐烦,往下压着眉梢,寻找下一家,嗯,游戏狂魔,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在线,总不会放人鸽子了吧。 [ls:故宫红区,来?] [doufu:自从失去了她,我的世界都变了颜色,什么红的,呵,通通都不重要] [ls:你们今天约好了集体失恋?] [doufu:呵,不要跟我提他们,一群挖墙脚的小人垃圾!!!我要跟他们绝交!!!] 游戏狂魔给他发了个帖子链接。 被放了三次鸽子ke一目十行看完了。 随后,undo俱乐部的enjoy,live战队的bige,还有calm战队的doufu都收到了来自国服第一毒舌的问候。 [ls:不谈恋爱,逼事没有] [ls:下一次再失恋放我鸽子,我红区烤桃子吃:)] 众大神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桃桃子那么可爱,你怎么能烤着吃呢? 你应该煎着吃、煮着吃、炸着吃、炖着吃、蒸着吃! 咱们大华夏的家常菜谱都应该轮一遍!!! 第189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 eu2开服两年多,故宫红区以它吸引电竞狂魔的独特体质,自始自终占据国服第一强区的称号,从不缺话题流量。 红区的日常基本是: a.大神干架,流血漂橹。 b.菜鸟围观,躺坑鼓掌。 大神们心中只有排位,至于妹子,他们可以很酷来一句:呵,电子竞技不需要爱情,你看虐狗的都是啥下场? 这就要追溯到第一次开服的时间了。 那是个炎炎夏日冰棍五毛的日子,eu2游戏运营商根据华夏玩家的习惯,开了三十二个区,故宫红、江南桃、雪堆白、高原蓝、杯中绿等等。 故宫红区跟江南桃区的大神数量不相上下,出来就是一骑绝尘,战力相当可怕。 然而在游戏背景上,设计亮点不一样。 故宫红区是磅礴大气的巍峨宫城,大有富贵王权一朝揽尽、这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而江南桃区如其名,烟花三月,人面桃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愁。 嗯,更直白来说,红区霸气,给人一种老子杀杀杀的气场,而桃区意境好,吸引了不少女玩家,是全服妹子最多的圣地。 这妹子一多,网恋也容易提上日常,腐蚀了少年想要佩剑江湖的雄心壮志,哪里还记得什么积分啊,排位啊,决赛啊,他们就想拉着妹子的小手双双把家还。 玩家圈有一句调侃老话:红区多直男,桃区爱虐狗。 top平台的渣男贴也多数出自于江南桃区的id。 男主播都爱去桃区蹲点。 所以当他们翻到一个爱恨帖[我以为我是你今生今世最爱的狮虎哥哥结果你他妈的养了一个大西洋的师傅军团],竟然是出自号称直男天堂的故宫红区时,一个个瞳孔地震。 哪个家伙胆子肥了,居然敢到三步一小神十步一大神的红区撒野?! 他们红区的优良传统可是“你敢动我一根翅膀毛我定毁你整个天堂”! 大神们心地善良,从不记仇。 有仇,他们当场就报了。 关于红区玩家记仇这点,般弱有话要说,男主真的very记仇,典型代表。 他估计还是那种“你完蛋了你惹我了你等着我这就拿小本本记着”的记仇细节控。 自从跟她爸爸陶老板大吵一架之后,洛队长当场放言——就算undo出再多的出场费,打死他也不会回来。 这事并没有因为离队而结束。 洛队长年轻气盛,对陶老板的毁约做法始终耿耿于怀,他在calm当队长的那段期间,排位赛每次遇上undo俱乐部,毫不手软,三路盈血,全都屠戮个干净。 不仅如此,他人脉资源逆天,跟国内顶尖豪门战队live、orange玩得很好,三支战队经常搞什么联谊、聚会,像英服的黑孔雀王朝一样,隐隐形成了一种默契圈。 无形间就孤立了老牌贵族undo。 undo俱乐部原本有冲击前三的潜质,结果被他这么一搞,队内成员们出现了一种非常危险的心理状况。被三大豪门孤立的滋味可不好受,基地里整天弥漫着怯懦、害怕、不自信等等负面情绪,连心理分析师都无法疏导。 洛队长用这一手心理战,巧妙瓦解了undo俱乐部的士气,最终以calm为首,live和orange先后拿到了火种入场券。 而undo却全线崩盘,扑得妈不认,连前五名都挤不进去。 要跟这种玩战术的恐怖生物搞好关系,还哄得他回心转意,般弱想想都窒息,她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未来了。 所以般弱现在的策略是,她能上就上。 不能的话,再搞男主。 她正在脑内模拟作战计划,也有不少玩家在脑内模拟切桃子—— top平台挤满了观光游客,故宫红区的玩家闻风而至,为自家大神掠阵。 [呵呵,这是桃区派来的女间谍吧,想要摧毁我们红区的钢铁意志?] [momo是吧,我们红区记住了这个教训了:)] [桃子妹妹,小心点,夜路走多了会遇鬼] [ok,我懂了,这就买桃子去,让你水果家族全灭] [楼上等等我!!!] 另一方面,红区玩家仗着技术好,目中无人的态度特别嚣张,其余三十一区敢怒不敢言,只能私底下说些风凉话。现在他们终于围观了一次大翻车现场,就像炎炎夏日吃了一个大西瓜,通体凉爽舒畅。 [友军来着,大家要好好爱护桃子小姐] [嗨呀~江南桃区来认领水蜜桃小姐姐啦] [哈哈哈他妈的太精彩了我敢打赌起码有四名是真大神这次翻车太愉快了] [doupi这id好眼熟啊,绝对是calm战队的doufu,一个没有豆制品就活不下去的男人] [游戏狂魔被耍了哈哈哈大快人心啊] [gebi也是啊,live战队爱吟诗的逼格大佬,这下他要全文背诵失恋诗啊哈哈哈] 大家吃瓜吃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般弱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称号在“电竞桃渣”和“电竞蜜桃”之间反复横跳。 而且大多数观点支持她是“大吊萌妹”,披着萌妹子的皮,实则是个男主播。 他们越想越有道理,振臂一呼,哗啦啦的都去蹲游戏区了,就等着哪位阿婆主喜闻乐见地掉马。还有的急性子,追到那些喜欢玩这一招的男主播视频下面留言,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牛逼得要死一脚踩六只船的渣女momo。 渣女momo表示,太糟心了。 不就是多认了几个师傅吗,她那么虔诚地在搞电竞事业线咋就没人看见呢? 除了爱撒娇了点,她完全没有搞师徒恋的想法啊,凭啥说她渣女呀! 最多是滥情了点,认了五六个师傅。 般弱对着电脑架子上的九张照片忏悔了一下,良心痛了一分钟。 嗯,不能更多了。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 她这个也是没办法嘛,七月夏季赛迫在眉睫,她却是个刚入门的。 成神的最好捷径就是让大神来带。 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掌握游戏技巧,但一些日积月累的经验,那还是得多听听前辈们的看法。般弱就很贪心的,像一块疯狂的海绵,从各家战队的大神那里吸收经验,原本还想能坚持一段时间的,结果第一场排位赛她马甲就哗啦啦地掉。 确认了,她果然非酋。 这一天,跟她抱着同样非酋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她的室友徐颖就是一个。 是怎么着的呢? 最近夏天到了,不止是少女心,少男心也怦怦乱跳,m队员们更加渴望见到冷美人的真实面目,一个个都在缠着徐颖爆照。 作为最新入队的成员,还是个稀罕的美女,calm队员们感觉自己天天活在偶像剧里,在一些赞助商的直播顺口就提了那么一嘴,比如说“小颖儿”、“小颖姐姐”、“颖女王”等等。 精神小伙的言语里都透着一股甜蜜。 应援calm的太太团忍了又忍,代入女友粉视角的她们非常不满——小哥哥专心打职业赛才是正经的,过分关注一个女队友是怎么回事? 谈恋爱吗? 太太团积攒了足够多的怒气,突然就爆发了,这几天四处拉踩,讽刺徐颖是丑八怪,让当事人的内心憋了一股火气。 徐颖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外貌协会真的太肤浅了。 她们有什么资格说她?一个个整成蛇精网红脸,妆面又化得妖里妖气的,她要是有钱,肯定比她们整得还好看。天天晒什么烛光晚餐、豪华游轮,说不定背地里伺候几个糖爸爸呢,这群拜金女有什么资格骂她丑八怪! 气过之后,徐颖又害怕自己的真实相貌曝光。 她在宿舍打游戏都很注意,到床上开电脑,室友们只知道她在玩,并不知道她的游戏id[兔颖]。之前泄露出来的聊天记录,她取了个[暗想疏颖]的网名,虽然都有一个颖字,但她们绝对不会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 玩职业电竞的女生毕竟是少数,她们附近宿舍的女生玩的是另一款低配版的eu2,跟她的交集不大。 但就算这样,她的难题也很难解决。 徐颖焦急上火,口腔里起了一嘴的火燎子,疼得厉害,她只好戴上口罩,躲躲闪闪去外头药店买点消炎的。 这路上她碰巧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胖子,隔壁信工的,军训时候俩人认识,对方的体重直追三百斤,徐颖站到他身边都有点小巧玲珑的感觉。 她没由来地松了口气,走路的姿势换了换,也略微挺起胸,感觉自己有点见人的资格了。 大胖子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不停擦拭着额头滚落的汗珠,边走边嗬嗬喘气。 他埋怨着天气,“真是太热了,歧视我们胖子散热困难啊。” 徐颖自尊心强,不是很想被他划分到胖子行列,但他是她唯一的校内同伴了,于是勉强笑了笑。 “对了,那个公告栏贴的是你吧。”大胖子转而提起一件事。 徐颖被戳中痛楚,更加尴尬了。 “唉,他们怎么能这样呢。”胖子用手掌哗哗扇着风,义愤填膺,“不就是偷拍几张照片嘛,都是同学,欣赏一下怎么了?”他话语里透出几分怨毒,“漂亮的女生都这样,斤斤计较,穿得那么少,不是想让男人看的吗,还遮遮掩掩的,又当又立。” 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对了,徐颖,你能不能再给我拍几张女生宿舍啊,我真的超级仰慕你们宿舍的女神,当然了,像我这种条件,有自知之明,追是追不上了,远远看着也行。” 徐颖现在一听到拍照片,脑子就嗡嗡响。 “不行!我再拍会被人发现的!” 上次就是这个胖子,用同样的套路,骗她拍宿舍照,还要是沐浴后的。她不想失去这个朋友,硬着头皮上了,隔天校园论坛就转开了,她还挨了一顿骂,无辜背锅的徐颖想想都委屈死了。 胖子满脸阴郁,让徐颖看得心惊肉跳,她连忙补充,“不是我不帮你,就是,她们三个人都搬出去了,我,我拍不到人啊。” 对方这才作罢。 处理完胖子的事情后,徐颖又开始发愁自个儿的事,她要是再不出面,那群蛇精脸肯定会把她嘲到泥里去的。 她滑动朋友圈,突然发现了一张陶般弱的照片。 少女刚从蛋糕店出来,柠檬黄的t恤搭了条背带裤,迎面的风吹开一绺小黑卷,正捧着一个精巧小纸袋。她似乎在找什么人,漫不经心捏了只酥皮泡芙,樱桃唇咬了半边,沾了零零星星的奶油,甜蜜值爆表。 这张照片是同班同学偷拍的,配文是:这个夏天,想做她嘴里的泡芙。 她下意识保存了这张图。 很快,下面出现了一排议论。 [好甜啊我校人间芭比赛高!!!甜甜才是本体啊!!!] [这是偷拍吧,没有经过人家同意就晒出来,会不会太ws了] [哥们,还是删了吧,女神超讨厌偷拍的] 男生连忙回复:[对不起,个人分享,不是有意冒犯系花,我立刻就删] 徐颖握紧了手机。 晚上八点,徐颖急匆匆洗了个澡,又点上了炸鸡外卖,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显得孤零零的,特别凄凉,徐颖内心深处免不了生出一丝怨恨,都是同学,又是室友,她们做得也太绝了吧,这让她在其他宿舍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她压住了这个念头,点开游戏。 当熟悉的游戏bgm响起,徐颖所有的不高兴通通跑掉了,比起糟糕透顶的现实生活,游戏才是她向往的。 像往常一样,徐颖等着队长邀请好友,把她匹配进去。 小伙子们一个个进来,开了麦,纷纷笑着跟她打招呼。 徐颖在频道对话框里打了个“嗯”,将冷美人的人设贯彻到底。这些天少年们一直缠着她爆照,每次上线提一嘴,徐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这次他们竟然聊起了其他事情。 [豆腐乳,你真的被那颗桃子骗了啊] [还能有假的,帖子都实锤了,啧啧啧,豆腐乳你也有今天啊] [豆腐乳今天过期了哈哈哈叫你嘚瑟] calm战队有个打野狂魔,游戏id为doufu,队友直接侃成豆腐乳,他本人长的清清秀秀的,但说话就很爆,骨子里流淌着祖安小伙的麻辣基因。 [滚蛋!老子今天失恋别惹老子!] [不然老子让你们跪一晚] 队友发出了一堆鹅鹅鹅的嘲笑声。 徐颖进队后,大家很欢迎,唯有doufu对她不冷不热的。最直观的例子是,当排位输了之后,其他人都在安慰她,就他甩来一句女玩家都是辣鸡。 徐颖安慰自己不是人民币,没办法招到所有人喜欢,而且doufu这种人,就是传说中的杠精嘛,专爱挑事的。 然而今天她才得知,对方也会喜欢小姐姐的,只不过不是她这种冰山美人的类型,而是造作任性的小妖精。 徐颖不禁吐槽,男生就是贱,就爱作精女生。 她突然想起长了一双狐狸眼的陶般弱,这么娇气又爱斤斤计较的女孩,她未来的男朋友一定很辛苦。 [豆腐乳不如我们给你报仇吧,组团推过去,打到她叫爸爸] [豆腐乳别伤心啦,说不定对方也就声音甜了点,可能现实生活是个抠脚大汉呢] [就是,我们小颖姐才是真正的靓女,你干嘛舍近求远啊] 游戏狂魔显然处于一个很不稳定的情绪,说话比平常更加不给面子。 [隔着网络,谁知道是人是鬼还是狗] 队员们愣了愣,生怕徐颖多想,插诨打科含糊过去了。 而徐颖却咽不下这口气。 她一个冲动,鬼使神差往他们的企鹅群里发了张照片。 [……卧槽?美女你谁?] [啊啊啊颖颖姐你也太甜了吧啊啊啊我好想吃泡芙] [这光打得是认真的吗,垃圾,刺激到我仙女的眼睛了] 群里顿时鬼哭狼嚎。 就连一向冷着脸的doufu也发私信,态度颇为温柔:[不好意思,今天我脾气过冲,小仙女不要放在心上] 徐颖吃到了美女被众星拱月的超级红利,激动得脸颊滚烫。 般弱并不知道虽然她截胡了女主,自己的照片仍旧被人冒认了。她这天排位赛相当刺激,仇家呈几何倍数增长。 她很快乐,她变强了,她还没有秃。 洗完澡之后,般弱一边追着剧,一边跟陶老板唠嗑,旁敲侧击要到了男ke前年留在俱乐部的一些信息,并仔细整理了下。 游戏名ke。 中文名:洛深。 国籍:华夏。 性别:人类男性。 年龄:17岁。 生日:12月31日。 血型:rhunll血型。 居住地:s市/鲸港。 履历:undo俱乐部首任队长,兼职教练。擅长打野位、射手位。18年,故宫红区首次开服的最强王者。18年3月,出征eu2首次华夏春季赛,夺冠。同年7月,出征夏季赛,夺冠,获得一号火种名额,保送a赛。同年12月,团队总分全球第六强,个人积分全球第四名。 这是一份任何俱乐部看了都眼冒红心的职业履历。 而般弱的关键点落在他的年龄上,如果18年他17岁,那今年他就19岁了。 卧槽,好小。 真实年龄居然才19岁?般弱就读大三,都21了。 他小她两岁。 般弱得知了风靡全服又爱记仇的大神竟是个弟弟,心情有点微妙。 陶老板拧眉:“桃子,你了解这些干什么?你想泡他?” 般弱:“……蛤?” 脑补能力厉害了我的爸爸。 小女孩长了一张招人喜欢的桃心脸,父母就给她起了个桃子的小名。 陶老板年轻时候完全就是个铁血资本家,工作狂魔,后来陶妈妈生了重病,留下父女俩相依为命,他对妻子愧疚,对唯一的女儿更是宠得不得了,发誓要给他的小公主挣下五百亿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出嫁,一辈子吃穿不愁。 嗯,目前陶老板刚奋斗到了五十亿,距离五百亿还差好几个零。 嗯,梦想还是要有的。 前年跟男主闹翻的那一次,十一月份全球总决赛刚刚结束,undo俱乐部捧回第六名,瓜分了十亿美元。 一位不缺钱的主儿,疯狂迷ke,砸下三亿重金,指明要他直播露脸。 在陶老板看来,三亿换一次露脸,他妈的血赚啊,谁还管什么狗屁合约,那违约金也才一千万好吗!他不赚就是个傻子! ke言辞激烈拒绝了。 资本家跟最强选手隔线对骂,最ke干脆利落赔了违约金,离开undo,转投sur,让陶老板气了很久。他发狠地想,老子就不信了,全球那么多种子选手,暗就缺你一个恃才傲物ke吗? 事实证明,没男主还真不行。 自ke为美服战队效力后,华夏赛区的三支队伍虽然拿到了最终入场券,但在四十五支队伍中惨烈垫底,分别取得了四十三、四十二、四十一的排名,全球玩家憋着笑说是佛系三连躺,开局上来就送一血,又称他们赛区是脆皮区。 这一年华夏赛区压力很大,很想一雪前耻,摆脱脆皮的称号。 而曾经夺过全球第六的老牌势力undo被寄予厚望,连新起之秀calm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陶老板是一做就要做到最好的商人性格,经历上次滑铁卢之后,这一次斥巨资,建了个全新基地,进行封闭式地狱训练。在老板的高奖赏高电压之下,undo春季赛战绩相当亮眼,摘获了冠军,加固了粉丝们的信心。 但谁都知道,夏季赛才是重头戏,陶老板一刻也不敢放松。 选手们怕得要死的冷酷陶老板,在般弱面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 因而父女展开如此对话—— 陶老板:“桃子,换一个吧,姓洛的身价太高,sur幸存者那群混蛋开到了三千万出场费,爸爸有点穷,现在买不起他。” 般弱:“?” 陶老板:“你现在口味是电竞男神是吧?calm家那个上单怎么样?他能力还行,爸爸可以挖一下他的墙脚。” 般弱:“!” 为什么他们的对话充满了“反派绝对不会成功”的窒息? “爸爸,我就是最近对游戏感兴趣了,想知道圈子里的高玩是个什么样的人,随便问问,你别费心啦,我最近不谈恋爱。” 请大神是一件技术活,尤其是他们得罪过的大神,成不成功还是一码事呢,般弱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不会透露口风的。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陶老板顿时松了口气,“好好好,不谈恋爱,等爸爸给你攒够嫁妆你再谈。” 想到那遥远的五百亿,般弱无言以对。 那她岂不是要寂寞孤单冷一辈子了?爸爸你也太狠了吧。 听到电话那头的沮丧声音,陶老板总觉得亏欠了女儿什么的。他思来想去,咬了咬牙,给一位叫enjoy的队员打了个电话。 高个子男生简直吓个半死。 老板深夜打电话,太恐怖了啊嘤嘤嘤。 老板:“徐斌,你还跟洛深有联系吧?让他加一下我号码,我有事要跟他谈。” 徐斌等这一天很久了,老板竟然肯低头了,他是要把洛哥叫回来吗?要是有洛哥在,他们的赢面肯定更大! 徐斌:“好的爸爸!” 老板:“……叫老板,我这里不招女婿。” 徐斌:“没问题老板。” 老板有一个独女,即,undo俱乐部的大小姐,老板平常藏得很紧,从不在他们面前打家庭电话,他们至今没有见过大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偶尔他们私底下聊天,想象一下当老板女婿是什么感觉,娶了大小姐,继承俱乐部,那一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不过按照老板长的这种“冷酷资本家”模样,他们很自然代入了阴险奸诈恶婆娘的大小姐形象,在基地被压榨,回家还要被压榨,想想都可怕。 在做赞助的时候,他们默契不提大小姐,生怕被老板看中。 徐斌胡思乱想,冲淡了白天被徒弟弟背叛的伤心,兴奋去找了洛神。 [enjoy:哥!大喜事啊!老板让你加他一下,肯定是要让你回来!!!] [ls:呵] 徐斌头皮发麻,这梁子结得好像有点大啊。他好说歹说,甚至搬出了“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嘛”的名言名句。 [ls:912xxxxx] [ls:让你老板自己加,不加拉倒] 徐斌当然不敢把原话转述出去,一个是事业有成的大老板,一个是恃才傲物的天才选手,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大乱斗啊,会殃及池鱼的。 他稍微润色了一下,大意是洛哥现在有点忙,抽不出空,老板你要不要稍微抽点时间? 陶老板冷笑,臭小子,要不是为了我女儿,老子才懒得搭理你呢。 女儿奴陶老板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委曲求全,臭着一张脸加了对方。 殊不ke同样臭着一张脸,清隽寡淡,眼神相当不善。 俩仇人时隔一年,在聊天框会师。 气氛足足僵硬了一分钟。 陶老板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发了个中年人表情。 [陶济祖:你好(微笑)(微笑)(微笑)] [ls:有事说事] 我忍。 陶老板拿出了十二分耐性。 [陶济祖:我女儿在玩eu2,想请你陪她打几局,一小时十万起步怎么样?] 在陶老板看来,既然女儿喜欢这尊神,他怎么也得搬过来让她瞅瞅,满足一下小女生的追星心理。 [ls:不怎么样,多加一个零,可以考虑] 小兔崽子你狮子大开口啊!陶老板一边想把这家伙掐死,一边又哗啦啦计算起来。按ke如今的身价,低端局陪打可以拿一万,高端局则是在五万到十万之间波动。 [陶济祖:一晚上吧,三百万] 他说得比较含糊,一晚上有时候可以是两三个小时,也可以是五六个小时,直接通宵。 [ls:成交,账号发来] 陶老板卡了一下,他闺女的账号什么来着?哦,他好像没有问。 他立即拨了电话过去。 陶老板:“桃子,你账号多少,什么名儿。” 般弱:“爸爸你要跟我双排吗?” 陶老板:“不是爸爸,是别人,爸爸给你个惊喜。” 般弱云里雾里地发过去了。 陶老板一看。 嗯?momo?这名字好熟悉啊,他今天早上围观了一下top的帖子…… 陶老板瞳孔一震。 半分钟后,冷酷无情的资本家爸爸又上线了。 [陶济祖:另外,我追加两百万,麻烦你用其他账号,让我女儿全方位认识一下业余手跟职业手等级差距,最好打击她主动退游] 陶老板哪里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啊,短短九天上三十级,练得还是adc,她肯定是想顶ke的位置,帮助俱乐部度过危机。 但是,作为爸爸,他绝对不想看见女儿沉迷游戏,尤其是职业选手,压力大,精神很容易崩溃的,这也是父亲尽量避免女儿接触俱乐部的原因。 [ls:三百万] 陶老板答应了。 般弱浑然不知自己被爹坑了一下,她企鹅号收到了新的申请。 她原先是当垃圾信息的,正准备关闭,结果一扫那行验证。 她被狠狠镇住了。 [大小姐,我ke,您爸爸出钱让我陪您玩两局] 天降男主?! 好、好大一个惊喜! 般弱抽搐着嘴角通过了申请,还问了问当事人,竟然是真的! 她的重点落在了“出钱”上。 陶老板究竟花了多少钱?男主的出场费可是高达三!千!万!美!金! 她头疼,眼疼,心疼,肝疼,肾也疼。 [人间烂桃子:我爸给你多少钱?你转给我好了,我不用你陪] [ls:货已寄出,概不退货] [人间烂桃子:你这人咋这样吧,我都不知道这回事,强买强卖啊] [ls:大小姐,您父亲出价三百万,让我陪您一夜] [ls:您确定,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人间烂桃子:那就是说,反过来我陪您,能拿到六百万啦?] [ls:……] 这是什么鬼精算法? 屏幕透出冷光,男生碎发凌乱,他情绪寡淡勾下眼,一颗浅褐色的小痣从领口跳出来。 怎么,这对父女把他当猴耍么? 他凉凉地说,“大小姐,您金贵之躯,确定要陪我么?” 声线微薄,轻得冷淡,像碎裂的雪层。 “我怕您这小身板儿太脆皮——” “经,不,起,我,一,夜,折,腾。” 第190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4) 屏幕前的男生偏着脸,指尖滑动鼠标。 [人间烂桃子]和[momo]是一个人。 也就是说,[undo俱乐部大小姐]=[故宫红区渣女momo]=[渣遍他兄弟的女人]=[导致他被兄弟放了无数次鸽子的罪魁祸首]。 这个[momo]是什么人,洛神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因为[momo]一脚踏六船渣破天际的举动,导致他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整整12个小时,找不到能陪练的家伙。 那群家伙有的是当事人,集体失恋也就算了,还搞什么集体绝交。 幼稚得一匹。 职业高玩圈处在游戏圈的金字塔顶尖,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撮人,在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他们分属各个战队,甚至是争得不可开交的对家,但面对英服、美服、韩服等玩家,又是携手一致对外的,大多数私交还不错。 毕竟打游戏谁不希望自己的队友是个神队友呢? 大神们有职业敏感度,大局观强,配合起来是最舒服的。 洛神:我真的不生气:)改天开小号弄死他们。 你说集体失恋的也就算了,还有的纯粹是一颗吃瓜之心蠢蠢欲动,抛了游戏,屁颠屁颠刷帖子了,又感叹一波,为什么他们就遇不上这种骗心渣女呢? 他们也想被小蜜嗓甜甜叫师父父啊。 洛神认为这群人已经疯了。 所以能弄疯这群家伙的人,某种意义上,也是超神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对方不仅是活生生的女孩子,还是顶尖豪门undo俱乐部的大小姐。 那个传闻中娶了她就一辈子不用奋斗的电竞十大传说。 此传说在18年最为流行。 [电竞十大传说]是好事者无聊之余弄出来的谈资,什么[深夜里会自己旋转的椅子]、[打翻牛奶的键盘明天一定会赢]、[大小姐你看看我我真的不想努力了]等等。 其中,[打翻牛奶的键盘明天一定会赢]还是他自己的梗。 正好在夏季总决赛的前一天晚上,他们undo队五人进行最后的调整放松,跟观众互动。 大家打得好好的,突然之间,核心指ke掉线了,幽灵般消失了。 别说undo队员,粉丝们都懵逼了。 爹地,你怎么能掉线呢,你让这嗷嗷待哺的一大家子怎么办?!你当爹的不能这么狠心地抛家弃子说走就走啊!!! 才三分钟,#那个消失的男人#登上了游戏直播区的实时搜索头名。 大家都知道ke从不靠脸营业,只有薄荷音才是本体,undo俱乐部的官博非常吝啬,就给出了“此人为男”的信息,让粉丝们一度抓瞎。而ke的口风超紧,在游戏中从不透露有关于自己身份、教育程度、居住城市等等细节,给人一种“除了游戏否则全世界查无此人”的神秘。 粉丝们非常害怕那么一天,洛神卷了铺盖,说跑路就跑路了。 ——这个男人绝对干得出来的! 最后还是俱乐部陶老板联系上了这个消失的男人,放出一段录音。 陶老板:“你现在在哪里?” 洛神:“房子里。” 陶老板:“……怎么掉线了?” 洛神:“打翻牛奶,键盘湿了。” 隔天,undo战队如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拿到了一号火种,保送全球总决赛。 [打翻牛奶的键盘明天一定会赢]的谣言就这样悄悄流传开了。 陶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他从中嗅到了商机,转头和一些大牌厂家合作,特意把键盘做成了被牛奶溅湿的样子,限量版,当日售罄,卖出了上万的天价,是18年电竞玩家圈最受欢迎的周边键盘。 不过队长离队后,关于洛神的周边全部叫停,也让undo俱乐部少了一笔丰厚的来源。 而有关undo俱乐部另一个传说就是陶老板的女儿,undo大小姐。 早在二十年前,在国家的开放政策下,电竞行业的前瞻者站到了风口,开始起飞。第一批是保守家族转型新兴企业,他们研发的《狙击者》成为了最成功的实验品,从国内输出到国外,可谓是垄断性的财阀家族。 随后就是《empireunion》的问世,接替了《狙击者》,一跃为第二款风靡全球的电竞游戏。 陶老板是个小镇青年,志向远大,原先是个修电脑的,他修着修着,攒了一笔钱,开了个小镇网吧,特别火爆,资金逐渐充裕起来。 后来这间网吧被家长们集体举报了,因为他们的儿子逃学,偷了身份证来上网,家长们舍不得责骂自己的心头肉,就把所有的火气发泄在网吧老板的头上,于是网吧也关门了。 全球的熊家长们都有个毛病,自己管不着孩子,也不反思自控力教育的薄弱问题,就把孩子犯错的所有罪因怪罪到社会和其他人身上。 他们认为网络不是个好东西,带坏小孩的,所以网吧必须关门大吉,黑心老板必须谴责批判,任何电子游戏的运营商都应该原地爆炸全家升天! 这事儿闹大之后,小镇上对他指指点点的人多了,陶老板非常憋屈,卷了铺盖,去大城市了。 当时的eu已经在国内引起了讨论,苦于没有华夏版本,盗版种子撒得四处都是。 贪婪的商家只管赚钱,哪里记得正版跟盗版的区别? 可不就逮住一只使劲地薅,等薅出血来,eu官方忍不住了,将这群薅羊毛的告到了国际法院,老天开眼,盗版判了,赔得倾家荡产。 eu借此机会,再一次扬名国际。 陶老板觉得这是个商机,只要开发商爸爸脑子没灌水,eu迟早会开华夏赛区的,那么一个大国市场,谁会放过呢?陶老板在大城市驻扎下来,就开了家电脑店,越做越大,场子扎了好几个。碰巧中文十级的妻子来华旅游,一眼就相中这个精干小伙,两人甜甜蜜蜜谈起了跨国恋情。 等快结婚了,妻子才坦白自己是个酒庄老板的女儿,好家伙,外国白富美啊。 陶老板也不怵,他白手起家,二十五岁就身家过千万,又不是什么凤凰男,还怕他那个开酒庄的岳父?俩人生米煮成熟饭后,他头很铁就把人娶了下来,把岳父气得,开了私人直升机飞过来,就差拿一把枪怼人太阳穴上了。 再绅士的法国男人,在女儿交男朋友和外嫁异国这俩件事上,也会被点成炸药桶的。 所以江湖上传的,继承了父母基因的undo大小姐中法混血,绝对是拥有顶级美貌的白富美。 undo在全球决赛声名鹊起后,华夏俱乐部也为人所知,[大小姐你看看我我真的不想努力了]一度成为外界对undo俱乐部的刷屏语,列入电竞圈十大传说。 18年是陶老板最得意的时候,也是undo最风光的时候。 而到了20年,undo声望下滑,也很少人提起当初那个火爆电竞圈的undo混血大小姐了,甚至因为陶老板的严防死守,人们开始觉得这位大小姐是不是长残了,或者有什么毛病,不然按照家长们爱炫耀的性子,舍得让自己的女儿藏着掖着不见人? 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夸呢! 洛神不关心大小姐是男是女,是混血还是卷毛,他是为六百万来的,不是来跟人耍嘴皮子抬杠的。 因此他吐了一波毒奶之后,非常公式化地敲了一行字。 [ls:大小姐,合同生效,上诉驳回,请您移步eu2] [ls:我会为您创造最永生难忘的一夜] [人间烂桃子:哥们其实我们可以再谈谈价钱] [人间烂桃子:哥们?兄弟?英雄?你在吗?你等一下啊!!!] 不管般弱再千呼万唤,人的头像始终是灰着的。 想着三百万买了男主的一晚上,她就心痛得不能呼吸,她一毛钱还没赚到呢,就先倒贴人好几百万了?! undo大小姐转眼打电话教训了undo大老板一顿:爸爸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奸商,怎么能不砍价呢?爸爸你真是太败家了!爸爸我对你太失望了! 陶老板:“……这当家花旦的价,是要贵一点。” 般弱:“当家花旦就了不起嘛?凭什么狮子大开口啊!” 陶老板:“凭咱们跟他有仇。” 般弱:“……” 好吧,这是一个历史遗留的难题,她目前难以解决。 跟陶老板一样,般弱只得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去了eu2。 那不然呢?钱都花了! 她一定要把男主榨干! 滴滴。 好友邀请发了过来,她臭着一张脸蛋接了。 加入队列,匹配成功。 本来抱着随便玩玩的玩家点进来,卧槽,什么情况? idke]! 生的!活的!传说本体! id[momo]! 生的!活的!渣女降临! 一个是全服神话,一个是当红话题,围观人士手舞足蹈,兴奋得差点上了担架。 妈妈,咱也吃到最新鲜的一个瓜了,咱出息了! 而此时的全服神话跟当红话题正在进行“密切交谈”。 [人间烂桃子:你怎么选奶妈啊?] 她记得男主最擅长的是打野跟adc啊。 这人也很神奇,在undo队的时候,他将打野玩到极致,而到了sur队,因为对方缺了一个强有力的adc,他就麻溜披上了射手的皮。真正的大神兼容性极强,什么都能搞到飞起。 虽然但是,她还是保持一种科学的怀疑态度。 [人间烂桃子:你行不行的?别搞砸我排位赛,人家好不容易维持连胜纪录] [ls::)] [ls:我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请你们这些资本家不要金钱侮辱后再精神凌辱] [ls:这样容易影响尊贵顾客的整晚体验,尤其是您,大小姐] [人间烂桃子:……] 般弱忍不住跟陶老板四度连线。 般弱:“爸爸,您确定您点的不是夜店头牌吗?” 陶老板:“???小孩子家家乱讲什么!!!你敢去那种地方老子打断你的腿!!!” 陶老板是个女儿奴,虽然宠溺闺女,但该有的线他定了下来,就决不允许女儿跨过。 据说法国人都很open,他那个灰眼睛的岳父,没收心之前,就是个流连花丛的花花公子,前女友一茬一茬的,幸好他老婆不是这样。现在陶老板非常担心女儿也有花心基因,万一某一天冷不丁的,给他带回一个军团的男朋友。 老父亲会当场炸没的。 今天早上“一脚踩六船”帖子已经让陶老板的太阳穴跳了很久了,老父亲如今对女儿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很敏感。 般弱:“爸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像是那种人吗。” 陶老板哼了一声:“不管像不像,你都不能去。” 他又担心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咳嗽一下,施行怀柔政策,“你要是真想要点牛郎,你告诉爸爸,爸爸将他们那店买下来。” 般弱:“……然后呢?” 陶老板:“让他们各回各家。” 劝牛郎从良,可以的,我的爸爸。 父女俩歪了一下楼,般弱把聊天记录发过去,非常正直打了小报告。 看,就是这个头牌,蛊惑你女儿的纯洁心灵! 老父亲特别生气,弹开聊天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陶济祖:我请你来是陪我女儿打游戏的,不是让你来撩拨我女儿的!!!] [陶济祖:有什么恩怨你冲老子来,别搞我女儿!!!] 陶老板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办事太不谨慎了,怎么能亮出自己女儿的身份呢?早知道就搪塞人,说是一个朋友的女儿了,这样也不会ke注意到。 还真别说,两家有仇,陶老板想远了点,万一这个小兔崽子为了报复他玩弄他女儿怎么办?电视剧经常演这种狗血套路,女儿爱上杀父仇人啥啥啥的,老父亲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陶老板脸绿了。 [ls:陶老板,不是您让我打击您女儿玩游戏的激情吗?] [ls:我正在粉碎您女儿ke的粉红滤镜,让她知道大神也是普通人,还有可能是个油腻中年男] 陶老板:“……” 他怎么感觉小兔崽子拐弯抹角骂他呢? [ls:网络容易过度美化电竞大神,等她见识多几个,就不会那么迷恋了] [ls:我以我毁坏我的形象,拯救您的网瘾女儿,断绝她网恋念头] [ls:如此感天动地,您不多加点钱吗?] 众所周知ke大神惜字如金,战斗风格一贯是“哔哔什么干就完了”,只有谈到钱的问题上,他打字才会特别活跃兴奋,一串又一串的气泡框看得陶老板脑子发晕。 老父亲一想,有道理,于是又多打了一百万过去,嘱咐他好好干。 般弱不知道她奸商老爸被忽悠的,又送了一笔钱过去。 她一面心疼着那三百万,一面琢磨着怎么榨干男主的经验,让他倾囊相授。 身为国服第一adc,甚至是世界级的adc,活生生的教科书就在眼前行走,她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心怀鬼胎不止她一个,对面的男主也在琢磨怎么搞她。 最终,他给六条沉船群发了一条重磅消息。 [ls:momo,故宫红区,仇人模式,上线烤桃子,速来] 仇人模式是eu2上线的特色玩点,运营商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旦你被添加为对方仇人,你们狭路相逢的机率就大大上升,十局里有三局要相爱相杀缠缠绵绵。 当然,这机率针对于同段位或者相差不大的玩家,要是大神号想要追杀新手号,那可能就是百分之一的机率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神真要一心一意搞新人,他们会专门找个跟新人段位一致的马甲号。 六条船被他这条消息感动了。 瞧瞧,他们放了洛哥的鸽子,对方还这么为他们着想,创造了报仇的机会! 这种护短的男人真的太棒了嘤嘤嘤! 他们宣布,从今天起就是洛哥的头号男粉了! 大家摩拳擦掌地去了。 六条船开的都是自己的小号,为此绝交了12个小时的他们还建了个群,叫[烤桃子复仇队]。由于他们有六个人,而队列只有五个人,于是准备轮流着来。 复仇队运气不错,添加仇人名单后,他们第三局就遇到了正主。 他们真的太感动了,洛神这是深入虎穴,以身犯险啊! 看看,还挑了个奶妈的角色,不是送是什么? 兄弟情太香了! 然后—— [gebi:奶妈你好,奶妈再见,我要删除游戏了,谁都别拦我,永别了] [doupi:你他妈是奶妈吗!!!你他妈是巨型移动血库加火药库!!!] [enjoytodo:哥别偷了别偷了弟弟真傻了] [yellow:哥哥我家就只有这个破塔了让我攒个嫁妆行不行qaq] 而在般弱这边,同样硝烟味很浓。 [momo:你这辅助练多久了?] ke:刚刚] [momo:我不信,你吹牛吧] ke:你以为是你么?一波大招就跪] ke:菜] [momo:ji(垃圾)] ke:你cai(菜)] [momo:你rubbish] ke:你vegetable] [momo:垃圾,我花钱点你的,对顾客能恭敬点吗] ke:你连垃圾都收,还需要恭敬?] 顾客大小姐气得抓狂。 般弱:男主,你可以的,真可以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ke:大小姐,理解一下,我卖身不卖笑的] ke:开麦另外价,一夜,点不?] [momo:你个bitch,你怎么不去抢劫银行呢?] ke:我可是守法公民,不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笑)] ke:要不打个八折友情价?] [momo:起开,你当着老娘的道了] ke:乖乖,喝完这瓶奶再走,你快没血了] “……” 对面频道已失联。 你们这是杠呢?还是打情骂俏呢? [烤桃子复仇队]先是被血防高到吓人的奶哥虐了一波,又被当前频道滚屏的“垃圾”跟“菜”洗脑了一轮,他们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这会儿更是破了个大洞,哗啦啦往里面灌着风。 不用救了,救不了了,他们集体自闭了。 般弱也快被男主整得自闭了。 她点的是陪玩吗?不,她点的是祖宗,能让你三高爆炸的祖宗。 这三百万花的,越想越觉得花得冤枉。 她爸为啥这么想不开呢? 般弱嘴里咬着一个皮筋儿,将头发扎成丸子头,因为发量过于浓密,嘣的一下,橡皮筋断了,弹着了手,微微刺痛。 可恶,连皮筋儿都欺负我! 般弱气鼓鼓的,将断掉的皮筋扔垃圾桶,重新拿了只,这会圈上了,额头是一簇簇毛绒绒的,摸着特别细软可爱。 她拿起小镜子照了照。 桃心脸,狐狸眼。 精致得没边了。 她就不明白了,为啥女主冒领她的照片就能狂刷男主好感度,而她本人亲自上阵,却被这个小垃圾怼个不停?莫非是仇人阵营天生犯冲? [momo:小垃圾,过来奶我] 她花了钱,小富婆就该硬气点!反正她又不跟男主谈恋爱,怕啥形象幻灭! ke:小垃圾说谁?] 般弱明智地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 ke:凌晨2点了,大小姐爽了没?] [momo:呵,这就不行了吗] [momo:区区传说,不过如此(斜眼)(斜眼)(斜眼)] [momo:难怪ke,原来是lei(累)啊] 她此时就像是一个恶毒后妈,对灰姑娘不断挑刺,在男主的雷区上蹦跶。 来啊,你有本事来咬我啊。 ke:行不行,我说了算] ke:您这么精力充沛,今晚不必睡了:)] 俩人足足排到了早上八点。 般弱这具娇贵的大小姐身体是第一次通宵熬夜,水灵灵的眼睛都翻出红血丝了,她胳膊累到不行,小腰也快折了,整个人完全靠着一股意志力在支撑着。反观对方,职业赛的常住嘉宾,夜猫子都熬出心得来了,他的手速依旧恐怖,整个频道屏幕都是这家伙在刷屏。 ke:大小姐,您不行了吗] ke:大小姐,您日不动了吗] ke:大小姐,您可要坚持住] ke:大小姐,你怎么又跪了,今天这么爱买菜啊] ke:大小姐,你血量快没了,快来咬奶瓶,贴心的我已经为您温好了] 第191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5) 般弱被刷屏的“大小姐”顶得脑壳抽抽地疼。 她唯一的念头,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把男主给鲨了。 男主卒,全文be,非常好。 ke:大小姐,塔被推了,您躺得可真漂亮] ke:大小姐,来,合张照,纪念一下您优雅的死亡身姿] ke:大小姐,未成年的键盘做错了什么,您非要滚它] “大小姐”,原先在她心目中,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称呼,又美又富贵的,blingbling的,但她现在一听到“大小姐”就浑身发毛。从头到脚,升起一种被深渊恶魔支配的恐惧。 般弱觉得还没到比赛呢,她的人生阴影都要扩散到100平方米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momo:小垃圾滚蛋!!!!!!] ke:好的] 祖宗光速下线。 般弱:“……” 日。 男主这个小垃圾,下线还不忘扎她一刀,她一定会给五星差评的。 不过庆幸的是,般弱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大小姐就像是从雕像馆里偷跑出来的半完成品,吱吱呀呀活动着僵硬的骨节。她艰难关了电脑,手指颤抖洗了把脸,咣当一声,倒沙发上了,连卧室都懒得进了,呼呼睡了过去。 她睡到了晚上八点。 醒来时室内漆黑,那一刻大脑放空,万籁寂静。 仿佛她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唯有玻璃窗攀上了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煞是繁华。缝隙盈着风,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附近ktv的歌声,那撕心裂肺的,哥们唱得极其投入。 般弱抱着腿,发了一会呆。 她现在住的小公寓下边就是一溜的铺子,麻辣兔头、麻辣皮皮虾、麻辣羊肉串等等开始营业了,感觉风中都夹着一股胡椒粉的味道,涌进鼻腔里,麻麻的,辣辣的,又极其鲜活的。般弱闻到这股味儿,味蕾好像被唤醒了一样,她砸吧砸吧嘴儿,从桌子上摸索到手机。 当生活蹂躏了你,不要紧,外!卖!续!命! 她点了一碗小白粥,一份超辣的番茄鱼汤饭,以及一杯非常q的芋圆香草波霸奶茶。 小哥飞奔上门,二十分钟后般弱拎着满大袋的东西回来了。 一顿猛吃。 嘴里热乎乎的,空荡荡的胃也得到了安抚,大小姐感觉自己总算活了过来。 啊,奶茶万岁,活着真好。 但她不知道,她爹的坑闺女计划才刚刚开始。 远在a市的家伙熬了一夜后,依然精力充沛,晚上六点,他跑步一个小时,又去冲了冷水澡。 七点五十五分,牛奶煮温了。 他端着牛奶杯走到电脑前,开机,搞事。 [ls:接着烤桃子,外焦里嫩的那种,来吗?] [……] 是什么,让爸爸您的语气如此兴奋? [烤桃子复仇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们认识洛神也快一两年了,从开服起大家兄弟就一块儿混,什么脾气性子都心里有数。 洛神他这个人呢,嗯,玩游戏跟聊天是两种不同状态,玩游戏他就是直接碾压,同时又有种阴险深沉儒雅随和的阴谋家气质,暗地里憋着使坏儿,等你发现过来,战局全线崩盘,完全无法挽救。 聊天那就更有“意思”了,话很少,但毒舌,自带群嘲全场的效果。 所以他们何德何能见识ke这么男人亢奋的一面? 他斩杀全球第六都没这么变态兴奋过。 咳。 扯远了。 为什么洛神这么执着于烤桃子? 他烤了整个通宵还烤不过瘾吗?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故宫红区的玩家在线率直线上升,大多数奔着围观国服第一来的,有的还拉了仇人模式,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匹配到。所以红区玩家熬了一宿的夜,看洛神怎么狂怼大小姐momo,以渣制渣。 他们听说的版本是这样的:某某大小姐,家里有个钻石矿,她狂热崇拜洛神,于是把他包了,不是,是点了他陪玩。但是他们洛神呢,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正经人家的男孩子,对她的行为相当反感,因而点满毒舌技能,把大小姐气到螺旋式上升。 [烤桃子复仇队]搞到凌晨两点就不行了。 他们都是职业选手,白天还有训练,草草冲了个澡就睡了。然后他们醒来听说了这个喜闻乐见的消息,大小姐momo被洛神搞到神经爆炸。 据路人党发言,大小姐深夜发言的频率从三秒一条降到一小时一条,活生生被嘴炮洛神逼得自闭了。 毕竟是疼过的小徒弟,他们一面觉得扬眉吐气,一面又隐隐不忍。 [enjoy:……哥,要不算了吧,女孩子来的,给她点面子] [bige:冤家宜解不宜结,施主,我放下了,你何必执着呢] [doufu:哎] [doufu:算老子这次倒霉,不搞了] [doufu:还好老子队里有个小仙女,安慰了一下我受伤的心灵,不然我跟这家伙铁定没完] [bige:久闻国服第一美人盛名,在下心生仰慕] [doufu:你丫的能别这么文绉绉的吗,说点畜生能听懂的话] [bige:那我就不客气了,兄弟我最近单太久了,你看你们队什么时候搞个联谊,认识一下大美女] [doufu:草,你还真不客气啊,我们队花来着,当然要内部消化,你们想都不要想] “美女”的话题是男生们亘古不变的主题之一,这群少年大神们凑到一起,纵向比较起历代的战队队花。 他们华赛赛区发育时间不够,开服才两年多,没有其他服长达十年的积累,所谓的队花就有点拿不出手。 毕竟打职业赛的,整宿整宿地在电脑面前熬夜,头发都快保不住了,脸又能保养到哪里去?能美起来的,都靠自己天生颜值撑着,以及粉丝们眼中的大神滤镜。 现在稍微好了点,电竞行业出台了一些规范制度,比如说俱乐部或者战队,训练时间不得超过八个小时,否则强制下线,免得发生猝死事件。 自然,你出了俱乐部,个别时间怎么分配,那是你的事。 出台了八小时训练制之后,队伍里的女队友得到了稍微多的休息时间,看起来也没那么病恹恹了,偶尔还有时间化个妆,提亮一下气色。 不过客观事实来说,华夏赛区的女选手不如其他国家大眼睛、高鼻梁来得印象深刻,亚洲面孔的五官普遍扁平,没有清晰的框架,以致于华夏女选手没法“艳压全球”。但今年不一样了,他们有了“国服冷美人”的兔颖姐姐! 说是国服之光也不为过啊! 根据游戏狂魔的描述,这位冷美人有着相当强烈的反差萌,精灵般的灵动美貌,好像还有点混血美人的影子。 大家都是“哇”的一声,非常有力地鼓掌吹捧。 最羡慕的就是orange战队的yellow了,抛去从不露脸的洛神不谈,他们战队是四大顶尖豪门的“高颜值天团”,能solo出道那种,女粉圈得也是最多的,他们队长更是个不务正业的,好好一个流量明星不当,跑来跟他们一起抠脚打游戏,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爱了。 但这个毛病是什么呢? 他们招进来的女队员,也就是辅助手,十个有八个是“私生饭”,偷拍他们私底下的照片什么的,有一次还藏在了换衣室的柜子里,可把大家吓坏了。偶像剧是偶像剧,现实是现实,像这种女性,即使打着真爱的幌子,那也是恶心的偷窥狂,他们是敬谢不敏的。 也因此,orange招收女队员的要求越来越严格。 队长被骚扰得烦不胜烦,口味逐渐偏向抠脚妹子,一个比一个要汉子,要邋遢,头发一周不洗的那种。 比他们还要爷们。 yellow的青春少男心就这样死去了。 他酸溜溜的;[你们就好了,队花在夏季赛露脸一波,那赞助商不还哗啦啦掏钱] 游戏狂魔相当得意:[那可不,小仙女下凡,保准能闪瞎你们狗眼,我敢保证,我们小仙女就算是放在国际舞台上,那也是最靓的崽] bige有点不信:[doufu,你牛皮吹大了吧,别忘了,英服的孔雀公主,美服的女王姐妹花,韩服的白发天使,巴西服的足球宝贝,还有拉服的异域皇后,都是稀罕的人间资源啊,完全吊打现在的流量小花] 而在wb上,粉丝们还专门为她们开了个超话,叫#诸神的陨落#,千万转发量,可想而知这些国外队花的杀人美貌了。 游戏狂魔信誓旦旦。 [doufu:你们就走着瞧吧,我们calm小仙女绝对能美翻全球] [ls:聊完了?] [ls:但凡你们将对女人的心思用在游戏上,也不会被我压了那么多年] 众人:“……” 讲道理,您已经成神了,跟人类是不一样的物种好吗。 [ls:既然你们都不上,那借你们小号用下,让我烤一下桃子] 众人:“???” 洛神这么有正义感嫉恶如仇的吗?他们之前怎么都没发现? 等等,哥,你这是打脸吧,说好的要将心思用在游戏上的呢? 他们追问原因,对方是这样说的: [ls:让尘世间的小羔羊迷途知返] [ls:让邪恶的资本家洗心革面] [ls:让世界充满爱] 众人:这……还挺押韵? 洛神去学佛了? 接下来,从晚上十点到十二点,般弱见识了一次“充满爱”的世界。 她渣过的六条船又杀了回来。 这个说[骗人感情,天打雷劈]。 那个说[为师今日就要清理门户]。 这一次般弱没有变态奶哥的保驾护航,她好像又退回到了三十级以前的捉襟见肘,被对方牵制得无法动弹,一动血量就biu的一下没了,成了真正的脆皮甜筒。今天复仇队的战斗力跟昨天不一样,而且他们是拆了开来,单个来的,就一个人,把她压得死死的。 三路飘红,全线压制。 般弱的键盘被敲得咔咔响。 她还没跪,她这边的队友被虐出了阴影,当场哭了叫爸爸求放过。 有的直接挂机,免得直面惨烈的屠杀现场。 般弱:“……” 你们说跪就跪,考虑到我的感受吗。 几乎每隔一局,般弱就会匹配到不同的仇家,5局5败,晋段失败,胜点疯狂点落,让本就富裕的家庭一夜破产。 般弱看着心疼不已,只恨自己不是个挂逼。 这难道就是职业手的恐怖之处吗? 之前般弱用九天的时间刷过了三十级,还觉得自己怎么着也是个天赋流的,结果今天这被一打击,兜头盖脸的,泼了一桶冰水,她从兴奋到无法自拔的情绪清醒了。 你还就得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第二大高峰乔戈里峰之上,还有座高不可攀的珠穆拉玛峰。 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这没什么可耻的。 上帝闭眼照人,偏心也不是一回两回。 关键的是,即使你不那么优秀,你依然可以完成你的目标。 于是undo大小姐托腮思考,距离夏季赛还剩下一个月,她还有期末试要考,就算脑子再灵活,复习得占五六天。 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ke,成为国服第一adc吗? 嗯,好像比较困难。 等等,这几个仇家的推塔手法怎么这么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没等她仔细思考清楚,对方下线了。 第三天,又是十点到十二点,寻仇狂魔准点上线,般弱被他追在屁股后撵。 围观玩家:太惨了! 般弱被整整追杀了五天,人快没了。 她一度从[电竞桃渣]沦为[电竞小可怜]。 还有的玩家喊话,差不多就得了吧,再搞下去,小姑娘心态估计更崩了,会留下终生阴影的,游戏而已,何必太较真。 般弱的确有点阴影,所以在第六天,她停了游戏,去思考人生哲学问题了。 思考了一天之后,undo大小姐的肚子里装了一袋泡芙、两杯白桃奶茶、三块海盐芝士蛋糕,以及一整扇玛格丽特披萨,她决定—— 坑男主,不是,是抱男主大腿! 大女子能屈能伸! undo俱乐部春季赛表现出色,但般弱知道,队伍里的射手跟辅助都是差强人意。 adc的那位,今年交了个女朋友,心思有点不放在竞赛上,所以在今年的夏季赛上会接连失利,陶老板说了几句,他心态更绷不住了,学着当家花旦一样,负气出走,最后俱乐部焦头烂额,花费重金请来了一个韩服强援,这才稳定了局面。 而辅助则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妹子,看着不起眼,隐藏得很深。 她是orange战队队长的女友粉。 女友粉这一类的人群,理智点还好,疯狂点的,像这位姐妹,为了偶像能赢,故意在排位上放水——你这不是拿钱不办事的吗?小姐姐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哈。 事情还没发生,般弱未雨绸缪,提醒陶老板注意一下两人的情况。 吃里扒外的,当然是要不得的,不然花钱请你干什么?追星吗? 般弱执行力很高,她啃完最后一扇披萨后,拍拍肚子,去登企鹅号。 [人间烂桃子:头牌,你陪打一局多少啊] 滴滴。 五分钟后,对方开了尊口。 [ls:头牌?您以为您点的是牛郎么?] [ls:大小姐的脑子真是惹人怜爱:)] 一看到这个表情,般弱暗叫不妙。 果然,头像灰了下去,之后无论般弱怎么发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 般弱:这记仇的家伙铁定把我拉黑了。 虽然出师未捷身先死,但undo大小姐绝不认输。 般弱很头硬,去游戏里蹲人了,期间她接收了好几拨同情的目光。 还有的撩拨她的,让她开语音。 经过某人的勤奋追杀,蜜嗓大小姐“美名远扬”。 而般弱这边,她都没打算继续玩了,当然是不伺候啦,一波冷处理惹得对方恼怒,双方又咣咣咣地杀了起来。 经过那几位仇家的“调教”,般弱每每吐血,但实战经验却上了好几个台阶,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直到她这一局匹配到了—— 嗯??? [enjoytodo]、[gebi]、[doupi]、ke]…… 这串小号id名噩梦一般纠缠了她整整五天,就算她化成一捧茶叶灰她都认得! 听说大神爱跟大神一起玩,所以ke]是某个人的小号喽? 般弱当即刷屏频道。 [momo:哥哥哥哥你是不是拉黑我了] [momo:人家不是故意的嘛] [momo:再给人家一次机会好不好] 洛神不想搭理她,但是这位大小姐心里没点逼数,刷屏刷得他眼睛疼。 至于这次匹配,那是个意外,他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这家伙。 她属小强的吗,搞了这么多天还敢上线蹦跶? 洛神琢磨着,是他还不够狠? 七百万尾款还没到手,所以还是要继续打击大小姐的自尊心。 他刚想冷处理,这家伙就放了一波大的。 [momo:你现在就是,钱你拿到手了,人也玩弄了] [momo:你就不想负责是不是,你个渣男!!!] 洛神:“?” 众人惊得天灵盖都飞了。 [yellow:???] [enjoytodo:哥……你……] [gebi:l,原来你是传说中的第七条船,难怪] [doupi:老子怎么感觉我绿帽子越戴越多啊呸] 叮。 男生牙齿咬着玻璃杯,发出冷淡嘲弄。 大小姐戏精上线,要玩是吧? 作为undo前队长,怎么能不奉陪到底? 他喉咙咽下温牛奶,慢吞吞地敲字。 ke:大小姐,说清楚点,我怎么玩弄你了] ke:何时,何地,何姿势] 啥……啥玩意儿? 大家之前是天灵盖被掀飞了,现在可能就是人魂分离。 一辆托马斯小火车从他们脸上鸣着汽笛呜呜呜地开过,又散漫又嚣张。 洛神,你怎么能像个小流氓一样开车呢? 你让我们万千男粉女粉的幻想怎么办呢?请注意一下你出道以来的性冷感严谨人设! ke:犯罪现场是什么地方,你家吗,还是酒店?大小姐,小票带了吗?] 平静冷漠的姿态,却偏偏有一股斯文败类的纵欲气场。 般弱:“……” 你这,有点过分了啊,怎么能不按牌理出牌。 [momo:啊,你忘记了吗,小票你吞了,你说不能让爸爸发现,不然你的腿要被打断的(可怜)(可怜)(可怜)] 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位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大小姐还真把他当头牌了,想凌辱就凌辱? 就像她爸一样,以为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所以尊重也显得一文不值。 他眼神平静,一片漆黑。 ke:您怎么不说我嘴撕byt呢] 大家被这一句可怕的话震住了,石化了。 石化了。 化了。 而般弱戳了戳胳膊,我去,全是鸡皮疙瘩,太麻爪了。 ke:大小姐,你爸爸没跟你说么,造谣,要讲究证据] 洛神风暴输出完毕,利落敲下回车键。 ke:我喜欢男的,搞女干什么,没劲儿] 游戏屏幕再度突兀静止了五秒钟。 频道框里全是:[???!!!] 还有火星文混进其中。 般弱被他这一手吓得不轻。 什么?男主原来搞基的?雇主的记忆里没这段啊?哦,雇主后期混得不是很好,连男主长啥样都不知道,而且又是仇人,谁会想了解他的性取向啊?不把人锤爆就不错了。般弱现在特想跟女主徐颖连一下线,问问她知不知道男主搞基这段历史。 不对,这人不会是在逗她吧? [momo:冒昧问一下,这个nan……?] ke:强人锁男知男而上,懂?] 般弱表示:不,我不懂。 [momo:他说的是真的吗?] 般弱这回问的是围观群众。 大家沉默了一阵,旋即,反响极为热烈。 [doupi:事到如今,瞒不住了,唉,其实这件事兄弟我瞒得很辛苦的] [gebi:哎哟,兄弟,听说你最近被你第二十八任小男友甩了,春蚕到死丝方尽,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yellow:哥哥,我们orange这边来了几个粉嫩小新人,很有可能是你二十九任真命天子,只要你加入我们大家庭,后宫你随便开啊] [gebi:小黄,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doupi:粉嫩有什么意思,老干妈男人才是最强的,洛神,来我calm,二十四小时长久续航,包准你满意!!!] [gebi:妈的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把洛神当成什么渣男了] [gebi:洛哥哥,你也宠爱一下我们live吧,特别好玩弄的] 只有最单纯的小男生还在状况外。 [enjoytodo:哥啊你真的喜欢男的吗!!!哥我爱妹子一万年你不要看上我啊啊啊] 眼看着谣言越传越离谱了ke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当机立断转移焦点。 ke:大小姐,我逗你玩儿的,我们还是谈谈负责这个问题] 般弱格外高贵冷艳。 呵,小垃圾,现在才想到要我救场了吗。 嘚儿,美得你。 [momo:啊,不好意思,洛老师,我认错id了,那个渣男ka] 般弱特别地虚伪。 ke:哦,那我小号] [momo:?] 您这么能屈能伸的吗。 ke:大小姐,孕检这个问题,嗯,我个人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 [momo:??] 你说啥?什么孕?什么检?什么孩子? [enjoytodo:洛深你个王八蛋你他妈的敢搞大我女儿的肚子!!!] ke:……?] undo俱乐部的enjoy,也就是徐斌,他可怜的小脑袋里全是一堆问号。 卧槽都晚上九点了训练时间不是结束了吗老板怎么走过来了? 卧槽老板站在我背后盯了三分钟是什么意思? 卧槽老板他一脚踢开了我的电竞椅子,自己扎了个马步,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然后以一指禅功的速度,两根手指笨拙地敲着键盘——虽然有点搞笑,但是,他能感觉到,老板的愤怒值max! 徐斌捂住自己的小心肝,踮起脚尖去看了下屏幕。 要死了要死了他的塔要被推了! 但是老板他很任性,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惨将爆菊的局面,而是异常愤怒的,一副要生吞键盘的暴走老父亲样子,用他的账号说: [enjoytodo:孩子都有了你们还想瞒着老子?!当老子是死了吗!!!] [yellow:???] [gebi:enjoy你被盗号了???] ke:……] [momo:……爸爸?] [enjoytodo:你还知道叫爸爸啊] 聊天频道被冻住了,连双方人物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静止状态,只有不停闪烁的红蓝光芒。 约莫过了三分钟,老父亲才缓慢上线。 [enjoytodo:爸爸是怎么教你的,你外公是怎么教你的,未婚怀孕你翅膀硬了是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陶老板觉得这样打字速度太慢了,显示不出他的狂躁,压着满腔怒火,让徐斌给他切成了开麦模式。 徐冰抖着手照做了。 夭寿了,momo渣女居然是老板的爱女! 他们undo那个电竞十大传说中的混!血!大!小!姐! 于是众玩家的耳机里就听见一顿疯狂的老父亲咆哮。 “陶般弱你赶紧请假给老子滚回来!!!都当妈了你能不能注意点!!!” 般弱被骂得蒙圈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为渣男怀孕打胎结果被家长当场逮住了? 呸,什么烂比喻! undo大小姐无奈之下也开了麦。 标志性的蜜嗓音,像是猫儿的尾巴尖轻轻蹭着腿儿,自带撒娇天赋。 “爸爸,您听我解释嘛,真不是你想得那样。小垃圾,不是,洛深,你解释一下!” 般弱当即祸水东引,这个锅不能她一个人背! 一阵细微的电流声擦过,对面似乎在调试麦克风。 某一瞬间,沙沙作响的白噪音被清除干净,对方的声音淡薄,泛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我是洛深。”顿了顿ke继续说,“老板——” 一听到这熟悉又欠的声音,陶老板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气得浑身发颤,打着摆子。 他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大掌狠狠一拍键盘。 一顿噼里啪啦的杂音过后,陶老板怒骂:“该死的龟孙子谁是你老板老子是你爸爸!!!” 这句原本是疑问句,但因为某人过于冷静的平铺直叙,听起来就是肯定句。 陶老板怒火中烧,烧到一半,发现事情的走向有点诡异。 他惊恐无比,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臭小子你叫我啥???” 整整30秒,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般弱担心老人家情绪激动,搞不好脑溢血什么的,到时候雇主绝对会找她拼命。 说点什么好呢? 难道说,爸爸,想开点,网络一线牵,咱们珍惜这段孽缘? 呸。 她坚决地抹黑男主,拯救这段风中黄花般摇摇欲坠的父女情,“爸爸,这个人就是个神经病,你不用理他,他就是想气死你,继承咱们的俱乐部!你千万不要让他得逞,来,深呼吸,吸气,呼气,不生气!” 世界变得特别安静。 不久,那边幽幽飘出一道叹息。 般弱:“?” 你丫的给老娘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192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6) undo队员徐斌全程围观了他老板跟他洛哥相爱相杀的五分钟。 这五分钟,可谓是腥风血雨,血雨腥风,融入了当代闪婚、裸婚、未婚生育、翁婿关系等等时兴内容,碰撞了老一辈与新一代的婚恋观。正方辩ke,可能是师承诡辩学派,角度相当刁钻,发言相当大胆,把岳父大人气得狂拍键盘。 徐斌内心泪流满面。 老板,别拍了,这是我自己买的键盘啊,报废了您给报销吗? 不过老板目前在气头之上,徐斌老老实实当一只鹌鹑,不敢随便劝话。 双方“辩论”相当激烈,徐斌一边听得耳朵都有点疼。 于是他果断转移注意力,才发现—— 卧槽undo大小姐你没有心你居然还有心情去补刀?! 他再仔细一看。 我去洛哥你牛逼啊跟准岳父吵得天翻地覆还能不紧不慢地奶队友?! 总之,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游戏绝对不能输! 由此徐斌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王八看绿豆,越看越顺眼。 横批:人间祸害,天生一对。 徐斌现在简直好奇死了,心里老有一头小猫伸出爪子在挠痒痒。 洛哥到底什么时候勾搭起大小姐的? 听老板的意思,好像是自己给了一笔钱,请动洛哥“关照”大小姐,让沉迷游戏的大小姐戒掉网络,恢复正常白富美生活。 这怎么关照关照的,照顾到了床上? 呸! 他有罪,他检讨,他怎么能这样想那个神一般的男人! 洛哥在undo当队长的期间,私底下都给他们开小灶,男女一视同仁,甚至为了避嫌,他留女队员下来辅导时,大家轮流陪打。 洛哥那声音得天独厚,的确是虏获了不少的女粉,女队友面对他时也有一些小鹿乱撞的意思,但很快,洛哥用他毫不留情的毒舌批评法残忍杀害了小鹿。 由于洛哥是队长兼职教练,当爹又当妈,他们总有一种被家长管着的拘束感,每次是老鼠见着了猫。 女队友能对洛哥产生男女感情才怪了。 在老板的重金诱惑下,他们undo俱乐部前后招过了三个女成员,每一个都被洛哥狠狠骂哭过。 只要不是受虐狂,应该没什么女孩子会喜欢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吧? 但洛哥这种性子在男生群体却很受欢迎,在个人wb下,他的男粉丝数量相当恐怖,女友粉的战斗力还不如他们的一半。 当然,颜值开路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undo俱乐部有两号神秘人物,一个是洛哥,另一个就是传闻中的混血大小姐,俱乐部开了两年多,他们一直都没有露脸,成为电竞传闻之谜。眼下这两号人物被一桩桃色绯闻牵扯到一起,徐斌怎么能不好奇呢? 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拍拖,徐斌都不得不佩服洛哥的勇猛。 等等,momo是他们undo大小姐,那他,那他岂不是错过了一个俱乐部? 徐斌后知后觉想起了他跟大小姐的“师徒恩怨情仇”。 五十亿人民币就这样……飞了? 不仅如此,他还上了top平台,发帖谴责大小姐的花心拜师行径。 徐斌差点捂嘴痛哭起来。 完蛋,老板现在知道他小号了!他的饭碗该不会不保吧?!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徐斌想他自己一定不会介意五十亿“一脚踏六船”的行为,相反,他会用最大的耐心,因人制宜,循循善诱,让大小姐放弃其余五条船,专心宠爱他这一条船! 呜呜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徐斌现在担心的是老板吃不吃瓜的,他不逛……top平台吧? 然而事实上,有着冷血资本家之称的陶老板不仅爱吃瓜,还是暗戳戳地吃瓜,般弱一发她id为[momo]的账号,老父亲火眼金睛,看穿了她的马甲,才有了接下来他重金聘ke的事。结果哇,没想到哇,这家伙拿着他给的钱哇,跟他女儿搞上了哇! 女儿奴陶老板空前愤怒,尤其当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这两人嘴上应付着他,手上的动作那可半点没慢啊。 该补兵的补兵,该回血的回血—— 小兔崽子太缺德了! 一点都不尊重老父亲! 陶老板终于体会到了他那个灰眼睛的外国岳父坐直升机过来要弄死他的心情了。 现在他也想把洛深这个言而无信的王八羔子一枪爆头原地击毙。 看见两人还在突突突打打打,老父亲怒了,掀桌了。 陶老板:“还玩屁个游戏!你们俩赶紧滚出来给老子谈谈这事儿!” 般弱:“爸爸,等打完一局先。” 面对一堆大神小号的围攻,般弱还收割了几个人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牛叉坏了! 她没有堕了undo大小姐的威风! 陶老板开电竞俱乐部的,虽然不玩游戏,但基础的一些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老父亲一看游戏屏幕,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你都快输了还打什么?” undo大小姐振振有词:“爸爸,这你就不懂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陶老板语气凉飕飕:“还友谊?不是情谊吗?” 般弱:“……” 而对面的男方也没有逃得过陶老板的制裁。 undo大老板相当不满,“跟我女儿玩游戏,你就一直让她输?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吗?” 这不是您让我狙击您女儿的吗? 总而言之,俩人被拎去“家庭教育”了。 经过刚才的一轮咆哮,匹配局的玩家们印证了这样的一件事:传说中的男人跟undo俱乐部大小姐勾搭上啦! 俩主角被拎走后,top平台如雨后春笋般,很快冒出了一茬又一茬的绯闻。 [震惊!国服第一adc他竟然做出了这种事] [洛神跟undo俱乐部大小姐好事将近?] [蜜嗓大小姐出马,undo俱乐部或许迎来翻身战?] 晚上九点多,故宫红区的热度爆了,三十一区闻风而至。 无数国服战队,四大豪门中的live、orange、sun,新秀出道的calm、water等,十二支战队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他们洛神竟然名草有主啊!!! 那主儿还是在undo,这让他们怎么搞拉拢政策? ke]是国服第一传说ke]的小号,大神真名叫做洛深,曾经为undo俱乐部效力一年,取得了职业生涯以来最好的成绩。但是因为某种矛盾ke跟老板闹翻了,离部出走,替美服sur战队打职业赛,包括今年的春季赛。 职业外援跟职业选手不一样,他是以赛季为一个合同,电竞圈经常可以听见职业外援的“跳槽事件”,我刚帮你打完春季赛,哎,有教练高薪挖我了,那不好意思,夏季赛我们赛场上见。 玩家都说,铁打的老板,流水的外援。 在夏季赛紧急征召的情况下ke也成为了各路人马眼里的香饽饽。 战队们都暗地里使劲,动用一切关系,发邀请函、聊天洗脑等等,想把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来,最好还是以一个正式队员的身份。毕竟“外援”吃的是百家饭,飘来飘去,随时跑路,特没安全感。 为了拉ke,大家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八仙过海,得,神通还没发出来,他们就死在海面上。 ——undo俱乐部太阴险了!居然使用了美!人!计! 听完围观群众之一doufu的叙述,calm队长一口老血都喷了出来! 不!他不信!洛神他这个性绝缘体竟然有女儿了! [doufu:……队长你冷静点,那是他女人,女儿还没生下来] [:那也差不多了,准岳父都找上门来了,我们这次招揽没戏了(丧)] [yin:……开玩笑的吧] [yin]是徐颖新改的id名。 随着eu2越来越国际化,选手的游戏id也偏向英文。 全球总决赛请的解说和主持人大多是国外的,如果id取得太拗口,不仅增加主持人的工作量,全球观众也难以在第一时间记住选手。出了一次翻车事件后,各国选手基本是用字母取名,或者模仿英服的黑孔雀王朝,来一堆朗朗上口的数字。 徐颖是很不情愿改名的,她的id[兔颖]已经有了国民热度,突然改成另一个名字,仿佛所有的荣光都消失了。 于是她跟队长说,现在的取名趋势不行啊,有点崇洋媚外,作为华夏人,就是要用华夏名出征全球决赛,让世界的人都认识到他们来自华夏,不然枉为种花家! 徐颖说完这番话之后,要她改名的队长完全目瞪口呆。 这铺天盖地的指责,怎么有一种“是华夏人就转”、“不转发不是华夏人”、“不转滚出华夏去”的感觉?胁迫人同意她的观念,就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游戏id而已,也没那么大仇吧,有必要上纲上线吗? 而且这款游戏本来就是国外的,属于进口种类,那你尊重一下对方的名称习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目前这状况,大家都在遵从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则,你一个还没有打出国际赛的凭什么要求整个规则为你而改变? 兔颖妹妹是不是有点“我为世界中心”,有点想当然了? calm队长就很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徐颖三番五次不肯改名有些无理取闹。 但是! 每次队长一生气,拿出她在群里发的照片。 暴躁男一瞬间被治愈了。 算了算了,小天使嘛,都有点小脾气的,哄着就行了。 于是徐颖就被队长哄了好几天,改成现在的[yin],但在队伍里,她还是要求队友们喊她兔颖,不然就很容易冷场。 这是属于美女的一点怪癖,大家也乐意照做。 就在队内为洛神的事情议论纷纷时,队长发话了。 [c666:我怀疑undo俱乐部在我脑内安装了个监听器] [c666:我还想让小颖去勾引洛神来着(哭)(哭)(哭)] [c666:怎么就被undo抢先一步了呢(爆哭)(爆哭)(爆哭)] [:就是啊,我们颖颖姐一出马,什么大小姐都靠边站啊] [doufu: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洛神已经被undo大小姐拐回去生米煮成熟饭了(悲痛)] 此时,calm队最后一位成员匆匆上线。 [han:怎么了怎么了,我错过什么好戏了?我刚洗完澡就有家伙打爆我电话,说洛神生女儿了,是吗] [han:好家伙,洛神不是性绝缘吗,怎么转眼间] [han:看来份子钱要早早准备上了] [han:我得赶紧交个女朋友,生个大胖小子,说不定能搞个娃娃亲什么的,去洛神家偷师] [:……] [doufu:看来洛神一世英名就毁在你们这些吃瓜吃不干净的家伙身上] 除了队长比较发愁,大家都嘻嘻哈哈的。 本来嘛,他们是新人队伍,初生牛犊不怕虎,对老牌大神也欠缺一些畏惧感,洛神能来是最好的,不能来那就当兄弟嘛,偶尔打游戏还能约一波,没差。 另一个发愁的就是徐颖了。 最近大神上线时间越来越少,她十次找人,有八次是找不着的,足足等了一两个小时才回复,看起来相当忙碌。 徐颖就不禁委屈,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小猫咪了? 今天这事一出来,她整个人就炸了。 何止是小猫咪啊,还是一个混血小猫咪,俱乐部大小姐,顶级白富美。 说起白富美这个群体,徐颖很自然就想到了她的三位室友,接触得不怎么愉快,导致白富美在她心里是一个贬义词。 她有时候总觉得吧,她们是在暗暗歧视胖子。就比如说吃东西这件事上,她点了炸鸡可乐,请她们吃,有的是直接拒绝了,有的是拎起一两根薯条,非常敷衍嚼了嚼,让徐颖深受打击。 虽然她们的解释是吃不了油炸的,但徐颖认为她们就是矫情,炸鸡那么好吃,用得着像吃砒霜一样吗? 她们分明就是不喜欢她,嫌弃她是一个胖子! 现在最特别的洛神也跟那臭男生一样,深陷白富美的美色陷阱,徐颖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本能选择回避这件事,并寻找了种种借口。 [yin:洛哥是不是盗号了] [yin:他不像是那种会说骚话的人] [yin:是那个女生故意黏上去的吧] 众人听着,怎么感觉一股浓浓的醋味呢? 不会吧,女神居然也喜欢洛神吗?! 除了“英年早婚”的队长,队伍里几个小伙都对徐颖抱有一定的好感,他们感觉到某种危机,纷纷下场,打碎小仙女的幻想。 [:我看了视频,感觉不是盗号啊,那种声音很难模仿的] [han:洛神一直都没消息,估计就是在暗暗搞地下情吧,说是性绝缘,怎么可能,开玩笑] [han:洛神可是挑战过64小时竞技的强悍男人,一夜*次都没问题] [han:我才不相信他没女朋友] [doufu:其实我也感觉他们俩个早就有情况了] [doufu:我发现洛神在大小姐面前特别有表达欲望,天生坏种小流氓vs混血花心大小姐] [:你这形容emmmm……] [han:豆腐乳你完了,我截图了,我要告诉洛神,你快收买我] [doufu:滚蛋!] 大家越扯越远,压根就没注意到徐颖的一些小心思。 在他们看来,一个是俱乐部前队长,一个是俱乐部大小姐,你说这两者吧,有才搭配有钱,擦出一点点火花,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们正说着,徐颖下线了。 [颖颖姐生气了?] [估计是吧,这事让她大受打击] [哎,习惯就好,这事一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女友粉要肝肠寸断了] 别说女友粉,般弱现在就有点肝肠寸断的感觉。 怎么着呢? 陶老板把他们从游戏硬生生拉走之后,开了一个家庭视频会议。 大型的,跨国的,还请了远在法国的岳父。 般弱跟陶老板说:“没必要惊动外公吧?” 陶老板却很坚持:“你外公情史丰富,识别渣男很有一套,他有没有说谎,你外公一眼看穿!” 般弱:“爸爸,我跟洛深除了非常单纯的金钱陪练交易,真没啥关系!” 陶老板很冷酷,不为之所动,他女儿太单纯了,他要谨慎防备任何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臭小子,免得在自己不注意的情况下,水灵灵的小白菜就被一头猪拱了! 般弱说服不了陶老板,琢磨起自己的上镜问题。 你说着视频会议吧,你不露个脸,那多不礼貌啊。可是又想想,这个视频会议的议题是什么?是“大小姐跟前队长到底有没有一腿”! 般弱害怕这会议开完,记仇男主就提着刀过来砍她了。 她这张脸,应该是男主喜欢的那一挂,但你会因为你仇人长了一张初恋脸就放她一马吗?般弱估摸着,她那么点背,这事情发生在男主身上的概率有点渺茫。 undo大小姐酌情分析了一波,决定缠上头巾,戴上口罩,鼻梁再卡一副超级大墨镜,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她安全感十足地接通了视频。 耳机里响起一道凉凉的嗓音。 “大小姐,您今日扮演印度阿三么?” 不用怀疑,能说出这种话,除了男主别无他人。 视频被切割成了四个方块,左边最上方的就是男主。 她眯眼一看,好家伙,对方包得跟她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更过分——他戴了个黑色机车头盔!!! 她顿时懊恼。 早知道她也买个机车头盔囤着了,多么完美的一体化伪装啊,往上一套,谁也不爱。 而陶老板的血压直线升高,他狠狠拍桌。 “还说你们没事儿,是不是私底下偷偷约会好几次了?连装扮都那么齐全,肯定是沟通好了的,你们还想骗老子!” 俩人:“……” 这真是巧合。 就在陶老板拍桌咆哮时,右下方屏幕的老爷子正在偷窥“外孙女婿”。 现在是夏天,法国实行夏令时,时差6个小时,他们这边是晚上九点,法国那边就是凌晨三点了。 所以老爷子elliot穿了一身条纹睡衣,眼睛要眯不眯的,当然仪态还是很完美的,银发被梳理过了,一丝不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老了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帅哥。 女儿重病而逝,elliot说不埋怨女婿是不可能的,他老头子没那么大度。 但是人走了,生活还是要向前看,何况他女儿还留下了一个小angel,是这个家庭最耀眼的晨曦。老爷子伤心完了,又扑在自己的酒庄上,要给他外孙女赚一份大大的嫁妆。 但事情就是那么非。 陶老板俱乐部失利后,老爷子将整个酒庄押上了,帮助他女婿东山再起。 结果一扑再扑,祖孙仨人都成了破产代言人。 般弱心情很微妙。 那个导致他们祖孙仨人间接破产的家伙,就在聊天群里,而且还因为“言行不当”被老父亲当场捉获。 “骨相还行。” 老爷子发话了,上来就是中文十级。 由于女儿远嫁华夏,老爷子嘴上很嫌弃,背地里偷偷学了中文,一有时间就到陶老板面前显摆自己知道的华夏文化。新年的时候老爷子过来旅游,对天桥算命的非常感兴趣,还瞒着陶老板,偷偷摸摸跟人家交朋友。 般弱不知道老爷子学没学到人家的本事,反正老人家最近聊天开口就有一种“老夫观你你印堂发黑”的神棍特色。 陶老板有些无奈,“爸,现在不是让你给人看相,这小王八羔子跟桃子说什么孕检,把老子吓了一跳。” “啊,孕检啊……那是要赶紧生下来。” 法国老爷子抬起手,掐指一算,严肃地说,“应该是个女孩,五行缺水,得取个带水的名儿。” 仨人:“……” 沉默了一阵ke主动说,“对不起,老板,老爷子,是我嘴太贱,让你们误会了,我跟大小姐真没什么。” 般弱被他脖子那一截白皙晃得眼睛很荡。 从下颚到脖颈的线条清晰锋利,而突起的喉结旁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相当的冷,也相当的欲。 “噢……” 老爷子显然有些失望,他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很硬朗,但也想趁早抱到外曾孙。 老人家犹豫了一下,贼心不死,“外公算过了,明年出生的孩子会很聪明……” 陶老板打断了岳父,沉声道,“桃子,你告诉爸爸,真的没有怀孕?” 般弱啼笑皆非,“爸爸,是真的,我们闹着玩儿的。” 陶老板说了声好,然后一脚把她踢出了群。 般弱:“?” 陶老板随后给她发来一段语音:男人们的战争,小女孩别瞎掺和。 般弱:“!” 她怎么有一种“我爹要打男主的脸结果我们全家反被抽肿”的预感?!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视频会议结束了,陶老板口风严密,什么也不肯透露。 般弱去找男主聊天,对方躺尸。 直到top平台多了一份帖子。 主题名:澄清一ke跟undo大小姐momo的绯闻。 发帖者ke。 内容:我ke,5月27号晚9点在故宫红区与momo大小姐及家人发生冲突,目前已解决。单纯陪练,没有拍拖,没有怀孕,没有女儿。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珍爱清白,从我做起。勿cue大小姐以及undo俱乐部。感谢。好人一路平安。 贴下炸出了不少女友粉。 [天啊是我的男神啊啊啊合影留念] [抱走洛神~小姐姐我们就是不约略略略~有本事你来咬我啊] [对对对哥哥值得更好的女孩子!什么电竞大小姐我们哥哥才不稀罕呢哼] 陶老板看到这份澄清贴时,简直气得团团转,“老子给他一百万,他就打了一百个字?!” 般弱:“???” 我的爹啊,你怎么又被这家伙坑了?! 她算是明白了,陶老板是女儿奴,一遇上她的事就没法冷静,总想着用钱摆平。 这样下去,她家都要被男主搬空了! 般弱捂住受伤的心口,想到即将来临的夏季赛,还不得不去跟人谈判。 [人间烂桃子:洛神?洛哥?洛哥哥?] [人间烂桃子:你忍心看到这一颗美好的桃子腐烂发霉吗] 她锲而不舍追着人几天后,对方终于回话了。 [ls:非常忍心] [ls:大小姐,你再这样骚扰我] [ls:我会叫的,很浪的那种,您想听吗:)] 第193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7) [人间烂桃子:没问题,请你开始你的表演,不介意我录个音吧,我有个朋友也想听] [ls:……] 对面陷入了诡异的气氛。 好久,一行字突兀蹦出来。 [ls:大,小,姐,老,板,让,我,滚,出,您,的,世,界] 哦豁,这冲破地表的愤怒值。 般弱几乎可以想象,这对面的弟弟是挂着怎样的一丝冷笑,凶残打出这一行字。 在跟男主对着干并且让自己破产的事儿上,她的爸爸陶老板是非常认真的。 其实般弱觉得吧,当个破二代,一家人高高兴兴的,没缺胳膊没缺腿,知足常乐也没啥。然而雇主对俱乐部失利这件事打击太大了,她眼睁睁看着她爸爸是如何从无到有,支棱起这一大家子的产业,又眼睁睁看着她外公为了帮助她爸爸,把自己最爱的酒庄给转卖出去。 让undo俱乐部扬名国际,已经成了雇主的一块心病了。 如今春季赛尘埃落地,夏季赛群雄逐鹿,能被挖掘的优秀电竞选手都被其他战队抢走了,undo俱乐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请七八个外援,也不如男主这个天道挂逼来得好使。 [人间烂桃子:你可以不用在意我爸爸] [人间烂桃子:咱们年轻人的事他不大懂] 般弱绞尽脑汁拉近关系。 [ls:但是我] [ls:不搞地下情的呢] “……” [人间烂桃子:我不跟你搞地下情] 她还没打完下一句,对方用恐怖的速度回了话。 [ls:地上情也不行,我怕晒] [人间烂桃子:……] 很好,这天儿被聊死了。 般弱决定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谈职业赛。 [人间烂桃子:洛神,来我undo吧,价格好商量] undo大小姐几乎是心痛敲下了这一句话。她有小金库,存下了点私房钱,再不济,还可以问她开酒庄的外公要一点,总之先把男主骗到手,呸,这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商业投资,她出钱的! [ls:陶老板的意思?] 这俩男人刚闹翻,说是她爸主动招揽的,那也太虚伪了。 [人间烂桃子:不是,是我的意思,我太欣赏你了,不过只要你肯加入,我肯定说服我爸] [ls:承蒙大小姐厚爱,只是我身板脆皮,承担不起] 因为这位undo大小姐,他生了女儿的谣言传得四处都是,已经有不明真相的群众打电话过来,很离谱地问他什么时候摆满月酒,份子钱要封多少,顺带搞点什么娃娃亲等等。 他们也不用脑袋想想,为什么要英年早婚? 是游戏不好玩吗?还是赚钱不香啊? [ls:大小姐,我答应过你爸爸了,要跟尊贵的您保持距离] [ls:再见,祝您人生愉快] 艹!头像又灰了! 般弱差一点没绷住,想冲到对面揪住人的衣领,恶声恶气问他,你到底怎样才肯从了老娘。 谈判失败的她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她根本找不到人啊! 陶老板说他住在a市鲸港,就在b市隔壁,开车俩小时,高铁一小时。 鲸港是出了名的高科技产业中心区,有着中关村二代之称。 据般弱所知,不差钱的sun战队就有好几个队员居住在寸土寸金的鲸港,这群企业公子每次出手相当大方,都是“xx公子今晚买单”、“xx公子送来慰问”、“xx公子转发抽奖”等等。 有不少网络乞丐伪装成sun战队的粉丝,手里弄了一堆账号,就等着土豪队员们转发抽奖。 谁想到,人家高新企业的少东家,也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手段,转眼就把网络乞丐的嘴脸啪的一下揭开了,简直就是将人钉在了耻辱架上。 sun战队特别厚道,还给被挤下来的真实粉丝发了双倍安慰奖。 其余人对锦鲤待遇羡慕得眼珠都红了。 这一举动招惹了不少的记恨,包括仇富的,土豪组无所畏惧,反而因为这种真性情赢得了不少的拥护。 sun战队酷爱抽奖,一年三百六五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发奖,隔几天就来一波。 这不,今天土豪又集体营业了。 [sun郭公子:#庆祝洛神单身#一人发一句洛神单身到永远的祝福语,抽10个粉丝,送最新版苹果] [sun虞公子:#守护洛神清白#去洛神红贴留言,并努力留言相信他的清白,截图私信发给我,抽10个粉丝,送鱼子酱] 般弱心想,这些土豪跟男主什么仇什么怨。 但也有画风比较正常的,勤奋为家乡代言。 [sun蓝公子:#深海鲸落,万物生长#b市鲸港街拍采风,赠言鲸港考生高考成功,抽1000个粉丝,高考零食大福袋抱回家~] 般弱往下滑了滑,才过了三个小时,下面就放了一堆照片,多数是建筑和行人的。 ……嗯? 她无意间点开了一个粉丝的人物九连拍。 第一张相当模糊,隐约能看见一辆重型机车呼啸而过,哑黑甲壳,点缀着血红色线条,线条流畅光滑,整体设计极具未来感。第二张的焦点定在了驾驭机车的酷小哥上,戴着头盔,深黑色机车柳钉薄夹克,脖子以下全是腿,直筒长靴将腿型修饰得更为挺拔。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机车小哥突然跳下了车,自己往回走。 九宫格正中央,放了一张最吸睛的照片。小哥弯了下腰,黑色皮质手套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一颗桃子,偷拍者的视角定焦在他的领口,脖颈线条延伸得极其漂亮锋利,喉结下方有一颗性感小痣。 他好像是发现了偷拍者,下颚微抬,由于戴着机车头盔,分辨不清他情绪的喜怒。 让般弱真正注意到的是什么? 除了那颗性冷感的小痣,还有这位小哥“打桃子”的幼稚儿童行为! 对方捡起了水蜜桃之后,凝视一会,duang的一下拍了桃子的屁股,似乎谴责它的乱跑。 随后小哥把蜜桃揣进兜里,跳上机车,扬长而去。 undo大小姐:“……” 种种巧合,很难不让她多想啊。 由于小哥始终被头盔遮住脸,浑身上下又有一种很凶很野的气场,他的热度远远比不上露脸的汉服美男和滑板少年,很快淹没在一堆人物摄影里。般弱却把这九张都保存下来,两指放大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机车头盔的标记,喉结小痣的位置,跟她在视频里看得相差无几。 她迅速确定了男主本人。 他就在鲸港出没! 而根据街道两边的建筑,可以较为准确定位他的城市生活圈。般弱还识别出了他那款机车服,限量款,某支世界球队曾经代言过的品牌。联系到鲸港最近举办的全国u系列篮球赛,她要想逮人,最好是在球场的观众席上。 等般弱坐上了高铁,她琢磨着,她这算是面基吗? 嗯……也不算,人家网恋面基,他们这算啥,网仇面基?! 希望大神见到人不会把她劈成两半,她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和金钱……来挖墙脚的。 一个小时刷刷手机就过了。 般弱出了高铁站,脚步不停,直奔u19篮球体育馆。 刚靠近体育场,一股声狂热浪袭来,伴随着各种哨声、尖叫和欢呼。 她来的时间不凑巧,比赛正好结束。 般弱眼珠子一转,口罩遮脸,架上墨镜,往出馆口走去。拥挤人群中,一道修长的黑色人影与她擦肩而过。 黑发,高个,厌世脸,整个人带着锋利感,压迫感很重。唇薄得很,没有血色,在日光下仿佛涂上了一层苍白的釉光。 周遭很吵,他身边冻结成冰。 她脚步顿住。 不是吧,这么巧? 对方长腿跨上机车,潇洒插上车钥匙,她连搭话的机会都没要到,那人就轰鸣远去。般弱立刻叫了一辆出租车,靠着司机大叔精湛的车技,追着人到了一家青年公寓。 对方下车前,往后边似有若无瞥了一眼,随后漫不经心锁好机车,刷卡进了那一扇玻璃门。 undo大小姐有自己的逼格,她当然不会追到前台那里,问刚才上楼的是什么人,住的是哪间房。 她摘下墨镜,仅留了个口罩,装作是大学生来找房子的。 前台满脸歉意,说他们的单间都订出去了,而唯一一个两房一厅,原先是男生合租,有一个前几天搬出去了,所以剩下的男生寻找合租室友。般弱捕捉到,前台提起这位男生,眼睛放着光,标准的小迷妹模样。 了解了基本信息后,般弱走出公寓,在对面的酒店住下,开始了守株待兔。 结!果! 她连个鸟影都没看见! 对方根本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不仅如此,他在游戏里也像幽灵般消失了。故宫红区的帖子风风雨雨,有的说洛神签了sun土豪队,有的说他正在跟orange战队商谈。 般弱认为事态紧急,她立刻给她老板爸爸拨了个电话。 般弱:“爸爸,你女儿年轻貌美,现在想当个包租婆。” 陶老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泡仔去了?” 般弱还没说话,陶老板就警告她,“爸爸也不是非限制你谈恋爱,就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懂吗?找个良家男孩子,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正经作息的那种,知道没。” 陶老板恨恨补充了一句,“反正不能像洛深那种小混蛋的,你要是把他领回家,老子就打断他的腿。” 才几天时间,那个小坏种薅走了他七百万,还差点赔上了他的闺女桃子。 对陶老板来说,这桩生意太失败了,是他商战中的一次耻辱,也是父亲生涯里的一次失职! 现在陶老板听见“洛”这个字眼,太阳穴都在抽抽地疼。 而undo大小姐足足接收了三十分钟“老父亲择偶标准”。 不过老父亲虽然在女儿面前唠嗑了点,给钱倒是给得很大方,般弱资金账户里瞬间多了三千万,加上她的零花钱,购买一栋青年公寓还有余地。 她跟公寓的房东约了个时间,在咖啡厅见了面,对方是个创客,正好缺一笔资金做餐饮,于是当大小姐找上门来,两人一拍即合。 房东相当年轻,二十五六岁,大学毕业没几年。 他有些拘谨问大小姐吃点什么。 般弱点了一份卖相精致的水果塔和耶加雪啡,在日光漫洒的下午,享受了下小资情调。 这种慵懒甜美的富家女孩子,他可能奋斗一辈子都娶不到吧。男生有些沮丧,低下头,尽量避开大小姐的美颜冲击,公式化谈了谈转让资金。 小房东定的是四千万,但般弱不是一般的狠人,她干过房地产行业,怎么压价她再清楚不过了。尤其她这两天也没闲着,做了大量的准备,从交通便利、商圈地位等等论出对方的不足,最后以两千八百万成功拿下了公寓。 期间,小房东被她这么狠的压价都快压哭了。 般弱又松口压上了三百万,对方总算不那么焦虑了。 出咖啡厅的时候,对方颇有绅士风度付了钱,还给般弱打包了一份甜品。 男生眼底有着淡淡的爱慕和渴望。 般弱想想,对方不是她的菜,吊着也浪费社会资源,于是就找了个借口,“我有个喜欢的男生,就住在这栋公寓里。” 男生:“!!!” 他这是一秒失恋吗? 屁,他连恋都没恋过! 小房东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找上了他的朋友。 他在玄关套一次性鞋套,臊眉耷眼,尤其当他看到全是性冷淡风的家具之后,心里更空了。 黑发男生倚着墙边,瞥他,“这么丧,路上被抢了?” 小房东:“……我的心被抢了。” 黑发男生:“奸商没有心。” 小房东被气得笑了,“洛深,你这是歧视我们这些正经生意人!” 对方不置可否。 小房东扑进沙发里,对方表情极其嫌弃,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对角线坐下。 “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怕被你的丧气传染。” “……” 要不要这么伤人自尊啊。 小房东揉捏着抱枕,自顾自地说,“哎,你说人跟人就是不同命啊,我拼死拼活搞创业,才搞到那么点资金,人家呢,被大小姐看上,直接包了一栋楼来追他。”他无限感叹,“这事要是成了,这栋楼估计就是那男生的嫁妆了。” “这叫什么,这叫为他人做嫁衣啊!!!” 小房东痛心疾首。 男生端了杯咖啡,抿了口,“还有个方法,避免为他人做嫁衣。” 小房东眼睛发亮,“洛深,你有什么好办法?!” 丧尽天良的家伙放下咖啡杯,很是淡定,“请你把这位富婆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帮你拿下她。” 小房东怒瞪他,“你这叫横刀夺爱!” “不,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房东狠狠呸了一下,“你个渣男,三心二意的,前几天你还跟我讲什么网恋大小姐呢,转眼就投身富婆的怀抱,你的良心呢!” 空气安静了瞬间。 小房东咳嗽了声,“我开玩笑呢。” “嗯,我是个没良心的。”男生很平静,“我放弃大小姐了,她跟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我这种负债累累的家伙,高攀不起。”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 “既然是阴暗生物,就不祸害人家了。” 小房东小心翼翼窥着他的表情,又安慰着说,“你还年轻嘛,赚钱能力又强,迟早都能还清的。到时候,你就出任大总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小房东没毕业之前,是大学校队的,偶然一次附近篮球场打球,认识了人。 这位看起来像个大院子弟,但实际上吃穿用度比他还节省,只有在男生最爱的机车和篮球装备上舍得花钱。他隐约知道,他家庭出了点变故,出国没出成,反而背负了一笔庞大的债务。 他17年遇到这小子的时候,对方像是某种凶残的野生动物,欠缺人类的温度。 “走,今天哥做东,咱们吃烤串去!” 小房东决定庆祝一把,为他自己,也为他兄弟,挨过了黑夜,明天一定是更好的一天! 洛深突然想起来,小房东是乌鸦嘴。 凡是他灌的鸡汤,到最后一定会变成毒鸡汤。 果然,当洛深从头痛欲裂的宿醉中醒来时,他的合租室友登门了。 对方出场还伴随着一阵咚咚咚的刺耳敲门声。 他面无表情打开了门。 视线下移。 下移。 再下移。 好的,找着了。 他看见对方秀气的发旋儿。 一个白毛小矮子。 “你好!” 对方冲着他笑,狡黠灵动的狐狸眼,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 洛深眼里没有波澜。 “来租房的?打算租几个月?做什么工作?嗯……学生?多少岁?” 般弱感觉自己扮演了犯人的角色,被冷酷俊美的“监狱长”层层严格盘问。 话说经过好几天的严肃思考后,在怎么把男主绑架到undo俱乐部的问题上,般弱决定曲线旧国! 她觉得自己勾引人的道路是走不通了。 没看到她屡战屡败么? 男主对她根本不来电啊! 就连陶老板都时不时蹦出来,拖她的后腿,可见民政局不是很同意这门婚事。 逆天而行是要遭雷劈的! 既然“爱情线”走不通了,那走“兄弟线”总可以了吧? 她这个还有点科学根据,undo俱乐部刚成立时,第一位队员叫wolf,是个精神小伙,跟在男主后头,当亲哥一样伺候着,洛深虽然嫌弃这个经常掉线的弟弟,但该带飞的带飞,搞了好几回鸡犬升天。 当时不少战队向洛深抛出橄榄枝,有的开价比undo还高,但洛深依然选择了undo。 因为他兄弟在这个俱乐部。 般弱心想,按照她这个绿茶演技,努力一点,怎么着也能当个贴心小弟吧? 她可以重复前小弟wolf的路线,只要感情深,男主为了兄弟的心愿重新加回undo,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般弱这个没心没肺的绿茶精,还想得更绝,比如自己身患重病,颤抖握住男主的手,说去天堂之前,只想再看一眼undo夺冠,哥哥,你就满足了弟弟这个最后的心愿吧。 为了功德值,般弱咬咬牙,剪短她长发,染了一头毛扎扎的奶奶灰,还束了胸,好吧,虽然她本来就没多少胸。 总之费了一番周折,她也是个潮流摩登的帅小伙了。 就是有点矮。 “监狱长”随后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的冷漠,缓和了下,“抱歉,我想要更多了解一下你的作息习惯,看我们合租期间能不能处得来。” 般弱靠自己的忽悠能力,成功闯过了第一关。 然后这人拿出两页纸来,一页是租房水电的合租协议,另一页则是“合租国际公约”。 般弱一行行看下去。 1、进出房门,随手关门。 2、公共厨房、公共卫生间、公共洗衣机等谁使用谁清洁。 3、不准带人过夜。 4、不准交女朋友。 第四点让般弱大开眼界。 她想上一任室友莫不是因为过得太像苦行僧了,所以才受不了搬走? 对方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声音寡欲疏离。 “我失恋了,要报复社会,见不得别人腻腻歪歪,容易受刺激。这一刺激,就很想干坏事。” 般弱:“……” 亏你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为了弥补你的损失,租房费用和水电,我可以承担三分之二。”他顿了顿,“另外,我希望你最好是三个月起租,我短期之内,不想花太多时间去适应新的合租室友。你可以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合租。” 对方冷不丁地问,“你有女朋友了?” 般弱被他突然出声吓得一抖。 洛深面瘫脸,“那很抱歉,我不能跟你——” “没有!没有女朋友!” 般弱反射性回答。 为了让男主放心,她甚至挺起胸脯,姿势专业,庄严得像是在国旗下宣誓。 “哥,你放心!我!今年之内!绝不交男!朋!友!” 她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黑发男生抬起眼。 他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 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三米,安全距离。 “我有言在先——” 他声音凛冽,从极高海拔上俯视着她。 “弟弟,我不搞gay的。” 第194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8) 般弱被男主这一句话镇在当场。 关于“弟弟”称呼,她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这从侧面证明了她的扮相成功,多么具有青春美少年的气质。 但你说我搞gay,这我就不能忍了! 般弱为了凹一个开朗活泼的马仔形象,昨晚那是通宵做功课,全文背诵《如何当好一个马仔》。她信心满满、诚意满满地来给您老人家当小弟,你却说我搞gay? 你这是对马仔的职业侮辱! 般弱气了三秒钟,总算从她的记忆里捡回了刚才说的话。 她诡异沉默了一阵,连忙补救,“哥,我那是口误!是不交女朋友!我这不是,看您长得这么帅气,嘴皮子一时秃噜了吗。” 洛深:“……” 他感觉自己更加危险了。 就在般弱差点就要举起三指对天发誓,说自己喜欢小姐姐的时候,男生勉为其难同意了她的合租申请,他脸色很冷,警告她,“你这个小身板,最好也别干什么坏事,万一被我发现了……” “绝对不会发现的!您放心!” 般弱把头摇成拨浪鼓。 洛深无语凝噎。 “行,你先来看看你的房间。”洛深将她领到了前一个男室友住的屋子里,大概二十平方米,很男性化的粗犷风格,大飘窗,一张软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超豪华的电脑桌椅,后者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 这还只是房间格局的形容,般弱一看到那积满烟灰的窗台,堆满衣服和被子的床,以及电脑桌下的某些外卖盒。 她嘴角的笑容消失,脑海里自动自觉怀念起了b市那个勤快可爱的家政阿姨。 “前室友是个游戏迷,自费买了一套电脑桌,带不走,所以当他主动要留家具时,我允许他不打扫房间。” 般弱:“……” 这还真是男主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作风,看来她爸被坑得不冤。 洛深跟几个男生合租过,这个已经是其中最爱干净最仁慈的一位了。他瞅了眼少年的小胳膊小腿,将“你自己清理”的话咽回嘴里,清淡地说,“你搬东西过来,我们一起打扫。” 般弱震惊脸。 我去,男主游戏里毒舌挂,现实里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吗,居然主动提出帮她打扫房间? 但是,undo大小姐想要被家政阿姨宠爱啊—— “有问题么?” “……没。” 一点都不喜欢搞卫生的大小姐强颜欢笑。 大哥都要帮你打扫房间了,小弟怎么能翘着二郎腿坐着呢? 参观完了男生的房间,洛深又带她看了一遍公共厨房和公共卫生间,都挺宽敞的。 洛深靠在门边,就看小小的家伙在里头的空间里转悠。般弱回头,嚯,人高马大,一米九肯定有了,跟一堵墙似的,都不需要关门了。般弱腹诽,他这样的体格,还怕她“搞基”吗?估计自己没得手,对方就能将她打成粉碎性骨折了。 对方环抱着胸,低睨着她,“我个人有点洁癖,所以日用品什么的,最好分开,单独用。当然,如果你上厕所没纸了,江湖救急,用我的也没关系。” 般弱点点头,表示明白。 俩人去了阳台,外头放了一台有点旧的空调外机,还有九成新的滚筒洗衣机。 对方冷不丁来了句。 “内裤记得手洗。” 般弱有时候觉得他特别像幽灵,总是在自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来上一句,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 “好的,哥。” 她忍气吞声。 洛深见这个小孩子一直乖乖巧巧的,原地停了停,风轻云淡地开口,“你现在住哪里?需要我帮忙搬行李吗?” 般弱:“!” 她再一次怀疑男主被掉包了。 她本想说不用,但是兄弟感情不都是在“你帮我我帮你”中培养出来的吗?她立刻答应下来。 “那你等我换件衣服。” 洛深钻回房间,换了一件黑色短袖,看来对方已经做好了“当苦力”的准备了。 但事实上,般弱的衣服裙子没那么多,一个小行李箱就装下了。最大头的是她的保养品以及电脑,瓶瓶罐罐加起来特别重,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重。另外一个大行李箱,装的是她最新购买的假小子伪装道具,她一入手就停不下来。 “就这些?” 酒店房间里,这人一手拎起一个箱子,轻松得像在走红毯。 “卫生间没落下什么吧?”他问了句。 般弱正跪在床头拔她的数据线,头也不回,有些迟疑,“应该没有了吧。” 洛深想了下,进去看了眼。 薄荷绿,少女系,蕾丝。 他冻住了。 男生面无表情退了出去。 般弱将数据线卷回背包里,又仔仔细细看了遍床的附近,确认没什么遗落的,她走过去,拍了拍对方,好家伙,胳膊都是僵的。 “这么重吗?我也拿一个吧。” 对方的目光幽幽凉凉地落在她发旋上。 “兄弟,你老实交代,你真没什么……特殊爱好?” 般弱心里一咯噔,怎么了怎么了,她又露什么马脚了吗。 她念头急转,想到了昨晚洗的内衣。 呔! 绿茶精面色不慌地说,“哥,你可别乱扣帽子啊,我姐今天早上刚走呢,被她听见了可不得了,要扣零花钱。”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相信她的说法,般弱感觉头顶一凉,他从旁边擦过去。 “我去外面等你。” 般弱迅速跑到卫生间,用袋子装好,一同塞进背包里。 今天早上兵荒马乱,般弱的小心脏过了好几次云霄飞车,总算从酒店搬到了青年公寓。 般弱需要在前台登记自己的姓名、电话、入住房间、入住时间等,并得到了一张开门磁卡。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前台小姐肆无忌惮欣赏了下“兄弟俩”的美貌。青年公寓住的大部分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或者刚毕业的白领,当然年轻情侣也很多,像这一对这么养眼的合租室友,她是头一次看到。 前台心里yy了好几遍“大明星和他的冷酷男保镖”,脸上挂上姨母笑。 般弱拿着笔,不动声色往旁边走了几步,跟男主保持一个距离。 她说要当男主的马仔就是马仔,怎么可以让大佬的性向因为她被误解呢! 谁料到,她这么辛苦地维持人设,后头的大佬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苦心,也跟着追了几步,胸膛挨着她的肩膀,从后头绕出一截胳膊,就像是整个人将一只小鸽子搂在怀里。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男生微微出汗,昨天残留的酒味散去了一些,还带有点海洋香的沐浴露气味,清新而冰冷。 他指着那张纸,“这里,填金盏花大道yoka青年公寓503房。” 见那笔尖久久没落下,男生喉咙溢出了嗯的一声,“不会写?” 般弱:不啊,大哥,您再这样压着我,明天您的绯闻就到处飞了。 为了大佬的清白,她只得速战速决,潦草地写了一遍,撂笔。 洛深看了眼他新室友的字迹,虽然很狂草,但是字儿小小的,跟他人一样,是个精致秀气的。 登记完后,般弱特别会来事儿,请客吃中饭。 “哥,农家小炒肉怎么样?” 一到中午,街上有不少大学生出来觅食,那股麻辣的香气一直往般弱的鼻子钻。 对方撩开眼皮,情绪很淡,“找一家有饭有粥的吧,我昨天喝了点酒,需要喝粥缓一下。” 般弱愣了愣。 从早上被她吵醒,到搬家拎东西,他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感? 这男人真是钢铁般的意志力啊! 但另一方面,般弱不由得佩服自己的机智,她可算是走对了拉拢男主的道路,她大小姐的账号上线,被对方一路狂怼,但换成同性室友就不一样,男主他竟然显露出了人性的光环! “不好意思啊,哥,我没注意到。” 主要是般弱这早上被男主搞得神经敏感,怕露马脚,都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身份,没注意到细节。 俩人到店里落座,般弱相当殷勤,跑来跑去的,还用茶水烫了一下碗,推到对方面前。 洛深哼了一声,“行了,别伺候了,哥没那么小气。” “不不不,要的要的。” 般弱精通马仔心得。 大佬说不要,那其实是客气! 尤其是他们交情还不深的时候,礼数更得做足了。 她拿了一次性筷子,准备给人家拆开,被洛神强硬握住了手腕,“我自己来。” “哥,我来!” 洛深没好气瞥她,“来什么来,你再来,人家都以为我怎么欺负你这个小孩了,自己坐好,不要乱动,我手没残废。” 般弱一身小弟功力无用武之地,不由得失望噢了一声。 她一头奶奶灰的发色相当招摇,睫毛细长,肌肤白皙,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富贵玉小孩的气息,就差脑门没写着“我是傻白甜哥哥你宠爱我一下”。 洛深心想,这是哪个家庭这么马大哈,竟然敢把这种小羔羊放出来,就不怕他被坏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么? 算了,以后都要住一起,当人哥哥的,多照顾一些。 出了小餐馆,般弱摸了下自己的肚皮,准备往公寓走。 她的后领子被人尾指一把勾住。 男生垂着眼看她,嗓音凉凉的。 “小孩,干嘛去。” “回、回去睡觉?” 般弱是吃完东西就困。 男生毫不客气鄙视她一顿,“吃完就睡,你猪吗。不买东西了?” “……买啥。” 般弱还有点蒙。 他一个词儿一个词儿往外蹦,“席子、被子、牙刷、牙膏、洗脸巾、沐浴露、洗发水、水杯、拖鞋。” “……” 行吧。 俩人扫荡完了超市之后,面临的就是颇为严峻的打扫问题。男主比她洁癖还严重,吹毛求疵的性子,拖地要拖第三遍,决不能看见一根头发。 般弱觉得男主和她要疯一个。 但没办法,谁叫这是对方的地盘。 她扛着拖把,在漏斗里使劲地拧水。 洛深看不下去了,很嫌弃地说,“算了,你把窗户擦了。”再拖下去,整个房间都湿透了。 果真是个身娇肉贵的小少爷,甜话一箩筐,干啥啥不会。 洛深开始预感,未来大部分的家务活绝对都落在他身上了。 般弱委委屈屈地照做。 她脱了鞋子,踩上飘窗,卖力地擦拭玻璃窗。洛深拖完地板,将拖把拧干水分,架到阳台晾晒。他进门一看,小少爷正踮起脚尖,小手攥着块破抹布,在半空中努力地飞舞。他视线下滑,落到他露出的一截小腰。 日光衬映下,雪白得晃眼。 腿也细得不像男孩子。 “下来。” “……啊?” “下来。” 他眉梢往下压着,带出锋利的锐感。 般弱莫名其妙跳下去,手里的抹布被人抢走。 “嘭。” 房门被重重关上了。 “我没擦完之前你不准进来。” 等等,兄弟,大哥,大佬,你这是什么意思? 般弱原地琢磨了下,难道男主是个干活狂魔,就喜欢包揽家务? 干活狂魔擦完窗之后,让“小少爷”自己铺床。 而在般弱铺床整理房间的时候,干活狂魔已经把公共厨房、公共卫生间、公共阳台全打扫完了一遍。般弱认为自己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小腰一扭,噌噌噌下楼去了,抱回来一大袋子的零食,殷勤地往他面前送。 黑发男生扒开一看,甜筒、雪糕、冰棍等等,这小子是把超市的冰箱洗劫了吗。 他挑了根最便宜的老冰棍,撕开包装。 咔嚓。 一口咬断。 般弱的脸颊弥漫开丝丝冰凉。 她瞅着男主那一口一截的吃法,感觉牙根都被冻得酸疼。 牙口好的家伙就是不一样,吃条冰棍也这么豪横! 她不禁羡慕。 似乎注意到旁边的“炙热目光”,对方漆黑眼珠子移到眼尾,咔嚓,绞碎最后一块冰,喉结微动,那木片棍儿被他随手一掷,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般弱顿时有一种被野生动物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很快,他转过头去,凌厉炙热的侵略感消失不见。 黑发男生从塑料袋里扒拉了一阵,沉默了。 这个小少爷是每种零食都拿一样,而且绝不重复。 他抓起门卡,往外走。 般弱下意识问了句,“哥,你去哪儿啊。” “买冰棍儿去。” 般弱:“?” 您老人家不是刚啃完一条吗? 但这个是个人爱好,她也不好说啥,干巴巴地点头,“那你早去早回哈。” 没三分钟,人回来了,他嘭的一下关上门。 当时般弱正沉迷手机,头也没抬,“哥,你回来啊。” 对方嗯了声,门卡抛桌面上,紧接着就是悉悉索索拆塑料的声响。 “小孩儿,张嘴。” 般弱被人突然塞了一根老冰棍,冻得她嘴唇抖了两下。 “好吃?” “……还行。” 般弱挤出笑容,对大佬突如其来的投喂表示高兴,实际上牙齿打颤。 “刚才不还眼巴巴盯着我么。”他瞳孔幽深,“怎么吃得这么痛苦?” “不!不痛苦!一点也不痛苦!太好吃了!” 般弱赶紧舔了几口。 “你只会舔么?” 男生舌尖顶了下腮帮。 “……我牙疼,咬不了,只能舔着吃。”小少爷老老实实地说。 对方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冷淡摆弄自己的手机,单方面中止了冰棍的话题。 般弱都佛了,男人心都海底针的么,他怎么变脸比她还快啊。 接下来的两三天,般弱又过上了之前守株待兔的日子——这混蛋的屁股是黏在了电竞椅上了吗,怎么都不出门的! 她这话也有点夸张成分,比如洗澡时间和外卖时间,还是能看到人影的。客厅里放了一台跑步机跟某些健身器材,他完成一小时的打卡后,又消失不见了,般弱根本没有搭话的机会。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咬着薄薄的指甲,决定创造机会,主动出击。 但没想到,这机会来得比她想象更快。 怎么着的呢? undo大小姐除了大号,还养了个小号,游戏id叫[peach]。这天她窝在沙发上,悠哉悠哉打三十级以下的匹配局,结果遭遇了一个比她更娇的娇小姐,一言不合就发脾气。当时队伍里基本是全员男生,而这个有着萝莉音的女孩子自然是被众人捧着,小姐姐小姐姐叫着。 对方大概是发号施令惯了,上来就要她怎么着怎么着,总之大家都要围着她转,听从她的意见才能赢得胜利。 般弱玩的是游戏,又不是追女孩子,可不惯着她,自己该怎样就怎样。 然后那辅助位的萝莉音就跪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冲着般弱小号发火。 [如颖随形: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没看见我被围攻了吗] [如颖随形:垃圾小学生!不会玩就不要玩!] 般弱啧了一声,这小公主脾气。 她手指律动,嘭,水晶爆了,超级兵出动,碾压对方兵线。 屏幕静止了。 般弱carry全场,底气十足敲了一行字。 [peach:亲亲,想人捧着你还不简单,这边建议出道] [peach:乖,不要浪费时间在游戏里了] 她这两句话可不得了,直接引爆了对方的愤怒值。 [如颖随形:呵呵] [如颖随形:人身攻击,歧视女的是吧] 般弱心道,那怎么着,允许你说我垃圾小学生,不允许人家反驳你一回了?般弱始终觉得,大部分女孩子都是可可爱爱的温柔生物,但就有那么一些自视过高,自我中心,认为全世界都得绕着她转。 那真不好意思,面对可爱的女孩子她还能调戏几句,面对这种的,她只有四个字,拜拜了您。 然后没过多久,般弱又匹配上了一群人。 嗯??? [doupi]、[gebi]、[yellow]、[]…… 卧槽,这群游戏id名也太眼熟了吧? 她要是没记错,这些都是calm战队、live战队、orange战队的大神小号吧? 多亏她的老父亲陶老板,自从出了“假孕事件”后,老父亲神经高度敏感,让人搜集一堆大神小号,顺手给女儿也传了一份,让她擦亮眼睛,不要被骗——网恋都是不靠谱的! 般弱隐隐约约知道[如颖随形]是谁了。 我勒个去,相比她还在凄凄惨惨抱男主大腿时,对方已经成为了顶尖豪门战队的宠儿了吗?! 靠,人比人,太残忍了。 般弱的脑海里拉起了无限凄凉的二胡。 [doupi:小子,就是你欺负咱们家颖儿?] [gebi:小兄弟,谁你不惹,偏要惹我们的团宠小姐姐,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yellow:你完蛋啦哈哈哈哈] [:我颖颖姐也是你敢动的!!!留下人头来!!!] 般弱之前被杀人狂魔连环追杀过,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态练出来了。 头很铁,丝毫不怵。 [peach:你家小姐姐菜得一匹还爱瞎指挥] [peach:仗着自己是个萝莉音贼能哔哔宇宙都容不下她了是吗] [peach:玩不起就不要玩啊:)] 般弱沉迷了eu2之后,深深明白了“电子竞技菜是原罪”的道理,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的小姐姐很菜,可是很甜啊,般弱觉得跪了几把都没问题。但女主这种,恕她不能苟同,这分明是半瓶子水乱晃,披上马甲之后,自以为能横扫低端局。 要是半个多月之前的般弱,还真被她吓唬住,但她都玩出点技术来了,女主这行为就有点班门弄斧,自以为聪明。 般弱瞬间膨胀了,要是女主这个水准也能进战队的话,她再练几个月,打职业赛也不难啊! [doupi:老子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是来给小姐姐撑腰] 品,你细品。 听起来狂拽炫酷的一句话,她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儿呢? 这就是所谓的无脑护短了吧? 顿时,游戏狂魔在般弱心里降了档次。 以[doupi]为首,一堆大神小号对她发起了攻击,般弱这边都是正常玩家,勤勤恳恳地练级,被一波技术打懵了,抱头鼠窜。 般弱再度连跪数局。 对,她有点小心机,是故意的。 故意输得惨不忍睹。 top平台向来是吃瓜圣地,没一天,般弱小号又上热搜了。 [国服第一冷美人小号惨遭甩脸,各大战队齐出动为其复仇] [818国服第一冷美人与众大神的爱恨情仇] [下注啦下注啦赌一赌烂桃子什么时候挂] 吃瓜群众大多数心理还是偏向“国服第一冷美人”,这pljj受了委屈,可不得安抚一番吗? 眼看着事态越演越烈,般弱收拾了下自己,决定飙演技了。 等等,她太开心,竟然哭不出来?! 日。 她的演技竟然退化了。 undo大小姐又噔噔噔跑下楼,买了颗洋葱,一边切一边酝酿情绪。 然后估摸着男主洗澡完的时间,般弱将洋葱毁尸灭迹,自己捧着个手机,坐在沙发上垂头不语。 一股湿热雾气涌出,男生头上盖了条厚毛巾,发梢滴着水,睡衣穿得整整齐齐的。 他擦着头发,从沙发经过。 拖鞋趿拉声停了。 “……怎么?” 许是刚洗澡完,他喉咙里还含着水汽,沙沙的,低沉有磁性。 “哥,我、我被爆了。” 般弱用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那一瞬间,空气凝滞。 男生大掌盖在头上,滑下那条雪白毛巾,瞳仁黝黑,深不见底。 “谁,干,的。” 小少爷脸儿被光一照,更像个瓷娃娃了,那眼皮明明薄得跟透明似的,血管也看得清清楚楚,这一下子红了眼眶,流露出脆弱易碎的美感。 般弱:“五个混蛋干的!!!” 黑发男生目光一凝,如凌厉的刀锋。 而下一刻般弱凑了过去,拉起他的手腕,就像是小孩子受了委屈,非要找家长打报告。 洛深被她拽进了房间里。 般弱登陆eu2,点开仇家列表,气鼓鼓地说,“就是他们干的!” 洛深:“……” 原来是游戏。 般弱拿出自己保存的录像,一边放着,一边添油加醋地说着。 说到最后,她演技投入,自个儿也委屈了,她当个白富美容易吗她,为了跟男主拉近关系,她连最漂亮的小裙子都不能穿,还被女主的大神追求军团踩脸!虽然她是故意的,可她就是委屈,谁还不是个宝宝呢! “哭什么啊。”男生哑着声,“还红鼻子,一点都没有男孩子的样子。” 微湿的毛巾盖到她脸上,清新冷淡的沐浴露香味冲入鼻腔。 “叫哥哥。” “……啊?” “叫哥哥我就帮你。” “……哥哥。” 洛深喉咙发出轻嗤,“小孩,这么不情愿的吗。” 般弱:还不是你突然gay里gay气的让我害怕。 好在对方并不在意这细节,隔着毛巾,揉了下她脑袋。 “等着,你哥哥给你找回场子。” 五分钟后,top平台更新了一个特殊的挑战帖—— ke:欺负我家小孩peach没人撑腰么:)] ke:诸位,道歉,追杀,两选一] 第195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9) 6月1号到6月3号,top平台迎来一波意想不到的流量,负责人也相当意外。 按理说,这周一到周三,各大游戏平台都会迎来最低流量,他们的目标受众呢,该上学的上学,该社畜的社畜,那有什么时间打游戏发帖子啊。 top是国内第一大游戏网站平台,基本有名的游戏都会入驻其中,其中eu2登陆之后,以一骑绝尘的速度横扫榜单之首。 eu2在华夏开服两年,玩家粘性很高,特别是吃瓜的猹,有时候一整天就蹲在瓜田里,不吃完就不出来。 负责人还记得五月份,也就是前一阵子,eu2的第一强区里出了个游戏id为[momo]的女玩家。 经过实锤认证,该女玩家就是undo俱乐部传说中的混血大小姐,玩家空前热情,从20年扒到18年,一路扒到undo的发家史。而自从国服王ke开了清白帖之后,玩家更像是疯了一样,齐唰唰表白大小姐跟“国民岳父”。 对,陶老板光荣晋升为“国民岳父”了。 undo俱乐部在众多玩家的心目中,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因为陶老板“逼走”了他们的国服强者ke转头为美服效力,就等于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但这个又怎么说呢,人家打的是外援,又不是正式队员,就冲着赚钱去的,谁不想要三千万美金的出场费呢? 有的人嘲洛神的,很快被其他人嘲回去,电竞行业吃的就是青春饭,黄金期过了之后,很难再重新回到巅峰,那你不趁着你还能打的时候赚钱,难道要免费劳动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职业电竞面前,最前边的两个字就是职业。 不赚钱的话,谁愿意一天十多个小时都在训练?有钱又有闲的土豪例外。 而论起职业选手的待遇,四大顶尖豪门,undo、live、orange、sun中,undo开出的出场费是最高的,最基础的是一千万,如果比赛获胜,奖金翻倍。 undo斩获全球第六时,瓜分十亿美金,队ke作为全场mvp,就拿走了十分之一,让国内玩家酸倒了一庄园的柠檬树。 而undo的奖惩机制也是最严格的,赢了你自然风光,可是输了,那对不起,你还得退回基础费的五分之四,并且随着你失败率的上升,你同时面临开除的危险,还在各大俱乐部面前挂了钩:你就是不行,我们不需要失败者。 职业生涯也毁于一旦。 而奉行“弱肉强食”高压奖惩政策的陶老板,自然也入选了自由玩家最不喜欢的老板名单,因为他利益心太重,像个无情的赚钱机器。 可这种人当岳父就不一样了。 陶老板只有一个独生子女,为了女儿的幸福,这女婿他得顾看着吧? 有这么精明的长辈手把手教你,还怕自己不能年薪过千万? 兄弟,这是天掉下来的岳父大人! 况且从那放出来的战斗录像看,陶老板一下子就接地气了很多,从冷血资本家变成了个愤怒咆哮的老父亲,也会砸键盘,拍桌子,与屏幕里的西装革履不同,无限贴近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父亲形象,让玩家倍感亲切。 以前玩家最不愿意提及的陶老板,成了他们挂在嘴里的岳父爸爸,一窝蜂涌到undo的官博下。 [爸爸,您今天身体健康吗,女婿来给您请安了] [去去去,哪里来的冒牌货,大小姐早就跟我订婚了知道不] [爸爸,您看我发育的还成不成,入赘也没问题哒] 每次老父亲亲自下场,硬邦邦地喊话让他们不要喊爸爸,老干部的作风反而被网友们调戏得很惨。 跟般弱打电话的时候,老陶同志先是骂了一波网友不要脸,居然公然对他女儿自荐枕席,随后男主也没有逃得过老陶同志的荼毒,要不是这家伙嘴巴太贱,他一个严肃严谨的老男人,怎么会搞出这种风风雨雨的糗事呢? 般弱打定主意了,她跟洛深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事必须得瞒得紧紧的,不然老陶同志非得爆成炸药包不可。 老陶同志这天正好处理完了事,为了跟上闺女的年轻人潮流,也学着其他玩家那样,偷偷蹲到瓜田吃瓜。 嗯,这个[peach]的小伙子太年轻气盛了,一点都不给女玩家面子,的确容易招恨啊。 陶老板的闺女小名叫桃子,他爱屋及乌,跟桃子有关的东西,都带有一层厚厚的滤镜。 就像大部分玩家都在骂[peach]太傲气太缺乏绅士风度,他就不那么觉得,反而是认为女玩家[如颖随形]的问题更大,对方男生没把她当小公主一样高高捧起,就不乐意,就气炸了,就来带着大神亲友团寻仇了。 玩一个竞技游戏还玩得这么玻璃心,那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陶老板暗暗地想,当初他也动了点念头,想把国服第一冷美人[兔颖]招到队里来,起码人气流量是肯定的,赞助商绝对喜欢这种女神,如果外形再卓越一点,名车珠宝这一类的奢侈品代言也会找上门来,那他就赚得盆满钵满了,毕竟俱乐部是可以抽成的。 后来陶老板跟心理分析师、数据分析师以及教练讨论了下,发现[兔颖]这个问题稍大,首先是在打比赛的过程中,她有点意气用事,比较情绪化,但另一方面呢,就是她ke一样,不露脸,她甚至连声音都不肯开。 这种神秘的家伙,要么就是恃才傲物,要么就是在逃犯罪人员,无论哪个,都意味着某种麻烦。 陶老板可不想再供一尊菩萨回来端着了,就舍弃了国服第一冷美人,找了个技术型的。 但前些日子,女儿桃子又提醒他,这个技术型的女队员是orange战队的狂热女友粉,他特地找了找一些相关的友谊赛,发现还真那么点苗头,故意放水。 陶老板想清除内贼,可优秀的女队员不好找啊! 陶老板为这个事愁的啊。 结果转机突然就来了。 有一个英服的女选手特意跑过来说,愿意当外援。 陶老板跟韩服的关系比较熟,破天荒跑来个英服的,老父亲还有点蒙。这女选手非常豪气,说她就是冲着大小姐来的,可把老陶同志吓个半死,生平第一次失态喷了茶水。 好在女选手还有下半句,说她哥啊,无意间看了那个视频,被大小姐的嗓音给迷得吃不下烤翅,日思夜想的,就想跑来这边当时髦的华夏女婿。 然而她哥是英服的正式选手,夏季赛在即,总不好抛弃队友吧?于是跟他打外援妹妹一商量,人就跑华夏来了,搞了个自荐枕席,呸,是毛遂自荐,提前打入敌人内部,看能不能为她哥争取跨国相亲的机会。 陶老板也很坏,说这种事啊,得看双方小年轻的意思,有时间约个饭,见一见倒无妨。 潜台词的含义是,见见面可以,但机会你要自己把握。 这可把英国小妹妹给晃点得高兴,为了她哥的终身幸福,很痛快签了夏季赛的合同。 陶老板解决了内部敌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一高兴,就有了吃瓜的心。 老父亲没想到,还吃着了他“绯闻女婿”的瓜! ke:欺负我家小孩peach没人撑腰么:)] ke:诸位,道歉,追杀,两选一] 陶老板:“???” 什么?这小子薅走了他七百万,转头就勾搭其他男孩子了?! 你听听这用词,“我家小孩”,“没人撑腰”,跟之前怼他女儿是“印度阿三”的话完全不一样! 双标!渣男! 陶老板恨恨地想,凭什么欺负他家桃子欺负得要死,对其他人又是一副护短狂魔的样子,难道他桃子不够招人爱吗! 老父亲又一次戴上厚厚滤镜,给闺女通个视频。 就那么0.01秒,般弱要摁到接听了,她眼疾手快地挂掉,直接打电话,说爸爸我正在忙呢。 陶老板也没多想,上来就嘲讽一波洛深“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还跟她说这种男孩子绝对不能带回家。 晋升为“手足”的般弱心虚摸了摸鼻子。 这口瓜甜得俱乐部大老板都吃了几口,而其他战队处在风暴眼上,那更是一片狼藉战场。 orange战队的聊天群首先炸开了一波。 orange队长揪着队伍的小黄君,问他怎么就闲不住,搅合进ke的事。 eu2刚出华夏版本的时候,其他国家十四个区服的玩家们等着看他们笑话,毕竟他们再年轻的区服,也开了七八年,而华夏区服就跟新生小baby一样,连眼睛都还没睁开,有好事者就给他们取了个婴儿服的称呼。 初次开服,涌进了不少妖魔鬼怪,不少是爬墙过来的,游戏id名大大咧咧挂着[菜逼我是英服玩家]、[美服玩家前来收菜]等等,就为了活得一波碾压的爽感。 国服玩家憋着气要一鸣惊人,但练的时间太短,屡屡被爆,当时各国玩家普遍爱开[我在华服虐菜逼]的炫耀贴。 后ke以虐死人不偿命的打法出圈,又同undo携手入决赛,妖魔鬼怪们灰溜溜跑回去,不敢随便作妖了。 orange也是在那个“硝烟时代”逐渐组建起来的。 队长yeske算是并肩作战的盟友,除了没面基,交情相当不错,这些新进来的小队员是没法比的。 [yellow:队长,对不起,我就是去凑热闹的(流泪)(流泪)(流泪)] [yellow:我不知道那个p是洛神罩的啊(大哭)(大哭)(大哭)] yellow真是委屈得要死,他就是活泼好动的家伙,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就掺上一脚,刚好那天他跟calm战队的禽兽们线下见面,吃了顿兄弟火锅。然后是doufu看了下手机,又提醒其他人看,就说他们战队里的小姐姐开小号被人欺负了。 众人哗的一下摔了筷子,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啊,火锅也不吃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网吧。 老板吓得一抖,以为是哪里的古惑仔来寻仇的。 他那不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么,也拍拍胸脯,去凑了一番热闹,给兄弟热热场子。后来是他看了一场回放,被那甜甜腻腻的萝莉音给俘虏了,鬼迷心窍地加入了追杀阵列。这他要是早知道peach是洛神家的小孩,他打死也不敢惹毛人啊! [yes:那你说说怎么办吧,洛神我兄弟,我得给他个交代] 其他服都说,华夏顶尖的电竞玩家都有一股江湖侠客的匪气,尤其是他们这个神奇又稳定的拜把子文化,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因为同一个目标或者兴趣,纽带连接得紧紧的,通常你惹了一个人,你就把他们的兄弟集团都给得罪了。 华夏高玩圈更是这样,紧密抱团,一致对外。 现在内部起了矛盾,当家的自然不能坐视后院起火不管。 [yellow:我写一千字的忏悔书行么哥(可怜)] [yes:这事本来你们就不占理,欺负人家一个人,强为美女出头] [yes:把人家追杀了几天,级都掉了,脸也没了,你一千字忏悔书也只是嘴上说说,没啥诚意] 小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yellow:那咋办啊哥救救弟弟吧我当面赔罪行不行啊] 小黄之所以这么急,一是因ke是他的神级偶像,你为了给女人出气,把偶像的弟弟给打了,的确也是很不像话。 另一个方面的原因在于他的职业道路,打完今年的职业赛,他就准备转型为职业外援了,可这中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认证人和推荐信,不少国服职业外援都以拿ke的推荐信为最佳敲门砖。小黄同样是那么想着,所以很想ke搞好关系。 [yes:……我去问问洛神私下约不约] [yes:不过他从不露脸,你别抱太大希望] 这一幕同样发生在live战队里。 爱吟诗的bige大佬今天成为全体讨伐对象。 [l1997:youseeseeyouyouonedayday] [i1998:能干啥goodthings] [v1999:nozuono嘚儿] [e2000:jiushi] [bige……你们说话能正常点吗] 战队的id名都按照出生日期来排列,bige死活不肯暴露真实年龄,就很反叛,取了个“逼格”的谐音。 [e2000:nibupei] [i1998:靠老子怎么不正常,不正常的是你吧,一把年纪还学人群殴,要不要脸] [l1997:叫你改名,你非要破坏队列,事实证明,果然是缺啥补啥,就问你洛神打脸疼吗,还搞不搞人家弟弟了] [bige:……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bige:洛神就像一阵风,令人琢磨不透,我他妈哪知道他还有个弟弟啊!!!] [v1999:朕已阅,安静升天吧,小格子] [v1999:人家弟弟掉了差不多七八级,你嘛,估计得掉两三段] [bige:我他妈洛神也太小了吧] [e2000:ke] [bige:我靠兄弟你卖哥发棺材钱啊] [bige:我就手快少打了一个气啊qaq] [bige:兄弟们别这样我真的知错了呜呜我再也不手贱了] 前两队的问题还不算大,毕竟是个别队员的事,但calm战队就不一样了,他们包括当事人,起码有三个人一起下场针对peach,就相当于整支队伍都在为徐颖出气,这性质看起来就特别严重。 原本活泼欢快的聊天群死一般寂静。 他们前两天还组织了一次跨省聚会,吃了顿丰盛火锅,现在想想,卧槽,那不就是断头饭吗。 呸呸呸,哪有人这样诅咒自己的。 但是calm的确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他们是今年才建立起来的队伍,春季赛表现还不错,参加了洲际系列赛,又有国服美女的加入,calm战队从籍籍无名到小有名气。但成也萧何败萧何,他们太捧着这一位国服美女了,见不得她受到一点委屈,于是闹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杀赛。 结果,这下好了吧,洛神出面了,他们尴尬了。 但凡是人呢,都有私心和偏心,洛神不出面之前,广大玩家是偏向他们小姐姐的,这国服信仰一出动,得了,墙头草,玩家纷纷抛弃了他们,为国服信仰站桩。 尽管目前的“国服第一”好像不值钱,什么“国服第一吃瓜玩家”、“国服第一性感骚哥”、“国服第一甜姐”等等,人们对他们的水分是心知肚明的,乐意的时候捧个场,说你怎么美怎么帅怎么沙雕搞笑娱乐群众,可你真正触及到了他们心目中的神,这些称呼都跟纸糊似的,一推就倒,一捅就破。 亵渎神明,你的存在就是一桩罪,没有狡辩可言。 徐颖很尴尬地处在这个阶段,她“国服第一冷美人”的名头看着响当当,但抛去了这些,也就是一个技术好点的女玩家。 跟人真正的大神根本不在一个逼格上。 真正有含金量的,是“国服第一”后面的角色后缀,比如“国服第一打野”、“国服第一adc”,这是真正的王者加冕,跟那些戏谑性的称号不一样,电竞粉丝们更愿意为他们的实力买单。 现在神话下场了,大家心想,这可是洛神罩着的弟弟,洛神那么牛逼,弟弟肯定也是不错的,这四舍五入一下,可不就是他们的弟弟了吗? 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弟弟怎么可以被坏女人欺负呢! 于是他们一个个热情高涨去扒了原视频,嚯,好冲的小公举脾气啊,你弱你还有理了是吧,自己扑得快还怨别人冷眼旁观是吧,你是来玩游戏的还是来找男朋友呢? 众所周知ke男粉最多,而且水平大多数中等以上的,他们这个群体一发声,战斗力相当硬核,不到半个小时,m的官博就被人山人海的质问声淹没了。 calm队长焦头烂额地致歉,但并没有平息得了洛神粉丝的愤怒。 这铺天盖地的谴责声反而挑起了一众青年小伙的叛逆感:洛神是很牛啊,但他也太傲了吧,几乎三大战队都被他呛了一遍,他真以为自己是制裁者啊? 看看他那宣战帖子,道歉,追杀,两选一,拽得上天了,分明不是把他们这群高玩放在眼里啊! doufu脾气最爆,当场就忍不住了,开怼洛神的粉丝: 你们哥是很牛,但现在属于他的时代过去了,倒也不必一个个装得跟神明的信徒似的,跑过来他们这边秀优越感吧?我就把他的弟弟给爆了,怎么着啊?我给我们家小姐姐撑腰不行啊? 队长c666暗叫糟糕,叫人撤回已经来不及了,粉丝截图下来,发给了本尊。 认证[电竞王者选手]、[国服第一adc]的洛神账号首次营业,迅速挂出了回应。 ke:仇人模式,来] 不逼逼,就干好了。 他直接@了一串名单,calm的三位全点名了,而上交了一千字两千字忏悔书的其他战队躲过了一劫。 yellow和bige暗地里松了口气。 俩高玩不约而同地想,还好兄弟们给力,绞尽脑汁给他们贡献忏悔素材,不然这下祭天的就是他们俩了! 因为这一句话,事态升级。 calm战队里的辅助手han为他的兄弟捏了一把汗,同为辅助位,他了解里头的水有多深,能莽到第一的,岂是一个绝字了得? 他是亲眼见识到洛神称霸三路的恐怖之处,“暴击警告”、“黑暗收割”、“你惹你爹干嘛”、“兄弟你摊上事儿了”等等,都是洛神打野或者打辅助时候,观众发出来的刷屏语。 一代传说的地位,不是他们这些新人能轻易撼动的。 calm战队的队长和辅助都有些悲观消极,doufu非常不满,指责他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但24个小时之后,游戏狂魔doufu的头像灰了。 按照正常的速度,一局排位赛30分钟起步,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多,而在24小时内,游戏狂魔doufu连跪72局,也就是平均20分钟他就跪一次,从王者段位除名。玩家们去观看战斗回放,我去,好家伙,那一连串的大神小号惊得他们半天回不过神。 这些家伙有的是sun战队的,也有的是英服、美服的爬墙大神,都说自己过来帮洛神一个小忙。 [doufu:你这群殴啊不公平] ke:你们之前不也是群殴我家小孩么] ke:你们可以,我们不行?] doufu憋着火气,越打越垮,遭遇各路大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攻,那经历实在是永生难忘。 doufu后悔了。 一天没睡后,他的体力告罄,脑子也跟浆糊似的,特别狼狈,给人匆匆说了声对不起,就下线了,好几天没缓过来。而下一个要被狙击的对象是[],他坚持不到12个小时,都快要被虐疯了。 其实般弱也快被逼疯了,这人复仇就复仇吧,她也很感激,但是你把我拉到你房间,36个小时让我围观是怎么回事,姐姐我不用睡美容觉的吗!!! 洛深手速不停,睨了她一眼,“困了?” 般弱连忙打起了精神,表示自己共同进退,哥你不睡我绝对不会睡的! “坚持一下,快道歉了。” 般弱只得露出“哥哥我真崇拜你”的眼神。 对方抿了抿唇,转过了头。 滴滴。 电脑工作栏下的企鹅号不停闪烁。 嘭。 水晶爆了,又一局结束。 “哥,呃,哥哥,你有信息。”般弱提醒他。 洛深嗯的一声,当着她的面,坦然打开对话框。 般弱一瞧,卧槽,名字好熟啊。 [暗想疏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可不可以放过他们,不要再打了] [暗想疏颖:我向你弟弟道歉还不行吗] 洛深直接把键盘扯给般弱,“是她搞的你,你跟她聊吧。”他伸了个懒腰,端起旁边的热咖啡——“天下第一马仔”般弱刚给他弄的。 就在他边揉着太阳穴边喝咖啡的瞬间,对面的聊天框发来一张表情包。 般弱瞳孔十级地震。 卧槽卧槽卧槽啊啊啊! 女主居然把她在某家蛋糕店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人物的脸上加了两条小粉线,还配文字:哥哥请你吃泡芙芙原谅人家好不好。 你妹啊! 吃个屁吃!她会暴露的好不好! 这一秒钟般弱的大脑高速运转,绝对不可以让男主现在发现她的身份,不然她所有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男主还有可能恨上她——当然比赛完了怎么恨她都无所谓,重点是她任务还没完成,可爱的功德值还没到手啊! 眼看着男主要转过头看屏幕,说时迟那时快,她脚尖很“无意”戳到了机箱的关机键。 靠,居然是延时关机!!! 天要亡我!!! 般弱满心悲愤,既然战略性的技术没起作用,那她,那她就只好生扑了!!! “吱——” 电竞椅的旋转轮子发出摩擦地板的激烈声音,般弱这一生扑直接把人怼墙角里了,虽然男主臂力不错,咖啡杯拿得稳,但由于她猝不及防的举动,滚烫的液体仍然溅了他一身,整个肩膀和锁骨都湿漓漓的。 洛深每一寸的肌肉僵得厉害。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孩子这么,这么热情地扑他怀里。 小小的,软软的,眉眼精致得一塌糊涂。 “哥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哇!!!我都想当你儿子了!!!” 般弱扒着他,彩虹屁吹了一通,心里默念,对不起爸爸,我乱说的。 一听到“儿子”这个词,男生不知所措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 “起开!我不需要儿子。” 般弱眼角余光往后斜了一下,卧槽,怎么还没关机! 她绞尽脑汁地赖皮,“哥哥,你说,你要我当什么,我一定——” 男生垂下眼皮,压着眉梢,下颚线条清晰锋利,被热咖啡烫过的肌肤泛起一片暧昧的红。 性绝缘体清清冷冷地说。 “小孩,你再不起开。”他顿了顿,“你今晚就要多一个男朋友了。” 般弱:“?” 第196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0) 好久,般弱才憋出一句。 “哥,你开玩笑的吧?” 对方低睨“面色涨红小男生”,他挑了下眉,“你说呢?” 般弱身上就像是装了弹簧,瞬间弹开。 电脑关机。 很好,蒙混过关。 她扭过头,又是一副虚到不行的样子,下巴点着那黑屏的电脑,“那个,哥,哥哥,我好像踢到开关键了。” 洛深喉咙发出一声轻嗤,“比起那个,弟弟,你不应该更关心哥哥被你湿了一身吗。” 他着重咬着“弟弟”的字眼。 对方套了件铅灰色的短袖,色调偏浅,泼上去的咖啡渍尤为显眼。 这正中般弱下怀,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塞人手里,小声地试探,“要不哥你去洗个澡,让我来?” 她好歹也混了几天电竞圈,像兄弟共用账号或者请代练这种事,是相当常见的。 洛深似笑非笑,“狐假虎威?” “那可不!” 小马仔还挺理直气壮的。 “行。” 他扯了张纸,随手写了账号跟密码。 般弱特别黑心,趁机提出,“那要不您的企鹅号也给我一下?” 男生抬头,“小孩,你在得寸进尺啊。” 般弱舔了舔唇,乖巧地笑,“那不是哥哥照顾我吗。” 洛深顿了顿,勾着眼,手腕微动,笔尖沙沙滑动,又多了两行。 般弱给他打个预防针,“哥哥,我,我特别讨厌欺负我的那个女的,我能不能把她删了?我看着就来气儿!” 般弱对于管理人家朋友圈这事不感兴趣,人都得有个私生活,对吧?更别说她有时候也客串一下鱼塘主,将心比心,都放过好了。 但是女主这一手实在是太恶心她了,就跟定时炸弹似的,就别怪她搞一波大的了。 “我怎么,”男生转动了下笔,懒洋洋地说,“感觉你特别在意那个女的。” 还是说小男孩儿在意的是他列表里的女生? 般弱眨了眨眼,“她带人搞我呢,我记仇得很。” 洛深停止转笔,咚的一声,扔进笔筒里,“行,你看着办,别把你未来嫂子给我删没了就行。”后一句他意味深长。 般弱没注意到他的语气,一听他答应了,嘴角小狐狸般翘了起来。 洛深当着她的面,抽了条黑色内裤就出去了。 般弱赶紧开机。 靠,还有开机密码。 她只得哒哒哒跑到客厅,正好人站在洗衣机前,弓着背,爆发力十足,唰的一声脱了上衣,肌肉线条流畅结实,原本凌乱细碎的头发更乱得不像话,营造出一种事后清晨的暧昧氛围。 “哥,你开机密码是什么?” 般弱来的不是很巧,她强迫自己把脚跟钉住。 “……嗯?” 对方手指勾着腰下裤绳,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阳台扯了一段黑色晾衣绳,挂着昨天洗完的t恤、衬衣、运动裤、牛仔裤等,随风招摇,般弱还洗了一条新的薄荷绿空调毯,颜色陡然生机活泼了起来。阳台铺着浅黄色的瓷砖,男主还特别接地气,养了好几盆纯天然无公害的葱、蒜、韭菜,绿郁郁的一片。 男生就站在采光极好的浅蓝玻璃窗前,舒展修长四肢,表情慵懒看向她。 “……密码么?” 他慢吞吞念完了一段数字。 般弱听完就赶紧走了。 现在可不是沉迷男色的时候,战斗的曙光已经来临—— [ls:?] [ls:你本人?] 般弱尽量模仿男主孤傲绝尘实则非常欠扁的语气。 她总不可能直接摊牌说,姐们,你别装了,我就是那表情包本人。这万一女主杀个回马枪,把她的身份全给抖落了,她可不就白费功夫吗? 对面的徐颖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洛神认识她的室友陶般弱? 陶般弱这么有名了? 徐颖只知道她的室友是白富美,但是人家的家里具体干嘛的,她并不是很清楚,而且也不屑了解。 她有些慌乱,冲着空气说:“系统,现在该怎么办?” “……” 过了一会,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机械声。 “宿主,我强调很多遍了,你可以跟我默念沟通,这样说话,会被你们人类当成傻子的。”系统说,“或者是被人抓起来,上交国家,切片研究。” 徐颖咽了咽口水,“我,我知道嘛,但是我一时改不过来。” 女生的声音带了点炫耀,“而且我第一次才知道我的声音这么好听,不多说说话,岂不是很浪费?” 徐颖觉得今年她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攻略变美系统”。 起先她很慌乱,因为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她怀疑自己得了什么精神分裂症。但是,按照这个奇怪声音的指导,她开练小号去低端局打,得到了不少男玩家的爱慕值,也就是系统所说的“积分”。 后来系统又说,这些男性的层次比较低,一些学生或者白领,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权,根本算不上优质男性,从他们身上夺走的爱慕值少得可怜。于是在系统的怂恿下,徐颖又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借辅导书的名义,和生活费一起,要了三千块。 她咬咬牙,花了一千多块,买了套优良的变声器设备,吸引到的声控男生更多了,爱慕值也噌噌噌往上涨。 正好有个男的,戳穿她用变声器讲话,叫嚣徐颖放真声出来。 一时间骑虎难下,徐颖感到很难堪,好在系统提出了商城可以赊账的条件。考虑到最大性价比,她兑换了让无数猛男落泪的[萝莉音],令她自卑了二十多年的粗哑嗓音,一键替换成了清脆可爱的萌妹子声音。 徐颖简直要对这个系统顶礼膜拜了。 她大胆地开麦,证明自己的本音比变声器还要甜美自然,那个男生灰溜溜地跑了,队伍里的其他人对她的好感值猛涨。 徐颖正享受着娇萝声线带来众星拱月的待遇,结果有个男生就是不买账,非要对着她干。 她一时气不过,就在calm的聊天群里开了麦。 经过系统的提醒,队友doufu的爱慕值是涨得最快的,都达到了80%的程度。 由于外貌跟体型的原因,徐颖从小胖到大,从不敢跟帅哥搭话,也不敢跟帅哥表白,但系统出现拯救了徐颖的自信心,她突然发现,这些男人算什么啊,迟早也会成为她的裙下之臣,于是她心安理得享受众人为她出头——在之前,这可都是她室友白富美的待遇,她现在享受点怎么了?美女就是天生有特权! 徐颖享受着美女红利的好处,差不多完全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吐槽三位室友以貌取人的事儿了。 但她美得冒泡还没多久,就摊上事儿来了。 ——她对付的男生居然跟洛神有关系!洛神还为他出头! 当时徐颖给酸的。 这个男孩子未免太脆弱了,怎么动不动就叫人哥哥替他出头啊,心胸狭窄,一点气量都没有! 她放出了战斗回放视频,包括她说话的萝莉音,被迅速顶上了热门,不少人都夸她的声音天真自然。 难道洛神没听到她的声音么? 作为“半路出家”的美女,徐颖心里犯起了嘀咕。 系统比她稳得住,当即就说:“对方应该不知道你室友是谁,你别自乱阵脚。”系统一板一眼地分析,“优质男性在a市,没有上学,而你室友在b大读书,并不出名,哪能跟明星相提并论,放出一张照片都知道是谁谁谁。” 徐颖被它说到心坎里去了。 本来嘛,她室友陶般弱也只是一个小众美女,而且桃心脸和小眼睛,五官组合起来怪怪的,她不觉得有多好看,也就那些成天无所事事的男生喜欢追捧着她。 系统表示,“你现在爱慕值不够多,所以没办法兑换花容月貌、纤纤柳腰等等,你就先借用一下你室友的照片,糊弄下人,等你把这个超级优质男性勾到手,爱慕值刷到60%,你就能转型成大美女了,到时候一面基,你肯定比你室友还漂亮,给人造出一种极其惊艳的效果,男生也不会追究你网骗的事。” 它还特别理解女生的心理,“你室友长相偏向可爱俏皮,你要是兑换风情万种,可爱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了。宿主,你要努力加油,早点拿下洛深啊!” 徐颖听了美滋滋的,对变美变御姐的未来更是无限遐想。 有了系统的撑腰,女生底气足了起来。 [暗想疏颖:是我本人,怎么了] 照片本尊的般弱:“……” 冒充别人的身份,你咋这么大脸儿? 般弱还以为女主有点什么自尊心,被她说了一次就收敛了,结果还是没有。 她琢磨了下,现在她用的是男生的账号,突兀地说自己认识表情包的女生,那就太容易暴露了,她果断转移焦点。 [ls:关于你欺负我家小孩的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了] 女生对付女生,心思都门儿清呢。 [ls:你利用你战队队友的爱慕,煽动他们替你出气,不也是网络霸凌么] [ls:帮凶可以教训,主谋不能容忍] [ls:我家小孩不接受你的道歉] 般弱点击鼠标,不听她解释,名单拉黑,完美。 她出了一口恶气,太巴适了。 般弱打算明天周四回校,再好好敲打下女主,这饭可乱吃,照片能乱用的吗? 自己网骗也就算了,还把无辜的演戏群众拉下水,真的是太嚣张了! 般弱之前听她的舍长路美心说,她高中有个同学,不爱学习,跟人网恋了,整天装作肚子痛,跑卫生间里跟男友发信息,然而自身条件拿不出手,就是个瘦黑丫头,当男友让她发照片,她不愿意啊。 结果你猜她怎么着的呢,她跟舍长合影,把自己p掉,发过去。 那男人一看,嚯,大美女啊,他捡到宝了,一心一意供养起女生来了,什么节日礼物,纪念日礼物,送一千块的金坠子,把宿舍的人羡慕到不行。 高中快结束了,那女生收了一堆礼物,也不肯见面,男人就想了个法子,给她发了一个快递。 女生正要去拿,发现门卫室站了个跟她男友长得很像的家伙,吓个半死,就找了个借口,让路舍长帮她去拿快递,自己则是溜了。 路美心快递拿到半路,突然被一个中年男人抱住,简直是魂飞魄散啊。 路舍长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宿舍成员都在场,般弱记得这位女主还大力谴责那女生的行径,怎么用到她自身身上,就不觉得了呢? 难道是茶而不自知? 同为绿茶精的般弱陷入了认证同类的沉思中。 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男生伏下肩膀,“聊得怎么样?” 他尾发微湿,整个身子热烘烘的。 “她让我很不爽,所以我拉黑了。”般弱仰起头,“哥,你不许加她。嗯……起码得等我气消。” “……行。” 洛深将视线从她的嘴唇移开,看向画面屏幕。 [?好陌生的打法?洛最近闭关研究去了?] [是l哥的弟弟吗?] [你好哇小p,哥哥来罩你啦,不要怕] [来来来,哥哥送你个宝贝] [滚蛋,别带坏小p弟弟,l哥知道要找我们算账的] 以上,是般弱转译的结果。 毕竟密密麻麻一堆字母,看着都头疼。 黑发男生将胸膛压低,他的双手悬空,绕过般弱的肩膀,敲下一行字。 ke:注意点,别带坏小孩:)] 屏幕顿时活泼起来。 [哥哥发怒啦弟弟果然是命根子啊] [不然呢,你见过l哥一个个逮人吗,通常都是我们哭着求他来搞] [哇洛你占有欲好强,怎么能限制弟弟交友自由] [这种程度叫坏啦,啧啧啧,还没见识更坏的呢] [w哥你别骚,l哥要揍人啦] 一群跨服大佬插诨打科地聊天,还能将对手逼得绝望逃窜,般弱不得不说个服字。 秉承着“能偷一点是一点”的偷师原则,般弱用最诚恳的小狗般眼神望着男主,“哥哥,我能加他们吗?” 那薅羊毛也不能逮住男主一个薅是吧! 而除了男主,般弱觉得自己的大小姐美色应该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你加他们干什么?” 黑发男生的声音没有起伏。 般弱很鬼灵精地说,“那当然在哥哥忙的时候让他们带我上分啊。” 自从她研读了马仔心得之后,什么脸都不要了,就吹彩虹屁,把人吹得高高兴兴的,舒舒服服的。 然后一不小心,吹大了。 大佬面色缓和,给她拉进了两个群,一个国服精英群,一个国外技术群,里面盘踞的,全是有头有脸的电竞大神。般弱这个“l神弟弟”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orange队要约个线下道歉会,去不?” 般弱冷不防听见对方幽灵般的问话,吓得加人的手都停了停。 “……什么?” 洛深道,“你忘了么,orange战队的yellow,他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这这这,大可不必了吧。 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表面稳如老狗,风轻云淡,“……哦?” “orange的队长是国服十大最强上单,还有他的队员,都打得很不错。”洛深补充道,“是相当出色的高玩。” 般弱不禁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热情,这不让人给惦记上了! 面基是一件多么高风险暴露自己的事! 但是她要是不去,刚刚那一通吹捧和迷弟人设岂不是显得很虚伪? 般弱的脑海里迅速划过了一个屡试不爽的拒绝理由:我来大姨妈了,痛到无法走路了。 等等,我现在是个男孩子啊! 就在她犹豫的一秒钟,大哥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周四周五不是上课吗?周五晚上约吧……唔,orange的根据地在c市,我跟他们再约个地点。” 般弱:“……” 她周四周五是要回学校不假,最近期末了,还剩下最后三门课,都集中在这两天上,尤其老师划重点的课程,那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般弱的学霸包袱是很重的,她可不能砸了自己“大脑性感”的招牌。 可问题是,男主以为她是a市某个野鸡大学的学生,而她回的却是b市啊。 她六点下课,包括等车的时间,坐高铁也要一个多小时,回到a市鲸港都要九点以后了。 时间管理大师的般弱表示自己做不到,要累死在半路上了。 “哥,我周五同学生日,我可能回不来。”般弱委婉地说。 “那就周六。” 洛深一锤定音。 般弱还不得不感恩戴德,“哥,你真好。” “我哪好?”他竟然逗起了她。 经过一周的相处,俩人的关系“进展飞速”,从合租室友进化成“大佬和他的小迷弟”。 “脸皮厚。”般弱认真地说。 “是这样的。”l哥他大言不惭地承认,“不然怎么混。” 般弱回校这段时间,国服里纷纷扬扬是她的传说。 洛神一怒为弟弟,削了好多战队的脸面,连国服第一冷美人的面子也不给,把人弄下了两个段位。 般弱心想,难怪呢,她在课上见不到人,就是听老师点名“徐颖”时,一个瘦小的女生替她应了声到。老师也看出来了,徐颖的体型臃肿,无论在哪都很显眼,你弄一个小小号过来,有眼睛都能分辨得出,你是减肥成功了,还是找了代课喊到。 老师很不满,指桑骂槐了一通。 但徐颖三门课都没有出现,叫的全是小号代练。 有的老教授脾气暴,当即跟辅导员反应:就是那个很大只的徐xx,最近经常不来上课,这是怎么回事? 辅导员又通过班主任联系到了本人,哦,说减肥过度,晕倒了,要调养。 结果般弱去宿舍的时候,里头完全没人了,徐颖也搬走了,她扑了一个空。 实际上徐颖根本没吃什么减肥药,她就是受不了周围宿舍指指点点的氛围,再加上一个男网友加了她,安慰她不要在意洛神那个疯批,两人越聊越投机,他随后给她发了520元大红包,隔几天就发一次,徐颖手里头有了点钱,迅速搬离了这片对她不友好的区域。 而且商城开放,什么“学霸光环”、“过目不忘”的技能应有尽有,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在枯燥无味的课堂上。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请假。 般弱不是来拯救女主人生,得知她请假不来,也就砸吧两下嘴,行吧,反正最后付出代价的又不是我。 在雇主的记忆里,这位姐妹混得相当风光,连她低得可怕的出勤率也成为了媒体争相赞美的点儿,说天才就是不跟凡人为伍,导致很多小孩儿也许学她那样,书说不读就不读了,嚷嚷着要打游戏当选手,开直播做网红,一度唱红读书无用论。 可又不是人人都有系统帮他们逆袭的。 抛开女主,般弱跟其他两位室友亲亲热热吃了顿料理。 舍长路美心看了她长发半天,“我怎么感觉你的头这么不对劲呢。” 那是因为我戴了假发啊姐。 般弱淡定地说,“是因为最近复习到头大吗。” 俩女一阵笑。 刘悠幽则是发出了邀请,说a市周六那边有个大型漫展,姐妹要不要约一波啊? 般弱很遗憾拒绝了。 结果,当晚男主告诉她,大家伙就约在a市的金盏花漫展。 巧了,也是周六。 般弱:逼死一个小可爱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而在另一方面,徐颖也接收到了系统传送过来的情报,说男主将会在a市举行的漫展出现,让她提前准备,做好宿命般的偶遇。 徐颖拖着庞大的身躯,特别不乐意出门,但系统说了,优质男性可遇不可求,她都被人拉黑名单了,再不出主动出击,连她限时萝莉音也要没了。 徐颖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周六早上,般弱起了个大早,从头到脚给自己包了一遍。 洛深看着面前这颗粽子,压了压眉峰,“别闹,脱掉。” 般弱:“……啊?” 他似乎意识到语言不当,声音微微僵硬,“排队的场地没有空调,你穿这么多,会中暑。” “我不热啊。” 般弱嘴硬。 “有人也这样保证过。”洛深冷笑,想起上一次他被小房东拖去看展,对方非要穿那些厚重的铠甲,“结果还是我把人背了回去。” 般弱:“……” 总之是没得商量,般弱被他扒掉了外套,帽子也换成了轻便的鸭舌帽,唯有墨镜,般弱死活不肯上交,“这我本体啊哥,你不能残忍分开我们。” 洛深哼了声,松了手,“出发”。 他们就住在金盏花大道上,步行二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洛深瞥了眼手机,“他们还没到,我们先排队。” 才上午十点,队伍就排成了长龙。 各色妆容夸张的coser,穿制服的,穿汉服的,穿jk的,令人眼花缭乱。而般弱跟洛深这种的,就像菜市场买菜的,穿个便服就出来了,好在两人的颜值hold得住,反而引得前边的人看了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拿出了手机。 而般弱扶了扶墨镜,自信心爆棚,她就不信她染了头发,戴了墨镜,同学还能认出她来! “哇,人好多啊,美心,还好我们早点来,不然到了中午都进不去。” “没那么夸张啦,我带了点小饼干,吃点不?” 般弱被这两道熟悉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般弱:自闭1。 紧接着—— “你们怎么在这?!” 徐颖气喘吁吁,相当错愕看着排在她面前的俩白富美室友。 “徐颖,你也来看展啊。” 俩人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 “美心,你觉不觉得,前面那个染奶奶灰的人,有点像我们家的啊?” “……咦?” 般弱内心世界相当丰富,姐姐们我球球你们了好奇心不要重行吗。 般弱:自闭2。 “好像是挺像的,我去看看。” 舍长路美心一句话把她打入死刑。 般弱:自闭3。 哒哒哒,红色高增鞋,死亡的步伐朝着她逼近。 般弱求生欲空前爆发,她猛地一扎子,扎进了身后男生的胸膛。 洛深:“?” 兄弟,大庭广众之下,对我投怀送抱不好吧? “哥哥,我头疼,特晕。” 般弱矫揉造作,特意把声音弄得哑了些,死活不肯抬脸。 洛深正要回话,旁边站了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怀里的后脑勺。 他从刚才起,就一直听着几个人嘀嘀咕咕的,什么她们家的。 真无聊的搭讪套路。 这个小孩真能惹桃花啊。 他大掌摁住了般弱的脑壳子,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冷淡而凌厉。 “我家的,有男朋友了。” 般弱觉得她现在可以发个热帖,标题就这样起: 电竞某神l哥,在线骚断公狗腰为那般? 绝对能爆红全网! 第197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1) “宿主请注意!超级优质男性出现!超级优质男性出现!” 系统在脑海里迅速播报。 “就在正前方一米处!!!” “请宿主抓紧偶遇机会!!!” 徐颖嘴巴张成了o字形。 什么?正前方一米处? 那不是,那个身高一米九几的黑发男生吗? 徐颖最近沉迷网络,本就社恐的她更严重了,搭车一路低着头,畏畏缩缩,不敢抬头。 人倒霉时候,喝水都塞牙缝,她不也这样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出门一趟,就遇上了打扮得光艳四射的舍友,一个制服诱惑,美艳得像是要参加国际明星红毯,一个则是穿了白色汉服,仙气飘飘,把她衬成了泥一样的丑鸭子。 往日还要加上个陶般弱。 记得有一次也是隔壁城市的漫展,这三个人约着去富婆茶话会了,集体穿洛丽塔,还是定制的那种。 有的人勤工俭学,连饭都吃不上了,她们这些lo娘却能心安理得享受父母的财富。徐颖有时候觉得社会不公平,她们好几千买一套裙子,只穿两三次就放衣柜了,为什么不把钱用在更有意义的公益上呢? 徐颖按耐住自己不舒服的情绪,目光躲躲闪闪的,看向前边。 系统既然说是优质男性,那肯定要排除那个染了白毛的非主流男生了。 事实上,徐颖特别不喜欢那白毛,尤其是这种黏黏糊糊的男孩子,长得比女生还精致,那么娘,他怎么不去变性啊? 另外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则是徐颖活了二十二年中,见过的最合她审美胃口的超级帅哥。 个子很高,骨架纤细修长,既不是夸张到油腻的肌肉男,也不是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弱鸡男,从均匀骨相到皮相,透着一股冷淡寡欲的气息。而且在穿衣打扮的风格上,也特别棒,酷酷的,干净利落,没有挂上什么乱七八糟的鼻环唇钉。 她怦然心动了。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她们宿舍的舍长路美心摇曳着腰肢走去,徐颖刚刚明亮起来的世界一下子暗淡了。 徐颖甚至有些悲愤,捏了捏自己肿得跟馒头似的拳头,陷入了自怨自艾中,为什么爹妈没给她一副得天独厚的美貌,不然她也不会在看到自己喜欢的男生时,却让室友抢先! “我家的,有男朋友了。” 男生拒绝了人。 徐颖来不及高兴欢呼,满脑子被“男朋友”占据! 什么意思?他难道是那个矮个子的男朋友?! 这一下不仅把路美心劈傻了,还把偷听的徐颖劈得外焦里嫩。 有没有天理啊,她心动的男生居然是个gay?! 最淡定的是汉服美人,她挽住劈傻的路美心,微微一笑,“帅哥,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恶意的,认错人了。”她还补充了一句,“祝福你们。” 刘悠幽很快就把舍友拖回了原位。 徐颖有些不甘心,张了张嘴,又闭上,问脑海里的系统:“这就是你说的优质男性,是弯的?” 系统沉默了一阵,试图安抚:“宿主,超级优质男性可遇不可求,你要是能把他掰直,爱慕值会翻倍的哦,想想你舍长,到时候你变得比她还要漂亮,要胸有胸,有腿有腿,令男人欲罢不能!攻略他一个,就等于攻略了千万个普通男人啊。” 徐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眯成缝的小眼睛露出了精光。 洛深突然感觉背后一阵恶寒。 他皱眉回头,发现一个体型庞大几乎两百多斤的胖妹盯着他,虽然从事电竞行业,他依然注重保护眼睛,到目前为止,视力还算不错,因此很清楚地看见——那张大脸上冒着脓头的痘痘,刘海盖住了大半的眼睛。 对方完全是一副看见“未来男朋友”的样子,还有点……色眯眯? 他:“……” 洛深胃部泛起不适感,大掌紧了紧他怀里的小脑袋,从对方发丝上,传出淡淡的柑橘沐浴露气味,就像是撒盐做法,让他一瞬间又回到了正常的状态。他另一手还拿着般弱刚刚嫌热脱下来的鸭舌帽,顺势举起来,给她扇了扇风。 “怎么,还头晕吗?” 般弱的脸埋在他胸口,使劲点头。 蹭得他面色有些不自然。 “那要不……去外面出去等人?”他迟疑地问。 毕竟按照这排队的速度,没有个二十分钟估计进不去,而这里又是地下室,光秃秃的一片,没有空调,不通风,更别说是供人休息的座位了。 绿茶精弱声弱气说了个好。 洛深搀扶着人往外走,为了最大限度挡住自己的脸,般弱大半身体都靠在对方身上,男生怕她滑下去,干脆伸手往下捞了捞,箍住她的腰。 ……卧槽! 般弱敏感得差点跳起来,最终把自己的惊叫声压抑成细弱的哼声。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对方的手就碰到她的胸了! 而对方也陷入了无比的尴尬状态。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男孩子的腰那么软,又,又那么敏感,碰一碰好像会化了一样。洛深也不喜欢有人摸他的腰,可还不至于到这一摸就跳起来的程度,本是好意帮忙,倒像是他故意让人发出不和谐的声音。 “……抱歉。”他低低地说,“我不知道你腰那么敏感,下次我会先说一声。” 般弱:“???” 什么,你还要先说一声再摸腰吗?! 你是什么人形禽兽! 洛深把满脑子问号的“小弟”给拖出了地下室。 而在原地的室友三人组远远目送。 徐颖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额头流下了汗水,冲刷了她特地涂上的素颜霜,又白又红的,特别滑稽。她无比沮丧,跟系统说,“搭讪好难啊!我第一次跟帅哥搭讪,真的做不到啊。” 系统只得安抚她,“宿主,万事开头难,他们应该还会再进来的,还有下一次!” 而隔壁的路美心整个人是僵的。 “刚刚那个男生说了什么?” 刘悠幽淡定地说,“男朋友啊。” “什么朋友?” “男朋友。” “什么男?” “……” 刘悠幽翻起手机,“我现在就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说他家的女王急需要爱情的滋润,好重建一下人生观。” 路美心一噎。 两人都交了男朋友,一个家族的未婚夫,一个则是同校的男生,现在最让她们操心的,反而是老三陶般弱的婚事。舍长路美心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抓住老二的手,“悠悠,你说,般弱是不是喜欢女孩子,所以才一直单身?!又或者,她暗恋姐姐我?!” 路美心已经脑补出一千万的虐恋情深了。 刘悠幽:“……” 她们舍长看来是被刺激得不轻啊,都开始说胡话了。 而被她们议论的主角成功“逃离”地下室,大大地松了口气。 现在两人就在漫展a会馆入口附近,洛深看了眼四周,扶她去了距离最近的一家奶茶店。 洛深:“喝点什么?” 般弱:“芒果爆珠奶茶,少糖,加冰!” 洛深:“……” 刚才还是一副快化掉的样子,怎么一说吃的,这人就活蹦乱跳的? 十分钟后,奶茶被推到般弱面前。 她诧异,“哥,你不喝吗?” 他摇头,“我讨厌甜的。” 般弱点了点头,您可是熬夜爆肝型选手,只有最苦的咖啡能拯救您了。 她拆了吸管,嘭的一下戳进奶茶杯里,美滋滋吮吸起来。 芒果爆珠被舌尖轻轻一压,爆出清甜的汁液来。 她活过来了!她又可以了! 洛深则是坐在她的对面,碎发垂落眼眉,给orange战队发了定位信息。修长的手指顿了顿,他面无表情,甚至是特别高冷,往搜索栏打下一行行字: [男生晕在男生怀里是什么意思?] [男生会反感被男生摸腰么?不反感代表什么?] [怎么辨认男生喜欢男生?] [合租男生是同的机率有多大] [可爱男生喜欢男生的具体行为表现] 洛深逐行看下去,深黑瞳孔映着清冷的蓝光。 不知不觉二十分钟过去了。 般弱的奶茶都喝得见底了,她越坐越无聊,换了各种姿势玩手机,最后找到一个最舒服的状态:上半身无意识压着玻璃桌子,下巴抵在桌面上。 她一边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一边嘟囔着问,“哥,他们什么时候来啊,我屁股都坐麻了。” 电竞某神l哥撩开眼皮,凛冽看了她一眼。 隔壁就是一家电玩城,声音嘈杂,错乱的蓝绿光线一管一管地闪烁,从里头透出来,斑驳照在他的眉眼上,如同诞生在赛博朋克风格里的实验品,黑暗、混乱、颓废,又切出一种割裂迷幻霓虹的锋利感。 般弱突然被电了一下。 卧槽!什么鬼! 她怎么感觉自己要被贪吃蛇吞掉了! 对方又收回目光,嗓音清凉,“快了,还有五分钟,他们在地铁出口。” 搜索栏又多了十八个字: [某一瞬间男生觉得男生爆可爱是不是变态] “嘿!” 一只手从后头拍了他一下。 洛深表情不变,迅速按熄了屏幕。 “是洛神吧?” 拍他肩膀的男生试探着问。 “yes?” “哈哈,兄弟,果然是你,我就说这气质,肯定没跑了,你都成奶茶店的代言人了。”orange的队长yes爽朗大笑,招呼他后边东张西望的队员,“快来,找到你们的洛神了!” 一群人惊奇地围观。 “我的天,我终于见到l哥本人了!!!” “洛神,你是我偶像啊,小弟能握个手吗。” “去去去,我先来的,洛神,合张照吧,我羡慕不死那群家伙!” “咦,这个小弟弟是洛神你弟弟吗?也太可爱了吧。” 由队长带头,来的人基本是orange一队的成员,二队则是替补选手,很少会出现在这种比较私人的面基场合。 “是合租的弟弟。”洛深神态清淡,“小孩,过来。” 在一群普遍二十岁的小弟弟之中,般弱比他们还大呢,然而“辈分”问题压死人,谁让她是男主的“小弟”?她只得扬着笑,认了四位“哥哥”。一队里还有个女辅助,但因为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又在遥远的d市,就没来参加。 “小p等久了吧?哥哥请你喝奶茶。” 队伍里的yellow是对般弱最热情的,可不是嘛,这可是他的赔罪对象,能不能让小p弟弟舒服,直接关系到洛神会不会原谅他的问题! 洛深道,“他刚喝过奶茶,不用买了。” 般弱心想,刚喝过又怎么了,她可是两杯半价的常驻选手啊! “我还想喝。” 她很不经意就拆了男主的台。 洛深:“……” yellow反而很高兴,一颗忐忑的心放下来,哥俩好搂着般弱的肩膀,“走走走,今天哥买单,你想喝什么随便点啊。” 洛深盯住对方那只“违法上路”的胳膊。 般弱:“黄哥哥,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冷?” yellow:“弟弟你冷吗,我有外套啊,要不要。” yellow感觉自己真的是太机智了,为了这次面基做足了准备,一定可以让小p弟弟和洛神感受到他的诚意! 而在奶茶店的外边,众人活跃聊着天。 当然话题对象还ke。 他们感叹道,果然声音好听的男孩子颜值也差不了哪里去。 出身造星娱乐圈的orange队长特别感慨,“洛深,要是你早出道几年,我估计更混不下去了。” 队友附和,“是啊,洛哥,你这外形不接代言可惜了。” 现在电竞圈代言风气是怎样的呢?外形越好越受到品牌宠爱,有些主播不是职业选手,打得菜得一匹,但就是会有品牌为他们的外貌或者人气热度买单,而正经职业选手的出场费反而没有他们赚得多。 而最让电竞职业选手最烦的是什么呢? 这些网红主播蹭热度蹭得特别缺德,有时候游戏中排上一两把,人给认出了,就满世界嚷嚷说我跟谁谁谁很熟。 而被要到电话号码的,那更惨了,总是在你直播游戏或者深夜睡觉的时候打过来,强行让观众见证一下“电竞圈第一神仙友情”,实际上,屁啊,他们根本半点都不熟,强行让他们营业最后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也因此,电竞圈里的高玩们对自己的隐私很慎重,不到一个熟悉程度,是绝对不会私下面基的。 因为面了,他们会有一种概念:行,咱们是兄弟了,是一家人了,以后战队打归打,私底下还是要好。 当ke退出undo的事情轰轰烈烈,他们一些老人也略有耳闻,好像就是因为直播露脸闹翻的。 从开服到现在,洛神一直保持神秘的状态,从不放脸照,也不跟人面基,orangg队长接到他同意的讯息后,甚至一度怀疑,他的号不会是被盗了吧? 直到l哥扔过来一句话。 ke:我家小孩对你们很感兴趣,就见一面吧] ke:有空带他一起飞] ke:当然,不准欺负人:)] 草,国服l哥这么宠的吗。 他们一面羡慕着小p弟弟有这样的“哥哥”罩着,一面又看着l哥眼睛不离弟弟。 从奶茶店出来的yellow打了个喷嚏。 般弱就说,“外套我就不要了,你留着吧。” 她觉得对方比她更容易感冒,在店里打了多少个喷嚏了。 “好了?出发吧,汉服秀要赶不上了。” 洛深率先掉头。 般弱被他那一眼冻得莫名其妙的,她就被人请了杯奶茶啊,没干啥坏事。 她挠了挠头,小跑追上去,“哥,哥你生气了?” 般弱盯着手里的奶茶,恍然大悟,大佬虽然不喝奶茶,可是他要的是态度啊,我可以不要,但你必须要尊重我,得问过我要不要。她不禁谴责yellow的缺心眼儿,男主看起来很成熟,可他也就十九岁嘛,还是个需要哄着的弟弟啊。 她立刻就把手里的奶茶殷勤送过去,“要不你喝?我好像饱了。” 大佬高贵冷艳,不接受她的贿赂,“别人给你买的,给我做什么。” 他很嫌弃撇脸,“我讨厌甜的。” 般弱:“……” 她努力营业迷弟日常,“那咱们去小摊子看看,肯定有不甜的好吃的!” 后边的人小声地讨论,“我算是知道洛神为什么这么宠他弟弟了,真的,小天使一个,治愈系的。” yellow还感叹道,“我家怎么就没有这种弟弟呢?” 一行人排队移动。 无疑的,他们又成了众人的焦点。 orange队长原先是个c位出道的明星,导致他在选人方面,对颜值有那么一丢丢的苛刻,一队的男选手外貌都很养眼,又加上般弱跟洛深这两个菜市场明星选手,六个人自带发光体质。 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非常偏心他们这一群人,每个路过的,下意识要拍几张美照。 般弱赶紧带上了鸭舌帽,帽沿压得低低的。 人家一拍,她就往男主身边躲去——这家伙人高马大的,是最好的遮挡物。 洛深竟也很配合,知道他家小孩厌恶拍照,有人来了,他要么是冷着脸吓退别人,要么是身体微微转过去,遮住了人。 般弱被电竞巨佬宠爱,感激在心,很是舍得,掏钱给人买了一盒章鱼烧。 洛深:“……” 他看起来像是喜欢这种东西的家伙吗? “吃啊,哥,你怎么不吃。” 小马仔歪了下头,用竹签戳了一个,手举地高高。 洛深瞅了她半天,最终无奈屈膝,就着她的手,咬了一枚。 吃完了章鱼烧之后,l哥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他翻出手机。 搜索栏:[男生主动喂男生吃东西代表什么?] 般弱回头一看,得,人又在看手机,还皱着眉,仿佛在研究什么复杂高深的东西。 一群人逛完了食物摊子之后,开始自由活动了,有的跑过去看汉服秀,有的则是沉浸在周边漫画不可自拔,最骚的是yellow,他跟一群小姐姐跳宅舞去,队员们在旁边不停地拍照,般弱看得直乐。 然后,事情的走向就有点控制不住了,队员们也纷纷上台互动,把旁边看汉服秀的群众吸引过来。 般弱随意一看,卧槽。 上路是她们家的舍长路美心,抱着一堆福袋,特别兴奋跑过来。 中路是她们家的二姐刘悠幽,她从簪子小铺里出来,要跟路美心汇合。 而下路则是女主徐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非常坚定朝宅舞樱花台移动。 般弱又一次体会到了命运扼住咽喉的感觉。 太窒息了。 趁着人群混乱,般弱果断溜了。 余光一瞥,草,文学院的院长跟辅导员为什么也在这?! 两个中年男人穿着魏晋风的衣冠,笑呵呵往这边走。 般弱立刻低头,随手抓起摊子上的漫画,翻了开来,脸都快埋进书里了。 辅导员可是认识她的! “……你停留在这一页,已经有两分钟了。” 头顶响起一个清冷疏离的男声。 “就这么入迷?” 般弱含糊地嗯了声,“你看着这位太太画的啊,多么好,多么激情澎湃……”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角往旁边斜了下,心里头大大松了口气,那两个掌握她命运的男人聚精会神看对面的宅舞去了。更搞笑的是,路美心跟刘悠幽明显发现了老师们,表情非常惊恐,扭头就跑。 她差点没笑出声。 后头诡异地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是挺,激情澎湃的。” 般弱听着怎么怪怪的? 她低头一看。 oh,不,这是少年纯爱漫啊我去! 她手气还特别欧,翻到了最激烈的一页,黑夜,雨幕,氛围很堕落,俩个纠缠在街灯下的美型少年,他们贡献了一个将人摁在电杆线上的要命亲法。 般弱的关注点很奇特,万一电杆线漏电了怎么办? 受说,我们分手,我再也受不了你。 攻说,分可以,但你要把我之前爱你的通通还回来。 于是俩人就生猛啃上了。 关键来了,攻受一高一矮,头发一黑一白,就很容易让人代入。 般弱干巴巴地说,“呵呵,这个,我看人,怎么分手呢,学习,学习一下!你看,这不分得特别热情吗。” 对方深黑瞳仁瞥了她一下,冷淡哦了声,又摆弄起手机来。 等等—— 般弱突然警觉起来,电竞某神l哥今天不对劲啊,使用手机频率特别密集! 难道是有战队挖墙脚了?双方正在谈合作事宜?! 般弱心都碎成一片片了。 她想直接问吧,但两人的关系又好像没那么熟,容易过早暴露自己的野心。般弱尽量降低存在感,悄悄地,无意地,倾斜肩膀,靠近对方,试图从手机里看出点什么签约细节。 噢,男主好像是打开了什么浏览器。 噢,男主点开了搜索栏。 噢,男主他敲了俩行字。 [合租弟弟老爱偷看我手机怎么办] [我可以不走流程直接欺负他么] 第198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2) 般弱被男主的骚操作呛得半死。 她赶紧转过了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怎么不看了?” 男生声线偏冷,但在般弱听来,总有一股挑逗的暧昧感。 “噢,这个是挺好看的……” 般弱装模作样又翻了一页。 嗯?还玩了个更高难度的?她差点就把心脏交代上了! oh!这该死的分手y还有完没完啊! 清冷的笑声擦着耳朵过去。 你有完没完啊。 undo大小姐啪的一声合上书,特别大胆,特别豪放,“老板,这边的漫画都给我包起来!” 大小姐就是那么壕,不讲道理的! 全包?! 女老板瞳孔地震。 女老板:当时的我真的心动极了! 由于数量多,重量也沉,女老板特别贴心,约定快递包邮到家。 洛深:“……”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的家门口堆成小山似的纯爱漫画了。 这个小孩儿真不经逗,而且性子还娇呢。 果然是娇气包,受不得一点气儿。 他胸膛闷着笑意,微微起伏,抬手捏了捏她鸭舌帽的小尖儿,“我家小孩生气了?” “没有!” 般弱反射性回答。 “还说没有,眼睛都不肯看我。”洛深唔了一声,“不就是想看哥哥手机吗,喏,给你。” 他下一句又说:“可是哥哥的手机只有伴侣能看,怎么办?” 草,这人又逗她! 般弱不想理人了,转身就走,被他顺手勾住了领子,好笑道,“行行行,我错了,给你,都给你。” 她的手里被塞进一台手机,被他握住的地方还有点烫。 般弱拿着手机,感觉不太对劲。 走了几步后,她忍不住问了,“哥,你觉不觉得我俩有点gaygay的?” 这分明是男朋友在逗他家的女朋友的小恶魔模式! 恶魔l哥嗓音清凉,“噢,怎么gay了,你给哥说说?是我强迫你看纯爱漫画?还是我强迫你看我手机?” 般弱:“……” 这跟之前逗她,问他哪儿好不也一样吗! 小垃圾! 洛深:“心里骂我小垃圾呢?” 般弱:“没呢!哥你真爱开玩笑。” 绿茶精是没有良心的!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个清脆稚嫩的女声。 “呃,那个,对不起,能帮我捡一下东西吗?” 般弱一看,地上散着几本类似于体育周刊的书,再抬头,嚯,好家伙,熟人! 她立刻转身。 这个女生正是从下路赶来的女主徐颖。 她跟系统商量后,决定把捡书这件事设为两个人的初遇情节。系统考虑到她的外形的确吃亏,就主动放宽了赊账的标准,又给徐颖兑换了一些优质男性的个人资料,比如他喜欢什么运动,爱看什么书,先从兴趣方面靠拢对方。 徐颖又背负了一笔积分债务,下定决心要把洛神追到手。 是的,洛神。 她在心底咀嚼这个称呼,感到无限甜蜜。 她也是刚刚听那些男生在喊l哥,才迅速确定了黑发男生的身份,原来系统妖攻略的超级优质男性,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男ke! 瞬间,她被对方拉黑的怨气烟消云散了,洛神又酷又帅,有一点毛病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这极大激发了徐颖的勇气,决定主动创造机会。 系统还说了,只要和优质男性发生最亲密的关系,她也能够同享优质男性的运气,变得越来越有人缘,机会可以轻轻松松地抓住,甚至是万众瞩目,再也不是跌到人群里就消失不见、灰扑扑被人无视的胖妹。 最亲密的关系么? 徐颖整张脸红了,少女怀春般,羞羞答答看了对方一眼。 然而对方根本不看她,仗着身高腿长,弯着腰快速捡起了书,直接交给她,转身就离开。 徐颖被他雷厉风行的举动愣住了,见人要走,赶紧去拉他的衣角。 洛深被般弱扯住衣角的时候,就觉得是小弟弟在撒娇,特别可爱,让他骨子里的某些不安分基因蠢蠢欲动。但在人来人往的漫展上,被一个不认识的胖女孩拽住了衣角,那就是一件相当不舒服的事情了。 洛深的神情迅速冰冷下来,语气厌恶,“松开。” 他不算那种古道热肠助人为乐的类型,顶多是看人有点麻烦了,而自己又刚好有空,心情还不错,就随手扶一把。 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他偏爱一个人,心眼儿可以偏到大西洋去,但如果被人冒犯了,同样会毫不留情表达自己的厌恶感,即使对方是个女生。 徐颖被他的一声冷喝伤了自尊心。 他、他怎么这样凶啊,她就拉一下他衣角啊。 徐颖现在就有点千里迢迢来见网恋对象却被他冷落的委屈。 啪嗒。 泪珠子掉落下来。 徐颖迅速红了眼眶,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嫌弃我胖啊。” 洛深:“??????” 本来人就多,她这一哭,立即引来了不少人。 众人指指点点,“这帅哥甩了女的?” 还有男生冲着洛深说,“兄弟,你这素质不行啊,自家女朋友胖点怎么了,减减就好了,不至于分手吧。” 他这一支持,周围“仗义执言”的观众更多了,七嘴八舌谴责洛深的不负责任。 “是啊,女孩子胖点多可爱啊,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徐颖被他们说得脸红。 orange的队员挤了过来。 “咋了咋了?什么分手啊?” 群众很热情为他们“科普”:“这小伙子啊,嫌人家女孩子胖,把她骂哭了咧!” orange的队员:“???” 卧槽?洛神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当事人的体型,目瞪口呆。 yellow咽了下口水,“洛哥,这,这真是你女朋友啊?” 洛深面无表情,厌恶感到达顶峰,“不是,刚才帮她捡了个书,突然抓我衣服,不让走。然后这群热情群众,就把渣男的帽子安在我头上了。” 周围人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还有的正义人士涨红了脸,觉得他在狡辩,高声争论起来。 洛深才懒得理这出闹剧,他直接拨了110,希望警察同志能抽空过来拯救他一趟。 现在碰瓷的事可不少,有的经常是团伙顶风作案,息事宁人只会助长他人的嚣张气焰。 徐颖这才慌了,扑过去抢他手机,“不是,别报警——” 男生闪身躲过,不耐烦之意溢于言表。 orange的成员在旁边守着,连忙组成人墙,挡住徐颖,“这位,您还是安静点吧,虽然您是女生,可也不能这样欺负我们男孩子的对不?”他们怀疑洛神是什么信息泄露,被对家给盯上了,于是设计出了这场,想要他身败名裂! 他们脑补得更可怕了,坚决死守“防御塔”,绝对不让这个女生爆了他们的水晶。 徐颖人没勾搭到,还走了一趟派出所。 她羞愧得没脸见人了。 a市金盏花漫展飞来横祸,因为“帅哥被胖妹碰瓷网恋男友”的事上了当天社会新闻,网友们空前活跃,纷纷评论这男孩子是什么人间性感尤物,还发出了“l姓男生这么帅怎么可以被碰瓷渣男”、“一看他的脸就知道错的是众生”、“l姓哥哥还缺个老婆吗”等等感慨。 走完笔录后,民警让洛深等人先走,至于徐颖,她要被留下来进行教育。 旁边的般弱将帽沿拉得低低的,徐颖心慌意乱,竟也没认出她。 “这个女生也太那个了吧!” 一行人走出了派出所,yellow对洛神今天的遭遇表示深刻同情,“就算是一见钟情,也不能这样搞对象吧!”男孩子出门在外也得保护好自己啊。 当然,抛去一些偏见看法,他还是很佩服女生的勇气的,居然敢追洛哥。 队长摇了摇头,“一见钟情不是违法的借口。” 而被一见钟情的对象表情不善,降到冰点,冻得大家够呛。 大佬不高兴怎么办? 当然是哄他哄他再哄他! 般弱勾了下他胳膊,“哥哥,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吃火锅好不好?最辣的那种。” 夏天涮羊肉,一个字,爽! 洛深睨她,“你上辈子是辣椒转世吗?这辈子这么喜欢吃同类?” 般弱:“……” 众人心里感叹,果然是最受宠的马仔,一开口l哥就软了! 总之这场面基接风宴定在了金盏花大道最有名的“火锅世家”,近年来老板做了点广告,不少人慕名而来,一度沦为网红打卡景点。 服务员面带笑容,让他们在外头的小凳坐一坐,因为里头满员了。他们去的还算早,排在前面的也就一两桌人,但凳子就剩一张。 般弱这小腿儿走了大半天了,见到凳子简直是双眼发光。 啪。 旁边的人抢先坐下了。 般弱顿时无语。 “哥,你很累吗?”她满是怨念。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累,哥也累。” “……” 我可去你的吧! 洛深把人逗得嘴巴都能挂茶壶了,这才起身,将凳子让给她。 队员们也是没良心的,拿她开涮。 “小p弟弟,你看哥哥这腿,是不是在抖?” “小p弟弟,听说过尊老爱幼的经典故事没?来来来,我给你好好讲讲。” 仗着人美嘴甜会来事儿,般弱很快就混成了orange战队的“外聘吉祥物”,一群“哥哥”想方设法rua她。 落座的时候,洛深不动声色隔开了般弱和“哥哥们”。 天下第一马仔般弱立刻悟了,原来男生对小弟也有占有欲啊,她赶紧恢复成端庄矜持的样子,跟其他男生保持距离——起码要让大哥觉得他才是第一顺位啊! l哥对她的识趣很满意,给她涮了个牛肚。 爽滑的牛肚和着热辣汤汁,在般弱的舌尖弹开,好吃得她小腿乱蹬。 “……你安分点。” 洛深无奈摁住她的膝盖,“我被你撞得汤都要撒了。” 般弱很乖巧。 “好的哥哥。” “哥哥我还要那个。” 美食当前,般弱的小作精撒娇属性展示得淋漓尽致,被大佬一路投喂,吃得鼻尖冒汗尖儿。 等一圈吃完,队友们看她跟大佬的眼光有点不太对了。 洛深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般弱也跟上去,当然,她没进男厕所的。般弱觉得女扮男装是一回事,女扮男装偷窥男厕所,那是另一码事。她绿茶也绿得有格调,不干这种事的。 于是洛深出来就看见人在安静等他,“怎么了?” 般弱小声道,“他们好像误会我们了。” 对方喉咙滑出一个嗯字,“误会?” “就是那个误会啊!” 般弱急了,她现在跟男主走的是感天动地的兄弟路线啊,万一让全世界的人误会男主搞基,那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看看男主今天对女主是什么态度!如果传出点什么不清白的绯闻,男主估计会一板砖拍死她吧! 洛深:“你很害怕跟我传绯闻?” 般弱:“啊……不是,哥,我这是守护你的清白之身啊!” 洛深:“都住一起了,我还有清白?” 般弱特别惊恐,“我可没有撬锁上你的床啊。” 她清清白白小绿茶,这锅她不背! 男生却是顿住了。 他低下脸,丹凤眼勾着一抹光,“……嗯?上什么?再说一遍?” 眼看着良好的兄弟气氛就要坠机,般弱赶紧澄清自己,“哥,我发誓,我真的喜欢女孩子,对您没有半点不安分的想法!”她甚至还编造出了一个她爱得撕心裂肺的初恋女友,因为受过情伤,所以才空窗到现在。 快看我这个小马仔真诚又深情的眼神! 男生唇边的微末笑意消失得干净。 有初恋了? 给了她第一次? 他直起了腰脊,营业自己的性绝缘体的人设,语气寡淡而凛冽,“弟弟,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的性取向是凹凸有致的女人——”他顿了顿,“不是你这种干瘪得像豆芽菜的小男生。” 般弱:“……” 我忍!平胸怎么啦,平胸吃你家大米啦? 不行,忍不了了。 她昂起小脑袋,炫耀卖弄,“哥,你不懂,现在肌肉男已经退居二线了,像我这种精致小奶狗,在姐姐市场里最受欢迎,绝对很受疼爱!” 洛深一阵胸闷,他嘲弄着开口,“不好意思,这里有小奶狗吗,我只是看见了一个,连爽肤粉都没抖干净的小屁孩。”男生穿着黑裤,长腿往前走了两步,压迫感极强,“看来你是特别想要人疼爱你了。” 般弱觉得这压下来的眼神贼恐怖,她琢磨了下了大佬的意思,做出了一个自以为的解读:“哥,你是不是想交女朋友了?” 不然怎么跟吃了一匣子弹似的,浑身都冒着火气? 从刚才她讲述初恋女友的故事起,这人的表情就越来越不对劲,可能是嫉妒?嫉妒她有初恋女友?也是,要不是她在改剧情,男主早就跟女主甜甜蜜蜜网恋了。 可是她身份敏感啊,怎么给大佬介绍女主以外的女孩子呢? 当般弱垂着小脑袋深思时,男主冷漠擦肩而过,不再回她。 包厢里的队员们小心翼翼观望。 咋咧?这又咋咧?怎么出去上了一趟卫生间,这合租兄弟俩的气氛变得这么不对头? 接下来无论般弱怎样装乖卖俏当马仔,对方全程冷淡脸,都不为之所动。 般弱:危了危了我的功德值危了! 一顿火锅吃到了尾声,orange队长强烈表达了自己的招揽之意——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洛深,我听美服那边的高玩说,你不打算续约sur了?” 般弱当即竖起耳朵。 洛深唔了一声,“来了个新队长,处不来。” 相较于前一届,美服sur战队在20年春季赛的成绩稍有下滑,反而ke的成绩一骑绝尘,胜率几乎维持在百分之百,始终占据在mvp的榜首上,新队长颜面无光,平常训练的时间有意无意找他麻烦,简直让他厌烦透了。 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新队长是sur俱乐部的太子爷,空降得特别嚣张,一队有个玩坦克的跟他呛了几句,立刻把人发配到二队,并将二队的亲兵替补上来。太子爷不管不顾的做法让团队的默契感整齐下降,状态也不好。 洛深今年目标是全球五强,而按照sur这种任人唯亲的架势,想爬到前十都难。 他果断放弃了这支潜力股,准备跟另外的战队接触。 “洛深,来我这边吧,待遇从佳啊。”orange队长很有诚意,“虽然我们出场费不能跟英服美服那边相提并论,但是比赛奖金的话,你可以拿到30%,怎么样,兄弟够诚意吧?”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undo俱乐部给fmvp的奖金抽成也只是10%。 般弱:这种当着我的面挖墙脚的感觉好心痛! 洛深沉吟了下,“好,我记下了,你让我再考虑一周时间。” 什么?! 般弱顿时无法呼吸。 orange队长有些喜出望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那就代表还有后续商谈的可能,他连忙举起可乐罐,诚恳地说,“请您一定多多考虑我们,毕竟我们身体倍儿棒,绝对能经得起您的魔鬼折腾,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队员们纷纷哀嚎,“队长,你咋能卖队友呢!” 大家伙聊嗨了,一顿火锅下肚之后,感情更加亲密,于是一群小伙子约着去清吧。 而自从出了火锅店之后,般弱满脑子都是她岌岌可危的功德值,她这兄弟情还没铺垫开来呢,人家就上赶着抢人了!不行,她这个马仔不能坐以待毙了,得尽快拿下战略高地才行啊。 她打起了小算盘,对待大佬那叫一个尽心尽力,直让队员们狂呼,这样贴心的弟弟真的不搞个批发吗? 比如在清吧里,洛深多看了一眼那吧台上的酒瓶,般弱就跳出来,拍拍胸脯说,“哥,你想喝什么,我今晚给您包圆了!” l哥凉凉瞟她,“不用了,反正我也没有哭到撕心裂肺的初恋,喝不喝酒都无所谓。” 般弱:“……” 第一回合,败。 又比如洛深的视线从前边的女孩堆扫过,般弱的马仔角色再度复活,“哥,我看前面就有个身材标致,特别符合您胃口的,要不要我把她的电话号码要来?” 刚才这人只是用眼神瞟她,现在他都懒得搭理她了,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修长手指来回玩弄着骰子的红心。 嗯?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男孩子嘛,脸皮可能薄一点,般弱想了想,决定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她刚起身,某种野生动物盯了她一眼。 “去哪?” 般弱很老实,“给哥你要电话啊。” 洛深几乎被她气笑了。 “有本事你就去。”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般弱麻溜地滚了。 洛深:“……” 平常怎么不见他这么听话? 对面的美女对洛深也有那么点兴趣,般弱就说了几句,她非常爽快加了人,还冲着这边来了电眼。 队员们羡慕妒忌恨,纷纷表扬般弱。 “洛哥,您这个小僚机也太好了吧!” 洛深紧抿着唇,表情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高兴。 般弱带着胜利归来,炫耀着她手机,“哥,我把人给拿下来,来,快加她!” 骤然之间,高大的阴影覆盖了她。 他捏着她的手腕,硬拽拖出了沙发。 众人一脸惊愕。 只见他们l哥用那张冻得万物都能冬眠的面孔,清清冷冷地说,“我害羞,去外面再加。” 您这是“害羞”的表情演绎吗?! 而外面,是黑夜,是雨幕,是堕落暧昧的氛围。 般弱感觉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呢,就差一根可以漏电的电杆线了。 “刚才跟人聊了什么了?” 大佬无悲无喜,勾着寡欲的眉眼,仿佛超脱出了一个境界。 “就是夸她呀。” 一周“劝服”倒计时就在眼前,般弱为了博得他的好感,绞尽脑汁,在线传授追女孩的秘笈,“哥,我跟你说啊,追女孩一定不要害羞,该出手时就出手,要让她感受到你饱满充沛的热情b……” 他突兀打断了她,“那追男孩子呢?” 般弱:“……啊???” 这道题,脱、脱肛了! “啊什么。” 男生垂下了脖颈,瞳仁漆黑如潭。 “你还没告诉我,怎样追到一个男孩子,并让他心甘情愿,当受。” 第199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3) 般弱第一次体会到被雷劈到是什么体验,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 原来男主之前在游戏里说他喜欢“强人所男”是真的! 她真的太年轻了,居然不相信! 般弱的脑海里立即跳出了乙女游戏选项。 a.做出正常小直男的反应,每一根毛孔真诚演绎怀疑人生,然后进行八百米狂奔事业,逃离案发现场(男主黑化值30%,抓回警告)。 b.在他面前缅怀初恋,委婉地告诉男主我对妹子爱得深沉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男主黑化值40%,强吻警告)。 c.用段子转移话题,用笑声掩盖尴尬,只要你不尴尬,暧昧不攻自破(男主黑化值50%,并因为你没有及时作出回应而小黑屋警告)。 d.大声并且情绪剧烈地斥责对方龌蹉心思,我把你当兄弟而你竟想上我?除非你效力undo我们就还是好朋友(男主黑化值???)。 般弱认为以上四个选项都很有可能失去男主的“真诚的友谊”,让她的挖墙脚行动难上加难! 太绝望了。 等等,到了这里,般弱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这个“男孩子”也不一定是指她的嘛!她不用那么自恋对号入座啊。 她试图垂死挣扎,“哥,你看上哪个了,我认识的吗。” “眼前这个。” 很好,指向明确,毫不拖泥带水,不愧是男主的作风——把她钉死了。 般弱揪着自己的衣领,都快哭了,“哥,你告诉我,我哪里让你不满意,我可以改啊。” 不要这样吓她这么一株柔弱可怜的小山茶花! 吓得狠了她能变成食人花的你信不! 洛深:“……” 他正想着见好就收,把小孩吓唬吓唬也就算了,省得他小脑瓜子里都是一些不健康的思想,结果却见他放下了手,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样子,大义凛然,英勇赴死,“哥,你是我的偶像,我的天,我的神,为你赴汤蹈火,我是万死不辞的。” 洛深:“?” 你以为你演连续剧呢? 夜晚,华灯繁盛,雨线坠落在少年的身后,白日里那灿亮招摇的银灰色蓬松成一团,仿佛也变得迷离起来,对方身形细薄窄瘦,宽松的深灰色t恤配上牛仔短裤,矮矮的,小小的,就像是偷穿了男友衣服出门的家伙。 少年仰着头,狐狸般狡黠漂亮的眼形,又细又长,此时含着星星点点的泪光,含羞忍辱地说,“哥哥,只要你快乐,弟弟做什么都愿意的。” 洛深心头一坠,几乎要被这冰冷的夜风搅住了情绪。 一时间只听得见他细弱的呼吸。 那么一件精致的、细腻的、脆弱的瓷品,他却主动邀请他上手把玩。 “但是哥哥,我有个心愿——”般弱舔了舔唇。 “什么心愿?” 洛深毫不迟疑地追问,他的身体本能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你能不能加入undo俱乐部啊?”般弱抛出了自己的最终要求,“我是他们的铁粉,我希望哥哥能带他们一起飞!” 对不起,她是那种仗着别人喜欢就能得寸进尺的小作精,一旦任务目标对她表达好感,般弱随时能顺杆子往上爬。 节操是什么? 不存在的。 “只要哥哥同意,我就跟哥哥好。”她扒着眼皮,偷偷窥着人。 “……” 当事人沉默许久。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人凌厉捏起,强迫望进他的冰冷瞳仁。 “只要我进undo,你就跟我好?” 他喉咙溢出笑声,却是嘲弄和讥讽。 般弱心想,坏了,还是说得太早了,把人给惹毛了。 他毒舌得近乎冷血。 “这网站真成立了麻烦电话call我一下,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去注册。” 般弱试图装可怜,“哥哥,疼。我不是他们派来的,我真的,纯铁粉。” 男生眉梢往下压着,凝聚着血腥的戾气,对她的字半个儿都不信。 如果他不提undo,洛深还能说这是个巧合,但这人一提,他就察觉出问题来了。他搬来跟他合租的时间太巧了,刚好就是夏季赛报名之前,而在橙子队orange向他抛出橄榄枝后,他的讨好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甚至,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来拉拢他入undo。 这不是奸细是什么? 可笑的是他还对这个undo奸细百般呵护,当弟弟一样宠他。 但他却在骗他,心怀不轨接近他! “哥,疼疼疼,松手!” 般弱眼泪汪汪。 男生五官分明的轮廓被霓虹灯影渲染,丹凤眼勾着,极艳丽,又极为冷淡。 “小孩,你给哥哥说说,他们给你多少钱了。”他神色漠然,任由魔鬼扒开了囚笼,从他鲜血淋漓的心脏跳了出来,“竟然可以让你放弃男人的自尊,被我上也没关系。” 般弱狠狠踩了他的脚。 他的肢体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冷冷盯着她。 “我就是喜欢undo,我就是想他们赢,不行啊?”少年撕下了那一层奶油般甜美而精致的伪装,眼睛瞪着他,凶狠得像个小刺猬,“undo没给我钱,我是自愿来的不行吗!”谁让她是undo俱乐部的当家大小姐,一点小钱根本不计较! 日,男主也不装好哥哥了,他的本质果然是人间牲口! 得了,既然她的真面目被发现了,那她也不装了,白受委屈又没好处,鬼才忍气吞声呢! 于是般弱昂起了自家的小脑袋,“我怎么骗不到你呢?你是恼羞成怒吧!刚刚我说我愿意,你不还是挺心动的吗,我就不信你没有过把我压着的龌蹉念头,我是骗子,你是什么?对合租弟弟起这种歪心思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啊。” 论起牙尖嘴利,她可是超级能干的。 他面无表情收回了手,眼底的暴怒冰冷而骇人。 “滚。” “滚什么?滚到你的床么?”般弱歪了下头,“那真不好意思,我不演了,麻烦您找另一个漂亮弟弟去吧!” “我拜拜了您!” 她相当硬气,转身就走。 姑奶奶功德值都没了,还伺候个屁。 此时的orange战队同样议论俩人的关系。 “l哥他刚刚,”有个男生试着形容,“特别像打翻醋坛子的样子,你们觉得吗。” “咳咳咳!” orange队长被果汁呛得脸色发红。 有生之年,他们的酷到炸裂的国服l哥竟被冠上了小醋坛子的称呼。 yellow现在是洛神的迷弟模式,连忙维护偶像的个人形象,“你胡说什么!万一这话被我偶像听见了,他可不抽死你。” 先前的男生又小声地回,“难道你们不奇怪啊,要是我兄弟给我介绍女人,我他妈的二话不说就奔过去了,这够兄弟啊!我真的,恨不得把我兄弟供起来,每天虔诚地焚香膜拜,哪里会像l哥那样,嚯的一下,把人拽下去,明显是生气了。” 这言辞凿凿的,还挺有道理的,yellow迟疑了会,“可能是偶像他觉得这样不好,弟弟像拉皮条的,所以拉人出去教训了?” “反正我觉得l哥对这个合租弟弟不一般。” 男生摇摇头。 “先是替他出头,狙击calm战队,然后又因为小弟弟的崇拜大神,答应我们的面基。” yellow就说,“这就是兄弟啊,感情好嘛,被欺负当然要找回场子啊,我兄弟要是游戏里被人轮了,我绝对他妈的干死对手好吧。”他现在对小p弟弟愧疚得要死,那么一个治愈系小天使,他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帮着calm对付他,给人家弟弟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 因此男生“污蔑”洛神跟小p弟弟的纯洁友情时,他就不能忍了。 “ok,这件事先不说,那我说说另一件事。”男生又举了个例子,“刚才在火锅店你们也看见了吧,估计我们要是不在,l哥都想把人抱在腿上摁着喂着吃了。” 他迎头给了yellow最沉重的一击,“你对你家兄弟这样啊?” yellow的人生观摇摇欲坠。 “咳咳咳——” 而orange队长拳头抵住嘴唇,低低咳嗽起来。 而队员越说越觉得有猫腻,“兄弟们,相信我,我的直觉绝对没错!” “咳咳咳——” “这俩人肯定有一腿儿,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 男生信誓旦旦。 后头响起一个凉飕飕的男声。 “哦?”l哥皮笑肉不笑,“那您说说,怎么个一腿儿法?” 男生如弹簧般跳起,撞翻了边角的一些零食,他满脸通红,结结巴巴,“l哥,我,我随便说说的。” orange队长直呼头疼,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群爱惹事的混蛋。 洛深重新落座,周围有意无意,自动空了一段距离:l哥不喜欢人靠得太近。当然,小p弟弟除外,什么抓衣角挽胳膊的,洛哥适应良好。 “随便说说么?”洛深垂下眼,“说得还挺准。” 众人:“???” 他们的耳朵是出问题了吗? 队长轻咳一声,“洛深,我们开个玩笑呢。”他很快揭过,重新找了个话题,“对了,小p弟弟去哪儿了?买吃的去了?他刚才嚷着要吃泡爪呢。” 清吧主打酒水和音乐,小吃也不怎么多,都是一些薯片、花生米、锅巴等等小零食。 “跟我决裂去了。”洛深嗤笑,“怕是吃不下,万一骨头噎在喉咙里,我才懒得给他收尸。” 众人:“???” 大佬,您说话能说全个前因后果吗? “怎么了?吵架了?”orange队长觉得有义务增强未来队员对战队的归属感,于是他努力开解道,“是不是闹别扭了?不过小p弟弟那么开朗,不像是会钻牛角尖的人啊,是不是你骂人骂的太狠了?” 洛深扯着唇角弧度,很冷,“是啊,所以他把我从头到脚,羞辱了一遍,就差没一口水喷我脸上了。” 他今天也大开眼界了,什么乖巧可爱小弟弟,分明就是一头牙尖嘴利的白眼狼儿! 这描述的,让人心惊胆战。 队长降低了音调,小心翼翼地问,“你究竟骂他什么了,不至于闹到这个程度吧?” 洛深抿着唇线。 好久,他突兀来了一句,“我很gay么?看上去很饥渴么?” 不然怎么有人还以为他好玩弄? “噗——” 队长直接喷了果汁。 正对面的yellow被喷得傻了。 洛深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后,将直男们炸得血肉横飞,然后本人又不咸不淡地说,“我随便乱说的,你们可以当没听见。” 队员:“!!!”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当没听见! “啊嚏——” 般弱狠狠打了个冷颤。 这天的雨太偶像剧了,哗啦啦的,下得跟女主角依萍跟她爸拿钱一样大,般弱后悔自己跑出来,潇洒是潇洒,可受罪啊!幸亏她的手机带了出来,先去便利店买了把大伞,又去最近的服装店换了一身新的,这才叫了出租车,送她回了公寓。 拧开了客厅的灯,般弱直奔卫生间,洗热水澡。 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在外头淋了雨,不管三七二十一,回到家就洗澡,不然那种湿漉漉的、发霉的感觉非把她逼疯不可。 她洗完之后才发现—— 草! 忘记把浴袍带进来了! undo大小姐比较龟毛讲究,她的毛巾跟浴袍绝对不会放在卫生间里,免得被水珠溅到,而且也不卫生,容易滋生细菌。她的视线很自然落在了她平时放浴袍的地方,那里整整齐齐叠了件,不是她的,是合租室友的。 这件浴袍是早上拿进来的,对方有清晨洗浴的习惯,后来说到漫展可能会人挤人,迟早也会出一身汗,于是作罢。 般弱嘀咕着,那家伙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回来吧? 很快,她说服自己,跟兄弟一起的话,男生在外头一般都野很久,估计乐得夜不归宿呢。 她很心安理得穿了上去。 系好了腰间带子,undo大小姐哼着调子,一脚踏出去—— 四目相对。 沉默蔓延。 对方的视线往下滑,看到快要拖地的长款浴袍。 这就尴尬了啊。 “这浴袍……” 还没等他说完,般弱就噼里啪啦恶人先告状,“对啊是你的啊我就穿了怎么着啊?刚才我一个人跑了回来,大雨滂沱,身体受伤,精神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你难道不应该为此负起责任吗?我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和营养费已经很人道了,就穿了你件衣服能怎么着啊?!” “青春损失费?”洛深似笑非笑,“你什么青春给我了?” 般弱嘴硬,“你心里清楚!” 说着她就要走过去。 手腕一紧,她被人摁在玻璃门上。 “在说清楚之前,你溜什么?” 水珠跌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水渍。 从他身上涌来的,是冰冷而清新的气息,又因为淋过雨,挟着一股新鲜的腥气,很冲,也很野蛮,呛得刚洗完澡的般弱很不适,她避开了头。 “为什么不敢看我?心虚么?” 般弱只得把头拧了回去,不满道,“你能不能选个正常的谈话地点。” 哪有人在卫生间堵人的! “不想在这里?”他压着眉,“那你想在哪里?厨房?阳台?还是我的卧室?” “……就不能是正常的客厅吗。” “有你在客厅能正常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我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这话给undo大小姐给气的,狂翻白眼,“小气鬼,不就是用你一件浴袍吗,用得着那么阴阳怪气的!我还给你!” l哥眼皮一撩,很是清冷寡欲,然而黑t领口下滑,跳出一颗浅褐色的性感小痣。 “那你还,就现在。” 般弱:“你还是个人吗?” 洛深:“人类太善良,对付不了妖精。” 般弱:“你、你就不怕长针眼吗。” 洛深:“呵。” 般弱:“……” 这个呵是什么意思? 男主怎么能比她还不要脸呢,这样她怎么下台啊? 她眼珠一转,反而挺起了肩膀,“有本事你来拿啊。” l哥神态清淡噢了一声,睫毛垂下,打上阴影,竟真伸出手,去拉她腰间的带子,吓得般弱一个发抖,连忙用手抓住他,“你他妈的是个变态吗!” 看,试探出来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同。 不然,就不会是现在这个避他如洪水猛兽的样子。 都是装的。 都是骗的。 都是不怀好意的。 洛深第一次这么信任一个人,可他却亲手打碎了他的好感。 般弱的手又一次被他捏得发疼,她抽着气甩开他,“你是暴力狂吗?把我下巴捏青了,现在又来搞我的手,神经病啊!松手!放开!” 洛深冷漠松开,转过身,“如你所愿,去客厅,正常地,谈话。” 能有多正常呢? 般弱回房就换了一套格外保守的睡衣,扣子系到最上方的领口,手里还拿着一份合租协议。这脸皮都撕破了,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般弱决定回去当她的混吃等死的破产二代,又或者稍微挣扎一下,看看能不能咸鱼翻身。 “你什么意思?”他眯起了眼。 “能什么意思啊,我要搬走,远离你这个变态!” 洛深扫了眼协议。 “那行,你要搬走是吧?租期未满,押金不退,扣除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费、维修费、清洁费,我退你0元。” 般弱一听,“你耍我呢?!” “怎么就耍了你了。”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特别像野兽捕猎的姿态,“协议里不是写的很清楚吗,如果将房屋内的物品损坏,我是可以收取维修费的。” 般弱气炸了,“我哪里有损坏屋内物品!你这是无赖!” 不想给就不给,还给她找茬,侮辱她大小姐的人格和尊严! “谁说你没有损坏了。” 他扯出一个冰凉的笑,“我不算么?” undo大小姐瞪直了眼,你他妈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好意思,我今晚,我的性向,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就被你弄坏了,麻烦你赔一下维修费。” 般弱呸了一声,将合租协议拍在桌子上,“老……老子一分钱不要总行了吧!” 好险,差点脱口而出来了个老娘。 她气冲冲回屋,后头的薄荷音凉凉地飘过来,“我的浴袍呢?你不会想要私藏干坏事吧?” 我艹! 般弱将浴袍揉成团,一把砸他脸上,随后咣当一下甩上门。 雪白浴袍被人揉得皱巴巴的,还夹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柑橘的清幽香气四处逃散。黑发男生缓缓抬起手腕,指节修长,将脸上的浴袍缓缓地拉下来,脸颊也沾了点水,睫毛挂着一片亮晶晶的,尤为惊人的色气。 他大掌捏紧了浴袍的带子,陷入了柔软的褶皱里。 自从昨天被男主“羞辱”了一番后,undo大小姐决定不受他这口鸟气了,早早起来,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卧室里有吸尘器,她买的,带不走,送前台小姐姐吧。 厨房冰箱有水果,她买的,行,也给前台小姐姐吃。 总之是发挥她一毛不拔的作风,一点便宜都不给男主占! 对了,她阳台里还有衣服没收! 般弱咣当弹开门,正好与客厅里的人对上视线。 他似乎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侧面躺着,黑发凌乱而暧昧散在额上,脸色苍白得很糟糕,嘴唇也没有血色,一双黑色瞳孔幽幽凝视着她,令人从尾椎骨蹿起一丝寒意。 ——像是跟鬼缠绵了一夜,还不满足,找个人类接着进补。 般弱生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很有跑路的冲动。 但她还是坚强忍住了,镇定自若地收阳台的衣服。 直到她回到卧室,那种锋芒感同样没有消失。 她乒乒乓乓收拾着行李,收出了两大箱子,拎着还有点儿费劲。般弱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戴上墨镜,拉着两大行李箱,轮子咔哒咔哒碾过地板。 “滴。” 她用门卡点开了门,刚拉出一条缝隙,被后头的人嘭的一下摁紧实了。 “干!什!么!” 她超凶。 洛深:“……考虑清楚了?” 般弱:“特别清楚!” 洛深:“不后悔?” 般弱:“绝不!” “好。” 男生放下了手,并越过她的腰,拉开了门柄。他靠得很近,几乎贴着她,嗓音微沉,有一股倦懒和嘶哑。 “那我们打个赌,我赌你,不到一个月——” 冰凉的气息拂过耳垂。 “你就会哭着跑回来,求我欺负你。” 般弱回过头。 “he~tui!” undo大小姐走得特别霸气潇洒,她回到了b市,好好倒头睡了一觉,醒来就下了馆子,一碗爽滑麻辣的凉皮,吃得特别欢快。随后般弱摸了摸自己小肚皮,在附近公园散了散步,提前过上了破产后的退休日子。 [yellow:小p,晚上有空吗,来红区,双排吧,我开小号] orange战队的队员发来打游戏的申请,般弱欣然同意。 然后他们第一局迎头遇上ke。 对,她仇人的小号。 般弱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聊天对话框疯狂抖动,战友小黄君发了个跪地忏悔的表情。 [yellow:兄弟,对不住了,我是被逼的!!!] [yellow:操,洛神太恐怖了,我神经被他虐得快虚弱了,顶不住了,先走一步(双手合十)(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yellow:兄弟你自求多福我会为你超度的] [yellow:呸!是祝福!] 而在游戏的频道屏幕里,滚动着相当欠的话。 ke:躲也没用] ke:被爆的时候,躺着比较舒服呢弟弟:)] 第200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4) 般弱身在江湖,人还没死,江湖里到处是“吊唁”她的谣言。 国服三十二区齐齐发来了闻者流泪见者心酸的贺电。 [是什么,让兄弟反目成仇,酿成如此人间悲剧] [昔日国服兄弟神仙友情,今日满地菊花凋零] [l哥他在今天亲手埋葬了他的弟弟,让我们全体默认三秒,对不住,是默哀三秒] [今日故宫红区为小p弟弟送行了,一路好走!] [江南桃区:奴家也一样] [雪堆白区:贫僧也一样] [沙漠鹰区:俺们也一样] 般弱:“……” 她没那么惨吧,还不至于到三十二区玩家同情她的地步吧。 事实上,她是痛并快乐着,她ke同样拿的是adc的英雄角色,对方怎么破她的局,她第二盘就迅速吸收过来,下路猛咬,反过去爆他的菊。当然了,在意识、经验、技术等等压制下,她始终没能成功上垒,反被对方爆了无数回。 于是在第五盘第六盘的时候,对方开始慢悠悠地来逗她了,心情好的时候就传她几招,心情不好就拿她一血下酒。 她总结了一下,大佬这“情趣”还挺高级的? 呸,谁跟他调情了,她可是很认真在偷师! 不过在玩家们看来,惨,实在是太惨了,凡是被l哥狙击的家伙,下场都难以保留全尸。 前几天,calm战队三个人全跪,差一点就全军覆灭了,最后是队长[c666]出面,让[doufu]、[]、[yin]在平台上集体发了道歉信,公开致歉,一场轰轰烈烈的围困风波才到此停息。 小p弟弟也一战成名,人称[头顶幸运值max的国服p弟]。 江湖里多少人都想着取代p弟的位置,成为l哥的带飞新宠。 现在好了,小p弟弟跟l哥闹翻了,他们自然是恨不得普天同庆奔走相告,并且幻想一下,说不定l哥心灰意冷,重新招小弟或者徒弟入门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 于是玩家们特别热情“祭奠”小p弟弟,有的画手大触甚至在wb上晒出粉红色的爱心棺材,称小p弟弟的牺牲造福了全区服玩家。 这给undo大小姐整得气笑了,翻开了yellow的聊天框,噼里啪啦打了一顿字。 [peach:我人还没死呢,粉红色的公主棺材都给我做好了,我真是谢谢他全家:)] [yellow:兄dei,你有没有觉得] [peach:觉得什么?] [yellow:你被洛神调教得越来越像他了,连标志性的微笑表情都一毛一样] [yellow:我现在看到这表情就起鸡皮tvt] [yellow:你不是洛神精分小号吧] [yellow:人家害怕qaq] 般弱啧了一声,看看这孩子,被那个小垃圾逼到什么程度,像她就不一样了,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无论陷入什么绝境都屹立不倒! [peach:那行,从今天起,我的专属表情就是:(] [peach:你觉得怎么样] [yellow:……挺好,您老人家喜欢就行] yellow不得不感叹小p弟弟的没心没肺,火都烧到眉头上了,这还不紧不慢的,没有一点危机感,他不禁发出了深刻的疑问: [yellow:你就打算这样和洛神耗下去吗,你的积分好像快完蛋了吧] [yellow:说真的,你们那天晚上吵了什么啊,没必要搞到这种程度吧,不如装个怂,向洛神道个歉] [yellow:据我所知,你哥嘴巴毒了点,但只要道歉都没什么事啦] 般弱幽幽回复了他一句。 [peach:今天我上门道歉,明天你就得改口叫我嫂子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发过来一堆小点点。 [yellow:草???!!!] 这孩子乱用标点符号,表达了他特别复杂、特别无助、特别彷徨的内心世界。 般弱再发过去,那边的头像已经灰了,估计是对这条信息消化不良,吓得当场自闭了。 哎,小年轻就是缺乏锻炼。 般弱端起她的抹茶红豆奶茶,一边啜着,一边悠然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又溜到了周四,般弱在全服第一男人的追杀下,以残血的姿态,坚强扛起了自己的心脏。 到了6月11号,b大的校园和食堂空荡荡的,唯有午饭和晚饭时刻才有人影出没。不少学院已经停课,外头的日头毒辣,学生们龟缩在宿舍里不出门,让外卖事业一度火爆。 般弱也是其中堕落的一员,连续四天都蹲在公寓里。 到了周四,这没办法了,得上课,她收拾一下,又含着泪把假发箍上了。 undo大小姐真诚地希望——脑门上不会热得长痱子。 她捧着热乎鲜榨的豆浆去到课室,那两朵姐妹花,立刻冲着她挥挥手,示意她们来得早,已经占据了战略高地的四要素:座位靠后、头顶风扇、并不靠窗、老师不易察觉。 好姐妹! 般弱赶紧挪着屁股坐下来。 她的出现让课室里的男生微微躁动,眼睛不自觉跟随着她移动。 undo大小姐的追求者众多,即使在男女比例失调的汉语言班里,十五个男生中有四个是对她有意思的,除去名草有主的,剩余的八九个,偏到了她家美女舍友路美心和刘悠幽的身上。可以说,她们宿舍418不仅是富婆集会,更是少男杀手。 尤其是路美心跟刘悠幽这两个大美人,自从她们交了男朋友之后,男生们的目光资源就倾斜到了单身的大小姐身上。 明年就是大四了,再不抓紧机会,就更没有机会接触女神了! 般弱坐下没多久,就有几个男生过来找她聊天。 她礼貌而不失得体回绝了他们的“爬山y”、“健身y”、“生日y”等等邀请。大小姐热得都成一条咸鱼了,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在空调房里静静呆着。 在炎炎酷暑里,男人对她的吸引力<空调。 刘悠幽拆了筷子,递给般弱,分享她买的小笼包,一面说起了她们在漫展的趣事,“小弱,你不知道,我们那天逛展,发现有一个长得很像你的,嗯,男生背影,染着灰渐白的头发,然后美心蹬着高跟鞋,很威风地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般弱心想,能怎么着,我的心脏都快吓得停顿了。 路美心恼羞成怒,捶着闺蜜的胳膊,“行了,你能不能别说了,我被你笑了整整一周,你还过不去了是吧!” 俩白富美并不混腐圈,对别人吹爆落泪的耽美神仙爱情也不感兴趣,她们说起这件事,只是为下一件事做更好的铺垫。 “那天徐颖也去了。”路美心显露惊讶的神色,“我是没想到,她居然出门了,还是在那么热的天气!要说见真爱我都信!”平常她们三个人,好说歹说,都劝不了人出门,就爱瘫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挪动一步。 路美心不由得感叹,还是帅哥和爱情的力量比较大,她们跟徐颖不是一路子的,大概也没办法建立闺蜜友情了。 “应该是来见网恋,呃,或者说是网友?”刘悠幽猜测道。 令两女都没想到的是,“徐颖她见的那个网友,居然是那个有了小男友的酷哥!” 这要是真的,都能写出好几个狗血版本的千里送了。 “应该也不是。”刘悠幽尽可能谨慎评价她的室友,她并不怎么喜欢徐颖的敏感性子,但也不愿意把人想得那么猥琐恶心,“可能徐颖是认错人了吧,又或者说,有人拍了这个帅哥的照片发给她,最近不是很多那些网骗捞钱的吗?” 她们行程紧,在漫展逛了一两个小时后,下午就坐飞机去了其他地方看海,没怎么关注徐颖跟这俩男生的“三角恋”。 结果当天晚上,她们就刷到了a市金盏花漫展的事件。 #胖mm碰瓷帅哥# #漫展帅哥飞来横祸# #l姓哥哥这么帅怎么能被碰瓷# 当事人的面部打码,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看得出来。 刘悠幽说,“我跟美心给她发了信息,没回,然后拉黑了我们。” 说起这事情她们也很无奈。 徐颖来自农村小镇,家境贫寒,本身性格里就长满了敏感的刺,又因为沉迷游戏,放弃身材管理,将自己滑向了一个迷恋虚拟的深渊,反而对现实的交往兴致缺缺。其他三个女孩子,家庭殷实,吃穿用度实现了消费自由,就难免戳到了徐颖的心肺管子,觉得她们狗眼看人低。 这种对立是没办法消除的,大家也放弃了努力,维持表面的和平。 谁知道这一次还变本加厉,徐颖退出了宿舍群,还一并拉黑了她们,整个人“失联”了。 对于舍长路美心来说,这无疑是特别头疼的事情,如果有什么活动,而徐颖又不看群,不注意消息,就很有可能会错过很多有用讯息。 路大小姐对这位胖舍友的耐心也消耗殆尽,怒气冲冲地说,“拉黑就拉黑,反正损失的是她,老娘还不伺候了呢,什么脾气,比我这个当大小姐的还冲!”路家的家教也严,当大小姐上了大学后,规矩才慢慢松懈。 徐颖能把自己宿舍以及附近宿舍的女同学都开罪了个遍,不得不说,也是个本事。 当然,在女主光环的剧本中,这是必经路程,女同学不讨厌她,日后她怎么变美打脸,成为全女生公敌呢? 般弱则是琢磨着,女主的声音都变成萝莉音了,离换头换身材还远吗? 她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桃心脸,等女主逆袭成功,她的颜值就要被踩在地上摩擦摩擦了。 不过不要紧,她还有大小姐专属的壕气质! 刘悠幽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美心,你有没有感觉,徐颖的声音变化好大啊,我当时听了吓了一跳,根本认不出来,还以为是初中生。” 路美心愣了会,也想起了a市漫展相遇的那一幕。 她迟疑地说,“这个,其实我跟你分开之后,我碰着了她,还问了问怎么回事,嗯,她说是自己早些年有慢性喉炎,最近找了个比较靠谱的老中医,开了处方药,于是声音又恢复正常了。” “原来是这样。”刘悠幽点了点头,没有接着往下说。 她们最担心的是什么? 是徐颖瞒着所有人,包括她的家人,偷偷动了手术,事后万一出现什么后遗症,这家长问责,学院追查起来,作为舍友的她们是头一个审问对象。 虽然从实际情况来说,她们是不相干的,可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指指点点,说是不是她们影响了徐颖,导致胖女孩疯狂追求美容,最后作死自己。 舆论对富二代、星二代、白富美甚至女大学生,多多少少带有点偏见,出来求学之前,她们的爸妈也嘱咐她们,在外头要谨慎行事,别说是污点,只要是有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他们的对家就会以此为把柄,刻意闹大,整垮自家。 刘悠幽有点害怕自己被扣“带坏女同学”、“对室友见死不救”的帽子,连累到自己的家庭。 她希望自己只是多想了。 “放心好了。” undo大小姐喝了口豆浆,慢悠悠地说,“徐颖她比我们还大一岁呢,是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她的人生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替她负责。我们只是她舍友,不是她爸妈,尽到同学的责任就好。” 说句冷酷而不近人情的话,舍友仅仅是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成为知己,那得要千分之一的概率。多数人都是在维持表面的社交礼仪,不撕破脸,不咸不淡地处着,等毕业了,天南地北,如果不去同学聚会,基本这辈子也就没见面的可能了。 “你个子小小的,怎么说话这么大佬呢?跟谁学的?” 路美心捏了捏般弱的腮帮子。 “哎哟,我的姐,吃着包子呢,还捏,要噎死了!” 众女一阵笑。 这节课征用的是容纳百人的大课室,在六楼,两个汉语言班一起上,这就出现了一个尴尬的状况:人坐不满。 临近期末,不少人的心思飞到了各种各样的事物上。 有的外出旅游了,有的在宿舍打游戏,还有的直接是嫌热,不乐意在六月份的天气出门,爬楼梯还爬出了一身汗。老师对于这种情况司空见惯,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点名,轻轻放过了那些不来的叛徒。 不过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教室里稀稀拉拉的,竟然还没有一半人。 路美心拨弄了自己发带,以一种神算子的口吻,很笃定地说,“今天必点名!” 果然,女教授一来,看到教室空了大半,眼神都充满了杀气,拿起点名册,从后面一路点上。 “徐颖!……徐颖!” “汉语言1班的徐颖?又没来?!” 底下的人一片安静。 徐颖人缘不好,成天阴阴沉沉的,也没人愿意帮她说话。 这刚好撞到女教授的枪口上了,借题发挥,“现在有些女学生啊,脑子里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拼爹拼不过,自身外貌又不过关,你说这还不好好努力也就算了,动不动就逃课,还整天想着在虚拟网络找男朋友,跑到漫展碰瓷人帅哥,你说她到底是图什么啊?” 漫展是小众圈子,吸引的是对二次元感兴趣的年轻受众,不少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同学追问,女教授想了想,还是吞了下去,含糊揭过了这件事情。 毕竟是自己学院的学生,丢脸的也是自家人! 般弱等人倒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对方又是自己的室友,说多了还以为自己心胸狭窄,容不得人,于是三人的口风也紧密扎着。 倒是附近的女生宿舍,也有一个去了漫展的女生,在宿舍里说了一圈,很快就传开了。 徐颖不在校内,又拉黑了宿舍群,很多消息没法收到,她只是从系统的反馈里听见自己的爱慕值下降了! “这怎么还带下降的啊。” 看着积分又一次地减少,徐颖无形焦灼起来。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爱慕值关联了人们对你的看法,你在某个地方的风评不好,爱慕值自然也下降了。宿主,提醒你一句,[限时萝莉音]还有一周就要下架了,建议你尽快攻略优质男性。” 徐颖抱怨了一句,“你没看见我为了攻略基本不出门吗。” 系统道,“但是你攻略的都是一些普通人,他们身上的气运极其稀薄,抽取的爱慕值也不多。宿主,其实你圈子里的优质男性很多,比如你的队长c666,你完全可以将他列为攻略目标。” “呃,可,可是,队、队长有女朋友了。” 徐颖看过队员的照片跟视频,队长c666是个相貌出色的男人,声音温柔动听,就像邻家哥哥一样。 “没结婚都是自由的。”系统说,“就算是结婚了,你也可以出手,你帮助她们认清男人的心不在她们身上,趁早脱离苦海,不也是功德一件吗?” 徐颖被它说服了。 不过她的心底第一位置仍然是电竞圈的信ke,即使在漫展上他们相遇并不愉快。但徐颖相信,只要她能变美变瘦,洛神一定能够看到她的好,并肩作战参加全球总决赛。 想到这里,徐颖瞬间燃起了斗志,“正好,这个周六有个自定义赞助赛事,国服战队都能参加,我劝劝队长跟上队列。” 夏季赛之前,不少赞助商为了露脸,会有意进行“约队”。 “约队”,也就是不同战队的小规模比拼,三局两胜,趁机摸一下对家的招牌路数,好在夏季赛之中做好应对准备。也有不少狡猾的战队,藏匿起了一队的必杀技,让二队进行替补,这样赢了更风光,输了也不显得狼狈,毕竟我们一队还没有上场呢对吧。 面对徐颖的提议,队长c666第一时间就想回绝,实在是他们上一件事闹得太丢脸了。他们一队中的[doufu],曾经的游戏狂魔,被洛神杀得半点锐气都没了,竟然连续几天都没有上线训练。另一个队员[]心理状况同样不容乐观,丧失了对手速的自信。 队长想给他们时间缓一缓。 然而这种事不是队长能左右的,他们是个新兴战队,也没有二队的替补,赞助商更是比较强势,点名让他们参加自助约队套餐,国服第一冷美人徐颖还被他们分了好几条广告语,要在游戏当中插播出来。 calm队长只得叹了口气,指望着姑奶奶可千万别再砸场子了。 身为undo当家大小姐,般弱怎么会错过这一次的约队赛? 陶老板跟她透过口风了,undo一定会参加这次的自定义比赛,因为他们家赞助商爸爸一口出了五百万,如果广告效果理想,还能再追加五百万!说起来这个般弱还得夸一下自己,她靠一己之力,带动了undo俱乐部的热度,让陶老板成为“国民岳父”,招来了更壕更霸气的赞助商! 顺带一提,她们家这次的赞助商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棒棒糖品牌,签合同当晚就送来了好几箱棒棒糖,陶老板当做福利一样,发放给了队员,其中一箱定制的,老父亲自然是给女儿留着,以致于般弱这几天的舌头不是绿的就是紫的。 周五晚上,友谊赛的名单出来了。 般弱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没掉出来。 这次参加的共有十二支战队,按照等级梯队的方式,四大豪门暂且轮空,而其他八支战队则是经过一轮抽签厮杀后,决出前四强,再跟豪门队相互匹配。令般弱震惊的是,一支名不经传的小队里有男主的身影! orange战队、live战队、sun战队相当错愕,追问人怎么会在一个小队伍里。 l哥的答案一如既往地噎死人。 ke:魔鬼给钱让我推磨了] ke:你们该打就打,不用不好意思,因为这次我带队,下手会很快乐] 大神们:“……” 就很sad。 妈的,是谁把魔鬼放出来了?l哥当核心指挥他们还有活路吗? 等等,不慌,l哥带的是新队伍,不一定能有他们这么老手呢! 然而事实证明,爸爸就是你爸爸,洛深带领的那支you战队成功杀出小四强,并抽到了sun战队。sun战队爆了冷门,经济发育落后,几名队友被洛深操控的ad在中路反复截杀,人头就贡献了二十多次。 不止sun战队,live战队的二队选手也惨遭滑铁卢,输给了calm。 这事情也挺魔幻的,calm队伍有一个声音又甜又脆的女孩子,在双方对阵的紧要关头,对面小姐姐突然开始聊骚,可把一群小伙子刺激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丢了人头,以一种特别搞笑的方式结束了战斗。 看直播的玩家们都感叹道,这才叫“红颜祸水”啊。 感受到不断飞涨的爱慕值,徐颖笑得更得意了。 第三轮抽签,you战队对阵undo战队。 般弱看到这配对,瞳孔又一次地震。 所以在周日早上,般弱哧吭哧吭地下楼,坐了一趟清晨高铁,抵达a市鲸港。 现在是上午时间八点,她就在男主楼下附近的咖啡厅,一有什么情况,就能随时冲上去,把男主打晕带走,单方面终止比赛——以上内容般弱只能过过脑瘾,按照男主那身板,她一棒子还没下去,自己的胳膊就能被他掰断了。 八点半,准时开赛。 undo大小姐全神贯注,在线观战。 她观得心肌梗塞。 别说战况如何了,一看弹幕,就知道undo战队有多水深火热了。 [卧槽,洛神就是洛神,undo的二队都被打蒙了] [他们对我爹地的恐怖一无所知!!!] [经典八二开!l哥这局稳了稳了] [防御塔说:爹地,能给我一点伤害值吗,塔要自闭了好吗] [这一届的年轻人啊真没有武德嘻嘻嘻我爱l哥] 面对二队被压着打的局面,undo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了,于是她去超市扫荡了一圈,还特地买了一袋苹果,将“回家探亲”的架势做得足足的。般弱之前雷厉风行地离开,把卡也捎带上了,对方竟也没有问她要回来。 般弱掏出镜子,照了照,状态满分。 面前就是龙潭虎穴,大小姐视死如归,滴的一声,开了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经过一周的灌溉,阳台的葱姜蒜长得更茂密了,依偎在蓝玻璃窗边,特别有小清新感。般弱走近男生的房间,键盘响动得很清脆。 她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头没应。 “哥,是我,我回来了。”她叫唤了声。 许久,对方冷声坠地。 “门没锁。” 般弱捏着门柄,咔嚓一下开了,不远处就是眼花缭乱的键盘鼠标光效。 黑发男生背对着他坐在电竞椅上,戴着经典黑色耳机,灰t,随着胸膛起伏,背部衣料微微显出修长挺拔的脊椎,深色抽绳运动裤,看起来随意又简练。旁边的咖啡是满的,对方没有喝一口。般弱殷勤倒了杯温开水来。 对方没动,眉眼被浅蓝色的光映得很神性,手下却在操控着英雄收割杀戮。 “哥哥。” 般弱戳一下他胳膊,对方唇角扯出冰冷的笑。 “哥什么哥,我跟你很熟么。” l哥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厌世脸。 小垃圾! 般弱内心把人骂得狗血淋头,表面是羞涩纯情的少年模样,咬着唇,“……那,老公?”尾音还害羞地抖了一下,颤得厉害。 十倍反弹开始! “嘭!!!” 键盘发出一阵悲鸣。 ke:wahsfoeubgfkdsahfa] 直播弹幕顿时发生了严重的人传人现象,一堆问号挤得密密麻麻。 爹地你怎么了?爹地你怎么乱码了?! 那一声老公过后,爹地你为什么不动了,你们瞒着世界人民在干什么坏事!!! 啊,我屏幕脏了! 洛深掉线了一分钟,直播间被男粉血洗得面目全非了。 围观的yellow显然还惦记着般弱这个可怜的小p弟弟,他立刻翻出账号,@了一下般弱。 [yellow:我草!!!洛哥结婚了我听到直播那头有人喊他老公!!!] [yellow:兄弟你有救了可以不用卖身了(撒花)(撒花)] [peach:难道你听不出来那是我的声音吗] [peach:你现在可以叫嫂子了:(] [yellow:。] 第201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5) 小黄君yellow被般弱调戏得当场自闭了。 而当事ke则是足足盯了般弱一分钟。 他眼形细长,瞳仁漆黑,明明是勾人的丹凤眼,偏生五官和清冷气质组合起来,特别的厌世寡欲。 般弱将之定为,高级欲。 当然,欲是一回事,当你被人这样无声无息直勾勾盯着,基本都欲不起来,而是心里头微微发毛,嘀咕着,这帅哥该不会想将我分尸吧? 自从般弱“祸从口出”后,四周的气温仿佛降了好几个度。 在这一分钟内,般弱面不改色心不跳玩着自己的手机,一副泰山崩于前但姑奶奶就是不害怕的阔气样子,她甚至还眨了眨眼睛,“哥哥,你不打游戏了吗,要输了哦。” undo大小姐心理素质强大得一匹。 洛深:“……” 他面无表情转过屏幕。 直播里早已是腥风血雨。 洛神的男粉战斗力强,全服玩家是有目共睹的,不少人都在撕心裂肺地喊:[哥,奶孩子是没有前途的,快回来打野啊!!!] 有人还问:[啊?洛神他女儿今天摆满月酒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l哥应该结婚好几年了吧,感觉他特别沉稳特别男人] [不不不,l哥毒舌挂的啊,你跟人对线试试,能把你骂哭信不] [感觉洛神最近暴躁了好多hhh该不会是哄女儿哄到爆炸吧] [这年头生活不易,大神也要出来赚奶粉钱啊] 很好,关于他生了一个女儿的谣言再度乱飞。 undo二队刚获得一丝丝喘息的机会,还来不及发育,就被回过神的l哥打回原形。 下手更狠更凶。 他们哭得快岔气了。 般弱:“……” 日,适得其反。 他们家的五百万,没了! 而另一边,陶老板捂着胸口,心都在滴血,飞了飞了五百万要飞了! 陶老板觉得自己改天要算个命,他跟洛深那小子是不是天生犯冲的,怎么最近undo一遇到他就没好事啊? 亏得他那老岳父,还偷偷摸摸地说,他那天截了个屏,找他天桥算命的老朋友合过了,很绝,非常绝——这个戴着机车头盔的男生天生旺妻命!泡他! 陶老板跟岳父打电话,一口茶水喷湿了他自己的昂贵西装。 旺妻命是什么鬼?! 他闺女桃子聪明伶俐,年纪轻轻还有生意头脑,包了一栋楼去泡靓仔,本身就是旺旺,不需要臭男人来旺她好吗! 说起这个,陶老板又有点忧心起闺女的追夫路了。 这么久都没点消息,该不会是情路上折戟沉沙了吧? 般弱不知道老父亲正在担心她的人生大事,那种眼睁睁看着五百万离她而去的滋味,是多么的孤独和忧伤。 她拆了一根棒棒糖,装作很无意靠近耳机。 “哥哥,吃糖不?” “rainbow家的,新出的,橘子味。” 赞助商爸爸,快来看我,我们undo营业了! 洛深很冷淡,脸也不转,“谢谢,我不——”吃甜食。 undo大小姐听而不闻,棒棒糖直接插到他喉管了。 “咳咳咳!” 喉咙的异样让洛深咳嗽起来。 般弱又连忙去拍他的肩膀,特别虚伪,“哎呀,哥哥,就算你喜欢rainbow家的棒棒糖,也不用吃得这么急嘛。” 赞助商爸爸,记得加钱啊。 对方的手是微微温热的,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传到他的背部皮肤上。 洛深猛地站了起来,电竞椅发出嘎吱的声响。 两人海拔变得极为遥远。 他从上往下,垂下眼,一字一顿地说,“别!摸!我!” ……炸毛了这是? 般弱摸不着头脑,她之前搬出去的时候,这位哥不还使劲撩拨她吗? “好的,哥哥。” 既然搞不清状况,先装一波乖,总没错的。 接下来的战场交给了键盘和鼠标,屏幕炫目的光效如同群魔乱舞,让人眼花缭乱。 男生专注凝视着屏幕,声音清淡却有力,指挥着you战队有条不紊地夺取胜利。 三局三胜,一点面子也不给。 般弱看到undo被虐菜的一幕,连忙安慰自己,这是一队替补而已,真正的技术还没展示出来呢!不行,还是好生气,自己的崽子被人全程摁着打,这口气她也咽不下去,等她练好了级再来搞男主! 般弱觉得机会紧迫,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男主铁石心肠这边浪费时机,不如自己up上去。 undo俱乐部大小姐背起小包,拎起零食袋,准备启程回b市奋斗。 “站住。” 身后的男声清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这里当什么了?” 般弱迟疑了一瞬,“参ke的故居?难道你还收门票吗?不贵吧?”大小姐特别老实,“我没带多少现金,刷卡行吗。” “……” 洛深摁住胸口,他迟早有天要被这个小祖宗气死。 他说了声谢谢支持,退出直播,另外对you的队员留了几句话。 “你们先去聊天室复盘下刚才的打法。”他停了停,“给我半个小时,解决点私事。” “私事”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 般弱拔腿就想跑,被人堵在门口。 他垂下头,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东西,“进口苹果?看来你还真是undo的土豪真爱粉,这么舍得。” 般弱视线游离。 “去,洗一个。” “……” 他挑了下眉,“怎么,undo输给了you,你心里有怨气?” 那可不。 般弱梦想破灭,也不跟他道貌岸然装什么好兄弟了,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塞他手里,敷衍地说,“祝福你,再接再厉,拜拜。” 洛深指尖摩挲着苹果的光滑鲜亮外皮,商标还没撕下。 “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谈,怎么知道没什么好谈的?” “谈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就说一次,真不想跟我谈?” “……” 那行,谈吧。 “去,把苹果洗了。” 所以大佬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洗苹果? 般弱忍辱负重去洗了一圈,刚回到客厅,对方就给递上了小刀,一副恶毒后妈吩咐灰姑娘的刻薄样子,“削得漂亮光滑点,皮不能断的。” 般弱只得继续忍辱负重,捏起小刀,低头削了起来。 但是,很遗憾,大小姐没有丝毫的漂亮刀工,为了追求“皮不断”的技术,俩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 “哗——” 她手一抖,削中了自己的手指。 血珠子滋的一下出来了。 般弱赶紧含了下手指,可怜兮兮地说,“哥,有止血贴吗?” 洛深愣了一下,视线从她的微粉嘴唇移开。 客厅桌子下面就有个医药箱,他先拿出了消毒的酒精。 般弱很自觉,坐在沙发边上,将手指从嘴里拔了出来,递给他面前。大小姐般等着仆人伺候。 “……你还真是个小少爷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般弱反驳他,“我穿衣服明明是自己穿的,吃饭也不用人喂好吗。” 洛深瞟了人一眼,握住她的手腕,靠近垃圾桶,洒上了酒精。 小孩倒吸一口凉气,喘着气,几乎带着哭腔。 “疼啊,你轻点!轻点儿!” 他嘲笑:“你不至于吧,就这么点小伤口,是不是男的。” 般弱很自然承认:“我不是,我怕疼死了。” 洛深听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庭,把一个男孩子养得这么身娇肉贵,一点疼就翻了天了,那万一做点更剧烈的运动,伤到了,岂不是整个人都要变成嘤嘤怪了? 我艹! 他整个人阴沉得可怕,将酒精瓶扔给般弱,硬邦邦地说,“你自己涂!” “哥哥,你帮我啊。” “不帮。” 回绝得毫无余地。 般弱不明白这人怎么又生气了,她也就才一周没回来啊,不至于精神分裂吧。 她委委屈屈给自己消毒,又吹了吹手指头,这才撕开ok绷,小心翼翼贴在伤口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还有二十分钟。” 他幽灵般冷不防出声,“说服我效力undo。” 般弱:“!!!” 什么?! 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么? 她瞬间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双眼亮晶晶的,“哥,你要加入undo?!” “还没,是让你说服我。” 对方环着胸,“好好说话,别贴着我。” “不行,我快兴奋死了,控制不住想贴你啊。” 洛深一噎,弟弟,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还有十九分钟。” 他撇过脸。 “说点正事,别说废话,只有利益才能打动我。” 般弱二话不说,翻开背包,集齐她所有的卡,齐唰唰放在桌子上。 “……这什么?” “卡啊。” 般弱虔诚得跟朝圣似的,“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了哥哥,加起来九百万,都给你行不行。” 洛深心头掠过复杂情绪。 这家伙是真的把undo当信仰了吗,居然为他们做到了这个份上。洛深虽然混电竞圈,还混了个不错的成绩,实际上他并没有归属感,打职业赛也只为赚钱还债,是个相当冷血的利益至上者。 般弱见他一直没有说话,又补充了几句,“哥哥,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再去凑点。” “你怎么凑?” 他眼睛透着幽光。 “我、我有好哥们。”般弱咳嗽了声,“他们跟我肝胆相照,应该能帮得上忙。” 好哥们?原来除了初恋女友,他还有一帮肝胆相照的朋友么? 那他这个“哥哥”在他心里到底排到第几位? 洛深冷下脸色,“怎么,你跟你好哥们关系很好吗?连借钱都毫不犹豫。” 般弱正在高度紧张捕捉他的情绪,心里咯噔,连忙说,“不是,就是一般普通哥们,他们欠过我的钱,我可以追回点。” 对方的神情这才缓和了点。 般弱心里抹了把汗,这男主也太难哄了吧,她就算是颜狗也顶不住啊,女主是怎么受得了他这副阴晴不定的脾气的?大约是爱吗? 她啧了一声。 洛深俯下腰,将桌面上的卡一一收回,叠成一堆,塞回般弱手里。 般弱:“?” 男生淡淡地说,“行了,我知道你心意了,收回去吧,我下午打完自由赛,会跟陶老板约一下这个事。”他还附带一句嘲笑,“就你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小少爷,没了这笔钱,估计要流落街头了,你还是自个儿留着吧。” 般弱:“!” 我的天哪! 从她认识男主这么久,这家伙第一次说这么动听的人话啊! 她的功德值有救了!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差点就要生扑上去。 一根手指头抵住她的额头,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洛深神色冷淡,“你搬回来,房租没到期。” 般弱当即狂点头。 这位是她财神爷,可不得盯紧点嘛,就算让她两头跑也是心甘情愿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呼吸微沉,慎重地说,“抱歉,之前我可能有一些越界的行为,让你误会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当兄弟吧。” 洛深起先是觉得小孩好玩,特意起了欺负人的心思,逗弄他,想要看他变脸。后来的事情就有点儿变味了,隐约失控冲向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趁着理智还没有完全沉沦,他们需要清晰划开界限,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般弱则心想,莫不是被她那一声老公吓出阴影来? 还真不经吓啊! 不过不用“卖身”,这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 她故作大方,“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把哥当男人。” 洛深:“……操。” 般弱:“哥哥?” 洛深:“没什么,小孩子听不见脏话。” 般弱对此很无语。 看在他即将加入undo的份上,大小姐不跟他计较。 为期一周的冷战期结束,两人进入了修补兄弟情的“蜜月期”。 般弱特别殷勤,尽管手受伤了,但是身残志坚,卖力给他推荐小零食,拿了把小剪刀,一袋一袋地裁开,送到他手上。 you的聊天室气氛比较微妙,小心翼翼问他,“哥,您孩子睡了?现在有空了吗?” 洛深:“……我没结婚。” “啊?未婚先孕——”有的人心急口快,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捂住自己嘴巴,讪讪笑道,“哥,我开玩笑的呢。” 洛深冷飕飕给般弱批发眼刀子,看她那一声老公给电竞圈健康生态带来多大的伤害! 洛深:“他是我一男性朋友,闹着玩的。” you战队全体成员:“……啊?男朋友?!” 行了,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洛神今日“喜得爱女”的日子里,另一边的徐颖也受到不小的冲击。 本来嘛,他们calm战队好运连连,竟然最后力挽狂澜,爆了orange的二队,成功夺得二号名额,这是一件多么值得庆祝的事。 尤其是徐颖,居功至伟,靠着自己清甜稚嫩的萝莉音,虏获了不少男粉丝的心,爱慕值空前飞涨,叮叮叮的声音听得她愉悦极了。 但是,从洛神那边传来的一声“老公”,一秒钟就粉碎了徐颖的幻想。 徐颖大受打击,“我不相信他们结婚了!” 系统很无奈,强调道,“超级优质男性才十九岁,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结不了婚的。” 徐颖咬着唇,无比沮丧,“可、可是那个娘娘腔都叫老公了,还同居了。我没机会了。” “没有撬不了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锄头。”系统鼓励她,“宿主,你现在的爱慕值上升得非常快,网友就喜欢你这种海王造作的劲儿,你可以多多聊骚,刺激他们的兴奋源。” 徐颖之前为了维持冷美人的人设,除了对洛深,输出一直很高冷,随后她又发了自己舍友的童颜风照片,语气也转成甜美的小女生模式。 现在看来,还是又浪又荡的渣女模式更受喜欢,她稍微说一点暧昧的话,就把对方男生刺激得不行,嗷嗷叫着女王求虐。 说实话,这个全新的尝试让她也有点兴奋了,就像是把所有的男人踩在脚底,任她把玩。 徐颖决定对男神也用上这一套。 下午三点,you对决calm。 这场赛事是颇为诡异的,四大豪门的二队全部落败,存活到最后的,竟然是有些不起眼的you战队和新秀calm战队。 徐颖率先开了麦,甜美萝莉音让人精神一振。 [我的天啊,这真的甜得拉丝了] [呜呜呜什么冷美人这就是个小甜妞啊] [啊啊啊姐姐我可以啊使劲把脚睬我脸上吧] 相对于云万家的兴奋,以及队员隐隐约约的骚动,洛深冷静得变态,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影响。 徐颖略带挑逗地说,“洛哥哥,打野战么?” 弹幕区引发一片卧槽女神好牛逼的评论。 般弱戴着耳机看直播,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样子。 这是声诱作战? 不行,怎么能让男主被影响呢! 她离开直播,专门点开了一期豹子大战巨蟒的野战视频,鲜血淋漓放给他瞧,看看,动物世界用生命向我们诠释了“远离野战珍爱生命”的深刻道理! 洛深:“……” 手下的人物都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他顿时没好气地说,“你能安分点吗,我不野战,我文明,行了吧。” 般弱满脸“汝真是孺子可教”的样子,心满意足收回了视频,继续进入直播间,并给他刷了个小鸡蛋,一块钱的那种。 洛深一看旁边的提醒列表,蹦出一条提示语:[peach]向您砸了一颗小鸡蛋。 弟弟,你真可以。 徐颖暗示性极浓的话语让评论区脏得不能看,而他们的战局同样是全线飘红崩盘。 众人才蓦然发现,比起undo战队,l哥还算是留手了,calm战队明显更惨啊,被一路虐得没有喘息机会,围攻水晶,炸开兵线,野区全沦陷了! 更令徐颖惊恐的是—— “叮!超级优质男性洛深对您的好感降为负数,反扣除您的积分1999点。” “叮!目前系统能量难以负荷庞大的负分支出,需要提前收回[限时萝莉音x1]!” “[限时萝莉音x1]回收倒计时一分钟。” “60、59、58、57、56、55……” “不,不要,求求你——” 徐颖凄厉的叫声震彻了直播。 [emmmmm……什么鬼?哪个大妈在怪叫啊?] [女神呢?女神失联了?!] [卧槽我没听错吧怎么感觉小甜心一秒变胖大婶啊啊啊啊不要啊还我萝莉音!!!] [我有一个恐怖的想法兔颖开的不会是变声器吧] 直播间再度炸了。 “不用理calm那边,打你们自己的。” l哥的声音则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少年般的薄荷音质感,冰凉清冽,拯救了崩溃的评论区。 毫无疑问,you又赢了,三局三胜。 今天you一战成名,然而他们有一部分的热度被calm的女队员夺走了。 #国服第一冷美人兔颖变声器# 许多人涌入calm战队的官博,问他们女神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端端出了个大妈的声音,而且后半段根本没有声音,难道女神真的用了变声器?一直以来都在骗他们?! 尤其是徐颖直播间里的榜一榜二,给女神刷了不少礼物,俩个土豪哥原本以为自己粉的是人美声甜的小萝莉,突然遭受了一把大妈嗓音的摧残,堪称年度阴影。 难兄难弟在官博下狭路相逢,就差抱头痛哭了。 很快,官博挂出了回应,说是兔颖的妈妈来查岗了,逼不得已关掉了麦。 这个说法显然没能很好地说服大家,既然是查岗,怎么蹦出来的是“不要啊求求你”这种话? 然而徐颖就跟躺尸了一样,拒不回应,大家也没法拉她出来。 般弱不关心女主的遭遇,等洛深一下麦,她就兴冲冲催促着人,跟陶老板商量进队的事情。 洛深睨了她一眼,“你也姓陶,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陶老板的大小姐呢,千方百计哄我入队。” 般弱心头微跳,露出了生气的眼神,转移焦点,“你这是嘲笑我娘娘腔,对吧?!” 黑发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是小了点,矮是矮了点。”他总结,“但还是个稍微顺眼的小男生。” “我这叫小奶狗!不识货!” “是是是小奶狗。” 洛深应付着人,他转头喝了口温水,迅速登陆企鹅号。 黑发男生正要划开陶老板颇具年代感的头像。 底下的小图标疯狂闪烁起来。 99提醒。 爆了。 难道是有高玩结婚了?那也不至于这样轰动啊? 他皱着眉点开图标,弹出一个个对话框。 [恭祝l哥新婚快乐,百合好合,洪福齐天,万攻无疆!!!] 他:“???” 洛深搞了很久,才知道是谣言传播者yellow搞的鬼,对方特别没骨气,一追问之下,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就把般弱供出来了。 “陶!般!弱!” 人没应。 洛深气得满屋子找人,阳台,厨房,卫生间,甚至连滚筒洗衣机也被他翻了盖,探个脑袋进去看了一遍。 全都不在。 最后,他在自家的床底下发现了人。 般弱冷不防对上一张人类面孔,吓得卧槽了声,脑袋磕到床板,呜呜痛叫出声。 外头的人幽幽地说,“出来。” “我不!” “兄弟,你有本事承认当嫂子,没事躲我床底干什么呢。” l哥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睡上面不是更舒服么。” 第202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6) 回到案发前三分钟。 undo大小姐满含感动的泪光,看着男主登陆他的企鹅号。 历时两年,他们undo家终于迎回了离家出走的当家头牌!!! 姐姐我真的太不容易了!!! 男主这个挂逼就相当于票房保证,所以在这一分钟内,般弱已经完美预想了自家杀入全球总决赛,力战群雄,登上世界之巅,瓜分百亿奖金的头等风光! 最近这几年简直就是电竞圈高光时刻,eu2横扫全球,遍地开花。身为俱乐部的老板,陶老板拿到了第一手消息,今年阵仗达到了有史以来的盛大,奖金池从1月1号就开始募集赞助商,暴风吸入上百亿资金,比去年翻了两倍,而总冠军,很有可能坐拥百亿美金! 悠闲的养猪养老生活已经朝着她挥手了! “咔哒。” 男生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鼠标,瞬间弹出了一长列的消息。 般弱的嘴角笑意凝固在了[恭祝l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洪福齐天,万攻无疆!!!]这条致人死地的祝福语上。 “操!什么鬼!” 黑发男生鲜少爆粗口,可想而知他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复杂炸裂。 般弱默默地,默默地,默默地矮下身子,像一只猫,悄悄滚进了男主的附近床底——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时候般弱不由得感谢男主的强烈洁癖了,床底除了冷了点,灰尘倒是很少,也不呛鼻子。 她躺得很安详,真的。 请不要再来寻找她。 让她安静地走吧。 跟男主同居这段日子里,叫醒般弱的不是窗外的车流喧嚣,而是一阵机器人工作的嗡嗡声音。男主这个夜猫子修仙修到变态了,自己还没爬起来呢,就残忍拍醒了扫地精灵,像个邪恶的大地主,奴役机器人成天干活。 般弱还真有点害怕落在这个邪恶大地主的手上。 她放松面部表情,放轻呼吸,趁着当事人在暴躁敲打键盘的时候,她也登了企鹅号。 黑色床单垂下来,挡住了她手机屏幕散发的蓝光。 日。 误交损友,果然是她那一句“嫂子”惹的祸。 般弱非常后悔,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最先炸开的是yellow所在的orange战队。 由于双方在漫展面了基,颇有一种娘家的气氛,大家亲切称呼她为小p或者pp。当然,后者那个谐音屁屁的称呼,般弱强烈谴责,有损她大小姐的威风,可惜反抗无效。 上午的时候,orange的二队跟calm的一队干了一架。 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局面,orange二队出乎预料地落败,让一队精英的气氛无端紧张起来。 身为四大豪门中的二队,不说是顶尖玩家,起码也算个职业高玩,吸收了一批天赋流的年轻玩家。新手们经过两三个月的训练,便能通过约队比赛,晋升到一队的强者名单来。同时二队的存在,能够很好刺激一队的潜力,因为一个人上来了,必然注定有人要下放到二队。 战队有战队的规矩,一队的成员不仅有高额的出场费,还有不同占比的奖金分红,而二队的成员却只有基础的工资,比如标准的月薪三千,勉强能养活自己。 不少二队成员靠着线上直播来赚钱,只要不过分泄露队内机密,俱乐部和战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onrage二队吃了几个月的泡面,好不容易等到了约队比赛,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结果—— 他们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所有人都失去了晋升一队的机会! orange队长yes对结果有点心惊,尽管他并不认为calm战队能扛得过他们一队,可是迷幻的是,live二队竟然也输在他们手上! calm力挫两大豪门二队,放在电竞圈,也是个不小的谈资。 他们orange算是被狠狠打脸了一回,小觑了对手。 yes队长试图分析是什么因素造成这个神奇局面,发现calm战队m的女队员yin,用萝莉音调情对手,效果堪称原子弹。 中途女玩家的萝莉音崩成了大妈音,yes队长和玩家一样,都傻在屏幕前了。 在他怀疑人生的这段时间,orange的一队群同样讨论得热火朝天。 [roma:有哪个真相帝出来分析一下,兔颖跟l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nanali:……不清楚] [roma:好了,奶奶,您玩游戏去吧,这个时髦的话题你不用参与] nanali是一队里的女队员,队员心目中的头号抠脚女汉子,让他们对女朋友的标准直接降低到“女的,活的,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抠脚吃泡面就行”。 [bolo:连野战都说出来了,你说呢] [roma:卧槽,别说这个字了,我都快不能直视了,我们可是很单纯的电子竞技游戏!!!] [bolo:哦(蜜汁微笑)] [roma:菠萝,你不能因为你长成黄色,就能随便ghs] roma跟bolo是高中同学,一齐进了同样的战队,是玩家圈有名的好基友,一天不杠就不舒服。 [bolo:我有吗(蜜汁微笑)] [bolo:yellow比我更黄,你问他现在还好吗] [yellow:菠萝你丫的,又在污蔑我,我现在好得很!!!身心特别健康!!!] [bolo:哦(蜜汁微笑)] [bolo:告诉菠萝哥哥,你刚才干什么不健康的事儿去了] [yellow:不健康的是别人,跟我没关系!!!] 队员们对这种话题可太感兴趣了,纷纷询问,小黄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爆呢? 然而小黄同志死活不肯屈服。 般弱看到这里还为自己的好朋友感到骄傲,看看,什么叫守口如瓶,好人啊。 可惜敌人太狡猾,猛烈切中己方要害。 [roma:说起来l哥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啊,早上被喊老公,下午就打,咳咳,战争去了] [yes:……你们是不是忘了,洛深人在这个群呢] 然而聊嗨了的基友完全把队长的劝告丢到脑后去了。 [bolo:上午老婆,下午情人,啧啧,洛神实乃吾辈楷模] [yellow:你们想多了,屁屁才是洛哥正宫,我们都要喊嫂子呢] 众队员:“???” 屁屁·大小姐:“???” [yellow撤回了一条消息] [yellow:不好意思,打错字了(汗颜)] 小黄同志这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惹怒了队员。 ——你把我们当傻子呢? 大家凶神恶煞,严刑逼供,非要逼问出是怎么回事。 bolo这个男生特别贱,在旁边煽风点火,说yellow假传圣旨也不是一两回了,都没什么可信度,这把单纯的孩子给逼急了,截图出了他跟般弱的聊天信息。 般弱只想扶额。 “嫂子”实锤了。 般弱就这样被不靠谱的小同志给卖了,从国服精英群卖到了国外技术群。 国外技术群蹲着一群外国大佬,各个国家的大杂烩,除了几个学了点蹩脚的华夏语言,基本看不懂他们这边的方块字,平时他们交流也靠翻译工具。有几个哥们,听说他们的l哥有男友了,对象还是刚进群不久的小p弟弟,心情顿时复杂极了。 更绝的是,他们还见证这俩人从如胶似漆到生死决裂的一幕。 比如前前一周,小p被某个战队欺负了,他们受l哥邀请,去国服铺天盖地截杀人。 比如前一周,小p不知怎么惹怒l哥,后者又邀请他们,去围堵小p,杀得那叫一个凄惨。 大家都觉得,行了,杀也杀了,该形同陌路了吧? 结!果! 这一周,有个华夏玩家又告诉他们,黑名单可以撤销了——l哥跟p弟在一起了! 大佬们被绕得晕了。 贵圈这么乱的吗,流行先杀后爱的套路? 这个华夏玩家特别好心,说他们l哥不收份子钱,一人发一句祝福就好了, 国外大神深受感动,华夏人民真是太朴实了,难怪能做出那么便宜又好吃的美食! 对方考虑到他们的语言问题,还把华夏祝福模板准备好了,四个字四个字的,虽然他们不懂,但一看就是特别美好的祝福成语! 感动的国外大神复制了下来,点开l哥账号,黏贴,发送。 啊,今天又祝福了一对新人呢! 愿主保佑他们! 而般弱这边收到的祝福看着像是“手下留情”了。 [祝小p弟弟新婚快乐,天天开心,不要惯着l哥那个坏哥哥哦~!] 好吧,草拟这条祝福短信的人显然也没多少良心。 拖鞋趿拉声逐渐远去。 男主果然跑到外头找她算账了! 般弱趁此机会,点开与yellow的对话框,发了一排的带血小刀过去。 yellow很快地跪了一波。 [yellow:嫂子我错了真的错了我真诚地忏悔我没想到他们那么能八卦的啊] [peach:因为你的过失,我被你哥逼到了床底躲着:(] [peach:小黄,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yellow:、、、、、、] yellow的聊天状态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久,很久仍在输入中。 而般弱在这几分钟内,都听见男主在外面掀开滚筒洗衣机盖子的声音了。 她想象了一下男主同样掀开她的头盖骨的场景,卧槽,更恐怖了好吗。 [peach: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还没打完字啊] [yellow:……我就很纠结] [yellow:你为什么要跑床底去] [yellow:这样不是更刺激洛哥的禽兽本性吗] 卧槽,他好像说了一句不得了的话。 yellow捂住了嘴,痛哭不已,他果然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小男孩了。 般弱上一秒才看完小黄同志的话,下一秒觉得旁边突然暗了,抬头看去,被一张面孔吓得差点心脏病发,额头撞到了上面的床板,痛得直叫。 “都怪你!” 她疼得眼泪汪汪,“趴下来就不能打个招呼吗?” 洛深笑得很渗人,“怎么,你趴我床底,我还得温温柔柔打个招呼,免得吓着你这个小宝贝儿了?” 他疏忽变脸,唇角弧度收敛得一干二净,变得锋利。 “出来!” 般弱自知理亏,“那我出来,你不能恼羞成怒打我。” “呵。” 对方回她一个冷笑。 “您觉得我该不该将污我清白的人给打死呢?” “我、我也没污你清白啊。”般弱狡辩,“我就口嗨了几句。” l哥冷漠哦了一声。 “口嗨到让我被电竞圈玩家祝福万攻无疆,我可真是太快乐了。” “……” 你就知足吧,你还是当攻的一方呢。 undo大小姐很想呛他,但目前这个状况她比较适合当一个沉默的羔羊。 “出来,不要让我躺进去抓人。”他第三次重复,“你不会想要知道后果的。” 般弱像一只螃蟹,往旁边一点一点地挪动,不情愿地,慢吞吞地,爬了出来。 重见光明。 她双肘衬着地面,支撑起双膝和身体。 姜黄色的polo衫顺着弧度,滑向了肩颈那边,衣摆堆在了半山腰。那腰肢纤细雪白,中央起伏着一条很浅的山脉,有细微的棱角,那是一节节往上爬的脊椎。 洛深又想起这家伙刚搬进来的那天,在房间里擦着窗户,这截腰仿佛被圣光渡化了一样,美丽脆弱,却凛然不可侵犯。 般弱爬了起来,抬头一看,咦,人呢? 噢,跑去客厅喝水了。 她只得怨念地跟上去,用眼神谴责他,长腿了不起啊,她虽然是一米六的身高,但一米五以下全是腿好吗,请尊重一下她的自尊心! “哥……” 般弱还没开口,对方一口喝完,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里,迅速回房了。 她:“?” 您当我是透明人呢? 般弱气冲冲追过去,恨不得一脚踹人电竞椅上。 “咔哒。” 男主点开了陶老板的头像,斜了她一眼。 被拿住死穴的undo大小姐动作很自然放下了腿,乖巧坐在他旁边,冲着他笑。 [ls:老板,战队招人吗] 过了一分钟,窗口疯狂抖动。 [陶济祖:你被盗号了???] 不然怎么会光天化日之下说出这么惊悚的话?等等,他要是记得没错,这小子离开undo还放了一句狠话,说永生永世都不会回undo了!!! [ls:您放心,黑客目前看不起我这个穷账号:)] [ls:所以我要是加入undo,卖身费多少?] 这一刻,陶老板想了很多。 小兔崽子怎么会突然回心转意呢?是跟某些人打赌,故意来耍他们这些老板的?还是在做什么吐槽视频,录一期“我那个天杀的前老板不吐不快”。又或者说,这小子可能是手头紧了,看上他们家桃子了,好打入内部,继承俱乐部,当上大老板?! 一遇到闺女的事,陶老板就有点自乱阵脚,没法想得太理智。 总之,不管怎么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王八羔子绝对有什么阴谋想要坑他! 他上次七百万就扔进了水里,没听见一点儿响,这次他可要高度警觉,绝对不入这个小子的套! [陶济祖:不好意思,我们一队满员了,不招人,尤其是来历不明心怀不轨的] 般弱瞅到这一条消息,当场没吐出血来。 爸爸,你清醒点啊!!! 洛深偏了偏头,侧边轮廓被屏幕的光映得很清冷,他轻轻地咬字,“来、历、不、明,心、怀、不、轨。” 般弱赶紧灭火,“哥,不要生气,你想啊,你刚帮you灭了undo的二队,对undo来说,可不就是他们的仇人吗?陶老板他以为你在耍他,所以话才说得重一点,等咱们说明来意就好了,他一定会抢着招你的!” 洛深深吸一口气。 [ls:老板,我是很有诚意跟您谈生意的] [陶济祖:阁下,我也是很有诚意拒绝您的] 般弱:“……” 天哪,来一道雷,把她劈死吧! 洛深冷着脸,鼠标光圈不带迟疑地,移动到聊天对话框的“x”上。 般弱瞳孔地震,连忙抱住人的胳膊,声嘶力竭哀求道,“哥,哥,您那么帅,那么成熟,那么宽容大度,再给undo一次机会吧!!!” 洛深第一次被男孩子这么紧抱住胳膊,他的脸陷在他的手臂上,熏着热气,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僵了僵,鼠标最终移到了别处。 般弱高高悬起的心落下了。 洛深决定最后尝试一轮。 [ls:老板,我看过undo一队的战斗视频,普遍进步很大,有进入全球总决赛的潜力,但致命问题是缺乏默契] [陶济祖:谢谢指导,我们后续会增强团队默契] 很好,再见。 洛深干脆利落点了个叉。 他起身离开电竞椅,被般弱一把扒住。 “松手。” 小少爷仰着瓷白的脸,可怜兮兮地说,“哥哥,能再给倒数一次的机会吗。” 洛深气得笑了,瞳孔冰冷,居高临下俯视她。 “小孩,你刚才不是看到了吗?undo不要哥哥我啊。” 他打职业赛是冲着赚钱去的,因此很清楚意识到自己作为商品的身份,但这是唯一一次,他主动申请加入战队,却被老板回拒的。 尤其是这位陶老板,跟他有不小的过节,他看在自家小孩的面子上,忍了一口气,结果呢? 对方估计还在心里嘲笑他吃“回头草”吧! 奇!耻!大!辱! 他电竞信仰不要面子的吗。 洛深拔开了般弱的手,起身离开房间,脸庞就跟结了一层冰霜似的,瞬间从炽热的夏日进入到寒冰腊月。 “嘭。” 一只小蝴蝶半空坠机,坠在了他的腰背上,那条细硬的脊椎被撞得又酥又麻。 那一瞬,他后背弓得发紧。 “你干、干……什么。” 两条细白的手臂绕过他的腰,系在了前腹上。 洛深垂下头,能看得见那细腻的肤色,弱得一折就碎的手腕,以及粉白近乎透明的指甲,修剪得干净秀气。 小少爷的个头不高,大约是一米六多,脑袋刚好陷入他背部凹下来的那一节。 就像是钥匙钻进了锁孔,一切贴合得刚刚好。 他手指微微收紧。 “哥哥,给我一天的时间,你让我来谈好不好,保准谈到一个你满意的价格。” “……先松开。” 男生声音微哑。 “你先答应我。” “松开。” “答应我。” “……行。” 般弱欢呼起来,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很自然的,脑袋从他的胳臂缝隙里钻了出来,无意识流露出了小女友的撒娇天分,“哥,真是我的亲哥,你真好。” l哥本能反驳,“我才不是你亲哥,没有血缘关系的。” 般弱得寸进尺,摇晃着小脑袋,“我们可以结拜嘛。” 啪嗒。 她的手腕被无情掰开,对方扬长而去。 般弱不觉得沮丧,而是燃起了斗志,靠着内外洗脑包,成功敲到了她爸爸一千五百万的出场费,以及25%的奖金分成。 这份合同,无论放在任何一家俱乐部,或者战队里,都是第一等,足见陶老板的“诚意”。 当然,这里头的“诚意”有一半是被般弱恐吓出来的,她对undo的短板是再清楚不过了,没有洛深这个打野跟adc兼顾的核心指挥,undo不可能会走得比前年的全球第六还远。而今年的奖金池又实在是相当丰厚,不捞一笔都不符合陶老板的奸商作风,于是咬咬牙,答应了般弱的条件。 她哒哒哒跑进洛深房间,特别兴奋跟男主汇报了战果。 等等,她这算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undo大小姐差点自闭。 洛深则是皱了下眉,“陶老板给你脸色看了?” 般弱立刻撇清,“没有没有,undo是个有爱的大家庭,陶老板,嗯,也是个有爱的老板,你们以后多相处看看就知道了。” 洛深嗤之以鼻,“无良奸商。” 般弱:“……” 看来这资本家跟选手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节的。 洛深入队的那一天,a市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般弱将洛深房间的空调摁到了23c。 对方瞟了她一眼。 般弱特别殷勤,“哥,吃冰吗,冰激凌甜筒雪糕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不用。” 他嗓音凉凉的,“你还是少吃点,省得闹了肚子,我可不背你去医院。” 般弱嘻嘻笑了。 此时的陶老板ke加到了undo大群,包括一队、二队以及数据分析师、心理分析师等工作人员,里面瞬间沸腾。 [enjoy: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个l] [big:啊是什么光芒如此耀眼] [haoshuai:卧槽不是好像是真的] [haoshuai:啊啊啊啊哥你终于回来了啊啊啊啊] [xxx: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ican: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haoshuai:我控制不住我自己aaaaaaaa] 陶老板嘴上骂得凶,但不可否认,这个小兔崽子在undo那段时间,亦是undo最辉煌的巅峰时刻,从无到有,一路杀到全球a赛,让华夏赛区第一次惊艳亮相。 当天,undo官博举行抽奖活动,提早公布这一期参加夏季赛的精英阵容,欢天喜地@了一下他们去年刻意避开的洛神。 全网炸了。 #那个男人又回来了#刷上了实时热搜。 各大豪门战队痛失l神,原地自闭,连最爱转发抽奖的sun战队也消停了,土豪组织相当落寞,露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般弱心底暗爽。 对家不高兴,那我就更高兴了。 orange战队是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们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半路杀出undo这个程咬金,真是恨得咬牙切齿。 全体成员特别怨念。 [yes:洛,还记得那天清吧狂舞,你对我们许下的诺言吗] [bolo:万万没想到,你还是去跟undo打野战了:-(] [roma:为什么,是我们满足不了你吗,哥,你说啊,我们一定改] ke:……抱歉] 众人以为他在真心忏悔,心里勉强好受。 下一刻,他又来了句。 ke:俱乐部福利比你们好,我太快乐了,不好意思啊] [bolo:undo不就是有那么几个钱么,我们有人,屁屁,上,勾引你哥,让他回心转意] 般弱:“……” 敲打着键盘的黑发男生回头,唇色很淡,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来,屁屁,给哥表演一个勾引的艺术。” 第203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7) 勾引的艺术? 般弱的手里刚好剥了一支棒棒糖,准备硬塞进电竞某大神的嘴巴里,给他表演一个硬核的崩牙艺术。 对方早有预料,偏过头,两根手指跟剪刀似,叉开,卡住了她的手腕。 “凶器”硬生生悬在了半空中。 洛深道,“你们undo家的粉丝,嗯……就是这样对待队长的?动不动就棒棒糖攻击,会不会太粗暴了点?” 般弱很无辜,“这不是您让我勾引的吗?” “你这是挟私报复。” 男生指尖冰凉,从她手里拽走了棒棒糖,“什么味儿的?” “蜜桃。” 他顿了顿,又将棒棒糖塞回去,“你自己吃吧。” 说起“蜜桃”这回事,般弱又想起了那天,她看到的一组粉丝街拍,这人穿着那么酷的皮衣,骑着那么帅的机车,半路掉了一颗桃子后,还专门跑回去,拿起来,duang的一下拍了拍桃子的小身子。 啧,这种情况很难不让她多想啊。 般弱突然很想吃自己的瓜,于是借题发挥,“哥,你们家俱乐部有个undo大小姐吧,听说本人貌美如花冰雪聪明秀外慧中心地善良——” 洛深睫毛微动,“你很无聊?背成语大全?” 般弱噎住。 什么无聊,哪有人夸自己会无聊的,她可以气都不带喘地夸自己三天三夜! “你对她有点什么想法没?”般弱暗戳戳地追问。 “什么想法?” 洛深垂着眼睛,屏幕的蓝光衬得他神色寡淡。 “人家是陶老板的独女,爱女,大小姐,跟我什么干系?” 般弱眨了下眼睛,“可是网上都说啊,你跟她有一腿。” 洛深瞟她,“网上还说我跟你有一腿呢。”他嗤笑,“就好像趴在我床底听你叫了一夜似的,无聊。” “……为什么又是我叫。” “不然?我叫么?” l哥斜睨她的小身板。 这个话题太gay了,她要受不住了。 般弱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哥,我快期末考了,下周我就不回来了,就在学校复习。” 般弱就跟人随便提了一嘴,主要是她姨妈快来了,得避开这个尴尬的时间段。 黑发男生点击着鼠标,表情继续输出冷漠。 “哥,你不会又生气吧?” 她就一周住学校啊,不至于对她怨气那么大吧? 况且从男生的角度来说,室友外出,独处的时间长了,不是更加快乐吗? 反正般弱觉得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最爽。 “我生什么气。”l哥毒舌刻薄,“你都把我骗到手了,哪里还管我的死活,放心,我会很好自生自灭,等你回来,记得给我上柱香。” “……” 别说得她好像跟负心汉似的,骗完人就跑。 考虑到选手的心理状况容易影响技术操作,undo大小姐决定体贴一回。 “等我考完试,咱们吃海鲜自助餐怎么样?!” “对不住,海鲜过敏。” “呃,那就去吃寿司?” “直接吃饭不香么?” “那烧烤总行了吧。” “不行,烟大,容易熏着我。” “……” 般弱想把人暴打一顿。 她爸老陶同志能容忍这个刺头一年,涵养真的太好了。 undo大小姐不由得抱怨,“哥,我真是怕了你了,男朋友都没你这么能挑。” 像他这样的,还交什么女朋友,和游戏孤独终老得了。 洛深抓住了她语句里的漏洞,“男朋友?你还交了男朋友?” 男生眼睛狭长,眯起来更显凛冽,气氛无端微妙起来。 般弱露马脚的次数被他抓得多了,根本就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很光棍地说,“没有,你听错了,是男性朋友。我很专一的,对初恋女友死心塌地,海枯石烂……” 洛深打断了她,“下午我去超市,你去吗。” 般弱大惊失色,立刻拒绝。 大热天谁也别想让她和空调分开! 洛深幽幽地说,“你的日用品是我买的,食材也是我买的,窗也是我擦的,你还记得你合租第一天说了什么话吗?” “我说什么了?” 般弱拒不认账,反正又没有录音。 很好,这个死小孩。 洛深转头在orange群里卖了般弱一波。 ke:知道我为什么加入undo么] ke:你们的小p弟弟就是undo派来的真爱粉,天天给我洗脑:)] ke:大家吃饭睡觉有空可以打她] 般弱:呔!无耻!记仇!小心眼儿! orange战队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他们就说难怪呢,洛神突然就签了战队,原来是undo早派来了一名暗杀刺客! 这招打入敌人内部太贱了! 般弱被这群大神足足讨伐了半个小时,头大了一倍不止。而发动战争的某人则是捡起手机,悠哉悠哉玩着连连看。 七月份,b大考试周来了。 般弱捡起了自己的学霸帽子,拍了拍,戴在头上,进入考场。 在这种特殊场合,她终于看到了有着缺课狂魔之称的女主徐颖。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朵阴沉的庞大的乌云,从她眼前沉重地挪过。 ——她又胖了。 之前女主的体重是两百多斤,现在估计直飙三百斤,几乎要撑破身上的大码裙子。 般弱琢磨着,女主这又暴饮暴食了吧。 you对阵calm的约队比赛她算是从头看到尾,徐颖的萝莉音消失后,她又听见了她的原声。般弱不知道这个系统是怎么运转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徐颖肯定因为某种情况出了错,系统又收回了它赋予女主的甜美嗓子。 不知道考上b大的女主有没有想过,这天降系统,本来就是个弊大于利的作弊器,它赋予你凌驾于普通人的权利,同时也可以轻而易举以此为把柄,威胁你,控制你,甚至摧毁你,一旦你不听它的话,你就会面临一无所有的窘境。 靠作弊偷来的容貌、身材、技能、天赋,往往是不长久的,不然你让其他勤勤恳恳后天努力变优秀的普通人怎么活? 不过般弱就是个典型的看戏人,看透不说穿,一笑而过。 至于要她跑到女主跟前嘚嘚嘚说系统是个坏胚子,劝她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那是不可能的。 她一株绿茶精,自己不渣别人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同心情泛滥当圣母? 那还是趁早歇着吧。 般弱之前那张照片的事还没跟她算账呢,现在看到人就想起了那天她生扑男主,心里一阵不爽,要不是她机智,她就被女主坑惨了!想她堂堂绿茶小仙女,就差一点栽在女主的手上了,她没把徐颖当场撕了,就已经很给她这个舍友面子了。 “她这怎么了?” 舍长路美心和刘悠幽也到达考场,看见角落里的徐颖,被吓了一跳。 他们汉语言1班跟其他班混着考,般弱跟两位小姐姐的学号很近,都在同一个教室里。 “难道是失恋了?” 刘悠幽这样猜测道。 路美心则是抱怨,“我管她失不失恋呢,都是成年人,别老是整一些人间蒸发啊。”路美心并没有降低她的声量,以致于全教室的人都听得见。主要是路大小姐真的很气,心里鬼火直冒,她当初到底是脑子进了什么水,要当这个麻烦舍长。 当然了,其他两个都是她的小宝贝,她麻烦点也没什么,关键是徐颖啊,这个人叛逆得很,老不配合她的工作! 自己跟男朋友在外头好端端约着会呢,辅导员就打电话过来,问她徐颖人呢,怎么回事,到处都不见她。 等她应付完了辅导员,得,班主任又来了,旁敲侧击问她徐颖安不安全,没干什么傻事吧,你作为舍长,一定要好好关心同学,不要让她做出什么轻生的事。 路美心被班主任的“轻生”用词吓得魂飞魄散,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同学啊,可不想上个大学还背负一条人命啊。 接下来班主任的话让她更气了,暗示她跟其余两位舍友孤立徐颖,然后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让徐颖身心受创。 一顶校园霸凌的帽子扣下去还了得? 路大小姐被生生泼了污水,当场回呛班主任,闹得后者有点下不来台。 最后在男友的安抚下,路大小姐强忍怒气,去确认徐颖的安全情况,得,拉黑了,她上哪儿找人去啊? 反正整个复习阶段路大小姐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儿,她特想发泄,但又怕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指责她没有同学爱,没有包容心,因此忍了又忍。可她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所以今天路美心就当着班上人的面,跟人说清楚了。 “徐颖,我有话在先,既然你拉黑了我,ok,没问题,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搞什么失踪骚操作,请跟班主任和辅导员随时保持畅通联络。” “至于我,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义务惯你,懂吗?” 徐颖的眼睛被刘海遮住,眼缝小小的,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胖女生显得很暴躁。 “我没让你管我,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啊。” 自从[限时萝莉音]被系统回收之后,徐颖觉得天都要塌了,她根本不敢去翻网上的评论。网友们评论说她声音又老又粗哑,像个中年大妈。榜一榜二疯狂私信她,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使用了变声器,还指责她怎么可以这样欺骗人! 徐颖已经很委屈很难过了,自己像个扑棱在泥潭里的丑鸭子,怎么扑棱也是个笑话。 偏偏这时候,三只白天鹅跑过来了,进一步激发了徐颖内心深处对漂亮女孩的不满。 于是女主骤然暴怒,“你以为你长得美就了不起了,凭什么看不起我!” 路美心被气笑了,“你神经病啊,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是你自己自卑吧,又敏感,天天阴阳怪气讽刺人。是,我就觉得你这个人不行,怎么了?人家胖得身心健康,而你胖的,全是小心眼儿,我们不在的时候,化妆品你偷偷用了吧?柜子里的裙子也偷偷穿了吧?我们有说什么吗?” “怎么着了,我们买高档化妆品就是看不起你?买洛丽塔也看不起你?有本事你别一边羡慕,一边搞我的东西啊,私人物品被碰过,真的很恶心你知道吗。” 路大小姐是个脾气暴的,她忍了三年,最近这件事直接成了导火索。 “对,还有偷拍,之前我跟悠悠不在,你还偷拍般弱了吧,为了个网恋,你也真拼啊,你考虑过人家女孩子穿睡衣会走光吗?有那个偷拍人睡觉的时间,减减肥学学化妆不好吗?” “你他妈的!你闭嘴!” 徐颖异常愤怒,抓起手中的复习资料摔了个过去。 摔的地方还是路美心的脸,边角划出一道口子。 路美心捂住脸,不可置信看着人,全班人也被这一幕惊呆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动手了? 最后惊动了监考老师,集体商量后,主动调走路美心,跟人隔开考试。 刘悠幽有点害怕,她出生在优渥家庭,接触的朋友跟同学也很得体,很少会直面这种惨烈撕逼场面,尤其是般弱又坐在徐颖的前头,她更担心了,“要不,你也跟老师说,调一下座位?我感觉我们三个人都被她恨上了,万一……” 般弱摇头,“她不敢动我,欺软怕硬着呢。” 路大小姐看着很有气势,不好惹,但家教甚严,也算是个乖乖女,外硬内软。 但般弱就不一样了,她外软内狠,是个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儿,徐颖要是敢往她脸上划一道口子,她就能揪住人的头发往墙上咣咣撞,直接开瓢,管你什么怒上心头情非得已的道理,她只知道自己受了伤害,要立刻找回场子来。 徐颖显然也感觉到般弱那股阴森的气场,拿试卷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陶大小姐。 反倒是坐在徐颖后头的女生,手里攥着一支笔,高度紧张。 般弱毫无波澜考完了所有的科目,自觉发挥超常,还有可能获得这一学期的奖学金,心里就美滋滋。 她们文学院的奖学金比较公平,是单单依据考试成绩来的,不像其他学院的,把综测分提升到与成绩同等的份量,导致一些不爱外出活动的学霸错失奖学金。 般弱庆幸自己是在文学院,不然自己为了拿个奖学金,还得大热天跑去参加什么唱歌比赛、演讲比赛、主持人比赛、走秀比赛等等。 而往往这些校园比赛的含金量,其实还不如一个全国性四六级证书来得有用。 考完最后一科后,般弱跟二姐刘悠幽去西餐厅约了个午饭。 路美心由于伤势的缘故,早早被路家接了回去,而学校也正在对徐颖作出处分。 刘悠幽感叹道,“徐颖她真的变本加厉啊,般弱,你跟她也有过节,还是离人远点吧。” 般弱表面答应的好好的,心里却在想,这就没办法了,女主徐颖的事业线在电竞圈啊,只要她还是undo俱乐部的大小姐一天,就永远无法避开女主这个坑。 “滴——” 手机震动。 般弱翻开来一看。 [ls:你考完了没,什么时候回,这周轮到你打扫厨房跟卫生间了] [ls:别以为考得差了就能赖账,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般弱狂翻白眼。 [peach:不好意思,请叫我mr.学霸] [ls:mr.学霸,你学校在哪里,发定位过来,我们今晚附近吃,腰酸,懒得做了] 般弱卧槽了一声。 刘悠幽顿时看她,“怎么了?” 般弱强颜欢笑,“没什么,就是有个讨人厌的家伙,你先吃,我打个电话。” 她跑到外边,拨通了洛深的手机。 “……干什么。” l哥懒洋洋的,腔调慵懒,像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哥,你上次做的番茄鸡蛋面超级好吃的,我今晚超级想吃这个的。” 般弱转移话题。 那边的呼吸声很清浅,含着一丝捉弄的笑意,“弟弟,别乱撒娇。都说了我腰酸,不想做。” “你给我做嘛,难得一次。” 般弱继续进攻。 “求你了哥哥满足我吧!” 总之是绝对不可能让男主来学校找她的。 对方沉默了许久。 男生嗓音凉凉的,略带几分嫌弃,“你真的好gay啊,弟弟。” 般弱:“?” 您忘了您自己的骚操作了吗? 不等她回击,对方又说,“那行,你回来吧,我现在去超市买点食材。”顿了顿,l哥又不要脸给自己贴金,“都是我太善良了,惯得你无法无天的。” 般弱抬手,深呼吸,吸气,呼气,好,收。 等她回去就收拾人! 事实上回去之后,般弱轻手轻脚靠近厨房,看到国服第一adc,腰腹精瘦,系着一条红波点的围裙,长腿吸睛,懒懒斜靠在流理台边,白衬衣,黑长裤,还翘臀,特别有写真集的诱惑气场。 “躲在后边,想干什么。” 从写真集走出来的黑发男生撩起眼皮,不咸不淡瞥她。 “我看哥下凡呢!” 般弱彩虹屁精的迷弟人设上线。 洛深喉咙发出一声淡嗤,熄了火,将面舀进了两个白瓷碗里。 “行了,快吃吧,面都坨了。” 番茄红汤,金黄切丝,面条因为吸足水分而变得饱满通透,冒着热腾腾的气,而上面撒了一把细嫩碧绿的葱和两三片腊肠,颜色格外漂亮。般弱拿起筷子,加上搭了一趟高铁,也的确饿了,就埋头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 洛深见状,又将自己碗里的腊肠夹给她。 般弱很感动,又听见这人问,“你学校在哪里?” “……”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来问她的学校了,般弱再想忽略这个问题,也察觉到了某种意思,遂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想继续读书吗?” 洛深嗯了一声,对她坦白,“今天我去学校了,校长问我还要不要继续上学,毕竟我休学两年了,不能再休下去,否则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等等,这些关于过去的事,男主为什么要跟她说?! 这可是只有女主才能解锁的“过去情报”! 般弱心情有点复杂,但还是不得不肩负起她小弟的责任,为苦恼的大佬出谋划策,“那就读呗!书读多点,总没错的。不过,哥,你重读高三压力会不会很大啊?” “谁说我要读高三了?” 男生瞥她。 般弱瞪眼,“初三?!” 洛深微笑,将她碗里的腊肠又给一一夹了回去,“mr.学霸,您怎么不说我是个小学生呢?” 般弱无语凝噎,这人小气得很! “虽然比不上你这个大学霸,我勉强也算个小神童,小学跳一级,初中跳一级,所以十六岁就上大学了。”洛深轻描淡写,“后来家里出了点事,破产了,我呢,破产二代,就无心学业,出来打职业赛了。” 别人都说他的比赛充斥着一股血腥的匪气,又很阴暗,令人毛骨悚然, 这点他不否认。 对于年轻的负债者来说,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职业赛上,而场上每一次的输赢,都关系着他命运的转折。 他输了,就下地狱,逃亡在永无止境的躲债生涯里。 而赢了,他才有选择命运的机会。 洛深出来两年后,对大学的渴望已经不如一开始的急切了,上可以,不能上也没关系,总之是可有可无的。 然而也不知怎么的,他看到这个人,嘴里说着讨厌学校,却还是高高兴兴地回去考试,一周可以不上游戏,将他抛在脑后,洛深明明有点生气,可心里涌起了一大片朦胧的雾气。 很久他才想清楚,那叫失落。 他没读完大学,就永远跟年轻的弟弟隔着一道篱笆。 触摸不到。 洛深的眼神变得深了,而般弱没有察觉到,她则是心惊,男主竟然是个小神童?十六岁上的大学?卧槽,他该不会也是b大的学生吧?毕竟全国高等学府,出名的也就那一两间。她舔了舔唇,“哥,你这个学校,是哪所啊?” “b大——” 般弱心跳没了。 “的兄弟学校,a大。” 般弱又活了。 “a大啊,a大好啊,哥,你这么优秀,你一定不要放弃进学,快去读啊!” 至于读书会不会冲突电竞事业? 般弱觉得她还是可以相信男主的挂逼光环的,况且大学的压力没有高三的重。所以般弱不介意当个人生导师,加重她在男主心目中的份量! 但问题是,她的陶氏鸡汤灌得太出色了,以致于男主久久盯着她,还是那种熟悉的、非人类的野性目光,很凶,还有点儿贪婪。般弱捏紧筷子,现在她感觉太诡异了,对方好像随时随地都要扑上来,将她叼回窝里一阵狂舔。 错觉吧? 男主都说他不搞基的,还让她注意点分寸呢! “……好。”他哑着薄荷嗓,“哥都听你的。” 于是俩人同居了一个暑假后,一开学,般弱去她的b大,洛深回他的a大。 般弱进入大四上学期,课程基本停了,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交出一份实习报告。 她还没想好要做什么,男主就连环夺命call,让她周五赶紧回来。 般弱满头雾水。 她一进门,惊呆了。 客厅的沙发上摆满了衣服,全是女装,有bra,有假发,还有高跟鞋。 不是吧,男主他是女装大佬吗? 这一刻,般弱心目中的l神形象,塌了! 在她被雷劈的瞬间,黑发男生正从房间里走出来,依旧是干净的白衬衣加黑色西裤,神态清清冷冷的,摆弄着腕上的手表,“晚上七点有个学院联谊会,你,扮成我的女朋友,陪我走一趟。” 般弱满脸惊恐。 她听错了吧?! “放心,逢场作戏,就演给那些女生看,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洛深眉峰挑了下,嗤笑。 “我再怎么缺德,也不会上了兄弟。” 第204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8) 般弱好久才消化这条惊世骇俗的信息。 她难以置信指了指自己。 “我?扮女装大佬?装你女朋友?!” 后头的声量猛然拔高。 “对。”” 大佬答得相当缺德。 “你长相精致,骨架纤细,喉结又小。”洛深扫了她一眼,“是我认识的男生中海拔最低的一只,兄弟,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般弱:“!”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这是人身攻击吧! “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友尽!绝交!再见!” 般弱将鸭舌帽往下压,砰的一声,潇洒摔门而去。 “咔哒。” 后头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不是吧,还追出来啊? 后头杀气漫溢,她再也绷不住之前悠闲的劲儿,拔腿就跑。 “噔噔噔。” 般弱快速跳下楼梯。 “嘭——” 她被人摁在楼梯间的墙壁上,高大的黑影欺身而上。 “你是兔子么,一蹦就弹出去。” 洛深不满压住她的肩膀,见她的腿还乱动,就用膝盖顶了下去,形成相当强势的钳制姿态。 “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呢!” 般弱冲着他龇牙咧嘴。 “你个王八蛋,还想让老子扮女人,你脑子进水了吧,想都不要想,你这是侮辱我人格!!!我呸!!!” 般弱试图展示自己怒发冲冠的男子气概,但很可惜,在对方一米九三的身高碾压下,她被衬得弱小又可怜,连爆粗口都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色彩。 “好好说话,不许喷口水。” “谁喷口水啦!!!” 对方的毛已经炸上天了。 而洛深只觉得好笑。 这小孩生气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奶虎,使劲用爪子呼他的脸,却不知道肉垫子是肥嘟嘟的,根本伤不着人。 小少爷的模样生得极其漂亮,桃心脸,狐狸眼,嘴唇不是那种张扬的红,而是染着淡淡的樱花粉,情绪一激动,从脖颈到耳后,蔓延起了大片的红。 身上有着一股微酸清凉的柑橘香。 其实他觉得他更适合牛奶香的沐浴露,但他要是这样说,估计会被这个自尊心很强的小家伙给揍死。 小男生对自己的“男人味”都很在意,洛深之前多看了他一眼幼小发育的喉结,对方就摆出一副“你再看我就社会性死亡”的样子。 “你不要激动,我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般弱死活不肯同意。 自己想穿裙子是一回事,别人逼你穿裙子,那是另一回事。 而且男主这个行为更过分,竟然要她以男生的状态穿女主! 小垃圾! 般弱在心里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洛神挑眉:“你是不是又在骂我?” 般弱嘴硬:“没有!” “就有。” “没有。” 途中有租客下楼倒垃圾,看到这一对gay里gay气堵墙角里,瞳孔炸裂,原地呆滞了半天。 l哥抛去一个清冷的眼神,该租客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跑了。 “那你帮我一回怎么了?兄弟不都是两肋插刀的么。”洛深垂下颈,“我这个人呢,善良,也不需要你两肋插刀,就穿个女装,当我几个小时的女朋友,在联谊上宣誓主权,让我在学校清净一下,这也不行?” undo大小姐发现这个牲口,贼贱,还搬出了undo来镇压她。 “国庆之后,eu2夏季赛就要开始了,你是希望我更好地专注于竞技,为undo争光呢。”他狡猾抛出另一个假设,“还是希望让我被女生包围,天天谈恋爱呢?你得知道,人类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我不是圣人,很难专注在两件不同的事情上。” 般弱:“……” “当然,我也不强迫你,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损失的是undo,是我自己,跟你无关。” 般弱:“……” 妈的,真的,男主太贱了。 她就像是被渔夫捉住的小鱼,在被人放进篓子前,尾巴还努力蹦跶了下,“那为啥是我啊?其他人也可以啊。” l哥无端微笑。 般弱打了个冷颤。 实际上在前一天,洛神“重金聘请”女装大佬,贴心附赠一个星期的全程陪练。 电竞信仰无偿当陪练,想想都爽翻了好吗! 此条件让无数大神怦然心动。 离a市不远的家伙们捯饬一番,纷纷发过来自己的“女装照”,很有信心毛遂自荐。 洛深那天都没睡好,睁眼闭眼,全是自家兄弟“浓妆艳抹”、“搔首弄姿”、“暗送秋波”的鬼样子。 他的眼睛深受毒害,连食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24小时之内就啃了个小面包。 洛神想,他可能需要去寺庙驱个邪。 “嗡——” 洛深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脊骨一僵,反射性就想把手机摔进垃圾桶,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般弱笑了。 笑得贼不怀好意。 “来,让我们来欣赏一下其他兄弟的表演。” 发过来的不是别人,是橘子战队的yellow。 小黄同志明显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女高中生的水手服,长筒袜,还有大码的黑皮鞋,一只手放在下巴上,假睫毛一边高一边低,做了个嘟嘴眨眼的动作。对方还发了条语音,嗲嗲地说,“欧尼酱!快带人家出去玩啦!” 您赢了。 般弱虚弱扶住墙角,差点没吐出七彩的呕吐物。 正在这时,洛深的手机又嗡了一下。 他瞥了眼,眉宇煞气加重,太阳穴抽搐地跳动,但是,洛深靠着自己的强大意志力,克制住了口吐芬芳的冲动,硬是把般弱的身子掰过来。 “来,弟弟,药不能停,咱们继续接着欣赏。” 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让他一个人遭罪! 同一时间发照片过来的,是自家undo的队员。 巧了,也是熟人,对方游戏id是[enjoy],真名叫徐斌,跟女主一个姓。 不过这是一个跟yellow差不多年纪的小帅哥,二十岁,刚大二,也是带般弱入门的第一任小师傅,人比较傻白甜,还有点爱撩妹。般弱当时跟他的小号玩,技术牛得一匹,作为菜鸟的她顿时觉得惊为天人,使劲抱大腿,上线开启小甜妞的模式,特别壕给人送皮肤。 作为海王型女玩家,这不妨碍大小姐去抱另一个师傅大腿,同样是彩虹屁送皮肤的标配,混成了他们最心水的小弟子。 但结果比较惨烈,五条船相聚一起,她就翻车了。 不过大小姐表示,她翻得特别的理直气壮,她明明拜的是师傅,而他们却拿她当cp处。 人家想多了,这也怪不得她对不对? 总而言之,经过大小姐这一次“身心摧残”之后,徐斌这个小可爱从此对撒娇型女玩家避而远之了,他把重心转移到了自己的电竞事业上,发誓要成为电竞富一代。 六月份的自由赛也刺激到了徐斌,四大豪门的二队纷纷落败在calm战队的手上,他们作为一队精英,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如今九月中旬,距离十月份的夏季赛还有二十来天,各家电竞俱乐部以及战队陆陆续续公布了夏季赛的阵容。 国服32区一共派出了19支战队,而英援、美援、韩援的身影积极活跃在每一支队伍里。 他们undo战队也入驻一位英援小姐姐,打的是辅助,在顺风局杀人特别狠,几乎打出了全场最高的输出,她一进来,国服全队的光芒被遮掩得暗淡。 陶老板表面没说什么,但对他们的“过于平庸的发挥”隐隐有几分不满了。 目前undo俱乐部的一队里有九位正式成员,二队则有七位,加起来十六人,徐斌是老成员,从开服那年蹲到现在,俱乐部给出的福利相当丰厚。可随着新人的进来,他的战绩一降再降,很难拿到全场最佳输出,混在了吊车尾,不上不下,特别难受。 二队这次失利让徐斌缓了口气,不用从一队下放。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洛神强势回归undo,以队长之名,身兼教练之职。这份双重权力有些生杀予夺的色彩——队长握有任意挑选队员出战的权力,连老板也不能随便反驳他的意见。 他跟洛神共事一年,深深领略到了这个男人深沉可怕的阴谋政治家气质,他挑人上阵从不看一二队,就是为了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那一年杀入全球总决赛的,就有二队的苗子,是洛神一手提拔的徒弟。 如今徒弟在高手云集的英服当华援,也是远近有名的国服精英。 有了这个例子在前,二队选手蠢蠢欲动。 徐斌不想掉队,只能高度警觉,紧紧跟随着大魔头的步伐。 这不,大魔王发下“女友征集令”,徐斌他就屁颠屁颠来了,只要“女装”几小时,就能get到洛神的一周训练指导,值! 所以undo大小姐的眼睛猝不及防地,遭受到了一版低配玛丽莲梦露·女装大佬照的恐怖袭击。 白裙子被吹风机吹起来的瞬间,密密麻麻的腿毛正在朝她打着招呼。 般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虐杀她的眼睛! “这就受不了了?” l哥的语气颇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先缓一缓,还有好多你没看呢。” 般弱:不!我拒绝! undo大小姐只想回到三分钟之前,回到那个纯洁的、快乐的、单纯的自己。 “哥,你让我解脱吧。” 般弱哭唧唧的。 何必互相伤害呢! 洛深特别冷酷,“不行,除非你答应。” 般弱努力跟他沟通,“你让男生扮女生,难度系数已经很高了,还要配合你秀恩爱,这更得考验演技了。” “弟弟,哥哥非常相信你的演技。” “……” “你就不能找个女孩子吗?” l哥坚决摇头,“找个女生太麻烦了,我不熟,配合也很难搞,如果后续出现什么问题,还得请人跑一趟,成本高,不如兄弟来得廉价好用。” 般弱怒了,“你说谁廉价好用呢?!” 洛深道,“乖,没说你,你是例外。” 眼看着她有点松动,洛深立刻把人拖回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上了锁。 男装大佬的般弱感觉特别无助。 这牲口还推她到沙发上,指着说,“我买了六七套女装,你看看哪套顺眼的,换上。” 姜黄色吊带裙、碎花雪纺裙、半身牛仔流苏包裙、乳白色长袖镂空公主裙…… 般弱顿时发出了灵魂的质问,“为什么都是裙子?还这么性感?!” 电竞某直男回答得很硬核:“不穿性感裙子怎么衬出你的女人味?” 般弱:“我日。” “别日了,快选,现在是,嗯,三点。”他撩了眼腕表,“我们四点可以出去,到附近的地方化个妆,一个小时应该差不多,这里离a大有点远,还得搭四十多分钟的地铁。我们最好预留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见人还在磨磨蹭蹭的,他干脆直接帮她挑了那条半身牛仔流苏包裙,配上一件短袖白t,顿了顿,又从里头捡起了内衣和安全裤,一并塞到她手上。 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这个牲口。 般弱头一次被男生逼着穿裙子,滋味复杂得不得了。 洛深把她推进房间,薄荷嗓微微哑了,“里面的……会不会穿?” “难道你一个男生会穿这个吗!” 般弱怒瞪他,漂亮的眼睛燃着一簇火。 “不会。”他看着她,“但我可以学。” “……” 学你个猫饼! 般弱一脚把人踹出去后,换上内衣。 她脸色霎时变得很诡异。 卧槽。 尺码完全合身。 这个死变态! 然而真当她换了一身裙子出来,对方的视线凝固片刻后,又变得极为冷淡,流露出嫌弃的目光,“好娘啊你。” 般弱气得扭头,爱咋咋,姑奶奶不伺候了。 “唔,对了,还有假发。” 洛深镇压了小弟的不满,又将她头发箍了起来,戴上一顶纯黑色公主切长发,刘海饱满轻薄,脸颊两侧的头发被整齐切断,颇为古灵精怪。洛深低下头,以指作梳,帮她整理垂到腰后的长发。 “我要被热死了。” 般弱抱怨着。 “联谊七点开始,我尽量九点带你回去。你忍忍。” 随后般弱非常坚决拒绝了高跟鞋,换了一对轻便的白色运动鞋。 两人迅速移动到了商场的专柜化妆、 化妆师专门夸了一波洛深的“好福气”,有这样漂亮夺目的女朋友。 洛深情绪很淡,“还行。” 般弱翻白眼。 黑发男生说完又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排斥着一切对话。 化妆师自觉闭嘴了。 这小两口是在闹别扭吧。 这种疏离冷漠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上地铁。 他们正好赶上了周五的下班高峰期,乌泱泱的一堆,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般弱勉勉强强挤了进去,卡在入口处,特别难受。 “这边。” 冰凉的手指捏了她手腕,黑发男生弯下腰,让她从他胸口钻过去,得以将后背紧靠在车体上。他身形高大,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城池,覆盖在她的上方,禁止任何入侵。般弱仰头,只能看得见他的突出喉结以及锋利的下颌线。 地铁进入黑暗隧道,光影在脸上流动。 他面无表情,还是没有看她一眼。 undo大小姐心里不平衡了,她当男生的时候,这人对她骚话不断,怎么换成了女装,却恨不得跟她划开一个银河系距离? 她恶作剧般捏了下他腰间软肉。 对方有所察觉,一手撑在她的头顶上,目光冷冽投下,“别,乱,摸,男,生,的,腰。” 般弱只得遗憾收手。 “情侣组”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海边农家乐,由学生会会长组织,计算机学院、外语学院、文学院等a大学生来了一次跨学院联谊会,参加人数高达两百人。而在这两百人中,洛深无疑是众多女生的目标,般弱一进到农家乐,就感觉不少女生盯着她看,醋味都飘到她鼻子里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洛深冷淡嗯了声。 大学联谊会还带家属的,洛深这操作相当骚。 学生会的主席略微讶异,“洛深,这位是你妹妹?” “女朋友。” 简短到令人发指的介绍。 很好,她这个“女朋友”连个姓名都不配拥有! 学生会主席扶了扶眼镜,“女朋友?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没想到真把人带过来了。”他又可惜叹了一声,“看来今天注定有人要心碎当场了。唉,当初你们金童玉女,多么登对,要不是——” “我女朋友渴了,哪里有水?” 学生会主席很识趣地指了路。 般弱被人带着走,不满道,“干嘛不让我听全?你带我来撕逼,得让我了解情况啊。” 洛深声音微冷,“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家没破产之前,有个老板的女儿追我,破产之后,到处跟人宣扬是我追的她。现在她家出现经济危机了,又看我穿得那么体面回来,就觉得我可能是根大腿,心里没点abcd数,又缠了上来。” “还有,我不用你撕逼,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就行。” 般弱失望噢了一声。 “喝。” 他从纸箱里拎起一瓶奶茶,不由分说直接塞她手里。 “我交了双倍的钱,别浪费。” 连个瓶盖也不给她拧,果然是很直男了。 夜晚的沙滩燃起了篝火,两百多号人齐齐唱起了生日歌。 生日会的主角正是那位即将破产的老板的女儿,洛深的绯闻追求者,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露着肩膀,卷发被打理得很精致。此时她弯着嘴角,在众人面前闭上了眼,笑容甜美,声音清脆,“我的今年生日愿望——我希望能和我的初恋破破镜重圆!” 哗。 这一下引起了轩然大波。 白富美家里经济紧张的消息被瞒得死死的,因此其他人都觉得,这么有才有貌的大小姐,居然看重了一个破产的穷小子,不计前嫌,不离不弃,是真爱啊。唯有洛深知道她的招数,不由得微微冷笑。 而般弱则是心里感叹,好一朵盛世白莲啊,竟然把她这个女朋友当做“透明人”,一点流程都不走,直接跟她男友索爱。 不过她不得不说,这位大小姐收买人还有一套,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的,而是起哄道:“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喂喂,她这个“女朋友”还没死好吗? 洛深厌烦透了,毫不留情回绝了人,“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我初恋?你配吗?” 女生的脸僵了僵,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不怨你这样说。” 绯闻女主角走到了洛深面前,眸含秋波,“我这次是很真诚的,我只想打动你。所以,我把我爸爸请来了,他会见证我的求婚。” 般弱内心狂呼是个狼人,现在的求婚都这么硬核的吗。 她算是看明白了,联谊是假,逼婚是真,这位大小姐想要通过男主为跳板,一举摆脱她家的困境。万众瞩目下,女主角的爸爸隆重登场,从沙滩的另一边走来,西装革履,很有成功人士的气场。 等等,他旁边那位凑热闹的大叔为什么如此眼熟?! 那不是她爸老陶同志吗!!! 般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她很后悔,真的,为什么她出门没看黄历。 陶老板过来这边出差,跟一个比较年轻的赞助商谈合作,就约在了这边的沙滩农家乐。两人谈得差不多了,看有人求婚,年轻赞助商兴奋不已,说,叔,我们也去看个热闹吧。对于给钱的赞助商爸爸,陶老板那叫一个贴心啊,无所不应。 于是一老一少就笑呵呵跑来凑热闹了。 陶老板凑着凑着,眯眼一看,嗯,对面怎么有个女孩子,跟他闺女桃子那么像呢? 等等,旁边那个家伙,怎么那么眼熟?! 洛深虽然没有在基地露脸,但陶老板是见过他的身份证的,毕竟俱乐部也不可能放一个没有身份证的危险家伙进来。 尤其最近队长回归,陶老板又看了一遍他的身份证。 大型翻车现场就在当下,般弱咽了下口水。 牛仔裙女生紧张地勾住被求婚的男主角的手臂,低声哀求,“深哥,咱们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 洛深发现这小孩在发抖。 “怎么了?” 他靠近了点,挨着她的肩膀。 般弱绞尽脑汁想着从这个求婚场景脱离的办法,突然,灵光一闪,眼泪很自然落了下来,骤然爆发,“她都跟你求婚了,那我呢,我算什么啊?!” 很好,她演出了情绪崩溃。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下,般弱泪洒沙滩,转身就跑。 然而—— “啪。” 有人长手长脚,从后头将她拢回了胸膛,由于冲击力,般弱撞得头晕眼花,差点没怒骂起来。 嘭嘭嘭。 强烈的心跳声。 “……太好了。” 黑发男生低喃道,“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般弱心想,确实如此。 您除了脸和技术还有其他优点么? “我……嗯……怎么说,第一次喜欢男生,感觉太离谱了。其实我是想克制住的,但是,你刚才那样说,我就忍不住了。” 洛深伏下了肩膀,嘴唇轻轻碰触她的后颈。 过分的亲昵。 般弱瞬间跳了起来,转过身,手掌抵住他的胸膛,难以置信看着他。 什么? 您还真的搞基吗?! 陶老板的面孔冷不防出现在后头,他犹豫喊了声,“……桃子?” 般弱:要死要死要死。 她下意识抓住l哥为了耍帅戴上的领带,使了使眼色,走,快走啊。 对方却误以为她在索吻。 “……现在不行,给我点时间。” “就!现!在!”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般弱心急如焚低下了头,从他的胳膊缝隙观察着陶老板。 洛深睫毛微颤,清凉的笑意擦过耳际。 “你还真不害臊。” 般弱:“?” “第一次,可能会疼,我没亲过男生,你忍忍。” 般弱:“?” 黑发男生垂下颈,目光幽邃,凶狠至极叼住她两片唇瓣。 第205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19) 她被男主亲了!!! 男主还把她当兄弟!!! 般弱所有的惊恐概括成一句话:妈的男主他变态了想要她当受受!!! undo大小姐震惊到失声。 为什么她会这样判断? 因为男主明显采取了进攻的姿势,一手掐住她的腰,一手则是摁住她的后脑勺。 前后双重夹击,标准的攻方吻法。 般弱非常相信他是“第一次亲男生”,生涩又野蛮,全然不懂任何收敛与温柔,唇瓣冰凉,舌尖温热,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由于俩人相差悬殊的身高,庞然怪物般的男生不得不弯下了腰,迁就着她的高度,歪着脸来逮住她的唇。 掠夺性的舔咬攻击,口腔里到处弥漫着他的气息。 不顾一切,近乎疯狂。 般弱被亲得傻了,僵硬得跟一块石头似的。 对方不满她的走神,咬了下她的唇角,力度没控制好,痛得般弱低低嘶叫了一声,很快她意识到她爸陶老板还在远处,连忙吞下了叫声,推着洛深的胸膛。 “哥,别、别亲了,有人。” undo大小姐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哭腔。 大哥,您倒是看看场合啊。 黑发男生的胸口起伏,庞大炙热的爱欲蔓延在四肢百骸里,令他每一根神经都承受着痛的余颤。 跟这个柔软的、精致的男孩子接吻,就像是在天堂里犯罪,在地狱里忏悔,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与兴奋。 洛深眉梢眼角的猩红情欲还未消退,他脸颊滚烫,喘着气。 “……嗯?什么人?” 目光却片刻离不得她。 那两瓣唇被他肆虐得厉害,口红全没了。 再往上,看他的眼睛,波光粼粼,如同一片碎裂的湖。 他却变态般喜欢这种弄坏的感觉。 “……抱歉。”他低声,“我弄疼你了是吗。” 般弱不仅是嘴巴疼,她心肝脾肺都疼。 您老人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在杵在咱俩后头的陶老板啊? 般弱生无可恋,腿还被他亲得发软,干脆直接瘫在了洛深的身上了。 求您了,让我体面地走吧! 洛深眼明手快叉住了她的腰肢,把人往上抽了抽,“还好?” 般弱:谢谢关心我他妈好极了。 洛深想将般弱拖回去,这个时候她双脚扎在沙子里,生根发芽似的,死活不肯挪动。 undo大小姐深深明白,只要她从这里离开一步,身份暴露的机率上升到90%,等待她就是陶老板的竹笋炒肉丝and男主的萝卜炖粉条——这俩人绝对会把她给活活煮了的! 因此般弱顺势发挥,用变了调的少年嗓音嘤嘤哭道,“我是个男生啊,你,你怎么能亲我,呜呜呜,我脏了……” 男生?! 陶老板的眼睛瞪到脱眶。 他走近才发现,虽然那个女孩子的身形跟他闺女很像,但是头发长度太夸张了,他前几天还跟闺女视频通话,绝对没有那么长! 般弱继续假哭,“我,我就知道你们这群男生没一句真话,说好当一日女友,强迫我穿女装也就算了,你,你还真把我当女孩子了吗?” “没有。” 洛深强势否决,“如果你是女孩子,我一开始就会追你。但是你不是,所以我在克制,在忍耐,在疏离。但显而易见的,你对我的吸引力,远远凌驾在我的理智之上。”他瞳仁漆黑而清冷,却放缓了语调,“你是男生,我依然喜欢你。” “可是——” 般弱还没说完,又被男生叼住了嘴唇,利刃长驱直入。 今晚是求婚主题,沙滩上布置了一片粉橘色的灯,衬得男生的眉眼分外昳丽勾人。 陶老板惊疑不定,“……洛深?” 般弱吓得一抖,脑袋躲进了男生的肩窝。 洛深顿了顿,按住自家小孩的后脑勺,转头看向旁边。 “……” 俩男人相顾无言,长久沉默。 陶老板有些尴尬,他刚才是看到有一个长发女生,长得很像他闺女,才追着过来,结果猝不及防被人秀了一脸恩爱,还得知那个女生竟然“男扮女装”,给黑头发的高个儿男生当一日女友!这下好了,这个男生他没认错,就是常年不露脸的小兔崽ke! 陶老板每次想到那件假孕的事还很气。 他闺女桃子吧,虽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大众美女,梦中情人,但长得也是独一无二的漂亮,学历又好,亲和力强,怎么就那么招他嫌弃了? 现在陶老板终于知道答案了。 —ke他就是个弯的,对女生就是不感兴趣!!! 陶老板一边震惊于真相,一边又诡异欣慰,没错,这不是他闺女人格魅力的问题,是俩人的磁场根本不和! 更普天同庆的是,他终于不用担心闺女跟洛深的绯闻了。 ——只要这个小兔崽子不是他的女婿,陶老板看哪个小伙都觉得神清气爽! 老陶同志难得和颜悦色起来。 “洛深,没想到啊,还真是你啊,真是太有缘分了。” 洛深:“……” 私人求爱索吻的场合碰见老板,他可不觉得有缘分。 “老板,你怎么会在这边?” 陶老板的视线从他胸口的小脑袋划过,回过神,咳嗽了一声,“我跟人程先生在这边谈合作,他是我们今年这一季比赛服装的赞助商。” 洛深淡淡嗯了声,说那挺好。 前年出了直播露脸的事,俩人为此闹翻,陶老板心里也有谱儿了,没有强迫他跟赞助商见面,反而跟聊家常似的,“哈哈,我跟程先生就是过来看热闹的,没想到会看见你被求婚了!” “一场闹剧而已。” 洛深对这场求婚的情绪不高,不过,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感谢那个女生,不然的话,他怎么能知道他家小孩的心思? 陶老板打着马虎眼过去了,“那行,你们玩着,我不好冷落程先生太久,有空一起吃个饭。” 陶老板也是个人精,没有约在这一次。 陶老板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 难道是最近压力太大导致神经敏感? 陶老板揉了揉额头,放下这码事,跟赞助商专心交谈起来。 至于求婚那一波人,已经被男主角的骚操作镇住了——人家忙着哄生气的女朋友呢,根本不给半个眼神。 求婚失败的赵小姐咬了咬唇。 她跟洛深是大一同学,当时对方是家族企业的继承者,十六岁的财阀公子面孔俊美,冷漠疏离,让她一见钟情,开始了一年的倒追。后来洛家出事,天之骄子从云端摔落,赵小姐就鬼迷心窍的,提出了包养的要求。 男生高傲且轻蔑地拒绝了她。 赵小姐恼羞成怒,暗示了一群追求者,以戏弄洛深为乐,更是捏造谣言,说洛深倒追她,以此出一口气。对方很快办理了休学手续,离开a大,不知所踪,赵小姐还隐隐有些得意。 这两年中,赵家经营不善,赵小姐的吃穿用度一再缩水,她惊恐坏了,为了维持自己奢靡的生活,她不断物色新的靠山。 同龄人大多数还没成熟,没车没房,而成熟了的,又是有家有室,秃头和肚腩成为中年标配,令赵小姐倒尽胃口。 在她山穷水尽之时,曾经一见倾心的男生又出现了。 他跟校长走在梧桐道上,谈笑风生,镇定自若,干净精致的白衬衫折出浅痕,一丝不苟地束进了黑裤中,宽背,窄腰,长腿,骨架修长,顶级超模的身材配置。比起少年时期的青涩,此时的男生多了一份锋利感。 而作为女生的赵小姐,更想将这一抹锋利炼化为绕指柔。 赵小姐同样抱着“女追男隔层纱”的信念,对回归的洛深展开猛烈的攻势,她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小女生了,她交过男朋友,从他们身上开发了不少的魅惑技能,凭借着无往不利的容貌和勾人技巧,几乎没有她拿不下的男生。 但赵小姐偏偏就踢到了一块铁板,无论她怎样示好,对方始终不动如山,让她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不行。直到这场联谊,赵小姐准备发起一波大攻势——生日求婚!男生对自己告白的女生多多少少有一些心思,再加上气氛,以及热心群众的推波助澜,赵小姐觉得自己十拿九稳。 结果,洛深这个大直男,完全不理会她的暗示,当场说要带家属过来。 赵小姐是不怎么信的,他那个高傲的性子,除了她,哪个正常的女生能受得了? 然后,家属来了。 对方出乎赵小姐的意料,小脸,细腰,肤白如雪,长得相当漂亮。 赵小姐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这绝对是个白富美,不然养不出那一身雪肤玉貌。 在场的男同学有些蠢蠢欲动。 而赵小姐心里直冒酸水。 好在热情观众仍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赵小姐顺利实施了自己的计划,还把她的爸爸叫来了。赵父跟洛家之前有过生意合作,也算一个长辈,有赵父在,赵小姐认为洛深再怎样的不满,也会给她一个台阶下。 如果男生拒绝了她,肯定会心里过意不去,请她吃饭做补偿,这一来二去,赵小姐有的是办法让鱼儿上钩。 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关键场合,洛深他那个女朋友竟然使了小性子! 赵小姐和众人目瞪口呆,看着男生转身冲刺,一把将人抱住。 不带任何犹豫。 虽然众人离得远,可他们仍旧清楚地看见,男生弯下腰,炙热地亲吻女友。 大家表情尴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而般弱只想逃离这个窒息的环境,“我能不能先走?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太丢脸了!” 陶老板万一杀个回马枪,她就没了! 洛深却错了意。 小少爷脸皮薄得很,自觉自己一个男生,被另一个男生当众索吻,有损他的男儿威风。 “我亲喜欢的人,有什么可丢脸的?”洛深肆无忌惮打量着小男生颈后那片红,直把人逗得受不了,才说,“那你等等,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声,不要乱跑……嗯?” 般弱胡乱点头。 洛深于是回去,唇边的笑意收敛干净,“赵同学,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有女朋友了,请你不要插足做小三。之前大一,您包养不成,就叫那些狗腿子羞辱我,这些,洛深是一一铭记在心的。” 赵小姐的脸色顿时煞白,他都知道了? 赵先生瞪了眼女儿,“洛贤侄,我女儿只是不懂事,你不要跟她计较,她毕竟是喜欢你,才做出这种糊涂事……” 洛深似笑非笑,“所以,我该感激赵小姐的喜欢了?还是别了吧,我也不想好端端走在路上,被无聊人士扔烟头啊。” 父女俩一时哑然。 “至于赵家资金短缺的事,抱歉,我一个穷学生,无能为力,请你们另寻靠山。” 说完,洛深就冲着学生会主席打了个招呼,“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走得干脆利落,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而般弱则是震惊看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男主会那么熟练牵起来并以男朋友自居? 他不应该有一个过渡的阶段吗? 怎么毫无芥蒂地接受了“自己喜欢男生”的事实? 说实话,般弱特别害怕,一垒二垒都上了,三垒还远吗? 她生生打了个寒颤,努力解救自己的手,反被对方握紧,指尖分开,十指交扣。般弱抬头看人,黑发男生则是略微偏了偏脸,喉结滚动,哑声道,“别偷看我了,我真受不了你这种目光的侵犯。” “……” 谁他妈侵犯你了! 两人又搭了地铁回去。 这一次比起头一次上车的疏离,洛深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胸前,单臂撑在她的脸颊边,用他的背隔离了别人的触碰。 般弱小声地说,“哥,太、太近了。” 她整张脸几乎要埋在对方的胸里。 问题是,座位虽然坐满了,可过道却是宽阔的,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根本用不着这样挤着脸。 般弱发誓,俩人绝逼成了这一节车厢最引人注目的崽。 洛深却不懂得收敛,猖狂低头,抵住她的额头,“嗯?然后呢?” 黑暗隧道射着橘黄的光,从他的眸底飞快掠过,流动的光影也难以遮掩欲的炽热。 没、没然后了。 般弱乖巧窝在他的身边,决定不激怒大魔王。 但是对方却变本加厉,垂下睫毛,揽住她的腰。 般弱敏感得差点跳出来,怒瞪他。 僵持片刻,洛深妥协,放下了手。 俩人回到公寓后,气氛微妙得让般弱不适。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毫无形象,一脚踩在沙发上,怎么舒服怎样来。 可现在,她不敢躺啊! 毕竟俩人不再是单纯的“室友关系”,也不是和谐的“兄弟关系”,而是突破了心理防线的“暧昧男男关系”,一不小心就会自燃。 洛深沉默了会,率先打破僵局,成为话题主导者。 “喝牛奶吗?” “不喝!” “那我给你切水果?” “不吃!” “……” 他一靠近,般弱就跟兔子似的,从沙发的这边蹿到了另一边,离得特别远,双目满含警惕。 “……你不用这样防狼似防着我。”洛深安抚道,“我没那么饥渴,暂时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行吗?” 般弱冷笑,“我不信,你出门还说自己再怎样缺德,也不会上了兄弟呢。” 没隔几个小时,就把她当众摁着舌吻。 l哥噢了一声,一副疑惑的样子。 “我说过吗?你听错了吧?” 这厮演得跟真的似的,般弱差点就信了。 “……那行,你先缓冲下,我去洗个澡。” 洛深决定让她自行想通。 然而般弱完全“想不通”。 她的迷弟人设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差错,导致大佬对她过分疼爱,现在还想让她当受受? 明明其他人当他小弟就不会这样的! 般弱抱着膝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冰凉的指尖碰了碰她脸颊。 般弱条件反射,拽起身边的抱枕就砸了下去,对方不躲不避,任她抽打。 头发湿漓漓往下垂着,发色黑亮,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对方手掌掠起了几缕,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脸颊覆着细碎的水珠,鳞片般闪烁着微光,显得妖异色气。 般弱被他美男出浴的男色煞住了,愣在当场。 “别打了,疼着呢。” 他唇边含着一丝笑意,“该你洗澡了,弟弟。” 妈呀,温柔得她头皮发麻,男主鬼上身了! 般弱咻的一声弹开,火速回房。 “嘭。” 房门关上。 洛深慢慢收回自己的手,他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眸色渐沉。 接下来的一周,undo的队员明显察觉到队长的暴戾,具体表现在:1、队长讲话的频率大幅度降低,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2、队内加重紧张气氛,训练时候大家不敢随意开玩笑。3、队员留下来被队长辅导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被队长骂哭的机率上升了30%。 undo战队过得水深火热,旁敲侧击其他战队,知不知道他们队长最近遭遇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 好吧,也不算“性情大变”,就是暴君模式太恐怖了,他们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来。 很快,有人找到了般弱。 undo战队里,徐斌最活跃,跟人交往也最拿手,因此被队友们一脚踢出来进行“外交”。 [enjoy:呃,小p弟弟,我是徐斌,undo战队里的,跟哥一起打怪] [enjoy:哥最近有点暴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peach:……] 般弱感觉这个敏感的话题明显指向了自己。 [enjoy:要是真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 [peach:……] 怎么解决? 她难道说,你哥最近对我有点欲求不满?请问你们怎么解决?把我洗干净送过去吗? 哇,这样说太gay了,般弱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过这样拖着也不行,般弱一向不喜欢当缩头乌龟,她琢磨了好几天,决定走出房间,跟人谈谈。 “哥,你有空吗?” 她探了个脑袋,“我有事跟你说。” “啪。” 清脆的回车键,他立刻回头,“好。”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 两人移动到了客厅,沙发上,一人坐一头。 洛深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 般弱咳嗽了声,“其实,那天晚上,我其实想要创造机会,让你跟赵小姐独处的,没想到……” “啪。” 空调遥控器从他手中掉落,砸在地板上。 他目光幽深,“你说什么?” 般弱豁出去了,“我是演的,我没想到你会当真,还亲我!” 男生额头青筋微微跳动,胸腔掀起汹涌勃发的怒气,她的话犹如一根刺,扎在他的血管里,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这个小少爷,是不是不懂得什么叫做珍贵的感情,以为爱情是游戏,可以随意地玩弄?喜欢就舔一口,不喜欢就扔到天边? 他还以为自己吃的是棒棒糖呢? “你、说、那、是、演、的?” “你、耍、我?” 他突兀站了起来,阴影遮天蔽日,宛如怪物。 般弱见势不妙,立刻翻了沙发。 “嘭!” 抱枕和空调毯摔到地上。 般弱双腿被他拉着,再度滑了回去。 啪。 卡在他的胯上。 黑发男生背着窗户的刺眼的光,双腿跪着,又弓下背,如同囚笼困住她。 “恶心吗?”他黑眸凝视着身下的人,“我亲你的时候,感到恶心吗?” 这可是一道送命题! 般弱偏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她点了点头,“恶心,我不喜欢。” “说谎。” 他否定她,“既然恶心,怎么被我吻第二次?” 般弱语塞,“我,我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l哥冷漠哦了一声,语出惊人,“跟男生做过吗。” 两人离得极近,对方身上的气息冰冷而清新,连皮肤也透着凉意。 般弱被口水呛到,强烈咳嗽起来。 “看来是没有了。”l哥瞳仁如黑夜,尽头住着一头野兽,“那让我试试,也许男孩子能让你更快乐。” 第206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0) 你、说、什、么? 什么“男孩子能让你更快乐”? 您这是人话吗? 般弱的灵魂离家出走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而对方却以为她是默认,低下头,修长手指解开浴袍的带子。 般弱:“!!!” 你他妈别随便乱搞行吗! 男主这宽衣解带的举动吓坏了般弱,连忙捂住他的手。 洛深怔了怔。 他黑潭般的双眸落在她的脸上,松开了手劲,清澈的薄荷嗓微微喑哑。 “也好,你自己动手。”l哥还特别善良补充了句,“我不反抗。” 般弱:“???” “哥,您别这样,我害怕啊。” undo大小姐快哭了。 “害怕是正常的,我们时间还长,慢慢来,嗯?” 洛深浴袍衣襟滑开了些,锁骨分明,沾着晶莹的水珠。 般弱连忙撇开眼,“不不不,哥,你听我说,我,我真的喜欢女孩子,又软又香的女孩子,真的,我对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就差对天发誓了,“我真的是直的!!!” l哥眉眼寡欲,淡淡点头,“我知道了,所以呢?” 所以? 般弱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就像以前那样,当个两肋也不用插刀的兄弟?” 哥哥你全球赛尽管飞,弟弟永相随! 说话期间,她悄悄把自己的腿缩回来。 啪。 她膝盖被人抓着,再度卡回男生的腰间。 “说话就说话,别动腿。” 洛深瞟了她眼。 般弱:“你觉得这个姿势适合正常谈话吗?” 洛深:“衣服都穿得好好的,怎么不正常了?” 般弱差一点就被他强大诡异的逻辑说服了。 般弱:“可是我这样躺着不舒服。” 洛深:“习惯就好。” 般弱:“……” undo大小姐跟这位逻辑鬼才·国服选手根本无法沟通。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过您?”般弱忍不住问出口。 洛深想了下,先点头,又摇头。 他高冷严肃地说,“爱能化解一切仇恨。” 般弱再度被更住。 “那您还是继续恨我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是直男,绝对不会当受受的!” “不行。”l哥强势得很,“我只当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其他的,我都可以向你妥协。” 般弱发现谈判了半天,事情还是回到了原点。 这让她感到绝望。 尤其是对方架在她的上方,架得久了,表情开始有点对劲了。 般弱暗叫不妙,哎哟了一声,“哥,别压了,脚、脚抽筋了。” 黑发男生紧张起来,“哪里?” 般弱趁机使劲抽回腿,连忙翻身。 她一只脚刚沾了地,又被人强硬拖回了沙发。 我日! 这个牲口! 沙发上的俩人僵持不下。 “咔哒。” 房门打开,一名男生呆滞站在原地。 般弱费劲扒拉出两只胳膊,抬头一看,我去,那不是跟她谈判的前任小房东! 她赶紧低下头,将脸埋在沙发里,装鸵鸟。 “你们……” 前任小房东嚅动了嘴唇,人生观摇摇欲坠。 “哥,你先出去。”l哥伏在般弱身上,黑色发梢没入浴袍,肩膀稍抬,“等办完事我再叫你。” “哦、哦。” 男生游魂似走出去。 如果他没看错,那应该是个小男生吧,染着一头时髦奶奶灰的短发,模样精致,像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所以洛深他的“办事”指的是……? 前任小房东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沙发上的两人叠了一会。 般弱:“……哥,我不行了,要被你压扁了。” 洛深:“谁让你翻过身的?” 般弱:“我错了,所以您能高抬胸膛了吗?” 对方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肩颈,隐约带着笑意。 洛深俯下腰,嘴唇张开,利齿轻轻咬了小少爷发红的耳尖。 般弱敏感得又开始乱动了。 “别动,让我忍忍。” 男生哑着嗓子。 般弱登时不敢弹跳了。 好久,他呼出一口沉重灼热的气,双臂撑在她的腰侧,慢慢抬了起来,半坐在沙发上。 般弱立刻爬起来,险些被拖鞋绊倒。 洛深伸出长臂,轻松捞了她一把。 “谢谢。” 他清淡扬唇,“弟弟,不用跟我客气。” 般弱咳嗽了声,“那个,你朋友回来了,你,你跟他聊吧,我先回房了。” 洛深单手撑在沙发上,看着落荒而逃的身影,挑了下眉,“你跑什么,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般弱回头,瞪了他一眼。 “嘭。” 小少爷恼怒甩上门。 洛深低低笑了。 还真不经逗。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浴袍,还是回到房间,换了一身简便的衣服。 洛深打开门,看见前任房东靠着墙站着,脸上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哥?” 他啊了一声,神情局促,结结巴巴地说,“洛深,你,你办好人了?呸,是办事!” 洛深道,“还没,他比较害羞,不好硬来。” 前任房东瞪得眼睛脱眶。 讲道理,你什么时候软过?! 前任房东心情很微妙,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达成了“开门杀”。 “这个,国庆节快到了,我回来看看你。” 洛深从他手里接过一盒月饼、一袋苹果和一箱牛奶,点头,“哥有心了,今晚吃个饭?” 当哥哥的心情很复杂,犹豫了半天,豁出去了。 “洛深,你该不会因为失个恋,连性向都改变了吧?” 洛深唔了一声,“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不过我的确是心动了。”他补充完整,“他真的超可爱的。” 前任房东:“!” 我的妈,这是公开承认了吧! 洛深笑:“哥,祝福我吧。” “……” 洛深威胁:“不好意思,我只接受祝福。” “……祝福您。” 刹那间,神佛下凡,冰雪融化。 洛深璨然一笑,“哥,就算你这样说,红包也不能免的。” “真爱需要红包吗,不需要!” “哥,你好,哥,拜。” 洛深转头就关门。 “日,洛深你个见钱眼开的禽兽!” 洛深回头微笑,“哥,我家小孩是个纯洁的少年,记得不要在他面前爆粗口。” 前任房东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你笑得好假,能不能别笑了,我瘆的慌。” l哥冷酷哦了声,“反正我也营业完毕了。” ……真是无情的男人。 兄弟俩约着一起吃顿饭。 “咚咚咚。” 洛深站在般弱的房门外,“弟弟,我哥来了,等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门缝开了一条,露出般弱的眼睛,她小声地说,“我能不去吗?” “不行。” 洛深残忍拒绝了她,“你不出去就没有红包了。” 般弱:“!” 她忽然觉得男主身边也有好人的,“你哥这么大方啊?” “对啊。”他眉眼勾着几分潋滟,“给弟妹的红包,可不能小气。” 般弱立即关门,被人眼明手快捏住了手腕,一把拔了出来。 她趴在他胸口上,还没回过神来,又被洛深强行拖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的男生立刻弹了起来,磕磕绊绊地说,“弟、弟妹好!” 般弱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小房东高度紧张,明显没把她跟三个月前的大小姐对比在一块儿。 很诡异的,三人一起去外边吃饭,吃的还是烤肉自助餐。 前房东坐在“情侣组”的对面,全程围观了国服l哥的投喂指南。 前房东:我好像是个多余的? 洛深:自信点,去掉“好像”。 般弱感觉特别羞耻。 如果是跟男朋友的哥哥朋友一起吃饭,那很正常,她没问题。关键是,她现在身份是个小男生,跟人暧昧不明的,洛深带她出来,在哥哥朋友面前宣誓主权,表现占有欲,这跟公开出柜差不多啊! 真的太羞耻了! undo大小姐的脑袋都快趴在盘子上了,她有些绝望,“哥,你能不能别再喂我了?我自己会动手!” “夹子上很多油,别弄脏你的手。” “唔,你还想吃点什么?哥给你烤。” 好的,这是一个不听人话并且变本加厉的家伙。 般弱只好当个无情的吃肉机器了。 一顿烤肉自助餐吃到尾声,洛深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而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 前房东咳嗽了声,拿起手机。 “滴。” 般弱手机震动,她划开屏幕一看。 转账8888元。 [fan:祝福你和洛深情投意合,百年恩爱] 这一刻,她的手机变得特别烫手。 “弟妹,怎么不收?”前房东问她。 这红包她能收吗? 收了她就是l哥的“男人”了,跳进黄河都没办法洗涮她的gay气! “这不好吧。”她强颜欢笑,“帆哥,哥他只是一时无聊,才拿我寻开心,真的,我跟哥没什么实质性关系的!” 般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说了多少个“真的”,为什么就是没有人信她? 前房东默默地按手机。 转账8888元。 般弱:“!” 您这么壕的吗! 等等,您是不是对我的话理解错误了?! “实质性关系?”旁边冷不防响起了一道清冷的男声。 l哥凉凉地说,“你还想要怎样实质性的关系?” 般弱心想,她最近怎么老是撞在枪口上,这点儿也太背了吧。 好在洛神点到为止,没有过分逗弄她。 他坐在她旁边,撩开眼皮看了眼她手机,“怎么不收?”说着就拿过来,自己给她点了。 您真是一点儿也不见外。 般弱眼睁睁看着,抢救不及。 而对面的前房东松了口气,他的红包任务总算完成了。 三人吃完了饭,走出旋转门。 洛深很自然牵起般弱的手,“这边,小心撞着。” 般弱被大佬宠爱,瑟瑟发抖,她只能将自己无助的眼神投向前房东,竭力争取他的援助,“帆哥,你来这边,住哪儿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住?” “好啊,我正想省点——” l哥一记冰刀杀了过来。 帆哥贪生怕死,将“住宿费”吞回了喉咙,勉强笑道,“不不不,你们正蜜月呢,我打扰的话不是很方便,我住酒店就行,酒店舒服,你们随意点,不用管我。” 般弱:“……” 见鬼的蜜月! 洛深对帆哥的知情识趣表示很满意,发出了外交邀请,“哥,晚上打球吗?” “哈哈,求之不得。” 男人的友情就是那么快乐简单! 公寓下面就是篮球场,一到饭后时间,总有几个男生在打着球。 时间已经接近了傍晚,天边染成橘粉色。 洛深换了身黑色无袖球衣,袖口很宽,几乎能看得见里头的年轻胸线,肌肉线条结实而流畅。他俯下腰,熟练地运球,又纵身一跃,像一头弹跳惊人的雄鹿,眼神犀利,反手扣篮。周围的大学生发出喝彩的声音。 “嘭!” 橘色光影猛地砸落,又高高弹起。 “这个牲口体力太惊人了。” 陈帆一边喝水,一边跟“自家弟妹”科普,“我之前跟他打球,他连续运转五六个小时,把人都累趴下了,贼恐怖。” 般弱脖子挂着毛巾,手里捧着矿泉水瓶子,老老实实当洛神的小弟,吹彩虹屁。 “哥的确很棒!” 陈帆还感叹道,“你哥他之前是省队的,打球特别凶,要不是家里出了点事,现在就是国家队的野男人啊。上天造人真是太不公平了。” 般弱竖起了耳朵,“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只是模糊知道男主大一发生了命运的转折事件,从此休学,转投电竞圈,一路登顶神坛顶流,被誉为世界级的超神选手。自从undo官宣了夏季赛的首发阵容之后,一夜突破了千万粉丝量的大关,国外战队都有所耳闻,赞助商爸爸更是接二连三找上门来。 十九支战队里,坐镇四大豪门,ke的回归却堪比王权加冕,让undo脱颖而出,喜提冠军种子的称呼。 风头一时无两。 “我也不是很清楚。”陈帆摇了摇头,“你哥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男人,你要是感兴趣,你可以直接问他。” 般弱:不是善于表达的男人?你骗小孩儿呢! 两个男人从傍晚打到了九点,足足四个小时,人都走光了。 “不行了,你这个人形禽兽,都不会累的——” 陈帆大汗淋漓,扶住膝盖,喘着粗气,“我、我要回去酒店洗澡了。” 般弱瞅着对方摇摇晃晃的背影,非常担心他下一刻就会倒下。 然而帆哥他坚强地挺过去了。 至于罪魁祸首,在原地轻微喘着气,随后他步伐矫健地走过来,一股浓烈的汗味直钻般弱鼻腔。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手臂举得长长的,将毛巾递给人。 l哥瞥她一眼,没有立刻接毛巾,而是弓起了背,啪的一声,爆发力十足脱下了湿透的球衣,一把扔人脸上。 我靠!全湿了! “你有病啊!” 般弱的脸被熏得发热,抓狂叫了声。 黑发男生恶作剧成功,眉头微挑,用毛巾不紧不慢擦拭着脖颈,“是啊,弟弟有药么?得治治我。”他的皮肤似乎是天生的白皙,腹肌匀称而漂亮,两条性感线滑入了运动裤。 修长健美,典型的衣架子,行走的荷尔蒙。 此时的男生跟电脑前的冷淡状态完全不一样,从面部表情到肢体动作,充斥着一股生机勃勃的野性。 “刚才跟哥说了什么?” 他靠得很近,故意熏她。 “说你是个禽兽!牲口!厚脸皮!卑鄙无耻!” 般弱愤怒地将湿透的球衣扔回他身上。 黑发男生抬起手,将球衣随意搭在宽阔赤裸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是抛了抛篮球,“行,我禽兽,我牲口,我厚脸皮,我宇宙第一坏人,弟弟,玩球不?我教你。” 般弱不想被这个牲口小看,一手劈下他的篮球。 三分上篮。 “嘭——” 橘色光影跃入篮球框中。 般弱叉着腰,挑衅道,“怎么样?!” “哇~!” 国服l哥特别浮夸,拇指朝上,给她一个赞。 般弱:“……好假。” “那玩个游戏,谁投篮最多,嗯,输的人叫赢的人起床,怎么样?” l哥面不改色心不喘地争取自己的男友福利。 “我是初学者,你这个对我不公平!”般弱嚷嚷着篡改规则。 l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了她。 于是规则改成了:般弱投篮的时候,洛深原地待命,不能动,而轮到他投篮,般弱则可以随意捣乱。 “你先来。” 他捡起了球,压着腕,随意抛给了般弱。 般弱接到球,眼神警惕,“说好了,你不能动。” 洛深双臂坦坦荡荡地张开,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姿势——双手抱头,身体下蹲,像极了被警察逮住的不法青年。然而个人自带强势气场,眼皮一撩,一副法外狂徒的模样,嚣张气焰浑然天成,“sir,你的眼神有枪,我哪敢动?” 般弱准备起跳,后边慢悠悠来了句,“sir,你腰好细啊,经不经得压啊。” “嘭——” 篮球擦框而过。 般弱气得吐血,回头怒瞪,“你能闭嘴吗?” “不行。”l哥眉梢懒洋洋的,拖腔带调,“规则没有禁言,我有权调戏你。” “……” 般弱跑过去,捡起球,欲要发起第二场进攻。 那牲口又来了,嗓音清冷,遣词造句都透着一股人渣的味道:“sir,今晚来我房间查岗么?” 般弱十个球进了七个,有三个是被人骚扰的,一时脱手。 然后轮到洛深。 他原本十指交扣,双手散漫抄着后脑勺,这下慢吞吞地解开,人也站了起来,从一团黑影变成一头猛兽。 般弱将球抛过去。 他双手接住,压着胸膛,也不急着上垒,而是招惹他的sir,“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近点才好骚扰啊。” 般弱才不会使出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呢,她双手抱胸,特别大度,“为了公平起见,我改变主意了,你尽管投,我决不搞小动作。” l哥意味不明啧了声,“那行,你最好愿赌服输。”他顿了顿,“忘记提醒你,哥哥我呢,有裸睡的习惯。” “啪!” 他随后一抛,篮球进框。 首发得分。 般弱的心凉了半截。 l哥这句话说的是意味深长,让她感觉自己被肛的风险又大了一分,undo大小姐承认自己是鱼,记忆力只有七秒,所以她毫不犹豫就忘记了先前说的话,一股脑跑了过去,竭尽全力拦截对手,不让他进球。 她绝对不要长针眼! 然而身高的优势,让他的目光天然凌驾在她之上,般弱跑来跑去,都没法阻止他的野蛮进攻。 这人后脑勺就跟长了一对眼睛似的,往往是先发制人。 最后三个球,般弱高度紧张,干脆耍无赖,直接抱住他的腰。 “这是……投怀送抱吗。” 他低着脸,目光幽深。 般弱充耳不闻,将他的姿势改成了背对成篮球框,增大进球难度。 “sir——” 国服第一adc散漫勾着眉眼。 “我申请,您今晚开枪。” “啪——” 三分背投,绝杀。 “枪毙我。” 橘红光影在篮球框边滑了一圈,最终落入网内,响声伴随着他的呼吸,在耳边轰鸣。 性冷淡的电竞信仰弯下了腰身,咬了一口小少爷的幼小得可怜的喉结。 “我赢了。” 般弱急速后退,捂住自己受惊的脖子。 他妈的谁说电竞信仰是性冷淡,这根本就是舔咬狂魔! 般弱发现男主盯她的眼神越来越炙热,不加掩饰的,赤裸裸宣言:我想要你。 这还了得?! 般弱将自己关进房间内,彻夜未眠,终于想出一个“以毒攻毒”的方法。 ——“重金求初恋女友”! 小广告如下:本人深陷情感纠葛,现重金聘请一位好汉,性别女,演技帝,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走初恋路线,擅长制造狗粮,噎不死人的那种,有意者速联139xxxxxxxx。 天价聘请一发出来,般弱立刻收到了不少的回电,她从中精心筛选了几位,最终挑中了一个人美声甜的小姐姐,九零后,办公室的白骨精,拥有多年帮人分手的经验,履历优秀,经验深厚,舍她其谁啊! 般弱偷偷摸摸跟人见了面,排好了流程,就等着给男主上一场大戏。 第二天,按照约定,般弱来叫人起床。 “叩叩叩——” 里边是被子翻动的声音,微微沙哑的男声响起,“进来,门没锁。” 般弱:“?!” 卧槽,你睡觉怎么不锁门的! 她扒开了门缝,男生正背对着她侧躺着,优美脊线一路蜿蜒,诱惑众生。 “哥,起床了,我有事跟你说。” 想到男主吃瘪,她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了。 对方就跟听不见似的。 她只得走了进去,扯了一截被子,那边角突然收紧,她被人猛地拽过去。 男生把她卷在被子里,从后头抱着她。 l哥半露美背,气息浓烈,懒懒蹭她肩膀。 “弟弟,早。” 般弱被勒得喘不过气,“哥,哥别睡了,人来了!” “……人?” “对啊!” “谁?” “我初恋女友!就在门外!” “嗯?再说一遍?谁?” “我初恋女友!我们准备复合了!” 她终于要摆脱受受的身份了! 死一般的寂静。 “稍等。” 洛深松开了她,赤着胸膛,呼啸而过。 般弱:“?” 一分钟后,人回来了。 洛深裸背靠着门框,一手老干妈,一手菜刀,表情寡淡禁欲,甚至有些慈悲的神性,随时准备超度水晶。 l哥:“弟弟,你刚才说谁?” 般弱:“我……我朋友。” l哥:“她在门外?” 般弱:“没有,她不在。” l哥:“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复合?” 般弱的求生欲空前爆发,“其实是家里的小蒜苗长得有点不太健康,我想跟你讨论一下高效有机的复合农家肥的问题。” 男生的视线在她脸上游弋,许久,低声道,“今天是国庆第一天,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般弱:“祝您国庆快乐称霸全服?” l哥突然将她抱了起来,般弱为了不掉下去,本能缠住他的腰。 他仰看她,喉结锋利如刃。 “还有呢?” 般弱想了想,真诚地说,“祝你无畏年少暗淡,美梦成真,得偿所愿。” l哥久久凝视她。 忽然,他垂眸,缓声说,“如果你能一直这么乖,偶尔,我是说偶尔,嗯,当1也行。” 般弱:“!!!” 第207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1) 般弱心情之复杂,灵魂之震颤,足以写出一部部令万千玩家彻夜失眠的狗血传奇。 比如: 《惊!玩家必看!国服性绝缘体的同居溺爱》 《我的兄弟一开始是我的室友,后来就成了我的同居男友》 《我与国服第一adc同居后他手把手教我上王者现在他准备把我上了》 《我劝l哥要雨露均沾,可l哥他偏不听,就gay我,就gay我》 《洛神版诱爱记:水晶和1都送你,而你归我》 般弱觉得破产之后她可以当个狗血小说家,靠男主的同居绯闻赚钱养家。 undo大小姐不禁捂嘴痛哭。 讲道理,她这个“潜入敌人内部”的作战计划是相当成功的,男主不仅把她当成了最贴心的小弟,还一不小心,逾越了禁忌的红线,准备把“小弟”提拔为“女朋友”。面对如此丰厚的“胜利果实”,般弱有惊无喜,生怕自己一睡着对方就将自己搞了。 她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她要是以undo大小姐的身份登门的话,对方估计理都不理她一眼,更别说是进行“同居劝服”的情节了。 现在人算是“劝服”了,对方却觉醒了“同性相爱”的buff,一发销魂入骨,让般弱的马甲在掉与不掉之间回来徘徊。 而面对男主的o与1的福利选项,undo大小姐笑得很勉强。 “哥,我、我不行的。” 放过我吧大佬! 天涯何处无芳草呢,没了我这一株,还有千千万万啊。 岂料对方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也不习惯躺人身下。” l哥单手抱臀,捋了捋她的脑瓜子,颇有一种怜爱的意味,“你放心,我会多学习的,尽量不让你痛苦。” undo大小姐面色瞬间扭曲。 “咚咚咚——” 敲门声远远传了过来。 站在门外的“初恋女友”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敲响房门。 ——死亡之声! 抱住她臀部的手臂骤然收紧,般弱咽了下口水。 “哥,你答应我,你不杀人的。” l哥仰着喉结,淡笑,“弟弟,瞎说什么,文明社会,善良做人。” 这个说着“善良做人”的四有公民,将她放下之后,冰凉的手指攀上了她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开了她的polo衫的领口,宛如吸血鬼在夜间觅食,嚣张而猖狂,在她的颈上吮出了一个血吻。 般弱使劲推他,推不动。 脖颈火辣辣的疼。 吻痕,嘴唇的印记,学名“机械性紫斑”,由于亲吻动作粗暴剧烈,微血管在强大吸力下破裂出血,导致组织损伤。而很不巧,undo大小姐皮肤敏感轻薄,平常轻轻一撞,都能青紫一两周,更不必说刻意啜出来的吻痕。 这哪里是种草莓啊,分明是要她的命! 大小姐红了眼眶。 l哥视线微凝,身体起了些许异样,他转过头,欲盖弥彰掩饰自己的野心,“你是男孩子,坚强点,别动不动就露出这副小受的样子。” 般弱:“!” 能不能讲点道理,她什么时候变成弱受了! “好了,我们可以开门,迎接你的‘初恋女友’了。” 洛深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和善。 般弱觉得人家女孩子也不容易,上门一趟还有性命危险,她立刻将旁边的菜刀跟老干妈放进床底深处——不管怎样,爬床底也是需要时间! 她从床底爬出来,黑发男生正环着胸,目光幽深打量她。 般弱撇过脸,“哥,衣服!” 同居室友大手一挥。 “不穿。” 任性得很。 般弱心梗。 大佬,您忘记了您性冷感的国民男神人设了吗? l哥还算有点良心,没有真正裸睡,起码裤子还是好好穿着,黑色抽绳则是松松垮垮的,并没有完全系好。目光再往上,就是腹肌的性感地带,像是诱惑辛辣的麝香混合了初冬雪松的清冷,极冷,又极欲。 般弱埋头翻找他的衣柜,一律是黑、灰、白三种色调。 洛深赤着脚,坐在床边,懒洋洋看着人翻箱倒柜。 “夏季的衣服在柜子里第二格。” 般弱闻言,毫不迟疑地拉开。 一排的男士内裤。 “……”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牲口啊! 般弱啪的一下关上去,回头恶狠狠瞪他,“给你三分钟,穿好衣服立马出来!” 洛深则是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真奇怪,怎么总是忍不住想笑呢? 他家小孩真是太好玩了。 洛深三秒换上一件黑t,考虑到自己经验不足,特地寻求帮助。 [ls:w,我要见弟弟的初恋女友了,该怎么做] 很快,勤奋敬业速度换女友的世界第一打野发来一串问号。 [woaibbq:???] [woaibbq:soeasy,发红包,祝福早生贵子] [ls:是前女友] [woaibbq:那就放鞭炮(笑容逐渐变态)] [ls:别闹,给点靠谱的建议,你不是天天换女友吗] [woaibbq:不,我换的是烤肉伴侣,不爱吃肉的女人没有美感] [woaibbq:骗劳资是大胃王,结果顿顿吃草,女人真的太坏了,还是游戏好] [woaibbq:洛~听说你加入了undo,w哥我会关注华夏夏季赛的] [woaibbq:期待与你在a赛相遇,摩擦爱的~火花] 谁他妈跟你摩擦爱的~火花! 不好意思,电子竞技只有塑料情。 他几天之内都不想看见那个恶心的波浪号了。 洛深想了想,又把另一个账号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果然,对方是个蹲电脑狂魔,立刻发来消息。 [bolo:哥!!!我错了!!!] [bolo:经过一段时间,我深刻反省,造谣是不对的,造谣是错误的!!!] bolo是orange橘子战队里的中单,跟yellow是队友,嘴巴特别损,当职业选手之前是个广告狗,被甲方爸爸逼疯之后毅然决然下海,那句“新婚快乐万攻无疆”就是这家伙给编辑的。 托他的福,谣言传得满天都是。 总之是被压榨太久了,bolo有一颗蠢蠢欲动报复社会的心,逮住机会就要搞个腥风血雨。 [ls:没事,我挺喜欢] [bolo:??????] 等等,他先退出账号,看看洛神的企鹅号以及纯白的字母l头像。 没错啊,是这个本尊啊。 bolo选手百思不得其解,他也就在黑色监狱蹲一些天,怎么一出来,世界都变样了? 他正想着,对面跳出一个聊天框条。 [ls:你对那方面那么了解,帮我一个忙] bolo琢磨着,“那方面”是“哪方面”啊?说得他好像搞什么坏事似的。 [ls:怎么快速无痛拆散旧情复燃的狗男女:)] bolo差点被口水呛到。 怎么,洛神也深陷三角恋了吗?不对,洛神什么时候恋过? [bolo:敢问这对狗男女是……?] [ls:我家小孩跟他初恋前女友] 中单选手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ls:双节第一天就给我来个开门暴击,说要跟前女友复合] [ls:耗子胆还挺肥的] [ls:不治治他,还想坐火箭上天呢:)] 哇,好酸啊,一股怨气直冲天灵盖。 bolo心道,洛神你个电竞牲口,你也有今天啊,真是苍天好轮回,看谁饶过谁! 中单选手内心暗爽,打字则是四平八稳。 [bolo:这边建议先观察] [ls:观察什么,观察旧情人打啵么] [ls:能不能搞粗暴快速点] [bolo:……] 这满屏幕都是l哥的狠话,真是太恐怖了。 bolo因为发言不够及时、迅速、凶狠,又ke拉入黑名单。 bolo:在粗暴的洛神面前,他的骚技能根本无用武之地,就很bad。 三分钟后,洛深准时抵达客厅战场。 “初恋女友”已经在深灰色的沙发上坐着了,一身复古红的连衣裙,画着精致浓妆。 他不动声色地度量,小男生喜欢这款风情明艳的么? 洛深对自己的长相也有点逼数,绝对不属于热带风,反而锋利得有点凶,一眼看去不好亲近。 “哥,果汁还是咖啡?” 般弱给人拎了一小瓶果汁,撬开瓶盖,插入粉色吸管,表现十分体贴。 女人的指甲涂得鲜红,矜持点了点头。 “不用了,我不喝,热量太高。” 这一幕对洛神来说极其刺眼。 他家小孩在女生面前卑躬屈膝的,像个竭尽所能讨好女神的备胎和舔狗。 他就不觉得委屈么? 黑发男生垂眸,走过去,“正好,我渴了。” 什么人啊,说话这么拽。 女人刚想说话,一抬头,被惊艳在原地。 对方像是刚起床的样子,头发睡得凌乱,四处乱翘,错落在眉眼间。他的个子高到离谱,篮球运动员的身材,四肢匀称修长,无形给人一种压迫感。外表得天独厚的俊美,极具辨识度的杂志男模面孔,却偏偏冷得像个棺材,厌世脸,眼珠漆黑,透着无机质的漠然。 ——超级大帅哥是个冰冷面瘫。 ——还是个gay。 女人表面淡定,精神世界已经疯狂错乱了。 你他妈的长这么帅搞什么基啊!找女朋友不香吗?! 不行了,再多看一眼,她都想要去变性了! “怎么称呼?” 洛深坐在对面,背部微微陷入沙发,语调冰凉缓慢。 “姓汤,单字一个蓉!” 不等般弱引荐,女方就热情介绍了自己,身体微微前倾,明显是对他更感兴趣。 作为白领丽人的汤蓉也空窗很久了,自打她失恋之后,对拆cp有一种迷之兴奋,就在各种分手帖子里寻求快感。今天接到“陶先生”这一单,她相当意外,对方给定金给得非常爽快,面基之后,陶先生脸庞年轻稚嫩,看上去也不像个骗子。 总之陶先生吩咐下来,要她使出百般手段,狂秀恩爱,击退追求者。 在他的描述中,着重强调了追求者的“偏执”、“占有欲”、“过分冲动”。 看着可爱弟弟的脸庞,汤蓉立刻下了定义——那绝对是个大变态,她有义务拯救弟弟于水火! 于是,在这个难得的佳节,白领丽人既不庆祝国庆,也不庆祝中秋,精心打扮后登门,欲要对小弟弟展示她的无敌嗲功,让外人明白,他们如胶似漆,是永远也插不进来的,还是趁早死心吧! 结果,才一见面,汤蓉就没能把持住自己,沦为敌方的颜狗。 “小哥哥好,你姓洛是吧?叫什么名儿?小陶他跟我说过你,打游戏打得贼溜!”汤蓉脸犯桃花,“我也玩eu2的,不过打的不好,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可以约着一起双排啊。” 般弱简直没眼看。 小姐姐,您还记不记得您收了我的钱,是来跟我秀恩爱的? 绿茶精有点儿不高兴。 她感觉自己被驴了——前女友当场变心,爱上兄弟,传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洛深敏锐察觉了自家小孩的脾气,他随意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来者是客,你怎么可以跟汤女士挤位子?这样太不礼貌了,过来,这边坐。” 般弱哦了一声,乖乖换了位。 刚一坐下,黑发男生伸展双臂,搭在沙发两边,其中一端很自然落在了般弱的肩膀上,手掌握住肩头,微微收紧,将她拉向自己的胸膛。 姿势堪称熟练。 汤蓉瞪得眼睛大了。 般弱咳嗽了声,“你,你坐好点。” 她说着就扯下他的手掌,反被对方懒散地捏了下手背的皮肉。 “今天干嘛对我这么冷淡,昨天不还热情似火么。” 他散漫地笑:“怎么,嫌我太用力了。” 般弱:“!” 您这话水深得很。 与此同时,洛深装作不经意扯了下般弱的衣领,让她颈上的猖狂吻痕暴露在“前女友”的眼下。 复合?旧情复燃?想都不要想! 汤女士的脸色果然变了。 般弱连忙解释,“我们昨天是打篮球去了,我技术菜,被哥虐得很惨。” 汤女士才松了口气,笑道,“我也喜欢打篮球,洛,呃,我可以叫你洛哥吧,改天可以一起玩啊。” 洛深眯眼。 这女的,果然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句句提着自己,却把他家小孩当成透明人,问都不问。 “不可以。” l哥冷冷掀睫,“我跟你不熟,不要叫哥。” 他就是那么双标护短。 在洛深的极度不配合下,气氛骤然垮掉。 饶是般弱是个社交小达人,此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想要逃离现场。 所以她果断遁了:“厨房里有芒果,我给你们切一点过来!” 好的,跑路成功。 客厅内只剩下两人。 汤蓉心里又升起了一阵希望。 主要是这个人,从长相到身材,都是她最喜欢的款,就此放过的话实在太可惜了。而且陶先生又不要他,她试一试又何妨?说不定对方是个双性恋呢!毕竟陶先生小巧精致,激发的是男生的保护欲,她作为货真价实的女生,肯定比陶先生更加惹人怜爱啊。 她正要开口拉近关系,对方撩开眼皮,抛出接二连三的问题。 “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你们什么时候确立恋爱关系的?接吻是什么时候?”顿了顿,他声音变得更冷,“第一次在哪里度过?” 汤蓉语塞。 哪有人上来就直白地问这些恋爱细节的! 她跟陶先生相互记下了对方的兴趣爱好和人生经历,当然也包括这些恋爱情节,以备追求者的拷问。原本俩人商量好的,“第一次”就安排在去年的情人节,陶先生坐飞机来她的城市看她,共享一顿烛光晚餐后,情难自禁,于是让关系更进一步。 但汤蓉看着对方那双冷淡美丽的丹凤眼,心脏怦怦直跳,鬼使神差篡改了台词。 “没有,我没有发生关系,也没有接吻,至多牵个手。我婚前是很保守的,不会乱来。” 这一刻,洛深心里只有两个声音。 咻!烟花上天了! 嘭!烟花炸开了! 他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 原来他都是骗他的,明明是个没开窍的小男孩,偏要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 洛深嘴角轻勾,怎么也掩饰不住浑身的愉悦。 汤蓉眼睛亮了,有戏有戏,对方果然喜欢矜持一点的女孩子! “洛——” “不好意思,我家弟弟切水果有点笨手笨脚的,时间太久了,我去催催他。” 洛深冲她颔首,“你先坐。” 说完就去了厨房。 汤女士有些懵了。 而还在努力剥芒果的般弱并不知道,她的盟友难以抵御男色的诱惑,沦为了猪队友,“非法”篡改了已知情报,导致她陷入了相当危险的局面。 “呀。” 有人从后头搂住她的腰,般弱不由得敏感出声。 “你别突然抱我啊!” 她吓个半死。 l哥唔了声,“抱歉,突然就很想抱你,我下次注意。” 然而他却没有半点收敛的迹象,般弱整个人被迫陷入他的禁锢中。 洛深手臂修长,绕过她的颈。 随后,黑发男生伸出两根手指,冰凉指尖抵住她的下巴。 他弯着背脊,前胸伏压,像压着春天里的一株含羞草,不敢太重,可也不能太轻——轻得会让小少爷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以为是挠痒痒般的过家家。小少爷撒谎成瘾,总是轻飘飘地回避他们的关系,他需要用更多、更强烈的力量感去侵占和蚕食他的意志力。 他要做他的主心骨,甚至是——做他的汉谟拉比法典。 秩序与赞美同行,在他的身体和精神世界里,首次确立“我存在于你”的不可改变性。 以“法”的形式。 他要在小少爷的身上书写一部法典,制约他的感情,判决他的归宿。 从让他习惯一个男生的吻开始。 而般弱发现这人总是特别狡猾,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她手上还拎着一个没有剥除完整的芒果,清新的水果香气在厨房四处逃逸。 “不许亲……唔……” 般弱为了方便,没有系围裙,她不敢靠近沾了芒果汁的流理台,偏偏对方从后头压着她,迫使她不得不支起背部顶着,两人形成角力。 他吻得特别用力。 “唇枪舌战”半点都不带虚的。 她脑子出现了一片雪花般的茫然:我是谁?我在哪?这头牲口为什么偏要咬我? 而般弱“重金请来”的猪队友坐了半天,终于发现冰山帅哥缺席太久,于是也起了身,抚平裙子的褶皱,准备去厨房溜达一圈。男神当前,干坐着是没有进展的,不如主动出击,看看自己还有什么机会展示一下“贤妻良母”的技能。 女人嘴里的“洛”还没出口,就被镇在当场。 面瘫帅哥气焰嚣张,长腿架在小男生的身后,封锁人的退路,与此同时,他一手挟住对方的下巴,半带强制性亲吻着人,另一只手则是在腰线游走。 汤女士的错愕目光与人对上。 或者说——洛深是故意的。 他故意用这样的站位,宣誓主权。 黑发凌乱散在男生的额前,他气势极盛地舌吻,更深更冷的眼珠子缓缓移到眼尾,凌厉睨着不速之客。 汤女士被a到腿软。 跟她聊天的时候,这双眼疏离冷淡,仿佛远离红尘跟欲望,可现在,他妈的就是旺盛燥热的思春期啊! 这谁顶得住?! 而对方睨了她一眼后,睫毛垂落,又漠不关己地投入自己的亲吻事业。 就这?就这?你当我是透明人呢? 汤女士的魅力失效,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冷落和侮辱。 “啪啪啪。” 她忍气吞声敲了下厨房的门框。 般弱使劲顶了顶洛深的胸膛,费劲挣扎。 l哥目的达到,不在乎时间长度,意犹未尽住了嘴。 汤蓉有点脑溢血,这cp拆什么拆啊,是请她来吃狗粮的吧! 太缺德了,还想出这种新型恶作剧! 她莫名悲愤,大喊,“我要回去了!!!” 汤女士踉跄地转身,高跟鞋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天爷好像也为她难过,大晴天轰隆一声,下起了泼瓢大雨。汤女士心中无限凄凉,人家男生都有了男朋友,而她,依然是单身狗一只。 她掩面狼狈离开。 般弱叫了声,对方没停。 虽然主角跑了,但并不妨碍般弱发挥演技,她又生气又难过,“洛深,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得好啊?我好不容易哄得她回心转意,我们好不容易又能重新开始,可你,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小少爷的指责让洛深的好心情急转直下。 他眉头微皱,语气生硬,“你没看出来么,她并不喜欢你,她还撩我。”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觉得我的魅力比不上你了是么?所以我就活该被抛弃?”般弱借题发挥。 小少爷完全炸了,眼睛通红,身体颤抖。 他的紧张不安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那嫉妒如同潮水,蚕食鲸吞着他的理性,洛深冷笑,“陶般弱,你能不能认清一下自己?你觉得女生会喜欢你这种精致香软又没有男子气概的男生么?她们对你能有什么真心?不过是冲着你家的钱来的,亏得你还傻傻地当备胎,贱不贱啊?” 般弱瞪直了眼,“呸,你馋我,还掰弯我,你才贱呢!” 她愤怒地摔下芒果,手也不洗了,直接擦在他的衣服上,“你败类!人渣!” 说着她就追着汤女士下了楼。 洛深胸膛起伏,唇边泛着冰冷的笑意,“小白眼狼儿,谁对你好都看不清。”他看着窗外的大雨,想起小少爷没有带伞,心里发狠地想:去,去当爱情的傻子,最好烧到糊涂,直接变成白痴!看你的女友还爱不爱你! 但l哥连一分钟都撑不过,嘴里骂了个shit,抓起雨伞和钥匙就匆匆跑下去。 他追上了雨中奔跑的少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他娇贵的小少爷被淋湿了,像个小落汤鸡,毛都掉光了。 在他身边,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洛深微红了眼。 “你他妈的——” 就这么喜欢她吗? “是男生就不行么?喜欢我一下会死么?” 第208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2) 浓云如墨,般弱的视野一片昏暗。 直到一只手出现她的面前,骨感修长,天生白皙,迅速成了这片暗沉的世界里的主角。 般弱费劲抬起湿漉漉的睫毛。 视线相交。 洛深撑着一柄黑色直杆雨伞,伞面宽阔,足以容得下两名成年男子,然而他手腕倾斜,将大半的雨伞都靠向她。自己的肩膀毫不在意地露在外头,很快淋湿了大片,水珠泅染黑t,布料愈发沉暗。 一股潮湿的水汽直冲般弱鼻腔。 她本能后退一步,却被他牵制住了手腕,死死钉在原地。 “你放开我!” 她挣扎起来。 undo大小姐特别绝望。 其实吧,她这个“雨中追爱”剧本是临时起意,目的是为了让男主死心,所以她自己给自己加戏,安排了一分钟的淋雨戏份,从公寓跑到对面的咖啡厅,然后待上一两个小时什么的,再“心如死灰”地回去。 这样她的“痴情”人设就立足了,男主也就不会找她搞基了。 谁想到她前脚刚跑出去,淋得差不多了,准备跨入到杀青收官的阶段,去咖啡厅喝口热咖啡,庆祝自己逃脱男主魔掌。 结!果! 后脚这人就跑了出来,加戏比她加得还离谱——两人在雨中待了超过三分钟。 般弱虽然头顶着雨伞,没有像刚才那样凶猛淋着,可是雨下得越来越大,水珠砸起来,溅在脚边,整个裤腿全湿了,湿淋淋贴着小腿,一股寒气入侵皮肤。 她觉得男主是故意的,每次谈话都操作不当,要么就是姿势不对,要么就是场合不对! 她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昂着头,与男主倔强对视。 “我想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真的不喜欢男生,你强迫我也没有用!” 般弱很想搬出那句“你得到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的经典语录,但想想男主的骚话连篇,很有可能回她一句“那又怎样”堵死她的退路,只好遗憾作罢。 “你确定你不喜欢?” l哥低下头,强势逼近她,“我亲你,摸你,你腿都软了,敢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般弱辩驳,“那是正常人都有的生理反应,做不得数!” 洛深嗤笑,“你跟我说什么废话,你要是真正的直男,你就不会被我亲了又亲。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没察觉,那么第三次呢,第三次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眼尾泛着凛冽寒意,“兄弟,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心地善良,所以来者不拒,一次又一次接受我的侵犯。” 他指骨深陷在她的皮肉里,勒出红痕。 “既然那么心地善良,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让我直接做你的男人。” 般弱听得一抖。 “你混蛋!无耻!谁来者不拒了?明明随便的是你!” 同居室友冷漠回复了一个字:哦。 般弱气炸。 “你这什么态度!”她恼怒,“我难道脸上贴着‘我是小受’的字样吗?明明就是你,莫名其妙地搞我!” 莫名其妙? 他做的一切,在小少爷的眼里看来,就是“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儿! 洛深忍了又忍,但怒意蔓延,难以克制。 而在看到她甩开自己手掌的动作时,男主角骇然暴怒。 “陶般弱,陶少爷,你讲点道理,是我莫名其妙搞你么?是谁第一次扑到我身上的?是谁第一次装晕埋我胸口的?你明知道自己长得那么秀色可餐,还往我面前一个劲儿的送,我动了心,咬了一口,又说我是变态,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以为,我是天生是弯的?” “你以为,我天生喜欢男孩子么?” “没你之前,我他妈的性向正常极了!!!” 他猛地摔下了黑直伞,力度之暴烈,当场将伞骨给砸折了。 路边避雨的人群投来震惊的目光。 在小少爷出现之前,洛深确定自己是异性恋,然而他情绪极淡,共情能力差,基本没有遇到过有好感的女生——undo大小姐除外。 undo大小姐,游戏id为[momo],拜师狂魔,一脚踏多船的狠人,因为她,故宫红区的大神“集体失恋”。eu2没有拜师系统,所以某一程度上,师徒养成也相当于cp养成,徒弟又被玩家们戏称为[师娘预备役]。 对大多数玩家来说,师傅是个比较神圣的称呼,出于尊敬,基本是一对一,可这个渣女无视规则,凭借自己一己之力,硬是将故宫红区搅得天翻地覆,让undo俱乐部也出名了。 那是洛深第一次注意到这种类型的女生。 [传说中的undo电竞俱乐部大小姐]和[undo超神前队长]因为拥有来自undo的共同渊源,被好事者联系在了一起。 有人说他们在18年就有了一腿。 那是他首次站在世界舞台,也是undo大小姐首次为人所知的时候——本部的混血大小姐跟天才选手,这种上下级绯闻cp组合足以让玩家为之疯狂。 于是人们开始像模像样编写他们的爱情故事。 事实上,他在今年才跟本尊有了联系——被前老板重金聘请,当momo大小姐的陪玩。 陪玩期间,他似乎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momo大小姐是个相当好玩的女孩子,拥有着一副小恶魔的性格,他想,没有多少男孩子能逃脱这个小恶魔的陷阱。 ke是理智的。 他清楚意识到,俱乐部是俱乐部,大小姐是大小姐,就像是相互对立的甲乙双方,选手和资本家能有什么神仙爱情? 多是冲着利益去的。 他不想蹚这一趟浑水,及时抽身,将微末好感掐死在摇篮中,扬长而去。 所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小少爷才是他的初恋,定义了他的性向。 他跟好几个男生合租过,身边也不乏一群优质的男性资源,却从来不会产生这种纠结、复杂、野蛮、贪婪的情绪,如果有人gay里gay气的,比如说某位滥用恶心波浪号的世界第一打野选手,洛深非常愿意邀请他周游黑名单。 从小少爷擦窗露出的那一小截小腰开始,他朦朦胧胧意识到了某种蓬勃生长的情欲,极其危险的,又极其迷人的。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在你心间长满荒草的时候,在你还没有做好面对世界与未来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地来了,性子那样顽劣,不打一声招呼,闯进别人家的荒坟,然后嘟嘟囔囔的,一边抱怨着这是个什么破地方,一边又撸起袖子,将荒烟蔓草种成了千亩玫瑰。 隆冬的河解冻了,冰棱碎裂,露出一角初春的草长莺飞。 不知名的情愫悄然滋长。 你的控制力与意志力被入侵,被蚕食。 你的宇宙陷入爱河,星辰亦是动荡不安。 于是你无法再安然高坐在王座之上,你不想再当孤独的王,便曳着衣袍,行走在那千亩玫瑰之中,折起一枝,满怀爱意地、无限期许地、郑重地交付给开荒者。 可他却迷茫看着你。 那眼神似乎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送我玫瑰?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舍弃宇宙,舍弃王国,要走向你? 为什么我想将玫瑰编成花冠,戴在你的头上? 为什么我会……如此中意你? 可这一刻,洛深有些绝望地发觉,玫瑰有刺,并且涂有剧毒,他单是摘下来,双手便已鲜血淋漓。 “哗啦啦——” 大雨在般弱的耳边轰鸣,把她淋得傻了。 等等,你暴怒就暴怒,你摔什么伞啊! undo大小姐无助地看着那把砸坏的伞,浑身再度被淋得湿透。 般弱后知后觉发现了一个bug。 妈的她湿身了啊! 她里头穿的是束胸! 为了更好掩饰自己的少女特征,般弱穿的衣服都是小男生系列,也不敢挑那些薄透凉爽、曲线尽显的衣料,以致于男主到现在也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可湿衣服就不同了,会贴在身体上,让人窥出端倪。 她装作很冷的样子,双手抱住了胸,努力发脾气,“你性向关我什么事啊,我、我明明告诉你,我喜欢的是女孩子,你偏不信,偏要gay我,难道你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你了么?强买强卖,什么道理嘛。” 小绿茶吸了吸鼻子,眼底还水汪汪的,含着一泡泪,“你起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l哥往下压着眉,目光凌厉凶狠,死死钉住她。 undo大小姐被他逼得很委屈,“凶什么凶,我今天是要跟人复合的,结果撞到了你,什么好事都成坏事了!女朋友都没了,我找谁哭去呀!” 她表演完毕,想来个擦肩而过,趁机溜上公寓——再淋下去,她就要淋成个小傻子了! 然而她没走得脱。 对方闪电般擒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回头。 薄荷嗓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哥赔你一个男朋友,不行么?” 般弱很痛苦,“我都说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 男生的五官轮廓感很深,尤其在泼墨大雨中,那男色更是成了夺人的刀刃,“兄弟变情人……不好么?我可以陪你彻夜聊天,陪你打游戏,陪你赖床。虽然我还在上大学,但经济已经实现独立,每月也能给你零花钱,买你喜欢的装备和球鞋。” “我们可以熬夜看球赛,可以爬山去露营,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们臭味相投,不也是天生一对么?” 他第一次这么舍弃自尊地求爱,却是向一个男生。 这放在他十九岁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洛深甚至觉得这是一件恶心透顶的事——哪个缺德的男生能把自己的直男兄弟给掰弯了?这他妈的还是个人? 现在他知道了,人类是能突破极限的。 他不仅缺德到想把兄弟睡了,还想把小少爷拐到一个同性可以结婚的国家。 而般弱不想跟男主掰扯。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自带洗脑bgm,她都觉得,要不就从了人吧,省得他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掰弯她,应付得她身心俱疲。 随后undo大小姐想了想全球总决赛的奖金池,top战队即可瓜分百亿的终结赏金! 这个前提是——男主没有跳槽到女主所在的calm战队! 她只得稳住人,扯出牵强脆弱的微笑,“哥,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你让我缓一缓,行么?” 洛深抿直唇线。 他不是喜欢等待的人,可小少爷耷拉着眼皮,嘴唇被雨水泡得发白,怜惜的情绪犹如一根根细线,将他的血肉拉扯得生疼。 “好。” 他最终妥协。 般弱得以逃出生天。 回到温暖干燥的公寓,般弱硬生生打了个喷嚏,鼻子发痒。 完了,她铁定感冒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她就没爬起来,还是洛深亲自来敲门,在外头问:“你怎么不来吃早餐?都快中午了。” 她开门前确认了下自己的睡衣,着装完整,没有一丝遐想的空间。 “咔哒。” 门开了,探出一张病恹恹的小脸。 洛深没见过小少爷生病的模样,视线顿时一滞。 少年的脸盘儿透着不正常的红,嘴唇的颜色也比往日的要深一些,而他的呼吸似乎是滚烫的,扫到他的胸前,连带着洛深也呼吸急促了起来。那么小小的一只,缩在宽松的睡衣里,泪光涟涟,娇喘微微。 他克制闭了闭眼,试图冷却自己的欲念,用最正常的声音问,“你好像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般弱满脸郁卒,并不想说话。 这说起来还跟她昨晚光荣的“战斗事迹”有关。 她重金聘请来的“分手专家”,汤女士,似乎被她跟洛深刺激到不轻,回去之后立刻发了一个千字小论文的热帖来讨伐这对“狗男男”。 绿茶小仙女可就不乐意了,给钱的是爸爸,她可是很有诚意给足了定金,结果呢,你沉迷男色,把任务忘得一干二净也就算了,还特么的倒打一耙,你这么秀,咋不上天呢? undo大小姐当即下场,在一晚上,跟人狂怼了一千多楼,最终大获全胜。 而乐极生悲,她自己也因为没有及时休息,糟糕地病倒了。 “我去拿体温计,你量一下。” 洛深皱眉,转头搬来了医药箱。 般弱从他手里拿过体温计,正要掀开衣领,压在腋下,对方直勾勾看着她。 “……哥,你能回避一下吗。” 洛深垂眸,关上门。 39c,中烧。 这一场小病把般弱折腾得够呛。 undo大小姐热爱极限运动,可本身的身体素质不怎么好,免疫力低下,断断续续地发烧,脑子昏昏沉沉好几天。她的同居室友,国服第一adc,难得展示出了他毒舌之外的温柔一面,包了她的三餐和家务。 他甚至想帮她手洗内裤。 吓得般弱差点原地去世。 而在她生病期间,电竞圈则是迎来了新的盛事。 10月4号,星期日,eu2华夏官博姗姗来迟地营业,转发幸运儿的抽奖,并官宣了一波华夏赛区的赛事。而top平台,作为华夏最大的游戏实况平台,则是详细列出了华夏赛区夏季赛的最新赛程。 有人匿名检举选手打假赛,引起了eu2主办方的高度警觉,出动委员会的核心成员,来华夏进行暗访,还真揪出了春季赛的一则丑闻:某战队收买了对家的强援,轻松拿下三城。此事一出,eu2立即发出了黄牌警告,华夏赛区禁赛两月。 夏季赛成了世界玩家嘲笑的“秋季赛”。 十月一到,黄牌解禁。 国服玩家一边怒骂打假赛的选手,一边又忍不住阴谋论:l神从美服回归国服,就等于走失了一根定海神针,该不会是对家看不顺眼,故意设下这一局,要置他们华夏赛区于死地吧? 要知道一个正常赛季需要10周甚至是更长的时间,而他们华夏赛区为了赶上a赛在12月份的进度,不得不将一天两场的对决拆为一天四场,对于选手的耐性、定力、体力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更离谱的是,eu2为了防止打假赛,还专门出台了“参赛队员必须亲自到场”的新规则。 虽然这规则全球通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分明针对洛神的! 在所有赛事中,洛神是唯一不露面不到场的选手,他的标志就是一张空荡荡的椅子,粉丝更是戏称“椅子成精了”。 “本人现场打卡”的露脸新规则让般弱的眼皮一跳。 早在暑假的时候,春季赛传出打假赛的消息,eu2发黄牌禁赛两月,这件事已经够让她恼火了,现在又来搞她的男主?她爸爸老陶同志就因为直播露脸一事,闹得人仰马翻的,逼人出走undo。 现在她好不容易把当家头ke哄回了undo,官方又出了个露脸规则! 要不要这样搞她啊? 绿茶精也要阴谋论了,该不会是女主徐颖她重生了,见男主没在她家战队,故意联合系统搞事? 事实上,她猜对了一半。 徐颖并没有重生,不过她的确是借助了系统,伪造了假赛事件,生生拖了两个月,为她的变美做了充足的准备——徐颖受不了自己的丑陋模样,这两个月疯狂跟网友聊骚,竟还真被她挖出了一枚优质男性。拿到积分后,她没有换声音,而是兑换了[纤纤玉体x1]。 为了最终攻略对方,她咬咬牙,大胆的视频裸聊,瞬间把爱慕值提升到了90%,[花容月貌x1]也到手了。 等到最后一项[出谷黄鹂x1]也拿下后,徐颖终于从一个暴饮暴食的胖女孩变成了窈窕淑女。 她窃喜不已,信心满满奔赴夏季赛。 夏季赛是华夏赛区的战队通往全球总决赛的晋级通道,也是无数玩家和粉丝们翘首以盼的狂欢盛世,相较而言,春季赛更像是一场热身运动,虽然亮眼,却不如夏季赛来的万众瞩目,引发现象级的全民讨论。 夏季赛最新赛程# 夏季赛揭幕战# #揭幕战洛神回归# #eu2露脸新规则:洛神会因此弃赛吗# #有奖竞猜:谁能拿到a13的一号火种# 4号当天,热搜前五夏季赛全包了,而关于冠军的有奖竞猜,热帖开了上百个,全是为自家战队摇旗呐喊的。undo俱乐部有冷酷大魔ke坐镇,明显是一骑绝尘,将其他帖子远远甩在身后。 国服32区今年来了个实力井喷,19支战队共同参战,野心勃勃,严阵以待,欲要争夺一号火种名额。 然而论及底蕴的积累,四大豪门的und战队、liv战队、ora战队、sun战队夺冠呼声最高。 作为undo的当家大小姐,般弱对流程相当熟稔,夏季赛又分为常规赛和季后赛,常规赛以积分称王,前八强则是进入季后赛,决出前三强,冠军队伍将作为一号火种,保送全球总决赛。 今年出了新的赛制,常规赛又称东西对抗赛,主办方将19支战队划分为东西两区,undo俱乐部作为上个春季赛的冠军,引领东部战队,同组的还有orange战队。 由于洛深的关系,undo俱乐部跟orange战队走得很近,颇有一种塑料兄弟情的味道。 双方队员还在wb上热情互动称兄道弟。 于是#电子竞技的神仙友情#咻的一下挤进了热搜。 粉丝们兴致勃勃地讨论首日揭幕战的出线战队。 一般来说,在顶级职业赛的赛程中,揭幕战的地位非比寻常,必由强者承袭,因此粉丝们都习惯了揭幕战的神仙打架场景。两虎相争,紧张的悬念,刺激的剧情,让操作无限拉满,粉丝看着就极其下饭。 这夏季赛中,“外援强者洛神回归国服”是众多粉丝最兴奋的事,主办方也特别爱搞事,揭幕战就把人安排上了。 可undo俱乐部的大老板却头秃得发愁。 他愁的原因跟般弱一样,是洛神的出镜问题。 合同写得黑白分明,他不能强制人在公共场合露脸,否ke有权中途离赛。 他小心翼翼拨通ke的电话。 当时正好是中午,洛深端了一碗粥,准备投喂,般弱死活不从,她只是感个冒,又不是全身瘫痪! 电话打进来,洛深放下碗,淡淡喂了一声。 “咳,洛深,那个,eu2新出台的参赛规则你看了吧?” 陶老板将身段放得特别卑微,内心已经把eu2和举报者骂得狗血淋头了。 “哦,你是说那个本人到场的规则?”洛深用勺子拨动着肉粥,眼睛瞟了般弱一下,发现他相当紧张。对了,他怎么忘了,这小孩是undo的真爱土豪粉,他要是缺席揭幕战,小少爷得当场爆了吧。 得逗逗他。 洛深睫毛低垂,露出了一副排斥的神色,“老板,你也知道,我本人并不希望过多暴露在大众的面前……” 没说完,小孩就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瞅着他了。 般弱:我的百亿奖金,我的功德,要飞了! 操。 他怎么哭得这么可爱。 好想让小少爷也在他床头哭。 性冷淡的国服选手舔了舔唇,实在难以抵挡小少爷含着水光央求他的眼神,转了口风,“可是没办法,我家弟弟想要看我打职业赛,想要看undo赢。” 他一锤定音,“揭幕战我会准时到场的。” 陶老板没想到峰回路转起死回生,他简直喜出望外,立刻给人安排福利,“好好好,揭幕战在t市举行,是我们undo的主场,老板绝对给你安排最好的头等舱机票跟主题酒店!” 老父亲自认贴心幽默补充了一句,“放心,一切都是双份的。” undo大小姐:“?” 亲爱的爸爸,我可真是太谢谢您了! 第209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3) 洛深将小少爷一言难尽的表情收进眼底。 他克制嘴角,以职业选手的强大意志力忍住笑,“谢谢老板,老板你想的真的太周到了。” 陶老板放下心中大石,对这个小兔崽子的观感好了不少,看来对方偶尔也是可以“通情达理”的嘛。 如果这个小兔崽子能一直这么安分就好了。 陶老板暗忖,他以后还是得做ke那位“小男友”的思想教育工作,让他全力支ke打职业联赛。 不过小兔崽子将人藏得贼紧,陶老板遗憾没能把人拉进群里。 陶老板转念一想,现ke在自家俱乐部,又答应了露脸参赛,以后队员吃个饭什么的,稀松平常,这位小男友肯定会出席庆祝的,再建立交情也不迟。 undo俱乐部大老板分外和蔼地说,“你回归了undo,那都是一家人了,跟我客气什么。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事情安排好,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陶老板心情美妙挂断了电话。 然而他闺女桃子心情就不怎么愉快了。 电竞牲口手肘撑着桌子,身体倾斜,架势散漫而慵懒,问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undo家福利就是这么好,还允许拖家带口的。”他意味深长,“双份啊,双份机票,双份餐饮,双人床……” 般弱一勺子塞他嘴里。 “唔。” 他咬着瓷勺,牙齿与之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l哥慢吞吞咽下了粥粒,也不计较她的暴力,从旁边抽出一两张纸巾,斯斯文文地擦拭嘴角,气定神闲地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迫不及待了吗。” 般弱小腰一扭,被子一盖。 再见了您。 洛深好气又好笑,去掰她的肩膀,强行掰到他这一面,“我开玩笑的。你同不同我一起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你。”说着又摸了下她的额头,“有一点烫,烧应该退得差不多了,坐车也不会太难受。” “我不去,我看家。” 小少爷气哼哼的。 “你滚蛋吧。” 洛神挑眉,“你这小脾气,怎么越来越坏了,跟你好好说话呢,能不能尊重点哥?我好歹也是职业选手,滚不要面子的么。”他软下口气,“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你不在的话,我有点心慌。” 般弱瞪直了眼,“你心慌个屁啊,又不是第一次打职业赛。” l哥撑腮,“我怕我外出赚钱,转头你们狗男女勾搭成奸了,你这个人,太没有守身观念了,我得看好你。” “……” undo大小姐气得破口大骂,但还是被人从公寓搬到了机场,跟人一起飞到了t市。 陶老板说到做到,在当地最好的一家酒店安排了双人房。 undo大小姐看到那一张大床,只想冲动逃跑,被男生一把捞住了腰,“行了,感冒都没好呢,你就安分点,别四处乱跑,我不睡床,我睡沙发,成么。” 般弱表示:“你的话,我标点符号都不信。” l哥气乐了,“我要是真想做,在家里你就逃不了,何况是外面?我的少爷,你说话最好给我慎重点,真惹急了我,你信不信我当场办了你。” 般弱被他拎着扔到沙发上,爬起来就看见他潇洒如风的背影。 l哥酷酷地说:“我去买点吃的!” t市是众多玩家的电竞天堂,前年陶老板斥资建设了一座电竞文化中心,隔三差五举行动漫节,衍生出了角色纪念日、家族巡游周、出逃周年庆等等系列活动,其热度之火爆,成功引流,并成为网红热爱打卡的文化地标。 如果般弱坚持到结局还没破产的话,这座电竞文化中心就是陶老板为她准备的嫁妆之一。 陶老板甚至还提出过,要在这里为大小姐策划一个盛大特别、永生难忘的动漫婚礼。 而大小姐现在只想狗带。 因为洛深给了她一张vip观战座位票,就在第一排。 如果没什么意外,陶老板作为主场投资人,肯定也在第一排出没! 父女相遇第一排的剧情想想也有点窒息。 般弱非常抗拒去现场,但是l哥不允许。 最后两人分别退了一步,般弱要到了山顶座。 开国元勋undo对阵顶尖豪门live。 两个都是老牌战队,而undo拥有闯入全球六强的辉煌战绩,更像是一个王朝的引领者。 开赛前一个小时,场内基本坐满了观众,有的是当地的,也有的是从全国各地千里迢迢赶来的,甚至还能看见不少的外国面孔。场中的男女比例达到了男7女3,大多数是洛神狂热的男粉,身上还换上了l字母的应援黑t,举的led应援灯牌叫做:[待你王者归来,千军万马必发]。 声势浩大,宛如盛世。 前年的国服是多么的风光,洛神执教春夏赛季,带领undo漂亮杀进a赛,团战第六,个人第四,华夏赛区由此扬名。可自从去年,洛神出走undo,远赴美服,辉煌沦为废墟,国服备受质疑,而今年暑假又出了禁赛丑闻,国内玩家急需一场诸神大战来洗刷他们的耻辱。 般弱跟洛深出门前,对方从兜里拿了两个口罩,一次性的医用口罩,淡蓝色的。 他尾指勾着两条细绳,给她仔仔细细地别上。 而轮到自己,就显得敷衍多了,直接一扯,绳子啪的打脸上了。 般弱忍不住问他,“你又没有生病,你戴什么口罩?” “因为——ke神秘一笑,“比较酷。” 般弱绝倒。 果然是弟弟行为! 两人到了电竞文化中心,入眼便是眼花缭乱的周边和各种游戏赞助广告。过安检门之前,要出示门票。 般弱给的就是普通的后排座位票。 而洛深拿出的则是选手证件。 undoke。 打着呵欠的工作人员突然清醒,眼睛瞪得发直。 卧槽他第一次看到这么长到离谱的选手个人简介! “我没看错吧?ke?” ke?是洛神?” “真人?我的天啊!!!” “洛神我为你而来的啊啊啊啊!!!” a2入口处瞬间轰动。 粉丝们如潮水般涌来。 趁着男主被围攻的时候,般弱就跟条小泥鳅似的,机智地脱身。一般来说,只要男主不是故意盯她,般弱的路人甲乙丙丁buff还是很起作用的,她成功地混入了人群,并跟前后左右的邻居友好打了招呼。 洛深从人群的围追截堵脱离开来,就看见后排座位上,那个没良心的小孩跟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生命财产安全”。 l哥:这个弟弟白疼了整个小眼狼儿。 洛深朝那边遥遥看了眼,又跟着工作人员走入后台,跟undo战队汇合。 这是他第二次执教undo夏赛,电竞文化中心也来过几次了,前年的总决赛场馆就定在这里。陶老板对电竞文化中心有着谜一样的执着,之前还跟他们聊起过,等他闺女结婚了,就在这里举办一场角色扮演的婚礼。 那也是洛深为数不多的从陶老板的口中听到的大小姐消息。 陶老板很少会当着他们的面说他的女儿,目的是为了保护好少女,不让自家的姑娘被电竞牲口们糟蹋。 父亲疼惜女儿,相当于手心肉,掌上珠,那真是千娇万宠。 洛深又禁不住想起了自家小孩,这个比瓷器还要精致脆弱的小孩,应该也是家庭里最疼惜的小孩子吧?他的家人把他养得这般天真烂漫没心没肺,是否也能接受一个男生当他的伴侣? 洛深有些焦躁,但又不得不按捺下去。 眼下不是时候。 他吐了一口气,走进后台。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洛深在首发战大胆启用俱乐部的新人,一队有一个,二队却有三个,潜力无穷,却欠缺魄力,正好用live战队来给他们磨个刀。 而且春季赛中,陶老板给老队员施加的压力太大了,马不停蹄投入另一场全新赛事,很容易出现疲乏走神的情况,倒不如让新血上场,刺激一下他们的兴奋源。 洛深不动声色地想着,打量着面前四位新人。 显然,在国服之光、世界级超神选手ke面前,初出茅庐的他们紧张得连话也不会说。 即使对方的资料显示十九岁,比他们还要小。 但没人敢小觑这位电竞信仰。 “放轻松点,这是积分赛,不是淘汰赛。” 洛深原是不耐烦说这些话的,但夹不住他家小孩的絮絮叨叨,说什么要注意调节选手的心情,爱护好小崽子们。他只得遵少爷旨:“live的队伍应该是临时拉郎配,虽是强者,然而个人风格强烈,不适合打团战,胜利的天平一开始就向我们倾斜了两分。” 新人们受宠若惊。 l哥的脾气之冷硬,全电竞圈都有所耳闻,他们训练时,八个有四五个被毒舌l哥活生生骂哭过。 现在语气居然这么温和? 在洛深的安抚之下,新人们渐渐放松,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哥,live战队是出了名的幸存者战队啊,屡次残血翻盘,特别让人绝望。”有人这样忧心忡忡。 洛深轻描淡写,“那就绝对的优势终结他。” 队员们对他的话心生仰慕。 视豪门如走狗,视王朝如片瓦,恐怕也只有打出经典八二开战局的洛神有资格这样说了。 adc是后期最强火力输出,也是前期多次被狙杀对象,而在18年的四分之一决赛中,洛神首次以射手位惊艳开团,超神八连杀,顺手领了终结赏金,undo经济遥遥领先,而在大魔王的镇场之下,上中两线沦为森罗鬼域,简直是我主阎罗,谁入谁死。 跟他们对打的英服白孔雀战队,不巧,ke撸得秃了。 一只只骄傲的白孔雀捧着自己掉下的羽毛,坐在泉水边心酸又忧郁地思考人生。 这场能载入eu2游戏史册的震撼名场面,因选手作战风格轻松自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又被称为“洛神赋”。 洛神之名也不胫而走。 然而,新生的undo尚未来得及一统江山,就遭遇了黑孔雀王朝最恐怖的黑孔雀战队,数字军团强势来袭,undo遗憾止步六强。 虽然undo没能杀入前三,拿到世界冠军,但华夏选ke却成了全球十四服不可磨灭的噩梦。 undo队员却很庆幸,l哥是别人家的噩梦,自己家的保护神。 有了这么一个强大的主心骨,他们的不安被驱散了,满怀信心上场。 有的年纪小,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同台竞技的live战队感到好笑,“这群小家伙,这么无知无畏的吗?” live战队有七名正式队员,这次队长l1997带队,全是一队成员,当然还提拔了一名最近从青训队晋升的新人,大家在top实况平台的知名度都不低,算是有了个人风格的大神,台下更有粉丝自发应援。 比起undo的全新人当道,live战队就显得气度从容。 而队长l1997的神色凝重,“你们别笑,洛神二度回归执教,启用新人肯定有他的道理。别忘了18年,当时undo不也是新人为王么?” 放在国服神话中ke就是第一代新人王。 悍勇第一,无人敢越。 电竞职业选手的黄金期普遍在18岁到24岁之间,甚至有着巅峰三年之称,可是undo官方在国庆周第一次公布了队ke的年龄。 现役19岁。 无论是从意识、体力、手速、耐性等方面来说,19岁ke,正好是职业选手的巅峰期。 “不要小看新人,你们忘记sun的二队是怎么被you爆菊的?”live队长吐气,“有洛神在,今天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个恐怖故事。” 在队长的警告之下,众人表情有所收敛。 “现在有请undo战队和live战队的选手登场!” 主持人说得激情洋溢,连带着两个男女解说都兴奋起来。 undo,该单词包含着“毁灭”、“废止”、“打败”的意思,因此undo战队的战服一律是黑色,而队徽更形象,刻画了一道黑暗中的鲜红裂缝。 陶老板的审美在线,又夹带私心,属于undo的舞台被设置得相当酷炫,淡红色的灯光下ke的黑发被镀上了一层血光,眸子狭长凌厉,夺人心魄。 揭幕战大魔王亲身降临# #大魔王黑发绝杀# #洛神口罩同款我骄傲了么# 开场五分钟,属于内场的情报不断“泄露”,铺天盖地宣扬了洛神首次公开露脸的行程。 哦,也不对,大魔王戴着口罩呢。 主持人问出了男粉们最关心的问题,ke今天是感冒了吗?” 当事人的黑眸瞟了下看台的“山顶”,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小少爷目光明显不自在,手指压低了鸭舌帽,只留一簇毛绒绒的银发。 般弱腹诽,什么感冒,分明是耍帅。 l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笑,懒洋洋扯着口罩的绳子,“我没有感冒,感冒的是我家少爷。” 主持人:“???” 敢问您家少爷是何方神圣??? 这种亲昵近乎调情的语气……难道是他想得那样??? 主持人跟俩解说的脸裂了。 观众席也傻了。 而以一己之力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却淡定得不像话,“少爷情侣款口罩。” 隔着一层冰蓝色面料ke指尖点了点唇角位置。 “可以——” “祈福消灾,诸邪避退。” 这个说着祈福消灾的黑发男生,锋利厌世的眉眼仿佛也染了慈悲。 live队员集体表示:不,这是欺骗世人的表象,让洛神慈悲是不可能。 果然,在接下来的揭幕战中,洛神“日行一善”,将他们集体“温柔超度”到了泉水边。 即使undo现役队长没有使出惊艳世人的洛神赋,live战队的局面依然不容乐观,他们开团失败,又ke连杀五人,凶残吃到了终结赏金,经济领先一大截。 而他的新人队友,对黑发大魔王有一种盲目的崇拜与信任,甚至有意模仿他的打法,简直就是一窝令人防不胜防的小恶魔! 男女解说的语速随着战争的白热化而加快。 “来了来了洛神他来了!控下第一条水龙!” “live实在是太不走运,刚要撤走迎面就撞上魔王首徒,又被拿了一血!!” “开团!undo终于开团了!中野联动!又拿下两杀!” “live注意了,他们的目前经济已经落后两千了!” “洛神是领了一个拆迁队吗,走哪拆哪,两路水晶已经快被拆光了!” 玩家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场诸神争锋你死我亡的争夺战,然而看了半天,表情逐渐诡异。 他们神挡杀挡杀魔的洛神……为什么逐渐爹化? 难道传闻中他有个女儿是真的?! 整个战线,就像是大魔王领着小恶魔野外出游,兴致来了,拆拆水晶拆拆塔。小恶魔被打了,哇哇跑回去告状,大魔王先是越塔击杀,拿下人头,后来又觉得这样不太解气,转身就剥了龙鳞,召唤大龙兵线,变态血虐对手。 总之这一场揭幕战打完后,top平台的实时热帖变成了—— [说好的豪门争霸呢?我怎么只看到一家人在悠闲野餐?!] [undo从头进补到尾,还打了个饱嗝,过分了,我们live不用吃饭的吗?!] [undo太无耻了,居然养了一只二哈拆迁队!!!] [live不哭,不管你们的事,这是二哈拆家的错(允悲)(允悲)(允悲)]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洛神开启了奶孩子的模式吗?明明洛神在美服酷炸叼天谁也不爱啊(惊恐)] 常规赛采取bo3的赛制,三局两胜,随着led大屏幕第二次展示出蓝方undo的胜利字眼,揭幕战的首胜已然揭晓。 undo新人c位出道,而首次出席场馆ke则是被冠上“黑发大魔王”之名,更是进一步坐实了“魔王奶爸”的谣言——瞧这熟练带孩子的技巧,说洛神没女儿他们都不信! 陶老板看到洛神女儿有奖竞猜的帖子盖起了高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在官博营业,澄清谣言——洛神今年19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你们清醒点! 而且洛神伴侣是个小男生,生女儿是不可能的了。陶老板嘀咕道。 对了,他注意到洛深屡次抬眼看向山顶的座位,难道是那个小男生? 陶老板抬眼看去,人已经溜了。 “哥,我们真的做到了!!!” 队员们激动不已。 特别是队伍里的一个替补女辅助,看向洛深的目光闪闪发亮。 洛深不但擅长掐断少爷的桃花,连自己的桃花也给无情斩断,“你们好好休息,我要找你们未来嫂子去了。” 队员齐齐惊愕。 洛神还真有女朋友啊?可那个“我家少爷”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稀里糊涂地目送对方远去。 般弱浑然不知,自己还没登场,就被打上了未来嫂子的标签。揭幕战一结束,她就溜了出来,省得陶老板想尽办法要来扒她的马甲。 [ls:人呢] [ls:赢了不给爱的么么哒也就算了,你跑哪野去了] [ls:少爷,告诉在下,您今晚准备怎么死:)] 般弱就去买了瓶水,l哥威胁的狠话放满了整个屏幕。 她坐在喷泉边,顿时没好气地回复。 [peach:人在泉水边,勿cue] [ls:好的,虐泉安排:)] ……这不讲人道主义的狗男人! 很快,一道高大人影出现在喷泉边,他脱下了队服,露出里头的漆黑网球衫。般弱穿得像小男生,而他穿起来,宽肩窄腰,线条分明,强攻气场显露无疑。 后头远远缀着几个人,一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般弱猜那是粉丝,连忙撇脸,“你事儿完了吧?能走了吗?” 说着他就伸出手,欲要拉她起来。 般弱想拍掉他的手,结果那群粉丝走了过来,他下意识侧了侧身,挡在她面前。 她的手就拍在对方的翘臀上。 l哥:“……” 般弱:“……” 双方选手长久地沉默。 undo大小姐:如果我说这是手滑,您信吗? 对方明显是不信的。 他足足愣了三十秒。 好久,l哥才略带戏谑地开口。 “弟弟,摸老虎的屁股,爽不爽。” “……” 并不。 虽然是挺翘的。 粉丝跑过来,发动了合照、握手、签名三连技能,被洛深一一拒绝。他天生不是迎合万物的人,与自己利益不相干的,他甚至可以做到熟视无睹。同样,他只吃联赛奖金,不接任何代言,也不走电竞职业明星这一条路,粉丝的应援对他来说无足轻重。 所以他在粉丝失望的目光下,迅速脱身,去寻找他溜走的小少爷。 洛深也是服了,这个小孩怎么这么能闪现,一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两人经过一番波折后,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般弱除非睡觉,不然绝对不靠近双人床,所以她霸占了洛深的沙发,盘着腿吃外卖。 此时在undo的主场馆中,第二场比赛也开始了。 calm战队对阵kite战队。 般弱注视着直播屏幕,发出了卧槽一声。 主持人介绍calm选手时,明显偏爱其中的女辅助,游戏id为[yin],也就是女主徐颖! 才两个多月,她整个人来了个大变样,胸大腰细,纤纤长腿,全是宅男梦想中的女神模样!她颇为大胆挑了一件小露美胸的紧身战衣,汇聚了全场男性的目光,都疯了在喊颖颖女神赛高。 洛深见这人不吃披萨,全神贯注追着直播,不由得探过头去。 他脸都黑了。 小男生对身材好的女性就这么迷恋了? 初恋女友是这样,现在这个叫yin的女玩家也是这样! 雄性生物就是肤浅! 黑发大魔王的醋坛子瞬间翻了。 他抽了纸巾,抹干净了般弱嘴边的碎渣,又给她灌了一杯温开水。 “你干嘛啊!” 般弱喝得发呛,怒瞪着人,随后对方面无表情托着她下巴,硬是喂了她几粒薄荷糖。 她咬牙切齿地嚼着,响声咔得很清脆,就当是嚼男主骨头了。 洛深目光幽幽盯着她,“色胚。” 般弱:“???” 大哥,您讲点道理,你当牲口的时候还少吗?凭啥这样说我! 她正要反驳,对方突然掐了她腰一把,般弱被守中死穴,顿时敏感瘫软在沙发上,又被人推了一把高地。 考虑到小少爷还在病中,黑发大魔王浅尝辄止,吻得很温柔。 般弱被亲懵了。 但很快,l哥也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他感冒了! 般弱:喜大奔普!普天同庆!叫你欠!你活该! 而般弱一夜之间,全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特别得意。 她恢复有多快,对方感冒加重的就有多惨烈。 当l哥第二次领着undo上场,眼尾发红,咳嗽声不断,让场下粉丝十分揪心。 主持人嘘寒问暖:“洛神,是不是最近训练太劳累了,没有及时休息,所以病倒了?” 洛深似笑非笑瞟了场外一眼。 他视力很好,能看见那家伙高兴比了个剪刀手。 呵呵,没良心的。 l哥:“训练?那倒不至于。” l哥:“只怪我家少爷太热情了,生病了还缠着要我,一不小心就传染感冒了呢。” 第210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4) undo大小姐一不小心,乐极生悲,被洛深送上了热搜。 夏季赛洛神感冒# #黑发大魔王疑似出柜# #魔王家的受宠少爷# 般弱看到最后一条,极其无语。 什么受宠少爷,也太gay了吧,她本人都没出场,就被观众摁头定义成了受受! 般弱:就很不服气。 而观众席有些骚动。 不少人纷纷扫视四周,试图揪出混在人群里的“魔王家的受宠少爷”。 洛神今天戴的还是一次性医用口罩,冰蓝色,普通款。 人们出于惯性思维,也习惯去找一个戴有蓝色口罩的男生。 而机智的般弱,她背了个小包,未雨绸缪准备了三款口罩,早就进场的时候就换上了黑色装。同时,她的伪装升级,网购了一款卖得非常火爆的外卖小哥冲锋衣,柠檬黄,特别骚。她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为了偶像耽误外卖事业的小男粉,多么的感天动地! 观众们想破了头也不会发现她的马甲。 毕竟在洛神的描述中,小少爷颇为娇气,是富人家的小孩子,怎么会是个送外卖的呢? 般弱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洛深跟般弱约定过了,不能当场曝光她,不然小少爷就要跟他“决裂”。 洛神想想还有些好笑。 因为小少爷威胁人的叉腰样子,超奶der。 摄像机捕捉到冰消雪融惊为天人的“洛神一笑”,卡了半天,镜头没舍得移动。 今天这场是undo对阵calm,双方都有俊男美女,可谓是颜狗盛宴。 第一场undo漂亮地赢了,夺走首胜,让live的一队颜面扫地。 那么第二场undo还能继续高歌猛进么? 观众席的不少男粉是冲着洛神来的,然而calm的队员登场,他们很不争气地拜倒在国服第一冷美人兔颖的裙角之下。 国服第一冷美人兔颖,故宫红区的红人,因为技术远超于一般的女生,被男玩家奉为女神,更被calm战队挖掘,邀请她成为正式队员,打职业联赛。自从兔颖加入了calm战队之后,calm官博就成为了无数男玩家的表白胜地。 不过因为兔颖很神秘,从不发照片,也从不发语音,却跟许多大神暧昧不清,引起了太太应援团的不满,造谣她是个丑女。很快,calm队员亲身上阵,有板有眼地说兔颖是个小美人,初恋脸,让男玩家们更加向往,每次直播给她刷了不少礼物。 六月份,兔颖又一次出了名,被电竞信ke挂了人头,因为她披着小号,煽动大神轮白玩家peach。 洛神一怒,红区风雨飘摇,calm战队首当其冲,遭了不少殃。 calm犯了众怒,群嘲声不断,只好在官博上公开道歉,这才让风波告了一段落。 但人们发现,国服第一冷美人自从曝了自己的萝莉音之后,就变得热爱搞事,这不,在自定义的赞助赛事中,她娇滴滴撩拨对手,用词特别荤,如果性别互换一下,这位“小美人”可能就被打上性骚扰的标签了。 仿佛尝到了甜头,在跟undo的比赛中,兔颖对洛神也使出了一发聊骚,“野战”成为当时的刷屏词。 然而洛神根本不care她。 接着让榜一榜二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一声惨叫之后,甜软清脆的萝莉音消失了,原声粗哑难听,活生生表演了一出萝莉变大妈的灾难。 榜一榜二这两位壕哥当场自闭。 他们在calm官博下讨说法,却没有正主回应,怨气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恨不得人肉对方。 谁知道夏季赛出台了“参赛者本人到场”的规则,习惯性缺席的洛神首次公开露脸,黑发魔王绝美容颜,宛如行走的黑道太子爷,引发全网热议。 黑发大魔王刚虐杀完live,calm战队就登场了。 国服第一冷美人本人亲自到场! 那丰满性感的身材,简直就是御姐本御好吗! 男粉们几乎要疯了,当场爬了墙头——洛神哥哥对不住了,虽然你长得也很帅,可是性别不同,怎么恋爱呢! 徐颖首日秀身材,个人wb就涨粉百万,她不免得意,不枉她奋战攻略两个月,才换得这具人人垂涎的魔鬼身材。徐颖还回学校转了一圈,引起一片惊叹,男生对她爱慕不已,女生则是酸溜溜地问她是不是到某个国家整容去了。 徐颖心里老大不爽,什么整容,这是系统帮她改造的身体,她基础盘就是这样好吗,只要自己瘦下来,也能变成这样,不过系统帮了她一把,加快瘦身的进程而已。 女生沉浸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氛围不可自拔,她疯狂购买以前不敢穿的裙子,露胸、露背、露腿,越大胆越好,好身材就是要秀出来啊。 她还听到旁边宿舍的女生吐槽她穿衣夜店风,像个钢管舞女。 徐颖不屑一笑,你自己都没那个傲人资本,想穿都穿不了好吗。 依她看,这些女生都是嫉妒她,无非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 于是徐颖悟了,跟这群唧唧歪歪的女生有什么好聊的,都是虚伪的社交,不如征服男人来得带感。 她在网上钓到一条大鱼,实现从头到脚的完美变身。这还只是普通的优质男性,要是换成洛神那种超级优质男性,她能得到的会更多吧?系统开放的商城除了外表的改造,还有不少技能,比如说琴棋书画,甚至有幸运光环、学霸光环这一类逆天属性! 徐颖看向对面的战台。 黑发男生戴了一只冰蓝色口罩,天生冷漠气场,只有谈到他家少爷,表情才柔和起来。 徐颖之前给人发了一张她室友陶般弱的照片,结果被人拉黑了,她当时还有点儿心虚,想着是不是被对方发现了。现在好了,她要胸有胸,要脸有脸,再也不是那个网骗的肥宅。室友陶般弱只是一般的漂亮而已,而在她的御姐性感面前,可爱根本不值一提。 她勾了勾唇,随手撩起波浪卷,扬起自信的笑容。 场下的男粉嘶吼着她的名字。 距离比赛开场进入倒计时十分钟,洛神旁边的新人队友小声地说,“哥,对面的小姐姐一直在看你啊,她是不是想撩你啊?” 另一边的同伴急红了眼,“哥,你现在可是undo家的,嫂子,对,嫂子还在台下看着你呢!你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投敌叛国要不得!” 洛深:“……” 他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好像被全国人民捉奸在床了? 小少爷不会生气了吧? 不对,该生气的是他。 这个游戏id为[yin]的女玩家,他曾经在游戏里遇到,技术还算不错,没有拖后腿,于是约着一起双排。然而加了人,他就有点后悔了,对方总是莫名其妙地撩他,语气嗲,还发一些比较诱惑的锁骨照,意味不言而喻。 后来是他家小少爷出事了,惹了一个女玩家的小号,也正是眼前这个女的,她[暗想疏颖]企鹅号突然自爆,承认自己就是calm战队的[yin]。随后的事情他就没有关注了,因为他家小孩拉黑了人,跟他也没有干系了。 而冤家路窄夏季赛又遇上了,女玩家以热辣御姐的姿态现身,惹得他家小孩饭也不吃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看,让洛深不知道多吃味。 他黑发垂落眼眉,暗了神色。 calm战队发现,洛神似乎比第一次更加暴戾,adc前期发育成功后,一路高歌猛进,围追截堵,把他们撵得焦头烂额。 首局,16分44秒。 第二局,14分23秒。 后者的时间直接刷新夏季赛最快结束比赛记录。 calm一败涂地。 队长都傻了。 第一天中,他们遭遇强队kite的围攻,依然漂亮拿下首杀,在西部强者席上又进一名,可以说正在飞速朝着豪门的胜率靠拢。 可这一波,undo将他们打懵了,脆弱得就像白给。 然而没有人怀疑他们打假赛——undo的恐怖有目共睹,尤其是魔王心情不爽的时候,大杀特杀,完全不会怜香惜玉。 解说们发誓,这绝对是他们主持最轻松的一场,人都还没回过神来,战斗就已结束。 双方队员起身,鞠躬,离场。 calm的御姐女辅助当场拦住了洛深。 徐颖变美之后,这些天被男性疯狂追捧,语气也逐渐高傲起来,质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对我们战队下狠手的?” l哥连眼皮都没撩。 “自己菜,就别找借口。” 徐颖涨红了脸,满心恼怒,突然之间,一个念头蹿了进来。 她想起来了,洛神该不会是记恨她照片的事吧?她之前发的是室友的照片,清纯童颜风,而她本人却长得更加火辣,洛神今天见到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所以才对她这样的? 她扬起漂亮的脖子,口红涂得很艳丽,“关于照片那件事,我向你道歉。” “……照片?” 什么玩意儿? 徐颖决定解开误会,“是的,那照片其实是我……” “嗡——” 洛深手机振动。 他垂头看了眼,“抱歉,接个电话。” 电话是般弱拨过来的,她在观众席上坐着,冷不防看见女主拦住人,心中顿感不妙。 “三分钟内,我要你出现在喷泉边,不许聊骚!” 小少爷的声音还有些愤怒,小声嘟囔。 “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净会拈花惹草!” 洛深转头一看,正好看到那离开的背影。 怎么,小醋坛子也翻了么? 他唇角难掩愉悦,“遵旨。” 短短一分钟,undo队员见到了队长的变脸,从寒冬腊月到春暖花开,又从春暖花开回到寒冬腊月。 “我有事,先走。” 洛深点了点头,从旁边穿过。 徐颖有些不甘心抓住他的衣角,“你有没有绅士风度,能不能听我说完?!” l哥低头,厌恶抖了抖手臂,收回自己衣角。 “有一句话,我也送你——” 薄荷嗓冷得泛起凛冽寒意。 “有夫之夫,禁止触摸。” 般弱靠着自己的电话操作,成功挽救了自己的马甲,三分钟后,l哥竞走到了喷泉旁,呼吸都没乱,眼中含着一抹笑意,上来就说,“嗯?让我闻闻,这是哪家的醋?” 她拍掉凑上来的俊脸。 “你离我远点儿!男狐狸精!” 怎么短短一会儿,他就成男狐狸精了? 洛深软下身段,“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她拉住我,说了会话。” “什么话!”她奶凶得很。 “记不清了。”洛深说,“要不回去问问?” “……算了。” 难得见到小少爷在他的事上吃瘪,洛深心情大好,殷勤哄着他,“等会想吃什么?” 般弱看了眼手机,上午九点多,还没到饭点。 主要是男主这一趟战斗结束得太干净利落了,加起来都不超过四十分钟,她凳子都没坐热呢。 “想吃冰激凌。”undo大小姐非常勤俭持家,“半价的那种。” 于是般弱被l哥奖赏了一支巨豪华的顶级松露冰激凌,镇店之宝,卖相华丽,舔一口都是金钱的味道。 l哥依然坚持自己“不爱甜食”的原则,却会趁着般弱不注意,偷偷咬掉冰激凌的小尖顶,不是馋嘴,纯粹是为了逗人。 大小姐相当谴责他的偷吃行为,一只手挡着吃,让洛深闷笑了好几回。 两人过了马路,打算抄近路巷子回酒店。 没想到,天还亮着,就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堵路了。 光头拎着木棍,脸上划着一道疤,目光沉沉。 “就是这个小子?” 旁边肥胖的中年男人连忙点头,“是是是,疤哥,就是他,前蓝氏集团的小公子,蓝深!” 般弱眼皮一跳。 前蓝氏集团?是她想的那个? 在《empireunion》问世之前,蓝氏集团推出的《狙击者》可谓是风靡全球,后来董事会出了内鬼,将核心技术高价卖给了国外,对方倒打一耙,说蓝氏集团盗窃了他们的创作组成果,吃人血馒头,嚷嚷着要打国际官司。 当时蓝氏集团在电竞领域一家独大,几乎夺走了所有的蛋糕,此事一出,竞争者无所不用极其污蔑蓝氏集团。 雪上加霜的是,董事会不止一个内鬼,抄袭官司沸沸扬扬后,害怕守不住家业,便卷了数十亿资金逃向国外,最后人追回来了,钱也花光了。 蓝氏集团内争外斗,血肉迅速枯萎,从资产百亿到负债累累,蓝氏当家人承受不住打击,从高楼一跃而下,而其夫人似乎精神出了问题,不久也跟着去了。 般弱是从她爸爸陶老板那里听来的,都是同行,难免会多关注一些。 而且蓝氏集团继原创游戏被抄袭一事后,《狙击者》也一落千丈,被《empireunion》迅速超越,渐渐也无人问津。 要不是前些年出了当家人跳楼一事,陶老板也不会过多注意。 疤哥木棍杵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响声,将般弱的思绪拉了回来,只听他不耐烦地说,“你不会是驴老子吧?你当老子不看直播的吗?这小子混电竞圈的,姓洛,不姓蓝!丁先生,老子他妈的从d市追到t市,你要是再拿不出钱来,你这手脚就不必留了吧!” 中年男人满脸惊恐,“疤哥,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可以拿到钱!” 说着就冲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在洛深面前。 “深少,您救救我!我再拿不出钱来,我老婆和女儿就要抵押给赌场了!” 黑发男生面上不起波澜,拉着般弱后退一步。 他淡淡道,“我们走错了路,掉头。” 中年男人痛哭流涕,“深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跟你爸妈是有交情的……” 漆黑的眼珠移到眼尾,如鬼魅般冷漠。 “那你怎么,不去地下跟他们叙旧呢?” 十月的天气还残留着余热,寒气却陡然冒了出来。 中年男人生生打了个寒颤,勉强笑道,“我清明节一定会去拜祭董事长和夫人的,深少,我,我输了一百五十万,这笔钱我要是还不出,我全家都遭殃,您都打职业赛了,还,还打的那么好,奖金一定很多,能不能凑点给我,渡过难关。” 洛深冷漠地问,“你要多少?”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他心跳加速,“一百万……不,您给两百万我,我一定会给您翻本儿,连本带利还给您!” 洛深嗤笑,“还连本带利,你怎么不去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他握住般弱的手腕,“走!” 光头疤哥冷哼一声,“走什么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小子打职业赛的,有钱,你就替他还!” 这人肉坦克轰隆隆就冲了上来。 洛深推了般弱一把,示意她先走,自己则是伸腿,熟练勾起了角落边的竹竿,啪的一声,握在手里,凌厉劈向对手。 般弱还愣了愣。 这家伙打架那么狠,不像是一天两天练出来。 她边跑边打报警电话。 光头疤哥嘴里发出草的一声,抡起砖头就朝般弱丢了过去。 “嘭!” 洛深竹竿撑着人,徒手挡开砖头。 他今天换了件灰色的网球衫,鲜血渗出来尤为显眼。 undo大小姐严重生气了。 职业选手最重要的是手,这一受伤还了得? 你伤的是人吗,不,你伤的是我的百亿奖金! 受死吧垃圾!老娘送你回收去! 她报完了警之后,怒气冲冲抄起脚边的破雨伞,跟击剑似的,狠戳光头疤哥的各个脆弱部位。 “啪!啪啪!啪啪啪!” 行云流水,自带华夏武术bgm。 黑发男生怔住了,呆呆看着前边那奋不顾身的少年。 那么小小的一只,还没有他脖子高,怒火高涨地将冰淇淋砸人脑袋上,持着一把破伞,却宛如金色利剑,威风凛凛击退伤害他的敌人。 洛深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小少爷毛绒绒的非主流银发真他妈的……酷到炸街! 疤哥被般弱戳懵了,恼羞成怒,“你他妈的是不是欠操!” 洛深眼神一冷,竹竿招呼。 而undo大小姐下手更重,将人抽得“满面桃花”。 与此同时,她的幸运光环送达,巷子前边驶过了一辆货车,好像是护栏没弄紧,一群黑猪纷纷跳了下来,duang的一下,跟下饺子似的,引起一阵慌乱的叫声。 “嗷——” 它们骚动不安,突然跑进了巷子,将疤哥围得水泄不通。 “走开啊!死肥猪!” 这是光头疤哥一次最离谱也最崩溃的追债经历,他被一群猪给群殴了! 警察赶来时,差点以为跑进了猪圈,表情极其诡异。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猪救美男”??? 光头疤哥被熏得臭气冲天,满脸郁卒,戴上手铐时,他颇为阴狠扫了般弱一眼,而undo大小姐回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甜笑。 疤哥莫名胆寒。 般弱跟洛深又一次进了公安局,一回生两回熟,两人都极其淡定。 女警察做了笔录之后就放他们回去了。 中年男人丁先生则是被留下来继续训话。 般弱坚持让洛深去医院,被板砖砸伤非同小可,万一粉碎性骨折怎么办? 幸亏医生给出的结果是擦破了皮,没有伤筋动骨,般弱这才舒了一口气。洛深这个伤患全程就看着小少爷,看他为自己挂号,为自己拿药,跑上跑下的,额头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他心底的堡垒再度塌陷。 阴暗腐朽的裂缝照进了一束幼嫩的春光。 然而l哥长时间的沉默吓坏了般弱,这人可别得了什么心理阴影才好啊,那还怎么打职业联赛啊? 她立刻就说,“你放心,那光头他坐牢坐定了,赌场发放高利贷罪,暴力逼款,也脱不了干系,等找到了,警方就可以一网打尽。至于丁先生,这个烂赌的家伙,他一分钱不会拿到,而且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敢动她的百亿奖金,这些都是不可回收垃圾! 小少爷奶油般的精致眉眼掠过狠戾,与他往常天真无害的模样大相径庭。 而洛深却是心口一悸。 与情欲一同蓬勃生长的,还有他的思慕。 “……为什么?”他哑着薄荷嗓,低低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从一开始他就能感觉到,小少爷讨好、取悦、包容他,无论他怎么冷着脸对他,对方始终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眉梢眼角荡开无忧无虑。 那么一个干净的、美好的、宛如金盏花的少年,怎么会独独青睐他? 在遇到小少爷之前,蓝深十六岁的人生糟糕透了,脚下就是深渊。他妈,那个人人称赞的贵妇人,因为跟他爸一样,接受不了从云端跌落泥潭的落差,半疯半癫,最后决定了结自己。于是,在他生日那天,母亲一反常态买了个大蛋糕,说要与他好好过,一起还债,一起成长。 他信了,对着那十六根彩色蜡烛许愿,他会更加强大,足以庇佑他想要保护的人。 呼。 蜡烛吹熄的瞬间,水果刀也抵住了他的胸口。 当时那女人是怎么说的? “深儿,你爸爸不在了,家没了,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妈妈最爱你,妈妈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人间受苦!” 最爱他的人,无视他的意愿,要收回赋予他的生命。 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像他们一样,用死亡结束一切。 更重要的是,他才十六岁,他个子没长到一米九,他书没念完,国家队也没有进过。 他还没有爱上一个女孩,为她干尽一切蠢事。 所以他躲开了那致命一刀,跑到了楼下。 少年惊魂不定。 咣。 那水果刀从楼上抛了下来,他那神经质的母亲靠着栏杆,笑了,说,“深儿,你真自私,你不爱爸爸和妈妈,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自己。可是除了我们,没人会爱你。” ——没人会爱我。 十六岁的少年比同龄人更早地操办父母的葬礼,他站在灵堂,捧着遗像,看着一个个哭得比他还情真意切、父母生前却只见了两三面的远方亲戚,清楚地意识到—— 是的,在此刻,无人爱我。 那未来呢? 未来是否有人会爱我? 没有血缘的陌生人……会爱我么?我的灵魂布满崎岖的山岭,只有荒郊的月亮和多变的天气,我天生怕冷,可脾气又那么坏,怎么才能让你心甘情愿捂暖我的手?我的小少爷,你会爱我么? 洛深想,会的,他是爱我的,不然又怎么会为他挺身而出? 在医院的走廊里,金属椅子也泛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 气味是冷的,而他的心热得烫嘴,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洛深眸底的情愫炽热。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undo大小姐想也不想地回答:“因为你ke啊!” 她捧着他绑着纱布的手,满眼的心疼。 黑发男生唇角的弧度渐渐收束。 因为……我ke?是国服第一adcke?是电竞信仰ke?是能带领undo走向辉煌ke? 而不是因为……我是洛深? 洛深面无表情,“如果我不ke呢?” 般弱被问得莫名其妙,“你就ke啊。” 男主也没撞到脑子啊? 黑发男生眼尾透出一抹猩红,他用力捏住她的肩膀,语气冰冷而压抑,“是不是只要能让undo起死回生的家伙,你都能跟他好被他上?不是我,也会是其他男生,对么。” 他嘲弄着。 “大少爷,我只是你可供利用的工具人,对么。” 第211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5) “大少爷”这个称呼跳出来,般弱就知道要糟。 她待在l哥身边也有好几个月了,对他的脾性摸得七七八八。 一般来说,l哥喊“我家小孩”的时候,是真把她当成小孩子来宠,纯粹地想逗弄他,没有其他想法。而在外人面前,他就特别喜欢以哥哥的身份自居,动不动就叫“我家弟弟”,一种隐秘刺激的禁忌感,宣誓主权与归属。 这些天l哥打职业赛似乎打得非常兴奋,于是般弱在一堆的昵称里又荣获了个“小少爷”的爱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室友情和兄弟情了,男主正在转换自己的视角,将她当成一个可以攻略、可以亲吻、可以做不可描述之事的伴侣。 他将自己的信任、野心、爱欲、甚至是灵魂重心,一一倾斜到她的身上。 如果般弱没法给出相应的重量,那么—— l哥就会暴走。 就像现在这样。 她的肩膀被人捏得生疼。 但undo大小姐对选手伤势的关心远远超过自身,她下意识捧起他那只受伤的手,很生气地斥责他。 “你这都出血了知道吗?还敢用劲?你不想打职业赛了?” 为了赶上全球总决赛的进度夏季赛就跟风一样呼啸而过,有的选手连续两三天上场,身体与精神疲惫到一定程度。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身为队魂的男主又遭受手部的刮伤,冲击了undo的夺冠大势。 undo大小姐心里都阴暗了,恨不得将光头疤哥拖出去凌迟处死。 “大少爷,您还没回答我。”他死盯着她的表情,“我对您来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般弱:“是哥们!” 般弱:“那……粉丝?” 般弱:“……” 妈的,男主这电竞牲口太难伺候了,她要是能肝上国服第一,还跟他在这边瞎逼逼? 不生气不生气,财神爷来着,她就当是仙女下凡历劫了。 她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忍辱负重,“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成么?” “不成。” 小绿茶舔了舔唇,昧着良心,“不会的,我会把你供起来的。” “……” undo大小姐忍无可忍,“你干什么啊?突然间就阴阳怪气的,我哪里得罪你啊?” 洛深收回手臂,环胸,俯瞰。 “你那里都得罪我了,你的呼吸,你的声音,你的表情,都让我——” 他一字一顿地说,“超,不,爽。” 从医院回来,两人就陷入了滴水成冰的冷冻期,明明在同一间房,但男主就是有本事把她当成透明人,视若无睹,漠不关心。 他们在t市足足待了两周,期间男主开挂,一边比赛,一边抽空回去上课,般弱也想跟着,提醒他注意自己的伤势,却被人冰冷的眼神逼退。 “不是要当兄弟要当粉丝么?你天天跟着我做什么?” 他阴冷嘲弄,“迫不及待想当小受?” 这话给般弱气的,狂翻白眼。 “行行行,您生气还没完没了是吧,我有错,我不碍您眼,我走,我自己走总行了吧?” 她也说到做到,收拾行李就飞回了b市。 以后般弱是要继承undo俱乐部,所以她回去后也没闲着,进了undo俱乐部的公关部,成为执行人之一。undo俱乐部的粉丝后知后觉地发现,卧槽,我们家的公关水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牛逼了? undo俱乐部的公关部一直为人诟病,陶老板利益至上,毫不掩饰自己的资本家天性,常规操作就是买热搜,买水军,往死里炒作。在流量为王的时代,管他什么青红皂白,先火再说,黑红不也是一种出圈方式?因此undo家的公关难免给人一种急功近利的感觉。 粉丝们时常担心自己选手在undo俱乐部吃不好,穿不暖,天天努力发育,还被陶老板这个地主压榨剥削。 而般弱走的路线比陶老板更无耻,陶老板是明着炒,她是暗着炒,表面上是热血少年青春电竞的盛世江山,底下则是暗潮汹涌厮杀不断。 undo大小姐是个连自己的绯闻都能炒的狠人。 undo超话迅速登顶游戏区。 当然,既然是电竞俱乐部,最主要的元素取决于比赛与选手,般弱写公关稿写得最多的还是undo现役队长、担任首发adc的洛深,陶老板每次检阅自家闺女写的稿子,表情都很凝重。倒不是说不好,毕竟他家大小姐也是出身b大文学系,文学美少女,功底深,能抓敏感点。 可问题就在于,陶老板戴了老父亲的滤镜,总觉得这公关稿像是一封封情书,花式表ke。 再看他移交给般弱ke个人超话。 原先的内容是: 夏季赛黑发魔王连胜21场# #洛神在undo主场大杀特杀# #洛神蓝色方胜率百分百简直绝了# 总之是一股冷冰冰的官方营业,陶老板觉ke应该会喜欢这种粗暴的宣告。 现在的内容是: #待小哥归来,盛世如你愿# #哥哥你尽管杀,全球赛永相随# #六块腹肌的魔王哥哥震杀全场这个男人爱了爱了# 陶老板:“……” 在undo运营之初,人手不够,陶老板也亲自下场,捉刀写公关稿,对里头的套路也是门儿清的,特别是标题党,越狗血越套路越禁忌越好。 只是……这未免也太亲密了吧? 其中一条写的六块腹肌,其用词之精准,让老陶同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桃子怎么知ke有六块腹肌?那个男人吝啬得连脸都不肯露,怎么会请人观摩他腹肌? 呸!什么奇奇怪怪的。 陶老板内心焦虑,很怀疑他闺女跟选手有一腿。 就在老父亲的头发又掉了一把之后,在公关部混得风生水起的太子女亲自汇报战果,“爸,那款洛神腹肌衣又卖到断货了,男粉的购买能力果然不可小觑!” 陶老板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欣慰感。 不放过每一个可以赚钱的点子,这难道就是父女天性么? 然而陶老板没高兴太久,他企鹅号被人敲了。 是话题主角。 [ls:老板,最近公关部集体当公公了是么:)] [ls:(图片)(图片)(图片)] 陶老板额头挂汗,果然是兴师问罪的来了。 随夏季赛进入尾声ke强势夺下了21场胜率,东部第一的呼声越来越高,陶老板也趁此机会,在征求人的意见之后,推出了洛神周边。之前的牛奶键盘卖出了天价,陶老板这回搞了洛神款绷带手环。 是的,是绷带手环。 跟undo对阵的hey战队反而不厚道庆祝了一波,现役队长负伤上阵,别说是超神意识的发挥,手速肯定会受影响,看来他们也可以奢望一下推ke的美梦。 结果,他们那天梦碎当场。 在那场比赛ke的数据堪称恐怖,几乎是以命搏命,伤害转化率高达200%,更让hey团战集体暴毙。 无论是主持人、解说还是观众,都明显感觉大魔王的心情不佳,全程就是一张冷冰冰的棺材脸。 简而言之,就是臭脸,狂到没边,将敌人按在草丛里摩擦再辱,不干人事。 有着电竞神颜的加成,粉丝自动添加粉红滤镜。 不不不!这是战术恐吓! 更有粉丝说ke这头大魔王是进入到了冰河禁欲期,没看见他闭口不提小少爷么? 两人肯定在闹冷战! 这个想法得到了广大群众的支持,他们纷纷喊话undo,快让小少爷出来营业吧ke哥今天又在大杀特杀血流成河了! 陶老板一面装死躺尸,一面则是马不停蹄推出[冰蓝祈福·洛神纪念口罩]、[禁欲魔王·洛神绷带手环]、[绝杀全场·洛神腹肌衣]等等。 最后一款,是undo大小姐给策划的,卖的也是最好的,上线十分钟就抢光了。 然而正主对此却很不满。 [ls:这款腹肌衣是哪个狗策划搞的] [ls:他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扒光我了么] [ls:死变态啊:)] 正如粉丝想的那样,国服l哥进入了令他暴走的禁欲期,之前他情绪薄淡,对男女之事兴致缺缺,压根就没这方面的烦恼。合租期来了个同居室友,一个娇娇弱弱极爱撒娇的小少爷,成功点燃了他的火种,从冰河期苏醒过来,想着有天能将人就地正法。 现在好了,两人闹掰了,小少爷离家出走。 洛深已经快十四天零七个小时没有见到人影了。 他情绪无法纾解,压抑到了一个极端,看什么都不顺眼,这款网红腹肌衣就沦为了l哥暴走的陪葬品。 陶老板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 像这一类的纪念周边,俱乐部与选手是互利共赢的,有的还会亲自宣传,提升销量。 但眼下的情况是,队ke对这个策划明显反感,甚至说—— [ls:负责人是谁,我们聊聊呗:)] 为了保护闺女桃子的安全,他瞬间就想到了无数个替罪羊,然而,桃子以后是要接手俱乐部的,甚至岳父也明确说了,要把酒庄留给唯一的外孙女,桃子要是不多磨练点,以后被人骗了怎么办? 老父亲咬咬牙。 [陶济祖:负责人就是我女儿,你可以直接找她] [ls:……] 洛深鼠标移动,点开了另一个头像,拖出来鞭尸。 [ls:请问貌美如花冰雪聪明秀外慧中心地善良的大小姐,腹肌衣策划是怎么从您的脑子里蹦出来的] [ls:是看星星砸伤了您美丽优雅的大脑了么] [ls:有病您尽管说,undo家大业大,还是付得起住院费的:)] [人间烂桃子:……] 般弱内心狂呼,哇,国服毒舌又上线了。 她不跟他废话,直接甩出了一串漂亮的销售额。 [人间烂桃子:哥哥,这波血赚,你不亏啊] [ls:好的,我明白了ke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ls: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两人说了没到一分钟,对方的头像又暗了下来。 般弱也是很无语。 她undo大小姐的身份是跟男主天生犯冲么?怎么她一恢复男主就来怼她? 大小姐打电话去问大老板,这家伙是什么情况? 陶老板也是愁得一匹,“好像ke跟他的小男友闹翻了,现在谁也不肯理谁ke的心态有点崩了,比赛一路采取强攻手段,像是要绝了人全家似的。分析师们都认为他这种心态太极端了,继续压抑下去,可能会出大问题。” 陶老板深深叹息,“哎,现在只剩下五场比赛了,希望他能稳得住,不然我们undo的前期投资就打水漂了。” 般弱虽然没到现场,但每一场关于undo的比赛从没落下,肉眼可见大魔王一天比一天变得暴戾凶残。 尤其是最近这两场比赛,und对阵同组的ora战队,和异组的sun战队ke自己杀得过瘾,队友差点没累死在野区,自己的家差点就被拆。最后ke玩腻了尸体,重回战场指挥,残血翻盘,险之又险挽救了百分百的胜率。 职业联赛中,选手的心理状况不容小看,哀兵必胜的定律并不是普遍意义,一个积极的、正面的、自豪的竞技情绪将很大程度影响队伍的打法走向。去联赛的三号种子进了世界赛,还没开始就折了锐气,全程陪打,输得惨不忍睹。 般弱自然不希望undo也步他们的后尘。 她琢磨了下,还是从t市的公关部请了假,回到了a市鲸港。 最后的五场比赛在a市本地举行,是sun战队土豪组的主场。目前常规赛的积分排名很明显,und战队很好扮演了东部一哥的角色,首胜至今,从无败绩,而ore战队也稳坐第二席,同一哥一起,傲视群雄。 西部是新人混战,土豪队靠着自己的钞能力,请来了英服黑孔雀战队的一员猛将,高歌猛进,相当猖狂。 而豪门之一的liv战队自从首战被undo新人打垮之后,队员情绪一度低迷,发挥得令人大失所望。 cal战队特别神奇,像之前赞助赛事一样,爆了冷门,超越liv战队,取得了西部第二的好成绩——这才是让般弱最担心的事,女主不知道磕了什么药,打法一下子开了窍,隐隐有着国服第一女辅助的名声。 般弱仔细看过她的直播,一上场,徐颖面无表情,就像被系统托管似的,围堵特别犀利。 同时女主徐颖的绯闻满天飞,般弱一刷,哦,女主在cal里面养鱼呢,除了已婚队长,其他人都为她争风吃醋,开启了万人迷的剧本。 对付系统这个挂逼,当然要用更大的挂逼来震住它,所以般弱毫不犹豫回了公寓。 黑发挂逼正在沙发上睡觉。 他单腿曲着,一只胳膊盖住了面孔,睡姿特别野,沙发都快容不下他了。 而般弱一进门就感受到了阵阵冷意,抬头一看,空调制冷23c。 男主是要把自己冷藏了么?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空调薄被,薄荷绿,是她之前买的。 室内响起了轻轻的呢喃声。 般弱一边把空调被盖在他身上,一边凑近耳朵听。 “……弱弱……别不理我……” 哦豁。 男主这梦里哀求的样子该死的甜美。 说实话,般弱这个恶毒大小姐还想跑进他梦里,给男主下一场甜美的刀子雨。 “……你干什么。” 低哑的哀求声又变得冷冰冰了,没有一丝温度。 般弱小幅度侧过脸,正好撞上对方的幽黑眼眸。 “哥,我回来看看你。”般弱努力跟他修复关系,“喏,你看,我买了一箱进口牛奶,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男主熬夜爱喝咖啡,平常饮料就是牛奶和温开水,般弱对他的生活小习惯记得还算清楚,所以献殷勤比较拿手。 “没死,用不着回来拜祭我。” 洛深掀开被子,面无表情往卫生间走。 等他洗把脸回来,对方盘腿坐在他原先睡的沙发上,冲着他晃了晃手机,实施调节选手心情的第一招,“哥,难得在家,咱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去,人多,吵,烦。” 般弱退而求其次,“那咱们在家看,成么。” 小少爷的狐狸眼透着一种天真的纯洁之色,总让人不忍拒绝他的请求。 洛深冷漠别过眼,“随你的便。” 般弱美滋滋地拉着人下楼采购,装了一小推车的零食,堆满了整张桌子,再倒上两杯果汁,撕开一包薯片,周末家庭观影,正式开始! 她选的是一部非常唯美浪漫的男女爱情电影,好评如潮,据说看了的人纷纷表示又相信了爱情。其中有一小段,是男女主在孤岛上的干柴烈火,拍得又美又欲,般弱为此还偷偷看了洛深的反应。 l哥全程环胸,表情淡薄,就像看人在杀猪。 般弱心都凉了半截,l哥该不会真的被她掰弯了吧。 而第二天,undo倒数第五场比赛开始,粉丝们发现l哥破天荒没有当屠夫,阴谋家气质又回来了,领着队伍稳稳战胜对手,全程毫无悬念。 般弱心想,难道是她那电影起的作用? l哥面上不显,但其实还是被潜移默化地影响,慢慢转回异性恋? 她对这个努力结果相当满意,准备再找一两部爱情电影,激发他冰山之下少男心,殊不知—— [ls:有片么] [ls:同性的那种,要尺度大一点] [bolo:??????] orange队的菠萝选手遭受到了一波会心攻击。 讲道理,您刚把我从小黑屋里放出来,第一时间就问我要片?你把我菠萝当什么人了!你把我橘子战队当成什么邪恶组织了! bolo选手拒不从。 [ls:关于你散播我出柜的谣言] [ls:你觉得这笔账怎么算才好:)] [bolo:!!!哥!千万别冲动!我这就给你找去!] 当晚,undo大小姐被国服l哥邀请看电影。 般弱还有些受宠若惊,这可是这么多天来,这人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干某事,难道是心结打开了?她不带犹豫地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随后一看—— 啊。 她眼睛瞎了。 她要将自己埋在土地,再度发育,远离这个可怕的红尘。 l哥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目光幽暗如同鬼火,“跑什么,给我看完。” 但般弱觉得,这个人并没有在看电影,而是死盯着她。 等影片结束,选ke问她,“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般弱咽了下口水,“爱,真伟大?” 洛深冷嗤,“那你学到了什么?” 般弱冥思苦想,想不出来,特老实地说,“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专心读书,少谈恋爱,不然出了社会容易搬砖。当然,富二代就当我没说。” l哥:“……” 这阅读理解他要给满分吗? 洛深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气笑了,好久,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沉肃,“那你知道,我学到了什么?” 般弱眨了眨眼,“什么呀?” 黑发男生如同庞然大物,顷刻笼罩她,眼尾发红,冰冷的指尖贴着她的腿,欲要硬生生掰开——上演影片的扒腿情节。 卧槽! 般弱简直吓尿了,手脚并用,死活抱住自己的双膝。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她的防守被一点点顶开。 undo大小姐气得破口大骂,“你变态啊,恶不恶心!” 对方的手掌抓住她的小腿,指尖似乎颤抖了一瞬,肺部宛如灼伤,一点点火星子落下来,烫出血泡。 空气仿佛寂静一分钟。 “是啊。” 黑发男生神经质般轻轻地笑了。 “我真恶心。”他厌弃甚至唾弃自己,笑容泛着冰冷的嘲弄,“竟然饥渴到,喜欢一个男生,还想要掰弯兄弟。” 他收回手,站起身,浑身透着黑暗生物的阴暗气息。 l哥面孔发寒,居高临下俯瞰着人。 “兄弟,看在最后一点情分上,我劝你,趁早搬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说着他就摔门而出,不知所踪。 般弱心有余悸捂住自己的胸口,这年头当男孩子也不安全啊。 数天后夏季赛的常规赛结束,undo斩获26胜,成功坐稳积分第一席,紧接着就是ora战队、sun战队、cal战队夺下前四强。一周的休息期结束后夏季赛的季后赛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到来。本轮采取的是冒泡淘汰制。 这个赛制有意思的地方是“以下犯上”,积分低的队伍通过单场bo5的比赛,淘汰败者,决出胜者,再跟积分高的队伍进行pk,比如东部第三和西部第四进行比赛,8进6之后,胜者可以和东部第二较量。 undo王者加冕,作为东部第一的他们直接跳到了半决赛,和晋级队伍比赛,胜了之后才能与另一支战队争夺冠军席位。 总而言之,季后赛undo轻松多了,只需要打赢两场硬战,就能斩获一号火种,率先保送全球总决赛。 般弱是在公寓里看直播的,她决定不去碍男主的眼,让他专心比赛。 undo第一场硬战打得如狼似虎,队ke实行黑暗统治,强势开团后滚起优势雪球,又一次扼住了对手命运的咽喉,毫无意外拿下人头。观战的陶老板被摄影机拍到,浑身都透着“冠军种子我undo家包了”的喜悦之情。 但他的好心情在第二天消失殆尽。 怎么着了呢? 更准确的说ke没有抵达赛场,他缺席了,不知所踪! 般弱因为心里的预感,隐隐有些不安,所以在男主出门后,她也悄悄跟着去了。 她没有进入现场,但她明明看见对方进了,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失踪啊?有观众拍摄内场的情况,undo队员已经乱成一锅粥了ke的存在意义非凡,既是队长,又是教练,undo所有的战术布置基本指望着这个核心指挥。 现在指挥撒手了,跑路了,不干了,他们怎么办? 般弱点开那个上传的视频,老陶同志的脸色都白了,正在不停地走动,打电话,肢体动作难掩焦躁。 距离开场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这人如果没有抵达赛场,就当是作废选手资格了。 undo大小姐看ke缺席的视频,心里早就气炸了。 大哥,最要命的关头,您玩什么出逃事件呢?! 她第一时间拨人手机。 嘟嘟嘟,没通。 她强忍烦躁,在企鹅号上轰炸一通。 [peach:你人呢???] [peach:为什么不在现场!!!] 三分钟后,对方慢吞吞地扔出一句。 [ls:不打了,没意思] undo大小姐沉下脸,眼神泛起森寒之色。 [peach:你在哪里] [ls:不清楚呢] [peach:我再问你一次,你他妈的在哪里] [peach:你最好想清楚回答我:(] 对方沉默三十秒后,才给出了地址——他在赛场外边的自动贩卖机前。 般弱一路狂奔。 她又花了三分钟,在第三个红色的饮料自动售卖机前找到了人。 黑发男生垂着眼皮,正将硬币一枚枚投入投币口,响声落得很清脆。他弯腰去取终端口的罐装牛奶,身形修长微薄,undo黑色的秋季队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低领白t。他仍旧戴着一只冰蓝色口罩,优越的鼻梁颧骨勾勒出凌厉美型的轮廓。 然而般弱却无心欣赏这一幕的壁纸美感,她上来就将人压在贩卖机上,语气掩饰不住的暴怒,“比赛都要开始了,你还在这边悠哉悠哉喝牛奶?” 啪。 对方无视了她,手指勾开铁环,送到唇边,散漫抿了一口,嘴角沾染微末的奶迹ke眼眸无波无澜,“大少爷,找我有事?” 般弱不跟他说废话,“还剩十分钟不到,您该上场了吧?” 他哦了一声,吨吨吨,灌奶,灌出二锅头的凶狠架势。 般弱忍无可忍,一把抢走他的牛奶罐,砰的一声砸进垃圾桶。 “碍事。” l哥声音清冷。 “我喝奶惹着你什么了。” 说着他又掏出另外的硬币,准备再投一罐冰牛奶。 “为什么不去比赛?你报复我?报复undo?”般弱眯眼,“你把职业赛当什么了?” “热血?青春?荣耀?”l哥冷嗤,仰着颈,碎发遮眼,阳光从顶楼射下来,曝晒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发梢也变得金灿灿的,光耀夺人,可他的语气却透着阴寒,“不好意思,您说的这些良好品质,我人渣一个,都没有呢。” “电竞允许天才任性,但你不能这样狂妄。”undo大小姐抿着唇角,“你该归位了。” 天才现役低头凝视着她,仿佛听到了一个世纪笑话。 “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这样命令我?弟弟,我随便逗逗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薄荷音戛然而止。 对方从下往上,暴力推开他的队服和白t,漂亮的侧腰线条暴露在空气中。 l哥触不及防被强攻,回过神后,抓住她的手。 他神经战栗,惊怒不已地质问,“你干什么?!” 一瓣柔软的樱花落在少年的腹肌上。 洛深胸腔窒息,险些腿软。 她一路细碎吻上,直到心口,炽焰般的热吻,冰冷的眼神却比大魔王还恐怖,语气幽幽渗人。 “我的好哥哥,现在有关系了么?你可以滚去比赛了吧?” “还是说……您想现在就当0?” 第212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6) 小少爷的唇是初春的樱花,柔软温热。 洛深尝过这片樱花的味道,细细吮吻,甜意微淡。 那么柔弱,那么无害。 而此刻他却弯下腰,一手粗暴拽着他的衣服往上推,毛绒绒的银色脑袋窝在他腹肌前,单手扣住腰,一点点碎吻而上。 果冻般诱人的樱花唇成了人间大杀器。 洛深背部绷紧,像是被人强硬拉满的弓,箭还未发,神经就已经战栗到了极限。他不自觉咬紧牙齿,却因为长时间屏住呼吸,胸口都微微疼痛起来。 不是这样的。 他心底挣扎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从身高、体格、肌肉来说,他绝对碾压小少爷,不可能被反攻的。 小少爷皮肤白皙,喉结细弱,不是弱受就是诱受,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怎么突然间就攻气爆表? 这种类型,漫画怎么说来着……年下攻?天然攻?少女攻?腹黑攻? l哥的脑子一片混乱,感觉自己都快分裂了。 他又震惊又崩溃又愤怒又迷惑,最后因为要素过多,他整个人木了。 l哥在阳光下呆呆站着。 仿佛被晒化了。 晒化了。 化了。 般弱心想,不会吧,她都牺牲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满意啊? 这是要逼她出绝招啊! 般弱放开了人,后退几步,一个助跑。 啪。 她顺利挂上l哥的腰,双腿盘着,仰头去亲他。 “唔——” 一只冰冷大掌死死捂住她的嘴唇,不让她得逞。 而般弱听见l哥偏过头,喃喃地说,“我应该是做了噩梦,草,他妈的也太真实了吧,恐怖片么,鬼压床吧,我最近干了什么坏事来着……” 他似乎在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缺德,以致于遭天谴了——他的小少爷怎么突然就变攻了? 般弱:“……” 她真的很心梗。 undo大小姐愤怒咬脸。 “快!滚!去!打!比!赛!” 洛深这才如梦初醒。 他看了眼腕表,还剩五分钟。 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一拍她小臀,“下去,我要比赛了。” 趁着般弱爬下去,l哥目光幽深。 “果然,历史书上说的都是对的,男色误人。” 他吐了口气,得出了这样的一个危险结论。 般弱:“???” 我该谢谢您的夸奖么? 而在sun战队主持的当家赛场,各路人马骚动不安。 sun战队最近可谓是风光,他们是西部第一,一路斩杀二号种子池里的ora战队,三号种子池里cal战队,全是炙手可热的种子队伍。 这还得多亏他们的钞能力开道,高薪聘了经验丰富的国外教练,又请来了黑孔雀王朝的一位绝杀上单,强强联合,为他们制定了全新的战术方案。 出其不意,成功晋级。 sun战队也是去年的二号种子队,杀入全球总决赛,然而入围赛就被人瓮中捉鳖,做成了红烧大闸蟹——他们华夏土豪五公子不要面子的么? 所以这一次sun战队砸下重金,非要一雪前耻。 那位黑孔雀王朝的上单英援是他们的压箱底王牌,原本以为能搞一波狠的,结果就是那么不凑巧,遇上了国服第一adc的强势回归,还是死对头undo家的极限王者。 去年undo俱乐部表现相当糟糕,身为老牌豪门,连a赛都进不了,被粉丝们群嘲了整整四五个月,直到今年春季赛才挽回点优势。 黑发大魔王挟裹着汹涌澎湃的声势而来,sun战队也普遍压力加重,国外教练曾经执教a11届的美服,跟身兼教练、队长之职ke交过手,美服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给这位国外教练留下了深深的阴影,闭关了一个赛季,调整好心态才出来接单。 此时国外教练被队员们问道,“史密斯先生,洛神这是怎么了?是压力太大所以逃赛吗?” 史密斯先生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你们没听见分析师说了吗,洛队长深陷情感疑云,藕断丝连,黯然销魂,影响到了心态。” 队员们纷纷表示,为了能跟他们顺利的沟通,史密斯先生的华夏语言说的真是越来越好了! 赞!比心! 作为过来人的史密斯先生语重心长,“爱情是魔药,亦是毒药,你们年纪还小,不着急找女朋友,还是专心打比赛,闯入前十比什么都强。” 大家嘿嘿一笑。 “听说今年的奖金池超过百亿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哇,要是真的那就爽翻了。” “我们先定一个小目标,拿下一号火种!” “哈哈,你看undo那队,洛神不在,整个军心大乱。” “嘘,先别高兴得太早,他们队里有个打野的三代新人王,从二队冲到一队,很猛的。” “再猛又怎么样?少了核心指挥,他们就跟无头苍蝇似的,一股乱撞啊。” 没了大魔王的压制,sun战队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来自黑孔雀战队的英援高手颇为自傲,“没ke,即使有新人王在,他们也死定了。” 仿佛附和他的想法,主持人声音同样充满了遗憾,“undo队长洛深似乎是没办法赶到现场了,undo战队又会选哪位替补上阵呢?现在他们在紧急磋商……” “好,距离开场还有一分钟。” 主持人看了眼屏幕的数字,一挥卡片。 “让我们开始倒计时——” 现场哀鸿遍野。 “不是吧?洛神真不来了吗?开玩笑的吧?” “就这几头狼崽子,能狠得起来吗?” “没有大魔王,undo怎么拆家啊!” “50、49、48、47、46……” sun战队的成员对视一眼,分别看到了夺取夏冠的胜利曙光。 倒计时回荡在赛场的每个角落,观众一副吾命休矣的样子,闭眼跟着喊。 “40、39、38、37……” 一道修长身影风一般呼啸而过。 “啊啊啊洛神!!!” “洛神你他妈的总算来了!!!” 观众的热情死灰复燃,看台瞬间轰动。 主持人激动得原地跳绳,“卧槽!!!那个男人终于来了!!!” 而原先紧张不已的undo队员,气势瞬间达到了巅峰。他们冲着对面的sun战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贼笑。 这笑容直把对家恶心得要死。 “哇靠,这波示威太恶心了,真受不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们要被宰了。” “呸,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当undo队长在最后一刻抵达战台,瞬间营造了一种空前绝后的气势,别说是undo队员了,就连观众内心的一把火也被勾了起来,尖叫呐喊了一分钟,为undo助威,声势浩大,鼓舞士气。 这支持率几乎是一面倒的。 史密斯先生脸色铁青,但还是竭力稳住自己,安慰队员,“undo今天突发意外,队长来迟,他们内心肯定很慌,现在只是强撑而已。况且,他们没有赛前沟通,无法及时强化战术,等会绝对手忙脚乱。” sun队员们被老教练的说法说服了。 然而—— “洛神赋”降临赛场。 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在选手们还漂浮的时候,adc骤然开团,惊艳绝杀。 这季后赛第一次重现洛神的成名绝技,杀得sun战队措手不及,开局就送了八个人头。 “卧槽,郭公子你疯了,你惹洛神干嘛,咱们都要团灭了!” 郭公子相当理直气壮。 “我其实是为队捐躯,替你们试一下洛神的水有多深。” 队友冷笑,“那你试出来了吗?在泉水边当个哲学家的滋味怎么样?” 郭哲学家深沉地说,“洛神这个名字,真的是取得太好了,静水流深,大爱无言。队长,你跟洛神说一声,以后送我走的时候,麻烦用点心,让我老郭当个体面人,行不?说不定下辈子我能投胎到undo队里当团宠。” 比赛有队内语音,然而只有队长有权使用公开聊天频道。 sun战队的队长都被墙头草给气笑了,“姓郭的,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比赛采取三局两胜的bo5赛制,在收官之战中,undo又一次打出了揭幕战的利落,一鼓作气,连下三城,掀翻sun战队,强势夺取一号火种! undo继承夏冠,成为华夏赛区杀入全球总决赛的首支队伍! “undo赢了!!!” “洛神也太给力了吧!!!” “草这也太燃了吧!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三口生是undo的人,死是undo的鬼了!!!” 欢呼声震翻全场,观众无比狂热,情况接近失控。 而比赛结束,双方队员起身,鞠躬,一起站在中央舞台上。 这原本是sun战队的夺冠主馆,此刻却为他人做嫁衣,一切灯光、镜头、荣耀、喝彩都集中在了undo战队的身上。 sun队员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undo今日踢馆成功,压力最大的还是史密斯教练,他的信誓旦旦成了笑话。 他又一次输给了这个年轻的华夏教练。 华夏有一句老话,叫既生瑜何生亮,史密斯先生今天总算体会到是什么复杂滋味了。 当主持人将话筒递给史密斯教练时,这个外国男人好像想通了什么,突然惊恐地说,“难道今天洛队长迟到是故意的?!” undo队员嘴角微扬,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当然了。 他们队长拥有最强悍的意志和最恐怖的职业素养,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缺席呢?事实上他们赛前秘密开会,故意晃点sun战队,让他们防备松懈,再一举进攻。不得不说,队长这招实在是太损了,不仅晃点了sun战队,连陶老板也差点呼吸困难原地昏厥。 “把大家耍得团团转,这也太牲口了吧!” 外国教练捂着胸口,愤怒得不要不要的。 在队ke的带领之下,undo队员的套路水平日渐加深,面上装作一副吃惊痛心的样子,“史密斯先生,您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们队长呢?”然后大义凛然地说,“我们华夏人,向来是君子,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从来不干这种事的。” sun战队的华夏选手狂翻白眼。 得了吧,什么君子,咱们老祖宗还有一句话,叫先礼后兵呢,都是自家人,天生阴险爱下套,谁不认得谁啊。 孙子,还搁在这给爷装呢,得了便宜就卖乖,要不要点脸儿? 但外国教练比较单纯,他还真信了,满脸羞愧地道歉,“对不起,洛队长,我竟然怀疑你的高风亮节,我失礼了。” 全体选手的表情亮了。 呵呵。 而般弱捧着手机,看直播当场。 当镜头移ke时,他抬起漆黑眼眸,睫毛被红色灯光渲染,清冷寡欲的气质平添几分妖异。 他冲着镜头,仿佛注视着某一个人。 随后,黑发男生细不可查地勾了勾唇,无声吐了五个字。 ‘弟弟,上当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追加了三个字。 ‘不可能。’ 当他当受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草! 这家伙果然是故意迟到的! 般弱瞬间发觉自己受骗了。 啊,该死的电竞牲口!亏得她那么担心! 此时的陶老板也从惊魂的情绪中稳定了下来,不由得埋怨队长,“洛深,你好歹也跟我通个气儿啊?老子差点没被你吓死。” undo队伍中的新人王笑嘻嘻地说,“那不成,您要是知道了,这戏还怎么演给sun那群禽兽看啊?只有不知情,才能发挥老板你奥斯卡的演技,骗过那帮孙子啊!” 陶老板没好气瞪了人一眼,还奥斯卡的演技呢,他险些没表演个心脏病发。 旋即陶老板大手一挥。 “成,反正你们能赢,老子吓几回都行!今晚老板给你们包场,发奖金!” 队员狂呼,“老板英明!” 洛深说,“老板,你们先过去,我等会跟上。” 同伴挤眉弄眼的,“是给嫂子报告吧?” 洛深轻笑,“他今天见我没进场,差点急疯了。”还一不小心激发了某种鬼畜属性,将他也吓了一跳。 陶老板特别殷勤,“要不要喊人一起过来?难得undo夺冠,一家人吃个饭嘛!” 黑发男生摇头,“还是算了,我那个少爷,娇气得很,今天又生我气,等我把人哄好了,再一起吃饭也不吃。” 众人均表示理解。 陶老板跟一众队员从前台走,挡住了蜂拥而至的记者,而洛深则是靠着自己的技巧,偷偷甩脱人。 小少爷果然在喷泉边等他,叉腰,瞪眼,很凶。 又很奶。 “我错了。” 他上来就来了一波跪滑,“我故意迟到,不该瞒着你,下次不敢了。” 般弱冷笑,“我的好哥哥,你的脸上分明写着,下、次、还、敢!” l哥淡定擦了擦脸,“现在没有了吧?” 总之是一副荒唐无耻的模样。 般弱都懒得跟他生气了,“你等会还有庆祝吧?你去吧,我回家等你。” 回家……等我么? 洛深怔了下。 “好,那你回家,乖乖等我。” 他锋利的眉眼柔和下来。 陶老板从不吝啬于庆祝,带选手们去最贵的酒店和酒吧消费。 队友们鬼哭狼嚎,而洛深兴致缺缺。 他想到了家里等着他的那个人,想着他此刻可能咸鱼般瘫在沙发上,不禁咬唇笑了。 洛深掏出手机,登陆企鹅号。 99消息。 一排的祝贺。 l哥独独钦点了orange战队的bolo选手。 独得大佬关注的bolo选手特别受宠若惊,连忙跟人互动。 [bolo:哥,你今天真的绝了(鼓掌)(鼓掌)(鼓掌)] [bolo:那外国教练都忽悠傻了] [bolo:没想到吧,我们华夏除了武功,还有战术!!!] 洛深回了个还行,随后进入正题。 [ls:你对这方面很了解,我想问你个事儿] bolo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ls:男生亲吻男生腹肌代表什么] [bolo:??????] 哥,你别吓我好吗,我真的只是口嗨,我不混腐圈的啊!!! 之前给人找片,已经耗尽了他的毕生脸皮功力。 bolo选手感觉很绝望,他当初为什么要搞事,安安分分当他的上单不好吗。 他回了一串小点点,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但洛神并没有轻易放过他。 [ls:我感觉他很想当攻,但我不是很想让他当攻,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放弃当攻的念头,又不会伤了他的自尊] [ls:小鸽子当攻是没有前途的,对么] l哥很无助地寻求社会帮助。 自从被人暴力推了衣服之后,l哥又兴奋又害怕,现在情绪复杂,心态也很矛盾。 [bolo:……] 这口令给绕的,他都快晕了。 洛深没能从bolo选手这里得到有效的建议,他只得语重心长留了句。 [ls:兄弟,你经验丰富,以后多学点] [ls:我需要你的支援] [bolo:!!!] 老子他妈的喜欢妹子学什么学啊?! 庆祝会开完,洛深就迫不及待坐车回了公寓。 滴卡进门后,小少爷就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着手机。 见他回来,撩了下眼皮,扬了扬下巴。 “我点了个披萨,你要是饿,你就吃几口。” 洛深摇头。 “我不饿。” 般弱哦了一声,又聚精会神打游戏。 “唰”的一下,洛深脱了队服的拉链,露出里头的白t,他坐在沙发的一端,后来整个人都倒了下来,吓得般弱惊恐瞪他。 “我有点累,让我抱抱,嗯?” l哥征求她的意见。 般弱还没跟他计较早上的事呢,一回头,对方疲倦闭着眼,那眼窝下泛着一片青黑。 这黑眼圈长在美男身上,那叫个人特色。 般弱想了想,职业赛的确辛苦,尤其是男主还坚持学业,两头狂跑,没崩溃也是很强大了。undo大小姐良心发现,就没拒绝他,还颇为体贴,“你睡里边吧,不容易掉下去。” 两人就换了个位置。 后头的呼吸逐渐放轻,他睡了过去。 般弱调低游戏音量,淡淡的蓝屏光映在她的脸上。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这人醒了,慵懒打了个呵欠,也没起来,一只手越过她的腰,捞起放在桌面的手机。 然后慢吞吞回复起祝贺的留言。 两人就这样互不打扰玩手机。 直到—— 叮咚。 一条消息发上了般弱的企鹅号。 她正好一盘游戏结束,顺手点开聊天框。 l哥语出惊人。 [ls:硬了] 般弱:“……” 最骚的是,这家伙抱着她刷手机,让她明明白白看到了屏幕的打字键盘。 他脸颊蹭着小少爷的后脑勺,慢吞吞戳着字母。 [ls:……didizuoma?] 后头的呼吸炙热,般弱面无表情,也在聊天框回复他。 [peach:专心比赛,保持状态,懂?] [ls:结束了:d] [peach:还有世界赛:d] [ls:世界赛还有很久:d] [peach:也就半个月:d] [ls:我会很快四十分钟:d] 般弱转回头,l哥的就在她的斜上方,瞳孔漆黑,眼皮轻撩,仿佛了脱离红尘欲望的低级趣味。 谁想到他不说人话呢。 [peach:哥哥你今晚是想去警察局喂~蚊子么:d] [ls:所以打完夏季赛之后,你的~爱会消失的对吗;d] [peach:对的,等世界赛我再充电爱~你:d] 两个人用微笑表情你来我往过招了几轮。 最后,l哥有点小委屈。 [ls:那肿么办,我要坏掉了惹tvt] 般弱吓得直接滚到了地上。 你他妈的,你一个日天日地的电竞牲口装什么黑发诱受! 你良心不会痛吗?! 第213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7) 洛深的手腕悬在半空中,表情有些微妙。 刚才般弱要掉下沙发,他原本想把人捞回来的,结果他像桃子一样,duang的就跳走了,滚得又快又狠,愣是没让他抓住一片衣角。 “疼不疼。” 他赤脚踩在地板,抬起般弱的脚踝——他记得他是刮到椅子脚了。 般弱使劲把脚往后缩,一副我与人渣不共戴天的样子。 l哥好气又好笑,“行了,你受伤我还有什么禽兽心思?让我看看?” 弟弟的脚踝有些红肿,他去冰箱拿了一条冷毛巾,进行冷敷操作。 等差不多了,般弱就说,“我要洗澡睡觉了。” 捂住毛巾的手指微微一颤。 洛深若无其事,“那你去吧。” 整个过程他急躁难安。 洛深又不禁想到了赛场外的一幕,小少爷把他推到自动贩卖机上,掀开衣服亲了他的腰线。 真是又可爱又想日。 他拍了拍自己脑袋,强迫自己冷静,干脆摆弄起自己手机来。 [woaibbq:洛~你在么] 洛深:哇,难受得一匹。 又是这该死的恶心的波浪线。 此时的选ke进入双标模式,完全忘记了他刚才是怎么“善用”波浪线来撩拨他家小少爷的。 [woaibbq:你不是回到undo么,我妹妹用得还顺手吧] 洛深顿时想到了队伍里的女辅助,金发,碧眼,英伦小妹。队伍里有两个女辅助,一个是替补,一个是陶老板请的英援,后者虽是奶妈,杀人杀得干脆利落,像是一把钢刀。洛深在季后赛果断舍弃了二队辅助,让最刚奶妈上场。 [ls:……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我有主了,对女的不感兴趣] [woaibbq:刚用我妹妹夺冠,转身就翻脸无情了,你这个可恶的华夏男人~] [woaibbq:不过还是祝你和小少爷甜甜蜜蜜啦~] 洛深就喜欢听别人的祝福,嘴角克制地上扬。 [ls:找我什么事,有屁快放] [woaibbq:哦~是这样的,之前你跟undo大小姐的视频不是传疯了么,我好奇看了看] [woaibbq:因为蜜桃嗓太好听了,就坠入爱河] [woaibbq:最近一直都在为华夏大小姐守身如玉呢(害羞)] 洛深满脸冷漠。 这家伙不仅是个热爱烧烤的大胃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声控,据说之前因为迷恋一个女陪玩的声音,非常霸道总裁式包了人家陪玩三个月,眼看着网恋就要奔现成功了,女陪玩喉咙发炎,对方大受打击,单方面宣布了自己失恋。 对方在恋爱方面就想跟小孩子一样,毫无征兆,说分就分,简直让他的家人操碎了心,尤其是父母年纪轻轻,又特别着急做爷爷奶奶,催着人赶紧定下来。妹妹则是把哥哥当成第一偶像,一听哥哥对华夏大小姐有兴趣,二话不说就飞奔到undo,摩拳擦掌要拐走大小姐。 而陶老板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将妹妹留在了华夏打职业赛。 洛深已经不想吐槽这对奇葩兄妹了。 [ls:哦,然后呢] 对方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则是絮絮叨叨的。 [woaibbq:我妹妹太棒了~要到了undo大小姐的鹅鹅号,我想跟她聊天(咬手帕)] [woaibbq:都是一个俱乐部的,你知道大小姐有什么兴趣爱好么] 洛深筋骨微动,敲着键盘。 [ls:她爱极了腹肌:)] [ls:兄弟,没有六块你就别想追人了] 世界第一打野大受打击,泪洒键盘。 小胖子不好么? 小胖子能吃又能睡,给点肉就好养活! 而且冬天还能暖呼呼发电,像个小炉子一样,连暖宝宝都省了呢! 世界第一打野无比沮丧,捏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缩在小被子里不肯出来。 叮咚。 有人发来了好友申请。 平常小胖子脾气很好,不管是谁,都笑呵呵地通过,现在他心情欠佳,看什么都不顺眼,他将对方加了之后,顺手就添进黑名单了。 而徐颖只有满头问号。 “系统,你不是说这个小胖子最好搞定的吗?他这是什么操作?恶意报复?” 系统也很不解。 徐颖切了一声,“算了,是他没有福气,小胖子一个,还敢嫌弃我,当真以为我哪条鱼都会钓吗?”徐颖最近养鱼的水准直线上升,不符合她审美标准的,统统拒之在外,上周她跟自家战队的doufu睡了,又得到了系统奖励的名器,对男女之事更加食髓知味。 徐颖已经不满足在电竞圈里混了,像她这种天生丽质,去娱乐圈爆红全网也绰绰有余!然而系统告诉她,因为能量受限的缘故,唯有电竞圈的优质男神才能最快增加她的爱慕值,徐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找上世界第一打野。 想到要和小胖子甜甜蜜蜜地网恋,那一身秋瞟看得她就想吐。 可为了爱慕值,徐颖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反正男人关了灯也差不多,她就当是为了海王大业忍辱负重了。 谁想到这个死胖子竟敢拒绝她! 徐颖极其不满。 系统安抚道,“等calm战队进了世界赛,你就能接触更多的优质选手了。”它逐步显露自己的野心,“宿主,你要不要再试着攻略一下洛深?他的气运旺盛,是你们世界里唯一的一位超级优质男性,你要是拿下了他,就相当于是世界的宠儿啊。” 系统早就对这位超级优质男性一身气运蠢蠢欲动了,只要宿主成功攻略,它就能掠夺对方的气运,转化为自己的核心能量。 这可是难得的大补啊! 至于对方会不会被它吸食太过,失去天才光环,导致沦为普通人,那就不是系统考虑的事了。 徐颖登时没好气地说,“我倒是想啊,但人家搞基啊,难道为了攻略他,我还要去变个性吗?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说起这个徐颖也是直冒酸水。 她那么美,职业赛打得也漂亮,结果人们全去关注魔王家的小少爷去了。 人们都很好奇,能让绝美容貌的黑发魔王倾心,对方又是怎样的逆天美貌? 徐颖的变身很成功,身材火辣的御姐,在宅男圈里很受欢迎,但大多数人觉得这女的一股子风尘味,看到男人的就想勾引聊骚,让有男朋友的女生相当不满,还发起了#抵制个人道德不好的eu2选手#的热帖。 比起#诸神的陨落#超话里的绝美小姐姐,徐颖就跟网红差不多,没有个人气质,反而透着一股猥琐。 网友们又翻出她没变身的肥宅照片,有人追捧,自然也有人黑。 原本徐颖还想拖她室友白富美下场的,卖一波惨,博取同情。 然而路家、刘家的大家长联合起来,先一步警告她,不管你在电竞圈怎么一步登天,你始终是拗不过资本的力量,你怎么美,怎么造作,老子不管,可你要是动我闺女,你先看看你的个人账户有没有七八个亿,能不能在路刘两家的攻击夹缝下风光存活下来。 大家长们来得气势汹汹,一点面子也不给。 尤其是路美心被徐颖伤了脸,路家还捏着她的把柄。 徐颖脸色发白,装怂逃过一劫,可事后想想,憋屈得不得了。 她暗道,莫欺少年穷,她有系统在手,迟早也会身价过亿,到时候就啪啪打他们的脸,让他们跪下来叫爸爸。 徐颖憋着一股气儿,在系统[键盘冒奶x1]的技能开挂下,calm战队在预选赛脱颖而出,继sun战队之后,拿下三号火种,晋级全球总决赛。人们直呼他们看走了眼,calm竟然成为了今年最大的黑马! 这让徐颖不免得意。 大概唯一令她挫败的,是超级优质男性洛深的不冷不热。 不,这男人压根儿就没“热”过! 这事还得从前几天说起。 世界赛在12月份开赛,作为选手的他们,早早办理签证,准备按期飞往uk。 eu2厚待冠军,所以上一届夺冠战队所在的国家,成为这一届世界赛的举办地点。 英服豪强多,黑孔雀王朝统治eu近10年,eu2出来之后,又沦为了他们的盘中餐,以致于选手们13年都没有更换过世界赛的主场馆了,其余十四服想想也是很心酸。 不过今年undo战队又强势杀入a赛,让不少人看到了更换主场馆的希望——华夏美食多,公费旅游它不香么? 选手们真的太害怕uk的黑暗料理了,要不是飞机不能带菜,他们恨不得将整个冰箱都邮寄过去! 在通往uk的航班上,国服选手还跟同伴抱怨黑暗料理这事。 “上一次有个英国友人,特别热情,邀请我去吃他们的烤鸡,真的,我吃吐了你们敢信?”国服选手心有余悸,“他们的烤鸡毛都没拔干净,就上火烤了,烤得半生不熟吃了一嘴毛也就算了,他妈的都不放调料,这只鸡还有灵魂吗?” 跟他有着一样遭遇的选手们大倒苦水,“你还能吃鸡就不错了,我那个英服朋友,招待我的是什么呢?是他们的国菜哈吉斯,掏空羊胃,还把羊心、羊肝、羊肺等等部位切碎,放到里边去,那滋味,你们谁吃谁知道。” “呵呵,你们这是小儿科,吃过仰望星空么?一群鱼死不瞑目看着你,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吃得下!” 航班上全是今年入围a赛的华夏选手,undo、sun、cal三大战队齐聚头,一堆年轻男女,气氛相当火热。 大家在黑暗料理上足足聊了三十分钟,最后一波哀嚎,“要是举办方是我们这边就好了,一定让那些家伙大开眼界,看看什么才叫做食物!” 有的选手则是异想天开,“你们有谁会做饭的?不如我们租个地方自己炒呗?” 徐颖见时候差不多了,矜持地说,“洛神,你会不会下厨啊?我做菜还不错的哦,要不要预定晚餐呢?” undo战队跟calm战队就隔了一条道。 众人顿时瞎起哄。 “哇~小颖女神你偏心哦,怎么不给我们做晚餐啊?” 然而洛深只感到烦。 他都把位置换到里面去了,这人还是不停找他说话。 没点逼数。 黑发男生戴着冰蓝色口罩,鼻梁高挺,勾勒出引人遐想的优美轮廓,他淡淡道,“不用了,我家少爷请的大厨已经到leeds待命,他会做顶级中餐,我应该饿不死。” 秀恩爱,l哥是认真的。 只见洛深没有半分尴尬,浑然天成地装逼。 别问,问就是王者气场。 战队的成员们吃惊得瞪大眼。 我靠,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个人专属厨师?! 从华夏直接调到uk,少爷未免也太壕太宠了吧! 众人心里恰了好几颗酸柠檬。 夏季赛的常规赛起,洛神就毫不避讳谈起他家的小少爷,最开始大家以为是同居室友的关系,恰好少爷又是undo的真爱粉,兄弟俩人感情好很正常,电竞圈也有不少的好基友,比如ora战队的bolo和roma,高中同学,天生损友,直播以互相揭短为乐。 可洛神这组室友cp完全不对劲啊。 不妨想想,洛神描述小少爷的形容词是什么呢? 是富贵,美貌,娇气,怕疼,爱撒娇。 这一堆形容妥妥的都是男友视角啊! 虽然这俩人还没有正式官宣,但undo战队已经很习惯用嫂子来称呼小少爷了,一听队长有专属餐可以吃,舔着脸问,“哥,你问问嫂子呗,我们能不能偶尔也蹭个饭呢?” 洛深挑眉,“白吃你家嫂子的?要点脸不?” “都是自家人嘛。” 队员们相当清楚现役队长的软肋。 洛深唔了声,“我问问,别抱太大希望。”这人特别不要脸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出马,他应该会答应。” 队长果然抵挡不住他们的热情,众人欢呼一声,高喊嫂子万岁。 徐颖的脸面有点儿挂不住。 因为系统发出来新的消息。 ‘宿主,你的风头被抢,爱慕值整体下降10%,扣除500积分!’ 徐颖把这个小少爷骂得狗血淋头。 ‘宿主,友情提醒你一下,目前你的账户总共还有600积分。a13届的世界赛高手如云,入围赛如果想要托管,一次500积分,小组赛第一轮,一次1000积分,四分之一决赛……’ 徐颖听得头都大了。 她不禁懊恼,早知道就不撩拨洛深了,还把她的积分给赔上了! 而另一边,l哥的秀恩爱日常仍在营业。 他下了飞机后,头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传闻中的美貌少爷。 “嗯……我到了。还好,不累。你呢?听得懂吧?什么?很简单啊……”洛深眼尾上扬,夸奖他,“我家小孩真棒。” 队友问是怎么回事呢? l哥就用那种“一般般”的语气回答说,“哦,我家少爷觉得我缺课不好,所以自告奋勇,去a大替我听课做笔记。” 众人:靠,传说中的a大,又是一波学霸的黄金狗粮。 短时间内,他们想,已经不用吃饭了呢:)。 般弱就是有那种能力,不在江湖,依然能把江湖搅得腥风血雨。 为了能让男主专心迎接世界赛,她专门去了a大的商学院,当起了旁听生,并在当天视频通话中,化身小老师,给他提炼课程要点。 a大是国内顶级名校,学术自由,也相当欢迎来蹭课的——前提是你是真的来听课的。自从a大开放课程之后,就有不少浑水摸鱼的,靠着“名校听课”的噱头,赚了一波粉丝。 教授们特别反感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一顿拍拍拍,问他上课讲了什么,支支吾吾的,啥也不会。因此当般弱顶着一头银毛,跑到a大课堂时,非主流的她瞬间成了教授的重点关注对象。 但很快,教授就过来抢弟子了,还说愿意破格提升她当助手。 般弱迫不得已,只得告诉教授,她是隔壁b大的,趁着大四没课,特意来感受一下a大的学术氛围。 教授只好遗憾收手。 般弱则是抹了一把汗,她的马甲总是在危险边缘反复横跳。 幸好男主去了世界赛,暂时还管不着她。 般弱很是愉快浪了一段时间。 世界赛从12月3号开赛,第一周是入围赛。 全球分布15个赛区,共有45支队伍出线,其中有一队因为特殊缘故,遗憾缺席,变成了44支队伍。 相较于去战队战队齐坐冷板凳的局面,今年全球玩家有些不寒而栗。 曾在美服当华援l神重回华夏赛区,又一此执教undo,连胜26场,夺联赛夏赛的首个大满贯,颇有杀回巅峰的架势。 而其余两支战队,sun战队是华夏出了名的“钞能力开道”,启用了新教练之后,战术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 就连最默默无闻的calm战队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惊吓,他们回顾季后赛的视频,只要有那个叫[yin]的女辅助上场,这支队伍就跟开挂了似的,捡漏捡得令人绝望,有时候跪着也能躺赢。 他们很怀疑对手是不是中了华夏蛊术,怎么说傻就傻说送就送? l神带领的undo战队,那是魔王降临,个人发育变态逆天,战术部署精密恐怖,叫人不得不服。可轮到calm战队,他们就很迷惑了,因为选手们的发挥并不算特别亮眼,但就是很幸运,总是能及时补刀,及时闪现,及时夺走一血。 有国外玩家借着华夏的梗就冷嘲热讽,说跟calm打,就跟下了降头似的。 这些话颇为刺耳,让calm战队很不服气。 现在calm战队里,除了队长c666,一队的人基本是徐颖养的鱼,对女神是唯命是从,争先恐后献殷勤,还偷偷溜到她房间,好几个小时才出来。 队长c666很后悔,他当初怎么就招了徐颖进来,现在战队不像战队,更是一窝男女鬼混。 就连他们请的年轻教练,似乎都跟徐颖有一腿。 对于徐颖这种四处勾勾搭搭的行为,崇尚竞技热血的队长c666无限反感,都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她一吃就吃四个!入围赛打完后,他们calm成功出线,赢的也不是掌声,而是说他们投胎技术好,一个个都是锦鲤,没什么实力却被送上了王座。 队长其实也很奇怪,每次都是命悬一线,快要团灭了,徐颖就蹲到了远古巨龙,强行开大,救了全队,跟保护神似的。 而在赛场上,徐颖也穿得特别招摇。 不是队长不给她一个女孩子留面子,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秀你的爆乳装的?搞得比赛结束后,一个个外国选手都来暧昧问他,徐颖有没有男朋友,或者说,她需不需要一个炮友。 队长的耳朵都要脏了,恨不得没听过这种话。 世界赛上谈恋爱的选手不少,比如洛神,他跟富贵美貌小少爷的爱情故事被人津津乐道。 尤其是洛神还是受人非议的同性恋,可理智成熟的男生就是能够很好处理这桩恋爱,在赛场上偶尔分享相处的甜蜜点滴,让一众选手狂呼羡慕。 洛神虽是秀恩爱狂魔,但收敛得当,将小少爷保护得很好,而小少爷也特别懂事,怕男友吃不惯黑暗料理,直接召唤厨师,让undo全队吃得相当幸福,同时他还留守国内,帮洛神上课,做笔记,每晚视频通话,洛神的心情肉眼可见阴转晴云。 大魔王与小少爷这对cp,从满地荆棘变成繁花相送。 不少男粉还给他们俩建了超话:[世界之巅,与你并肩]。 相对于undo的全队祝福,他们calm就不怎么美妙了。 入围赛短短一周之间,队长c666不止一次看到徐颖跟选手搞拔丝吻,每次都是不同对象,有一次还发展到了打架的程度,有的身上挂彩,不得不让替补上阵。 就这个问题,队长隐晦警告了徐颖几次,偏偏对方不放在心上,觉得男人为她打架是一件可以炫耀的资本。 calm队长都被人折磨得没脾气了。 徐颖就这么浪着浪着,浪到了洛深身上,还浪出火来了。 事发时间是入围赛结束的第二天。 undo是今年大热的冠军种子,不负众望,在第一轮入围赛就夺得第一名,成为首支晋级小组赛的队伍,而他们的sun战队、cal战队,凭借着各自的绝活儿,相继出线,一号二号三号种子俱存,粉丝来说,可谓是普天同庆的盛世。 于是他们三大战队内部也聚了聚。 他们还没想好怎么玩,洛神就木着脸说,他家少爷早就准备好了泳池派对。 众人狂呼内行。 洛神在聊天中也说过,他最喜欢的竞技运动就是游泳、冲浪和滑板,这小少爷着实把人放在心尖尖上,洛神入围赛刚杀完,就迫不及待为自家男友办一场蓝泉y了。 这就叫人不在,但心是与你同在的! 他们慕了酸了! 大家伙玩得好好的,这事儿突然就发生了——calm战队的徐颖在泳池里松了泳衣,大惊失色之下,强行拽住洛神,希望他帮忙掩护。 当时徐颖整个人都要贴在洛神身上,后者脸色发青。 最后是三四个女孩子跳下泳池,围成小圈,让人穿上泳衣。 男生们也很自觉,背过身去。 明明大家对当晚之事守口如瓶,但不知怎么的,传得风言风语,说洛神跟最火辣的性感女选手有一腿,泳池贴胸不就是证据么? 此谣言传到国内,粉丝一片哀嚎,跑到小少爷peach的wb下,说弟弟你管管你哥吧,我特么的又不相信爱情了! 般弱看到这种言论,简直气炸。 undo大小姐难得体贴,给人开一个泳池派对,让男主可以通过游泳排解一下压力,结果排解不成,还招了一匹母狼? 进入世界赛之后,选手的状态加持就十分重要,般弱都不敢把人撩得太狠。每次晚ke索要亲吻,大小姐也只是给他手指比心。好在他最近远离她之后,变得越来越禁欲,就差原地成佛了,一个比心就能收买他,般弱对此表示很满意。 她刚把男主的心态和欲望调节好,徐颖就跳出来搅乱一池春水? 那还要不要世界冠军了? 般弱相当警惕。 在undo大小姐的记忆中,20年这一次,是洛深最接近世界冠军的机会,最后女主徐颖这个事逼,惹得修罗场翻车,他的情敌就蓄意报复,弄伤了洛深的手腕,导致他输掉了半决赛,只捧回了全球第三。 之前光头疤哥用砖头丢她,洛深替她挡了一劫,般弱就已经想把人给掐死了,女主这一次,更是犯了她的逆鳞。 小绿茶原先想着,为了我的马甲安全性,只要不作到我头上,你夜夜笙歌我都没问题。 但你要搞我的百亿奖金和功德值,这我就不能忍了。 茶中铁观音不发威,女主当她是小猫咪呢! 当天,undo大小姐冷着脸,让洛深拉她入undo的选手群。随队去世界赛的家伙都被她敲了一遍,战战兢兢还原事情真相。 全员集体表示,难怪是魔王家的,这十级审问的架势,他们也顶不住了。 等大小姐了解得差不多了,她人也在uk了。 队员们知道是传闻中的小少爷来了,因为他们队长罕见紧张,连衣服都穿反了。 洛深去机场接机,小少爷黑领毛衣跟一条雪白字母长裤,戴着顶鸭舌帽,气势汹汹地杀来。 他首先就想要解释泳池事件。 “是她硬贴上来的,我真的没有碰她——” “闭嘴,回酒店。” “少爷天然攻”杀气腾腾。 “哦。” “黑发诱受”乖乖听训。 般弱预约的是附近的酒店,刚好挨着选手们,方便洛深跟队友交流,又不会太近暴露她的身份。般弱上来也不跟人废话,拿出一个u盘,给人放了徐颖的“丰功伟绩”。 她了解女主的尿性,她三番四次警告她不要用她的照片网骗,对方还是用了,可见她的节操基本掉光了,为了防止日后被反咬一口,般弱就找人盯着她,存做把柄。 现在还真派上用场了。 看着那不堪入目的场面,冰凉的手掌第一时间捂住她的眼睛,低斥道,“你搞这什么玩意儿!” 般弱不满扯开他的手,“你给我仔细看看,这里边的是谁。” 洛深气笑了,“你他妈的傻了吧,我不看你的,看其他女人干什么?!” 好吧,大魔王还是挺有节操观念的。 但undo大小姐余怒未消,“你就好好打职业赛,别一天天的,给我整什么幺蛾子,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懂吗?” 大魔王被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什么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哪里有缝了,你没看见我离女队员都一米远吗!”他又补充了一句,“男的也是!” 般弱一梗。 见她慢慢的平静下来,洛深试探性咬了咬她耳朵。 般弱敏感得乱跳,被他摁住了。 屏幕的淡蓝色光照入黑瞳,两人独处的气氛又滑入危险的深渊。 洛深有些喉干舌燥,捡起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打。 [ls:少爷,今晚我能申请,抱着您睡么] [peach:世界赛没结束之前,不许想!] [ls:……昂] 黑发男生耷拉着眉眼。 般弱:昂什么鬼?有这么委屈吗? 最委屈的就是她了! 徐颖似乎是茶而不自知,专门跑到她的个人wb下,巴拉巴拉解释一通,说那天她不是故意的,是命运的安排,让洛神救了她,不然她清白就没了,希望他大人有大量,约束一下自己,让粉丝停止网暴。 网暴?什么时候粉丝的仗义执言就成了网暴了? 这么一大顶网络霸凌帽子扣下来,茶味也太冲了吧! 绿茶精才懒得惯着她呢。 小组赛第一轮,她就将自己的资料包发了出去,徐颖名下的每一条鱼,一个个都有,跑不了的。 于是比赛中的徐颖还没得意多久,就听到了—— ‘叮!第一条鱼好感度-30,爱慕值下降10%!扣除积分500!’ ‘叮!第二条鱼好感度-60,爱慕值下降20%!扣除积分1000!’ ‘叮!第三条鱼……’ 攻略对象被徐颖戏称为鱼,以前她还沾沾自喜的得意,现在只剩下了满脑子的错乱。第一条鱼是谁来着?为什么好感度会突然下降? 徐颖很快就自食恶果。 ‘叮!警告!警告!积分严重不足,回收[系统全能托管x1]!’ “回收倒计时一分钟,59、58、57……” “警告!警告!积分严重不足,回收[旺队光环x1]!” “回收倒计时一分钟,59、58、57……” calm战队出现了严重的失误,队长c666丧失了平时的冷静,疯狂咆哮,“徐颖你脑子是吃屎了吗?你她妈的还敢千里送?!……靠!你家里是开菜地的是吧?!” 在徐颖的手忙脚乱之下,calm战队迎来团灭。 队长c666当场摔了鼠标。 undo是当日第二轮上场的战队,一群人正在后台的等待区。 般弱被人硬生生拉了进去,只得尴尬跟一群外国选手见面,不过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看见全脸。 “队长,要上车秀技啦!”undo战队派人来喊,看见小嫂子,气势瞬间弱了,“是、是上场。” 洛深摆了摆手。 场内只剩下两人。 l哥低头看她,突然间,掀开了自己的队服,露出一截劲瘦腰线。 偏过脸,咬着唇,显得特别隐忍,特别受。 “亲。” “……昂,快点,别看我,我害羞。” 第214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8) 般弱坐在位子上,被迫观赏近在咫尺的男生腹肌。 undo大小姐嘴角一阵抽搐。 她现在庆幸的是,幸亏陶老板不在现场,不然选ke能不能活着打完世界赛都是个问题。 “哥,有监控呢。” 她感到阵阵无力。 明明她人不在的时候,l哥正常得不得了,选手日常不是在控场就是在毒死对手的路上,结果她一到,这人就不分场合地秀。 天秀得她头皮发麻。 “噢,监控。” l哥后知后觉,他修长手指捏着拉链,唰的一声脱下黑色队服,罩在般弱的脑袋上。 undo大小姐:“???” 这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现在监控看不见了。”l哥厚颜无耻,“你可以亲个过瘾。” 般弱赶鸭子上架,只得在黑暗中转动了下脸,恶狠狠收拾了下他的肚皮。 l哥肌肉紧绷,压抑地透了口气。 他的手伸进队服里,胡乱摸了般弱的脸和耳朵一把,笑骂道,“你个逼崽子,牙齿这么尖,想把哥给咬死啊?等比赛结束,你看哥回去怎么收拾你。”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当赛场屏幕切回到后台,现场观众就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 小组赛第一轮上,calm首次失利,引来阵阵嘘声,不少外国粉丝就特别希望,最好undo也翻个跟头,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狂了。 听听,undo现役队长对他家的小少爷都说了什么? “那你乖乖待着,哥去给你挣个奖杯玩玩。” 还挣个奖杯玩玩? 简直是目中无人! 他们英服可是第一赛区的常年冠军,undo也就前年拿了个全球第六,口气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现在赛场最流行的选手人设是什么? 是赛前装怂,赛后装逼! 输了不丢脸,赢了反而更有反转的效果,吸粉能力强。 但l哥是直着来的,嚣张气焰从不收敛,从揭幕赛就放言:我尊少爷旨意,今年undo必问鼎世界之巅,不服来战! 英服粉丝一路唱衰undo,但对方的数据一日比一日恐怖。 今天这场似乎也不例外。 入围赛是44进20,共出线了20支队伍,小组赛则是靠抽签,分为4个小组,而同一个赛区的战队将不会同组,避免了自相残杀的局面。 小组赛第一轮则是积分制,每个小组的积分前三名出线,共有12支队伍可以进到小组第二轮厮杀,决出前八强。 洛深带领的undo战队因为抽签手气不好,调到了d组。 d组的强队分配率相当绝,是出了名的死亡之组,今年同样上演了去年的恐怖情节,英服、美服、韩服,世界前三服都齐活了。 上次夹在其中的是日服的选手,人家还是前五强呢,同样被三巨头虐得怀疑人生。 更戏剧化的是,洛神的徒弟就在英服的蓝孔雀战队打外援。 师徒在世界赛相逢,实时热点直接爆了。 蓝孔雀战队,也就是bpk战队,教练跟队员们紧急开了个小会。 “undo这支队伍跟前年大不同了。” 教练表情凝重,“他们战术多变,无论是正队,还是替补,总能很好找到自己的位置,发挥百分之二百的战力。这取决于他们有一个好教练,好队长,l神之名我想我不用强调了吧,你们心里都清楚。要不是sur的新队长蠢得要死,不听l神调令,他们去年原本有更好的名次。” bpk队长深以为然,“夏赛开始,undo就没输过。最后收官之战,l神迟来一步,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sun战队的确被晃点得很惨,被人反客为主,上场就输了阵势。华夏有孙子兵法,厚黑学,选手果然狡猾无耻!” “——咳!” 队员们突兀咳嗽起来。 队长才如梦初醒,尴尬地笑了,“麟,我没有说你。” 彭少鳞是undo的初代成员,亦是队长洛深从二队提拔的国服选手,之前玩的是打野,现在换成了adc,英雄选的角色经常重合,有“小洛神”之称。 众所周知,洛神的职业赛同样是从打野指挥官换成超神adc,两人职业进阶路径一样,又是师徒,难免让人对比。 去年英服称王,蓝孔雀战队排名第三,可彭少麟的个人天梯排名却是第二十名,而他的师傅洛深永远是首发阵容的最高输出,打出了个人排名第六的成绩。 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压着他。 而英服之所以给彭少麟开出高价出场费,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在于他是洛神徒弟。 教练拍了拍彭少麟的肩膀,“你们华夏常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麟,现在是你要向世界证明你的实力了——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并不比l神差!” 彭少麟呼出一口气,眼神发狠。 “当然,我跟他不一样,我比他更专注。他谈恋爱的时候,我在训练,他睡觉的时候,我也在训练。” 染了栗色头发的男生极有魄力地宣告。 “我会赢的。l神的神话——将由我来打破!” 五分钟后,d组战队全员到齐,双方对垒。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l神,世界赛重逢你的徒弟peng,有什么想说的?” 洛深心情不错,说了声,“加油。” 主持人顿感诧异,之前赛前对垒,l神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狂到没边了,对手全被他群嘲一遍,心态都有些崩了。难道是小少爷今日到场,一剂甜药安抚了大魔王的暴戾? “那peng,你又有什么想对你师傅说的?” 彭少麟气势拔高,ke,我会终结你的传奇!” 洛深撩了下眼皮。 迄今为止,从各种意义上说,他就收了三个“徒弟”。 第一任就是彭少麟,undo二队替补,前期性格比较温顺老实,一朝得势后,冲出世界赛,成为电竞明星。后期他心就野了,被英服挖了墙脚,不惜赔上违约金,强行终止了与undo的合约。 第三任也是undo的二队替补,叫韩子奇,在他的训练之下,爆发无穷潜力,接替了三代打野王者的荣光。 至于第二任,有些特殊,是他家小少爷,嚷着要拜师,洛深拗不过他,就手把手教他怎么上王者,虽然上分到最后车翻了,他连人都想要了。 但小少爷表现出了相当惊艳的天赋,他倾囊相授后,几乎能完美复制他的“洛神赋”,可惜经验尚浅,很容易被人破局。 洛深琢磨着,等这场世界赛之后,他或许可以将少爷也拉进undo,跟他一起打职业赛? 目前他是19岁,意识和手速处于巅峰时刻,离退役还有三、四年,推一把小少爷进世界赛应该不成问题。这家伙是undo的死忠粉,要是能为undo效力,恐怕能爽死吧。 黑发男生的脑洞一不小心就溜得远了。 他想着下一轮的世界赛,小少爷当adc拼命发育长高,他呢,就时不时奶他一口,这种搞笑场景的娱乐效果肯定拉满。 “l神?……l神?” 主持人将洛深拉回了现实。 “l神,你徒弟说会终结你的传奇,你有什么想法?” 黑发男生眼神一冷,收束唇角笑意。 “想让前浪死在沙滩上么?”他散漫垂睫,轻嗤,“小徒弟还不够资格呢。” 仅仅九个字,全场气氛推向高潮。 “世界赛师徒残杀局”成为小组赛第一轮的当日话题。 残杀局中,国服l哥将adc变态发育到了极致后,拽着对方的adc,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疯狂军训,一只兵都不给孩子吃,生生把人饿死在了下路。 bpk战队完全疯了,他们中路有优势,却陷入了孤独守高地的境界,因为上路和下路被undo守得死死的,远古龙被对家开出之后,他们全场等级落后,经济更是拉胯,一泻千里。 黑孔雀王朝的狂热粉丝特别愤怒,说他们是赛前喝了假酒! 说好的骑士精神呢? 说好的征服天下呢? 你他妈的连新发育的华夏赛区都干不过! [bpk今天是便秘了么,要不要来两瓶辣椒酱治一下痔疮(微笑)(微笑)] [噢,我的老天,bpk可能需要一支顶级医疗兵,才能保护好被und吓坏的心脏(医药箱)(担架)(医院)] [法克,从现在起追封bpk为欧洲第一送(鼓掌)(鼓掌)] 而华夏赛区的观众是一片幸灾乐祸。 [洛神这一波也是很有师生情的,提前冬训,有助于小徒弟健康成长] [彭哥真是实力委屈了,被自家师傅打出0-10超鬼数据hhh] [哈哈哈我他妈的头笑掉,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ad,就跟小学生做题做到一半被老师提出去溜圈似的] [溜到最后脑子也没了:)] [楼上精辟正解!!!]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还想洛神这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知道洛神当第一代新人王的时候有多浪么,怕不是想吃桃子] [保护我方桃子少爷,这可是洛神的救命药,谁都不许吃!!!] [哇,要夸夸桃子小少爷,直接撕到uk,霸气!!!] [都是自己赛区,魔王少爷做得也太过分了吧,calm输了有啥好处] [抱走少爷,咱们不约,calm的女辅助自己心态不稳,当场白给,跟少爷啥关系?!] 两方人马就这问题撕逼起来。 而在台上ke延续了绝杀神话,惩戒之后,将欧洲霸主之一的蓝孔雀斩在马下。 彭少麟脸色涨红。 胜败已分,双方选手在台上会面了五分钟,主持人对洛深大夸特夸。 彭少麟难以忍受,最后掉头就走。 bpk战队叹息一声,也没拦着人。 彭少麟走回了后台,去拿保险柜里的手机。 他在等候区看见了一个人,奶奶灰的时髦短发,个头很矮,穿了件黑色卫衣,像一只小猫咪一样缩在椅子上,对方怕冷,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小部分的指节,白得很晃眼。 彭少麟在大屏幕看到过他,被l神盖住脑袋,强行要他亲吻腹肌。 这是……他的“师娘”?是个“弱受”? 彭少麟想到赛场的惨败,不知怎么的,升起了一股报复的心思。他鬼使神差走到对方面前,“你是师傅的男朋友么?” 般弱突然被搭讪,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她看了看这个染了栗色短发的高个子,从记忆库里迅速识别对方身份,诚实地说,“不是,我是他室友。”虽然处在非常黏黏糊糊的暧昧期,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 “哦,室友啊。”彭少麟靠近了些,“你跟师傅应该很熟咯?” 般弱还没说完,有人摁住了她的肩膀。 “你找他有事?” 清清冷冷的,如同大雪骤然覆盖。 l哥强势拥着她的腰肢,主权不言而喻。 般弱嘴里的“室友关系”被啪啪打脸。 但是她的腰实在是太敏感了,对方一捞上来,她就痒得厉害,往后缩了下,准备逃离l哥的怀抱,旋即被他“你还不安分点”的眼神钉在原地。 “师傅,我跟师娘打个招呼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彭少麟有些吊儿郎当的。 “那你招呼打完了?” “……打完了。” “那行,我们还有事,改天再叙。” “……” l哥一点师生情也不念,强行断开对话连接,拖走般弱。 出了场馆,般弱被他粗暴塞进车里,不满抱怨道,“你干嘛呀?” l哥冷哼一声,“防止你招蜂引蝶,红杏出墙。” 般弱就很无语,“我哪有招蜂引蝶红杏出墙了?这不是你徒弟么?” 洛深面无表情,“徒弟也能以下犯上的,觊觎师娘就是死罪一条,没情面可讲。刚才我都看见了,你们眉来眼去的,要是我不及时杀到,你们是不是还想鬼混?” undo大小姐莫名其妙被人扣了一顶鬼混的帽子,极度不爽。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们哪里眉来眼去的,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专对室友下手。” 对方理直气壮纠正,“我只对你这一任室友下手。” “……” 她该说很荣幸么? 洛深坐在她旁边,指尖捏了下她的手背皮肉,“以后不许跟他说话,他对你有企图。” “……你别腐眼看人基行么,你徒弟不是交过女朋友么,肯定喜欢妹子啊。” 洛深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幽幽地说,“我之前也喜欢妹子啊,这不是被你掰弯了么?” 司机:“咳咳咳!” 他真的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听懂!保护顾客的隐私是他们的天职! 回到般弱下榻的酒店后,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她赶紧掏出了前一天a大上课的笔记,给人疯狂“加训”。 两人窝在双人沙发上,原本是绰绰有余的,等般弱传道受业到一半,这人不知何时悄然占据了大片江山,双腿直接架过她的膝盖,将她当成小动物般圈养了起来。 小老师很生气,“你坐姿能不能正经点,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l哥长手长脚笼着她,下巴也懒洋洋抵在肩膀处,纡尊降贵去看她手上的书页。 “听明白了。”他拖着调子,“老师讲得真棒。” “那你复述一遍。” “唔,好的吧。” 洛深就给她来了套精华总结。 末了,眼底含着笑意,“老师,学生答得怎样,您是否满意了?要不要罚个站,惩戒一下我上课不专心?……嗯?” 他双手散漫垂在两人的身侧,撑在沙发上,像一头蹲着的恶犬,冰蓝色的口罩早被扯下,嘴唇在灯光下单薄微红,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蜿蜒往下。 般弱挡住他的脸,面无表情,“我讲完了,队长,你该滚回去给你队员加训了。” “不要。”他说,“今晚放假,明早再训。” 顿了顿,洛队长抛出了留宿申请,“难得你来,今晚我要留下来。” 般弱的脸险些裂开。 “黑发诱受”可怜兮兮地说,“少爷,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的相思之情,我就抱着你入眠,真的,什么也不干,行不行?” 留宿申请屡次不通过,l哥直接装死,躺在沙发上赖着不走。 般弱去拖人起来,反被他卷进了胸中。 他贪婪汲取着她后背的香气,闷闷地说,“那就让我抱一个钟,充个电,这总行了吧?”他嘟囔着说,“怎么这么吝啬,一点奖励都不给,你比老板还要抠呢。” undo大小姐:“……” 我听见了,你说我爹地的坏话! “半个小时。”她比想象还要吝啬。 “小气。” “那你不要好了。” “要,怎么不要?” 他立刻将人扒下来,八爪鱼般缠着她,般弱呈现双手护心口的姿态,相当警惕他的骚操作。 l哥在身后低低笑了声,呼吸趋于平稳。 般弱目前不困,她闲着无聊,捞出手机,玩她的成语接龙,经过她好些天的努力,肝到了三百多关,越玩越上头。 在最新一关,她脑子卡壳,“坠什么落?” “坠茵落溷。” 说话声擦过耳际,略带微热的气流。 l哥竟没睡。 淡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这个成语的意思,说我们人生就像是一树花,明明同时出生在枝头上,但风一吹,有的飘在茵席上,有的就落在粪坑里,境遇有好有坏。”而他的人生跟其他人有些不同,被风吹了两次,高处和低谷都曾待过。 他打了两年的职业赛,站在众人眼中的高处,但实际情况是,哪怕是还完债,他仍旧被一群吸血鬼缠上。 前年undo大老板要他直播露脸,洛深一方面是厌烦资本家咄咄逼人的嘴脸,一方面则是不想自己暴露在大众面前,打扰平静的生活,他想赚够钱,还完了债,就找一处三四线城市定居,按部就班地生活,再平静地死去。 他失去过父母,失去过天之骄子的光环,因为代价过于惨烈,他对“得到”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恐惧。 可还是有一个人,愿意陪他打到世界巅峰。 洛深想,就算是他为了undo接近他又怎样? 只要他能喜欢着他。 永远地,热烈地,爱着他。 黑发男生突兀地问,“蓝家的事,是你解决的吧?” 他之前没露脸之前,那些人总能神通广大找到他,一波哭诉,要他这个前集团的公子负担起员工的未来生活和福利——老员工都被蓝氏集团的高福利惯坏了,解散后去到一个小公司,得不到想象的重视,气冲冲离职,结果发现社会变化太快,他们转眼丧失了赚钱能力,养活一家老小都成问题。 天才般近乎妖孽全能的蓝深公子就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强行道德绑架。 没道理他在世界赛露脸之后,这些人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也没有找上门来。 般弱为了避免被搞,死不认账。 “啊?什么蓝家的事?我不知道。” 洛深哼了一声。 “怎么,你最近喜欢当圣父,做好事都不留名了?” 说得越多,暴露越多,般弱装听不到,侧着身,接着玩她的成语接龙。 然而—— 冰凉的指尖像是一条小蛇,轻轻钻进了她的卫衣。 触碰,抚摸,强烈入侵。 undo大小姐顿时失声,“别碰我!!!” 小蛇听话停在了她的小肚皮上。 “弟弟,别叫了,隔壁房都听见了。” l哥语气软软糯糯的,但依然改变不了他是个牲口的事实。 “嗯……我就手冷,取个暖。” 前一刻刚立的g,后一刻g就倒了。 般弱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死在男主的手上,还是死不瞑目的那种。 她一脚把人踢出去,怒吼,“你他妈的滚回你的根据地!!!” 洛深黑发凌乱垂落,“外边冷,你舍得我流浪么?” “我非常舍得!!!” 嘭的一声,房门关上。 洛深伸手,敲了两遍,没人应,他只好遗憾叹了口气,病恹恹返回自己的酒店。 undo队员们发现,队长似乎有点……欲求不满? 不止undo队员发觉了,美服eagle战队也深刻领教了冰河禁欲期大魔王的恐怖数据,超神状态持续加持,如同无情的得分机器,让他们又一次送了人头。 而calm在b组,则是表现得一落千丈。要知道b组是幸运组,挤进了好几条锦鲤,都是阴差阳错进了小组赛,而calm从开赛之初就被称为锦鲤之王,有很大希望吃掉其余四条鱼。 但是他们组的女辅助出了严重的问题,就像是高端局送进来的一颗菜,被对方猛烈揪着打。 徐颖的脸都被打肿了。 等等—— 不少观众揉了揉眼睛,他们难道是看错了,这位性感女选手好像一夜之间胖了不少? 徐颖额头冒着虚汗,惊恐极了。 当她的积分账户掉到负数之后,系统又一次开始回收她的美貌和纤瘦身材! 她能感觉到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爆乳装也渐渐被撑大! 徐颖焦虑不已,她过于关注自己身材的走形问题,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到比赛上,而少了系统托管之后,她的短板暴露无遗! 之前队长c666还想把她调进青训队,跟新人一同陪练,最大程度提升战力,徐颖则是嫌弃太麻烦了,直接选了系统托管,打赢队长,让对方心服口服,再也没有让她进青训队了。而禁赛那段期间,徐颖又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养鱼事业上,对训练也很敷衍。 如果说以前徐颖还能打高端局、大师局,现在她就只能在路人局装个逼了,要是遇上强势对手,她还装逼不成。 可打进a13世界赛的,再锦鲤也是个货真价实的高手,吊打徐颖绰绰有余。 当徐颖又一次被对方五杀,队长c666在队内语音里直接咆哮开来,徐颖额头虚汗不停地流。 “咔嚓。” 她惊恐听见了衣服裂开的声音! 想到自己会在赛场上原形毕露,又变回那个胖乎乎的丑女,徐颖就很崩溃,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竞技精神了,摔了鼠标就跑。 全场人被她的操作惊呆了! “calm战队怎么回事?” “女选手心态崩了?” “我靠,不是吧,这还能临阵脱逃?” “比赛会重开吗?” “别吧,人家就差最后一步爆水晶了,经济优势清清楚楚,裁判瞎吗。” “心疼我家选手,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女队友!” 徐颖跑进女卫生间,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她身上的“肉”还在生长,一点点冒出来,就跟蒸馒头似的,肿得不像话。 徐颖几乎不敢看镜子里的一坨肉。 紧身的定制装盖不住她庞大的身躯,坚持到卫生间后,完全报废。 ‘系统!系统你快变回来啊!这头肥猪绝对不是我!’ 徐颖都疯魔了。 ‘不是说可以负债的吗?我先欠着,欠着行不行?!’ 系统的声音也很虚弱,‘宿主,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的爱慕值反噬得太厉害了,我快没有能量了,你得攻略优质男性……’ 徐颖揪着自己头发,发现乌黑油亮的发质一去不复返,又成了之前油腻腻的大油田,她嫌脏般往洗手台蹭了好几下,冲着系统怒吼,“你让我用这个倒尽胃口的鬼样子去攻略男人吗?” 一个女生走进来,被她的咆哮吓到,转身就跑。 徐颖顿时气闷。 现在赛场是不能回去的,谁能相信她几分钟内暴涨两百斤?! 徐颖决定偷溜。 最让她戳心的是,当她奔跑在走廊的时候,calm战队的成员也在找她,有人瞄了她一眼,急急忙忙转开,还低低说了声。 “我靠,这吨位也太可怕了,猛犸象么,都地震了。” 徐颖涨红脸。 最终calm战队寻不到人,裁判将胜利判给了对手,并谴责了一番选手临阵脱逃的行为。 事后徐颖跟人联系,说她心态出了问题,没办法继续比赛了,其余队员跟她好过,连忙安慰一波,而队长c666强忍怒气,决定回国就踢人出去。 calm战队无缘小组赛第二轮,sun战队是险而又险挺进下一场。 而undo战队分明刚刚热了个身,獠牙初显。 为了错开陶老板的观战行程,般弱在第三天就回国了,还留了个保镖,给男主防身,这让洛队长嘴角很是抽搐了一番。 三人之间展开了如下对话。 洛深:“保镖哥,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保镖:“???” 般弱:“你差不多得了,人家性向关你屁事。” 保镖:“???” 洛深:“不行,我得问清楚,不然以后你翻起旧账,我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 保镖:“???” 老板们在说什么话题啊?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洛深送般弱到机场,临行之前勾了勾手指,亲密咬着耳语。 “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小少爷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决赛,你杀不进去就别回来了。” 洛深咬唇笑:“要是我拿了世界冠军,嗯,那晚你就把自己送给我,当我有名有实的男朋友,行不行?” “……我会看着办。” “可是你说的。”他寡欲的眉眼勾着红尘万丈,“我最讨厌欺骗,你要是敢食言,敢骗我,我就当场弄死你。” 般弱:“……” 这跟被蛇吞掉有区别么? 他伸出一只手,扶着她的脸,弯着腰,抵着额。 视线平行。 机场的玻璃撞着浅蓝色的风,云层洁白,阳光灿烂。 而他的眼过分深情。 “好吧,我逗你的。” “我只是想——” “少爷,请多多疼爱选手吧,我会倾尽一切,为你赢得世界第一。” 第215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29) “好吧——” 般弱无奈叹了口气。 “未来的世界第一,您能乖乖回去了么?我的飞机要起飞了。” 洛深勾了勾她口罩的棉绳,被少爷瞪了眼,最终还是没有掀开。 隔着两层轻薄的料子,他轻轻啄了一口她的唇形。 l哥对这个蜻蜓点水的面罩吻不太满意,可看了看小少爷的黑眼圈,都是被他闹的,心中有一丢丢的愧疚,大发慈悲放开了人,“那你回去吧,记得好好上课,多喝热水。” 般弱:……该死的直男发言。 “还有,记得想我。” 他悄悄地留了一句,隐秘的,又极为甜蜜,像是冬日樱桃留给来年春天的信,嘱咐它按时到来:凛冬睡去的那一天,你可不要忘了我呀。 小少爷的身影走向了拐角,洛深才扬了扬颈,转身离开机场。 人高马大的保镖哥如影随形,在场行人投来惊奇的目光。 洛深压着抽搐的嘴角。 “梁哥,您能离我远一点么?” 保镖表示拒绝,“老板高薪聘请我,一定要24小时贴身保护,不能让您掉一根头发,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请您谅解!” 洛深:我真谢谢您,但24小时贴身保护大可不必了吧:)。 l哥很想掉头,把小少爷抓来打他一顿,想想还是自己心疼,就忍了这口气。 洛深回到酒店,保镖哥就跟在他身后,戴着墨镜,凶神恶煞。 活像是个黑社会收保护费的。 队员们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后来得知这位胸肌哥是少爷请来,专门保护他们队长的,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忍不住了。 “哥,嫂子这也太宠你了吧。” “就是就是,有了专属厨师还不够,保镖也给安排上了,哇,这是豪门丈夫的生活么!” “哇,我这是见证了什么神仙爱情,酸了酸了。” 还有人不怕死地调侃队长,说他在少爷的眼里,就是一朵柔弱的娇花,得好好保护起来。 此人挨了队长一脚,被拎着疯狂加训去了。 小组赛第一轮,und和sun接连出线,获得了两天的休息时间,为了应对今年杀出来的华夏黑马,全球战队的教练和队长们也正在调整方案。 而被称为黑马的undo战队叫苦不迭。 他们宁愿上场打比赛,也不想让队长训他们,早上是自由rank时间,午睡过后,就有三场训练赛,打得差不多了,吃个晚饭,又开始了。如果队员出现失误,队长晚上还得加训两小个小时,最惨的是三四点才能睡。 他们疯狂敏锐的手感是被大魔王的冷血无情练出来的。 undo队员每次训练得要死要活的,心里都在期盼着,求您了,少爷,快给你哥打电话吧。 ——架着七彩祥云把魔头超度了吧! 反正队长跟少爷视频完,洗刷魔性,慈悲得就跟菩萨似的,他们正好趁着洛哥的贤者时间喘一口气。 小组赛第二轮是12进8,淘汰赛制,竞争相当激烈,因为从前十强开始,他们收到的不是主办方的安慰奖,而是切切实实能分享到奖金池的福利了。 奖金池从1月1号开始接受全球赞助,到了12月份,累积到了两百多亿,十强到四强的分配依然按照往年的份量,然而从季军开始,奖金直接翻倍! 冠军的终结赏金是百亿! eu2官方一公布今年奖金池的划分,全球玩家因此沸腾。 calm战队更是后悔得捶足顿胸。 就差一点,差一点他们就能摸到12强的门槛了啊,距离前10强也不是遥不可及! 结果因为徐颖的临阵脱逃,裁判不但将胜利判给了对手,还扣除了他们10%的积分,以示惩戒。 顶着国内一片骂声,calm战队灰溜溜地回国。 徐颖更是被愤怒的粉丝摁上了“颖跑跑”的称呼,说她没有一点竞技精神!谁还没有心态崩的时候?可你崩就崩了,你总得打完比赛吧?但徐颖的做法是,众目睽睽的世界直播中,丢下calm,一声不吭自己跑回国,然后死不露脸,像上次一样装死躺尸。 这次性质比上次要严重多了,上次粉丝们至多谴责她“网骗”,开了变声器,把榜一榜二骗得团团转。 可这次本人是直接脱逃世界赛,是“德不配位”! 之前由于calm女选手露骨的装扮和挑逗的话语,就引起了大片不满,沦为女性公敌,男粉们为了维护女神,就用徐颖平时的战绩回击:你们女生自己玩不好,还鄙视玩得好的同性女孩啦?要不要点脸? 而calm战队在小组赛接连失利,狠狠打了男粉的脸,徐颖开局给对家送人头,跟彭少一样,操作超鬼。 可后者是什么情况? 彭少面对的是他的师傅洛神,三次打进世界赛的男人,是国服之巅的王者,输了情有可原。 而兔颖大家就没办法原谅她了,在同等的水平下,在calm甚至略胜一筹的情况下,她就算不发挥平日里的锦鲤体质,安安分分奶队友,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的。 网友们更是评论:[我在键盘上撒一把米小鸡都玩得比兔颖好]。 calm队长c666进行公投,让calm全队来裁决兔颖的命运。 公投是战队之中最严厉的一种惩处了。一般而言玩电子竞技的,又是同一个战队,比赛期间同吃同住,“兄弟情”相当牢靠,奉行“打是亲骂是爱”的政策。 队长再讨厌一个人,在一年合约期未满之时,至多将人下放到二队替补,而不是将人踢出去——这相当于盖上了“流放”的印章,影响其余战队的观感,导致选手在重要的转会期基本坐冷板凳。 一旦被战队公投出去,那么选手的职业生涯也就完蛋了。 游戏狂魔doufu反对的最激烈。 [doufu:队长你这也太过分了,小颖只是一时失手] [doufu:小颖也为我们带来很多场胜利,你不能因此全盘否定她] [:是啊,队长,你这个决定真的太冲动了,你让颖颖很寒心的] [han:队长,我也不同意,公投也太丢脸了吧,小颖儿还是个女孩子啊] 队长c666强忍怒气。 [c666:就你们小颖的脸是脸,我们站队的脸不是脸了吗] [c666:本来我们风气好好的,粉丝们也相当看好我们能挺进世界赛,结果她一个人就把我们队的名声搞臭了] [c666:现在赞助商说我们损坏了他们的名声,你们怎么赔???] 队员们沉默了。 他们是战队形式,而不是俱乐部,没有专门管理运营的人手,在赞助这块显得相当粗糙,关系不太紧密,一旦出现风险,战队是要承担很大责任的。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洛神、彭少等现役相继出走undo俱乐部,依然有不少优秀选手要加入undo,俱乐部毕竟实现了系统化的管理,比战队要稳定多了。 世界赛每年都有无数支战队解散,而俱乐部却是年年常青,只要选手表现不太臭,一般都能拿到赞助回本。 现在calm就面临巨额赔偿的风险——你家选手打得不好,没关系,我们赞助商就当是资助新人了,可你他妈的玩什么临阵脱逃?世界赛的污点梗全被你们calm家承包了! 即使热度过去了,网友也会时不时出来鞭尸,某某选手就是穿着某某家的队服心态崩了怂了跑了,那我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赞助商们集体恼火,非要calm给他们一个交代。 身为队长,战队的第一手经营者,这些天c666的手机也快被赞助商爸爸打爆了。 [c666:她是来打职业赛的还是来钓凯子的?你们一个个给她送了不少礼物吧,怎样,轮流当炮友,给队友戴绿帽,你们不觉得脏,反而很爽是吗] calm战队是队长一手支棱起来的,还没有粉丝基础前,也是他连夜剪视频,一天天涨起来的,好不容易找到了选手,他当爹又当妈,去找赞助商,改善队友的伙食跟福利。 可以说,calm能走到今天,队长c666有70%的功劳。 但徐颖现身之后,这味道就彻底变了。 她先前给他们发的是少女系的照片,队长c666想着,这种水晶般剔透的人间精灵美貌,怎么着也不像是个坏孩子吧?听说还是b大的名校生呢,妥妥的女神学霸啊。面基之后才发现,本人长的一股网红味道,就像是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 徐颖还吐了吐舌头,说她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放了别人的照片。 队长c666当时心里还有点儿不对味,你保护自己隐私,别人就活该被你用来当挡箭牌了? 电竞圈的职业选手男女比例失调,小子们乍然一看到女的,活的,长得还可以,瞬间怦然心动了,猛献殷勤。 发展到这里,队长觉得还能接受,大不了凑一对cp,营业周五情侣呗。 可谁知道兔颖的口气那么大,她全队都要!并且每一个都保持了炮友的关系! 送的礼物来者不拒,随便又轻浮,让队长c666目瞪口呆。 有的战队背地里还说,国服第一冷美人就是个骚货,见到男选手就想勾搭,三分钟后就能去酒店。 当calm战队去uk打入围赛,兔颖更是变本加厉,吻痕就没消除过,她自以为将男性玩弄于鼓掌,却不知人家还当她是送上门来的便宜货。 队长c666已经忍无可忍了,他不想自己的热血战队变成男女厮混的合欢宗,选手们天天跟磕了药似的。 遂有了公投一事。 然而即使到这个份上了,徐颖也没有出面要跟他们商谈,而是一副心若死灰的样子,说反正我就是牺牲品,你们爱咋地咋地。 这话把队长c666给气得,你自己惹出来的事摊子,感情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从此拉黑。 队长同时也警告了队员,谈恋爱可以,但你们要跟兔颖谈,那对不起,离开战队吧! 游戏狂魔doufu头很铁,战队把徐颖公投出去后,他也赔了违约金,离开calm,去找徐颖。 徐颖看到对方的消息吓得半死,她现在哪里还敢出门啊?! 她住的地方是小区,每个月房租三千块,之前她同时跟好几个男人“网恋”,男人们转账也很大方,纪念日给足了520红包,特别是徐颖拍了一些引人遐想的私家照过去,金额也噌噌噌往上涨。 可如今她又变回了三百多斤,由于暴饮暴食的关系,体重飚得更快了,她努力找角度,p图,也搞不出一百斤的效果啊! 徐颖后悔之前没多存几套热辣写真集,这样就好糊弄人了。 男人们久久没收到她的私家照,也暴躁了,断了她的资金来源,以致于徐颖捉襟见肘,快要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她只得跟doufu周旋,从他手上要到了四五万。 时间一长,doufu也觉得不对劲了,你要钱可以,但你人得给我瞅瞅吧? 但三番四次,徐颖都拒绝了人,有一次两人聊天不欢而散,徐颖就将人拉黑了。 doufu空前愤怒,我为了你离开战队,几乎断送选手生涯,你答应跟我保持男女交往,又莫名其妙消失,这他妈谁受得了? doufu凭借着聊天的蛛丝马迹,一路蹲到了b大附近,在各大小区里打转,又伪装成外卖小哥上楼送餐,终于逮住了人——他完全傻了。 卧槽胖婶你谁啊? 眼前的女人胖得五官走形,眼睛费劲挤成一条小缝,满脸青春痘,有的冒出白脓,被挑破了,坑坑洼洼一片,如同一部惨烈的恐怖片。 两人尴尬相认,doufu当场抓狂。 最后doufu抱着帮助女神瘦身的坚强意念,跟人同居了,天天想着法子帮人减肥。但没半个月他就受不了了,徐颖偷偷背着他跟其他男人聊骚,尺度不堪入目,而且她生活习惯比职业选手还糟糕,一顿三餐全炸鸡,油腻腻得受不了。 她上厕所还不关门,臭气冲天! doufu就跟做了一场噩梦,连滚带爬地跑了——徐颖又少了一个可以支付她生活费的冤大头。 她焦急地想要攻略优质男性,可聊到最后总是莫名其妙拉黑她,积分没有半点增长。 身为幕后黑手的undo大小姐微笑拍了拍手。 有钱,就是任性。 ——世界赛没结束之前,女主嘛,就不需要出来蹦跶了。 系统说到底也只是个“大型整容医院”,靠着偷来的气运,让宿主改头换面,迷惑男人,好吸食更多的气运。 只要断了徐颖攻略男人的路,这个医美系统想爬也爬不起来。 在undo大小老板的护航之下,也确实如undo队员所言,他们的队长l哥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世界赛上,没有后顾之忧,每天心情保持愉快,头脑更清醒,进攻势头日渐猛烈。 全球观众发现,undo今年的出征强队真是势不可挡,从入围赛打到决赛,绝杀日韩,力挫美拉,迎战黑孔雀王朝的两支战队,竟然一场没输!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黑发大魔王的绝美容颜迷倒了一众颜狗,嚷嚷着要给他颁发“最佳队花“的名头,入选#诸神的陨落#超话里的女队员美貌排名榜。 事后,主持人采访他对自己的美貌有什么看法,并开玩笑道,“不少漂亮的女粉想要为你生猴子,l神会不会把持不住自己?” 黑发君王垂着薄眼皮,薄荷音低哑地说,“如果你见识到我家少爷的人间美貌,你就不会多此一问。” “我对全世界心如止水,而他是我唯一的春药。” 当晚,#世界之巅与你并肩#的超话又迎来了一批气势汹汹的cp粉。 l神世界赛当众发糖,兄弟姐妹们快去磕鸭! 可惜关于少爷的信息太少,唯一的一条,还是他在等候区里的惊鸿一瞥,又被l神盖住了脑袋,监控里只看得清那娇小的个子。据目击者认证,少爷身高确实不高,但衣品相当潮,露在口罩外边的眼睛细细长长的,颇为天真狡黠。 陶老板对这位全力支持洛深打职业赛的小男友很有好感,等undo又一次挺进决赛,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时,undo已经将50亿奖金收入囊中——自从去年颗粒无收之后,陶老板做梦都不敢想象俱乐部会有这么一天! 大老板彻彻底底把洛深当成自家人看待,分外和蔼地说,“31号是决赛,也是你生日嘛,不打算叫少爷过来庆祝吗?” 洛深唔了一声,眉梢眼角难掩春意,“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陶老板很慈爱,“那酒店定了没?我们刚好跟一家酒店赞助商达成合作,人家那总统套房说要给我们留着呢,存着也是浪费,要不你们去那边住?” 队员们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哄笑。 洛队长半点都不脸红,“那谢谢老板了。” 等undo大小姐知道,他们入住的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是陶老板送的,表情瞬间开裂。 洛深关心地问,“是飞机睡得不太舒服么?” undo大小姐勉强笑道,“可能是时差吧,我休息一下就行。” 然而她的休息时间依然逃脱不了被人当抱枕的命运。 自从上一次被人突然摸腰,般弱这次来做了充足的准备,内里的衣服全束进了腰带里,扣得紧紧的,不用力抽不出来。 可是—— 这牲口拉着衣领,改亲她肩膀了! 摔!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发表自己的意见,“您能不能做个人?别动不动就舔我成么?” 她肩膀要是有毛,准得被对方舔秃了! “明天就是决赛了,我精神紧张,需要多吃几口少爷肉,稳定一下心率。” 此牲口理直气壮地要糖。 般弱:“……” 听起来怎么有点儿血腥? 眼看成功就在前方,她绝不能功亏一篑,般弱只能满脸郁卒任他舔秃。 倒是l哥舔到半路,发现不对劲儿。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嗯?” 般弱没好气,“我一直都很乖好吗!” 她还替男主乖乖听了一个月的课! 商学院的课程量大,光是做笔记,都做废了她好几支圆珠笔。 顺带一提,a大的伙食比不过b大的色香味俱全,般弱把它附近的小吃店光顾了好几遍,吃得极其痛苦,好在这种旁听生的流浪日子总算要结束了。 第二天,是a13的决赛,12月份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洛深的生日。 般弱趁着undo的会议时间,溜出外边逛了逛,透了口气。 她逛得有点久,手机又习惯性调成静音状态,洛深回来之后看不到她,找人找得快疯掉。 “这里不是华夏,你还敢到处乱跑?为什么不跟我说?出事了怎么办?!” 眼瞅着洛队长就要毒舌骂她一顿,般弱很机智地掏出她今天的战利品—— 护腕一只。 “生日快乐!” l哥顿时哑然。 鲜红色条纹,干爽针织款,中央绣着一个l字母。 家庭没有出现变故之前,洛深曾是篮球省队的一号种子,原本有机会保送国家队,即使他在电竞领域一如既往展现超强天赋,可哪个男孩心里没有世界冠军梦? 触不及的,得不到的,往往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但今天,有人斩钉截铁告诉他,“哥哥,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世界第一。” 小少爷一身卡其色的毛衣,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毛茸茸的软感弥漫在眼睛里。 他的视线掠过少爷的精致桃心脸,幼小可怜的喉结,以及娇弱的小身板,这样弱不禁风好像发育失败的家伙,他最讨厌的弱者模样,怎么会成为他今时今日的信仰呢? 洛深突然伸出手。 般弱:“?” “不是礼物么?”他指尖有些无措挠着脖子,别扭拧着脸,“给哥戴上。” 般弱于是拉着护腕两边,给人套在左腕上,还问他,“碍不碍事?舒不舒服?” l哥深深看了她一眼。 “弟弟,就算你把我挂成圣诞树,我也会说舒服的。” “……” 她没有那种奇异的装扮审美好吗! 12月31号,20:00,uk,万众瞩目的决赛之夜。 undo战队迎战ipk战队! 后者就是黑孔雀王朝的秩序者,黑孔雀战队,聚集了woaibbq[我爱烧烤]、1798[一起走吧]、098[你走吧]、596[我走了]、8006[不理你了]等等世界顶尖老牌选手。 数字军团更是一度令全球十四服为之绝望。 赛前,ipk战队进行了一波不正经的讨论。 [1798:w哥,怎么办,你中意的姑娘在und,可是我们今晚要血虐und了] [woaibbq:滚蛋!] [596:哇~w哥这是肿么了,心情欠佳啊] [8006:这个我知道,w哥被l哥打击了一通,说undo大小姐喜欢腹肌男,爱情的小火苗说灭就灭(笑哭)] [1798:什么,竟然敢嫌弃我们w哥的小肚子,咱们靠自己本事长肉怎么了!!!] [596:就是,w哥,拿出你的小贱贱语气,怼l哥] [596:l哥有腹肌了不起啊,还不是没吃到小少爷,可见腹肌不一定有用!!!] 此时教练出来发话了。 [888:畜生们,你们很闲吗,都给老子换队服去!!!] 17:30,主持人与解说进行最后彩排。 18:30,观众开始检票进场。 般弱看着手里的一等内场票有点头皮发麻,距离越近,她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帝国球场开放个座位,拥有一等内场票的也不少,密密麻麻的,宛如蚁窝,人头四处攒动,让般弱顿时松了一口气。 以前帝国球场举办a赛,冠军和亚军都是自家人,全是一片黑色应援物,被戏称为死亡之海。 而今年有undo的强势决入,将应援粉丝泾渭分明化成两边,半是死亡黑,半是地狱红,视觉效果相当炸裂。 般弱脸上贴了一面鲜红国旗,混在了全程兴奋的女同胞当中。 “哇,小哥哥,你也是undo家的男粉吧?” 般弱压低嗓音,装得很酷,“我就路过,看看。” 女粉们一听,undo代表华夏赛区,首次杀进决赛,冠军在今晚唾手可得,你怎么可以路过呢?! 于是疯狂给她安利undo和洛神。 19:30,选手进场。 海洋沸腾。 全场轰鸣。 在高亢的尖叫声中,般弱的耳朵差点要废掉。 主持人进入赛前动员阶段,调侃着问,“l神,你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啊,手上的护腕是谁送的呢?” 洛深毫不避讳,“我家少爷的生日礼物。” 台下又是一波尖叫“大魔王生日快乐”、“魔王和少爷锁了钥匙我吞了”、“我把民政局搬来了你们快结婚吧”。 听清祝福声之后,洛深嘴角弧度加深。 主持人又笑着问,“有了少爷的天赐祝福,那l神今天对夺冠很有信心咯?” 洛深视线往下一扫,似乎在锁定人。 然而粉丝太热情了,挥舞着手臂,将面孔完全淹没,他只得收回目光,回复主持人,“我答应少爷,会赢的。” 随后就轮到两队互相放狠话。 20:00,比赛开始。 bo5赛制,5局3胜。 ipk战队早就防着那惊艳九杀的“洛神赋”,连夜抄作业之后,全场集ke。 第一场是ipk的优势顺风局,拿下undo一血。然而自第二场开始,undo仿佛摸清了他们的套路,开始追着他们打,队ke更是在千里之外强杀世界第一打野,奠定第二场胜利。 第三场,两队陷入了泥潭战,足足耗了一个小时,王牌杀招一个比一个逆天。 最后undo残血翻盘。 第四场“洛神赋”再度降临赛场,ipk猝不及防团灭。 undo战队掀翻英服第一,解锁全胜! 以3-1的绝对优势,结束了黑孔雀王朝长达12年的统治! 全场欢呼震天。 陶老板激动地揪下了他的假发,让百米开外的undo大小姐当场吓傻,我的爸爸,您何时何地秃了啊?!等等,您这不是基因遗传吧? 般弱摸了摸自己的假发,摸出了好几根黑发,突然感到惊恐。 undo战队首次站到世界舞台,被镁光灯全方位照射,成为了今晚最靓的崽。 众人合力捧起冠军奖杯的同时,六个人看向镜头,唯ke,他温柔看着台下。 手腕微抬。 微薄唇角虔诚亲吻护腕。 当主持人将话筒递ke,这个首次获得世界第一adc的男人,绝杀无数,却罕见紧张。 他低低咳嗽,却也难掩意气风发。 “少爷,世界第一,申请初恋,您批准么?” 一束光照在般弱的脑门上。 般弱:“???”什么情况? 光头的陶老板拍着掌,笑着,伸长脖子去看。 般弱:“!!!”难道我绿茶精今日要迎来寂灭了吗? 她选择—— 起身。 转身。 离开。 拜拜。 世界第一脸色当场变了。 他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第216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0) 被表白者突然离席,帝国球场的前排内场座位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主持席集体震惊。 后排观众不明所以,对着大屏幕的直播画面窃窃私语。 “怎么了?l神怎么突然脸色不好?” “undo队员也是啊,孩子们都傻了,这都什么表情?被ipk压着打也没见他们那么绝望啊!” “我靠!你们快看,有人离场了!” 观众购买门票,拥有提前离场的权利,原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犯不着大惊小怪,可是—— 世界第一的表白对象提前离场,这就很不正常了! 表白者是谁? 是l神啊! 第一个带领华夏战队打进世界赛的先锋,亦是第一个带领华夏战队捧回世界首冠的王者! 今年个人积分榜当之无愧的天梯第一! 夏季联赛开始,l神就狂炫他的神仙室友。 神仙室友是个富贵美貌的小少爷,为了让l神更好地参与世界赛,默默为他扫清障碍,先前爆出的专属厨师和专属保镖,已经够让大众酸上好几轮了。俩人的cp粉更是预言,如果l哥今晚能顺利夺冠,依照他溺宠少爷的性子,绝对要搞一波大事!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开局l哥就秀了少爷送的生日礼物。 而生日礼物,男生送男生护腕又代表什么意思? 那妥妥就是保护欲啊! ——你尽管上世界赛,我会永远为你保驾护航! 少爷之爱,含蓄而又深沉! cp粉脑补了不少的爱情细节,都把自己这个旁观者感动得哭了。 如今l哥已经做到了超话里的#世界之巅与你并肩#的承诺,眼看着这场世界级的神仙爱情要修成正果,当事人却提前离席??? 决赛,冠军,瞩目,喝彩,你我——再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表白地点了! 可谁他妈告诉他们,为什么少爷会拒绝世界第一的表白? 他们不是心心相印么? 不是最佳室友cp么? 为什么少爷会让l哥孤零零站在台上?! cp粉当场抓狂。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剧情啊!!! 主持人嗓子干涩,“那位,呃,雾蓝色头发的,少年?如果你ke家的少爷,麻烦你停一下好么?” 般弱脚步飞得更快了。 主持人:“???” 这反应不太对吧?这是被喜欢的男生表白后的态度吗? 难道是他说英文,对方听不懂? 主持人想了想,又换成了通俗易懂的华夏版本。 人还是没停。 这就很不对劲了。 洛深偏头,问了一句,“比赛结束了,还有什么流程要走吗?” 主持人愣了下,被他带阴沟里,老老实实地说,“噢,还有颁发奖金,其实就是象征性举一下牌子,全体合照,然后回收牌子……” “我不在会有影响?” “呃,只要有人代领,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好的。” 世界第一当场凶狠跳下搭建舞台,他压着手腕,连翻五六个护栏,引起一片惊呼。 般弱只恨自己没有多几条腿,怎么跑得这么不争气呢? 没几分钟,她的胳膊就被人拽住了。 “你什么意思?” l哥的薄荷嗓淬了一层寒冰。 “不答应就不答应,你跑什么?我的表白让你那么丢脸么?” 般弱把卫衣的兜帽翻盖上,遮住一头雾蓝色的短发,有了口罩的遮挡,她仅仅露出两只眼睛,“……这里太多人了!去外边说!” 人多又怎样? l哥忍了又忍,目光森寒,“……外边就外边,但你他妈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洛深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不然他也不会用公共舞台、世界直播来表白。 ——他只想给少爷一个永生难忘的,初恋纪念日。 早在决赛之夜前,他跟undo战队商量过了,捐出他个人5%的比赛奖金,在主办方那边争取10分钟的世界级表白舞台。般弱手里那张一等内场票,也是主办方事先安排过的,目的是为了让灯光集中。 undo夺冠更是让这种表白气氛达到顶峰。 但洛深千算万算,算到了ipk会在他手上栽跟头,却没想到他胜利之后,自己栽一个更狠的跟头! 洛深把般弱强行拖出了帝国球场。 球场宽敞得近乎漫无边际,等两人彻底出来,已经三十分钟后了。 22:40,uk,帝国球场外。 夜幕降临,霓虹辉煌。 l哥把她堵在球场的白塔前。 他掀开了她的兜帽,甚至拆除了她的雾蓝色假发,露出了原先的一头奶奶灰,经过几个月的生长,发旋重新变得乌黑,时髦感相当足。 世界第一adc拎着假发,嗤笑,“少爷,你告诉我,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怎么,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 质问声一次比一次强烈。 般弱退无可退。 她想了一下,从5月份到12月份,她都干些啥事。 1.买楼,跟男主同居,说服他加入undo。 2.处理蓝氏集团的事,不让极品员工和亲戚到男主面前蹦跶。 3.跟女主和系统花式战斗,阻止事逼搞事。 4.请厨师、请保镖等,从胃到身体,全方位呵护男主这朵“娇花”。 5.到a大听课,每晚化身男主小老师,帮助他学业有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6.为了稳定男主的情绪,她还得学会情话三连。 卧槽! 她一个小绿茶,竟然拥有舍己为人这种良好美德么! 那当然—— 不可能的。 般弱将这一切的付出条件,都建立在“男主世界夺冠”这个命题上。从一开始,她的野心就是明确的,如ke没有冠军潜力,她大概率不会找上这个人。她为了让男主全力以赴世界赛,牺牲了个人时间,以他为中心开展保驾护航专业。 两人本就是各取所需。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有出错,l哥是个暴涨潜力股,只要让他专心比赛,他就能交出令人惊艳的成绩。 雇主大小姐梦寐以求的世界冠军到手了,她的投资——也结束了。 般弱心想,她可以为了任务委屈一时,但总不能叫她委屈一世吧? 雇主付出五分之一的功德值,她有也行,没有也饿不死,还不至于买断她所有的意志啊! 合约清清楚楚写明了,undo夺冠,ok,功德值到手。 像般弱这种没心没肺的绿茶精,是注定无法跟雇主的悲惨经历感同身受的,毕竟是雇主惨,又不是她惨,所以雇主的仇恨、沮丧、抑郁等等情绪,通通影响不到她。她就是个乙方,拿钱办事的乙方,般弱分得很清,她只按条例办事。 完成了雇主所希望的暴富、独立、万人之上等等愿望之后,就轮到般弱自由发挥了,雇主不喜欢她的行事风格,那她也没辙是不是? 本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哦不,雇主是人,她不是,怎么能指望她按照雇主的性格过完一生? 因此般弱仔细想了想。她跟l哥这段关系的确不适合再维持了。 投资结束。 交易完成。 最后,就应该及时抽身。 但你显然不能指望,一个初坠爱河的小男孩能像般弱这种身经百战来得理智成熟。 洛深完全接受不了。 为什么少爷的态度突然就变了冷了坏了厌了? 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哥,我很认真考虑过了,谢谢你能带领undo,登上世界之巅,我以你为荣。” 般弱试图挣脱擒拿肩膀的大掌,几次甩脱不掉,她无奈道,“但是呢,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的对不对?我其实……” 他眼中的温度开始消退,“勉强?我勉强你了么?是我勉强你住同一间房的?是我勉强你跟我拥抱接吻的?你他妈把我玩弄爽了,你再跟我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你当我是幼儿园的小孩子,这段时间的擦枪走火,是哄着你玩过家家么?” 洛深的语气层层压抑,到最后哑得近乎失声。 “你还要我怎样证明,我就喜欢你,喜欢你这个男孩子——我活了十九年,我他妈的喜欢一个同性怎么了?我要当你男友,想跟你交往,有什么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 之前也是,小少爷每次出席他的比赛,肯定伪装三件套,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生怕人发现。 三十分钟前,洛深还能告诉自己,劝服自己,少爷不过是不想曝光自己,给他增添压力,可世界赛已经打完了,他胸膛滚烫,积攒了足够的胆量,来迎接这场破天荒的恋情,但他——依然遮着掩着不肯让人发现! 怎么,走到公布恋情这一步,他又觉得后悔了,觉得不应该去撩一个男生,不想被父母、社会、世界谴责,所以又选择牺牲他了? 份量不重的时候,他就活该被牺牲么? “呃,你先别激动,你冷静点,你听我说——” “我很冷静,你说。”l哥瞳孔漆黑,甚至还神经质般扯了扯唇角,“我又不是没疼过。” 般弱语出惊人,“其实我是个女的!” 空气顿时寂静。 洛深缓缓抬起手腕,压着胸口的痛楚。 女的。女的。女的。 为了不想跟他在一起,连这种谎话都出来了。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他?为了摆脱他还不惜转了性别? “你要是女的,我他妈的就不是人!”洛深使劲压着胸膛,仿佛这样才能将那滔天的怒意压回去,而不是化作一支利剑,将人鲜血淋漓地钉死。 视野是黑的,洛深已经看不见光,此刻他的视线是狭窄的,眼里只容得下对方。 l哥阴沉沉的,浑身都散发冷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请你认真地、清楚地阐释,为什么不接受我告白的理由,而不是用你是个女的这种烂理由来糊弄我!” 般弱:……可我还真是个女孩子啊。 undo大小姐特别的弱小、无助、可怜。 她难得说真话,怎么就不信她呢? 般弱:“我没有糊弄你,我真的是女的!” 洛深冷嗤:“你当我没摸过你?哪个女的像你这么平?” 般弱:“……”扎心了兄弟。 她还想说什么,被对方暴躁打断。 “我不想听你鬼扯,我就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 般弱伸出试探的一脚,“哥,不跟你我会被削么?会半身不遂么?会进icu么?” 如果不会,那她还是先溜好了。 l哥被她讨价还价气笑了,他拽住她的卫衣,几乎能将娇小的少爷单手拎起来,“会不会削我不知道,但你今晚一定睡不着,我会给你永生难忘的,教训。” 啊? 那还是要收拾她了? 算了算了,她就当是为任务英勇牺牲了! 小绿茶捂住脸,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那你动手吧,只要能让哥消气,我挨点揍算什么?” 她弱弱补充了一句,“打人不打脸,方是真英雄。” 洛深面无表情举起手。 般弱紧张闭眼,等待挨揍。 可嘴唇是湿漉漉的。 他单手环住她的背,没有一丝缝隙贴合着,疯狂挤压着。 庞然大物般的阴影笼罩着她。 undo的鲜红队服面料光滑,在夜风中泛着丝丝冰凉,当人俯身下来的时候,般弱的脸则被他战队的徽章刮了一下,她下意识嘶叫了声。对方的动作顿了顿,舌尖又如同小蛇,很薄,淡淡散热,在她微红的痕迹上游弋而过。 而般弱的双手被他早有预谋地锁住。 随后就是,吞噬,舔咬,侵占,像是入侵别人家野区那样,一路强攻纵火到底。 般弱死死咬住牙关,不让地头蛇进去。 即使l哥将她的嘴角惩戒般咬破。 铁锈的味道蔓延进了口腔。 半晌,黑发男生的额头使劲顶住她的发际,眼尾有些发红,“……让我进去!让我吻你!……你,明明应该感受到,我有多喜欢你,为什么我就不行,为什么?”他身无分文最落魄的时候,骨子里仍然有着高傲轻蔑的血液,哪里会像今日这样求过人? 般弱憋了半天,终于获得透一口气的机会。 她的脑子也愈发清醒冷酷,“我们是不可能的。” 跟她相处了那么久,男主连养猪技能都没开发!差评! 般弱始终相信,兴趣不同,怎么能谈恋爱? 分手是没商量的! 况且undo战队这一次包揽全胜王座,缔造奇迹,斩获百亿,即使分给男主25%和其他选手10%,俱乐部依然有65%的占比,一举超过陶老板现有的身家。身为undo大小姐,般弱只要不是天天洗钻石澡,她应该可以很滋润地过自家的小日子。 没有勾心,没有斗角,养一头小猪,再找一任小男友享受生活,多棒! 她的未来计划并不包括男主。 看着小少爷被血染红的嘴唇,洛深内心的野兽又被他关了起来,他有些愧疚,想要触碰,又不怎么敢,而小少爷一副铁了心要跟他分开的模样更是气着了人。洛深恼怒地想,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着对方嘴角破没破疼不疼,最该哄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他依照约定拿下世界冠军,却迎来这一当头棒喝? 洛深不甘心。 他背脊僵硬,捏紧拳头,进入低气压状态,“你无缘无故拒绝我,这我不能接受!” 就像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法官判定有罪! 般弱被他训了半天,表情也不耐烦了,“那你想怎样?” “以男人的方式,决一输赢。” 般弱:“!!!” 她目测了下男主的体型,看起来修长纤薄,可是身高193cm,体重80kg,相对于她163cm,47kg,这人就是一个巨型怪物好吗! 这一架干下来,她准得送往icu。 而且男主也是个打架扛把子,又狠又凶,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前,对方又有所准备,她的一身技巧能发挥的地方并不多。 是被男主的拳头干趴下,还是当他的呵护小男友,这是个严峻的生存选择题! “这不行,我打不过你,你稳赢,对我不公平!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算什么男人的方式!” 般弱发挥自己胡搅蛮缠的天赋。 对方幽黑的眼珠子锁定着猎物。 “……那换个不伤身的方式?” 于是般弱就被拉到了一个网吧前。 uk网吧比较讲究,划分为上网区、游戏区和餐饮区,如果周末推出y,只需要30英镑,就能从晚上10点嗨到早上9点。 圣诞节刚过去不久,暖红色的墙面上挂满了不少圣诞装饰,有圣诞袜、圣诞帽、雪人、雪橇、铃铛等等,绚丽的圣诞色为店内增添活力。 般弱经过餐饮区时,屏幕正播放undo战队今晚夺冠的赛后采访。 一群外国友人正在嚎啕大哭,祭奠他们死去的青春。 “啊!undo夺冠了!老子12年的青春结束了!” “孔雀啊孔雀,为什么你死得这么惨!你的毛都被undo撸光了!可恶!” “ipk今晚的车技太令人失望了!除了第一局,全程拉胯!” “那个华夏男人l神是个怪胎么,预判的刚刚好,他预言家转世么!” “不然你以为,他在美服为什么会有chinesedaddy之称?这个该死的魔王奶爸!” 外国友人骂骂咧咧的。 有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等等,这冠军队采访,那个男人跑哪里去了?” “追小少爷去了呗!没想到吧,l神也有今天啊。” “哈哈哈活该!!!” 看完全程的观众颇为幸灾乐祸,甩来一句总结:“赛场得意,情场失意!” l哥如同靶子,经过餐饮区时,被网吧玩家你一言我一语插满了“情场失意”的飞镖。 浑身被戳得跟筛子似的。 他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下来——或者说完全是面瘫脸,放弃了任何营业。 他走向收银台,要了两台机子。 网吧小妹看了看她手机屏幕里的男神壁纸,又看了看对方的冰蓝色口罩,高挺鼻梁被勾勒得分外优越,随后她又悄悄瞄了眼男生手腕上的红色外套,怎么越看越像是undo的世界赛队服? 很快小妹又打消了她的念头。 自从国服l哥登上世界舞台后,undo又一次席卷而来,靠着他们犀利多变的操作,策反了不少本服小伙。现在来网吧上网的青年小伙,十个有三个模仿偶像的穿着打扮,冰蓝色口罩加红队服,酷酷的,也不爱说话,然而一登游戏,各种菜逼垃圾的华夏骂人组合齐上阵。 甭管模仿得像不像,总之气势是上来了。 小妹给人开了两台机,座位是连着的,旁边还有人。 邻居们是被般弱一头银发闪瞎了眼睛,好奇看了几眼,反被l哥冰冻的眼神逼退。 他们嘟囔几句后,玩起自己的游戏。 洛深头脑清晰,给般弱丢了一个账号,他们队训练用的,专门玩英服,段位还不低,上了王者。跟男主同居的前一阵子,般弱是在国服玩,后来对方拉她进了国外技术群,她就习惯性在英服、美服、韩服三头乱跑了。 其实她跟男主也有点微妙的师徒关系。 之前这人还逗着她,日日喊小徒弟来着,后来l哥不知道是存了什么心思,就把小徒弟的称呼给收了起来,一边漫山遍野杀人,一边喊她弟弟快来开饭,让般弱这个抱大腿的饱受全区的鄙夷目光。 她摩拳擦掌,可得让男主好好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世界第一怎么了?她四舍五入,也算是世界第一的室友跟徒弟,后浪努力努力,还是可以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她绿茶精也是有光环的! 现在的她,历经淬炼,涅盘重生,已经不是五月份的那个菜鸟了! undo大小姐低调、内敛、含蓄,又带有一丝丝不经意的炫耀,很懂行地说,“那行,咱们就开门见山,不耽误时间,玩一把三局两胜吧?只要我赢了,咱们就继续当兄弟。” 她迅速补充了一句,“是那种纯洁的兄弟情,不许亲的。” 世界第一冷笑,“那我赢了呢?你会心甘情愿当受么?你这人,谎话连篇,我看未必可信吧。” 旁边的俩哥们大概有那么一点语言天分,听见要命的字眼,目光很复杂看着他们这一对“基”。 般弱决定赌上自己的大小姐荣耀。 “不会!这一次我愿赌服输!” 搏一搏,单车也能变摩托! l哥冷漠扫视,吐出了一个字:“好。” 随后他又说:“稍等,我打个电话。” 般弱:“?” 只见他面瘫着脸,指尖在手机屏幕前飞快滑动。 第一个电话。 他打给了世界第一打野[woaibbq],个人天梯排名第二。 “w哥倒了没?没倒过来杀一盘。” 第二个电话。 他打给了黑孔雀的顶级中单[098],个人天梯排名第三。 第三个电话。 美服最强王者[alex],亦是最强上单,个人天梯排名第四。 第四个电话。 般弱听得麻木了,哦,个人天梯排名第五的狠人,韩服的辅助一哥[ordinal]。 华英美韩,今年a赛世界前五强选手,齐,活,了。 接到老朋友的“江湖救急”,四位世界级的选手哥哥不计前嫌,飞奔过来给他撑场了。 邻居刚打完一盘,有些无聊,还凑过来看了看屏幕,特别自来熟,对般弱说,“哇,你哥们还凑齐了一个死亡世界队呢!哈哈!改天我也让朋友改名,这样玩起来更过瘾!” 般弱无语凝噎。 过瘾个屁! 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死亡之组! l哥开了游戏,幽幽地说,“躺着吧,哥没爽之前,你今晚就别起来了。” 第217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1) 般弱所在的零点网吧的对面,是另一家对头网吧,叫极光。 一群人鬼鬼祟祟跑了进去,要了四台机子。 看着他们熟练勾肩搭背的背影,网吧小妹已然呆滞。 这些都是世界赛的熟面孔,为什么深夜会出没在一家小网吧? 小妹:“老老老老板我们网吧好像要红了!!!” 老板:“呜呜呜呜呜快,快把我速效救心丸拿出来,还有今晚搞优惠活动,20英镑可以通宵到早上9点!!!” 世界赛的选手们正在进行一波幸灾乐祸。 “快快快,快登录游戏,让我看看洛~有多惨!” “w哥,汝人言否?” “哇,小巧克力,别以为你去了华夏进修几年,就可以开嘲讽技能了。” “亚历克斯,别刺激失恋的w哥了,没了冠军皮肤,大小姐又吹了,实惨啊!”黑孔雀战队的队友098相当损,把w哥的糗事一套一套抖出来,“哥,您还记得您赢了吃三十场烧烤、输了瘦三十斤的豪言壮志吗?放心,我们贴心的教练已经写上备忘录了!” woaibbq痛苦抱住脑袋,“为什么,为什么在快乐的日子,你要如此折磨我!” 韩服的辅助一哥摸了摸脑壳子,他夹在一堆金头发红头发白头发之间,乖顺得像个韩剧高中生。 他们在说啥子咧? 辅助一哥又称神隐一哥,特别擅长隐身,存在感为零,对手总是浪着浪着,就把辅助的存在给忘了。而队友也是,每次他们残血快要挂掉的时候,辅助一哥总能神出鬼没及时出现,被韩服粉丝称为“o哥,会隐身的奶牛,我们永远滴神思密达”! 这天也不例外,o哥正在帝国球场的台下好端端观战,当个完美的路人甲。 等比赛结束了,o哥准备跟教练去吃uk版黑暗泡菜,华夏l哥就call了他,让他帮忙上个线。 与此同时,一堆金头发红头发白头发就涌了过来,硬生生拽着他去了球场最近的网吧。 欠缺语言天赋的辅助一哥悄悄问他的翻译,这群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l哥不就是请他们来打个比赛吗,世界赛循环一个月,大家都打得吐了,为什么下班了还这么兴奋?难道这就是职业选手熊熊燃烧的社畜之魂?! 翻译也悄悄地回:“这群畜生正在想怎么搞l哥啊思密达。” 辅助一哥:“为什么要搞l哥?” 翻译:“l哥今天不是告白失败了么,他跟少爷打赌,赢了就当上面那个,所以他们商量着怎么完美送人头,让l哥永远当受。” 辅助一哥:“……什么仇什么怨。” 翻译很捧场:“哇!您已经能很好运用华夏套路来讽刺对手了呢!真棒啊思密达。” 辅助一哥有点小害羞:“哎一古,我会继续努力骂人的。” 怀着激动兴奋的搞事心情,众人各自登陆了自己的小号。 世界选手嗷嗷大叫,狂击键盘,占据了公屏的大片江山。 [alex10:兄dei,撑着,上路支援,前来报道!!!] [0:中路支援,前来报道!!!] [woaibbq111:小打野~前来报道] [0:w哥你能别破坏队形吗] [woaibbq111:不行,波浪号是人家本体~] [0:well,o哥呢???] [alex10:emmmm……o哥隐身技能真是出神入化] 在短短10分钟之内,洛深草创了一个世界级战队,而般弱这边,拉的是她在英服玩得比较好的王者队友,由于用的是洛深给的王者小号[devil],她还得拉个群,给人解释一遍,用的时间比较久。 等三军集结成功,对面的“超豪华阵容”遭到英服队友们的一致嘲笑。 [poison:什么名儿???见鬼???] [tan:世界五强,死亡召唤,流批流批] [alone:嘿,兄弟,你们丫的集体喝奶了吗,醉得也太厉害了吧] 今晚决赛华夏首胜,皇粉们泪淹球场,而在线上观看的粉丝们也进入到了集体暴走的状态,看啥啥不顺眼,从而激发了他们喷子天赋,逮住对手就狂骂一通。 般弱捂脸。 她为什么想不通要拉这几个死亡喷子进来?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么? [devil:呃,兄弟们,真人小号来的,难得做客,你们克制一点] [poison:……hha?] [tan:……] [ddd:……] [alone:……] 然后,他们说—— [ddd:哦!披萨真是太美味了!我爱它!我吃撑了!我死了!兄弟拜拜!] [tan:我家来了龙卷风!oh!我的内裤被风卷跑了!兄弟们我要跟龙卷风战斗了,祝福我吧!] [alone:……一群垃圾] [alone:小p,你别怕,a哥保护你鸭~] “保护?你跟a哥玩得很好?” 左后方传来一道结冰的声音,般弱顿时心惊肉跳,下意识解释道,“哥,我们没关系的。” 她开了队内语音,队友们听得清清楚楚,发出“哦”的声音,拖得很长很长。 不好的预感笼罩在般弱的脑门上。 [alone:小p,你怎么可以说我们没关系,真令哥哥伤心] [alone:你忘了么,我们还拥有一套情侣皮肤啊] 嘭。 精准踩雷x1。 情侣皮肤?好到这个份上了? 洛深压着眉梢。 [ddd:pp,你答应人家要面基的,可不能骗人家:d] 精准踩雷x2。 洛深面无表情。 [tan:兄弟,其实我已经深深被你俘虏……] 精准踩雷x3。 洛深冷酷扬起唇角。 [poison:宝贝,最近下雪,我送你的围巾收到了么,要好好戴着哦] 般弱:“……” 见鬼的围巾。 有这么一群损友,她还能全须全尾活到明天吗? 洛深指尖微勾,将挂在脖子上的黑色耳机戴正,眼珠子迟缓移动到了眼尾,每一帧画面都溢出阴森。 “弟弟,你可真能招惹男人啊。” 随后l哥开启了疯狂gank她的模式,每三分钟就gank她一次,频繁骚扰。 贼恐怖。 般弱都佛了,她在下路好好走着,千里之外突然就飞来三个大招。 天降横祸,就,就很秃然。 世界选手们目瞪口呆,窃窃私语。 [alex10:l哥杀得有点疯啊,都不讲道理,少爷被叮得满头包,全地图乱跑,好惨一男的] [0:l哥本来就是疯子,你跟他讲什么道理] [0:我们ipk就是因为太以理服人了,才输在这个不讲理的屠夫手上了!!!] 这勾起了英服选手o98内心的伤心事,美服选手alex安慰他,兄弟,世界赛都过去了,想开点。 [0:啊啊啊百亿奖金啊谁特么想得开!!!老子要鲨了那个男人!!!] [woaibbq111:冲~冲~冲] 对面的队友被这场魔幻战局惊呆了,可怕的对手突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打野跟野怪玩起了情话三连。 中单一路轰隆隆冲进ke的封锁区,准备当个三人行的千瓦大灯泡。 上单英雄似乎被队友的操作弄傻了,原地发懵一分钟。 唯有辅助一哥,勤勤恳恳当奶爸,东奶一口,西奶一口,操心得跟老父亲似的,叹了口气:“哎一古,这群熊孩子太难奶了。” 此时ke把devil堵在龙池里,不让走。 ke5:当不当我男朋友?] [devil:我不] [devil:你凶!你欺负人!!!] ke5:弟弟,欺负喜欢的人,是一种情趣,懂:)] [devil:滚滚滚] ke5:你在逼我:)] [devil:要杀便杀:(] [devil:卧槽你还真杀啊你个变态!!!]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红蓝光芒眼花缭乱地闪烁。 ke5:我不叫变态,叫男朋友] ke5:快叫,叫完我就让你杀,不然] ke5:我鞭尸:)] 随后赶到的中单[0]陷入了沉思: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来当电灯泡?世界赛遭受的洛神赋暴击还不够么? 般弱又被l哥拿了一血,回到泉边。 得,人也在边上守着了。 她出个门l哥就弄死她。 即使在队内有三个水鬼的情况下,世界队依然强势夺下一城。 洛深拿下耳机,偏过脸,嗓音凉凉的。 “弟弟,投降么?” 漂亮的小少爷瞪圆了眼,“你这对我不公平,你的队友都是超牛逼的国家选手!” “呵,牛逼个屁。”洛深冷嗤,“玩水鬼玩得起飞,直接给你们千里送,一群牲口。” 般弱:“……” 您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牲口? “还有个办法。”大佬双腿交叉,手指笔直如剑,指腹点了点他的唇,“亲这里,我送三个队友给你。” “……我像是那种出卖自己换取胜利的人么?!” “哦,那不要算了,反正我赢了,你迟早也得做。” l哥冷漠转回去,他突然起身,下颚线收得锋利,“我渴了,你要什么?” 般弱没好气,“我才不喝牲口买的东西!” 仗着海拔优势,电竞牲口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转开椅子走了。 很快,他带回了两瓶豆奶,玻璃装,贴着红色标签。 一瓶被他拎着,放到般弱的桌面上。 “我不喝!” 少爷气哼哼的,表示自己很有骨气。 “喝。” 黑发男生垂眸,牙齿微尖,咬扁吸管。 “哥还没有虐待小孩子的习惯。” 般弱心想,刚才是哪个牲口,满地图抓着她疯狂军训不给吃兵的? 不过第二局战队发生了变化,洛深将那三只水鬼分给了般弱,自己则是留了个奶爸。 水鬼们一下子活了过来,变成般弱阵营的“正义之光”。 “弟弟,你放心,有我们在,l哥休想搞你!” 原本实力悬殊的比赛一下子平衡了起来,般弱总算摆脱了龙池祭天的诅咒,在队友的保驾护航下成功发育,逐步打出高额伤害,愉悦送走对家。 [0:卧槽,p弟这么厉害的么,这暴击率也太恐怖了吧] [alex10:p,明年要不要来我们战队玩玩?] [woaibbq111:当着我w哥的面挖墙脚,小巧克力你很野么~] [woaibbq111:小p,来我们家么,哥哥给你做饭啦] 般弱克制自己的嘴角,哎一古,低调低调。 游走在野区的adc面无表情,直接给世界第一打野来了个惩戒,打乱他节奏。 [woaibbq111:男人,你吃醋的样子真难看] ke5:怎样,胖胖:)] “……你丫的劳资跟你拼了!” 世界第一跟世界第二当场干架。 接到开团通知的队友们四面八方赶过来支援,却连w哥的全尸都没保得住。 第二局的状况尤为惨烈,各种大乱斗。 但最终蓝方亮起了胜利的光芒。 般弱还想玩一把,突然想起,卧槽,这好像是三局两胜吧。 卧槽,她要被搞了! “啪嗒。” 黑发男生将耳机往桌面上一甩,声音清脆,“弟弟,你服了没?” 般弱抓起玻璃瓶,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啜着豆奶。 “……那行,到明天9点以前,你要是赢我一把,我就放过你。” 般弱忙不迭答应。 l哥冷笑,“你这装死又复活的本领还挺高强的。” undo大小姐脸皮厚,全不当一回事。 从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三点,般弱又一次熬了个通宵,强烈感受到了被魔鬼支配的痛苦。之前的陪玩局也是,陶老板下了三百万,点名要前当家头ke当大小姐的陪玩,整整一晚上,般弱的手就没停过,指尖刺痛,手腕发麻,内心则是诅咒男主一千遍。 早在十二点过后,选手哥哥们就被各自的教练催着,回酒店睡美容觉了。 只有他们这俩个奇葩,一个世界冠军,一个冠军俱乐部大小姐,大晚上的还在外头的网吧浪着。 而洛深原本有个庆功宴,也被他推了。 陶老板很是体贴,说回国再为他办一场大的。 而凌晨三点过后,般弱则是困到不行,她最近养生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根本没通宵过,因此出现了严重的冬困。 当她又一次打着呵欠,脑袋都要嗑在键盘上了—— 一只冰凉的大掌稳稳接住了她的额头,没让她跟键盘亲密接触。 undo大小姐一个激灵,醒了。 “完了完了又要输了——” 她戛然而止。 [蓝方防御塔已被摧毁] [胜利] 般弱:“???” 怎么突然就赢了?在她打瞌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队友突然加持了超神buff,战胜了高峰般不可逾越的世界第一? “该回去了。” l哥的语气漠然,仿佛冻着一层霜花。 然而般弱却发现了盖在她肩膀上的队服,红白相交的undo新战袍。 “哥,你衣服……” 洛深哦了声,“随便丢的,懒得穿,先挂着。” 般弱莫名其妙赢了一局,走出网吧。 凌晨三点,灯光寂寥,细绒的雪飘落下来,贴着脸庞,化开一阵冰凉。 “先回酒店。” 他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陡然变得很沉默。 俩人坐了出租车,回到总统套房。 出门前跟出门后的心态完全不一样,洛深拿了衣服,率先洗澡。 “哗啦啦——” 热气弥漫,水声不绝。 黑发男生捋了捋额头湿发,靠在墙上,回想起网吧里的场景。 小少爷明明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非要跟他决一死战,一丝的希望也不肯放弃。 他就那么讨厌他么? 连个机会也不肯给他试试? 他压了压胸口,沉沉吐了口气。 陶老板给undo战队放了三天假,修整完后,搭乘下午的航班,光荣回国。 般弱则是选了一架比他们更早的。 洛深罕见没有送她,转身返回酒店的背影相当冷漠。 般弱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她跟男主都闹了多少次冷战了? 这次又把人气得想拉黑她,全程都不跟她说话。 但小妖精是没心没肺的,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国内则是一片腥风血雨,l神决赛告白失败迅速登上热搜,挂了整整三天,粉丝们纷纷哀嚎魔王与少爷情变了,他们最看好的cp,黄了! 般弱又回了一趟a市的公寓。 世界赛已经结束,这回她要搬家,走人。 收拾到了一半,里头宿醉的家伙醒了,他光脚踩在地板上,黑色睡衣松松垮垮,“……你干什么。” “没看出来吗?” 般弱抱着一堆衣服,扭头,“我搬家啊,哥。” “……什么?!” 洛深瞬间清醒,他强忍着针刺般的头疼,走到她面前,拉住手。 “好端端的,你搬什么家?” undo大小姐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兄弟,你会跟一个成天想要肛你的家伙合租吗? “不许搬。” 他抿着薄唇,呼吸之间残留着一丝辛辣的酒气,熏得她面皮发软。 般弱装出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已经打算住宿了,这样来回更方便些。” “那就请个司机,送你上下学。”洛深打断了他,“我来请。” 般弱:你一请我这就要露馅了。 “真的不用了,我不想再麻烦你。” “我乐意。” 般弱被他噎住。 “……算我求你,别走,行么。” 男生低下了嗓音,吐露心声,“你不在,我不习惯这个空荡荡的房子。” “那你可以重新找合租室友啊!” 捏住她手腕的指节骤然收紧,泛着苍白。 重新找合租室友? 问题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洛深直视着她,“陶般弱,陶少爷,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我属意你,我就不会再找其他男生合租,你明白?”他喉咙干涩,难掩急躁,“我知道你一时还很难接受跟男生谈恋爱,但你给我点时间,给我们一个机会,行不行?” 这个时候,动摇就是白给。 般弱坚决摇头,“我也想得很清楚了,真的不合适,哥,长痛不如短痛。” 小少爷软得像一团棉花,可心狠起来,棉花里头全是暗刺! 洛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是不是怕你爸妈会骂你?让我和他们见个面,我来想办法说服他们。” 般弱吓了一跳,狠心拒绝了对方发起的家长会面请求。 “这也不行,哪也不行——”他深吸一口气,“那好,你告诉我,怎样才是最好的?” 般弱犹豫了下,“那要不……还是别见面了?” 气氛陷入了可怕的冰点。 冬日的阳光逃进屋里,照射着漂浮的尘埃,他就像被曝光过度的失败品,明明全是光,却看不清面部轮廓,呈现截然相反的阴郁压抑。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别见面了。” 这一句话之后,两人整整半个月没联系。 般弱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生活,就是有一次陶老板跟她视频聊天,隐隐约约透露ke的状态不对,他不去庆功宴,也拒绝了一切的队内活动,整个人变得孤僻冷漠,像大前年一样。 大前ke刚来undo俱乐部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陶老板要不是检验了对方的身份证,还以为对面是一台无情的得分机器,嗓音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听着像是金属合成。 陶老板说:“看来这次失恋ke打击很大啊,小少爷都不知道搞什么鬼,怎么吊着人,又不给人一个利落的死法。” 般弱:“……” 好吧,她又被亲爸爸给骂了。 [ls:你在哪] [ls:见个面吧] 她被陶老板讨伐三十分钟后,企鹅号发来新的信息。 [peach:我很忙,有事吗] [ls:见面再说] 般弱想着陶老板说得也有道理,藕断丝连最容易出事,看来她必须要给男主来一波狠的,彻底了断! [peach:好,那就见吧,时间地点我来选] 洛深敲击键盘的手一颤,他镇定几秒,缓和情绪,才将头凑过去,仔仔细细看了屏幕。 没错,他说了好。 时隔半月,他终于能见他的少爷。 洛深迅速换了一身深黑机车服,压下头盔,骑着他心爱的机车,一路轰鸣而去。 见心上人,是一刻也不能等的。 晚上九点,洛深抵达一处酒吧。 灯红酒绿,妖魔鬼怪。 他略微不适皱了皱眉。 “嗨,帅哥,一个人吗?” 浓妆女人冲着他搭讪,指甲涂得猩红,看向他的目光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意思。 “找人,让让。” 洛深冷着脸经过。 女人不依不饶缠着他,“帅哥,这地方我熟啊,你要找什么人?” 洛深脚步顿住。 深蓝色沙发上坐着一堆女人,而那左拥右抱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白天里,他是单纯无害的男大学生,而到了晚上,这人眉眼潋滟,熟练地跟公主调情,一副纸醉金迷的豪门公子哥形象,堕落而颓废,如同悬崖边上的罂粟。 一个女人吸着烟,姿势美艳性感,搂着少爷的脖子,往他面上喷了一口烟雾。 少爷露出陶醉的表情。 色授魂与。 “哎呀,哥,你来啦。” 般弱动作轻浮,勾唇道,“等你好久了,来,坐这!” 洛深分明看到有女人挑逗般摸少爷的腿。 “……滚!” 他骇然暴怒。 “哎哟,陶少,你朋友有点凶哦。” 般弱安抚姑娘们,“他是我哥,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谁是你哥?” l哥长腿跨过桌台,直接抓住她的手,冷冷道,“回去!别逼我收拾你!” 般弱很不服气,梗着脖子叫嚣,“我请你来喝酒,你什么意思啊,当着一群姑娘的面,不给我脸,有你这样当兄弟的吗?” 震耳欲聋的音乐丝毫没有抢了般弱的风头,她个子小,但肺活量大,吵架更不输阵。 洛深眼眶发红,也冲着她吼。 “谁他妈要跟你当兄弟,我要当你男人!” 第218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2) 霎时,全场寂静。 旋转水晶球灯射出细束幽蓝的光,轻佻而散漫地,游离在黑发男生的面孔上,嘴角下垂,神态惯性冷淡,可此时—— 他眼眶是红的。 厌世脸生出了七情六欲。 般弱被l哥突然的气势煞到了,镇在原地。 趁此机会,洛深箍住她的腰,强行往外拖。 那群姑娘们见状,连忙拽回去。 我去! 我的头发要秃了! 般弱被两边拉着,脖子和身体差点分家。 “放手,疼啊!” 她一喊,对方愣了愣,松手了。 般弱活动自己被拉扯的手腕,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undo大小姐头皮发麻,面上还是一副镇定的表情,打着马虎眼,“哈哈,哥你真是会开玩笑。”她对姑娘们说,“我哥他就这样,为了看我变脸,没个正经逗我——” l哥嘴唇微动,自嘲一笑,最终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小男生在女人面前,都好面子。 以前有多粘他,现在就有多……避之如洪水猛兽。 “哥,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来来来,我们兄弟喝一杯。” 般弱硬是将脱缰野马般的剧情拉了回来,按照她的剧本再度演绎。 洛深目光幽幽注视着人。 小少爷仿佛天生属于这里,跟姑娘们插诨打科,谈笑风生。 他看起来那么熟练。 这一面是陌生的,浪荡的,也是最令他不适应的。 他抿着唇,长腿跨过,“让让。” 洛深对般弱旁边的公主发下了逐客令。 热闹的气氛顿时拉胯。 “帅哥,来这边坐呀。” 另一边的女伴发出了邀请,欲要解围。 “我说,让开。” 嗓音极端冷淡。 黑发男生似乎不懂半点风情,他冷漠而固执,就要坐在般弱的身边。 姑娘的面子挂不住,忍气吞声地起来。 洛深又偏过头,“你,坐她位置上。” 般弱:“……” 您的洁癖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也只好忍气吞声,跟人换了位置。 小绿茶精为了哄人拿世界冠军,自己当小弟,乖得太久了,对大哥的话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就想去迁就人。 等坐到新位置上,般弱一个激灵,脑壳疼。这不对啊,她现在走日天日地的富贵浪荡公子哥路线,人设就是要拽,就是要风流,令男主感到生理不适,从而跟她翻脸。 她怎么可以被男生牵着鼻子走! 于是她双腿交叉,也换了一个属于大佬的标准坐姿。 结果旁边这人说:“不要跷二郎腿,不健康。” 般弱:“……” 他这是把她当小孩子来养呢? 般弱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浪荡公子哥形象变成青春期叛逆的中二少年,她咳嗽了声,努力控场,“哥,你怎么这么晚来啊,路上堵车么?” “……我骑机车来的,绕错了路。” l哥冷冰冰地回复。 般弱顿时诧异。 她前几天过来b市这边,是因为公寓收租,顺便看一看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比如说安全隐患和租客的投诉问题。同居那段时间,般弱对洛深的作息习惯了如指掌,很顺利就避开了人。 要不是陶老板给她提醒,她还没想要跟男主见面。 这家酒吧距离洛深的公寓稍微远,但搭地铁方便,二十分钟就到了,而他足足花了四十分钟。 “怎么不坐地铁啊?”般弱说,“晚上骑车很冷的。” l哥因为她这一句话缓和了脸色,“我穿了毛衣,不冷。” 他没有小少爷畏寒怕热的体质,反而享受夜风中驰骋的快感。 暑假有好几次,小少爷陪着他去看球赛,两人在艳阳天骑车出行,少爷晒得蔫蔫的,没精打彩,像一块小雪糕,软绵绵融化在他的后背上。 最后一次这人中暑了,小脸蛋儿成了高原红,被他嘲笑了整整五分钟。小少爷给气得要命,拎起机车头盔就砸他胸膛,可力度很轻很轻,生怕砸伤他用来格挡的手掌。 他是电竞选手,靠手吃饭的,平常自己摔伤切伤都不觉得有什么,唯独那一次,小男生明明气得狠了,却还是注意不伤着他的手。 让他真切感受到—— 他是被人爱惜着的。 细枝末节的温暖,悄无声息解冻了冰河。 洛深低低道,“难得我骑车出来,等会哥带你去兜风?” 姑娘们的脸色更为怪异了。 男生邀请男生同骑一车去兜风? 般弱呃了一声,事情的走向怎么有点不对劲?她请来的姑娘们沦为了男主的背景板? “我的手好像有点冷,你给捂捂?” 洛深乘胜追击,试探性地问。 姑娘们心想,她们挤在中间是不是有点太多余了? 秉承着爱护世界冠军的念头,般弱本能就伸手过去,伸到一半,她硬是拐了个弯,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给人倒酒,“那喝点,暖暖身子。” 好险!差点被男主下套了! 洛深没吭声。 自从小男孩搬过来跟他住,他鲜少沾酒,一开始是因为他不迷恋酒,既然室友讨厌酒味,那他就少喝点,共同维护良好的舍友情。后来舍友情变味了,他是不敢喝,也不能喝,酒后乱起性来的后果是不可控的。 按照他自己的体格和力气,想要霸王硬上弓一个小男生,大概率可以得逞。 洛深想要得到这个人,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般弱刚倒完酒,指节分明的手掌从旁边伸出,握住了酒杯。 吨吨吨。 喝完了。 般弱:不愧是把牛奶当二锅吨吨吨灌完的高手! “酒喝了,可以回去了?” 洛深问她。 这让undo大小姐很是头秃。 她使眼色给两边的姑娘们,姐妹们,你们倒是上啊。 盟友接到指令,也很上道,娇笑着,“帅哥,你好不解风情哦,刚来就要走,难得来一趟,多坐会么。” 说着就上手抚人的肩膀。 l哥贼凶,“别碰我,有主的。” 姑娘的手尴尬僵在半空。 般弱心里叹口气,行吧,都是战斗力为五的小渣女,看来要她上了。 大小姐也给自己干了一杯。 吨吨吨。 她还打了个饱嗝。 “哇,好辣。” 洛深的表情更冷了。 直到—— 这人醉在他的腿上,说起胡话来。 l哥眼皮狠狠一跳。 他立即夺过她的酒杯,借着灯光一看,杯底残留着碎裂的绿痕。 黑发男生低头闻了下,茴香淡淡。 苦艾酒,绿色缪斯,45度以上的烈酒。 “陶少之前喝过酒吗?” 洛深摁住腿上乱动的脑袋,冷声问着众女。 她们面面相觑,“没有,陶少喜欢吃一些小食,呃——” 般弱环抱住男生的精瘦腰身,痴痴地笑,“蕾蕾,你真可爱!” l神面瘫:“我不是蕾蕾。” 般弱:“蕾蕾,我对你一见钟情嗷呜。” l神持续面瘫:“蕾蕾改名了,叫深深。” 黑发大魔王掐住她的脸蛋儿,眼神核善,“来,跟,我,念——深,深。” 般弱:“……” 日。 好一个无耻的电竞牲口。 般弱就当听不见,在他腰上闹,“蕾蕾,我好喜欢你,你,你跟我回去,回去见爸妈好不好?” 男生大掌罩住她的脑袋,微微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谁是蕾蕾?” 顶着黑发男生杀人般的目光,众女连忙摇头。 她们萍水相逢,可不是陶少口中牵肠挂肚的红颜知己。 洛深迅速开启头脑风暴,小少爷的初恋是高中同学,叫汤蓉,他们也见过,那个女人明显是把小少爷当备胎,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那么,这个蕾蕾也是么?跟他分开的半个月之间,他寝食难安想得失眠,他却在另一个女孩的身边当舔狗? 他的心脏疼得蜷缩起来,可他依然不觉,嚷嚷着喊,蕾蕾,我爱你,蕾蕾,跟我结婚吧,蕾蕾,我想跟你生猴子。 他对着一个,手无寸铁,视他如软肋的人,举起了刀。 洛深垂下手,握紧拳,指甲嵌入掌心。 阴冷而压抑。 失去了他大掌的钳制,小少爷闹得更欢快了。 对方抓着他的腰和肩膀,跪在他膝上。 他凑了过来。 洛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柑橘香味,清新,又微微酸涩。 睫毛近在咫尺。 洛深背部陷在蓝色沙发的软绒上,筋肉猛地收紧,血液循环加速。 “蕾蕾,蕾蕾……” 心上人醉酒失态,明明跪在他怀里,却叫着别的女孩子的名字,第一次吻了他。 没有笨拙和青涩。 他捧着他的脸,在一众尖叫声中,熟练地舔咬。 这人甚至还嘟囔着,“你的嘴唇怎么这么凉呀,是不是偷吃雪糕啦,嘿咻,我也要吃……” 洛深紧抿着嘴唇,眼神阴暗。 小少爷意识到不能从他这里要到想要的,很是沮丧了一会,随后他聪明地转移了阵地,从下巴滑到耳后,又从耳后滑到喉结。 般弱:咦,这家伙怎么没反应的? 那她来一波大的。 “蕾蕾,你别离开我好不好……”她伤心地抽噎着,“房是你的,车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啊……” 般弱的手很不老实钻进了对方的黑色机车服,最里边似乎是一件薄毛衣,她尾指勾着轮廓分明的肌线。 又放浪又轻挑。 姑娘们看着这一幕有些脸红。 黑发男生金刀大马地坐着,机车夹克显得挺拔利落,此时却被一只小奶猫“侵犯”,毛衣边角卷起,隐约露出年轻结实的腰线。他嗓音发冷,“你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吧。” 般弱一听,很好,他要生气了! 于是使劲地作。 随后,她的手被逮捕归案,对方的指尖捏着她手背皮肉。 头顶的声音如冰水般浇灌下来,“少爷,杀青了,别演了,成么。我都替您尴尬呢。” 般弱:“???” 卧槽??? 她绿茶的演技竟然如此拙劣了?看来得报个国际进修班了。 而大佬低下头,耳垂被灯光照得薄薄一片,显得精致脆弱,然而—— 他嘲讽技能拉到max。 “枪都没走火,还想骗我?” “……” 万万没想到,她败在了这一关。 “蕾蕾是谁?” 紧接着男主开启了死亡拷问。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不是说最爱的是你初恋前女友么?怎么,才半个月又变心了?啊,你这个人渣,我应该明白的,见一个爱一个,只靠自己的动物本能思考——” 小少爷身体一僵。 洛深微微后悔,他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 “你总算说真话了!你就觉得我——是个人渣,对吧?” “对不起,我错了。” l哥他秒跪。 小少爷从他身上跳下来,愤怒地说,“现在你可看到了,我就是,就是人渣一个,我泡夜店,我爱玩,见一个爱一个,我就喜欢细腰长腿的女孩子,怎么了?没有蓉蓉,还有蕾蕾!” 凌乱的碎发遮住他的眼。 “即使当舔狗,被人耍得团团转?” 般弱想也不想,“那叫情趣!我就喜欢跟她们在一起,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而不是什么?” 洛深凝视着她,越来越多的雾气涌入了他的视野。 “而不是被你这样的男生疼爱!” 般弱豁出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强行掰弯人,很,很肮脏的!” “……脏?” 他迟缓地眨了下眼睛,消化着这条信息。 雾气充斥着他的眼珠,引起剧烈的刺痛。 那句“没人会爱你”又一次轰鸣着他的大脑。 我视你如信仰,如救赎,可你竟然嫌弃信徒的感情肮脏? “嘭——” 他拳头捶着桌面,余震剧烈,烟灰缸随之跳起,把众人吓了一跳。 洛深猛地转过了身,指骨如刃,嵌入般弱的肩膀。 语气压抑到了极致。 “我只是喜欢一个男生,想跟他一起生活,做恋人能做的事,你凭什么说我脏?……你凭什么!” 今晚,他来见他,就是人生当中最错误的决定。 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他像个小丑,为他涂上厚重绚丽的油彩,遮掩面孔,扭曲本性,竭尽所能地逗乐,只为博得心上人一笑。 但观众只把他当小丑,而不是爱人。 “怎么,你这个大少爷——纡尊降贵下凡一趟,就是想要耍着人玩的是吧?”他压着手腕,捏着般弱的下巴,语气薄凉,“那么我这个玩具,您玩得爽吗,这么多天,是否愉悦到了您的身心?” 黑发男生歪了歪头,笑得极其神经质,“啊,掰弯一个直男,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你他妈的很得意了吧?是不是等会还得发朋友圈炫耀一下您男女通杀的魅力啊?这个想法太棒,您值得掌声鼓励啊。” “啪啪啪。” 他敷衍地鼓着掌,表情散漫,一副拽到没边的模样。 洛深自嘲一笑。 ……哈,我他妈还真可笑,竟然会缺爱到,上了这个家伙的当。 有钱人的快乐啊,便是以戏弄别人的爱情为乐么? 般弱没出声。 像是默认。 一个可怕的默认。 洛深的心坠入深渊。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他掰弯他,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个朋友之间打赌的恶作剧——让电竞冠军为一个男人要生要死的,多棒的游戏素材啊。 这谈资都能够他谈一整年了吧? 黑发男生弯下腰,缓缓地,握住一瓶啤酒。 洛深阴森森盯着般弱,直把人盯得发毛,牙齿突兀咬开瓶盖,他舌尖一翻,凶狠呸了一声。 铁盖咣当撞上桌角,响声沉闷。 “咕咚咕咚。” 洛深扬起脖颈,喉结的咖啡色小痣随之耸动,在灯光下如同妖异的标记。 很快,瓶口朝下,一滴不剩。 冷光四溅,酒瓶碎裂一地。 他冰冷嘲弄。 “人,您玩弄完了。酒,我也陪您喝了。您还有什么招数,想要羞辱我,烦请尽快。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说,“陶少,希望你能理解,我这个人,虽然有点下贱,没有脱离低级趣味,但并不总是爱犯病的。” 他就当一日的傻逼,今晚陪他疯最后一场。 般弱觉得闹到这个份上,差不多就可以收场了。 再搞下去,她担心男主会用啤酒瓶帮她开瓢。 “好吧——” 她妥协般叹了口气,眼尾上挑,模样浪荡。 “既然哥都这样说了,那就不玩了咯。” 不玩了咯。 轻飘飘的四个字。 毫无悔意的四个字。 一场荒唐到虚假的春天。 他们结束了。 “轰——” 洛深骑着机车,深夜里,在空无一人的公路飞驰。远处的山岭绵延起伏,从他的眼角快速擦过,模糊成墨绿的影子。 冷空气钻进了毛衣的领子。 几只飞虫也撞进了他的眼。 疼。 撕裂般的疼,逐步蔓延开来。轮胎疯狂摩擦地面,机车猛地停了下来,刹车声尖锐刺耳。 他斜着身体摔了出去。 娴熟的保护技巧令他免于重伤,只是轻轻擦破了皮。 可是感情世界里,没有技巧的他输得一败涂地,遍体鳞伤。 洛深怔怔看着脚脖子涌出的血。 扭了。 找个朋友来救急吧。 他从机车夹克里拽出手机,翻开联系名单。 a-蓝深家萌萌哒的小桃子。 他私设了a字母,将他放在联系列表的第一排。 no.1。 他心里的,永远的,世界第一。 可是他的小太阳变了。 他不再照着他,不再与他并肩,不再鼓舞他的成长。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人有义务爱他。 深夜的公路响起了哭声。 低低的,压抑的。 轻不可闻。 隔天,undo俱乐部上了一次热搜。 自从undo在世界赛夺冠之后,人气空前高涨,上热搜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 但这一次引爆了整个电竞圈。 ——l神单方面终止了与undo的合约。 当家花旦再度赔上违约金,离家出走! 这是什么情况? 一般来说,正式队员不如外援灵活多变,签订的合同最少是一年起步,l神去年6月份归队,到一月中旬,也才过去半年时间。无数粉丝都在翘首以盼,期待今年的春决中,l神再度带领undo大杀特杀,领赛区。 可l神说不干就不干了? 陶老板隐隐约约猜到了原因。 面前的二十岁青年,从眼神到表情,都欠缺了正常人的温度,他嗓音冷漠,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人,“如果您没有异议,我会尽快填上违约金的。” 违约金事小,世界冠军出逃事大啊! 陶老板实在是舍不得放人走,他原本还打算着,等春决结束,就跟人续订第二年的合同,将奖金比例涨5%,期盼队长再一次捧回奖杯。 今年的奖金池跟往常不一样,除了赞助模式,还开启了粉丝打赏通道。 最疯狂的就是英服的皇家粉丝了,他们似乎完全无法接受黑孔雀王朝的战败,沉浸在昔日的辉煌难以自拔,粉丝打赏通道一开,他们就疯狂投币,以此激励王朝选手们——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皇粉与你们共存亡! 陶老板有预感,这一年的eu2世界赛,绝对是史无仅有的! “洛深,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其实不用那么急,离春季赛还有一个多月呢,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调节心情……” “老板,请你理解一下,我被一个伪gay骗身骗心的糟糕经历。”洛深瞳孔漆黑,“我现在,只想拆了他的骨头,打磨成游戏手柄。” 陶老板:“……” 当陶老板将世界冠军的狠话转述给undo大小姐时,她正没心没肺咬着薯片,青瓜味和番茄味,混起来吃爽到爆。 她含糊不清地说,“虽然师傅走了,可徒弟不还在么?好好培养韩子奇啊。” undo大小姐对自家俱乐部的王牌如数家珍。 陶老板叹了口气,“子奇这孩子,依赖性强啊,之前都是洛深带着他,想要独当一面,可能还要时间。” 父女俩分析了一波电竞国际形势,达成了换新血的一致想法。 “唔?adc么?我觉得咱家的替补不太行,sun战队有个不错的小伙子,姓陈,我跟他玩过游戏,能抗压,发育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他能c,爸,既然是转会期,你可以跟他接触一下嘛,反正sun战队已经有了首发adc,咱们签下他肯定不费多少,就当是探宝了。” 老父亲顿时警惕起来,语气这么熟稔,难道……男朋友?! 居然想拱他们家水灵灵的小桃子,他要宰了这个小兔崽子!!! “……爸?” 怎么突然就掉线了? 此时的陶老板的心路十八弯又拐了一弯,颇为心酸感叹,吾家有女初长成,哎,留不住,留不住的。况且桃子也快大学毕业了,有男朋友很正常,又不是要命的早恋,当爸爸的一定要冷静!要不动如山!要强大可靠地拿出岳父的派头! 陶老板内心爆炸,表面风轻云淡,“好,爸爸会去考察他的。” 般弱:“?” 她怎么听出了岳父的口吻?她的亲爹到底脑补了什么? 算了,她继续吃薯片。 正当她悠哉悠哉看鬼片时,一份地狱信函送达,以手机邮件的形式。 般弱:哇,好快捷化的办公手段!地狱现在也与时俱进了呢!棒棒! 然而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大小姐雇主在信里扭扭捏捏地说,她愿意再献出一半功德,要undo战队在a14再度夺冠,最好还能跟光头的爸爸合个照。 前提条件是,她,大小姐,膨胀了,觉得游戏简单了,也想拿个世界第一玩玩! 般弱:我看你在玩儿我! 话说如此,般弱还真研究了一波,首先她偷师成功,基本将男主身上的本事学得七七八八了,又经过一众大神的淬炼,怎么着也算是骨骼惊奇的天赋流选手吧?再来,undo战队经过世界赛的洗礼后,实力显着增强,名列豪门皇族之首。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男主他治疗情伤去了,这一届肯定无缘。 天时地利人和,四舍五入,她也是半个世界冠军了! 3月5号春季赛前一周,20支战队陆续官宣首发阵容。 般弱看到列表里多出来的一匹黑马,一口牛奶喷出来。 crimson,又称cri深红战队。 好的,这不重要。 她往下看到了一个深渊召唤—— 深红俱乐部老板/现役队长/首发打野ke-蓝深。 ke:抱歉,私人原因,今年,我准备手刃老东家] ke:那个谁,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记得把泪奔打在公屏上,祝你日日滑跪,哭得快乐:)] 老东家的大小姐:“……” 完了,有这头牲口在—— 她的世界第一,黄了! 第219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3) 当undo大小姐看到今年春赛的战队名单后,她又一次陷入了狗血小说家的模式: 《世界冠军手刃老东家,是道德的滑坡还是人性的扭曲?!》 《世界第一adc暗黑复仇记:你想要的荣光,终将陨落在魔王之手》 《我的室友黑化了,他磨好了刀,他举起了刀,阴暗的地下室,他正向我走来……》 卧槽!贼恐怖啊! 般弱赶紧把脑子里的狗血晃荡一下,给陶老板打了个电话。 大小姐:“爸,你看了吗?” 大老板:“小兔崽子还挺横。” 大小姐:“……” 大老板:“咳,桃子,爸爸不是在骂你,我骂那个小混蛋。” 陶老板现在也有点头秃——好吧,虽然他本就秃了,但是他还是深深感觉到了一股逼undo选手集体掉发的恶意。 1月份的时候,undo俱乐部跟l神解约。 陶老板虽然很不舍,但也趁着转会期,捞到了不少的好苗子。最令他苦恼的是,sun战队那个饮水机选手,桃子给介绍的,他高薪挖角,他死活不肯离开,所以队伍的首发adc一直空着。 然后大小姐毛遂自荐,说亲爱的爸爸,要不要让您的女儿来试试?说不定会发生奇迹呢。 陶老板吓得差点摔手机。 有句话说,虎父无犬女,可,可是他靠修电脑白手起家的啊,后来开了俱乐部,当上了老板,陶老板连传统技能都忘得七七八八的,估计也没能给女儿留上一两分修电脑的基因。 即使有,那也是学维修的,跟打游戏、打职业联赛是两码事! 你一个搞文学的,你来搞电竞,这是要跨领域扑街啊! 为了不伤女儿的心,陶老板委婉地拒绝。 在老父亲的心目中,他家桃子就是个安安静静的文学美少女,偶尔看看书,写写稿,再去收个租,岁月如花,现世安好,像这种打打杀杀的粗活,就交给一群小混蛋好了。 大小姐也不气馁,说,那要不,一起杀几局? 陶老板心想,反正是自家的崽子,当陪玩也不要钱,多发几个红包就行,不ke那个混蛋,一开口就要了他三百万。 陪玩之前,陶老板专门开了个私人小会。 老父亲这次学精了,没有指明是自家俱乐部的大小姐,而是说有个朋友的女儿,也想来打职业联赛,你们稍微就给她一个下马威,也不用多厉害,能吓唬吓唬外行就行,趁早打消小姑娘异想天开的念头。 众男生摩拳擦掌地去了,带回来一个3-1的战绩。 3是对面的。 陶老板不信邪,又跑了一轮。 这回变成了3-0。 3还是对面的。 首发打野的韩子奇心有余悸地说,“面对这妹子,就像是面对我师傅,她反侦察意识超级牛啤,卡视野卡出了一个天秀!我非常怀疑她是我师傅的关门弟子!” 陶老板一边欣慰虎父无犬女,一边反驳道,“别瞎说,洛深就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你,一个是彭少麟,哪有第三个啊。” 他一点儿也不想自家闺女跟那个家伙扯上关系。 韩子奇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那老板,你差不多就可以官宣队长了吧?” 陶老板:“?” 好久,老陶同志才反应过来,感情这群小混蛋还以为他专门是来秀“新队长”! 队员也说,“是撒,老板,我是第一次对线到这么厉害的adc,准备抱大腿了!” 陶老板:“……你们出息点,别一天天的,想着抱大腿,你们就是大腿好吗。” 队员们面面相觑,分别看出了同伴的眼中苦涩。 undo战队现在的压力比往年更甚。 他们是去年的冠军战队,被l神带飞,从夏季赛一路连胜到世界赛,英雄胜率85%,粉丝们个个以为他们是人均王者800分,寄予了无限厚望。 王冠之下,必有其重。 春季赛还没开始,top实况平台提早出现了一批预计undo两连冠的热帖,将他们炒到了风口浪尖上。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的定海神针——洛哥因为情感问题,出走undo,而adc指挥官就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敢拍着胸口来接手。 韩子奇也不敢。 他跟大师兄韩少麟不同,他在饮水机位坐了也有一年多,很清楚自己是厚积薄发型,在世界赛上,师傅已经帮他激发过一次潜力了,现在又进入到累积环节。 他的实力在稳步上升,但要他做出绝无仅有的超神连击,甚至是担任队长,韩子奇认为他的状态可能会受到外部威胁,从而导致下滑。 所以两相权衡之下,他拒绝了老板的请求。 超神小姐姐的到来,让undo集体松了一口气。 在队员无异议的情况下,陶老板把大小姐招了进来。 老父亲的想法是,让她先试几场,行就继续上,不行就换人,探索新天地时,undo要有勇于冒险的精神! 另一个让陶老板答应的原因,在于eu2的官方解禁——允许选手不到场参赛!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eu2的限令几乎是年年在变,有时候松,有时候紧,这一次他们对华夏赛区表现了极大的宽容——不宽容也不行啊,谁让委员会闹了个大乌龙!去年暑假,华夏赛区的春赛牵扯出了一起打假赛的丑闻,世界各国义愤填膺,纷纷谴责华夏赛区不做人。 涉事战队以及外援被网暴了整整一个月。 证据就是外援的银行流水号莫名其妙多了一千万! 最近却证明,这一千万其实是一笔遗产,银行疏漏,没有及时查清赠与者,让战队背了锅。 此事一出,华夏赛区炸了,纷纷涌到官博下,讨要说法。 其中一个被顶上的热门评论,犀利指责委员会是“拿钱办事”,专门来搞他们华夏赛区。更进一步想,l神时隔一年重回国服,本就是厌恶露脸跟undo闹翻,联赛却突然要求本人到场,说没猫腻谁信? 这场阴谋不就是专门针对l神,让他上不了台吗? 百亿奖金是何等的豪横,没有一个战队是不心动的,表面友好,私底下不知有多少龌蹉呢! ——这就把世界各国赛区都拉下了马,每支战队都有害人的嫌疑。 尤其他们还想害一个世界冠军! 这下好了,eu2官方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不仅仅是华夏赛区的,其余十四服同样也来要个说法。 最后官方和委员会出了双份道歉声明,郑重向华夏战队以及被污蔑的外援道歉,金额补偿高达一千万,同时也撤除了“参赛选手需本人到场”到场的禁令。 华夏玩家从禁赛风波走出,不禁扬眉吐气,走路都自带酷炫风。 般弱围观这场骂战,都忍不住同情了官方一波。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她隐约猜到是徐颖的系统失灵了,没法维持它的假象。这玩意儿就跟障眼法差不多,法力高强时,可以瞒住所有人的眼睛,而一旦法力失效,就揭开了那层遮羞布,露出爬满的虱子。 徐颖实际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即使徐颖的网聊手段越来越高超,但一提到面基就是见光死,在不露脸的前提条件下,靠着变声器,卑微骗几个小红包。 b大在3月份就进入了写论文阶段,徐颖捏着自己的一身肥肉,不敢回去,怕被室友嘲笑。当初她仗着自己的性感身材将女同学都得罪个遍,可起码也有男同学帮她说话,这伤害就抵消了。 现在她又变回了三百多斤的胖子,那些肤浅的男生肯定帮着女生一起讥笑她! 徐颖想想都窒息。 可是写论文得选论文导师,徐颖拟了自己的选题方向,投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导师,他们都客气并且礼貌拒绝了她——缺课成瘾的学生,要么是天才,要么是中二,很明显,徐颖在他们的印象中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宅女。 教授们也是要面子的,万一自己要是选了这个缺勤学生,截止日期她没交出论文,怎么办?他们难道还要撵在屁股后头追着她写吗? 徐颖被所有教授拒收,最后学院看不下去了,点了个最严格的教授带她。 于是她水深火热的日子就来了。 徐颖写论文写到吐,好不容易赶出一稿,被教授勒令重写。 系统还提示她爱慕值又下降了,她的风评在学院里一掉再掉。 而calm战队踢徐颖出去后,没有战队愿意招收她,徐颖宅在房间里,吃吃喝喝,又没有收入,很快从宽敞明亮的小区搬到了窄小发霉的出租屋。 铁窗生锈,活像坐牢。 徐颖再也忍不住了,在系统的怂恿下,用仅剩的存款雇人,偷拍undo大小姐的校园照。 是的,她又盯上了大小姐。 般弱这些天也在赶论文,在正事上,她不喜欢拖延,因此一稿过了之后,她抓紧时间修完全稿,而导师也在校内,可以及时解决她的论文问题。她进出校园频繁,隐约感知到有人在后头跟着她。 有一次她故意在篮球场的长椅坐下,低头玩手机。 偷窥者悄悄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中央出现了被偷拍者的面孔,她指尖拎着手机,下巴微抬,正似笑非笑地,透过屏幕注视着他。 他暗叫不好。 对方一个飞踢甩了过来。 咔嚓。 对方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般弱心道,幸亏她提前挑了件运动裤,不然都不好施展。那人显然是被踢习惯了,爬起来立刻夺命狂逃,连手机也顾不得捡。 般弱查看手机,新的,没有任何联系人,而相册里却存储了她大量的照片,基本是进出校园的日常照。 她琢磨了下。 是爱慕者?还是别有用心? 不过她太忙了,并没有太多时间理会这个小插曲。 4月底,春季赛进行到了第六周,战争逐渐白热化。 般弱这个队长身兼多职,一边快速修着论文,一边调整战斗方案。 就像陶老板担心的那样,cri战队一出来,狼灭全场。打野指挥ke坐镇中央,kda高达10.5%,称为野区第一王。般弱这个空降太子女,拿的是adc位,出装灵活,kda直追20%,场均击杀5.6,数次拿mvp,风头直追御用野ke。 粉丝们原本对undo这个空降队长[piggy]颇有微词:undo难道是放弃治疗了么,队长放着他们的韩哥不选,转头钦点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鸡?还没参加过青训? 噢?国服第一啊?那就没事了。 l哥带领cri战队,去血洗英服了,因此故宫红区又迎来一次新的势力洗牌。 邪恶势力……不是,是新的王者登场了。 游戏id名为[piggy]的家伙,是个嗓音沙哑、操作风骚、酷爱杀人越货的女玩家——玩家们很怀疑又是一个大吊萌妹,毕竟男主播们为了恰饭,骗吃骗喝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随后玩家们发现,这个女的,猛得一批,专杀强者,专搞连胜,专门治疗各种不服。 搞她的都送进火葬场集体火化了。 据说此人的吉祥物是一只猪,所以每次战斗结束,她很低调来了一句:[我与猪猪同享这盛世]。 [piggy]成为了l神之后的又一位强势adc,玩家们亲切称呼她为[养猪大帝]——总是把敌人养肥了再宰掉。 养猪大帝真的太凶残了! 春季赛实行同组双循环、异组单循环的赛制,undo俱乐部请来了“大帝”坐镇之后,同样是一路连胜。现在玩家们和粉丝最期盼的事,就是undo对决异组的crim,决出第一。 魔王与大帝鹿死谁手? 一男一女,两王对决,他们迫不及待要买定离手了! 第七周他们得偿所愿,两强终极对决! 般弱赶在与cri对阵的前三天,去学校交了论文的二稿,导师对她的成果很满意,让她好好准备五月份的论文答辩,优秀论文非她莫属。 她松了口气,放下学业,转而加紧集训,备战三天之后的大战。 当然,选手们的心理状况也是不容忽视的。 undo请了一个世界赛经验丰富的教练,性格沉稳谨慎,跟般弱这个队长正好互补,就是不太会聊天儿,总是容易把话题开到无人区,从而导致冷场。不得已,般弱只好接替他的任务,跟每个人聊了聊,进行一波战前心理疏导。 期间,还真被她聊出来了一件事。 ——韩子奇他恋爱了! ——还是网恋! 般弱想起女主的骚操作就有些头皮发麻,应该不会那么神通广大,网恋到她队友身上吧? 她给韩子奇提了个醒,网上陷阱多,小心被骗。 韩子奇的声音有点不高兴,“队长,你不能因为你长得不好看,就歧视我家小宝贝啊,她长得天使下凡,也不是她的罪过啊。” 般弱:“……” 宝贝,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说我长得不好看? 怕不是要挨揍! 般弱的战斗作风过于凶残粗暴,又故意压低嗓子,联想到普遍意义上打得贼溜的女玩家,队友们对她的容貌期待值大幅度降低。 他们心想,只要队长不是个一边抠脚一边吃泡面的女汉子,他们就还是好朋友。 “我管你女朋友是不是天使下凡,小奇迹,你比赛要是再敢给老娘溜号,你知道你是什么下场。” 韩子奇怂了,“队长我知错了,我一定好好打!”他犹犹豫豫补充了一句,“可对面是师傅啊,我打野,他也打野,我有点担心干不过他。” 瞧瞧,大师兄都被师傅教训成什么狗熊样儿了? 他可不想被师傅当场军训,太丢脸了。 面对神一般的深红战队,undo普遍出现了畏难情绪。 undo俱乐部紧张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周五。 14:00,第一场bo3,地点在undo的电竞文化中心。 这一场也是undo的主场。 喜闻乐见的,赛场上出现了两把空椅子。 一粉一红,特别搞笑。 undo自从迎来了养猪大帝之后,少女心爆发,粉色取代黑红色,成为最特殊也最骚的应援色,undo队员穿着粉红队服,从一开始的别别扭扭,到现在的镇定自若。 少女粉,男人的终极浪漫! 值得一提的是eu2的反外挂装置,因此主办方才敢放心让选手不到场——当然,他们也留了一手,开启人脸识别全程录像的比赛模式,战斗录像将被绝密封存,不向外界透露半分,保护选手的隐私。 粉丝们对空椅子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两把椅子的神交???] [超神意识的交锋,往往是无形的] [绝杀魔王l队vs养猪大帝t队,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般弱是在自家基地进行比赛,头号真爱粉·陶老板还想推了一切活动,专门陪女儿打比赛。 此请求被大小姐严厉拒绝了:老板,此刻的我,只是一个冷血的选手,请不要用父女情来令我分心! 而在cri战队内,他们前天夜里还讨论了undo新崛起的女adc。 因为eu2的奇葩规定,战队里必须有一名女性队友,每支战队在招人时都特别痛苦,你以为高端的女选手是白菜吗,想招就招?! 当undo公布了他们的新队长,首发adc,他们都感到不可思议,eu风靡全球13年,女队长屈指可数,第一任出在拉服,非常英姿飒爽,有统御万民的气场,他们还搞了个国民投票,每一任的拉服队花就是他们的“异族王后”! 而[piggy]是赛史上逾越7年之后,出现的第二任女队长,关注度自然持续走高。 “听说undo的t队是个养猪大户,在他们基地外面直接造了个农舍,每个正队选手都能领养一头小猪,训练完了就让他们出基地放风,捡一下猪粪什么的,锻炼身体。” cri家的中单选手表示自己有点生无可恋。 “卧槽!兄弟,你哪里听来的,真的假的?!” 队员第一次听见这种奇葩内幕,笑到肚子抽筋。 “真的!这是我朋友的同学的姐姐的男朋友告诉我的,我当时听到,人都他妈的傻了。”中单选手还说,“你以为这就是极限了么?不,魔鬼队长还说了,如果他们连续3场发挥失常,就让他们品尝一下烤乳猪的美味。” “草!!!太绝了吧!!!” 上单选手不甘示弱发言,“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undo的大老板过于偏心吗,因为这个女队长,队服都换成粉红色了!” “韩哥他们的确是有点惨,一个个大老爷们,整天还穿着粉红色的外套招摇过市的!” cri战队假惺惺地同情一波对手。 “说完了?” 队长的薄荷嗓强势别入。 “说完了,就来谈谈——” 他眸光晦暗。 “怎样血洗东家。” 你所喜欢的荣光,我既能赋予,也能回收。 于是五月份的第一天,und战队对阵cri战队。 第一局,便是硝烟四起。 般弱玩得最炫的招牌英雄被ban掉了,这个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 她跟教练讨论许久,准备玩一把惊艳的小众英雄,也被ban了! 队内语音有片刻的呆滞。 辅助小哥弱弱地说,“这……队长……你今年,好像,有点,水逆啊。” 般弱丢出去一声滚。 而轮到般弱这方,她也一口气禁了五个。 cri的队内语音也变成了—— “呃,哥,你今年,是不是,命犯太岁……” 他们商量好的英雄,全被对方预料到,给ban了个干净,就像是活在他们l哥肚子里的蛔虫! 洛深眯眼。 或许老东家,比想象的要难搞啊。 这一场粉丝直呼过瘾。 怎么着呢? 就像是洛神跟它影子对战! 他的每一步先机,对方同样预料到,并作出了超神的反应。 l队在野区杀龙,兵线炸裂。 t队在杀人越货,经济爆炸。 双方打了2场,1-1平局,每场平均用时50分钟。 公屏上不断刷新数据,而两位队长都很高冷,王者蔑视,没有发一句话,全在干实事。这可累死了解说们,嘴皮子都不带停的,一点点掰碎两位指挥官的对垒策略,给绕晕的观众们提供一个清晰的思路。 第三场是决胜之战,双方迅速支棱起来。 般弱万万没想到,是自家的打野,人称小奇迹的韩子奇,他突然掉了线!明明之前有条不紊地封锁野区,某一个瞬间,整个人变得恍恍惚惚的,神智好像游离在外,就像是被什么一下子掏空了。 cri是虎狼之势,瞬间抓住了这一个破绽,加大undo的劣势,领先经济,直接起飞。 般弱气得飙脏话。 undo惨遭首败,全场惊呼。 韩子奇羞愧得面色涨红,“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就跟脑子进水似的,特别茫然,都没法控制自己的走神……” 般弱冷酷地让他去跟教练反省。 这一次输给了深红战队,undo战队从神坛让位,成了积分榜第二。 作为失分点的韩子奇恨不得拿石头砸自己,自责到无以复加,所以他决定在t市最有名的酒楼大出血一回,安慰被他辜负的兄弟们。 而般弱这个被他“辜负最多”的队长,成了韩子奇的重点赔罪对象,说一定要跟她当面道歉。 般弱原本不想去的,后来想想,万一这件事成了队员的心结,怨恨她这个队长,从而影响比赛怎么办? 她顺口就答应下来。 反正世界赛期间,韩子奇也没见过她几次,特别是男主独占欲强,不是很高兴别人长时间盯着她。 韩子奇大喜过望,连忙把时间跟地址发给她。 般弱的一头非主流奶奶灰又染回了黑色,因为长得很快,从短发留成了锁骨发。 不过为了不跟原本的形象出入过大,她依然戴了长束的黑发,编成鱼骨辫,扎上小珍珠发圈。五月份初有点小凉,但这不妨碍小仙女穿小吊带碎花裙的兴致,配上一件bf风的长款牛仔外套,踢一踢芭蕾舞鞋款的白天鹅小单鞋,就可以愉快地出门浪了。 而先一步到了酒楼的男生们进了包厢,自然而然又谈到了这次的失利。 队友安慰道,“小奇迹,没事,还有两次机会,你的宝贝猪猪不会被我们吃掉的。” 韩子奇:“……” 尽说风凉话。 说实话,老板居然同意队长在基地外搞了个养猪“攀比”,他们真的是惊呆了,一度怀疑这个朋友的女儿其实是老板的私生女。选手们一开始很抗拒养猪,后来在队长发自内心的安(洗)利(脑)下,他们从抗拒到接受,找到了快乐点,当成自家崽子一样照顾。 “行了,大熊,人家有女朋友呢,用得着你安慰么。” 队友们纷纷起哄,“小奇迹,别那么小气么,让我们看看弟妹长啥样,我们保证不嘲笑你的审美!” 韩子奇不乐意了,嚷嚷道,“我什么审美了,哼,我女朋友可是小仙女,拿出来都吓死你们。” “快快快,就等着你吓呢!” 打野选手经不住队友的软磨硬泡,就把手机拿出来,很吝啬给他们看了下锁屏照片。 青春洋溢的校园照,女生一边走路,一边低头摆弄耳机。 树影斑驳之下,她的手腕如同被上帝吻过,精致雪白,又透着纤细脆弱的美感。 “我靠!果然好仙啊!” “奇哥,你能不能问问你家小仙女,她还有什么姐姐妹妹闺蜜同学不?” “对对对,给介绍一个呗!只要是女的都行!” 韩子奇很得意,咳嗽几声,“你们嘛,宅男一个,我看是没希望了,不如你们考虑下队长?反正是女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打野哥被众人痛扁一顿。 “你丫的,分明是要我们去送死啊!” “对啊对啊,女汉子队长岂是我们可以肖想的?” “瞎说,队长怎么可能是女汉子,她是恐怖的女魔头!就跟你上学的教导主任差不多!” “靠!这个比喻绝了!” “不过队长对她的美貌很有自信啊,出场自带老娘天下第一的气场。” “哈哈哈,队长迷之自信,一般美女都不会这样夸自己吧,不过熊哥,看来你对队长还心存幻想啊,不如你上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众人没良心怂恿着。 熊哥吓得摇头,“我才不要队长那种男人婆,我喜欢软妹子,兄弟,你们可饶了我吧!” 话刚落音,气氛顿时僵住。 一个肤白貌美的软妹子靠在门边,笑意吟吟看着他们。 男生们立刻放开了底下的韩子奇,尴尬地偷瞄仙女。 “呃……服务员?” 有人弱弱地问。 问完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哪个服务员闲得穿碎花裙在这边晃悠的?怕不是要被扣奖金! 韩子奇则是瞪到眼睛脱眶,结结巴巴地说,“……小影子?” 队友:“???” 感情你们认识??? 等等,不对吧,刚才小奇迹介绍他网恋女友的时候,昵称就是小影子,说对方愿意做他的影子,默默陪伴,这番虐狗情话可把大家给酸倒了。 “什么小影子。” 恐怖女魔头双手环胸,让队友们重新想起了人类被魔女支配的那一天,“我刚才蹲墙角,可是把你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似笑非笑,“女汉子?女魔头?教导主任?男人婆?哇,我可真荣幸。” undo一队成员失声惊叫:“……队长?!” 他们队长竟然是、是个萌萝莉??? 说是萝莉也不太对,总之是有一种童颜风,长相精致幼弱,是能一见钟情的初恋脸。 韩子奇爬了起来,都被这天降幸运砸傻了,他红着脸,颇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是专门挑今天来跟我面基的吗?我以前怎么求你你都不肯见我,我还以为……嘿,原来你是队长啊,我,我真的没想到啊,天啊,我要疯了——” 般弱打断这孩子乱七八糟的发言,“你都在说什么啊?我们之前认识?” 孩子一下子吓傻了,“我,我是小奇奇啊,你,你忘了吗?” 般弱捏着下巴,好奇琢磨了下。 自从她不用当洛神的小迷弟之后,她的审美装扮就放飞自我了,嘴唇染成橘粉色,指甲也涂了亮晶晶的色彩方块,宛如甜美的童话,韩子奇显然不敢直视她,耳根通红,低下脸。 “你是不是认错人啦?” 般弱跟他说,“除了训练,我可没有跟你网聊过哦!” 韩子奇大受打击,“你怎么可以不认我?!” 他翻出了自己的聊天记录,肉麻的话一层层的,队友们看了脸色诡异,他们的女魔头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们又偷偷窥了一下对方,可可爱爱的桃心脸,嘴唇也粉润晶亮,好吧,仙女突然抽风是可以理解的。 韩子奇着重挑出了对方给他拍的照片,铁证如山! 般弱语气古怪,“难道你没发现,这个是偷拍吗?” 她的照片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被人接二连三当网骗照片。 韩子奇:“!!!” “你跟她聊一下呗。”般弱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我人在这里了,要是她回你,那真人肯定不是我呀。” 韩子奇面皮抽搐,抱着对小影子的信任,小心翼翼发了一句话过去。 [小奇奇:你吃饭了吗] 为了避免刻意问话,他还拍了酒店的场景,一并发过去。 [小奇奇:今晚钱包大出血,请哥哥们吃饭(哭泣)(哭泣)(哭泣)] [小奇奇:我让他们都失望了] 对方五分钟没回。 韩子奇升起了希望,眼巴巴瞅着般弱。 对方冲他一笑。 登时,小鹿乱撞,韩子奇害羞转开了视线。 而一分钟之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小影子:我吃啦,哥哥也不要饿着肚子唷] [小影子:胜败乃兵家常事,继续加油鸭(小拳拳捶胸口)] [小影子:哥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队员们面面相觑,般弱则是晃了晃自己的手,表示没有摸手机。 韩子奇的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般弱老玩家了,就说,“她下一句估计找各种理由,说买的裙子太多,费用超支了,没钱了,或者是,爸妈发现她跟人谈恋爱了,很生气,不给她零花钱。反正是要从你这里讨红包的。” 韩子奇想反驳说,小影子才不是那种网骗,可下一句是—— [小影子:哥哥,上次我看中一个包包,两千多,太好看了惹] [小影子:然后我的小荷包就空空了(比小手指)] [小影子:不过哥哥不用担心,我属兔子哒,吃点小青菜就可以养活] [小影子:也随时欢迎哥哥投喂小兔子哦(可爱)(抛媚眼)] [小奇奇:那个照片,是你本人吗] [小影子:是的呀,哥哥怎么这么问?(满头小问号)] 对面的徐颖心跳陡然加快,不能慌,不能慌。 [小奇奇:我看到真人了,你还要跟我装吗] [小奇奇:为什么要用别人的照片骗我???] 韩子奇的下一句话没发出去,因为屏幕呈现:[发送失败,请添加对方为好友]。 “嘭——” 他气得直摔手机。 徐颖把人拉黑之后,又一次感受到了系统的恶意。 ‘警告!警告!警告!宿主无能,爱慕值为-80%,给予电击惩戒!’ 徐颖来不及求饶,她翻着白眼,浑身抽搐起来。 等电击结束,徐颖跑到厕所,吐得昏天暗地,一地污秽物。 而系统却没打算轻轻放过她。 它绑定了那么多任宿主,就这个最废材,害得它非但没有吸食到一点气运,还把自己的能量消耗个干净。 系统冷冰冰地说,‘宿主,当爱慕值-100%,你将解除绑定,重回自由之身。’ 徐颖顿时惊恐,“不不不,不解除绑定,系统,这是我一时失手,你看着吧,我肯定能睡到优质男性的!” 她要是失去了系统,就什么都完了! 系统没继续说话,敲打完宿主之后,它自动进入休眠模式,降低能耗,维持运转。 而般弱这边,则是快活吃起了酒楼的招牌菜。 韩子奇满脸郁卒,“队长,我被网骗了诶,你怎么还能吃得这么高兴?” 魔鬼队长理直气壮,“因为被骗的不是我啊!而且我也提醒你了,尽到了队长的责任,你还想我怎样,为你哭天喊地,食不下咽吗?孩子,醒醒吧,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甜呢。” 她从椰子鸡汤里捞出雪白的椰肉,满足地弯了眼睛。 韩子奇:“……” 原以为是小仙女,没想到是没心没肺的小妖精。 可谁让她好看呢,小恶魔的性格也恰到好处,让人心甘情愿被她戏弄。 “我靠!” 有人惊叫一声。 “才子哥,怎么了?” 才子哥很有才华,是队伍里不可多得的名校生,人能出口成章,每次发博的内容,都特别有思想水平,获得粉丝们“儒雅随和”的认可。 才子哥脸色诡异,“你们看,我的朋友圈,刚刷出来一条畜生的消息。” [深红庆功会~超好喝的椰子鸡汤,可惜缺乏了一味叫undo的美味食材(奸笑)(奸笑)(奸笑)] 才子哥的同学被深红挖墙脚,现在两人从和谐友爱的同学模式进入到了相爱相杀的敌人模式。 战队之间的互怼常见得很,般弱这个新队长表示自己心胸广大,根本不care,她慢悠悠端起小碗,矜持抿了口浓汤—— “队长,cri就在隔壁庆功,要不,咱们过去问候问候?” 队友气势汹汹捏起了指骨。 般弱一口鸡汤喷了出去。 队友精准躲闪。 韩子奇连忙抽了纸巾,队友夸他小奇迹你终于懂事了,韩子奇白了一眼,“我给队长的,你大老爷们躲什么躲!” “滚滚滚!” undo队长优雅擦拭了下唇角,“对了,我记起来我还没收衣服,我先回去了,你们慢点吃。” “诶?收衣服?可是没下雨啊?我送你吧,队长……队长???” 人已经不见了。 他们目瞪口呆,队长难道是个阿飘,都不用脚走路的?! 般弱一路坐着电梯,逃离切入死亡模式的酒店。 她正庆幸自己幸运值爆表,抬头一看—— 哦豁。 隔离护栏斜斜靠着一个高大黑影,他侧脸望着江面,黑发遮眼,嘴唇微薄,没有血色,反而像是涂着一层苍白的釉光。 冰冷、阴暗、压抑,欠缺活人该有的鲜明情绪。 男生穿了一件薄毛衣,很松垮,烟灰色的,锁骨微露,低头衔烟时,挺拔颈椎弯曲了一节,姿势也变得散漫颓废。 地上散落着一堆烟蒂。 般弱不动声色摸了摸包包。 日,没戴口罩。 那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经过好了,反正灯光暗,人也看不清! 她踩着小单鞋,跟猫儿一样悄悄地溜过。 结!果!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手机铃声嚣张而猖狂地,宣告她的存在。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对方指尖夹着一点猩红,雾气弥漫之际,漆黑眼珠缓缓移动。 无机质般的冷漠眼神锁定了她。 他掷下了烟头,脚底狠狠碾碎。 如同一只猎豹,看到猎物之际,凶狠跳了起来,张开血色獠牙,冲着她扑了过来。 般弱万念俱灰,瞅了瞅自己的小短腿以及并不适合奔跑的娇贵小鞋子。 她广场舞小蝴蝶,今天就要折翼坠!机!了! 第220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4) 般弱这只小蝴蝶,在哀悼自己脆弱凄美的命运。 黑影笼罩了她。 啊,佛祖在上,吾命休矣! 般弱脚尖微挪,姿势微藏。 她眼珠子眨也不眨观察着男生的动作姿态,他惯用右手,所以很有可能会给她一记右勾拳,或者出其不意来个右扫腿! 不不不,也有可能是左边,趁着她被惯性思维误导,一举踢飞她! 既然两边都有一定概率会重拳出击,那她—— 小蝴蝶亲自表演当场折翼:倏忽下蹲,双手抱头。 对方:“……” 很快,对方也蹲了下来。 般弱:“!” 她都这样屈辱认错了还不放过她吗? 般弱手臂挡脸,悄悄露出两只眼睛。 正好与对方的瞳孔对上。 他低着脖子,双手撑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般弱的腿蹲得发麻了。 大哥,到底要杀还是要剐,您给吱个声啊? 她上半身保持静止状态,轻轻动了下脚脖子。 他光速凑近。 卧槽! 般弱紧张得睫毛都停止营业。 他,嗅了嗅她额头,如同一头可靠的德国黑背,正在一丝不苟地搜查可疑人物。 “……怎么是牛奶味么?” “不对……” 他迟疑又委屈地咬唇。 “这不是小橘子,不是,不是我的小橘子……” 般弱:“……” 感情您是靠气味认人的吗? 对了,从刚才起,她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小蝴蝶也探了探头,嗅了嗅黑背的脸。 哇,果然喝酒了。 对方似乎对她的越矩行为感到很不满,眉头皱起,往后挪了一步,保持距离。 可又实在是太在意她了,于是伸长脖子,继续嗅她的脖子、肩膀、手臂。 “不对……” 他低喃着。 “那个家伙……怎么会是个……女的。” 最后两个字,声音泡沫般砸碎在般弱的耳朵。 她蹲得膝盖发僵,动也不敢动。 直到对方阵营跑出来两个人—— “咦?什么情况?” cri战队的成员疑惑摸着后脑勺。 “这是队长研究出的……最新的搭讪方法吗?” 他们队长如同一头德国黑背,长长的胳膊垂了下来,四肢着地,犬式下蹲,还伸长了脖子,时不时就闻一闻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子。 “屁!还不是你家里带过来的酒,度数那么高,我就说队长醉了吧,现在都犯浑了!” 上单一巴掌甩过去。 “你看看,把人家姑娘吓成什么样了,都不敢跑了!” “咳,好吧,是我的错,谁让队长喝了之后跟正常人差不多,我以为没醉呢!” cri战队专门跑下来逮人的。 三十分钟前,他们队长说要去洗手间,老半天没回来,他们顺便去了趟看看,发现里头门都开着,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跑出去之后,从落地窗往下看,江边的栏杆靠着人,那人模狗样抽着烟耍帅的,可不就是他们的队长吗! 坐电梯才短短两三分钟,他们队长就把无辜的妹子给堵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喝醉了!呃,哪个,您还好吗?” 俩人一人一条胳膊,赶紧把队长驾了起来。 妹子一声不吭就跑了,连脸都没看清。 上单感叹道,“希望不会给这姑娘造成心理阴影。” 第二天,洛深从头痛欲裂醒来。 他支着额头,看了眼四周,酒店的标准套间,桌子上还放了一个塑料袋,是一盒开了的解酒药。 他光脚踩地,丢了衣服,去卫生间快速洗个澡,满身水汽地出来。 黑色尾梢蜿蜒出水迹。 “滴滴。” 他弯下脖子,情绪很淡点开了手机里的语音。 “哥,你醒了没,我们现在在一家砂锅店,要不要给你打包一份回去?这里的咸菜太绝了!” 洛深顺手打了个字。 [ls:可以,谢谢] 一个小时后,这群小子就吵吵闹闹到了酒店房间。 洛深叠着腿,不紧不慢喝着白粥。 此时cri家的上单选手跟中单选手默契对视一眼。 他们想起了一件高兴的事嘿嘿。 “哥,你还记得你昨晚去江边吹风吗?” 选手们在开罪老板的边缘反复横跳。 洛深捏着勺子,“什么玩意儿。” 他什么时候去江边吹风了? 嗯,咸菜挺开胃的,他家小孩犯懒不愿意做饭的时候,就爱用咸菜拌饭。 “……” 操。 他想个屁。 洛深脸色极其难看。 上单是个单细胞的生物,浑然不知老板的心情变化,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忘了吧,你昨晚就像条恶犬,一个小姑娘硬被你堵得不敢走,下蹲抱头,姿势乖巧,就这样还被你闻了半天,差点被没活活吓死!” 塑料勺子惨遭变形。 “你、说、什、么?” 上单咽了咽口水,“哥,我没骂你,您这个体格等级的,起码也是德牧、马犬、罗威纳,警犬来着,特威风凛凛!” 众人捂脸。 这孩子不用奶了,已经没救了! cri战队的上单选手被队长拎出去独训了,心灵备受折磨。 但同时,cri也更强了。 从第八周到第十周,截止至5月20号,深红战队以全胜战绩领跑春季常规赛,积分第一,无可撼动。 undo由于输了一场,略逊一筹,屈居其下。 陶老板生怕女儿想不开,谈完赞助之后,买了一个后备箱的零食,亲自来到b大慰问她,“桃子,你已经很努力了,真的,没有人能比你更棒了!你是爸爸的骄傲!” 选手是可以压榨的,女儿是用来娇宠的,资本家陶老板老双标人了。 其实这不是陶老板过来的主要原因。 他的醉翁之意还是闺女桃子在6月份的毕业典礼。 般弱前几天进行毕业答辩,靠着强大的知识储备和精密逻辑震住了提问的老师们,顺利通过一辩,成为一名优秀出色的准毕业生。 消失已久的徐颖也回来了,她的女主光环还残留了一些成分,虽然挂科多,但好在是补上了,可以参加毕业答辩。 然而,答辩当天,老师们使用了火眼金睛的技能,查出徐颖这篇论文是枪手代写的! 可能是女主太自信了,草草看了看就交了上来,不巧,她论文研究的领域,正好是某一位老师的专业强项,这一问之下,她答不出来,原形毕露,引起满堂喧哗。 般弱坐在台下,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女主当时的狼狈。 惨。 太惨了。 女主就像一只游走在下水道的胖老鼠,被人捉了起来,放在显微镜下查看爪子里的细菌。 当众解剖,毫无体面。 路美心今天化了淡妆,气色特别好,她脸上的抓痕被医生治好,白皙光亮,看不出半分痕迹。 她整理着桌面上的资料,一边冷哼,“自食恶果。” 刘悠幽则是坐在般弱的另一边,靠在她的肩膀上笑道,“都不是一路人了,管她干什么,咱们一辩都过了,不如找个好地方庆祝一下?” 不同于毕业就分手的诅咒,她们富婆姐妹团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一方面是门当户对,三观相同,各个方面能玩得来,另一方面是大家都跟各自的家长见过了,教养良好,知根知底,长辈对于她们建立紧密的闺蜜关系乐见其成。 大小姐们还约定了一起当对方的伴娘,最早结婚的发双倍份子钱! 于是她们一边吃着下午茶,一边讨论起了各自的感情生活。 路美心说,“拍毕业照的话,我爸妈和未婚夫会来,你们呢?” 刘悠幽点头,“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是要全家出动了。” 路美心挑了下眉,“你家的哥哥,好像是第一次见家长吧?怎么样?要不要搞个大型家长会?咱们三家人索性全炖了!” “咦?可以吗?我觉得还不错诶!” 两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般弱。 “弱弱,你家的狗男人呢?还不快带出来秀秀?” 般弱丝毫不慌,笑嘻嘻地说,“大姐都还没嫁,我急什么呀,不过我爸工作不忙的话,大概会来吧!” 路美心眨了眨眼睛,“看来那天伯父需要一顶质量好的假发,姐妹,需要我帮忙吗?” 般弱:“滚滚滚!” 交的这是什么损友呀! 见了家长之后,undo大小姐的身家情报瞬间解锁,路美心和刘悠幽大呼意外。 谁想到老三居然是电竞俱乐部的大小姐呢? 去年undo全胜夺冠,震惊电竞圈上下,其声势之大,连她们这些路人都有所耳闻。 当然,最让大小姐们在意的热搜,还是undo俱乐部大老板的“假发事件”,那个关于“陶老板在undo获胜一刻激动拽飞假发”的小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因为太喜感了,俩人印象深刻。 前一阵子去见弱弱爸爸的时候,两位大小姐忍笑忍得很辛苦,视线总是禁不住往陶老板的脑壳上飘。 而对于女儿的两位朋友,陶老板表现了慈父般的宽容,得知她们喜欢漫展,还给她们送了undo俱乐部的年卡当小礼物,凡是undo旗下的电竞广场、主题餐厅、狂欢嘉年华等等,都能畅通无阻。 陶老板还想着毕业典礼上,三家人一块吃顿饭。 不过,陶老板考虑一番后,另有打算—— 老父亲满含歉意地说,“虽然很想亲眼看见你毕业,但是那一周真的太不巧了,爸爸要去uk跟人谈点生意,可能没办法及时赶回了。” 般弱有些诧异,宠女狂魔的大老板居然要缺席她的毕业典礼? 作为贴心的小棉袄,般弱连忙安慰道,“没事,我还有同学呢!”她的亲爹不愧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家,即使光头也不能挡住他在世界各地谈生意的热情! 般弱肃然起敬,顺带嘱咐了一波,亲爱的爸爸,赚钱很重要,但您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陶老板大手一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爸爸会照顾好自己。”老父亲补偿她,“你放心,等爸爸回来,咱们就去你外公那边玩个够!” 等陶老板开车走后,般弱则是拿了一把美工刀,蹲着开零食箱。 一半是老父亲自己挑的,还有一半是赞助商给送的。 般弱记得undo之前接了一个高端棒棒糖的单子,品牌叫rainbow。 陶老板还跟她说,在自定义赞助赛事的时候ke的队内语音出现了一个小男生的嗓音,后来他们才知道是魔王家的小少爷。 小少爷相当钟爱rainbow的棒棒糖ke偶尔也会含着这一款棒棒糖上场,无形就给人品牌做了一波广告,跟洛神腹肌衣的周边有得一拼,r家的新品同样卖到脱销。 现在已经有人说这是冠军专用的棒棒糖了,rainbow趁此东风,还专门出了一款洛神风格的黑色棒棒糖。 而般弱看着这支据说很抢手的死亡黑棒棒糖,陷入了对自己审美的怀疑中。 对不起赞助商爸爸,我真的没法昧着良心吃下去。 般弱将棒棒糖放在一边,拆起了老父亲给她带过来的小饼干。 她边吃边看战队数据。 top实况平台整理出春季常规赛的总数据,之前都是每一周出一次,第六周则是般弱的巅峰,一路超神杀戮,尸横遍野,kda高达20%,成为本周击杀王。但是,电竞牲口进化得更牲口了,他的战斗方式有了新的转变,改变了激烈猛击的gank,阴谋家的气场却更加浓烈。 cri战队发育讲究运营,拉扯兵线,掌控视野,逐步蚕食对手的野区和防御塔,最大限度减少了劣势的操作,变得无懈可击。 这也意味着——般弱更难找出挂逼的缺点。 想想今年的奖金池,想想她又多出来的一笔功德值,般弱只觉得绝望。 不是她努力,但这件事吧,她又不是女主,没有游戏外挂,怎么能在短短时间之内,打得过经验丰富、拿过冠军的世界赛常驻嘉宾? 实不相瞒,undo大小姐不想努力了,她想走个捷径。 ——最好把男主哄回来,与undo再度携手世界赛,或者,让他直接弃赛。 不过在这之前,她应该会被男主搞死吧? 般弱站在a大的校门口,不确定地想。 今天正好是周五,晚上九点。 般弱隐约听见校内篮球场的响声。 她经过一系列同学的朋友的姐姐的情报,千辛万苦,终于蹲到了男主角。 跟那晚的慵懒醉酒状态不一样,男生一身锐气,锋利逼人。 “嘭!” 手腕压着扣篮,利落进球。 周围一片嚷嚷着洛哥牛逼。 “你们玩,我喝口水。” 黑发男生四肢修长健美,单手撩起球衣,露出了轮廓分明的腹肌,在球场的灯照下,附在肌肤上的汗珠闪烁着微光。 他弯下腰,拿起毛巾边的矿泉水瓶,拧开,仰头。 没有一滴水。 “……” 旁边有人弱弱地说,“哥哥,我这有水,你喝吗?” 熟悉的嗓音。 是少年干净清澈的声线。 是……他的噩梦。 黑发男生缓缓放下矿泉水瓶。 对方穿了一件白色薄卫衣,天色已经暗下来,他的皮肤却好像发着光,洛深能看见他握住矿泉水瓶的手,血管是淡青色的,让这个男孩子,在充斥着荷尔蒙的球场上,多了几分不合群的孱弱与精致。 他对他的示好视若无睹。 洛深拽起毛巾,塞进运动挎包里。 旁边看管队伍财物的男生有些奇怪,“师兄,这么早就回去吗?不吃宵夜了?” 洛深淡薄嗯了声,“有点事,先走,你们玩,下次约。” 黑发男生后头多了一条小尾巴。 从校道跟到校门口,从校门口跟到了便利店。 黑发男生脚步顿住,他偏过脸,眼珠移到眼尾。 眼神里透着嘲讽和厌恶。 “小垃圾,我耐心有限,别逼我当街暴打你。” 哇,这还真暴躁啊。 般弱很识趣退了一步。 男生抬脚进了便利店。 洛深漫不经心挑了几件东西,结账,出门。 人还在外头乖乖等着。 呵,耐心渐长啊。 可惜他已经没有功夫再应付这个小少爷了。 洛深招来一辆出租车,他刚坐上去,有人按住车门,怯怯地说,“哥哥,可以拼个车么?时间太晚了,我有点害怕。” 黑发男生转过脸,冷淡道,“随便。” 出租车司机就问,“你们去哪?” “金盏花大道/yoka青年公寓。” 司机唷了一声,“公寓就在大道旁边嘛,看来你们哥俩有缘分,还顺路。” 接下来车内陷入了三十分钟的沉默,搞得话痨司机也不敢随便搭话。 这哪里是“哥俩”,分明是“宿敌”吧! 司机开到了金盏花大道,先把洛深放下了,由于一面是马路,而能打开的车门是在般弱那一边,洛深迈着长腿,跨过了般弱的膝盖。 他头也不回走了。 司机则是把般弱送到了公寓楼下,刚送完,就从后视镜看到徒步过来的男生。 “……” 司机感觉怪怪的。 他摸了摸后脑勺,开车走了。 而洛深面无表情滴卡,进门,关门,将后头的般弱挡在玻璃门外。 哦豁,黑化的还挺厉害的。 般弱感觉哄回人的机率不大。 她沮丧地想,看来捷径是走不了了。 “滴答——” 公寓楼外下起了小雨。 “唰——” 洛深拉开了窗帘,灯影幢幢,城市一片昏沉。 应该走了吧? 那个娇贵任性的家伙,怎么可能受得了半点的气儿。 他视线下滑,陡然凝固。 公寓外头站了一道人影。 他把卫衣的帽子支棱了起来,可还是淋成了一个落汤鸡,毛被淋秃的那种。 洛深淡嗤一声,真是低劣的苦肉计,以为他还会上当吗? 他躺到沙发上,捞起手机,指尖开始滑动。 越滑越快。 越滑越暴躁。 他什么都看不进去,只想冲下去把人暴打一顿。 更想扯起他领子质问人—— 你什么玩意儿?你把老子耍了一遍还不够,还要更新2.0版本是么? 洛深翻了个身,划开联系人列表。 orange战队的bolo选手正在享受着热辣火锅的美味,一条信息就跳了出来。 [ls:我有个朋友想问你] [ls:如果你被一个男生甩了,翻脸了,决裂了,他又回来找你,是什么意思?] bolo选手表示很头秃。 他又没有被男生甩过,他咋知道什么意思? [bolo:呃,可能是良心发现?] [ls:不可能:)] [ls:小混蛋只爱细腰长腿的女孩子:)] [ls:良心早被猪吃了:)] bolo心想,哥,这个朋友是你吧,都气到懒得掩饰了。 [bolo:那就是他家出事了,或者,呃] [ls:呃什么,快说] [bolo:或者他在女生那边受了点情伤,觉得还是男生靠谱] 天哪! 他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bolo选手尴尬得只想把头埋进红油火锅里。 受了……情伤? 洛深的心窝爬过一群嫉妒的毒蝎,他被啃咬得脸色发青。 因为受了情伤,所以才舍得回头么? 当他是什么? 是可以回收、可以容纳一切垃圾的垃圾桶? 他是他的舔狗和备胎么? 般弱在雨中瑟瑟发抖,心想,怎么还不来啊?不来她就收工了!毕竟淋感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正当她探出脚时,前方传来了动静。 来了来了那个男人来了! 她立刻酝酿情绪,姿势变得更为消沉。 对方单手撑着一把黑直伞,拎着一个大箱子,脸色冷淡经过了她。 他走向了垃圾桶。 哦,来扔垃圾的,她表错情了。 虽然对方的动机是下楼扔垃圾,但是并不妨碍般弱爆发演技,她踩着水坑,跟在人的后头,哒哒哒跑到垃圾桶边。 纸箱子太大,超出了垃圾桶的正常容量,他随意就丢到旁边。 “啪嗒——” 箱子里多了个少年。 卫衣兜帽盖住了脑袋,显得脸庞更小,此时他仰着湿漉漉的额发,弱声弱气地说,“哥哥,能捡我回去么?我家破产了,我,我无处可去,还有,我喜欢的女孩子也跟一个更有钱的男生在一起了……” “哦。”他冷漠地回,“那这个箱子送你了。” 般弱:……就这? 算了,她真搞不定黑化boy,还是溜了。 般弱从箱子里站起来,“那……再见了。” 她蔫哒哒地离开,仿佛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他,深深鞠了个躬。 一声对不起飘进雨里。 他的身体浸了水。 洛深捏住伞柄,很紧。 “啪——” 水坑的水猛地溅了般弱一身。 我靠,哪个熊孩子走路不长眼的! 她愤怒转头,对上了深红色的11号球衣。 “……哥?” 黑发男生盯了她半天,首次将雨伞向她倾斜。 他嗓音冰凉:“回去。” 般弱就这样被人捡了回去,洛深给人扔了一套睡衣。 她很乖觉地洗澡。 出来之后,对方在摆弄手机,听见声响也只是撩开眼皮,淡淡看了她。随后,他拿着黑色睡衣,进了公共卫生间。 般弱倒是有点不习惯,嗅了嗅自己的胳膊。 她用的是洛深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洗发水没什么,就是沐浴露太出挑了,海洋香型,清新而冰冷,少许海腥味,涌出一种浩瀚的运动感——这反而让她生出被人侵犯的不适。 不过这可能跟她穿男生睡衣、用男生沐浴露有关系,当你在封闭的空间里沾染了一个人的专属气息,他的存在感陡然强烈起来。 洛深一出来,就看见那家伙举着胳膊猛闻自己,表情嫌弃得一塌糊涂。 而当他看到自己,小眼神又瞬间变得乖巧。 “哥,你洗好啦?我给你吹头发吧!” 这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低头。 般弱举起吹风机,轻车熟路给人吹了起来。 柔软温热的指尖擦过男生的后颈。 洛深眯了眯眼。 “好啦,大功告成——” 般弱刚放下吹风机,被人猝不及防扛在肩头。 她:“???” 当她被摔得七荤八素,从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男生床被里爬起来时,惊奇地发现,咦,他换床单了耶,从黑色换成了白色! 我靠,这个床单颜色好眼熟,不就是她房间里的吗?! 般弱那天收拾好,顺手丢在玄关,走的时候却忘记扔了。 一只塑料袋嘭的一声,被扔在她上边。 “你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她:“???” 她扒开一看,我去! 般弱吓得砸了回去,正好砸在对方的脚脖子上。 l哥抬手,从上到下,拧着一粒粒的扣子,胸膛冷如玉色,唇角浮现一丝冷笑,“少爷,您该不会那么天真吧?我将无家可归的您捡了回来,您就能心安理得在我这边吃白饭了?就算是吃软饭——”他冷嗤,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你也得让我爽一把吧?” 一座玉山疯狂压了下来。 般弱双腿乱蹬,使出她的哭招,“呜呜呜大混蛋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好人!你个垃圾!不可回收的!” “呵,您不也是么,半斤八两,过奖过奖。” 世界第一俯腰下去,欲要亲她。 般弱的脑袋来回地转,如同叛逆的拨浪鼓,就是不让人亲到。 洛深也火了,抓着脚踝,把人硬生生拖了回来,卡在腰上。 他张嘴叼住她的脖子。 般弱发出惨叫。 日!牲口!还真咬啊! 小少爷泪淹枕头,哭得相当凄惨。 “洛深!你个王八蛋!你基因变异!你脑子发育失败呜呜呜!我,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把我办了,我会恨你一辈子!呜呜呜我他妈的就是脑子进水才来找你,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垃圾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相当幼稚的,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可洛深心口疼了一下。 再也……不想见到我么? 他猛地把人摔到一边。 男生赤着胸膛,眉眼充斥着暴戾,烦躁道,“滚!” 般弱连忙把掀开到一半的卫衣拉下去,咚咚咚跑出房间。 妈的男主这个牲口太可怕了,她还是赶紧跑路吧,再玩就玩出火来了。 而在她拧开门把的那一刻,后边的声音阴冷发寒:“你要去哪?” 般弱一边掉泪珠子,一边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回去了。” 洛深强行忍耐,系着松开的裤子抽绳。 “你身无分文,你回哪?” 般弱嘴角一动,嘶,破皮了,还被啃出了血,她火气也上来了,赌气说,“不用你管!反正我年轻俊俏,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可以帮助我渡过难关的富婆!” 气死你! “……” 对方果然暴怒,一脚踹上门,又把她强行抱了回去,“你还敢傍富婆?!你以为那些女人不把你吃干抹净,她们会放过你这个小羔羊?” 般弱嚷嚷道,“那你还不是把我当小羔羊,有什么区别!你比她们高贵到哪里去!!!” 洛深的手臂一僵。 他松开了人。 l哥自嘲一笑,“是啊,我垃圾一个,还是个恶心的gay,跟她们有什么区别。” 气氛突兀冷淡下来。 洛深拨了拨湿透的发,声音薄淡,“既然你没办法给我,那我也付出不了多少,看在最后的情面上,这里,你可以免费住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就滚——” 少年抱住了他。 他沦为石像,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这是……迟来的春天么? 还是酒精中毒的梦? “对不起,是我太伤人了。”她的脸颊蹭了蹭男生的背脊,“我,我来找你,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我,也许,嗯,可能喜欢你,但是,我一时还没办法转过来,哥哥,你给我点时间适应好不好?” 对方久久没应。 般弱从他的胳膊缝隙钻出个脑袋,对方抬起手腕,重重压着脸。 “操。” “你他妈的。” “老子迟早被你玩死,你个小垃圾少爷。” 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又可爱的家伙? 他只是轻轻抱了抱他呀,他就没出息红了眼眶,荒芜的大地瞬间万物复苏。 般弱:“哥哥,你在哭吗?” 洛深:“操,知道还问,哥哥不要面子的吗。” undo大小姐仅用一晚上的时间,就扭转了战局。 般弱都有些梦幻,她就这么,成功了? 一周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发展成情侣模式,有一次洛深坐在沙发上,很自然将头放在她的腿上,“给我掏个耳朵?” 般弱乖乖照做。 他闭着眼睛,全然信任她的操作,像是一头温顺的小狮子。 般弱蠢蠢欲动,“哥哥,你能不能别打比赛了?有,有很多女粉,说要给你生孩子,好吧,我就是嫉妒了。”她又很绿茶来了句,“啊,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明明你在努力赚钱,可,可是我却想独占你一个人,想你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我……” 洛深沉默了半晌,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般弱:“!!!” 她的任务模式从“地狱”切回“简单”了吗? 许是注意到她的异常,男生睁开了眼,他伸手,爱惜般碰触她的唇珠,又低笑说,“其实,我有点幼稚,觉得自己被你骗着,带领undo拿了冠军,就想这一次压制他们……很莫名其妙是不是?我也搞不懂自己在发泄什么。” “其实我是有点小心眼儿,想着,cri夺冠了,你会不会哭,什么的。” 他难得不好意思挠了挠脸,显露出了这个年纪里男孩子应有的孩子气。 “哥哥,我喜欢你呀。” 般弱主动献吻。 只要你不阻止我拿世界第一,咱们就是好朋友! 洛深眉眼潋滟,勾着她来了个舌吻,差点没擦枪走火。 般弱就这样,抱着相当愉悦的心情,去参加了一个毕业欢送会。 毕业欢送会是他们b大的主席举办的,而论资排辈,小主席则是般弱的小学弟。 顺带一提,他的梦中情人是刘悠幽。 般弱琢磨着,这个欢送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名花虽有主,还是有人想要不死心地松松土! 刘悠幽显然也察觉到了,立刻叫上了俩姐们,万一小学弟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杀招,也有智囊团出谋划策,帮忙掩护逃走啊! 欢送会是在b大附近的一处清吧,般弱去到的时候相当热闹。 据说今天的场子被分成两半,一半包给他们b大,另一半则是包给一拨人,老板透露是某支有名战队的散伙饭。 战队的散伙啊,队长般弱还有点唏嘘,这种热血团队的解散,绝对是难受得一批! 她默默同情了三分钟,跟着姐们走进酒吧。 “哎呀!你们来了!” b大的学生显然很兴奋,“学姐,你们知道吗,cri战队来了!” 般弱:“???” 我靠,小伙子,我心脏不好,你不要吓我。 不远处的吧台,人头攒动。 b大的学生主席如同一个小迷弟,抛开了暗恋对象,在神坛偶像面前语无伦次,“l,l,l神,我一直都在注视着你!你真的太牛逼了!世界赛一定要加油啊!!!” 洛深颔首,“谢谢,不过我们决定解散了,很抱歉辜负你的期望。” 男学生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 “解散???真的假的?!” 学生主席大受打击,正要问为什么,却见l神死死盯住某一处地方。 死亡凝视。 他看到了—— 他的少爷。 对方,淡妆,红唇,长发,长裙。 是!个!女!孩!子! 第221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5) 这一眼,是山,是海。 是两脸懵逼。 般弱只想把自己打包送走! 回到案发四小时—— 般弱在a市的青年公寓,还跟人在玄关边黏黏糊糊。 洛深说,“同学会不能带家属的么?一点都不正规。” l哥有点不高兴,情绪摆在脸上。 当时般弱正要换鞋,发现鞋柜里的运动鞋全不翼而飞,她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个家伙的恶作剧。 “哥哥,人家害羞么,下次,下次一定,好不好。” 般弱摊开手,“你可以把鞋还我了吧。” 藏人鞋子真的很!幼!稚! 洛深:“什么鞋子,我没看见。” 般弱:“别闹,这样我怎么出门,你要我光脚啊?” 洛深:“那你穿我的好了。” 般弱一看柜子里的限量球鞋,又酷又炫,但问题是,她穿得太大了! “哥,我要生气了!” “我也生气,你同学会那么多男男女女,万一唱点小情歌,喝点小烈酒——”他的醋味漫得满屋子都是,“没我在身边,你酒后乱性怎么办?你又是那种任性的小混蛋,只顾着自己高兴快乐。” 般弱:“……” 饶了她吧,她从早上跟人说这件事,l哥一直低气压到下午,还能不能好了? “哥哥,我发誓,我要是乱搞——” l哥顺势奠定自己的地位,“就一辈子当下边的那个。” “……” 电竞牲口好毒啊。 “行,您是大哥,我都听您的。” 般弱无奈同意了牲口的请求,接着对方就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她的一双运动鞋,连袜子都准备好了。 就知道会这样。 她叹了口气,熟练扶墙,抬起脚腕。 对方蹲了下来,一手握住她的脚脖子,一手给人套袜子。 他的手指凉凉的,让般弱瑟缩了下。 l哥啧啧称奇,“不管看了多少遍,还是觉得你的脚很小,世界奇迹么。” 般弱揪他的头发,“快穿!别乱摸!你个变态!” l哥慢悠悠来了句,“再变态也是你家的。” 般弱一噎。 等他系好了鞋带,时间早就过去了十分钟。 “行了没啊?哥,穿个鞋而已,你当研究艺术品呢?” 洛深拍了拍她鞋面,才站了起来,“我家小孩出门,怎么能马虎呢?” 随后又捧着她的脸吻了下。 般弱:“……日,你没洗手吧。” 洛深:“这种小问题就不要在意了,还有,小孩子不许说脏话,尤其是太阳,懂吗。” 般弱艰难度过了换鞋这一关,终于获得了出门许可。 她搭高铁,从a市回到b市,还不忘打电话报告。 “报告长官,安全着陆,目前地图无毒圈,出行很方便!” 对方沉笑了声,“你怎么这么乖。” 般弱很厚脸皮地接受夸奖,“我一直都这么乖的。” 电话那头隐约有人在叫。 “唔……好,我就来。”他回复那边后,又跟般弱说,“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 般弱听见这一句话还有点窃喜,她可以浪得久一点了。 “好的,长官,不必管我,您办事要紧!” “你也是,不许鬼混,不许夜不归宿——”l哥的嗓音陡然阴寒,“要是被我发现,你知道你是什么下场的。” 般弱心道,反正你又看不见,你能奈我何呀! 总之她非常愉快地回到b大附近的公寓,换了身喜欢的复古油画款的小吊带长裙,人鱼姬珠光眼影配上小红唇,跟富婆小姐姐们出门炸街。 谁料炸到一半,她特么的把自己给炸了! 两方选手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对方,没喝酒,意识清醒,视力超绝。 所以—— 她!完!蛋!了! 小绿茶自闭了。 只因为人群中多看了他一眼,她的马甲就捂不住了! “姐妹,我有点不舒服,先上个洗手间。” 般弱先是交代了一下她跑路的原因。 “没事吧?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要不要去药店?” 看她一脸苍白的样子,室友们关心地问道。 “没事,我缓缓就行。” 般弱侧过脸,凭借着多年混入路人当中的经验,悄悄地,悄悄地划走。 等远离了那群闪耀夺目的家伙之后,般弱扶着门口边上的电梯喘气。她真诚地祈祷,男主他可以自行洗脑,认为那就是个幻像! 喧闹的人声中,透着一点金属质感的薄荷嗓尤为抓耳。 “借过。” 这该死的声音,真追来了? 般弱惊恐回头。 这家清吧为了招徕客人,故意把入口处做成了盘丝洞的模样,灯光昏暗,石壁覆盖青苔,四周挂着一层层雪白的蛛丝。在这种昏暗、阴森、冷寂环境下,般弱心跳得很快,她能看见后头快速移动的黑影。 像个魔头。 cri深红队长今天照例是机车服出行,可能是刚到点儿就被人包围了,他的皮质手套还没来得及脱下来,而漆黑粗犷的机车靴疾走起来,发出追捕猎物的强烈信号。 男主这一身,颇有凌厉的军装感,让般弱感觉自己是被逮捕的逃犯。 她不再迟疑,直奔出了案发现场。 b大这块地儿,说起来还是她的地盘,为了提升生活幸福指数,她把附近好吃好玩的地方都逛遍了。距离清吧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地下商场,她跟两位大小姐进去里面逛过,为了给她们家的哥哥买男装,undo大小姐逛得腿都断了,只想回去玩游戏。 有了之前的经历,般弱轻车熟路潜入地下商城的男装区,以极快的速度挑了两件小男生能穿的衣服,一件宽松卫衣和牛仔裤。 像这类男装区,都会放几双潮鞋来搭配镇场,于是般弱又迅速换下了自己的小高跟,让服务员把她的衣服装起来。 服务员懵逼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这、这还没超过一分钟啊? 般弱风一般地到来,电一般地离开。 留下两三个目瞪口呆的柜姐。 ……膜拜客户中。 她从地下商场的另一个出口离开,经过停车库,又重新回到地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日。 前方一百米开外的那道身影,那股人模狗样味儿,为什么如此熟悉? 般弱不动声色走到旁边的柱子,藏住了自己。 是时候表演我的路人完美隐藏法了! 距离五十米。 距离二十米。 距离一米。 他经过……不,还没有。 这丫的在干什么?原地深呼吸吗?! “……喂。” 男主他接了个电话。 因为距离太近,仿佛贴在她耳边说话。 “噢?把肉剁碎么?会不会残忍了。” “要放冰箱?也是,这样不容易腐烂,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般弱:“……” 她是不是偷听到了一个“冰箱藏尸”的恐怖电话?男主他竟然有反社会人格吗!想到这一周,还有之前的日子,她竟然跟危险分子同吃同住…… “好,谢谢你的建议,拜。” 对方嗓音清冷挂了电话。 行走还在继续。 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他!停!住!了! 然后他弯腰系了个鞋带。 他潇洒走了。 般弱吓出一身冷汗。 趁着人走到拐角的盲区,她迅速从地下停车场登陆到城市街道,绕了一条街后,她才将手里装着裙子、假发、单鞋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毁尸灭迹,完美。 “你在扔什么。” 突兀的冷淡男声插了进来。 般弱顿时心梗。 告诉他自己是个女装大佬?不不不,这个跟她一贯排斥女装的少爷人设不符,容易。 告诉他自己迫不得已伪装成某个人的“女朋友”,才女装打扮? ……这人会原地黑化吧。 她转过头,一脸惊讶的样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漆瞳望向她,“有个队员生病,所以将聚会定在了他家附近,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潜台词是:[你一个a市的学生,专门千里迢迢跑来b市庆祝?] 果真是阴谋家,到处给她挖坑。 般弱摸了摸后脑勺,用她无辜的面孔增加说服力,“大家觉得a市都玩遍了,临时改了地点,反正到b市,坐高铁也就一个小时多么。”她顺势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那群人可坏了,逼我喝酒,不过我有听你的话哦,只喝柠檬水,不信你闻闻。” 小绿茶这话半真半假,她跟室友走路过去,顺带就买了杯柠檬水。 般弱踮起脚尖,很自然往他面上呵了口气,“是不是柠檬?” 洛深嗯了声。 般弱开启下一步的填坑,“我刚才喝了奶茶,味道怪怪的,就给扔了,真的,超难喝,像是洗衣液混合了洗头水。”她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那你的事情办完了没?陪我去吃夜宵吧。” “等下要回去。” 般弱昂了一声,模样很失落,“那我一个人回家了。” “别回去了,会谈到很晚。”对方说,“找个酒店住,明早回去。” 般弱:“!” 说完,对方拿出手机,搜索起了附近的酒店。 “我送你过去。” “……噢。” 般弱乖乖跟在后头。 远离地下商场后,行人车流明显变少,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喝什么?” “……嗯?” 他下巴微扬,示意看向前面的自动售货机。 半制冷型的,分为冷藏区和普通区。 “橙汁儿!” 黑发男生站在售货机前,差不多的高度,于是俯下腰,指腹抵着硬币,一枚枚塞了进去。 他捞了一瓶橙汁,轻巧拧开盖子,递给般弱。 ……男朋友的正确打开方式。 般弱接过瓶子,心里琢磨着,这家伙看起来没有异常。 她蒙混过关了? 小绿茶松了口气。 “嘭!” 一罐可乐撞到出货口。 他弯腰捡了起来,却不急着喝,目光投向旁边的小男孩,他仰着头,小口啜着果汁,几乎看不清那幼弱的喉结。 脸颊则是粉扑扑的。 洛深凑近她,低声问,“你很热么?脸怎么红了?” 般弱一口果汁呛在喉咙。 “这个,我穿长袖了,有点出汗。”她转移焦点,“哥,你还皮衣呢,就不热么?” “不热。” 他散漫捏着冰罐,“倒是你,需要哥哥帮忙降火么?” 般弱:“???” 您老又想出什么新招数搞我了? 下一刻,冰可乐冰了一下她的腰。 “哇呜!” 般弱敏感得像一颗跳跳糖,四处乱跳,并用愤怒的眼神谴责对手——哪有像他这样的,知道她受不得痒,还专门搞她! 但是这人却把她强势摁在了钢化玻璃前,冰凉的指尖捏着易拉罐,轻车熟路攀上她的腰线。 很快,另一只手抓住了他。 他挺拔的背脊箭弓一般弯着,额头轻触着她的发际,光影被大部分挡住,令他的眼眸愈发漆黑如潭。 “……为什么。” 他冷淡地问。 “你、你别在这里啊。” 被他欺压的小兽发出呜咽的声响,“我、我会害羞的。” 那精灵般的耳尖,透出了一抹红,跳进了洛深的眼底。 那样的过分纤细,楚楚可怜。 他掐着对方的一截腰,先是用力,又缓缓松开。 “啪——” 他指尖勾着拉环,利落破开,泡沫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吨吨吨。 一瓶可乐当场喝完。 “嘭!” 空了的易拉罐被他生生捏爆,犹如一道蓝光,弧线完美落到了远处的垃圾桶。 般弱默默地后退一步。 这位小哥,今天似乎有点暴躁啊。 不过很快她就理解到了对方的心情,战队解散,作为队长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那没办法了,谁让一山不容二虎! 洛深把小男友送到酒店之后,一个人又走了,凌晨一点打电话过来,说他在朋友那边睡下了,早上再过来接她。 至于般弱,她早就跟路美心等人打了招呼,没有再返回欢送会。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过起了平平无奇的同居生活。 洛深要准备期末考,关上门学习,而般弱则是顶风作案,跟教练一起,训练undo战队。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专门给队伍里的人认真起了代号。 韩子奇点评,“就像是出轨的妻子背着丈夫搞三搞四。” 般弱一个大招就丢过去,撵得人哇哇大叫。 队友一边幸灾乐祸,一边问,“队长,你有男朋友吗?” 般弱回得非常坚决,“没有!” 于是undo俱乐部很快贡献了#养猪大帝诚招男友#的热搜。 般弱只想把他们的人头给拧下来。 陶老板原本想要花钱撤下去的,被undo大小姐阻止了,她凭自己本事上的热搜,凭什么要花自家的小钱钱买撤销! 转眼到了6月12号,当天是b大文学院的毕业典礼,也是全国最早的一批毕业生,般弱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要上台秀一下口才。 这对她来说不是个事儿,她现在最头秃的是洛深那边的动静。 今春季的季后赛因为官方的更新缘故,新版本要在13号放出,只给选手们3天时间熟悉新的英雄池,16号立刻启动八强争锋,一周决出冠军。cri深红战队是积分榜的第一,电竞界的方向标,然而近日来却很沉默,般弱也不知道他们是解散了,还是接着打。 官方态度就很迷。 要命的是,这几天是般弱最忙的时候,毕业演讲、毕业晚会、毕业照、谢师宴等等,她只好拜托那位冷场之王的教练给她好好盯着人,而她一有空会登录游戏熟悉新版本。 “小陶,今天见你难得紧张啊,不会是男朋友就在台下吧?” 导师如此调侃她。 般弱的思绪从游戏拉回现实,台下是光线明亮的大礼堂,毕业生一个个正装出动,女生一律白衬衫和套裙,而男生则是换成了裤子,全系着红色领带。相比起男同胞发型的单调,女同胞可就精彩多了,梨花头、公主烫、公主切、大波浪、芭比烫、丸子头等等,百花齐放。 般弱是趁着洛深睡觉的时候,一大早坐高铁回来的,时间赶不上,换了衣服就扎了个马尾辫,跟老师们在大礼堂的后台汇合。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般弱立刻往下面扫视了下,b大的毕业典礼允许参观,但是名额满了就不能进了。 “咦?这表情?还真有吗?” 导师颇感兴趣地追问,“是哪家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娶到我们文学院的大小姐啊。” 般弱最近被undo那群小子问得烦了,拒绝三连张口就来,“不是,没有,您别乱说。” 后背一阵冷气。 般弱扭头一看,原地去世。 大礼堂的座位基本满员了,迟来的人只能靠边站了。 于是那位哥—— 口罩一戴,双手插兜。 目空无人,众生莫扰。 他谁也没看,谁也没理,背脊靠着白墙,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姿势散漫颓废。 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小哥略微抬起下巴,与般弱对视一眼。 杀气不言而喻。 “……” 般弱自我催眠,那不是男主,那只是长得很像男主的帅哥! 但对方盯了她全程。 她上台,盯。 她演讲,继续盯。 她接受学生送的花,盯成了斗鸡眼。 般弱被盯得水深火热,装作不在意刷了下手机。 #洛神现身b大文学院毕业典礼# #名校联动?电竞一哥的新女友竟然是她?!# #魔王家的少爷特辑:我终究只能路过你的全世界# 般弱也是佩服各路人马的吃瓜速度,不在现场,一个小时就贡献出了这么多的热帖。 ——他们是在为她的死亡事业添砖加瓦啊摔! “祝大家前程似锦!” 校长握着话筒,送了最后一波祝福。 “你们,离开b大之后,更要记得,要永远年轻!永远好奇!永远热爱!” 全体毕业生起立鼓掌。 毕业典礼结束。 般弱的脚跃跃欲试,等后头的人离场,她立马冲出去。 路美心跟刘悠幽面面相觑。 有这么饿吗? 一刻也等不及了? 般弱从大礼堂冲到了教学楼,就是高跟鞋有些碍事,限制了她八百米冲刺的发挥。 “我就不信他特么的还能找到我。” “还是要信一下。” 般弱:“!!!” 她僵硬转过头。 男生的胸膛近在咫尺。 “……b大文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人气爆棚备胎成群的系花学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他淡淡道,“真奇怪,我有个小男友,身高跟你一样,脸蛋跟你一样,然而他比我小一岁,在a市一个不入流的野鸡大学就读,您认识他吗?” 般弱摇头,又点头。 她严肃地说,“其实不瞒你说,我有一个弟弟,他学习不怎么好,又被爸妈骂了一顿,一气之下就跑到a市,如果你是他的男朋友,就请你多劝劝他,起码回家一趟,因为爸妈真的非常担心。” 她还拍了拍洛深的肩膀,“有空你们一起来家里吃个饭,我爸妈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会理解的。” 说完,她脚底抹油就要溜。 “嘭!” 拳头砸在她的耳边,撞在墙上,指节发出清脆爆响。 男生散漫的表情陡然碎裂,压抑多天的情绪顷刻爆发。 “陶!般!弱!” 般弱被吼得闭眼。 这把她没了,要送人头了,来生再见吧。 空荡的教室回响着男生愤怒的质问。 “你他妈究竟是什么新型垃圾?装成男生跟我合租,又把我掰弯,扔掉,踩在泥里,看着我歇斯底里地疯狂,失眠,抽烟,宿醉,堕落成一件残次品,甚至是一条卑微可怜又恶心的蛆,眼巴巴等着你回心转意——你他妈是不是得意坏了啊?!” “哥哥,你冷静一点,手指都出血了……” 般弱试图缓和气氛。 对方则是冷笑着,将指缝里的血一一抹在她的唇上。 动作疯狂而粗暴,全然没有平日的温柔磨挲。 “尝尝,这是我蓝深的血,什么味儿的?”他唇边弯着弧度,纯粹的讽刺,充斥着浓烈癫狂的恨意,“是不是觉得不够满足?是不是要抽干了我的骨髓,吃空了我的内脏,您才觉得,我是一件像样的战利品?” “从清吧回来的那天,我就跟个傻子似的,自欺欺人,一直,一直在等你解释。”洛深眼睛发红,“你可能有什么苦衷,你迫不得已瞒着我,我试图谅解你,你不是故意的——可是,即使是刚才,你还在说谎骗我!!!” “我是——真恨不得掐死你。” 他无比恶意地说。 “把你掐死在我床头。” 手背传来一阵温热。 鲜红舌尖轻轻舔着他的伤口。 “哥哥,疼不疼?” 她仰着脸盘看他。 洛深心口一滞,他猛地甩开人,冷冰冰道,“哥哥,不对吧,我应该喊你——姐姐?” 姐姐。 姐姐。 他是家中独子,父母离开时,只有他一个人支撑。他多想,多想有个姐姐,不需要她坚强,也不需要她有能力,她甚至可以是精致脆弱的,让他能感受到脉搏里,还有一种羁绊的天性,在监牢的裂缝中偶尔摸摸他的头。 然后他爱上了这个姐姐扮演的“弟弟”,他一点点暴露自己的疮痍。 他将为数不多的温柔与信任交付她。 可被耍了。 一次又一次。 他忽而又笑得像神经质。 十六岁,他命运第一次转折,如同从悬崖跌落,风成了刺刀,他没有丰厚的羽翼,摔得血肉模糊。 而这次,二十岁,又像是深蓝沉溺,海浪缠裹着四肢,温柔地下沉,却把他带向死无葬身之地。 最开始,他只是看上了这个人,想谈个普通的恋爱。 他怎么会陷得这么深? 怎么会这么笨? 洛深抬起手腕,捂着发红的眼眶。 嘴角却轻蔑扬着。 “哇~年上的小姐姐真会玩啊,女扮男装,掰弯弟弟,钓鱼手段高超。喏,我这个毕业礼物,送得还及时吧?是不是很凄惨,是不是很狼狈,让学姐全身心都感到愉悦了吗?”他沙哑到失声,胸腔弥漫着强烈的悲鸣。 般弱耳根有点红,她好像萌点奇怪,抵挡不住这种哭得很凄美的男孩子。 明明那么高大,却哭得跟小孩子似的,捂着脸,傲娇不让她看见。 这一刻的小绿茶被美色所虏获,她软了嗓子,“你快别哭了。” “谁!他!妈!哭!了!” 洛深红着眼眶怒瞪她。 “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小绿茶摆出了最认真的面孔,“那天,我第一次去b市,也第一次去看球赛,然而算错了时间,去到就散场了,那么多人,我独独看见了你,太阳底下酷得要命,我的天灵盖都麻了。” 洛深指尖蜷缩,嘴硬道,“你就是见色起意!”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嘛,你死宅,半天不下楼,我怎么搭讪嘛?只好出了个损招,去当你的室友咯。”她叹了口气,“之前在帝国球场,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是个女的,你不信,你冲我发火。于是我就想,可能你喜欢的就是男孩子。我没办法了,只好演一场戏,让你死心。”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他语气冷漠,“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 “因为我还是喜欢你呀,想着,要是你喜欢男孩子,我就当一辈子的男孩子好了,除了不能深入交流,其他的我都可以胜任啊!” 这句话杀伤力非凡,国服第一毒舌的l哥当场爆哭。 “……你!混!球!” 竟然还想骗他一辈子! 这女人离谱到要上天么! 般弱第一次看他的嘴唇从没有血色到胭脂色,估计被狠狠咬了几轮。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 她拉着孩子的手,准备进入下一个活动环节,却不料被他甩开。 l哥眼尾留着残红,像个黑发诱受,眼神却冰冷得很。 “说得好听,可是我不信。” 她想了想,踮起脚尖,在无人的教室,亲了亲他胸膛——没办法,高个子不配合,她不好强行掰头。 他依旧面无表情。 般弱只得说,“你不介意,光临一下我的房间吧?” 她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家政阿姨刚刚清洁过,空气里还散着一股清新剂的香味。 “啪嗒。” 般弱锁好了门。 转头一看,人还在旁边站着,动也不动,像个冰雕。 她踢飞了拖鞋,一个助跑。 “嘿咻。” 成功上腰。 “……下去。” 他口吻凶戾。 “你不是不信么?”她抱住他脖子,咬了口耳朵,“信了么?” 他反应不屑。 “你个女人!别碰我!恶心!” 般弱又含了下他喉结。 “信了么?” “……滚。” “这样呢,信了么?” “……” 咚的一声,俩人双双扑街。 般弱捂着额头,破口大骂,“你丫的故意绊我——” 她的脚脖子再度被人抓住。 指尖冰凉。 而他眼神摩挲她皮肤,起了滚烫的火星。 他俯身下去,唇齿触碰。 抵死缠绵。 世界失语。 洛深摸索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渗出热汗。 他微喘,眼神凌厉。 “陶般弱,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再敢骗我——” 般弱小心翼翼,“我就……滚蛋?” 黑发男生动作凶猛,“你试试看!” 般弱嘶了一声,连忙哄他,“我发誓!我敢骗你,我就,一辈子不吃辣!怎么样,够毒了吧?”对于无辣不欢的人士,这堪称毒誓。 他从后头抱着她,久久没说话。 室外的光从窗户蔓延过来,缠绕上他们的脚踝。 满身狂傲被瞬间驯服。 “拉钩。” 声如蚊蚋,弱得一匹。 “……姊姊。” 般弱立马兴奋了,“我靠!世界奇迹!小牲口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你好烦。” “叫嘛叫嘛,姐姐给你糖吃!” “……垃圾,姐姐。” “去掉前缀。” “rubbish姐姐?” 般弱气哼哼,把被子全拽过来,一点也给人留。 她一秒入睡。 洛深撑着手臂,轻轻拨弄她的耳边湿发。 随后,做贼般,电竞一哥强忍羞耻,低低唤了声—— “姊姊。” 第222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6) 两条咸鱼从早上一直瘫到中午。 般弱肩膀略酸,就换了个姿势拿起手机。 后边的家伙跟着她的步伐调整睡姿,一手抱着她的腰,一手绕过她头顶,划开手机屏幕。 般弱喉咙沙哑,不想说话,她点开了企鹅号。 等等,这是[momo]大小姐的账号! 她冷静地删除账号。 ……无事发生。 般弱于是成功登陆了[peach]的号码。 [peach:弟弟我饿了]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叫哥哥,没大没小] [peach:……你戏过了]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再来一发确定家庭地位好吗:)] [peach:我昨晚听见你喊姐姐了,我最大]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去梦里吧,什么都有:)] [peach:我要豆浆、葱饼、春卷、灌汤包、小米粥] [peach:还要奶茶:d]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大清早你吃这个?] [peach:已经中午12点了好么哥哥:(] [peach:我看你居心不良,想要饿死我] 一只手臂伸过来,捏了捏她的肚皮。 “吃太多会胖,点个白粥咸菜吧。” 般弱:“……” 这个懒到点外卖还吝啬的毒舌男朋友,她给差评。 般弱非常后悔自己昨天被美色所迷,她怎么就没把持住呢。 下次一定注意防守! 外卖小哥在楼下等着了,这个点也是公寓住户的用餐高峰,于是般弱就听见外边扯着嗓子喊—— “外卖!徐记外卖!508房的下来了没?” “312房的奶茶套餐!奶茶!” “这披萨不是你的?噢,不好意思,这份才是!” 般弱踹了一脚,“听见没,508,你给我滚下去拿外卖!” 对方慢吞吞耸起光滑的肩胛骨,“为什么是我?” “难道是你女朋友亲自下楼去拿吗?!” 这家伙懒到离谱,新任女友肝火大动,又踹了他一脚。 “要你何用!” l哥揉了揉头发,眼斜了她,“我没带换洗的小裤子,你有吗?” “……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 般弱抓起被子就丢过去,“去死吧你个垃圾!” “行了,垃圾下去,你把被子盖好。” 他嘀咕着。 “真是个不安分的女人,白天也勾引人家,都不体谅一下年轻垃圾的体力。” 嫩个不要脸的! undo大小姐气得发疯,准备拎起拖鞋砸死人,往床边一看,哦,昨天她是被人抱进来的,没穿鞋,只好瞪了他几眼后,翻过身继续玩手机。 “我在穿衣服哦,你不欣赏一下吗?” “滚。门卡在我包里。” “昂~” 少男荡漾的渣男音。 般弱无比唾弃,眼睛盯着屏幕。 undo主队选手群已经炸了。 [06-1223:55] [undo打野-小奇迹:兄dei们,还有最后的五分钟版本就更新完成辣!!!] [06-1300:00] [undo打野-小奇迹:兄dei们,eu2开放登陆了,冲鸭!!!] [06-13:00:20] [undo打野-小奇迹:我靠,这个叫末日审判官的新英雄他妈的也太给力了] [undo中单-才子哥:目测一波它会横杀野区] [undo打野-小奇迹:哈哈哈我老韩的荣耀时代终于要来了] [undo上单-熊哥:l哥眼毒,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新英雄,本来kda就恐怖,审判官估计还能加持5%] 队员们笑着笑着,就哭了。 [06-13:01:00] [undo打野-小奇迹:大姐大,队危,速归@undo队长-养殖大户] [undo上单-熊哥:大姐大,队危,速归@undo队长-养殖大户] [undo辅助-蜗牛:大姐大,队危,速归@undo队长-养殖大户] 久久得不到回应,队员们怀疑队长她养猪失联了。 于是他们热心去@了undo家的大老板,对方对于队长的掉线行为表现了极大的宽容,很慈祥地说,随她去吧。 随她去吧。 去吧。 队员:“?!” 老板你怎么可以偏心偏出了一个东半球! undo队员草草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爬起来看。 [undo打野-小奇迹:卧槽队长,你怎么还没上线啊?都中午了!!!] 满屏都是打野小子的疯狂哀嚎。 直到,打入敌人内部堡垒的才子哥带回最新情报。 [undo中单-才子哥:大家可以放心了,深红那边l哥也掉线了,他们嚎得比我们还惨呢] [undo打野-小奇迹:安心了(躺平)(摊手)] [undo上单-熊哥:安心了(躺平)(摊手)] 大家幸灾乐祸,甚至想去慰问敌人。 你不快乐,我们就更快乐了! [undo辅助-蜗牛:昨天l哥不是去了b大么,不会真有新女友了吧,那少爷怎么办] [undo打野-小奇迹:辣鸡少爷,骗我师傅感情,要是我逮住他,绝对麻袋伺候!!!] [undo中单-才子哥:少爷不可能了吧,同不是那么容易在一起的] [undo中单-才子哥:其实我觉得l哥全程盯的那个女孩子,有点像我们队长诶,就是远距离像素太渣了] [……] 队伍里死水一般的寂静。 然后某一刻,集体诈尸。 [卧槽!真的好像!!!] 他们记得,队长好像说过,她就是b大的学生吧。 成员的脑海里,缓缓地,缓缓地,生出一个异常的想法—— 难道洛神把他们队长给干掉了?! 好让他们春决群龙无首?! 太阴险了! [队长!您还活着吗!请求吱个声!] 群里一排点蜡哀悼的。 般弱都给气笑了。 [undo队长-养殖大户:没死,勿cue] [undo打野-小奇迹:队长你粗来了!!!] 队员们七嘴八舌问她长时间去哪了,是不是被l哥给干掉了。 般弱猛烈咳嗽起来。 与此同时,下楼拿外卖的l哥也抽空回复了队友。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没死,谢谢关心:)] [称霸中路的男人:……你谁] [有坦克的男人:……军师,队危,请求速归] [有坦克的男人:队长他突然骚了!!!(惊恐)] cri的adc是全军仅次于队长的智慧大脑,担任了队员们的感情顾问、生活顾问、外出顾问——没办法,这本来是教练的事儿,可他们教练又是队长,尤其最不耐烦操心这种小事,有着慈母性格的adc只能亲自上阵,照顾好一个个除了游戏而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adc上线,差点没被那排长名字闪瞎眼睛。 哇靠,好秀。 [老妈子:哥,有什么感情困难,尽管说,这个我在行] 失恋次数超过十个手指头的adc发出了深沉的叹息。 按他所想,队长一定是被毕业季的情侣给刺激坏了吧,现在自己都不正常了:哥,醒醒,你只有退役前男友,没有现役女友啊!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你们不懂,我没疯:)]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从今天起,是要努力挣奶粉钱了] 队友:??? 他们队长是疯了吧? 前一阵子,莫名其妙说要解散战队,结果中途狂跑一顿,掉线了两个小时,回来跟他们说,是他脑子轴了,解散取消。 队长还冷笑道,他们不仅要拿到春决冠军,还要打进世界赛,不给undo有任何东风再起的机会。 他们想了想,玩电竞的,十个里有八个是疯子。 算了,同一个战壕的兄弟,他们理解就好了。 于是他们抛开这件事,问他什么上线,新版本的英雄池解锁了四个角色,末日审判官、堕落郁金香、元素舞者、捕蝉人,操作性很强,很有可能会成为这场春季赛的决胜关键。 他们cri是西部第一,而undo则是东部第一,按照冒泡赛的规矩,他们只需要跟打上来的一名战队交手,便可以进入决赛。 如果双方没失手,那么冠军就在两队产生。 undo不愧是去年冠军队,一号种子池的强者。 原先以为l哥离开后,队伍会松散,谁知道迎来了一个养猪大户,魔鬼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的队长。常规赛那一场,他们算是见识到了击杀王、新人王的双重风采,她就像是洛哥的镜子化身,精准狙击cri的进攻计划,如果不是打野失手,他们想要结束全场恐怕还有得耗。 面对老东家穷追不舍的节奏,cri这边也不敢掉以轻心,猛练技术,追加比拼,凌晨eu2上新,他们玩到了五六点,而第一肝帝的队长却罕见失踪,令他们很是头秃了几个小时。 幸!好! undo那个可怕的养殖户队长也掉队啊哈哈哈! 这就是内部有探子的好处了,资源可见,情报共享。 a:你队长不见了?哈哈哈!大快人心! b:那你队长在干嘛呢? a:呃,我队长好像没上线。 b:哈哈哈叫你嘲笑老子,你他妈活该! ab:呜呜呜他们到底跑哪里去了嘛! und战队和cri战队打死也没想到,他们势同水火的队长鬼混了一天:)。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给你们嫂子喂完粥,下午2点上线] 选手们在键盘前迟疑不定。 哥,您怎么还在演啊? 选手们到小群里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不刺激人了。 [称霸中路的男人:好的,您慢走] [有坦克的男人:慢走] 洛深收起手机,在一众人目瞪口呆中,他踩着女生的毛绒小拖鞋,哒哒哒回房。 听见脚步声,般弱立刻按熄屏幕。 她伸着懒腰,抱怨,“你好慢啊!” l哥挑了挑眉,“你确定要在床上吃早餐?我担心我们吃不成。” 般弱:“……” 她迅速穿了件嫩粉色小背心和大裤衩子。 特爷们。 洛深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一个女的,在你男朋友面前,你就穿个大裤衩?” 他一个大老爷们自己在家都穿短裤! 般弱丢他一个狂妄的眼神。 咋滴,你瞅我我也不改! 俩人在客厅里吃完了混合的早午餐,洛深发现,这个家伙,挑食的毛病还挺严重的,尝一口不好吃,就丢给他。 之前当他小弟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当他女朋友……那还是原谅她好了。 “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到教务处交一些材料。”般弱眼也不眨地撒谎,“可能要花两三个小时。” 洛深嗯了声,“那我在家里等你。你电脑能用吗?” 般弱露齿一笑,“不能。” 早在他下楼的时候,undo大小姐徒手拆主机,这样一来,谁也别想窥见她电脑里的秘密! “不能就不能,你为什么笑?” 他撑着手肘看她。 “有吗?” 般弱捏了下脸。 l哥咦了声,“吃完没洗手,你不怕油么。” 般弱强忍住飞踢人的冲动,这家伙还不是帮她穿鞋的时候摸她的脸,半斤八两,凭什么讽刺她! 在奇妙的氛围中,两人先后出门。 般弱去了距离学校200米内的网吧。 而洛深去了公寓200米内的网吧。 t队与l队同时上线。 般弱首先将目光投在新英雄上,堕落郁金香是adc系的,她连着玩了几把,输出能力一度冠绝全场。韩子奇也在兴奋试着末日审判官的装备,热情相当高涨。 般弱观察了一局,跟教练交底,“eu2这次真是搞了个大事,审判官开团能力逆天,cri那边,如果一哥拿这个角色开大,我们被gank定了,得想个办法做掉对方。” 下了床,undo大小姐专心走事业线。 男人是什么? 再帅的男人也不能阻止她冲向世界冠军! 而另一边,cri同样想要统治华夏赛区。 队长的嗓音清淡冷漠,“我都怀疑undo往eu官方那边塞钱了,这朵郁金香简直为那个养猪的家伙量身订造,carry能力排到前三名,要是精通,一发销魂,咱们就都不用干了,去街边乞讨算了。” 队员不敢吱声。 转会期间,一队中单和二队射手从und跳到cri,所以说undo俱乐部也算是他们的老东家了。一般来说,脱离东家,另起新队,双方即使是竞争关系,也会保持前辈与晚辈的秩序,但春季赛在即,l哥上来甩来一波“手刃老东家”的宣言。 现在人尽皆知,他们cri就是要跟und过不去,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否则不死不休。 这种局面导致了双方成员的关系急剧恶化。 就比如说undo现役中单和cri现役中单,前者是从二队上升一队,后者则是从undo一队跳到cri一队,原本正宫和替补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如今他们分属两方阵营,已经到了“线上聊天必阴阳怪气,线下见面必大打一场”的惨烈地步。 最恐怖的竞争氛围还是在双方队长身上。 常规赛上那一次的交锋,这俩人打出火气来了,哪怕全程没交流,但从那如履薄冰的战场气氛中,他们感到了一股杀人盈野的可怕气息,队长们恨不得亲手送对方升天渡劫。 l哥直言:“这家伙太恶心了,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估计把我的战斗录像研究了上千遍。” 电竞喷子旋即冷笑:“改天送她回家养猪!” ——电子竞技缺乏怜香惜玉的基因! 在网吧里,般弱从一点四十分开到了六点四十分,她后知后觉想起,完了,她交个“资料”都交了快五个小时,男主会把她的头给拧断吧? 她有点心虚,给人发了条信息,说在路上遇到了同学,跟人聊了会天,被拖着不敢走,要不你出来,咱们外头吃个饭? 对方迅速回了个好字,并敲定了吃饭地点——烤鱼店。 [piggy:放学了,你们吃饭去吧,教练就辛苦一点,批改下作业] [jiaolian:ok!你晚上还上吗队长] [piggy:……我努力试试] 不知道对方肯不肯一个人待着,让她到网吧通宵。 般弱深深理解到了“游戏那么香为什么要找男朋友”的苦逼。 而在l队这边,屏幕映出胜利的字眼。 洛深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又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ke:开饭了,都滚吧] 男人的风格,就是这么粗暴! [kkkk:哥,晚上几点?] ke:等人睡了我再出来] cri战队集体感叹,哥的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两位国电队长从各自的网吧出来,就跟没事人一样打着招呼,一个说哎呀同学真的太会聊了,一个说我在家里复习楼下的小店铺有点吵到我了。 总之他们很有情侣气氛吃了一顿饭。 今晚的l哥比昨晚更凶更野。 一场酣畅淋漓的神仙打架之后,两人都装成了熟睡的样子。 某一瞬间,洛深睁开眼,悄悄掀开被子,披好外衣,拿起门卡,下楼去了网吧。 而般弱也猛地跳起来,徒手组合主机,深夜上线。 凌晨六点,般弱的胳膊重新放上了一只手。 他从后头熟练抱着她。 埋在她脖子的脸颊略带一丝凉意。 而般弱动了动自己发麻的指尖,也正式进入睡眠模式。 15号是般弱拍毕业照的时间,洛深这位新上任的底迪男友已经申请了献花礼。 俩人在昨天专门去了花店踩点,那条小街几乎摆满了毕业送的花束,呼吸里尽是浓烈的香气,洛深给她预定了一束清新的粉百合,点缀着奶油般柔软的香槟玫瑰,尤加利、栀子叶穿插其中,用英文牛皮报纸捆扎着。 拍毕业照的当天,大部分人都有些手忙脚乱,早早起来化妆,穿衣服,有的还专门跑到外边做造型,因为排队的人太多了,去迟了就要耽误时间了。 她们宿舍自然不用考虑这个问题,路美心大小姐早早就把自家的王牌化妆师带过来,说她们俩人的妆发大小姐给包圆了。其他宿舍是羡慕妒忌恨,偶尔溜进来一个两个,看看能不能偷偷师。 般弱回到的时候,刘悠幽出去了,说是自家男朋友给她买了早餐,她准备提回来造福姐们。 undo大小姐搬了凳子,坐在路美心大小姐的旁边。 “……你这什么死亡眼神。” “我交了男朋友。” “卧槽真的假的?!不对啊,你毕业典礼不是还说没呢?” “……就是那天确定了关系。” “重拳出击,干得漂亮!” “他就在楼下。” “让姐看看,是哪个小白兔被咱家狐狸叼走了!!!” 路大小姐兴奋得眼睛发亮。 化妆师揪着路美心的一束头发,无奈地说,“大小姐,烫头期间,保持肃静。” 般弱也拦住了人,“等下你下楼不就看到了?姐,大姐,我有事要拜托你!” “你尽管说,包在我身上!” 路大小姐拍了拍胸。 般弱张嘴就来,“其实是我一开始为了接近他所以骗他我家破产了现在他以为我非常的穷!如果我告诉他我家非常有钱他可能会当场黑化看在姐妹的份上请一定帮我保密否则我死无葬身之地!” 俩女目瞪口呆。 路美心好久回过神,“你、你这,把小白兔骗得好惨啊。” 然后她安慰道,“不会的,你可是万贯家财的白富美,男人跟你谈恋爱,就相当于少奋斗十年啊,他最多就生气一下子,很快就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在陶伯父的重拳出击下,他有没有命活到结婚那一天。 般弱也心想,那可不止是“生气一下子”啊。 对方活活撕了她都有可能。 “行了,看在你跟上结婚队伍的份上,我替你保密,至于我爸妈那边,我会拉开他们的,远远打个招呼就行,不说话就不露馅。等悠悠回来,再给她说说。” 般弱感动握住她的手,“姐妹,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下辈子我以身相许。” 路美心笑唾她,“首先你得是个男的!” 说话间,曹操就到。 刘悠幽提了好几个塑料袋子,“姐妹,开饭啦!” 众女凑过去一看,“哇,你家哥哥今天大手笔啊。” 刘悠幽笑嘻嘻给她们递筷子,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冲着般弱说,“我好像看到你爸爸了,就在校门口。” 般弱:“???” 刘悠幽回想了下,“还有个外国老爷子,贼帅,年轻的时候肯定风靡万千少女,弱弱,你认识他吗?你爸爸好像跟他挺熟的。” 混血大小姐:“!!!” 般弱不敢相信,命运它还是对脆弱、可怜、无助的她下了手——明明陶老板说他要去uk谈生意的!绝对赶不回来的! 不,先确认,室友都说是“好像”了。 万一是别人家的爸爸和外公呢? 她冷静给自家秘书打了个电话。 “老板?老板去您学……咳咳咳,祝福您毕业快乐!” 秘书懊恼,都怪大小姐的套路又自然又亲切,他不小心就说漏嘴了,这下老板精心准备的惊喜泡汤了,他不会被扣年终奖金吧? undo大小姐挂了电话,只想抱头痛哭。 爸,您可真是亲爸,还带着外公,组团来坑您闺女呢! 不,她年纪轻轻,貌美如花,怎么能像一条咸鱼等死呢! 起码也得挣扎两下! 般弱跑到阳台,冲楼下的人招了招手。 黑发男生扬起脖子,冰蓝色口罩勾勒凌厉的五官,他难得正式挑了件雪白衬衫,细致束在了西裤里,气质干净冷冽,鹤立鸡群,生生逼退了搭讪的妹子。 此时他拎起手腕,也散漫晃了晃。 般弱给人发信息。 [l哥家的小桃子:哥哥,好倒霉哦,我记错了时间,明天才拍毕业照呢] [l哥家的小桃子:我等下跟同学去吃饭,晚上才回来,你先回去啦] 说完,她放下手机,双手合拢,在脑袋上比心。 可可爱爱,还有脑袋。 l哥:“……”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在家里从早上待到晚上,给你家喂蚊子么]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天天黏在一起,跟连体婴儿似的]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你们姐妹情不会变质吧:)] 世界第一发出了很严重的警告。 [l哥家的小桃子:别吃醋啦,晚上人家只黏你还不够么] l哥神态清清冷冷,宛如行走的性绝缘体,然而——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滚多久]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别到一半就踹我下去,让我自己解决:)] [热恋中的闪亮男子-ls:你这个差点毁了华夏电竞未来的女人] [l哥家的小桃子:妈的那不是你太牲口了吗] 般弱过了嘴瘾,撤销,重新发了一句。 [l哥家的小桃子:我都听哥哥的成么] 洛深选择性跳过她的拒绝,情侣双方达成一致。 他抱着怀里的花束,心想,重新再定一束吧。 洛深冲着楼上的人扬了扬手,转身离开,他边走边给队友发了信息,半个小时后游戏见。 然后,狭路相逢前老板。 洛深:这世界可真特么的小。 一个是undo大老板,一个crim新老板。 俩男人的关系,略复杂,略狗血。 陶老板的视线也凝固了几秒钟。 卧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遇见这个小兔崽子! 就是这个小兔崽子,春季常规赛压了他们undo一头,导致他闺女折戟沉沙!从那一刻开始,陶老板单方面宣布ke,他们undo永远的仇人,春决赛必一雪前耻! 不过在这个闺女毕业的日子,老陶同志慈父心泛滥,决定暂时放下过往恩怨。 陶老板挤出笑容,干巴巴地说,“洛深,你,你有朋友毕业啊?” ——手上还有花,看都看出来了! 洛深点了头,虽然战术上藐视undo,但真见面了,不管内心如何暗波汹涌,表面仍是礼貌寒暄,“是的,您这是……?” “噢,我女儿毕业!这不,外公也来了,给她个惊喜!” 陶老板介绍旁边的老爷子。 老爷子跟陶老板一样,西装革履,隆重打扮,风采不减当年。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没有脱发,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显得非常自信硬朗。 “老陶,这娃娃,骨相不错。” 老爷子跟老陶同志悄悄说了句,中文十级依然很溜。 “桃子还没有男朋友,不如趁着毕业送她个男人好了……” 陶老板一把捂住老爷子的嘴巴,尴尬而不失礼貌,“文学院的毕业拍摄好像要开始了,我们就先过去了。” 洛深想了想,提醒一句,“文学院不是今天。” 陶老板很迷惑,“不会啊,我问过老师了,就是今天。” 洛深:“?” 这跟他的情报完全不符合。 难道是那个小混蛋自己都记糊涂了? l哥决定亲自走一趟,确认事实。 于是这“祖孙三代西装帅气组”诡异同框了,引得一路轰动。 般弱做头发的时候,旁边就有宿舍嚷嚷。 “快点!别吃你的螺蛳粉了!鹤望湖来了一家三口,硬照颜值简直绝了!” “咦?今天文学院的毕业照不是在鹤望湖吗?” “呜呜呜,我他妈要被a到腿软,那个黑头发的帅哥,长在我审美点上,真的超可啊!!!” “让我看看……我去,这应该是爷爷,爸爸,哥哥?” “不对,这是爷爷,爸爸,男朋友!” “哇,要真是这样,那个女生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了吧。” 般弱听见这番对话,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跟室友笑嘻嘻地说,“等下小心哦,别被帅哥勾引了,不然你们哥哥就崩溃了。” 俩女白她一眼,“姐姐像是这种水性杨花的人么?” 然而一到鹤望湖,她们当场叛变—— 路美心:“一分钟,我要知道那个戴口罩黑发帅哥的全部信息。” 刘悠幽:“那位外国老先生好有艺术气质哦。” 她们还发现—— 路美心:“弱弱,你爸爸跟黑发帅哥关系很好哦?看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 刘悠幽:“老先生也是啊,好像是都认识的,这老中少三代承包了颜值山脉啊,嗯,要是你爸爸没脱发就更帅了。” 姐妹,别说了,她已经在自闭的路上了。 “文学院的毕业生到这边集合,准备拍照了!” 摄影师高呼着。 咔嚓咔嚓。 一顿猛拍。 般弱的心,凉成了夏天的雪糕,甚至觉得这有点像遗照。 拍完了大集体,轮到了小集体,进入到了众人都很期待的互动献花环节。 l哥不清楚这个小混蛋为什么要支开他,明明毕业拍摄就是今天,他想不通,索性不想了,捧着一束粉百合走向人。 与此同时,他旁边的陶老板、老爷子也动身了。 老中少西装组齐刷刷朝着一个方向进发。 般弱头皮发麻,这种等死的感觉太令人害怕了。 洛深边走,嘴上还说了句,“老板,看来真有缘,还是同一班级的呢。” 陶老板也父爱满满,“是啊,这群孩子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然后他们三个人把花献给了绝望惊恐还不得不保持礼貌微笑的般弱。 般弱正要开口,被抢先一步。 声音响亮,口径统一。 “女朋友/小闺女/外孙女毕业快乐!” 洛深:“???”闺女是什么玩意儿? 陶老板:“???”这小兔崽子认错人了吧? 老爷子:“???”他老头子突然就白捡了个外孙女婿?看来外公牌的纸尿布要安排上了。 惊愕、愤怒、狂喜等等复杂眼神通通集中般弱一个人身上。 般弱:我的三路高地都被破了,主水晶只剩下最后10滴血,请问我该怎么翻盘,在线等,挺急的! 30秒之后,这个年轻男人的眼神发生了恐怖的核聚变。 “陶般弱你他妈又玩我!!!” 第223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7) 路美心和刘悠幽就站在般弱的两边,全程目睹了她们室友的花式翻车。 惨的一批。 而般弱的耳畔响起了哈利路亚的歌声。 是上帝。 是上帝插着两个翅膀来接她了。 不对,她不信教的。 于是般弱从鸟语花香的天堂重新跌回错综复杂的人世。 陶老板护女心切,连忙挡在般弱面前,阻止对方可能发起的物理伤害。 “你干嘛吼她?!” 万一吓破他们家桃子的胆怎么办? 洛深一把拨开陶老板,嗓音寡淡,“你,是自己承认,还是要我去找证据?” 般弱听出他的潜台词:坦白从宽,从轻发落,抗拒从严,死得其所。 横批:识相点留你个全尸。 老爷子也凑了热闹,“原来你就是桃子藏着掖着的男朋友啊,小伙子你面很熟啊。” 洛深冷笑,能不面熟呢,之前跟[momo]大小姐磁场不和,说了一些很过火的话,被当场抓了家长,整得跟四方首脑会谈似的,陶老板还给了一百万的封口费,让他不传谣不造谣,别赖在他的女儿身上! 学院老师远远看着,脑补出了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她走过来,温声劝导,“这三位先生,要拍照了,麻烦你们可以先离开现场吗?结婚也不急在一时的。” 陶老板的脸当场裂开。 老爷子则是满面红光,“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般弱:“……” 外公你就别添乱了。 男人们被老师们赶了出去,让般弱得以喘了一口气。 她手里捧着三束花,左边的是洛深的粉百合,中间的是老陶同志的小雏菊,最右边的向日葵代表了老爷子对她活泼快乐的期望。 ……好沉。 般弱快要被花海淹没。 她心情沉重拍完了最后的毕业照,无法想象离开了这座阶梯之后,没有母校庇佑的她会有什么惨烈的下场。 现在,她后面是图书馆,前面是鹤望湖。 陆路和水路,她该选哪一条作为逃生口? 般弱就这样突然陷入了逃生游戏的bgm。 万万没想到,她都这样惨了,命运它仍旧选择对她重拳出击—— 室友们的父母笑着走过来,开启一波寒暄。 “哎哟?这是美心吧?这波浪烫得真漂亮,有朝气!” “悠悠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 “小弱,这你男朋友啊,长得真俊!” 般弱看了看面无表情ke,又看了看同款面无表情的陶老板,唯有老爷子笑呵呵地介绍,特别心大,“这我外孙女婿!” 外公这是要把她放在火架上烤啊。 老人家还顺手放了一把孜然。 小绿茶悄悄挪移到了l哥的身侧,尾指勾了勾人的手背。 对方缓缓移动玻璃珠般的黑瞳。 眼神空洞,冷彻骨血。 黑发大魔王漠然睨她。 似乎在说:垃圾,你脏了爷轮回的路,滚。 以上是般弱脑补的。 她又挨了挨他胳膊,悄声地说,“大家都在,给我点面子。”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嗤。 他凉凉地说,“哦?您原来还有脸的?真是失敬,没看出来。” 般弱:“……” 行了,这位小哥又进入到了黑化模式。 “你们俩个,黏黏糊糊咬什么耳朵!” 陶老板的心都在滴血。 怎么会这样子? 他家的小桃子竟然被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给叼走了! 这一刻,老父亲的愤怒值爆表。 在官宣首发阵容的时候ke首次恢复自己原本姓氏,陶老板略微查了一下,确定他就是前蓝氏集团的公子蓝深,那个家中惊变父母俱亡的小子,他利用了休学的两年做了电竞职业选手,并累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额赛事赏金,迅速清算了债务。 此事一爆出来,l神的“美强惨”深入人心,让世界各国的女粉为之心疼,嚷嚷着要温暖男神,给他一个幸福的家。 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讲,陶老板很同情他家庭巨变,年纪轻轻就欠了一身债务,更佩服他能短时间内破釜沉舟,重获新生。 但这不意味着,陶老板就乐意把自家的闺女交给他了,且不说经历过这种事的人性格有多尖锐多敏感,会不会有暴力倾向,婚后生活会不会出现矛盾,陶老板更忧虑的是—— 这家伙是个gay啊。 你他妈的喜欢男孩子,你招惹老子闺女干什么! 作为旁观者的陶老板能高高兴兴祝福l神跟他的少爷百年百合佳偶天成,作为老父亲的陶老板现在只想磨刀架在这个小兔崽子的脖子上强行分手! 在路美心父亲的提议下,三家人到酒楼吃了顿饭。 表面其乐融融,暗地波涛汹涌。 路美心悄悄地说,“你爸爸的表情管理好像有点失败。” 刘悠幽接着补充,“那双筷子都快被伯父捏折了。” 路美心又说,“我收回之前的话,你男朋友根本不是食草系小白兔。” 刘悠幽深以为然,“品种变异了,应该是拿破仑獒犬吧。” “嗯……外表没那么可怕吧,我觉得是土耳其国犬,又高又凶,还很冷。” “像罗威纳啊,气势很强悍。” “黑背不也是吗?” 般弱:“……” 话题走得有点歪了吧姐妹! 这是家长见面,不是萌宠交流! 俩个女生讨论了半天,没争论出个结果,最后果断反问,“弱弱,你觉得呢?” 般弱:“……” 姐妹你们说话声太大了,全部人都看过来了! 般弱筷子上的牛肉丸噗通一下,以一个完美的跳水姿态,跳回了清汤里。 就很sad。 话题中心的男主角表情疏离,他被夹在亲爸爸陶老板和亲外公老爷子中间,冷冷望着她。 如同死神遥遥凝视。 般弱心想,他应该没听见吧? 于是undo大小姐大着胆子发表自己的看法,“是蜜罐。” 动物界的扛把子,发型界的一哥,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平头哥,金字塔永远的王者! 全场寂静。 般弱:“???” 不要告诉我,你们指点世界各国的首脑会谈,还偷听这些无聊的小女生谈话?! 老爷子良久沉默,拍了拍洛深的肩膀。 “挺好的,起码不是掏肛的鬣狗。” 洛深:“……” 傍晚,晚霞出行,三方会谈圆满结束。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陶老板准备将人送回酒店休息。 一家之主握着方向盘,眼睛却像长在了后视镜上。 老爷子特别识趣,上来抢了副驾驶座,笑眯眯地让他们去后边挤一下,让老父亲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爸,你开车专心点,我们隔着三十厘米呢,并且用衣服进行物理隔离,安全得很!” 般弱不得不提醒老父亲一句,您“偷看”也太频繁了吧,想装作不在意都做不到。 陶老板:“……” 被女儿当场逮住,老父亲的心理活动更加崩溃了。 这个姓蓝的小子,这么快就收买了他们undo家的大小姐了吗?可恶,老是让女孩子出头解释,他还是个男人吗!在酒店也是,全程冷着脸,活像别人欠他几百万的,长辈面前一点好话都不会说,他是锯嘴葫芦吗! 现在又是这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眼皮耷拉,姿态散漫,对外界完全没有反应。 桃子到底是看上他什么了?图他脸蛋跟身材吗?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听岳父的话,给人挑个合适的送过去,起码知根知底啊! 陶老板对洛深挑鼻子竖眼的。 这做老板跟做岳父的心态就是不一样,当老板的时候ke脸色再臭,只要他能带领队伍走向巅峰,赢得世界第一,老陶同志也能把人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但要是对方成了他的女婿候选人,老陶同志的雷达装置就精准打击到每一毫米。 大老板开着车,到了酒店的停车场。 “那你们上去吧,明天来接我们。” 般弱冲着老爷子摆了摆手。 老父亲扶着岳父往里头,突然,他想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undo大老板都僵住了。 般弱就见自家的老父亲如同僵尸,机械性拧过头,“你们……同居了?” 老父亲又无助又绝望。 undo大小姐咳嗽了声。 “没有。” 旁边是清冷的嗓音,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冷感。 “我在b市,过来看她,住酒店。” 陶老板又活过来了,严肃道,“你是个男人,你知道分寸就好,没有结婚的打算,就不要轻易同居。” 洛深表情缺乏温度,他的忍耐似乎达到了极限,甚至没有给老父亲一个安心的口头保障。 他垂着眼眸,遮掩阴翳,“你们休息,我先回去。” 什么目中无人的态度! 陶老板恨得牙痒痒的。 般弱追了几步,“那我也回去啦,晚上视频!” 老父亲只得嘱咐,“回到公寓给我打个电话,现在人多,别乱逛!” “好嘞!” 等远离了酒店,般弱顺手就挽住他的手臂。 对方脚步一顿,伸出另一只手,像拎着猫咪颈肉那样,轻飘飘拎着她的手背皮肉,“大小姐,您的戏杀青了,不用再演了吧?可真难为你了啊,又是女扮男装,又是流落街头,还不得不陪我玩一些gay里gay气的兄弟情,我何德何能,占用您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来了,秋后算账! 般弱对付他有自己的一套,这家伙是软硬皆吃,但分场合,现在他怒意高涨,硬碰硬不划算,她软下调子。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隐瞒的。”因为她就是故意的。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看来又得现编一条了。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鬼扯一通她最在行。 谁知男主这次学聪明了,不上当了! 阴影晃过,对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逼着她直视他,眸光锋利阴冷。 “上次我听了你解释,结果怎么样了呢?你说你破产,无家可归,无人可依,四海为家,现在看来,你是四海有爹,身家上亿,名校出身,姐妹人均富婆,陶般弱,陶学姐,你拿的是人生玩家的剧本啊,耍我一个屌丝能得到多少快感?” “别这样贬低你自己。”undo大小姐眉头一皱,心疼地说,“你活还是很绝的。” “我他妈是个处绝什么绝!”他额头青筋乱跳,“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般弱很无辜,“我说的是你游戏很会整活。” 洛深想当场掐死这混账玩意儿。 他浑身散发着冷气,拒绝跟般弱做任何沟通。 洛深送人回公寓,并在不远处的一家酒店办理入住手续。 般弱正想跟他上楼,听见这牲口说—— “尾随年轻男孩,欲要行不法之事,你这是逼我报警么?” 我可去你的吧。 undo大小姐气冲冲回去了,并投入了游戏的怀抱。 到晚上十点,她手腕发麻,选择了暂停,去洗了个澡。 回来消息就99了。 般弱点开一看。 [ls: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您真牛啤] [ls:平平无奇的欺骗小天才呢:)] [ls:您怎么这么牛啤,防御塔转世是吗] [ls:我这波学费交得不亏的啊:)] 老阴阳怪气了。 给你颁发电竞第一喷子的荣誉要不要? 般弱换好衣服,抓起手机就冲出去。 要骂就当面对骂,隔着一个屏幕算怎么回事,她不把人骂到自闭算她输! 然而undo大小姐风驰电掣奔到酒店,开门一看—— 哦豁,凄美脆弱的红眼眶,正中她心坎。 男孩子一边骂她一边偷偷地哭? 般弱回收了嘴炮的技能,软软地说,“你饿不饿呀?要不我给你买点吃的?” “大小姐让我三分钟强行结束洗澡行为,就是为了说这堆废话的?” l哥湿着头发,垂着红肿的眼皮,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没事就滚蛋!” “有事有事!” 般弱蹦到他怀里,双手环抱,“哥哥,人家来认错的。” “噢?” “大小姐怎么会有错呢?错的也是愚蠢的凡人。” 洛深掰开她的手,往里边走去。 般弱顺手就关了门。 她跑到了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给人殷勤擦拭起来。 他的发尾剪得细碎,弯下来的时候,给脖子留出了遐想的空间,般弱忍不住玩了下他微微起伏的颈椎骨,这一截冷得晃眼,宛如细腻的玉石。她一碰,对方皮肤触电,垂在膝盖上的手掌绕了过去,猛地抓住她手腕。 “你是来认错的,还是来搞我的?” undo大小姐坦诚道,“两者都有。” “……” 气氛垮掉。 洛深捏紧她的腕骨,“你说你对我在球场外一见钟情……也是骗我的?” 般弱连忙否认,电竞宝贝,你要对自己的魅力有点信心啊。 “说、谎。” 洛深一字一顿地说,“你跟我合租那段时间,刚好是我拒绝undo招揽的时间,你是undo的大小姐,只要跟你爸撒娇一下,想知道我的信息很容易,我叫什么名字,住哪里,这些,在一开始你就清清楚楚吧。” undo大小姐熟练送上否认三连,“这只是你的臆测,那天视频你都没有露脸,我根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啊!” “嘭——” 对方将她摁到在雪白被褥上。 房间开着空调,男生的皮肤泛着一丝凉意,眼神也是冷的,“那后来呢?后来我自爆身份,你就一个劲儿劝我去undo,我拒绝,你就闹脾气,我同意,你才开始粘我——甚至为了安抚我在世界赛的焦躁情绪,你终于肯让我吻你摸你。” 洛深自嘲一笑,“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当时真他妈的脑子坏掉了吧,居然忽略了你一切异常,还一度自责掰弯直男,让你的家庭承受伤害。” 般弱小声说了句,“我没看出你哪里自责。” “闭嘴,你没有发言权。” 这小绿茶就不乐意了,“我凭什么没有发言权?你以为拿世界冠军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就你家那堆烂摊子,一个处理不好就能把你拖到淤泥里,你以为我跟他们周旋很容易吗?要不是我坐镇大后方,替你横扫一切魑魅魍魉,你以为你能专心比赛吗?凭什么看不起我!” 般弱一锤定音,“你这世界第一,起码有我的10%的功劳!” 她的嘴炮是过瘾了,男主的脸色却愈发阴沉,隐隐约约看见了病娇的影子。 他眼睛猩红,薄荷嗓一度沙哑失声。 世界第一! 她要的只是能拿世界第一ke! 根本就不是他! “是啊,真委屈了您啊,为了让我跳到undo,委屈您女扮男装,为了照顾好世界赛选手的心情,委屈您屈辱献身——”所有的深情就像是被机器设定的程度,充斥着算计的味道,洛深快被她逼疯,语气更是冰冷压抑,“是不是只要是世界第一,哪怕是条狗,你都能跟了它?” undo大小姐反手甩他一巴掌。 “垃圾!” 她推开了人,“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玩笑,既然你讨厌我到这个程度,那就分手好了。”反正她学弟多,只要打字快,又不是聊不过来。 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当般弱正要拧开门柄时,后头传来幽幽的声音。 “大小姐,只要让undo世界赛夺冠,让你做什么,都心甘情愿了?” 她脚步顿住。 “那我加入undo,会有奖励么?” 她冲他奔来。 “你说的是真的?” 望入她眼底浓烈的笑意ke只觉得悲哀。 他竟然要靠游戏留住一个不该留的人。 他在她的心目中,仅仅只是一个可以主持大局的选手么? “真的——”他扯开唇角的弧度,收敛起了多余泛滥的恋爱情绪,人家就把他当个工具人呢,他自己还傻逼似的,跟人玩男友扮演游戏?当成一桩交易,不是挺好的么,她要世界第一,他要人,两不相欠。 至于爱情? 都是成年人,瞎几把矫情,何必。 于是般弱又被他拖了回去。 undo大小姐缩成刺猬,形成防御姿势,“你干嘛?” 而男主的行为,也略败类—— 他慢条斯理咬开她的肩带,摆出了进食的样子。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手机疯狂震动。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那一刻,般弱清晰观察到了,男生眉梢眼角上挂着的强烈欲望层层消减。 他面无表情看着那部手机,思索着怎么分尸。 来电人士,干得漂亮! 般弱伸出一只手,掩饰幸灾乐祸的笑容,“不好意思,哥哥,我接个电话。” 来电人士是陶老板。 “爸?” 话刚落音,原本停靠在上方的猛禽骤然俯冲下来,温软的红薄舔舐着她的耳廓。 般弱痒得强行忍笑,她连连瞪了对方好几眼,却没有丝毫收敛。 “我在公寓啊,对,刚刚洗完澡,看了会书呢。” 般弱面不改色。 “好的,您,嗯,晚安。” 一说完,她就迫不及待挂了电话,省得露馅。 般弱吻住了他。 “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我——这是世界第一的专享特权。” 又一次坠入月亮。 行人沉溺,双眸失神。 洛深厌恶她狐狸似爱引诱人类的眼,厌恶她樱桃炸弹般的唇。 他更厌恶自己的毫无克制, 憎恨失控,自我厌弃。 理智坍塌之际,脆弱的意识只剩下猩红的残骸,在潮湿的夜里反复坠落。黑发男生拽着头发,在酒店阳台外抽着烟,又凶又狠。随后,他将唇齿含着的最后一抹烟雾,渡入了大小姐的喉咙,把半梦半醒的她生生呛醒。 “你干什么?!疯子!” 般弱眼里的小蜜罐嗓音嘶哑,近乎哀求。 “小垃圾,最后一次,你发誓,这是你最后一次骗我!” 第224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8) 般弱感觉自己的鼻孔在冒烟。 老呛人了。 作为一个蹦迪还带着枸杞保温瓶的养生小达人,undo大小姐表示:“你别抽烟了,虽然性感得让我腿软,可久了之后牙齿会黄,影响接吻口感。” 你当接吻是什么呢?还给口感分类! 小绿茶得寸进尺,捏了一下他的腹肌,口水咽了下,“其实还可以再把线条练得更明显一点,就比如你的翘臀就很不错。”酒店清晨的光线氛围绝美,玻璃窗是雾蓝色调,让年轻男孩的身体线条染上明丽的光泽。 般弱对此爱不释手,信徒朝圣般膜拜他的肌肉。 为什么他越听越生气? 她当自己点私人订制的顶级牛郎呢! 想起之前关于“头牌”的恩怨过往,洛深脸色就很难看,尤其是对方,熟练值max,看起来就是混吧小王子,搁那古代,是夜夜笙歌的风流祸害。 他捏着她的脸,使劲往两边扯,语气阴冷,“以后鬼混我陪你,你不能再找其他的男孩子,听见没。” 般弱刚跟人家耍完,心满意足,海誓山盟张口便来。 “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勾魂夺命的弯刀——” “说人话。” “我都听您的大哥。” “等等——” 洛深后知后觉,这家伙鬼扯一通,把他原来的主题给忽悠过去了。 “你还没说,这是你最后一次说谎。” 般弱:“……” 好吧,还是没蒙混过关。 别人家的情侣,都是女生逼着男生发誓,为什么轮到她这边,情况刚好颠倒? 小绿茶本能反应,“怎么会呢,我是那种人吗!” 电竞一哥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而般弱则是揉着脑袋,又张开双手,“哥哥抱着我睡。” 虽然她是比人大了两岁,但谁让对方对“哥哥”这个角色过分上瘾呢? 洛深嗯了一声,长腿一跪,掀开被子,从后头抱着她。 清晨冷冽,空气中弥漫着雪松的木质香,这是酒店专供的香氛。 俩人身为人间祸害,都是不怎么节制的疯狂主义者,从昨晚到早上,红尘渡劫,声色犬马,导致般弱严重缺觉,刚要睡过去,又被这个牲口用一口烟给吻醒,非要逼着她当面发誓,让undo大小姐怨念深厚——她一定要补足八小时睡眠! 而电竞一哥展示出了他异于常人的充沛精力,般弱眼皮一搭,昏昏欲睡,他则是伸长了胳膊,去勾住了桌面的手机。 般弱察觉异动,嘟囔道,“你不睡吗,还看什么手机,跟小妹妹聊天啊。” l哥很粗暴揉了她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有点逼数好不好,你一个就够让我精疲力尽的了,再来一群,给我建坟场算了。” 那倒是。 小绿茶接受了这句夸奖,歪头睡了过去。 洛深一目十行,在做这个城市的功课。 昨天毕业拍摄上,他是实实在在被undo大小姐戳了一顿心窝。大小姐女扮男装,当他室友已经够骚了,没想到,她还能更骚的! undo俱乐部传说中的大小姐,是那个娶了她就一辈子不用奋斗的混血白富美,洛深在undo效力的第一年,对其名声略有耳闻,陶老板宠人宠得厉害,根本不愿意她暴露在大众面前,世界赛的庆功会上她一次也没到场。 神秘得厉害。 刚出来打职业赛的洛深一心赚钱,不近女色,对大小姐的话题兴致缺缺,反而是那群选手畜生们,天天嚷着要脱单,偶尔也做一做娶了老板的女儿发家致富的美梦。 undo俱乐部的前队员enjoy还拍拍胸脯,开玩笑说,只要大小姐看上他,倒插门也行。后来大小姐迟迟没露面,大家的想法一致变了,觉得陶老板的爱女很有可能是三百多斤的“举重冠军”,一屁股就能压死他们,个个避之不及。 洛深的视线从手机挪开,不禁往下望了眼。 他确信了,这的确是个谬误。 大小姐力气并不大。 大小姐普通话也很好。 大小姐腰身纤细,睫毛浓密,眼珠子又透又浅,比起他来,瞳色稍淡,有着异国情调。他尤爱她全神贯注视他的样子,睫毛黑得像波斯小马驹,眨动之间,邀请他住进三月的初春,湖水干净透彻,残留着些许积雪。 早在最初的那会儿,陶老板让他陪大小姐玩几局,洛深并不怎么乐意,他跟undo闹翻,自己也是少爷毛病,心气高,低头算是怎么回事?然后大老板用丰厚的奖金“收买”了他,洛深正是缺钱的时候,还能财神爷过不去? 他自然把大小姐当成善财童子,准备恭敬地供起来。 加了人企鹅号,聊上一两句,剧情就跟脱缰野马似的,一路狂奔,车速过快,还被老父亲当场抓获,来了一记口头警告。 洛深想,谁年轻没爱过几个人渣,undo大小姐显然是渣中霸王花,有刺,还他妈的香气扑鼻,令人欲罢不能。 大多数男生的初恋情结在校园,是黑长直,是白裙子,是柔软如棉花的女孩子。大小姐直接刷新了他的初恋印象,即使没见面,但男孩子心里头燃着一簇火,也稍微有那么点想法。 很快陶老板就给人泼了冷水,让他出面,停止造谣。 洛深从那个时候意识到,他跟大小姐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家世鸿沟,陶老板显然更加青睐稳重、温柔、知进退的东床快婿,而不是他这样一个破产选手,他还休了学,连大学文凭都没拿到,凭什么配他家的掌上明珠? 于是心头春草一夜夭折。 但undo大老板可能不知道,他家的乖乖女,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骗子,混进公寓里,跟他同吃同住,让洛深从异性恋倒向了同性恋。 可其实想想,勾起他内心暗火的,都是一些略显女气的精致,比如她的细腰,发育失败的“喉结”,一手握住的漂亮脚脖子。 如果她长得跟前几任同居室友那样,五大三粗,不修边幅,当着他的面抓着屁股蛋的,洛深估计就没这一份旖思了,甚至还想在她凑上来的时候一脚踹过去:大老爷们黏黏糊糊个啥呢恶不恶心? 在这一点上,选ke跟老东家一样,都混双标圈的。 而那一晚同学联谊,小少爷的“女装”惊为天人,直接压倒了他的最后一根矜持的稻草。 洛深是坚定的异性恋支持者,后来因为喜欢的对象是个“小男生”,他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转向了同性恋。而当“小男生”真身暴露,是个女孩子,他又是那样,不可思议地,水到渠成地接受了这个真相。 他热爱着这个人,热爱到可以舍弃部分自我,性别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祂”要是个男孩子,那就在天气晴朗的时候,一起去球场痛快踢个球,撩开他的球衣,擦拭着自己额头的汗,惹得对方嫌弃一瞥。“祂”如果拥着女孩玫瑰般的面容,那就别扭又坦诚地,为她戴上小皮筋,为她扎最好看的小辫子。 洛深刚接受了自己对象是个女孩子,这人又给他整了一出好活儿,从破产可怜的流浪儿成为身家过亿的白富美。 巧了,这还是俱乐部大老板的女儿。 她接近她,也是为了给自家战队招揽高手。 当时洛深被夹击在陶老板和老爷子中,暴躁得只想甩手就走,但又有长辈在,大小姐可怜兮兮拖着他,洛深也只得压抑住自己的满腹怨气,跟这群人吃饭聊天。可事实上,他只想把姐妹群里的小混蛋揪出来,锤爆狗头,送她上天! 她还敢形容他是蜜罐! 昨天洛深自己气自己,又一次上了这家伙的当,全程低气压,冷淡疏离,宛如陌生人,估计没几个长辈喜欢他这个拽样。 趁着陶老板一家人还没走,洛深想着,起码把恶劣的印象挽回几分。 他手机搜索遍了b大附近的店铺,最终定在一家广式茶楼。 undo大小姐睡得迷迷糊糊,被人拍醒,“开饭了。” 她下意识仰起脖颈,等待被吻。 不戴假发之后,那黑发长到了锁骨,与红痕一衬,颇为暧昧牵惹。 般弱喉咙微动,咕哝一声,“能不能不吃?” “不能。”性冷淡营业微笑,“我约了爸爸跟外公,迟到了他们就知道我们鬼混一夜的事情了。” “……哈?” 谁是你爸爸跟外公?姐姐允许你这么喊了么? 两人退了房,赶回公寓,换了一身新衣服。 般弱特别选了件高领的裙子,惹得陶老板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了好几个圈。 然而俩祸害的表情都太过正气,老父亲愣是没揪出一丝马脚。 而陶老板跟老爷子明显察觉——在这小子比昨天懂事多了! 他似乎在一夜之间通关了“如何讨得长辈欢心”的剧本,笑容不多,但从不冷场,老爷子跟人从天文地理谈到奇门遁甲,一套套的,让陶老板很怀疑世界级选手ke穷困潦倒之际,在天桥下摆过算命摊子! 靠着个人的魅力,洛深跟老爷子成为“道友”,互相交换了e-mail。 小兔崽子进展神速,拿到undo家的一张黄牌,老父亲相当心梗。 他正要跟女儿说,这人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undo大小姐夹起啃了一半的鸡爪子,嫌弃丢进ke的碗碟。 大老板大惊失色——住手,这小兔崽子最讨厌吃剩的!尤其还有口水! undo俱乐部分为工作餐和聚会餐,工作餐是个人口味,自己点的,自己吃,聚会餐就不一样了,五门八花的,ke这个家伙养了一身矜贵的少爷脾性,挑食毛病也很重,别人碰过的,他懒得搭理。 上次世界赛韩子奇不小心喝了他的矿泉水,才一口,就被人扔垃圾桶了,大老爷们穷讲究。 当ke是怎么说的呢? “口水,细菌,脏。” 韩子奇因为塑料师徒情的破裂,生生自闭了一周。 眼看着他闺女重蹈覆辙,要走上韩子奇的老路,大老板就很捉急—— 老父亲石化了。 原来你丫的是“因人而异”的?! 等等,这不就是一对小情侣当着爸爸的面间接接吻—— 他的小白菜被猪啃了。 老父亲又石化了。 一顿早茶吃完,老爷子收获了一名“年轻道友”,而陶老板面色麻木,捧着自己憔悴失色的老父亲心灵,一瘸一拐走出茶楼。洛深跟般弱在最后头,还得绕过一堆座位,走到柜台付账。般弱对于他在自动售货机付硬币的场景太深刻了,她炯炯有神盯着男主,看人怎么掏出一千五百枚硬币。 男主他选择扫描支付。 般弱怅然若失。 “你刚才盯着我干什么?” l哥趁着长辈不在,顺势就将她捞在怀里,热恋中的男孩总是热衷于各种宣誓主权的肢体语言。 “看你会不会用硬币付钱。”般弱老实地说。 l哥:“……你好无聊。” 般弱:“你应该说,哇,不愧是我女朋友,想法好独特,真可爱。” l哥:“……智障得可爱。” 般弱恼怒,一脚踹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楼,洛深是被追的那个,仗着一双长腿,跑得快了些,猝不及防就被塞了一把传单,厚厚的一叠,快十多张了。 多得吓人。 这样发传单的,基本是想要偷懒的。 洛深眉头一皱。 对方偷不偷懒跟他没关系,他很反感对方一声招呼不打、突然塞过来的行为,他有点洁癖,不会接来历不明的东西,哪怕是传单。 “御品烤肉店毕业季推出主题优惠送你一张30元代金券欢迎来品尝!” 对方噼里啪啦,念得又急又快,一股略重的体汗味充斥着鼻腔。 洛深没有反应,拿了传单就走,他特地放慢脚步,等待大小姐追过来。 后头传来一股拉力。 有人强行拉住了他的衣摆,汗臭味直冲天灵盖。 洛深的表面功夫顿时破裂,他抽出了自己的衣服,冷冷地说,“不好意思,我对烤肉没兴趣,不用推销了。” 人类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他这种脾气不好的。 “洛神!!!” 对方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震得附近的人齐齐回头。 洛深右眼皮狠狠跳动。 这个女的,有点眼熟。 主要是对方的体型过于庞大,还一起进了公安局,对洛深来说,那就是人生中的阴影。 但徐颖可不觉得,看看她这是什么运气,派个传单就遇到了超级优质男性! 她最近这一阵子倒霉透了,靠着室友的照片,欺骗小男生,好不容易涨了点爱慕值,被人发现,又打回原形。学校那边,也是一言难尽,她不过就是花钱找了个枪手,老师们暴跳如雷,开除学籍,让她不能正常毕业,四年白熬了! 徐颖觉得老师们都有点小心眼,小题大做,一次机会也不肯给她! 她怨天尤人了一阵子,躲在出租屋里发霉。蹲了好几天,她手机里没剩几块了,家里的生活费前一周刚给过,她瞒着家里自己被学校开除的事情,更不敢伸手问家里要钱,要是那些三姑六婆街坊邻居知道她一个大学生文凭都没有,指不定怎么戳脊梁骨呢! 徐颖没办法了,红包骗不到,就硬着头皮找上同学,求人介绍点活儿,结果是传单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有损她大学生的形象。徐颖进到打工群里,明明看见有人应聘了家庭教师,为什么她就不行?那个群主就是偏心,喜欢漂亮女孩子,歧视她们胖女孩! 等着吧,等着她攻略男人,肯定能变得更加美丽,让这群男同学都流口水,哭着叫着做她的裙下之臣。 徐颖派了半个小时的传单,雄心壮志一去不回,妈的,这活儿太累人了,大太阳底下暴晒不断,行人也很冷漠,没有一点人间真情,她就没送出去几张!徐颖实在受不了,打算犯懒,一人发十多张,趁早结束任务。 逮住超级优质男性是意外之喜!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爱慕值,只要能跟优质男性多多接触,获得他的喜爱,很快就能重回巅峰! 洛深感觉这个女的眼睛都冒着绿光,恨不得在大街上把他扒光。 这叫视奸吧? 猥琐得令人恶心。 他很确定不认识这个女的,于是果断后退一步,将传单扔进垃圾桶里,用纸巾擦拭了下手掌。 徐颖瞬间玻璃心了,受伤地喊,“洛神,没想到你也是那种人!” 什么恶心玩意儿? 洛深面色冷峻,他不会是被“私生饭”盯上了吧? 他的正牌女友走出来,诧异看了看发传单的,“徐颖?是你?” 女主论文作假,被重学风的b大当天开除,没有资格参加毕业典礼,宿舍里的女生都很感叹,她真是致力于作死自己!事到如今,也没人同情她的。 般弱倒是没想到她还出来派传单。 看来系统也不是万能的。 “……陶般弱。”徐颖脸色煞白,大美人浑身闪闪发亮,将她衬得跟地里的泥鸭子似的。 “你认识?” 洛深走过来,想搭她的肩膀,但他想了想自己接过传单的手,又放了下去,打算找个地方洗手再说。 虽然两人动作很平常,碰都没碰,但徐颖就是觉得碍眼,“你们交往了?!” 嗯?这股怨气深重的酸味儿? 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呢,般弱不是有问必答的类型,她难得撞上人,也该算一下账了。 真以为绿茶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呢。 “这个,我室友。”般弱偏了偏头,用玩笑般的口吻,“哥哥,你忘了么,她是orange战队的兔颖啊,国服第一冷美人,之前她不是喜欢跟你聊天么,发的照片,从锁骨到手臂,都是偷拍我的哦,没有跟我打过一声招呼哦。” 洛深:“???” 这什么鬼?偷拍室友的照片装作本人? 徐颖额头冒下豆大的汗珠,跟脸上的粉混合在一起,遮不住发红的痘坑,她转身想走,般弱又轻飘飘抛出一句,“哥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扑你怀里,是什么情形么?” 什么扑人怀里?! 洛神原来喜欢小辣椒类型的吗,早知道她就上了! 洛深:“……你到底想说什么。” 绿茶小仙女很玩味,“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有人道歉道了半路,想用女色打动你,于是又把我的照片发过去了。” 洛深:“……” 这人对“室友的照片”是有什么执念吗? 然而比起这个,l哥更在意的是般弱扑倒他的真相,原来不是“无意”的,是“有意”的! undo大小姐环着胸,气场大开,“徐颖,老娘不跟你玩虚的,你网骗小男孩,那是你道德问题,再拿老娘的照片招摇撞骗,那就是违法,侵犯人身肖像权,你等着蹲号子吧。实不相瞒,你老是蹦跶,我也很想收拾你的!” 徐颖被吓得跑路,肥肉乱颤,中途还跌了一跤,如同一滩失去灵魂的肉泥。 般弱舒服了。 l哥则是异常愤怒,“她拿你的照片跟谁网恋了?!” 般弱顺口便道,“是un……” 糟。 恰好一辆车经过,给她消了音。 洛深:“什么?” 她终于欧了一次! 般弱感天动地,主动挽住他的手,“算了,都过去的事了,有你这个绝世男朋友,信女愿意终生吃素还愿。” 洛深嘴角勾了点笑。 虽然她说得不着调儿,可他很喜欢。 谢师宴之后,般弱的毕业季也告了一段落。 陶老板很想棒打鸳鸯,但老爷子为小情侣保驾护航,徒手暴力拆雷,老父亲硬是没搅局成功,郁卒了好几天。 16号季后赛启动,东西部末席率先开打。 undo和cri作为东西部王者,享有以逸待劳的特权。 undo大小姐发现cri深红战队也参战了,问人是怎么回事呢,不是要加入undo吗! l哥紧急安抚她,“起码要把春决赛打完再转会吧?我给他们赚一笔解散奖金。” 对兄弟,男主虽冷,但还是很人道的。 般弱勉强接受他的理由,但还是不爽。 这种不爽到了赛场上,更是放大了无数倍。 最终决胜局毫无悬念,und击败了ora,cri血虐了liv,东西狂队狭路相逢,再度上演宇宙爆炸的剧情。 观众们兴奋得无法自拔。 上次是und打野出错,导致und棋差一筹,输给了cri,这次还会点背么?而且eu2难得更新一次版本,解锁了四个新角色,各有各的炫目大招,由世界级的选手使出来,又会造成怎样的经典战局? 有人早早预约直播,就是为了看天生仇人的厮杀。 季后赛是bo5赛制,五局三胜,西部第一的cri战队选择蓝方。 19:00,第一局。 双方在bp上又一次发生冲突。 cri战队的队长一马当先,选了打野新英雄末日审判官,禁用了adc新英雄堕落郁金香。一秒钟之后,und战队的成员已经感受到了自家队长的恐怖气息,沙哑的女音宛如幽灵,“垃圾,还想审判我,下地狱吧。” und不甘示弱,禁用了捕蝉人,截断了辅助的冒奶之旅。 然而末日审判官的效果无敌,直接给他们发了黄牌。 undo团灭。 人家诸葛孔亮是六出祁山,她是六扑龙池,被野哥狙击,一次比一次死得惨。 曝尸荒野,泉水流泪。 这是般弱第一次打出这么糟糕的成绩,爆炸得想掀开人的头盖骨。undo大小姐在“临终前”,终于动用了队长的权利,在公屏发了一句。 [piggy:你不需要女朋友了跟狗过吧:)] ke:t队应该没有男朋友吧嘴这么能霍霍] ke:亲亲建议往身上多喷点清新杀虫剂哦,据说有效脱离母胎单身:)] 日。 该死的牲口。 19:40,第二局。 这次的东风轮到了und,般弱想都不想选了堕落郁金香,并很冷酷无情地禁用末日审判官。undo战队直呼队长干得漂亮,而cri战队则是缩了缩脖子,耳机里传来大魔王轻蔑高傲的薄荷音,“就看这只大扑棱蛾子能扑多久。” cri战队:“……” 人家好像能扑很久呢队长。 堕落郁金香发育完美逆天,在后期一人顶一支军队,如同暗黑势力,统治了中下两路。 并且,每当l哥在野区打野,对方三人集体到野区开会,演绎了何为——群殴艺术。 最夸张的一次,面对郁金香的“魅惑技能”,l哥10分钟送了3次人头,刷新了他个人职业赛的耻辱巅峰。 l哥罕见动怒,攻上了公屏。 ke:t队,您养殖业搞得不错啊,还有什么技术,尽管使出来让大伙瞧瞧:)] [piggy:母猪产后护理,您要预先预约么] [piggy:看在熟客的份上,打9.999折:)] 双方队长动了真格,越打越上头,越打越上火,你来我往的花式撕逼。 拆龙,拆兵,拆塔,拆水晶,所到之处,蝗虫过境。 [piggy:您这波偷家可真是漂亮,跟专业小偷学的吧] ke:小朋友,暴力破坏私有财产,要被抓去蹲号的哦:)] 双方2-2平手,进入了最后一场。 黑发大魔王重新拿到了末日审判官,ban了堕落郁金香,并冲着und集体发出了死亡诏令。 ke:好饿,拿你们下个饭吧:)] und战队哀鸿遍野。 靠,这个刷分狂魔,玩审判官跟开挂似的,本来就是个挂逼,现在是挂中挂,他们凡人玩个屁啊! 饶是般弱也顶不住他的猛烈攻势,床上就很凶了,玩游戏更是凶到离谱,一点面子都不给! 三路接连失守,一阵火光冲天而起。 [我方防御塔已被摧毁] [敌方获胜] 而公屏上留了一句—— ke:放个鞭炮,送你们提前过年,不用谢,哥就是雷锋:)] undo基地内,父女俩瞬间黑化了。 冷酷资本家:“这种男朋友不分还留着过年吗。” 冷酷资本家的大小姐:“爸爸,您说得对。” 于是ke的企鹅号跳出了一句。 [重度中毒桃:垃圾,分手吧,跟你的游戏过吧,我爸爸我不允许我跟你玩儿:(] [嘴里含桃-ls:???](!)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第225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39) 而胜者的cri战队也想要落泪了。 ——他们wuli队长已经掉线30分钟了。 事情是这样的,队长说要比赛后,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必须全员到场,一个都不能丢。他们在赛场捧回奖杯之后,避开了狂热的粉丝,马不停蹄回了酒店,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或者电脑,进入选手群,忐忑而又激动等待着大佬发言。 由于队长“瞎逼逼什么干就完事了”的行事风格,一般他开会只有三项议程。 第一,战术研讨(往死里搞undo)。 第二,阵容变更(饮水机替补上位记)。 第三,奖励惩罚(决定你下个月是顿顿泡面还是早上中式菜中午法式菜晚上土耳其菜)。 最后一个环节大家又爱又怕。 爱的是队长的“大手一挥红包到来”,怕的是队长的“狂风暴雨无情摧残”。 他们等了半天,等到了一堆空气。 [有坦克的男人:哥掉马桶了???] [称霸中路的男人:凡人,神明是不需要上厕所的,懂?(斜眼)] [老妈子:事出反常必有妖,让我掐指一算] [暴力奶牛从不流泪:只有我单纯觉得,哥游戏玩太久了,冷落女朋友,让她生气,所以哄人去了吗] 卧槽! 奶牛!原来你是智慧型的辅助吗! 我们错怪你的智商了! cri战队因为辅助提出的新方向新思路,陷入了新一轮的激烈争论中。 [称霸中路的男人:但是哄嫂子也不用这么久吧?] [老妈子:等你脱离母胎单身你就知道了(疲惫微笑)] [称霸中路的男人:我去!军师你这是单身狗歧视] [有坦克的男人:单身狗吃你家键盘啦] [暴力奶牛从不流泪:有点饿了,咱们去吃火锅吗] [称霸中路的男人:吃火锅太久了吧,万一哥回来找不到人] [暴力奶牛从不流泪:哄女朋友流程——打电话30分钟,见面60分钟,认错30分钟,运动40分钟,和好20分钟] [暴力奶牛从不流泪:没有三个小时哥搞不定的,吃完火锅咱们还能瘫一会呢] 队友升起了膜拜的心。 原来这才是他们队伍里的终极恋爱高手吗! 此时的l哥连第一流程都还没预约到。 他的女朋友连手机号码都给拉黑了:)。 而在undo电竞基地内的大老板正在一心一意棒打鸳鸯。 陶老板:“桃子,你也看到了吧,这小子又冷又硬,像茅坑里的臭石头,天天把垃圾挂嘴边,说话还不中听!” 大小姐:“就是!气死我了!” 陶老板:“ke的游戏风格就可以推断出来,此人个性孤僻,行事乖张,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的气!” 大小姐:“没错!爸你说得对!” 陶老板:“而且他还是个双性恋,以前跟一个富家少爷闹得风风雨雨沸沸扬扬的,最后不了了之,不是爸爸多心,我觉得他把你当成疗伤的药,对你不是真心的!” 大小姐:“的确!爸你慧眼如炬……呃?” 陶老板见她一副小小呆头鹅的样子,没好气地说,“呃什么呃,你个傻桃,自己被骗了还帮人数钱!爸爸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这回事了吗,洛深他有个同居室友,两人黏黏糊糊的,估计早就踩过线了!” “我怀疑那个少爷也是感情骗子,喜欢玩弄人的感情,得手了就不珍惜了,也不知道他家人怎么教出这种混账玩意!” 大小姐有点心虚啜了口奶茶。 爸爸,别说了,再骂你就成王八羔子了,女儿也是很心疼的! “桃子,你知道爸爸在说什么吗?”陶老板问。 他就怕女儿天真烂漫,因为瞎几把的爱情,一头扎了进去。 哪个小兔崽子敢让他女儿当同妻,老父亲就算拼了命也会弄残废他! “知道。”般弱乖巧点头,“爸让我不要和洛深结婚。” 陶老板欣慰不已。 他的一番苦心总算没有付之东流。 然后他听见女儿高兴地说,“爸,你放心吧,我就图他身子性感,等腻了就分手,不会走到结婚那一步的!” undo大小姐信誓旦旦。 陶老板:“!” 老父亲当场吓坏。 他乖巧伶俐的傻白甜闺女怎么突然变渣了?! 陶老板还是老一辈的思想,坚信“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老色批耍流氓”,怎么现在看来,他闺女“耍流氓”的机率更大一些?虽然很不应该,但陶老板莫名同情起ke。 三十五分钟后,消气的般弱把人从黑名单拖出来。 秒响。 “你这个混蛋小孩儿怎么回事?” 黑发大魔王的低气压隔着千里都能感受到。 “你还问我怎么回事?!” 小绿茶提高声量,倒打一耙,“你不应该反省一下你游戏中的表现吗?跟女队长勾勾搭搭的,眉目传情的,一看就是有情况!我有证据,你别想抵赖!” 洛深:“……哈?” 他什么时候跟女队长勾勾搭搭了?他是发动喷子的技能,从战术上藐视敌方!至于眉目传情,那就更他妈的离谱了,他连现场都没去,在家里录的屏,鬼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啊! 小绿茶越演越上瘾,哭哭啼啼地说,“我知道了,我就是你们的真爱挡箭牌是吧,恨总是比爱更长久的,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洛深:“……” 这家伙是看多了狗血连续剧,中毒了吧? 他烦躁抓了下头发,还是觉得当面解释比较好,便问,“你在哪?” 般弱抽抽噎噎,“不用你管!我陶般弱就算饿死在街头,也不吃你一粒米!” 陶老板不会允许宝贝女儿流落街头的。 洛深嘴角抽搐,耐着性子又问了遍。 季后赛这一周,也是洛深的复习周,他自忖没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能在大小姐的诱惑之下心如止水,只要她在身边,那基本就是夜夜笙歌声色犬马的,于是l哥就硬着心肠,把人赶回了t市,让陶老板看着人——做父亲的总不会放任自己的女儿去夜店泡牛郎吧? 他才将人放养了几天,就放出一堆问题来了。 哄女朋友可比打游戏复杂多了。 “我过去接你?” “你来干嘛?我在这里很好,不需要男朋友!” l哥想了想,撩开衣摆,发了张腹肌照过去。 他平常就每天一两个小时的运动量,又在小色批的怂恿下,加入了健身豪华套餐,练胸的,练腹的,练背的,汗如雨下,成果显着。 对方火速回应。 [中毒又好了的桃:区区腹肌,如此嚣张!] [中毒又好了的桃:小子,你给老娘洗干净等着!] [嘴里含桃-ls:你过来?] [中毒又好了的桃:机票买好了,明天早上到] undo大小姐办事效率高,说早上到就早上到,洛深刚刷完牙,准备去机场,人就在门外了,长发,红唇,薄荷绿的小吊带,锁骨雪白,还披着一件镂空针织衫,她歪着头,冲着他弯唇笑,“惊喜送达!” “这么早……唔……” 他没说完,被人勾住衣领,强迫俯下腰,被她一顿猛亲。 天雷勾动地火。 她手指捏着衣角,暴力拆卸男生的t恤,积雪的山川生了樱桃。 违法采摘,还不知收敛。 l哥轻喘,眼尾潋滟,被吮得发红,“你等等,先别搞我,有——” 般弱咬着他,含糊不清,“有什么啊?都那么多次了,你还害羞吗?” 洛深喉结微动,“不是,这里——” “这里不好么?偶尔也换个地方嘛哥哥!” 黑发男生最终无奈叹了口气,将她的脑袋往后拨,“你自己看。” 门没锁。 门外站了个人。 满脸惊恐,活像见鬼。 从对方的视角,就像是围观了一起大街之上恶女强抢民男的戏码。 前房东陈帆又一次解锁了“开门杀”。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他兄弟,变异了! 明明是鬣狗般的高大威猛体格,怎么混得跟小媳妇似的? 般弱望着突然多出来的不速之客,一下子萎了。 洛深的胸膛全是大小姐的杰作——细细密密的牙印,这是两人私底下的情趣,没想到有一天被人当场观摩。 这就很尴尬了。 饶是厚脸皮的俩牲口也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般弱埋怨道。 “……是你自己太投入,上来就搞我。”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搞你搞谁。” “那你也得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啊。” “你什么意思,有人我就不能搞你吗,那要你这个男朋友干什么!” 陈帆:“……” 这样都能吵起来吗?情侣组真可怕。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天下太平,洛深将自己被推到脖子的衣服拉下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哥,你怎么来了?” 情侣组切换成了待客状态。 “我、我来庆祝你啊,勇夺春冠,太厉害了。” 陈帆最近也在春季赛,正式沦为了cri战队的狂热粉,这次cri又一次干掉und,陈帆情不自禁地叫好,过来犒劳一下主战力。 undo大小姐的表情迅速变换成隆冬。 crim,是undo不共戴天的仇人,谁夸crim,就是跟她过不去! “我去厨房拿点吃的。” 她起身就走。 陈帆如坐针毡,明显感觉自己被排斥了,可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归根结底,是他上门的时间不对吧?他倾过身,对自家弟弟悄声地说,“你什么时候又交了个女朋友啊?那个,那个小少爷怎么办?”眼神还透着点“你不会是渣男吧”的谴责。 洛深:“……” 他渣个屁,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等般弱抱了两罐可乐一瓶橙汁出来,陈帆突然惊叫,“卧槽!是你!” 大小姐:“?” 般弱的大脑才迟钝了三秒之后,才更新了一波信息。 卧槽!她现在是女装! 为了给男主一个惊喜,她特意换了假发,洋娃娃般的小卷发,垂落腰间,跟之前没剪头发的她差不多! 洛深敏锐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你们认识?” 不!哥们!闭嘴! 般弱瞬间惊恐。 而帆哥他太兴奋了,根本接收不到她的求救信号,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出来,“兄弟,你忘了吗,我那个时候跟你说过的,有个白富美,为了泡仔,包了一整栋的楼来追他啊!简直就是壕无人姓啊。” 般弱捂脸。 完了,又抖了出来,就不能让她的马甲安静地隐身吗! 洛深的眼眸滑入深渊的黑暗。 他面无表情盯着人,“……哦?” 他内心的疑点,终于得到了解答。 比如,为什么她一个女孩子,却可以跟男生合租。 之前在前台填写资料的时候,洛深也没怎么细看,看来楼里有“内鬼”,才会让人顺利通过漏洞百出的审核。 陈帆后知后觉,“卧槽!牛逼!兄弟,难道你就是大小姐要泡的靓仔?!” 靓仔洛深皮笑肉不笑,“大小姐,是这样的吗?” 不愧是资本家教出来的大小姐,很懂得什么叫做包抄政策么! 陈帆:“……咦?” 气氛怎么怪怪的。 般弱坐到黑化男朋友的身边,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哥哥,这栋楼是给你当嫁妆的,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的。” 洛深似笑非笑,“现编能力不错,还有呢?” 亏他还以为“弟弟”天然无害,想把人叼回窝里,没想到人家早就盯上他了。 般弱:“……” 陈帆意识到自己捅了一个天大的娄子,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分裂情侣组的! 好吧,其实他有点酸他兄弟,年纪轻轻就被富婆看上了。 为表歉意,帆哥主动做东,请他们吃早饭,距离也不远,洛深公寓楼下是一排的铺子,选个干净明亮的港式茶餐厅就进去了。 三人行,必有情侣和狗。 在餐厅里,陈帆都做好了被“同情”的觉悟,结果洛深居然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陈帆:“???” 这小子搞什么呢?就不怕女朋友生气吗? 点餐完毕后,陈帆拿出手机,迅速发了一句。 [fan:你坐我这边干什么,没看见大小姐不高兴吗] [ls:就是让她不高兴] [ls:让她尝试一下男人复仇的滋味:)] [fan:???] 这什么跟什么吗? 你是恋爱小学鸡吗,还复仇! [fan:深,你这样是不行的,会被大小姐甩的哦] [ls:昨晚刚甩过] 陈帆顿时瞪大了眼,卧槽,他兄弟是电竞王者,都混得这么惨的吗! 他正要安慰一句—— [ls:但她舍不得我腹肌,早上跑过来眼巴巴要睡服我] [ls:呵,现实的女人,我看透她了] 陈帆:“……” 你他妈的是明撕暗秀吧!欺负他一个老实人没有夜生活吗! 帆哥当场就想送他塑料兄弟进黑名单,但想了想,作为哥哥,算了算了,容忍一下不懂事的小学鸡。 不一会儿,服务员陆续上菜。 招牌菜的是一口酥西多士,做成小骰子的形状,四四方方,通体金黄,脆皮微焦的表层淋着丝丝缕缕的炼奶,隐约有椰奶的香气。此外还点了两份素斋肠粉,一份干炒牛河,一笼虾皇饺,一个冰火菠萝油,甜品方面,不用大小姐吩咐,l哥主动下单冻奶茶和软滑可口的红豆沙。 陈帆有点头秃。 餐桌上,一个顾着吃,一个盯着看,吃的那个全程投入,看的那个越来越不爽,后来放下了筷子,抱着胸,冷笑看着她吃。 但大小姐埋头美食,全然没有发现男朋友的目光越来越渗人。 陈帆觉得再这样下去,弟妹可能活不过今晚。 突然,他灵机一动。 “弟妹,我们加个好友吧?” 般弱说好啊。 她熟练切换到大号,把人加了进去。 l哥就在一旁盯着,看两人相互讨论,取什么名儿。 陈帆还乐呵了下,“原来你小名桃子啊,那我叫你小桃怎样?” l哥:“!” 扫雷机制迅速启动。 他搭上了陈帆的肩膀,目光幽幽,“哥,你对弟妹真热心啊。” 陈帆吓了一跳,他也就之前想想,现在么,是兄弟妻不可欺啊,他赶紧给人发了个见面红包,表示自己的清白。 转账8888元。 般弱:“!” 太客气了啊,使不得啊。 话说这是男主兄弟第二次给她发红包了。 见面礼收了老实人的两次,undo大小姐也不禁有点脸红,决定坦白,“其实我已经——” 洛深凉凉瞟了她一下,“怎么,你还嫌少啊?我都没有,你就知足吧。” 两人互相抬杠都成自然了,般弱顺嘴就回了句,“早知道就应该找你哥这款的,成熟,稳重,还大方,不像你,小气吧啦,红包一毛不拔!” 洛深当场气笑了,“我不发大红包还不是因为你那个死德行?一有钱就往夜店跑,还想左拥右抱,你花花公子转世吗!” 夹在嘴炮情侣组的帆哥瑟瑟发抖,开门杀也就算了,他怎么又卷进火葬场了? 他默默地,默默地,给双方发了个红包。 转账8888元。 转账5555元。 都不要吵了。 收到5555元的l哥很是嫌弃,“哥,这数字不吉祥。” 陈帆觉得,他兄弟没救了,5555的谐音不就是让他哭一下撒娇一下吗,大老爷们怎么能连这点小技能都不会! 哎,都怪当哥的,教育太失败了! 等等,连恋爱技巧这么失败的家伙都找着了女朋友,而他却还是单身狗,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啊! 至于undo大小姐这边,连收了两个红包,还比男主多,心里就是舒坦,决定等帆哥脱单,送他一个大吉利! 这兄弟给力,般弱决定对正主好一点。 小糖精低着头吃红豆沙,撒娇般的,小皮鞋踢了踢对方的球鞋。 洛深瞥她。 般弱若无其事,又踢了一下。 正准备实施第三下,电竞一哥的长腿就攻了过来,他双腿微分,大马金刀坐着,却在桌子底下,强势禁锢她的膝盖。般弱穿得是短袜,露出一截脚脖子,而对方的袜子盖到了脚眼,松紧带正好挨着她,略微粗糙的,又带着男孩子的温暖干燥。 般弱小甩了下,挣脱不出,索性放弃了,还故意坏心眼,摩挲脚脖子撩拨他。 洛深吐出两个字。 “垃圾。” 陈帆:“?” 好端端的,他怎么就“垃圾”? 帆哥的筷子掉了,蹲下去捡,正好目睹了桌底下的“暗潮汹涌”。 ——他妈的狗情侣不做人了!还他的良心红包! 早饭结束后,洛深邀请帆哥来公寓坐坐,等消化的差不多了,可以下楼打个球。然而帆哥怒上心头,气冲冲地离开了。 罪魁祸首摸了摸后脑勺,“他这么怎么了?像吃了一枪子子弹。” 般弱很无语,“你把你哥刺激到了知道吗。” 洛深挑眉,“我怎么刺激他了?仔细说说,重现一下,嗯?” 于是俩人又鬓边摩挲鬼混了一夜。 般弱第二天爬起来,捞住手机。 undo选手群把她给轰炸了一通。 怎么着的呢? 说起来还是两队恩怨。 这事还是cri家的中单挑起的,比赛结束后,在朋友圈发了一波很嘚瑟的照片,三番四次,惹怒了und家的中单,于是个人战变成了团战,双方特意拉了个群,群名叫[至尊决胜局:输了喊爸爸]。 双方在群里盖了一千层楼,后来觉得这样吵下去太不过瘾了,然后约出来“打架”。 男人们,就要用男人的方式决斗! 般弱听这句话,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她回头瞅了后边的人一眼,她还记得这位哥,为了让她“屈服”,大冬天的,拉她狂奔到网吧,还打电话给他的世界选手朋友们,世界第一到世界第五携起手来,一起来围攻她。 狗得很。 undo大小姐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踹了他一脚,被人本能夹着。 l哥被她弄醒,揉了把鸡窝头,腋毛略浓,荷尔蒙气息浓烈萦绕,他低哑地问,“干嘛呢,谁惹你生气了,一早上就踢我。” 般弱哼了声,“你干的好事,自己清楚。” “……” 小作精又在胡乱造谣了。 l哥胳膊压过她的脸,摩挲床头柜的手机,也是第一时间开机。 “……嗯?” 他喉结滑动,眯着眼,凑近了屏幕。 般弱故意问,“怎么了?” 洛深也不瞒她,把und和cri之间的事说了下,末了,l队冷笑补充,“手下败将,还敢叫嚣。” 般弱又踢了一脚。 洛深:“你干嘛?” 般弱:“突然看你不顺眼。” “……” 洛深绑住她的双腿,单手发信息。 般弱又问,“你要去?” “去,怎么不去。”洛深似笑非笑,“你不是怀疑我跟那个养猪女队长有什么奸情么,正好让本人给你澄清一下,别动不动就冤枉你男朋友。” 般弱被口水呛到。 他抚着她的背脊,散漫扬唇,“又没喝水,这样也能呛到,你是个笨蛋么。” 般弱不满扭动,“你才是!” 洛深不跟她争辩,继续发信息,嘴上说,“那就今天下午吧,他们都在t市,坐飞机回来要从a市转高铁,我们省得跑了。” 一只软白手臂缠住他的脖颈。 “怎么?饿了?” 她像个小蚌精,把他的胸膛当成了两扇坚硬的壳,害羞躲了进来,“这么快就要见你兄弟,我,我有点害怕,哥哥,能不能下次啊。” 洛深垂眸,捏着她的颈肉,“说实话。” 这家伙收兄弟红包可是一点也不手软,谁信她害怕啊。 实话就是她一露面,undo队长的马甲就保不住了。undo大小姐还打算,等洛深归队,她继续当她的adc,让大佬带飞到世界第一。般弱再一次感谢eu2的官方集体,幸好不用选手到场露脸,只要她假声说得好,男主想扒马甲也扒不掉! “实话嘛,我想跟哥哥约会。”般弱装出认真的样子。 自从她掉了男装大佬的马甲,俩人的活动地点陡然变得狭窄,连门都不出,整天鬼混,这样的风气太不好了,他们要建立正确良好的男女关系! 洛深嗤笑一声,“现在走肾就不是约会了?” “你能不能走点心。” “……” 他盯了人一会,最终被她可怜兮兮的小眼神打败,放了cri战队的鸽子,说自己要哄女朋友,让他们自己找人去玩儿。 cri集体当场自闭。 不过幸好,und那边队长同样放了鸽子哈哈哈! cri队员心理平衡了。 下午,洛深根据女朋友的要求,牵着她去了附近新开业的电竞地下城玩耍。 去年und战队一飞冲天,极大刺激了国内的电竞事业,投资建立了不少关于电竞主题的项目。 电竞地下城划分不同区域,a入口是电竞区,墙上嵌着屏幕,正在反复播春决赛的“末日审诀”、“郁金香泡沫”等等经典战局,不少年轻大学生站在旁边,跟同伴激烈交流。而般弱想起最后的结果就郁闷,拉着人快步走过,去了游戏区。 “想玩什么?” l哥拿着盒子,里头全是兑换的游戏币,足够她玩个翻天。 般弱随便选了个电玩篮球机,旁边也有不少情侣在玩。 小女友自信心爆棚,还跟他打赌,谁投篮分数最高,谁就听对方一件事。 简直白送。 洛深挑眉,“你先还是我先?” 般弱眼珠子一转,“您先。” 行,还客气上了。 洛深活动了下手脚,又压了压手腕,一手撑着桌台,一手塞着硬币。荧光绿混着葡萄紫的灯光映在黑发男生的眉眼,颇有一种狂乱的美感。 游戏音效很快响了起来。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爆破音。 他势如破竹,过了第一关,第二关,第三关。 分数直追900分。 旁人发出惊呼,也不玩了,改成围观。 洛深的胸膛突然冒出一颗脑袋,undo大小姐狡猾挂到他的腰上,以吻封缄,阻止了他的猛烈攻势。 他心道,小混蛋,专走歪路。 但l哥还是捧起她的臀瓣,勾着唇角,专心跟人打啵。 俩人正是难舍难分之际,旁边传来一声猛男惊呼:“队长?!” 卧槽,这声音好熟! 般弱扭头一看。 绝、望、了。 und战队的,cri战队的,十多号人,乌泱泱一大片。 选手们目瞪口呆看着两人。 您们职业赛上说好的“此仇不共戴天”呢? 咋还盘着腰啃上了呢! 第226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40) 般弱希望天上降下一道雷,劈死她得了。 电竞地下城有九个字母入口,每个入口通往的区域不一样,偏偏他们就在情侣专场的游戏区被逮住了。 光天化日,公开处刑。 等等,般弱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cri家的队员,可不知道她就是und家的队长! 她连忙松开腿,急哄哄要从洛深的腰胯滑下去,并且很机智躲在了他的后背。年轻男人的背部宽阔,遮掩大小姐的娇小身形是绰绰有余。 “……你干嘛。” 洛深有些无语。 “都说了,人家害羞嘛。”般弱捏着娇滴滴的嗓音,“那么一大群壮汉,突然瞪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und的成员:“?” 他们超open的队长被掉包了? 下一秒,韩子奇的手机滴了一下。 他是个看到消息就秒回的家伙,很自然划开屏幕。 [undo队长-养殖大户:不准暴露我是你们队长的身份(带血的小刀)] 以此同时,一束目光从远方射来,如同死神的注视——黑发男生的胳膊缝隙里隐约露出一双眼睛。 她幽幽地看着他,手指从脖子划过,做了个泄露就斩首的姿势。 韩子奇:“……” 贼恐怖。 他后背都毛毛的。 他迅速打了一行字,发给其他人。有些家伙出门就不爱看手机,韩子奇不得不装勾肩搭背哥俩好的样子,强行给他看自己屏幕的“文案”。 ——队长实施美人计,隐瞒身份打入cri内部,此乃一等机密! ——泄密者,群殴之! und俱乐部的成员表情古怪。 他们不知道是该佩服队长孤军深入的胆量,还是该同情洛哥被他们队长骗得团团转? und战队气氛怪异,cri战队的人察觉到了,两三个也嘀嘀咕咕着。 “他们老看手机干什么?” “不会是输了一局,合计着,套麻袋打我们吧?” “我觉得是他们看到了我们队长。”cri辅助小声地说,“深哥也算是韩哥的师傅吧,这下见面就尴尬了。” 而此时的洛深则是把躲在他背后的小祖宗哄了出来。 “行了,别藏了,迟早是要见的。” 洛深压根没将那一声“队长”放在心上,刚才人多,估计是cri喊吧。 就算是und喊的也不出奇,他毕竟在und混过一段时间,而且过一阵子,他还得跟陶老板说归队的事。 双方人马越走越近。 “你们怎么在这儿?” 洛深搂住大小姐的肩膀,她个子稍矮,搂腰的话要弯曲下身体,而搭肩不高不低,很适合三十厘米身高差的情侣。不过洛深最喜欢的还是双腿岔开,用脖子和下巴含住大小姐的脑袋,这使得她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尤其用下巴摩挲对方发旋,他感觉特别好玩儿。 颜值情侣出行煞到了两队。 四个小时前,一群人还在t市。 夏季赛安排在7月19号,老板们特意给选手们放了一周的假期,让他们松快松快。 此次春决und失利,可谁让队长是他们家的大小姐呢?陶老板反而还害怕闺女心里留下阴影,一个劲儿劝她去外面玩,不要将失败放在心上,就连选手们也被大老板勉励了几句。他们颇为受宠若惊,往年陶老板可不会这么体贴入微! 队员们从t市基地集体离开,陶老板嘱咐了几句,好好回家休息,不要惹事生非。 这群小兔崽子转头就啪啪打老板的脸,上来就跟cri杠上了——双方选手打算在a市新开的电竞地下城一决高下!由于年轻人的胜负欲旺盛,他们下飞机,找了酒店,二话不说就奔这地方来了。 谁料迎面就撞破了队长的“奸情”!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哥,这你女朋友啊?” 深红战队的小子笑嘻嘻地问。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被队长放鸽子了,对传闻中的嫂子特别感兴趣——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征服l哥这匹烈马? 韩子奇见自家队长被师傅搭着肩膀,两人亲密无间,心里怪酸的。 他的网恋对象小影子,也是他头一个的恋爱对象,对方发过来的校园生活照,宛如人间小蜜桃,让小初哥怦然心动,坠入了爱情的大海。他原想着春季赛打完就面基,却猝不及防被照片的本人戳破幻想。 网骗真的太可恶了!韩子奇无比悲愤。 你说要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姑娘的事,姑娘故意网骗报复他,他心里还好受点,可他妈的,他就一个想要寻找爱情的小初哥,又没骗人钱,又没骗人身心,凭啥这样对他啊? 要是长得不好看,那就不爆照,慢慢处着呗,他又不是看人外表才下菜的渣男,当情侣最重要的不还是得性格舒服,相处得来吗? 韩子奇始终无法接受对方盗用队长的照片来骗他,就为了多拿几个红包。 情节真的太恶劣了! 他再网恋他就是狗! 而在后厨洗碗的徐颖又被系统警告了,爱慕值锐减30%。 那次发传单,因为被超级优质男性洛深厌恶,爱慕值一下子跌倒了-100%,徐颖简直难以置信。系统给她解释说,超级优质男性就相当于他们世界的天道之子,气运逆天,她被小主人厌恶,这个世界自然也排斥她,爱慕值更会遭到双倍反噬。 系统准备按照之前说的,跟徐颖解除绑定。 徐颖苦苦哀求,打出感情牌,她现在大学文凭没拿到,名声也臭了,要是再没有了系统,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可系统又不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它的核心是算法,是程序,只遵循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它提出一个条件,要它继续寄居也可以,但是它得抽取宿主的气运,作为能量的汲取库,当然,只要宿主表现优秀,等价交换,它可以将气运都还给她。 徐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忙不迭答应了。 于是这一阵子,她又过上了白天打工、晚上网聊的日常。 徐颖被她的室友陶般弱当面警告了一次,如果她再用她的照片跟人聊天,伪装本人,大小姐将出动律师团,与她死磕到底。徐颖一方面害怕陶家的报复,另一方面又感觉大小姐做得太绝了,都是同学,又是室友,她拿她几张照片用用怎么了? 现在网上的美女照遍地都是,人家都没那么小气,要跟使用者打官司! 陶般弱本来长得也就是一般漂亮,如果她瘦下来,恢复巅峰容貌,她一个飞机场怎么能比? 徐颖渴望变美,想得都快疯了,她晚上几乎没睡,跟一堆男人们网聊,现在的她急需爱慕值,连人也不挑了,是个男的就可以,七八十的老爷爷她都能捏着嗓子喊哥哥。 她将自己包装成名牌大学内心空虚的女大学生,离家出走急需关爱的未成年等等,钓起了一波小鱼小虾,爱慕值从-100%艰难回升到了-70%。 结果莫名其妙的,系统又给她扣了30%,还特别给她点出了罪魁祸首。 徐颖气得破口大骂,“他神经病吧!” 她又没睡他,就收了几个红包而已,至于隔三差五给她降爱慕值吗?! “嚷嚷什么呢!快洗碗!” 后勤主管很不满,他们老板就是个滥好人,看到什么都想帮一帮,招来了一个好吃懒做的胖女人,食量大得吓人,一个人就能吃三个男人的量。而活儿也没好好干,一没有人盯着就玩手机。 这些也就算了,胖女人对年轻男孩相当热情,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前几天,她们后厨来了个做西餐的小帅哥,相貌英俊,家世良好,待人也是春风细雨,很有家教,不少服务生对他生出好感,但大家都知道,小主厨有未婚妻,再喜欢也得保持距离。 但这女人就跟瞎了眼似的,非要往人边上凑,还装作不经意搭人家的肩膀,摸人家的屁股,吓得帅哥立马请辞。 前边也说过了,老板是个好人,在徐颖的再三保证下,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可后勤主管恶心得不要不要的,对人没有好脸色。 “……知道了,我不是正在洗嘛。” 徐颖讪笑,表面点头哈腰,内心燃起复仇火焰,等着吧,等她攻略了男人,她就可以把这块抹布摔倒主管的脸上了! 不就是个管厨房的中年大妈,瞧不起谁呢这是! 还有她的室友,她被学校开除之后,一次也没来找过她,徐颖就知道这群有钱的女孩子心里脏着呢,瞧不起她们这些穷苦人家出身的泥腿子。 大小姐不知道自己又被室友diss了,不过即使知道了也不在意。 只要她不在自己面前蹦跶,般弱管她怎么无底线勾引男人呢。 现在最头疼的事情,还是怎么从战队包围圈里完美地脱身。 这群小子就像是没见过女孩子似的,上来就把她包抄了,嚷嚷着人多也热闹,不如你们也加入我们的“决斗”啊? 热闹个鬼啊! 我再掉马甲,会被你家队长分尸的信不信! 幸亏undo的队友们还有些眼力见儿,站在般弱这边说话,但是crim的畜生之名不是开玩笑的,一个顶十个,闹得太厉害了,他们完全压不住人。 般弱“死不瞑目”被他们夹着走了。 队长l哥很喜欢捉弄她,就看她急,“众星拱月的团宠待遇怎么样?” 大小姐狂翻白眼。 你试试被架到断头台是什么滋味? 一群人又从游戏区杀到了专业的电竞区。 作为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女孩子,般弱得到了一杯白桃乌龙奶茶、一袋黄金小甜栗、一块海盐芝士小蛋糕的待遇——是crim战队集体孝敬他们“老板娘”。 在赛场上狂得一匹的臭小子们,对小老板娘那叫一个恭恭敬敬。 般弱竟然升起了诡异的爽感。 然而下一刻,undo俱乐部去买零食的人也回来了,拎着一大袋吃食,同样给般弱带了一杯乌龙奶盖、一份铁板鱿鱼、一份烤猪排,这群大老爷们特别贴心,凉茶也给人备上了,省得他们家队长吃了牙龈上火。 crim战队感到很奇怪。 undo俱乐部跟嫂子这么熟吗? 一群糙爷们居然还体贴带了凉茶和纸巾,对女朋友也没那么细心吧! 于是他们调侃道,“你们这是把嫂子当做祖宗供啊。” undo家的上单熊哥很自然说,“那可不!这可是我们的队——” 自动消音。 undo家的中单才子哥踩着熊哥的运动鞋,笑容满面,“这可是小奇迹的师娘,应该的。” 熊哥别过头,痛得眼眶发红。 娘的,这么用力,这小瘪三绝壁是公报私仇!不就是上次团战,他看情况不妙就撤走了吗,才子哥被打得满头是包,乱窜中路,儒雅随和的斯文形象当场破裂,以致于比赛完了,才子哥对熊哥的“见死不救”耿耿于怀。 而在身后的队友们给他支援了一个“为了队长熊哥你要坚强”的眼神。 熊哥坚强忍住了,没有哭。 一切都是为了我大undo王朝! 洛深则是低过头,咬了一口般弱手里的铁板鱿鱼,大半都撬走了,气得她哇哇狂叫。 crim队长一手摁住了她脑袋,一边问,“你们打算怎么比?” 电竞区主厅交织着红蓝光线,黑色烤漆玻璃延展了光影的奇幻性,如同置身浩瀚宇宙。他们的右手边,正好是一条漫长神秘的“时空隧道”,贴着“阿尔法战队区”的黑牌,两边摆着电脑,未来感与科技感的元素相互结合,视觉效果相当炸裂。 不少人将战队区当成了拍照圣地,真正上网玩游戏的反而没几个。 随着电竞一哥这句话出口,两头和谐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undo这边由于本能,下意识望向了般弱。 般弱:“……” 就不能当她是个透明人吗。 洛深揉着大小姐的脑壳,“你想不想玩?” 般弱推辞,“还是不了吧,我技术菜,就不献丑了。” “你什么技术。”l哥斜眼,“从我这边偷师偷得还不多么?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 从男朋友的角度,洛深单纯是想让她加入众人的节奏,免得尴尬。 crim战队则是好奇了,“嫂子也会玩吗?” undo战队一个个心理战,难道你们忘记了[养猪大帝]是怎么把你们养肥后宰掉的恐惧吗? 洛深一锤定音,般弱“被迫”加入了“undo”。 两方人马去阿尔法战队区选了位置,从5号到15号,连着坐,全包了。 旁边拍照的路人还挺好奇的,这气势汹汹干嘛呢? 大家也很有眼色,把中间的两个位置让给了情侣组,般弱左边是男朋友,右边则是跟班韩子奇。 双方陆续登陆eu2界面,大部分是单身多年的手速,快如残影。 第一局刚开,轮流bp,隐约听到某些混乱的尖叫。 “天啊,是小奇迹!” “还有儒雅哥!” “等等,那个黑头发的,不会是洛神吧!” “旁边的女生也好漂亮啊。” “是女朋友吧?” “啊啊啊不要啊洛神是大家的!!!” 第一时间发现两家战队的粉丝立刻发了小视频。 #a市阿尔法电竞地下城惊现国电死对头战队# 在附近游荡的粉丝们迅速集结,赶往案发地点。 而战队们早就习惯了被围观的场景,边上的还跟粉丝聊了起来,直到选完英雄,说了声抱歉,又投入到游戏中。 私下约战,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洛深放弃了可怕的末日审判官,选了一个冷门偏僻的英雄角色,在比赛中他从没用过的。般弱战战兢兢捂着马甲,也挑了一个她上过手但并不精通的射手英雄,洛深是知道的,因为每次玩这个角色,她一定会扑街送人头。 洛深咦了声,撑着手臂逗她,“大小姐有良心了呢,还讲究公平了。” 男孩子的腕骨清瘦修长,仔细看,戴着一条小女孩儿的橡皮筋——是为大小姐随时扎头发准备的。 众人狗粮吃到发噎,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自从恋爱之后,他们酷酷的队长,风萧萧兮,一去不回头了。 而般弱扭过脸,不理他。 事实证明,她玩这个机械英雄真不在行,对面打野还是冷兵器的呢,她一个扛着高科技的都干不过。 菜到要命。 洛队长反而很喜欢她的死法,特意绕着她的尸体走了两圈,还放了个小招,就跟在尸体边上跳舞似的。 undo大小姐:“……” 什么烂人啊这是。 顶尖打野侧过身,同她咬耳朵,“大小姐,输了,我晚上可要欺负你的。” 俩人今天出门,特意穿了一款牛仔风情侣服装,般弱是牛仔背带短裤,又给锁骨发绑了一条哑光缎面的松果丝巾。这款丝巾般弱很喜欢,买了两款,一个是她头发上的浅绿色,另一个则是挂在l哥脖子上的深黑色小丝巾。 般弱其实是想戏弄人来的。 奈何这家伙的基因逆天,衣架子的身材和杂志般的厌世面孔太占便宜了,戴个小丝巾也戴出了野性冷漠的荷尔蒙气场。 所以说帅哥披个麻袋都好看。 她差点被他的性感喉结晃了晃神,连忙抓回自己的注意力。 韩子奇是个好奇心重的家伙,听自家师傅三番四次叫大小姐,一心二用地问道,“哥,你为什么要叫大小姐啊?” 洛深挑了下眉,“我没跟你说么,你师娘是undo俱乐部的大小姐,跟你们是一家人啊。” “咳咳咳——” 双方队员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卧槽!牛啤! undo成员是集体吓着了,原来他们的队长,竟然是传说中的混血大小姐吗?!难怪大老板一直偏心,就差没摘星星送月亮给队长了! 而crim成员无比佩服自己队长挖墙脚的功力,居然挖到仇人那边去了,真是太莽了! 他们脑内剧场特别激烈,下手也松懈了几分。 如此良机,如此破绽,般弱的队长职业病又犯了,“小奇迹,快,大龙的血量没了,你补上五刀!才子哥,别去中路开会,他们在埋伏你呢!” 熊哥脱口而出,“队长,我被围殴了,快来救我!不然我老熊要芜湖了!” 洛深听见这一句话,挑了下眉,正要回答—— 旁边的人抢先一步。 undo大小姐头也不回,不耐烦地说,“这么远我救个屁啊,大熊,你自己坚强点。” 猛男顿时落泪。 “呜呜队长你顾着养猪你还见死不救!” “闭嘴!大老爷们还嘤嘤嘤!” 熊哥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没了声音。 般弱也不以为然,操作着英雄猥琐发育,却发现—— 地图里的英雄不知何时都停了下来。 嗯?静止画面? 卡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还是很丝滑啊。 而公屏上是一溜的问号。 [tanke:?????] [brain:?????] “你们是不是电脑中毒了……” 她转过头问洛深。 戛然而止。 对方垂眸。 神色冰冷。 红蓝色调跳跃在他的面孔,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想象界限,如同被取出芯片的机器人,瞳孔泛着无机质般的漆黑光辉,欠缺正常的温度。 信任坍塌,情绪撕裂。 他甚至丧失了语言指令。 队长。 仅两个字,就可以击溃他的理智。 她不仅是undo俱乐部的大小姐,还是undo的现役队长,春季赛,整个赛季,她都瞒着他,一直都瞒着他。 归根结底,大小姐是在玩儿他吧? 看他可怜,施舍几分薄面,红唇相贴,抵死缠绵。可更多时候,她都是笑吟吟的,拿着刀子捅他,他哪里最痛,她偏要往死里痛。他要光,给他永不见天日的暗河,他要信任,给他一次又一次的谎言。 辨不清了。 他真辨不清,她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假话。 黑暗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蚕食了洛深的光。 “嘭——” 鼠标摔在机械键盘上。 “到此,为止。” 他妈的,他不当傻逼了。 不等队友挽留ke面无表情逆着人群出去。 午后的阳光灿如鎏金。 是个好日子,适合约会的好日子。 “哥哥——” 后头的人气喘吁吁追了上来,勾住他的手腕。 可她还是骗他。 一遍又一遍的,毫无愧疚,毫无忏悔。 在他因为小少爷不接受他而彻夜失眠的时候,在每一条深夜公路里飙车发泄的时候,她正冷静给undo布置战术,运用他教过的技术,来对付他自己。她是他最亲近的人,软肋般的存在,但她却从后头,给毫无防备的他来了重重一击。 蓝深转过头,浑身缠满了负面阴冷的情绪。 “哥哥?不对吧——” 他凌厉捏着她的下巴,嗓音薄凉。 “您一直以来,不是把我当牛郎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大小姐,您玩弄人可真厉害,是从人渣国际班毕业的么。” 他不会—— 再信她的鬼话了。 第227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41) 大型面基现场最终变成了大型翻车现场。 undo大小姐头很秃。 她回到电竞地下城的阿尔法战队区,一群小兔崽子难得乖顺,丧着一张脸,肩膀耷拉,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等着挨批的小学生。 一见她回来了,他们纷纷迎上去,又小声地问,“哥没事吧?” 你哥没事,有事是我。 般弱回想起ke甩脱她手后那个眼神,冰冷如千年寒川,恨意浓烈,令人心惊肉跳。 “没事,洛哥那边我来搞定,趁着夏季赛还没开始,你们可以接着继续玩,放松一下。” 般弱身为队伍的主心骨,不得不肩负起主持大局的责任。 两队人马面面相觑。 洛哥的状态看起来很恐怖啊,不像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吧? 而且今天的事情也让cri战队备受冲击——谁能想到undo俱乐部的队长就是他们洛哥的嫂子? 洛哥还被嫂子瞒着! 虽然他们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情侣之间,隐瞒可是大忌! 更别说他们队长了,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男人。 不知道嫂子知不知道,队长之前跟一个男室友关系密切,差点就发展成了恋人关系。经历过情伤的男人,性格会愈发敏感偏激吧? cri战队欲言又止,但还是忍在嗓子眼,免得自己将水搅得浑了。 而und战队有专属联络方式,回到酒店给自家队长发了信息。 [undo打野-小奇迹:队长,哥怎么样了,消气了吗] [undo队长-养殖大户:他反锁在房间里没出来qaq] [undo上单-熊哥:等洛哥冷静就好了] [undo中单-才子哥:对,队长,你态度诚恳点,洛哥肯定能很快消气] 对于undo战队来说,不就是队长隐瞒了下自己的身份吗,热恋期的小情侣闹闹别扭,冷战一两天,很快就能和好如初! 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队长“犯案累累”、“前科多如繁星”,已经在人的雷区上反复蹦迪了无数次。 “咔嚓——” 房门开锁的声音响起,般弱立刻转过身,扒在沙发靠背上,可怜兮兮瞅着他。 背影冷漠。 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宛如陌生人。 般弱想了想,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踩上粉猪小绒鞋,直奔厨房。 “啪。” 对方拉开了冰箱上方的冷藏室,里头储存着满满当当的零食。 昨晚他们逛了下超市,主要为了买沐浴露,l哥是个长情念旧的,一个沐浴露牌子他用了七八年都没换,死活不肯洗她的,为此他们还特意绕了远路,俩人打算逛了日用品区一圈就回去,结果逛着就忘记了时间,小推车里除了洛深要买的沐浴露和牛奶,全是大小姐爱吃的零食。 此时的他弯下腰,指尖一按,正拿了一盒牛奶出来。 般弱小心翼翼从后头抱住人。 他没有挣开,可也没有回应,就像是无动于衷的机器人,只执行着他核心的算法,对于外界的纷扰,他全然无视。 洛深低着头,不紧不慢拆着吸管。 男生坚硬的背脊被软绵脸颊蹭着。 “哥哥,还生气呢?” 她率先打破僵局。 “我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跟你说么?”甭管般弱这个小作精心里怎么想,总之面上是相当恳切,她软黏黏靠着他,嗓音比往常更甜糯。 对方仍旧没反应,情绪持续掉线。 冰箱开着橙黄色的照明灯,而对方眉眼冷冷清清的。 冷气吹到般弱的面上,她打了个喷嚏。 “嘭。” 冰箱门被人随手摔上。 黑发男生牙齿紧咬着吸管,一言不发往外走去。 他重新回房。 关门。 腰上还有个玩意儿。 “出去。” 他终于舍得开了尊口。 “我房间不收垃圾。” undo大小姐委屈了,“您见过有我这样可爱的垃圾吗?” 她惯会伪装出这副天真情态,骗他上钩。 “垃圾就是垃圾,该扔就得扔。” 他毫不留情撕开了人。 般弱死活不放开。 “你真的要待在我房间?”洛深眼皮低垂,冷光凛冽,“你知道待在一个男生的房间会发生什么事,来几次我都,不,吃,亏。” 般弱嘟囔着,“那你之前干嘛这么介意,还说自己是牛郎,搞得像禁欲牌坊似的。” “……” “啪!” 牛奶盒子被人捏爆,雪珠溅得到处都是。 随之而来的,是对方的冰冷逐客令:“滚。” 般弱就当听不见,从他电脑台上抽了纸巾,给人擦了擦手背上的牛奶。 洛深垂着薄眼皮。 年轻女孩发旋乌黑,睫毛细长,为了出去玩,她特意涂了一款粉橘调的唇釉,质地透润,像是夏天里的橘子汽水,是少年们念念不忘的初恋味道。男生房间里家具是清一色的黑灰调,因为这一抹夏季颜色的存在,陡然变得清新活泼。 牛奶的甜味弥漫四周。 般弱感觉脸颊一湿。 他在舔她。 或者说是舔她脸上的牛奶。 唇舌厮磨,却少了几分纯情少年的赤诚,更像是成年男性的散漫挑逗。 般弱怪不习惯的,下意识要躲开。 对方捧着她的腰,几乎是将她从陆地上拔起来,脚尖勾不着地。 他抱着她,放在电脑台上,冷漠而强势撞开了女孩的膝盖。 般弱试图稳住自己,手背又胡乱撞上了鼠标,险些摔落下去,她赶紧拽回了鼠标线。身后放着键盘和电脑,她仅靠着一小块空地方坐着,悬着腰,特别难受。般弱想滑下去,被人强硬卡住,无法动弹。 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脊线上跳舞。 肆意掠夺。 小绿茶抱着宽阔结实的后脊,脸盘儿闷在男孩的胸膛里,小兽般呜咽,“哥哥,弱弱都给你亲了,你怎么还生气呀?” 他没再反驳她的称呼,沉默了一阵,喉咙发出冷嗤,“不敢。” 猩红眼尾泛着欲望,难以湮灭,他哑着嗓子笑,“大小姐纡尊降贵,陪我玩耍,我怎么敢生气。” 这还不生气,阴阳怪气的。 用劲还狠。 般弱用指甲在他的胳膊上戳一个个月牙印,“你不是快考试了么?等考完试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唔,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去t市登记。” “……登记什么?” 他的动作停顿。 “归队啊!” undo大小姐掰着手指头,“你要是回undo,这队长我就让给你啦。” 他猛地用力。 般弱感觉腰都青了,怒气冲冲,“你干嘛!” “不会。” 他吐出两个字。 “……什么?” 年轻男人的视线悬挂在她的上空,冷淡而讥讽,报复性地惩戒她,“我不归队。” 般弱:“!” 你丫的再耍我呢? undo大小姐的热情迅速冷却,她双手撑着桌面,仰着脖子,“哥哥,你开玩笑吧?” 黑发男生睫毛低垂,情绪薄淡,如同深陷黑色泥沼。 般弱清楚意识到——他没开玩笑。 “你不能这么情绪化。”undo大小姐皱眉,“你之前答应我的。” 他歪了下脸,喉结的咖啡色小痣被亲吻染上了一抹橘色,整个人散发着暧昧堕落的气息,“大小姐不是把我当牛郎么,那我骗个炮,礼尚往来,不行?” 般弱盯着他看了半分钟。 “是个垃圾,不可回收。” “彼此而已。” 般弱脚尖狠狠踢了下他膝盖,“起开!” 他眼尾上挑,眼波潋滟,“扣都解了,不继续?” 发言特别渣男。 “滚!” undo大小姐抄起鼠标就砸他的胸口,线被硬生生扯断。 她气得连鞋也不穿了,直接回房。 “——嘭!” 半个小时后,玄关的门被狠狠摔上。 洛深赤着脚,面色麻木地走出去,他胸膛被鼠标砸得隐隐作痛,仿佛呼吸也艰难了起来。 客厅的茶几上丢着一张门卡。 他视线凝住。 以前那几次,俩人再怎么闹翻,他都没要回这张门卡,大小姐也故意装聋作哑,收着不给——彼此留了退路。 这回她来真的。 她宁愿不要任何退路,也要跟他撇的干干净净的。 门卡旁边是个盒子,好像还压着东西。 洛深移开。 是几张纸币。 数了数,不多不少,二百五。 里头还压着一张小纸条:洛牛郎,小费,不用找。 电竞一哥被活生生气笑了。 般弱收拾行李,连夜回到了t市,见到陶老板的第一句话就是:“亲爱的爸爸,美人计失败,咱们要启用b计划了。” 陶老板:“?” 闺女这满脸杀气腾腾是要干啥? 首先是cri深红战队辟谣“退圈”。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六月份,春季赛刚结束的不久,有粉丝在a市新开的阿尔法电竞地下城逮住了cri和und的约战,并得到了一个惊天大瓜——双方队长竟然无视了“仇敌规则”,旁若无人谈起了恋爱!然而这份跨越战队的恋爱,在und女队长[养猪大帝]掉马之后,地下情最终走向了惨烈的火葬场! 根据可靠眼线证实,俩人确已分手。 粉丝们不禁感叹,秀恩爱果真死得快! 当然他们最心疼的还是l神的坎坷情史,谈一个吹一个,又一次印证了“赛场得意、情场失意”的铁律。 cri官博已经快半个月没发文了,底下长满了草,粉丝们哭天抢地,生怕l神深陷情伤,忘记了他的一身荣光——您老人家可是电竞界的信仰,怎么能为区区小爱,就放弃世界大爱呢? 是男人,就站起来,向undo复仇! cri战队最终没有辜负粉丝的期望,赶在报名截止的前十分钟,让战队的徽章挂在了新出炉的竞赛名单上。 undo的队长般弱咬碎了一口小饼干。 cri官博挂出引战宣言。 [打野ke:小u,洗干净脖子等着,黑夜还长:)] 在所有战队中,只有undo的首字母是u,指向性不言而喻。 und官博同样不甘示弱。 [adc-piggy:天朗气清,该清理一下门户了:(] 两军对垒,各不相让。 一时间硝烟四起。 夏季赛跟春季赛的规则差不多,分外前半场和后半场,前半场是常规积分赛,后半场则是厮杀更为猛烈的冒泡淘汰赛。 cri在今年强势崛起,und、ora、liv、sun四大豪门重新洗牌。und和cri针锋相对,一个是冠军战队,一个是强悍新贵,同样分布在炙手可热的一号种子池,被粉丝们称为并蒂王朝。剩下的前三强豪门战队,在双王临朝的压制之下,只能俯首称臣,位列“三公”。 豪强们引进外援,加强战术,虎视眈眈着篡位的时机。 还有一个战队令粉丝们可惜扼腕,他们就是去年杀进世界赛的calm战队,一路上锦鲤护体,总是能残血翻盘,完成经典逆袭。然而在小组赛那一场,calm战队出现了严重的翻车事故——选手临阵脱胎,无视世界赛规则,更践踏了竞技精神! 丑闻一出,国内外电竞圈闹得沸沸扬扬的,人们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女选手。据说是回国之后,她被calm的队长“公投”了,由于情节过于恶劣,再也没有任何一支战队愿意招揽她。 徐颖在电竞圈里留下的名声并不好,也是典型的高开低走,前期因为有着“技术好”、“不说话”、“高端女玩家”等等标签,故宫红区的玩家们戴上滤镜,送她一个“国服第一冷美人”的称号,是最受宅男追捧的女玩家。 后来开了麦,突然就事逼了起来,俨然一个小公主,要求所有玩家围着她公转,令部分粉丝直呼受不了。 等到真人在夏季赛露面,开始也引起了一阵狂潮,可是人们渐渐发现,这女玩家貌似有点low,热爱爆乳装,每次上阵必秀沟,活像拍泳装写真,这的确是满足了一部分宅男的心思,但对于更多人来说,选手的颜值身材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什么可以取代技术。 关键是,每次徐颖发挥都很好,粉丝们槽多无口,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再来是她经常勾着男队员说荤话,举止没有分寸,好像每一个都是她男朋友,但事实上又不是,他们还发博澄清。 而粉丝们陆续吃的,却是他们在世界赛上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瓜,丑闻又一次传回国内,说calm战队在酒店打起来了,目击证人说是某某看见了徐颖从另一个某某房间出来,满身被疼爱的痕迹,于是某某狂吃飞醋,大声质问,最终变成了斗殴事件。 艳色绯闻传得满天都是,“享誉国际”,偏偏当事人以此为荣。 calm在世界赛上昙花一现后,很难再找回之前的状态了,游戏狂魔doufu跟着女神出走,剩下的人也没了心思,懒懒散散的,提不起精神,连春决赛都杀不进去,粉丝们恨铁不成钢,转身就脱了粉籍,改追undo和crim去了——是黑发大魔王的神颜不好磕,还是宿敌之间的强制爱连续剧不好看? 现在粉丝们最期待的就是und和cri的强制爱连续剧了,虽然俩主角队长始终没承认交往,互动也充满了腥风血雨,但相爱相杀的剧本是真的香。 不过很快,粉丝们自动打破了自己的滤镜——神他妈的相爱相杀,他们之间根本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吧! 官博必撕。 赞助必撕。 比赛必撕。 比赛完了还要接着撕。 就没有和谐共处的一天! 从7月份到10月份,整个夏季赛都由und和cri统治了。最后一场总决赛,cri以全胜之荣耀,成为首支保送世界赛的冠军种子。 und难逃万年老二的诅咒,做了cri的踏脚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und是一匹十分强壮的骆驼,全年积分最高,甩了三公战队一大截,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二号火种的名额。 ora在预选赛上出其不意,夺取了最后的火种。 11月份,世界各国战队将在华夏聚首。 这也是他们首次远离uk的黑暗料理,当选手们吃到正常的中餐,一个个激动得快哭了。 当然皮蛋例外。 这群外国选手表示,这是“恶魔生的蛋”,他们宁可去吃鲱鱼罐头也不想碰皮蛋一块黑皮! 所以当他们看到undo大小姐叫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汝真乃勇士! 在世界赛开始之前,eu2官方按照惯例,要拍一个预告片,内容也很简单,选手单人出镜,战队集体出镜,再剪辑一下互相放的狠话,基本就差不多了。 今天上午拍摄一共有四组的cri深红战队和und毁灭战队,uk的ipk黑孔雀战队和bpk蓝孔雀战队。 全是死对头。 般弱感受到了来自导演组的深深恶意。 每一支主队都有八九个人,加起来快四十多号人,大家分散在一处古堡的楼下,三五成群结对吃早餐。偶尔也出现文化美食交流的情节,通俗点说,就是不要脸的蹭吃。 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羞羞答答站在般弱面前,问她可不可以尝一口皮蛋。 uk的两支战队肃然起敬,这都是爱情的力量啊! 般弱是非常乐意普及华夏美食,拆了新的筷子,给人夹了一口,还期待问,“怎么样?” 狐狸眼细细长长的,眨动时候宛如星光坠落,外国帅锅一下子就红了脸,结结巴巴地称赞:“味道,味道真是棒呆了!” 不愧是恶魔生的蛋,他要中毒了! 世界第一打野搭话完毕,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坚强走回了自己的阵营。 ipk队友围了上来,贡献友爱。 “怎么样?还能坚持吗?w哥,要拉稀你告诉我,我纸巾都准备好了,绝对不让你大小便!” “……” 一群人渣。 w哥有些无奈,“混蛋们,除了看热闹,你们能不能给点实质性的支援?” 去年世界赛结束,ipk痛败,黑孔雀王朝为之震动,教练很残酷无情,逼着w哥去减肥,为了战队,为了他爱的华夏姑娘,w哥成功瘦身,男人味爆表。这次,他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一定可以打动岳父,娶回蜜桃嗓大小姐的! 啊,大小姐真人是个小仙女啊~ 说话也好甜~ 妈妈他恋爱了~ 世界第一打野春心小荡漾。 一束目光从远方射来,锋利又骇人。 w哥跑过去,笑着打招呼,“洛~又见面啦,你吃啦吗。” 跟他们uk爱谈论天气的主题不一样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围绕吃没吃!可接地气了! w哥特别委屈,兄弟,你难道忘了我在网吧助你一臂之力了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ipk的亲友团安慰道,“w哥,情敌见面都这样,l哥没拔刀就不错了,你想开点。” w哥:“???啥情敌?” 众人昏倒。 感情您村里还没通网呢! l哥没招呼您十八般武器真是太仁慈了! 当亲友团给他们家队长科普und和cri的前世今生孽缘错爱,总导演则是拿着喇叭,让前两组做好拍摄准备。 这座古堡是某位壕无人性的赞助商爸爸贡献的,圆形的塔楼透着神圣的气息,特别适合拍摄一些世纪传承、新旧交替、秩序变更的主题。 因此总导演将主题框在了“夙敌”上,比起对手、竞争者这一层意思,更强调“天生的敌人”。可是,越了解自己的也是敌人,在交手的过程中难免惺惺相惜,心心相印,只是由于各自的使命,不得不刀剑相向,你我之间,只有一个能活。 ——般弱觉得总导演应该是be爱好人士。 总导演推出翻译员,给大家阐释了一大堆拍摄理念和拍摄流程。 般弱琢磨了下,拍摄内容略狗血。 第一阶段是相互厮杀,虽然动作比较傻,但后期特效上阵,做成国际象棋的大片效果。cri作为攻方,兵临城下,而und作为守方,镇守中央。简而言之,就是一个骑马踹门爬楼梯干体力活的,一个站在楼上吹风并且拿望远镜观察敌情顺便喝个茶的。 般弱相当敬业,把道具都吃光了,绷着肚子演。 这没办法,谁让她抽签手气不好,抽到了皇后服装,束腰上阵,小命都快去了半条。 第二阶段,就是喜闻乐见的“心心相印”了。总导演对第一阶段的拍摄特别满意,双方都是一条过,那眼神,那肢体,那语言,无一不透着浓厚的杀气! 但到了第二阶段,全员垮掉,怎么演不出惺惺相惜的对手情,尤其是两位队长,互相不搭理,见面必嘲讽,拍一条就ng一条。 总导演都很想问,你们不就比个赛吗,玩个游戏而已,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的? 眼看着时间渐渐溜走,拍摄陷入僵局,来自uk的总导演绝望了,飙出一句:“你们华夏选手到底行不行啊!” 嗯? 你敢说不行? 俩队长一齐看过来,眼神如出一辙的犀利。 般弱轻蔑挑眉:“你不行啊,弟弟。” 洛深嘲讽脸:“我行不行,你没试过?” 般弱:“那来一遍,一条过,别让外人看低?” 洛深:“行。” “铿——” 剑锋出鞘,一身黑裙的象棋皇后将国王压在身下。 剑正擦着他脖子而过。 不就是相爱相杀么?谁还不会演呢? 般弱得意地想。 般弱:“?” 下一刻,这人撑在她的头顶,呼吸温柔摩挲过脸颊,眼神却阴郁冷漠。 l哥嗓音发凉:“有我在,你永远——” “都是下面那个。” 般弱:“?” 您这是放狠话,还是在跟我调情呢? “第一?”他扬了扬唇,恶毒刻薄道,“想都不要想。” 第228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42) 镜头并没有停止拍摄。 当象棋皇后的黑玫瑰鲸骨裙铺在地上,国王俯身而上,白缎金边的制服流苏晃动。 他们这一幕的拍摄地点是在古堡的会客厅,从窗帘到地毯的布置,无一不是厚重华丽的猩红,树枝形的水晶吊灯,爱神持弓而立的银色烛台,还有皇后的金剑,瑰丽的光影重叠,造就华丽典雅的维多利亚晚宴风情。 但此时出现了不速之客,他率兵冲入古堡,向玫瑰王座发起了进攻。 谁料,那执掌权柄的统治者,竟然是他失散多年的老情人! 仇恨与爱欲交织,是选择权柄,还是选择忠诚? tobe,ornottobe:thatisthequestion! ——以上,是总导演自己脑补。 uk总导演对这一幕相当满意。 作为eu官方的御用皇家导演,他不是第一次执掌世界赛的拍摄任务,像这一类预告片,他也拍了五六次,那么多支战队,都要出境,还不能太无聊,这个时候就得制造一些小波澜,有冲突才有爆点。 也因此,为数不多的女选手素材就显得相当珍贵,是导演组需要挖掘和展现的亮点。 英服就不用说了,他们有“孔雀公主”,据说是在华夏学艺,学了一支惊为天人的孔雀舞,在uk的视频网站还流行过一段时间呢,总导演有一次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就为了拍摄全程,截取最美的五六个镜头。 美服则是一对女王姐妹花,长得一模一样,身材相当火辣。韩服的“白发天使”是万千宅男的追捧对象,总导演看了看,那就是个顶着一头白毛戴着猫耳的小萝莉。巴西服的“足球宝贝”之前是拉拉队的队长,衣品很好,特别热情,还有拉服的“异域王后”,是有名的黑珍珠美人。 这些队花总导演基本接触过,她们大多数是队伍里的辅助角色,没有担任队长的履历。 当总导演听闻华夏赛区出了个残暴的女队长,还被吓了一跳呢整个赛季结束,女队长也没有露脸,总导演挺遗憾的,特想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养猪大帝]。 从上面一堆队花的称呼就看得出来,只要长得不是太对不起观众,人们总能发散思维,给女玩家取一些高贵的、性感的、可爱的外号。 像[养猪大帝]这样的,孤陋寡闻的总导演第一次领教。 ——你说这女孩子得多凶残多造孽,才能获赠这个奇异、霸气的称号? eu2官方向undo俱乐部发出了拍摄的邀请函,本来也没打算能请到这位,对方神龙见尾不见首,结果她出乎意料地来了,还是一个跌碎导演组眼镜的小美人儿,眉眼精致幼弱,看起来没有传说中长了三头六臂那样的恐怖。 请ke,那更是导演组的意外之喜了,这家伙是世界赛的常驻嘉宾,但每次都缺席任何预告片的拍摄,去年因为禁赛风波,倒是好不容易本人到场,可还是戴着个浅蓝色口罩,捂得很严实。 这两位队长一到场,气氛就不同了,剑拔弩张,恨不得生吞对方。 总导演还悄悄打听,他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仇家,比如抱错孩子的,或者是豪门恩怨的。 拍到这里,总导演觉得这一组可以收工了,正要做出停止的姿势,局面陡然翻转—— 那金剑被皇后反向握住,剑柄轻轻抵住年轻男人的肩膀,而她也如天真烂漫的女孩儿,圈住了对方的脖颈。 稍一使劲,骤然拉近。 “弟弟,你现在求饶。” 她贴着他的耳畔说:“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热风熏上了面颊。 剩下的一截剑鞘抵住她的下巴。 世界第一喉咙溢出嗤笑,“凭你?” ——万年老二,谁给你的勇气? 他的眼神是这么对般弱说的。 臭弟弟。 般弱肢体动作静止了一下,想着拍摄内容也差不多结束了,猝不及防咬了对方耳朵一口。 以牙还牙,是真的咬。 这是为了回敬男主之前的“劣迹斑斑”,谁让他每次咬她都是真咬,半点都不含糊。 l哥幽幽地问,“干什么。” 小绿茶得意扬眉,“公报私仇。” “……” 沉默一会后,对方嗓音凉凉地说:“大小姐,公报私仇,不是这样用的。” 那是哪样的? 冰凉的剑鞘横在她的颈前,卡住了颈部活动的能力。 苍白的面孔覆了下来,如同冰山崩塌,大海沉溺,凉意从嘴唇漫开。 很快,这冰就成了火。 对方咬得又凶又野,嘴角破皮,全是一股血沫子的铁腥味。 现场被这一下的变故惊呆了。 般弱回敬他,同样狠狠咬破他的唇角。 互相撕咬,绝不妥协。 一边咬还一边骂。 l哥:“垃圾,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以为人多,哥不敢gank你么!” 般弱:“呵呵,您也就只有赛前才能动动嘴皮子了,等我满蓝开大,我就c位neng死你。” l哥:“你c啊,你c给我看,我牵条小哈巴都能赢你信不信。” 般弱:“哎哟,洛队长这牌面打野很狂么,小心死无葬身之地哦。” l哥:“不了,还是你安心去吧,死前我给你抬棺。” 般弱:“让您失望了,我长命百岁着呢!” 众人被迫听了将近三分钟的垃圾话,表情逐步变得诡异扭曲。 “咳——” 总导演咳嗽了声。 不咳嗽不行啊,这枪林弹雨的阵势,下一步就要走火了。 俩人动作一致瞥向镜头。 杀气凛冽。 总导演:“……” 算了,你们继续,当我没说。 l哥指腹抹了下嘴唇,上面勾了点血,他眼神狠戾,“还打什么世界赛,我送你回家养猪吧!” undo大小姐皮笑肉不笑,“谢谢您的成全,不过在那之前,我先护送您渡劫吧,总得留个全尸是不是,我可是很仁慈的人呢。” cri战队跟und战队凑到一块。 队员们小声bb,“他们是怎么做到又亲又骂的?” “……大约是功夫吧。” 偷听的总导演:“???” 华夏功夫还有这样的别致的款式? 前两组拍摄完,总导演是谢天谢地送走了俩瘟神,耳朵都清净了不少。剩下的预告片素材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在入围赛的前三天全部剪辑完毕,迅速登陆了各大视频平台。考虑到某种影响,总导演只得遗憾剪去了干柴烈火的片段。 但讨论热度最高的仍是宿敌组。 #undo大小姐真容曝光:原是人间蜜桃# #l神与大小姐的蔷薇古堡预告片:眼神戏撩到爆# 托狂热粉丝的福,般弱被他们以票的优势,直接送进了#诸神的陨落#美色排行榜。 然而undo大小姐一看,压在她上头的票,是去年的天梯第一,黑发大魔王蓝深,她最想弄死的臭弟弟。 大小姐手里的蟹棒顿时不香了。 她一口咬完,决定今晚来个全家桶集训套餐。 般弱现在大小姐的身份人尽皆知,在男主面前掉的马甲也掉光了,她索性不掩饰了,住进了undo的电竞基地,最近队员们明显感觉到,他们的伙食上升了一个档次,从平平淡淡的小鱼丸晋升到豪华红烧狮子头的待遇。 ——老板果然是宠女狂魔,半点都不带虚的。 才短短几天,大家都感觉胖了两三斤。 晚上八点,般弱最早到了训练室,先杀了两盘,热热身,随后拆开一包棒棒糖,俩个人就像龙卷风一般冲进来。 “队长出出出出事了!” 般弱:“?” 她首先想到的剧情中期危机,忧心忡忡,“我们undo家破产了吗?” 男主又在搞她了? 看来她没有女主光环,果然躲不开这个破产g!但是没关系,她现在养猪技能已经炉火炖青了,随便带点小钱,搞个养殖场,够他们父女俩安享晚年的。 而队员不禁感叹,不愧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头一件事考虑的还是自己家的破产,这份居安思危的态度就值得他们学习! “不是破产。”才子哥解释道,“是关于你网骗。” “……哈???” 般弱莫名其妙戴上网骗的帽子,简直就是六月飞雪,天下奇冤啊。 才子哥把手机递给她看。 #undo大小姐网骗100人,连78岁的老爷爷也不放过?!# 感叹号是又红又粗。 开头:[最近undo大小姐非常火,大家都在谈论undo大小姐,那么undo大小姐网骗100人,连78岁的老爷爷也不放过是什么意思呢?接下来读者老爷们就和小编一起来了解一下。] :[undo大小姐是undo俱乐部老板的掌上明珠,网骗是网络诈骗,一种高端感情骗局,undo大小姐网骗100人,连78岁的老爷爷也没放过。] 结尾:[好了,以上就是小编分享和整理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够从中得到解惑,记得给小编点个赞哦!] 般弱:“……” 这样的小编要你何用。 她丢开了才子哥的手机,自己撤出登录页面,迅速搜索。 浏览页跳出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信息。 #undo大小姐网骗# #undo大小姐是个垃圾人# #undo大小姐性癖独特# undo大小姐冷笑着咬碎棒棒糖。 “何方贱人,速速现形!” 她摔下鼠标,披上战袍,气势汹汹往门外走去。 才子哥和熊哥连忙拉住她,“队长,冷静,冷静,我们已经跟老板说过了,他一定能解决的!”队长这暴走状态太恐怖了,该不会是想拎把刀直接去砍人吧? 般弱拔出嘴里的棒棒糖棍子,随手扔进垃圾桶,“不用脏了我爸的手。” 姐姐亲自来。 undo在世界赛前夜爆出丑闻,震惊电竞圈。 预告片已经火出圈了不说,undo本来就是一号种子池里强劲选手,冠军预备役,关键时刻更是备受关注,当晚undo就被送上热搜。 今年的入围赛揭幕战由und毁灭战队和wpk白孔雀战队领了战帖,一个是去年冠军,一个是前年冠军,而前者换了新阵容和新队长,变数更大,又一直被cri压制,给外国战队造成了一种虚张声势的印象,皆有几分看轻。 wpk的战队浏览完了und的“丑闻”之后,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999:emmmm……100个,华夏人可真会玩] [god:棒呆了,undo焦头烂额搞公关,今晚我们能睡个好觉了兄弟们] [goit:哇哦,那个小美女私生活也太劲爆了,她特别喜欢老头的类型吗,我觉得我也行] 要说白孔雀战队跟undo战队的仇恨,那是根深蒂固的,因为在18年,undo杀进a赛,首先就拿他们开刀,“洛神赋”有多惊艳世界,他们就有多糗,导致队伍整整压抑了好几个月,直到洛神转入了美服sur,他们才生出勇气,重新抬头做人。 本来到了a13届,他们信誓旦旦,以为可以一雪前耻了,undo再度卷土重来,拿他们祭天,送了三连跪。 这祖上积仇,也怨不得他们幸灾乐祸冷嘲热讽了。 wpk迅速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他们战友群,本来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结果乐极生悲,得到了ipk老大哥的一阵痛扁。 [woaibbq:你放屁!我女神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1798:几张截图算得了什么,说不定是有人用大小姐的照片招摇撞骗] [098:就是,大小姐又不缺爱,怎么会喜欢年上男] [woaibbq:年上男怎么了!!!吃你家烧烤了吗!!!] [098:w哥我没说你……] 眼看着这个群要掀起腥风血雨,他们几乎在同时收到了l哥的信息。 ke:急招黑客搞垃圾,时薪从优,速来] 很快,对方又把这一条嚣张的话删去,换成更加温和的。 ke:招电脑高手,时薪从优,速来] 但就算这样,也掩饰不ke的凌厉杀气。 他们想,有人要倒霉了。 l神重金聘请电脑高手,消息一传开,世界各国选手踊跃报名。 电脑高手们要干的是很简单,就是找出那位网骗100人连78岁老爷爷也不放过的“奇女子”。他们跟l神视频时,只听他冷冷一句,“找死。” ……真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犬。 经过大家的卖力寻找,20分钟后他们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还挺巧,是同一个圈子里的。 兔颖。 华夏赛区的前国服第一冷美人,由于临阵脱逃,被calm除名,消失在电竞圈里,谁能想到,今时今日,她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再度扬名了! 大部分选手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有着性感身材的时候,冷不防看见一团肉球,微微呆滞。 “她原来是长这样吗?瘦下来也太魔幻了,根本就是两个人啊???” “咦?是b大的学生?还跟大小姐是室友?她用室友的照片跟人网聊???” “哇……兄弟们,你们来康康我找到了什么,校园论坛真是个宝藏啊,原来这位姐,早就是偷拍惯犯了。” “跟这种人当室友,大小姐实惨啊。” 一份匿名的资料发送到了般弱的邮箱,里面清晰验证了ip地址,锁定了网骗嫌疑人。 般弱转头发给了陶老板。 陶老板还惊了下,“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大小姐歪了下脸,心情颇好,“爱慕者见不得我受委屈呢。” 陶老板:“……” 让老子康康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爱慕者,一枪毙命他。 陶老板和般弱是上阵父女兵,连夜下场,曝光幕后黑手。 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般弱懒得惯女主呢,三番四次的口头警告没用,那就吃点苦头,祝她蹲号愉快哦。 这一晚对徐颖来说如同噩梦,她怎么也没想到,不就是拉黑了一个网聊对象嘛,对方居然跟她撕破面皮,引诱她下了一个理财软件,哪知道是手机病毒,她聊天信息被对方知道得一清二楚,转头就爆在网上。 最衰的是,eu2前两天出了个预告片,她的室友也在,原本是私图,这一曝光之下,室友迅速走红,网友们也靠着火眼金睛认出了照片的女主角。 前三十分钟,网上还是一片骂声,徐颖一边担心,一边又觉得爽爆了,现在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室友应该尝到网暴的滋味了吧? 但三十分钟之后,害怕压倒了所有的天平,因为她被人抓住了,公开处刑! “系统!系统!我该怎么办啊!” 徐颖抓狂揪着头发,她最近压力大,是大把大把地掉发,斑秃了一小块,她觉得这是工伤,屡次问系统讨要补偿,得到的永远是无情的拒绝。系统在她身上浪费了一段时间,即使抽取了宿主的气运,也是少得可怜,塞牙缝都不够,它终于忍受不住她的愚蠢了。 “宿主,缘分已断,再见。” 系统蚕食掉徐颖最后一丝气运,决定另找宿主。 “滴!滴!滴!系统脱离程序启动!” “系统脱离10%……30%……” “系统!!!” 徐颖惊恐无比,她抱住脑袋,针刺一样疼痛,凄厉哭嚎起来。 当警察上门,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那些外卖盒子堆成了小山,垃圾塞满了房屋的每个角落,卫生间传来一阵恶臭,活像垃圾场。而一个体型庞大、披头散发的胖女人坐在一袋垃圾上,表情失控,几乎要薅光她的头发。 警察屏住气息,公事公办,“徐小姐是吧?我们是xxx公安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您看一下。现在您跟一起百人诈骗案有关系,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交代细节,方便我们调查清楚,不冤枉每一个公民。” 徐颖抖得跟筛糠似的,“不……跟我没关系,都是系统……跟我没关系,是它指使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人精神出问题了? 但不管徐颖怎么推脱,她仍被人带了回去。 警察们一查,发现对方留有“案底”,有“猥亵罪”的前科。 他们不动声色交换了下眼神。 清晨,undo官博被b市琢玉区公安局@了。 [#undo大小姐网骗100人#日前,违法行为人徐某为谋求经济利益,在各大社交软件利用小陶女士的照片骗取男网友红包,诈骗金额共计15万元,数额巨大,情节恶劣。11月15日,警方决定对其处以五年有期徒刑。] 警方在最后还点了一句:[祝小陶女士在世界赛勇攀高峰,所有过往,皆为荣耀序章!] 真相大白,粉丝哗然,纷纷表示心疼我家养猪的。 般弱本想奋战到天亮的,被陶老板赶去休息了,她下午要打揭幕战,实在不适合爆肝吃瓜。本来这种事,就该让男人来做,这小家伙非要下场,陶老板也无可奈何纵容了她。走到半路,陶老板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喂。” l哥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每次听到这种拖腔带调的,像个吊儿郎当的浪荡公子哥,陶老板的拳头都痒了。 “那个人的资料是你查的吧?” “……哈。” 对方发出一个不屑的语气词。 他懒散地说,“不知道,没兴趣,没事挂了。” “嘟嘟嘟。” 陶老板气得想摔手机。 该死的小兔崽子,连句人话也不会说! 16:00,入围赛第一场,und对阵wpk。 17:00,入围赛第二场,cri对阵sur。 因为安排在同一天比赛,华夏赛区的两支仇人战队罕见合体,坐了同一辆大巴抵达赛场。 赛场外人声鼎沸,是应援色的海洋。 洛深一看到那片粉,就觉得无比碍眼。 然而undo家的队员们对自己的桃红色战袍适应良好,甚至还考虑要不要去染个头发更配一点。 外边是乌泱泱的一片,保安正在维持秩序,两队人先后下车。 突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 陶老板脸色一变,赶紧把女儿拉在身后。 “你个臭婊子!骗了老子三万块还想分手!门都没有!” “啪。” 洛深一把拧住对方的胳膊,视线垂低,“干什么。” 对方是徐颖网骗的受害者,死活不肯相信那照片是假的,去到公安局看了眼,天打五雷轰,嚷嚷着这头死肥猪才不是他的女朋友,于是就直奔赛场来了。“你放开我!我要找臭婊子算账!你再拦我信不信老子一脚踹飞你!”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身体虚胖,面对个头比他高还结实的年轻男孩,隐隐有了畏惧之色。 “那您踢啊。”l哥皮笑肉不笑,“踢中了我送您一套软筋散,礼尚往来。” 中年男子一噎,嘴硬道,“你是她什么人,多管闲事!” 洛深一字一顿,“我是她前,男,友——多管闲事碍着您眼了?那可真对不住,我天性善良,爱拔刀相助,您忍着吧。” 中年男子见他硬的不吃,改卖惨了,“你知道什么,她骗了我的钱,整整三万块!!!” 黑发男生啧了声,他上下打量他,微笑道,“先生,冒昧地问,您照过镜子吗?像我这种的——” 他指了指自己,毫不客气地开秀,“世界冠军,身价过亿,脸帅腿长,器大活好,都只是大小姐的备胎跟舔狗,您一个中年谢顶、身材走形的,嗯……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您说对吗?” 世界冠军现场开设毒舌班,把人逼得无地自容,灰溜溜地走了。 陶老板不想跟这个小兔崽子扯上关系,可做人要厚道,尤其是对方维护了他女儿,于是他踌躇了下,“谢——” 人直接走了。 陶老板:“!!!” 老父亲很生气。 般弱拍了拍亲爹的肩膀,“爸,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找个温柔听话乖巧懂事的女婿!” 前面的粉丝发出惊呼。 l哥活生生摔了个墩儿。 大小姐很无辜地耸了下肩膀,这可不是她干的。 a14届的世界赛是华夏天秀专场,cri、und、ora在入围赛、小组赛接连出线,同赛区回避的原则避免了互相残杀,纷纷挺进了前八强。而八强之后,就不再限制了同赛区避退的原则了,在四分之一决赛中,ora败给了自家人cri,止步前六强。 又在半决赛之中,cri深红战队和und毁灭战队各自俘虏了来自黑孔雀王朝的黑蓝孔雀,进入决赛。 ——这可真是“内斗”了! 华夏赛区兴奋无比,没想到自家也有那么一天,冠军亚军轮流坐。 但对般弱来说,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她宁愿对手是一只黑孔雀蓝孔雀白孔雀,也不想面对这毫无破绽的深红地狱。 她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啊。 而这一步,难如登天。 20:00,j市。 决战时刻,座无虚席。 主持人拿着名单卡,慷慨激昂地演讲开场台词,并用今年高达两百亿的冠军终结赏金调动全场气氛。 随后,双方选手上战场。 而cri战队,作为积分第一,他们夺走了优先选边权。 英雄也是先选的。 und战队的脸色凝重,悄声对队长说,“洛哥肯定选末日审判官,他的末日裁决真的无人可挡啊。”而每次当cri拿到优先权,他们und就是万年老二的预定命运。 这次他们也有些绝望,仿佛永远都逃脱不了深红地狱的压制。 般弱戴上耳机,调整松紧,她遥遥看了对手。 l哥正喝着矿泉水,瞥见她的视线,喉结微动,指尖从散漫脖子划过,给她做了个斩草除根的动作。 眼神轻蔑,贼狠。 这样目中无人、上帝是我爹的嚣张在公屏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ke:大小姐这波送的好啊,感谢您为我们人均gdp的世界年度目标做了贡献] ke:大小姐,我现在中路无敌,很无聊呢,求您搞我啊] ke:大小姐,想死啊?直说啊,我成全您,免费的:)] 垃圾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大小姐冲公屏一笑。 [piggy:垃圾,我有了] [piggy:是你的] [piggy:可我不想要呢:)] 第229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43) 今年的世界赛上演了一场华夏水浒传,undo和crim争夺冠亚军,经典的内斗戏码。 undo是上半区第一,全程领衔主演,先后斗败了美服sky、韩服tim、英服wpk、英服bpk一众夺冠热门。之前由于更换队长、教练,und战术调整,整个首发阵容也焕然一新,引发了不少的质疑,众多黑粉唱衰undo,让他们回家养猪发家致富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undo首次被委以重任的揭幕战前夜,又纷纷扬扬闹出了一起大小姐网骗事件,据说undo整晚都在搞公关,选手也没休息好,就匆匆上阵了。 wpk本来还信心满怀地上场,他们跟undo战队在世界赛对线过,教练连夜抄了作业,将战队情报了解到了极致,一一灌输给成员们,然而上了才发现—— 他妈的undo战术全变了! 第一盘就杀得他们手足无措,开团不顺,抢龙不顺,有的欧洲粉丝气到升天,刻薄评价他们,说有些队伍它还喘着气,但它还不如埋了好。 wpk颜面无光。 undo的新队长是个小女孩,拉低了人均海拔,跟一群人高马大的选手们站一块,就像是万圣节出来捣蛋的小恶魔,要不到糖就不肯走。 外国选手们都听说了,这个小女孩是undo俱乐部的大小姐,他们顿时悟了,这是一个有钱爸爸为了圆女儿世界梦的童话剧本! 之前他们就见识到了华夏sun战队的“可怕钞能力”了:你们说我的教练菜?没关系,那就挖你们的教练好了!什么?你们觉得我的选手太弱了?那就借你们几个哥们用用吧!哎呀,同在一个地球村,同是一家人,咱们就该相亲相爱的,你的就是我的,这么小气干什么! 最可怜的是vn那边,好不容易培育出了一个天选之子,结果不珍惜,关心工作没做到位,就被sun送温暖给送到了自己家里了。 vn今年排名四十三,倒数第三,眼睛都哭瞎了。 自从华夏赛区崛起以来,外国选手们深深领教到了什么叫孙子兵法,什么叫厚黑学——这祖上家底真是厚的离谱,专门来坑他们这些外来人的! 幸亏是上帝是公平了,给了华夏赛区钞能力,同时收走了幸运值,让sun战队没能挤入世界赛。 ——就算有钱,也不能为所欲为! wpk战队一听undo俱乐部是为了给大小姐圆梦世界第一,那软件实力肯定不咋地,警惕心就放下了三分之一,下半夜再一听undo的网骗风波,瓜吃饱了,这人也满足了,高高兴兴地睡觉去,结果转头后脑勺就被打烂了。 更奇耻大辱的是,第二局没开多久,射手开团,还是世界有名的“洛神赋”,wpk集体崩溃了。 都说新的一年新气象,您这活咋还年年不变呢? 白孔雀又被undo发了黄牌,活生生拔秃毛了。 “洛神赋”是世界冠军l神的王牌,输出能力冠绝全地图,[piggy]凭借这一波开团狂杀9人,超神暴走,再度成为wpk的年度心理阴影。这群外国小子被打懵了很久才察觉,不对啊,您这招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可是l神专利啊! 这也算得上是“专利”了吧? wpk输了之后心有不甘,立马下场挑衅und和cri的关系。 然而从春决赛一直撕到夏决赛的官博,世界赛上首次“合体”。 [打野ke:我手把手教的,有意见吗] [adc-piggy:师徒认领成功] [打野ke:要点脸,我不收孽徒] 如此打情骂俏的语气让wpk选手集体自闭了。 现在他们就坐在j市体育馆的vip席里,看undo对线crim,杀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三路战争眼花缭乱,crim刚平定了中路,undo就在上路点火了。 这种内斗是世界各国的电竞选手们喜闻乐见的,拆吧,使劲地拆家吧! 自家人杀自家人,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直到他们看到公屏上的垃圾话—— [piggy:垃圾,我有了] [piggy:是你的] [piggy:可我不想要呢:)] wpk集体成员:“???” 这什么意思? 年轻的选手们面面相觑,四四方方几个字,怎么l狗突然脸色大变了?连带着cri的气氛都不对劲了起来。 那一个主持人和俩翻译也在懵逼着呢。 最懂的华夏观众席已经尖叫起来了,黑色海洋混进了奇奇怪怪的红色,不少观众用手机应援,屏幕滚动着一连串的“囍”字,”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份子钱”。 “份子钱”又是什么鬼?! undo那边的替补观战席疯了,陶老板表情愤怒,正要站起身来,假发被一个外国老爷子激动地拽了下来。 手动秃头。 翁婿俩叽里呱啦地对骂,一个是中文,一个是法语,俩男人鸡同鸭讲,替补选手则是在拉架,场面特别混乱。 这可能是eu举办那么多届a赛以来,最混乱的名场面了。 哎,语言不通对他们的心灵真是伤害太大了,wpk颇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回头一看,隔着老远就是w哥哭声震天,活像失恋,这又是咋的了? “兄弟们,我翻译出来了!” wpk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手动输入。 队员们一看,抱头痛哭,“这就是一对狗男女的!” 最擅长的就是男女混合双打!现在还英年早孕! 谁他妈说两队不共戴天的,这孩子都有了! 谣言误我! 坐在他们旁边的,是二哥bpk蓝孔雀战队,成员们被l哥打得一副心如止水看破红尘的样子,还讨论了下,“undo这招太狠了,直接把l哥的血皮都啃掉了。” “养猪的女孩是真的阴险啊,一句就顶十句垃圾话!” undo的新队长[养猪大帝]本来就是个刷分狂魔,养猪技术一流,总是把选手养肥了再杀,吃到了终结赏金,经济遥遥领先三千。虽然这一局被crim抢了先机,禁了堕落郁金香,但每一击都发挥在刀刃上,并且抓住了对手的失误,集火强杀野爹。 第一场crim首次吃了败仗。 中途休息十分钟,方便选手上厕所,或者调整状态。 两队的战台设计得巧妙,是面对面的,般弱耳机还没摘下来,就感受到了一束强烈可怕的视线。 几乎要把她给融了。 般弱装作喝水,视而不见。 旁边的队友们却按耐不住了。 “队长,你是什么意思?” “队长,您,您是真的有了吗?” “可是不对啊!”undo最会分析的才子哥启动了智者思考模式,“你们想想,6月份队长跟洛哥就分手了,之后一直待在基地里,基本也没怎么出去过啊。要说真见面的那一次,好像就是入围赛出线那晚上吧,大家都在的啊。” 一个月前,华夏赛区三号火种全部出线,特意搞了一个大型庆功会,cri、und、ora全员到齐,一群人浩浩荡荡吃喝玩乐。众人知道l队跟t队素来不和,也很注意夹在两人中间,调节气氛,做和事佬。 那天大家比较兴奋,喝得有点多,就几个不沾酒的,其中有洛哥,他跟清醒的哥们商量了下,分批送人回去。 才子哥记得,洛哥一个人就打包了大小姐、小奇迹、熊哥,一路上起码有两双眼睛盯着,还能旧情复燃? 才子哥的眼神怀疑到了当事人小奇迹的头上。 韩子奇努力维持镇定,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他没好意思说,他跟熊哥虽然喝的不多,也有意识,但酒品不好,半路耍起酒疯,死活不肯回基地去——师傅冷笑着还录了屏。 随后他们就被师傅扔到附近的酒店去了。 隔天早上,他头痛欲裂地醒来,师傅买了解酒药,一塑料袋挂他脑壳子上。虽然他人是迷迷糊糊的,可也看清了师傅脖子上的一记吻痕。普天之下,能在师傅身上留下痕迹的,除了胆大包天的大小姐还能有谁? 当他和大熊醉得不省人事,这两位就在眼皮子底下搞事呢。 韩子奇想想,也挺替自己和大熊心酸的,这就是有主和没主的区别了。 十分钟之后,第二局开始,双方选手各回各位。 般弱这边没打算换人,依旧是首发阵容,对方也是。 每次开赛之前,l哥都会习惯性抿一口水,然而这一次他没有,死死钉在undo这边,显然对自己“喜当爹”这件事完全放不下。两支战队的距离比较遥远,而且遵守了比赛过程“不许越界”的规则,他想当面问都问不了,表情变得又焦躁又阴暗。 等等,您怎么还“阴暗”起来了? 般弱看向中央大屏幕上,摄像机捕捉到了男主的阴沉面孔,那么一张世纪神颜,却如同地狱魔王,随时要大开杀戒。 等双方bp完,英雄正式投放战局,公屏又被crim承包了——谁让队长有说话的权利呢? ke:什么意思?你有了?] ke:孩子我的???] ke:陶般弱我知道你能看见!你别给我装死!!!] 此时观众们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自己手机里的“囍”字换成了原谅色:l哥坚强,早生贵子。 解说们经历了一波懵逼后,调侃天团迅速上线,“噢,此时我们的crim野爹有点暴躁,自从undo这边放了个喜当爹的大招,御用野爹的心态就崩了啊,他似乎放弃了之前的运营,开始直接追着大帝……卧槽!野爹放大招了,千里走单骑,一人即三军,l哥他强上了!秒了秒了全秒了!——undo开团失败!” “这就是传奇的屁股摸不得啊,一摸就炸毛的!遇上发疯魔王,undu这把看来不太稳!” 野区魔王,在线暴走,让局势变得复杂动荡了起来。 第二盘成了大乱斗,双方都打得很不理智。 辅助被人“调虎离山”了,般弱这个adc四处东躲西藏,猥琐发育,l哥则是在后头紧追不放,般弱险些被他发了黄牌出局。 她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 [piggy:说是你的你就信啊,这么容易上当受骗,我可真为你的后代担心] ke:原来是骗我的,那我就放心了:)] ke:既然不是我孩子他妈,我就趁早送你上西天吧亲爱的:)] undo团战失败后,crim开始三路联动,拆水晶,破高地,一路攻到了家里头。 ke: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ke:欢迎您以后常来送饭] 眼看着无力回天,般弱咬牙切齿,而当摄影机的镜头扫来,还不得不保持得体从容的微笑。 她打下一句话,拉满嘲讽值。 [piggy:好的,下次我们一家三口都来给您送饭] 又到了第二局休息时间。 crim队员按住了暴走的队长,“哥,冷静,冷静啊,嫂子她就是想要乱你心智,你可不能中了他们undo的新型圈套!” “什么新型圈套。”l哥冷飕飕地说,“没听见他们说要一家三口来送饭么,看来那家伙果然受不住诱惑,找了新的男朋友,还有孩子了。”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紧紧捏着,凹陷了下去。 众人:“???” 那不就是气话吗?您当什么真啊?! 他们绞尽脑汁地安抚,“哥,绝对没有这样的事,undo家的事,我们间谍中单最清楚了,不信你问他!” 间谍中单被猝不及防推了出来,他呆滞了片刻,被队员们使劲掐着后背,一个激灵,连忙说,“对啊,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听说undo大小姐交了男朋友的事,她最近可努力可勤快了,一心扑在游戏上……” l哥冷不防来了句,“你观察的这么仔细干什么?你也喜欢她?” crim中单:“???” 感情您这醋坛子还说翻就翻无差别攻击啊? 这可真是飞来横祸,躺着也中枪!谁敢对未来的老板娘有染指之心啊?怕不是不想活了! 在僵持之下,双方再度2-2打平,进入了最后的决战之巅。 两方队员高度紧张,这可是最后一战了,决定谁上谁下,呸,他们都被队长们给带坏了,一个个念头真是太不健康了! crim的队内语音充斥着一片撕心裂肺的吼声。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undo又来拆家了!快拿起我们的武器,保卫家园!” “我靠,坦克你做个人,别再送了!!!” “妈的我被包围了!!!”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般弱悄悄溜到了人家的家门口,如同潜伏已久的狙击手一样,架起了她的狙击步枪。 堕落郁金香发动了厄难天赋符文。 解说们正在围绕着大龙花落谁家而展开探讨,冷不防从头顶上飞过一串大招,他们愣了愣,紧接着声嘶力竭地喊,“天哪,养猪大帝,我们的神啊,她什么时候溜达到crim家的高地上的?这视野卡得也太他妈的秀了!噢,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了一波四杀!!!” “她在crim的门槛上,把回家探亲的都杀了!!!她是不想要娘家了吗!!!” “l神,l神他还在中路游走补刀,无法支援!!!” “我靠,大帝惨无人道地虐泉了,这个女人该死的甜美,我宣布,我单方面要入赘undo!!!” 解说吐沫横飞,并没有接收到台下老父亲杀人般的目光。 在队友感天动地的牺牲下,般弱被奶活了,一路超神发挥。 “c了!undo要c了!!!” 解说激动拍桌而起。 [蓝方防御塔已被摧毁] [红方胜利] 红方undo再度夺冠! 陶老板一下子激动地站起来。 做到了,桃子做到了! 老父亲兴奋薅着头发,摸到光溜溜的脑袋,哦,刚才跟岳父吵架,假发被老人家没收了。 般弱最后一把打完,手抽筋了,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而台下早就是一片欢呼声。 三分钟后,进入了颁奖流程。 亚季军各站两边,而冠军主队则是合力捧起奖杯。 般弱个子矮,队员们为了迁就她的身高,两腿叉得跟螃蟹似的,姿势颇为搞笑。 undo大小姐偷偷斜了眼亚军那边的情况。 对方眼珠黑漆漆的,正盯着她不放。舞台正中央的颜色换成了冠军战队的粉色,他的黑发染上绚丽的光影,眼睛微眯,只一眼,就让人心惊胆跳。 这一幕被摄影师保留了下来。 事后还有一个赛后采访,记者们考虑到两队生生打了五盘,场均用时35分钟,也快3个小时了,精神头儿可能还没恢复过来,就给了他们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般弱趁着这个机会,去上了趟卫生间,清醒一下。打游戏太兴奋,嗓子喊哑了,同时她脸颊也是红扑扑的,一时降不下温度。 般弱用纸巾擦了下手,走出选手专用的卫生间,外面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而在走廊尽头,立着一道人影。 他单腿微曲,嘴里咬着一支烟,没点到,就是单纯在嚼,配合面部表情,活像是啖人血肉。 般弱看了看后头,好吧,没有逃生通道,她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但对方守株待兔,岂会放过她? l哥当场就抓住了手腕。 “我果然——”他开口,“还是很在意。” “在意什么?”undo大小姐镇定道。 “入围赛那天晚上,你睡了我。”l哥冷笑,“自己做过的事,不会不认账吧?” “我喝醉了。”undu大小姐脸皮厚,还真能不认账。 “您千杯不醉,您忘了?”洛深始终对那一次的酒吧事件耿耿于怀,这人喝了度数那么高的烈酒,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可见是天生的本领,那点装醉的本事,骗骗其他人也就算了,还想骗他?她真醉了还能准确吻到他的敏感点? 可见是蓄谋行事! “既然您忘了——”他攥住她的手指,放在领口的链子上,皮笑肉不笑,“咱们重演一下?” 般弱双腿被他压住,动弹不得,只能妥协,“那你想怎样?”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长盒子,边角被攥得变形,还有点湿。 般弱:“???” 她一看,顿感窒息。 “你他妈还随身携带验孕的,你是不是个人啊!” 洛深面色僵硬,随后极为不自然地解释道,“这是我从bpk那边要来的,他们有个选手,嗯,那个,二十二岁了,好像也要当爸爸了,所以买了这个,我之前,嗯,聊天听到了,所以下台后,嗯,问了问他。” 般弱觉得这人简直离谱,“所以你就把人家的东西给抢来了?” “我买下的,没抢。”l哥耳根通红滴血,“你,你试试,毕竟那天,的确有点仓促……” “我!不!要!” 般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祸从口出”,头都大了。 只怪那晚酒太烈,人太美,他又微红着眼眶,质问她到底有没有心,般弱没忍住安慰了他,可是早上又有点反悔,于是又跑了,导致男主狂犬症发作,世界赛上来就咬她。 今天还酿成大祸。 l哥低声求她,“弱弱,很快的,也就两三分钟,你去,验一下,好不好?” 此时的黑发大魔王哪有赛场上威风凛凛皆灭的气场,他就像一个无助可怜的新手爸爸,眼巴巴等着她的答复。 “不要!”般弱死活不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有孩子也不是你的!” 气氛突然静止了。 他眼神恐怖:“您,还,想,跟,谁,生,孩,子,呢?” 俩人挣扎间,被来寻人的陶老板看见了。 “住手!放开我闺女!” “你个小兔崽子,你又欺负人!” 老父亲气冲冲跑了上去。 洛深抿了抿唇,松开了大小姐的肩膀。 而般弱手里拿着抢来的验孕套装,下意识往队服的兜里狂塞。 日。 塞……塞不进去。 盒子太大了。 老父亲火眼金睛,“桃子,你兜里边是什么?” “没事……真的没什么!” 般弱没捂住,被老父亲一手夺了去。 刹那间,火山爆发。 “臭小子你敢欺负我闺女你嫌命长了是吧!!!” 你一拳我一脚,俩男人就在卫生间的通道上打了起来。 般弱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的,想了想,还是不要卷入其中了。 她甚至蹲在角落里,刷起了小视频。 采访的时间快到了。 新出炉的世界冠军动了动发麻的腿,不由得提醒俩人,“别打了,该回去接受采访了。” 然后记者团就迎来了一波眼睛暴击。 左边那个,是undo俱乐部的大老板,光头超级铮亮,就算没了假发,也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然而此刻他的西装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脸也好像被打肿了一样。 右边那个,是crim战队的新老板,也是队长,前世界冠军,黑色的队服呈现惨烈报废的状态,嘴角一片淤青,隐有血丝。 打得还挺狠的,全身挂彩。 记者们小心翼翼地问,“您们……刚才干架去了?” 男人们齐齐发出不屑的嗤笑声,谁也不搭理谁。 采访直播一放送,世界各国粉丝“友情关爱”,纷纷发来了祝贺翁婿不和的贺电。 虽然胜负已分,两队势如水火,但是回酒店,大家还是坐同一辆大巴。陶老板身残志坚,趁着冠军刚热乎,跟赞助商谈合作去了,没跟他们坐同一辆大巴,不过大老板特地嘱咐了,要undo成员们看好crim战队,禁止私奔! undo战队谨遵圣命,睁大了眼睛守着crim的动静,尤其是队ke! 然而这个男人不按牌理出牌,半路下车,让他们丢失了目标。 双方回到了酒店休息。 undo战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再盯梢了。 而undo大小姐收到了一条信息。 [ls:我在酒店门口,你下来] [ls:我不逼你,我就是个送夜宵的] [ls:不吃我就扔垃圾桶了] 般弱摸了下肚子,正好饿了,于是跑了下去。 12月初的天气逐渐冷了下来,凉风萧瑟,万物冬眠。 黑发男生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队服,浑身挂彩,像个地痞流氓,而他手里拎着好几份餐盒。 这人大冬天地跳车就给她买夜宵? 般弱嘴里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感动的。” l哥眼神黯了下,扭过头,赌气说,“谁他妈要你感动,你不吃就算了,反正饿的又不是我!” 大小姐被一抹粉红色吸引,凑过去看,餐盒上边坐了个小猪玩偶,她哇了一声,双手捧出来,“这什么?” 洛深语气低落,“有一份是儿童套餐,餐馆老板送的。” “你排队拿啦?” “……关你屁事。” 他是不怎么喜欢那种臭烘烘的玩意儿,可谁让大小姐对它过分痴迷呢?洛深想起刚才那一幕就觉得窒息,那么一堆小朋友,个子还没他的腿长,就他一个大的,别别扭扭挤在中间,简直被全场的目光狙击了一遍。 丢脸死了。 undo大小姐嘀咕着,“阴阳怪气,真不可爱。” 被她接二连三地拒绝,对方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他红着眼眶,“那还真对不住大小姐的眼睛了,我他妈就不可爱怎么了,反正我也不是世界冠军,也没了利用价值,现在你骑在我头上,你很得意了——” 脚尖一痛。 大小姐蹦起来亲了下他脸颊。 他傻了。 “那没办法啦,我这个世界第一,就勉为其难,跟世界第二谈个恋爱好啦。” “臭弟弟,你要感恩哦。” 她笑嘻嘻甩着指尖的小粉猪。 随后黑影倾下,他双腿岔开,扶住她的后脑勺,紧紧摁在他脆弱敏感的脖颈上,肺腑的炙热汹涌而出。他在想,反正被骗那么多次了,那么多一次和少一次,有什么分别?他就像是被施了天赋符文,神装再牛逼,血防再厚,也逃脱不开大小姐的制裁。 人头是你的。 水晶是你的。 那你可以不可以,永远地召唤我?无需深爱,只要长情。 世界第一这么棒,你会说话算话的吧? 洛深吻了下她的额头。 “我刚才经过餐馆,发现了一个很棒的猪猪陶艺馆,咱们明天瞒着你爸爸去玩吧。” “哇!太棒了!哥哥你好奶思啊!” 世界第一抱着他的腰撒娇。 l哥心想,看来养猪不但能致富,还能拐跑大小姐,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的办法? 下次求婚,就送她一个养殖场吧。 嗯,就这么愉快地约定了。 第230章 电竞男神白月光(番外) 陶老板刚跟赞助商谈完生意,心情大好回到酒店。 他已经订好了酒楼,准备犒赏undo这群小子,人人有份,论功行赏。 而酒店的氛围有点奇怪。 undo战队成员的目光躲躲闪闪的,欲言又止。而crim战队集体一副心虚的表情,也不敢看他。 陶老板顿感不妙,“队长呢?” 没人敢吱声。 陶老板一拍大腿,肯定是那个小兔崽子又在搞事! 姓蓝的简直就是他们陶家的灾难! 陶老板二话不说,立刻给两人打电话,都没接。 老父亲心里给气的,发动队员们地毯式搜索大小姐的踪迹。 此时的般弱和洛深正在陶艺店里,手上沾了陶土,不好接手机,任由铃声放着。 洛深挑了下眉,“我要是估计的没错,你家大人又在漫山遍野找小崽子了,生怕我把你给叼走了,叼到深山里,永远也找不到。” “那你会把我叼到深山里,永远也不放我回来吗?” 小绿茶头也不抬,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上的一颗小猪头上了——她对这种事物似乎有天生的耐性,坐了一早上也不嫌累。 “会的,我很坏的。” 洛深说。 般弱想了想,“你要坏的话,那我就更坏。” 他捏着小猪耳朵,捏得又宽又肥,颇有几分孩子气,“你一个女孩子,能对我有多坏?” 般弱心道,您还真是记糖不记挨打。 “如果这次世界赛我没拿第一。”小绿茶冲他一笑,“哥哥,你就完蛋了。” 哥哥,让你再掉一次深渊也不是难事哦。 洛深背脊紧绷。 她说得散漫,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多大意义,可听着总有几分冰冷。然而等他仔细观察,对方又开开心心玩泥巴了。 ……没心没肺的。 洛深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女孩子——或者说他很少会接触到女生,undo大小姐是他这二十年来,最深刻的,初恋。他试图弄懂她在想什么,但每次都是自己败下阵来,越想越觉得气馁心闷,日常怀疑自己。 可对方照样吃吃喝喝,快快乐乐,根据内部奸细汇报,自从他们分手以来,undo大小姐过得更快活了,陶老板虽然管着人,可更多时候是惯着人,大小姐不知多逍遥自在。 洛深总担心undo大小姐一时兴起,就跑到夜店点牛郎。 那他真的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大我两岁呢。”他嘀咕,“就不知道疼个小弟弟的嘛。”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也没放在心上,拍了拍手里的陶土,特别得意展示自己的杰作,“这个又做好了。” “我的?” “想得美。” 廊下晾了一堆陶杯,虽然都是杯子,但每一只猪都比较“骄傲豪放”,形状各异,独一无二,全是出自大小姐之手。 “那这又是谁的?” 洛深有些无语。 “是小蜗牛的。”般弱还瞪了他一眼,“幸亏我们家的辅助弟弟奶了我一口,不然第三局我就要被你开了,惨死在下路,没人替我收尸。” 洛队长很吃味,“那我下次练辅助,我奶你。” 小杯子undo人手一只,就他没有,他未免混得也太惨了吧。 般弱对此冷笑一声。 “我可不敢再领教您的垃圾话了,全程都逮着我骂。” “您不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骂我的还少了?” “那我是女孩子,我要脸的嘛!” 小绿茶理直气壮挺直了腰杆,“有本事你别当我男人,我就对你没要求了!” ……卧槽,好像有点道理。 l哥顿时郁卒。 两人走出陶艺店时,快十一点了。 因为烧制需要时间,老板娘让他们明天再过来拿,般弱则是逛了店内一圈,直接买了两三只猪猪工艺品,细心拎在手里。 洛深准备履行男友义务,“我来拿吧。” “哎呀,你别动我宝宝!” 陶老板就在不远处,一听“宝宝”这词语,老父亲的天灵盖都炸了。 他火急火燎地飞奔过去,大吼一声,“妖孽,放开我家桃子!” 洛深:“……” 陶老板冲上来后,立刻就分开了两人,表明“这门婚事老子绝不同意”的坚决立场。他家闺女多乖啊,安安静静的文学美少女,从来没干过这种偷溜的事,还不接电话,他闺女胆子那么小,千错万错,一定是这臭小子给怂恿的! 外头的小子可坏了! 老父亲暗下决心,他一定要火眼金睛守护好桃子! 等等,刚才那个“宝宝”是怎么回事? 陶老板立刻紧张不已,结结巴巴道,“桃、桃子,你,你真有了?” 该死的小兔崽子,老父亲暗骂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般弱:“……蛤?” 陶老板严肃道,“桃子,你别怕,谁欺负你了你尽管跟爸爸说,爸爸就算是坐牢,也绝不会饶了他!至于你,你还年轻,听爸爸的话,什么都能留,就是不能留人渣的孩子——” “陶,先,生。” 后头传来冰冷的声音。 “您是长辈,说话得慎重——谁是人渣了?” 老父亲今天早上找了一天的人,本就满腹恼火,这下更是被人捅了马蜂窝,一股子气全撒出来了,“洛深,不,蓝深,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既然喜欢男人,就不要来祸害我家闺女,还想骗她生孩子传宗接代,你当我这个当爸爸是死了的吗?!你家没教你做人,老子就让你清醒清醒!” 洛深脸色霎时煞白。 他眼神略带狠戾之色,凶性十足,“陶老板,是,我家是没有长辈撑腰,但我命不贱,也轮不到您来教训我!” 这俩男人的梁子结大发了。 资本家陶老板送神三件套,先给钱,利诱人,再恐吓,威胁人,最后不行,那就真刀真枪地上,总之是要把这个想把他女儿变同妻的家伙赶得远远的。昨晚在体育馆的一架,并不是两人第一次动手。 陶老板之前就想把人套麻袋打一顿,最好打得他筋骨俱软,心生胆寒,再也不敢招惹undo家的大小姐。但陶老板自认是体面的文明人,不干这种粗事,于是就带了厚礼,跟人开诚布公地谈,谈着谈着就肝火大动,动起手来。 这个小子的身手也不知道是哪里练出来的,骨头那么硬,让陶老板没能一招制服,反挨了几拳。 夏季赛结束后那段时间,陶老板推脱自己有生意要忙,才避免了跟女儿视频通话,省得暴露了自己的猪头脸。 洛深也深居简出,等待嘴角消肿,好在世界赛是在一个月后召开,给了他充足的休养时间。 而在这件事上,俩男人倒是心有默契,瞒住了大小姐不说。 陶老板扯了扯嘴角,痛楚袭来,他不由得暗骂,小兔崽子动起手来是真的狠。 而洛深也眯了下眼睛,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办。 他跟大小姐的爸爸打架吗? 打到他服? 唔……这个好像不太行。 他要是把大老板送进医院icu,他跟大小姐估计也吹了。 他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坏脾气,除了大小姐这件事,极少对自己的原则妥协。 他从小到大,他爸妈都没打过他,没了长辈扶持之后,一个人强大起来,自然也不乐意吃任何的亏,被动挨打更不是他的风格——他就算是追求爱情,要当大小姐的舔狗,也只舔她一个,而不是无条件对所有人跪服。 陶老板也不例外。 但现在的事情陷入了一个僵局,陶老板对他的印象是越来越差了,如果他还想要他家的大小姐,是不是得“温柔听话乖巧懂事”一点? “……”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难题。 还是先解决眼下的困境。 洛深扬了扬脖子,“大小姐,你说,同妻是怎么回事。” 他都替人瞒了那么久,瞒到老父亲上火了,恨不得将他狂揍一千遍,再瞒下去他自己也有生命危险。之前洛深是觉得的,反正他知道了她是女孩子,他们两人心里有数,也算不得什么感情的阻碍,就没当一回事。 但站在父亲的角度去想,这件事的确让人印象不好。 洛深决定让大小姐自己解释,毕竟他在陶老板的心里,就是个蔫坏的小子,他说了也是白费口水,对方只认为他在糊弄他。 般弱挪了下脚尖,可怜兮兮看着洛深。 ——我这要是自爆身份,爸爸铁定扒了我的皮,去做铁板鱿鱼烧! ——放心,我让师傅的火开小点,不会很痛苦! 般弱嘟囔着,臭弟弟,这个关头还给她开玩笑。 她只得咳嗽一声,“爸,有件事,嗯,我瞒着您没说,说了您可不能打我!” 陶老板正在气头上,不过面对女儿,压制住了自己的洪荒之力,“你说!”老父亲还忍不住补充了几句,“爸爸是那种爱打人的家伙吗?要不是这臭小子想拐跑你,爸爸也不会对他动粗!” 噼里啪啦,俩男人的视线又对上了。 般弱隐约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 “那爸,我就说了——”般弱视死如归,“其实那个和洛深搞基的少爷就是我。” “……” 陶老板摸了摸她的脑壳子,“桃子,你生病啦?也没烧啊?” 看吧,她伪装太好,人都不信。 般弱只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陶老板科普了下。 陶老板听了之后,久久沉默。 然后—— 俩男人打得更凶了。 “我家桃子那么乖,肯定是你这臭小子挑唆的!老子弄死你!” “大老板你讲点道理,我先被骗的好不好?” “那么一个小姑娘,你一看就知道是女的,你还装作不知道,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那您怎么没看出来是您女儿?” “你,你个臭小子!” 陶老板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般弱只得重复了昨晚的动作,她这次学聪明了,还找了个公共椅子,拍了拍灰尘,坐下来玩她的陶猪。 陶老板神情恼怒,一拳砸人脸上。 还砸到了实处。 鲜血顺着男生的鼻孔滑下来。 他愣了愣,这小子最要脸,打架也一直护着,怎么这次挨了一拳也没吭声? 陶老板想了种种,最终皱起眉头说,“小子,你听好了,我的女儿,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就算你用了苦肉计,老子也不会对你心软!” 桃子第一次谈恋爱,可能对洛深这个初恋有点滤镜,但在陶老板看来,即使他不是个双性恋,身家背景也足够复杂了,万一心理再留下点什么阴影,婚后时不时发作,那岂不是要命! 他要找的女婿,不求他多本事,但最基础的,得是个心理健康积极乐观的正常人吧? 这小兔崽子性格古怪,阴沉冷郁……看起来就不像是个积极阳光的。 傻姑娘们就爱救赎这一类美强惨的少年,做他心里的阳光,可在父亲眼里,他女儿是被人疼的,应该是被小太阳爱着的那个人! 洛深擦了一下自己的鼻血,“我没想让老板心软,只不过想让您知道,我呢,身板结实,也很能抗造,我既然喜欢您家的娇娇女,我能为她受委屈,自然也会用尽全力,去保护她,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夜路,也不会让她遇上任何危险。” 陶老板冷哼一声,“年轻的时候,哪个后生仔没有点海誓山盟花言巧语的?你以为你说一句好听的,老子就信?” “那您可以拭目以待。” 般弱对陶猪爱不释手,冷不防听见亲爹的声音,“收起来,要回去吃饭了。” 她咦了一声,“你们不打了?” 女主角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陶老板重重撂下狠话,“今天是庆功宴,忙得很,改天再收拾他!你饿了吧?赶紧回去,有很多好吃的!” 洛深则是伸手,捻走了她头上的一片树叶。 老父亲跟男朋友的区别,明明白白。 般弱看了看半天,今日份的男主看起来凄惨多了,也就眼睛还能看,她噗嗤一声笑了,点评道,“像个猪头。” 洛深没好气瞪她一眼,也不想想他是为谁委屈的。 她倒好,在一边看戏。 第二天中午,洛深又奉了旨,陪大小姐到陶艺店拿东西。 她在一排猪猪陶杯中端详了半天。 洛深还以为出现了什么问题,偏过头问,“怎么?烧坏了?” 她摇了摇头,神情有几分闷闷不乐的。 她一会才说,“这个我喜欢,那个我也喜欢,我不想送人了。” 洛深无奈扶额,“大小姐,就这个,你纠结了五分钟?你全要不就好了。” “不行呀——”她清脆地说,“我要把最喜欢的,送给你。” 一刹那,心旌摇曳,繁花满眼。 洛深吐了口气,忍不住将她抱住,环在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闷闷地说,“行了,大小姐,别撩我了,我腿都软了,我跟你爸立过军令状的,不到结婚,不能欺负你的。”要命的是,他今年才二十,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两年,得毕业了才能求婚。 洛深有些后悔被那个老狐狸套话了,一时经不住激,中了人家的圈套。 姜还是老的辣。 他决定回去就攻读厚黑学,可不能被老狐狸一直牵着走。 厚黑学的祖宗蹭了蹭胸膛,娇滴滴地说,“那哥哥,你不能欺负我,我还可以欺负你的嘛,没差。” “……” 得了,这又是一只被老狐狸调教出来的小狐狸。 想起老爷子走之前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洛深不禁想—— 一家三口皆腹黑。 他这是掉进狐狸窝了吗? 二十一岁,洛深从a大毕业,拿到商学院和社会学的双学位。 二十二岁,他准备打完这一届世界赛就退役。 ——天下苦l神久矣! 自a11届世界赛起,增添了华夏赛区,undo战队横空出世,领ke也声名远扬。a13届就不用说了,还是那个阵容,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这一次有了爱情的滋润ke带领undo杀入了世界赛,不但领跑同赛区,也斩获了华夏赛区的首枚金牌! 而a14届,戏剧化的一幕来了ke另起炉灶,成立深红战队,信誓旦旦要手刃老东家。结果这老东家非但没手刃到,还迷恋上了老东家的大小姐,俩队长的公屏对话成为了年度热梗。最后是老东家undo两连胜。在领奖台上,l神瞥大小姐那一眼,杀气凛冽,入选“世界名画”。 不少网友打赌,l神会用什么方法弄死大小姐。 令他们失望的是,大小姐活得滋润极了,半点没有要狗带的迹象。 他们不由得感叹,世界冠军,果然是个气管炎啊。 a15届世界赛,世界各国选手的心里都有点苦。华夏赛区的王朝气象已成,从一号火种到三号火种,都是一等一的难缠,undo和crim,就像是黑红双煞,地图资源从头抢到尾,干啥啥都行,补刀第一名,没给孩子们一点活路,包揽了前三名。 更别说今年的a16届了ke重回undo,心甘情愿给大小姐当奶哥,人均王者八百分,从bp到战术,全面碾压。 从入围赛起,选手们就在华夏四处做法,求神拜佛,保佑他们不要分到undo、crim所在的死亡之组,他们还不想那么快就回家养猪! 之前选手们还心存侥幸,l神退役,这多多少少是过了职业选手黄金年龄,状态开始下滑了吧?毕竟从17岁开始算,l神也打了5年的职业赛,让一个人永远维持在巅峰是不可能的。他们一方面感到可惜,一方面又松了口气,大魔王压了他们那么多年,也得让其他人也看看高处的风景啊? 然而一开打,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辅助?这他妈是奶哥? 您是从上帝的治疗班光荣毕业的吧?! 本来养猪大帝的adc英雄就很难搞了,现在前期脆皮的弱点又被奶哥抹去了,可不就是无敌buff嘛!您们这让其他人怎么玩! 选手们被虐得哭唧唧,不来了,他们真的不来了,龙没了,水晶也丢了,他们就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最可恨的是,在游戏里把他们虐得体无完肤的家伙,转头就钻进l神怀里打小报告,“幸亏我机智,他们刚才差点偷了我们的家!” l神摸了摸大小姐的额头,“那下次咱们一件也不给他们留,让他们背起小行囊流浪去。” 选手们:“……” 好歹毒的一对狗情侣! 最后一场总决赛,是und和ipk的视觉秀。 赛前,undo大小姐习惯性给人拎了一罐牛奶。 看着对方拉开指环,她好奇问了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牛奶?”在她认识的男生里头,就他特爱喝,当成二锅头一样吨吨吨。 洛深指尖一顿。 为什么爱喝牛奶? 他原本也不喜欢这股奶味的。 大概是十六岁一脚踏入命运的暗河,惊慌得不知所措,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爱他,那该怎么办?他得自己爬起来。老人说,喝牛奶能长得很高,很强壮,他就拼命喝,做力量训练,从身体上把自己变成一个无坚不摧的大人。 但说到底,他是没有安全感,寻不到庇佑,只能借助外物给自己做心理暗示。 但十六岁的他也想不到,二十二岁的今天,他顺利毕业了,他终将强大,并且有能力去庇佑自己喜欢的人。 “说好了,这次赢了,你要给我戴上,这枚订婚戒指的。” 洛深拎出一枚素戒。 般弱被他催得烦死了,“知道,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喜欢英年早婚。” 洛深很认同,“这叫时髦,我们不能落后。” 而另一边,ipk也在做总动员。 “w哥,l哥今年退役,这可是我们最后一雪前耻的机会了!” “放心,这次他绝对跑不掉!” “其实我搞不懂他为什么退役,再打两年不行吗,像w哥,今年都24了,果然优秀的选手就应该保持单身……”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错了。” 双方上台。 undo的队服延续了一贯的骚粉色,粉丝们习以为常,应援色搞得像某个爱豆的大型出巡。 双方开打。 般弱这波可谓是如鱼得水,有男主在后头尽职尽责地奶她,她满地图狂跑也没事,直接抢了c位,当起了女暴君。 “送!让你送!人头送到我这边了吧!” “卧槽,你敢肉我,我咬死你!!!” “垃圾,放学别走,龙谷上见!!!” undo的队内语音全是大小姐的怒吼。 l哥偶尔懒洋洋来一句,“别叫了,喝口奶再开大,你快挂了。”奶哥宠人,是认真的。 “……好的垃圾qaq。” “叫老公。” “垃圾老公。” “……” 算了。 谁让这位大小姐是他的电竞信仰。 而您的军令,我从不违抗。 第231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 “你!居!然!还!睡!得!着!” 河东狮吼,虽迟必到。 般弱被孟婆小姐姐来了一记猛烈床咚。 睡眠不足八小时是很影响植物的光合作用的! 小绿茶嘤嘤道,“姐姐,你别这样,我爱好男,咱们有缘无分,只能来生再续了。” 孟婆:“???” 这家伙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 般弱翻过身,准备继续冬眠,被人骑腰拉了起来,“姐妹,睡什么睡,起来嗨,苍天的秀要开始了!” “……那就让它秀呗,天要如此,你我奈何。” “不是,我是说,九重天之一,东苍天的相亲时装秀要开始了!”孟婆吐沫横飞,“东苍天这次可是下了大手笔,二十八星宿嘉年华绝版时装,抽奖免费送的,错过了就不用当女人了!” 两双眼睛在半空中瞪了一会。 “我们好像也不是人。” “……” 虽然但是,般弱还是被人拖出去了。 随着科技的日新月异,九重天也与时俱进,将修仙与科技相互结合,时不时有黑科技面世,造福神仙。 这不,她们面前的就是九重天的匠心大作——悬云车。 曲曲折折的铁环直通云海深处,般弱默默地将它替换成了游乐园的云霄飞车。 “上车啦,上车啦,东苍天马上走!” “上东苍天两枚灵晶,环游九重天全程十枚灵晶!” “两枚灵晶,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错过了东苍天的时装秀,就等于错过了一次免费抽奖赢绝版的好机会,下次就不知道是多少百年喽!各位小仙女,可要抓紧机会啦!” 般弱:卧槽,神仙也趁火打劫! 灵晶是他们三界的通用货币,不过最基础的单位是灵石,随后是灵玉,再上是灵晶。按照地狱公职人员的普通标准来算,月薪也才十枚灵晶,这还不算扣除五险一金的,去一趟九重天就要就全没了,可不是黑吗? 般弱想掉头就走。 孟婆死死抱住她,“姐妹,这车费贵是贵了点,但俩人拼车可以半价呢!” 绿茶精伤心地说,“难道我只是姐姐你的拼车工具吗?” “那不然呢?” “我要跟你绝交。” “好妹妹快别生气了,难得一番盛事,岂有不去之理?” 她凑到般弱耳朵,小声地说,“这悬云车被西北幽天的给承包了,你也知道这群人,明明富可敌天,却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只要有钱赚,一根羊毛也不放过!还是东苍天的小哥哥们厚道,连门票都给我们地狱打了半折,还有免费抽奖呢,咱们不去可惜了呀!” “好吧。”般弱勉为其难答应了,她睁着无辜潋滟的眼,歪着头,“我这可都是为了姐姐,不然人家那么聪明,才不会被黑司机宰呢。” 会心一击。 孟婆抱住她使劲揉脸,“哎哟哎哟,咱们的弱弱撒娇娇了。但是车费还是要自己给的哦。” “哦。”般弱一秒冷漠,“别摸了,摸了要给钱的。” 孟婆:“……” 草……木,真无情。 俩女刚在悬云车坐下,后头突然轰动起来。 一群小宫娥就跟疯了似的往外跑。 孟婆回头看了看,秒变迷妹,“我的妈,是中央钧天的小哥哥,剑眉星目,位高权贵,爱了爱了!” 般弱也好奇观望了眼。 云雾缭绕间,那人仪表俊美,目如寒星,一身紫缎金边长袍,贵不可言。他正侧首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一双剑眉拧得发紧,气势凛然而难以接近。 孟婆来九重天办过差事,这地盘儿她熟,当即就说,“这个小哥哥很面生啊,应该是刚回来的吧?弱弱我跟你说啊,遇到中央钧天的小哥哥,一定要狠狠拿下,他们这一重天的人呢,跟西北幽天不一样,是贵人命格,有钱,有权,长得还好看,关键是器大活好还旺妻啊!” 对方冰冷的视线扫来,孟婆立马闭嘴,装作不动如山的样子。 旺妻的家伙就坐在她们后边,中间还隔着一排空座位,微妙透露出了主人的嫌弃意思。 孟婆撇了撇嘴,拉过般弱的掌心,写下六个字:缺点是贼记仇。 后头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兄弟,我忘记带钱了,借点呗?” 紫衣人冷笑,“呵,有去无回,不借。” “兄弟,你不能因为你渡不过情劫,你就对兄弟见死不救啊。”那人抱怨了句。 紫衣人剑眉微挑,“我中央钧天何时同你东北变天有情谊了?休要攀扯。” “啧。” 折扇打在掌心。 对方摇头晃脑,“难怪人家姑娘不愿爱你,换了我,我也不乐意跟你交往。” “啪。” 只见紫光一闪,白衣人被瞬间灵晶淹没。 “闭上你的臭嘴。” 孟婆眼睛都瞪得发直了,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灵晶,还是能把人淹没的那种!九重天上皆凯子啊! 她立刻跟般弱“眉目传情”。 土豪!金大腿!贼粗! 姐妹!上! 般弱:“……” 能不能让她安静看个秀?她个人可是很有节操的,在没有拿下小崔哥之前,怎么能跟其他野男人勾勾搭搭的! “上车啦,上车啦,东苍天马上走!” “上东苍天五枚灵晶,环游九重天全程二十枚灵晶!” 般弱愕然,我去,师傅,您这是漫天要价比黑车还黑啊! 不少迟来的,只能忍痛被宰。 黑车司机拉够了一拨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启程。 悬云车在云海中狂乱穿梭,般弱第一次坐,晕得昏天暗地,还吐了一次,她软软靠在椅子上,幸亏设置了安全带,不然她得被甩出去。 等悬浮车到了中段,行驶速度慢了下来,翻腾的云气中隐隐约约传来梵唱清乐——这是到了西方佛祖的地盘,每公里要限速行驶,省得扰了佛家的清修。 孟婆又跟般弱说起她的泡仔日常,“哎,西方的小和尚一个比一个俊俏,就是不懂女人心。” 没想到后边也是一堆有故事的同学。 那白衣人摇着扇子,吊儿郎当的,“兄弟,难得咱们哥俩见一次面,你就不给哥哥说说是怎么回事?泡妞嘛,也就是那么点事儿,要不哥传你几招?不过我可事先言明,亲兄弟明算账,一分钟咨询费,唔,打你个九点九折,就灵源一缕,如何?” 般弱换算了下,一千万块灵晶,才能练成灵源一缕,这人的心也真够黑的。 紫衣人轻启薄唇,“滚,蛋。” 白衣人笑嘻嘻地勾肩搭背,“别这样,都是哥们,有话好说,能商量的嘛。” 在此獠三寸不烂之舌的蛊惑之下,紫衣人似乎有些动摇,略微迟疑地问,“你情劫是怎么过的?” 白衣男子展颜一笑。 “没过啊。” “……” 感情骗子去死。 九重天上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紫衣男子收回脚,又是一副高傲贵气的模样。 经历一番波折之后,般弱跟孟婆这对塑料姐妹花总算到了时装发布会的现场。 宫殿巍峨,仙乐渺渺。 般弱出示地狱居住证,领了半折优惠,跟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反正都是神仙,视力好得很,无论坐哪都是一样的,而且山顶座还便宜! 有人“英雄所见略同”,也挨着她们坐——巧了,还是跟她们一起坐车的车友。 白衣男子吁了口气,“钧天弱衣,你那脚踹得也太狠了吧,我差点就爬不上来了,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有保险的人!哎哟,我当旁边是谁呢,原来是西北幽天的财神爷啊,失敬失敬。令堂身体还好吗?令兄出嫁了没?” 般弱拿了把瓜子壳,坐听九重天的恩怨情仇录,并且根据他们的衣服颜色取了个朗朗上口的小号。 小白:“兄弟,不瞒你们说,我这趟可真栽了,我遇见了一个小绿茶,茶中铁观音,特别的绿,让我堂堂鱼塘小王子都翻车了!” 小紫:“绿茶为何物?” 小黑:“表面岁月静好人畜无害,背后玩弄感情工于心计。” 小白:“没错!财神爷,看来你去的是现代世界喽?” 路人般弱表示,人家有被冒犯到。 失恋阵营持续发言—— 小黑:“女人都是骗子,越漂亮的,越楚楚可怜的,其实越心狠。” 小紫:“此言有理,当浮一大白。” 小白:“还浮什么白,要是能重来,我要将那小丫头片子关起来,让她尝尝不见天日的滋味。” 小紫:“太轻了,应该扒她的皮,抽她的骨!” 小黑:“做成人彘,永世不得超生。” 般弱听得还津津有味的,嘴里又含了一片果干。这秀还没开始,她吃瓜都吃饱了。 小白:“对了,我们交流下情劫经验吧,免得以后再犯。我那个呢,是比较少见的abo世界,简单点说,a是支配者,o是服从者,我是a,那个家伙是从o转a,这下跟我就成了同类别的兄弟。” 小白匀了口气,继续说:“亏得我动了心,还想当小受跟她在一起,结果心气太高,这门婚事给吹了……喂,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觊觎兄弟的好吗?” 般弱:“?” 这剧本好熟悉啊? 小紫:“我投胎天家,生而为帝,自小敏感猜疑,我的皇后,心有所属,我爱惨了她,便想将她强留在身边一辈子……”他冷笑,“最后她在药汤放毒,毒死了我,好谋权篡位,重获自由。” 般弱:“??” 她是不是在哪里看过这个连续电视剧? 小黑理了理衣袖,“我爱权财,他们就给我出了一道选择题,是心狠手辣争取大好前途,还是放弃前途只爱美人。我选择了后者,放弃了我的尊严,舍弃了我的骄傲,我哀求她回头,却始终没有回应,她跟另一个小弟弟好上了,在那个漆黑的雨夜,我淋着雨,他们做着快活的事。” 般弱:“!!!” 这瓜还吃到自己头上了?! “……哎呀,哥哥们都好惨。” 孟婆揉着袖子,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前面三位齐齐回过头。 般弱低头嗑瓜子,试图用两条小发须挡住她的小脸盘。 仨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无事发生。 他们转过头,继续接着讨论。 “所以说这恋爱真害人不浅!” “修仙之人,应当断情绝爱,方能永除烦恼。” “还应斩断祸根之源!” “可那不是一世情劫么,那祸根或许早就灰飞烟灭了,怎么寻得她?” 东苍天的时装秀持续了三天三夜,般弱也被迫听了三天三夜的“绿茶死法”,这个说要清蒸,那个说要红烧,总之是要她死无葬身之地。为了不暴露自己,般弱连奖品也不抽了,安安静静当自己的路人甲。 孟婆一路都在感叹,“可惜我一番搭话,没能要到那三位美男的联络,不就是失恋了一次嘛,至于这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你说是不是啊,弱弱?受了情伤更应该以毒攻毒,更早投入下一段恋爱才是!” 般弱:“婆婆,您说的都对。” 孟婆:“老娘貌美如花,你才是婆婆呢!” 般弱一回到地狱,看到那黑天,红云,彼岸花,奈何桥,还有长得有些对不起观众的牛头马面,她都倍感亲切。 隔天她就搬了家,并且换了个顶头上司。 她原先暂住第五殿,老板是小阎罗,现在她搬到了第八殿,老板换成了都市王。 都市王这个名字很时髦,化身也是个相当洋气活泼的青年,他查阅了下小阎罗给他的推荐信之后,热情地安置了外来人才,“哎呀,般弱姑娘,欢迎欢迎,真是热烈欢迎!我这边的冤魂比较难搞,好在你来了,我总算可以把这些烫手山芋交付给你了。” 般弱:“……” 您这样实话实说真的好吗? 都市王也不来虚的,直接就说,“我这边呢,对于引魂者是很优待的,生活补贴啦,购房补贴啦,医疗帮助啦,当然,五险一金已经帮你挂号了,下个月就能走账。你还单身是吧?我们这边的小帅哥,大把大把的有,有车有房功德还圆满,随便挑啊亲!” 可能跟主人有关,第八殿办事风风火火的,讲究效率,很快就给般弱发下营业执照。 般弱略微心安,接了第一单。 为了讨个开门大吉的意头,她给甲方爸爸打了8.8折。 般弱接收了记忆后,觉得自己巨亏。 因为这又是一个她不熟悉的世界! 她捋了捋,世界观听起来很复杂,但内核狗血到清新脱俗——无非就是星际时代一个四男争一女的故事。 发达的国度,全新的统治体制。 当人类进入宇宙星际史,哨兵和向导也应运而生。 他们占据了总人口数量的十分之一,是帝国的顶尖精英人群,数量稀少,能力逆天,并且不为普通人所知。哨兵五感发达,战斗力爆表,然而他们的精神力随着能力越高,越容易出现失控情况,轻则精神崩溃,重则自残自毁。 而向导,就是哨兵的药,哨兵的抑制剂,哨兵终身也离不开的伴侣,只要灵魂契合度达到50%以上,两者便可以进行精神结合或者身体结合,种下烙印,忠诚相伴。 一群男哨兵和一个女向导,不用想也是天雷勾动地火的刺激情节。 明般弱就是这群天之骄子的爱情炮灰。 她不是向导,是个普通人,还是个贫民窟里挣扎求生的女孩儿,她父母双亡,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明般弱全身上下最大的优势就是脑子,还有一张漂亮的皮囊,前者帮助她顺利考上大学,后者则是为她博得了不少的机会,逐步改善生活。 而最大的一次机会,就是《贩卖浪漫》的制作组到校园招募女嘉宾。 《贩卖浪漫》是一档风靡全国的男女恋爱真人秀,节目组将邀请四位男嘉宾和四位女嘉宾,一起入住玫瑰塔,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心跳试探。 而看过前两季的观众,给这个节目取了无数个更接地气的名字,比如《大富豪猜猜看》、《财阀与平民的爱情故事》、《今天谁的马甲掉了》等等。 在这八位嘉宾里面,有四位是真正的富豪,有四位则是穷苦出身的平民。 这档节目的看点之一是男女之间的性张力,暧昧期间的摩擦最是刺激眼球。 第二个看点,就是喜闻乐见的真假富豪。节目组将为假富豪提供一笔庞大的资金,用于他们包装自己的“壕气”,如果能伪装到最后,这笔资金就能变现,当成他们的战利品。般弱不得不说,节目组老奸巨猾,处处都透着金钱的罪恶气息。 他们找了一群最有钱的人,和一群最缺钱的人,男女之前上演一场争夺、蒙骗、背叛的大戏。 而对于明般弱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跳板,她从贫民窟爬起来,洗干净了鞋底的泥,一心一意要仰望星空,当人上人。 她要慧眼识富豪,寻找到自己满意的真命天子! ——结果当然是失败的。 因为女主姜小娜才是那个拿了团宠he剧本的天选之女。 她将咸鱼本性发挥到了极致,并且躺赢到了最后。 当一群女孩在为当日的约会早早起来化妆打扮时,她在屋里呼呼睡着大觉,还是节目组看不过眼,打了电话催着她起床,顺带叫男嘉宾过去接她。这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缺根筋的,愣是穿着内衣直接过去开门了,一号男嘉宾顿时阵亡在她清纯好不做作的内衣诱惑下。 这种马赛克特权是属于女主的,所以当明般弱装作不经意秀了秀自己的美腿时,立刻被男嘉宾们攻击伤风败俗,就连观众也带起了一波“拜金女为了上位故意露肉”的弹幕。 二号男嘉宾怕水,险些在泳池里溺亡,说时迟那时快,咸鱼女主突然不咸鱼了,上来一个人工呼吸。 好了,不用说,这个也沦陷了。 三号男嘉宾是个狗狗眼,跟明般弱比较暧昧,开始气氛很好,两人渐入佳境,cp感逐步增强,结果突然间,三号就对她冷淡下来了。明般弱追问了好久,才知道姜小娜跟人说,她人缘很好,男朋友也很多。 注意,是“男朋友也很多”。 他妈的,她就谈了一个初恋,还是个学长,对方毕业就分手了,她哪里来的很多男朋友! 姜小娜跟明般弱是认识的,还是同一个福利院的,因为个人努力程度不同,结果也不同,姜小娜读到高中就放弃了,在一家中餐馆当服务员。而明般弱则是鲤鱼跃龙门,考上了帝国第一学府,还是最难进的外交系,前途无可限量。 不管在这个节目中能不能找到真命天子,她只要假扮富豪成功,也能领到一笔庞大的金额,足够她大学四年的开销。 可姜小娜竟然透露她的生活信息! 明般弱当即跟节目组反应,姜小娜违反了节目的保密条例,而且还胡乱造谣。可女主的光环不是盖的,姜小娜凭借着她迷迷糊糊的性子,早就成为了节目组上下的团宠,只是不轻不重训斥了几句,根本没有实质性惩罚。 但明般弱遭受的损失不可估计,她在男嘉宾心目中的印象全坏了,觉得她“拜金”、“庸俗”、“风尘”、“不自爱”。 而观众缘也更差了,她被打上了“绿茶婊”、“心机婊”等等标签。 最惨的是,节目结束后,她奖金没拿到,富豪男朋友没追到,连帝国第一学府也发来了“退学令”,认为她言行不一,形象有损,不适合外交系。她辛辛苦苦努力了十二年,因为一档面向全国的恋爱综艺,全毁了。 明般弱觉得很不甘心,她不偷不抢,因为不甘于屈居人下,为自己争取怎么了? 要说雇主也是倒霉,她是平民,又是长得最漂亮的,不经意显露出了自己的野心,就被当成靶子一样攻击。 而女主是最平庸的咸鱼,长相普通,性格一般,干点活就想偷懒,属于干啥啥不会,帮倒忙第一名,但她就是苟到了最后,还得到了四位哨兵的倾心以待。是的,这档节目就是在玩人,四位男嘉宾全是富豪,还是难得一见的哨兵。 而女主,是半路觉醒的向导。 般弱看到这就明白了,不是雇主不努力,是哨兵的天性使得他们本能追逐向导。 可这——也不是这群人践踏雇主的理由吧? 般弱心想,是时候要让他们见识一下,高级绿茶的茶无影绿无踪的手段了! 第232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般弱翻个身。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二四六七八~” 般弱将脑袋铲进被子里去。 然而魔音持续了整整五分钟,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天的直播从9:00已经开始了。 此时的弹幕是: [哈哈哈好古老的儿歌我女鹅的审美就是厉害!!!] [小娜娜还童心未泯呢上恋爱节目真是为难她了] [那个1号床是怎么回事,扭来扭去的,别人不都睡得香香的吗,就她多事] [不会吧不会吧,就我一个觉得这个1号很婊吗] 美好的一天从撕绿茶开始。 [看到明般弱这个绿茶婊就烦,节目组能不能请点正常的女生] [就是啊,心疼姐姐哥哥们的美颜盛世,委屈和绿茶同框了] [娜娜的4号直播间不香吗,大清早洗洗眼,绿茶快快退散!] 为了赶上星际直播的进度,节目组在6:00就开始工作了。 工作人员一边喝着营养剂,一边露出姨妈笑。 “将儿歌当成起床铃声,小娜娜也太可爱了吧!” 导演在监控室里掌控全局,浏览了一遍弹幕的数据,才短短10分钟观众就贡献了1990条弹幕,看来今天的收视率又稳了。别看《贩卖浪漫》是一档大型直播恋爱真人秀,出品方却是丝佛帝国的中央频道,属于第一档类别,将收录入国民科学观察的数据库。 既然是国家项目,那当然要办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起码在收视率这一块,即使不能一马当先,那也不能拖其他第一档类别节目的后腿。 为此导演也是煞费苦心,在节目爆点上大做文章。 《贩卖浪漫》试做第一季的时候,导演还有些摸不着门道,后来是得心应手,抓住了观众的口味,节目收视率节节攀升,将《教你学做菜》、《古墓倩影》、《育儿宝典》远远甩在后头。 这其实也是可以预想的。 进入星际纪元后,人们的活动范围不再仅限于大陆,而是以星球为居住单位。像他们丝佛帝国,联盟之首,公约之主,拥有三十二颗星球,又称32漩涡星系,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就是三十二颗星球的,最繁华,最适宜居住的,中央星。 中央星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科学等领域首屈一指,帝国第一学府更是被誉为政治家、军事家、教育家的摇篮,每年为丝佛帝国输送高精尖人才。但随着文明的进步,公民福利的普及,人类的繁殖欲望逐步降低,今年新生儿的数量跌至近100年最低,母婴市场萧条冷落。 帝国连年出台了促进生育的政策,结果收效甚微,专家们于是把目光转向到文化教育这方面,利用最火爆的综艺节目,潜移默化刺激公民的繁衍欲望。 《贩卖浪漫》上播之后,有着国家的保驾护航,顺利推行到了三十二星球,一举成为中央星频道的代表作品。 而负责执行的导演也跃为了各大星球频道的座上宾,令他很是志得意满。 导演检查完了弹幕的数据,满意点了点头,又分别点开八位男女嘉宾的直播间。 对比相当惨烈。 男1、男2、男3、男4均占了8.9亿在线观看量。 而女1、女2、女3只有寥寥1.2亿在线观看量,女4则是7.8亿,领先她们好几倍。 节目组使用的是新上线的樱桃直播器,它分为公屏和单人屏,公屏就是远景和全景,相当于记录片,将所有的人都框进画面中,而个人屏更多的是中景和近景,镜头只跟随特定的嘉宾。公民都习惯开双屏模式,方便他们看细节。 第六季的男嘉宾被观众称为“颜值神团”,每一张面孔堪称世纪神颜。 导演组在组合男嘉宾阵容有自己的一套,比如说1号是暖男,2号是霸道男,3号是初恋男,4号是冰山傲娇男。这4种人设,每一季都有出挑爆红的,第一季走红的是温柔深情的学长,第二季则是轮到了洁癖腹黑的斯文牙医。 但第六季比较奇特,从1号到4号,每个嘉宾的呼声都很高,导演合理怀疑他们性冷淡的帝国公民其实是个花心种子,见一个爱一个,成年人还全都要。 相对于男嘉宾的大受欢迎,女嘉宾这边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1号是绿茶婊,2号是白莲婊,3号是红茶婊。 观众们评价,全是婊中极品。 只有4号,她才是活在他们身边接地气的小女孩,不爱化妆,会赖床,是个小吃货,同时也很路痴,经常迷路。上帝回收了她的美貌和智商,却给她一颗纯粹无瑕的心灵,别人都在为男嘉宾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只有她关心明天早上吃什么。 唉,这样的小迷糊,生活在一群婊女之中,都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他们在直播过程可一定要好好睁大眼睛,免得1号、2号、3号欺负4号! 般弱心想,他们可真是多虑了。 复古儿歌闹钟响了10分钟,所有人都醒了,就闹钟的主人没醒,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这是女嘉宾们入住玫瑰塔的第12天。 也是明般弱备受折磨的第12天清晨。 姜小娜第一天迟到后,错过了早餐,导致她怨念很大,于是就给自己定了闹钟,还对着樱桃直播器“发誓”,让观众监督她早起,不然这一天她都不能吃到她最爱的泡面!但事实证明,女主的睡眠质量太好了,没有一次闹钟是能叫醒她的。 明般弱则是对噪音比较敏感,一有响动就会醒过来,何况还是持续不停的闹铃骚扰?她忍了三天之后,终于忍不住,跟姜小娜说,要是起不来,就别定闹钟。 姜小娜脾气很好,笑呵呵地应了。 第四天照响不误。 明般弱隔了几天,又委婉提了下。 第九天还是这样子。 可她又能怪谁呢?姜小娜可是出了名的“七秒鱼”,你前一分钟嘱咐她的话,下一分钟便能忘得一干二净。 倒是明般弱,由于屡次提醒,就成了观众眼中的“咄咄逼人”、“盛气凌人”、“大小姐脾气”。 导演组没收了嘉宾们的一切通讯工具,明般弱压根不知道弹幕的腥风血雨,粉丝们对她是一边倒的负面印象。而2号、3号跟导演组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被工作人员提醒了几句,立刻改变策略,亲近女主,捆绑闺蜜情,逐步洗白自己。 2号白莲婊洗成了善良天真又容易心软的女孩,最后跟追求她的土豪粉丝在一起了。 3号红茶婊则是摇身一变为双面娇娃,因为受过情伤,所以故意放纵自己堕落,节目结束后吸引了不少的追求者,活得逍遥自在。 只有般弱拿到的1号,风光两三天,后期却被所有嘉宾排斥、冷落、厌恶、孤立。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又来了。 大清早叫魂呢叫。 般弱起身,走到4号床,也就是她床位的对角线。 她弯下了腰,瞅了瞅这个世界的女主。 的确是路人脸。 她抱着被子,嘴角隐约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裤腿都卷到大腿上了,露出一角粉红内内。 樱桃直播器智能化程度高,会自动屏蔽不雅镜头。 般弱则是从她一侧的耳朵里看见东西。 她伸手取了出来,是一枚子弹模样的东西。 般弱笑了,感情您调了震耳欲聋的闹钟,吵醒所有人,自己睡觉还带睡眠耳塞? 闹呢? 般弱当即出手,拿来自己的智能闹钟,搜歌,音量调到最大。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魔音穿耳。 姜小娜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小女生起床气超重,满脸写着不高兴。 她的床头站了个人,长发微卷,松在腰间,对方一边捋着,一边温柔地说,“哎呀,娜娜,你可算醒了,你买的睡眠耳塞质量太好了,这闹钟十级音量都叫不醒你,反而让我们一个个都精神了。” “谢谢你啊,你的闹钟每天早上都那么辛苦叫我们起床,却没有好好叫醒你,所以我觉得过意不去,怎么样,这首起床歌好听吗?” “你……” 姜小娜刚要说话,被般弱夺了话茬。 “呀,你额头怎么这么多汗啊?”般弱立马变得楚楚可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吓着你吧。不过我之前被你的闹钟唤醒,也是这样的,额头冒汗,心律不齐,要好久才能缓过来,没关系,我不怪你,都是我身体不争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说完,她施施然往卫生间去。 战斗结束。 2号女嘉宾和3号女嘉宾都是懵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般弱去到卫生间,刷牙洗脸,又把自己给捯饬了一番,她换了一身白衬衫,以及芝桃格百褶裙,漂亮温柔的学生气展露无疑——在她对外公开的资料中,就解锁了“高等学府”、“外交系美人”的情报。 提起外交系,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斯文儒雅的外交官,代表帝国的内外谈判。从中央星派出来的外交官,一般是等级最高的外交代表,象征帝国首脑的意志,并且享有国家外交事务的决定权。 可以说,明般弱的学历是众女中最高的,漂亮、聪明、能干,从一开始就隐隐受到了女孩们的排斥。 姜小娜开局就憨憨地表示,她过来就是凑个数的,没打算干什么,让女嘉宾的警惕心大大下降。何况红花还需绿叶衬,有了姜小娜这一片小绿叶,反而更能显示出自己的优势,女嘉宾们也乐意跟她同框。 渐渐的,雇主就成了被孤立的那个。 于是又有观众说,被一个人孤立,那是那个人的心胸狭窄,但你被一群人孤立,是不是自己的性格缺陷有问题? 雇主就这样跌入自我怀疑的情绪深渊。 还是太年轻了些。 般弱这种没心没肺的,就完全不care直播间的观众,全是一群吃饱了撑着的,动不动就给女孩子起欺辱性的外号,按照自己预设的答案去框住人。 喜欢钱的,那就是拜金女孩。 长相清纯点的,就会装作可怜骗人。 努力上进点的呢,实际是想凹学霸人设! 般弱还庆幸,甲方爸爸只是不想在这场爱情战争里输得难看,没说要她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当然,她要是这样说了,般弱也不会接这个任务了,小心翼翼讨全世界喜欢,那样活着也太累了吧! 她换完衣服就出去了,一身温柔秀气的学生裙引起了女嘉宾的高度警惕,立刻翻衣柜寻找今日战袍。 而姜小娜被她一首热辣辣的洗脑神曲吵醒后,坐在床上不动,发起了呆来。 般弱知道,等会她肯定是顶着一个鸡窝头、眼屎、睡衣和拖鞋出门,这叫朴素自然美! 她还琢磨了下女主这个咸鱼人设是怎么爆红全星际直播的? 图她不洗脸? 还是图她不刷牙? 在客人面前,尤其是想要恋爱对象面前,打扮得清爽干净,不是一种普遍的社交常识么? 不过女主这样做,的确能把她们这些打扮了的,衬出一种庸脂俗粉的背景感。般弱估摸着,这群天之骄子们对美女审美疲劳了,就想换个奇特新鲜的口味。 但般弱的口味不随着任务的改变而改变,她就喜欢干净、阳光、有着些许孩子气的小奶狗。 邋遢肮脏连眼屎也不擦的,般弱第一眼就把他打入黑名单,永远不见天日。 般弱从顶楼走下来,抵达大厅,亲眼见识了下颜值天团。 男嘉宾们虽然钟情姜小娜这一款咸鱼,他们本人可不咸鱼,个个衣品堪绝。 3号男嘉宾就是般弱最喜欢的下垂狗狗眼,此时他在沙发上躺得四仰八叉,握着智能面板大杀四方,沉浸在游戏的bgm里无法自拔。 厨房里传来的切菜的声音,般弱不用想也知道是1号男嘉宾。 星际时代的食谱标配是营养剂,一剂就能补充全天能量,然而人们的口腹之欲却难以得到满足,在帝国政府的许可下,曾经倒闭的餐馆开始复兴,而古老中式菜谱广受好评,第一届厨神争霸赛举办后,一夜之间火遍全星际。 要是会做菜的,更了不起,大厨之位等着你。 1号男嘉宾走得是观众疼爱的深情男二路线,家境优渥,教养良好,拥有得天独厚的金发红瞳。 他名赤。 作为一个拿了剧本的女炮灰,般弱知道这家伙是丝佛帝国的赤红太子,走下神坛来搞恋爱事业。 对方亦是黑暗哨兵。 黑暗哨兵是哨兵的战力顶端,他跟其他哨兵不一样,信息素是可控的,不需要向导的辅助与疏导,几乎称得上是没有任何弱点。每一个世纪舞台,都活跃着这位天生领袖的身影,而且他具有“唯一性”,同一个时期只能出现一位黑暗哨兵,接替首席哨兵之位。 “明小姐,你起来了啊,喝杯蔬菜汁吧。” 赤笑眯眯地给她端上一杯苦瓜汁。 般弱:“……” 日。 她最讨厌苦的了。 其余女嘉宾陆陆续续地到来,一个是小露香肩,一个是小露腰线,都在含蓄秀着自己的好身材。她们还一人一只胳膊,挽住了姜小娜,三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进来。 般弱歪着头看,看来这2号跟3号,都被“通风报信”了,知晓了星网上的一些情况,开始逐步洗白自己——难怪今天早上那么能忍,明明被闹钟吵得心头火起,却还是一副温温柔柔岁月静好的模样。 都是人精。 “小娜,这是你的。” 赤给姜小娜端了一杯酸酸甜甜的草莓汁,还插了一条精致的粉色吸管。 般弱心道,太子殿下,您偏心待遇不要太明显。 “谢谢赤哥哥!” 姜小娜冲他露出了小太阳般的笑。 “你看看你,又忘记洗脸了吧,眼屎还没擦呢。”赤贴心送上纸巾。 姜小娜脸红扑扑,小声说了句谢谢,就趿拉着拖鞋,到沙发上坐着了。而3号男嘉宾睁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乖乖牌的样子,“娜娜,我也想喝。” “啊……可是,可是我还没喝。” “有什么关系吗,你的就是我的!” “哎,哎,你别抢!” 奇异的恋爱氛围蔓延四周。 2号女嘉宾和3号女嘉宾维持着淑女般的微笑,冲着般弱说,“敏西好像想喝草莓汁了呢,看来有人要大展身手了。” 般弱歪坐在沙发上,手边的苦瓜汁一点也没碰,管它是不是太子殿下亲手榨的,她就不是爱委屈自己的人。此时听见这一句充满硝烟味的话,她立刻接话,“谁要大显身手啊?麻烦也给我来一杯芒果汁,谢谢。” 俩女:“……” 这家伙是真听不懂还装听不懂? 现在是个人都知道她跟3号男嘉宾关系暧昧,前两天突然就冷了下来,为了挽回3号男嘉宾,明般弱这几天忙进忙出的,像个舔狗一样拼命讨好人,她们也算是看了一场好戏,还能提升下自己的身价——看,高等学府的外交系美人又怎样?还不是被人当成空气。 楼上陆续响起脚步声。 2号男嘉宾跟4号男嘉宾姗姗来迟。 般弱嘴角微动。 走在最前边的是2号男嘉宾,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款式,身材挺拔,腿长两米八,自带强攻气场,即使是在日常场合,他也是西装控,名表从不离身。 3号女嘉宾蠢蠢欲动,非要搞事,“般弱,你跟裴焕今天是情侣装诶!” 般弱:是的,我就是故意穿情侣装的。 因为—— “这话你可就说错了。”绿茶技能发动,“应该是前任情侣装。” 裴焕就是她那个毕业就分手的狗前任学长。 其实算算时间,《贩卖浪漫》在暑假拍摄,两人分手了还不到两个月。 啪嗒。 仿佛按下了开关键,室内落针可闻。 姜小娜一口红汁喷了出来,“什么?你们是前任?!” 般弱:亲亲女主,您的重点抓得非常棒,给您一朵小红花。 裴焕面色冰冷,“明般弱,保密条款。” 般弱这才后知后觉,哎呀了一声,手指点住嘴唇,相当做作,“怎么办,我是七秒的鱼儿,我忘了。” 众人:“……” 这姿势怎么莫名怪异别扭? 而姜小娜则是涨红脸,这,这讨厌鬼分明是模仿她的动作! 导演组也有些无语凝噎,昨天1号女嘉宾就跑来这边跟他们哭诉,指责4号女嘉宾姜小娜乱传谣,违反了保密条款,他们就把4号小可爱抓来,“严刑拷问”了一番,这个小咸鱼委屈巴巴的,让他们也于心不忍,说几句就放了回去。 当时姜小娜道歉的表情跟姿态,就跟现在的一毛一样。 导演组感觉看了个山寨版的,茶味十足。 然而下一刻1号女嘉宾却换了副表情,美腿交叠,姿态慵懒,“行了,那么生气干嘛呀,我之前被小娜造谣,一夜御七男都没说什么。” 裴焕:“……” 心梗。 一颗樱桃大小的直播器环绕着她飞行,般弱就冲着那边招了招手,“导演,不好意思,违反了保密条款。”她眼波流转,“不过小娜传谣,没有保密,你们都没说什么,我就说了件事实,应该不会罚我吧?玩游戏嘛,得讲究个公平性,对吧,导演?” 导演:“……” 同款心梗。 般弱将这大厅的气氛搅得差不多了,拎了一瓶营养剂,去外头溜达了。 其余人则在吃赤做的早餐。 姜小娜备受哨兵哥哥们的宠爱,看得其余两人很是眼红,觉得时间难熬极了。之前有1号在的时候不觉得,那么一个大美女都被冷落了,她们不由得幸灾乐祸,现在1号走了,4号的风头就特别显眼了。 而女主角浑然不知暗潮汹涌,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打着呵欠。 “怎么,是没睡够?”赤含笑着问。 “是啊,今天早上,明般弱把闹钟放到我耳边,闹醒了我。”姜小娜点头。 裴焕当即皱眉,“她怎么能这样?自己不睡,还让别人也不能睡了吗?” 四人对视一眼。 当晚,般弱就被颜值男团给约谈了。 1号温柔地说,“女孩子还是要懂事些,才会更加惹人怜爱的,知道么?” 2号前任厌恶皱着眉,“我跟你早就结束了,你别想用这种套路引起我的注意力,小娜跟你不一样!” 3号暧昧对象睁着狗狗眼,“姐姐,不可以这样对小娜的,公报私仇使人面目丑陋哦。” 4号如同看垃圾,“别自找麻烦。” 般弱:哦~豁。 开局太绝了,她的任务对象,好感值通通为0呢。 第233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 23:30,般弱被男孩子们夜晚约谈,感觉很新奇。 比起主动爱人,她一直是被爱的角色,自然也是别人为她出头,这还是她头一次被那么多人接连警告。 恶毒女配的剧本可真带感! “你们可真有意思,居然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 她弯了弯唇,芝桃格百褶裙掐出漂亮的身段,肌肤在月光下透着海盐般的雪白。 直播弹幕疯狂输出。 [怕了吧,绿茶敢招惹我女鹅,哥哥们上,虐她!] [小绿茶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比不过小娜娜了吧] [哥哥们都护着小娜娜,哈哈哈气死绿茶婊] 少数理智的观众也纷纷发表意见。 [怎么着也是女孩子吧,男嘉宾这样多对一训话,也太伤人家的心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楼上居然还心疼绿茶,忘记她之前做过什么事了吗!!!] [本来就是恋爱节目,耍点小心机还上纲上线的,祝你们左手右手过一生哦] 而路人们就比较和谐了。 [纯路人,不吃瓜,单纯是被制服妆容种草的] [草,绿茶这身太绝了,温柔秀美的学生气,不愧是外交系美人,这样美女茶我也愿意啊!] [姐妹们,星兜出了绿茶同款学生装,买它!!!] 此时的般弱并不知道她带火了女学生制服,她手指盘着下巴,好奇地问,“你们到底喜欢姜小娜什么呀?” 般弱今晚是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22:00,无人客厅,1号跟她谈。 22:30,花园小径,2号警告她。 23:00,喷泉池边,3号拦截了他。 23:30,楼梯拐角,4号守株待兔。 这群哥们感情是商量好的? 一个接着一个,有条不紊,排队警告。 般弱对女主更好奇了,难道她真的有不为人知的优点,让男嘉宾们为她要死要活的? 只见傲娇4号缓和了下脸色,“小娜跟你不一样,她是半路被家族认领回去的大小姐,很多事都没开窍。” 姜小娜的假富豪人设比般弱复杂鲜活多了,节目组给她设置了一个悲惨的身世——从小被人贩子拐走,长大才认祖归宗。不得不说,姜小娜编造出来的“童年噩梦”,狠狠地赚了观众的一波热泪,导致同情分上升。 “小娜迫不得已,吃尽了苦头,书没你读得多,不会做菜,也不懂社交礼仪,总是好心办坏事,傻傻地搞砸了事情……” 而般弱的小号怼怼上线,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什么也不会做,做了就搞砸,那不就是巨婴吗?” 不是她这个绿茶精自夸,她呢,虽然洗衣做饭这种技能不太精通,但装逼天性促使她热爱学习,基本想干什么事都能干成。 而姜小娜贯彻学渣原则,没有一丝一毫的上进心,吩咐她办的事,不是忘了,就是要拖在最后期限去搞,结果手忙脚乱的,啥也不成,反正办事必拖后腿,要让别人为她收拾烂摊子。 经典的名场面之一,要数入塔的第一天,节目组特意招待了他们一顿美食,结果姜小娜睡过头了,去到只有残羹剩饭。而她也不嫌弃,狼吞虎咽地扫光了,吃得是满面油光,满嘴饭粒,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让观众们一度怀疑自己正在收看大胃王节目。 女嘉宾们心里都清楚,她们上这个恋爱综艺,一是为了拿到奖金,二是跟真正的富豪建立联系,争取更进一步,嫁入豪门。 因此第一天,她们盛装打扮,努力给男嘉宾留下好印象,为了不崩坏千金小姐的人设,个个细嚼慢咽,姿态优雅,只有姜小娜,将相亲大会当成了饭馆,一顿吃吃喝喝,行为特别惹眼。 她靠着自己好不做作的吃货人设get到了男嘉宾的良好初印象。 而整个直播节目的过程中,由于姜小娜办啥啥就搞砸的克星buff,众人几乎不敢让她做任何事,于是她只负责吃,没有干到一点体力活儿和脑力活儿,这可累坏了其他三位女嘉宾,采购的采购,打扫的打扫,洗碗的洗碗。 明般弱混得最惨,她学历高,脑子好使,2号跟3号女嘉宾明面是捧着她,却跟说好了似的,将最重最繁杂的活儿都交给了她,办不好还落得一身埋怨。 般弱觉得以渣止渣,就要结合女主的咸鱼人设,用最乖的表情说最怼的话。 “我知道了,原来你们喜欢这种不爱干活、干活必搞砸的女生啊。”般弱握住拳头,轻轻拍在掌心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哎呀,早说嘛,害得我一直表现,累死累活的,结果你们没人领情,看来你们享受的是照顾女生这种事啊。” 4号:“……” 这种想要反驳又反驳不了的气闷感太憋屈了。 般弱还自言自语地说,“以后我可不能傻傻抢在前头了,得表现笨一点,太聪明了男生不喜欢,难道我的优秀令他们自行惭愧?” 4号:“……” 1号又多了一个令人讨厌的缺点,那就是极度自恋。 “当当当——” 玫瑰塔的钟声响了。 正好是12点。 守着直播还没睡的观众们瞬间狼血沸腾。 来了来了!又到了万众瞩目的投票环节! 今日最受欢迎和最受人讨厌的男女嘉宾即将出炉! 导演组很会搞事,每隔三天就搞一个投票流程,让八位嘉宾手持玫瑰票和榴莲票,投给自己最想约会的嘉宾和最不想约会的嘉宾。 玫瑰是丝佛帝国的国花,备受公民喜爱,被当做宣誓和示爱的圣物,出现在各种重要的场合,而榴莲则是与之相反,荣登帝国最难吃食物排行榜的no.1,每一对情侣分手前,都得去吃上一顿榴莲宴,唯有从头到尾坚强吃完的勇士才能分手成功。 如果吃不完,或者中途吐了,那没办法了,下次再来分手吧——丝佛帝国的公民可是很讲究分手仪式的! 般弱进塔拍摄12天,参加了3次投票环节,目前她手里有8张玫瑰票和4张榴莲票。 在前两次,般弱是男嘉宾们最心动的约会对象,几乎是全票认可,而到了第三次,只有3号男嘉宾给她投了1张玫瑰票。也就是从这第四次开始,明般弱将收不到任何的玫瑰票,因为男嘉宾对她的意见非常的大,决定一律用榴莲票报答她的“绿茶套路”。 姜小娜则是收玫瑰票收到手软。 作为男嘉宾们最想约会的对象no.1,女主每天苦恼选谁去约会,而这又不会伤了其他人的心。 听到钟声之后,嘉宾们立即赶往玫瑰塔的第十六层。 当般弱和4号一起出现,大家微微讶异。 这俩人鲜少同框啊! 2号女嘉宾表情有点怨念。 般弱则是捋了捋当前的“感情线”。 2号女嘉宾叫美琳,走得是温柔大方的大小姐人设,由于用力过猛,被观众揪出了她假惺惺的缺点,送她一个白莲花称号。最后公布出来的身份是一家花店的老板娘,缺少资金周转,就借了高利贷,负债累累,一听说《贩卖浪漫》要招募女嘉宾,连夜报名参加。 美琳一开始看中了1号男嘉宾赤,然而对方看似温柔体贴,却是若即若离的,美琳在几天试探之后,果断选择了4号男嘉宾斯蓝。 斯蓝基因优越,有一双漂亮高傲的蓝眸,很少搭理人,堪称宇宙第一直男代表,在恋爱频道经常掉线,而且开口就能把天儿给聊死,粉丝评价他是行走的氛围破坏机器,每次他一出现,语不惊人死不休,粉红泡泡当场破裂。 般弱是棋高一着,在4号把天儿聊死之前,先弄到他自闭。 面对2号女嘉宾的醋味滔天,4号不解风情,冷淡璀璨的蓝眸扫了般若一眼,让她保密之前的谈话。 而在众人看来,斯蓝这一眼,颇有点眉目传情的味道。 2号女嘉宾可气坏了,忘记压制自己的本性,冲着般弱瞪了眼。 般弱则是伸了个懒腰,“哎呀,可算到投票环节了,我这大晚上的,就没喝一口水,光顾着聊天去了,聊了整整两个小时呢,嗓子太哑了。” 这一句激起千层浪。 女生们刚才都在顶楼房间洗澡睡觉敷面膜,各干各的事儿,只有明般弱一个人在外头晃着。 这大晚上的,也只有男嘉宾能找她聊天了! 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明般弱捷足先登了?! 众女有些不安,追问道,“般弱,你跟谁聊天啊?” “还能有谁啊。”般弱抬起下巴,无视男嘉宾们的警告眼神,一一点名,她又歪着头,冲着姜小娜笑,“他们可护着你了,听说你早上被我的闹钟吵醒,紧张得不得了,一个个跑来,特地警告我要收敛啊。” 她哎呀了一声,“小娜你是不是忘记告诉他们了,你呢,从第一天就调闹钟,调到了现在,整整十二天,那闹钟愣是一次都没把你叫醒过,倒是培养了我早起的健康习惯,谢谢你啊,小娜,还好我起床气不重,不会一巴掌扇过去的,你放心。” “明般弱——” 裴焕神色冷肃。 “你不要污蔑小娜。” 般弱绕着他走了一圈,啧啧出声,“学长果然是遇上了真爱了,我还没说两句,就护犊子了,可真叫我羡慕啊,我当你女朋友都没这样护着我呢。”绿茶精长吁短叹,“那年杏花微雨,终究是我错付了。” 裴焕额头跳着青筋,“什么杏花微雨,那是什么东西?” 帝国第一学府栽种的是玫瑰,而且从不下雨。 般弱挥了挥手,敷衍道,“一个梗而已,学长你真没情趣。” 裴焕:“……” 他的前任分手之后化身嘴炮专家,变得讨厌了。 般弱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不过这事还真不是我冤枉人了,而且小娜她那么善良,也不是故意要戴睡眠耳塞睡觉的对不对?小娜,你那款耳塞是星兜上买的吗?等节目结束了,记得给我发个链接啊,我睡眠浅,对噪音很敏感,有了这款耳塞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后一段话是冲着团宠女主角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姜小娜怯怯发问,“呃,睡觉戴睡眠耳塞不可以的吗?” 在监控室的导演同样懵了。 你带耳塞睡觉你调什么闹钟啊? 4号小可爱一直以来都是以傻白甜的形象示人,但……傻白甜会傻到这种没有常识的份上? 般弱放完炸弹,又举手说,“我可以第一个进去吧?我今晚聊天聊得太累了,赶紧投完我就回去睡了。” 众人沉默。 般弱就当他们是同意了。 投票的房间放着一块巨大的智能面板,从般弱一脚踏进开始,防护罩笼罩着她,隔绝了一切窥探。 浅蓝色的光映在了女生的脸上,核查人脸,识别身份,迅速跳出了她的个人信息。 [姓名:明般弱] [国籍:丝佛帝国] [居住地:中央星] [年龄:19岁] [恋爱物品:玫瑰票/8,榴莲票/4] [恋爱成就:与敏西约会/2,与赤约会/1] [富豪成就:游轮生日聚会/1] [可利用金额:/玫瑰币] 般弱瞅了眼资金账户,甲方爸爸也真舍得,为了办一场体面的符号富豪宴会,直接肝了一艘游轮。 她一掷千金的壕气也震住了观众,认为她出身名门,不然也考不□□星的外交系——这专业是很烧钱的,家里没点矿都供不起。 节目组为了跟观众互动,在星网上也设置了一个观众有奖投票问答。 目前2号女嘉宾美琳和3号女嘉宾奥萝拉是观众的怀疑对象,得到的假富豪票数也是最高的,她们学识谈吐不足,露了好几次马脚。而姜小娜有着童年走失的资料,人们心疼还来不及,怎么会怀疑她们可爱的小天使是假富豪? 般弱点击“最想约会对象”的投票选项。 “滴滴——” 智能面板浮现了四张面孔。 般弱快速摁下去。 随后是“最不想约会对象”,般弱也爽快给了榴莲票。 投完她就跑了。 众人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一时无语。 这家伙已经困到了这个程度了吗?平常十分钟都没搞定的事,现在一分钟就解决了? 般弱回到玫瑰塔的顶楼,澡都洗完了,女生们才陆陆续续回来,表情有喜有忧。 她们卧室同样放了一块智能面板,发出淡蓝色的荧光。 “这么快就要公布票数了吗?” “怎么办,我好紧张啊,万一没人投我怎么办……” “不会的……” 女生们互相安慰着。 般弱边擦头发边看。 [本日投票结果] [1号明般弱:玫瑰票/1,榴莲票/3] [2号美琳:玫瑰票/0,榴莲票/0] [3号奥萝拉:玫瑰票/1,榴莲票/0] [4号姜小娜:玫瑰票/2,榴莲票/1] 按照一张玫瑰票抵消一张玫瑰票的算法,般弱是-3分,而奥萝拉和姜小娜则是同票,争夺今日最佳心动女嘉宾。智能面板随后出现骰子,让两人各自触碰,点数大的胜出。 姜小娜手气好,抛了个六点,于是智能面板请她执行“女王权力”,选出明日的约会对象。 她咬着手指头,竟然选了4号。 2号女嘉宾将4号视为囊中之物,顿时揪住了被子。 姜小娜之前可从来没有选4号的! 这是要跟她抢的意思吗? 姜小娜回头憨憨地笑,“斯蓝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我还没尝过他说过的梦幻泡芙!” 2号女嘉宾美琳勉强微笑,“这样啊。” 女生宿舍的氛围变了,男生宿舍也微妙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将玫瑰票投给了明般弱。” 赤一身黑丝绸睡衣,眼眸如同美丽玛瑙,口吻含着一丝笑意,“难道是余情未了?” 被点到名的裴焕不苟言笑拆着领带。 此时男生的票数也显露出来。 [1号赤:玫瑰票/2,榴莲票/0] [2号裴焕:玫瑰票/0,榴莲票/3] [3号敏西:玫瑰票/1,榴莲票/0] [4号斯蓝:玫瑰票/1,榴莲票/1] 1号男嘉宾赤是女生们的梦中情人,也是上帝赠予人间的礼物,他高贵显赫,如同静静燃烧的玛瑙,让人着迷在深邃的视线之中,理所当然夺得“最想约会男嘉宾”的称号。 而裴焕则是因为早上爆出的前任一事,让女生们的热情迅速冷却。 “赤,你明天要跟谁约会?” 4号瞳孔是雾灰色,很浅淡,但又传达出异常危险的情绪。 智能面板弹出一条信息,是来自女生宿舍第一名的申请。 [4号姜小娜女士请求跟4号斯蓝先生约会] 虽然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男女同票则是女生赢,获得优先权,可是目前玫瑰票数最高的是赤,如果他选择了姜小娜,那么这条申请自动作废。 赤温和微笑,手指轻触面板。 裴焕回头,肢体僵住。 屏幕里定格了一张女生面孔,身材纤细高挑,淡淡雪松色的学生制服衬得她文静秀美。 女生宿舍炸开了锅。 “赤选择了般弱?怎么可能!” “面板坏了吗?要不要通知节目组?” 她们亲眼所见,赤早上还给般弱端了一杯苦瓜汁,后者半点没碰,直接倒了,一点面子也不给。 再温柔的男生,面对不知好歹的女生,也会生气的吧? 女生们的目光隐隐约约带着嫉恨,般弱心道,真不愧是大众情人皇太子,玩弄政治的,心都脏着呢,这不,一个约会申请,轻轻松松就把她变成众女的眼中钉了。 不管她们怎么闹,约会申请经过双方确认,五分钟后即刻生效。 般弱则是一把扎进被子里,一秒入睡。 “叮铃——” 叫醒人的,是联络器的声响。 节目组关闭了星网,给嘉宾们配备了一个联络器,可以双向联系。 般弱睡得舒舒服服的,还伸了个懒腰,醒神之后,慢吞吞按下联络器。 “1号,别睡了,要出发约会了!” 昨天导演被般弱摆了一道,心情不好,语气难免暴躁。 般弱哦了一声。 她环顾四周,2号和3号已经出发了。 响的可不止是她这一枚联络器,隔壁4号床也在响个不停。 “……喂?” 姜小娜迷迷糊糊。 跟她联络的则是副导演,耐心地说,“小娜,要起床了,你忘记今天要跟4号约会了吗?4号在门外等你了哦!” “好的,好的,我这就开门。” “啊?等——” 联络器被按熄了。 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傻眼了。 自从姜小娜掀开被子之后,屏幕就成了一团马赛克。 马赛克移动到了房门。 般弱眨了眨眼。 来了来了女主的名场面来了,穿内衣开门,让1号从此成为她裙下之臣! 等等,剧情出现偏差,1号要跟她约会,姜小娜的对象就换成了傲娇4号。 “小娜,这样开门不太好哦,这是女生宿舍,你会被人看光的。” 般弱将自己缩在被子里。 “啊?什么看光?” 人家反应是慢一拍,姜小娜反应是慢一百拍,即使般弱提醒了,她依然还是拧开门把,开门了——哪怕这是女生宿舍,哪怕宿舍里还有一个穿睡衣的女生。 然而姜小娜大大咧咧的,把恋爱对象当兄弟,完全不考虑这一层男女隐私。 “小娜,你出来了,快下——” 斯蓝转过身,愣在当场。 姜小娜抓了抓屁股,又抓了抓头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斯蓝,你来啦,我还没洗脸,算了,洗脸太麻烦了,咱们走吧。” 说着就走了出去。 随后一只拖鞋从里头飞了出来。 “啪!” 砸在男生的手心。 斯蓝的瞳孔微细,宛如冰湖碎裂,“谁?” 姜小娜的背后出现一道窈窕的人影。 那雪白轻薄的被单被她慵懒拢着,远远看去如同束胸婚纱,然而肩膀搭着两条细细的带子,很松垮,又是红茶色的,让肤色愈发透亮白皙。她懒洋洋挑了下眉,“女生宿舍,男生禁地,懂?” 般弱暗叫可惜,哨兵五感太敏锐了,要不然,她这只鞋就能砸人脸上了。 “怎么,还没看够啊?小、涩、魔。” 4号恼羞成怒,“你、你想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姜小娜会突然开门,还,还不穿正经衣服! 他捏着鞋子,悄然无声下了楼。 脚步比猫儿还灵巧。 般弱丢失拖鞋,只好穿了其他人的鞋,去卫生间洗刷换衣服,等她出来,姜小娜似乎才反应过来,脸色爆红,缩在被子里呻吟,“天哪,我刚才究竟干了什么,丢脸死了,我怎么这么笨啊!” 她在床上扭成一条毛毛虫,屁股则是撅起,露在外头。 般弱:“……” 嗯……这姿势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观众应该会觉得可爱吧。 “小娜,我先走了,拜。” 般弱踩上小高跟,风风火火出了门。 1号约会对象在玫瑰塔外等着了。 皇太子赤换下了平日的休闲款式,倚靠在珍珠色的小舰上,银灰色的制服轮廓立体,收束着细瘦的腰身。 璨艳的日光为他的金发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泽,玛瑙般的瞳孔望着她,“午安,明小姐,您再迟一点,就可以完美错过今日的约会了。” 笑容温柔,刀刀扎心。 “我正有此意,可惜节目组不允许。” 般弱抚着裙摆,坐上了珍珠小舰。 赤熟练自如操控着面板,输入目的地:[无头鬼屋]。 般弱对此表示高度赞赏。 鬼屋,情侣打卡的约会场所,感情升温的风水宝地! 然后—— 俩人面带微笑走完了全程。 扮鬼的工作人员:当时我他妈害怕极了,一个比一个淡定,都不知道谁才是真的鬼! 告别鬼屋后,赤在珍珠小舰输入了第二个目的地:[丧尸派对] 这个地方是一处餐馆,以丧尸餐为噱头,没有胆子的都不敢进。 俩人举止从容,分食了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送餐的餐饮人员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当场就想报警。 用完晚餐后,赤又选了第三个地方:[恐怖影院]。 而般弱按住他的手,“最后一个地方,我来决定,好吗?” 赤垂下眼皮,看向搭在自己手背的手。 女性的,过分纤细的,海盐般洁白的,淡青色的血管宛如春天细嫩的芽。 “拿开——” 皇太子声音巨温柔。 “你的脏手。” 般弱挑眉,她放开之后,对方从制服里取出一个黑金瓶,轻轻按压,瓶口喷出一阵白雾,正对着手背。 消毒。 静止。 随后皇太子用手帕轻轻擦拭手背,姿势优雅。 “不好意思,我洁癖,不喜欢外人的碰触。” 第234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 《贩卖浪漫》第六季,第十三天,是观众们期待已久的约会日。 票数最高的嘉宾将获得强制约会权。 然而他们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梦中情人温柔暖男的1号,居然会选择声名狼藉的绿茶女? 此时1号男嘉宾送达了“消毒套餐”,观众们顿感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绝了绝了我哥哥随身携带消毒水就问还有谁!!!] [绿茶敢摸我赤哥哥的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赤赤内心os:女人,我很高贵,你不配] 般弱倒是没那么大的反应,她小脑瓜里满是问号。 哨兵这么敏感,别人碰一碰都出现应激反应,那他们身体结合的话,岂不是爆体而亡直接升天了?! 般弱想想都恐怖。 不过关于哨兵向导这方面的领域知识,般弱知道的还真不多,一切资料是从甲方爸爸的记忆里寻找的,这还是因为她出身帝国第一学府,被吸纳进去后,老师会逐步揭开帝国运转的核心机密,令他们普通人忠诚且服从于sg阶层。 帝国第一学府,是普通人进入sg体系的桥梁。 所谓的sg体系,指的是“sentinal”和“guide”,即哨兵和向导,占据丝佛帝国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在帝国发展的过程中,他们一般扮演政治上的掌权者和军事上的刀锋者,前者身在光明之地,面孔为民众所熟知,而后者则是置身黑暗,执行各类凶险任务,身份通常隐秘难寻。 明般弱也是在一次阴差阳错中,撞破了四位男嘉宾的身份。 那是《贩卖浪漫》录制的最后一天,姜小娜又出事了。 最后一天被定义为告白日,是整个恋爱节目的高潮,一切的情感迷雾,将在那一刻水落石出。四位男嘉宾对姜小娜视若珍宝,先后表示了好感,而姜小娜在兜兜转转之间,也将一颗芳心遗落在皇太子赤的身上。 姜小娜暗下决心,要为太子赤做一份别开生面的告白礼物,坦诚她的心意。 然后她兴冲冲决定做!蛇!酒! 般弱一直都觉得自己脑回路清新脱俗,没想到女主比她更脱俗,竟然用蛇酒告白——蛇酒补肾壮阳啊亲亲! 因为女主一直走的是大大咧咧傻白甜的路线,明般弱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还是真不知道。 总之为了推动故事发展,女主真买了一条小红蛇回来。 女生对蛇类多多少少有点害怕恶心的情绪,可姜小娜一无所觉,还把小红蛇放到女生宿舍里,就藏在她床底下,准备偷偷养几天再泡酒。这姑娘是真心大,对她们半点口风也没透露,而导演组为了节目效果,也没通知她们。 就这样,四女一蛇生活了两三天。 直到最后一天,小红蛇挣脱了牢笼,首先就咬伤了跟姜小娜不对付的明般弱。 天降横祸让明般弱当场疯了,谁知道这条蛇是什么来历,有毒还是没毒的? 事实证明,小红蛇不仅有毒,还是剧毒。 节目组备有一支医疗队伍,给人清除毒素后,又紧急包扎,总算没有性命危险。然而明般弱无端受了场折磨,仍旧气不过,准备将小红蛇剁成七八段,以消她心头之恨。姜小娜及时赶回来,看到明般弱虐蛇的一幕,咸鱼也罕见发飙,指着她鼻子骂她没有爱心。 观众们发了一溜我女鹅英姿飒爽的弹幕,全是在看明般弱笑话的。 姜小娜护住小红蛇,让她不要心胸狭窄,跟小动物一般见识。 明般弱快气晕了,我他妈睡个觉被毒蛇咬了,还让我不跟它一般见识?! 你当我是上帝转世呢! 明般弱的心态被姜小娜搞崩了,她顾不得那么多,拎起一把剪刀就要咔嚓蛇头。 小红蛇的蛇瞳变红,当场显露巨蟒真身,比三层楼还要高,威力巨大,蛇尾一摆,玫瑰塔瞬间碎成废墟。明般弱也被它挟私报复,一口漂亮的白牙全崩了,口腔里尽是血水,而蛇毒溅到脸上,一贯引以为傲的容貌瞬间毁了。 巨蟒卷住了姜小娜,说要带她回去当蛇的新娘。 爱慕姜小娜的男嘉宾们坐不住了,这才出手击退巨蟒,先后为她违反了“不可泄露哨兵身份”的sg禁律。 举国为之震惊。 丝佛帝国趁此机会,显露了皇太子赤的哨兵身份,即日迎娶平民太子妃姜小娜。 靠着这一波官方发糖,皇太子赤稳稳立住了强大深情的哨兵人设,打消了普通人对sg阶层的恐惧与怀疑,转向崇拜与憧憬,心甘情愿跟随着帝国。而姜小娜做了太子妃之后,还热衷做媒,将她交好的向导小姐妹一一推荐给裴焕、敏西、斯蓝,希望他们也可以获得幸福。 这三位哨兵对姜小娜求而不得,又心灰意冷,就按照她的安排,跟小姐妹配对。 但在心里,姜小娜才是他们的最爱。 至于女嘉宾之一的明般弱,她崩牙没人在意,毁容也没人在意,被帝国第一学府退学了,更没人在意,弹幕里全是骂她罪有应得的。星际时代的人类寿命普遍延长到150岁,美容科学高度发展,而明般弱被蛇毒毁容,再先进的医疗技术也复原不了。 她疯了,去找姜小娜复仇,想要同归于尽,但太子妃身边多的是护卫,她没靠近就被杀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如同废弃的垃圾。 般弱都觉得,雇主混得这么惨,不黑化实在是天理难容啊。 她眼珠一转,想到一个有点损的主意。 既然是“恶毒女配”,那就造作点厉害的。 般弱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洁癖,下次一定注意。” 洁癖鬼,你想让我碰我还不想碰呢! 皇太子收回丝绸手帕,又恢复到一贯的温和面孔,如沐春风道,“最后一个约会地点,明小姐想去哪里?十二点门禁,恐怕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不远。” 般弱的表情跟他一样,都是笑眯眯的,“就在附近。” 要问丝佛帝国最多的建筑是什么? “塔”荣登榜首。 中央星美丽繁华,亦是远近闻名的千层塔林,主色调青睐于白、银、灰,有的高耸挺拔,有的细薄精巧。般弱作为中央星帝国第一学府的学生,开学第一天,就从老师的嘴里知道了这些塔的存在意义,它们为哨兵和向导所设。 哨兵拥有超强五感,当置身人群中,他们会自觉或者不自觉,收集大量的、繁杂的、零碎的生活信息,因为数量过于庞大,且无法立即遗忘,导致哨兵的感知被压迫,从而引发剧烈的情绪动荡,如果任由发展,则会进一步失控、自毁。 普通哨兵过于敏感,特殊疾病的发生概率居高不下,“塔”就应运而生。 “塔”设有专门的白噪音模式,如风声、水声、松涛声,一定程度安抚了哨兵的敏感情绪,抑制暴走状态。 每一位哨兵和向导觉醒后,都会被送到“塔”里登记,受训三年,哨兵学习构筑和维持“屏障”能力,降低自身对外界的敏感度,而向导主修安抚与疏导的治愈板块,可以辅助哨兵作战。 般弱算了一下,从1号到4号,普遍年龄是二十岁,应该已经在“塔”里训练过了,所以生活在普通人群当中,他们会下意识设起“屏障”。就算是这样,他们吃的是最寡淡无味的食物,穿的也是最柔软服帖的衣服,拒绝与普通人类的肌肤接触。 一个个活得跟禁欲牌坊似的。 般弱庆幸自己是个可以吃香喝辣的普通人。 而赤下了珍珠小舰,望了望面前的白塔。 里头排起了长队。 全是一对对搂腰搭肩的情侣。 那打啵声贼响。 他眼角隐约抽搐。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中央星特有的白塔,又称[基因科学配对所],专门为公民提供基因配对服务。 基因匹配度越高,就代表着婚后的生活越“和谐”,能繁衍出免疫力强、天赋好的后代。无论是热恋中的情侣,还是准备结婚的男女,基本要来这边闯一下关,测验一下双方的基因匹配度,若是跌到30%以下,那么双方家长就很有可能在提刀赶来的路上了。 而更惨一些的情侣,若是基因匹配度跌到了10%,会直接惊动帝国政府人员,进行“劝分事业”——因为他们的结合很有可能会生出先天缺陷的婴儿。 弹幕炸了一波。 [把我赤赤骗到配对塔,这个绿茶想干什么?!] [哥哥不要去,这个女的不知道想搞什么!!!] [绿茶又来作妖了,好烦啊,能不能换个嘉宾啊] [还是4号直播间好看,小娜娜和小蓝蓝的旋转木马我锁死了,钥匙也吞了] 般弱不知道弹幕腥风血雨,就算知道也不在意,她冲着赤的红瞳微微一笑,“来都来了,咱们就测一测基因匹配度吧。” 这玩意儿可比星座测试靠谱多了。 男生唇边的笑意冷淡了一些,“我看不用了吧。” 哨兵是不会跟普通人结合的,除非他想找死。 他的体质跟普通哨兵不同,不需要向导的安抚,但也不代表他愿意跟普通女人厮混到一块儿。 “怎么,你怕了呀?”般弱仰起脖子,“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心意?” 一般来说,基因匹配度越高,就代表着男女双方吸引力越强,典型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劣质的激将法。”赤淡淡嗤笑,“既然明小姐不怕丢脸,那就做好了。” 俩人于是站到了队伍后面,开始排队。 赤得天独厚的外表引起了情侣们的关注,他们很快就认出来,这是《贩卖浪漫》里的一号男嘉宾! 个个激动不已。 至于般弱,当然是受到了女性粉丝的一致排斥,眼刀子嗖嗖嗖往她身上扎。 般弱浑不在意,她今天为了炸街,穿得又仙又欲,香芋紫的小抹胸显出优美的肩颈曲线,长裙则是一片奶酪般的雪白,刚好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脖子。她没有戴繁复的饰品,只在手上套了个玛瑙镯子,黑发海藻般散了开来,衬得肤愈白,唇越红。 这一身让她成功变成了人群中的焦点,女性中的公敌。 般弱:就是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老娘的样子! 大约过去了三十分钟,般弱总算领到了号码牌。 由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出面,把俩人分别带去了男女的基因抽取室。 般弱填写了一张申请表和个人资料表,随后进了一个白色人体舱中,被各式各样的灯光扫过身体。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工作人员将她扶了起来,去外面等候结果。而赤的用时比她久一点,多了十分钟。 无聊的般弱翻阅起了架子上的说明手册。 《基因匹配度指南:你是ta的小玫瑰还是小榴莲?》 般弱:“……” 看来帝国公民对玫瑰是真爱,对榴莲是错爱。 不行,她要为榴莲正名,凭什么瞧不起人家榴莲,人家就是要又臭又甜又好吃,追求的是叛逆个性,水果界都没发话呢,你他妈管得着么! 跳过榴莲这一茬,般弱接着往下看。 [基因匹配度0-10%:婚姻生活极度不和谐,伴侣出轨率90%,新生儿缺陷率80%,建议拉入伴侣备选黑名单] [基因匹配度10-20%:婚姻生活非常不和谐,离婚率高达50%,建议吃顿榴莲宴冷静冷静] [基因匹配度20-30%:婚姻生活质量令人堪忧,建议谨慎考虑] 每一句都是刀子,相当扎喉。 般弱看见有人拿着报告在哭了。 还有人是父母陪同的,检测结果一出来,双方家长当场撕逼,从亲家翻脸成仇家。 “我就说不成了吧,你们偏不信,白白耽误我家女儿多年!性生活不和谐,难怪满脸长痘!”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女儿拖着我家儿子!”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地经过。 帝国公民对性是很开放的,婚前不多试试,婚后怎么能和谐相处?何况最新的离婚法规定,婚后必须对伴侣保持身心忠诚,若有不忠,帝国法院支持净身出户,同时还会向过错方索要一笔精神赔偿金,一个搞不好,那就是倾家荡产六亲不认的下场。 因为这个规定,人们对待婚姻更为慎重了。 “这是什么?” 一只白皙的手抽走了般弱的小册子。 “你出来了?怎么比我还久啊?” 般弱知道皇太子的体质特殊,检测时间比常人要久一些,只见他镇定地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第一次检测吧。” 赤翻了翻基因配对说明的小册子。 而旋绕在他周身的樱桃直播器也录下了文字内容,让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基因匹配度70-80%:婚姻生活很和谐,繁育后代非常健康,别犹豫了,将你的手里的玫瑰送给ta吧!] [基因匹配度80-90%:婚姻生活幸福美满,最容易培育出优秀省心的后代,你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床的质量好不好!] [基因匹配度90-100%:请立即拨打帝国婚姻所热线联络号码:1314xxxx,我们很乐意为您无偿提供帝国世纪婚礼套餐x1,环游32漩涡星球蜜月套餐x1,帝国满月酒套餐xn,帝国初级、中级、高级学府套餐xn……] 最后一个是所有公民梦寐以求的——“结婚真的使人发家致富”! 从婚礼到教育,帝国政府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结婚不但不花一枚玫瑰币,帝国还全盘倒贴。 一句话,你们是天作之合,原地结婚吧,国家出钱给你们秀恩爱! “坐吧,喏,喝口红茶,工作人员刚刚沏的。” 般弱做足了豪门大小姐的社交礼仪。 “谢谢,明小姐费心了。” 赤含笑接过,却放在一边,没有动半口。 般弱手指支着下巴,“赤,你好像很讨厌我呀。” 在其他女嘉宾的面前,赤保持了若即若离的绅士风度,即便疏离冷淡,也从不让人难堪。唯有对她,总有一股厌恶的排斥感。情报中显示,赤在第一次投票时,给了她玫瑰票,但往后的两次,他给的全是榴莲票。 “……嗯?”对方绽开笑容,眼波荡漾,用最温柔的神色放着最狠的话,“这不是很明显么,明小姐,我以为,你有自知之明。” 在1号直播间蹲守的观众嗷嗷狂叫。 [啊啊啊今天的哥哥好a啊眼神戏超级带感] [绿茶放开赤赤让我来!!!] [呜呜1号哥哥的制服杀太好磕了] 般弱佯装无辜,“赤,我不明白。” “……不,明白么?” 赤的脸庞平静柔和,那鲜红的瞳孔,是镶嵌在王冠上的玛瑙,高贵而慈悲。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了捏般弱垂在锁骨的一缕卷发,那香芋紫的抹胸下藏着妙曼的风光,也是炙热夺人又令他厌恶的□□。 如果普通女人也有信息素,那她一定是劣质的、过期的玫瑰香水。 像个极力取悦观众的小丑,可悲又可笑。 “明小姐,恕我直言,您,就像是一朵腐烂之花,卑鄙的根须长在阴森的泥沼里,是滋养不出像小娜那样纯正好闻的花香。您的每一根头发丝,每一寸肌肤,每一种表情,都令我,从内心深处,生出厌恶之感。您若是识趣,就应当……” “所长,快来,找到检测对象了!” 一群工作人员哗啦啦将他们围起来,每张面孔都写满了兴奋,活像是围观奇迹。 皇太子赤:“?” 所长是个面容微褐,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他激动搓了下手,“两位就是赤先生、明小姐吧?是这样的,经过我们的再三确认,反复观察,你们的基因配对率就是95%,不会错的,这也是我们基因科学配对所近100年内检测出的第3对配对率90%以上的最佳伴侣!真是恭喜你们了!” 皇太子赤:“?” “我看年龄方面,两位都过了18岁,达到了公民法定结婚年龄的标准,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通知家长了没有?两位年纪轻轻,是还在上学吗?” “噢,上学也不要紧,可以先请假办完婚礼!请你们一定要知晓,国家非常看好这门婚事,很希望你们可以早点结合,培育后代!” 所长滔滔不绝,“至于孩子这方面,你们也不用担心,有专人来带,你们生完之后可以继续上学,等毕业了再度蜜月,环游星球,呃——” 皇太子眯着一双红瞳,表情不善,凌厉的杀气让所长住了口。 “你们是误会了吧。” 皇太子笑得满脸温柔。 “是不是拿错配对资料了?” 所长感觉自己专业被质疑了,立刻换成严肃的表情,“绝对不会出错的,我们过了三次检查结果,你们的基因配对是95%!” 工作人员也站出来,为所长打call,“先生,我们是受过专业修炼的,请你不要侮辱我们的职业精神!” 般弱则是得寸进尺,手指轻挑勾了勾黑暗哨兵的下巴——跟撸猫似的。 哨兵的触感登时放大,浑身仿佛被电了一般。 他僵在原地,消化这条恐怖的接触信息。 般弱忍笑,“哎呀,嘴上说讨厌,身体可忠诚了。” 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嫌恶般拍开她的手,冷嗤道,“自作多情。” 说完就走。 所长则是尽职尽责追上去,“先生,先生,你先别走,还有事情没交代完呢,啊,这是名片,上面是帝国婚姻所的地址和联络热线,你们要是想结婚了,一定要通知它,免费办婚礼,免费度蜜月,免费养孩子……” 赤优雅端正的背脊被气得发抖,口吻发凉,“你们帝国婚姻所,还、真、是、贴、心、啊。” 所长谦虚道,“为公民服务,应该的,应该的,还有啊,因为你们的基因配对度高,比较特殊,这挑家具的时候要特别注意,双人床不坚固很容易塌的! “呐,别怪我没说啊,从我们这里出去呢,往右拐,有一个婚姻家具城,那里全是牌子,做的床特别结实松软,最适合你们这些年轻气盛的冲浪一族……” 般弱:不愧是搞配对的男人,连推销双人床也说得这么正气凛然! “说、完、了、吗。” 赤的胸膛起伏,他的视线扫过一边看热闹的般弱。 皇太子盯着她,不怒反笑。 “不劳所长费心,我家的床,结实得很,不、会、塌。” 第235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 20:00,玫瑰塔。 “今日限定情侣”陆陆续续地回来。 姜小娜跟斯蓝是倒数第二对回来的,双方约会气氛不错,没了早上的尴尬,脸上带了点笑。 最早回来的是裴焕跟美琳,观看直播的观众给出了“磁场不合”的评价,俩人都有点心不在焉,16:00就结束了全部行程,坐在屋子里干瞪眼。 而敏西和奥萝拉这对,倒是玩得很疯,俩人大白天去蹦迪了,奥萝拉是夜店咖,亲手教学狗狗眼乖乖牌怎么跳热舞,痞乖cp看点十足。 “赤哥哥还没回来吗?” 姜小娜拎起桌面的水杯,咕噜地灌水。 3号奥萝拉的表情僵硬,有点不爽,那水杯是敏西啊,这家伙怎么问都不问,说喝就喝?这不就是“间接接吻”吗! 真不知道姜小娜是真傻还是装傻。 说她真傻吧,又是撩而不自知,摸头杀、摸胸杀、间接接吻等等,比情场老手还熟练,但说她装傻吧,吃东西像一头拱食的猪,头发也总是乱糟糟,不洗脸不刷牙,形象糟糕到了极点,这哪是恋爱小女生的模式,根本就是中年大妈啊! 奥萝拉强忍着没出声,现在星网对她的评价相当难看,而姜小娜什么都干不好,却是帝国公民的团宠小宝贝,她可不能跟姜小娜对着干,万一站到帝国公民的对立面就惨了! “哎呀,不好意思,这水杯谁的,我太渴了!” 姜小娜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你想喝就喝。” 少年敏西揉着柔软的抱枕,一头毛绒绒的浅栗色短发,眼角无辜下坠,显得人畜无害。 “我去洗杯子。” 斯蓝冷着脸,直接拿走了姜小娜捧着的水杯。 姜小娜憨憨地笑,“谢谢你,蓝哥哥。” 2号美琳对斯蓝有意思,这下可坐不住了,也起身去了厨房,颇为体贴地说,“你们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啪嗒——” 客厅的自动门开了。 众人循声望去。 脸色微变。 “呀,你们都在呢,回来的可真早,是没什么好玩的么?” 般弱侧过脸,晃荡了下手指勾着的高跟鞋。 姿态招摇。 沙发上的裴焕不自觉捏住了指尖。 他的学妹前女友正被另一个男人横抱着,香芋紫小抹胸靠着他的胸膛,包臀鱼尾裙伸出雪白的长腿,脚踝纤细,小女生般晃着脚尖。 姜小娜愣了愣。 赤唇边挂着笑容,眼里没有温度,“明小姐,别乱晃,您身子弱,容易摔死。” 般弱搂住他的脖子,暧昧道,“哥哥说的都对,要死也死在哥哥的——” 她吹了口气,压低嗓子,“不会塌的硬床上。” 她自以为的“小声”,身为哨兵的男孩子们听得清清楚楚。 颈肉一阵发痒,赤又听见她提起基因配对所的事,表情不善盯着她。 般弱无辜眨了下眼,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皇太子强行忍耐,快速走到沙发,跟扔垃圾似的,一把抛下去。 般弱顺势歪到在前任的肩上。 裴焕下意识扶住她的腰。 现场六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裴焕烫手般推开了她,恼羞成怒,“你靠过来干什么!” 般弱又歪到另外一边,她翻了个白眼,动了动脚踝,“你没看见么,我受伤了,那么用力我会疼的啊。” 从基因科学配对所出来,皇太子暴走了,关闭舱门的时候没注意看后头进来的人,夹伤了般弱的脚,只能改道去了医院,还被医生数落了一通,骂他粗心大意,不会照顾好女朋友。 反正太子殿下是吃了不少的瘪,心里不痛快得很。 “我要去洗澡了,明小姐,你好好休息。” 赤转身就走,被般弱叫住。 “哥哥不是说要负责到底的么,我走不动,你得把我抱回房间——” 般弱还没说完,她腰间一紧。 裴焕冷着脸,“我送你回去。” 般弱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伏在对方耳边说,“你可别坏我的好事。” 裴焕充耳不闻,抱着她就上楼。 他身形修长,手臂有劲,横抱着人毫不费劲登到了顶楼。般弱这就奇怪了,哨兵对接触很敏感,狗前任是怎么谈的恋爱? 难道他跟女主姜小娜一样,都是半路觉醒的? sg阶层是天赋压制,普通哨兵一般在十六岁觉醒,而天赋秉异的,如s级哨兵或者a级哨兵,在十岁甚至更早的时间就有了感应。 “你们今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会弄伤脚?” “嗯,让我闻闻——” 女孩子凑近他的颈。 “好大的醋味啊。” 哨兵和向导有信息素,每一种的信息素味道都很独特,对被吸引者来说,那是一击毙命的“诱惑香水”,可惜她是个普通人,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葡萄柚气味。 酸、涩、微甜。 有着夏天的清新味道。 般弱觉得好闻,禁不住凑近一点,鼻子扫过他的耳尖。 “你……你闻什么闻,不知羞耻!” 裴焕迈着长腿,快速进了房间,嘭的一声,将她扔到床上。 般弱的身体被床垫弹了起来,语调带着绵软的钩子,“部长大人,您太心急了,扔错床了。” 她的前任家境良好,天资卓越,是帝国第一学府金融系的优秀毕业生,刚出来就被赋予重任,掌管中央星的帝国银行总部,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而从sg阶层的分类来说,裴焕属于“命脉者”,掌握着一把帝国的经济钥匙。 通俗点说,就是有钱,任性,可以随便壕。 而观众则是认为,二十二岁的部长太年轻也太吓人了,大多数偏向他是个假富豪。 “原来你还知道你睡错床。” 裴焕冷哼,转身就走。 “你自己爬回去!” 刚才还跟1号黏黏糊糊的,现在就毫不芥蒂地冲他撒娇了,女人就是个讨厌鬼! 23:00,男生宿舍。 “水好热。” 敏西从浴室走出来,皮肤泛红,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孩子气嘟囔着,“都快把我煮熟了。” 男生洗澡都很快,十分钟冲一个,因此这会儿大家全洗完了,坐在床上各做各的事。裴焕对前女友的事情比较在意,沉默了半晌,将头转到旁边,“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她怎么会弄伤脚?” 皇太子身份尚未公布,俩人也没打过照面,裴焕只当是一个家里有点背景的男孩。 “怎么,都前任了,你还是很在意?”赤的笑容薄凉,“我要是说,我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欺负——” “嘭!” 小盆栽被撞飞,碎了一地。 而裴焕提着赤的衣领,冷淡漠然的眼睛生出戾气,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说、人、话。” 玛瑙般的红瞳闪烁着微光,赤伸出洁白如雪的手,温柔而不失力度,拂开了对方的钳制,“开个玩笑,别当真,我对你的小前任,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你若是旧情复燃,我是很乐意撮合你们的,裴部长。” 裴焕僵住了,没有吭声。 敏西揉了揉自己被熏得发红的脸皮,狗狗眼全是朦胧的水汽,他也追加一句,“裴哥,你放心,我也不跟你抢,娜娜比你前任好玩多了。你要是早说她是你前女友,我也不会跟姐姐约会呀。”他唔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被别的狗舔过的,再漂亮我也不要。” 他就喜欢干净如白纸的。 下一刻,敏西也遭了殃—— “嘭!” 他被裴焕凶狠揍了一拳。 嘴角溢出血丝。 敏西也不躲,他伸出舌尖,懒洋洋舔了舔嘴角,“裴哥,现在逞什么英雄呢,之前娜娜说你前女友滥交,你不是也保持默认了吗,怎么现在我说一句,你就生这么大的气啊?是今天被赤哥气狠了,火都撒在我身上了?” 裴焕稍稍冷静,他松开了人,冷声道,“别再让我听见你议论她,她再不好,也是我的女人。” 少年挑了下眉头,“你的女人?这么说,裴哥是打算重温旧梦了?” 裴焕一声不吭,往床上一躺,将后背对着人。 23:30,隔壁的女生宿舍也不太平。 众女旁敲侧击问着她跟1号做什么去了。 目前的配对情况是,2号美琳想要追4号斯蓝,3号奥萝拉对3号敏西有意思,而4号姜小娜像是还没开窍,对谁都好,对谁都撩而不自知。然而,即使是这样,女孩子们吃着碗里的,还是会惦记着锅里的,不肯放过每一个探听情报的机会。 “也没什么。”般弱在枕头上支着下巴,“就是跟赤去了基因科学配对所,检测了一下基因配对。” 她冲着她们笑,“我们是95%啊,所长都说我们不结婚可惜了呢。” 众女神色大变。 [卧槽这结果也太扎心了吧!!!] [至今都不敢相信这个绿茶居然和我赤哥哥] [那我的裴焕哥哥怎么办,他好像又对绿茶心动了呜呜呜不要啊] 观众深夜也很闹心。 而般弱则是似有若无扫了眼脸色发白的姜小娜。 今天对她来说是意外的收获,就连她也没想到,会跟皇太子赤的匹配度那么高。这让般弱的好奇心蠢蠢欲动,按理说,哨兵可以和普通人结合,但是下场也是惨烈的,哨兵由于没有向导的疏导,没过两年就会产生特殊疾病,英年早逝,基本活不过三十岁。 狗前任估计也是这个原因,觉醒之后立马和她分手了。 她更迷惑的是,这些哨兵一个个都那么闲的吗,放着国家大事不干,跑来这里参加什么恋爱综艺? 又或者说,这档恋爱综艺是一个“考验”?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姜小娜现在没有觉醒向导能力——也不知道她跟其他男嘉宾的基因匹配度是什么样的? 要是低了,那可就是笑话了。 般弱坏心眼给人挖了个坑,看她会不会往下跳。 “有空你们也去测一下吧。”般弱温温柔柔地说,“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赤处处针对我,看来他是喜欢我呀,男孩子不都是这样调皮捣蛋,爱欺负喜欢的女孩子么。嘴上再嫌弃,基因是不会骗人啊。” 这一波茶言茶语让女嘉宾们很是难受。 她们之前还嘲笑般弱是热脸贴冷屁股,如今结果一出来,明晃晃地啪啪打她们的脸:欺负得最狠的,原来是最喜欢的! 谁能接受得了这个真相! 女孩们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包括姜小娜,全失眠了。 只有般弱没心没肺,一觉睡到天亮。 第十四天的流程,导演上来就安排好了——泳装情侣拍摄! 玫瑰塔外除了有喷泉,还斥巨资,建了一个庞大的游泳池,水波碧蓝,在日光下璀璨生辉。 首先是抽签选搭档。 女生来抽。 般弱看了看左,又看了看右,都在凹羞涩女生人设,不肯上前。 那她就当第一个勇士好了。 赤的目光略带杀气,盯着她手里的纸玫瑰。 般弱慢吞吞地拆了开来。 结果意外。 搭档是斯蓝。 男生们表情各异,狗前任裴焕是最阴沉的。 斯蓝皱了皱眉,举起联络器,丝毫不给面子,“导演,能换人吗?我不想跟她搭档。” 般弱则是怜悯看着他,落在姐姐手上,放弃挣扎吧。 最终斯蓝沟通失败,心不甘情不愿领了一套情侣泳衣,回房间更换。剩下的时间,姜小娜挑中了敏西,美琳选到了赤,而奥萝拉跟裴焕在一起。男生们拿了各自的衣服,匆匆回房了。 斯蓝刚换好一条黑色泳裤,随手架起墨镜。 裴焕跟他擦肩而过,“拍摄就拍摄,别动手动脚的。” 斯蓝眯起璀璨的蓝瞳,他回过头,“裴焕,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最清楚。” 裴焕拆着领带,雪白衬衫落在床上,腰脊线流畅结实。 4号冷哼,“你以为我是你么?一个小绿茶就被迷得晕头转向,放心,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就算她穿再性感的泳衣,在我眼里,也跟一块咸肉差不多!” 然后他出去了,愣在当场。 般弱换得比他更快,姜黄色连体泳衣,后背镂空,交叉着两条纤细脆弱的绳子。海藻般的长发被充满植物元素的印花头巾扎了起来,一绺绺慵懒垂落,色彩醒目至极。 4号:“伤风败俗。” 般弱:“?” 讲道理,我这料子比你还多好不好! 裴焕是第二个出来的男生,他看到只穿泳衣的前女友,一双长腿更是毫无遮掩,脸色瞬间黑了。 “谁让你穿这么少的?你想干什么!” 般弱:亲亲你这个得问摄影师! 裴焕抿着唇,浑身散发冷气,下一刻,他剥了自己的印花衬衫,坦露胸膛,塞到她手上,“穿着。” 直播那么多人,全帝国都看光了! “我不穿。” 般弱丢回去。 “穿!” “我不!” “穿!” 般弱:“你谁啊,干嘛管我!” 裴焕:“就凭我是你学长!” 般弱:“是学长又不是我男人!” 般弱将他的衬衣扔了回去,裴焕也不接,任由它落到地上。 两人直挺挺瞪着对方。 裴部长冷着脸,捡了起来,抖了一下,强行给她穿上。 般弱要躲,被人强行摁进沙滩椅里。 他的长腿强硬压住她的膝盖,抓着她的手腕,穿进袖子,再从头到尾,一一系上纽扣,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正如他这个人,不苟言笑,扣子也系到最顶端。 “你有病啊,干嘛强迫我穿衣服,这是我的个人自由,我爱穿不穿。” 裴焕一边扣,般弱就一边解。 这无法无天肆意妄为的小女孩可把裴部长气坏了,他动了怒火。 “你卖弄风骚给谁看?” “反正不是你!” “你——” 裴焕恨不得掐死人,“你清醒点,这里头四个人,除了我,你以为他们对你有意思吗?何必自取其辱!你还惦记着敏西?那家伙就只喜欢处子!一听到你跟我交往过了,就把你踹到一边,你还对他有幻想!” 般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昨晚揍了他一拳,难怪他嘴角青了!” 她惯会得寸进尺的,搂住他脖子,“那学长大人是不是对我余情未了?” 裴焕是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他猛地放开她,居高临下睨着人。 薄唇吐出两个字,“做梦。” 是不是做梦,般弱很快就可以验证了。 等到男女嘉宾各自换好泳装出来,工作人员就行动起来,把他们分在各个区域,同时进行拍摄。 般弱跟斯蓝这对,是最不顺利的。 “你、你别碰我!” “不许摸那里!” “啊,你别过来!” 男孩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引起了全场人的注意。 而般弱看着全身泛红的小可怜,他眼眶也是湿漉漉的,禁不住捏了把耳朵,“你可真敏感啊。” “呜哇~” 他耳尖红得滴血,颤声尖叫。 小兄弟精神了。 般弱吓得滚了下去。 天地可鉴,她敢用绿茶的良心发誓,她就捏了一下耳朵,没有搞他啊! “我、我去个卫生间!” 斯蓝羞愤欲死,眼刀子恶狠狠扎了般弱几轮,随后拿起一件外套遮住,匆忙跑了。 而另一边也出事了。 裴焕盯人太紧,一不小心滑进了泳池里。 旱鸭子扑棱几下,溺水了。 “快!快把人捞上来!2号不会游泳啊!”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把人搬上来。 姜小娜和敏西的拍摄地点在游泳池的右上方,也是最远的对角线,然而般弱看见她嗖的一下,奔到了裴焕的身边,“我来救他!我知道怎么做人工呼吸!” 般弱:“?” 那么一堆专业人员她看不见吗? “才喝几口水,没那么严重。”般弱站在后头,“用不着人工呼吸吧。” 姜小娜回头怒瞪着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斗嘴,人命关头你知道吗!” 般弱:“?” 不是,小妹妹,您刚才没听见吗,专家说还有呼吸,有脉搏,没有大碍啊。像这一类的溺水情况,只有当呼吸停止,才需要人工呼吸。 所以,她的胃,有点疼。 “那你做吧。”般弱很善解人意,“虽然我是他的前女友,也在大学里学过点急救知识,但毕竟没有经验,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姜小娜一僵。 这是在讽刺她高中没毕业了? 算了,救人要紧,她不跟这种绿茶计较。 姜小娜扒着人,慢慢低下头。 般弱则是抓住裴焕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学长,你太狠心了,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呢,说好的要一起去看玫瑰雨呢!我太没用了,学的这点知识,根本救不了你,呜呜呜……” 气氛全破坏掉了,姜小娜愣是下不了嘴。 般弱的演技爆发,“你放心,等你走了,我会找个疼我爱我的男人,跟他好好过日子的,生下来的小孩,就叫爱焕……” “咳咳咳!” 中了绿帽诅咒的裴学长硬生生被般弱气醒了。 他呛出几道水,手指成爪,拧着般弱不放,“什么男人,什么孩子,还,还叫爱换,是爱换男人吗,你,你个花心女人,你休想!咳咳咳!”说完,他勒着她的脖子,冰凉的唇瓣紧贴上来,她的姜黄色泳衣湿了大半。 般弱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显得滑稽。 卧槽,哥们,你这剧本打开的方式不对啊。 观众们磕起了邪教cp。 [这对前任有毒吧,我怎么越磕越上头] [突然get到了小作精的魅力我真是没救了] [娜娜太惨了,救人还被塞了一嘴狗粮] [只有我觉得姜小娜有点没常识吗,专家都说不要紧了,她非得凑上去做人工呼吸,不是占人便宜吧……] [小娜娜最可爱,恶意揣测她的都是狗!!!] 弹幕吵翻天了,般弱则是躲人躲得很辛苦。 狗前任在泳池听见她的“真心表白”,坐不住了,似乎真想跟她“旧情复燃”,每天都堵她的路。 到了第十五天,又等了喜闻乐见的投票环节,然而般弱一张玫瑰票都没收到。 般弱:“?” 那个狗子口口声声说喜欢她,背地里竟干这样的无耻勾当,她认清楚这个人了! 结果约会名单出炉—— [赤x姜小娜] [敏西x美琳] [奥萝拉x斯蓝] [裴焕x明般弱] 第二天,裴焕早早在外头等着她了。 般弱没睡过头,准时坐上了珍珠小舰,她脸色很臭,对方沉默了片刻,才解释说,“我不投给你,你才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 搞经济命脉的男人,心脏也很脏! 裴焕在目的地输入:[基因科学配对所],并且点击最近的地址。 般弱:“你干什么?” 前任黑眸沉沉,“听赤说,你跟他的基因匹配度95%,我不信,一定是检测机器出了问题。” 哨兵和哨兵之间是有互相感应的,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赤的危险性,那是一种来自上级的威压,既然sg精兵跟普通人都有那么高的匹配度,那么他们,还交往了一年,肯定会更高! 然而到了最近的基因科学匹配所,才发现—— 人全齐活了。 四对“情侣组”都是来测试基因匹配度的! 这是要打擂台了! 2号女嘉宾美琳和3号女嘉宾奥萝拉,约会的都不是自己的心仪对象,她们对视一眼,准备搞事,“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交换一下,都测一测,怎么样?” 姜小娜也雀跃着,“好啊好啊!” 裴焕只在意他跟般弱的结果,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各人陆续拿到了自己的检验结果。 首先看到的是斯蓝的单子,他的脸色顿时变了,不可置信看着般弱。 随后是赤,他表情平静,无波无澜。 而敏西这个小乖,人畜无害的模样,唇边泛起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低声道,“真有意思。” 第四张单子是般弱的,她低头一扫。 [与号(斯蓝先生)基因匹配度:89%] [与号(赤先生)基因匹配度:95%] [与号(敏西先生)基因匹配度:100%] 裴焕探头一看,神色阴沉。 而当他看到最后一行—— [与号(裴焕先生)基因匹配度:0.333%] 狗前任的脸当场裂开。 第236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6) “节哀。” 般弱拍了拍狗前任的肩膀,对他生出无限同情。 惨是真的惨。 基因匹配度讲究唯物主义,比星座测试、姓名测试、天桥算命姻缘来说,更加走进科学,在大数据分析面前,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但凡基因科学配对所手下留情,也不至于得出个0.333%的结果,把孩子生生给吓得面如土色。 “是不是搞错了啊?” 2号女嘉宾美琳笑得很勉强,她跟斯蓝的基因匹配度是28%,连30%及格线都没过!至于其他的,那就更低了,全在10%-20%徘徊。《贩卖浪漫》出了六季,前五季中,也有嘉宾测试过基因匹配,还是75%,那对男女嘉宾果然牵手成功,下了节目后火速结婚了。 而其他嘉宾没有测试,有的是因为感情太浅,还在试探阶段,还有的是各怀鬼胎,怕被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就默契般约好,各自避开了基因科学配对所。 基因匹配就相当于一次公开处刑,分数高的“情侣”,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而分数低了,就代表双方吸引力并没有那么高,哪怕嘴上说得再撩,动作再体贴,也掩饰不了俩人基因不相容的矛盾。 2号美琳不由得懊恼自己的一时之气,被1号明般弱给挑衅了! 2号美琳总想着,明般弱一个绿茶,都跟最不好搞的赤都轻轻松松达到95%,那她们这些女嘉宾,岂不是分数更高? 来之前,2号是信心满满,准备携手斯蓝,一起秀恩爱打脸绿茶。 等基因配对分值一出,她看谁还敢不要脸跟她争4号! 可没想到等来的是自己的打脸! 想到这里,她立刻夺走了奥萝拉的测试单子。 “哈……是11%!” 美琳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不单是她那么低,3号奥萝拉的配对结果就更丢人现眼了,就没一个突破20%的!什么嘛,看她跟3号敏西黏黏糊糊的,又是跳舞,又是做饭,没想到她跟人家的基因匹配度才11%,还不如她跟斯蓝的呢! 奥萝拉气得面皮抽搐,想起还在直播中,又不得不忍了下来,营业起了闺蜜情,“可能是仪器出错了吧,小娜,你的怎么样?” 姜小娜是最后一个拿到结果的。 没翻开看之前,她跟2号一样,都很自信,“我当赤、斯蓝、敏西、裴焕是哥哥,不管结果怎样,我们的感情都不会变的!”她露出了小太阳般的笑容,温暖照耀着众人,“而且,我们相处得那么好,匹配度肯定不低!” 斯蓝是站在姜小娜这边的,下意识就想抢走她的检验单,姜小娜迅速藏到身后,嘻嘻一笑,“我不给你,谁让你刚才吓唬我,蓝哥哥太坏心眼啦。” 斯蓝:“……” 他真没吓唬她啊,刚才完全是真实反应! 他禁不住去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她站在裴焕的身边,今天则是换了一身名媛风,方领长袖小黑裙,袖口嵌着一小段雪白蕾丝,两条丝绸带子交叉缠在胸下,腰身细得不足一握。她跟穿泳衣的状态很不一样,少了诱惑,更有一份来自中央星高等学府的矜持骄傲,如同一只美丽非凡的黑天鹅。 等等,他在想什么?! 4号当场凝固。 随后,4号给自己洗脑。 他喜欢的是天真善良的姜小娜,才不是这个处处算计的绿茶! 但89%的基因匹配度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跟一个普通人类契合度那么高? 斯蓝没拦住姜小娜,她很快就翻开第一页的说明,看向了第二页的内容。 [与号(斯蓝先生)基因匹配度:10%] [与号(赤先生)基因匹配度:0%] [与号(敏西先生)基因匹配度:0%] [与号(裴焕先生)基因匹配度:5%] 蹲守在4号直播间的观众都疯了。 [??????啥玩意儿] [???我看到了两项是0%???] [仪器出错了吧这不科学!!!] 在基因匹配度里,100%和0%都是相当异常的数字,它代表了“绝对”。 100%基因匹配是“绝对契合”,不在一起是天理难容。 而0%基因匹配是“绝对排斥”,对象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性吸引力。 般弱当即看向了皇太子赤,这位事业心也太强了,娶个基因匹配为0%的平民太子妃回家? 要说没有阴谋她都不信! 除非他终身禁欲,不过性生活! 这下可就好玩了,姜小娜没有觉醒向导能力之前,和每一位男嘉宾的基因匹配数值都低到惨不忍睹。成天哥哥妹妹喊着,表面亲热无比,内心却是无动于衷的。 小绿茶爽了。 这群人口口声声说讨厌她,远离她,原来都是裙下之狗——明明对她有感觉,还装作乏味无趣的模样。 感谢基因配对所,感谢科学,感谢命运,让她看清了这群狗的真面目! 所以—— 只有0.333%的狗前任的真心也是不可信的!他还不如姜小娜的5%值钱呢! 接收到前女友的嫌弃目光,裴焕如鲠在喉。 他想起了泳池边上的那个吻,那种酸涩疼痛的心情,绝对不可能作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裴焕掷地有声。 “我要找所长问个明白!” 姜小娜也从中惊醒,她喃喃道,“是啊,不可能会这样的,我不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又或者,是工作人员把名字给弄错了——”说话期间,她眼睛直勾勾盯着般弱手里的那份,那么高的配对数值,怎么可能是明般弱的单子? 哥哥们都说不喜欢她——除了裴焕这个叛徒。 “所长,找到人了,在这里!” 此时的基因科学配对所重演了般弱跟赤的那一幕,工作人员将他们围了起来。 女所长特别热情,“哪位是明小姐啊?” 她一把抓住了人群中的姜小娜。 在所长看来,这个女孩子虽然面容普通,气质也很一般,但她竟敢站在一群出色男女的中间,让大家围绕着她转! 这其中定有过人之处! 女所长和蔼地开口,“是你吧?明小姐,你今天这一趟可真是来对了,根据基因检测结果,一共有三个男生跟你特别适合,89%的那个先不说,95%和100%,真是可遇不可求啊!” 女所长无限唏嘘,“该说你是走运还是不走运呢,难得撞上三个合适的人选,但是我们丝佛帝国规定一夫一妻制,养小三儿是要净身出户的,所以你只能从三个当中,选出最合心意的一个……当然,按照我的看法,基因匹配度当然是数值越高越好。” “在你之前有一个女生,跟男生检测出了0%基因匹配度,我的天哪,那真是一场灾难!像这种低于10%,潜意识就是厌恶排斥,和平相处都够呛,也不知道怎么会一起来做情侣之间的基因配对,喜不喜欢,有没有感觉,心里都没点逼数的吗。” 女所长坐镇基因配对所那么多年,见多识广,也了解过一对对契合度低的情侣,他们因为各种阴差阳错的原因走到一起,那叫情有可原。 而今天这样的,她觉得对方纯粹是在浪费帝国公共资源,仗着公民的身份,到基因科学配对所胡乱检测!基因配对值都低到0%了,就等同面对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性欲,再蠢笨的人也会有所察觉的啊! 他们还当基因科学配对所是好玩的地方,非要溜达一圈吗? 姜小娜的脸色发白,牙齿打颤,紧咬着下唇。 她猛地撞开了女所长,大喊大叫,“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国家机器,根本就是来吓唬人的!我不信!我要举报!我要投诉!” 女所长:“???” 怎么好端端就发疯了?! 不管是举报还是投诉,对每一处机构来说,都是一抹污点!这个女孩儿耍耍嘴皮子,就想让他们从上至下进行自检,那一步步的流程可是要命的!如果真有什么纰漏,那他们基因所也就认了,可对方只是不满配对结果,情绪化发泄,真当国家公器是个人私器,可以随意摆布的吗! 她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明小姐——” 般弱可不背锅,她上前一步,“所长,你认错人了,我才姓明。” 女所长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弄错了。” 她的视线扫过姜小娜,突然明白了什么,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而姜小娜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所长,喘着粗气说,“一定是你们的机器出错了,重测,我要重测,这不可能!”赤跟敏西都是疼她的小哥哥,基因匹配度却是0%,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告知她这个结果,姜小娜脸上火辣辣的,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这位女士,我接管基因所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接到过一起投诉!而每一份检测结果,都是经过了520个工作人员的层层努力,严格把关每一个流程,事关公民的终身大事,我们是不会放任纰漏错误的!你要是不信,你尽管去其他基因所检测!” 姜小娜还真不信了,她拉着一群人,去了第二个基因科学配对所,第三个基因科学配对所。 她还想去第四个! 2号女嘉宾美琳心态有点绷不住了,这一次又一次的28%,就像是甩在她脸上的巴掌啊! 谁想一直被巴掌甩?! “小娜,我们回去吧。”美琳拉住她的手臂,强行挽尊,“这,这基因匹配度,也说不准什么嘛,毕竟我们每一个阶段的激素都有所不同,结果也不一样。” 此时的弹幕嘲了一波。 [这2号看起来就是没读过书的亚子,基因跟激素那是两码事好吗] [这个大小姐肯定是假的,说话都不过脑] [姜小娜就是个事逼,测了两次还不死心,一天约会全耗在这上面了,别杠我杠就是你对!] [自从出了这个基因配对,我他妈突然觉得小绿茶跟谁都好有cp感……] [楼上没错,肢体语言能骗人,基因可不会!] 赶在12点门禁之前,众人回到了玫瑰塔。 姜小娜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噔噔噔跑回了房间。 在场四个男生之中,4号对她是最真心实意的,即使出了基因配对,他依然坚决站在姜小娜的阵营。 般弱还被他的一双漂亮蓝眸给凶了呢。 “明般弱,基因匹配度再高,我也不喜欢你。”4号凶巴巴地说,“所以你最好不要找小娜的麻烦,不然,不然——” “不然你就咬我。”般弱故意逗他,伸出一截胳膊,“有本事你咬啊!” 女孩子的手腕像幼蛇那样细,光溜溜的,没有毛。 嗯,没有毛绒绒,差评。 4号再次确定了,这家伙没有毛,他不喜欢,于是放心地开凶,“你少自作多情了,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碰你的!” 裴焕挡在她面前,皱着眉,“你凶她干什么?这基因匹配又不是她能左右的。” 4号冷哼,“你跟她0.333%基因匹配率,为她出头,不虚伪吗?” 般弱插了一句,“那你跟我89%还凶我,不是更虚伪么?” “你——” 4号被她气跑了。 他跑到了顶楼,敲着女生宿舍的门。 “小娜,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敲了大概五分钟,姜小娜才一脸失落地出现。 斯蓝安慰她,“肯定是检测的机器出了问题,你放心,等过一段时间,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测试。” 她扯了点笑,“谢谢你,蓝哥哥,我没事,我,我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我没想到,赤哥哥跟敏西……” “你还有我啊!” 4号坦诚心意,目光纯澈。 姜小娜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发红,她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记起来,斯蓝跟她的基因匹配度是10%! 她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这一晚照例是有人睡不着。 而般弱自从入住玫瑰塔之后,睡眠质量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塔内设有白噪音模式,夜晚伴着流水声入眠。其他三人被折磨得难以入睡,姜小娜则是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隔日,她在饭桌上宣布,她要举行生日宴会! 般弱惊了下,这算是剧情意外的转折吗? 在这档恋爱节目里面,女主从头到尾都在贯彻她的咸鱼人设,能躺着就绝不坐着,能不干活就绝不参与,最主动的一次就是买了条小红蛇,开启了“蛇の新娘”报恩剧情,给甲方爸爸搞得当场毁容。 要是让般弱再遇这蛇,不炖上一盅蛇羹都对不起她的舌头。 为了办好生日宴会,姜小娜特意向节目组请假。 般弱则是似笑非笑看着镜头。 上次她办生日宴会,节目组可没有给她什么假,该做的任务还是得做,她是自己挤出了时间,一点一滴给办好的。 到了姜小娜这里,人家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要到特权? 这偏心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不求你公平到一分一毫,可你的吃相别太难看了! 导演被她的眼神瞅得头皮发麻,1号的戾气好像越来越大了,她也聪明了很多,不动声色给节目组挖坑。 他最近接到了一些私信,说是他们节目组太过偏袒姜小娜,故意抹黑1号女嘉宾的,人可是中央星高等学府的,将来也是帝国栋梁,姜小娜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千金小姐,可处处踩着人家的脸是怎么回事? 身世凄惨,一窍不通,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不是说好节目组只负责发布任务,不干涉恋爱进程的吗,但姜小娜说什么,你们都有求必应,而1号说什么,要什么,都是错的,你们节目组要不要那么双标啊? 理智的观众合理怀疑1号是节目组的牺牲品,推她出来成为节目的爆点,最后让人身败名裂——这也符合底层观众的心理预期。 帝国精英人群毕竟是少数,一整天守着直播的,要么是无所事事的,要么是家里有矿不需要奋斗的,教育和素质程度普遍低。 他们最喜欢以恶意揣测他人,尤其是光鲜亮丽的人群,他们恨不得对方内里龌蹉,这样才显得他们做人没那么失败——看,高等学府的大学生又怎样,还不是绿茶一个,帝国就是眼光不好,挖掘不了真正的人才! 正因为底层群众愚昧无知,才需要引导,如果节目拍出来,只顾着迎合底层群众的刺激狗血口味,而没有真正的内核,失败也是铁板钉钉了。 这一封封的私信让导演的冷汗下来了,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节目组的立场偏向了姜小娜,如果有民众的支持还好,舆论为他们所用,但要是民众调转枪口,对付他们,那导演的执导生涯也完了。 因此导演只能拒绝了姜小娜的要求,让她在任务之外的时间自己完成。 明般弱有点人脉,想要搞个豪华的生日宴会尚且艰难,姜小娜就更不堪了,她根本就不懂什么场地啊,什么布置啊,钱花出去了,搞得一团糟。 最后的成果是一群人撑着雨伞,在露天花园中帮她过生日。 姜小娜换了一身公主裙,裙撑很大,看着华丽,走起来很困难。她的爆炸扫把头也被化妆师用巧手盘了起来,戴上嫩黄色的小花冠,有那么几分小公主的意思。只是她没料到,一场大雨说来就来,她被淋成了落汤鸡,连连打着喷嚏,还飙出了鼻涕。 姜小娜尴尬得快哭了。 关键时刻,贵人上场,亲自替姜小娜撑面子了。 [天哪,我没看错吧,这不是伯格公爵和公爵夫人吗] [上次见到公爵夫人还是在国宴直播上,真人也太美了吧] [伯格公爵可是咱们丝佛帝国的一等公爵,这面子可大了,小娜娜究竟是什么来头啊] 守着直播的帝国公民议论纷纷。 伯格公爵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其夫人挽着一条镂空披肩,脸庞美丽,举止优雅。这对夫妻从般弱身边走过,别说招呼,眼神都不给一个。 般弱:哟,夫妻联盟搞迁怒呢。 “公爵,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姜小娜喜出望外。 雨水哗啦啦击打在伞上,夫人的声音传向四周,“我们再不来,你这个傻孩子,就要被欺负了。”她朝旁边斜了一眼。 不偏不倚,般弱接收到了。 姜小娜憨憨地笑。 伯格公爵和公爵夫人给姜小娜的十九岁生日送来了一份大礼,他们很大手笔,将一座葡萄庄园和一艘游轮赠予她名下,看得人羡慕妒忌恨。 临走前,公爵夫人在般弱身边停了停,“我们跟小娜一见如故,她天真善良,不是有些人耍手段,就可以夺走她的光芒。” 般弱微微一笑,“夫人这话,倒是让我听不懂了,光芒自放,何人能夺走?不过是没本事而已。” 夫人的神色发冷,“好厉害的嘴巴,难怪能把裴部长迷得团团转。” 裴焕被突然点名,冲他们颔首致意,做足了礼数。 “午安,公爵,夫人。” 夫人点头,以训斥晚辈的口吻,“裴部长,你前途无限,不应当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省得拖累你。” 裴焕面色不变,“夫人教训得是,焕心里有数。” 这一场狼狈万分的生日宴,却因为公爵和公爵夫人的到场,为姜小娜挽回了一局,她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洋溢着耀眼的光芒,“大家快来,雨停了,可以切蛋糕了!” 当服务员将蛋糕车推出来,姜小娜热情招呼着。 雨是停了,但太阳也出来了,在露天花园中,般弱的背部被烤得发热,微微渗着细汗。 “小娜,你太心急了,你,你还没有收礼物呢!” 斯蓝提醒道。 “对哦,瞧我这个脑子——”姜小娜一拍脑壳,“没事,大家准备的就送,没准备的也没关系,只要能来我就很开心啦。蓝哥哥,你手上提着的是什么啊?送我的礼物吗?” 斯蓝有些不自在,“嗯,这一份礼物,我很早就想送给你了,不过现在,也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什么意思呀?” 姜小娜拆开深蓝色的小礼盒,里面躺着一只银镯。 这是星际家长们最爱给孩子戴的曙光镯,用曙光银矿打造,防水防雷,永不退色。 “曙光镯!” 姜小娜眼前一亮,“我从十岁就丢了,你怎么找到的?” 她美滋滋拿了起来,“咦,这镯子上怎么缠着蓝丝带?” 斯蓝视线游离,“那,那是我的,我们家乡有个习俗,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就把蓝丝带缠在她的饰品上。” 姜小娜的脸登时被煮熟了一般,声音变得很小,“你,你乱说什么。” “我没有乱说!” 斯蓝瞳孔颜色浅,被日光照射,泛着粼粼的光,“五岁那年,我,我误跑进了蔷薇福利院,一群讨厌鬼捉住我,往我头上扔石头,我快死了,是,是你救了我。福利院不允许收留外来的,你就把我放到纸箱里,下雨天,还怕我招雷,就把曙光镯放到箱子里。” 他忐忑地说,“后来,我被家人送回去了,没来得及跟你说告别,小娜,你不会生气吧?” 于是到了十岁,他又趁着家长不注意,偷偷跑出来,还抢了人家小姑娘的手镯,作为“私定终身”的信物。等他长大了,也强大了,能从黑塔里走出来,这份喜欢的觉悟就更加强烈了。 “小娜,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当我妻子吧!” 姜小娜手足无措,“呀,你这么突然,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 围观的般弱看清楚了,这又是一个以身相许,感天动地的报恩故事! 不过—— “4号,你好像谢错人了。”般弱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报恩之前,你得先做个调查,那曙光镯,整个福利院,就我一个人有,我六岁还戴着呢,后来嘛,有个小男生,我们福利院里的一霸,他喜欢小娜,就把我的手镯抢走咯。” 这也是甲方爸爸跟姜小娜不对付的地方,这件小事她记了很久,可对方就跟忘了一般,从来没提起过,也没想还过。 福利院的院长也偏心姜小娜,她知道告状是没有好处的,就忍了下来,努力学习,脱离这个泥沼般的环境。 “不可能!你撒谎!”斯蓝想也不想反驳,“你是大小姐,怎么会在福利院待过?而且,你也没有小娜的善良……” 好咯,错的对的,都是你一个人说咯。 般弱耸耸肩膀,敷衍道,“那你就当我吃错药了,说错话了。” 她给姜小娜送了礼物,才说,“我裙角都湿了,要回去换衣服了,蛋糕你们慢慢吃。” 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你把话说清楚!”斯蓝首次攥住了她的手,蓝瞳泛着凶光,“你休想污蔑小娜!你也别想骗我,我们莫比乌斯一族,有专门验证的方式!” “那你验啊!” 般弱挺了挺腰杆子。 斯蓝的视线落在她的樱桃唇上,刹那红了耳根,还有点口吃,“你、你不要咄咄逼人!我们验证的方式很厉害很凶的,你,你受不住!” 般弱哦了一声,神色倦懒,“那你跟你的小娜慢慢玩儿吧,姐姐心有点累,就不奉陪了。” 斯蓝发狠,胸膛撞上她。 唇齿生涩,血腥弥漫。 雨伞掉落草地。 “噗呲”一下,他竖起一对毛绒绒的兔耳朵。 又白又软又奶哒哒的。 斯蓝:“!!!” 般弱:“???” 请问你们兔兔一族,对“凶”是有什么误解吗? 第237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7) 般弱敢对天发誓,她真的看到了两只奶白色的兔!耳!朵! 它还一蹦一蹦的! 是活的?! 她是从人类的恋爱综艺跳频到了动物世界吗? 而此时般弱泛滥的心理活动是—— 幸亏是兔砸! 食草系! 它不吃人! 感天动地,她可算是保住了自己的肉身! 般弱这次不是小矮子,身高是模特标准176cm,海拔很优越,因此她可以透过斯蓝的肩膀看向其他人的表情。 2号美琳无疑是最嫉妒的,眼中妒火中烧,而3号奥萝拉则是一脸吃惊的样子。 姜小娜瞪直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 至于其他三位男嘉宾,1号跟3号无动于衷,而2号,作为她的前任,尤其是想要吃回头草的前任,已经气到原地螺旋式升天了。 他脚步声很重,手劲也很大,抓着斯蓝的领子往后扯,还飙出了粗口,“你他妈的你一个幼兔想干什么!” 嗯?什么幼兔? 难道这只“蓝眼兔”还未成年?! 她看到的耳朵是果然真的!!! 但是她看其他女生,并没有流露出过于震惊或者恐惧的表情。 星际时代,人类掌握了高科技的钥匙,战舰、机甲、歼星炮等,武装起灵活修长的身躯,又称为图灵一族,在宇宙高级文明中占据一席之地。 虫族、神族、虚空恶魔族等以及无所不在的星际海盗,在不同的时期,是盟友也是敌人。 人族建立起帝国之林后,遍设哨塔,“sentinel”和“guide”就是秘密武器,战争之际,必有他们行走的踪影。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他们根本接触不了这等高级机密,2号女嘉宾是个花店老板娘,3号女嘉宾在酒吧驻唱,两人都属于底层公民,对sg体系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们完全看不见斯蓝头顶上的兔耳朵! 般弱心里有了个猜测,只有哨兵或者向导才能看得见对方身上的异状! 而姜小娜没有觉醒,自然也发现不了。 那她自己为什么能看见? 难道她也“变异”了?! 在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般弱也拿出了装傻的本事,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女孩,怒气冲冲推开人,“你神经病啊!” 她使劲擦着嘴唇,眼睛泛着泪花,“谁准你亲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没想到这只兔子更凶,即使裴焕在后头揪住他,脖子还是伸得长长的,他瞪着她,咬牙切齿,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不可能!不可能会这样!一定是你身上藏了令我发情的东西!你快交出来!你这是作弊!我不承认!” 莫比乌斯族有专门的标记方式,他虽然幼小,可下巴处也早早生出了香腺,他离开前,特意用香腺擦过救命恩人的肌肤,在她的皮肤深处埋了一份专属气息,等待以后的亲自解封——那也是他成年之日! 斯蓝不想那么早就解封的,谁让这个人污蔑小娜,他一时气不过,就想着当众验证,还小娜一个清白。 然后验出了一个更加尴尬、无法收场的结果。 “什么作弊?我是谁,你自己清楚!”般弱甩开了他的手臂,“自己笨,认错了救命恩人,还敢跟我耍横!” 她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时候砸你的,正是蔷薇福利院的小霸王,而姜小娜则是他的小帮手。说起来也真可笑,你认错人,喜欢上欺负你的人也就算了,你还针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早知这样,我当初就不救你,让你被他们砸死算了!” 骂完就跑,真开心。 斯蓝怔住了,两只又软又奶的兔耳朵耷拉下来,没精打彩的。 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立刻跑到姜小娜的面前,“她说的都是假的,对吗?你说你救过一个被欺负的小男孩的啊!” 斯蓝从第一天就知道姜小娜有做义工的善举,她还特意举例,说自己帮过一个跑进福利院的小男孩,斯蓝一下子就对号入座,把她当成了那个小女孩。她赶跑了伤害他的人,用纸箱和雨伞给他做了个窝。 姜小娜有些心虚,“这个,我是救过一个小男孩啊,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你……” 这可不能怪她,那是节目组让她编的啊! 要编肯定得编像样些,姜小娜懒得动脑,就把发生在福利院的素材编到自己头上。而事实就是那么巧,等她录完了这一段个人简介之后,才发现女嘉宾里头也有福利院的小伙伴,还是当时的善良女主角。 不过明般弱现在争气了,考上了中央星的帝国第一学府,连院长妈妈都夸她聪明漂亮。但是人一往上爬,就爱撇开以前的过往,明般弱不想认她,还故意跟福利院撇清关系,那她就跟福利院没有关系了啊,她用一用她的经历也没多大的事儿吧? 反正大家都在编,她不编岂不是很亏! 姜小娜没费多大的劲儿就说服了自己,她跟明般弱不同,人家是大学生,而她只是一个中餐馆里打小工的,节目结束后,人家步步高升,什么奖学金啊,助学金啊,肯定手到擒来,她什么都没有,只能争取节目组扮演富豪成功的奖金啊! 对不起了,明般弱,你拥有那么多,被揭穿了也没关系,而我只有节目提供的奖金了。 姜小娜挺起胸膛,“但是,我救过那个小男孩,他特别爱哭,眼睛总是红彤彤的,像只小兔子……” 斯蓝陷入了苦恼之中。 一个说得真实准确,一个却能诱他发情,这两人谁才是真的救命恩人? 众人都没了吃蛋糕的心思,生日宴会潦草结束。 般弱特别无语的是,她被裴焕守着也就算了,蓝眼兔也加入其中,开始全天候无死角盯人了。 气氛隐隐紧张起来。 00:30,玫瑰塔第七层,男生宿舍。 除了投票之夜,直播在00:00就会全部停止,等待早上重开。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不洗澡了?” 栗发少年捡起了一本少女漫,随便翻了翻。 “一头兔子跟一只孔雀争玩具。”赤穿着黑丝绸睡衣,一副准备就寝的模样,“除非玩具被撕成两半,不然,他们有的玩了。” 敏西看向房门。 上面悬挂着暗红色的镖靶,一支飞镖正中红心。 ——兔子出局了。 他违反了sg禁律! 《贩卖浪漫》明面上是一档恋爱向的综艺节目,实际上是哨兵出塔后面临的最后一个试炼。 哨兵分设光明部和黑暗部,前者以帝国公民的身份参与国家决策,行走在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而后者却只能藏匿于黑暗之中,执行不为人知的暗杀任务,做帝国最锋利的一柄刀锋。 既然要在阳光下行走,隐藏哨兵身份是重中之重。 哨兵在塔中受训三年,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有权利选择留在暗部执掌刀锋,或者加入明部,成为帝国的执政者。而想要出塔的哨兵,必须发起闯塔申请,经过七道试炼,以新的、值得认可的身份,融入帝国民众当中,而不被任何人怀疑。 斯蓝那两只兔耳朵,是“莫比乌斯族”的量子兽特有标记。 a级以上的哨兵,基因发生异变,或多或少会出现返祖现象,而斯蓝的情况,很明显是潜伏在体内的量子兽受到了惊吓,当场显了个轮廓。 而量子兽,是哨兵的精神力量象征。 当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精神力量凝结成精神体,诞生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动物模样,又称量子兽。这种精神联系唯有哨兵和向导能捕捉到,普通人类,哪怕是最先进的直播器,也无法录制。而哨兵和向导的相关资料,更是禁词,直播器会自动消音。 但即使这样,“塔”内有特殊仪器,能检测到哨兵量子兽的波动,所以这一切的发生,“塔”肯定收到信号。 “兔子跟孔雀,的确很有趣。” 敏西躺在床上,温顺无害,“不过赤哥的真身,我更感兴趣呢。” 赤笑眯眯地说,“小敏西,可别说恶心的话了。” 倘若说哨兵跟向导是枪与扳机、刀锋与刀鞘的关系,那哨兵跟哨兵是杀人兵器之间的相互厌恶,谁也不想靠近闻到对方的血腥味,他们只会感到作呕,而不会生出惺惺相惜的战友情。 敏西弯着狗狗眼,眼角无辜下坠。 “赤哥跟绿茶姐姐的基因匹配数值95%,他们三个人在楼下打情骂俏,赤哥这真身还能忍得住?” 赤背脊挺直,优雅浅笑。 “100%都还没动,我这个95%的着什么急?” 别说男生宿舍,女生宿舍的战火烧得更旺。 基因匹配度这一波公开处刑,完全是把她们放在了火架上烤。匹配数值低的,基因都告诉你不是一对了,你非要凑上去,跟找虐有什么区别?即使对方接受了你的示好,也在积极回应你,但想起那么低的匹配度,难道就不扎心吗? 谁知道对方心里头想着什么! 姜小娜无疑是最不安的一个,之前没有这档子事,她生活得舒舒服服的,男嘉宾都像哥哥一样宠着她。 而基因匹配度扯下了这一层遮羞布,他们最喜欢的原来是1号明般弱! 那她、她成了什么了! 姜小娜恍恍惚惚着,觉得自己再也融不进众人的打闹当中。 一天清晨,直播还没开始时,工作人员跑过来,让姜小娜出去一趟——公爵和夫人来了! 她立马清醒了,“公爵,夫人,你们怎么来了?” 夫人怜惜摸着她的脸,“傻孩子,我们来,是为你撑腰的。” 姜小娜瞬间红了眼眶,“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们是——”夫人刚想说话,被丈夫按住了肩膀,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不是说了么,你跟我们一见如故,让我们从心里就想把你当成女儿疼。可怜你年纪小小,生活那么不容易,还被一些心思恶毒的女孩子欺负。” 眼看着谈话的时间快没了,伯格公爵速战速决,他交给姜小娜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三只类似营养剂的红色试剂。 “这是什么?” “这是a11-向导素,改良版的,没有任何气味,哨兵辨不出来。” “向导素?哨兵?这都什么呀?” 姜小娜完全不理解。 夫人小声地说,“这些事以后我们再跟你慢慢解释,总之,你要记住,男嘉宾的身份比较特殊,你要是服下向导素,就能释放吸引他们的信号。里面有说明书,你记得看,还有,不要让别人发现。” “吸引”这两个词姜小娜听懂了,她啊了一声,脸蛋爆红,“这,这不就是交配剂吗?” 夫人摸着姜小娜的脑袋,“这可比交配剂要高级多了,向导素能让哨兵对你死心塌地,将来做太子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什么台子?” 姜小娜正对向导素感兴趣得很,没有注意听夫人的话。 “你呀,真是傻孩子,要不是我们护着你,你怕是被别人玩得团团转——” 夫人笑着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像明般弱那种耍弄心机的女孩儿,怎么能比得上她小娜一个手指头! 姜小娜做贼般跑回了房间,大家都还没醒,她顺势将盒子藏到床底。她心道,公爵和夫人一片好意,但她却是用不着了,她相信,裴焕哥哥和斯蓝哥哥只是一时被1号蒙蔽,等他们清醒过来,就知道谁对他们最好了。 而赤哥哥跟敏西,她也不相信基因匹配度是0%,肯定是机器出了问题! 姜小娜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她要努力跟大家好好相处。 等众人陆陆续续醒过来,节目组发布了今日的任务——找三餐食材。 还是熟悉的配方,抽签,分组。 斯蓝和裴焕较劲了半天,都没抽到般弱。 赤看着手里的数字。 手贱。 般弱恨不得甩掉那两个讨厌鬼,立刻就黏上人,“哎呀,哥哥这是什么手气啊,抽到我这个绝世小可爱。” 赤恢复情绪,营业虚伪笑容,“明小姐的脸儿,是不是掉在哪里,忘记捡起来了?” “不是在这儿么。” 般弱duang的一下拍了拍自己的小脸蛋,刚洗过脸,新鲜水灵着呢。 赤:“……” 脸皮真厚。 般弱头上扎了个红丝巾,挽着个小篮子,像小红帽跟着狼外婆,到森林里采蘑菇。 为了增添约会的情趣,玫瑰塔外设置了一片密林,生长着不少的蔬果作物。四组约好分头去找,结果绕了一大圈,全聚在一块儿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危险。” 敏西冲着美琳笑了笑,直把对方撩得面红耳赤——这可爱的小男生活泼又体贴,谁经得住啊。 奥萝拉冷哼一声,美琳尴尬地乱看。 裴焕不耐烦应付奥萝拉,也留了相同的话,一个人钻进林子里。 赤瞥了眼想过来的斯蓝,拎走了般弱的篮子,“你在这里站着,我去就好。” 看他多体贴,还给他们留出机会。 希望小兔子争气点,把这个麻烦的女人搞定,别再来烦他了。 斯蓝对前几天的验证结果在意得很,一有时间就缠上来。 般弱头有点大,“你有完没完。” “没完!” 兔子气汹汹地说,“那天的感觉肯定是弄错了,我要再亲一次!” 般弱:“?” 大哥,你流氓兔么! 毫无意外,斯蓝又收到了一波拒绝,他原地转圈了一分钟,气咻咻跑进野林了。 随后,他捧出一堆鲜红的萝卜,一只又一只地,很凶地,插在般弱脚边。 般弱:“……” 等赤拎着一篮子的蘑菇野果出来,就看见1号可怜、无助、弱小坐在胡萝卜堆上。 斯蓝不愧是兔子中的战斗兔,对胡萝卜的热爱也是非比寻常的,整片林子里的胡萝卜被他一生气揪光了。 直播间的观众快笑疯了。 [小蓝生气也太好笑了,胡萝卜在线做法吗] [只有我觉得1号很无助吗,蓝蓝差点要用胡萝卜给人盖个房子关起来了] [这对真是可可爱爱的,对不起了大家我要爬墙头了!!!] 般弱发誓,她就是太无聊了,靠在一边打了个盹,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坐在高高的胡萝卜堆上,鼻子里全是清新的泥土气息。 星际作物长得快,个头也大,单是一个胡萝卜,小的是手臂粗细,而大的,就跟人长得差不多高,般弱随后看见战斗兔拖着一条两米处的胡萝卜嘎吱走出来,她眼角迅速抽搐起来,面部表情管理接近失控。 不多久,裴焕也出来了,见一堆胡萝卜,不甘示弱,显摆他的“战果”。 般弱一看,他篮子里全是蝗虫、蟋蟀、蜥蜴、青蛙等等。 “……” 真可怕。 这俩哨兵养媳妇会把人活活饿死吧。 般弱头皮发麻。 现场属就赤跟敏西的篮子最正常,是人能吃的东西。 她从胡萝卜山脉小心翼翼爬下来,没站稳,赤站在后头,用篮子顶住了她的腰。 他拒绝一切肢体接触,微笑警告般弱。 “既然长了腿,那就站稳点。” 这话听着就来气,小绿茶拎起一根胡萝卜,怼了下他的脸。 赤的红瞳生出淡淡戾气。 “拿开。” 般弱立刻跳走。 赤哼笑一声,这家伙危险预警倒是很准。 姜小娜拿着自己的篮子,愣在了原地。 斯蓝从般弱手里抽走了胡萝卜,很气愤问她,为什么要用他的宝贝去摸其他男人的脸,这是对他的侮辱!而裴焕则是捏了一只昆虫,坏心眼捉弄着人。敏西跟美琳在一起,也没空顾及这边,只有她是孤零零的。 明般弱真的是又聪明又漂亮,院长妈妈夸她,其他男生也喜欢她,她普普通通,就没人喜欢了吗?姜小娜咬着手指头,想起了她藏在床底下的向导素试剂。她心想,一管,一管就好,起码让她在这个节目中享受被人宠爱的快乐,等节目结束,她就停用。 第二天,姜小娜故意睡到最迟,等人都走了,她才从床底翻出盒子,拿出一管试剂。 服用的方法也很简单,要么是直接吞,要么是和水一起融化再喝,中和涩味。 姜小娜想,这玩意儿肯定很苦,她要跟水一块喝。 于是她藏好了试剂,跑到楼下的厨房,特意烧了开水。 2号女嘉宾美琳还很惊奇,平常烧个水就能烫到手的家伙,今天居然轻轻松松就烧开了? “他们都起来了,你等下端几杯水出来吧。”美琳补充了一句,“斯蓝爱喝最热的,不用给他放凉。” “噢,好、好的。”姜小娜神色不自然。 等美琳一走,她立刻掏出试剂,滴入水里。 节目组:“???” 观众:“???” 她是不是忘记自己还在直播中了? 姜小娜滴完了向导素,又给其他人倒了水,杯子放到托盘上。 在端出去之前,她正要喝自己的那一杯,等等—— 哪一杯才是她的?! 节目组为了制造“间接接吻”的意外事故,故意统一杯子款式,做得都差不多,杯口颜色有细微的差别。然而观众评价姜小娜是“七秒鱼”还真没错,她根本就没记住自己的杯子颜色,所以总是喝错其他人的水杯。 此时脚步声响起,赤和般弱一同进来。 俩人是来找水喝的。 顺便阴阳怪气了一波。 赤:“明小姐是无处可去了么,非要跟在我的后头,就不怕斯蓝一个胡萝卜扎过来,捅个透心凉。” 般弱:“不劳阁下费心,我目前人身自由,想去哪里都可以,单单喝个水阁下也能自作多情,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皇太子赤温和一笑,“明小姐的嘴巴可真是厉害,竟然没毒死裴焕和斯蓝,他们可真命大。” 他随手拿起一个盛着水的水晶杯。 姜小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赤哥哥,这,这杯子好像不是你的。” 般弱发觉异样,挑衅道,“是我的,您可别喝,小心毒死你。” 皇太子赤眯起红眸。 “你威胁我?” 般弱双指提着眼皮,翻了个白眼。 “咕咚——” 对方仰颈,喉结耸动,快速吞咽,一滴不剩。 赤唇瓣微湿,温柔撩开眼皮。 “喏,杯子脏了,建议明小姐再换一个新的。” 而下一刻—— 玛瑙般的瞳色翻滚成暗红的岩浆,啃噬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赤浑身滚烫。 他……发情了?! 第238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8) “赤哥哥,你,你没事吧?” 姜小娜小心翼翼地问。 赤的身躯凝固在原地。 他的体内投入一粒火种,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是向导素?! 他倏地看向姜小娜,凌厉的眼神逼得她后退一步。 向导素是向导的信息素,正如哨兵一样,每一个进了红塔的向导,同样要抽出一份向导素,留存塔内,用于日后识别、定位、追踪向导的下落。然而向导素最重要的作用,是安抚、稳定哨兵的情绪。 但这份向导素似乎不同寻常,存在着某种激发基因和血脉的能量。 般弱闻到了一股白麝香的气味,强烈,微辣。 赤捏紧雪白手背,青筋四伏。 他的体质比s级哨兵特殊,即使是到了成人礼,也没有进入发情期,所有的欲望潜伏在冰河暗流之下。 如今,冰河裂开了缝隙。 他的精神力量银丝般缕缕散开,缠绕到周围的事物上。 厨房明亮洁净,玻璃窗投进阳光,风的流动,水的光泽,温的香的鲜活的……甜蜜的血肉。 红瞳一暗。 般弱瞬间感觉被野兽盯上,背脊寒毛直竖。 “……什么味道?!” 在客厅待着的人坐不住了,奔到厨房。 澎湃的。 撕裂的。 焚烧一切的。 哨兵们眼中的精神,是一具遮天蔽日的、庞大的、血淋淋的尸骸。 龙的尸骸。 希维尔皇族的哨兵天赋,以龙为魂。 此时它的两只眼睛宛如血窟窿,视线疯狂而贪婪地,狙击着狩猎对象。 “不好!它发情了!” 斯蓝从胸口拽住一根胡萝卜,使劲塞般弱的嘴里。 “咳咳咳——” 般弱握着胡萝卜,还是热的,简直被他的骚操作弄疯了,“这萝卜你哪里来的?洗了没有啊?这没削皮啊!” 她也是讲究的体面人! “别废话了,快吃掉!” 兔子瞪着一双漂亮的蓝瞳,“这胡萝卜有我的信息素,你要是不想被它吃掉,就得快点啃完!” 裴焕不甘示弱,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小虫子,“你吃这个也可以!” 哨兵之间基因相斥,对同类厌恶的不得了,沾染了同类信息素的东西,绝不会靠近半步。 般弱:“……” 看着裴焕手里半死不活的小虫子,翅膀还被捏断了一扇,般弱很怀疑狗前任是对她怀恨在心,想要招待她一顿活生生的昆虫宴。 “我觉得——”她捧起手边的小萝卜,“早上吃萝卜,清清肠胃。” 蓝眼兔得意挑唇,“听见没有,萝卜可比你的小虫子好一百倍!” 2号选手:“虫子怎么了?虫子营养丰富,最适合做早餐!” 4号选手:“虫子恶心死了,还是萝卜红彤彤的,好看!” 2号选手:“好看能够当饭吃吗,肤浅!” 4号选手:“还能补充水分啊,皮肤干燥吃胡萝卜最好了,你懂什么!” 这俩人争吵不休,般弱已经默默把胡萝卜给啃完了,唇齿里全是清新的气息。 还别说,又水又脆,特别甜。 般弱打了个饱嗝,贪嘴道,“还有吗,再来一根呗?” 却见4号定在原地,蓝瞳水汪汪的,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樱花粉。 般弱:“?” 不是吧,纯情兔子,我就吃根萝卜,你他妈露出一副被我睡服的样子?! 你碰瓷呢你! 裴焕低骂了声,“这个死兔子!” 明明知道自己是幼兔,还敢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在85%的基因匹配度面前,哪只兔子能守得住自己的贞洁! “快走!别管她们了!” 进入躁动期的哨兵觉醒本能欲望,没有向导的安抚是很难清醒的。 但偏偏——他前女友是个普通女孩子啊,根本就没有向导素,怎么疏导他们的暴动的精神力量? 那只会变成单方面的欺辱和进犯! 厨房的意外事故是导演没想到的,他愣了半天,也没想清楚这几个人到底在干嘛,1号男嘉宾喝水就变得凶狠起来,4号男嘉宾喂了1号女嘉宾一根胡萝卜,2号男嘉宾拖着1号女嘉宾逃跑,而做了小动作的4号女嘉宾呆在原地,木楞木楞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副导上前一步,低声地说,“导演,节目出意外了,咱们先停播,请示上级吧。” 樱桃直播器装载了自爆程序,节目组操作一番后,《贩卖浪漫》首次停播,帝国民众一头雾水。 随后官方上线,说录制过程中,塔外来了一群樱桃熊,现在节目上上下下都在齐心协力,大战熊兄弟,由于限制级血腥场面,达到不了播出的标准,只能暂时停播,节目组对此表示深深的愧疚。 樱桃熊也是丝佛帝国特有的一级凶残动物了,在野外以玫瑰为食,但万一到了人群之中,抓伤皮肤,那人类的血肉就是它们最渴望的珍馐了。 导演刚处理完道歉公告这一事,就见副导演领着几个人,将玫瑰塔以及森林外围封锁了起来。 “副导,你这是什么意思?人还在里面呢!” 副导给了导演一封信。 一份来自丝佛红露——帝国皇室的信。 导演顿时哑然。 此时的般弱被裴焕拉着,从楼下跑到楼上,又从楼上跑到楼下,她都快被折腾死了。哨兵出塔之后下了封口令,不得对普通民众提起sg体系,裴焕也没法跟她解释,只能含糊地说,“现在赤跟斯蓝都很危险,相当于进入了狩猎的状态,你一定不要被他们找到才行。” 玫瑰塔设有白噪音模式,在塔内哨兵还保留几分意识,而如果他们要是出了塔,哨兵就再也压制不住信息素的暴动,强制结合的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们只能在塔内逃生。 两人在梯盒里遇到了刚要下楼的奥萝拉,她盯住了两人拉住的手。 “你们……” 裴焕将般弱藏到身后,一副警惕的模样。 奥萝拉哼了声,走出了梯盒。 秀恩爱,谁稀罕! “玫瑰塔的第十二层设有静音室,得想办法把他们引诱到那里去。” 裴焕焦急走动。 般弱有些无语,“你忘记联络器了吗?不是还有敏西吗?” 裴焕:“……我忘了。” 他伸手在衣领上摸了下,扯出一枚深蓝色的纽扣状小物,“敏西?敏西你在哪里?” 一阵白噪音沙沙擦过,随后是少年清亮的嗓音,“怎么了?我刚去外边溜达了一圈,你们怎么都不在客厅了?” 裴焕沉声道,“赤跟斯蓝暴走了,你把他们关到静音室吧。” “……咦,直播器坏了,也不打一声招呼,溅了我一身,真讨厌。” 对方嘟囔了声。 裴焕跟般弱的樱桃直播器早在五分钟前就爆炸了,发明者还恶趣味模拟了樱桃爆炸的结果,幸亏他们有所准备,早早避开了。 “发生这种事,直播肯定暂停了。”裴焕快速掠过无用的废话,“你快点,我们躲不了多久。” “躲?为什么要躲呀?” 裴焕很急躁,“之前不是测过吗,般弱跟赤,跟斯蓝,基因匹配度都超过了80%,他们头一个就是冲着她来的。” 少年语气天真,“那不正好吗?反正这档恋爱综艺,就是搞配对的啊。”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会被强制标记的!” 敏西捻着手上的玫瑰花瓣,扯出了其中最嫩的一瓣,“可是,你让别人压抑天性,岂不是很可怜?” “啪!” 联络器强行中断。 美琳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莫名感到不安,又说不出来。 敏西穿了一套学生装,短袖白衬衣,亚麻格子裤,显得清爽阳光。 “敏西,他们,怎么都跑楼上了?” 敏西冲她一笑,“玩游戏呢。” “咚咚咚——” 走廊上是急促的脚步声。 裴焕先把般弱带到了静音室,“你就站在门边,躲着,等我把人引进来,你就跑出去,然后我们就可以把它锁在里面,好吗?” 他跟哄小孩似的,自觉担负起了前男友如爹的责任。 般弱:“……” 当人诱饵,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样子。 但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女嘉宾是普通人,万一激怒哨兵,被分尸都有可能。而唯一的帮手,敏西,这个家伙表面上乖乖牌,实际上妖得很,狡猾又古怪,性情难测,也不用指望了。她最郁闷的是,这事儿不是女主惹的吗,怎么还招到她脑袋上了?! 裴焕跑出去找人了,很快有了动静。 “咕咕咕——” 低沉的、规律性的叫声越来越近。 是求爱的信号。 有个人影蹦了进来,四处搜寻猎物的气味。 裴焕随后把他按住,眼睛看向后头。 般弱手脚利索得很,转眼就不见人影了,其跑路之快,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裴部长很是震惊了几秒钟——她一个普通人类,怎么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咚咚咚!” 般弱跑过十二层的走廊,却在拐角处,发现了一截尾骨,弥漫着鲜红的雾。 这是由精神体凝结而成的量子兽。 她稳住脸色,悄悄后退。 突然,她腰一紧,戳到了某种硬物。 般弱缓缓地回头,后头是一只洁白如盐的手。 而更后头,两只血窟窿在窗外,正盯着她。 ……日。 这条骨龙附在外面,把整座塔都盘了! 黑暗哨兵贪婪着吸食她身上的气味,喉咙发出的吼声低沉而嘶哑。 般弱不知道他残留几分清醒的意识,试探性地说,“我可以跟你好,但是,你这样,太大只了,你吓着我了,能变小只一些吗?” 黑暗哨兵红瞳燃烧着炽焰,动也不动盯住她。 般弱又去拉了下他的手,滚烫的。 他的眉头似乎才松动了一些,但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般弱撒娇般歪了下头。 “好嘛,求你了。” 红瞳翻滚着异色。 随后,他缓慢地伸出手,勾了勾食指。 盘踞了整座玫瑰塔的量子兽迅速缩小,形成了巴掌般大小的模样。 小骨龙姿势高傲落在了赤的金发上。 嗯……这个女人怎么还不亲亲它摸摸它抱抱它? 真是迟钝! 小骨龙抖开骨翼,闭着眼睛,享受般朝着般弱滑翔过去。 般弱默默挪开了腿。 啪叽。 它一屁股摔在了般弱的脚边。 第239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9) “啪叽。” 这声脆响之后,场面一度变得非常尴尬。 小骨龙缩成了巴掌般大小,远远看去,如同一只长了俩骨翅的壁虎。 此刻,它翅膀扑地,屁股朝上。 完美还原了信徒朝圣时的五体投地顶礼膜拜的姿势。 般弱:……这个见面礼太重了,倒也不必如此。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同样过去了。 它纹丝未动。 般弱:嗯?您还真当自己是壁虎粘地板上了?! 她视而不见,打算悄悄溜走。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去,嗯,上个洗手间。” 实际上是跑路和搬救兵。 黑暗哨兵挺拔而立,不偏不倚,直勾勾盯着她。 她转过身。 “噗呲——” 一口红焰喷出,烧起了般弱的裙角。 般弱:“?!” 你这个小东西滑翔本事没学好,脾气倒是挺暴的! 现在情况她还要装作看不见吗? 卧槽,你他妈真烧啊! 她立刻拿起装饰的花瓶,抽出两三朵含苞欲放的玫瑰。 “哗啦!” 水浇在裙角上,没有半分熄灭的迹象。 般弱穿的是薄纱裙,艳丽的血焰很快从脚踝蔓延到了小腿。 她弯下腰,像抓鸡一样,抓起小骨龙的两只翅膀,它闭着眼,一副“你的小宝贝儿已经屎了都怪你当时没接住”的样子。 般弱:“……” 这丫的还是个玻璃心的。 “你会喷火,那会喷水吗?快点灭掉!” 对方的小爪子扒拉了一下,半空中慢悠悠旋转身躯,撅着小屁股对着她。 哼,女人,我要让你尝尝爱情的苦! 般弱忍无可忍,如同揉捏泥巴一样,使劲磋磨它。 “昂~” 它翻开肚皮,在她手心上快活打滚。 白麝香的气味骤然浓烈。 跟2号身上的微酸涩甜的葡萄柚气味不一样,1号信息素引诱更加强烈猖狂。 少年衬衫的干净皂感,又像是被刚刚洗过的湿床单围裹着,太阳散去水汽,却散不掉经久缠绵的温暖,略带湿润草木的腥。 一丝辛辣的气味与滚烫的体温,入侵肌肤。 黑暗哨兵从后头抱着她,双手禁锢着腰肢。 他垂下睫毛,舔了她耳后一口。 炙热的,潮湿的。 手掌上的微型骨龙也翻了个身,它仰起同样颜色的红瞳,眯着眼看了般弱一会,咔嚓一下,胆大包天咬住她手腕。 滋溜滋溜。 甜的。 滋溜滋溜。 它龙大人原谅这个女人了! 般弱顿时心梗,她使劲甩动手腕,这家伙比粘钩还粘得牢,根本甩不脱。 裙子上的火还在烧着,却没有烧着她的皮肤,般弱干脆滚进对方的怀里,试图蹭灭。 结果—— 火种落到他的长裤上,灼烧出好几个洞。 黑暗哨兵一无所觉,仔细地搜寻深埋在肌体下的腺体。 他疑惑皱了下眉。 小骨龙受了主人意志的影响,扇动翅膀,大脑门费劲往般弱的袖子里钻。 心累的般弱拖着它的尾巴,强行拽出来,而下一刻,她锁骨一阵濡湿。 他探索的领地开始逐步深入。 般弱:“……” 声东击西,好一对不要脸的主仆。 她转念一想,赤性格多疑,做事谨慎,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抑制物品。 般弱踮脚尖,从他头发丝扒起,星际时代的物件以微型居多,一颗纽扣,一个耳钉,一枚指环,都有可能暗藏玄机。只是,她快将人全身摸遍了,也没发现端倪,反倒是这人,这量子兽,更加亢奋了。 小骨龙难受至极,哼哼唧唧,时不时就喷出一口龙息,地毯、挂饰、花瓶、柜子等,陆续燃烧起来。 周围漫起一片火光。 般弱想逃又逃不了,被人强硬摁住了肩胛骨。 艹! 当普通人也太难了吧,在强大哨兵的决定性力量面前,身娇体软易推倒,她要是哨兵,一定跟这家伙大干一场! 般弱动了动手腕子,活动关节。 蓄力30%……60%……100%! “啪!” 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 清清脆脆,落到实处。 小骨龙惊呆了。 它吓得从她手腕掉下去,啪叽一下,重新和地板融为一体。 从它诞生时起,就没见过主人被扇巴掌的画面! 黑暗哨兵被掌掴得偏过头,下颚线清晰锋利,梳起来的金发垂下了一绺,他缓缓转过头,原本的眸色泛着玛瑙的瑰丽,被暗红取代后,灼热的焚烧感如影随形,空气也要命得干燥。 感官极限延伸,他压着舌尖的麻意,轻轻地眯起眼。 “嘭——” 他眉眼往下凌厉压着,将她抵在墙上。 般弱猝不及防,赤脚踩上了玫瑰。 底下还有水。 尖锐的玫瑰刺划过了脚踝,渗出血珠。 般弱明显感觉这人的呼吸加重。 他单膝跪了下来,脸庞欠缺情绪,而指尖捏住了她脚踝的一滴血,轻缓含入唇中。 不够。 还不够。 理智焚烧殆尽之后,本能占据了躯壳。 般弱想把小猪蹄子抽回去,被人狠狠一拽。 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他贪婪吮吸着血珠。 “学妹——” 裴焕赶到,表情瞬间凝固。 那火舌舔舐着年轻女孩的裙摆,烧成泛红的灰烬。而金发红瞳的怪物跪在她的脚边,亲吻着脚背。 旁边散着几枝泅水的玫瑰。 裴焕:“!!!” 裴部长当即抛过去一件东西。 “是抑制颈环,给他戴上!” 般弱使出了传说中单身多年的手速,一秒给人套上。 空气安静了。 那鲜红的火焰将她的裙摆从脚踝烧到了膝盖上方,边缘一片焦黑,散着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而地上的小骨龙也消失了,只剩下被熏黑的地板。 黑暗哨兵恢复清醒。 他的目光凝在了面前的雪白之上。 一只女人的脚,纤细的,有细微的伤口,正放在他的掌心里。 他缓缓抬头。 俩人目光接触。 赤:“……” 这是他二十岁人生中,做过的,最恐怖的,一场噩梦,没有之一。 裴焕冲过来,将般弱拉过来,焦急地询问,“你没怎么样吧?他,他没有对你干什么吧?”要不是他在静音室里发现了抑制颈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没事,就是——” 裙子被烧坏了。 脚被舔了几口。 般弱觉得这一天还真是多灾多难。 但她相信,此时皇太子赤的心里,滋味一定多姿多彩。 赤低下头,抑遏着躁动,扯了下他脖子上的陌生的抑制颈环。 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狗链子? 他捏了下,没碎。 裴部长心疼遭难的学妹,见到他的动作,冷笑道,“你扯不断的,这是政府新研制的,r1932微观粒子能量抑制颈环,专门用来囚禁s级宇宙通缉犯。一个发起情来没有丝毫廉耻心的男人,就该被拴个两三年,好好反省!” 赤站了起来,如同一头高大凶猛的怪物,他身上的丝绸衬衫和长裤遭了殃,被自己量子兽的精神火焰烫出了好几个洞,松松垮垮破破烂烂的,露出的胸膛雪一样洁白,似圣洁而不可侵犯的神殿,拒绝任何欲望的蔓生。 他口吻带笑,眼神没有温度,冷淡得如同死湖,“那你就把她拴在你的腰带上,看紧点,永远也不要取下来。” 赤经过两人身旁。 脚步声轻缓。 他停顿了下。 “今日事发突然,让明小姐受惊了,不过,还希望您明白——” 皇太子赤睫毛低垂,扎下温柔一刀。 “这一切,只是低级恶劣的生理欲望作祟。” 暴动持续了四十分钟,又恢复平静。 2号女嘉宾美琳和3号女嘉宾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姜小娜隐隐察觉,是赤喝到了她滴下向导素的水,引发了不可想象的狂乱。楼上传来声响,她的腿儿打颤,不是很敢上去。姜小娜本来就有点鸵鸟本性,什么麻烦也不想管,她说服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就上去。 等她鼓足了勇气,正要上楼,赤却下来了。 他换了一件雪白皱边衬衣。 ……颈上多了个项圈? 女嘉宾们瞪直了眼。 1号在她们心中,比4号更难搞,看着温柔体贴,举手投足之间,斯文儒雅,彬彬有礼,但他身上也有帝国上位者的薄情特质,永远跟人隔着一层,疏离的,难以靠近。他的穿衣方式延续了大贵族的严谨守旧,绝不会在脖子戴上装饰——那是男性犯人的耻辱标记。 为了让1号产生共鸣的情感,女嘉宾们暗暗较劲,收起了色彩明丽的项链,颈子上干干净净的。 结果最嗤之以鼻的1号居然戴上了颈环? 那颈环是黑金材质,暗底上遍布金色的裂纹,衬着洁净雪白的领口,浓烈的禁欲气息又有一丝的诱惑。 “赤哥哥,你,你怎么戴这个呀?” 姜小娜的脸有点红。 她还没见过这一面的赤,像是神像走下了神殿。 赤微笑着,红瞳艳丽,“这还得多谢你呢。” 姜小娜顿时心虚低头。 此时一群人也下来了,斯蓝的脖子上戴着同款颈环,脸色臭得出奇。 裴焕带着般弱,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远离之前兽性大发的怪物。 姜小娜视线下移,落到般弱的脚上,“你,你受伤了?” 她怎么跟赤哥哥一样,又换了一套黑色薄毛衣长裙?脚脖子还缠上了冰蓝色的创伤纱布。 般弱冲她一笑,“这还得多谢你呢。” 女嘉宾们:“……” 她们好像听见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这男1跟女1什么时候契合度这么高了? 众人各怀鬼胎,潦草吃了一顿后,因为联络器失去信号,去外面找节目组了,樱桃直播器突然爆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来才发现,节目组早就撤离了,根本寻不到踪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就不见了?” 男生们心知肚明,没有说出真相。 而女生中,姜小娜懵懵懂懂的,2号跟3号则是在不停抱怨。 “我们先住下来,明天再联络吧。” 赤一贯是众人的主心骨,稳住大局。 众人也没心思做饭了,各自喝了营养剂,回到房间待着。 姜小娜则是心痒痒的。 她床底下藏着一个盒子,是公爵和夫人给她的,他们说服用之后,会让所有男生都喜欢她。结果今天出了点意外,那东西被赤哥哥喝了,她没看到楼上情况怎么样,但隐约感觉到两人的气氛变了,赤哥哥看着人的时候……特别欲。 她脸颊发烫,止不住想起他颈上的项圈。 四下安静,灯也熄了,她又生出一个念头,悄悄下了床,攥住一管试剂往外走。 姜小娜下楼,去了厨房,也不打算烧水了,准备和凉水一块儿喝。 “啧。” 后头响起一个慵懒的调子。 姜小娜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没抓住,从中掉落。 “不要!” 她喉咙发出一个字眼,又被硬生生堵住了。 一只手稳稳接住了落下的试剂。 “……嗯?没猜错的话,就是这玩意儿,诱赤哥发了情?” 那人藏匿在暗影中,白色卫衣,戴着宽松兜帽,身架子尤为修长挺拔。 姜小娜咽了下口水,“不,不是的!” 她匆匆上前,要夺走那管液体。 “这位选手,你违规了哦。”对方嬉笑着,“我知道,你肯定不止一管,做个交易怎么样,你这管就归我了,明天,你把它滴在赤哥的水杯里,事情会更好玩的。作为报答,我就不揭穿你了,今晚就当我没来过厨房。” “不然——” 他歪着头,露出可爱的虎牙。 “你会因为耍卑鄙手段而身败名裂的。你想永远都被女1压着吗?” 姜小娜心口一跳。 第二天,众人起床。 大家准备休息一会儿去外头找人。 姜小娜惴惴不安看了眼敏西,对方懒散躺倒,根本不理她。 她心一横,从厨房里亲自端水出来。 众人夸了她一波勤劳。 敏西挑眉,看向赤,他不紧不慢喝着水,突然脸色一变。 他虎牙咬着杯壁,荡出甜蜜的笑意。 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而下一刻—— 体内升起陌生的、庞大的、骇然的躁动。 敏西错愕。 赤眯着红瞳,无声扬了扬唇。 弟弟,天堂打烊,该你下地狱了。 第240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0) 向导素,哨兵的安抚剂。 而在另一层面,它亦是引诱哨兵坠入欲情深渊的催化剂。 姜小娜没接触过sg体系,并不知道这东西会给哨兵带来多大的影响,可经历过昨天的暴动之后,她也隐约了解,它会让人失去部分理智,对喜欢的对象发出强烈的求爱信号——要不然赤哥哥失控,男2怎么会带着女1逃跑? 当昨日女嘉宾们各自回房,均被12层楼的异象惊呆了。 走廊地毯焦黑一片,易碎装饰品碎了满地,狼藉不堪。 破坏力之大,如同天外异物入侵。 姜小娜感到心悸,又情不自禁向往着这股强大的力量——若是作为伴侣,安全感肯定很高。 现在男2裴焕是女1明般弱的前任,俩人藕断丝连,指不定旧情复燃,这潜力股就废掉了。 再说男4斯蓝,姜小娜冒领功劳,心里也虚着,更加不敢面对人了,之前积累的好感迅速冷却,相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尴尬。 而男1赤,稳重温柔,是姜小娜从开局起就好感度满分的对象,但昨天对方的一举一动,让姜小娜十分失望——他成了欲望的奴隶,克制不住冲动,追在明般弱的屁股后头跑!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基因匹配度95%的可怕性,本能超越一切理智。 现在只有男3敏西跟明般弱没有扯上关系了——敏西说过他喜欢干净的女生! 姜小娜心里有小小的雀跃,她虽然长得很普通,但对待感情是很真挚的,没交过男朋友,还,还是处子。 想到这里,姜小娜还有点委屈,明般弱是名校出身,聪明漂亮,她每次来自己打工的中餐馆吃饭,都是和不同的男生,举止相当亲密,说不是男朋友姜小娜都不信! 男女之间哪里有纯友谊呢! 都跟人出来吃饭了,感情绝对不一般! 敏西是个乖小孩,眼看着他跟明般弱打得火热,姜小娜不愿意他被女1蒙蔽,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说出来——明般弱还不承认,冲着她和节目组发火! 姜小娜就有点不服气,像明般弱那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对于勾引男生游刃有余,没有经过几个男人的管教,雏儿怎么练的出来! 她要是没恋爱过,就该像她一样,笨笨的,傻傻的,不会化妆,也不会撒娇,没有半点心机! 还好她苦心没白费,敏西一听她交过多个男朋友,立刻远离了坏女人。 姜小娜之前把敏西当成弟弟一般的存在,狗狗眼温柔下坠,毫无攻击性,只想揉着他的脑袋。直到昨晚,她被敏西威胁了一通,姜小娜的少女心陡然活了过来,这种表面乖背地里使坏的小男生很带感好吗! 可惜的是,早上她被赤抓住了,让她把东西滴到敏西的杯子里。 姜小娜平常都不爱动脑,哪里经得住这种恶魔之间的头脑战,很快就被人当枪使了。 她一面愧疚于自己背叛与敏西的约定,另一方面又不禁期待起来。敏西虽然跟明般弱基因匹配度100%,可他本人也说了,他讨厌乱搞的女孩子,明般弱不是他的菜。那,那他最真实的反应,应该就是对着他最喜欢的女孩子了吧? 男生突然靠了过来。 姜小娜心脏扑通乱跳,他,他果然是喜欢自己的! 跨越基因与本能的喜欢! 怎么办,她还是对赤哥哥更在意一点,他要是表白的话,该怎么委婉地拒绝,而不会伤到这个男孩子的脸面? 姜小娜的心乱成春水了。 男生伸出了手。 姜小娜脸蛋滚烫,“还有人在呢,你别这样——” 指节修长的手掌拽住了女生的裙摆。 一截鲜红的裙纱。 姜小娜身体僵住。 像这种性感复古的红色,姜小娜是不碰的,她觉得很艳俗,也只有那些想要吸引男人注意的女孩子,才会穿这种红裙,十分晃眼。 敏西越过旁边的姜小娜,大幅度倾过身,紧紧攥住了般弱的裙角。 手背青筋凸起,很用力。 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虚幻失焦,而少年的脖颈后边全是冷汗。 室内弥漫起一股清凉的香气。 敏西倏忽用力,想要将人硬生生拖走,般弱暗叫不好,立即拽住旁边的斯蓝。 斯蓝:“!!!” 他们哨兵水逆,最近是迎来了集体发情期吗? 兔子战斗力十足,他随时随地抓起一根胡萝卜,熟练往般弱嘴里塞。 裴焕气恼,“不行!不能给她吃!” 而般弱这次学聪明了,她偏过头,躲过了兔子的胡萝卜袭击。 随后,她快速夺下萝卜,捏住敏西的下巴,狂塞进去。 敏西:“???”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叛逆! “……呕。” 两位哨兵互相厌恶对方的信息素,原地干呕起来。 敏西勉强找回理智。 般弱逃脱生天。 敏西捂住喉咙,也不装乖小孩那一款了,狂飙脏话,“妈的,好恶心啊,蓝眼兔,这萝卜发霉了吧,你藏多久了!能不能讲究点保鲜期啊?” 斯蓝瞪着一双漂亮凶狠的蓝眸,“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 敏西捂着发疼的胃,从沙发上起来,一瘸一拐走向梯盒。 “敏西,你去哪里啊?我们要出门了!” 奥萝拉急切地追问。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去躺一躺。”精神受到极大刺激的少年皮笑肉不笑,“你放心,赤哥是行走的百科书架,知识渊博得很,有赤哥的指引,野外徒步不成问题,肯定很快就找到节目组。” 兔子的胡萝卜缠绕着信息素,给敏西催吐了一波,恶心得他不要不要的。 但也因此,他保持了些许清醒,还能撑到12层楼的静音室。 敏西走过罪魁祸首的身边。 琥珀瞳沉下暗色。 “赤哥,你可要,好好带队。” 赤温和一笑,如沐春风。 “那是自然,你在塔里好好休息,等我们的好消息。” 男生们皆有些担心,“赤哥,敏西他发,呃,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不必担心,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皇太子赤碰触脖颈,头一次碰到冰冷的金属质感,是r1932微观粒子能量抑制颈环。 对于哨兵来说,是耻辱的、被禁锢的标记。 他唇边的笑意变得神秘莫测。 而众男生恍然大悟。 原来是上楼拴“狗链子”去了! 一群人商量后,配备野外专用的微型武器,踏上了寻找节目组的路程。 其实本来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男生们心里都明白,节目组的撤退是为了避免无辜的伤亡,并且封锁哨兵发情的信息源。大概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的战斗结束得那么快,由于联络中断,节目组没法获得第一手资料,仍在最外围的地域等着。 八位嘉宾里,有四个是普通女孩,这场找节目组的戏是做给她们看的。 般弱也装作不知,跟着他们走。 中途,大家靠着溪边,进行午休。 般弱对噪音敏感,于是费尽心思,找了棵隐蔽点的大树,背靠着枝干眯一会儿。 然而—— 妖孽般的笑声细微擦过耳边。 “……嗯?你说什么?” “抑制颈环出问题了?” 有人在大树的另一边开着联络器。 他嗓音温柔如溪边流水,潺潺而落,却暗藏刀锋的凌厉,“怎么,小敏西,你怀疑是哥哥动的手脚?怎么会呢,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嗯?你说什么?呀,这里好像受到了什么干扰,信号不怎么好啊……小敏西?你听得见么?” 啪嗒。 联络器人为中断。 脚步声朝着她这边过来,踩过枯枝落叶,咯吱得很清脆。 般弱紧闭双眼。 寂静无声。 走了? 她悄悄睁开眼,正撞上一双焰红的瞳孔。 “……” 赤含笑地问,“一分钟心跳了145次,明小姐,告诉我,您在梦中是梦见了谁的裸体?” 日。 眯眯眼的都是怪物。 但般弱也是个厚脸皮的小怪物,她迅速反击,“你的!” 他噢了一声,“我可真是荣幸。” 赤意味不明地笑道,“刚才,我跟小敏西的对话,你听见了吧?静音室的抑制颈环,坏了呢。你说它早不坏,迟不坏,偏偏在这个时候,坏了,这是不是就是命运的指引呢?” 他捻起她胸前的一缕卷发,“今晚恶魔出巢,神明要被玷污了。” “你说,是不是得提前求个人呢?” 他眼尾上挑。 这是调情吧调情吧调情吧! 在没发生的事情前,般弱相当硬气,“你放心,我就算被捏扁,也绝不会叫你爸爸的!而且我还有斯蓝跟裴焕,用不着你!” 男生的脸色变淡,“是吗。” 他倒要看看,兔子跟孔雀,哪只毛更快被拔光。 一群人从中午找到了傍晚,女嘉宾们穿过荆棘丛,时不时就被挂伤,眼下又没有直播器,她们也懒得掩饰自己了,嘴里的怨言越来越多。 “天都黑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是啊,这林子说不定有什么野兽呢!” “我受不了了,我整个脚都肿了,估计起水泡了!” 赤看差不多了,温声地安抚。 “辛苦大家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明天你们就休息一天,让我们男生来找吧。” 女生瞬间欢呼起来,看向赤的眼神愈发火热,就连心仪敏西的奥萝拉也透出几分含情脉脉。 一群男女往回走。 天色昏暗,树林偶尔响起鸟类的呜咽声,仿佛临死前的求救。 乌云遮挡了月光。 女嘉宾们紧紧靠着男生走,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美琳嘟囔着,“还没到吗,这里冷死了。” 一丝血腥味飘到斯蓝的鼻腔里,他表情微变,“不好!” 信息素暴走了! 而在场的,他跟赤戴上了抑制颈环,裴焕则是维持了平稳的体征,并没有爆发躁动期。 所以—— 密林的迷雾中燃起了火种。 庞大的精神力量骤然笼盖,伴随着嘶嘶的声音,怪物显出了棱角的轮廓。 裴焕倒吸了口凉气。 ……双头蜥?! 这是什么等级类型的量子兽? 那两颗脑袋硕大无比,挂着四轮暗金色的月牙,细看是怪物的眼睛。 它出现就锁定了今晚的点心。 赤如恶魔,在她耳边低语。 “去吧,女孩儿。” “被它品尝,被它撕碎。” 第241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1) 量子兽暴走,众哨兵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节目组在撤退的时候,启动了特殊的防护机制,封锁了这片区域,禁止高空飞行——他们想要坐轻型小舰离开是不可能的。 迂回的方法被堵死了,他们唯有正面跟量子兽杠上。 可问题是—— 裴焕觉醒太迟,临近毕业,他还没来得及进入圣所或者黑塔学习,就被家族付以重任,匆匆将他投入了同一批毕业的哨兵试炼中,他对哨兵的力量是一知半解。 同时,他的五感和精神体被圣所的老师强行封闭,除了强悍的身体素质,仍旧处在sg力量体系的食物链底端。 斯蓝出身莫比乌斯族,精神领域是“无穷”,可以令人沉溺在无限的幻觉当中。 而此时的兔子烦躁扯着脖子上的抑制颈环。 对于众多哨兵来说,抑制颈环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它禁锢力量,压抑欲望,身体与精神都承受着一种非人的切割感。戴上抑制颈环的普通哨兵,一周内都无法动弹,将人硬生生逼成性冷淡。 而斯蓝是以“刀锋第七”的成绩从黑塔光荣毕业,身为金字塔顶端层的s级哨兵,倾尽全力的爆发无限接近于黑暗哨兵,可以说是很有潜力的战斗兔了。 毕业当天,斯蓝喜提全村希望之光的称号,让专出向导的莫比乌斯族扬眉吐气了一番,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他血防厚,比起普通哨兵承受能力更强,所以戴上之后还能行走自如。 只是,力量被封印之后,他跟裴焕就站到了同一个起点。 ——都很菜。 俩哨兵对视一眼。 自闭了。 女嘉宾们反倒是很兴奋。 “……敏西!你怎么来了!” 奥萝拉高兴地喊。 对面站了个人,挺拔细瘦的少年身形,树影遮住了面部轮廓,嘴唇却是不正常的鲜红,在月光的映衬下,比般弱的裙子还红,透着一丝诡异与阴冷。 奥萝拉正要跑过去,被身后的哨兵打晕。 噗通。 噗通。 又有俩个人倒下了。 裴焕和斯蓝合作默契,接连放倒三人,而轮到般弱,他们犹豫了。 ——她可是双头蜥的目标! 万一将她打晕了,丧失逃跑能力,岂不是更糟? 沉默阴森的哨兵踩着枯叶,步步逼近。 双头蜥发出急促的吞咽声。 “得阻止他!” 裴焕沉下面孔。 同为哨兵,他们自然随身携带了一些破坏性强的机械,如压缩量子炮、压缩光波炮、微型反物质炮等,专门来对付星际异兽的。 “嘭嘭嘭——” 一梭梭幽蓝的光穿透双头蜥的身躯,尖叫声中,灰尘四起。 然而,他们的手段没有逼退它,反而令其再度疯狂暴走。 “嘶嘶嘶——” 嘶哑的声响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般弱也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身。 般弱:卧槽!它没有可可爱爱的小尾巴!两只脑袋各自长在身体的两端! 呜呜呜丑哭她了。 明明本人长得元气活泼,还有小虎牙,怎么量子兽这么残暴凶猛啊? 敏西激发了血脉深处的恐怖力量,精神体几乎凝成了实质。双头蜥的脑袋相当铁,一甩,树木拦腰截断,地皮寸寸龟裂。 它扇飞了一只兔子和一头孔雀,并且试图拔光它们的毛。 般弱:卧槽!大型动物打架家暴现场!她一介凡人,能不能先溜? 她看了看昏暗的四周,在没有导航和武器的前提条件下,她跑也白跑。 幸亏她中午听到了赤的通话,并向兔子要了好几根胡萝卜护体! 般弱助跑几步,找准角度。 咻! 胡萝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如橘色流星。 “咔嚓。” 双头蜥高高扬着两颗脑袋,互相争夺,最终左边那颗脑袋获得胜利,一口吞掉。 它静止了半分钟。 原地干呕。 暗金色的月牙疯狂眨动,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可怜巴巴的。 细听有呜咽之声,仿佛在说“呜呜呜好难吃爷吐了”。 般弱:“……” 看来哨兵之间的厌恶感是与生俱来的,连精神体也不例外! 下一刻,双头蜥恢复正常,它生气于雌性的骚操作,朝着般弱俯冲而下。 似乎要给她一个颜色瞧瞧。 而基因的天生亲近度让双头蜥没有下重手。 它抬起脑袋,原本想要压扁这个无耻的人类,却在最后关头,下颌轻轻碰了下般弱的脑袋,推着她往前走,直至滚到它主人的怀里。 看着两人合为一体,双头蜥满意地点了点头。 般弱:“……” 所以说量子兽都是恋爱神助攻吧? 双头蜥保持了冷血动物的特征,通常而言,它在白天狩猎,夜晚休息,而今晚的特殊性让它没法栖息。好不容易逮住了出逃的雌性,双头蜥躁动不安的情绪减轻了,它趴下来,身体呈现一个环形,将主人和般弱围在中间。 般弱目瞪口呆看它双头交叉,脖子突然伸长,你他妈的还用心地打个蝴!蝶!结! 难道是越凶残的怪物越有一颗粉嫩的少女心?! 小绿茶被双头蜥的蝴蝶结打法秀了一脸,并且深深怀疑起自己究竟是不是个女生,她打蝴蝶结还没有一头蜥蜴来得优雅漂亮! 她被震得恍恍惚惚,身体贴上了一个冰块。 他很冷。 几乎是从头发丝冷到了每一寸的肌肤,即使嘴唇红得滴血,可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温度。 为了取暖,这家伙将她盘得牢牢实实的。 “啊嚏!” 般弱冷得牙齿打颤。 虎牙刺着她的肌肤。 每个哨兵“进食”的方式不一样,这哥们爱咬,小口小口地咬,像被蜜蜂蜇了一下,又疼又痒。 双腿被囚禁之后,般弱使出全身的劲儿,掐着他的胳膊,试图令人清醒。 “敏西,你看清楚,我不是姜小娜!” “我是你最讨厌的——” 对方的回复冰冷粗暴。 “闭嘴。” 般弱惊了一下,他竟然还有理智? 她立即就说,“我已经三天没洗过澡了,脖子上全是泥,还有汗臭味,而且我交过男朋友,我的——” 脖颈的皮肉传来刺痛。 “你的,腺体,在哪。” 对方的呼吸压抑沉重,“我要,刺穿,标记。” 漫长的进化中,向导生出了精神腺体,便于更好地控制精神力量,这里同时也是向导素最集中的地方。 初次结合的哨兵和向导,并不能立即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只能通过腺体的标记,加深双方的精神烙印,从而融为一体,彼此精神成功结合,从此生死相随。 “什么腺体?” 般弱努力伪装成傻白甜,可惜失败了。 “别装,看到,我的,精神体,你,就算,不是,真正的,也是,潜在的——” “向导种子。” 弟弟如狼似虎,怕她听不懂,还换了个说法。 “你的,敏感点,在哪。” 般弱:“……” 夭寿了。 “不行!”般弱想也不想拒绝,谁乐意好端端被咬一口? 她又不是佛祖,才不乐意割肉喂鹰呢! 般弱开启了苦口婆心的洗脑模式,“敏西弟弟,别忘了你之前说的,你要找的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女孩子,我个人条件肯定是不符合了!” “你说你讨厌我,不屑我,你要是跟我亲密接触了,你就脏了啊,以后怎么面对你的初恋小情人?听姐姐的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弟弟指骨发寒,凌厉捏住她下巴,咬破茜色唇珠。 “废话,真多。” 他疯狂吞咽陌生的甜水,不改掠夺本性。 “脏了,我的事,你别管。” 双头蜥缠绕成蝴蝶结,躯体缓缓滑动,细鳞在月光下泛着乌黑色泽。 般弱只当是被宠物咬了,想办法自救。 “别,别咬舌头,会死的大哥!” 般弱只能现场编,“你要腺体是吧,我觉得,嗯,我胳膊就很敏感。” 敏西半信半疑,哪有人的兴奋点长这地方的? 他的眼神透着迷惑。 她瞪了他一眼,“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我信。” 他扒拉下她的领口,一路细吻过去。 般弱的萝卜存粮再度发挥了美妙的作用,直塞人嘴里。 “咳咳咳……我呸!” 般弱趁此时机,挣脱他的怀抱,并且从双头蜥盘绕的缝隙里挤身出去。精神体浓稠得宛如实质,般弱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她甩开这种难受的感觉,直奔“救世主”而去。 “爸爸!”她满脸凄苦,“求您救女儿一命!” 什么原则,什么骨气,我好绿茶不吃眼前亏! 赤这个坏家伙,从头到尾都在看戏,小绿茶恨得牙痒痒的,心想,迟早有一天,她要努力走上人生巅峰,骑在这家伙的脖子上撒野! “刚才不是热吻得很过瘾么?”高大男生斜睨她一眼,口吻含笑,“您继续啊。” 般弱可怜兮兮的,嘴皮子可没软,“你不能因为嫉妒使你面目全非你就见死不救!” 行,还骂他。 赤转身就走。 “父亲大人——” 女孩子跌在地上,抱住他的腿。 绯红双眸往下一看,“明般弱,您能不能有点骨气,站起来,抱男人的腿,要不要脸。” 般弱沾了点口水,往眼角抹上,呜呜开哭,“你怎么能欺负我,你之前,亲我没洗的脚,我都让你亲了,现在你还眼睁睁看我送死。上帝啊,这就是你的子民啊,你快睁眼看看,他要把我一个柔弱、可怜、漂亮的女孩儿逼死了!” 赤眼角抽搐,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这根本就是威胁他! 视野中的女孩子歪在草木之间,黑发比夜幕还要深沉,铺着柔绒质感的红裙,似宇宙星河间燃起了一束至烈的焰火。也许是被刚吻过,她的唇肉泛着热烈的红,而陌生哨兵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缠裹着她。 赤的眼底掠过杀意。 “起来。” “我不!” 他微抬下巴,危险警告,“确定真不起来?” 般弱感官敏锐,嗖的一下就蹿了起来。 赤:“……” 胡搅蛮缠的时候是真难搞,乖的时候又特别乖。 “你不想被他标记?那得帮我做一件事。” 般弱一副狗腿的样子,“父亲大人有什么吩咐,女儿绝对帮您办好!” 赤扬了扬脖颈,暗金色的抑制颈环碰撞着皮肉,发出冰冷的金属声,血管潜伏,喉结半掩。 “解开它。” 般弱顿住。 他似笑非笑,“明小姐放心,我出门带了抑制糖片,能保持清醒,不会随便跟你乱伦的。” 皇太子赤低下头,从制服的口袋慢条斯理拿出了一个薄荷绿的小盒子,又慢条斯理拂了下盒面,做足了贵族的优雅姿态。 双头蜥发现里头少了个人,原地暴躁,冲开了蝴蝶结。 它气势汹汹要叼回般弱。 般弱自己的牙龈都快着急上火了,而帮手还是慢吞吞的动作,她干脆捏住一枚糖片,强硬摁他嘴里,指尖还擦过了对方的牙齿。 赤:“???” 好无礼的女人! 怎能把自己手指头塞人嘴里!不讲洁净卫生! 般弱迅速按下了抑制颈环的开关,绕到赤的身后,气沉丹田,暴喝一声。 “孙子,你爸爸来了!” 随后她一脚踹人屁股过去。 去吧皮卡丘! 赤:“!!!” 尊臀受辱,他定让这女人付出代价! 第242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2) 抑制颈环解开的瞬间,精神力量澎湃涌出。 血色艳丽的浓烟悄然蔓延。 骨尾摆动,庞大身影骤然降临。 咯吱咯吱。 量子兽扭转硕大的脑袋,表情似乎很迷惑,盯住自己的屁股不放。 刚才……它龙大人的屁股好像被弹了一下? 哪个混蛋干的好事?! 两只血窟窿充满杀气,四处扫射,直到般弱进入它的视野。 嗷。 量子兽无比亢奋,尾骨一节节甩动,它自动缩成微型小龙崽,骨翼完全伸展,像个小可爱,甜甜蜜蜜冲着般弱滑翔过去。 而在般弱这个正常人类的眼里,就是黑暗之中,一头蝙蝠形状的东西凶神恶煞俯冲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她动作利索滚到一边。 啪叽。 小骨龙一头撞到她身后的树木上,因为头太铁了,它的脑袋直接洞穿枝干,完美卡住了脖子。 她没有接住龙大人。 龙大人自闭了。 赤面无表情拽住它的尾巴,一手扔到半空。 双头蜥一口咬住。 俩兽:“……” 好恶心的感觉。 呕。 哨兵的精神体互相排斥,打起架来相当暴躁,五百米内的地域沦为焦土,如同末日景象。 般弱顺手给几位昏迷的女嘉宾开启了个体防护罩——她可不想无辜背锅! 该做的她做了,能不能活命,得看她们自己造化。 般弱做完这一切之后,不远不近吊在他们的后边,在安全距离内观察顶级哨兵的较量。 这些可都是纯干货,动物斗殴免费在线观看学习,如果能知道他们的软肋和弱点,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呢!之前那小兔崽子说她是“向导种子”,这又触及到了般弱的知识盲区。 雇主在帝国第一学府才读了大一,按照正规生的学习进度,她起码到大三才能接触到这些隐秘的、核心的机密。 不过通过字面发散思维,般弱将“向导种子”理解为“萌芽的”、“潜伏的”的向导预备役。 她很有可能会觉醒向导之力! 在剧情中,金主爸爸情路不顺,录制也屡次出麻烦,后期约不到人,出门的机会都少了,更别说跟人一起去基因科学配对所,共同测试匹配度。般弱原本想给姜小娜挖个小坑,这基因匹配数值有高有低,高的欢喜,低的狂怒,她的爱慕者不打起来才怪呢! 到时候小绿茶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了。 结果基因科学配对所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女主的评分之低,从侧面验证了般弱的想法——女主天生不是向导,她是靠着某些辅助手段刺激觉醒,或者暂时变成向导,吸引了少年哨兵的注意。 这样一来,她的任务就很简单了。 就算最后没人选她,但其他女嘉宾也没人选,那局面不就打平了么? 一起丢脸那不叫丢脸,叫跟随组织! 当然还有一个更刺激的方法,那就是让所有人都喜欢她,走女主的咸鱼团宠之路,让女主无路可走!被男嘉宾连续发榴莲票的小绿茶很心累,她认真想了想,算了,操作难度有点大,她又不是帝国公民都喜欢的玫瑰币。 天天追在别人屁股后头嘘寒问暖的,是个艰难困苦的体力活啊。 她还是专心当个嘴上说说的绿茶girl好了。 最好还是能捏住人把柄的,必要时刻杀他们一盘。 因此,般弱仔仔细细老老实实观看战斗直播。 双头蜥在面对敌人时,可没有打漂亮蝴蝶结的兴致,上来就干。而血雾骨龙继承了主人的意志,气势汹汹呼啸而去,势必要将这个觊觎它伴侣的家伙当场分尸。量子兽半空中激战,哨兵则是无限制格斗。 般弱离得远,对他们的对话听得不太清楚。 敏西躲过横来的一脚,呼吸急促,“赤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弄坏,颈环,还,阻止我!” “我改主意了。” 赤笑容温和,发动彬彬有礼的贵族劝降。 “小敏西,狩猎游戏,到此结束。乖,让我劈晕你,带你回去。” 发情的哨兵眼睛猩红,暴戾丛生,他抓起一截断木,反手劈下,对手躲闪及时,而地上裂了一道两米深的锋利口子。 双头蜥受到了主人烦躁心境的影响,空中嘶叫,疯狂暴虐,余波震到了般弱这边,个体蓝光防护罩显出了一丝裂痕。 骨龙愤怒了。 臭爬虫,你敢动龙大人看上的雌性! 龙吟声响彻天地。 龙息如星火坠落,周围俨然一片绯红之境。 般弱怕自己烤熟了,赶紧往外跑了一段路。 而昏迷的哨兵热得受不了,各自转醒。 “……般弱,快跑!” 熊熊火势映入眼中,他们焦急大喊。 普通人类无法感知哨兵的精神体,但不代表哨兵攻击无效,相反,牵扯进哨兵斗争的普通人,十死九伤,或者无人生还。尤其是在哨兵的躁动期和结合热的期间,一般会被“塔”所隔离,直到与向导结合后稳定下来。 等级越高的哨兵,对自己的发情期预知越敏锐,他们会提前进行申请隔离,免得伤及无辜。 而这一次哨兵意外暴走,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血红火海中冲出一片光,瞬间包围般弱。 ……嗯? 卧槽老娘的裙子又烧了!败家仔! 般弱差点走光,内心把罪魁祸首辱骂一千遍。 一件制服外套缠住她的腰胯,遮住大腿。 微热的手掌掠过她的肩胛骨,捏出了一只作乱的东西。 赤口吻含笑,令人不寒而栗,“是我教你烧女孩子的裙子么?……嗯?” “嗷嗷嗷!” 小骨龙不服气嚷着。 窝不管!龙大人打架赢了!要交配配! 赤生生捏爆自己的精神体,血雾在指尖逸散。 卧槽! 般弱吓尿了。 还有人自己“杀”自己精神的! 狼人本狼。 赤优雅拭去唇边血迹,一手拎住般弱的领子,似笑非笑,“我的好女儿,你跑什么跑,咱们如此亲密作战,该好好谈个心。刚才我的屁股,你踹得爽不爽?” 是挺爽的。 但般弱不能说出口。 她求生欲很强,“我那是一时情急,绝对没有冒犯您尊臀的意思,要不,我给您,擦擦?” 小绿茶乖巧举起了手。 青年一手擒住。 女孩子的手腕纤细无骨,泛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他垂下了眼,嗓音倏忽变冷。 “不必,你离我远点就行。” “还有——” 玛瑙般的眼眸燃烧着暗红的烬。 “别引诱我量子兽发情,它还未成年。” 量子兽是精神体的终极进化,普通哨兵十六岁觉醒,需要花大量的时间,甚至是一生“孵化”量子兽。而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哨兵,量子兽是相伴而生,皇太子赤天赋秉异,六岁觉醒,按人类年龄计算,量子兽也长到了十四岁。 说起这个般弱就不服气了,“我碰都没碰它,是它自己往上撞的好吗!它是你家的,你自己不管,赖到我头上,什么道理啊!” 女孩系着他的外套,白麝香的信息素缠绕着她。 满足感油然而生。 哨兵掀起暴动的心湖逐渐平静。 “它十四岁,正是叛逆严重的时期。”赤淡淡地说,“主人不想做的,它偏要对着干,反抗权威,强调个性,我希望明小姐不要误会,虽然它是我的精神所化,但它已经诞生了自己的独立意识,有时候它的举动并非我本意。” 般弱:这不就是嘴上说不要她,精神却忠诚她?! 小绿茶好奇心重,忍不住在死亡的边缘蹦迪,“那我睡了它,跟你也没关系吗?” 皇太子赤的脸裂开了。 “你是弱智吗!”他语气生硬,每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精神体只能跟精神体结合!” 般弱悟了。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神交啊! 流批流批。 而此时的斯蓝跟裴焕赶来,“你没事吧?” 赤懒懒地说,“放心,她聪明得很,能跑能跳还能动脑子动嘴皮子,死不了。” “咔嚓。” 抑制颈环重新戴在男生的脖子上。 赤:“……” 般弱笑眯眯地说,“这狗链子还挺符合您的气质的。” 一场大战过后,昏迷了一男三女。 斯蓝原地纠结半天,看了看般弱,小心翼翼地说,“我能带小娜回去吗?” 般弱敷衍挥了挥手,爱咋地咋地。 于是斯蓝背起姜小娜,而裴焕拎着女2美琳和女3奥萝拉。至于皇太子赤,他拽住敏西,一路拖行,简单又粗暴。 经过了一片焦土,众人重新进到了林子,夜色深重,浓雾如迷障一般,遮得人看不清视线。 般弱随手就抓住一片衣角,省得迷路。 玫瑰塔的建筑近在眼前,浓雾也散了不少,般弱方才看清,她手里拽的是一截衬衣。 主人的外套还系在她的腰胯上。 她装作无事发生松了手,上方传来一声嗤笑。 “做都做了,还装无辜少女呢,真有心机。” 般弱:“……” 这人一天不针对她会死吗会死吗。 般弱:“以后你让我拉衣角我都不拉!” 赤:“求之不得。” 第二天,女生们陆续醒来,对昨天的事情记不清了,般弱跟男生们串通了口供,说野外遇敌,她们被劈晕过去。这天,女生们留在塔内休息,男生们则是外出搜寻节目组的踪迹。哨兵的脚程非比寻常,他们在上午就跑到了外围,跟节目组取得联系。 敏西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头痛欲裂。 为了照顾他,美琳和奥萝拉险些翻脸。 而女主姜小娜不愧是捡漏高手,她一去人就醒了,3号还误以为是她在照顾他,把美琳和奥萝拉气得吐血。 热闹得般弱都多吃了好几碗饭。 嘉宾们跟节目组商量之后,决定重开直播。 于是观众们就齐齐看见—— 1号、3号、4号都戴上了……狗链子?! 不不不,这跟狗链子还是有所区别的,哥哥们美颜盛世,戴项圈也戴出了一种禁欲感。 像这种圆弧的、金属质地的颈圈,帝国公民自然而然想到了犯人的标志,只是由于《贩卖浪漫》风靡三十二星球,特别是中央星大本营,当男嘉宾走红后,他们的衣品被民众们疯狂推崇。 这款“性冷淡颈圈”爆红购物星兜,不到半日就由“仿生星”发货到帝国各地。 与此同时,姜小娜也被民众疯狂diss。 起因还是她往杯子里滴液体。 有的人猜测是改良版的营养剂,可能要混着水喝,也有的人说是催情剂,不然男嘉宾怎么会突然暴走? 先前帝国民众百般宠爱她,怜惜她,跟她的咸鱼本性脱不开关系,小女孩不争不抢的,骨子里有难得的天真与娇憨,哪怕做错了事,大家怎么忍心责怪她呢? 而这件事一出,又一次打破了人们对她的期望。 捧得越高,反噬越狠。 导演看着那一条条质问的弹幕,都有些触目惊心。 这才几天啊,舆论的风向就转了! 先前人人喜欢的咸鱼,现在成了人人质疑的假咸鱼,大众指责姜小娜炒了咸鱼人设,却干着心机女的事。 之前姜小娜跟男嘉宾亲密接触,埋胸,摸头,拉手指,真爱们洗她是“年幼无知”,没有恋爱心情,可“催情剂”又怎么解释?自己喝着玩玩吗? 眼看着事态越来越失控,节目组也委婉提醒了姜小娜,但这小女孩,不知道是真缺根筋还是故意装傻,完全没有理解他们的意思。 伯爵公爵和夫人坐不住了,不顾节目组的规则,提前公开了姜小娜的身份。 她是在外走失的公爵之女! 是真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姐! 姜小娜被这个惊喜给砸晕了。 她,她是公爵之女? 她终于可以不用在中餐馆做小工端盘子了?也不用住在通风不良、没有阳光的逼仄出租屋里?她还可以穿漂亮的裙子,化美美的妆,享受浪漫唯美的烛光晚餐了? 公布身份之后,伯格公爵和夫人还专门做客了一趟玫瑰塔,拉着姜小娜的手,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观众也贡献了一波热泪。 美琳跟奥萝拉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小娜就拜托照顾了。”夫人看着般弱,着重咬字,“她这几年在贫民窟受苦,也没什么人教她,很多事都冒冒失失的,如果无意冒犯了你们,我代替她,向你们说声对不起。如果小娜哪里做得不好,尽管来庄园找我们,好孩子都应该得到补偿。” 公爵夫人这话很是意味深长啊。 般弱抿嘴一笑。 其他女孩们齐齐应是。 “那我们先走了。” 夫妻俩拥抱了下姜小娜,坐上小舰离开。 般弱不得不说,这一手亲情牌实在高明,洗去了姜小娜放药的污点,又一次将她的举动归结为“没有好老师教导她”、“年纪小还不懂事”、“性格就是有点傻里傻气冒冒失失的”。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般弱还被女主靠山二度警告。 她啧了一声,琢磨起接下来的对策。 恢复拍摄的第二天,也就是入住玫瑰塔第二十一天,裴焕向般弱发起了约会申请。 每个嘉宾都有一次单独申请的约会权力,会在智能公屏里显示约会时间和约会地点,至于要不要去围观当灯泡,或者阻止嘉宾告白,破坏约会气氛,就看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般弱倒是没怎么想,她挑好明天约会的裙子倒头就睡。 而男生宿舍经历了一次躁动期后,打破了和平相处的氛围。 斯蓝醋海翻天,想到明天俩人单独约会,越想越生气,于是他努力而倔强地将胡萝卜插进裴焕的鼻孔。 准备入睡的裴焕:“……” 死兔子你适可而止! 裴焕一翻身,噗呲,床单瞬间起火了。 他被烤焦了。 他还被打了个蝴蝶结。 超丑的蝴蝶结。 天花板出现了无数只眼睛,死不瞑目般盯着他。 “……” 你们主人说好不感兴趣的,你们量子兽凑什么热闹!!! 第243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3) 看来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裴焕抹去脸上的焦黑色,一言难尽看向旁边。 “你们就不管管你们的量子兽?” 考验宿舍战友情的时候到了! 皇太子端坐在书桌前,指尖雪白,优雅翻着书,“嗯?你说什么?叛逆期的小孩,让它玩腻就好了,越跟它对着干,就越停不下来。” 这他妈是叛逆吗,这条龙根本就是想直接送他进火葬场! 敏西则是呵欠连天,“裴哥,打个蝴蝶结又不会死人的,最多你下次,嗯,受了伤,我让小蜥帮你处理伤口好了。” 那你试试被裹成一条虫子! 现在宿舍里除了裴焕,共有三人戴上了抑制颈环。 这狗链子一戴,十个有九个性冷淡得要出家。 裴焕很怀疑他们脖子上的抑制颈环是假的,不然这股躁欲感怎么还那么强烈? 精神体所凝结成的量子兽力量受到限制,只能发挥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不到的实力,对于哨兵来说,自身的安全性得到了保证。裴焕身体上没受到多大的创伤,但精神上备受折磨,他一晚上都在被骚扰,第二天爬起来眼窝下方泛起了淡青色。 都拜他们的精神体所赐。 相反,般弱不管白天发生什么事,晚上迅速启动秒睡机制,睡得是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珍珠色的内衬,双排扣的雾青色制服裙,般弱抬起脚腕,抵了抵鞋尖,裙面荡开弧度。 她满意点头。 不愧是披个原谅色都漂亮的老娘我。 般弱在镜子前自我陶醉了下。 “恭喜你要脱离单身了呀,看来你的前男友对你一往情深。”女2美琳语气有点酸,“不过你一大早起来,搞了那么久,化妆跟没化都差不多嘛,粉还厚了几层,万一摸脸,摸到了一手的粉,岂不是很尴尬?” 她又欲盖弥彰补了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化妆技术太差了,你比我还好点。” 般弱微笑,“是啊,我不管化什么妆,再差也是清新裸妆的效果,你嘛,五官不优越,皮肤又没保养得好,还是得多练练化妆技术,别像我这样,仗着自己美就随便作。” 她冲着镜头一笑,“我这样说,肯定很多人又要骂我了,不过没关系,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帮助你正确认识自己的缺陷,我很荣幸。” 美琳:“……” 老绿茶了。 但般弱就知道观众吃这一套。 茶,要茶的明明白白。 你惹我不爽,我就怼你。 般弱最遗憾的是前晚的事情没能直播,不然就能让直播的观众看到她“英勇救人舍身取义”的一幕,搞不好还能粉丝集资,给她颁发一个帝国年度热心民众的称号! 像般弱这样的小绿茶,除了心情以外,做事基本是朝着利益目标靠拢。 她昨晚顺手救人,最开始是不想背锅。 想想看,四男四女中只有四男一女生还——凭这一条惊爆眼球的标题,般弱除非消失在宇宙中,不然她终生都要和流言蜚语纠缠。 虱子多了也很痒的。 她暂时没有当星际海盗的打算。 再来的就是,她觉得自己都这么“善良”了,女嘉宾要是再针对她,目睹一切的男嘉宾又会怎么想呢?当然这个选项得排除赤和敏西,这俩家伙的灵魂一个比一个黑! 般弱ko掉了2号后,收拾起小包了。 她想了想,将斯蓝送给她防身的胡萝卜郑重放进去,哨兵发起疯来都没节操的,搞不好能保命! 般弱下楼后,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纯情兔子正在厨房,系着围裙,疯狂剁虫子——那是孔雀爱吃的存粮。 沙发上的男生交叠着双腿,手里捧着一本书,表情和善,红眸微眯,如果般弱没看错,这本书叫《论孔雀肉多种用途》。 而在另一边,少年躺得四仰八叉的,捏着智能屏幕玩游戏,手速爆炸,时不时就传来孔雀尖叫的声响。 总之是死得很惨。 他们没说一句话,但客厅如战场,弥漫着腥风血雨的气氛。 ……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裴焕压了压自己的黑眼圈,“学妹,你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发吧。” 裴部长今天照例是西装三件套,不过他花了点心思,从领夹到袖口,精心挑选,完美到每一根头发丝儿。 般弱甩了甩包,示意自己随时都能出发。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玫瑰塔。 “啪。” 《论孔雀肉多种用途》的书页被主人合拢起来。 少年放慢了手速。 厨房的剁板声也停了。 “……追?” 敏西吐出了一个字。 皇太子赤背脊挺拔,睨着敏西,“小敏西,你要追就追,问我做什么。” 少年懒散地说,“赤哥,你这操作就让弟弟我看不懂了。” 他是玩得过火了,可纵容他的人,难道不是心知肚明么? 现在sg体系日渐成熟后,出现了新的问题——哨兵是否要对向导唯命是从? 从前哨兵和向导就是单纯的枪和扳机的关系,在身体和精神结合之后,两人彼此作战,生死相随,这是一种最理想的伴侣模式。 而近年来,向导愈发稀少珍贵,与哨兵数量达成了3:7的比例,这注定有大部分的哨兵寻不到向导,陷入永无休止的暴躁与自毁。 身为“药”的一方,部分向导难免就趾高气扬了起来。 哨兵上门要个精神疏导,却被向导开出了天价,最后硬生生自爆而死。 向导工会拿捏住“放药”的权力,你若是识相,就给你配个向导,但你要是不合作,那对不起,自己找个地方死吧。 向导不像哨兵,没有过于致命的精神隐患,所以需求不迫切,这让他们站在了制高点上,冷眼旁观着哨兵的死活。 而且哨兵除了结合热,有着令人难以启齿的躁动期,在部分向导看来,就跟兽欲差不多,丧失理智地求欢,全然没有平日斯文得体的模样。 他们非常喜欢用这点取笑哨兵,诞生精神体的,则被他们取了个外号,叫半兽人。 抑制颈环就是向导工会的杰作。 这抑制环可以做成手镯、耳钉、指环等任何与皮肉相连的东西,但向导工会偏偏将它制成了颈环,烙上了浓厚的犯人色彩,对每一位哨兵的自尊心都是强烈的打击。 哨兵工会自然不会任由向导工会骑到自己的脖子上,他们后来研究出了一个办法。 ——越是顶级的哨兵,跟他基因相容的向导就越少。 他们会给顶尖哨兵种下“舌尖禁花”,抑制性欲开关,无论是在躁动期还是在结合热,都能冷淡平安度过。而这种方法也有一个缺陷,但凡遇到了基因结合度80%以上的灵魂型伴侣,“舌尖禁花”再也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因此哨兵工会给顶端哨兵发下指令——以后要接种禁花的,不得靠近、接触有性吸引力的对象。 如有必要,可摧毁此人,以绝后患。 敏西猜想,赤哥应该就是哨兵黑塔里优秀的毕业生之一了,或许将来还会接种“禁花”,冷血薄情,终身禁欲,为帝国奉献一切。他跟明般弱基因匹配度100%是一早就感觉到了,他不相信赤没有感觉。 要不是那只小绿茶,带着他们往基因匹配所跑,这个基因秘密不见天日,无人能知晓。 而这位冷血哨兵唆使姜小娜,令他发情,后来又弄坏静音室里的抑制颈环,分明就是要他标记明般弱,或者力度过大致普通人死亡。无论哪一个,都可以完美解决对方的羁绊弱点,终生再无后顾之忧。 至强哨兵不需要向导,更不需要软肋,他将化身为最锋利的一把刀刃。 但那天晚上赤哥又临时改变主意了。 定是那小绿茶搞的事。 敏西慢悠悠地说,“赤哥,咱们真不去追?或许晚了一步,姐姐就成人妻了,你真的甘心?” 这话说得兔子不甘心了。 他双手捏着黏糊糊的虫子碎肉,使劲想了半天,嘴里飙出干的一声,火速上楼换衣服。 中途斯蓝还碰到了下楼的姜小娜,她显然被惊到了,“你,你要去哪里啊?” 斯蓝的衣服换得整整齐齐的,颇有约会小男生的氛围,姜小娜情不自禁拽住他的衣角,“你是要跟踪明般弱的约会吗?你,你喜欢她?” 那我呢? 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不明白,怎么一觉睡醒,这世界就绕着女1明般弱转了?明明他们之前喜欢的,不是自己么? 4号被再三追问,陷入了纠结当中。 而1号跟3号在客厅交锋,谁也不让谁。 最后,皇太子赤单方面中断谈话,“人都出去了,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如果他们能成,我祝福他们。” 敏西轻笑,“赤哥真是绝世好男人啊。” 赤携着绿皮书,目不斜视上了楼。 他精神异动。 赤瞥了眼身后的樱桃直播器,装作无意转身,啪的一声,将直播器挡在了门外。 “噗呲!” 一截小尾巴甩了出来,小骨龙气哼哼咬着他的裤脚,使劲往房门处拉扯。 量子兽跟主人的意志是一脉相承的,自从那雌性消失在视线之后,气味同时失踪,量子兽空前焦虑,无奈受制于抑制颈环,主人不愿意放它出来,它就没法动弹。 赤无视了它。 小骨龙很生气。 主人放下了一本书,它噗呲一下,烧了书。 主人喝了口水,它噗呲一下,烧了杯子。 主人泡了个澡,它噗呲一下,温汤变岩浆,人也烤得半熟了。 “……” 赤长腿跨出浴缸,白雾缭绕间,他全身的雪皮都红了。 很好。 赤低垂着睫毛,温柔而残忍道,“等节目结束后,我就带你去阉割,这样,你就不会成天想着无用的女人。” 阉割?! 小骨龙眼窟窿里跳动的血焰熄灭了。 它晕了过去。 第244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4) “小心,有清洁车。” 街道上,裴部长体贴让女生走在内侧。 般弱跟赤的约会套餐是[无头鬼屋]、[丧尸派对]、[恐怖影院]等,惊悚系数五颗星。 而前任裴部长的约会套餐就浪漫多了,换成了[中餐厅]、[密室逃脱]、[金穗甜蜜]、[观星了望台],甜蜜系数五颗星。 不过他这个人,强势冷漠,又来得不苟言笑,而且规矩体统,用餐之间只有汤匙碰撞的声音。 般弱想了想雇主跟裴部长的相处,多数是一些平淡乏味的工作日常,带她出入酒宴、慈善会、福利院、学术交流厅、月度学府访问、各星系人才技术会议等等。 外交系跟金融系的关系比较密切,称得上是帝国第一学府的热门双星子,因此联谊也很多。 两人就是在联谊认识的。 当时的雇主稚嫩青涩,但她不甘心屈从于平庸的命运,挤破脑袋要加入上流阶层。 ——结果灰头土脸。 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一切可以准许她通行的靠山,为了融入圈子,她空余时间越来越少,奔波在各种能赚钱的地方,礼仪小姐、封面模特、星系小众翻译等。 一次学术会议,一周赚的玫瑰币,一个小时内花光——在丝佛帝国的中央星,高端前沿知识的获取实行高收费制度。 她的金钱负担越来越重,几乎到了一种喘不过气的地步。 饶是这样努力,仍有人看不起她。 但裴焕不是这样。 他最欣赏这种有着韧性的女孩儿。 当时的他已经是金融系的风云人物,下一任帝国银行总部的部长候选人,天赋卓越,前途无限,蜜糖一般的女孩儿围绕在他的身边打转。 而他执意要自己挑选未来妻子—— 她或许不是过分美丽,但聪明的大脑使得她足够性感,不屈的灵魂焕发着蓬勃生机,而得体的仪态和适宜的香水,令得她如花朵般含苞待放。 于是裴焕相中了联谊的明般弱。 一株斜着生长的野玫瑰,明亮的双瞳永远燃烧着渴望。 在三十岁结婚年龄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将这株野玫瑰仔细地修剪,保留无伤大雅的小刺,使得她更加高雅美丽、知识渊博、谈吐恰当、富有远见。 她会是最合适他的妻子。 但中途出了点意外。 ——裴焕觉醒了。 哨兵觉醒之后,需要立即往“塔”登记,受训三年,建立对外屏障。他的情况特殊,中央星的银行总部的部长因疾病去世,副部长又在外派途中,帝国第一学府跟总部交接,又有着家族的助力,就提拔他部长。 部长就任仪式选在了12月份,因为在此之前,他需要跟同一批毕业的哨兵参与试炼。 这档《贩卖浪漫》的恋爱综艺是他最后一战。 目前玫瑰塔的时间进度已经过了大半,他也没有像赤、敏西、斯蓝触发躁动期,是最有希望安全度过试炼的人。 但裴焕的任务不止这一个。 ——姜小娜也是他的任务目标。 从前一阵子,裴家就收到消息,伯格公爵找回了亲生女儿,准备寻个适合的时机公开身份。 裴家之前牵涉入了一起基因转变剂的机密事件,家族以功勋抵过,从政治舞台退场。 他们如果想重回巅峰,寻回政治话语权,那么,与高阶层联姻是势在必行。 姜小娜在福利院长大,既无教养,也无学识,即使多了一层公爵之女的光环,配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也是不够格的,毕竟公爵勋位是终身制,若无重大贡献,后代且不能承爵,姜小娜要是一直混吃懒喝下去,也没法使用特权。 不少人家心知肚明,更对这门婚事避之不及。 但裴家需要。 裴家迫切想要重回帝国的政治中心,而公爵是最好的引路人。 裴焕成为哨兵之后,他们的筹码就更足了——公爵和公爵夫人是典型的哨兵向导组合,生出的女儿大概率也是向导! 肩负家族使命的裴焕不得不放下身段,接近姜小娜。 可谁知道,这一档综艺又卷进了他的前女友,他当成未来妻子一样培养的前女友,亦是他一见倾心的对象。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按照家族的命令,讨好姜小娜,获得公爵之女的欢心,即使这是一桩冰冷无趣的婚姻交易。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看着她在其他人的怀中笑靥如花。 他带她扩大社交范围,去酒会、慈善会、学习交流会,足迹遍布各大星系,一手打造她的眼界、学识、风情。 她本该属于他的。 是他的妻子。 裴焕犹豫着要不要坦白自己的秘密,女孩已经兴奋跨进了密室逃脱的大厅。 星际帝国般的密室逃脱运用了高端的仿生技术,成了新一代年轻人寻求刺激的场所。 当然,情侣也很多。 裴焕带般弱来的是最时髦的双人情侣密室逃脱,他们还推出了[牵手打卡]、[拥抱打卡]、[唇印打卡]等等福利打折套餐。 工作人员一身桃粉色的制服,满脸笑容问他们要选择什么样的套餐。 裴焕手心微湿,侧过脸,对上女孩的明亮瞳孔。 她今天涂了秋季玫瑰色的唇膏。 ——那只死兔子也亲过的! 想起这件事裴部长就心中窝火,什么莫比乌斯族的验证方式,根本就是耍流氓! 他要消除其他男生在她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裴焕深吸一口气,捏起般弱的下巴,闭着眼,亲吻下去。 般弱扬眉。 ……嗯? 硬的? 还有一股生物化学剂的味道? 裴焕睁开了眼睛。 一只球鞋横在他面前。 “……” 鞋底是雪白的,新的,波纹状的。 裴焕当场凝固,视线后移。 两个身材高挑、外形出色的男生正站在一起,一个黑卫衣酷boy,一个白衬衫贵公子。 脸上微带笑意,是如出一辙的搅局表情。 此时敏西两根手指内扣着球鞋边缘,眉毛挑得很坏。 “敏!西!你!妈!的!” 裴部长原地发飙。 “哎呀,别生气,生气容易生皱纹,你比我和赤哥都年长两三岁,不好好保养的话,老得快,可能咱们明年就要喊你老哥哥了,你说是不是啊,赤哥?”敏西露出了一粒虎牙,视线则是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莫名不爽。 敏西的抑制颈环微微颤动,涌出一缕黑雾。 裴焕手掌一痛。 他低头一看。 一头缩小版的双头蜥正哧吭哧吭咬着他的皮肉。 垃圾!放开我姐姐! 裴焕牵扯着嘴唇,压低了声,“你疯了,这里人那么多,你还敢放这个出来!” 敏西耸了耸肩膀,“是它非要出来放风的,我这个做主人的,也不好禁锢人家的自由是不是?再说了——”他拽起脖子上的抑制颈环,“这个都给我戴上了,塔难道不知道吗?反正任务也失败了,随便吧。” 裴焕:“……” 这家伙的本性暴露之后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掩饰! 此时双头蜥靠着自己的努力,成功让裴焕松开了手,它则是伸长了脖颈,在般弱手上缠了个漂亮的黑色蝴蝶结,两只脑袋软软落下来,好似铃铛一般晃荡着。 般弱好奇晃了晃,“你怎么不响啊?” 双头蜥顿时迷惑看向自家主人:怎么才能发出铃铛一样的声音?它只会嘶嘶嘶!在线等,好急的。 敏西拉了拉卫衣兜帽,羞耻般盖住自己的脸。 没救了这三秒叛变的玩意儿。 裴焕恼怒无比,自己的追求对象手上挂着其他哨兵的精神体,沾染了陌生的信息素,这算什么! “你收回去!”前男友咬牙切齿。 别人不高兴,他就开心了。 少年双手抱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懒懒道,“裴哥,你这不是强弟弟所难吗?它两颗脑袋,四只眼睛,八条腿,我哪里干得过它们啊。” 双头蜥引以为傲,冲着般弱高兴仰着脑袋,求夸。 般弱被它闹得,只得摸了下。 双头蜥又朝着赤的方向得意晃动着身子。 工作人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琢磨着这四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发现衬衣青年的肩膀上趴了条小骨龙,它呆呆坐着,血红的泪珠一颗颗淌落。 又无助又可怜。 呜呜呜它的雌性被两只脑袋的搞了。 ——龙大人失恋了。 ——龙大人自闭了。 ——龙大人不想活啦! 以上,是量子兽传达给主人的负面情绪。 赤无动于衷,他的量子兽都不知道是哪里继承的玻璃心,又敏感又脆弱,一个不高兴就哭唧唧的。 惯的毛病。 而此时量子兽的情绪愈发恶化。 雌性不要他了!主人不爱它了!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小骨龙伤心欲绝,从赤的肩头一跃而下,准备“坠机而亡”。 “啪叽。” 它摔在主人的掌心里。 哼,现在哄我,迟了。 小骨龙扒拉着手指,翅膀扑棱,死活要钻出指缝。 “没出息。” 主人淡嗤一声。 量子兽在他手心里疯狂挣扎。 混蛋主人!让龙大人单身多年!同归于尽吧! 下一刻,却见它混蛋主人越过人群,一手摁住雌性的后脑勺,平日端正的背脊弓成了狩猎状态。 众目睽睽之下,他亲吻了女孩的锁骨。 赤红瞳晃着光,颈线锋利后仰。 “喏,唇印打卡,我可以通过了吧?”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好一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可、可以,您这边请。” 裴焕:“???” 你们以四对一,集体围殴,要不要点脸?! 第245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5) “啪!” 骨翼收拢,量子兽从容站在般弱的肩膀上。 它挺着胸脯,如同高傲的国王,从女孩的肩膀走到手腕,并且掠起骨翼一角,很嫌弃戳了戳双头蜥。 它特别神气驱逐敌人。 嘿,哥们,现在这只雌性是龙大人的了。 失败者麻烦让让。 双头蜥:“……” “蝴蝶结”看向自家的主人。 敏西无可奈何耸了下肩。 情侣版的密室逃脱只容得下两个人,而敏西又戴上了抑制颈环,量子兽被约束着,根本不能离开主人十米。 双头蜥:“……”废物主人,要你何用。 敏西:“……”别以为你没说话我就听不见你内心戏! “蝴蝶结”像一只小蜜蜂,很不甘心蛰了般弱一口,示意她提防这条天真的蠢龙。 随后,它慢吞吞松开了身子,爬回到敏西的脑袋上,八条腿扒开发缝趴着,仍旧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目送着两人进入密室。 双头蜥:能炸了这地方吗? 敏西:不行,我们会被关进狱塔受戒。 双头蜥:那咱们带姐姐流浪吧,噢,对不起,我忘记你是个废物了,当我没说。 敏西:…… 量子兽叛逆起来真让人头疼。 此时最崩溃的是裴部长,他做事有章法,喜欢按照自己预定的计划来,这一下他的约会行程全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冷静平稳的裴部长又一次暴躁,“现在怎么办?” 敏西将球鞋套上,单腿蹬着,双手系着鞋带,少年感活力十足,他歪了下头,“那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将赤哥分尸?” “……” 他可不想跟这个家伙一块蹲监。 进入特定的密室之前,玩家需要经过一条黑暗漫长的甬道,四周放着蜡烛烛台。最近泛起了一股复古风潮,星际时代的人们身处于冰冷的机械感太久,开始追寻过去的痕迹,像烛台、瓷器、壁画等日常装饰品大受欢迎。 般弱捂住自己的锁骨,不满埋怨道,“你们是怎么回事,都不打招呼,直接动嘴的吗!” 关键是速度很快,般弱还没察觉呼吸,别人就完成了一系列强取豪夺情节。 金发青年的侧颜被烛光衬出了温暖的毛绒感,而红瞳却愈发夺目耀眼,透着冷酷的意味。 他淡笑道,“亲吻是丝佛帝国的礼节,明小姐不用多想。” “亲吻锁骨也算礼节?” 他反问,“难道你想我跟你接吻?” 下一句就是,“我也是有审美底线的,明小姐不要逼我。” 般弱直接踩在准皇储的皮鞋上,嘴里发出矜持的笑声,“哥哥快看,原来是这间呢!” 小骨龙也吧唧一下,两只爪子使劲压着主人的鞋面。 让你凶凶! 甬道两边有无数扇门,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走进了一扇挂着“厕怨”的房间。 皇太子赤实名嫌弃,“你就不能挑间正常的?” 般弱翻了个白眼,“墓园,下水道,垃圾场,精神病院,你要哪个?” “……设计者品味不怎么样。” 后头的工作人员感同身受,不禁点了下头,其他就不说了,下水道和垃圾场真不是人待的,但玩家们追求真实的刺激感,玩的人还不少。 等情侣组进去,工作人员放心关门了,他点击智能屏幕。 [188号房:午夜厕怨] [惊悚程度:s] [通关困难程度:s] [预计通关时间:60min] 上来就玩年度虐心之作,这对半路情侣也是很野。 房间的走廊飘出一个黑影,下方还拖着一截血淋淋的“断肢”。 般弱想了想,作为小绿茶,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要尖叫着抱上男生的胳膊,再来一句哥哥我好害怕能不能牵着你走? 嗯…… “嗷呜嗷呜嗷呜呜!” 小骨龙鬼哭狼嚎,脑袋使劲往般弱的袖子里钻,可惜头太大,缩不进去,于是它顺着胳膊爬了上去,准备钻她领口—— “啪叽。” 它被主人一把捏碎。 赤收回了手,瞥了眼正在录制的直播器,淡淡道,“从来没有遇到契合度那么高的女性,有点不得体,希望明小姐见谅。” 般弱也假装扭脚,摔进对方的胸膛,假惺惺地说,“我也从来没遇见过基因匹配数值那么高的男性,有点小兴奋,希望赤先生不要介意。” 学他说话? 赤觉得有必要跟她好好开诚布公地谈一下了。 在玫瑰塔里人多口杂,不适合谈话,现在两人独处,是最好的时机。 哨兵的五感天赋让他从一进房间就清晰了布局,赤拽着般弱的手腕,毫不犹豫进了一间厕所。 虽然是厕所,但考虑到玩家的接受度,工作人员贴心放了一瓶空气清新剂,薰衣草味的。般弱估计也没几个玩家,像他们这样,悠哉悠哉进厕所的。 樱桃直播器识别了卫生间的标记,在两米以外的地方停下。 直播观众看得抓心挠腮的。 [啊啊啊怎么又停住啦我恨樱桃直播器] [自从浪漫恢复直播后,机器就老卡,刚才也是,完全看不到他们在大厅的场景啊] [墙裂推荐新出的柠檬直播器,丝滑不便秘!!!] [楼上为什么能发有气味的弹幕] [哼,狗男女,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有本事说悄悄话,你倒是开门让我磕磕糖啊] 《贩卖浪漫》的节目组正在玫瑰塔监控这三男一女的外出约会。 瞧见弹幕发出的灵魂质问,导演颇有头疼。 樱桃直播器卡屏,那是因为嘉宾们触发了一些禁词。 直播有延迟时间,如果是小规模的触发禁词,自动消音处理,如果是大片的犯规,画面停止,直到录制恢复正常。他主持这档综艺快六季了,还是第一次接收到来自丝佛红露——帝国皇室的信函,着实把导演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了眼副导,对方眉头紧皱。 导演见状,也问不出什么,于是观察数据去了。 如今的女1是真正的流量女王,在线观看量破25亿,前一周她多惨啊,不但是话题黑点,还被女2、女3和女4的观看量吊打,1号直播间都没几只小鸟。导演怀疑女1是故意的,走了一趟基因配所,完全洗牌了所有的cp配对。 不管女2、女3、女4跟男1、男3、男4多有cp感,观众也不敢乱站,你当80%以上的配对分值是假的吗? 相反,男女嘉宾走得太近,帝国公众代入小绿茶的视角,愤怒得不要不要的,一水儿在喊: [呔!小绿茶快出来,你老公1号要被抢了] [靠,这个女3心里没点逼数吗,小敏西100%匹配度她还敢拆cp?!] [蓝蓝你把持住,绿茶姐姐随后就到!!!] 总之是打脸真香了。 导演觉得,或许《贩卖浪漫》可以改名为《绿茶炫夫日常》、《绿茶今天绿了谁》、《我的四位男朋友候选为我争风吃醋》等等。 绿茶则是表示很头秃。 在恐怖氛围的厕所里,头上的灯断断续续地闪烁,墙边则是流淌下了鲜红的血迹。 而男主竟然要跟她“谈心”?! “你近点。” 男生拉住她的手,般弱脚边碰到了一个骨灰盒,为了闪开,撞得人直接坐在马桶上。 “……” 有洁癖的男生眯起红眸,“故意的?” 这副“我就知道这女人勾引我”表情就很令人生气。 般弱眉眼弯弯,跨坐在他膝盖上,双手交叉,搂住他的颈后,“对啊,我故意的,怎么着了,你打我啊。” 男生微微仰着下巴看她,掌心压着她的肩胛骨,迫使人低头。 “别挑战一个哨兵的耐性。” 他衬衣纽扣解了两粒,暗金色抑制颈环碰撞着雪白的皮肉。 “明小姐,我坦白跟你说——”绯红的眼眸直视着她,“我生于帝国,将来也为帝国而战,像这种恋爱游戏,仅此也只有这一次。等节目结束后,你我就会如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男生视线下滑,又从她的锁骨移开。 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这一个月是我的躁动期,它活跃比较频繁,我难以约束,也烦请你不要误会——” “我不信。” “……什么?” 头发打在他的脸颊上,散开丝丝缕缕的香气。 小绿茶骑在他身上,逮住人亲了口。 红瞳顿时涣散。 白麝香的信息素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逃逸,混合着秋季干枯玫瑰的野香。 浓烈的,令人沉沦的。 男生的手久久悬在半空,又缓缓握拳,青筋浮现。 胸膛的起伏被人为克制之后,喉咙却发出羞耻的吞咽。 他猛地擒住她的胳膊,强硬推开。 “明般弱!你适可而止!” 昏暗的灯光氛围下,她的眼睛泛起深棕的色泽,如焦糖般甜蜜,沾染了天真与邪恶的色彩。 “你不喜欢?” 般弱拎起趴在他发缝里的小骨龙,摇摇晃晃,醉酒了般,连呼出的气,都带了点淡淡的粉。 它东倒西歪咕哝着。 小魔女将眉头挑得极坏。 “你的精神体,嗯,可是很享受呢。” “咯吱——” 厕所的“怨灵”尽职尽责来吓人,然而推开门,却看见—— 高大男生双腿岔开,坐在马桶上,一手环着女孩的腰,领带被拆,纽扣被解。 雪白胸膛嚣张至极种着草莓。 他手指探入衣摆,听见响动,眼珠子缓缓移到眼尾。 眼神警告。 ……对不起打扰了。 “怨灵”正准备默默将门关上,却听见那女孩无辜地说,“哥哥你别误会,我就试试口红色号,没有别的意思。” 第246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6) “试口红色号?没别的意思?” 赤笑容温柔,语气危险。 “那明小姐每天涂口红,还得找个男孩子的身体供你试色?恕我孤陋寡闻,现在帝国的女孩子化妆方式都那么时髦的……嗯?” “怨灵”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待在原地,欲哭无泪。 男生睨着她,探入衣摆的手指一节节往上。 般弱抓住他的手,“哥,别闹了。”她低声说,“没看见直播器么?” “嘭——” 铁门再度撞上,强烈的风吹得裙摆飞扬。 般弱:“!!!” 弹幕疯狂呐喊。 [我靠!!!没高清也就算了现在还黑屏!!!] [关什么门,你们成年人是不是玩不起啊] [赤赤: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儿] [绿茶牌打火机,清新又好用,姐妹们安排上!] [我缺的是口红吗,我缺的是一个身高腿长还活好的暧昧对象!] [哥哥今天衬衣大开好性感,一定是马桶惹的祸!!!]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款马桶的所有信息] 观众的怨气冲破地表。 “现在没了。” 金发青年似笑非笑,“明小姐可以尽情施展你令人神魂颠倒的手段了。” 逼仄的空间内,他咬字清晰,“我一一接着就是。” 雾青色制服马甲被人掀开一角,雪白的手指宛如艺术品,触碰着精致的腰线。般弱捏着他的手背,毫不留情驱逐出境。 赤拨动睫毛,神色莫测。 般弱倒是想起了俩人之前去基因科学配对所的事,小女生般得意扬唇,“呀,哥哥,怎么办,你好像被我摸遍了,你脏了,等会是不是要消毒液泡澡呀?” 赤:“……” 真是牙尖嘴利,一点都不放过贬损他的机会。 胸膛烙着一片深深浅浅的痕迹,手帕擦不干净,模糊成一片落日红,他索性放弃了艰难的清除事业。 赤端正背脊,垂着眼皮,一颗颗系上纽扣。 至于领带,早就揉得不成样子,他直接扔马桶上了。 “好了没?好了我开门了哦。” 男生系上最后一颗纽扣,抬眼看去,她的裙摆往上翻着,没压好。 他顺手拽了下。 这动作惹得小绿茶回头瞪眼,好像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形野兽! 赤的胸口发堵。 当他们人模狗样出现在镜头前,观众纷纷扼腕。 又错了一场精彩交锋! 该死的直播器! 除去“厕所谈心”的事件,俩人花了二十分钟就快速通关[午夜厕怨]。 外头等候的工作人员懵逼了。 他们手里拿着联络器,正等着里边的玩家联系他们。[午夜厕怨]是所有游戏项目里最高难度的,没几对情侣能杀出重围,而且评分两极分化,特别极端。评价高的说这款项目增进了男女朋友之间的感情,促使他们更有信心步入婚姻殿堂。 而评分低的情侣,据说出来就分手了。 为了避免后一种情况的出现,工作人员也是操碎了良心,时刻监控着密室的画面,必要时候稍微透点底,抚平情侣们的惊恐、焦躁、不安等等情绪,同时制造两人亲密接触的机会,降低分手概率。 他们真是感天动地的良心卖家! 而这一组竟然完全不需要他们的帮忙,自己就解决了! 工作人员以目送英雄的规格目送他们离开。 从密室出来后,走两步就是大厅。 人清场了。 两个男生坐在游戏椅上,表情令人琢磨不透。 般弱则是看到了他们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发色微褐,身材精壮,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色制服,留着两撇考究的小胡须。 在丝佛帝国的中央星,你随时可以见到这种风度翩翩的中年绅士,有着精瘦的身材和不俗的谈吐气质——营养剂使得他们摄取了足够的营养,不至于发胖和暴瘦,身材普遍瘦长有美感,而充裕的国家知识宝库令得他们随时进取,眼界广阔,保持了学者般的彬彬有礼。 但这个男人有点区别。 他的身体线条透着一种爆发力,眼神更如鹰隼般犀利。 像个高级军官。 “咔哒。” 很细微的一声,般弱听见了。 那是樱桃直播器自动关闭的声音。 现在这一切场景都处在无人监控的情况下。 “你好,明小姐。” 小胡子男人走上前来,弯下腰,靠得很近。 般弱的手被旁边的男生拉了一步,“迭戈,你对情人那一套,别用在小女孩的身上。” 男人动了动两撇小胡须,俯身行礼,“希维尔大人,午安。” “亲吻礼节是对美丽女士的尊重,鄙人并无冒犯您的心爱女孩之意。” 赤的红瞳流动着美丽的光泽,并未反驳。 裴焕和敏西走了上来,站位微妙,隐隐约约将般弱挡在后头。 小胡子笑了,“明小姐的魅力真是非同一般,看来我同事称呼您为哨兵克星,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裴焕沉声,“迭戈大人,您来这里做什么?” 般弱暗忖,此人风评好像很差。 “我是来代表向导工会,向未来的加入者明小姐表示问好的。”小胡子从口袋里捏出一张薄名牌,白底,红字,“如果明小姐不介意的话,我需要抽出您的一管血液,进行基因分析,好判断您目前的身体情况。” “89%、95%、100%的基因匹配度,足以证明,您若是能觉醒向导天赋,他们会是您手下最强的利剑。”小胡子自以为幽默来了一句,“男朋友哨兵军团,可真是令人头疼的甜蜜呢。” 般弱捏着手腕,“不抽会有什么后果?” 小胡子微微一愣,这女孩出身贫民窟,能加入sg阶层,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上流之路吗? 他温和笑道,“请您相信,我们向导工会,对每一位向导负责。帝国公民每年体检,您的身体状况也会记录在案,公开透明,实在没有隐瞒必要。而且向导觉醒,困难重重,稍有不慎,精神损毁。” “这个时候——” 他的语气慷慨激昂。 “您就需要一位光明的引路者,通过系统的学习和掌握,觉醒为出色的向导,为帝国的光荣而战!” 般弱听明白了,这就是强制入征,国家机器下达的铁血命令。 赤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这小胡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说的是实话,向导觉醒之后都会进塔,普通的进白塔,高级的进红塔,他们会免费帮助你渡过觉醒期。与此同时,你得服役十年,任务成功率要达80%,之后就自由了。” 小胡子咳嗽了声,“希维尔大人,我听得见。倒也不必如此宣誓您的主权。” 宣誓主权? 故意咬耳朵? 裴焕目露警惕。 般弱撩起袖子,对方抽了一管血,放入冷冻箱内,“那么,我们会在2个工作日内出报告结果,麻烦填一下您的认领者。” “认领者?” “噢……对于未觉醒的向导,五感薄弱,信函的安全性得不到确保,一律由哨兵申领。”小胡子想了想,“认领者就是您最信任的哨兵伙伴。” 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更急躁不安了。 四双眼睛,不,是八双眼睛盯着她。 般弱的目光第一轮投到了裴焕,双头蜥爬到对方的脑袋,直接遮住了眼,阻隔了对视。 敏西尾指挠了下脸颊,狗狗眼似有若无撩了她一眼。 而小骨龙咬着赤的袖子,示意他快点写字。 小胡子很感兴趣围观着,并且不介意再添一把火,“当然最好是未来的伴侣,这样我们投信也安心些。” 般弱:“……” 火太旺了。 她要原地去世了。 一只手突然牵住她,般弱下意识握紧。 她愣住,视线与红瞳相撞。 小胡子特别上道,“希维尔大人,那就麻烦您了。一出结果,我们会立即送信给您的。” 赤握住笔,落下的字体端正漂亮。 中途般弱松开了他的手。 字迹陡然锋利起来,充斥着一股杀气。 般弱:“?” 影响这么大的吗? 她又偷偷勾了下男生的掌心。 于是他最后的收尾变得歪歪扭扭,像是儿童涂鸦。 般弱忍不住笑了,“好丑。” 赤拧开她的脸,“滚蛋。” 这一幕落在其余两人的眼里,滋味比较复杂。 约会在充满醋味的空气中结束,四人开着小舰回了玫瑰塔。 斯蓝在客厅里坐立难安,一听见脚步声,身体弹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 般弱应了他一声,男生则是表情各不相同。 裴焕烦躁拆着领带,迅速上楼,一句话也不想说。 敏西一副困倦的样子,懒散躺在沙发上,表示今日电量全用光,在充电结束之前,谁也别想拉他起来! 赤偏过头,“渴不渴?榨一杯桃汁给你?” 斯蓝瞪圆了眼。 才短短半天时间,赤哥对人的待遇就从苦瓜汁跨到了蜜桃汁?!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般弱想了想,“那我要冰的,再拌点杏仁碎!” 就在斯蓝以为赤哥会甩她一句爱吃不吃时,男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下,“娇气。” 随后就进了厨房。 没多久响起了碎裂杏仁的声音。 斯蓝危机感直线上升,他想过去找般弱说话,被姜小娜拖着不放。 “小蓝,我这个笑话好笑吗?” “呃,好笑。” “那你怎么不笑呀?” 斯蓝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样的敷衍,谁看不出来啊?姜小娜委屈地垂下头。 但小太阳是不会因为遭遇一点暴风雪就被打败的,姜小娜握了握拳,暗自打气,她还有很多优点没有呈现出来! 所以第二天,姜小娜提议大家来个烧烤派对! 她在昨晚就向节目组申请了用具,一摞摞堆在客厅里,女嘉宾们厌恶油烟味,可也不好说不要,免得被批矫情。 姜小娜在中餐馆里打工,是个端盘的服务生,虽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她姿势很娴熟地串肉,惹来不少人的注意。 观众也纷纷夸赞她是个懂事的好女孩儿。 般弱的注意力没在烧烤上,她光顾着注意赤去了——主要是这家伙很可疑,突然被节目组叫走,又回房了一趟,待的时间还不短。 难道是她的基因检测报告结果出来了? 般弱实在不是很信得过他,也有点担心他会做手脚再交给她。 “嘭——” 般弱装作无意摔进了旁边的游泳池,挥动胳膊的时候,又重重压坏了个人直播器。 面对如此狼狈的女1,女嘉宾们一面幸灾乐祸,一面又假惺惺劝她回房换衣服。 正中下怀。 般弱打了个喷嚏,摆出幼弱无辜的脸,“那你们慢慢吃,我换身衣服再下来。” 她余光掠过一群男孩子,可能因为她的湿衣诱惑,都不怎么敢看她。 奈斯。 般弱顺利溜回塔内。 男生宿舍在第七层,般弱将裙角交叉,打了个结,又擦干净了脚心。 嗯?门是开着的? 她轻盈滑了过去,迅速找到赤的床号,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哒哒哒——” 后头响起了脚步声。 “咔哒。” 门被一只骨节修长、男性的手紧紧反锁了。 第247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7) “唰——” 浅蓝色的窗帘被拉上了。 随后是一声清响。 湿透的球衣被拽了下来,搭在衣架子上,其中的黑色数字引人注目。 哨鹰联盟的23号,一个传奇数字。 虽然在星际时代,生活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出行使用空中小舰,饮食普遍采用配比更高更科学的营养剂,就连运动竞技项目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像是篮球、冰球、橄榄球这类强身健体与暴力美学相结合的体育项目,从过去延续至今,仍旧受到了帝国民众的热烈追捧。 不知从何时开始,在学府当中,刮起了一阵“全能体育生”风潮,参与者必须通关519项体育竞技,并且每一项都不得跌出季军的位置。 如此严苛的条件,即使是五感发达的哨兵,也未必人人都能通过。 也只有“全能体育生”才具备资格,加入“哨鹰联盟”——全帝国唯一的官方承认的特级体育联盟,它跟军方的动态息息相关,也跟帝国第一学府性质差不多,为军方输送特殊人才,以新血换旧血,时刻保持野心勃勃的进取心。 四位男嘉宾里,作为皇太子的赤必然从政,而裴部长暂掌经济命脉,争取早日回到政治舞台,至于斯蓝,般弱还不知道这兔子要干什么。 初次介绍中,长着一双狗狗眼的家伙却说他将来要步入军方。 当时女嘉宾们一笑而过。 星际时代军部选拔尤为严密,作战武器的高尖端性,要求作战人员更加出类拔萃,军方吹毛求疵,几乎达到了万人挑一的程度,哪怕是帝国第一学府的高材生要服兵役,也要参与层层选拔,没有情面可讲。 直到奥萝拉发现3号男嘉宾有一衣柜的“哨鹰队服”,全是新版的。 还是绝版的。 她震惊了,也倾心了。 “哨鹰联盟”有个人福利,每年发放一套全运动系服装,也就是说,3号拥有整整519件个人选手服。 还是最昂贵、最传奇的23号,号称无冕之王。 星兜上一件哨鹰队服都炒出了高价,这败家的男孩子将冠军服当常服天天穿。 519项全胜的战果太辉煌了,观众起先是不信的,还颇为怜爱,说要集资给敏西小弟弟买一件真货,让他开开眼界,结果有人查了官网,卧槽,居然是真的! 后来姜小娜说这样不好,显得装逼,于是乖仔敏西又换成了卫衣。 般弱平常没有注意到他穿什么,突然瞥见这件球衣,不由得琢磨起来。 他重新穿回球衣,就不怕姜小娜生气吗? 男孩子脱了湿淋淋的上衣之后,单手拽开抽绳。 般弱:“……” 别脱了,孩子要傻了。 一道身影躲在书架后头,屏住呼吸。 ——她敢潜入全哨兵的房间,自然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昨天小胡子军官抽完血之后,般弱跟他借一步说话,靠着忽悠人的本事,非常自然从他手上“预支”了三支“信息阻隔剂”。 所谓的“信息阻隔剂”,顾名思义,就是阻断、遮掩、隐藏一切信息源,就连般弱身上的水汽,也会被稀释成另一种气体,自然而然逃逸在空气里,瞒过哨兵的五感。 小胡子军官看向她的表情特别奇异。 “明小姐,你知道吗,这种信息阻隔剂还有个别称,叫失恋神殿——专门用来遮掩向导的信息素,惩罚发情的哨兵,让他们疼痛至死。” “是禁药?” “也不算,不过使用者比较少,要用的话需要在向导工会登记,同时签订一份生死自负的协议书。” 般弱问,“那我不会死的吧?” 她还有一窝猪崽要养的!她不能屎! “……呃,不会。”小胡子军官补充了一句,“在您没有被哨兵找到之前。” 般弱点了点头,在生死自负的协议书上签字。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小胡子突然对她未来的伴侣生出几分同情心。 般弱现在只同情自己。 ——这家伙到底多久才出去啊?换衣服就不能去卫生间吗?! 当短裤搭在架子上,对方手指勾了勾黑色四角裤。 语调微扬。 “姐姐还没看过瘾?” 日。 般弱冻成了雕像。 不能慌不能慌,这小兔崽子说不定炸我呢! 而下一刻,他赤脚走向书架。 般弱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迎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般弱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好巧。” “不巧。”敏西扬了扬眉,“我为了蹲到姐姐,特意到游泳池泡了个凉澡。” 一个个看着都不在意她,结果又对她的行踪好奇得要死。 口嫌体正直,般弱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他上下打量了她。 黑发湿漉漉铺在背部,卷得很厉害,尤其是额头细碎的绒发,弯弯曲曲,好似小蛇。薄荷绿小吊带,外边套了一件镂空的长袖毛衣,此时她将裙摆打了个结,缠到大腿,一截纤细的脚脖子,淡青色血管蜿蜒其上。 她的肌肤披着一层水珠,于细节处闪烁着微光,纯情又色气。 熟悉的悸动。 抑制颈环陡然变冷,凉气侵入皮肤,而敏西又记起自己失控的事情。 那时,他的理智并未完全焚烧殆尽。 他清楚记得将她抱在怀里的柔软,记得她颈后肌肤的香气,更记得她嘴唇的柔软。 他的身体叫嚣着,渴望着她的安抚。 基因匹配度100%是不可逆的么? 敏西蹲了下来,把玩起她颊边的一缕卷发。 “……你干什么。” 般弱顿时警惕。 “赤哥,好像经常这样捏姐姐的头发,我试试,是不是很好玩。” 般弱:“???” 等等,你是从哪里偷看的? “姐姐就不能拒绝他们的亲密接触么?”敏西歪了下头,“我懂,上了年纪的女人,都如狼似虎。如果姐姐有生理需求,我也可以帮忙的。” 哇靠。 般弱很冷静,“弟弟,我交过男朋友了。” “是的,我很生气。”敏西心不在焉,凑过去闻了她一下,“你是使用了失恋神殿?第几号的?我怎么一点味儿都闻不到?” 您!属!狗!吗! 少年又抱怨说,“以后少用这个,容易让哨兵性冷淡,想x都x不起来,人生会很绝望的。” 般弱很想让他尝尝绝望的滋味,但现在这情况吧,她受制于人,不得不低头,“你说的都对,那我能出去了么?” “出去?” 琥珀色的眼瞳没有了阳光的照射,在黑暗的环境下,侵略感愈发强烈,“姐姐不找那份报告了?” 般弱眯眼。 垃圾,竟敢威胁她! 敏西露出小虎牙,“求我哦,求我就帮你——” 脸颊被异物弹了下。 是女孩子的嘴唇,柔软如花。 “求你啦。” 她可怜兮兮睁着眼。 敏西两指摸着被亲的地方,久久回不过神,而般弱亲完就不管了,她等于拿到了“通行证”,重新在男生宿舍行动起来。 床头柜和书桌般弱翻过了,她下一个目标就是床。 岂料她还没碰到被子,后头有人捞住她的腰,“姐姐,没人教你么,男人的床,不能随便乱碰。” 随后他放开了人,“我来找,你去我床上坐着,欣赏我勤劳奋战的身姿。” 般弱:“……” 不愧是你,双标小达人。 突然之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不好,有人回来了。” 般弱:“啊?” 她完全没有听见脚步声。 “他在12楼了,你出去逃不掉了。” 敏西拉着般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决定把人塞进他的衣柜。 “我衣服是湿的!”般弱提醒道。 敏西露出阳光的笑容,“没事,我不介意。” 般弱感动泛滥,小天使啊。 小天使下一句就是:“姐姐湿着更好看。” 般弱:“?” 你他妈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般弱拨开衣服挤了进去,鼻尖的味道愈发浓郁。 陌生的信息素环绕着她的肌肤,像是在一个阴冷、潮湿、还泛着雾气的夜晚,暴雨刚刚光顾了这片土地,新鲜泥土的腥气还萦绕不散,香根草被冲刷出了些许根茎,晒在没有月光的岩石上,香气薄凉冷冽。 在众多信息素中,这个面容最活泼可爱的男孩子给了她最阴郁的气味体验。 变身香水测评师的般弱如是想到。 等等—— 般弱转过头,看向旁边同样蹲着的家伙,他很自然将衣柜的门关上,还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你为什么躲进来?” “是哦,为什么呢。”他还使劲想了想。 没救了。 般弱翻着白眼。 第二位选手是2号男嘉宾。 裴焕离开烧烤大会的理由不是落水,而是烤肉不慎滑落,玷污了衣摆。 “奇怪,人呢。” 他一边拆着领带,同样脱下了满是油污的上衣,脊背结实,线条流畅,很有爆发的美感。 般弱小心翼翼扒着衣柜的缝隙,看人什么时候离开。 冰凉的手指搭在她的腰上,猛地收紧,般弱强行忍住了快溢出喉咙的尖叫声。 她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敏西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般弱怕他出声,赶紧捂住对方的嘴。 他眨了下眼,舌头轻缓扫过她的手心,如同猫儿舔食。 蓄意勾引。 般弱恼怒,将他的嘴捏成鸭子嘴。 “咔哒——” 一束光射了进来。 同时上方还有一张魔鬼般的阴沉面孔,“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般弱:“你听我解释……” 捣乱的坏小孩伸出腿,将她的腰肢盘住,颇为得意地说,“裴哥,你来完了,我跟姐姐已经做完了。” “你他妈——” 裴焕脸色顿时一变。 “有人来了。” 随后他挤了进去,手脚利索,啪的一声关上衣柜门。 般弱:“???” 大哥,您躲进来干什么啊! 现在仨人蹲在衣柜的下层,上面则是挂着一排排的衣服,裴焕很嫌弃将他头顶上的内裤架子拨到另一边,随后又抓起了般弱,让她离双面性格的家伙远一点。 敏西抱着女孩子的细腰不放,裴部长恨得咬牙切齿,立刻出手,将般弱的腿拽过去——能救一点是一点! 般弱动也不敢动,可她感觉自己要被分尸了。 “哒哒哒——” 这第三位登场的选手正是4号,他离场的借口是肚子饿了,想吃点胡萝卜,然后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房间,嘴里还念叨着,“那个笨女人掉进水里了,万一着凉就不好了,得先给她备一点药,嗯,我这才不是关心她,我只是不想照顾生病的家伙,太麻烦了……” 于是高冷纯情兔子翻起了他的医药箱。 此时的般弱被两个男孩子拉扯着,衣柜内全是刺鼻的信息素,香根草混合着葡萄柚。 “啊嚏——” 她最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即使般弱拼命捂着嘴,刻意压低声音,可还是被发现了。 对方嗖的一下抵达衣柜,拉开,低头。 兔子斯巴达了。 般弱双手拎着毛衣的领口,羞耻捂住了脸。 完了!她的一世英名! 斯蓝愤怒得蹦跳起来,“无耻!下流!” 他气得原地转圈圈,又生气又伤心又绝望,“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兔子憋了半天,感觉骂人的话太伤人,最后结结巴巴飙出一句,“对,对女孩子的身体不好,你不能这样放,放纵自己!” 敏西噗嗤一声笑了。 斯蓝剜了他一眼,伸出手,想要扯般弱出来。 某一瞬间,他的神情倏忽变了,两只耳朵轻轻抖动。 仨个男人异口同声,“有人来了!” 然后—— “咻!” “嘭!” “咔哒。” 斯蓝迅速滚进衣柜,还将门拉上。 脸蛋被挤成馅饼的般弱:“……” 所以说你们为什么都要躲进来? 在外面待着不香吗!!! 然而即使是躲进来,斯蓝仍然余怒未消,拽着般弱的一缕头发,让她离两个坏蛋远一点。般弱被扯得嘶叫一声,这可真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她也拽住了对方的头发,回敬一下痛苦的滋味。 然而她的胳膊要穿过裴焕的脖子,才能够得着兔子的发尾,中间的家伙不乐意了,故意耸肩,般弱的手一抖,捏住对方的耳朵。 顿时,她的手指滚烫得不像话。 “别,别摸耳朵。”兔子的声音可怜委屈,还吸了下鼻子,“会发情的。” 般弱只想一头撞死。 “咦,门没锁诶,我可以进来吗?” 外头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是姜小娜。 “随意。” 赤的声线不如往日和煦,反而淡薄得漫不经心。 “这是你要的书,看完还我就行。” 女孩跺了跺鞋尖,紧张羞涩,“其实,其实我想对你说——我喜欢你!” 敏西垂下头,在般弱的腰间轻轻划了个图案。 般弱忍气吞声,没理他。 外头仍在告白,“赤哥哥,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我就喜欢上你了……” 男生淡淡道,“谢谢,但我目前并不想交往。” “你,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还有很多话……” 姜小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门外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哎呀,有人来了,这可怎么办!万一被他们撞见,不行,太害羞了……” 小女孩如无头苍蝇乱撞,突然见到一个大衣柜,她眼前一亮,双手拉开。 四双眼睛整整齐齐看着她。 第248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8) 被公开处刑的般弱只恨自己没有瞬移能力。 现在她右手边是穿了条黑色四角裤的3号,左手边则是脱了上衣的2号,最左边的4号耳朵红得不像话。 怎!么!想!都!很!羞!耻! 小绿茶脸皮厚,一般都不会尴尬,但现在这个情况,实在超出了她脸皮承受的厚度。 毛衣已经盖不住小绿茶的崩溃表情了。 不过姜小娜比她更崩溃。 “啊啊啊啊啊!!!” 超高分贝的尖叫声让般弱一度怀疑自己震聋了。 “这一定是幻觉!!!” 姜小娜啪的一声关上衣柜门。 视野重新变得黑暗,般弱小声跟他们商量,“你们能挖洞逃走吗?或者隐形?” 4号的兔子先生开始沉眉苦思,似乎考虑打通地洞的可能性。 挖坑那是兔子的天性,这种情况多数会出现在躲避敌害和生育后代上。问题是,他这一挖洞,估计直接坍塌到楼下吧,那动静岂不是更大? 裴部长显然也是第一次遭遇如此耻辱的事,顿时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们是土拨鼠吗,还挖洞!” 小绿茶失望极了,“你们也太没用了,连挖洞都不会。” 裴焕:“……” 敏西始终搂住她的腰,贴着耳朵,“姐姐躲我怀里,就看不到脸了。” 裴焕一巴掌甩他脸上,“你离她远点!” 般弱:“……” 哥们,你打人就打,掌风都快扇我脸上了! “嘭——” 姜小娜又暴力拉开衣柜门,眼睛紧闭后睁开。 看到他们四人整整齐齐,眼神特别绝望。 而般弱看到女主姜小娜时,头一个反应是—— 卧槽! 女主她学聪明了,竟然将直播器留在门外! 虽然不少星际节目打出了全天候直播的噱头,但真正能执行的并不多,考虑到各种气候条件、节目进度以及嘉宾各个时间段的情绪,偶尔会“屏蔽”直播器,将它留在某个固定地点。那次在厨房,1号突然暴走开大,般弱怀疑是姜小娜用了点什么东西,还被直播器捕捉到了。 不然也不会有公爵夫人上门撑腰的打脸套路。 但打脸还真没多少新意。 伯格公爵和夫人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而般弱从来就没想过在他们手底下混,因此死猪不怕开水烫。 本来她跟姜小娜的梁子就结得很大。 后者虽然是一条咸鱼,但也是一条很克的咸鱼,所有接近她的男性成为了裙下之臣,而不讨好她的女性就很容易家破人亡,甚至毁容被杀。般弱要不是确定她没有系统,还有点担心她会吸走她的幸运值,让她变成倒霉鬼呢。 “亲爱的主人,门外有两个小姐姐等候你哦~” 智能门铃略带调皮地播报。 姜小娜慌乱无措,下意识就想挤进衣柜。 般弱:“?” 难道全帝国公民都有这个不为人知的挤柜子的爱好? 是她孤陋寡闻了。 她正这样想着,一双玛瑙般的瞳孔狙击了她。 般弱想挖洞溜走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怎么办,她们,她们要进来。” 姜小娜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个衣柜上,那上面分明贴着1号。 “你找个地方躲。” 1号如此说,却在姜小娜娇羞的视线下,顺手将般弱拎了出来,力道还挺重。 敏西眼神微变。 般弱以为赤会将她推到卫生间反省,听得他嗤笑一声,“里面挂满了男孩子的私人衣物,明小姐还是不要进去了,我怕你看到晚上睡不好觉。” 小绿茶表示很不服,她可是心怀全宇宙的女人,关心每一个男孩的幸福。 她的豪言壮志还没出口,被人撂一脚,转眼摔在1号床边。 众男生表情不对劲了。 而姜小娜的脸霎时苍白。 金发青年擒住般弱的手往上带,折叠得整齐的被单瞬间铺展开来,盖住她的脸。 众人:“……?就这?” 边骂边把人哄上你的床? 那谁来开门啊? 而且你大白天带着一身烧烤味睡觉,不觉得很违和吗?! ——稳重体贴的1号好像不理智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着。 而埋在黑色被单下的般弱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什么都没干,侧着身挡住她的起伏轮廓,但白麝香的信息素浓烈扩散,侵犯着她的感官。 一双红瞳燃烧着绯焰,冰冷地瞧她,这有点像监狱长审视着他出逃的重刑犯,似乎考虑着要给她尝点什么痛不欲生的刑罚。 般弱被他静静盯着有点发毛,皮肤起了点疙瘩。 最终是衣物完好的斯蓝去开了门。 姜小娜躲进了赤的衣柜里,而其他人则是分散开来,穿衣服的穿衣服,去卫生间的去卫生间。 “有什么事吗?”斯蓝强装镇定。 门外是一堆被拦截的直播器,一共七个,光芒齐齐闪烁。 斯蓝顿时有一种自己三飞后被大众曝光从而上了头条的错觉。 他:“……” 这也太他妈让人害怕了,他不是那种滥交的兔子! 呸呸呸! 他们莫比乌斯是很专一的!! 一生只为一个女孩子打洞洞生崽崽!!! 斯蓝相信帝国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会给他乱扣什么帽子,然而—— [嗯???咱们蓝蓝耳朵又红彤彤了?谁干的?站出来!] [我终于知道哥哥们为什么叫蓝蓝兔子了,这他妈也太可爱了吧] [越高冷越纯情,可爱想日啊啊啊] [等等,大家关注重点偏了吧,姜小娜进了男生宿舍啊] [卧槽,她该不会是提前告白吧!!!] 然而七个直播器扫了一圈,还真没发现姜小娜的身影。 但是! 别忘了,直播器是有追踪功能的,因此属于姜小娜的那一枚直播器直直飞了进去,落在衣柜前的两米处。 前来查看战争形势的2号和3号表情不太好看。 到这个地步,谁不知道姜小娜藏在男生房间里? 帝国公民顿时悟了。 [姜小娜躲在衣柜了???] [还是1号男生的衣柜???] [她为什么要躲啊,告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男生衣柜有私密衣物,躲进去不好吧] [人家男生都没说话,轮到你们酸吗] 现在姜小娜的评论两极分化,死忠粉就喜欢她单纯的性子,而粉转路的则是对她内外品质产生了怀疑,说好的咸鱼,不争不抢,实际上得到好处最多的就是她。 干啥啥不行,躺赢第一名。 你偶尔几次做家务也就算了,可每次让你做都出岔子,这已经是废物点心级别了吧? 就不知道什么叫学着点? 只要不是先天性缺陷的,打开机器,扫个地也不难吧?她四肢健全,又没瘫痪! 凭啥那些干活的女嘉宾还比不上她的赞美! 动动嘴皮子谁不会啊! 导演组宠她,如今又冒出了一个半路的公爵和夫人撑腰,搞不好整档节目都为她垫脚,那还有什么看头? 还叫什么《贩卖浪漫》,还不如叫《公爵小姐的废物日常》! 就姜小娜这个问题,弹幕起了严重分歧,三天两头都在吵。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好吃懒做是一种良好品质吧] [那帝国发展个屁,大家都不干活,美美地躺下,等人伺候吧] [娜娜什么时候不干活了?那烤肉不是她串的吗?] [说得好像其他女嘉宾没有帮忙的] [别因为姜小娜干点小活就刷什么勤劳啊,她前二十多天可没刷过一只碗] [难得勤快煮了一次水,还往里头倒什么东西,这智商还想隐藏踪迹,笑死] [死忠粉别洗了,你们主人就是做错了事,刷什么天真可爱不懂事呢] 眼见弹幕大军气势汹汹而来,死忠粉以及水军hold不住了,试图引导话题走向。 [说那么多干什么,这是恋爱节目,又不是做家务节目!!!] 说起这个,人们更有发言欲望了。 [这女4对男1也太急切点了吧,人家好好在烤肉,她突然说要借书,谁不起疑啊] [你们懂什么,这叫直率坦诚,不像绿茶笨手笨脚的,还弄坏了直播器] [啧啧,现在又说什么直率坦诚了,之前姜小娜自我介绍,可是说自己对男生没有兴趣的,别杠,表情包我还留着呢] [还误导女2和女3,把她当盟友了,结果她暗戳戳挖墙脚] [吵什么吵,看绿茶姐姐玩弄小哥哥不好吗] [绿茶姐姐不在第十五分钟,想她想她!!] 小绿茶:勿cue,我在你们哥哥的被窝里快活着呢! 好吧,她撒谎的。 实际上一点也不快活:)。 般弱亲眼看见他的抑制颈环收紧,紧接着涌出一团红雾。 还好这是精神体,不呛人。 然后枕头边上多了一只小骨龙,它学着它家主人的姿态,翅膀搭在爪子上,很是严肃瞅着她,传达“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政治教育主题思想。 般弱:“……” 妈呀,还放精神体出来谴责她,这男人也太绝了! 般弱这边备受煎熬,女嘉宾们也一样。 好好一个烤肉游戏,大家玩得正好,女1落水之后,气氛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敏西那种全能体育生,运动小健将,居然也会失足落水?反正她们内心是一百个不相信的。裴焕就更不用说了,他做事沉稳,对自己的衣物整洁度要求令人发指,那款烤肉怎么就偏偏手滑了? 至于4号,说什么饿了,想吃胡萝卜,借口超烂! 令她们最愤怒的是,三个男生都跑了,姜小娜还问1号借书,摆明是要单独相处! 女嘉宾们在游泳池边吃了一肚子的烤肉烟味,委屈得要死。 她们最终对视一眼,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她们作伴来到了男生宿舍。 ——姜小娜不但在这,还藏在衣柜里! 俩女气得鼻子都歪了,欲要走进来,揭穿姜小娜蹩脚的谎言。 然而,男生们却有些敏感,并没有让她们进去,还将其余直播器挡在外头。 “赤哥他吹风生病了,需要休息一下,你们别打扰他。” 敏西传来一身新的球服出来。 裴焕正系着上衣纽扣,闻言也道,“是啊,他最近太累了。” “……生病?” 女嘉宾的表情都不信,他们分明是“窝藏”姜小娜! “你们先去烤肉吧,我们很快就下去了。”斯蓝有些紧张。 男生都这么开口了,她们穷追不舍也不好,不甘心点了点头,带着两个直播器走了。 然后轮到姜小娜。 裴焕拉开衣柜门,“你也出去吧。” 姜小娜下意识看了眼1号床,“那明般弱怎么办?” 众男生:“……” 敏西偏头想了想,“姐姐啊?姐姐不是在上面换衣服吗?” 尽管裴焕恨不得将情敌置于死地,但关键时刻,他考虑到了心爱的女孩子,“是啊,她很臭美的,没收拾好是不会出来的,你不用等她了,先去吃烤肉吧。” 斯蓝主动说,“那我陪你下去吧。” 总之他们都不希望她继续待在男生宿舍里。 姜小娜懵了一下,“不是啊,你们怎么都说谎啊?她明明就在赤的床上!” 众男生:……我艹! 姜小娜越说越激动,趁着他们还在愣神的时候,一把掀开被子,“看,这不就是了?” 姜小娜的4号直播间瞬间炸了,满屏小问号,表示自己遭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监控室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明般弱,你也是女孩子,别躺在男孩子的床,影响不好,会显得很廉价的——” 她视线凝固。 女孩子的湿发如海藻散着,暧昧缱绻缠绕在男生的胸膛,长裤压着裙摆。 般弱一脚蹬在对方的膝盖上。 而男生伸出大掌,遮住她的脸,赤红的眼瞳没有一丝波澜。 “看够了?可以走了?” 姜小娜似一根木头,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她猛地跑了,站在门口的斯蓝还被她撞了。 追还是不追? 斯蓝有点纠结,他当然希望救命恩人小姐姐过得很好,甚至想过以终身报恩,可是明般弱也说了,姜小娜在福利院还帮着小霸王欺负他呢!时间一长,斯蓝的内心渐渐偏向般弱,主要是姜小娜看起来太虚了,一提起这事就不敢对上他的眼。 兔子有点不乐意了,万一姜小娜真的在骗他,那他岂不是被耍了! 所以嘭的一声,斯蓝坚决关了门,将四个直播器挡在外边。 般弱立即跳下床,自动远离危险人物三米远。 裴焕给她披上了自己的西装。 被抢先一步的众男生顿时懊恼。 “你跟他们是串通好的,来男生宿舍偷情?”红瞳青年不紧不慢坐直了身体,“说说你的理由,是觉得衣柜玩三人行更刺激么?” 般弱:……日,她像是那种人吗! 她想着三个人都在她这边,何不趁机利用下好感呢? 小绿茶干脆扯着虎皮做大旗,“你是不是收到了向导工会的基因检测报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般弱最烦就是跟政治家打机锋了,一个如何扯出了无数的意味,稍有不慎就被他坑进沟里。 “是的话,麻烦你交出来,这毕竟是我个人的私事。” 皇太子赤的口吻罕见冷漠,“你竟不信我?你怕我做手脚?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卑鄙小人?” 般弱心想,可不是么,一个个心都黑着呢。 “废话少说,交出来。” 小绿茶恃宠而骄,该硬就硬。 “你确定,要在这里?” 他笑意不达眼底。 般弱连忙点头,赶紧的,别磨蹭! 赤久久凝视她,突然冷嗤了声,翻开了枕头。 般弱卧槽了一声,皇家子弟藏东西的地点真接地气! 一份报告递到她的手中,外面用透明的膜包裹着。 般弱就注意了三行字。 [检测对象:m1099号(萌芽者)] [个体分析:近期基因活跃性增强,精神力面临爆发点,建议严密观察] [检测结果:40%向导信息素,30%哨兵信息素,30%性向未明] 般弱:“???” 什么叫性向未明?! 搞检测的小伙子你出来,咱们聊一聊人生! 比其她的愤怒,室内落针可闻。 敏西舔了舔唇,“也就是说,姐姐很有可能,发育成向导了?” 满屋子哨兵眼睛猩红,呼吸陡然加重起来。 他们看向般弱的眼神充满渴望。 不慌。 姐苟得住。 般弱就问,“会养猪吗?我要求不多,就喜欢家里平平无实搞养殖场的,没搞就免谈,我个人作为上进女青年,还是很有理想追求的。” 哨兵们:“???” 第249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19) 帝国是没有养殖场的。 不过帝国有各种型号的畜牧舰,并且畜牧管理所专门设置了一条适宜牲畜“空间旅行”的路线,按照一年一熟、一年两熟、两年三熟的成长期,给它们报不同时间段的旅游团,等旅行结束,就可以端上人类的餐桌了。 经过宇宙的“锻炼”,这些牲畜肉质鲜美,富有弹性,令人回味无穷。 星际海盗最常打劫的也是这条畜牧线,劫个鸭子做个烤鸭——他们这是多么朴素的生活理念啊! 多数哨兵并不关心畜牧业发展,营养剂是他们的全年标配,偶尔弄个果汁,配个馅饼,再出格就没有了。像这种普通人类爱到不行的烤肉盛会,他们避之不及,通常扮演着替人烧烤的角色,而自己不动一口。 他们能吃的也是最寡淡无味的肉,没有调料,没有工序。 说实话,那滋味并不怎么棒,连带着哨兵也厌恶起一切的肉食活物。 因此般弱出口之后,四周静谧了一瞬。 哨兵们拼命在想:养殖场是什么东西?这跟上进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扯上理想了? 思维发散的已经脑补起了豢养哨兵然后生食的邪恶联盟。 “该下去了。” 赤淡淡地说,“不然会起疑的。” 众男生按兵不动,盯着他不放。 赤的衬衣和裤子被般弱的湿裙子弄得很潮湿,他迅速换了一身新的,跟男生们一起下楼。 般弱则是被留在房间里,确认脚步声都远去之后,她回到了顶楼,挑了件奶咖色的修身裙穿上。 至于基因检测报告,她看了两遍后,随手烧毁。 灰烬落入马桶,顺着水流冲走了。 ——毁尸灭迹是这份报告最好的结果。 要知道跟女主姜小娜一个房间,你翻她的床,她的柜子,她的书桌,是别有用心,而她翻你的东西却是理直气壮的——谁让她是个从小被可怜扔进福利院里欺负、不通人情世故的憨憨呢,你应该大度点,不要和没心眼儿的女孩儿计较! 以上是节目组安抚雇主炸毛时候说的话,因为她有天回到女生宿舍,发现自己的柜子被翻得凌乱,如同小偷盗窃。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姜小娜发现自己发箍不见了,于是满宿舍乱找。 当时只有明般弱不在,她被翻得最惨。 不仅如此,姜小娜还翻了明般弱的衣柜,让女孩儿的性感肉袜猝不及防入镜。 不止是男人们的劣根性作怪,就连有些女人也脑袋进水,瞧不起女人,觉得女孩子不该穿那么性感的衣裙,被狼惦记能怪得了谁? 还不是你自己穿衣打扮不安分! 还好明般弱及时回来了,否则姜小娜还打算翻她装内衣的柜子! 尽管这样,帝国民众看到了女1的性感衣柜之后,对号入座,给她贴上了妖艳贱货的标签。 般弱觉得这些玩意儿就是自己给闲出屁的。 但是女主姜小娜一系列的骚操作却让般弱不得不防,她太“天真”,太“无知”了,总是好心办坏事,般弱很怀疑,就算自己的基因报告贴在床底的板子上,姜小娜也会由于各种理由钻进她的床底,然后一脸惊讶和尖叫,好奇宝宝般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嗯,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她不能给憨憨女主留下任何坑她的把柄! 而且除了她知道必要的信息以外,这份报告也完美发挥了“牵制”的作用。 ——她就是故意要让全员看到的。 让他们四个内斗去吧! 她要稳坐钓鱼台! 然而般弱没想到,她坐钓鱼台的第二天就翻车了。 昨天原本是约会日,高票当选最佳男嘉宾的赤获得国王权力,他甚至选定好了般弱作为约会对象。后来是姜小娜自告奋勇,要举办“池边烧烤”,于是节目组紧急通知,取消了原先的约会,换成更有看头的八人约会。 不得不说,姜小娜真是节目组的团宠,为她破例也不在少数。 般弱歪了歪嘴,都懒得说节目组偏心了。 且看日后吧,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 哦,也不对,姜小娜很有群众基础——此时般弱并不知道她靠着自己小造作成为帝国民众的新宠! 不过她就来赚奖金的,只要钱发到位,你们爱咋地咋地。 由姜小娜主导的“池边烧烤”点击率平平无奇,男嘉宾们没什么胃口,一个个都在洗菜串肉,而女嘉宾们又厌恶烟味,也没了积极搭话的兴致。 整个画面透着一种倦怠无力。 直到女1落水,力挽狂澜拯救了收视率。而姜小娜掀开1号的被子,露出相拥的两人时,主屏播放量更是冲破57亿。 节目组在下午时接到了1号的联络信号。 这位时常挂着笑容的男生破天荒冷漠起来,“我的床又脏又湿,可以换一套的吧?” 节目组为了不惹毛他,当场答应。 他们内心唏嘘,看来男1对女1只是单纯的“拔刀相助”,看她衣服湿了,影响不好,让她进去躲躲,谁知道姜小娜这个憨憨揭穿了他们! 真正的爱情是能经受洁癖的考验的! 而女1才在他的床上躺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果然不是真爱! 节目组正脑补得愉快,1号的下一句就是,“这床东西不要扔,给我留着。” 接听联络器的是一位女副导,她蒙了一瞬,“不扔留着干嘛?” 这违反了大贵族睡一套扔十套的准则! “留着初夜用。” “……” 女副导神经恍惚按停了联络器。 她可能是太累的,真的,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不符合《星际文明礼貌用语》的话! 节目组秉承热爱搞事的心态,在第二十三天的恋爱录制中,发布了第三次画报拍摄。 前两次都是户外拍摄,第一次是夜色街景,第二次是碧蓝泳池,拍完之后进行“公选”,喜爱投票数最高的可以指定一次双人晚餐,或者获得意外的恋爱特权。 4号姜小娜是欧皇,每次排名第一。 1号明般弱则是垫底,人气值创国民新低。 但现在不同了,小绿茶吸粉能力强劲,不喜欢她的依然很多,但为她打call的也如浪潮般涌来。新来的粉丝们为了追随她的脚步,证明自己的忠心,咬了咬牙,连绿帽子也拿来应援了。星兜上卖的最不好的绿色物品,这一周内被狂热粉一扫而光。 卖家们均是目瞪口呆。 粉丝逢人就安利,看节目了吗,喜欢1号姐姐吗,别犹豫了,快来加入我们快乐的绿茶家族,你爱的cp我们都能供应,且甜度满分! 他们要做就做最清新的绿茶牌战斗机,让姐姐全星际出道! 所以这次的画报拍摄粉丝们可盯得牢牢的,还没开始弹幕就吵起来了。 [弱弱跟赤赤都湿拥过了,还不拍一次情侣画报,合适?] [我们裴哥哥都大龄男青年了,再耽误下去国家都要看不下去了,跪求明配cp] [不不不,我们蓝也是很乖的,给根胡萝卜就能养活,赶紧的别挑了] [小敏西你要给妈妈争气了,能不能随份子钱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照例是抽签,由女方来选。 姜小娜是第一个走出去的,摸索了半天,捡出一条红带子。 现在男嘉宾携带着不同颜色的带子,有的扎在头上,有的系在脖子。 一截红带子系在赤的手腕,与他的红眸尤为相称。 姜小娜也慢慢红了脸。 2号跟3号的心里一突,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接连抽号。现在都二十三天了,还有八天就满一个月,她们再不抓紧点,就没什么希望了! 般弱则是对女嘉宾们的干劲十足感到诧异。 之前那她们特意学姜小娜,当个咸鱼少女,表现得很佛系,很淡定,就差手里没有捻上一串佛珠了,般弱瞬间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佛学讲经课堂。结果转眼,一个个都活泼了起来,勾心斗角,明褒暗贬,上演宫心计。 女嘉宾也没办法啊,姜小娜咸鱼那一套,男嘉宾们不吃啊! 她们咸鱼瘫时,他们照样眼观鼻鼻观心,只要女嘉宾没主动搭话,男孩子们也就沉默地看书、玩游戏、研究工具,好像,好像单身生活还快乐些? 她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漂亮女孩,个人魅力难道还不能俘虏他们吗! 她们不由得琢磨起混得开的般弱,明艳,活泼,娇气,还有点小作,可即使她顶着一个绿茶的名声,依然受到男嘉宾们的欢迎,并且一把扭转了中期的劣势。 绿茶还不好模仿? 女嘉宾们当即决定吸收成功经验,刻意模仿般弱的个人风格,比如说穿衣、坐姿、说话方式。 至于会不会膈应到般弱,她们全然不在乎。 当然,般弱也是懒得跟她们杠的,眼看着自由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心儿扑通扑通直跳,快乐如小鸟! 般弱是最后一个抽的,箱子里很明显就剩下了一条金色丝带。 她刚用手指勾住,就被后头的少年轻松抱起,调笑道,“嗯?姐姐心跳加速了?就这么想跟我一组么?” 般弱:“……” 弟弟,脑补是病,要不得的! 不过哨兵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也真的挺呛,一分钟呼吸了几次,心跳了几次,流了几滴汗,体温多少度,他都清清楚楚,比感应器还灵敏到后面好几个零。 说谎被拆穿的风险直线上升。 起码般弱觉得,要找男朋友,肯定不能找哨兵。 “你抱她干什么!就不能用脚走吗!” 跟奥萝拉组队的裴部长心情明显不好,他原本是个沉稳冷漠的脾气,这一阵子为了“拈花惹草”的前女友,几乎天天在狂吃飞醋,都快成暴躁症了。 “裴哥,你这叫嫉妒。”敏西笑嘻嘻地说,“嫉妒我跟姐姐浴室拍画报。” 这话一出,众哨兵的脸色不对了。 “你什么意思?” 敏西无所畏惧。 “我抽到了雨字啊,浴室最合适取材了,你说是不是啊,斯图老师?”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摄影师顿时背冒冷汗。 不就是一次画报拍摄吗,用得着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他? 今天的画报拍摄是气象主题,围绕着晴、风、雨、雪四个提示词,诠释情侣的各个感情阶段。这次拍摄节目组还放松了权限,允许男女嘉宾自行发挥。 谁想到敏西这个坏家伙居然选择了浴室! 姜小娜心口一跳,她跟搭档小声地说,“要不咱们也选浴室?反正雪不一定是真雪,泡沫也行啊!” 被称为帝国憨憨的姜小娜终于开窍了,脑筋也灵活了,但观众们瞧着,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赤神色冷淡,“随你。” 姜小娜的脸更红了。 各人陆续出去,找地方拍摄。 玫瑰塔每隔三层楼就有一间浴室,敏西和般弱选在了第十层,而姜小娜这一组安排在了第十三层。 浴缸水放满了水,姜小娜还娇羞搓出了泡沫,小心翼翼躺在里边了。 赤面无表情。 “抱歉,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姜小娜愣了。 青年的脚步落在了第十层。 般弱被敏西用淋浴头溅了头发,她拎着东西满世界找人报复,结果被摁在浴缸里了。 然而下一秒,她被一双胳膊强硬捞起来,水珠四溅。 眼前是雪白斯文的衬衣。 敏西的手搭在男生的肩膀上,眼睛弯弯,语气却是冷的,“赤哥,说好公平竞争,你当哥哥的,带头破坏规矩么?” 赤垂下眼皮,看着招蜂引蝶还东张西望不敢瞧他的小绿茶。 语调缓慢。 “怎么,不行?” “当然不行!” 裴焕和斯蓝迟来两步,坚决守护自己的未来疆土。 这俩人也不白来,一个解开西装,盖在般弱的身上,不太自然地说,“盖着,玩水容易着凉。” 兔子不甘示弱,自己剥个精光,将衬衣甩过去了,“多盖一层,保暖!” 结果他盖得太急,直接捂般弱脸上了。 浓郁的胡萝卜信息素呛得般弱喉咙发痒。 她刚扒开衣领,四双眼睛盯住她。 众人异口同声。 “你选谁?” 般弱:“……” 第250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0) 般弱跟敏西这一组是第一个完成拍摄的。 为他们掌镜的摄影师表示,这绝对是他工作以来拍得最快的一次画报!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浴室开了窗,还启动了内外循环的养护模式,空气正常流通,但摄影师依然觉得背后冷汗直冒。 回头一看,站在他身后的男孩子眼睛里全是杀气。 “敏西,你的手往哪放呢,搂什么腰,搭肩就不错了!” “她需要换一套更深颜色的衣服吧?” “就不能在浴缸边上坐着拍吗,干什么要坐到里面?你们大白天想干什么?!” 总之是每一分钟都不放过语言攻击。 摄影师对镜头里的虎牙男生肃然起敬,被轮流骂还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果然强悍! 真不愧是哨鹰联盟走出来的传奇23号! 般弱拍完之后就溜了,连他们给的衣服也没拿。 众人各看各的,冷哼一声,转回自己的拍摄现场。 晚饭前宣布今日最佳画报。 喜爱投票是由内部人员和随机观众决定的,一共一千票,般弱这组就分走了六百票。 她好奇瞅了瞅最佳照片,深黑的墙面,雨雾弥漫,女孩蹲在下面,眼睛通红,抱住膝盖,而男生扭过脸,表情很酷,手心却摊了开来,遮住女孩的发旋儿,替她挡去了些许雨水。 般弱自行脑补情节,初入职场的女孩备受委屈,尽管没有向酷男友诉苦,对方却理解她的情绪,用他的手为她撑出了一片干燥温暖的天。 ……打住,再想下去她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般弱觉得他们这组有莫名的吸引力,不像其他组,摄影师自己拍得都快崩溃了。 首先是赤和姜小娜。 不知怎么想的,这俩人的拍摄场地从浴室挪到了野外,摄影师本想拍出一个童话大雪的救赎风格,结果无论怎么拍,拍出的都是女方无限娇羞而男方心不在焉的效果。他特意提了几句,男嘉宾似乎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正在营业,于是眼神突然就变了,迅速进入状态。 他这一下子开窍,女嘉宾还算可以的演技瞬间被贬成浮夸,像是雪地烈酒配上了劣质过期的口红,让他们怪别扭的。 其次是裴焕跟美琳,这对儿从来没有认证过官配,硬塞一起特别出戏。 斯蓝跟奥萝拉问题就更大了,他们的发型被风吹得劈叉,一个眼神如视垃圾,一个挺胸叉腰满脸不屑,俩人就跟帝国钉子户似的,面对执法人员仍是一副不配合的欠揍样子,看着就来气儿。 业绩优秀,全靠同行衬托。 般弱就毫不客气消受了一顿双人豪华晚餐。 地点就在小花园,工作人员布置得奢华浪漫,丝绒铺桌,餐具华丽,点上蜡烛,插上一两枝玫瑰,颇有复古情调。 而在五米之外,他们郑重拉起了横条,将用餐的地方围起来,并立起了一个黑色牌子:情侣冠军用餐时间,闲杂人等请勿打扰。 斯蓝盯着这个牌子,“闲杂人等,指的是谁?” “不是你还有谁?” 裴焕烦躁扯着领带。 身为哨兵,五感发达,可追踪千里以外的信息,但是,如果对面有哨兵架起外屏障,等级低的可以故意混淆耳目,而等级高的形成压制和反噬,距离越远,传回的消息更难以保证准确性。 现在,牌子的上方正趴着一条双头蜥,暗金色的月牙小眼睛滴溜溜盯着他们。 说明那小子早就开了精神力外屏障,屏蔽了信号。 奴役精神体来站岗,真无耻! 裴焕扬眉,“赤呢?” “赤哥在看书。” “都什么时候还看书。”不苟言笑的裴部长讽刺了一句,“希维尔大贵族出身的,还真是坐得住。” 哨兵的“定情”几乎是一瞬间的事,精神结合远胜于身体结合,前者是灵魂伴侣,后者则是床伴。这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护卫”,他们一只脚踏入了哨兵的门槛,可是敏锐五感并未完全齐备,有的是视觉不行,有的是嗅觉差劲。 这些欠缺了部分天赋的人,就是sg体系中的“护卫”,承担着保护向导的责任。 而“护卫”,同时也是向导的床伴备选,等向导与哨兵双结合之后,“护卫”只能黯然神伤地避退幕后。 他们四个哨兵,整整齐齐的,脸帅腿长,总不至于让“护卫”捡漏当床伴吧? 所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有人捷足先登,先一步进行了精神结合!男嘉宾们个个来历神秘,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来逼迫他前女友就范? 裴部长的鬓角微微湿了。 而此时他们眼中的坏小孩正双手交叉,抵在下巴,满脸笑容看着般弱进食。 般弱将桌上的一盘蔬菜转给他。 “纯天然,无公害,你多吃点!” 剩下的烤羊肉炙牛肉什么的,都是她的啦! 反正哨兵也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浪费多不好! 少年歪着头,精致的眉眼被烛光点缀得很撩人,“姐姐比姜小娜会照顾人,是因为交了男朋友的缘故吗?” 般弱随口敷衍,“是啊,我前任教会我很多。” 所以暂时没有发展第二春的想法,你可以歇着了! 敏西想了想,狗狗眼无辜下坠,“既然成不了第一任,那我就成为姐姐的最后一任了!” 女孩子被呛得喉咙发痒。 般弱深深理解到一脚踩多船是什么滋味了,关键是她还没上船,就已经发展成了“全身内伤”。 她委婉地说,“我跟我前任谈的是成年人的爱情。” 不符合您的神圣纯洁的爱情观! 敏西:“那我们谈个老年人的爱情?” 般弱:“……” “是这样的。”弟弟报告道,“之前我以为我接受不了,但现在看来,嫩草吃老牛,还是可以破例的。” 般弱:我他妈的还能说什么! 这一顿的烛光晚餐令得军心动摇,尤其是心悦敏西的奥萝拉,整夜难以入睡,她决定明天出门,置办几身更加漂亮的衣裙和香水! 她的想法顿时得到了其他女孩子的支持,于是她们打算自己外出一趟,但是众女又担心般弱跟男孩子整天待在一块,会擦出什么不可描述的火花来。思前想后,众女达成一致,死活要拉般弱出门。 般弱懒得动弹,遂拒绝了她们。 姜小娜急了,“你随随便便就睡赤哥哥的床上,万一我们不在,你们,你们……” “我们,我们怎么了?”般弱支着下巴微笑道。 她本来就不是姜小娜那样的憨憨类型,也无意把自己打扮得灰扑扑来获得帝国民众的同情票,现在的她,一身温柔秀气的雪松色学生裙,指甲也做成了薄荷绿,托在腮边时,衬得双眸明亮如水。 粉丝纷纷表示,姐姐,我们明白了,明天就出绿茶仿妆! 姜小娜则是被般弱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小声地说,“总之,你要他们保持距离。” 般弱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唇角勾了起来。 “小娜妹妹,你第一天介绍就说,你就是来凑热闹的。这话嘛,咱们听听也就过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可是,这是一档恋爱节目,我要跟男嘉宾保持距离,那你们要不要呢?” “可别我今天离了他们三米远,明天你们各种平地摔,摔进人怀里了,或者来一个人工呼吸,一吻定了情,那我什么都没捞着,岂不是很亏?” “我,我那是为了救人!你真龌龊!” 姜小娜眼眶红得跟兔子一样,被气跑了。 女嘉宾们领教到了女1的战斗力,不敢触她霉头,追着姜小娜出去。 般弱耸了耸肩,继续盘腿打坐。 阿弥陀佛,都是业障。 帝国观众:“?” 这是最新流行的吵架胜利庆祝姿势吗? 女嘉宾们很晚才回来,手挽着手,兴高采烈,“姐妹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般弱歪在客厅的沙发上,则是盯住了姜小娜手里的小黑盒。 是蛇の新娘剧情出厂了? 掐指一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有点内急,先上楼了。” 姜小娜看了眼挽着袖口准备做饭的赤,脸红彤彤地上楼。开门之后,她犹豫了下,将直播器挡在了门外。 [???这姜小娜又干什么?逛街挡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挡?] [可能是要换衣服吧,这有什么好吵的] [这女4被公爵认回之后,走向越来越奇怪了,咸鱼是真的咸,骚操作也真得多] 姜小娜还咔哒一下,锁上了门,这才掀开黑色纸盒,露出一个半透明箱子。 里头懒洋洋盘着一条小红蛇。 她不禁笑了,内心生出期待。 赤哥哥最近心情状态不是很好,她要是能给他亲手酿一瓶蛇酒,他一定会感动接受她的!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把蛇养上几天,长点肉,这样味道更好。 至于要不要告诉女嘉宾…… 姜小娜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明艳的脸庞,咬了咬唇。这女人跟她就不怎么对付,福利院是这样,恋爱综艺也是这样,她总能轻而易举抢了别人的风头。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她们了,她偷偷地养,再偷偷地处理掉,谁也不会发现! 按照姜小娜的脑容量,她是完全不会想到蛇会不会跑出来,甚至伤人的假设。 她买的东西,亲手喂的粮,怎么不会不听话呢? 动物可比两面三刀的人类忠诚多了! 姜小娜瞬间将这些安全隐患抛在脑后。 虽然买蛇买早了,但四女一蛇还是共同生活了几天。 般弱这几天没干什么,她只是专门戴上了一对手套,雪白的,半透明的,她特意挑选有花纹的,看起来比较搭裙子。由于她带着手套,一些活儿男生主动替她分担,免得脏手。 其余女嘉宾暗暗记住,也学了这一招,男孩子们同样帮她们干了活。起先她们还暗暗惊喜,然而轮到第二次,她们再晃出手套,就没有人出面了——他们礼节客气第一次,就不会客气第二次了! 哨兵们给女嘉宾提供的是短期帮助,而般弱则是无限续航。 老双标了。 姜小娜接受不了这种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常常跑回房间,对着小红蛇哭。 她喃喃自语,“是,我是不漂亮,也没什么身材,可,可我善良,品质好,怎么就比不上她那张脸呢?难道男人都这么肤浅的吗!” 小红色暗暗记住,那个长得最漂亮的,就是心肠最毒的,改日得喷她一脸毒液,看她没了那张美丽的脸庞,还能得意什么! 这个机会比想象得要快。 7月27号晚上,投票之夜。 三位女嘉宾可真算得上是颗粒无收,全是榴莲票。 般弱独享四张玫瑰票。 女嘉宾的脸青了。 看到智能屏幕公布数据的那一刻,姜小娜终于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她对赤哥哥是越陷越深,可对方,他只在意那个绿茶! 她的真心还比不上对方的虚情假意! 哭声响起的瞬间,小红蛇破箱而出,如一道红色闪电,直蹿般弱面门。 她暗暗冷笑,好家伙,可算是逮住你了! 她眼明手快,顺手扯过枕头反面——贴着一层防护膜,隔离了飞溅过来的毒液。 “蛇!有毒蛇啊!” 女生宿舍瞬间轰动。 而这条蛇只想把般弱搞死,一次毒液不成,试图发动第二次。 可惜它没有第二次了。 般弱一把将它摁到,戴着手套,掐住七寸,一管眩晕性质的药剂注射进去。 姜小娜愣愣看着,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被般弱抢先,“防护膜都变黑了,这是一条毒蛇!你们谁把它带进宿舍里的?”她眼神犀利,“该不会是蓄意报复某个人吧?” 直播器还开着的呢,女嘉宾脸色煞白地摇头。 姜小娜也下意识跟着摇头。 小绿茶松了口气,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紧张过头,冤枉你们了,我就说嘛,同一个宿舍的,怎么会有人心黑到这个地步,养了危险宠物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我手快,毁容了怎么办?好了,你们先睡吧,我先去处理一下这条坏蛇。” “处、处理?”姜小娜紧张到舌头打结。 “是啊,要让它——”般弱轻笑,“下地狱反省吧。” 毒液毁容,跟故意泼人硫酸有什么分别? 像这一类故意伤害人身的,就不该讲什么情面。 般弱拎着蛇就下了厨房。 哨兵感应到她的气息游荡,一个个争先恐后跑出来了。 随后,视线凝固。 玩蛇少女?! 般弱冲他们颔首,还给自己找个助手,专门做蛇羹的。 她为了亲手处理这条蛇,已经看完了好几本烹饪蛇类的书籍,是时候大展身手了! 小红蛇注射了药剂,难以变身,用一双发红的竖瞳恶狠狠盯着她。 般弱一刀拍扁蛇头。 围观的哨兵露出了着迷的眼神。 好飒! 她杀蛇也美极了! 姜小娜犹豫了老半天,还是赶到了厨房,此时的小红蛇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它朝着姜小娜绝望求救。 “要,要不,还是放了它吧?” 般弱挑眉,“放了它?可以,你什么时候被毒液毁容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了它。” 姜小娜恼怒,“明般弱,你别太咄咄逼人!它只是一条小蛇,不懂事,你一个成年人,跟它计较什么!” 般弱瞧着她,笑容漂亮,“蠢货,自己同情心泛滥,还管到我头上了,怎么,这条蛇是你养的,专门来盯着我毁容的?” 女孩子的脸色瞬间难看,“你,你别含血喷人。” 她耸了耸肩,“反正消费记录又不是查不到,说谎迟早要付出代价的。” 唰。 蛇被剖了。 姜小娜跌坐在地上,“你是个恶魔……” 般弱杀蛇杀得非常兴奋,身体躁动不已,浑然不知哨兵们越走越近,眼睛盯着她的脑袋不放。 般弱:“?” 干什么干什么,未婚男女要保持分寸! 处在冷战期的皇太子赤率先融化了眉间冰雪,他轻笑着问,“明小姐,最近这么喜欢种草啊?” 还种到了脑袋上。 看来是要长期发展种植业了。 般弱:“?” 赤伸出尾指,如同爱抚,轻轻勾了下她发缝里的绿色小肉芽。 她奶唧唧叫了声。 涩气爆表。 全员异样。 而下一刻,厨房涌出起铺天盖地的暗绿光影。 皇太子赤被一根根绿色藤蔓绑住,悬在半空。 一根特别不安分的藤,蠢蠢欲动扒他领口。 他:“?” 这家伙……是凶残触手系的??? 第251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1) 般弱手里还捏着一条蛇,正目瞪口呆看着半空中的家伙。 金发红眸贵族美少年的捆绑y…… 好家伙! 谁干的!! 她一定要大力表扬,呸,是大力谴责! 此时那根小藤蔓拨开了黑丝绸睡衣的衣领,悄悄往下爬行。 荒唐!无耻! 皇太子赤首次被羞得耳尖发红。 能力越强、等级越高的哨兵,架的屏障愈发牢不可破,这让他们的的体征维持在一定平稳的数值,隔离外界的波动,不会轻易愤怒、伤心甚至害羞,所以般弱想看到这黑心政治家红脸,是难如登天。 但现在她清清楚楚窥见了! 他绝壁脸红了! 就是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到…… “明!般!弱!” 皇太子赤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嘶哑,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停止你的精!神!侵!犯!” 般弱:“……” 啥? 她怎么就精神侵犯了? 这堆绿藤,难道还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 话说从刚才开始,她就感到一股儿不对劲,身体燥热无比,可能是由于大仇得报,她个人比较兴奋,对于这些身体异常情况,就没放在心上。 脑袋很沉,仿佛有什么破土而出。 她瞬间丢掉了蛇,摘下手套,摸了摸自己的脑壳,怎么好像头大了一圈呢? 这一定是错觉! 她茫然无措看向其他人。 姜小娜比她更茫然,愣愣盯着挂在半空的1号男嘉宾。 她也学聪明了,一有什么事情发生,尤其是对上明般弱的,她总是讨不了好,久而久之,姜小娜就养成了避开直播器的谈话习惯,进入厨房前,她顺手将直播器留在门外。 同时停滞住的,还有般弱和四位男嘉宾的直播器,后者跟姜小娜的想法不一样,考虑到杀蛇画面血腥,容易影响帝国民众对女1般弱的看法,为了保护般弱,于是异常默契拦截在了门外。 以致于现在,姜小娜被“半空吊人”吓得不轻时,却没法找到普通人确认这一幕的真假。 毕竟参与现场的,除了她一个普通人,全是见怪不怪的哨兵。 突发情况让他们来不及考虑姜小娜的心情,而是更为关注很不对劲的般弱。 “这是……精神体?触手系的?” 敏西好奇捏了下女孩发缝里的小肉芽,颜色很浅,表皮光滑,明显是初步萌芽的状态。 他这一上手,般弱一哆嗦,那些缠绕着赤的绿藤哗啦啦松开。 “啪!” 黑暗哨兵从空中坠落,他轻巧翻了个身,雪白的脸庞染着玫瑰的红,又烈又欲。 解放双手的头一件事,受害者将领口捂得严严实实的。 般弱:“……” 倒也不必如此。 而下一任受害者几乎是无缝替换,轮到敏西双脚拖起,被绑在半空中。这次绿藤换了个目标,自觉也要换个新姿势,于是他被半吊着,衣摆翻卷,露出一截惊人性感的腹肌。 众哨兵:“???” 你他妈这换人也敷衍了吧! 一点都不走心! 敏西的声音也有些变了,沙哑着说,“姐姐,再也喜欢我,欺负人的力度也注意点儿。” 裴焕和斯蓝听得特别刺耳。 皇太子赤冷声道,“你们控制她,别让人乱跑,我去宿舍拿点东西。” 他要拿的,是向导工会跟基因检测报告一起寄过来的aw-19手环,又称“觉醒者”,专门为每一位觉醒者所开发的,同时它还配备了智能数据面板,方便观察者更加清晰了解到觉醒者的各项身体数据、精神波动、基因微观等。 赤雷厉风行,撞开了直播器,直接返回男生宿舍。 直播中的观众是懵的。 投票之夜的录制时间延长,粉丝们也特意熬夜追播,更别说今晚是极具戏剧性的情节——女生宿舍有毒蛇出没! 这刺激的,大家都没法睡了。 他们纷纷猜测毒蛇的来历,最终绕回事件原点,那蛇可是从姜小娜的床底下蹿出来的!不过当女嘉宾们否认是自己所养时,姜小娜也摇了头,表明自己跟毒蛇毫无关系。 然而她的演技蹩脚,目光躲闪,又心虚气短,不少人看出些门道。 弹幕又开撕了。 这回撕的是从开播以来就立了咸鱼人设、弹幕好评第一的姜小娜。 她最近表现可谓是十分活跃,跟女嘉宾们打成一团,有意无意排斥孤立起了女1,让人们不得不怀疑起了之前她的淡定也只是做戏,一切的结果,是为了更好地吸引男嘉宾的注意力。 她表现得越不出风头,不争不抢,在一众妖艳贱货里越能脱颖而出。 瞧,她前期不是成功了么? 四位男嘉宾们对她“另眼相看”,当成冒冒失失的小妹妹,把她捧在手心里。 到了中期,绿茶姐姐强势发力,又娇又作还能招人喜欢,从外貌、谈吐、学识、修养、能力等方面,完全碾压姜小娜,将她的冒失衬成了“愚蠢”,她的咸鱼本性则是衬成了“好吃懒做”,完全是神队友和猪队友真实写照。 以前人们觉得姜小娜天真娇憨挺好,现在他们只觉得她啥不会,还热爱搞事,关键搞了又搞出一堆破烂,让别人帮她擦屁股。一次两次还好,就当她是年轻女孩,没学过好了,可五六次还是这样不长进,帝国公民对她的观感一再变差,几乎有些难以容忍了。 像这次毒蛇事件,她明明全程目睹,要不是女1手快,那毒液就喷脸上了,凶险到他们这些观众都提了一口气。 可她却对女1流露出了愤怒不解的表情? 帝民众:“???” 感情毁容的不是你,所以还心疼蛇被捏了七寸? 随后就是女1下楼处理毒蛇,女4犹豫了会,也跟着下去了,观众们还等着一场争斗戏码呢,但嘉宾们有样学样,将樱桃直播器挡在了厨房的门外。 观众们气得问候节目组。 期间,男1出去了趟,没到五分钟,又折返厨房,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们更是心痒难耐,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小娜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腿还软着,瞅见那一滩血淋淋的东西,她委屈得想哭。明明是她买的宠物,可明般弱不经她同意,就害死了她的小红蛇! 她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很残忍,很过分吗? 最令人心寒的是,这群男生没一个说她不对的! 他们怎么能这么没同情心! 姜小娜的眼眶蓄着两泡泪,然而此时此刻,谁也没空顾及到她。 她擦干了眼泪,正要走进去看看情况,一层透明的防护罩阻止了她的前进。 她满脸惊恐,伸手拍在空气,反被震得发麻。 里面的声音她同样听不清,只看见众男生团团围住了女1,如同众星拱月。 她的眼睛又红了。 “这是向导工会给的能量剂和觉醒镇定剂,前者可以吞服,后者只能注射到腺体。”在防护罩内,皇太子赤迅速交代手里东西的来历,“先打镇定剂,再喝能量剂。” 然后再戴上aw-19手环。 他顿了顿,才轻声地说,“你的腺体在哪?” 男生们的脸色微微异样。 虽然哨兵和向导都有信息素,但严格来说,只有向导有腺体,它是多变的,可以生在任何一处,普遍是在颈后和腰间。 般弱本能排斥,“我很好,我不要!” 处在觉醒期的她,声音都变调了,软绵绵的,奶唧唧的,还略带一丝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重度奶音控的敏西揉了揉酥麻的耳朵。 这可真是要了命。 “裴焕,你押住她胳膊——” 裴焕刚捏住她手臂,小绿茶就哭了。 哭得惊天动地。 卧槽!好疼!她要死了! 还没有架起屏障能力的她如同一块脆弱的豆腐,轻轻的外物触碰都会造成十倍以上的强烈痛感。 裴焕手足无措,不敢碰她。 斯蓝笨拙安慰她,“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赤不指望这俩人了,她一求救就心软,遂看向敏西。 他会意,主动抓住了空中乱甩的藤蔓,“给你摸摸我腹肌,姐姐就不哭,乖一点,好不好。” 这活脱脱就是大型骗孩子打针现场。 小绿茶抽抽噎噎,“真给摸吗?不骗我?” 敏西诱哄,狗狗眼比她还无辜,“骗你做什么?” 他直接撩开衣摆。 “噗嗤。” 赤按住她肩膀,对着精神力感应最强烈的地方,也就是颈部,绿色液体轻缓推了下去。 般弱眨了眨眼。 凉凉的。 男生们松开口气,没哭就好。 然而下一刻,泪眼淹成大海。 她掉着泪珠子,一口小奶音还不忘疯狂输出,“你个帝国垃圾!宇宙败类!还想跟爸爸求爱,美得你!逼崽子,从现在起你不要跟爸爸说话——” 赤冷笑着,掐着她的下巴,一管能量剂灌了下去。 她呜咽着,哭得更凶。 “垃圾,你完了,以后你休想舔爸爸的小脚脚!” 赤眼角抽搐,转头跟他们说,“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本能占据上风,无论你们听见了什么,都不必当真。最好也不要接近她——” 话音未落,他的颈环发生异动。 一团黑影扑了过去,带头破坏规矩。 般弱如今的感官敏锐得不得了,立即闪开,任由对方啪叽一下摔墙上,缓缓落下去。 然而这点小挫折怎么能难倒它龙大人呢! 小骨龙很坚强,灰扑扑蹦起来,一口咬住般弱的裙摆,顺着褶皱往上爬。爬到半路,一根藤蔓轻轻碰了下它。 娇娇怯怯,柔柔弱弱。 是时候展示龙大人的雄性魅力了! 它友好打着招呼,伸出爪子握住对方,还小朋友般晃了晃。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小绿藤露出凶残一面,活捉了小骨龙,当场捆绑。 精神体的“意念”是互通的。 小骨龙被对方传来的信号吓得眼窟窿熄了火。 它惊恐扭头,看向赤—— 主人!它它它它要吃了我! 第252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2) 赤仗着身高海拔优势,一手掐住了般弱脑袋上的肉芽。 他微笑着说,“明小姐,要不要我帮你剪一下头发?” 先是精神侵犯了他纯洁的身体,现在又来祸害他纯洁的量子兽。 般弱眼泪汪汪。 “哥哥,疼,别掐了。” 她嗓音幼嫩,撒娇起来毫无负担。 玛瑙似的美丽眼睛定定凝视她,随后转开视线。 他对着众哨兵说,“这家伙正在觉醒期,因为节目的限制,现在也不可能将她送到红塔隔离,不过向导工会已经把一些需要的东西寄过来了,我会每天按时给她服用。你们就盯紧点她,别让她到处乱跑惹事。” 般弱不由得抗议,“谁乱跑惹事了?” 咔哒一声,她手上多了一个银色金属手环,自动缩小成合适的尺寸。 “这又是什么?” “防止你随便发情的。” “……” 般弱安慰自己,好歹是手环,形式体面,而不像他们那样,在脖子上拴个“狗链子”。她就当自己戴了佛珠,好比佛祖时时刻刻在心中,提醒她要戒色和忌口。 赤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她现在的情况比较敏感,你们尽可能远离她,避免身体接触和精神接触。” 敏西歪着头,盯着人,“赤哥也一起隔离吗?” 可别监守自盗。 黑暗哨兵神色不变,“当然。” 般弱隐隐嗅到了硝烟的气味。 绿藤:哦豁!打起来打起来! 般弱突然感应到了自己精神体跃跃欲试的想法,她不禁陷入怀疑,她一个热爱宇宙和平的小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呢?挑拨别人是不对的! 绿藤:危险与机遇并存,主人我们捡最强壮的日,说不定可以吸走精神力! 般弱:…… 姐姐我真不是这样的人好吗!麻烦我的精神克制一下! 处理完般弱这边的事,就要处理“外边的事”了。 女2和女3都很怕蛇,躲得远远的,这会儿在女生宿舍内平复心情,而跟下来的,又目睹一切的,只有女4姜小娜。她被隔绝在了透明罩之外,表情犹带着几分惊惶。星际文明让科学开发到了极致,可姜小娜也没见过这种架势! 她又试着走几步,这次没有阻力,她轻易就靠近了人群。 察觉到气息的接近,男孩子们纷纷回头,般弱则是被他们挡在了最里边。 姜小娜敏感脆弱的内心又被刺了一下。 赤漫不经心地说,“今晚的事,还希望你保密。” 般弱则是探头瞅了眼砧板,她的蛇羹还没做呢! 赤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思,一手摁住她的脑袋,“你回去睡,这蛇我给你处理掉。” “还没煮熟呢。” 般弱不死心地争取。 她的烹饪书岂不是看了个寂寞!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还真敢吃?”男生斥责她,“玩够了就回去睡觉。” 般弱瞪了他好几眼。 专横!霸道!暴君! 一身厨艺无用武之地!她恨! 般弱甩手走了。 姜小娜不可置信,就、就这样放人走了?那她无辜惨死的蛇谁来负责? 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一股稀薄的植物香气。 男生们细嗅其香,也有些心不在焉。 这导致他们对姜小娜的敷衍程度直线上升,打了句招呼就走了,反正赤哥足够细致,会收拾烂摊子。 姜小娜张了张嘴,被赤挡住了。 “我再重申一遍,今晚这事,希望你把嘴闭得紧一些。”他警告道,“你也不想自己之前的事情曝光吧?” 他说的是姜小娜在水杯放东西致使他暴走的事。 然而,他面对的是忘性极大的姜小娜—— 之前的事?之前什么事? 姜小娜成了一条七秒的鱼,她正懵着,赤则是戴上了一对手套,抽出袋子,开始处理蛇的“后事”。 蛇族,可是有点不安分呢,竟敢出没在权力中枢的中央星。 赤垂下睫毛。 要不是那只小绿茶反应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 男生的眼珠子缓缓转动,“这蛇怎么会在女生宿舍里?” 蛇族有掩盖自身气息的天赋,瞒过他们的耳目也正常,前提是,它最好固定在某一个地方,越是游走四周,被发现的机率就越大。但是这么多天,厨房的东西一件不少。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女生宿舍当宠物一样供养着它。 答案呼之欲出。 “我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样。”唰的一声,赤拉紧口袋绳子,手套染着猩红的血,让姜小娜情不自禁后退了步,“你最好不要让她受伤。” 什么叫最好不要让她受伤? 她也不知道小红蛇为什么会突然蹿出来咬明般弱啊! 姜小娜猜想,这可能跟明般弱自己不讨喜有关系,不然小红蛇为什么不咬其他女嘉宾,就逮住她咬呢?这说明小动物它也有自己的判断力!哪个坏就咬哪个! 明般弱自己没有动物缘,怪她咯? 姜小娜委屈得不得了,她原本想在最后告白之日,亲手酿一瓶蛇酒给他,现在好了,蛇被般弱杀死了,他们却还袒护着凶手,把气撒在她的头上!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姜小娜被气得眼眶发酸,泪珠子不自觉掉了下来。 趴在赤肩头的小骨龙扭着屁股对她,骨翼遮住脑袋,同时透露出微妙的鄙夷。 女人哭最麻烦啦。 它龙大人就很勇敢,从来没哭过! 赤感应到了量子兽的波动,眼角抽搐,刚才是谁要死要活,满脸无助向他求救的? 精神随主,它真的是他的量子兽么? 这样一想,赤的表情同样有点微妙,最近小绿茶迷上了星际电子书,他坐在旁边,跟着看了几页,诸如《真假千金:一生错爱》、《废材逆袭:倾城大小姐》、《狂情绝爱:九岁小蛇妻》、《让爱充满全世界:一胎70亿宝》等等。 最后那一本她刚翻了个开头就笑疯了,嘴里草泥马个不停。 赤满头黑线捂住她的嘴,并让她回去好好诵读一遍《星际礼貌文明用语》。 然后当天晚上,小骨龙先他一步睡着,他的精神图景里多了一群毛绒绒的白色羊驼。它们朝着他吐口水,表情特别凶猛。 赤整晚都没睡好。 他的量子兽遗传了希维尔皇室的基因,应当是骄傲、优雅、冷静、自持,怎么变成了动不动就自闭、动不动就臭屁、动不动就撅屁股的玩意儿?难道真像她看的那本《真假千金:一生错爱》那样,他的量子兽也被掉包了?是个假千金? 小骨龙:“……” 这次它对着主人撅屁股。 哼,连自己精神都信不过的男人太差劲了。 7月28号,玫瑰塔迎来了节目结束的倒计时。 人心浮动。 般弱昨晚得了四张玫瑰票,原本要行使约会的女王权力,被赤一口否决了,说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到处乱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塔内的静音室比较好。 般弱撇了撇嘴,难得可以享受点单,就这样被驳回了! 其他女嘉宾可没她手软,纷纷动用了自己仅此一次的约会特权,把心仪的男生叫了出去,发起最后的猛烈攻击。 主动出击的是女1美琳,她在温柔多情的贵族青年和高冷纯情的蓝眸少年中摇摆不定,可是前者跟女1的气场太搭了,把她衬得像个小三,美琳咬咬牙,最终将宝押在了斯蓝身上。 兔子少年出去前,特意找般弱谈话。 这个男孩子外表如高岭之花,却嗖嗖嗖往她口袋里插胡萝卜。 “他们要是敢对你乱来,你就戳穿他们的喉咙!” 般弱觉得自己很饿。 这不是一种生理上的饥饿状态,而是从内心深处涌出无限的渴望。 泛着清新胡萝卜味儿的信息素,略美味。 般弱咔嚓咔嚓将胡萝卜全啃光了,还不带削皮的。 兔子少年目瞪口呆。 他吃胡萝卜也没她这么快的! 而下一刻,他就被人抱住了,柔软的、充满女孩子香气的身体。 兔子少年全身僵硬。 樱桃直播器环绕着两人飞行,观众激动得眼睛发亮。 [我就知道绿茶姐姐不会放人走的!] [上来就是大招,蓝眼兔兔怎么顶得住哦] [我正站在帝国婚配所前,请问国家分配对象吗,要求不高,雄的就行,想谈恋爱了] 红茶色的嘴唇越凑越近,斯蓝浑身发汗,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要干嘛?” “想吃你。” 小绿茶认真地说。 连骨头不用吐的那种。 斯蓝更加紧张了,一双澄澈的蓝瞳沁出水汽,“不、不行的。” 般弱不跟他废话,伸手捏了下他的耳朵。 这次他的精神体完整地出来了。 蓝汪汪的大眼睛,粉红色的三瓣嘴儿,被她一摸,那雪白的绒毛骤然蓬松,皮肉的红色透了出来,成了一只粉嘟嘟的兔子。它的小嘴轻轻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使劲哆着后腿儿。 斯蓝小声地说,“你非要亲嘴儿的话,你要对我负责。我,我莫比乌斯蓝蓝,可,可不是那种随便的男孩子。” 他精神高度紧绷,还秃噜了嘴。 般弱为了骗取信息素,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此时她含情脉脉,“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你不嫁。” 斯蓝和他的量子兽一齐变红了。 如同红烧兔兔。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冷飕飕的声音。 嗯?是更加美味的信息素? 般弱本能先于理智,一下子冲出去,没刹得住车,挂到对方的腰上。 想亲,想摸,想吃。 赤抓住她作乱的手,暗含警告,“别乱动。” 小绿茶瘪了瘪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搂住他的脖子,“爸爸,我饿。” “……叫哥哥。” 他略带嫌弃,“不是刚吃了么,怎么又饿了。” 般弱舔了舔唇,“想要哥哥。” 赤好悬没把人甩飞出去。 “不行么?”她可怜兮兮。 “说说理由。”赤凝视着她。 她张嘴就来—— “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你不嫁!” 斯蓝:“???” 第253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3) “兔子,你快点,人家在外面催你。” 敏西走过来,游戏耳机缠绕着脖颈,不耐烦地带话。 其实他是故意的。 奥萝拉今天没能约他出去,但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敏西越看越眼熟。 这裙子,这妆容,这香水,不活脱脱就是绿茶姐姐的仿制品么? 他感觉相当怪异,奥萝拉原先走的是热辣甜妞的风格,乍然换成了温柔秀气的装扮,违和感十足,尤其是她还捏着对方的腔调,软绵绵地说弟弟跟我一起打游戏好不好? 受害者差点没从沙发上滚下来,一脚踩在类似甲虫模样的扫地机器人上。 工作中被踩的扫地机器人对他意见老大了,现在特嫌弃避着他走。 而他歪着身躯,又看着远处的两男一女,十分碍眼,就找了个借口进到他们中间。 “嗖——” 一阵风拂过面孔。 赤的怀里空空荡荡。 小绿茶缠上了另一个男孩子。 敏西对她的热情有点不适应,甚至是受宠若惊。 这家伙怎么说呢? 她大了他四岁,像所有的年长的姐姐一样,会照顾人——这建立在他是她的目标对象之上。 他知道的。 她试图获得他的欢心,用女追男惯用的追求手段和套路来攻陷他,她并非是多喜欢他,多非他不行,只是在众多嘉宾中,他是最适合她交往的。女孩们管着叫“钓凯子”、“钓金龟婿”,他充其量也只是这位绿茶姐姐眼里的一只龟。 好吧,当龟就当龟。 索性他对她印象不错,聪明、漂亮、有野心、不拖后腿,是很好的结婚对象——哪怕她不是向导。 敏西不需要向导。 黑塔的老师们评价他是“天生情感缺失”,又称“冷血精神病”,仪器清楚显示了每一项数值的低分。 低到令人发指。 但敏西在普通人类的世界学了不少,为自己打造了一个阳光活泼热爱游戏的美少年形象,比想象中的还受女孩们的欢迎。 哨兵由于感官敏锐,备受各种信息和情绪的折磨,他则是直接去掉了情绪上的烦恼,强大而稳定的精神力让他不必屈从任何一个向导。 如果不是基因配对。 如果不是意外引发的躁动期。 敏西是不可能吃回头草的。 虽然他没吃过,可也知道,吃这把草,作为男生,是很没面子的。 他一直都很要面子。 他喜欢的是身心对他唯一的伴侣,外界的轻微触碰,都会让他感觉自己的所有物被侵占了,像是皎洁的月光,他忍受不了半分乌云的遮掩。 随后绿茶姐姐就硬核治好了他这种初次恋爱洁癖。 她还笑嘻嘻地说,“没有经历过爱情毒打的孩子是长不大的。” 敏西一点也不想被“爱情毒打”,没有挫折,顺利地交往、结婚、养育子嗣不好么? 他正心不在焉地想着,香风迎面扑来,她像是个轻巧精致的小零件儿,挂在他的身上,情人般亲密无间。 “姐姐干什么?赤哥要生气了。” 少年捏了她额头碎发的一缕卷毛。 般弱舍不得辛辣浓烈的白麝香信息素,也舍不得清新的香根草信息素,后者植物感更重,对她来说更有吸引力,她毫不犹豫就变卖了队友,“他生气就生气,不管他,你是最重要的!” 然而到底是心虚,声音低了好几个度。 在场哨兵听得清清楚楚。 斯蓝不知道该同情他自己,还是同情他情敌。 “姐姐真乖。”敏西抬起手掌,轻轻扶着她的脑袋,他惊奇地发现,才一夜之间,那小绿芽整出了一片叶子。他试着用他的精神力安抚了下,迅速弹出了另一片叶子。 正好是爱心形状的。 敏西:“?” 草,连生片叶子都是爱他的形状吗? 精神体代表着哨兵的潜意识和内心世界,看来姐姐爱他真是爱到无法自拔了。 他扬着狗狗眼,暗自窃喜。 这一场景落在赤的眼里,背脊不自觉收紧。 敏西瞥了对方,又哄着般弱,“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不。 馋你精神体而已。 般弱的话到嘴边逛了一圈,最终吞回肚子里,她眉眼弯弯,清脆地承认,“是的呀,好喜欢的。” 这回轮到少年心头狂跳。 其他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真的?”敏西不怕死地问,“有多喜欢啊?” “真的!”她含情脉脉地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你不嫁。” 敏西:“……” 斯蓝:“噗嗤。” 活该。 哨兵向导的觉醒期都不一样,像他自己,不眠不休,挖光了一座山的胡萝卜,人家是狡兔三窟,他是狡兔一百个窟。不仅如此,斯蓝还学会了给兔兔接生,从一个生活废物变成了野外生存技能王者。 不过般弱这种逮住人的告白狂魔,兔兔表示,它也是第一次见呢。 当场面僵住,赤冷静地取出自己的智能面板,他飞快扫了眼般弱的实时觉醒数据,又重新关闭。 快得直播器来不及捕捉。 “指数升高了。” 两个哨兵顿时看向他。 赤吐了口气,“是后者。” 后者就是哨兵的信息素浓度。 敏西无法理解,“怎么会这样?她明明——” 明明说喜欢他的啊! 要知道,哨兵跟哨兵是无法配对的,如果她喜欢他,就只能往向导的方向发展。数据却告诉他,她在撩他的同时,精神体却向哨兵的性质靠拢,这跟骗婚有什么区别?! 少年一言难尽,“你刚才是骗我的?” 小绿茶眨了眨眼,“没呀,我发自内心,发自肺腑,发自——” 没说完被赤拽住手腕,男生瞳孔翻涌着血红,淡淡地说,“小敏西,你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个人魅力了。” 般弱被他拖着走。 被迫远离美味的食物之后,小绿茶的眼底冒出凶光,连觉醒手环都难以遏制精神力的出逃,一根粗壮如柱子般的绿藤从天而降,她准备砸人后脑勺,给他来一次深层次的昏迷,别总是坏了她的好事! 结果,赤转头了。 般弱二话不说收回了自己的精神体,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乖得不得了,软软糯糯地说,“哥哥,咱们去哪里呀。” 在后边的俩哨兵目睹得清清楚楚,呆滞了。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约会期间,4号男嘉宾斯蓝一上午都在走神。 2号女嘉宾美琳笑容很勉强。 她看过《贩卖浪漫》的前几季,有的容貌还不如她,偏偏就是运气好,靠着一些小女生的套路,钓到了大富豪,现在做着风光的豪门太太呢! 她相信斯蓝出身很好,不差钱,所以自己也做着豪门夫人的梦,但撩他撩半天了,这人没一点反应,美琳越发感到绝望。 美琳决定使出杀手锏。 两人在坐碰碰车的时候,她含羞带怯,学着1号的姿态,伸手捏了一下他耳朵。 斯蓝:“……你干嘛?”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行驶得很平稳,耳朵跟皮肤也没有红,还有点儿不高兴,“没有主人允许,别随随便便摸人耳朵。” 摸耳朵是情侣才能做的事情,他跟她很熟吗? 一点也没有分寸感! 兔子少年生出了被冒犯的念头,接下来的约会项目更是兴致缺缺。 回去时,4号突然说要去一趟胶囊商店,它体积小,货量多,开在行人经过的每一个角落。他径直走进了一个罗列着高档香水的胶囊商店,那是美琳只能用目光追随的地方。 美琳又燃起了希望。 难道他是要送她礼物吗? 她挺起了腰,姿态优雅地进入店门,店员穿着制服,满脸微笑着问她喜欢的香水类型。 “玫瑰就很好。”她矜持地说,并且强烈暗示。 店员又是一通恭维。 “就这个,装起来。” 斯蓝挑了一瓶山茶花的,是特殊品种的绿山茶,香水名叫“纯真挚爱”。 美琳滔滔不绝的话头卡住了。 “先生,这里有信纸和卡片,您需要么?免费赠送的,也许它能更加准确传递您的心意。”店员反而表现得很热情,管他是不是送给面前这个女人,单是这一瓶香水她就能赚到不少的提成。 这可把宇宙直男兔兔难倒了。 他抓了抓脑袋,写下了一句特别朴素的情话:我有很多座山,可以建很多个养殖场! 店员心情复杂送人出门。 原来她不能暴富的原因,是因为想得太不切实际了! 看看这有钱人,就连表白也是这么地贴近生活,还接地气! 般弱收到这份朴实无华的礼物时,怦然心动。 “你是说真的呀?真的把所有的山头给我养猪猪吗?” 枫叶红的纱裙,披着雪白的毛线背心,般弱力图让自己每一根头发丝都张扬着老娘很美的气场。 兔子被她这潋滟的一眼迷得耳朵发红。 “对、对的。” 斯蓝这对回来得早,正好赶上了下午茶,一群人在塔外的小花园里试探着彼此的心意。 姜小娜看起来很特别,她一改往日的懒散作风,换了漂亮的鹅黄色公主裙——那是公爵和夫人给她买的。 她还悄悄服用了最后一瓶试剂,那滋味奇奇怪怪的。 不过公爵夫人都说了,只要她喝了,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让男嘉宾们迷恋上她! 姜小娜没跟男嘉宾们搭话,很矜持等着药效发作——到时候就是他们来献殷勤了。 但她忘了一件事—— 哨兵早早套上了抑制颈环,对外界的感应更弱一层。 不过他们的鼻尖的确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眼神偶尔溜过姜小娜,不知琢磨着什么。还没等他们琢磨透,斯蓝这个小兔崽子突然发起了表白攻击,他很大声,也很坦诚,“般弱,我想跟你一起养猪生兔子!” 般弱故意说,“你不是说要报恩吗?姜小娜怎么办?” 斯蓝这回很坚定。 “报恩是报恩,爱情是爱情,不能混为一谈的。再说,她也不一定是那个人。”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把姜小娜打击得面如土色。 裴焕不乐意自己被抢先一步。 “你也就嘴上说说而已,学妹,我现在立刻向节目组申请,给你包一条畜牧线,以后我们宇宙科学养猪!” 般弱摇摆不定,可耻地倒向了学长一方。 敏西抿了抿唇,难得严肃,“姐姐,我也可以申请——” “啪。” 赤手里的瓷杯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凉凉地说,“别想了,帝国很快就会发下禁猪文件,毕竟它吃得多,还贪睡,没有帝国公民值得学习的良好品质,容易带坏风气,留着做什么?” 第254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4) 什么叫猪猪没有帝国公民值得学习的良好品质? 般弱表示不服! 在家畜排行榜上,猪宝贝的经济价值名列前茅,浑身是宝,同时拥有低调长肉、随遇而安、率真憨厚的精神品质!般弱就爱它们那憨状可掬的模样,小圆短尾巴走路时一摇一晃的,看起来还有点小性感呢。 般弱不允许有人诋毁她的宝贝,隔着一层镂空桌布,她踢了对方的膝盖。 男生神色未变。 倒是他旁边的裴焕表情不自然,随手叉起一块红白蛋糕。 姜小娜眼神一亮。 “噗——” 裴部长当场喷了出来,最近的男女嘉宾同时遭殃。 般弱被挡住了。 挡住她的是刚才还冷酷说这禁猪的家伙,他手里还捏着一只空碟,不大不小,遮盖她的脸。 但男生就惨了,金发沾染了星星点点的奶油和碎屑,衬衫和黑裤也被蛋糕战争波及,不过少年的贵族美感浑然天成,即使狼狈脏污的样子,也像是一副破损的、惹人怜爱的精致油画。 般弱发现自己还是看脸,她真是个以貌取人的绿茶。 她一边谴责着自己的邪恶品质,一边从他的口袋轻车熟路摸出帕子,给他擦脸,温柔地说,“没事吧?” 赤:“……这是我的帕子。” 般弱:“用你的帕子擦你自己的脸,有问题吗?” 赤:“……” 贵族女孩一到年龄,会到专门的新娘学院进修,随身携带手帕是她们礼仪课程的第一节课。 当散着淡淡芳香的手帕拂过男生的脸,他们目光躲闪,脸庞发红,女孩们就知道,这个男孩子从此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现在这只小绿茶用他的手帕给自己擦脸,赤想脸红也没那个兴致,甚至还有点冷漠。 呵,连给他抽张纸巾都嫌远的女人。 还明目张胆地摸他。 赤感觉浑身黏腻,充斥着一股儿奶油味道,特别不舒服。 在其他人慌忙用纸巾拭擦衣服上的碎屑时,受灾最严重的男生起了身,“我先回去。” 般弱被他的美色晃了眼,也跟着起身。 赤走到客厅,她跟到客厅。 赤走进上下楼的梯盒,她也弹了进去。 “……” “你干什么。” “想粘你。” 般弱显得特别老实,有问必答。 她的直球攻击让男生怔住。 白色梯盒反射着淡蓝色的光,科技感的线条空间产生一种冰冷疏离的氛围,而她枫叶红的衣裙如同燃烧的火焰。 这家伙像一只淘气的小猫咪,挠了他一脸血,还不要脸说想要粘他。 赤环着臂,居高临下,“怎么不去粘斯蓝跟敏西?你早上不是跟他们说了一见钟情了么?” 他嗤笑。 一见钟情钟了仨,可真本事。 “你生气啦?”她悄悄挨近他,又悄悄吸了一口对方的信息素。 好甜的。 闻久了还有点醉人的酒味,像是少年不胜酒力,混合着夜间的潮湿感,灼热的呼吸喷在你的颈后。 “……你干什么。” 冰凉的声线中断了般弱的美梦。 她茫然抬头,眼前是一片洁净的雪野。 她的手还放在对方的纽扣上,解了两颗,颈线修长,锁骨优美。 再往上,就是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弹幕疯狂滚动。 [埋了埋了埋了一分钟!我可以作证!] [我靠!我就上了个卫生间这俩人都抱上了?] [这速度惹不起惹不起] [绿茶姐姐火力全开爱了爱了] [想了一下他们的后代,按照基因遗传规律,黑发红眸的小正太……为了我的未来老公我要好好赚钱保养了] 与此同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笑死这不就是养备胎吗,有什么好羡慕的] [心疼小娜,辛辛苦苦做的蛋糕被嫌弃,现在人还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事] [女1也太贪心了吧,有了3号和4号,现在还招惹1号,懂不懂得什么先来后到啊] [吃姜组合我锁了,谁也别想拆开赤哥和娜娜!!!] [赤哥哥,看看娜娜吧,她为你真的改变很多] 这群吃姜cp粉就跟疯狗似的,你反驳他们一句,就能给你顶出一层楼,久而久之,观众也习惯性掠过他们的发言。 无脑粉最擅长就是无脑控评,他们总是把自家的小娜娜代入弱势群体,诸如“我们小娜懒一点怎么了受了那么多苦还不许躺赢啊”、“我们小娜那么可爱女人都欺负她男人都喜欢她”、“我们小娜最先看上赤哥哥的她们凭什么来抢”这类的。 道德绑架和洗脑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但不管他们在弹幕里怎样的叫嚣,直播中的嘉宾却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 位于7楼的男生宿舍很快到了,般弱就跟一条小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 “啪。” 赤将她关在门外了。 小绿茶一双眼睛都暗淡了,垂头丧气往回走。 她的精神体特别兴奋给她出主意:主人,我可以爬窗偷看他! 般弱:“……” 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般弱苦口婆心教育它,做人呢,要有点尊严,这种偷窥行为多降格调啊! 绿藤运用它刚刚发育的意识想了想,有道理。 于是它嗖的一下跑回去,使劲敲门。 这种精神力的攻击唯有哨兵能感应到。 它敲得又急促又用力,赤以为它主人发生什么事了,抽开腰带就冲了出去。 两人目光对视。 般弱不自觉多看了几眼腹肌,秀气的眉毛挑得老高。 绿藤得意邀功:主人,我干得漂亮吧!咱不偷看,光明正大地看! 不知何时小骨龙蹲在它的背后,翅膀扬起一角,吧唧一下,将绿藤扇懵了。 绿藤: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随后小骨龙抱住它,轻轻喷了口龙息,似乎在说:你这样偷看我主人的身体是不对的,所以我要教训你,教训完了,嗯,龙哥哥给你吹口气,小乖乖疼不疼? 但是这小家伙心里没点数,它喷的是龙息,可燃可焚,是一切植物系的克星。 绿藤原地烧了起来。 绿藤:喵喵喵? 般弱头顶两片爱心形状的小叶子瞬间枯萎。 她疼得大哭。 情况紧急,赤将般弱拉近了男生宿舍,直播器也隔绝在外。 “你,去墙角,罚站!” 主人冷着脸处置小骨龙。 它耷拉着脑袋,默默地对墙站着,又忍不住扭过去,偷偷看他们的情况。 赤触碰着叶子,正要检查。 掉了。 了。 般弱万念俱灰,她没叶子了,她秃了,这跟没有头发有什么分别! 那个女孩子愿意顶着光头出门啊! 她哭得死去活来,赤抿着唇,伸手抱她,“没事儿的,现在正是生长期,你很快就会生出来的。” 草,你才生! 般弱一脚踹他。 看见他浓密漂亮的金发,小绿茶妒忌坏了,更是哭哭啼啼,“你有头发,你当然体会不到我的痛苦了!” 她捂着脸,推开人跑了。 即使到了晚上,小绿茶还是很颓靡,众人发现她戴一顶厚厚的毛线帽子。 中央星的气候多变,有时候一天能演绎四季风情,外出都得准备薄厚两套,可以随时换上,但现在他们在玫瑰塔内,开启了恒温小风的模式,晚上惬意清凉,女嘉宾们人手一条纱裙,如同一道青春靓丽的风景线。 只有般弱,从头到尾捂得严严实实的,而且看向赤的眼神,跟杀父仇人也没什么两样。 众人表情微妙。 敏西不知道这俩人闹了什么别扭,倒是正好他发挥。 他动用了他一次的约会权力。 奥萝拉原本跟人说说笑笑,突然就收到了一个晴天霹雳,几乎维持不了她的笑容。 赤垂下眼皮。 其他男嘉宾心思各异。 清晨,敏西在女生宿舍外等候,般弱一出门就被他接走。 大男孩哄姐姐是认真的,敏西特意做了功课,带她去一些情侣最喜欢去的地方。 昏暗的电影院里,少年打着哈欠,猫咪般睡在她的肩头上,醒来满脸餍足,脸颊泛红,让般弱不禁怀疑她精神体对他做了什么坏事。 后来习惯了,拥挤人群中,敏西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扮演一对甜蜜热恋期的姐弟恋情侣。 小孩隔着玻璃窗吻她的脸,笑容很坏。 “姐姐,难得出来一趟,我们打个耳洞吧?” 敏西兴致勃勃。 般弱怕疼,戴了耳夹,闻言就很抗拒,“你就可以戴耳夹呀。” “可是我想把我第一滴神血献给姐姐。” 他拉着她往商店走。 “……什么血?” 他回过头,神秘一笑,“等你打完你就知道了。” 般弱被他一只粉红猪玩偶给诱得叛变了。 好在星际时代打耳洞事业同样也发展了,般弱没感觉怎么疼,仪器瞬间熄灭。敏西凑过来,指尖捏着一颗凝珠,沾了她耳根,血丝瞬间裹了进去。 如同祭品。 随后轮到少年,仪器的光穿过耳朵,他龇牙咧嘴起来,气呼呼地说,“骗人,明明很疼!” 工作人员很无措,“先生,真的很疼吗?” 也没碰到什么重要神经啊! 敏西歪了下头,指尖捏着发红的耳垂,淘气地说,“姐姐嗦一口?” 般弱:我靠,弟弟你好野。 明知道她没办法抗拒这种诱惑! 等她回过神,她整个人被少年抱进怀里,对方耳垂也湿漉漉的,般弱隐约看见了一缕金色。 血……是金色的? 敏西虎牙翘起,笑容甜蜜。 “神族,有新娘了呢。” 唯一的黑发新娘。 第255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5) 般弱听见“神族”两个字,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科技高速发达之后,宇宙不再吝啬,向居住者展示了它的神秘面目。 在种族这方面,人类掌握科学与基因的密码,自称图灵一族,同样,在探索之中,他们逐步发现了不同的文明,接触后根据各自利益阵营,划分敌我。虫族好生食,时刻想将漩涡32星系变做它们繁衍的巢穴,也是目前他们最激烈的交手对象。 虫族嘲讽人类是“躲在机甲战舰里的软脚虾”,而人类则是以“寄生虫”之称蔑视之。 虫族野心勃勃,虫后有一个伟大的dream,就是让子子孙孙繁衍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做宇宙它妈。 般弱不由得肃然起敬,这是多么有理想有方向的虫子——不妨倒下两勺热油,等锅烧热了,一把撒下去,放点干辣椒,炸得外皮酥脆,内肉鲜甜,用吃货最郑重的礼仪送它们原地升天! 但话又说回来,星际战争更多时候并不靠数量取胜,像幻族、神族、虚空恶魔族这一类的超高等文明,挥挥手便能让低等文明沦为废墟。 因为世界很危险,作为普通人的般弱对这些宇宙背景了解很透彻,尤其是超高等文明,遇上了别管三七二十一,夹腿跑就对了。 这些宇宙生物强大到突破法则,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挨上几次揍? 幻族不爱好杀戮,而且喜欢蜗居,但是每年的春天,三月份到四月份,宇宙居民就要格外注意了!这个时间段是幻族的求偶频繁期,它们在各个星球上溜达,看见喜欢的,也不问你同不同意,直接拐回去。 作为出了名的“背影杀手”,幻族是“本用背影得天下,奈何转身乱芳华”典型写照,它们的身躯形态跟人类很相似,但面孔总是一个赛一个的奇怪,般弱怀疑这可能是混交的结果。 据说有位人类男士外出旅游,倒霉被路过的女幻族看上,因为对方太丑了,他被活生生吓死了,那位幻族伤心地哭了起来。 而又因为哭声太难听了,硬生生让人诈尸了。 于是幻族擦干了乌黑的眼泪,高高兴兴把绝望的男士拖了回去。 此事传为宇宙美谈。 小绿茶身为颜控家族的一员,是打死也不想遇上这个超高等文明的。 而在其上的,则是神族和虚空恶魔族,他们比幻族更性冷淡,而且更宅,毫无踪迹可寻。如今在《宇宙种族通识》的手册上,神族最后一次亮相还是在千年前。 教科书的代表图标是一个面容宛如天使的男孩,背带裤,小领结,挽着一个编织花篮,凡是他所到的教堂,第二日必然沦为废墟,凡是他当花童祝福过的新人,第二日也必然横死在各个地方。 奇异的是,不管是教堂被压死的神父,还是各种意外身亡的新人,面上都挂着忏悔、愧疚、释然的笑容。 从此“神的花童”成为禁词。 现在星际婚礼都不兴花童礼仪,就怕招来了神族的侧目,让新婚变葬礼。 人们窥见了神族的不详的、恐怖的反面,背地里也称祂们为“堕落神族”。 ——被一只堕落神族看上,般弱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 反派死于活多,而听到反派秘密的正派,基本没几集也要领盒饭了。 般弱:老娘,危。 她试图通过直播器来挽救她摇摇欲坠的红蓝值,可她分明看到直播器的红光——这说明它被法则强行中断了。 般弱很想装傻躺尸,但堕落神族轻柔抚摸着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姐姐怎么不说话了?”他又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轻压,声音轻如羽毛,“我现在是见习期,不能泄露身份的,姐姐可要替我保密。” 他笑得阳光灿烂,没有一丝阴霾,“要是姐姐揭穿我,我就在圣堂给你同时举办婚礼跟葬礼。” 般弱:麻麻批,你还是个人吗。 堕落神族跟哨兵向导的序列等级不一样,祂们是按照教堂规格来区分强弱,小堂、圣堂、主教座堂以及圣殿,从低到高。 问题是,这家伙是怎么混入哨兵阵营中并且不被发现的? “我吓唬姐姐的。”敏西凑过去,小声地说,“记住了,我现在的神袛名称是西敏圣堂,你以名祷告我,我就能听见。” 般弱一点也不想祷告,她只想夹腿就跑。 “来,你祷告我试试——” 敏西强行按住她,喉咙发出孩子般的幼弱气音,又像是弟弟的撒娇。 般弱死活不肯张嘴,被他压到玻璃柜上。 少年身上的冷感反而比玻璃更重。 工作人员仿佛看不到他们似的,自顾自做手上的工作。 般弱悄悄伸出绿藤,准备出其不意敲晕堕落神族,自己跑路,结果她的小须须刚从脚底爬出来,冷不防一下刺痛,双头蜥叼着根藤,漂亮地缠成了蝴蝶结,歪着头看她,仿佛在问好看么? “……” 你给我住嘴! 般弱眼眶含泪,示弱道,“我疼,你先松开。” 敏西笑嘻嘻的,那双头蜥很乖地咬着她裙子,盘上她的手腕,舒舒服服贴着了。 “喏,咱们再来。” 女孩儿顿时不哭了,一本正经地说,“祷告怎么能随便,我的祷告词还没背熟呢,等我回去背上一百遍……”鬼知道祷告之后她会不会原地去世。 西敏圣堂咬着手指甲,“我的祷告词很长的,算了,我给你改改,嗯……圣洁、仁慈的西敏圣堂,你是光明主宰,是混沌之剑——”他眉眼弯弯,“求您降临,赐我慈爱眷顾,从此永伴您的身侧。” 般弱:“……” 祷告词说改就改,您这神族也当得太随便了。 敏西饶有兴致,双手压在她的腰侧,凝视着她。 琥珀色的眼瞳明明如日光纯澈,般弱想起传闻中“神的花童”,只觉身心一寒。 “好吧,我祷告。” 般弱是耍了点小心机的,她祷告姿势没有教堂来得肃穆严谨,双臂反而搭在堕落神族的肩膀,缓缓收紧,在他颈后十指交叉,颇有些亵渎神像的不敬,“我圣洁、仁慈的、亲爱的西敏圣堂,你是光明主宰,你是……” 她轻轻亲了对方脸庞一口。 一触即分。 她故作羞涩低下头,顺带把后边的半截话给自然收回去,万一唤醒了个堕神她就哭死了。 对方眨了眨眼。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昨天进了男生宿舍?跟赤哥说了什么?” 堕落神族笑着提起这件事,将旖旎的氛围冲得支离破碎。 般弱有些无奈,她没用“失恋神殿”,这群哨兵的鼻子比狗还灵一百倍。 她只得张嘴解释,“我们没干什么——” 冰凉的唇瓣触碰着,香根草的信息素微微泛涩,焚烧乳香、没药混合的气味,如旧教堂般静穆神圣,很清冷,让人难以接近。敏西一边吮她,一边笑着问,“我的吻技比赤哥好吧?” 般弱:半斤八两,谁笑话谁。 她内心腹诽,面上哄他,“是是是,你最好。” 天大地大,她命最大。 敏西顿时满意了,“那你,唔,明天,不是,后天,你知道该选谁了吧?” “肯定选你啊。”般弱如同壮士断腕,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决定投他爱的一票。 年轻的见习神族被她哄住了,“好,姐姐最乖了!” 他又在她脖子上嗦了一口,赤哥吻过的,他要盖过去! 般弱已生无可恋。 她是真佩服女主姜小娜,四个居然应付过来,就一个她就够呛了! 看来绿茶女嘉宾也是个高危的岗位! 敏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允诺,心满意足地牵她走了。 牵她走了。 等等,大兄弟,你打耳洞还没付账啊?神族还赖账的吗?! 般弱走了半路,越想越不对劲,她作为绿茶,也是要面子的,怎么能吃霸王餐呢!般弱委婉了提醒了一句,“咱们是不是还没付钱啊?” 敏西:“咱们开心就行,这种重要吗?” 般弱:“……重要,我是个有仪式感的女人!” 敏西又同她笑,“那咱们回去付钱。” 般弱:“……”好丢脸的。 仿佛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敏西改口,“那我回去,你在这边等着。” 少年随手给她买了一个昂贵的纸杯蛋糕,般弱瞬间成为街道上最受瞩目的女孩子。 她拿着勺子,刚挖了一口,手臂被人无声无息地扯起。 旁边人发出惊呼声。 再一眨眼,庞大的建筑物宛如巨兽,蛰伏在她的脚下。 一股寒风从底下吹来,裙摆飞扬。 般弱:“???” 她升天了? 她该庆幸自己穿了安全裤吗? 她抬头一看,云层碎裂,风声呼啸,对方单手抓着软梯,没穿规矩严谨的贵族制服,脖子缠绕着一圈黑线,深紫色的防弹衣反而透着一股凛冽气场。 金发被吹得凌乱,一双红眸眯成了线,直勾勾盯着她。 般弱也理直气壮回瞪。 干啥干啥,她约个会又不是出轨! 软梯上升,金发皇储率先蹬上了舱门,他伸手一揽,般弱就跌进他腰间。他一手勾着软梯,长靴踩在舱门上,“看见我,明小姐很失望?没能跟你的敏西弟弟更进一步?……嗯?” 般弱怀疑这家伙什么都看见了,就是憋着坏,不吭声,准备找个地儿解决她。 她可不乐意做他人的鱼肉,当即扑进他怀里,楚楚可怜地说,“爸爸,他欺负我,你可要替你女儿做主!” 赤身体一僵,再度纠正她,“是哥哥。” 好吧,小她两岁的哥哥。 般弱蹭了蹭他下巴,满是眷恋的样子。 贵族青年沉默了会儿,收了软梯,关了舱门,将她搂进主驾驶室里。这是一艘个人私有的战舰,跟平常用的出行小舰不一样,他带人进来,智能副手立刻恭敬道,“欢迎夫人光临本舰,随时聆听您的绿茶教诲。” 般弱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能出去一下么,我跟你主人说点私事。” “好的,没问题。”智能副手温和点头,“需要清洁服务的话,您随时吩咐,希望您不要不识抬举。” 般弱呆住了。 这个智能是用最彬彬有礼的语气说最拽的话啊! 赤埋在她发间闷笑。 女孩儿不高兴推了他一把,“说正事。” “好,说正事。” 般弱毫不犹豫将敏西给卖了,她就个路人甲,没那本事跟堕落神族周旋,最好是国家机器出面解决她的后顾之忧,不然她真的要当一个流浪的女海盗了,吃了上顿还没有下顿的那种,偶尔抢劫畜牧线,打打牙祭。 这日子想想就很苦。 “……堕落神族?”赤眉心紧皱,“你被他碰了哪里?” 般弱也被他弄得紧张起来,老老实实交代了。 赤点了点她舌头,尾指勾出一丝金线,“神族的契约开始生效了,你的身体会被这些金线织住,等它们织出一件婚纱,你就是神族永远的新娘了。” 他淡淡地说,“永生永世,侍奉神族。” 那不是跟老妈子差不多吗! 般弱可不要。 她赶紧抱住自己的金大腿,“爸爸,不,哥哥,你得救我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后天投票一定选你行不行?” 赤没有被小绿茶甜言蜜语迷昏了心窍。 他温和地笑,“这话你是不是跟敏西说过了?你的情话我永远只能捡别人剩下的听?”他还说,“明小姐,作为一名绿茶,你最近的职业素养明显下降,下次我想听点新鲜的,你不要不识抬举。” 般弱:“……” 第256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6) “哥哥,我错了。” 她麻溜地认错,态度诚恳。 “你哪里错了?” “我哪里都错了!” 般弱就差没有竖起三根手指发毒誓了。 她内心嘀咕,也不知道星际时代还兴不兴赌咒发誓的一套?不过堕落神族这玩意儿都让她遇上了,手气好到也是没谁了。般弱觉得自己还是少点发誓,万一真被神族“听见”了怎么办? 她毫不犹豫拉赤下水,“敏西让我不能说出去,现在你知道了,他会降下什么神罚吗?我不会被劈成黑炭吧?我宁愿白着死,也不想丑着生!” 赤:“……瞧你这出息,他是见习期,还在禁制中,能力大受限制,放心,劈不死你。” 般弱:“我就没出息,咋样,人家没见过世面,腿软不行啊!” 她就是来简单相个亲,等节目拍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想到会牵扯到超高等文明! “我看你腿不软,还有力气睬我的脚。”黑暗哨兵瞥她,“行了,别哭丧着一张脸,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 般弱想哭,“我嘴里都有金线了,这还不算严重啊。” 还织婚纱呢,根本就是织茧吧,说不定织好了直接闷死她,来个灵魂出窍什么的! 堕落神族干的事儿太阴险了! 见她满脸抗拒,金发青年垂下眸,手指在女孩儿的腰间打转,“你真不喜欢他?神族的新娘,也不是每一个女孩儿能做的,他难得看上你,要你做他的神族眷属,你不愿意?对于其他女孩儿来说,侍奉神族,永生不老,这可是无上荣光。” 般弱将头摇得剧烈,“这荣光,谁爱要谁要去,反正我不要。” 要她一辈子待在鸟笼里,她怎么快活造作啊?而且神的眷属,听起来就像是失去自由的附属品。 赤扬了扬唇,对她的选择毫不意外。 小绿茶只顾着自己快乐,怎么会被那个野男人绑住呢? 般弱当然不像姜小娜那样迟钝,人家亲了她一口,还傻傻问人家为什么吃她的嘴。 她是惯会得寸进尺的小绿茶,别人对她的三分好感,她能因人制宜,发挥七成效果。此刻她感觉到皇太子赤的浑身愉悦,歪着身子,趁热打铁道,“哥哥你那么厉害,肯定有方法帮助我的对不对?” “有是有,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贵族青年好整以暇坐在光椅上,一层深紫色的防弹衣,气质比平常更为严肃冷硬。 般弱扒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颊边,可怜兮兮地说,“哥哥,我们可以交易的,您说,你要什么,我要是有的,肯定给你。要不,我将我的好感都给你?”她还特意避开打了耳洞的那一侧,省得这男人又狂吃飞醋。 赤似笑非笑,“绿茶小姐的好感似乎有点廉价,逮住谁就表白。” 般弱立刻将这口大锅推到她的量子兽上,“这都怪它,没有节操观念!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它,不要乱表白!” 绿藤:喵喵喵?主人我是你的精神体啊!是你潜意识叫我这么干的! 贵族青年还是没给准话。 般弱小脾气也上来了,一把撬走自己的发夹,将固定得老老实实的毛线帽子拿下来,露出自己的脑壳子,指着上面气势汹汹说,“你看!就是你做的好事!让我叶子掉光了,从美女变成了一个光头!你不负责谁对我负责!” 原先她发缝里的小肉芽长了两片小叶子,刚好拼成爱心形状,多美啊。 结果两只量子兽“耍朋友”,小骨龙没轻没重喷了一口龙息,导致绿藤被烧,她精神体受损,赤碰一碰,叶子全掉了,现在就剩了个枯萎的桩子! 爱美的般弱自闭了。 赤眼角抽搐,“你没秃,只是掉了两片叶子。” 就为了两片叶子跟他冷战,至于吗。 “我拼死拼活长两片叶子,你还给我搞掉,你说你欠不欠揍!” 般弱很不高兴。 即使坐在他怀里,小绿茶依然不安分,脚跟往后荡着,狠狠踢他的小腿。 赤夹着她的脚踝,“行了,我又不是不帮你,你闹什么。” 小绿茶瞬间从寒冬腊月进入到春暖花开的状态,捂住他的手,“你可要说话算话!要是骗我,你就英年早秃,英年没牙,英年没有性生活!” 赤被噎住。 这也太恶毒了。 他缓了缓神,恢复正常声音,“神族即使是堕落了,他们高傲的本性依然存在,甚至是变本加厉。” 般弱:“你在说你自己吗?” 赤:“你还想要自救吗?” 般弱手指翘起,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链的姿势,随后乖巧缩进他怀里。 玩手手。 跟女孩子的手掌不一样,他的手指精美得如同艺术品,雪白的瓷色,指骨分明,修长纤细,然而等她摸到下边,虎口和指腹结着厚重粗砺的茧。 斯蓝经常挖胡萝卜,手指都没那么多的厚茧! 妈呀,这家伙该不会还是个扛星际大炮的吧。 玩热武器的男人,惹不起惹不起。 般弱心虚地、默默地松开了手,反被他若无其事地握住。 “敏西他还真是信任你,居然连自己是见习期的西敏圣堂都说了。”说到要紧处,金发皇储又酸了一句,般弱撇嘴,用脑壳顶了下他下巴:乱想什么,我们才是一国的战友! 男生愣了下,旋即勾了勾唇,倒是消散了一些不满,迅速进入主题,“它们神族似乎依附着这些建筑物而生,但你也知道,无论是教堂还是圣坛,他们皆强调唯一性、纯洁性。” “只要侮辱了这种神圣性,它们必然不能容忍污秽之物的进出,你的契约自然也无效。” 般弱听得上下眼皮打架,“哥哥,咱们能说点人话?” 赤哥哥想捏死她。 这种超高等文明的机密,连议会大臣都没有资格接触,他给她详细地解释,她还嫌弃自己讲得不够通俗易懂? 赤转念一想,反正日后她会成为他的伴侣,到时候他在一线冲锋陷阵,她则是坐镇大后方,倒也不会跟神族正面杠上。 据说神族可读心,知道得越少也许是好事。 赤不再纠结,轻描淡写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人话就是,你可以谈一场成年人的爱情了。”神族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类。 般弱险些一屁股墩儿滑下光椅。 赤捞了她一下,她火速弹开,装模作样地喊道,“编号787,我饿了,这里有没有吃的?” 编号787的智能副手从圆弧舱门滑进来,推着个小车子,上面放了个大餐盘。 般弱一看。 烤乌贼。 整整齐齐10条腿。 乌贼兄弟死得好惨啊。 般弱想起了自己的绿藤,好像也是触手系同类。 她一言难尽。 这真的不是下马威吗? 智能副手很贴心地汇报,“夫人,目前我们的光点坐标定在了海马弯道,航速平稳,偶尔如波浪起伏,适合您发挥绿茶魅力,和主人谈情说爱,遨游银河。” 般弱拧头一看,主驾驶室有一面玻璃屏,映出了宇宙星河的运行状况。 樱桃直播器无法支持太空航行的,般弱脱离了大部队的监控,又没有练习过战舰使用技术,这下算是被人困住了。 她内心暗骂,皇室出品,必有腹黑。 赤见她撇撇嘴,就知道她的小肚子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骂他是个混蛋。 真可爱,他心道。 他就喜欢她这种,嗯,讨厌他又干不掉他的娇气模样。 赤走过去,拿起一只叉子,戳了根乌贼腿,“吃么?” “我是那种残忍的人吗!”般弱不满道。 他哦了一声,自己优雅地用餐。 般弱特别嫌弃,阻止他,“吃这个口气太臭了,影响办事儿。” 赤:“?” 般弱冲着智能副手道,“你家主人平常住哪里?带我去。” 赤:“?” 等般弱将他放倒在可活动的金属箱上,绿藤结实捆住他的手脚。 赤:“?” “等等,你这是……” “哥哥,我会对你好的。”般弱得寸进尺啵了他一口。 精神力的相互交融让般弱重新焕发生机,虽然没有心意完全相通,达到完美结合的地步,但般弱也受益匪浅。赤眼睁睁看着她的发隙里的绿芽飞快膨胀,又像是泡泡破裂的声音,绿芽弹出了七八片小嫩叶。 它生命力很强,即使经过了高温烈日的曝晒和侵袭,仍旧欣欣向荣。 舱内满是甜醺的茶香。 赤的头发里、耳朵旁、脖子边甚至腋下,挨挨挤挤了一簇又一簇的翡翠色山茶花。 骚得很痒。 般弱心满意足靠着他笑。 “哥哥,多谢款待啊。” 黑暗哨兵则是搂着她在怀疑人生。 虽然他是主导的,但他怎么有一种被日了……? 般弱感觉自己浑身前所未有地轻松,神的新娘的诅咒消失了,觉醒期也好像安全度过了,她小手一挥,“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可以返程啦!” “哦、哦,好的。” 金发红眸的青年发懵地捡起地上的衬衫,又发懵地穿上。 般弱定睛一看。 对方白皙的美背上浮现出一些很奇怪的图案,黑底,红纹。 之前她就很在意了。 她好奇地问,“你这纹身,是身体发热才会出现的吗?”这也太酷了吧! 赤木然地说,“不,这是情纹。我忘记跟你说了,我是黑暗哨兵,凌驾于s级哨兵以上,我的精神状况如果过于崩溃失控,会间接影响到其他哨兵。” 般弱突然背脊一寒,“那会间接影响到什么程度?” 赤木然盯着她,“会像我一样,身上各个部位出现情纹。” 般弱:骗小孩呢,要相信大科学! 然后般弱下了战舰,回到了玫瑰塔,发现三位男嘉宾的脸上,脖子上,手上,都多了一道黑底红纹。 这样一来,岂不是全帝国都知道他们干嘛去了?! 第257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7) 玫瑰塔外,2号、3号、4号男嘉宾整整齐齐等着她,脸色是如出一辙的难看,活像三座大冰山。 奶狗敏西面无表情。 见他们要上前,般弱拔腿想跑。 身后的黑暗哨兵强硬按住她的肩膀,“进去。” 般弱给他递了眼神:我的好哥哥,进去会死人的! 赤也瞥她:没那么严重。 般弱哭了:你这个搞了我又不负责任的男人! 赤:…… 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他穿衣服都是懵的。 经过一次身心的短暂缠绵,般弱发现她跟1号哥哥的眼神沟通大有进步,几乎是看一眼,她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听说哨兵和向导完美结合之后,他们的精神将高度统一,说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 万一赤知道她内心想什么……般弱打了个哆嗦。 距离太近了也不好,不是有一句话说,距离产生美么! 般弱说服了自己,强迫与其他人接触。 “嗨,好巧,你们都在呢……” 敏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扯着往里走。 其他俩人并不知道1号是黑暗哨兵,只是身上突兀多了这一道黑暗红纹,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在家族里或者在塔里,听长辈说过,每个时代基本会出现一位“黑暗哨兵”,他们精神力天生强大,凌驾于所有哨兵之上,并且情绪能力收放自如,理论上不存在失控的情况。 “黑暗哨兵”甚至不需要向导。 他们亦是天生的领袖,以无可匹敌之势,担当“首席哨兵”。 三百年前发生一场非常着名的精神战役,叫w19海马弯道战,他们在这里跟虫后的直系军团发生了剧烈的交战,首席哨兵无需口头传令,运用精神力影响了每一位作战的哨兵,如臂使指,进退有余,在全程没有一声交流的情况下,鲸吞蚕食了整个军团。 由此可见,黑暗哨兵可以影响到整个哨兵网络,传递群体信号。 身为全族希望之光,斯蓝被族长带着,听到了许多秘密。这位老人家无限感慨地说,这一届的黑暗哨兵非常年轻,让他做好丢脸的准备。 斯蓝:“???” 他满头小问号,首席年轻跟他丢脸有什么关系? 老族长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 现在斯蓝明白了,首席哨兵如果年轻,也意味着血气方刚,容易搞事。 这不,他才午睡了两小时,醒来脸上就长“斑”了! 哦,也不对,这不叫“斑”,先前有个学名,叫“可消退性生理阶段蝴蝶纹”,后来学者们经过研究发现,这纹路不一定是像蝴蝶的,也有其他奇形怪状的,于是他们统一称呼为“情纹”。一旦黑暗哨兵的情绪过于失控,哨兵们有所感应,身体自然而然也会浮现“情纹”。 哨兵的等级序列不同,序列越高,痕迹越浅越少,序列低的,就很有可能是“全身纹身”而不敢出门了。 不过这是精神力附着和活跃的表现,普通人类是看不见的,只有哨兵们心知肚明。 兔子少年觉得很羞,耳根发烫。 在他看来,这“情纹”就是一种“不纯洁”的象征——哨兵的情绪失控,一般都是在躁动期或者结合期。这黑暗哨兵肯定是跟向导结合了,才会促使“情纹”的出现! 他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却好像背着般弱偷情似的。 他自知理亏,也不敢追究般弱跟人外出约会的事儿。 裴焕刚成为哨兵没多久,对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在意,他更在乎的是1号跟他前女友的状态。两人站得并不近,可是那神态,那气氛,都透着一种亲密无间。 前男友脑海敲响警钟。 1号看着文质彬彬的,净干一些禽兽的事,裴焕想到自己之前的约会,被这家伙跟敏西破坏得一干二净,暗自咬牙。 他个人是不怎么相信基因配对。 毕竟基因是死的,培养的感情才是活的。 再说,般弱这次觉醒期,序列变动,说不定基因测试的结果也会随之改变。 他正要跟前女友聊聊,奶狗般的敏西竟率先出手,让他猝不及防地滞住。 裴焕视赤为劲敌,却没将敏西放在眼里。这家伙就跟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看着乖巧,却爱胡闹任性,凡事都懒洋洋的,不上心。而他的人气也仅次于赤,是个适合恋爱的弟弟型男友。可是之前他也说过了,他不要交过男朋友的女孩子。 裴焕比他们感情经历多一点,也看得清楚,这小兔崽子与其说是喜欢般弱,还不如说是争夺玩具,见大家都在抢,自己不抢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更加不放心将人交到这小子的手里了。 谁知道他玩腻了玩具之后,玩具会有什么下场? 裴部长迈开长腿,迅速拉住了般弱的手。 弹幕兴奋极了。 [我靠又是四人名场面,我知道了,只要有我弱姐在的地方,就是战场!] [现在我就在女1直播间蹲着了,女4那边也太无聊了,哎] [啧啧啧刺激啊打起来打起来] [其实有点好奇赤哥跟绿茶姐姐这半天干嘛去呢] [一言不合就上天,这抢人也太硬核了,赤哥真牛逼] [还别说,3号弟弟生气的样子还挺发毛的,眼睛都红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病娇黑化] [呸呸呸,3号是阳光小可爱,什么病娇,眼睛不好可以捐了] 此时的阳光小可爱弯着一对狗狗眼,“裴哥,松手可以吗,我有事要跟明般弱说。” 般弱心里一咯噔。 完了完了,她都从“姐姐”变成“明般弱”了,这堕落神族肯定知道内幕,要将她宰了! 般弱头一个姿势就是看向赤,楚楚可怜地求救。 面子能有命重要吗! 赤出门前是衬衫,回来换了一套新的黑色制服,扣子系到顶端,领口盖得严严实实,比裴焕这个西装狂魔还禁欲。但众人的心头总觉得有些猫腻,来回地打量两人。 “她饿了,有什么事吃完晚饭再说。” 赤上前一步,将般弱捞出来,姿势熟练自然。 般弱连忙躲到他背后,手指头戳着他的腰,委屈极了。 赤淡淡道,“别戳那里,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这只小绿茶分明知道他腰后是敏感点,还故意撩拨他,看来骑他撒一回野后,胆子是大了不少。 般弱不高兴,又戳了两下。 就戳你咋的! 男嘉宾们危机感急剧上升。 才出门一趟,般弱就这么依赖1号了? 门口发生了这么大的阵仗,厨房里的女嘉宾也坐不住了,纷纷跑出去,看到万绿丛中一点红的般弱,她们酸得跟吃了一筐柠檬似的。后天就是告白日了,但她们面临的下场,很有可能是颗粒无收,好果子全被1号给叼走了! 《贩卖浪漫》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 上一季最受男嘉宾欢迎的女3,也就得到了两个人的同时告白,还是两个货真价实的富豪,可让女嘉宾们羡慕得眼红! 她们也不贪心,能抓住一个就心满意足了。 今晚的主厨是自告奋勇的姜小娜,自从赤出门后,她好像也对他死心了,转而热情招待起了裴焕。女嘉宾们原先想不通,随后仔细琢磨,悟了。这姜小娜还真有心机啊,2号的前女友被约出去,2号正是情绪低落的时候,可不就能趁虚而入吗? 她们也不甘示弱,帮忙打下手。 厨艺还没展示出来,风头就被女1抢走了,众女恨的是牙痒痒的。 而被众女惦记的般弱同样煎熬。 她第一次感觉吃饭不香了,跟吞刀子似的。 虽然这可能跟女主的厨艺有一点点的关系,她烧茄子,烧成了黑炭,煮番茄,煮成了血浆,软绵绵让般弱感觉在吃某种东西。她很想给初次下厨的女主一点鼓励,但她真的没办法勉强自己的舌头。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般弱端起自己的碗就赶紧跑了,吃了碗夹生米饭,娇贵的肠胃都有点受不了。 “我也吃饱了。” 敏西弟弟笑得阳光灿烂,“赤哥今天开战舰,费力气,多吃点。” 赤的动作顿了顿。 而姜小娜的眼眶瞬间红了,“我,我是不是做的不好吃?我,我也不想的,我在福利院长大,没做过饭。” 哎唷,这动不动就红眼睛,做给谁看呢! 女嘉宾们撇了撇嘴。 般弱不知道女主又给她贴了一个“冷血”的标签,反正知道她也不在意。 两人都出身福利院,雇主还比姜小娜早来,可是院长妈妈不喜欢太聪明、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女孩子,觉得有心机,而姜小娜这种元气活泼到处乱跑,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才是院长妈妈喜欢的天真小孩。 每次有人来领养,姜小娜也是被第一个推出去的,然而她资质太差,长得又不太聪明漂亮,屡次被拒。 反而是明般弱,即使是放到最后一个,也是被父母们注意的,但是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领养者总是翻脸,同明般弱横眉冷对的,说她年纪小小就爱勾引男人,长大了还得了? 明般弱很要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诽谤,久而久之,她也远远躲着了。 不领养就不领养,她就不信靠自己还活不了了! 般弱则是觉得,按照女主的尿性,没准雇主又是被她霍霍了,毕竟之前她就喜欢嚼舌根,说雇主跟很多男生为爱鼓掌,那么小时候说她爱勾引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说说这女主,说她坏吧,的确是没主动害人,但说不坏吧,又总能霍霍人,她自己越是幸运,别人就越是倒霉。 好在节目快结束了,就让姜小娜去霍霍公爵家吧,反正是他们的便宜女儿! 般弱想着自己快自由了,内心松快,后头冷不防响起一声,“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完蛋。 是堕落神族。 他应该知道自己的契约被解除了吧? 她将碗放进消毒柜,镇定道,“在外面吃了。” “哦,是么?”敏西走进来,身上还是那套卫衣,显出了清透的少年感,他手臂越过她,也将碗筷放了进去,不咸不淡地说,“我还以为你被赤哥喂饱了,都不用吃了。” 他锁骨上烙着一道黑暗红纹,般弱顿时心虚移开眼。 但是,绿茶在气势上是不可以输的! 她于是一脸正气地说,“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喂呢!这是溺爱,腐朽思想!” 敏西将她圈在怀里。 “那你喂我。”他说,“我要你溺爱我。” 喂人还不简单! 般弱庆幸这堕落神族是见习期,从篮子里拿了几枚樱桃,洗干净了,摘了细梗,凑他嘴边,“来,乖孩子,快吃吧。”吃完就给老娘圆润地滚。 她心理活动剧烈,表面慈祥得宛如老母亲。 琥珀般的眼睛凝视她,一口含住樱桃,包括她的手指。 般弱:母爱变质了! 第258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8) 般弱迅速收回自己手指,被他的尖牙划下一道红痕。 她倒吸一口冷气。 敏西攥住她的手,俯下头。 般弱担心又给她弄什么契约,连忙道,“弟弟,使不得,我擦点药膏就可以了!” 敏西抬头,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见底,“赤哥能舔,我不能舔?” 般弱:“……” 说得跟变态似的。 敏西定定凝视着她。 两人各不相让。 他率先败下阵来,嘟囔着说,“赤哥那么狡猾,带走你一下午,你给我点甜头吃,哄哄我会怎样?” 般弱一本正经,“小孩子吃多了甜会蛀牙的。” 奶狗歪了头,“那姐姐给我看看,你有没有蛀牙?” 般弱刚要张嘴,突然想到,不对,1号哥哥给她检查的时候,从嘴里勾出了精神力凝结的金线,万一被堕落神族察觉出端倪怎么办?她可是专门从1号哥哥身上摸了遍,搜走了他备用的信息阻隔剂,也就是哨兵口中的“失恋神殿”。 现在她的信息收敛得干干净净,才不至于被其他人发现异样。 般弱反客为主,“那你先给我看!” 狗狗眼往下坠着眼角,纯真得让人怦然心动。 少年双手压在膝盖上,熟练下蹲,如同每个看牙的小朋友,在牙医面前,嘴巴使劲地张大,“啊——” “牙医姐姐”装模作样检查小朋友的牙齿,上下两排,整齐洁白,左侧有一粒外翘的小虎牙,舌肉颜色也很浅,像樱桃冻。 柔软、干净、樱色,是很适合接吻的嘴唇。 可越美丽的事物越危险。 般弱内心给赤哥哥写了一千字的小论文,她时间都拖延这么久了,这丫的怎么还不来? 她正想着,一道高大人影走进厨房。 他看到两人的奇怪姿势,似笑非笑地问干嘛呢。 般弱立即跑到赤的身边,很殷勤地说,“让我来让我来,我最喜欢洗碗了!” 打吧打吧,别搞我就行! 般弱还将手里的樱桃一股脑儿塞给了金发青年,自己则是开启了两耳不闻身边事的洗碗模式,洗完她就跑了。 哨兵们暗潮汹涌,女嘉宾们也是各种勾心斗角。 晚饭过后,3号女嘉宾奥萝拉突然说,“般弱,你很久没做饭了。” 2号也跟着接话,“是啊,你看小娜都做饭了,也该轮到你了。” 她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明天是节目即将结束的倒数第二天,而般弱跟赤的手里都还捏着一次约会特权,很多人非常在意。在最后关头,奥萝拉也转了恋爱对象,决定忍痛放弃3号男嘉宾敏西,对1号男嘉宾赤发起进攻——这位肯定是真富豪,她从直播器里清清楚楚看见了私人战舰! 也不知奥萝拉跟其他女生怎么说的,反正般弱就被她们有意无意地针对了。 小绿茶撇了撇嘴。 “我前期做的饭还少吗?比你们都多吧?再说,姜小娜也只做这一次。”至于这么歌功颂德的吗。 果然是做多了没苦劳,从来不做的人偶尔做了一次,反而赢得更高的赞誉。 屁股真歪。 讲道理,这群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针对她了,通过孤立的手段,来让一个女生知难而退,甚至是自尊心受挫,加重女生的卑微情绪。在综艺节目里,这也算一种“霸凌”了吧?雇主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但般弱对这种小手段根本是不痛不痒。 众女没想到小绿茶这样不给脸,僵在了原地。 姜小娜张嘴想说,她这是第一次做饭,什么都不懂,肯定要慢慢来的啊。 而般弱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打得是什么主意?我做饭就是了。” 绿茶心想,她天天出去约会,随时准备演技,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谁爱约谁就去! 要是女嘉宾知道她的内心活动,估计气到呕血。 般弱说到做到,倒数第二天哪儿也不去,早早下楼做早饭。 客厅里发出声响,般弱拧头一看。 地板上铺着粉红色的垫子,姜小娜穿着吊带紧身服,正热汗淋漓做着星际改良版的瑜伽。而姜小娜做的这一套,偏向性感风,撅臀挺胸,每一个姿势都显得特别撩人。 自女主勤快之后,般弱突然有一种自己变成咸鱼的错觉。 她琢磨自己是不是太没上进心啦? 她都不想去勾引男孩子,等着男孩子来勾引她。 般弱一边感叹着,一边越过瑜伽垫子,去厨房做早餐。 很快女2和女3也下来了,她们看见姜小娜的瑜伽,二话不说,也跟着铺了垫子,姿态优雅摆起了动作。 等男嘉宾们下楼,姿势更令人浮想联翩。 赤目不斜视,“厨房有声音,我去看看。” 斯蓝尾随其后,“我也去!” 肯定是般弱为他们准备“爱心早餐”! 事实证明,兔子想多了,“爱心早餐”不见踪影,“夺命料理”倒是摆上了餐桌。 经过几个世界的锻炼,绿茶小厨娘的手艺向前迈开了0.01厘米的进步,起码咸的是咸的,甜的是甜的,般弱很有自信,给每人都盛了一碗,“来来来,萝卜牛奶苹果香菜粥,营养又健康,美容还养颜!” 斯蓝还没吃,捧着碗的手微微抖。 他忍不住想到了昨晚姜小娜做的饭,害他走了好几趟卫生间,他发誓再也不要吃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女嘉宾们不敢下嘴,最先喝完的是1号哥哥,眉都不带皱的。 般弱投去含情脉脉的目光,“哥哥,还要吗?” 1号哥哥:“……行吧。” 裴部长咬了咬牙,也一口闷了。 般弱眼睛发亮,“是不是很好吃?要不要再来一碗?” 2号哥哥:“……来吧。” 般弱煮的“爱心粥”被男生们全分了,然后她支着腮,看着他们一个个风驰电掣地跑上楼。她忧心忡忡地想,也不知道治疗肠胃的药够不够? 哎,都怪她煮的太好吃了,他们都吃撑了呢! 小绿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跟第一个走出卫生间的赤哥哥说,“你要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黑暗哨兵差点脚底打滑。 “呜……” 姜小娜红着眼从两人中间跑过,女嘉宾们则是谴责了般弱一眼,追上去安慰她。 般弱:“???” 咋了这又咋了?她做了早餐还得背一口锅? 她好冤! 在女生宿舍内,姜小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我辛辛苦苦做了三个小时的东西,他们草草吃几口就不吃了,而明般弱,她,她随便煮出来的猪食,他们反而吃得干干净净……” 她声嘶力竭地喊,“她凭什么呀!” 之前她不努力也可以得到哥哥们的宠爱,为什么现在努力了却是一无所获,还被人嫌弃?姜小娜不承认是自己的魅力问题,肯定是基因作祟,他们被本能的情欲操控,才会对那个绿茶另眼相看! 女嘉宾们对姜小娜的厨艺不敢恭维,偏偏她自己觉得很自信。不过眼下她们的目标一致,都不怎么看女1顺眼,纷纷出言安慰。 “是啊,他们就是看不见你的好。” “肯定是明般弱在他们面前说了你什么。” “小娜,打起精神来,明天才是最终决战呢!” 姜小娜的4号直播间观众越来越少了,人都一窝蜂挤在了般弱的1号直播间里。但也有人为了看前因后果,专门开了两个屏幕。 此时弹幕因为两顿饭的差距又撕了起来。 [男嘉宾们也太没有风度了吧,对女1跟对女4,差别不要太明显哦] [扯什么道德标杆,恋爱这回事,爽就完事了] [建议改名为双标备胎军团哈哈哈哈哈] [明天就是决战日啦好鸡冻,赤哥应该能转正宫吧] [预祝赤哥和小绿总修成正果,生个黑发红眸小贵族!!!] [哎,小敏西没戏了吗,那可是100%的基因匹配率啊,我不信就这样收场] [蓝绿党站到最后!!!] 大量的观众涌入官网,纷纷为自己支持的cp献花打气。先前最火爆的真假富豪投票,反而没多少人关心,掉马甲哪有磕糖来得重要! 芳香满溢的庄园内,伯格公爵一家看着cp民意投票,姜小娜的支持率远远落后。 夫人拢着披肩,命令佣人拿来联络器。 当晚,玫瑰塔灯火通明,男孩子们收到了节目组的消息,先后跟导演谈话。 “他们出去干什么?” 女生们小声地议论。 “谁知道呢。”奥萝拉冷笑着,斜了般弱一眼,“总不可能是内定选人吧。” 众女不敢搭话。 奥萝拉中午被赤拒绝了一次,现在心情正不爽呢。 般弱歪了歪嘴,懒得理她。 奥萝拉更是胸闷。 而在一处密林内,亮着智能小灯泡。 面对金发红瞳的青年,导演略不自在,感觉对方洞悉了一切真相,“那个,赤先生,明天告白日,你是怎么想的?” 赤笑着,“月亮近在咫尺,你说我怎么想?” 导演豁出老脸,“伯格公爵是第一等公爵,又处在帝国权力中枢,他的爱女对你有意……” 赤:“公爵他没告诉你吗?” 导演:“???” 赤:“我是他上级。” 导演:“!!!” 真的假的?! 导演第一次劝服失败,内心还有些惊恐,他捏了捏眉心,叫来了3号。 敏西身材修长,面容可爱,是风靡帝国万千少女的帅气大男孩。 导演心想,就算是“全能体育生”,也是个高中生,他能抵挡得了权柄的诱惑?他润了润嗓子,斟酌着开口,“敏西啊,明天要选人了,你心中有人选了没?这1号女嘉宾好是好,但出身低啊……” 所有女嘉宾中,只有4号是公爵之女,他想少年这么聪明,应该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吧? 敏西摸了下巴,“出身低么,那正好,当军官夫人,给她升个级。” 导演心脏差点停了。 我去,这又是一个大佬吗! 他抓了抓脑壳子,钦点了4号斯蓝。 这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拉着他兴奋地讨要福利,说明天要给女1预备惊喜。 导演很绝望,抓着2号裴焕,“裴先生,请你一定要选女4!” 不然公爵夫人要向他问罪的! 裴焕很莫名其妙,“我又不喜欢她,选她干什么?” 导演:“……” 后续的问话还在继续,赤第一个走出密林。 月光铺满了玫瑰塔,他笔直沉稳走向她。 般弱跟他咬着悄悄话。 “导演跟你说什么?” 赤扬了扬眉。 “导演他啊——” 他吊足小绿茶的胃口,才缓缓说道。 “祝我们明年一胎70亿宝呢。” 第259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29) “啪嗒。” 般弱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 一胎70亿宝?! 这繁衍速度,是要跟虫族肩并肩啊,抢着做宇宙它妈啊。 ……噫。 般弱原本还有点儿困,这下完全清醒了。 男生神色不变地捡起她的书。 最近圈子里流行起了看纸质书的时髦,玫瑰塔每一层楼贴心放着随时取用的纸质书。 般弱这本是从13楼抽走的,赤翻开正面书皮,明晃晃印刷着一行嚣张的红色字体:《如何打开星际社交圈子:养鱼使我终生快乐》。 他抬头睇了般弱一眼。 她顿时心虚地挪远。 赤的后背往沙发一靠,手臂则是自然圈住般弱的腰身,“来,让我们快乐阅读书本。” 般弱:我一点也不!快!乐! 女嘉宾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直冒酸泡。 “首先,我们要准备一个清透宽阔的鱼缸,这就是交际圈了,你的胆有多大,鱼缸就有多大。”赤不徐不缓地念着,“鱼的种类也要根据个人口味仔细挑选,若欣赏斯文儒雅,可以考虑贵族、学者、教师、律师等。如果热爱狂野,冒险家、赛车手、流浪舞者、摇滚歌手会是不错的选择……” 般弱:“?” 这是什么鬼?书上真有这一段? 等等,这本书除了书名不正经,它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养鱼手册啊! 她伸着腰,努力偷看书页。 赤换了只手拿书,如沐春风地说,“等鱼捉到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放进鱼缸里养了。当然,也有一些很伟大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养了好几个鱼塘,这里值得表扬她的勇气。” 般弱悄悄捏了他腰后软肉。 对方被她制住,般弱顺利抢到书,章节标题是“论鱼病的防治”。 “……” 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贵族鱼病了。”赤第一次不正经躺在沙发上,暗金色的抑制颈环锁着雪颈,他歪着腰胯,笑得又斯文又败类,“明小姐,因为你鱼塘养的鱼太多了,不准时投喂也就算了,还不爱换水,容易发生鱼吃鱼的传染病。” 般弱用书狂抽他。 赤闷笑。 随后,他捏住她的手腕,话锋一转,“除了我这一条,其他的都得在明天放生,明小姐,你有没有问题?” 般弱:“草……” 赤:“嗯?” 般弱:“我是说哥哥你操之过急了,选你,我一定选你啊。” 赤顿时满意了,手指捋了下她的头发,“怎么散着?下次给你编辫子。” 然而刚回来的3号很不满意,他一把挤在了两人的中间,弯着唇,“公正游戏,禁止非法交易。姐姐,你刚才说什么?” 般弱直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愣愣地重复,“我一定选你啊。” 赤扯了下她的头发,一阵刺痛令她骤然清醒。 般弱:还催眠!不要脸! 她立刻跑到了另一边坐下,跟1号同仇敌忾。 赤收敛散漫神色,背脊锋利如剑,声音温和而不失力度,“神的孩子备受宇宙宠爱,就不需要普通人类的捧场了吧。” 敏西也笑着,“新娘学院的女孩子那么多,赤哥又何必执着这一个呢?” 般弱默默地隐身,让他们吵去。 斯蓝跟裴焕也先后回来,似有若无望了姜小娜一眼。 姜小娜呆了呆,仿佛想到了什么,脸颊涌上一抹羞红。 这一晚的玫瑰塔暗流涌动,除了般弱之外,女嘉宾们彻夜失眠。她们想着明天怎么办,万一男嘉宾们都向1号告白,她们一枝玫瑰也没收到,岂不是白跑了一趟?其次是丢脸问题,她们自恃美貌,平常追求者也不少,一个都没捞到,对她们的自尊心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女1那么绿茶,阴阳怪气的,怎么就得了他们的欢心? 她们越想,心头就越不爽。 偏偏般弱睡眠质量很好,没有接收到她们的白眼。 姜小娜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1号和3号回来看了明般弱,而2号跟4号回来先看了她,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是他们内心的人选?想到这个结果,她浑身发烫了起来。 服用向导素之后,姜小娜对哨兵的依赖逐渐加深,哪怕是没怎么好感的裴焕,她现在也渴望接近他,被他狠狠疼爱。 这么说,她很快就有男朋友了?她羞涩咬着唇。 最后一天决战日,般弱是被吵醒的。 她看向闹钟,卧槽,才凌晨三点,姐妹们要不要这么拼啊? 女嘉宾们噼里啪啦做着告白礼物,声音很大,完全不考虑这是还在休息中的公共空间。 真行啊,她们不想睡,也让别人不能睡。 小绿茶歪了歪嘴角,抱个枕头,穿着睡衣到客厅睡了。 女嘉宾们小声地抱怨,“什么啊,大家都起了,就她还在睡,现在怪我们咯?” 般弱恰好听到了,也不惯着她们,“不怪你们怪谁?做礼物不会提早一周弄吗?非得到最后一天凌晨赶工,怎么,这样急急忙忙的粗糙,才能更加彰显你们的心意?”她打了个呵欠,“你们能送的出去,算你们本事。” 女嘉宾们的脸当场绿了。 3号奥萝拉拽着她,口气很冲,“你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们?” 她颇为狡猾用了“我们”,将大家拉进她的阵营。 般弱身上的是丝绸睡衣,她这一扯,露出半边肩膀。 肩头有浅浅的痕迹。 是牙印。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般弱拂开她的手,慢吞吞拉好了衣领,“我就是看不起你们,怎么着了呢?这档综艺节目,本就是各凭本事,而你们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不但指责我心机,组成小团体,排斥、孤立最优秀的我,恕我直言——” 她笑容灿烂,“你们都是垃圾。” “你!” 奥萝拉受不得激,伸手要甩她一巴掌。 掌风还没落下,般弱一劈她膝盖,对方整个人都软了。 在众女的惊呼声中,般弱拽住她的领子,一把砸在柜子上,最上面的花瓶掉落下来,砸在旁边。 “嘭——” 碎片四溅。 奥萝拉吓得抽泣。 而面前的女孩子眼也不眨,她幽幽地说,“妹妹,多读点书,恋爱不能致富,养猪才能。” 众女:“……?” 般弱在客厅里睡得舒舒服服的,没有人敢下楼吵她。她醒来后,发现后边坐了个人。 她的脚还塞进了对方的衣服里,紧贴着线条分明的腹肌。 般弱:“……” 她悄悄抽回来,对方也睁了赤红的瞳孔,“醒了?” 四下无人之际,他探头过来,勾着她的脖子吻了下,细碎的,又分外缠绵,“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距离直播时间还剩一个小时,般弱享受了一顿由帝国皇储亲手做的早餐。 “那太子妃,我们待会见,我有惊喜给你。” 1号哥哥揉捏她的脸,流露罕见的温柔。 直播在8:00准时开始。 前8个小时是属于男生的告白时间,女生装扮好之后,则是被请到了玫瑰塔外面的小花园,那里花团锦簇,五彩缤纷,装饰得跟结婚典礼现场似的。而般弱低头瞅着自己的雪白抹胸婚纱,后背还是镂空的交叉绑带,节目组分明是想冷死她! 其他女嘉宾也是一人一件婚纱,2号跟3号外形靓丽,穿起来是卖家秀。而4号姜小娜最是夸张隆重,婚纱上镶满了钻,晃得般弱睁不开眼。 她不动声色,坐得离姜小娜远一点。 10:00,4号兔子少年首先出击,他不知从哪里要来了一辆拖拉机,漆成了奶白色,看起来还挺符合婚礼的气氛。 兔子少年一身天蓝色西装,露着浅浅的笑意,让女嘉宾们看得心跳加速。 姜小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他越过她,牵住了般弱的手,“走吧,我们的爱的拖拉机就等你了!” 般弱:“……” 意识到她并不是很想动,兔子先生性格里凶狠的一面翻了出来,他强行把她抱上去,差点踩着了般弱的婚纱。 他开着拖拉机,带着般弱巡视他这些天的“战果”——用胡萝卜搭成的小屋子。 蓝眸少年骄傲地说,“这是爱的小屋!” 般弱:“……哦。” 孤男寡女,气氛黏糊。 斯蓝扭扭捏捏地表白,“那个,你今天穿的婚纱,嗯,很好看,以后咱们结婚,也穿这个吧。”他轻轻喘了口气,才鼓起勇气,握住女孩柔软的手,日光照得白发熠熠生辉,他一双蓝眸宛如波光粼粼的湖水。 他将手里的玫瑰塞进般弱的手里,低声道,“我知道他们都喜欢你,但我才是最早认识你,我的感情比他们都要浓烈……” 说话之间,他的脑袋悄悄冒出一对白白嫩嫩的兔耳朵。 年轻女孩轻笑一声,娇俏得很。 她仰起头,嘴唇鲜红欲滴,她呶着,“4号先生,既然您的感情那么浓烈,为什么一开始认不出我呢?姜小娜随口冒认,你就信了,还为了她警告我。”说起来也是搞笑,姜小娜冒领了她的功劳,得到了兔子少年的心,反而让真正的救命恩人受委屈。 斯蓝急忙解释道,“她说得有理有据的,我,我也是被骗了啊。” “是啊。”般弱面无表情点头,“所以你喜欢的是救你那个人,对吧?不是我,也是别人。” 孩子被她突然的变脸吓傻了,手足无措,“不、不是的……” 好像怎么说也不对,她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他耷拉着软白的兔耳朵,语气卑微,“般弱,你,你不喜欢我吗?” 般弱很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白毛少年的眼睛里又浮现了光。 “我只是欣赏你,很单纯的哦,只想跟你做朋友。” 小绿茶苦恼地说,“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想要借此羞辱我不要乱想!怎么?难道不是吗?” 第260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0) 般弱这一波绿茶发言在直播间引起轩然大波。 [卧槽,我就知道,前一分钟是暴风雨最后的宁静] [绿茶姐姐果然是个记仇的,之前4号嘲她的,在这里埋伏着呢] [完了,兔兔要哭了,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呜呜呜不要啊孩子要虐傻了] [看在4号不眠不休基建的份上,给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吧球球了姐姐] 斯蓝原地呆滞了一分钟,仿佛才如梦初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生气了。” 般弱歪脸看他,“没有呀。” “就有。” 斯蓝有些气闷。 什么叫只是单纯地欣赏他?他虽然在黑塔里接受长时间的封闭训练,但也知道“女朋友”跟“朋友”的界限,他才不会为“朋友”的一两句话翻来覆去睡不着,更不会跟“朋友”接吻,还让她摸自己的耳朵。 外出执行任务之前,老族长跟他叮嘱过,如果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就让她摸摸耳朵,带她回莫比乌斯族的故乡。 她摸了他耳朵,现在又不想负责了。 “我没有羞辱你,我是在很认真表白。”4号倔强地说,“我不管,你摸了我,你就要喜欢我。” 他脸上的“情纹”还没消散,像是昏暗天色里泅出的一道血,凶性昭彰。 般弱这几天跟皇太子赤混在一起,心更黑了,戳人心窝的话张口就来,“那我还摸了1号、2号、3号,难道也要负责吗?” 兔子少年一更。 般弱拍了拍婚纱上的灰尘,“话都说完了吧?那我就回去啦。” 斯蓝眼睁睁看着她转过身,神圣的头纱覆盖在后背,隐约可见漂亮如蝴蝶的肩胛骨。 每一位女嘉宾的手上都系着缎带,等着送给最心动的男嘉宾,而般弱是粉色的,此时正随风飘摇。她手里还拿着一枝粉白玫瑰,跟她的缎带互相衬映,充满了恋爱的气息。 斯蓝勉强安慰自己,她是拒绝了自己,但他送她的玫瑰还带着,这说明—— 下一刻,那枝粉白玫瑰被人随手揪着,好像只是无聊之际的消遣玩具。 花瓣片片飘落。 在她脚下。 被踩着。 “嘭——” 腕骨一紧,般弱被人强行掰过了身体。 他目光冰冷压抑,尽是阴霾。 般弱警惕,他该不会恼羞成怒,想打人了吧? 斯蓝抢走了她手上半残的玫瑰,上边的刺还留着,他看也不看,直接扎进了手心,血迹斑斑。少年一字一顿地说,“不喜欢我,就不要招惹我,我没有赤哥的礼数周全,没有敏西的游刃有余,更没有那只死孔雀爆棚的自信。我脾气坏,一生气就很想打架。” 小兔子变成了小刺猬,浑身竖起了扎人的刺儿。 般弱后退几步,摆出更伤人的作战姿态,“那我有言在先,打人不打脸!” “……” 他生硬无比,“明般弱,关于当年那件事,我会查明真相。如果真的是你,我会报恩。除此之外,我们别无关系!” 般弱还巴不得撇清关系呢。 男女情变可恐怖了,动不动就人肉、绑架、泼硫酸,尤其又迈进了星际时代,报复手段进一步升级,把你往太空一扔,人直接没了。般弱琢磨着,是不是不谈恋爱比较好?起码可以保证安全退休,寿终正寝! “不用报恩了。”般弱不介意在帝国观众面前刷一波“施恩不图报”的好名声,“反正我当时帮你,也没想回报。” 看看,她绿茶的觉悟多高啊! 她就不信公爵那一家还能抓着她“挟恩图报”的黑点不放。 而且再怎么黑她,他们的女儿姜小娜也洗不清了。 节目组在最后会公布男女嘉宾的真实身份,到时候般弱跟姜小娜是同一家福利院出来的事就会曝光。姜小娜冒领了她的功劳,又拿了她的好处,让男嘉宾对她刮目相看,还理直气壮得到了斯蓝的照顾。 而她呢?被误解,被泼污水,委屈着呢! 雇主就是脸皮太薄,没把这档子事说出来,白让女主占便宜了。 观众的确是觉得女1受了委屈,可是看看现在的画面,4号眼眶都红了,她还没心没肺揪着花瓣…… “明般弱,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 4号嗓子沙哑。 般弱摆了摆手,走远了。 她甚至连他手上的伤口问也没问。 “轰——” 般弱听见响动,扭头一看。 “……卧槽?!” 庞然大物一只脚掌踩在橘红色的萝卜屋上,刹那间汁水四溅。 般弱见过斯蓝的迷你量子兽,很小只,比她掌心还小,乖乖巧巧窝成一团,好似雪白毛球,而这一下,它如吹气球般膨胀,那巨大的体型几乎可以跟一整座玫瑰塔媲美了。任何小巧可爱的事物放大到极端,都是一场灾难。 那冰冷硕大的蓝瞳从上空俯视着她。 般弱溜得更快了。 而在男生这边,迅速察觉到了精神力的暴动。 裴焕正在一处低矮的田野,没有密林的遮掩,一眼就看见了巨无霸的白兔子,它久久伫立着,如同死气沉沉的雕塑。他喃喃自语,“这是被拒绝了?心死了?也难怪,那家伙傲气得很,又死要面子。” 他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的表白。 裴焕准备完毕,在11:00去接般弱。 女嘉宾们都等着烦了,好不容易来了个人,还是对1号穷追不舍的学长。 她们心凉透了。 般弱刚回来,还没喝口水呢,又被点名了。 “学妹,你跟我来个地方。” “啊?等等,你让我喝点水——” 裴焕上来就直奔主题,愣是让姜小娜一句话都没说着。 等般弱被人强行拐走,小女生仿佛受到了什么欺辱,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把女嘉宾们吓了一跳。 太丢脸了。 姜小娜呜呜地哭。 她以为两个人会选她,结果一个没有! 观看直播的夫人气得直捂胸口,“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眼光,好女孩不要,非要追着一个三心二意的。” 伯格公爵沉下面色,“等小娜回来,我们就为她举行一个盛大的回归宴会。” 夫人恨恨地说,“也要请那个明般弱,我倒要看看,她家有多么了不起,竟养出这样的女儿。” 镜头里的般弱打了喷嚏。 裴焕当即体贴脱下外套,搭在她的肩上。 俩人来到一处视线开阔的田野,生长着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紫色中夹着微末的粉。裴焕轻咳了声,“学妹,你闭上眼。” 般弱听话闭上。 裴学长给她系了一段白色轻纱,蒙在眼上,衬得新娘纤弱唯美。 裴焕微微失神。 如果没有“哨兵觉醒”这个意外,那么现在,他应该和学妹订婚了吧?家族勒令要他讨好公爵之女,通过联姻之事,重回帝国权力中心。从小到大,裴焕如同一台精密运算的机器,严谨、自律、克制、优秀,从来没有违抗过家族的命令。 而这一次,他却想要任性篡改“程序”。 “……学长?” 般弱透过轻纱的花纹,朦胧地看到眼前景象。 一头美丽的白孔雀曳着细长的雀尾,缓缓进入她的视野。 只见白孔雀绕着般弱左走三圈,右走三圈,样子很傲娇,般弱快被它绕晕了。随后,它走到般弱的正前方,昂起胸脯,抖动洁白无瑕的尾羽,缓缓升高。 孔雀开屏。 国色天香。 般弱:“?” 她被一只雄孔雀求偶了? 般弱见过孔雀开屏,却没见过白孔雀开屏,尤其对方还是精神体。跟普通孔雀不一样,它远远看去像是一朵大蒲公英,在微风和花粉中飘摇,雪白、轻盈、绝美,日光为它釉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美得令人窒息。 白孔雀摇动着尾羽,绕过般弱的身边,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脸。 羽毛尖又带着一股葡萄柚的香气,清新微甜。 般弱:“?” 老干部这么骚的吗? 她正懵逼着,白孔雀不知从哪里叼来了一个鲜花头环,冲着般弱的方向轻轻一甩。 这是要抛圈子赢奖品? 般弱这件“奖品”不想被套,说时迟那时快,她双脚起跳,整整齐齐往旁边跳出了三米远的跳远体育成绩,还踩扁了一众无辜小野花。 白孔雀量子兽:“……?” 这怎么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 白孔雀茫然无助向主人求救:这家伙不按流程走咱该怎么办?咱只会美色诱惑啊! 裴部长放出量子兽求爱,内心还是止不住的羞耻。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量子兽像赤一样,是威风凛凛的骨龙,或者敏西那个古怪风格也不错,起码有男人味,结果觉醒的是一头除了美色一无是处的孔雀。 他平复心情,走到般弱的面前,勾下了她眼上的轻纱。 两人目光接触。 近距离的亲密让裴部长尾椎骨一阵酥麻,下一秒白孔雀单脚起跳,发出“喔喔喔”的声音,活像公鸡打鸣。 与此同时,它开始了原地转圈扫地。 裴焕感应到量子兽的愉悦心情,老脸一红。 “学妹,我们复合吧。” 般弱盯着那只单脚跳舞的白孔雀。 这难道就是宇宙失传多年的骚雀舞?! 老干部想了想,羞耻地说,“以后我让它天天给你跳求偶舞。” 第261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1) 什么?还天天跳求偶舞?! 这是虐待童工! 刚出生两个月的白孔雀左脚踩右脚,吧唧一下摔地上了。 不管裴焕怎么催促,它死活不肯起来,还换了个姿势优雅地躺着。身为鸟中之王,白孔雀有它自己的骄傲,天天开屏成何体统! 般弱则是想到了一件事,凑到他耳边,捂着嘴小声说,“学长,你们黑塔不是有禁令吗,这样放出精神体会判定任务失败吧。” 直播间的观众狂刷存在感。 卧槽,还咬耳朵,这是要复合的节奏? 他们最不看好的cp成了?! 裴焕的耳朵被一阵热气吹得发红,他强行镇定下来,同样压低气音,“规定是这样的,所以我决定放弃部长的职位,投身军校。” 裴家如果想要快速重回政治中心,除了联姻,只有从军这条捷径了。他不愿意受到家族的摆布,去娶姜小娜,只能做帝国的刀锋,迅速进阶,掌握权柄。 他可以娶自己喜欢的人当妻子。 这也同时意味着,裴焕放弃安稳的晋升,踏上一条血腥荆棘之路。 “学妹,因为某种意外,我们错过了。现在,我重新站在你的面前,想问你——” 他背脊挺直,掷地有声。 “是否能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二十四岁,从身体到心灵,都是生机勃勃的,我接受汹涌爱意,亦接受批评指责,不好的地方,你指出来,我会改正,直到磨合到我们最舒服的状态。” 白孔雀原本是懒洋洋躺着,还用羽毛尖优雅搔了下头顶的冠子,这会儿听见了一段演练多遍的台词,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它立刻蹦了起来。 旋转一圈后,鸟嘴里又叼了只蓝玫瑰。 神助攻昂首挺胸,施施然走到主人身边。 ……太羞耻了。 裴焕都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脸红,在女孩的视线中,他更是窘迫得无以复加。 而观众则是感叹道,咱们大帝国的黑科技发展得越来越好了,都能隔空递玫瑰了! 他深吸一口气,取下蓝玫瑰,小心翼翼放进她的手心。 般弱上手把玩了下。 “啪嗒。” 玫瑰的枝梗被人为折断了。 裴焕愣了愣。 这是……不小心吗? 他很想这么想,但对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告诉他——她是故意的。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回事?!] [刚刷了礼物,这波份子钱不会亏了吧qaq] [哈哈哈扛起赤哥大旗,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又一个要倒霉了吗] [绿茶她没有心!!!] 般弱折断玫瑰之后,特意看了下断裂口,整整齐齐的,特别漂亮。 她遗憾地说,“本来试试它结不结实,没想到一折就断。” 感情不就是这样吗?最浓烈的时候你抽身离去,最坚固的桥梁早已断裂,还怎么想着回程之际,能“安全通过”呢? 般弱仰起头,“学长,我是一只有节操的小野马,分手之后不吃回头草。就像这一截断枝,它断了之后还能完整如初吗……” 她的后半截话还没说完,蓝玫瑰刹那恢复如初。 般弱:“……?” 她见鬼了??? 拥有治愈系能力的白孔雀骄傲扬起银色头冠。 从现在起,请称呼它为宇宙第一甜心雀! 啪的一声,般弱不信邪掰断。 白孔雀尾巴摇动,表面又恢复光滑。 她又掰了下。 又恢复了。 弹幕全笑疯了,纷纷询问这是什么大型魔术现场。 般弱折断了十多次,白孔雀恢复了十多次,一人一雀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由于玫瑰断裂次数过多,超出了治愈的限度,无法复原。 而量子兽也被般弱累得半死,趴在地上不愿起来。 它宇宙第一甜心雀就没见这么难搞的女人! 白孔雀的疲惫、愤怒、绝望、崩溃等等情绪,裴焕感应到了。 男人眉眼阴沉,倏忽抓住她的手,声势凌厉地迫问,“你心里是不是有其他的狗了?是1号?还是3号?明般弱,你能不能认真想想,你跟了我多久,你又跟他们相处才多长时间?身份背景,成长经历,未来志向……这只是个弄虚作假的恋爱节目,你了解他们多少?” 监控室里的导演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2号看着沉稳斯文,顾全大局,该不会把昨晚的事情抖出来吧? 导演苦着一张脸,他也不想搞这种事的,可是公爵他更是得罪不起啊。此时的导演想不起姜小娜的天真可爱,他就觉得她是个祸害,自己表现差,没有得到男嘉宾的喜欢,又不愿意在告白日丢脸,就让自己的父母出面,以势压人。 谁料踢到的都是一些铁板,这四个人根本不怕公爵的警告,反而让出面谈判的导演白白惹上一身骚。 好在裴焕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般弱也不给他机会—— “时间长短就能判断感情的好坏吗?”小绿茶嗤了一声,“那我们节目里第一天见面,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就算节目组说了要保密,明面上不可以相认,那你私底下跟我打声招呼会死吗?怎么,是怕我这个前女友纠缠你吗?” 男人的脸色骤然发白,胸口涌起针扎般的痛楚,他低声地说,“我,我是有原因的。” “那是什么原因?”般弱反击,“该不会是你家里人点名让你娶姜小娜吧?” 裴焕如鲠在喉。 小绿茶叉着腰,噼里啪啦地说,“那挺好的呀,你们门当户对,强强联合,一起拉动帝国gdp水平!你前一阵子做的不是很完美的吗?大哥哥般宠着姜小娜,还为了她凶我,看来是二十四孝男友修炼有成,我在这里祝福你们能牵手成功,早生贵子啊。” 裴焕被她顶得心气不顺,冷冷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上来看中了敏西吗?跟在他屁股后头当舔狗,你很得意啊?” 嘴炮是过瘾了,人也后悔了。 裴焕懊恼自己沉不住气,怎么就被她激得胡言乱言了? 般弱哼了一声,“看吧,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自始自终,我只是个舔狗,进不了裴部长的眼!” “般弱,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焕揉着太阳穴,“你别激动,我们慢慢说……” “我跟高贵的裴部长——” 般弱吼得声音劈叉。 “无!话!可!说!” 借题发挥,完美! 断成两截的蓝玫瑰摔在男人的西装上,前女友怒气冲冲地离场。 裴焕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失神。那原本属于他的感情,好像消失了。 他不禁捂住自己的胸口,闷得难受。 从田野回玫瑰塔的路程太遥远,般弱走到半路,脚麻了。 ……早知道就让那只孔雀驮她回来了,好歹也是两条腿的。 般弱正好经过4号的伤心地点,那只巨大的兔子还在半空中瞅着她呢。般弱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垂涎起了人家的四条腿拖拉机,她扬声问,“这玩意儿我能借用一下吗?” 斯蓝坐在泥一般的胡萝卜堆里,蜷着身体,抱着膝盖。 他长久冰冷凝视她。 如视垃圾。 小绿茶毫无负担,喊了一句,“你默认就是同意啦。” 随后她骑着拖拉机轰轰地走了。 小花园里的女嘉宾们正热情洋溢跟3号搭话,只听见一阵巨响,身穿雪白婚纱的新娘开着拖拉机回来了,姿势特爷们,就差嘴里叼着一根烟了。 众女:“……” 真是有失格调。 敏西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姐姐,你考陆照了没?能开拖拉机上路吗?小心违法哦。” 普通公民有三类驾照,分别是地上跑的陆照,水里游的水照,以及天上飞的空照,由于小舰成为普遍出行的交通工具,每一个帝国公民在成年之后,都把考空照列入当前最要紧的事项中。像陆照和水照这一类的,考的年轻人反而很少。 毕竟年轻人要面子,也不想开个拖拉机去参加聚会。 般弱听见他的问话,嘴角标准上扬,“我三个照都拿到了!” 咱是学霸来的,低调,低调。 “哦,是吗。”敏西拖长了腔调,“姐姐是不是还忘了一个照?” “不可能!我都考全了!” 白色西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少年笑得露出了虎牙,“你还缺个结婚照呀。” 他身手利落跃上了副驾驶位。 般弱哎呀了声,“别压我婚纱!” 敏西乖巧点头,帮着她摆动了一下。 看着对方精致的侧颜线条,般弱突然想起了传闻中“神的花童”。在星际纪元之前,花童是婚礼必不可少的点缀,帮着新娘托婚纱、撒花瓣、送戒指等等,让宣誓现场更加浪漫唯美。但纪元之后,就没有人敢请花童了。 他们生怕请到堕落神族扮演的花童,在第二日惨烈应验“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的结婚誓词。 少年神族弯下腰,手法熟练地整理婚礼裙摆,指尖捏着纹路,还将凌乱的褶皱一一顺好。 般弱顿时不寒而栗。 “走吧,可以出发了。” 敏西满意地直起腰。 “……去哪。”技术员小心握着方向盘。 “去伤心的地方。” 般弱:“?” 很快般弱就体会到了这堕落神族的坏心眼,他的目的地是月亮谷,刚好经过斯蓝的平原和裴焕的田野,完完整整欣赏了一遍情敌的心如死灰,还冲着他们举手示意,宛如婚车巡游。 般弱觉得最绝望的是兔子,她开着他爱的拖拉机,从他面前耀武扬威地经过,跟别的狗子跑了…… 这绝对能荣登斯蓝的人生阴影的榜首! 般弱舔了舔唇,没关系的,兔兔,很快你就要有一位同病相怜的好朋友了! 岂料般弱第三张的好人卡还没发出,少年往后仰着脊骨,手臂垂落下来,自然搂住她的腰。 “对了,姐姐,我要坦白两件事。” “什么事?” 般弱专心开着拖拉机。 “第一,失恋神殿,对我无效。” 她手一抖。 “第二,我知道你跟赤哥做了。” 拖拉机嘭的一声,摔进一处茂密的灿金色的野菊堆里。 般弱感觉生啃了一口草,她使劲呸了出来。 而下方是一张年轻的、无害的脸庞,阴暗的草茬遮住了光,嘴唇也显得冰冷昏暗。 而般弱的手腕一紧,她扭头一看。 金发红瞳的皇储站在高处。 “怎么,你有意见?” 他又转头,温柔笑着问,“来,告诉他,你和你的触手快乐吗?” 般弱:“……” 第262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2) 般弱被归类到触手系,可委屈了。 “那是藤!藤!藤!” 她严肃强调。 它们族谱都不同好吗! 赤敷衍哦了一声,低头看她,“你要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 般弱被卡在拖拉机之间,一手撑在敏西的胸膛,另一只胳膊则被赤拉着,身体扭成麻花了。 “……那你拖我上去。” 但底下的家伙不肯放人,敏西抱住她,“这坑里挺凉快的,又没有阳光晒着,多待一下。”他睡在金灿灿的野菊堆里,一脚踩在拖白色的拖拉机上,眉头挑得很高,“赤哥,你这样是不是有点破坏规则了?” 哨兵五感发达,对周围事物的风吹草动很是敏感,刚才的话赤全听见了。 “那就重新制定规则好了。” 赤轻描淡写地说。 “小敏西,你还不明白吗?你输了,从那天,你让我带走这只小绿茶开始,你就输得彻彻底底。” 一只小绿茶不满甩着手臂。 赤安抚道,“别激动,那是夸你。” 他语气真挚,般弱竟有些分不清他是真心实意地夸她,还是在说反话。 “是我让你带走她的吗?”敏西的琥珀色眼睛在暗处格外阴寒,像是蛇的冰冷的竖瞳,“赤哥好大的威风了,还出动自己的私人战舰了。” 敏西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希维尔·赤是黑塔的“刀锋第一”,那个被评为“优雅的杀戮机器”的优秀毕业生。 私人战舰需要一定军功才能兑换的,他排名第三,去年参与了t19秘密档案,因为贡献突出,被记了一等军功,等通过《宇宙文明驾驶》的考试,同样能驾驶战舰。 然而敏西有点懒,就让考试一直放着了。 “既然赤哥胜券在握,那还偷听我们讲话干什么?” 敏西讽刺一笑。 “我对我自己是很有信心。”男生点头,“但我不放心她的节操。” 被看低的般弱:“……” 讲点道理。 她节操一向都没有的好吗,凭什么到今天才知道。 轻度的精神结合之后,赤现在对般弱是敏感得很,她一转动眼珠子,他就知道她小脑袋里想些什么了。 他瞥了她一眼。 般弱顿时老老实实看向其他地方。 三人僵持了一阵,般弱悬在半空的腰酸了半天。 不行了,撑不住了。 “咱们能起来再谈吗?”般弱诚恳地建议,“这样谈容易脑充血,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她的提议得到了采纳,敏西松了手,赤也将她拽了上去。 唯一可怜的是爱的拖拉机,好像摔得还不轻,散了一些零件,般弱暂时还没有学会修车的技能,只能对它投以抱歉的目光。 希望兔子理智长存,不会愤怒得吞了她。 少年神族从野菊丛里爬起来,浑身沾着花粉,他毫不在意拍了拍,冲着般弱伸出手,“来,姐姐,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谈心。” 他将“谈心”两个词压得很重。 般弱不是很想跟他走。 此时摔在坑里的直播器也飞了起来,从红光变为绿光。 观众均是一脸懵。 这是什么?男1怎么来了?等等,这三人对峙,又发生了什么? 他们太难了,1号直播间的剧情总是如山体滑坡,他们黑屏了一阵再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观众们充分运用了完形填空的做题技巧,根据上下的剧情点努力联想。 敏西则是偏了偏头,“那赤哥,我就先把人带走了?”他暗含意味,“这一次她不会走。” 赤点了点头,并不在意他的威胁,“你可以带走她,不过,先让她戴上这个。” 般弱的手腕上又多了一个红色手环。 敏西似笑非笑,“赤哥有心了。”还整了一个防催眠的玩意儿过来。 “跟他在一起,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答应,随时保持清醒。”男生对着般弱嘱咐道。 般弱赶紧点头。 没了拖拉机,两人只能步行到月亮谷。 月亮谷以月牙形的山谷出名,从上往下看,最中央的地势低洼,嵌着一枚月牙,积着湖水,干净宛如蓝玻璃。敏西把她拉到无人的荒草旁,“你的触手呢?让它出来!” 般弱恼羞成怒,“那是藤!是植物!” “行,是藤,是植物。”少年神族脸上敷衍的样子和赤的一模一样,“让触手先出来。” 直播器触发禁词,自动马赛克三分钟,观众气得直骂节目组。 “你想干嘛?” 般弱死活不从。 “不肯出来是吧?”敏西唇边噙着一抹笑,暴力拆卸抑制颈环,“蜥蜥,出来,咬姐姐。” 那头大家伙放出来还得了? 般弱当即就说,“不不不,我让我们家,嗯,小触手出来就是了。” 绿藤自脚边蔓延,般弱的脑门也长出了一朵小茶花,碧绿色的,随风摇晃。 这一幕对敏西来说相当刺眼。 她发芽了,开花了,却不是因为他。 他上手就拔般弱脑袋的花。 般弱:“???” 堕落神族是个熊孩子吗?! “疼疼疼——” 般弱的绿藤绕到他身后,忍不住甩了一鞭子。 “啪!” 对方一把抓住她的精神体。 绿藤:哎哟我去疼疼疼! 主仆俩痛得龇牙咧嘴的,这熊孩子可真是太凶残了! 敏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松了手。 般弱拔腿就跑。 还谈什么恋爱,送命差不多,告辞! 然而对方再度拽住她的精神体,把她拖了回来,呶着嘴,满脸写着不高兴,“姐姐你跑什么呀?我还没有告白呢。” 般弱挤出笑,“您说,我洗耳恭听。” 她好像很怕他。 敏西咬着手指头,突然懂了,抓起她的量子兽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与腹肌亲密接触。 绿藤:……?这是熊孩子新型恶作剧? 少年神族说,“我想了想,应该是赤哥太狡猾了,骗了你,我那么善良,应该再给你一次机会的。”原则是什么?是用来打破的。 般弱心头堵住。 真的不用再给我机会的弟弟。 少年神族表情认真,将自己别在西装口袋的白玫瑰取了下来,递到她面前,“拿着这玫瑰,从此以后,我保证对你忠诚,但你也要对我保持唯一的爱恋。” 般弱委婉地说,“要不你再考虑看看?我是到处爱浪的……” 敏西打了个响指。 “嘭!” 月亮谷瞬间夷为平地,原本是u字形的,现在直接切成一字形了。 风浪还未平,空气中充斥着肆虐的气息。 西敏圣堂的琥珀眼眸泛着无机质的冰冷。 般弱傻了三秒钟,旋即她毫不犹豫地说,“刚才我都是骗你的,其实我这个人是很专情,很忠贞的,绝对不会搞东搞西。” 生命如此珍贵,能苟就苟。 敏西满意了,他牵住般弱的手,“那姐姐知道等会做什么吗?” 般弱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少年神族对她的知情识趣相当认可,搂着她的腰往回走,还悄悄地说,“下次我们在地心亲热,肯定比赤哥要厉害。” 般弱微笑,您高兴就好。 她被敏西送回了玫瑰塔的小花园,女嘉宾们满脸惊色,一个劲儿追问他们月亮谷发生什么事了,她们突然听见了响声,然后整座山谷都平了!般弱睁着眼说瞎话,可能是宇宙的某个门户打开了,牵连到了这里。 反正直播器也没记录到。 女嘉宾们将信将疑。 她们一面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另一边又紧张期待着男嘉宾的选择。 “明般弱,你,你得到了敏西的白玫瑰了?这么说你们——” 姜小娜捂住嘴,偷偷看了3号奥萝拉一眼。 奥萝拉气闷转过脸。 姜小娜内心止不住的雀跃,等1号过来,看见明般弱手里完好无损的白玫瑰,应该就死心了吗?她摆弄着自己镶钻的婚纱,紧张又忐忑等着。 等敏西走后,赤果然来了。 他也看到了放在般弱面前的纯白玫瑰。 姜小娜小声地说,“赤哥哥,明般弱接受了敏西……” “啪。” 纯白玫瑰被金发青年无情折断。 还能这样?! 她愣住了,“你,你怎么能弄断其他人的玫瑰?” 金发青年反问道,“规则有说不可以吗?” 向来记不住规则的姜小娜无从反驳。 在女嘉宾们绝望的目光中,般弱又被第四次传召了,她这一天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的,腿脚快麻了。赤很干脆将她横抱起来,般弱挣扎了下,“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舒服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般弱想了想,也是。 于是她心安理得躺他怀里了,还贴着人的耳朵告状,“敏西那个坏家伙,居然用神力夷平了月亮谷,还威胁我要做他的真爱,我像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好哥哥!” 赤点头,“所以贪生怕死的你接受了他的玫瑰。” 般弱:“……” 完了,这哨兵向导结合之后,果然连对方想什么都知道,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般弱果断转移话题,“我们这去哪呢?” “去一个有着装配、焊接、除锈等多种工艺的地方。” 般弱:“?” 赤抱着人回到男生宿舍,放在他的单人床上。 般弱掀开被子一看,里头窝着一堆猪崽布玩偶,全是粉色的。 天堂啊。 她眼前一亮,拿起一只来看,发现线缝歪了,她顿时不可饶恕地说,“这是哪家玩具店啊?怎么这么不走心啊?这线怎么能歪呢!” 皇太子赤咳嗽了声。 般弱懂了,“这都是您做的?” “喜不喜欢。”他抱着她腻歪,“现在我这门手艺可以出师了,以后出任务,没有条件的话,给你缝内衣都行。” 这位男嘉宾出身尊贵,素来洁癖,又与她针锋相对,要是放在般弱刚来的那会儿,根本无法想象他能说出这种哄小女孩的话。 “不管你选择谁,我都尊重。”赤微笑着说。 小绿茶小心翼翼地试探,“我选择敏西呢?” “嘭——” 床塌了。 般弱坐在断裂的床板中间,心情有点复杂。 赤继续微笑,“你说什么,我刚才听不清。” “我说我选你。” 蜻蜓点水般的吻触碰脸颊,赤顺手将她的发丝捋到耳后,同时也将红玫瑰插入她的头发,温柔地笑,“那我等你。” 下午六点,女嘉宾的行动时间开始。 虽说般弱得了四枝玫瑰,可是不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呢! 因此女嘉兵们干劲十足。 现在的情况对调过来,男嘉宾们被安排在了小花园里。 四人坐得远远的,相互敌视。 全是情敌。 斯蓝被首先叫了出去,随后是敏西和裴焕,赤双腿交叠,翻阅着书本,镜头拉近一看,书皮名叫《农场主日记:论母猪的饲养和管理技术》。 真、真时髦。 不多会,人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斯蓝沉默了下,“我拒绝了美琳。” 敏西搅动着茶匙,“奥萝拉不是我喜欢的款。” 至于裴焕,他神色则是微微恍惚,似乎还没从前女友的阴影里走出来,意识到大家都在看他,才掩饰般扯了扯嘴角,“我……我还是想等学妹。” 万一,万一她回心转意了怎么办? 女人嘴上说得狠,可心里指不定心软着呢。他是她的第一任,感情肯定非比寻常,不是他们这些后来的可以轻轻松松追上的。 裴焕忽然一阵轻松。 大家神情异样。 谁不是在等呢? 他们都在等着同一个人。 弹幕多得险些让服务器崩溃,一女选四男简直就是人间惨剧,放开哥哥们,让我们来! 时间一点一滴接近了九点、十点、十一点…… 小花园里亮起了一盏盏灯,桌面上的糕点和茶水冷透了。 男嘉宾们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而女嘉宾这边,般弱同样被盯住了。 导演在监控室里焦急踱步,最终忍不住用了联络器,催促道,“1号,快零点了,你的选择呢?” 镜头里的女1歪了下头,她穿着婚纱,却好似恶魔。 啪的一声,那支躺在她掌心里的红玫瑰,被主人硬生生被折断。 她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真遗憾,我一个都不想选。” “导演,我弃权啦!” 第263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3) 导演险些被那一句“弃权”给气到吐血。 这一档《贩卖浪漫》的恋爱综艺,他都导了第六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有两女争一男的,结果争着争着,那两女反而惺惺相惜,一脚踹开男嘉宾,携手去搞事业线了。 也有一男一女看对眼的,结果看着看着,卧槽,原来我们两家是仇人,瞬间反目成仇,针锋相对了。 还有的谈着谈着,觉得恋爱没意思,半路出家去了。 总之是经过了多次的锻炼之后,导演的心脏相当强大。 没想到今天他这强心脏就破碎在1号女嘉宾的手上了。 什么叫一个不想选? 你这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的直播间里有67亿的帝国公民等着你的答案! 导演握住联络器,太阳穴突突突直跳,硬生生挤出声音,“明小姐,你别开玩笑了。” 般弱很认真地说,“导演,我还真没开玩笑,规则也没说我必须选一个吧?” 是没说。 那可不是默认的规矩么! 哪个贫民少女不想嫁豪门啊! 导演去帝国第一学府选人的时候,就看重了这位不服输想要搏一搏的野心,到时候节目一定很精彩。现在节目精彩是精彩了,这位反而比公爵之女更加琢磨不透,好不容易四条鱼都钓上了,俱是豪门,结果一个都不要! 导演不相信女1跟女4一样,是个蠢蠢的傻白甜,她这人精着呢,不然怎么把1234都攥在手心里? “哎呀,熬了这么多天,总算结束了。” 般弱捏着联络器,伸了个懒腰,“导演,你这还留饭的吗?不留的话,能不能先把我送出去?” 导演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 按理说,节目结束,嘉宾去留是他们的自由,可,可也没见过哪一个嘉宾,像她这样的,刚结束就要离开。不对,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这还没结束啊! 导演下意识挽留了几句,“这,这天黑了,开夜车不太好吧。” 般弱挥了挥手,“没事儿,我会开。” 导演垮下脸,“那你还没收拾吧,与其匆匆忙忙的,不如明天再走。” 随后般弱把自己的行李箱拖了出来,“都在这呢,随时能走!” 导演:“……” 他刚才还以为这是送给哪个男嘉宾的礼物呢。 “导演,你到底行不行啊?”说着她还有点儿嫌弃,一个大老爷们的,怎么磨磨唧唧的。她现在不早点走,等会被逮住了,四个人一起上,那可够喝她一壶的。十分钟刚刚好,时间够她上车,再拖下去她就有性命危险了。 观众空前愤怒,直播间里满屏都是凶狠的小火把,要烧死般弱这只小妖精。 [导演别让她跑了啊啊啊啊] [哥哥们今日实惨一定不能放过她] [啊啊啊老娘咽不下这口气!!!姐妹们上啊打她!!!] 然而导演骑虎难下,这毕竟是嘉宾的正当权利,她钻了规则的空子,你又不能说她不对。 导演挠秃了头,在般弱的咄咄逼人下,他不得不松口,“行吧,小舰就在停放区里了……” 话还没说话,人如一道残影,从镜头里消失。 导演:“???” 鬼都没这么飘吧! 驾驶小舰的司机揣着一身肥肉,跟着般弱的后头跑,喘气不已,“明小姐,明小姐你等等……” 般弱嫌他跑得太慢,两手拽住他的腰带,高举在头顶,婴儿托举式百米狂奔。 司机:“???” 我他妈的害怕啊! 般弱一把将人扔进舱门,自己也啪的一声关上门,直播器被挡在外边,她催促道,“快,快开飞行器。” “啊?……哦!” 司机爬了起来,跑向主驾驶室。 “启动中……30%……45%……95%……” 屏幕里映出四个鲜红大字:启动失败。 般弱问怎么回事呢。 即使是这样轻柔的语气,司机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赔罪道,“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有外物阻挡,我查看一下。” 这一查看不得了,司机调取了监控,发现小舰底部的活动脚轮站了四道影子。 他震惊无比。 他们是疯了吗?竟然敢钻小舰底部!而且还拖着活动脚轮不让走? 他怕不是在做梦! 司机打开了外舱的传声器,“你们快离开,那里很危险!” 答复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声音,“让那个混蛋滚出来。” 般弱这个混蛋狠狠咬着手指头。 切,还是被赶上了。 哨兵的鼻子像狗一样,灵敏得让人讨厌。 司机小心翼翼,“明小姐,你看着这……?” 般弱心想今晚是走不成了,只得开了舱门,对上四双冷飕飕的眼睛。 “……” 她当机立断,把目光焦点转移到赤的身上去,“哈哈,你来的真快,我,我这告白礼物还没准备好呢。” 赤撩了下眼皮。 “导演跟我说了,你要连夜跑路。” 般弱噎住。 虽说事实是这样,但她怎么就听得这么不对劲呢。 敏西这回也是被她气得狠了,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不愧是绿茶本茶,多信她一个字都不行。他凉凉地说,“赤哥,这里人多手杂,不好说话,还是把她关进我们的宿舍里,再好好问个清楚。” 般弱:什么什么?你们竟然要强制开启小黑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晋江了?我不同意! 然而般弱势单力薄,被四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挟持着,根本脱不了身。 哨兵们的气场阴沉恐怖,女嘉宾们看到了也不敢说话。 “嘭!” 男生宿舍的门被人一脚踹上,冷风扫过般弱的腰。 般弱也被赤摁在他床上。 这让其他三个人又不舒服了,凭什么坐他那里? 敏西拽着般弱的手,让她坐自己的椅子,嘴里还说,“你现在是逃跑犯,有什么资格坐赤哥的床?” 那椅子上还搭着敏西的泳裤呢,这小子的衣服总是满房间乱扔,没有一点界限感可言!前女友跟其他野男人的私密之物挨得那么近,老干部裴焕受不了,又扯住她的袖子,换了张椅子,这次他的话改成了,“敏西是个乖小孩,你别染指他!” 而斯蓝冷冷地说,“那是我的椅子,不给小垃圾坐。” 众人:“……” “小垃圾”一气之下,干脆坐地板上了,自暴自弃地说,“我坐这里总行了吧?” 她就是提前离场而已,一个个把她当犯人似的,至于吗。 一群小气的男人。 小绿茶撇了撇嘴。 赤被气笑了,她将他们耍得团团转,还自觉没错? “我听导演说,你要弃权,一个都没打算选?” 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小花园差点没被暴走的哨兵们夷为平地。 赤这一句话出来,整个气氛就不对了,悬在头顶上的灯泡断断续续地闪烁,活像恐怖片现场。般弱眼睁睁看着他们背后升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大阴影。 等等—— 他们都带抑制颈环了,量子兽怎么能变得这么大只? 般弱定睛一看。 小骨龙拿着一根白蜡烛,龇牙咧嘴的,还特意照着自己凶狠的姿势,无限放大墙面上的影子。 “……” 厉害了我的兽兽。 赤淡淡地说,“把蜡烛拿远一些,你滴到我的鞋了。” 小骨龙捧着蜡烛,龇着一口牙挪远。 反正很凶很凶就对了,不能姑息她! 随后主人蹲下来,雪白的手掌捏住了般弱的脚,“怎么这么能跑呢?” 烛光衬得他的脸柔和无比,但般弱听出了一点别的血腥的意思。 哨兵向来心高气傲,疯起来那也是要人命的,般弱跑路不成,直面风暴中心,她只好使出自己的备用方案,眼皮一耷拉,嘴角往下垂,做出伤心的样子,“我也不想跑的,可是我怕我不跑,你会打死我。” 赤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倒是把我的心思摸得透透的,放心,我不打死你,我有更多让你又快乐又想死的方法。” 听听,这就人身威胁上了。 般弱抱住他的腿,将下巴放在他膝盖上,可怜巴巴地说,“你先听我说完呀,我,我那个不是觉醒期过了吗,我发现,发现——” “你发现什么了?” 赤眼神如冰棱,就差冰封了她。 装,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我发现我对哨兵欠缺生理欲望。”般弱扔出一枚重磅炸弹,将众人炸得面目全非,“只想把大家当姐妹的。” 众哨兵:“???” 你看我们哪一点长得像你姐妹了?! “不可能!”赤断然否决,“你我结合那天,我是专门看了手环的,你向导信息素占了47%。” 般弱的觉醒期一过,手环自动关闭,数据也随之停止记录。 他这掷地有声的话让众人神色异样。 般弱小声地说,“可我觉得我那个哨兵信息素,好像占到了50%。” 金发青年捏着她的下巴,“呵,好像?哨兵?要不我们再试试?看你横不横得起来?” 敏西懒得维持笑容了,面无表情地说,“去测测不就知道了?要是说谎……” 般弱对天发誓,“我真没说谎!” 于是男生们商量着,去一趟向导工会,验明正身,看她还能怎么扯! 他们这一番动作自然也是惊动了女嘉宾,姜小娜忍了又忍,“你们去哪里啊?明般弱,明般弱她说一个都不选!” 哨兵们记挂着般弱的事情,并没有交谈的兴趣,坐上小舰,匆匆就走了。 谁也没想到,这档恋爱节目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弹幕又掐又骂。 而般弱则是被一群人围观。 现在他们所在地点是中央星的一座秘密红塔,也就是向导工会的大本营,平日会接一些委托的任务。 “深夜造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小胡子披着一件外套就过来了,他刚刚还歪在沙发上看这四男一女的爱情大戏,转眼人就跑他眼皮子底下了。 那位希维尔大人不如平时的如沐春风,眼神淬着寒冰,“给她检查一下,好好地检查,不能放过一丝纰漏。” 小胡子愣了下,“这是怎么了?” 裴焕心情沉重,“般弱说她可能往哨兵的方向发展了。” 小胡子好悬没摔一跤,“什么?!那你们这群性艰难岂不是要全体失恋了???” 情敌们首次异口同声,默契十足,“闭嘴!!!” 第264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4) 气氛顿时垮掉。 小胡子讪讪笑了,“行,我知道,我,我带她再次做个测试,一定给各位交代。” 他带般弱进去了。 般弱悄悄地问,“这里有没有后门?” 万一事情有变,她也有后路能溜走,就是堕落神族有点难办,“失恋神殿”竟然对他无效,这下掩藏踪迹就麻烦了。 能苟就苟,般弱还是相信自己的欧气。 “有的。”小胡子认真地说,“但不会给你开。” 她要是跑了,那群哨兵还不把他给剥皮了啊。 希维尔大人就不必说了,他只有仰视的份儿,而其他人,也是黑塔的顶尖哨兵,帝国未来的支柱。小胡子内心嘀咕着,这四个人皆是s级以上的哨兵,结果出一趟任务,三个戴上了抑制颈环,还有一个也不小心泄露精神体,栽得也够狠的。 还是在栽在同一个女孩子身上。 全员任务失败。 这他妈也够扯的。 黑塔有一个刀锋排行榜,这几位全是上面有名的,特案、大案、秘案等,均完成得滴水不漏,硬生生压在前辈们一筹,怎么反倒在这种伪装小事上接连翻车呢? 不过根据内部消息说,是伯格公爵家的那位,迷迷糊糊给他们喂了向导素,导致哨兵突然暴动。 哎哟喂,你说小女孩这事给办的。 看完了第六季《贩卖浪漫》之后,小胡子都有点怕姜小娜这类人了,她是没有坏心吧,但事情总是搞得一团糟,自己幸运了,别人反而被她害了一茬又一茬的,倒像是吸走了别人身上的好运,别人越是倒霉,她就越是幸运。 小胡子看向般弱,如同看外星人。 这位的生命力真如野草般顽强,中期人气口碑一路崩盘,竟然还能笑到最后。 高手啊。 而此刻的高手只想扒窗,看能不能跑路。 她觉醒期过了之后,不单单是精神力,身体素质增幅恐怖,跳窗不成问题,就是下面有人把守,跑了也得抓回来。 等到小胡子拿到了新鲜出炉的报告,他觉得,自己离挫骨扬灰的阶段也不远了。 般弱看到那数据,瞬间淡定了,惹得小胡子连连看了她好几眼。 高手啊。 这样都不急。 两人又一次折返回大厅。 “结果怎么样?”裴焕又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小胡子心情沉重,“节哀。” 众人:“?” 他摆出了数据。 [检测对象:m1099号] [基因分析:正处于哨兵转变期] [检测结果:48%哨兵信息素,47%向导信息素,5%性向未明] 死一般的沉寂。 哨兵们心肌梗塞。 小胡子军官后退几步,免得自己被炮灰了。 信息素的占比就跟游戏里的潜力值差不多,当所有的潜力值分配完毕,玩家未来职业是战士还是法师,一目了然。不仅如此,一旦点数定了,基因逐步同化,侵蚀最弱的一方,成全最强的一方。 也就是说——这位牵动着四位哨兵心脏的明小姐,要跟他们“称兄道弟”了。 哨兵和哨兵是同类,也是天生的竞争者,信息素凑一起不是打架就是嫌恶,绝没有结合的可能,不然他就把自己的脑袋给拧了。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般弱握住赤的手,情真意切,“咱们还是可以当兄弟的!” “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弟”这活她都干熟练了! 赤看着她,面无表情,“你很高兴?” 明明是疑问句,被他念出了陈述句的口吻。 般弱当然高兴了,一下子甩掉四个麻烦,多棒啊。 她弯着眼睛,虚情假意安慰道,“事到如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就认了吧! 反正横竖也是当哥哥,当哪个“哥”,不都一样么?小绿茶没心没肺地想着。 赤冷淡抽出了自己的手,“迭戈,她暂时存放在你这里,你们向导工会不是有冷冻舱吗?让她多躺躺。” 小胡子愣了下,“希维尔大人,您这是要……” “基因转变剂。”他平静地说,“这批科研成果原本是由裴家押送,中途走漏风声,被雨燕人给劫了。现在既然他们在翡翠星,正好让他们领着我们,去老巢做一回客。” 小胡子顿时噤声。 说是“做客”,怕是要把老巢给掀了吧。 “这是特案g23,挂在哨兵工会的任务栏上很久了。”斯蓝忍不住提醒人,“一直没有人接。” 这说明程度极其凶险,一般老手也不敢动。 赤也没打算接的,一来是基因转变剂对他没有助益,二来是他根本没必要为谁出生入死冒这个险。 般弱悄声地问小胡子,“这基因转变剂……是干什么的?” 小胡子略带怜悯,“一个能让哨兵变向导,让向导变哨兵的东西。不过它的使用条件很苛刻,必须是从未觉醒的普通人类,或者转变期的哨兵向导注射。”而你的情况,刚好符合这使用条件。 般弱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吧,到这个地步还不放过她啊?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 赤的目光暗含警告,“迭戈,看好她,别让人乱跑。” 敏西当即表态,“赤哥,我跟你一起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裴焕则是记挂着家族的事,如果能拿回基因转变剂,说不定他家的政治环境好转,家人也会同意他娶贫民窟出身的前女友。 老干部沉稳点头,“我也一样。” 斯蓝沉默许久,“我要赚军功。” 于是一行人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敲定下来。 小胡子目瞪口呆。 情敌竟然能和睦相处,太牛了! 高手啊。 小胡子对般弱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这是养了一个军团出来。 般弱被留在了向导工会,由小胡子监管着,成天泡在冷冻舱里,就连公爵家送来的请帖,她也没去赴宴。 倒是小胡子啧了一声,说道,“这姜小娜命是真不错,流落在外二十二年,什么学历身份也没有,可她有一对好父母啊。”就算在综艺节目里丢了脸,回到家里,那还不是人人巴结的大小姐。 “什么二十二年,姜小娜比我小两岁。” 般弱啜着没有味道的果汁,感觉自己有点儿绝望,哨兵五感发达,这也让他们的舌头特别敏感,吃东西都得寡淡无味。对于吃货来说,这跟酷刑有什么分别! 小胡子很奇怪看她,“你说什么?他们就是在二十二年前丢的孩子。” 冷冻舱室里没有一人,他才敢放心地议论权贵私事,“你没听说过吗?公爵之女一生下来,就去做了检测,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公爵就怀疑夫人给他戴了绿帽,咳,反正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让人把新生儿送走了。” “等夫人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这夫妻俩遣人去追,新生儿下落不明,竟是中途被人贩子拐走了。” “还有这种事?”般弱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 “是啊,所以现在公爵夫妻愧疚得很,恨不得把姜小娜捧上天了,也容不得有人说他们的女儿不好。”小胡子对她说,“所以你啊,在希维尔大人还没回来之前,少说两句,不然惹怒了公爵,我也保不了你。” 般弱笑嘻嘻地说,“我就是提出自己的疑惑嘛,这也不行?姜小娜本来就比我小两岁,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她还没进来呢。” 而且她听说,姜小娜是私生女,是自家妈当了小三,本想逼宫上位,没想到生了个女儿,被扫地出门。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再嫁困难,索性就把她给塞福利院了。 姜小娜又投了院长妈妈的眼缘,所有的孩子中她最喜欢她,时常偷偷给她糖吃,一有年轻富有的夫妇登门领养,她也是第一个被拎出去的,就是人没看上,倒是看上她了。 姜小娜人气爆棚,福利院的男孩子也向着她,她一不高兴,明般弱也被排斥,还吞了好几次委屈。 不过等两人的容貌渐渐长开之后,男孩子的心又溜走到明般弱身上,冲着她献殷勤。 好在雇主争气,虽然读书晚了,十岁才上学,但努力用功,靠着奖学金读到了帝国第一学府。至于福利院,这个让她受了很多委屈的地方,明般弱是不想再回去了,她十八岁成年之后,咬咬牙,打了多份的兼职,寄一份补贴回去,也算尽心了。 般弱略带玩味地想,雇主这个院长妈妈私心重,颇为偏袒姜小娜,像这种“改大年龄冒认公爵之女”的事,也未必不是不可能的。 啧,真是一出好戏。 她这个绿茶精最是仁慈善良,只要姜小娜不来搞她,别人家的家事,她不是很感兴趣。 即使她是整个福利院里的,唯一一个,二十二岁的。 然而—— 说什么就来什么。 公爵一家举办完了认亲大会之后,转头来向导工会了,还指名点姓要见般弱。 般弱:“我现在能钻后门吗?”她并不是很想应付这一家子。 小胡子:“不能,你还是去看看吧。” 般弱只得去了。 这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穿着华丽等着她。 而姜小娜一身佛家金光差点没原地送走般弱,仔细一看,那竟是用黄金叶子做的长裙! “你们找我什么事?”般弱决定速战速决,不然眼睛伤了可怎么好。 夫人发话了,“去贵宾室再聊。” 般弱才不是傻子,“夫人要说便是,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又跟你们有仇,藏起来说什么?”她一觉醒,精神体都能凝练出量子兽了,日后少说也是a级哨兵,她腰杆子可直了! 谁要跟他们忍气吞声做小伏低的? 有资本就得威风威风,不然憋屈死了也没人说一句好。 “你——” 夫人气得胸脯起伏,“真是个没教养的。” 行,还揪着老娘不放了是吧? 般弱点头,“我是没教养,谁让我那狠心的父母,一生下来就让我给人贩子拐走了,结果没照顾好,落了大病,人贩子又怕费药剂钱,随手把我丢在福利院的门口。” 她微笑道,“还是小娜妹妹好哇,有院长妈妈疼,二十岁改到了二十二岁,认了有权有势的当父母,棒极了!” 姜小娜原本在边上看好戏的,她妈特意说,要给她出一口恶气。 恶气还没出,这火就烧到她身上了。 “你,你胡说什么啊!”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般弱耸了耸肩。 姜小娜气得直哭起来,将公爵夫妇的心都哭软了,夫人更是指着般弱的鼻子骂,“你住口!小娜不是我的女儿,难道你是吗?年纪轻轻就不学好,勾搭男人的本事却是一流的,还跟希维尔大人有染,你以为希维尔大人看得上你这种堕落的贫民窟少女吗?” 般弱幽幽地说,“你们放心,就算你们是我亲生父母,我这辈子也不会认的,反正需要你们的时候过了,现在也不稀罕。” 夫妇俩内心突然一凉。 而绿茶随手丢了个联络申请过去。 智能屏幕里出现赤的面孔,眉骨染了几滴血,一改温柔气质,显得薄凉冷酷。 他问,“怎么了?” 般弱呶嘴,“哥哥,你爱不爱我?” “……” “你说嘛,你爱不爱我。” 屏幕里的金发赤瞳略微不自在转了脸,低低嗯了一句。 般弱顿时眉开眼笑,底气十足,“听见了没,你们的希维尔大人说爱我,以后我们做兄弟,他肯定罩着我的,你们别想欺负我。” 赤:“……?” 第265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5) “啪”的一声,男生那边单方面中断了谈话。 “a区搜查过了,没有雨燕人的踪迹。” 敏西走过来,“赤哥,你刚刚跟般弱说话?” 赤捏着联络器,“你现在不叫姐姐了?小敏西,你装乖的本事倒是一流。” 敏西笑嘻嘻地说,“谢谢赤哥夸奖,赤哥也不差啊,两面三刀,挺好。” 俩情敌正在商业互损。 “c区!c区有情况!”联络器突然响了起来,传出斯蓝急促的声音,“不好,这群雨燕人察觉了,他们要跑!你们快来!” 众哨兵立刻赶往目标地点。 翡翠星以淡青色的天穹而出名,此时上面多了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如同流星坠落——这正是雨燕人,天生银白双翼,飞行种族排名前三的强者,善于隐匿踪迹。 接下任务之前,哨兵早就摘下了抑制颈环,他们没有给雨燕人任何缓冲的时间,召唤量子兽,织成精神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之前有一群雨燕人,被他们联手给灭掉了,这是些漏网之鱼,收拾起来更如杀鱼一样,轻而易举。血雾骨龙撕下了对方的一扇羽翼,尖锐的叫声震破耳膜,它懒洋洋叼着一个半死不活的,落到自家主人的面前。 赤用精神力直接入侵对方的意识区。 基因转变剂……在科勒渡口的橙红色仓库里! 他正想浏览这个雨燕人所有的记忆,对方的银白瞳孔流露出恐惧。 “虚空,虚空恶魔……” 声音尖锐凄厉,赤一手拧了脑袋。 一刹那间,所有的雨燕人身体爆裂开来,血块四飞。 众人避退不及,污血腐蚀了身体。 “希维尔……大人,你该留个活口的。”离开了恋爱综艺,sg体系遵守的是序列等级,即使赤的年龄比他小两岁,那也是裴焕的上级。 “在科勒渡口,走吧,这里有人会收拾。” 赤转身离开。 此时的般弱跟公爵一家的对峙还在进行时。 夫妻俩从先前的震惊缓过神来,狠狠咳嗽,“就算希维尔大人同意,你也无法入住丝佛红露。” 丝佛红露,即帝国领袖居住之地。 “是是是。”般弱都懒得跟他们拉扯了,“您的女儿又聪明又勤快又漂亮,才最有资格入住丝佛红露,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姜小娜顿时红了眼眶。 她肯定是在反讽她! “等等——” 夫人喝止了她,“你还不能走,话还没说完呢。我们需要一瓶基因转变剂,你送到庄园上。” 般弱站在原地,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打秋风的穷亲戚”差不多。 还送到庄园上呢,当她是快递小妹么! 夫人被她看得极其不舒服,“你放心,我们不占你便宜,什么价格,尽管说。” 般弱只感觉莫名其妙,“这基因转变剂我又没有,你问我干什么?” “你还装!”夫人冷笑道,“希维尔大人都为你接下了特案,按照任务10%的分配比,你少说也会得到两三瓶,我们就要一瓶,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般弱点头,“可他们给我的话,那就是我的东西了,我不想给你,不行?” 夫人被她气个半死。 般弱结束战斗,转身就跑,结果又被姜小娜拦住了,堵在一个偏僻角落。她从自己的小手袋里掏出一张卡,“这是无上限的黑卡,送你了。” 般弱:“???” 这又是什么操作?直接送钱? 姜小娜咳嗽了声,“斯蓝那件事,我希望你忘了,都成年人了,别搞得大家都难看。” 般弱:“???” 所以咸鱼女主不咸鱼了,准备跟她搞宫斗了? 姜小娜又皱了下眉,小声地说,“还有我年龄的事,你别到处乱说,都是同一个福利院出来的,你怎么可以害我?院长妈妈是可怜我没有人可以依靠,才帮我改的,你那么漂亮聪明,又有男人追,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你是见不得我好吗?” 般弱:“???” 因为我不软弱不可怜,必须要忍着你乱放屁了? 她禁不住发出灵魂质问,“姜小娜,你是蠢货吗?” 这孩子的智商比她还要欠费啊,是没充值吧? 姜小娜脸庞一僵。 般弱则是摆摆手,“行了,反正节目也结束了,你离我远一点。” 本来在福利院就是不怎么对付的人,般弱又看不上公爵一家,姜小娜过得好还是不好,跟她都没有关系。 但般弱万万没想到,姜小娜晋升为公爵之女后,脸皮反而厚上了一层。当哨兵一行人携带基因转变剂归来,她听到了风声,急急忙忙跑到了向导工会,仰着脸笑,“你们回来了,我真的很担心,没出事吧?” “呃,还好。”裴焕出于绅士礼仪,答复了她一句。 其余三人则是急匆匆找般弱。 般弱正在楼下逗猫惹狗呢,强行被人拖走。 “哎,你们谁啊,干什么——” 看到熟悉的面孔,般弱顿时收声。 赤对她说,“基因转变剂到手了,你今天就注射。” 转变期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异变。 姜小娜跟在他们后头,突兀出声,“赤哥哥,你们带回了几瓶基因转变剂啊?可,可不可以分我一瓶。”姜小娜也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转变剂那可是好东西,能刺激普通人的基因,变成哨兵或者向导,这样别人也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公爵和夫人都是哨兵向导,女儿却是普通人! “不行!” 四道声音一同拒绝。 姜小娜呆住了。 赤温和笑道,“姜小姐……不,伯格小姐,抱歉,我们不够用,不能分给你。” 敏西阻止了他,“赤哥,要不还是先检测?这毕竟是从别人手上拿回来的。” “……行。” 这缓冲时间给了公爵夫妻做手脚的机会。 是怎么着的呢? 他们买通了注射室的向导,当般弱进去后,到冷冻舱里躺着,姜小娜也忐忑不安迈进了门槛。 “……你是?” 注射医师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哦,忘记跟你说了,她也是今天一起注射基因转变剂的。”另一个灰眼珠子的医师面不改色地说,“希维尔大人担心注射会发生什么意外,对明小姐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所以让她来当小白鼠。” “……原来是这样,希维尔大人想得真是周道。”对方点点头,随后又有些迟疑,“但这转变剂只有四管,用了这一管,万一,万一不够用怎么办?” “怎么可能。”向导笑道,“一管都绰绰有余了。” “……行吧。” 姜小娜也躺进了冷冻舱,陷入昏迷。 一管试剂推进了胳膊。 姜小娜昏昏沉沉,痛苦叫唤起来。 “觉醒程度只有5%……这可真是差劲啊……”有人在旁边说,“为什么不找一个身体素质更好的?这基因转变剂给她注射,真的很浪费啊。” “呃,这个……” “算了,这转变剂也测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帮明小姐注射吧。” 又是一阵走动的声音。 姜小娜感觉自己耳朵更灵敏了,连从金属盒子拿起试剂的细微声响,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两人的对话。 “逆了!逆了!向导信息素59%,超过了哨兵信息素!” “我的天哪,明小姐果然是天赋异禀,看来我向导工会又要出一个出色的引导者了!” “等等,这已经是第二管了,居然才77%!” “快,她精神力突破s级了,注射最后一管!” “98%……99%……停了?!不行,还没完全逆转,再来一管!” “刚,刚才,那是最后一管了。” 而室内落针可闻,紧接着一片狼藉。 有人匆匆跑出去,隐约在喊。 “希维尔大人,转变剂不够用了!” 姜小娜心头一跳。 忍着巨大的疼痛,她强行坐了起来,翻出冷冻舱,准备在人来之前跑掉。然而她走了几步,跟赤的眼睛都对上了。 人都在。 她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 皇太子赤压抑着暴怒的语气。 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新生的向导气息。 “啊?这,这不是您吩咐的吗,说是要找个小白鼠,先测一下。”医师垮着脸,“就是因为给她多用了一管,导致明小姐的份量不够,卡在了最后的关头,还有1%没有转化成功。” “嘭——” 金发青年旁边的冷冻舱生生断成两截,他冰冷地问,“是你干的。” 姜小娜被他吓得哭出来,“我,不关我事,是,是他。” 灰色眼珠的医师瞬间被人盯住了。 他顿感毛骨悚然,供出了幕后主使,“是,是公爵和夫人要我这么做的!” 哨兵从翡翠星带回来的基因转变剂只有十管,赤动用了自己的皇储权力,多要了三管,剩下的六管,被护送到了萌芽星,以此为基础,展开研究。就算是一等公爵,也没办法替女儿弄到这种基因液,只能偷偷摸摸盗了一管。 公爵和夫人想着,反正有四管,两管都能把人撑死了,他们要一管也不过分。 就算是被人抓住了,也是被斥责几句。 凭借着他们跟丝佛红露皇室的交情,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赤血太子也不好说什么,他难道会为一个平民少女跟他们公爵府邸翻脸吗? 可谁也没想到,般弱的转变期非比寻常,三管基因转变剂都不够。 “她的转变期要过了!” 看着智能面板的数据,众人心惊肉跳。 但大家的确没有第五管基因转变剂了。 斯蓝问,“只有1%没转化……会怎么样?”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对实验对象施用了基因转变剂,根本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医师很谨慎保守,“我也不知道,需要做检测才知道。” 然而检测了半天,检测出一项异常的数据:腺体免疫。 裴焕皱眉,“腺体免疫?这什么意思?” 小胡子刚执行任务回来,收到联络,直奔检测室,被结果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一言难尽看着般弱。 般弱也眨了眨眼。 “腺体免疫,就,就是……”他说得艰难,“明小姐虽然是向导,可以释放信息素,但,但是,她对哨兵信息素,无感。” 也就是说,她是个,性冷淡,从此以后,不能给哨兵任何回应。 你他妈比出家了还要狠啊,看得见却吃不着。 小胡子这句话把所有哨兵打入深渊。 第266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6) 检测室寂静了十分钟。 般弱挪一下坐得发麻的屁股,发现四道目光跟着她挪动。 阴恻恻的。 怪吓人的。 她咳嗽了声,“那个……你们节哀啊,这事情变成了这样子,大家也不想的。” 绿茶式鸡汤发言如下—— 般弱:“努力了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肯定没有收获,你们已经尽力了。” 这可真是老天开眼。 般弱:“大家不要灰心,就算我是个尼姑,我呸,我是说虽然我腺体免疫,但还有千千万万的向导,生活总是美好的。” 只要别搞她就行。 般弱:“不想这个了,都快饭点了,咱们今晚吃什么?” 她觉得隔壁中餐馆的酱肘子就做得不错,又香又有韧劲,就是死贵死贵的,一瓶营养剂要10个玫瑰币,那餐馆一盘肘子要100个玫瑰币,这黑心肝的老板! 般弱琢磨着,要不用自己存下的小钱钱开一家中餐馆?这样一来,她也能当个黑心肝的老板,躺着都能收钱!般弱坑了《贩卖浪漫》节目组一把,对方虽然气得牙痒痒的,给钱倒是给得很爽快,她也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般弱不由畅想起未来的退休日子。 就是比起女主姜小娜来说,人家是公爵之女,她是餐馆老板娘,人们难免议论两人身价。 她是没什么所谓,还乐得逍遥呢,就怕她的甲方爸爸心气儿高,见不得自己被样样不如自己的姜小娜比下去。不过现在她成了向导,混个编制也不难,服役10年,努力升升职,怎么着也能当个星际军官吧? 向导工会早向她抛出了橄榄枝,邀般弱入会,每个月还有底薪拿——但这建立在她能顺利从图灵学府毕业。 图灵学府,是专门为哨兵向导所设的秘密军校,有战士系、机甲系、指挥系、后勤系等等。般弱都想好了,她就报后勤系,坐镇后方,保障输出,既不用在第一线冲锋陷阵,又不用跟前线哨兵打交道,安安稳稳混到兵役结束。 般弱精打细算一番,顿时满意地弯起了眼。 小胡子捂了一把脸,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祖宗还惦记着吃呢,笑得这样没心没肺,也不看看这群男人气成什么样了! 赤一言不发地走掉。 般弱还挽留了下,“你这就走啦?不留下来吃个饭?”她故作大方,“今晚我请客啊。” 对方回过头,红瞳欠缺温度。 他缓缓道,“明小姐,成为性冷淡,你很高兴?” 般弱求生欲爆发,一秒切换悲伤的表情,“我,我这是不想让你难过啊。” “不见得。”他颇为冷淡。 般弱作势要假哭,但是她太开心了,挤了半天,没挤出来一滴眼泪,干脆用手指抹了抹眼皮,然后被子一卷,盖过了脸。 她在里边躲了半天,谁叫也不应,等到脚步声都远离了,美貌向导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冲着旁边的小胡子问,“都走了?” 小胡子答非所问,“公爵家要倒霉了。” 那个小女孩可不得了,私自闯入注射室,又买通注射医师,顺走了一管基因转变剂,导致明小姐转化失败,腺体出现缺陷症状——心爱的女孩子因为别人的故意为之,被弄成了一个情感冷漠的性冷淡,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第二天小胡子就收到了丝佛红露的风声,一等公爵降为二等侯爵。 般弱在观察室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小胡子悄悄跟般弱说,“希维尔大人的政治势力严谨保守,还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差点把公爵的势力连根拔起。等下他要来向导工会这边,你自己小心点。” 般弱手里的玫瑰饼顿时不香了。 她掏出了联络器,准备联络敏西、裴焕、斯蓝等人,凑一桌麻将脚,任他们斗去。 “喂?是敏西吧?你现在有没有空,我——” 微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般弱被压着亲。 热烈又迫切。 她艰难咽下了喉咙里的酥饼,还险些噎死。 白麝香的信息素附在肌肤上,弥漫着一股森林旷野的冷感。黑缎银边的制服贴着般弱,襟线笔挺地蜿蜒,褶皱锋利,一丝不苟,象征着帝国的规整和克制。而此时,对方撕开了彬彬有礼的面具,近乎失态掠夺她。 般弱被亲得发愣。 对方贴着她的嘴唇,平日里温和清朗的嗓音只剩下阴沉,“还不走?” 围观的小胡子也愣了愣。 走什么走,这不正亲热着呢!原来希维尔大人也会时髦的舌吻啊,真是开了眼界。 哦,对,他是多余的。 小胡子无视般弱求救般的眼神,赶紧跑路。 他跑路前还贴心拉上了门柄,“希维尔大人,我给您反锁?” 般弱:“……” 这也太狗了吧。 以后她吃肘子,就不给他带了!叛徒! “咔嚓。” 门一反锁,就像是恶魔逃出了管制的匣子,更加肆无忌惮了。 般弱的领口扣子被拧开了一粒,随之落下炽焰般的热吻,她推了几把,都没推得人起来,原本是一点余热的身躯,在拉扯之间,愈发滚烫起来。她咬牙提醒他,“我,我是病人,不宜进行,太过热情的活动!” 她身上还穿着病服呢! 他充耳不闻,金发如同细碎的日光,软软地散落在她的身上。 般弱竟然惊奇地发现,她真的无!动!于!衷! 不管是他的吻也好,抚摸也罢,她没有半点的感觉,就像被蚊虫叮咬了一口,又痒又疼,只想挠一把。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腺体受到了外界信息素的刺激,自动且加倍地分泌,浓烈馥郁的植物香气入侵感官,如同一场战争,将哨兵拖上情热的巅峰。 般弱是真没想到,自己竟有一天,面对男孩子的示爱,咸鱼般直挺挺躺着。 毫无反应。 毫无兴趣。 腺体免疫牛逼! 般弱正感叹着,就听见对方的低喃,“不可能的……怎么会……” 他更加疯狂地进攻,般弱莫得感情,还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赤僵了一瞬,停了风浪,又将年轻女孩抱起,手指紧紧压着她的皮肤。 “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他勒得她很紧,快喘不过气,“我会治好你,即使是绝症。” 般弱:“……”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我翻了宇宙种族通识。” 男生吐了口气,制服凌乱,金发也湿漉漉贴着额头,他强行压下翻滚的情热,冷静地说,“在遥远的光年外,有一个高等文明的种族,分了三种性别,后来繁衍到一定程度,又诞生更高层次的性别,居第一性别。” 他像一头雪地野狼盯住般弱,“这第一性别跟第二性别多次结合,能让第二性别退化到第四性别。” 般弱:“???” 等等,这是什么奇葩的“退化法”? “虽然我们的sg体系跟他们体系不同,但是追究根源,都是基因序列的异变。”他的嗓音低了下去,似羽毛般摩挲着她的耳,“我是黑暗哨兵,也算是第一性别,我们,我们多做几次,说不定你就完全转化成向导了。” 般弱:“???” 你这是人话吗? 小绿茶心惊胆战,吓得直接弃床而逃。 “第六世,拦住她。” 赤垂下眼皮。 遮天蔽日的黑影骤然降临,原本宽阔的观察室被填充得没有缝隙。 般弱被包裹在半透明的精神体里,灵敏的感官立即失去了与外界的连接。 她瞪了成年版的骨龙好几眼,第六世同样用血窟窿盯着她,鼻孔喷出一股血雾,似是恐吓她:想跑?不可能! 赤从后头再度搂住她,“激烈的吻你不喜欢,我们试试温柔点的,嗯?” 帝国皇储第一次低声下气取悦女人。 而般弱看着蹲在床边的骨龙,嘴角抽搐。 这货,它还老老实实,撅起屁股,小可怜般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压得小凳子摇摇欲坠,差点没裂开。关键是它的眼窟窿,比她的脸盘还大,动也不动地盯着他们亲热,浑身上下都透着“龙大人也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渴望气息。 般弱:“你能收回你的量子兽吗?” 赤:“那你放出你的量子兽,让它们自己玩去。” 般弱:“……它不愿意骑龙。” 第六世:“……?” 谁?骑它龙大人? 反正绿藤死活不肯出来,它被第六世的龙息烧过全身,叶子掉光了,还好生命力顽强,最后长了出来,不然它能记恨这条蠢龙一辈子。 赤有些意乱情迷,低声说,“我要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了,你,你放轻松,向我敞开心扉。” 精神图景是哨兵向导自己构筑的精神世界,只向最信任的伴侣开放全景。 赤捏着她的腰,精神力慢慢渗透进了般弱的精神世界,首先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扇门,他仔细一看,那门上缠了好几条手臂般粗壮的链子,从上到下,捆了十几把锁,结实繁琐得令人绝望。 赤:“……” 这是防贼呢! 他深呼吸,强行镇定,走上前去,准备解锁。 结果轰隆一声,一群背上长了刺的黑猪呼啸而来,如同一条浩浩荡荡的暗河,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直接冲走他。 俊美的脸被挤得变形了。 金发皇储也被活生生气醒了。 “明!般!弱!” “到!” 般弱一个激灵。 赤咬牙切齿,“精神世界不!准!养!猪!” 第267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7) 般弱呶起嘴。 “养猪怎么了?养猪有益身心健康!” 如果她的本体不是植物精,说不定量子兽是一头憨头可爱的小猪呢,还省了饲料! 男生捏着她的腰,逐渐恢复平静。 “那好,猪也就算了,你的精神图景封锁入口,还捆上了好几根大链子,是怎么回事?” 小绿茶扒拉下他的衬衫,去亲他的脖子,反被一手捂住,他垂着淡金色的睫毛,如同神袛,“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感觉,刚才除了眼珠子转动几下,躺得比尸体还要安详,你是在侮辱谁的技术呢?” 般弱:“……” 不是您老人家非要自取其辱吗。 她不禁撇了撇嘴,“技术明明也不咋的。” 赤:“……嗯?” 尾调上扬,危险预警。 “滴——” 观察室的警报器响了起来。 有人在踹门。 赤盯着般弱,凉凉地说,“你的敏西弟弟来了,咱们邀请他一起?说不定人多力量大。” 般弱:“???” 这是气昏头了吧。 黑底银边的制服被主人随手拆在床下,衬衣也松松垮垮,褪到腰间,扣子被扯得七零八落——看着就很不像话。 般弱敢发誓,要是神族弟弟看到这一幕,他非得把她扒皮抽筋不可。般弱赶紧凑过去,把人的纽扣给一粒粒系上。 中间还缺了一颗。 算了,不管了,反正还有制服。 她一键启动了室内的空气清新键,消除信息素的痕迹。 般弱又光脚踩在地上,使劲拍平了制服的褶皱,对方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你伸手啊。” 赤睨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展开手臂,套入袖子里。 他突然说,“我身边没有女性内务官,我是自己穿衣服的。” 般弱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幼儿园,金色卷毛的小朋友拽着她的手,特别高冷地说衣服是我自己穿的,厉害吧? 警报器响了三分钟,敏西得以通行。 观察室内果然是两人独处。 敏西扬着一对无辜的狗狗眼,“赤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赤似笑非笑,“你说呢?”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他走上前,捋了捋般弱的头发,“怎么是乱的?姐姐不会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吧?” 对方指尖冰凉,宛如刀刃,般弱和她的量子兽察觉到一股危险,尾椎骨爬上寒意。 “你想多了。”般弱推开他的手,“那天的结果你不是看到了吗?我腺体免疫,能背着你干什么呀?” 不对,他们本来就不是男女朋友,她干嘛要心虚愧疚? 般弱咬了下舌尖,强行避开了他琥珀色的眼睛,她可没忘,堕落神族将催眠术玩得出神入化! “也是。” 敏西点头,笑着说,“赤哥最是规矩保守,也干不出纵火山林自己偷吃的事,你说是不是,赤哥?” 般弱:卧槽,这就人参公鸡上了! 情敌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般弱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 碰巧的是,赤的联络器响了,他粗略浏览了一遍信息,皱了下眉,又松开,冲着般弱说,“我还有事要处理,晚上再来。”与此同时,皇太子赤还投来一个“你要是敢鬼混就等着我收拾你”的眼神。 赤快速离开了观察室,两对一模式又变成了一对一,般弱顿感不妙,刚要张嘴提议去下面走走,结果咔嚓一声,门又反锁了。 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刚才你着急地叫我,又突然挂断……”少年迈着一双长腿,坐在病床上,孩子气般拍了拍被子,眼睛一派天真纯善之色,“站着干什么?坐呀。” 般弱:“……那我还是站着吧。” 敏西又换了个姿势坐着,长腿交叠,双手往后撑着,微微仰着颈,“姐姐这么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你呢。再说,赤哥捏着我的把柄呢,他是黑暗哨兵,我的精神体也受他的影响,他那么喜欢你,我又怎么敢对你下手?” 般弱心里嘀咕,这可未必。 哨兵一个个全是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敏西歪了下头,虎牙翘起,“姐姐在骂我?” 般弱:“……” 这小兔崽子不会真的有读心术吧。 下一刻,她心口处窝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栗色的头发显得柔顺服帖,嘴里还嘟囔着,“让我听听,姐姐都在骂我些什么了?咦,怎么跳得那么快?” 般弱则是看向脚下。 双头蜥缠住了目标对象的双腿,让她无法动弹,见她低头,四只眼睛还可爱地眨了眨,跟主人一样,装得特别无辜。 “对了,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敏西笑嘻嘻地说,“我最近特别用功,重新看了遍宇宙通史,结果你猜我找到了什么?有一个高等文明,他们日久生情,性别是可以互换的,我们也验证试试?” 般弱:“……” 实不相瞒,在你之前,也有人跟我这样说了。 敏西捕捉到她的微表情,眼神一冷,“怎么,赤哥也跟你说了?” “没有!” 小绿茶飙起演技来连自己都害怕,她一脸不堪忍受,“你够了!别动不动就来质问我!你怎么能这样看我呢?难道男女之间就没有什么纯真、纯洁的友谊吗?我跟他,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我——” 敏西捏着她的手背,拎起一小块柔软皮肉,“这么说,你们两个都是清清白白的,我锁骨上的情纹,是我自己闲得无聊,给弄上去的?” 般弱差点没咬到舌头。 靠。 她忘记了,证据还没有消灭呢。 黑暗哨兵在精神世界里有着天然的统治力,能够影响其他哨兵的情绪波动,从而出现统一的标志。般弱觉醒期那一次跟赤的结合,闹得惊天动地的,几乎所有哨兵都知道黑暗哨兵坠了情热,情绪失控,间接导致全帝国的哨兵背负了一道道情纹。 有的是大面积覆盖,怕得都不敢出门了。 “你扯这些事情做什么啊。”般弱佯装不满,试图含混过关,“我们正在讨论友情!” “好,友情。” 敏西冲她伸出了两只拳头。 “……干嘛?” 他笑弯了眼睛,“你不是说友情吗?我手里有一颗糖,你猜中了,我就跟你做朋友。” 般弱看了半天,选了右手。 对方缓缓摊开。 般弱顿时头皮发麻,想跑的冲动更强烈了。 少年的掌心里躺着一枚纽扣。 “这是谁的衣服扣子呢?”敏西凑近她,呼吸丝丝缕缕喷在脸上,“看看这线头,分明是被人粗暴扯开的。再看看这款式,我好像在赤哥的身上看见过。怎么,你们纯友谊,做朋友,做着做着,连扣子都崩掉了?” 这神族小孩太敏锐了,根本瞒不过他。 般弱警惕不已,“你想怎么样?” 只听见啪的一声,少年拽下自己衬衫的纽扣,半透明的,坚硬的。 一排的扣子全扯掉了,敞着衣领。 般弱的手心也多了一堆扣子。 “那我们也做朋友好了。”少年咬上她的唇,像是某种不明的生物,细细地啃咬。 般弱觉得这可真是飞来横祸。 她现在都要转行当素食爱好者了,他们还非不让,一定要她吃肉! 你说这又何必呢。 要说之前吧,在恋爱综艺里,他们一个个都选了姜小娜,对甲方爸爸视而不见。现在好了,她拒绝了全体男生,成了性冷淡了,原本是很打脸的事,这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非但不放手,反而觉得她这个个绿茶绿得清新脱俗,扎堆地求爱示好。 般弱是结结实实体验了一回强迫吃肉的滋味,少年的身躯冰冷如雪,她整个人也好像铲进了雪堆里,被他翻来覆去地埋。般弱侧过脸,去数窗上的的孔洞,79、80、81、82、83…… 上方的动作不知何时停止。 室内透着香根草的潮湿冰凉气息。 他双手撑在她的脸颊,额头垂下一绺头发,“真没感觉?”不等般弱回答,他又抛出一句,“你是对我没感觉,还是对所有人没感觉?” 般弱又不是个傻的,当然选后者了。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敏西仍旧不甘心,他咬了她几口,信息素疯狂入侵,“这样呢?” 般弱照例摇头。 少年神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你的基因怎么就那么变态啊。” 对此般弱翻了个白眼。 在她住观察室这段时间里,来的最频繁的还是赤跟敏西,斯蓝一声不吭地跑了,不知道捣鼓着什么,而裴焕则是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想娶姜小娜,被家族叫回去申斥,现在还没能露脸。在她即将“出院”这一天,难得全员到齐。 “特殊嘉宾”突然来访。 般弱:“……这谁?” 她看了老半天,才勉强看出特殊嘉宾的面部轮廓。 这不就是女主姜小娜吗! 姜小娜变化得太大了,穿着一身蓬松低领的蛋糕裙,小眼睛变大了,双眼皮出现了,鼻子也挺了,嘴唇涂着亮晶晶的唇釉,跟直播节目时的脏兮兮乱糟糟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星际时代的整容手术格外发达,而且治疗周期也很短,半个多月就能让一个人焕然一新。 女主突然发动了“换头术”,从普通路人甲晋升到小美女,般弱有点儿不习惯。不仅如此,女主还脱离了飞机场,成功拥有了性感的沟壑,前凸后翘,颇为夸张,连般弱这样的好身材,也要逊色一筹。 而姜小娜上来就冲着斯蓝跑去,“你,你为什么不见我?”她略带哭腔,抓住人的胳膊,被男生甩脱了。 斯蓝冷冷道,“公爵小姐,您的礼仪呢?上来扑人,影响不好吧?” 般弱发现,这哥们还看了她一眼。 瞅啥呢你! 姜小娜哭着喊,声音尖锐,“我都说了,我是迫不得已,是导演让我那么演的啊,我那个时候,又没有认回父母,口袋里一枚玫瑰币都没有了,我,我只能按照导演说的去做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斯蓝后退一步,远离她,浑身上下释放一股排斥的气息,“好,是导演让你编造救人冒领功劳的事,那你闯入注射室,抢走别人的基因转变剂,又是因为什么?”他的眼里透着讥讽,“你可别说,这又是你父母逼着你干的。” 他这话一出,男生们的眼神顿时就异常了。 姜小娜咬了下唇,泪珠子不断掉着。 “我,我们说福利院的事,你扯其他事干什么啊。”姜小娜心虚气短,公爵降为侯爵,他们丢了好大一个脸,现在夫人正在庄园里发脾气,连带着对她也冷淡了很多。 不管她怎么转移话题,大家冰冷的、厌恶的视线如影随形。 姜小娜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们凭什么这样偏心这个绿茶啊?明明就是她给我们家透露消息,说你们要去接管特案,拿回基因转变剂。” 她手指怼着般弱,“也是她,给我们出了一个冒充小白鼠顺利注射的方法,让我们家铤而走险!那匿名邮件,我们都还留着呢,不行你们可以去看!” 姜小娜呜呜痛哭,“她根本就不想转化成功,你们都被她骗了!你们凭什么骂我啊!” 般弱的手腕被一只大掌攥住了。 对方眼睛赤红,“她说的是真的?!” 般弱哎呀了声,娇娇软软地说,“哥哥,你弄疼我了。” 他怒喝,“说!” 好吧,女主姜小娜的智商上线了一次,事情败露了。 般弱摊了摊手,“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 你们让我当向导就当向导,我不要面子的? 第268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8) 般弱本来就没指望这匿名邮件的事能瞒多久。 为了搞好这封邮件,般弱一边在冷冻舱冬眠,一边了解星网运行程序,努力当个小黑客,发送匿名信封,抹除定点地址。 就这,她还要避开小胡子的“通风报信”,跑到卫生间里解决——要知道哨兵向导五感天赋发达,一点气味都能把她臭晕过去。 般弱快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得哭了。 由于去的次数有点多,小胡子拐弯抹角问她需不需要开塞露。 般弱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小仙女只喝花露水! 小仙女不会有便秘的烦恼好吗! 虽然般弱的小仙女形象略有受损,但计划还是按照她想的一样进行。 般弱放了基因转变剂的消息出去。 公爵这一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身上有着贵族虚荣自私的通病,夫妻俩又想要补偿“不小心弄丢”的女儿姜小娜,基因转变剂无疑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而般弱对自己的转化也是心里有数的,只要没有足够的催化剂,她就不能成为发育完全的向导。 不过这基因剂嘛,自然不能轻易地给,得要人来抢,来偷,来霸占,她的伪装也就顺其自然,满混过关了。 关于这一点,般弱也查过了,拥有51%向导素的,就算是一名正式的向导了,否则就是五感不够灵敏的“护卫”。基因序列越高,精神等级越强,向导素自然占比更重。 像是a级以上的向导,是100%完全转化成功的,可也因为转化得太成功了,向导情绪敏感且共情强大,哨兵一旦进入结合热,向导也会跟着发情。 所以在“塔”的安排下,a级以上的向导在成年之后就会择偶,最迟二十岁。 般弱这种二十二岁的,一律归类为“高龄高危恋爱人群”。 她闭着眼都能推算到,一旦她完全转化成功,帝国政府的工作人员估计就要开着拖拉机,追在她屁股后头催婚了。 想想都恐怖。 幸亏公爵一家不负众望,果真来抢夺基因转变剂了。 不枉她蹲卫生间麻着两条腿给人发消息! 就是这家人有点不厚道,她不过是发个匿名邮件的情报员,给他们出出主意,透露消息,做不做还是他们的一念之间。 现在好了,他们做也做了,基因转变剂也注射了,姜小娜只觉醒了5%的向导素,是个等级低下的“护卫”,他们觉得不行,又来闹了,还将一口锅架在她的脑袋上。 小绿茶很是生气,那是姜小娜基因天赋不到位,关她这个出方法的人什么事啊? 他们采取了她的办法,现在又来过河拆桥! 人干事啊。 等等—— 卧槽卧槽她的假睫毛要掉了。 般弱揉了下眼睛,揉下了一片整整齐齐的蚊子腿。 都怪他们今天来得太早,害她没有贴好假睫毛! 姜小娜则是越说越有底气,“我们家请来了一位星网的管理者,是他亲自出手,把修改掉的数据重新回正,这才让我们抓住了幕后黑手!赤哥哥,你不要被她的眼泪骗了,以前在福利院也是,她就爱装哭,博同情!” 般弱翻了个白眼,“哭的是你吧?鼻涕都出来了,小心哭得太厉害,鼻子都歪了,岂不是白整了?” 姜小娜顿时一僵,目光躲闪,“我,我没整,这是长开了。” 般弱心想,我管你整不整呢,怼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张嘴就是,“你们等一下,让我贴个睫毛先。” 像这种名场面,睫毛的长度就决定了气场的高度,她一定要贴得漂亮,放狠话才有气势! 然而她步子还没迈开,手腕传来撕扯的痛意。 玻璃窗外是晴空万里,室内冷意沉沉。 阴影遮过了般弱的眼睛。 天花板下盘旋着无边无际的黑影,血雾涌动中,龙的尸骸若隐若现。希维尔皇族天赋超群,精神力尤为出众,以龙骸为体,以龙魂为灵,拥有吞噬万物的煞气。 而作为伴生的量子兽,骨龙激发了最强血脉,它的主人是第六任黑暗哨兵,它也被赐名为“第六世”。 ——统御精神域界,无冠却可称王。 “骗我,骗我……呵……” 他嘶哑地笑着。 众哨兵神色一变。 失控了。 斯蓝摸着自己的脸,原本消退的情纹又有复苏的迹象,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倏忽转头,死死盯住金发青年。 这家伙是黑暗哨兵?! 那他脸上浮现情纹的那一天,他们,他们结合了? 分秒之间,斯蓝的情绪瞬间暴跌,卷入暴烈的风口。 情纹从他的脸上蔓延进了领子,大片大片的黑红底色,格外的渗人。 “不可能的——” 他说着,眼里流露出震惊、愤怒,以及一丝绝望。 斯蓝猛地冲上,捏着般弱的胳膊,力气很大,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那天,敏西约你出去的那天,你半天都没回来,是跟赤在一起,还,结合了?这情纹这么深……绝对不止是精神结合,你们做了什么?” “说啊——我让你说啊!” 他愤怒地怒吼。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跟其他哨兵结合? 自己心爱的向导与其他哨兵进行了身体结合,甚至是精神结合,对哨兵来说,那是心上的一道疤,挖了流血,不挖又处处碍眼。 嫉妒日夜蚕食着精神世界,轻则,让哨兵抑郁,重则,精神图景随之崩溃瓦解。 裴焕,裴焕是她的前男友,在他还没觉醒的时候,两人有过一段。斯蓝想着自己认错了救命恩人,愧疚在先,这件事他也就忍了。 可她是怎么对他的? 在最后的选人阶段,带着轻蔑笑脸,践踏他的心意。 又在他拼死夺回基因转变剂的时候,故意设局,导致转化失败。 现在,他更是得知了情纹的秘密。 他们已经结合了,那,那他所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什么? 她骗他,瞒他,伤他,让真相揭晓之后,伤口再度溃烂。 斯蓝从小到大都没这样丢脸、崩溃、绝望,他以为她会成为他的解药,但是她亲手打破了他对爱情、伴侣的憧憬! 观察室的异常状态引起了向导工会的注意。 “13号观察室怎么回事?” 管理者瞬间察觉。 联络器那端传来急促的叫声,“管理者大人,有s级哨兵情绪失控了!警报器、感应器、检测器……全,全坏了!” “什么?!谁在里面?” “是希维尔大人、敏西大人、斯蓝大人、裴大人……” 管理者立刻站了起来,当机立断,“快,打开通道,全部转移出去!” “……啊?” “别叫了,再不跑我们就完了!” 管理者无奈苦笑。 这一群人全是黑塔榜上有名的刀锋者,同时也是这一届最强的毕业生。其中任何一个发起疯来,他们向导工会根本招架不住。 向导虽然说是哨兵的安抚者、引导者,但他们实在是太变态了,精神世界过于强硬逼人,s级向导都安抚不了! 何况向导本来就少,等级高的,那就更是一个手指头能数得过来,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急着赶着,非要定下还没完全转化的明小姐。 没想到明小姐是个超级潜力股,三管基因转变剂注射下去,血脉开发,飙到了s级精神力,他们也吓了一跳。 到了最后,更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明小姐的向导素浓度停留在了99%,腺体免疫,信息无感,不会被哨兵的情绪波及。这种性冷感的状态,让向导保持了极端的冷静,不会被外界刺激,管理者也只在前一任的黑暗向导的身上看见过。 如果明小姐进了图灵学府,机缘巧合,再一次催化基因,说不定她能晋升到黑暗哨兵的境界,像黑暗哨兵一样,掌管向导群体的精神疆域。 不过这样一来,她无性无爱,就不需要“伴侣”了。 管理者很怀疑13号观察室又因为明小姐的“性冷淡”再一次打起来。 哨兵一旦选中、标记了向导,若是向导无感,难以做出回应,他们的情潮无处宣泄,精神世界也会溃烂的。他们sg体系不像是普通人,可以自由恋爱,他们更多靠的是基因的吸引力,如同两块磁铁,异极相吸,天然而不能抗拒。 违背天性,只会令他们伤而自毁。 管理员边撤边想,忽然觉得手臂灼烧,掀开衣服一看,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红纹路,身为a级哨兵的他痛得嘶叫,“不是吧,又来啊?有完没完啊!” “滴,警报——” “系统检测有重大故障,请全体人员迅速撤……离……” 中心警报系统在精神力的冲击下碎成齑粉。 金发凌乱散在希维尔皇族的额头,无形的精神力化为丝线,一缕缕切割着坚固的建筑体,宛如脆弱的豆腐,切口整齐。 “嘭——” 不到三分钟,向导工会总部的辉煌红塔沦为废墟。 厚重的尘埃让阳光显得阴冷。 般弱则是低头一看,她的手腕溢出了血。 她抬起眼,“女孩子破了皮,可不怎么漂亮了呢,你说呢,哥哥?” 黑暗哨兵凝视她的面容,无辜、温柔、秀气。 而她给予他的感情,表象同样是很温柔圆满的,只是内里全是支离破碎的惨烈,经不起任何推敲。 美梦一场,却是谎言。 真可笑。 第269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39) 半个小时之内,向导工会沦为废墟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红网”。 吃瓜群众火速聚集围观。 星网是所有公民共享的信息系统,而“红网”却是专属于向导的联络系统,哨兵则归属“蓝网”。原本双方分工合作,职责明确,后来向导阵营里出了一任黑暗向导,利用哨兵依赖向导的特殊性,发号施令,让向导逐步凌驾于哨兵之上。 也因此,哨兵工会被向导工会压得抬不起头,管理者们四处奔走,这些年一直致力于研究止瘾类的药剂和器具,为的就是早日摆脱向导素的牵制。 而在前年,双方的矛盾达到顶峰——哨兵工会研制出了一款“舌尖禁花”的抑制器。 这款抑制器专为顶尖哨兵开发,镶嵌在顶尖哨兵的舌尖上,关闭情热开关,在每个特殊时期,都能冷淡应对,无限延长生理欲望的冰河期。 当向导工会失去了对顶尖哨兵的控制权,他们的气焰收敛了不少。没想到他们是收敛了,哨兵阵营还蹬鼻子上脸,摧毁了他们的大本营! 简直欺人太甚! “红网”议论纷纷,向导们义愤填膺,声称要给惹事者一个刻骨铭心的血泪教训。 直到他们收到风声,得知惹事者是哨兵黑塔的新毕业生。 众人顿时噤声。 别小看这“毕业生”的身份,每年仅有前十名脱颖而出,名额相当珍贵,只要培养不出意外,那就是未来的“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家”,裁决帝国的二分之一。 大部分入了“塔”或者“圣所”的哨兵向导,混了一辈子,也只是个无法毕业的“留级生”,他们简称“学渣”。 哨兵和顶尖哨兵,向导和顶尖向导,两字之差,如同天堑。 一听到优秀高贵的“毕业生”也闹事,“留级生”屁股发痒,都坐不住了,出动打听所为何事。 每一座塔的规矩甚严,铁血戒律,尤其是实力排行第一的哨兵黑塔跟向导红塔,这相当于普通人眼里的帝国第一学府。而在留级生看来,毕业生是经过无数考官验证的强大、自律、优秀,怎么会闹到拆了向导工会的份上? 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 红网上的向导们疯狂刷屏这件事。 [我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这是一个正宗风味的六角恋] [啥???六角恋???这么刺激的吗] [楼上,我一个留了12年的留级生,读书多,你休想骗我] [同为留级生,今年是15年了,还没毕业,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说着说着,话题就歪成了大型学渣认亲现场。 [我不信,毕业生在帝国都能横着走了,什么匹配向导没有,还用得着打架去抢???] [不是抢,好像是谈话谈崩了,女方现在闹分手呢] [卧槽,小姐姐也太牛逼了,敢跟毕业生提分手,不怕被分尸吗] [谈崩了不止一个,好像] [那完了,那她绝对被虐惨……] [允悲,一路走好] 向导们奋战在吃瓜的第一线,有身先士卒的,冒着生命风险拿回了第一手情报。 女主角不是他人,正是第六季《贩卖浪漫》的1号女嘉宾。这档节目特别神奇,他们看完之后,不是吐血就是在吐血的路上,cp非但没磕到,股价还暴跌,他们赔了个倾家荡产!真情实感追了31天的直播,结果看了个寂寞! 最后一天的直播,是所有节目收视率最高的一集,高能反转不断。 1号女嘉宾得到了全体男嘉宾的告白,但她竟然一个都没有选! 直播的观众立刻划分成两派,一个是独美派,拍手称快,说她干得漂亮。另一个则是cp派,各有各的粉头,般弱这一手杀得她们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哥哥们心痛难忍,恨不得提刀杀到般弱的面前,问她究竟喜欢谁。 “红网”上的向导们激烈讨论,又因为各自的站队掐得不可开交。 而般弱这个新生代的星际网红,此时正面临着重大的生死危机。 清晨的废墟张扬着尘埃,遮天蔽日的黑影之下,这里已成为是非之地,背景死寂,生灵逃亡。 瞳孔是暗红色的,与极为洁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反差。 一根无形的精神丝线触碰到了般弱的脸,皮肉受损,溢出鲜血。 疼疼疼死了! 般弱现在还没有学会架设“屏障”,一丝痛觉放大数倍,就相当于用刀往脸上结实地砍了一道。 “你有完没完啊!”小绿茶飙出了眼泪,娇气骂道,“我做点手脚怎么了?怎么,就准你们不顾我的意愿,让我转为向导,不准我自己做主啊!” 她就像是一枚小炮弹,瞄准敌人后立即发射,次次都中要害。 “我有说过我一定要当向导吗?本来,我觉醒得好好的,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名光荣可靠的哨兵,为帝国服务,为公民服务,前途多好多光明!就是你们,不讲理,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非要我当向导,迎合你们这群哨兵,凭什么呀!” 般弱气呼呼地说,“亏我还想把你们当兄弟,当姐妹,当战友,而你们呢,一个个就想睡我!你们这种精神不纯洁,不高尚,是要严重谴责的!” 敏西忽然说,“不对,你想当哨兵,是为了日后能搞哭男向导,没你说的那么高大荣耀。” 般弱:“……” 妈的,这家伙不会是读心了吧。 脸皮撕破到这一程度,般弱也不怕事,她当即挺起了腰杆子,“是啊,我是想搞哭男向导,那又怎么样?有哪一条法律不允许吗?” 众哨兵神情异样。 “咳咳咳——” 姜小娜从底下爬出来,头发上铺了一层灰,浑身脏兮兮的。公爵给她留了个迷你防护罩,这才幸免于难。 虽然就算这样,姜小娜也委屈得哭出来。 可是大家都没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斯蓝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他那可笑又可悲的初恋。 斯蓝压着发疼的心口,跌跌撞撞地离开。 不想,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女人了。 福利院那些短暂的、温暖的、色彩明亮的回忆,变得混沌又昏暗,好像,上一刻,他正趴在小舰的窗口,看着下方的云层,发誓一定会努力长大,回来找她,一辈子对她好。而这一刻,她笑脸无辜,可陌生又冷漠,割裂了从前与现实的景象。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斯蓝噗通一声,膝盖铲进砂砾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脸上的情纹仍在疯狂蔓延,从脖子一路往下,盘踞在胸膛,血液灼烫,四肢剧颤。为了这一趟任务,他提早拆除抑制颈环,但体内的余热仍在,情绪决堤之后,他更难控制自己。 他想摸她,想亲她,想将她抱回兔子洞里,生一窝的崽崽。 斯蓝本来都要转过身,扑到般弱的身边,他咬着牙,硬生生将双腿插进了破碎的建筑物里,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他的皮肤,痛得直冒冷汗。 不能去! 痛死也不求她! 裴焕看到这一幕,陡生寒意。 斯蓝这样下去,轻则精神分裂,重则自取灭亡。 哨兵跟向导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如果向导无法给予哨兵一丝一毫的安抚,他会不会痛得当场死去?裴焕原先还很自信自己的感情,他跟般弱同样出身帝国第一学府,是学长学妹的亲密关系,感情也稳定了一年。 可现在裴焕却不敢判断。 他不敢赌她的怜悯。 他可以舍弃利己主义,为心爱的女孩子以身涉险,但是这前提条件要建立在“两情相悦”上,如果她无法喜欢他,所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他本来就不是无私奉献的好人,尚且没有达到不求回报的境界。 裴焕冷静想着如何从这六角恋里脱身。 但有人却已深陷泥沼,难以脱逃。 赤始终拽着般弱的手腕,眼尾猩红,如同怪物,他冰冷嘶哑地吐字,“我不信。” 不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思考再三,还是接了特案,浴血奋战也要寻回基因转变剂,就是为了让她能够顺利地进化成向导,最终匹配成功。 这个目标的达成之前,他违背了跟“塔”的约定,不再接种舌尖禁花,而是像其他哨兵一样,投入一段疯狂的、炙热的爱恋中。 他也违背了跟“帝后”的约定,没有进内阁,没有娶姜小娜这个“人气王妃”博得民心,而是因为任务失败,被转回了哨兵黑塔,舍弃原先的政治家道路,准备进军校训练。 他的原则、身体、精神、理想、未来,一并给了她。 她却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当他是什么? 赤垂下淡金色的睫毛,语气平静至极,然而脸庞早已覆盖了大片的漆黑,鲜红如血,点缀其中,仿佛戴上了一张诡异的、扭曲的面具,令人不寒而栗。 “明小姐,欺骗皇族,是要付出代价的。” 般弱小心翼翼地问,“……比如?” 报复什么的,让她也有个心理准备! “比如,从阉割你的精神小触手开始。” 般弱:“……” 真毒。 第270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0) 般弱悄悄后退一步。 但她的手还被人捏着,她退一步,对方进一步。 般弱亲眼看着他脸上的红斑蔓延着,仿佛一个蠕动的活物,经由喉结,又在锁骨处泛滥。这一幕比变脸还恐怖,像是精致华丽的傀儡,眼中的温度被痛苦和绝望吞噬,只剩下一片极寒的讥讽。 撕裂温柔深情的伪装之后,狰狞显露。 雪白的手掌捧起她的脸,指腹紧压,“你跟我说,这些,你全不知情,也没有沾手,都是她污蔑你的。”他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一个显赫贵族的落败命运,“你放心,他们陷害你,中央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我,我们没有陷害她!赤哥哥——” 姜小娜急了,急忙要跑上去,却被一片屏障挡住。 姜小娜注射了基因转变剂,觉醒了5%的向导素,也算是勉强挤进了sg阶层,能隐约看到屏障的影子。 只见一片浓雾之中,男生身形高大,他听到响动,缓缓转过头。 面目被浓雾遮掩得漆黑,眼睛充斥着猩红的光。 杀意疯长。 姜小娜遍体生寒。 敏西同样被挡在了屏障之外,他翻了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每一条神经都装满了战栗和恐惧。 西敏圣堂有些不高兴,早知道他就不服下哨兵的种子胶囊了,现在这具身体受到sg体系的限制,他的身体和精神难以违抗黑暗哨兵的统治。 黑暗哨兵情绪混乱,他的意识和法则也跟着失控起来。 不露声色的表象之下,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震怒、痛苦和一丝绝望。 神族迷惑地抚摸下自己的心口。 这就是人类万物所说的“痛苦”么? 那他是在为玩具而“痛苦”? 真有趣的体验。 神族孩子气般摁着胸口,再痛一些更有趣。 身在风暴中心的般弱更加清楚黑暗哨兵的状态,他的情绪如同凶险的山巅,破裂的冰川,处在坠落崩塌的边缘。 他要安抚。 否则自毁起来,她也跟着完蛋! 但般弱早就是性冷淡军团的一员了,根本不能跟他情绪共鸣。她咬了咬牙,释放出自己的量子兽,原地挑拣了半天,挑出一根最细的藤,颤颤微微地递了上去,“那你切割了吧,只要你能消气。” 般弱狡猾地偷换概念,阉割是不可能的,最多切一根小触手,反正她还能长出来! 就当是分手礼物了! 血红的眼珠子钉着她,令人背脊发寒。 “明小姐,之前你利用我,解决了堕落神族的诅咒,现在我没利用价值了,你就要一脚踹开我?” 般弱:“什么利不利用的,说得好像都是我强迫你躺下的,你一个哨兵妈呀疼疼疼——” 她的小触手被人一口咬住。 对方咬得是又快又准又狠,愣是没给般弱后缩的反应时间。 小绿茶疼得直哭,嗓子都喊劈叉了,“你个混蛋,我就客气一下,你还真咬啊呜呜呜,哥哥,疼,疼,快松口!” 般弱用绿藤抽他,抽得人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他也没有松上一口,死死地咬着。 “我,我要跟你分手,你个王八蛋!” 猩红的眼珠一片麻木,因她这一句话,翻涌出讥笑。 黑暗哨兵缓慢张了嘴,般弱赶紧收回自己的量子兽。 “分手?”他低声嘲笑,“我算什么,连炮友都算不上,分的是什么手?” 般弱嘴快回了句,“你知道就好。” “……” 趁着人发怒之前,般弱一溜烟跑了——不跑难道还等着被他分尸啊! 第六世盘旋在空中,一见目标人物要跑路,它低下头颅,加速俯冲,却在张开血盆大口的瞬间,被禁锢在时间的洪流里,动弹不得。 青年皇储抚上自己的脸庞。 疼痛、炙热、混乱。 情纹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提醒着他自己最近究竟做了什么。 宇宙是虚空恶魔的乐园,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迷恋痛楚,沦为情欲的傀儡玩物,低下姿态,任凭摆布。 “真蠢。” 他嘶哑笑着,转身的那一刻,情纹瞬间消退。 光影交错,红色建筑再度崩塌。 般弱只恨自己没跑得更快些,差点被余震给埋了。 小胡子过来接应她,唏嘘感叹,“你跟希维尔大人,怎么就闹到这个份上了呢?等你进了图灵学府,还不是要在他手下混?大贵族想整死你的方法可不止一百种,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命从图灵学府活着出来。” 般弱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尘,无比错愕,“你说什么?他也要进图灵学府?他不是毕业了吗?” 小胡子啊了一声,“我没跟你说吗,毕业生是可以去图灵学府进修的,而且他们战绩优秀,通常会授予教官或者裁决者的职位。你是新生,当然要在他手底混了。” 般弱:“……日。” 这下她把人得罪狠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 般弱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小胡子顿时心虚,“我以为你知道的,再说了,之前你们不是还没闹掰吗,而且你成了性冷淡,希维尔大人也喜欢你,始终要当你的伴侣,谁,谁知道……” 谁知道你们说分手就分手,老子也傻眼了啊。 般弱怀着一丝希望,垂死挣扎,“那我能不去图灵学府吗?换个地方上学也可以的!” 小胡子一口否决,“这不可能,你的名字已经上报了,图灵学府也同意了你的申请,只等着你去考核。”他还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在考核中弄虚作假,故意放水,就是违背规则,以后没有哪个学府敢收你的,你上了失信黑名单,也会被所有机构排斥。” 真是日了猪了。 般弱只想装死。 然而小胡子一到报名日期,迅速拖了般弱过去。 经过数十道的检测和核查,填了后勤系的般弱被强制调去了指挥系。 她怒了,拍桌而起,“堂堂大帝国,还篡改志愿!无耻!” 这下她的养老生活是没指望了。 小胡子捂住她的嘴,“我的乖乖,你就别闹了!这是图灵学府的惯例,超出潜力预期的,会被强制调配,你一个s级向导,怎么可以去养老后勤系?这不是白白浪费天赋吗!再说了,指挥系的待遇可比后勤系好多了,有底薪,单人间,还能养宠物!” 般弱一听这个待遇眼睛就亮了,心情多云转晴,“还准养宠物,猪可以吗?” “……只要你喜欢。” 般弱一拍大腿,去了。 图灵学府的开学日子在十月份,般弱先去帝国第一学府转了学籍,又购置了生活用品。 最重要的是,她去爱心站领养了一头猪。 毛色很骚,全身漆黑,就屁股有一撮红毛。 原主人嫌弃它太丑,又觉得“红屁股”很羞耻很丢脸,被朋友嘲笑后,将它遗弃在农场了。而在般弱看来,这是多么独领潮流风骚的小宝贝啊!特别符合她的明骚气质! 身为养猪大户,般弱没几天跟新宠物混熟了,它撒着蹄子在她房间乱跑。 “乖乖,妈妈疼你啊。” 般弱慈爱将它抱进怀里。 小胡子过来拜访,看到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嘴角顿时抽搐,这明小姐要是能把这撒娇的劲儿用到希维尔大人身上,两人也不至于决裂啊。 小女生的心思真难懂! 到了开学这一天,般弱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扛着宠物笼,顿时成为了新生群里最瞩目的崽。 小胡子果然没骗她,指挥系是高大上的单人宿舍,五十平方米,一厅一室,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般弱打开宠物笼,小家伙箭一般冲了出来,摇着小短尾巴,在新家走走停停,半点都不怕生。 般弱正逗着它呢,左邻右舍过来认亲了。 “我是绮莉,你隔壁的4号房。” “还有我,我3号的,那个,你的宠物真酷!” “5号,诺玛,很高兴认识你。” 一层楼共有五个房间,还有个2号,没来。 4号绮莉悄悄地说,“2号你知道是谁吗?听说是我们这一届教官的未来伴侣,刚才你是没看见她那个得意劲儿,又是嫌弃房间太小,又是指责装修不行,是个难相处的,咱们都离她远点,省得惹事。对了,你看着好面熟啊,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般弱也装傻,“是吗?我也觉得你很眼熟呢。” 于是这件事不了了之。 正午,艳阳高照,空中广播发下指令,今年指挥系的新生到c区集合。 般弱穿好银白色作战服,跟指挥系的新朋友一起下楼。 她们中途还遇到了后勤系的新生。 姜小娜就在里面,一看见她就低下头,匆匆走过,显得几分难堪。 本来她们的起点是一样的,但是明般弱一口气考上了帝国第一学府,压得她不能翻身,恋爱综艺也是那样,人人都迷恋她,反衬得她跟灰扑扑的鸭子似的。 星网上到处都有人骂她,姜小娜每次看到评论,都要大哭一场,这群键盘侠懂什么呀! 现在她被公爵父母认回了,当了大小姐,可没几天公爵降为侯爵,别人表面对她笑,背地里骂她是灾星。 夫人托了许多关系,把她塞进图灵学府,还是最不起眼的后勤系。 在姜小娜看来,后勤系就是个收拾烂摊子的老妈子,跟厨房洗碗拖地的差不多,而明般弱却是一举跃进了风光体面的指挥系,将来做女指挥官,她就更追不上了。 而要想比得过她,就,只能找个更加强大的哨兵伴侣了。 姜小娜咬了咬唇,靠着自己的感知力,搜索周围精神力强大的哨兵,选定目标后,她小跑过去,脚一扭,准备摔在男学生的身上。但她低估了哨兵的敏捷反应,她身体一歪,对方嗖的一下蹿远了,活像被鬼追。 她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同学,你没事吧?”那个哨兵又走了回来,脸庞颇为俊美,“还能站起来吗?” 姜小娜害羞地摇头。 “这样啊。”他为难地看了眼四周,“那你,要不等等,我找个女向导来扶你。” 走在后头的指挥系新生看得清清楚楚。 绮莉笑得很不给面子,“这个后勤系的,该不会到图灵学府钓凯子来了吧?她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军校,不是谈情说爱的圣地,别说是谈恋爱了,就连摸一下手,都要被教官教训的。” 般弱默默地松开了自己挽人的手。 “我又不是说你,咱们都是女向导,我还能对同性下手?”绮莉挑眉,“不过你可得注意了,结合热到了要提前打报告,不然你当众发情,还是得挨教官的骂,关到禁闭室受罚!” 图灵学府存在三层等级,学生、教官、裁决者,教官训练学生,而裁决者掌握着学生的生死命脉,决定他们任务的危险程度。 诺玛严肃的表情也会出现一丝担忧,“也不知道我们的教官和裁决者是个什么人。” 图灵学院是三年学制,也就是说,她们得在一群豺狼虎豹的手底下活过三年。 绮莉唔了一声,神秘地卖关子。 “放心,教官是从白月星调过来,挺温柔的,而咱们这位裁决者,是黑塔的毕业生,很年轻,长得也极其漂亮。” 说着,她还有些遗憾。 “不过裁决者年纪轻轻,却想不开,接种了舌尖禁花,这抑制器一戴,你们也明白,那就是个绝缘体,咱们再怎么撒娇耍赖,都不管用了,该挨骂的还是得挨骂。” 听到这里,般弱已经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了。 指挥系分成十个班,每个班级配备一名裁决者和三个教官,全方位监控她们的情况。等指挥系新生赶到c区,广场上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全是人头。 般弱领了班级号码,乖巧排着队。 第一个教官长相老实,说话也很温柔,“我是艾伦,来自白月星,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忽然一声惊呼,有人走到前面。 她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冰冰的蓝瞳,制服禁欲,手执教鞭。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教官,不服从者,死。” 般弱:“……” 她会被巨兔一脚踩扁的。 “哎呀,都是新生,还不懂事。”手指散漫旋转着军帽,敏西弯着一双无辜眼睛,清晰咬字,“日后,多加调教,就听话了。” 般弱心想,她现在转到后勤系还来得及吗? “快看,是裁决者,金发红瞳配这身制服真绝了,像不像你未来老公的样子!” 绮丽挤眉弄眼。 般弱往旁边瞟了一眼,赶紧低头。 要死要死。 还未来老公呢,未来阎罗爷差不多。 “你可别说了,全是仇人,我要挂了。”般弱生无可恋。 “……啊?” “谁在说话。” 冷淡的声音横越人群。 “出来,领罚。” 第271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1) 新生入学的第一天,般弱撞人枪口上了。 所以说,搞过的男人当自己的上级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小绿茶内心将人骂得狗血淋头,出了队列。 “报告裁决者,是我。” 绮莉咬了咬牙,也跟着她走出来,“报告裁决者,还有我。” 裁决者低垂眼睫,步伐沉稳,从队伍末尾走到前方。 军帽压下冰冷浓重的阴影,“入学之前,《图灵学府守则》没读?” 绮丽脸色一变。 这个《图灵学府守则》就是所谓的“新生手册”,一本厚厚实实的,比她爱吃的汉堡还厚,从考核到通知入学还不到一个月,鬼才读得完呢! 裁决者也太为难人了吧! 般弱现在的心理活动跟女同学的差不多,那个厚得跟砖头似的家伙,她拎着手都沉,随便翻了翻,就记住了最重要的前十条,只要不违背这前十条,她再无法无天,也不会被学府开除。 而且般弱自觉是个老实人,别人不来惹她,她绝对安安分分当路人甲。 她跟女主不同,女主需要庇佑才活得下去,她不需要。 所以般弱就按自己的想法过了。 她不需要太风光,如果哨兵向导有梯队,她就站中间的,不出头,也不落后,最是安稳。 般弱抱着“我就是个路人甲”的想法入学,哪想到偷一偷懒,报应就来了。 这下肯定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 般弱也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揪都揪出来,还不如痛快受罚!般弱暗想,她回去就把《图灵学府守则》读熟,让这群人再也抓不住她的破绽。 “既然那么爱说话,那就去植物园,跟寂寞的虫蚁说说话吧。” 红瞳映出一片冰冷的光。 指挥系新生们噤如寒蝉。 这s1班的裁决者也真狠啊。 “植物园”是什么地方?那里住着食人花、毒泡蚁、真实之蝶、嗜血稻草人等等星际凶兽,恶名昭彰,名列学府的“十大恐怖之地”。 s2班的裁决者犹豫了下,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新生,不懂事。” 还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向导呢。 “斯蓝教官,你来押她们去。” 金发裁决者的语气不容置疑,求情者只得闭上了嘴。 斯蓝低头,“是,裁决者。” 他转动冰川蓝的眼眸,面上毫无情绪,“你们两个,这边。” 般弱没坐过囚车,但这感觉跟坐囚车差不多了,她们两个走在前面,教官走在后头,手里拿着一根教鞭,驱使着她们一刻也不能停下。 每到交叉路口,这位蓝眸教官提醒她们左转右转直行拐弯,跟冷冰冰的地图导航似的。 图灵学府仅有一千六百八十名学生,但地图承包了二十八座塔,般弱光是数训练场都数得手软。除了新生召集,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前辈正在训练,休息的学生则是看着她们,趁着教官和裁决者不在,各自小声讨论。 “这两个女向导是新生么?她们这是去哪儿啊?” “这条路还能去哪,植物园呗!” 同伴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不是吧,第一天就玩这么大的吗,这是哪个裁决者下的命令啊。” “你还不知道吗?黑塔进了三个毕业生,扎堆做了s1指挥班的裁决者和教官。” “……学弟学妹也太惨了吧。” “等等,那个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兄弟,我好像也见过。” “卧槽,那不是我绿茶女神吗!她原来是向导啊!” “什么什么,女神在哪啊?” 高年级的学长群瞬间轰动。 哨兵感官敏锐,斯蓝将这一切听进耳里。 “19号,你很受欢迎。” 突兀的男声令般弱的脚步顿了一下。 完了,受罚还不止,教官还要发难。 在仇人手底下混真他妈的艰难。 般弱立刻头脑风暴,“报告教官,他们只是肤浅看到了表象,喜欢的不过是我这一副漂亮皮囊!” 她都这样贬低“情敌”了,凶兔兔应该满意了吧? 对方冷笑,“的确,你除了这脸蛋和身材,也没有其他什么可取之处了。” “……” 教官,你这就有点人参公鸡了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般弱忍气吞声,不跟他计较。 斯蓝自讨没趣,也不吭声了,押着她们到了一座植物园,外面笼着一层透明罩,般弱能清楚看见里面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粉蝶,就跟普通的植物园差不多,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看管植物园的是一位s级退休哨兵,老大爷摸了摸花白的头发,“裁决者说要关她们多久吗?” 没说。 这要听教官吩咐。 绮莉悄悄瞅了眼蓝眸教官,他的年纪好像比她还小呢,怎么面瘫得跟冰块似的,还好其他两位教官是个温柔爱笑。 既然是“弟弟型”的教官,也不会罚她们太重吧? 绮莉正这样想着,听得教官面无表情地说,“晚饭我来接。” 绮莉差点脚一滑。 老大爷也吃了一惊,“要这么久?我怕这俩个娃娃受不住啊。” “潜力是要逼出来的,不然她们来图灵学府干什么?” “……那,那行吧。” “嘭——” 舱门关闭。 般弱首先看到一片金黄麦浪,扎了数十个稻草人。 同伴表示自己的腿有点软,“般弱,不,1号,你是不是得罪教官了?我怎么感觉他专门是冲着你来的?” 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老娘就是你们爱情游戏的陪葬品呜呜。 般弱抹了把脸,“我不是说了吗,除了那个艾伦教官,都是我仇人。” 别看敏西笑嘻嘻的,堕落神族最记仇了,这一笔笔的账,他都记着呢,说不定等着某个“盛大的场合”,一并发作,让她再也不能翻身。 全是凶狠的货色。 “不是,你是怎么得罪三个的?”这也太厉害吧。 面对同伴的一脸崇拜,般弱没好意思说是自己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哒哒哒——” 皮质军靴又重新折返。 “管理者,我要调取监控,确认她们的状态。” 斯蓝绷紧着脸。 老大爷笑呵呵点头,“没问题。” 在监控室内,有数十个人观察着植物园的情况,最中央的主屏幕各自放大了两个区域。 其中一个区域是麦田区,身材高挑的向导催动砂砾,与稻草人搏斗。 另外一个区域却是热带雨林,盘踞着巨蟒毒物,久久不见人影。 斯蓝捏紧拳头,“1号呢?”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汇报,“刚才还看见呢,她一路追着稻草人的头领,误打误撞冲进了雨林区。” 当时他们也真是惊呆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彪悍的新生,对方还是个女向导呢,一堆触手,呸,是绿藤,缠得稻草人在线娇羞,从五级麦田区慌不择路逃进了二级雨林区,生怕被女向导给生吞活剥了。 “有了有了!1号在这里——” 工作人员的叫声戛然而止。 1号在干什么呢? 她跟雨林内的植物凶兽叽里咕噜地交谈,谈着谈着,自己挖了个坑,把身体埋进土里,熟练扎根,露出半截身体,挥舞胳膊,跟植物精们兴奋地聊天。 哪里是什么受罚,这就跟回娘家了差不多,还有果子雨露招呼着! “植物系还能,还能这样战斗吗?” 监控人员的世界观备受冲击。 哨兵跟向导的量子兽大致归为两类,生命类和非生命类,其中生命类又分为动物系和植物系,哨兵凶猛,多数是动物系,而向导温和,跟植物生灵架构了精神桥梁,花花草草的,别人一听就觉得战斗力不强。 大部分事实也如此,哨兵是一线前锋,而向导只做辅助作用,防御力强悍,而杀伤力却是薄弱不堪。 正当他们错愕间,雨林区突然爆发一阵轰动。 “这,这群蜂鸟想要干什么?它们怎么朝一级雪原区去了?” “还有蜘蛛猴、巨骨鳄、细叶绞刀榕……它们也动身了!” 老大爷掌管植物园那么多年,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它们这是要当区域霸主!” 正如图灵学府有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植物园也有区域之争,谁排名第一,得到的资源也更多。只是一级雪原区有真实之蝶控场,二级雨林区向来不敢冒险推进,怎么今天突然就发起攻击了? 般弱作为幕后黑手,被雨林区奉为座上宾,还派了两只巨型松鼠保护她。 至于她为什么这样做? 那当然是彻底通关,从危机四伏的植物园脱身啦。 进来之前,般弱特意瞄了眼挂在墙上的规则,凡是受罚者,要么乖乖待着,累积足够的时间,要么直接找出口。 出口就在一级区域。 “她,她胡闹!” 外面的斯蓝气得胸口发疼,“一级区域她也敢闯?放开防护罩,我要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 “快点,我会向赤,向裁决者请罪的!” 斯蓝抵达一级战场时,般弱正被一群蝴蝶追着跑,那两只巨型松鼠为了保护她,浑身被撒了荧光粉,肿起一连串的小泡,痛得嗷嗷直叫。 “你疯了!”他斥责她,“一级区域也敢进,你不要命了!” “哎呀,来不及解释了,快跑吧!” 般弱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加害教官,罪加一等啊。 他一愣。 前方是曲曲折折的深绿迷宫,她的马尾剧烈摇荡着。 手心滚烫。 眼看着有一只真实之蝶要落到她肩上,斯蓝猛地攥住,生生捏碎。 他整只手瞬间被腐蚀了。 糟了,这是真实之蝶! 斯蓝天灵盖一凉,立刻说,“等下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不——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跟我说话!敢说话你就死定了!” “哈?”般弱一脸莫名其妙。 看见他满手的血,为表示对教官的关心,般弱顺嘴问了一句废话,“没事吧?疼不疼啊?” 本以为这只战斗兔会一脸高冷地撂话不用你管,要么就来一句小垃圾关你屁事。 结果他瘪了瘪嘴,眼眶迅速红了。 他含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疼,蓝蓝疼。” 般弱当场崴脚。 第272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2) “噗嗤——” 两人直直栽进了雪堆里,砸出一个深坑。 般弱喷了一嘴的雪沫子。 “咳咳咳……” 她狼狈地直呛。 一道蓝色流光掠过,真实之蝶的羽翼从般弱的头顶扫过。 她的瞳孔隐隐发蓝。 植物园的特级警报器随之响起。 监控人员脸色大变,“不好,真实之蝶激发了1号的内心欲望,她失控了!” s级向导的失控例子十分稀少,他们精神力更为强大,但也温和包容,几乎没有攻击性,即使进入到了结合热,也不会像哨兵那样冲动暴走,四处摧毁公共建筑物。 从危险程度来说,哨兵失控是“灾难级别”,而向导失控是“小打小闹”。 但很显然,眼前这一幕无不提醒他们,这个女向导基因特殊,破坏力不亚于强横的s级哨兵。 管理者迅速通知了s1指挥班的裁决者以及教官。 “开启特级防御,清场!” 在相关处理者到来之前,经验丰富的老大爷立刻下达逃离指令。 众人俱是一怔。 “管理者,不过是一个向导,没那么严重吧?” “嘭——” 监控室瞬间坍塌,屏幕错乱闪动,藤蔓从墙壁缝隙凶狠钻出,上面甚至还挂着一道道冰棱。 “不好,一级区域的出口处被摧毁了!它,它过来了!” 工作人员神色惊恐。 他们在植物园工作了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证受罚者强行“越狱”,还成功了的! “呀,抓住了。” 伴随着肆意的笑声,数人被绿藤卷住了双脚,直接拖进了墙里面。 “啊啊啊我恐高啊!” “救、救命!我要晕了!” “这触手……吸血的!救命啊!” 尖叫、哭泣、笑声,彼此起伏,现场混乱不堪。 “好浓烈的植物香气。”还没靠近,敏西就笑了,弯着眼睛,露出虎牙,“看来是被关了,不高兴,正在发脾气呢。”就是这一回脾气发得有点大,连植物园都差点被拆了。 另一个教官艾伦有些好奇,“敏西教官,你跟新生认识?” 这语气,怎么像是宠溺自家的姐姐呢? “认识。”敏西大言不惭,“不但认识,还差一点做了她的男朋友呢。” 艾伦定了一个未婚妻,基于哨兵向导的特殊性,那个女孩子也安排在他的班级里。 图灵学府规矩甚严,公共场合不允许亲热行为,但偶尔的眉目传情还是可以的。 艾伦刚到这个管理组的时候,除了他是有主的,裁决者和两位教官皆是单身,令他很是忐忑,不敢过多讨论恋爱的话题。 这下好了,就像是找到了知音,艾伦的话匣子瞬间打开,“敏西教官,你既然看中她,还能狠下心罚她去植物园?” 哨兵标记向导之后,心灵相通,情绪共享,没什么大错的话,艾伦完全舍不得让自己的向导受苦。 “嘘。” 敏西竖起一根手指,“罚她去植物园的,可不是我。” 前方背影冰冷纤细。 艾伦头皮发麻,完了,刚来上班打卡就得罪上级了。 sg阶层等级分明,他来自第四塔,也是今年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然而,论起“名校出身”,他却比不过第三塔的留级生,更别说他的同事们全是第一塔的强者,拥有无法想象的特权。他随便开罪一个,下场可想而知。 “裁决者,我没有那个意思……” 对方抬手,做了个禁行的姿势。 “你在外面等着。” 艾伦急忙表忠心,“裁决者,我还是进去吧,多一个人也好控制场面。” 对方投来一瞥。 眉眼锋锐而不加掩饰。 “你,太弱了,会送死。” 艾伦脸庞火辣辣的,“是,您一切小心。” 敏西却没有停留,跟着前方的身影进去,语气一贯的散漫,“那我陪裁决者进去吧,万一裁决者要旧情复燃,我也好阻止,您说是吧?” 一张笑脸,做最目中无人的挑衅。 红瞳泛着无机质的冷光。 裁决者答复:“随便。” 同一个人身上,他不会愚蠢栽第二次。 两人迅速转入到事故中心。 白茫茫的雪原沦为了植物的乐园,遮天蔽日的浓绿藤蔓,望不到边。 而碗口般大的、翡翠色的花恣意绽开,蜿蜒茂密地生长。如此赏心悦目的美景之下,生灵被震慑,被蚕食,被绞杀,洁白无瑕的雪上染了污秽,血色如星点。 圣洁而邪恶。 敏西呵出一口冷气,看得入了迷。 管理者则是焦急汇报当前情况,“裁决者,植物园共有五级区域,一级区域和三级区域受灾最严重。1号失控严重,建议立即注射冰冻剂,强制沉眠,免得她从植物园逃脱,对其他学生造成伤害。” 植物园关押了一众“罪犯”,是他们从各个星球弄来的,专门用来训练学员,包括近战能力、精神控制、同伴互助等等学习项目,现在被杀得只剩下了二分之一。 管理员又惊又怕,只想尽快控制局面,让1号停止杀戮。 “怎么回事?” 赤翻看着数据记录。 “是真实之蝶。”老大爷无奈叹了口气,“它唤醒了1号的深层意识。” 真实之蝶战斗力薄弱,却稳居一级区域,无非在于它的特殊唤醒性,撕破荒谬而又常态的表象,让冰山下的一角得以重见天日。 而这一角,是残暴的癫狂,还是慈悲的怜悯,取决于本人。 管理者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精致秀气的女孩子,发作起来竟凶残无比! “冰冻剂呢?” “在这!” 赤拿了两管,想了想,又多拿了两管,随手抛给敏西。 一根绿藤破空而来。 哨兵当即躲开。 嘭的一声,碎屑四飞,建筑解体。 “别躲呀,多无趣,快来陪我玩儿。” 般弱抱紧了她好不容易捉住的猎物,伸出舌尖舔了他一口。 斯蓝浑身战栗,吓得冒出了两只兔耳朵,软软地任人揉捏。 “你,你……” “你喜欢么?” 般弱好奇地问。 斯蓝憋得一张脸红彤彤的,“你真无耻”这话到了嘴边,因为真实之蝶的影响,硬生生改成了—— “……喜欢。” 斯蓝想死。 就现在。 “这样啊。”般弱兴冲冲将自己的脸凑上去,如同讨要糖果的小女孩,甜蜜地笑,“我也要!我也喜欢!” 斯蓝:休想!不可能!你做梦! 然而这个念头刚落地,他的身体倾斜过去,诚实无比亲了她好几口。 般弱笑得直躲,“蓝蓝,我好痒啊。” 回过神的斯蓝又羞又恼,用他的意志力抵抗着真实之蝶的侵蚀。 “明般弱!你够了!” 般弱是得寸进尺的小绿茶,整个人缠住他不放,可怜巴巴地说,“这就够了吗?可是,可是我还有更过分的没有做啊。” 索吻还不够过分吗?! 斯蓝怒视她。 “蓝蓝,萝卜味,很香,很好吃。”她满脸认真,向本人申请,“我可以把你吃进肚子里吗?” 哨兵的血肉是最肥美的养料。 她精神虚弱,急需进食。 “当然不——” 斯蓝对上了她的眼睛,波光粼粼的,他不自觉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行。” 般弱高兴地拍掌,随后将他压进了藤蔓里。 她猛地一扯金属腰带。 这回给斯蓝吓出了个短尾巴。 她摸索着,惊奇无比地感叹,“好短!好圆!像一只球球!还软糯糯的热乎乎的!” 斯蓝被她强行翻了个身,半趴着,羞愤欲死。 “咦?你的尾巴还能拉长呀?” 般弱翻来覆去地研究着,爱不释手,仿佛得了一件心爱的玩具。 他脏了。 斯蓝红着眼眶,每一根毛孔都写满了绝望。 他脑海里盘旋着“住手”、“不许摸”、“垃圾你滚远点”等等台词,张嘴出来的却是:“你多摸摸,我喜欢你摸我的毛毛。” 见鬼! 什么毛毛! 谁他妈喜欢了! 斯蓝咬牙切齿,等这效果过去,他一定要铲除真实之蝶的老巢!让它们绝种,再也不能祸害别人! “摸毛毛舒服吗?” 斯蓝喉咙一痒。 “……昂。” 昂个屁啊啊啊! 敢摸他尾巴,明般弱这个小垃圾,他一定,一定弄死她! “唰——” 风声袭来。 绿藤发出尖叫声,切口整齐,冒出绿色汁液。 般弱警觉。 罪魁祸首站在巨大的龙首上,暗色制服折射出冰冷的光,胸前金穗随风摇曳,威严而冷厉。 他语调缓慢,不近人情,“1号,你私自破坏植物园,追罚一等,禁闭半月。” 般弱歪了下头。 “你不是也喜欢我么,怎么还要罚我呀?” 真实之蝶就像是一把钥匙,开了牢笼,放跑凶兽,让般弱的黑暗性格占据了上风——贪玩、冲动、冷血、追求刺激。 所以此时的她毫不犹豫抛弃了斯蓝这个玩具,转而投向新的玩具。 借着藤蔓,她顺利滑到了他的面前,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 “也不硬啊,怎么板着脸呢?笑一个。” 赤倏忽出手,冰冻剂扎在她的脖子上。 “啪!” 对方半路拦截了他。 赤眯起红瞳。 速度快到这个程度了么? “哇哦,好长的针呀,扎着可疼了!”她皱着眉,发脾气,“我不要打针!你个坏人!” 冰冻剂骤然爆裂。 蓝色碎片再一次化成了尘埃。 “你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吧?”她嘟囔着,“你不听话,也不乖,我要搜身。” 她贪玩般摸上对方的喉结。 下一刻,他主动靠近,贴着身躯。 微软的嘴唇吻了她。 般弱并不抗拒这股白麝香的信息素,她睁着眼睛,舌根使劲,往里头探了探。 ……咦? 薄白而润的舌苔上,她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 它弥漫着血般的铁锈气息,边缘极其锋利。 般弱被割伤了,刺痛不已。 她正要后退,对方却摁住她,讥笑道,“明小姐,割舌之痛,这样接吻不带感吗?” 般弱的手又被一股力道扯过去。 “不许亲他!” 兔子红着眼,凶极了。 “我尾巴给你摸!” 第273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3) “尾巴!” 般弱肾上腺素飙升,“尾巴在哪?我要摸!” 脖颈刺痛,冰蓝液体顺着针管突破皮肉。 大脑瞬间进入冷冻时间。 般弱瘫软般滑落下去。 视线失焦之前,她看到了扎她脖子的罪魁祸首,军帽歪斜不羁地挂到一边,露出浅浅的虎牙。 果然是这小子,专搞偷袭! 般弱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人一笔。 精神世界被药力强行封闭,藤蔓根根消失,她从高空加速坠落。 斯蓝本能冲刺下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呀,这份礼物我就笑纳了。” 敏西轻缓落地,怀中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向导。 “报告裁决者,1号丧失行动能力,我愿意护送她回宿舍。” 裁决者不语。 斯蓝心头一惊,叫停他。 “你等等!” 这家伙就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将规则视如游戏,斯蓝不放心他们俩共处一室。 敏西弯起无辜的眼睛,“斯蓝教官,你是怕我趁人之危吗?” 斯蓝原想找个借口漂亮搪塞过去,可真实之蝶仍在持续影响他,想也不想地说,“你是什么垃圾你自己清楚,她又没有行动能力,我不信你忍得住!” 斯蓝:“……”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真实想法。 “有道理!” 敏西恍然大悟,“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可是千载难逢吃干抹净的机会!” 斯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适可而止!” 少年神族咕哝着,“我这不是看气氛紧张,开个玩笑嘛。”他又转过头,问一旁的管理者,“大爷,你有胶布吗?” “……啊?” 敏西很热心肠给人描述,“就是那种绝缘黑胶布,绑架必备工具啊!” 老大爷表情古怪。 “……有是有。” 监控室被毁得差不多了,工具箱因为材质特殊,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其中就有胶布。 敏西抱着人,笑嘻嘻地说,“麻烦您了,用胶布给我封口吧,免得我忍不住对学生下嘴。” “……” 斯蓝无话可说。 他脸皮没这家伙那么厚。 下午六点,指挥系宿舍。 般弱转醒,无意识侧过脸。 旁边放着一张凳子,坐着一道阴森森的黑影。 “哎呀妈呀!” 般弱吓得半坐起来。 “……唔?” 不知名的人体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垂着的头颅缓缓上抬,般弱看到了一双标志性的琥珀色瞳孔。 “……敏西……呃,教官?” 少年教官手脚被绑,嘴上还贴着黑胶布,总之是被封得严严实实的。 等等,这里是她的宿舍,为什么会出现绑架的“人质”?! 般弱记忆断层,最后的画面只停留在蓝蝶划过眼睛的一幕。 难道,她失控之后,犯下了滔天罪孽,把神族给……? 般弱尾椎骨突然一凉。 之前敏西哄着她打了耳洞,她就惹上了神族的窥伺,现在更进一步,她还能逃得了? 般弱的脸当场绿了。 “唔~” 对方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尾音颇为荡漾。 般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到窗边,她住在塔的顶层,也就是十九层,如果操作不当,跳下去可能会断一条腿。 她摸了摸自己健全的腿,放弃了“越狱”的冲动。 般弱重新坐回床边。 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给你撕开,你不许叫啊。” 般弱严肃地说。 “唔!” 他认真点头。 “撕啦——” 般弱撕开了黑胶布,见他一张嘴,立刻给捂得死死的。 胶布有粘性,般弱按下去,手心也黏在对方的嘴唇上,甩不脱。少年神族的眼睛一转,流露出“看吧你果然觊觎我”的意味。 般弱花了大力气才抽回自己的手,中途被人截住了。 “姐姐,你多摸摸,我喜欢你摸我的唇唇。” “……恶心。” 敏西不高兴了,“那只兔子说这句话,你不是很开心吗?凭什么我说就恶心啊?” 般弱:“我有说过吗?” 敏西:“就知道你会不认账,看,我把监控拷贝下来了。” 般弱:“……” 看来是有备而来。 般弱夺过他的小印章,摁在智能面板上,一分钟之内完成下载任务。 她点开了视频监控,险些吐了一口血。 靠,公开处刑啊。 不知何时她的被窝里多了一个人,若有所思地评价,“原来姐姐的深层意识这么狂野的。” “比起那个,你怎么松绑的?” 敏西挑了下眉,“我自己绑的,我难道还不清楚解绑?” 自己捆自己,真会玩儿。 般弱一阵无语,“教官,这是我的床。” 他噢了一声。“不好意思,忘脱鞋了。” 般弱忍无可忍踹他下去。 敏西像没事人一样,原地滚了几圈,随后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肩膀,夸赞她道,“力度很不错,以后有生物敢爬你的床,最好踹得更狠。”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遗憾表示,“夜训要开始了,我得走了。” 他眨了下眼睛,“姐姐要是寂寞了,尽管找我。我年轻,玩不坏。” 般弱随手抄起黑胶布,重新把人的嘴唇给封上了。 敏西吹了吹胶布,隔着一层材质,嗓音低哑模糊,“姐姐竟然喜欢这种的。” ……脑补是病。 敏西捻起胶布一个小角,对着她说,“你放心,赤哥那边,我争取过了,虽有人员伤害,但没有性命危险,经过紧急商议,暂时免除你的半个月禁闭,先跟大家一起参与训练,等出了任务,再来将功补过。” 他似笑非笑,“姐姐,你的水挺深的呢。” 在真实之蝶的影响下,向导激发了深层意识,绿藤变为吸血藤,匪夷所思的是,她很有分寸,对于工作人员,甚至对斯蓝,只做逗弄,不做杀戮。如果她是一颗小洋葱,现在不过是扒了一层最浅层的皮,那些斑斓的、诱人的、黑暗的,尚未完全展现。 现在敏西相信了,他们的基因匹配度为什么会那么高,100%完全契合。 欺诈、诱骗、虚伪。 给予又剥夺,一贯是神族玩弄人类的把戏。 ——他们是同一类人。 敏西好奇地问,“你真的不是神族?” 般弱顺杆子上爬,以一副幕后黑手的语气说,“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话没说完,对方中指与拇指交扣,啪的一声,用力弹了下她的脑门。 “你当我笨呀?认了你当亲姐姐,以后怎么犯罪?” 他双手插着裤兜,散漫道,“走啦。” 到了晚上,般弱的宿舍又迎来一波“外交访问”,顺便交流了下情报,什么教官很凶啦,训练很辛苦啦,第一天就这么难以后怎么办啊云云。 于是第二天,般弱亲自体会到了“地狱训练”。 首先是开胃菜——检查着装。 军帽斜了,罚。 扣子歪了,罚。 腰带没系好,罚。 作为连夜熟读手册的好学生,般打起万分精神,将自己收拾到了每一根毛孔,绝对不让他们有任何挑错的机会! 然而—— “头发翘了。” 斯蓝面无表情压着她的马尾。 般弱能明显察觉到这家伙的手掌在颤抖,耳根显出一丝红。 等他的手离开了她的头发,般弱就听见一声冰冷的声音,“1号,帽子歪了。” 般弱:“???” 大哥她动都没动! “1号出列,罚高空弹跳十分钟。”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高空弹跳是高级难度的训练项目,他们甚至没有任何绳索绑住身体,从高空急速坠落,自由下落的同时还得避退四周的障碍物。 斯蓝脸色大变,“裁决者,是我——” “去。” 般弱叹了口气,无奈道,“遵命。” 赤眼皮微掀,“挑衅裁决者,加罚十分钟。” 般弱:“???” 特么的她就叹了口气啊,这也不行?! 般弱憋着一股气,默念图灵学府的首条规则:私自叛逃者,全星系通缉。 老娘忍。 在一众同情的目光中,她转身就去了高空弹跳场,由于弹跳能力出色,获得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恳切欢迎她常来玩耍。 没了半条命的般弱:“……” 她梳好了爆炸的头发,匆匆换了一身新的银白作战服,重新归队。 “1号,扣子系错了哦。” 敏西教官贴心上前,将她作战服的扣子一粒粒放开,又按照顺序地扣上。他的手法极其熟练,又极其亲昵。 气氛突然凝重。 敏西还笑眯眯地说,“今天的扣子比昨天好扣多了,又滑又顺。” 般弱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这是要置她于死地啊! 般弱拼命冲着他使眼色,“报告教官,这都是制衣厂做得好,在纽扣上有所改进!” “制衣厂是不错。”敏西点头,话锋一转,“你的作战服沾了血,我给你洗了,你今晚来我宿舍拿。” 高手过招,刀刀致命。 斯蓝的目光夹杂着震惊和愤怒。 赤的目光则是滑向她的脸,“仪容不整,作风不正,冰河求生二十分钟。” 般弱绝望了。 她哪里作!风!不!正! 般弱把腰杆挺得直直的,“报告裁决者,这都是敏西教官误导您的,我没错!” “你如果谨守规矩,就没这些事。” 对方一句话就堵了她。 “同罪同罚,敏西教官,你也一样。” “遵命,裁决者。” 敏西收敛唇边笑意,眼中的兴味正浓。 般弱被硬生生地拖走了。 她内伤更重了。 冰河求生,设置极冷的环境,训练向导身体的耐寒性和反应的灵敏性。但凡是指挥系的,在战争频繁的时期,不坠机是不可能,因此他们要适应各种极端严酷的境地。 般弱站在投放点,正要问一句要不要换作战服,被人一脚踹进了汹涌又冰寒的河流中,冷得直发抖。 她记住那个工作人员的脸了! 般弱咬牙切齿,使出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游到了冷石边缘。 “噗嗤——” 她双脚被拽住,又重新入水。 那明显是一双手,强行拖着她,坠入冰河深处。 持续坠落。 般弱呼吸困难,开始缺氧。 这是训练还是……真想要她的命? 所有的感觉接近麻木,般弱在水下睁开了眼,细小泡沫正在碎裂,如同一个世界的坍塌。 海底深处有怪物正在凝视,瞳孔暗金,阴影盘桓。而海浪声逐步平缓,仿佛正宣读着她的死亡之诗。 濒临窒息,恐惧如影随形。 般弱呼吸频率减弱,一路坠到了阴影的怀抱。 双头蜥环着她,缠绕成了蝴蝶结。 般弱紧紧依附着他。 果然,人类恐惧之后,才会学着依赖。堕落神族抬手,捏住她的后颈,缓缓收紧,“别急,我的新娘,我这就带你回去。”对神族而言,一具躯壳并不珍贵,他要的是她神秘的、令人迷恋的精神世界。 而他的指尖刚收紧,对方将头低了下来,与他亲吻。 “……唔。” 这个吻,敏西觉得前所未有。 濒死之人的求救,疯狂夺取他口中的呼吸,棒极了。 嘴唇张合,溢出支离破碎的声音。 ‘封闭……’ ‘嗯?你说什么?’ 精神念头断断续续地传达。 敏西心情愉悦,指尖穿过她松开的长发,比海藻还要蓬松。身体的触觉好像开发到了极致,她肌肤的柔软,头发的纤细,以及呼吸的诱惑,化成庞大汹涌的爱欲,神经狂欢,一一淹没他的理智。 一片红晕染开来。 是血。 然而敏西却没有嗅到血的腥味。 他的五感……被强行封闭了? 不,是触觉被人为提高,刺激了他的兴奋点,从而忽略了嗅觉、味觉、听觉、视觉的逐步减弱,更忽略了……她扎在背后的军用短刀! ‘抱歉,我从不殉情。’ 在他的精神疆域里,女声清醒而冷静。 ‘要死,你死远一点!’ 深邃幽暗的海底,一道身影快速游走,任由下方的鲜红蔓延。 敏西表情古怪。 ‘我……被人类,反杀了?’ ‘是的,主人,我亲眼所见,她还要您死得更远一点。’ 双头蜥补了一刀。 而在监控室内,有人发现异常。 “管理者,这1号下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上来?不会出事吧?” 管理者很轻松,“你担心,教官不也下去了吗?有教官在,她一根毛都不会掉。” 再说,1号可是让植物园生灵涂炭的人形杀器,区区潜泳,不值一提。 “……血!” 监控人员尖叫起来。 “雪?下雪了?这里是冰河密室,下雪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啊,管理者,是红的血,有人受伤了!” 管理者赶紧调监控,只见那一片河流都染成枫红色,与洁白的冰川形成鲜明的反差。他调高了声音,寻找活物声源,很快在一块暗石发现了踪迹,1号半截身体淹在水里,头发湿漉漉贴着肩膀,作战服浸染了深红的血迹。 般弱正恢复着体力,努力把自己的双腿从水里拽出来。 结果,她的腿又被不明生物抱住了。 般弱毫不犹豫,伸腿就踹。 “疼疼疼——” 那人仰起一张满是水汽的脸,在阳光的反射下,似一片金色鳞片,波光粼粼,显得精致无害。般弱立即看向他的背部,刚才她可是捅了好大一刀子,怎么这会半点痕迹都看不到了?难道神族真的是不死之体? 般弱不是很相信,凭借着蛮力,撕啦一声,撕开他后背的制服。 平滑一片,毫无伤口。 她傻了。 这么牛逼的不死之身,她还干个屁啊。 不如回家养猪猪。 趁着她失神的时机,对方爬到她的身上,冰凉的手指四处摸索。 般弱:信不信老娘剁了你! 敏西好像能听到她的内心声音,嗓音微哑,略带笑意,“当然信。” 这小孩居然还挺开心的样子。 般弱头皮发麻,难道她刚才捅的是个水鬼吗? “不过嘛——”他苦恼地说,“你强行调高了我的触觉,又封闭了我的四感,现在的我,是看不见,听不着,闻不到,更尝不了一丝味道。我没有方向,只能四处乱摸了。嗯……这软软的,是什么?” 向导天赋之一,是通过精神媒介,强行提高或者降低哨兵的五感。 般弱恨恨地想,怎么没有封闭声带的! 当时间结束,两人走出冰河密室后,随时待命的医疗队立刻上前,将敏西抬走了。 他要经过不下数十道的检测。 ——封闭五感可不是开玩笑的! 哨兵因为感官过于灵敏,承受了过多的信息,然而他们的五感一旦被封闭,被剥夺,被调高,若不及时修护,同样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对待犯罪又罪不至死的哨兵,首先就是剥离五感,让你活在一个没有任何感知的黑暗世界里,再声嘶力竭的呼喊,也没有任何回响。 这是一种温柔与残忍并存的刑罚。 剥离五感的哨兵在一个月内基本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好在医疗队救援及时。 隔天敏西就恢复了行动能力,嗅觉、听觉、味觉逐步恢复,就是视觉损伤过大,戴上了一个修复性的深紫色眼罩。 般弱也从“普通危险品”晋升为“极度危险杀器”,是s1指挥系名副其实的“队霸”。 连教官差点被干掉了,何况是他们?! 学员们见了她,就跟老鼠见着猫一样,纷纷躲着她走。 般弱:无敌的感觉真寂寞! ……就是找下一任有亿点点困难。 哨兵那边知道了她的事情后,全都用“不愧是咱们变了性的彪悍兄弟”的眼神看她,一点爱情的小火苗还没升起来,自动转化为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压根就不把她当异性看。 般弱长吁短叹。 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当个不谈恋爱的性冷淡吗? 不过她腺体免疫,对方是哨兵还是向导,对她来说都无所谓。身体结合不行,不还有精神恋爱么? 般弱坐在食堂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红白餐盘,全是寡淡无味的营养餐标配,盐都吝啬得不肯多放一粒,让无辣不欢的小绿茶提不起一点劲儿。 她戳着餐盘里的水煮肉,严肃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大事,是要跟猪猪独居,还是找个能扛猪的,过上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谁知道,有人早一步找上门。 是消失已久的前男友。 自从向导工会的红塔被毁之后,裴焕也返回了家族,没有给她发一点信息。 般弱表示理解,合格的前任不就该是死了一样么? 所以她有点好奇,这前任又诈尸是怎么回事? 般弱是在“探望塔”见到的人。 图灵学府设置了封闭式的训练,外部人员一个月才能探一次监,呸,是探望。 “你找我?” 般弱拖了张椅子,反向坐着,胳膊则是吊儿郎当挂在椅背上。 裴焕轻微皱了眉。 进了图灵学府后,她反而更像一个兵痞子了,言行举止都透着一种无法无天的狂妄气场,跟他想要培养的妻子形象大相径庭。 “我要结婚了。”男人以平稳冷静的语调叙述,“对方是一个二十岁的向导,家族强大,其势力积极活跃在政治中枢。” 潜台词是,政治婚姻,强强联合。 ——我不爱她,但我,必须跟她结婚。 “哇!”般弱很给面子地拍掌,“这不是挺好的吗?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她遗憾地砸了下嘴,“可惜这里管得太严了,我出不去,没法到你的婚礼现场了。” 裴焕抿紧唇线,“还有呢?” “……还有?对对对,是该给份子钱的,我给你转账吧!”般弱满脸肉痛,当一个上道的绿茶真不容易,还得倒贴! “还有呢?” “啊?还有啊?”般弱绞尽脑汁,“你该不会想要我当伴娘吧?这不行啊?我都说了,学校管得严,我出不了,再说,伴娘当多了,会嫁不出去的。” 男人向下压着浓眉,耐心被她一点一滴耗尽,直至爆发边缘。 而般弱的话题已经滑向了母婴育儿的领域,“听说哨兵向导的子嗣困难啊,你们多多努力,争取一年抱俩,两年抱仨,创造医学奇迹……” 她像个旁外人,兴致勃勃讨论他跟其他女人的未来。 秒针滴答走动。 血液寸寸冷冻。 “明般弱,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 “嘭——” 一把军用短刀直直立在桌子中央,锋芒锐利。 般弱一脚踩在椅子上,戴着黑色作战指套的手掌拎住对方的领子。 “裴大部长,装温柔的绿茶也是很累的,我跟你说废话,是看在我们有过一段的份上,既然好听的谎话你不爱听,那我就说难听的真话了——” “你跟谁结婚,关我屁事。” “你跟谁生孩子,关我屁事。” 我不爱你,望你知悉。 第274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4) 般弱正在反省自己。 自从进了图灵学府之后,她好像变得越来越粗鲁了,说动刀就动刀,说见血就见血。 她优雅的绿茶形象一去不回了呜呜。 她要注孤生了呜呜。 般弱内心滴血,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我知道了。” 黑发男人捏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自嘲一笑,“你说得对,我的确没资格问你,是我先做出了选择,也是我,主动选择了家族的荣耀和我的未来。” “这桩婚姻好处极大,我能预想它会是多么的适合。我们两个家族结合,相互提携,共同进退。而我,也将拥有一名年轻妻子。” 他深邃瞳孔凝视着她,“或许,她没有你来得聪明漂亮,不够叫人怦然心动,但她应该是喜欢我的,足够的喜欢,能将我放在心上。” 般弱立马恭维,“那可真是天作之合!恭喜了!” 她一心二用,试图拔出桌面上的军用短刃——图灵学府有一门课程,从各种角度讲解如何回收武器,总之是不能浪费,能捡就捡,不能捡的就原地销毁,不给敌人找到。 所以,为了培养学生们的勤俭持家的好习惯,教官发放的武器标配全是定量的,自己丢了就没了。 般弱赶紧回收装备。 在虎狼窥伺的环境中,没了这把防身短刃,她睡觉都不安稳! 她回收到一半,手背被按住了。 男人的手掌比她大了一倍,完全裹住了她的手背,温暖干燥,有一种绵长温暖的气息。 般弱吓得直往后缩。 干什么干什么! 说话就说话,咋还摸她的小手手! 要是般弱没记错的话,《图灵学府守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明文规定,除非特殊时期,否则学员之间不得亲密接触。为此图灵学府还煞费苦心成立了“净化部”,就跟班主任抓恋爱似的,扒窗户的,蹲林子的,拿望远镜的,都有。 “净化人员”成天有事没事四处瞎逛,晚上还提溜一个手电筒,战战兢兢地巡视,看哪对磨人小妖精大晚上不睡觉在外头浪的。 有一回般弱正在食堂吃着营养餐,她前面那对小情侣腻腻歪歪的,在饭桌下牵着手。般弱抬头一看,好家伙,精神力相当粗暴屏蔽了监控镜头! 据说对方的量子兽是“马赛克”本体,能屏蔽一切信号,可把般弱给羡慕坏了。 这对大概也没少干这种事,非常旁若无人,结果被她旁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饭友捉个正着。 般弱嘴里的丸子掉了。 好家伙,这还搞伪装潜伏,深入到学员群体呢! “净化人员”无孔不入,般弱这种爱浪的,都不敢太放肆,就怕被抓着了,她又得去各种地狱难度的副本走一圈儿了。 她表情惊恐,使劲抽出自己的手。 对方也紧抓着不放。 “松手,松手!”般弱哀求,“哥哥,求你行了吗,再不松手我又要被关小黑屋了!” 裴焕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言。 他闭上了双眼,又重新睁开,带着最后的决断与胆量。 “我不松手,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他说,“既然你对我不是一见钟情,那,先婚后爱怎么样?我知道你腺体免疫,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基因转变剂都有了,终有一天,你会恢复正常的欲望。就算,就算不恢复也没关系,我们克服困难,还是可以在一起。” “家族这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来想办法。” 他具有一切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天生的利我本能让他权衡利弊。 如果她不爱他,不肯付出,甚至不肯踏出最初的一步,他再走九十九步,也无法触摸到这个——永远停留在原点的爱人。 裴焕最后还是想争取一下。 向来自信从容的男人,此刻难得忐忑,“你考虑一下我,行吗?” 像当初那样,含着羞涩的、慌乱的笑容走到他身边。 般弱表情古怪,“你忘了你刚才说的么,我腺体免疫,如果你结合热,我是给不了任何回应的。” “还有向导素!”裴焕果断回复,“我会高价购买向导素,确保结合热能平安度过,你放心,我不会跟其他女人发生身体关系。” 般弱没说话。 因为后面走来了一道人影,伸手按住了裴焕的肩膀,“不好意思,探监时间结束,学员要去训练了。对了,还没恭喜你,新婚快乐啊。” 他唔了一声,兴致很浓,“婚礼真是世界上最美的仪式了,要是我没长大,一定给你们当花童。” 般弱:卧槽!硬核威胁! 堕落神族最耸人听闻的,就是“死亡花童”事件,一座座教堂沦为沉眠之地。 比死神打卡还准时。 而裴焕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发现他话中的端倪,他盯着般弱不放,“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敏西歪头一笑。 “人类还真是死性不改啊。” 裴焕皱起眉,“我跟她说话,麻烦你暂时回避。” 少年战术耸肩,“我也想回避的,但是你实在太蠢了,让我这个旁观者都看不下去——你仔细闻闻,她的作战服上,沾的是谁的信息素?” 黑发男人瞬间僵住。 般弱则是满头雾水。 “……啊?” 她抬起手臂,使劲闻着袖口。 果然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根草气味。 稀薄的,湿冷的,又意外暧昧。 腺体免疫之后,般弱对所有哨兵的信息素都不敏感,如果不认真注意,她根本就察觉不了。这件作战服是她去植物园时穿的,谁知道真实之蝶搞了她一把,害得她陷入深层睡眠,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堕落神族就是在这个混乱的时间线上抢走了她的染血作战服。 然后,乖乖洗干净给她。 这家伙满脸骄傲,说他第一次没破坏衣服! 般弱:“……” 洗个衣服而已,真不知道有啥好骄傲的。 如果不是般弱制止,此教官还想放个烟花庆祝,昭告全世界他终于学会了怎么洗衣服。 原来这人挖了个坑,准备在这里埋了她! “你们——” 裴焕脸色发白。 一个女人的衣服上有着男人的味道,意味不言而喻。 般弱正想摆脱人呢,索性将计就计,“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鬼知道你想什么,反正你不爽我就高兴了! 敏西也很上道,冲着她露出了可爱的虎牙,“姐姐睡着的时候真的太乖了,为姐姐洗一辈子的衣服我也心甘情愿的。” “唰——” 一道劲风擦着敏西的脸庞过去,滑下一道鲜红的线。 神族无动于衷。 而黑发男人终于心灰意冷。 他今天,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就不该来。 不该来的。 他的声音麻木得如同机械播报,没有一丝感情,“半个月后,也就是11月27号,我和路家会在婚姻塔举办婚礼,你们有空可以过来,喝一杯喜酒。”裴焕说完就走了,不愿意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多停留一秒。 般弱:“教官,我可以翘课喝喜酒吗?” 敏西:“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征求裁决者的同意。” 般弱:“……” 这跟没同意有什么区别! 但般弱感觉自己的确是该休息一下了,高强度的训练固然能增强实力,也容易让人心理产生疲惫感——再训下去,她就要蔫了! 般弱说服了自己半天,还是敲响了裁决者的房间。 “进来。” 黑暗哨兵早已先一步感应到了访客的信息。 般弱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踏入了裁决者的领地,她来之前做好心理建设了,不管对方怎样骂她,都要把他当爸爸老人家一样敬爱!然而般弱进去之后就酸了,她的宿舍还是一厅一房,对方是一厅三房还带个阳台小花园! “……裁决者?” 般弱走向信息源最强烈的地方。 是卧室。 对方穿着一身黑丝绸睡衣出来,肩头趴着一个小黑影。 它正撅着屁股对她。 般弱:“……” 一点都不优雅。 “前面是卧室,没人教你,不能随便乱看别人的床吗?” 金发裁决者径直走过她,从消毒箱里拿出一个玻璃容器。 “有事快说,我没时间应付你。” “好的!”般弱深吸一口气,“裁决者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要结婚了我想去喝个喜酒所以想请三天的假期希望您能批准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没齿难忘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对方垂眸。 “下辈子很远。”他顿了顿,“报酬不即刻生效,就没有意义。” “……啊?” 他伸出食指,在玻璃容器里搅动着幽蓝色的液体,如同碎裂的星河。这斑斓星光映着金发青年的脸庞,锋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离的瑰色。 随后一道阴影被他扔了过来。 般弱的躲避技能初见成效,二话不说就往旁边的沙发一滚。 吧唧一声,小骨龙硬生生砸进了墙壁里,还砸出了一个洞。 这隔壁住的是谁啊,这么倒霉。 般弱不由得同情起来。 下一刻视线变窄,对方的膝盖抵在她的腰身两侧,低下了头。 般弱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我不搞师生恋的!” 对方嗤笑一声。 他伸出了舌尖,薄红得微微性感,而中央处嵌着一枚抑制器,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变异蝴蝶兰的花型,边缘极其锋利。 般弱清晰看到了一丝血线。 “这东西,你应该很清楚。”他的目光欠缺温度,“凡是接种禁花的哨兵,一律性绝缘,对人,对事物,不会有任何兴趣。之前我吻你,不过是为了提取你的血液,暴露坐标,让敏西能够顺利注射,公事公办,希望你不要多想。” “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行走的物体——” 说时迟那时快,小骨龙一跃而起,借助弹跳的能力,凶狠砸到墙壁上,又狠狠弹了回来。 “嘭——” 高速旋转的小黑球砸中了金发青年的后脑勺,迫使他往前一倾,摔在了般弱的身上。 赤:“……?” 第275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5) 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沙发正靠着墙壁摆着,而般弱为了躲避,也朝着左边方向歪着身体。 因为量子兽的神助攻,赤躲闪不及,直直冲上了般弱,肌肉的本能反应令他履行了“守护”原则,在撞上人的瞬间,扭转一截腰身,斜着卸了力度,另一只胳膊压在沙发边缘上,没有真正压死般弱。 就算是这样,他们的姿势也足够惹人遐想。 般弱的脸正埋在对方的胸膛上。 她可以察觉到—— 哨兵的心跳声加快了。 丝绸睡衣略微冰凉,能够很好勾勒出对方的肌肉线条,与神秘高贵的皇族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般弱腺体免疫,没有一丝一毫的生理欲望,但不妨碍她欣赏这一类爆发力强悍又兼具完美外观的躯体。 好在她的理智到位,没有色令智昏,真上手摸上一把,否则三分钟后她应该在反省室里待着了。 赤略微僵硬地回头。 罪魁祸首早就钻桌子底下,翅膀抱着脑袋,还遮遮掩掩叉开了几分,偷窥着他们的情况。 “第六世,你过来。” 赤的语气低沉。 这是要熊孩子挨训的节奏了。 般弱心想,训话就训话,这样压着她干什么,也不怕量子兽学坏! 第六世本就是精神体,主人内心世界的震怒、焦躁、惊疑,一一投射到它的身上,它耷拉着脑袋,摇摆着尾巴,慢吞吞靠近沙发。 “你刚才做什么?是我教你这样做的?” 冷酷家长现场教学。 第六世哼哼唧唧的,死不悔改,拒不认错。 然而般弱发现,它两根小角之间,也就是额头中间,长了一个血红印记。 是蝴蝶兰的形状。 看来哨兵接种舌尖禁花之后,不止是身体上的禁欲,就连精神世界也一并禁锢。 般弱砸了砸嘴巴,星际人类花样真多。 “你还不认错?”赤面无表情,“是想要流放吗?” 对于每一个诞生自己意识的量子兽来说,“流放”是仅次于“封印”的重罚,精神力强大的哨兵由于特殊缘故,完全可以凝练出第二个量子兽,只是这样一来,容易造成“精神分裂”,很少人敢轻易尝试。 而黑暗哨兵超出了普遍意义,就不存在这个顾虑了。 但精神一分二,无疑会削弱战力,不到万不得已,黑暗哨兵不会随便“流放”量子兽。 这次第六世的自作主张,无疑惹怒了它的主人。 只是主人忘记了,他的量子兽格外奇葩,虽然强大,却是个重度玻璃心的,一点小事就会陷入自闭。它被赤骂了一顿,委屈得嗷呜直叫,血红的泪珠从它的眼眶里滑落,样子极其可怜。 第六世觉得自己疼死啦! 它就哭就哭就哭! 之前主人说要给它精神阉割,把孩子吓出阴影来了,时时刻刻提防着。现在没有阉割,可是主人搞了个更坑龙的抑制器,直达灵魂深处,它每天都疼得死去活来的,唯有靠近它的女主人,疼痛才能稍稍缓解。 但主人却一直远离他的解药。 好不容易解药送上门,第六世怎么会轻易放过? 结果主人还怪它怪它怪它! 小骨龙玻璃心发作,抽抽噎噎咬住般弱的皮靴,四只爪子爬上膝盖,中途不稳,差点摔了下去,般弱下意识提了它一下。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陷入抑郁的量子兽瞬间开心到暴走。 它的龙尾疯狂摇动,硬生生给般弱秀了一把电臀小马达的绝技。 从龙变狗……也是很厉害了。 “嗷嗷呜呜嗷嗷呜呜!” 般弱成为向导之后,很快破译了它的想法。 “都怪这个笨蛋主人!没什么接种什么破小花!龙大人要疼死了呜呜!” 赤脱口而出,“闭嘴!” “呜呜呜龙大人才不闭嘴!笨蛋主人每晚想你想到睡不着,害得龙大人熬出了一双黑眼圈,都不精神了!” 般弱:“……” 你都是一堆骨架了,哪里来的黑眼圈? 赤忍无可忍,伸手捉它的羽翼。 小骨龙哭着钻进般弱的衣服里。 它要离家出走! 般弱这套作战服设成了上下样式,是制衣厂的专门裁量做的,特别紧身。精神体在她衣服里面钻来钻去的,般弱又因为向导的特殊性,五感出色,一点异动都能刺激出很大反应,此时痒得完全受不了,在沙发上到处翻滚。 她试图拽出量子兽,但它跑得太快了,连尾巴都摸不着。 “哈哈哈好痒……哈哈哈不行……王八蛋……” 般弱笑出了眼泪,肚子隐隐抽疼。 赤试图回收量子兽。 但对方拒绝跟他沟通! 总之就是龙龙不高兴了,龙龙有小暴脾气了,哄不好! “快,快停下来,管好你家的——” 般弱用最后的力气狠狠踢了一脚裁决者的膝盖,又翻过去狂笑不已,像个毫无形象的疯子。 她再笑下去就要断气了! 赤当机立断,想脱了人的外套,这样精神体无处可藏。 而他的手指捏上了作战服的顶端扣环,滴的一声,防护开启。 他捏着金属环往下。 小骨龙砸出的黑洞就在般弱的耳朵旁边,约莫拳头大小。 洞里有一双冰湖般的眼睛。 是隔壁邻居的。 赤正好跟邻居的眼睛不偏不倚地对上。 对方愤怒、崩溃、绝望。 就像是见证了女朋友出轨现场。 赤的手指顿住了,但般弱等不了,虚弱抓住他的手,骂道,“快点啊!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换人!” 赤一拉到底,很快抓住乱跑的小玻璃心。 而洞里的双眼早已不见。 般弱的五感恢复正常,能感知到隔壁一股阴沉沉的气场。 这该不会是个杀猪的吧,怎么这么重的怨气? 小骨龙的两只犄角被主人抓在手里,嗷嗷直叫,抢走了般弱所有的注意力。 草,真可爱。 虽然很欠揍,般弱还是忍不住提出自己的请求,“听说精神力达到超等之后,可以外化量子兽的特征,你头上能长角吗?” 般弱在觉醒期的时候就在头顶上长出了叶子,那是量子兽的部分外化。 对了,之前那位被抓恋爱树典型的“马赛克”同学,量子兽在身体外化之后,整个人都变成一团马赛克,尤其是他穿了红色作战服,马赛克一打,跟凶案现场差不多,贼吓人。 而般弱这个宠物控,对角啊耳朵啊绒毛啊尾巴啊,显然爱到不行。 “你很闲?” 裁决者居高临下,他的睡衣丝毫不乱,规矩严整,反而让人更想亵渎。 “不不不,我真的不闲,在裁决者和教官的英明带领下,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快乐!”般弱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所以我能请假去遛弯,不是,是去参加婚礼吗?” 女向导的高马尾散了,小女孩般的稚嫩神态,却偏偏透出一丝慵懒的风情。 “提前一天打报告。” 这么好说话了? 般弱立马跳起来,长时间养出来的撒娇习惯让她不自觉踮起脚尖,搂住对方的脖子,正要啵一记响的。 她突然想起来—— 他们好像闹翻了。 撒娇撒错了人,这就尴尬了。 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说了几句恭维话,赶紧跑了。 “嗷呜嗷呜昂!” 小骨龙的爪子在空中乱蹬,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自己,显得极其不满,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走人呢! “摸也摸了,抱也抱了,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金发青年冷酷将它驱逐回去。 小骨龙哼了一声,主动消失。 垃圾主人! 龙大人不帮你啦! 赤则是摸了下脖子,残留了一丝温热。 般弱要到了假条,兴冲冲去参加第一个星际婚礼。 裴家和路家是强强联合的政治婚姻,办得也极其盛大,承包了整座婚姻塔,婚席从第一层开到了最后一层。星际人对顶楼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情节,所以婚姻塔的顶层是“家宴”,请的是两家血缘相关、利益相关的宾客。 而般弱拿到的请柬,正在顶楼。 前男友婚礼,怎么能不打扮得漂亮? 不过般弱也是心中有数的,避开了白色和红色这两样的婚礼代表色,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抹胸礼裙,满天星编织的祝福花环点缀着修长脖颈,后头则是系着两条细长薄透的紫色带子。 般弱都觉得自己插上两根翅膀,说不定还能客串天使呢! 结果下一刻她就被六根翅膀亮瞎了双眼。 卧槽还真有人在别人的婚礼上cos天使! 本来般弱觉得这没什么,但对方打扮得比新娘还隆重,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仔细一看,原来是全身动过刀的女主。 哦,那没事了。 女主光环,所向披靡,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姜小娜旁边还站了两个女生,她们亲密挽着姜小娜的手臂,不停夸赞她的翅膀有多么漂亮。 巧了,还是熟人。 《贩卖浪漫》结束之后,般弱一炮而红,而其余三位女嘉宾,黑料比般弱还多。姜小娜书读的最少,但却是众人中最幸运的一个,摇身一变为公爵之女,再也不用为任何的工作发愁。但其他两人不一样,口碑不好,导致工作处处碰壁。 她们坚定要抱好姜小娜这一根大腿。 抱就抱吧,还在新娘面前diss她。 奥萝拉说,“路小姐,结婚之后你可要看好自己的丈夫,免得他被别有用心的绿茶勾走。” 美琳则是酸溜溜的,“是啊,一个人吊着四个优质备胎,谁不说她本事呢?” 那还咋的,你们自己钓不到凯子,就怪到我头上来咯? 般弱还没说她们那些恶心人的手段,为了讨好男嘉宾,故意高仿她,天天跟她撞衫,而撒娇又没学到位,难免粗糙低俗。般弱这个原创品,被一堆抄袭品对着抄,关系能好的起来才怪呢! 她当个笑话看了,对方还浑然不知,自以为是搬弄是非。 在一群女生的挑拨之下,路大小姐隐晦看了眼目标对象。 “小娜,这是真的吗?” 新娘求证。 姜小娜憨憨道,“那没办法,可能男人都喜欢胸大的。” 般弱:“???” 我有资本碍着你什么事了? 般弱撇了撇嘴。 女主走的就是天然咸鱼的路线,咸到流油了,自己还一无所知。 啧。 般弱去了餐饮区,决定在甜点处大杀四方——婚礼糕点师为了照顾哨兵向导的口味,特意推出了低糖蛋糕,卖相十分精致。 她刚夹起了一块,放到瓷盘里,后面找茬的人就来了。 “你好,明小姐,我是焕哥的伴侣。”路家大小姐戴着银冠,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我经常听他提到你,说你聪明漂亮,很多人追。” 这话肯定是假的,按照裴焕那种滴水不漏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现任面前提起前任的。 所以来者不善。 般弱毫不客气笑纳了,“是的,他说的没错。” 路大小姐一噎。 她还没见过这么不谦虚的女性! 既然对方装傻充愣,她也只好下一剂猛药。 “明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焕哥跟我结婚,他以后的枕边人,是我。你若是识趣些,就离他远远的,否则被我发现你们有联系——”她轻蔑地说,“我会将你扒光游街,让全宇宙都来瞧瞧你的绿茶嘴脸。” 你看看,这路就走歪了。 好声好气跟前任说话就这么难?般弱自觉是个合格的前任了,他们传出结婚的消息之后,她可是半点都没过问! 还扒光游街呢。 可真敢讲。 她端得又不是路家的饭碗,还指望她给面子? “既然路小姐这样放狠话了,那我,也就不给你留遮羞布了。” 般弱扬起笑脸,“你看看你的身高,你的背影,还有你笑起来的样子,哪一点不像我?既然是做替身,就要有做替身的自觉,不要觉得自己握住了一纸契约,就能跟我这个心上的白月光相提并论。” 新娘的脸色陡然煞白,“你,你胡说!” 而新郎注意到这边的“事故”,带着两个伴郎立刻走过来,他的第一眼落在般弱的脸上,又强迫转移,询问妻子:“怎么了?” 路小姐气得咬牙,“焕哥,把这个闹事的家伙赶出去!” 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不宜见血,等到了婚后,她腾出手来,会慢慢收拾伴侣的前女友。一个垃圾星球过来的平民,真以为自己进了图灵学府,就可以不把路家放在眼里了! 事实上,般弱还真不把路家放在眼里。 她一个好好来喝喜酒的,一没惹事,二也给了钱,凭什么上来就给她个下马威? 她又不是小包子,才不受气呢。 般弱决定释放绿茶光辉,以毒攻毒,“学长,你敢不敢抛下一切,跟我私奔!” 裴焕愣了愣,从最初的犹疑过渡到惊喜,“你,你说的是真的?” “敢!我敢!” 胆量竟冲破了胸膛。 新娘、伴郎以及宾客都傻了。 般弱又轻飘飘扔出一句,“别那么认真,我开玩笑的呢,你还是好好珍惜你的替身新娘吧,别让她找我麻烦,太贱的话我会忍不住揍她的。” 裴焕瞬间僵硬。 第276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6) “哦,对了,还有份子钱!” 般弱想起了这一茬。 怼人归怼人,般弱自觉是个三好公民,喝喜酒怎么能不给份子钱呢?吃霸王餐有失她格调! 而般弱拿出来的是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丝佛帝国的公民对玫瑰爱的深沉,婚礼是红玫瑰,葬礼则换成了黑玫瑰。这枝跟普通的玫瑰不一样,它的花期是“永远”,只要有水,它便可以一直盛开,因此又叫“永生玫瑰”。 高档次的婚礼,宾客们的份子钱就是“永生玫瑰”。 它因稀少而珍贵,相当于其他星球的硬通货,如黄金、美酒、陨石、木材等。 丝佛帝国的永生玫瑰也是星球黑市里的“名货”。 作为一个小富婆,般弱出手还是很阔绰的。 她将永生玫瑰递到新婚夫妻的面前,笑容相当真挚诚恳,丝毫看不出刚才的骄纵之气,“祝你们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新娘子之前被她气了一轮,又被裴焕的态度伤到,对般弱充满了怨恨。 她拽过玫瑰,踩在高跟鞋之下,“臭破烂!谁稀罕!” 这下般弱可有点头疼了。 她就是随便找个名目,出来喘口气的,谁想到新娘这么不上道,一身大小姐脾气,非要在公共场合闹出来。她在向导工会休养的那段时间,也见过不少的向导,脾气各有各的泼辣。 向导具有安抚与治愈的天赋,是哨兵的“止疼剂”。 为了求到这一味药,哨兵们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这一群体的嚣张气焰,遇上一点不顺心的,不留情面,当场发作。 般弱就很不巧成了这位路向导的发泄对象。 但这种情况般弱其实有点想笑。 路大小姐并不知道般弱是她的“上级”。 基因序列强弱分明,不需要特意垒砌,天然形成了上下关系,而这一份关系在战争时期尤为明显。 a级向导服从于s级向导,而s级向导又服从于更高一级的黑暗向导。 般弱前不久刚面见了图灵学府校长,被这个狡猾的老头子连哄带骗做了一系列的测试。老头子笑眯眯地说她是天生的驯兽师,又笑眯眯地嘱咐s1指挥班的裁决者和教官,一定要最大程度开发1号学员的潜力。 地狱副本接踵而来,般弱差点死在半路上。 险境之中,般弱也因此激发出“束缚”的天赋,通俗点说,就是精神锁链,她不但可以修改哨兵的五感以及精神图景,甚至还能“束缚”哨兵的精神体,令他们的身体无法行动,大脑无法思考,从而被她掌控。 连约束哨兵的天赋都出来了,老校长不再犹豫,倾尽全力将般弱培养成“黑暗向导”。 这四舍五入一下,般弱也能跻身帝国战力的百强榜了。 路大小姐撑死了也就是个b级向导。 还怕个毛啊怕。 “黑暗向导”跟“黑暗哨兵”一样,他们可以连接所有哨兵向导的精神网络。 照般弱来看,这就是妥妥的“聊天群”啊,群主负责管理,给群员分配任务,偶尔水个群,发个红包什么的,促进星际战友情。 般弱自觉当群主了,又有群主的风范,想了想,还是不跟群员计较了。 ……主要是她有点饿,不想跟女生撕逼。 裴焕这思想工作一看就是没做到位,让女方缺乏安全感,抓住一点蛛丝马迹就恨不得昭告天下,将前任置于死地。 般弱虽然非常同情她,但踩到自己头上也不会对人客气,她是前任,又不是小三,男人视她为白月光,难道她就要到现任面前以死谢罪? 别开玩笑了大姐。 对峙之时,般弱的眼神透露出微妙的嫌弃意味。 新娘更感不快。 而般弱的心思早就转到了其他地方,幸好她是有准备的,参加前任的婚礼,没点波澜怎么行? 于是她多买了两枝永生玫瑰,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好事成双,新婚快乐!” 小绿茶这一手办得漂漂亮亮的,反而衬得新娘心胸狭窄,不够大方。 她的玫瑰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接了过去。 黑色燕尾服显出匀称修长的体型,褶皱规整,一丝不苟。他的人生也如这褶皱一样,笔直地蜿蜒,将所有的变量都考虑进了计划中。他唯独没想到,前女友会是他最大的变量。 他第一次豁出去,为一个女孩子接了特案级的任务,不计得失,浴血奋战。 也是第一次,生起了脱离家族的念头。 可是她说这是个玩笑。 他放弃原则,放弃荣光,放弃稳步上升的未来,那么不冷静地、仓促地下了决定,即使成为路家的通缉对象,背负骂名,也想要跟她一起离开——他对于她来说,却只是一个示威新娘的工具人,她不在意他的喜怒,只在意自己的体面。 看,她的目的达到了。 他前所未有的在乎态度让新娘气得身体发抖,宾客同样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仿佛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裴家的贵公子沉稳成熟,从不越矩,竟然同意一个女孩子荒诞离奇的“私奔申请”? 他们仔细想想,结合了恋爱综艺的情况,又觉得理所应当。 《贩卖浪漫6》风靡星际,一女四男的修罗场成为主要看点。没有觉醒的普通公民追得很上头,为各自的cp摇旗呐喊。 另一方面,哨兵向导的群体则是看出了端倪,如果说1号女嘉宾不是向导,他们打死也不相信! 哨兵跟向导的吸引力是天生的,更别说她跟1号、3号、4号的基因匹配度,基本是80%以上! 普通人的匹配度达到80%,完全可以跨越恋爱阶段,直接举行婚礼,想必帝国婚姻所非常乐意为这一对天作之合操办人生大事,连孩子去哪里上学都不用操心,一整套流程完美服务! 而这个高匹配度落在哨兵向导的身上,前面再怎么的冷酷无情,最后结果也逃不开真香。 等等,宾客们发现了一个盲点。 这位贵公子在基因所测试的……好像是0.333%? 他们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如此低的匹配率,竟然还能迸发浓烈的情感,难道……他们今天要亲眼见证跨越医学的爱情奇迹? “啪。” 在哨兵的手里,永生玫瑰被生生折断,绿色汁液溅到雪白袖口。 伴郎们吓了一跳,“裴哥……” 从筹备婚礼到举办婚礼,裴哥一直表现得冷静自如,他们也以为对方早就放下了心中那不可能的人。得知裴哥要给对方送喜帖,大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落回实处,都走到这一步了,再无回头的可能。 谁也没料想到,裴哥的现任这么彪,当场要打前任的脸。 前任比她更彪,不仅没让她得手,还来个绝地反杀——替身新娘! 不说他们还不那么觉得,她一说,伴郎们有意无意打量着新娘路燕。 那轮廓,那身形……确实很相似。 就在这时,事情又发生了反转—— “今天是我跟路燕的婚礼,酒水自便,我就不招待你了。” 裴焕垂着眼皮,搂上了新娘的腰。 以婚礼男主人的姿态,冷漠划清了关系。 般弱还在心疼她那三朵遭殃的永生玫瑰。 早知道这对夫妻不收礼,她就,她就买点便宜了!就这三朵玫瑰,够她猪猪两三年的高级粮供应了! 般弱心在滴血,连带着裴焕也看不顺眼了,没好气地说,“行,那我现在就去吃穷你们。” 她移动到先前的甜点处,发誓要吃回本钱! 形形色色的目光包围着般弱,她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坦然大方地受了,甚至还问旁边的女生,“我有那么好看吗?让你夹一个肉松包都夹了五分钟?” 女生窘迫不已地逃走。 般弱满意了,这片甜点都是她的江山! 绯闻里另一个女主角就不怎么好受了。 路燕原以为她能够借此打脸,让前任声名尽毁,灰溜溜跑出他们的世界,如同过街老鼠,只能躲着看他们的恩爱生活。现在事况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期,路燕又是个被家人捧着长大的小公主,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她是b级向导,虽然匹配起s级的哨兵有点高攀,但是,考虑到向导稀少的现象,a级以上的也没几个,再加上她一等公爵之女的身份,路燕并不觉得她低哨兵一等,甚至还隐隐自得。 哨兵多,向导少,导致伴侣竞争的厮杀也格外惨烈,有的哨兵因为无法匹配,只好找了普通人类尝试,没几年就失控发疯。 路燕觉得她这是大功一件,让裴焕免于当精神疯子的危险,他本人,和裴家,都应该感恩戴德。 她在他前任面前丢了脸,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被裴焕搂着走了几步之后,高跟鞋往旁边一踩。 “啪!” 清脆的声音落了空。 哨兵何等敏锐,在她没踩之前就挪开了腿,同样也松开了搂腰的手。 路燕还没发觉这里面的区别,怒气冲冲,“我不管,你要给我处理掉那个绿茶,或者流放到垃圾星,反正别让我再看见她!否则我就告诉我爸爸,说你对我不好!” 新郎松了领结,烦躁难以抑制,随着心潮疯狂起伏。 “那你告啊。” 斯文俊美的面孔罕见显出戾气。 “我绝不拦你。” 路燕一愣。 她没想到裴焕被人这样踩脸了,居然还向着那个贱人! “裴焕,王八蛋,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她呜呜痛哭,脸上的妆晕染了一半,伴娘们见势不妙,连忙围在她的外圈,将人抬进了休息室,好冷静一下。 其中一个伴娘给伴郎使了个眼色。 伴郎咳嗽着,“焕哥,嫂子,嫂子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过爱你,所以心急了点。” 裴焕的手指扯着领结,“是啊,她当然心急了,刚成年就把自己交出去了,还未婚先孕,肚子里都不知道是谁的种。怎么,就允许你们路家瞒天过海骗婚,还不允许我心有所属?路燕,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看中的是你家的话语权,所以你这个人是好是烂,我无所谓。” ——因为不是她,所以是谁都随便。 路燕脸色煞白。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家里的人都说保密了! 伴郎团则是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所以焕哥就是那个“玩够了找个老实人就嫁了”的悲惨男主角? 更令他们匪夷所思的是路大小姐的态度,您既然爱玩爱浪,怎么不去赶一把带球跑的潮流,而是执着给人戴绿帽?关键是绿帽戴也就戴了,还理直气壮硬怼别人的前女友。 一时之间,他们都不知道谁更绿茶了。 “帮她化个妆,客人快到齐了。” 黑发男人的手掌落在白色椅子上,镜中是一张交织着惊恐与眼泪的脸,她甚至因为他的靠近而瑟缩——这才是低序列向导面对高序列哨兵的正是态度。 如果不是哨兵有着天然软肋,需要特定的解药,同等级的向导根本不可能牵制哨兵。 但那个小绿茶就从不怕他。 裴焕同样看着镜子,额头被拨开,往后梳着,原本是精神帅气的发型,但婚礼的造型设计师却说他死气沉沉的,这头发一拨上去,暴戾横生,不像是个新郎,倒像婚礼上的杀人狂魔。 他们紧急讨论后,给人额外添加了一副带着链子的金丝眼镜,运用文雅的表象消除戾气。 而现在,这副眼镜依然架在鼻梁上,非但没有遮挡这眉梢的阴冷,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负面情绪正在疯狂累积。 裴焕强行压下了那股不舒服的情绪,声音也锋利许多,“路燕,政治联姻,各取所需,我不追究你混乱的私生活,你的孩子出生之后,我也会视如己出,但同样,你也给我安分点,别去动你不该动的人。” 众人听得都不敢说话。 “裴焕!!!” 路燕尖叫,抓起捧花就砸他脸上。 他居然当众揭穿她的丑事,这让她怎么面对这群听到的家伙?! 裴焕不躲不闪,任由玫瑰的刺划拉开一道口子。 之前他跟般弱说的话,其实是假的。 路燕或许喜欢他,范围也逃不开他的家世、能力、长相身材,又或者说,她玩够了,觉得他是一个足够耐心、谨慎、洁身自好的丈夫,适合她实施“老实人接盘”的计划。 他选择路家,并不是想要找一个喜欢自己的妻子。 哨兵向导的子嗣艰难,而且一旦怀上,只要是非正常的脱落,很难逃过一尸两命的结局。路家这位大小姐,他私底下也调查清楚了,私生活混乱不堪,曾经同时跟两个普通男人保持恋爱关系,路家是不可能让一个普通公民娶他们的小公主,路燕也是玩玩,更加不情愿了。 于是他们想了一出骗婚计划,网住了裴焕这个青年才俊。 他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装作不知道。 裴焕捏住路家的把柄,往后指望他们出力,他们自然不敢不做。 “路小姐,我们只是一个连接裴家和路家的纽带,你要是还想要风光体面,就闭紧嘴,多配合。”出了图灵学府之后,裴焕对自己的伴侣以及未来婚姻生活彻底绝望了,既然娶不到自己想要娶的妻子,那还不如将利益最大化。 是谁都一样。 他已经,不在乎了。 裴焕没有正好领结,也没有擦拭血迹,坦荡地出去。 宾客们议论纷纷。 他只需要摆出一副略微悲伤和愤怒的表情,路家人那边就会自乱阵脚。果然,没几分钟,路父低声下气来求他,起码不要在婚礼上闹开,给双方一个面子,日后路家肯定会补偿裴家。 裴焕怔怔看着杯中红酒。 做局,玩弄,得利,他明明如此得心应手,怎么会被人耍得团团转? 裴焕的视线落到远处的人影身上。 香槟塔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泽,她的身边永远不缺乏追求者。 般弱一转头,对上了一堵肉墙。 “蛋糕是无糖的,但吃多了有损身体机能。” “……” 般弱还想装作看不见,对方都开口说话了,她只能乖巧答应,“好的,斯蓝教官,我知道了。” 端盘子的手没半点松开。 斯蓝没吭声。 教官现在是她的顶头上司,肯定不能放一边晾着,般弱没话找话说,“斯蓝教官,好巧啊,你也来参加婚礼了?他们都在训练吗?” 斯蓝冷冷吐字,“不。都来了。” “……啊?” 般弱顿感不妙,情敌铁三角在训练场训得她要死要活的,他们凑堆扎根她前男友的婚礼,该不会以为她对裴焕余情未了吧? 那还得了! “看到喜欢的人结婚,什么感觉?” 斯蓝持续面瘫。 般弱立刻否认,“不是!我没有!他结婚我还恨不得放鞭炮呢!” 斯蓝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而她背后的阵地又出问题了,“哦?还放鞭炮?学妹这么好兴致?” 婚礼的男主角端着一杯红酒走近,镜片反光。 般弱怀疑他拿了反派剧本,露出了黑化的征兆。 “……对啊,我这不是帮你庆祝吗。”般弱脸不红心不喘,“啊,对了,我想起来,我宿舍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拜拜!” 两只胳膊从后头抱住她,无声无息的,快到般弱来不及反应。 她心头一凛,就见那宽大的毛衣袖口动了动,小老鼠怕冷般,悄悄伸出两根手指,“姐姐真不厚道,怎么能一个人跑来婚礼,却不跟我说一声呢?” 敏西抱了不到三十秒,领子被后头扯住了。 “敏西教官,对学生动手,你知道什么下场。” 少年神族往后仰着修长脖颈,他的白色毛衣宽松无比,领口同样松垮,外露的锁骨线条精致蜿蜒,冬日慵懒系美少年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他揉着耳朵,咕哝着,“裁决者可真是偏心,自己跟学员独处一室,弄坏了别人的房间,现在骂起我不该搞师生恋了?你说呢,蓝眼兔?” 般弱:“……” 行吧,她确定了,隔壁的邻居是斯蓝。 难怪这几天兔子跟吃了炸弹包似的,试图用各种眼神毙了她。 男嘉宾全员到齐,自然少不了女嘉宾的集结。 奥萝拉跟美琳沾着姜小娜的光,做她的女伴,得以出席名流集聚的婚礼宴会,心里止不住的后悔。要是知道裴焕这么豪门,哪怕多一个膈应的前女友,她们强行忍忍也不是不行。节目结束的最后一天,导演公布了男女嘉宾的身价。 所有男嘉宾都是权贵豪门。 姜小娜则是个意外,毕竟她半路被认回去,做不得数。 那晚奥萝拉当场对节目组爆了粗口。 按照节目以往的套路,基本是两个男富豪和两个女富豪的概率,这样数量上显得公平。 可谁知道这一次节目组不按牌理出牌,四个男生都是真富豪,而她们当时要是再不要脸一些,也许现在她们就能做婚礼的女主角,被万人艳羡。 她们感到好受的,是女1拒绝了所有的示爱,她们既羡慕又有些幸灾乐祸。 看吧,这个比她们更衰,好桃花被她自己给掐断了! 但是这回她们搭上了姜小娜,从她口中得知,女1混得并不差,姜小娜含含糊糊地说她转学了,上了个更好的学校,还很受欢迎。众女的心理一下子不平衡了,有意无意在新娘的面前煽风点火。 火着了,新娘也被烧得嗷嗷直叫。 女主角临走之前,冲她们狠狠剜了一眼,奥萝拉和美琳顿时呼吸滞住。 她们该不会被这个女贵族“封杀”吧? 心慌之下,她们各自推锅,隐隐责怪姜小娜不懂事,非要和女1这个绿茶杠上,害得她们也被记恨了! 姜小娜气得眼睛发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两女顿时后悔,她们得罪姜小娜,以后哪个傻子带她们来宴会? 正好她们余光一瞥,看见了熟面孔,灵机一动,就说,“小娜,你家的赤哥哥也来了,不过去打声招呼啊?他在节目里最照顾你,要不是明般弱故意诱惑他们,现在赤肯定是你的男朋友!” 说完她们偷偷整理自己的衣服妆容。 在姜小娜的六扇笨重翅膀衬托之下,奥萝拉和美琳凭借着自己的美貌成功拉到了一波人气——幸好她们顺着姜小娜的小公主心思,让她穿这套浮夸的裙子出场,不但轻轻松松获得全场目光,还能衬出她们妆容服饰的安静清淡之美。 公民评价姜小娜是咸鱼不是没道理的,她脑子也不怎么行,正好给她们做一飞冲天的垫脚石。 奥萝拉和美琳对视一眼,加大力度给姜小娜灌输1号喜欢她的观念。 姜小娜听着心里很高兴,情绪飞扬,谁不希望自己被最优秀的人喜欢? 然而,她不是很想到般弱的面前去。 这个人讨厌死了,算计他们家,又躲进了图灵学府这个厚龟壳,成为天然被保护的角色,他们竟然没办法动她!那些男生,集体瞎了眼似的,非要喜欢她。 姜小娜开了后门,被强制分配到了最差的g6后勤系。 后勤系的训练场是d区,跟指挥系的c区只隔了一层半透明的防护光墙。姜小娜资质差,教官一训练她就犯困,远远跟不上指标,她越学越烦,干脆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了,反正她父母能供着她,那么辛苦干什么! 姜小娜上课昏昏欲睡,难得的乐趣就是越过光墙,看向s1指挥班的方向。 男生们一身禁欲制服,都能组团原地出道了。 姜小娜不止一次听到同伴讨论他们,幻想着跟强大俊美的哨兵结合的幸福生活。 那本来是她的。 姜小娜的内心又响起了这个声音,驱使着她脚步不停,直直插进了四男一女的暧昧氛围当中。 奥萝拉和美琳提着裙摆,连忙跟上。 她们故作惊讶,略带局促地问好,将少女的娇羞表演得恰到好处。 四人反应平淡。 “当当当——” 婚礼钟声响起。 “婚礼要开始了。”敏西拍着新郎的肩膀,笑得格外灿烂,“裴哥,你放心地去吧,去照顾别的姐姐,这里的姐姐有我呢,就用不着你了!” 裴焕表情凝固,随后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淡淡道,“好的,招待不周,你们自便。” 他转身离开。 背后一句挽留也没有。 热恋过去,他们还是成了陌生的朋友。 不,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她戴上了宾客的冷漠虚伪的面具,站在人群中,微笑着庆祝他们百年好合。 以后,又是谁陪着她到最后? 总之不是他。 裴焕的心口隐隐作痛。 量子兽悲鸣起来,想要挣脱他精神法则的禁锢,从一片火海的精神图景里逃离。 他扶住了楼梯把手,冷汗涔涔。 伴郎看出他的不对劲,连忙问,“哥,哥你怎么了?” “精神……图景……”他喘了口气,“起火了。” “什么?!” 伴郎是个a级哨兵,立马调动自己的五感,感受周围的精神丝线。 他的面前缓缓勾勒出一副精神图景,较为空旷寂冷的林间,正下着茂密的雪,压弯了枝桠。然而不知从哪里窜起了一串火星,雪林瞬间沦为鲜红炼狱,一头白孔雀使劲扑棱着翅膀,仔细一看,屁股上沾了零零星星的火点。 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脖子,用象牙色的尖嘴啄着火光,还妄图吹熄它。 哗—— 火势大旺,它整个屁股被完全点着了。 白孔雀傻眼了。 它用翅膀去拍,翅膀也哗的一下着了,眼看着就要成烤翅,它尖叫扑棱着,扑到了一处溪边。 有救有救! 伴郎“观察”着,暗暗松了口气,还好焕哥的量子兽是一头孔雀,精神图景自然也跟孔雀的栖息地有关,有树林,也有水源,就算起火也能及时扑灭。 然而—— 当白孔雀将自己的屁股优雅浸入水里,想要凉快凉快,那一处蓝绿的溪水则因为哨兵的精神扭曲,溪水替换成了汽油。 结果可想而知。 嘭! 白孔雀被炸飞了! 它被烤!糊!了! 白孔雀因为序列高,很快醒过来,然而这个情况它还不如不复苏! 它的毛全!没!了! 白孔雀秃得干干净净,一根毛也没给它留下,它自卑无比,惊天动地痛哭起来。 精神图景的受灾情况又直接影响到了裴焕的身体,他的大脑痛楚撕裂,冷汗浸透了西装,几乎瘫软般跪在楼梯间。 “……结合热,哥,你的结合热发作了!” 结合热,顾名思义,哨兵向导的结合热潮,哨兵的症状比向导要严重百倍,不止是身体的疼痛,更是撕裂到了精神层面。 在这个时期,哨兵神志不清,又依赖性极强,他们急需向导和向导素的安抚,否则靠自己是很难渡过这个生不如死的一段时间。 伴郎还算镇定,“你们两个,看好焕哥,我这就找嫂子来!” 宾客有普通公民,也有哨兵向导,裴焕这一发作,特殊人群立刻感应到,有意无意驱逐着普通公民,为裴焕空出了一个安全范围。 可是新郎的结合热来得太突然,也太猛烈了,低等级的哨兵向导招架不住,有的被感染,诱引出了躁动期。 现场的信息素混乱交织,甚至还弥漫出榴莲味的信息素。 场面一度失控。 而能解决事情源头的新娘迟迟不露面。 她抱着胸,骄傲扬起脖子,“哼,有他求我的时候,让他疼着先,吃点教训!” 伴郎心急如焚,“嫂子,哥坚持不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结合热一旦发作,不及时安抚,会闹出人命的!” 好说歹说,路燕始终不肯离开休息室。 而路大小姐并不知道,她顾着发泄私仇,婚礼现场也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天灾现场。 她挺着胸脯,等着那个说政治联姻的无趣家伙来求她,舔她的脚! “啪——” 香槟塔被撞翻,般弱也险些被掀飞,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刚掀开一角雪白桌布,准备观察战况。 一个不慎,她被一双炙热大掌拖了回去。 对方从她的脚踝一路吻上,急切又热烈,像是溺水的绝望者终于寻到了一根稻草。 黑发在她心口上匍匐。 在结合热的面前,理智重度焚毁,哨兵的强大难以发挥作用,他如同讨糖的小孩,为了缓解自己的疼痛,什么都肯干的,包括舍弃尊严,小狗般轻轻舔着她的脚踝。 给我!给我!给我! 滚烫的火星烧过她的肌肤,金丝眼镜的链子垂落下来,是焚烧中的唯一冰凉。 裴焕痛得神经俱碎,呜咽着,嘶哑着。 “快给我!快安抚我!求你!快给我!” 第277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7) 酥麻的触感从脚踝传到小腿。 般弱却完全没有触电的感觉。 她的五感被极限开发之后,感知范围一再扩大,而她现在接收到的信号是一种自然生理的反馈。 ——她的皮肤被有温度的活物碰了。 仅此而已。 她的性冷淡反应跟新郎的炙热情潮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对方也察觉到了,黑眸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绝望与癫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般弱听着这话,莫名感到耳熟。 她默默同情对方一秒。 “我不信,我不信……” 他爬过来亲她,眼眶泛红,试图唤醒她的人性本能。 般弱像咸鱼一样翻了个身,双手正好撑住他的胸膛。西装被汗水浸得湿透,葡萄柚的香气愈发浓重,近乎刺鼻。般弱感到一阵不舒服,排斥感席卷全身。完了完了,哨兵发情,她这个造作的绿茶精居然只想逃走! 难道她的厌男症又进一步加深了?! 只是这样被当沙包一样压着也不是个事儿,般弱差点没嗝屁,她怒视着对方,“你有完没完啊?你结合热发作了,就该乖乖去找你的向导,舔我干什么?!” “啊?你还咬!!!” 般弱的脖子险些被撕开一块肉,对方疯了般要刺穿她的腺体。 她现在的信息素收敛得很好,不会随便发散出去,但每个向导都有独特的向导素,哪怕是一丝,也是哨兵的光明所在。 向导素好比灯塔,哨兵凭借着本能去靠岸。 裴焕急需的就是向导素。 此时他的视觉被部分剥离,世界染成一片红色。 而向导素却是一根根蓝线,交织着,蜿蜒着,若隐若现。这么多根蓝色丝线之中,他眼前的是最明显的,汹涌成一片冰蓝色汪洋,可以舒缓镇痛。 但是,只要他一靠近,海洋倏忽退潮。 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 血液流动加快,精神疼痛加剧,裴焕歇斯底里地求救。 他就像是沙漠里跋涉的旅人,中暑高烧,急性脱水,身体糟糕到了极点,甚至严重威胁到了生命。 “我真,真的受不了……”他紧紧抱住她,脖颈青筋暴突,喉咙压抑得失声,“我求求你,快别玩我了,会疯的……会死的!”他一点也不想觉醒这见鬼的玩意儿,哨兵又怎么样,还不是受制于人! 他恨自己抵不过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丧失尊严,向前女友卑微求爱。 他更恨自己,沦落到这境地,竟还对人怀有期待! “放手。” 旁边响起一道冷漠的男声。 “她不愿意,你没听见?” 红瞳燃烧着玛瑙般的霞光,即使欠缺温度,也美得赏心悦目。 ……就是姿势有点不对。 般弱刚才被混乱的气流撞飞,着陆地点是在一处酒桌之下。 所以此时此刻,为了“沟通顺利”,三个人都在桌底下趴着。 不,应该是四个。 般弱的左边又冒出了一颗头颅,他摸着后脑勺,嘶了一声,埋怨道,“这桌子不好钻啊,设计太烂啦。” 般弱:“……” 这能怪设计师么?设计师又不知道你们有钻桌底的癖好! 还在外面的斯蓝也想挤进去,然而容量受限,他挤了半天,脸涨得通红。 战斗系的兔子恼羞成怒,徒手劈开酒桌,扒着切口掀开。 “出来!”他怒吼。 “嘭——” 酒桌被暴力“分尸”。 宾客目瞪口呆。 般弱只想找个面具捂上。 太丢脸了。 这比那一次躲柜子里还丢脸。 哨兵向导们则是对这一幕接受度很高,结合热就是个小妖精,丧失理智之前,你永远不知你会对什么人而动情。 ——即使你跟最合适的人结婚,你的基因还是不由自主为她疯狂。 但这样一来,新娘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路燕被伴郎哄得舒舒服服,拿捏着高姿态出场,谁想到会看见自己的新婚丈夫向另一个女人求救! 这算什么? 她的向导素吸引力还比不上外头的小野花?! 她气得踹翻椅子,怒骂伴郎,“你叫我来干什么?看你们的好哥哥跟其他女人玩四人行吗!” 伴郎一个激灵,连忙拉住人,“嫂子,嫂子,你消消气,哥,哥他那是昏了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你啊,你不能走,走了哥就完了!”他可是听说了,这个特殊的客人因为最终转化失败,失去了向导与哨兵之间的共鸣能力。 简单点说,那就是性冷淡,丧失了爱人的能力。 看,裴哥都求她到那个份上了,她依然无动于衷,脸甚至连红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也许这就像一个玻璃瓶,将她盖住了,与世界隔离开来。 如果外面的哨兵爱上了这个玻璃瓶里的向导,无法回应,亦无法反馈,岂不是只能无望等死? 伴郎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在众人的劝导下,路燕的脸色勉强缓和。 裴家的父母诚恳地请求她出手,解决儿子的困境。 路燕扬起下巴,“既然爸妈都这样说了,我就给你们一个面子。”她娇气地说,“不过裴焕清醒之后,要向我赔礼谢罪!” 对方连连点头,“那是肯定的!” 路燕唇角翘起。 只要她是一个向导,她就抓住了哨兵的死穴! 她过去是有点不光彩,但裴焕敢跟她翻脸吗?除非他想死! 她清了清嗓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拉开!” 伴郎们倒是想拉开,可谁能抗衡一个s级序列、还处在结合热期的哨兵? 就连赤、敏西和斯蓝都没法拗开他们。 裴焕的精神丝线束缚着般弱,轻轻一动都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被庞大的负面情绪包围,般弱也不敢乱动了。 妈呀!这是要“殉情”的节奏啊!要不要玩得这么大啊? 于是双方僵持着。 伴郎就说,“嫂子,你先释放向导素吧,等焕哥的痛苦减轻了,自然也清醒了。” 路燕不情不愿应了声。 一根淡蓝色的精神丝线从她颈上抽出,越拉越长,缠到了裴焕的手上。 众人屏住呼吸。 ……有戏! 路燕露出了点笑意。 而下一刻她笑不出来了。 当事人的量子兽出现了,是一只……秃毛的鸡??? ‘什么鸡!老子是孔雀!百鸟之王的孔雀!真不识货!’ 一向自恋骚包的白孔雀差点崩溃。 它捡起了自己破碎的心灵,泄恨般伸直脖子,然后,狠狠一甩,果断啄断了来自路燕的向导素供应通道。 路燕猛喷一口血。 众人:“?” 量子兽这么任性的吗? 而裴家父母脸色大变。 切断后路,这小子是疯了吧! 他们就没见过哪一个哨兵,在结合热期间,竟然主动切断外界向导素的输送通道! 这样的稀少症状只会出现在哨兵的“解离”阶段——那也离死不远了。 哨兵一旦患上“解离”,他的自我认同开始混乱,没有现实感,也没有自我感,将自己视为一个“陌生人”,在世界的灰色边缘,无关紧要地游离在外。 “我感觉好冷,你冷不冷。”裴焕胳膊压着般弱。 男方的嘴唇呈现一种极其艳丽的色泽,双眼却像是脱了水,失去焦距,干涸一片,他疼得麻木,又缓缓蠕动唇部神经,发出怪物般的晦涩声音,“明般弱,你报复我,报复我,你成功了,成功了……” 他机械式播报着,般弱被箍得更紧。 斯蓝关心则乱,“你放开她!你没看见她很难受吗?” 赤低声斥责他,“闭嘴!” 情敌出面,这不是更加刺激人么? 裴焕扯了扯嘴角,“放开?我放开她,你们又抓得住吗?我就说,她是个骗子,骗了所有人,明明不喜欢,还做了饵,从头到尾都在——吊着我们,耍着我们!” 精神的扭曲让男人双目发红,病态般狂笑着,“不过你们放心,我,我会带走她!永远的!” 般弱暗骂,想得美! 老娘的猪猪宝贝还没生崽子呢! 她一秒切换到演技状态,如同风中小白花,楚楚可怜,“学长,我,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报复你的狠心,把事情弄成这个局面。可,爱得越深,伤得越真,自从你离开后,我彻夜失眠,无法释怀……” 男人的肢体僵硬一瞬。 般弱再接再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我不该为了赌气,把你推给别的女人,实际上我心痛如刀割!” 嗯……这情话是不是太肉麻浮夸了点?对方不会信的吧? 般弱正在反省自己不够走心,反被对方一把摁住。 “……真的?” 行,甭管假不假,人是骗到了。 般弱掐了把大腿,眼泪汪汪地说,“真的。” 对方目光灼灼,“那你,用你的宝贝猪发誓!” 般弱:“……” 兄弟,你这就过分了。 般弱只得硬着头皮发了个“毒誓”,在三个情敌的面前。 赤的红眸暗潮流动,阴影遮蔽了仅剩的日光,他转身离开,不再当这场爱情闹剧里的旁观者。 他早该知道。 她是那么一个恶劣的、多变的、可怕的家伙。 虽然没有信息素的安抚,但般弱这一句毒誓极大缓解了对方的焦虑,裴焕似乎从负面状态里退了出来,恢复了平日的些许冷静,握着她的手,乖乖听从检查人员的安排。 哨兵工会派出了一支医疗兵,先是给裴焕注射了信息素,又进行了专门的彻查。 这本来是不允许外人在场观看的,只是裴焕握得太紧,根本不愿意般弱离开他的视野。 ——他的世界只有她。 “你喜欢我的对吗?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裴焕一遍遍确认着。 般弱低头看了看绑在自己手上的精神丝线,挤出笑容,“是的呢亲亲!” “亲亲?”裴焕茫然了一瞬,旋即迟疑地说,“要亲么?在这么多人面前?” 般弱被口水呛到。 结合热的哨兵相当忠诚于自己的本能,他不顾往来的医疗人员,当场索吻。 “裴先生,先别急着亲。” 向导工会的高层脸色古怪走进冷冻舱。 “裴先生,我想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是看完这一份检测报告。” 自从去了基因配对所,裴焕对检测报告都有阴影了,他表现得很冷淡,“怎么?上面推测到了我的死期?” 高层表情微妙。 “您还是,亲自看看比较好。” 裴焕躺在舱里,一手跟般弱十指交扣,一手翻阅报告。 他的手指在某一页顿住了。 般弱瞬间扫过去。 [结合热激活黑暗向导的深层基因,目前完成89%转化] 向导。向导。向导。 裴焕浑身直冒寒意。 黑暗向导?从1变0? 他突然发疯地撕掉报告,吓了般弱一跳。 手指被锋利的纸页割伤了,拉扯出细微的血丝,他双瞳漆黑,死死盯着般弱,“你们又耍什么花招?这样搞人很爽?” 他又神经质笑了下。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成了你的同性,你就安全了?” 第278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8) 一听到同性,般弱的胳膊支棱起来。 她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向导跟向导……可不就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集美”吗! 般弱目前是绝缘体,她本人觉得吧,既然是性冷淡,哨兵跟向导谁当男朋友都差不多,她甚至可以找普通人! 不过她这个念头被护士姐姐无情打碎。 怎么说呢? 哨兵与向导具有天然的对抗性,虽然般弱是“封闭体”,不会因为信息素而失控,但其他人却不见得—— 向导工会的管理高层小心翼翼地说,“裴先生,是这样的,我们咨询过了您的父母,得知您小时候发生过一起事故,在那时,您的身体已启动了保护机制,隐藏起了基因的秘密,甚至呈现假性反应,让外界误以为您是个哨兵。这也是您为什么迟迟不觉醒的原因。” “实际上,您的信息素是属于向导领域的。” 说到这里,高层还看了般弱一眼。 如果说裴焕是天生的黑暗向导,那这一位纯粹是过于出色,被图灵学府当成后天的黑暗向导培养。 但黑暗向导从来只有一任。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妙起来。 “情侣sweet模式”一秒切换“仇人hard模式”,人生真是遍地狗血。 到了这一步,高层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这位贵公子跟明小姐的基因匹配率那么低,连1%都不到! 黑暗向导里的种子1号跟种子2号,能摩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 他们没把对方给当场干掉就很不错了! 高层正欣慰着这一届黑暗向导预备役的良好素质,般弱也极大表现出了自己的热情,反握住对方的手,迅速进入了姐妹唠嗑状态,“深呼吸,别激动,我知道你刚刚转换,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真相,没事,咱们不着急,慢慢来啊。” 黑暗向导迟迟没有出现,般弱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担任这一重要角色。现在好了,真正的主角登场了,她也可以退位让贤,当一个吃瓜路人了! 感谢裴焕!感谢向导工会!感谢丝佛帝国! 般弱脚底抹了下油,准备溜了。 裴焕的婚礼现场弄得极其难看,新娘子是向导,却没法安抚暴走的哨兵,反而让她这个前女友出面,一路陪着到了工会,那滋味想想也挺酸爽的。如今又出了这一份惊天动地的转换报告,新娘子估计连生啃她的心都有了。 这个婚不退也得退。 毕竟向导只能匹配哨兵,无关男女性别。 般弱草拟了一下向导红网的头条:《哨向婚礼当天,新郎他突然不行了》、《绝世大猛变甜心诱受,你可能不相信,都是基因先动的手》、《男人变姐妹(向导),论新娘与前女友的心理面积阴影有多大》…… 绝了。 不管怎么想,都惨到不行啊。 而且现在裴焕这家伙的情况很不稳定,一会儿冷静,一会儿疯批,她壮烈牺牲的机率直线上升,不走还等着被搓麻将吗! 般弱摆脱了男方的精神丝线,悄悄抬腿。 嘭的一声,舱室炸裂。 般弱扒着残破的窗口,非常同情猝不及防被掀飞的高层。 怪她,应该先打声招呼的。 这也是般弱第一次直面哨兵的结合热,比起这个,躁动期都不算什么事儿了。 她使劲往窗台上攀,一道瘦长的人影出现在她的左前方。 裴焕穿着冷冻舱内特有的无菌服,庞大的孔雀阴影充斥着整个舱室,颈子拉得很长,投射出一种怪异的、扭曲的美丽。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冷漠睨着她。 般弱咳嗽了声,“学长哥哥,拉我一把?” 目前这哥们是病娇状态,她一定要正确运用说话的艺术! 她是小心到位了,可架不住有个猪队友啊! “姐姐,跳下来,我抱着你!” 下方传来一道清澈的少年嗓音。 敏西刚刚结束了在图灵学府的训练,赶到向导工会,结果走到半路,塔里的一层楼给炸了。 他抬头一看,挂在窗边摇摇欲坠的,可不是他的小姐姐? 至于高层,他已经完美坠机,被一副担架抬走了。 般弱咽了口水。 敏西一说话,般弱感觉病号聚焦在她脸上的视线更加强烈了,他缓缓俯身,凑近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说要抱着你呢,怎么不跳下去?” 般弱:“……” 这该死的标准的反派台词。 黑暗向导的信息素倾巢而出,整座红塔陷入了混乱的状态。 低序列的哨兵顷刻发情。 高序列的哨兵则是保持着清醒,给自己注射抑制剂,或者口服抑制糖片。 敏西随身带着金属糖盒,咔哒挑开,指尖捻起一枚。鲜红的舌尖勾着糖片,卷回唇齿深处,冰凉的甜味蔓延开来。 啧。 敏西的眼角无辜下坠,心里却在想—— 真好,情敌把自己给作废了。 向导跟向导之间,只有纯正的兄弟姐妹情! “怎么回事?” 斯蓝来晚一步。 这个时候的气氛已经很不妙了,然而他就是很棒地无视了这一点,看到般弱挂在窗边,而裴焕还在一边站着,顿时脑补到不行。 他疯狂谴责对手,“裴焕你个垃圾!你冲她发什么火!她不喜欢你难道有错吗!” 般弱绝望。 哥,哥,求你了,别说了,是嫌我凉得还不够快么! 她突起青筋的手背搭上了一个滚烫的、尖锐的活物。 般弱:“……?!” 要不要玩这么大啊。 尖锐的牙齿咬着她的手指,瞬间见血。 般弱听说过结合热的哨兵向导会攻击同类,所以裴焕已经将她当成“同类的向导”了? 但不管是作为结合对象,还是攻击对象,般弱都要面临被撕碎的下场,她不再迟疑,发起了精神攻击。墨绿色的藤叶汹涌而出,缠住了裴焕的身体,而般弱也趁机翻回了窗内,松了一口气。 等她抬头一看,那口气硬生生憋住了。 只见层层叠叠的绿藤上挂满了一颗颗橘金色的葡萄柚,绿金搭配,分外诱人。 果实累累。 误入果园·游客般弱:“???” 扦插?嫁接?杂交? 什么玩意儿?! 绿藤委屈哭诉:‘他,他在人家身上开花结果,人家脏了!!!’ 般弱忍住了摘果子的冲动。 且慢,让她来捋一捋。 这哥们目前完成了89%的转化率,假设他的体内同时存有哨兵和向导两种量子兽,现在搞她精神体的……是向导植物系的葡萄柚? 酸涩微苦的信息素充斥着她的感官,般弱甩出了自己的精神锁链,套住了—— 套住的是冲进房间的姜小娜。 般弱简直给跪了。 不是,大姐,爆炸现场,你一个小菜鸡冲进来干什么?用爱感化暴走的狂魔吗? “啊!” 姜小娜拼命挣扎,她刚弹出来的精神触角被般弱的锁链禁锢,如同阳光下的雪,噗嗤一下腐蚀消融。在她奄奄一息之前,般弱撤走了自己的锁链,女主非但没有认错的觉悟,还嚷嚷着说,“疼死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可是来救你的!” 姜小娜想的很天真,哨兵进入结合热,跟向导结合不就行了嘛!那个路大小姐趾高气扬,虽然是b级向导,也没什么用,这让姜小娜的信心无限膨胀,她试一试,说不定比路大小姐更加合适! 般弱:谢谢,不用了,你不来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她今天倒霉死了,一个两个都给她拖后腿,她再有能耐,也抵不住这内耗啊。 被姜小娜一打岔,战斗的上风落回了敌军的手里,般弱喉咙一紧,对方在背后单手掐住她,呼吸炽热,仿佛能融化皮肉。 他眼睛泛着赤红的光,看也不看姜小娜,逮住她就咬脖子。 不对。 裴焕克制不住那股反胃的、厌恶的、对抗的情绪,他明明很想要,可对方是向导,根本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他要疯了! 男人痛苦得全身痉挛。 他猛地扔开了般弱,踹碎了一具床架,随后他抱头呜咽,“救我,谁来救我——” 裴焕随手一砸,地板碎裂开来,破了个漆黑的大洞,隐约听见几声尖叫。 而般弱蹿得老远。 姜小娜也被恐怖阵仗吓倒了,什么拯救失足青年的雄心壮志消失不见,跟在般弱的后头使劲跑。 最绝望的是般弱,她明明跑得比姜小娜更快更远,结果被抓回去的还是她! 淦! 早知道就不跑了,白白浪费她的体力! 面前突然掠过一阵黑影。 等般弱看清楚,那是一个巨兽的血盆大口。 “嗷呜!” 般弱被巨兽一口吞了。 她懵逼了一瞬。 外头好像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她也被巨兽晃呀晃,从它的嘴巴滚进了胃部,最后跌到它肚子里。 般弱摔得眼冒金星。 她爬起来,环顾四周,还摸了下突起的根骨。 好家伙,就这一根骨头,比她整个活人还粗! ‘呀呀呀呀——’ 奶声奶气的嗓音回荡在四周,颇有些气急败坏。 ‘女人!你,你下流!你探索龙大人的尊贵身躯也要适可而止!’ 般弱心想,她明明是在发掘龙骨之美,哪里下流了! 对方气哼哼翻滚了下,般弱又撞到骨头上,她捂着额头,连忙认错,“消消气小宝贝儿!我错了!” 小玻璃心罕见停顿了下,凶巴巴地传达精神意念:‘龙大人很大很大的,是大宝贝儿!’ 般弱坐在人家的肚子里,不得不低头,“你说得对,你是大宝贝儿!” 第六世虚荣心爆棚,哼,这女人嘴甜,谈恋爱还是有点用的! 般弱被吞进量子兽的身体里,无法接收到外界的信号,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大宝贝儿?你行了没有?能不能放我出来?这里很暗啊。” 下一刻,幽红的龙骨透出粉红的光,自带闪光灯特效。 般弱的眼睛都快瞎了。 这少女心跟敏西的双头蜥有的一拼! 当般弱再次无聊到要数自己的腿毛时,奶嗓恶龙大发慈悲地说;‘龙大人今日战斗胜利,便宜你了,允许你欣赏龙大人的美龙出浴!’ 般弱:“……?” 不了,谢谢。 对方只是通知她一下,压根没想过要征求她的同意,于是般弱被一股气流顶了出来。 “噗嗤——” 她扑进了一个水池里。 不,更准确来说,是一个正在被使用的土豪金浴缸。 面前是一截精瘦白皙的腰。 赤定定望她,神情疏淡冷漠。 般弱陷入了沉默。 第六世早就缩水成小骨龙的形态,一头扎进奶白的热汤里,冒出咕噜噜的气泡。它潜泳完了,又换成仰泳的姿势,两只翅膀懒懒扒拉着水,见般弱一动不动的,它咦呜了半天,问她咋回事呢?战斗后泡一个热水澡,那可是最舒服的事了! 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 它爬到了浴缸边缘,用迷你型号的浴巾包住了自己,尾巴一甩一甩地走远。 般弱品出了点贵妇扭腰的迷人意思。 看来量子兽是随主人的。 “嘭。” 淋浴间的门被小尾巴风骚勾着关上了。 小骨龙悄悄地往后瞅了瞅,没人出来,它立刻散开浴巾,扑棱着翅膀,百米冲刺飞到了主人的联络器上。 一阵嘀嘀嘀的声音后,小骨龙满意按了发送键。 情敌们同时接到了这么一条耀武扬威的信息。 [希维尔赤:跟女朋友一起洗澡,节约用水,从我们做起] 第279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49) “嘀——” 联络器发出震动的声响。 情敌二号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看到这条新信息,气得生生呕血。 他的量子兽莫比乌斯兔二话不说就张大嘴巴,哗啦啦一阵响动,从它嘴巴里吐出一堆储备粮。 全是胡萝卜。 “嘭!嘭!嘭!” 斯蓝被一根根胡萝卜砸得脑袋发晕,深受精神与身体双重打击的他险些没呼吸上一口气。 主人怎么不吃呢? 再伤心也得填饱肚子呀。 刚才s级向导陷入暴动,在场的哨兵立马参与了救援行动,不知道是不是同为情敌的缘故,斯蓝被时刻瞄准,几乎没有喘息的时机。现在裴焕被工会控制住了,注射了冰冻剂,陷入昏迷,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谁料情敌一号的量子兽突然出现,吞掉了那个女人! 卑鄙!无耻! 莫比乌斯兔深度谴责了恶龙一番,挠了挠兔头,特地徒手捏爆萝卜,以手动挡模式榨了一杯蔬菜汁,殷勤端到自家主人面前。 斯蓝自闭了。 看看别人家的量子兽,别管玻不玻璃心,出手那叫一个快准狠,现在都泡同一个缸里了! 再看看他家的,除开战斗模式,不是做家务就是在榨汁的路上! 斯蓝拒绝跟量子兽沟通。 莫比乌斯兔缩小自己庞大的体型,变成巴掌般的精致模型,后腿一蹬,跳到了主人的脑瓜上,爪子安抚性拍了拍。 “耶啵耶啵!” 主人不伤心,咱这就去砸了裁决者的浴缸! 不,是去踩扁那栋该死的宿舍! 而在另一边,情敌三号敏西也收到了同样的讯息。 “群发?” 他挑了下眉。 双头蜥致力于给主人补刀,“群发又怎样?说不定人家小绿龙都孵出来了!” 它们一群量子兽打得你死我活的,结果被那个大块头捡漏了! 双头蜥想起来都很气。 西敏圣堂唔了一声,“进度是有点慢了。不过,庆典快开始了,我的新娘姐姐,迟早也要跟我走的。” 他弯了下眼睛。 至于情敌四号,正被强制休眠,暂时无空阅览,不然又是一场暴走。 外面腥风血雨,般弱内心也很煎熬。 她就像一座雕像,泡在水里,感受水温由冷变热,又由热变冷,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地优雅泡澡。 全程视她为空气。 般弱努力发挥自己的路人甲气场,悄悄爬上浴缸边缘。 “离他远点,蠢死了没人救你。” 冰冷的嗓音冷不防响起,成功冻结了般弱的动作。 般弱当然知道裴焕那家伙精神状况很不正常,但对方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口吻指点她,谁乐意呀? “不关你事,我自己会处理。” 她微妙不爽。 “哗啦啦——” 水花四溅。 顷刻之间,对方移到她面前,距离很近,她能清晰看见淡金色的眼睫毛滑落一滴水珠,“明般弱,别怪我没提醒你,裴焕觉醒的是黑暗向导的属性。” 青年语气透出一丝冷嘲,“知道每一任黑暗向导为什么会早死吗?无论是在躁动期还是结合热,他们越是渴望的对象,就越容易同时激发他们的爱意与杀意。” 而当庞大的爱意负载过度,杀意是他们自我解放的最后途径。 黑暗向导若是不能及时疏导,迟早也会变成杀人狂魔。 般弱听到这条秘密,心里只有麻麻批。 这周围就没一个是正常人! 明明女主大收后宫的时候,一个个高贵、斯文、干净、阳光,心甘情愿做她的无名骑士,情敌们和平相处,共建爱与守护的家园,这多积极向上正能量啊。 怎么到她这里,这边这个不是要弄死她,那边那个就是在预谋弄死她的路上,她好歹也披了一身绿茶的皮,混得未免太失败了吧! 般弱反省自己做人的失败之处。 她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毕业,从图灵学府挪出去,再也不掺和他们的破事—— 然而,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嘀!” 般弱解了密码锁,推开门。 她对上了十多双纯真的眼睛。 双方人马僵持了一分钟。 “嘭!” 般弱猛地拍上门。 都怪那条龙的气息太重,搞得她现在的五感都没有恢复精准,连门外一群人完全没有发现! 而在门外的学员则是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怎么有点面熟?” “她还穿着裁决者的制服?!” “空气湿度那么大,好像是刚洗过澡……” 大家可耻地想歪了。 般弱翻了翻自己的旧制服,愣是摸出了好几枚玫瑰币,她郑重交到了“受害者”的手上。 赤:“……你干什么?” 般弱:“兄弟,对不住,连累你了,这是你的贞洁补偿费。” 金发皇储扯了扯嘴角,“你可真厚道。” 般弱厚脸皮接受了他的赞美,“那必须的。” 在三分钟之前,般弱从浴缸剧情走到了借衣服剧情,以一枚玫瑰币的代价,跟第六世租借了套制服。量子兽特别上道,叼了一套自家主人气味最好闻的,给她套上了。 赤全程保持面瘫脸,外加一丝冷笑。 “咳,那个,裁决者,我还是爬床,呸,口误,是爬窗!” 般弱说着,手脚利索攀上了宿舍的窗口。 不知何时,第六世乖巧溜到她肩膀。 般弱:“你跟着我干嘛?” 第六世爪子一搭,鼻子喷出一口龙息,骄傲极了,宣布道,“从今天起,龙大人离家出走,要当一条光荣的软饭龙!” 它的主人真是太没出息了,都送到浴缸了,结果没有发生任何感情升温的情节! 龙大人决定亲自出马追妻! 般弱:“……那边那个,你就不管管?” 赤垂下眼皮,“死在外面记得通知我,我立个牌。” 第六世活脱脱一个青春期叛逆仔,跟自家老父亲倔强叫板,“哼,反正先疼死的又不是龙大人!” ……一家人都是狠角色啊。 般弱暗戳戳想着,希维尔皇族知晓众多秘密,不如把这条傻龙扒拉回去,也许能问出点情报。 她的面容顿时变得和蔼可亲,“龙崽乖,跟我回去,保准你吃的软饭又甜又香。” 第六世听得爪子一酥,从窗口直直掉了下去。 般弱赶紧动用绿藤,将两只翅膀捞了起来。 只见它翻过身,扭扭捏捏露出了自己的肚皮——好吧,骨龙是没有肚皮的,只是它撒娇天赋为何如此一气呵成? 般弱不禁把目光投向了主人。 卧槽!龙角!可爱到爆! 白皙的额头两端发芽了一对浅浅的小白角,螺旋状往上扬着,莫名透出一种神圣的天真纯洁。 赤满脸漠然,“干什么?”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长角”了。 般弱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撸角行动,对他笑得灿烂,“没什么,裁决者再见!” 她一跃而下。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后边传来淡淡一声。 “祝你禁闭室玩得快乐。” 般弱:“???” 下一刻她就被“校园恋爱零容忍”的巡逻队围得水泄不通,压着去禁闭室了。 哨兵和向导有着天然的磁场,吸引在所难免,但《图灵学府通识》也说了,如果连这点小冲动都克制不住,日后还怎么克制敌人?而且这位同学也实在嚣张,指挥系正在空中进行隐蔽巡演,她就敢从教官宿舍的窗口跳出来,日后还得了?! 总之禁闭室是关定了。 般弱被丢到小黑屋,大骂希维尔·赤狼心狗肺。 精神体第六世频频点头,表示不能更赞同了。 等般弱“刑满释放”,终于从禁闭室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时,她的同学跑过来,热情慰问“功臣”。 “明般弱同学,感谢您牺牲色相,为我班做出的伟大贡献!” 他们的裁决者实在是太严格了,学生们根本没有勇气跟他讨价还价,尤其是这一次的期中考项目,从s级到f级的难度不等,他们竟然幸运抽到了团体考试通过率最高的“a级护送任务”!图灵学府施行积分奖惩制度,班级积分越高,在栽培、资源等方面得到更多的优待。 谁也不想拖后腿。 又因为般弱这层“裁决者隐形情人”的身份,学生自觉找到了靠山,腰杆子都挺得非常直。 般弱就惨了,每天训练都得接收一波眼刀。 赤就不说了,冷血完美的精英主义典型,不管是什么训练项目,苛求到一丝一毫,也是般弱扎小人扎得最多的对象。敏西的手段看起来是最为温和的,般弱被他拽下水,勒过脖子,更加不敢掉以轻心。 而斯蓝,是吃醋重灾区,只要是敏西挂了一句跟她有关的话题,他整个人就爆了,般弱也被无辜波及。 就很冤。 绮莉还悄悄跟她说,“姐们,你旧爱这么多,也太爽了吧!” 是的,这位姐终于“村通网”了,连夜把恋爱综艺的瓜吃得一干二净,并提出了“成年人当然是四个全要”的危险发言。 般弱麻木地说,“我都分给你要不要?免费的。” 还好是三个正常的,最病娇的还在治疗中。 绮莉立刻摆手。 “可别,我肾不好。” 女向导颇为幸灾乐祸,“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的艾伦教官要回白月星办事,学府就请了个临时教官,你猜是谁?” 般弱:“……” 这是要给她建一座大型翻车的死亡动物园吗? 第280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0) 看到台上那道修长笔直的身影,般弱决定放弃治疗了。 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这四个人或许可以弄一个组合出道,团体名字就叫做“旧爱索命组织”。 般弱觉得自己可太无辜了。 她都变成性冷淡了,怎么还摆脱不了这群疯子? 训练过后,她的舍友绮莉悄悄摸过来,“1号,你这个旧爱居然是向导,你注意到他的眼睛了没?眼尾泛着红,好像是正在结合热期间啊,学院怎么想的,竟然把他放在一群s级哨兵中间?这不是羊入狼群吗?还是说教官当中有他的‘止疼剂’啊?” 学生们都觉得这位长相斯文的向导是某位教官的伴侣或者情人。 而绮莉知道一些底细,见般弱久久说不出话来,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中形成。 “原来如此!” 她兴奋拍掌,并且狠狠握住了般弱的手。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就算你们与世界为敌,我也会支持你们的!”她活了那么多年,终于要见证一段伟大的禁断的双导恋了!理解的,她能理解的,这种跨越世俗与基因的爱情是需要暗中呵护的! 般弱:“?” 她怎么不明白这姐们的思路?她难道没有看到裴焕看她的眼神有多可怕吗? 恨不得把她生撕了! 更恐怖的是,在附近活动的学生和教官一个接着一个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哨兵向导的五感极其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般弱闭上了嘴,并且也捂住了舍友的嘴。 他们很遗憾收回了目光。 关于般弱与四位教官的绯闻传得纷纷扬扬,当事人则是保持了诡异的平衡。 溜得最快的是般弱,一般训练结束,整个训练场都找不到她影子。托他们的福,般弱的耐力特长有了很大的进步,现在跑100公里都不带喘的。 在学生们的哀嚎中,图灵学院的期中考到了。 般弱的班级抽中了“a级护送”,团体通过率最高的任务,没有s级的高危险性,也比b级多了一截的积分,大家都表示很满意,愈发坚定要跟着般弱混。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姜小娜所在的班级也抽中了“a级护送”,除了姜小娜自己,班级成员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后勤系跟指挥系的待遇是天差地别,尤其一个是特权精英班,一个是普通基础班,到了精英班的地盘,基本就是给他们当炮灰的。 当般弱看到他们要护送的对象时,立刻悟了。 丝佛帝国野心勃勃,就在一个月前,他们将一颗新的星球纳入版图。 而在一周前,他们在一座废弃的教堂里发现原住民的踪迹,于是准备派遣外交人员过去,进行新的交涉。除了这些专业人员,帝国还需要挑选对外震慑的门面,伯格侯爵自告奋勇接下调令,想要将功赎罪,重回公爵之位。 也就是说,般弱要在飞舰上跟仇人一家度过一段“美妙”的日子。 般弱按照值班表巡视战舰,每次经过都被夫人用肉中刺一样的眼神盯着。 对此,她表示无所畏惧。 这一家三口经常出现在餐厅里,姜小娜大声地说笑,屡次惹来周围人的侧目。 但她吸引的多数是b级哨兵,偶尔会出现个a级,但跟姜小娜聊了两句后迅速撤退,再也不见踪影。夫人不是很待见这种b级哨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们就姜小娜这个宝贝,怎么能放心把她交到普通哨兵的手上? 小娜的半路怎么说也是要a级以上的,最好是s级哨兵,这样还能改善后代的基因,毕竟小娜不像他们,身体基础实在太差了。 夫人忧虑地想。 但很快夫人就没心情想这个了。 “敌袭!敌袭!” 指挥舱的红色警报器响彻整座战舰。 一般来说,普通的袭击是不会惊动红色警报器的,而红色警报器一旦响起,整艘战舰都会进入战争状态。 “怎么回事?怎么敌袭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战舰上有s级哨兵?” “嘶——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在屏幕里看到的是美丽的背影,结果一转头,鼻子不像鼻子,眼睛不像眼睛,硬生生把他们给吓尿了。 “这是……幻族!” 超高等文明! “完了完了,我们怎么会遇见幻族?这就是a级护送任务啊!” 指挥系的学生哭丧着一张脸。 “它们不是三四月份才会求偶的吗?我们明明都避开这个时间段了!” 舱内一阵混乱。 机甲系的教官们神情凝重,“两个幻族,这次恐怕有一场恶战。” 他们说的“恶战”,当然不是正面扛上超高等文明,而是凭借着自己的聪明头脑,忽悠幻族,从而逃脱。也幸亏是“恋爱脑”的幻族,又不喜欢杀戮,如果他们碰上的是堕落神族或者虚空恶魔,就只能等死了。 充当交涉的指挥系学生发来了幻族的“诉求”,“教官,它它它说要一个新娘!” “什么新娘?它们是在求偶?” 教官们俱是一愣。 般弱觉得这段剧情怎么那么熟悉呢? 哦,原来又到了女主的魅力舞台,幻族仅是嗅到了一点气息,就为她神魂颠倒,非要抢姜小娜当它们的雌性。不过姜小娜的官配是皇太子赤,幻族这次出马只不过充当了一个被老实打脸的工具人身份,推动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发展。 此剧情与她无关,可以愉快吃瓜。 般弱一面操纵着战舰,一面严肃往嘴里塞了点零食。 赤瞟了她眼。 般弱停止小动作,表情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正义。 当赤转过头,般弱又掏出了一把零食,结果这次被其他三位教官抓个正着。 “没收!” 敏西笑嘻嘻收刮一空。 般弱:“……” 连零食都抢,简直就是泯灭人性! 考虑到幻族的杀伤性,机甲系教官商量了下,最终拿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们还有意无意避开了指挥系教官。 指挥系多是向导,而这群黑塔毕业生的哨兵,竟然全做了指挥系的教官,摆明就是看不起他们机甲系的。 气氛暗波汹涌,赤嘴角微掀,并没有插手。 “我不同意!!!” 姜小娜的叫声惊天动地。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它们太丑了,我才不要当它们的新娘呢!” 机甲系教官劝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幻族无法抵抗你的魅力,一路跟着过来,要是不安抚它们,肯定会进入狂化状态,到时候我们一个战舰的人,就都要尸骨无存了!而且我们也不是真的让你当它们的新娘,就是假装一下!” “你放心,它们抓到新娘之后,是不会立即繁衍的,我们会偷偷跟着你,去它们的巢穴,救你出来!” 救人是顺便,探索幻族背后的科学密码才是他们最关键的事! 机甲系教官越说越兴奋。 破解超高等文明的秘密,那是何等的荣光! 中央星会永远铭记他的功劳,图灵族的进化史上也会有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姜小娜一听到教官说她的魅力,瞬间红到了耳根,然而当他们把屏幕拉过来,目睹了幻族真实面目的姜小娜险些干呕。她几乎是立刻推翻了自己之前做的决定,惊恐无比,“不不不,我不要做怪物的新娘!我会做噩梦的!” 伯格侯爵黑着一张脸,夫人也搂住自己受了惊吓的女孩,指责道,“你们都是教官,是长辈,怎么可以难为一个学生?再说了,牺牲一个小女孩来救人,你们不觉得亏心吗?” 姜小娜被吓出了眼泪,可怜兮兮望着他们。 机甲系教官也不好再开口了。 “嘭嘭嘭——” 幻族等得不耐烦,开始用身体来撞击战舰。 人们在舱内东倒西歪地滚动。 哨兵向导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摔打训练也没少做,他们借助各种结构,很灵活稳住自己,而普通的外交人员就扛不住了,尽管有胶囊泡泡保护,仍然是受到了不少的损伤。 姜小娜是靠着试剂强行突破的,也就比普通人类好上一点点,连番撞击之后,她感觉骨头都要碎了,铺天盖地的疼痛让她持续尖叫。 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放声大哭,又戛然而止。 一张丑陋的面孔直勾勾盯着她。 幻、幻族?! 这玩意儿什么时候进来的? 姜小娜的表情十分滑稽,鼻子上挂着泡泡,却不敢吹破。 幻族张嘴,发出了尖锐的、类似切割玻璃的声音。 众人痛苦捂住耳朵,一抹鲜血自耳边蜿蜒而下。多语言翻译组戴上了特制的耳机,紧急工作。 “教官,它们说要交出新娘!不然就杀光战舰上的生物!” 翻译人员艰难传达对方的意图。 姜小娜一下子就慌了,“新娘,新娘就在那啊!不是我!” 也不管幻族听不听得懂,她胡乱指了个方向。 而她手指对着的,正是般弱的鼻子。 般弱:“……” 她跟女主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现在还不放过她?要知道般弱自认是心底最善良的绿茶了,女主不来搞她,她绝对笑嘻嘻地看戏。 伯格侯爵和夫人救女心切,也一致指认般弱,似乎这样能让话语的可信度更强一些。 般弱翻了个白眼。 可真行。 “为了个假女儿,你们一次次嘲笑、羞辱甚至是陷害真女儿,良心不会痛吗?”般弱不给他们回应的机会,“算了,有你们这种助纣为虐的父母,还不如不要呢。” 侯爵夫妇骤然色变。 姜小娜的身躯轻轻颤抖,“你,你在乱说什么啊。” “得了,有没有乱说你心里清楚。”般弱很烦躁,“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啊?既要当咸鱼,又要当碧池,你不累我都累啊,先是冒认救命恩人,又是冒认人家亲生父母,现在为了脱身还搞我,你的脸咋这么大呢?” “对了,你们不是要新娘吗,过来点!” 般弱冲着幻族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极浓。 “般……1号!你干什么!” 斯蓝嘴唇惨白。 然后—— 般弱跟它们愉快讨论起了化妆邪术,并鼓励它们不要怕丑,要勇敢寻找真爱,说得幻族眼泪汪汪,当场跟般弱拜了把子。 斯蓝:“?” 这生离死别的剧本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第281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1) 面对当前的场景,在场的教官都有点窒息。 他们很怀疑1号的审美跟正常人不同,不然怎么能如此亲切、阳光、和蔼、慈祥地跟宇宙恐怖种族的幻族交谈甚欢? 他们甚至还听到了以下对话。 般弱:“如果你们嫌化妆麻烦,我们中央星的整容医院水平很高的,要知道痛苦一小时,美丽伴终生,当然,其实我觉得你们并不丑,只是美得很独特,他们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欣赏你们!” 幻族:“波比波比!” 般弱:“什么?你说公的整容会很没自尊?不不不,追求美丽,人人平等,你们千万不要被这种外在的偏见所束缚!” 幻族:“波比波比波比!” 般弱:“这就对了嘛,要正视自己的缺点,然后努力去修正它!看在你们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偷偷告诉你啊,要整容一定要在暑假,这样打折力度高啊!这样吧,我有一个整容医生朋友,你们把联络方式给我,等你们什么时候想整了,立马通知我,绝对把vip专属床位给你们留着,我这够义气了吧!” 幻族:“波比波比波比波比!!!” 那种切割玻璃的尖叫声又来了,大部分人痛苦捂住了耳朵。 而般弱将向导的潜力开发到了极致,自动架起屏障,一点也不受影响,大气摆了摆手,“没事,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麻烦的,你麻烦我一下,我麻烦你一下,这友情的小船不就升起来了吗?” 幻族感动得无以复加。 多么美好、纯洁、正义的人类伙伴啊! 它们之前怎么就遇不到呢? 为了表示它们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它们不仅把联系方式交给了般弱,还当场拔了一颗牙齿,郑重交到了般弱手上。 “波比波比!” 般弱像是被感动坏了,挤出两滴眼泪,跟着它们喊,“波比波比。” 幻族手舞足蹈。 众人被迫见证了一场跨越种族的伟大友谊。 临走之前,般弱还指了指姜小娜,“那这个新娘你们还要不?” 幻族有些犹豫。 姜小娜被它们的恐怖面目吓得大哭,痛骂般弱,“你个卑鄙小人!” 伯格侯爵和夫人被般弱刚才的话震住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在般弱和姜小娜的身上来回打量。 般弱生怕被唾沫沾到,站远了点,跟幻族窃窃私语,“你们也看到了吧,她脑子有点不好的样子,实在是配不上你们尊贵的头脑和高贵的身份啊。朋友,听我一句劝,真爱是相互尊重,她看不上你们是她的损失,你们生命漫长,千万不要将就爱情啊!” 幻族太感动了,这个人类简直就是它们的指路明灯,驱散了它们的自卑之源! 它们不丑,只是美得很独特,愚蠢的生物发现不了它们的可爱之处! 然后般弱又收到了两颗沾血的牙齿。 般弱:“……” 看样子它们还想把牙齿拔光送给她。 这也太老实人了吧。 般弱的良心隐隐作痛,只好正义阻止它们拔牙的动作,让它们回去了。幻族恋恋不舍冲她挥手,最后离开战舰,消失在宇宙深处。 机甲系的教官白表情很复杂,“你应该去外交系的。” 般弱摆了摆手,谦虚道,“其实我根本没听懂它们在说什么。” 教官:“……” 那你还一副“我懂我理解我都明白”的深沉样子? 战舰危机暂时解除,般弱获得了今晚不用值班的特权。 姜小娜从胶囊防护罩里爬出来,似乎要跟般弱理论。 般弱看向伯格侯爵和他的夫人,“这个家伙你们能管管不?我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们把垃圾捡回去,怎么当宝贝我不管,但请不要让她在我面前乱放屁,虽然我这个s级向导比天使还善良,但她要是再乱嚷嚷,我保证她下一站再一次出现在中央星的整容医院。” 姜小娜捂住脸,紧张后退。 般弱对女主的脑回路感到费解,她是有伯格侯爵当靠山,但她却是个不入流的向导,放在般弱的眼皮子底下,也就比捏死小虫子要困难一点点。所以,她很困惑姜小娜的行为,为什么敢一而再再而三针对她这个s级哨兵? 般弱被专人特训过,人们评估她完全能开发出媲美黑暗向导的潜力,即使打不过黑暗哨兵的赤,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 其他人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很少敢在般弱面前撒泼。 就姜小娜蹦跶得欢。 她好像想通过这种方式,再度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般弱对他们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她刚才跟幻族交朋友,使出了压箱底的洗脑绝招,现在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她决定去餐厅转一圈,犒劳她的胃。 不久后,机甲系跟指挥系的教官也来了。 经过这一次惊悚事件,机甲系教官重新评估了指挥系的危险性,决定像般弱那样,敞开心胸,交个朋友! 他们交朋友也就交吧,怎么还喝起酒来? 隔壁飘来一阵酒味,般弱嫌弃坐远了点。 那是丝佛帝国从美酒帝国要回来的硬通货,绝佳芬芳的葡萄酒,而且酒精度数很低,一般撂不到人。 战舰在宇宙飞行多日,难得遇见了传说中的幻族,这谈资自然是围绕此次退敌展开。机甲系的教官也不管般弱在不在场,对她夸了又夸。 还有的教官打起了般弱的主意,变着法儿要招她过去。 “你们1号应该还没有伴侣吧?我们机甲系今年来了很多优秀的新生,长得英俊,潜力无穷,要不要撮合一下?” 般弱眼皮一跳。 “啪!” 该教官的杯子当场碎裂,葡萄酒溅了满脸。 他懵逼了一瞬。 同伴还打趣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当主婚人,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他看来看去,自己的同伴们满脸戏谑,而指挥系的四位教官表情淡定,看上去没有一点嫌疑。 “可能是遇见了幻族,压力有点大吧。” 中年男人揉了揉额头。 倒是同伴格外兴奋,冲着赤等人说,“对了,我昨晚也去追了你们的恋爱综艺了,全都被拒绝了还真是有点惨啊哈哈哈!” “话说我挺好奇的,你们四个人,怎么没一个勾引得了她的?” “嘭——” 混着冰块的玻璃杯碰着金属桌面,金发教官撩了下眼皮。 “你们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在做试炼任务,从来没存在勾引之说。” 斯蓝也赌气说,“她只是恰好帮了我,所以我稍微关注了她点,没有其他关系,你们不要多想。” 裴焕比起之前的形象改变了很多,黑发细碎遮住眼,透着一丝阴郁的气质,像是藏在暗处的影子。 他嘶哑着开口,“没有人会爱上同类。” 机甲系的教官不说话了,他们的表情很古怪。 “那个,虽然你们这样说,但你们的精神体好像不是那样想的。”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般弱的屁股刚离开了椅子十厘米,是个标准的抽身动作。 然而,就在抽身跑路的瞬间,般弱面门趴着一个四肢敞开的小骨龙——第六世学精了,它扑过去的时候根本不打招呼,从直直的自由落地改成曲线运动,般弱一不留神就被黏住。 而脖子上则是盘着一头双头蜥,它的身体弯曲,贴心打成了一个蝴蝶结,样子还怪漂亮的。 从脚踝蔓延起了一片青色,一棵小树疯狂生长,它的枝桠穿过般弱的胳膊缝隙,将她直直架了起来,像是耶稣的十字架,远远看去还有点壮烈。一团毛绒绒的雪光不断跳跃,从膝盖跳到了肩膀,试图钻进她的衣领。 可恶的入侵者! 此时像胶水一样黏在般弱面门的第六世感到了冒犯,它当即大怒,一爪子拍了出去。 兔子则是不甘示弱,冲着它龇牙咧嘴。 般弱从精神体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酒味,她表情怪异,难道量子兽也会醉酒? 酒精似乎壮大了它们的胆子,兔子挺起自己肥嘟嘟的肚子,凶狠叉着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架势。 第六世被骂得玻璃心都碎了,它受到了挑衅,眼窟窿里不断冒出血雾,于是噗呲一下,它变回了原形,庞大的身影将宽敞的餐厅挤得只剩下一条缝,教官们夹缝生存,一张张脸被精神力量挤压成了奇形怪状。 希维尔皇族的血统泛起了涟漪,他面无表情拽住了第六世的尾巴。 第六世正在气头上,一屁股将主人甩飞。 起开,老子正干架呢! 赤:“?” 这家伙胆肥了,竟敢扒拉他? 这还不是最疯狂的。 般弱感觉最要命的就是追着她跑的小树,它就像是长了脚,她跑到哪里就追到哪里,葡萄柚的香气愈发浓烈——它似乎想把她刺穿,在她身上扎根。 裴焕这是疯了吧?他想要吞噬她? 般弱扭头看了眼,餐厅中央的高大教官红着眼睛,信息素骤然失控,像是宇宙阴影里的庞然大物。赤曾经警告她,黑暗向导有时候会分不清爱意与杀意。 关于黑暗哨兵的精神图景,她是后天培养,裴焕则是先天觉醒,从血脉的纯度来讲,般弱觉得自己干不过这家伙。 她开动了她的聪明小脑瓜,当即决定祸水东引。 她一头扎进了离她最近的哨兵。 “教官,它正在追杀我!” 少年神族漾着笑意,“我知道啊。” 他气定神闲,一点儿也不急。 般弱顿时觉得自己投靠错人了,她应该去找兔子的! “姐姐想我救你啊?”他捏了捏她耳朵,“那你祷告我试试。” 般弱不禁发出自己的疑问,“老是让我祷告,你该不会混得一个信徒也没有吧?” 少年神族仿佛被冻了一下。 看来是猜对了,这家伙混得相当凄惨啊,香火快断绝了吧? 般弱丢过去同情的眼神。 但很快西敏教堂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微笑道,“没关系,我很快就有第一位信徒了,她会是我最忠诚的新娘。” 般弱正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忽然耳尖一痛。 敏西给她戴上了一只耳环,般弱摸了摸。 好像是十字架? 她徒手拆卸,那耳环就像是长在她耳朵上,怎么也拽不下来,反而皮肉被拽得发紧,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三个人的脸色当场变了。 他们第一时间要冲过来,般弱脖子上的双头蜥蹿了出去,充当最强大的屏障。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好在达成了目标。” 敏西自言自语,抱着般弱后退。 “嘭!” 战舰的窗口突然爆裂,灌入呼啸的寒风。 “我好像忘记提醒你们了——” 敏西弯起一双狗狗眼。 “十二月,是神族的求偶庆典。” 般弱被他箍着腰,量子兽也被强行摁了回去。 两人从窗户坠落。 不管她是咬、踹、踢、吐口水、抓头发,对方始终无动于衷。 身后是深邃的星空漩涡。 般弱虽然不恐高,但是面对这情况也想双腿一蹬,直接升天算了。 她留了句遗言,“我的猪猪还在宿舍,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产了,如果可以的话,记得给它找个好人家,我谢谢你全家了。” 随后般弱眼睛一闭,彻底晕死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身处一片纯白教堂。她并不急着起身,而是用眼角余光偷看周围。 般弱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在不远处,她的量子兽化成了一株含羞带怯的绿色山茶花,跟双头蜥幸福地缠绕在一起。 般弱满头小问号。 老娘在昏迷的时候,老娘的精神体鬼混去了?还被敌军的美男计收服了? “醒啦。” 正上方突然放大一张面孔,般弱闭上眼装死,对方往她耳边吹了口气,她没忍住,一骨碌爬起来,满脸防备。 敏西换了一身白色西装,冲着她笑得人畜无害。 “来,我们要举行婚礼了。” 般弱垂死挣扎,“我跟你说,结婚是人生大事,一定要有仪式感,你看着教堂这么冷清,没有宾客——” 她戛然而止。 宾客席上分明坐了一道道的黑影,全是西装与婚纱的组合。 这座教堂坐满了宾客。 而宾客,是一对对早已死亡的新人,他们微笑着,面容还栩栩如生,除了不会眨动的眼珠。 少年神族仍旧笑得阳光明媚。 “我参加了一场又一次的婚礼,从花童到新郎,现在,该是它们祝福我的时候了。” 第282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2) “定位锁定了!” 斯蓝摘下感应仪,神情凝重。 “那是一颗不在帝国版图的星球,没有任何记录的痕迹。” 裴焕一手压着操控台,放大星球的形状图片。 “……纹路是个花环。” 教官们齐齐变色。 他们刚遇见了宇宙超高等文明的幻族,压力已经快顶不住了,现在还扯上了堕落神族。 花环、花童、婚礼,堕落神族的标志。 堕落神族是个很特殊的种族,他们的踪迹等于无,如果不是教堂离奇死亡的新人,上了帝国新闻的头条,没有人能窥得见神族的残忍面目。 “如果真的是堕落神族,就算派遣再多的部队,也难以救出人质。”机甲系的教官叹了口气,“而且,距离1号失踪已经有一天一夜了,恐怕早就——” 众人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当牺牲也挽救不了希望,那就该趁早做出舍弃的决定,免得拖累大部分幸存者。 很现实,也很冷酷。 “嘭——” 金属椅子被狠狠拉开。 机甲系教官吓了一跳。 “裁决者,我申请单独救援。”湛蓝色的瞳孔没有犹豫之色,“我会把1号安全带回来。” 人们苦苦劝解。 “斯蓝教官,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你这是去送死!” “不。” 斯蓝声音坚定,“我认真评估双方的实力,我有失恋的神殿,可以掩盖踪迹,如果敏西那家伙是真正的堕落神族,那他肯定吞服了哨兵的火种,短时间内他的实力也局限在s级哨兵当中,除非是他放弃了那具身体——而在他全面苏醒之前,我已经把1号带回来了。” “哪怕去送死?” 裁决者一身笔挺制服,凛然森严。 “斯蓝教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不止一个堕落神族呢?”他冷漠开口,“在犯蠢之前,别高估自己的实力。” 敏西捏紧拳头,默念守则,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了。 他暴冲过去,用力揪住了对方的衣领。 “我是犯蠢,那你是什么?希维尔·赤,你别忘了你身上的情纹是怎么来的!你得到了她,你占有了我喜欢的女孩,而现在,她生死未知,你却在这里冷静地当你的指挥官!你有过一丝的担心吗?哪怕是一丝?你没有!你是个恶心的政客,你只关心你自己的政治利益!” 心上人突然失踪,还有可能落到堕落神族的手里,斯蓝的量子兽险些暴走。 即使这样被他针对,赤红双瞳仍然没有过多的波澜,他只是掀了掀嘴角,略带讥讽。 “我早就警告过她了。” 赤直视着他。 “敏西很危险,我让她远离,她没有。” “裴焕也有可能对她出手,她耳朵过了一遍,还是没放在心上。” “包括你也是,一暴走就不管不顾,她还是没听。” 众多教官默默地垂下了头。 您这样概括,好像,好像全世界哨兵都是坏人啊? 不对,这是对情敌的全方位打压吧! 大家目光微妙。 最冷静的裁决者,是个吃醋狂魔。 “嘭——” 斯蓝凶狠卸了力度,“我们莫比乌斯族跟你们皇族不一样,钟情就是唯一的,而你,恐怕等她死后,会高高兴兴地迎娶你的妻子吧,你们怎么会懂得什么叫忠诚和坚贞!你不去,我去,你不救,我救!放心,我会签生死协议,不会让你的政治生涯留下污点的!” 他说得坚决,没有人能阻止。 斯蓝要到了一个小飞弹,它可以绑定他,最短距离降落到那颗堕落神族出没的星球上,因为精准度得到了改进,小飞弹距离般弱不会远的太离谱。 没有人跟随他。 斯蓝戴上护目镜,一言不发地走了,消失在宇宙的黑暗中。 “当当当——” 钟声敲响了十三下。 斯蓝降落在一处教堂附近。 或者说,这里全是漆得雪白干净的教堂,好像每一天都有人在举行婚礼。 “怎么又是十三响钟声?” 这是斯蓝听到的第二次钟声,每一次都是十三响,说不出的古怪。 且不说钟表只有十二响,对于全星际人类来说,十三是一个极为不详的数字,不管做什么都会刻意避开,免得招来灾难。像婚礼这样重要的事,他们更加慎重,什么十三个伴娘,十三根蜡烛,十三支鲜花,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仪式上的。 但这个地方却是颠倒来的,什么不详就要安排上。 斯蓝危机感前所未有地加重。 “她……不会是出事吧?” “不,不会的!” 他脚步加快,非要将这破地方掘地三尺。 般弱出事倒没出事,她就是……有点兴奋。 她爱惜小命,也很怕堕落神族给她搞事,但是,她还是第一次举行尸体派对,好奇与新鲜感占据了上风——你要指望一个植物精懂得害怕的情绪,那是不可能的,她最多就是嫌弃麻烦,不乐意自己被卷进复杂的事件中,所以能躲就躲。 现在卷也卷了,般弱还挺识时务的,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婚纱,试图建构起友好沟通桥梁,“弟弟,这个能换一套?我看得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穿露背抹胸婚纱她也就忍了,为什么婚纱上还要绣那么多只眼睛? 看着也瘆的慌啊! 这要是午夜专场,得活活把新娘吓死! 敏西设想过,等她醒来,看到这一切,她会说什么些话,是恐惧、战栗、厌恶还是惊慌? 但唯独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换婚纱,这款式她不喜欢! 堕落神族禁不住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不害怕吗?” 般弱:“……啊?” 绿茶精有点懵逼。 还有什么比看见我的精神体跟其他精神体勾勾搭搭更恐怖的事? “我说——” 敏西指着宾客席。 “他们都是因为花童诅咒而死,是死人,让死人参加我们的婚礼,并且祝福我们,你不怕?” 来了来了,标准的大反派问答! 答不出来可能会获得眼神杀x1、薅头发x1、捏下巴x1、掐脖子x1…… 般弱一个激灵,她可不想歪脖子! 如果般弱扮演的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女主,她的回答应该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残忍的凶徒!你自首吧!等你出来我们再结婚,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抚平你内心所有的伤口!” 如果她是像姜小娜那样大大咧咧神经粗线的女主,那么她可能会傻兮兮笑出来:“你在说什么呀,怪恐怖的,别闹啦呀,那些明明都是玩偶!” 然而般弱是个相当惜命的绿茶精,眼睛又是雪亮的,在自己安全没有得到保障之前,她是不会激怒对手的。 “呃,这个,您的婚礼创意还挺不错的?” 般弱绞尽脑汁地夸赞一波。 毕竟在神族和在人类的眼里,生命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也许敏西会觉得自己捏死的只是一两只蝼蚁。 敏西肩膀颤抖。 他转过身,肩膀颤动的程度更大。 般弱:“……这有什么好笑的?” 难怪疯子跟正常人的脑回路都不一样。 敏西转过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他歪头轻笑,凑近她,鼻尖抵着鼻尖,“我好像真的喜欢你了姐姐,参加那个恋爱综艺,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般弱反射性回了一句,“不客气,应该的,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敏西忍笑,“好吧,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你想要换婚纱?想换什么款式的?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 这般弱可就有话说了。 “婚纱也不用弄得那么特点,就纯白色的,多弄点钻,亮闪闪的,等我们吃不上饭了还可以换个钱。” “还有高跟鞋,这码数不合我的脚啊,要大一码!” “这里还有没有活物啊?我这发型也该弄弄吧,你看着一坨坨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一千只小猪在哇哇叫……不,是一千只美天鹅在跳舞。 敏西给般弱强行开了个滤镜。 “还有呢?” 般弱得寸进尺,指着不远处缠缠绵绵的量子兽。 “公共场合无限度地亲热,你也不管管?” 最可气的是,绿藤还很霸气跟她说—— “主人,我想通了,日最强壮的兽,做最野的植物!放心吧,虫族做不成宇宙它妈了,我们绿色山茶花才是宇宙终极爆款,美丽的绿色将覆盖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般弱差点昏迷。 她的精神体怎么更荡漾了?她就睡了一觉啊!这不科学! 般弱拒绝承认自己的内心世界那么浪。 “管什么?” 西敏教堂捏住她的耳垂,十字架闪烁着银白的光,“对付这种不要脸的量子兽,就要比它们更不要脸。” 般弱心想,有道理,但怎么个不要脸法呢? 很快,她被人陡然举高。 般弱下意识盘住了他的腰,看着纤细,却很稳。 “当当当——” 钟声响起。 这次还是正常的十二响。 般弱很诧异,“是不是少了一响?钟楼坏了?” 在满是诅咒与不祥的教堂里,这个名为堕落神族的男孩却冲着她笑得纯情青涩。 “这呢。” 他啵了她脸颊一口,很响。 堕落神族嘴唇鲜红,像是一个樱桃炸弹,在她唇边炸开。 他竟然脸红了! 般弱决定也要应个景,她憋着气,可能是肺活量太好了,憋了半天脸都没红,太失败了! 听说神族是反复无常的,般弱怕他不高兴,只能提前给他说明白,“你要考虑清楚,我是真的性冷淡,就算你亲我,我也没——” “我知道。”敏西毫不在意,“神族从诞生时起,也是没有性别的,更别说一片空白的欲望了。你要是喜欢女的,我也可以转换性别。” 般弱:“……” 弟弟,横还是你横。 “不过,既然选择与女身的姐姐举行婚礼,我已经永远舍弃了那部分的性别。” 敏西吻了吻她耳垂,他格外钟爱这片柔软圣地。 “姐姐。弱弱。” 他唤着她。 “留下来,永远陪着我,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第283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3) “嘭——” 教堂的一扇门被人暴力踢开,摇摇欲坠后,彻底报废。 “你不能跟他结婚!你会死的!” 斯蓝的教官制服被多处划破,渗出血珠来。 般弱扭头去看。 敏西则是低垂着细长的睫毛,我行我素给般弱套戒指。 “别戴!” 斯蓝一把拽住教堂的红毯,试图把人给抖出去。 然而纹丝不动。 只是救兵到了,般弱这个见风使舵的绿茶精也要调整自己的计划。 她的手指往后缩了一下,避开了套来的银白戒指。 “那个,他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们说,要不我们暂停一下,先听他说什么事?” 敏西头也不抬。 “一个心怀恶意的情敌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只会用各种方法阻碍我们的婚礼。不妨猜猜,他肯定要说堕落神族是不详的,说我们诅咒婚姻,所以一对对新人才会莫名其妙地死掉。姐姐,你觉得呢?” 般弱:“……” 小朋友,你是不是忘记你的花童传说记录在帝国教科书上,并且荣登宇宙十大恐怖传说之一? 一滴冷汗从她额角滑下。 敏西勾着手指,替她擦拭干净,笑着问,“怎么出汗了?心脏好像也跳得很快呢。” 般弱冷静道,“是啊,我正在想,要不要请教官当伴郎呢?这婚礼总要有活人才热闹啊,你觉得呢,弟弟?” 她把皮球给踢了回去。 “……明般弱!” 斯蓝紧咬着牙根,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让他当伴郎! 问题是,敏西还真的考虑起了她提议的可行性。 “让情敌当伴郎,好像也不错。” 这家伙用最纯真的面孔说出了最丧心病狂的话。 “好吧,斯蓝教官,我现在正式邀请你来当我与姐姐婚礼的伴郎——” “你做梦!” 斯蓝难掩怒意。 他召唤出了他的量子兽,并制造出了一条无穷回廊,曲面轻轻折叠,就跟波浪起伏似的,般弱非常丝滑地滑到了另一面。 这还是般弱第一次见到顶级哨兵施展的个人领域。 可能是她被图灵学院的变态家伙们训练久了,导致她看到某种厉害的招数忍不住想要研究一番,看能不能举一反三,化为己用。不过般弱也明白现在这个场合略微血腥,不合适开展友好学术交流活动。 兔子都千里迢迢来拯救她于水火了,怎么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般弱给自己的精神体发了心灵电波——祖宗,快别玩了,战斗要紧!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绿藤前一刻还跟双头蜥亲亲热热玩蝴蝶结,下一刻就露出狰狞面孔,无数根触手缠住双头蜥,要将它生生地撕裂! 双头蜥:“……?!” 这倒霉孩子显然非常震惊,“女友”当场叛变,头一次谈恋爱的纯情精神体发出了悲痛的嘶叫,活像是遭遇了绝世渣女的乖乖仔。 般弱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虽然吧,这事不是她干的,可小触手怎么说也是她的一部分啊。但般弱这个绿茶精最大的优点就是没心没肺,很快她将少女蜥蜥的惨叫抛之脑后,还怂恿绿藤,“先别急着把它摔碎,可以先吞食部分,减弱它的精神力!” 心虚归心虚,福利不能让! 双头蜥:“!!!” 你这女人是魔鬼派来的吗!怎么能比堕落神族还不要脸! 精神体跟主人的身体状态息息相关,般弱要是能牵制住双头蜥,斯蓝那边的战争也会轻松一点。想到此处,般弱不禁为自己的悲惨人生流下一滴眼泪,不是被抓去上学,就是被抓去结婚,她想当个幸福吃瓜的路人甲怎么就那么难呢? 绿藤感应到主人郁闷的情绪,进攻愈发猛烈。 双头蜥也被小触手绑出火气来,开始摆尾还击。 “嘭嘭嘭——” “啪啪啪啪——” 般弱作为女主角,竟成了场中最没有存在感的背景板了。 她控制着绿藤战斗,一边找位置想要坐下。 般弱的胆子是真的大,坐在死人堆里面不改色,她本来就是个植物精,最害怕的是没有水、养分和好天气,尸体对她而言跟人偶没多大差别。等她坐下之后才发现,这一群新人的面目都很相似,像是同一个家族里走出来的。 难道是某个家族的人得罪了堕落神族,被他永生永世地诅咒? 般弱还来不及解密,敏锐听到了脚步声。 嚯,又来了一个。 “裴焕,你来得正好——” 斯蓝的叫声戛然而止。 裴焕的眼睛彻底沦为猩红,他受到不祥教堂的影响,埋在血管里的腺体骤然觉醒,信息素如雪浪一样起伏,直冲般弱。 “咳咳咳——” 这葡萄柚的气味甜得太呛人了吧! 然而甜蜜背后,却是森然杀机。 精神丝线如蛛丝一样无形蔓延开来,唯有哨兵向导才能看见那细细密密的切口。 般弱猝不及防被裁切一缕头发,那精神丝线擦脸而过,差点没穿透她的脸皮。 向导的一滴鲜血粘连在丝线上,不仅加重了裴焕的发情期,更间接催化斯蓝的躁动期,隔着一个曲面,般弱都能看见那兔子绯红滚烫的脸庞。 敏西的战斗开始占据上风。 “日!” 般弱爆了句粗口。 哥们你到底哪边的啊! 绿藤正在跟量子兽男友闹着“分手”,暂时也抽不开身来帮她,般弱只能动用仅剩的精神力量和格斗技巧来对付裴焕。她当然不会跟一个黑暗向导硬碰硬,她一边在婚礼教堂里蛇皮走位,一边给裴焕洗脑,“裴教官,你要知道一个道理,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 那边的兔子委屈了,“我明明吃的。” 般弱怒吼,“你闭嘴!” “……昂。” 可能是她跟情敌之一说了话,裴焕攻势更猛,长腿抬起,啪的一声,整条长椅被他踢碎,尸体也四分五裂。饶是般弱闪得快,还是被黑色血液腐蚀了一块手背皮肤。 她耳尖的银色十字架隐隐发烫。 般弱发现那块腐蚀的肌肤愈合如初,只是多了一圈金线。 这个光芒般弱很熟悉,神族的“织婚纱”诅咒又缠上了她了! 般弱使劲扯也扯不下,干脆放弃。 比起摆脱诅咒,摆脱裴焕给她带来的生命威胁更加重要! 般弱见洗脑不了他,直接换了一套说法,“裴焕,你看你这么痛苦,何必呢?当姐妹不好吗?我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吃下午茶,一起洗澡,我呸,不是,我是说比起打打杀杀,我们可以做一些让彼此灵魂升华的事情!比如感天动地的姐妹情——” 般弱还没说完,黑暗向导骤然暴走。 偌大的教堂被黑暗笼罩,无数根精神触角缠在般弱活动的各个方位,硬要形容的话,般弱就像是黏在蜘蛛网上的蝴蝶。 这后天的黑暗哨兵跟先天的黑暗哨兵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般弱没法把人干掉,内心止不住可惜。 “滴答——” 裴焕踏着黑暗走来,每一步像是水滴落下。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算正常的状态了,以脖颈腺体为核心,血管仿佛透过了半透明的皮肤,浑身上下布满了一条条红丝,比赤的情纹还要恐怖。 而这一刻,所有向导感受到了一股庞大澎湃的气息。 它像是一把锁,锁住了向导的力量核心。 般弱:卧槽!还能这么玩! 绿藤被屏蔽在裴焕的向导磁场之外,突然又被强制抽走了精神力量,它从高空坠落,被双头蜥一口咬住,叼回了窝里。 绿藤哭唧唧:“救命啊主人它要对我强制爱而我毫无反抗之力!!!” 这个关头,般弱反而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本体跟精神体分别跟不同对象搞,我们这算同时出轨吗?” 绿藤:“……” 主人你清醒点,现在是搞爱情学术的场合吗? 而裴焕着迷般摸上了般弱的脸。 他的身体与灵魂被切开两半。 一半被疼痛支配,一半被情欲主宰。 可是,汹涌而来的爱意却找不到任何的宣泄口。 她是向导,还是个没有性冷淡有生理缺陷的向导,她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我,疼,疼得快死了……” 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喉咙沙哑得像是含了刀片。 般弱则是被他用黑暗向导的精神领域强行镇压,也疼得眼泪汪汪。别人家的爱情是壁咚文学,她这个是给命文学,能上天的啊! 而裴焕一愣。 绿茶精见掉眼泪有戏,赶紧狂挤眼泪,可怜兮兮的。 “不哭,不哭……” 裴焕笨拙擦着她的眼泪。 “别哭,既然你永远无法回应我——” 男人贴着她的耳根,热风拂过。 “那就与我共同结束疼痛吧。” 般弱被这一句吓得汗毛直立,大兄弟,这好像殉情的必背台词啊你不要吓我啊! 刹那之间,精神丝线凝结成了“精神锁链”,般弱没想到它对向导也有作用,锁链陷入皮肤里,渗出深红的血迹,白骨隐约可见。般弱可以想象,当这个锁链完全收紧,她就是一具血肉尽消的骷髅了! 他的爱意尽数转化为杀意! “裴焕!你个疯子!” 斯蓝意识到了什么,跳脚大骂,他硬生生扛了敏西的重击,翻过莫斯比环的曲面来救般弱。 “哗啦啦——” 锁链响动,他被捆住了手脚。 般弱:“……” 当场白给了哥,你送的比我还快。 “别挣扎了,越挣扎越紧。”越是死到临头,般弱心态越好,她硬核安慰斯蓝,“等下会有一种被凌迟的感觉,你知道凌迟是什么感觉吗?就是你能感觉到血一点点流失,肉一块块松开……” 斯蓝险些干呕。 “我不会让你死的!”即使在这种绝境,兔子仍然极其坚定。 般弱想了想,“是为了报恩吗?” 斯蓝想到那件认错人的事情就很郁闷,“就不能是因为喜欢你吗?”他的毛茸茸兔耳朵耷拉下来,自尊心受挫得很彻底,“算了,你都拒绝我好多次了,再说这个话题老子要绝育了。” 般弱:“……” 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如果我们活着出去,或许我们可以约个会。”般弱说。 虽然生还机率为0.01%。 蔫哒哒的兔耳朵又竖了起来,“……真的?!” 这小子开心得嗓子破音。 精神锁链又一次收紧,斯蓝的五感被强行封闭,各处淌出鲜血来,他听不到般弱的回应,也看不见她的面孔,整个世界变得漆黑阴暗。就像是他走失的那一天,四处危机四伏,而最终一把雨伞撑起了那个阴森的雨天。 他不止一次懊恼,为什么会认错人,为什么他不能再仔细地求证。 他怎么可以让喜欢的女孩子受到委屈。 般弱凭借着微弱的夜视能力看见他的“唇语”。 ——还是算了。 你该拥有更喜欢你的哨兵,不像我这样冲动敏感又难哄的。 还是算了?什么意思?这个小子终于放弃了? 般弱还没琢磨透,她被锁链勒得骨头咔咔响动,五感当中的“听觉”、“触觉”、“触觉”、“味觉”瞬间失踪。 般弱差点把小命交代了。 “嘭!” 精神锁链被强行切断,另一种黑暗渗透进来。 敏西把裴焕的精神领域撕开了一道口子,强行进入,他环顾四周,一手拽住了般弱的精神锁链,要把她拉出这个噩梦。 一个是早死,一个是晚死,总归都难逃一劫。 被救援的般弱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表情。 “哗啦啦——” 锁链异常响动,脑袋往下垂的斯蓝突然诈尸,蓝瞳亮得惊人。他猛地切断般弱的精神锁链,自己则是抓着那一截断口,快速抛向敏西,那奔赴的背影义无反顾。 与此同时,般弱被排斥出了黑暗向导的精神领域。 深黑的环境当中,一只熟悉的手掌推着她的后背前行。 “小飞弹在大教堂中心,起飞口令是——” 般弱被推到了光明之处。 裴焕的声音顿了顿。 “我前女友爱养猪。” “……” 黑暗向导仍处在病娇变态的发情期,“我和斯蓝会为你争取十分钟,如果我不幸牺牲,希望你能把我的骨灰吃掉,让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第284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4) 般弱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一直以为她已经过分明骚了,没想到有人比她病得不轻! 裴焕看她没动,猩红的眼瞳涌动出种种复杂的情绪,他握住了她的手,“你不走了,是不是?这样也好,我们的骨灰可以葬在一起……” 般弱挣脱人,嗖的一声跑个没影了。 我拜拜了您嘞! 裴焕的量子兽白孔雀探出一个脑袋来。 它翅膀一笼,高傲环胸。 “哼,这个女人,一点都没做偶像剧女主的天分!” 白孔雀愤愤不平。 裴焕问它,“偶像剧女主应该怎么样的?” 说起这个可就是白孔雀的强项了,它追过的剧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当即扑棱着翅膀,兴奋道,“那当然是在危难关头,不顾全世界的阻拦,要跟男主角不离不弃,敌人挟持她做人质,让男主角下跪,两人真情流露,手挽着手,说下辈子还做夫妻……” 裴焕冷静打断它,“你不觉得这样的女主角过于没用而且拖后腿吗?你会爱上这种女的?” 白孔雀一更。 所以那才叫偶像剧啊,没点狗血怎么演! 白孔雀为自己的心头好强行挽尊,“那也比这小绿茶好,我们来救她,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有一点良心!” 她也就是能打,在超高等文明的风暴之下坚持的久一点点,比那些动不动会哭的女主角强了一丢丢,而已。 白孔雀绝不承认自己对她有那么一丢丢的好感! 而当它看到小绿茶转身就跑的时候,那一丢丢的好感也幻灭了! 主人反问,“她要不跑得快,我们不是白费力气了?” 白孔雀:“……” 它的主人陷入盲目的爱河,智商为零,这完全就是没法沟通的小蠢货嘛! 裴焕捏住了轻轻晃动的精神锁链,银白色渲染为一片绯红,“斯蓝那边情况不太妙,我过去看看。”他顿了顿,“你去把她的量子兽给救出来。” 哨兵向导跟量子兽的关系相当微妙,它们是由庞大的精神力量凝结而来,某一时刻独立存在,如果量子兽被“囚禁”、“摧毁”、“重创”,主人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等级跌落,精神力量大不如前。 堕落神族如噩梦一样降临,裴焕没想那么贪心,可以将般弱毫发无损地救出去,她必然要损失某些珍贵的东西,借此来隐瞒住堕落神族的耳目。 留下她的精神体,是为了更好地牵制住敏西,为她争取时间。 但裴焕也担心,她的精神体会被凶残的双头蜥撕成粉碎,万一她逃跑的过程中精神崩溃,那一切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了。 白孔雀感受到了主人这股焦虑的情绪,不再迟疑加入到精神体的战斗当中。 然后—— 小绿藤拖着自己残破的触手,躲在它身后哭唧唧的,“孔雀哥哥,就是那个坏人,咬掉了我的身体,你可要替我出口恶气啊!” 随即白孔雀一看,那个“坏人”被小触手拧成了小麻花结,四处都是恐怖的勒痕和切口,比受害者更加狼狈凄惨。 白孔雀沉默了。 这倒打一耙的绿茶语调,它好像在哪里听过。 双头蜥喷洒着眼泪,控诉着小触手,“你要不跟我分手,我能咬你吗?你说要给我生一窝小触手玩蝴蝶结的!你主人坏,欺骗我主人感情,你也坏,玩弄我的精神世界!你们女人跟绿色植物就没一个好东西!!!” 白孔雀转头去看小绿藤,它柔弱地低泣,“人家只是个绿色植物而已,哪里打得过动物系的,你又这么凶,还家暴,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人家才不敢说真话呢。” 双头蜥:“!!!” 血口喷蜥! 它哪里凶,哪里家暴了,小教堂还是它亲手给布置的!这个小绿藤光会说好话去了,一口一个蜥哥哥,说它可爱,说它能干,说它温柔,比其余三个精神体好多了,结果转头就翻脸不认蜥了! 真是气死蜥了! 尤其是当双头蜥看见小绿藤娇娇弱弱躲在一只孔雀后面,它总感觉下一刻绿帽子就会罩过来,像它主人那样,一戴就戴俩!全员点满好感度的绿茶太可恶了! 双头蜥当场暴走,“小触手,你再贴贴那只臭孔雀试试!” 白孔雀不乐意了,“我哪里臭了?老子香香得很!你这么凶,难怪小触手要跟你分手!” 小触手晃动着自己的藤条,“就是就是,还是孔雀哥哥好,品种稀少,气质高贵……” 被夸的白孔雀美滋滋的,一个没控制住,给开了屏。 绿藤:“?” 双头蜥:“!” 一阵惊天动地的精神波动。 双头蜥悲愤尖叫。 “你们果然是有一腿的!不要脸!” 双头蜥的恋爱少女心在此刻迎来了破灭! “嘭——” 般弱在跑向大教堂中心的时候,脑壳一痛,摔了一跤,险些没爬起来。 精神碎片记录了某些痕迹。 双头蜥:“你主人是个绿茶,见一个勾搭一个,你也不是什么好植物!” 绿藤:“哼,你懂什么,这叫人见人爱!白兔哥哥你说是不是呀?” 兔子暴躁不已:“……别说了,老子毛要秃了,干,那孔雀死哪去了?” 白孔雀:“兄弟你先顶着,我这彩屏收不回来,有点碍事啊。” 绿藤:“孔雀哥哥人家帮你啦,天哪,真漂亮的颜色。” 双头蜥:“……小触手你好样的!!!” 般弱摸着肿了一个包的后脑勺,纳闷地想,那边怎么搞出个“四角精神恋”了? 她没想太多,铆足劲儿奔向目的地。 在生死时速面前,一秒的迟疑都会带来不可想象的后果,般弱如果顺利找到小飞弹,逃离这里,她就能更快向帝国报告,集中火力对付堕落神族。不过超高等文明是悬在各国文明的一把利剑,能不能对付得了还是未知数。 般弱考虑到要不要说服幻族加入这场战斗,活捉神族,理由就可以用“说不定神族能够帮你们占卜从而快速找到真爱活捉不亏哦亲”! 她真是太坏了! 谁让堕落神族非要对她强制爱呢!这就是得罪心机绿茶的下场! 必要的时候,般弱觉得自己很有当腹黑政治家的潜力。 般弱冲进了大教堂中心。 “你怎么又回来了?!” 最先发现她的是最外围的裴焕,他又惊又喜,“我就知道——” 日。 跑错地方了。 般弱转身就逃。 裴焕笑容凝固。 般弱跑进了大教堂附近的一座小教堂。 这次她直面风暴内核,斯蓝被敏西的哨兵领域压制,声嘶力竭,“你是个笨蛋吗,快跑啊!” 般弱:“……” 她又跑了。 般弱很不信邪,蒙住自己的眼睛随便跑进一座教堂。 这里正好是量子兽混战的场所。 四只打得昏天暗地,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般弱绝望了。 这教堂就很离谱,明明长得都不一样,高矮肥瘦都有,结果里面的构造却是一模一样的,不管她跑到哪种教堂,她始终会兜回到最初的原点! 她根本就逃不掉! 十分钟的逃亡时间转瞬而过,而般弱还没找到出口。 她干脆指挥着己方的量子兽,最大程度利用人海优势和不要脸的作战计划,把双头蜥给绑了。 般弱用精神丝线切着双头蜥的脖颈,威胁敏西,“放我们走,不然你的量子兽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双头蜥睁圆了一双暗金色的瞳孔,随后流出了痛苦的眼泪。 小触手背叛了它! 它喜欢的姐姐也伤害了它! 爱情果然让蜥心碎! 般弱:“……” 她怎么有一种在欺负小孩的错觉? 明明这些家伙的块头比她还大一百倍! “主人,我不想当哨兵的量子兽了。”双头蜥心灰意冷,“还不如当冷冰冰的建筑呢!” 般弱敏锐察觉到了某种不同之处,然而她来不及制止—— 双头蜥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她们,随后似金沙一样消散在空中。 它散落在教堂的各个角落。 “嘭——” 古老神秘的禁忌开始苏醒。 “不好!” 斯蓝脸色大变。 “他不是圣堂!他是圣殿!” 神族按照教堂的等级规格来区分强弱,分别是小堂、圣堂、主教座堂,以及,最高序列的圣殿传说! 没有人能活着见识到“圣殿传说”。 星际历史甚至不敢复刻“圣殿传说”降临的末日场面。 丝佛帝国中央星的哨向军团所向披靡,唯有三次远征颗粒无数,因为他们很不凑巧,遇上了堕落神族的“圣殿传说”,虚空恶魔族的“血墟传说”,以及幻族的“感染者传说”,后者的“感染者”还能以另一种生命体存在,而遭遇前两个传说,连个尸身碎片都捞不着。 敏西原本白皙的皮肤更加雪白,就跟教堂的白漆一样,看不出一丝鲜红的活人血管,精致得让般弱毛骨悚然。 教堂四面八方传来心跳声,般弱的呼吸急促起来。 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她就像是生存在一个巨大的心脏巢穴里! 般弱赶紧想想,她有什么得罪敏西的地方?比如骗婚、逃婚、又刺激到了他的精神体……细数一桩桩“罪过”之后,她决定安详等死。 “嘭——” 像风筝一样抛起,又一道身影重重落在般弱的身边。 斯蓝咳嗽数声,爬起来握住般弱的手,“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咳咳——” 一股森冷的目光降临在身上,般弱使劲抽开他的手。 哥,别牵了,再牵下去我留个全尸都困难了! 裴焕倒射出去,鲜血狂喷,精神力量濒临失控。在模糊的意志当前,他本能搂住那温暖的身体,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学妹……弱弱……这次我们一起……” 般弱内心是崩溃的,她实在是不想殉情啊,再说了,哪有人殉情是一家三口的还附带精神体的?!那棺材板压得住吗! 她想想都不好了。 “姐姐,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呢?” 敏西缓步来到她的面前,狗狗眼依然清纯无辜。 “不忠诚的话,不如被钉在十字架上,在血流干之前,好好拷问一下吧。” 般弱一听就觉得牙紧,那钉在架子上,那得多疼啊! 她决定发挥自己的绿茶本色,实现自我营救。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敏西笑着嗯了一声,“你说。” 般弱严肃道,“刚才我跑了那么多的教堂,见证了那么多场的婚礼,却没有听到一丝的笑声!神族虽然是永恒的,可也是孤独的,我之前没有了解你,觉得你是个诅咒,总想着逃离你,但现在不同了,我了解你的过去,心疼你的等待,所以,我决定——” 她开始吟唱。 “圣洁、仁慈的西敏圣殿,你是光明主宰,是混沌之剑,求您降临,赐我慈爱眷顾,从此永伴您的身侧!” 亏得自己过耳不忘的本领,般弱将台词背得溜溜的,以便必要时刻派上用场。 嗯? 怎么没什么反应? 般弱捏了捏自己的耳垂,这个时候的银色十字架反而没有那么滚烫了。 敏西的琥珀色眼珠子盯着她,眨都不眨的。 可能是语言还不够通俗易懂? 般弱横下了心,无视两位哨兵的震惊眼神,大声道,“西西,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爱你胜过一百头的猪猪!” “嘭——” 血红龙息顷刻之间摧毁了教堂的殿门。 般弱扭头一看。 那两个血窟窿流出了拳头大的泪珠,显然是伤心至极。 很显然,这头骨龙玻璃心的老毛病又犯了。 它甩开两只爪子,一边哭着往外跑。 般弱下意识地喊,“心肝宝贝,你听我解释——” “啪叽。” 原本要冲向天际的小骨龙硬生生勾住教堂的门槛,当场表演了一个平底摔跤。 它抽抽噎噎的,“那你,那你郑重解释一下,谁才是你心肝宝贝儿!” 第285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5) 小骨龙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般弱当即被数道目光锁定。 般弱: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做爱的选择题!和平相处不好吗! 在小骨龙虎视眈眈之下,般弱端水艺术无法施展,只得硬着头皮说,“那还有谁啊?当然是你啊!” 第六世表示很满意,将自己的爪子收了回来。 背后传出一声惨叫。 般弱回头一瞅,白孔雀正不停地啄着绿藤上一朵朵小花,而兔子则是面无表情掏出胡萝卜捶打藤条。 “……” 四个字,惨绝人寰。 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变态,为什么精神力量可以具象化,为什么她一个人要对付八个家伙! 好在般弱端起的这碗水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第六世再度转化为原初形态,一扇庞大的血红骨翼垂了下来,挡在堕落神族的面前。 般弱一手夹一个,赶紧拖起地上的伤病残将,顺带把他们的脑袋卡在骨翼的缝隙上,等下就可以不费力气一并带走。 裴焕:“……” 斯蓝:“……” 她可真是平平无奇的搬运小天才呢! 少年神族仰着头,浅栗色的短发被飓风吹得凌乱,耳边的白色十字架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在他身后,是纹丝不动的教堂,从瑰丽的圣母像到洁白的祝福花环,都完好无损地摆放着,八音盒在走动着,而透过彩色玻璃窗户投进来的光影,亦没有一丝晃动。 那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安静、温馨、甜蜜。 ——被神庇佑的世界。 以敏西为中心,画面被诡异切割成了两半,一面是肆虐的风暴,一面唯美圣洁的婚殿场景。 般弱总觉得哪里很违和,但又说不出来,反正她的汗毛是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分钟! 般弱冲第六世说,“你主人呢?快点让他出来灭火啊!” 这玻璃心的家伙摇头晃脑的,竟然还学会了趁火打劫,“主人不会随便出手的,除非——” “除非?” 量子兽一本正经地说,“那当然是成为希维尔皇族的永生伴侣了。” “你做梦!” 斯蓝喷它一口血。 第六世嫌弃抖了抖爪子。 而被搅合了婚礼的男主角却是笑了起来。 堕落神族抚着十字架,跟般弱是这样表述的,“姐姐,你做我的伴侣,至多是被我囚禁在这教堂里,失去自由,而做虚空恶魔的伴侣,你分娩子嗣之日,就是墓碑刻名之时。” 般弱当即被呛了一口水。 虚空恶魔? 另一个超高等文明?! 虚空恶魔的凶名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堕落神族,那是个全战斗系的残酷种族,新生儿一旦降临,就会被投入战场,它的第一个对手很有可能是它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或者更不走运一点,是血缘关系淡薄的同类,没有任何心软的成分。 新生儿饥肠辘辘,它们生存的第一课便是狩猎同伴。 而最好的下手目标,自然是它们刚生产完、体力不足、行动迟缓的母亲。 ——超高等文明的璀璨光环下覆盖着血红的底色。 般弱把自己代入进去,顿时不寒而栗。 不是,剧情是不是走歪了,凭啥姜小娜的就是简单自动挡模式,她这,这他妈不仅是油门踩满的手动挡,还是半路遭遇山体滑坡冰川融化甚至宇宙战争的那种! 她!不!服! 欺!茶!太!甚! 般弱活像是被强行加戏还没有加班费的小明星,一股怨气冲破地表。 “姐姐,来我的身边。” 西敏圣殿温柔低语。 “你不是已经向我祷告了吗?我允许了。” 第六世抖动骨翼,龙息喷吐,熔浆一般席卷而去。 “嗤!” 那能融化宇宙最坚固物质的血红龙息遭遇了劲敌,少年神族含笑走来,眉眼舒缓,没有一丝异常。只是随着他的接近,一身代表新郎的白色西装逐渐被灼烧,被腐蚀,出现了细小蚁窝般的孔洞形状。 香根草的信息素在某一瞬间变得浓烈,弥漫,逃离,随着气浪而疯狂下坠,神族眼尾微红,隐隐带着疯狂的情态。 而没药乳香的神性气味越发厚重。 神性的一面正在吞噬哨兵的理智。 “红色,听说是救赎的颜色。” 敏西叹息着,“可是,我实在是不怎么喜欢。” 所以任性傲慢的神族定下了一个规矩——他的祈祷圣殿,不允许出现任何有关于红色的物体。 他指尖一点,雪白的气浪汹涌而至,宾客席上的傀儡首先遭殃,被冻成了一具具白色雕像。 那晶莹的、闪动着银色光泽的神力同样覆盖到了精神体上,第六世的龙息被冻结在半空中,似粉末一样坍塌。它不再迟疑,夹起众人就跑,由于般弱是场中唯一还能活蹦乱跳还能发射攻击的,第六世根据长久培训出来的作战习惯,下意识忽略了她,带着伤员先走。 般弱:“???” 为什么她会被放在后面?为了顺理成章地断后吗?! 你这爱消失得也太快了吧! 般弱只恨自己是两条腿,跑不过有两只翅膀的。 而且教堂建筑比较诡异,般弱也不敢用自己的绿藤玩那什么树丛跳跃,万一被困在里面就完蛋了。般弱之所以游走在生死边缘还没有挂掉,都得感谢自己那多疑谨慎的龟毛习惯! “人呢?” 精神波动传来。 第六世接收到了主人的讯号,当即邀功,“人当然在龙大人厚实安全的咯吱窝下啦!……咦?人呢?” 在高空飞翔的量子兽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它低头一看,正好与地上的般弱遥遥对视。 后者死鱼般冲它翻着白眼。 怨念颇深。 尤其是般弱错失了跟着它一起穿越屏障的时间,被结结实实挡在了教堂门口,怎么拍也拍不碎那一扇透明的屏障。 第六世:“……” 完了,说好的救人,只把情敌救回来了,主人绝对会剥了它的皮。 虽然它本来就没有皮。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般弱运用各种方法都敲不碎门口的屏障,冷不防听见“嘭”的一声。 她头发飞扬,教堂的半边墙体完全塌了。 粉灰簌簌落下之后,午后教堂显出了恐怖的端倪——那建筑筋骨的模型,竟然是一座银色鸟笼! 一束阳光骤然穿透厚重的灰尘,高大的身影立在深紫色的机甲上。 而在他身后,赫然架着无数深红浅蓝的炮口。 “哗啦——” 对方摘下了防护头盔,神明般的金发淹没在喧嚣的风浪中,绚丽的红蓝色调中,仿佛被拉扯成了一条条模糊的银线。一身暗紫色的防弹衣,襟线规整,腰脊挺拔,作战裤笔直地束进了黑色军靴,透着一股华丽冷感的未来机械感。 至于般弱为什么会看得这么仔细,主要是——他旁边的幻族长相太抽象太渗人了。 经过一系列的逃亡,般弱精力消耗大半,突然遭受幻族的无形精神攻击,整个胃翻腾起来,险些没干呕出来。 她只好用希维尔皇族的美貌来拯救自己对世界的希望。 同为超高等文明,虚空恶魔跟堕落神族都是宇宙头等美貌,般弱觉得幻族也是挺委屈的。毕竟相较起这两个血腥种族,幻族除了求偶期暴躁了点,平常还是个安静温顺容易忽悠的小天使,就是没点亮容貌值。 希维尔皇族眯起一双血瞳,无机质般的冰冷嗓音荡在耳际,充满了嘲弄的意味,“明小姐这一身婚纱可真是别出心裁的,是打算改行当婚纱设计师吗。” 般弱低头一看。 为了战斗方便,她早就把婚纱撕成了短裙,再加上教堂被多次炮轰,那顶上的细屑灰尘飘落下来,她的婚纱更不能看了。尤其上面还残留着两个男人的血手印,乍看像是恐怖主题特供的“受害者婚纱”。 般弱还嫌高跟鞋跑路碍事,直接拗下来当武器,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她皮笑肉不笑,“是啊,不知道裁决者有没有兴趣当婚礼的宾客?” 般弱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可没有半点犹豫,嗖的一下,飞快翻越破碎的墙体。 “咔哒。” 随着新娘逃出“鸟笼”,这片全是教堂的区域瞬间沦为炼狱,血色晚霞仿佛被幕后黑手撕裂,粘稠的光照在身后。 一截截枯爪钻出泥土,突然拽住般弱的脚踝。 她面无表情踩踩踩。 “咔哒!咔哒!咔哒!” 指节一段段碎裂。 如此凶残的脚法让枯骨退避三舍,再也不敢随便抓她了。般弱则是借着精神丝线,腰身拧动,滑向那架深蓝色的星际机甲。 “咻——” 破空声。 一管幽蓝炮火直直冲她而来。 般弱瞪直了眼,不是吧,说几句还灭口啊? 下一刻,蓝烟拐了个弯,击在她身后的一具雪白雕像上。 嘭的一声,雕像四分五裂。 硝烟的气味冲进鼻腔,般弱也被一双手有力接住,在风浪中稳住了步伐。 般弱来不及矫情,像是演练了上千遍一样,顺势抱住了青年皇储的脖子,余光往后看,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机械炮口,全是无人自动驾驶的。 “就只有你来了?” 赤任由她晃荡挂在自己身上,反问道,“不然呢?明小姐觉得自己的人缘好到风靡全宇宙了么?” 那你还不是来了? 般弱忍住了怼人的毒舌冲动,想了想,替原主问了一句,“那个伯格侯爵跟夫人呢?” 其实按照这对贵族夫妻的权势地位,只要细心调查一下,真假小姐的身份很容易水落石出,但他们却迟迟没有行动。般弱想,这可能是为了维持他们脆弱可怜的自尊心吧?脸面胜过血缘,他们宁愿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孩,也不愿意跟般弱这个让他们丢脸的仇人和解。 也难怪当初雇主会是那种待遇——因为没有继承哨向天分而被他们放弃。 与其说是公爵怀疑夫人出轨,不如说他们都不想要这个平庸普通的女儿。不然在这发达权威的星际时代,你还能弄丢一个公爵的小姐? 简直笑话。 丢就丢了,等到没有子嗣降生的情况,又开始捡起亲情,试图安抚一下多年愧疚的良心。 啧。 也挺贱的呐。 还好甲方爸爸没有认祖归宗的习惯,不然般弱头一个就演不下去。 “他们带着姜小娜回去了。” 赤没有丝毫掩饰对方的行径,“明小姐,很遗憾,你被你的亲生父母放弃了。”那对夫妻做得很利落,说返程就返程,他们甚至害怕堕落神族会寻仇,对周围的人一个劲儿强调姜小娜是他们的女儿,并且贬低般弱,借此脱离关系。 “我就知道。”般弱真诚祝愿,“希望姜小娜能给他们养老送终。” 女主那就是个行走的霉运体,她越是幸运,旁人越是倒霉,也不知道那对便宜父母能有多少幸运值被她霍霍的?般弱非但不失落,还有点高兴,要不是现在脱身困难,她还真想看他们一路倒霉下去。 “耶啵耶啵!” 没关系!幻族就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幻族小天使善良安慰了般弱。 般弱看向赤。 毕业于中央第一塔,精通宇宙星际语言的皇族抿着唇,给她翻译,“它们说,欢迎你常驻幻星,它们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全宇宙最英俊的,伴侣。” 般弱大惊失色。 她赶紧抱住了身边人的胳膊,惊恐无比,带着哭腔,“那你快跟它们说,我,我配不上它们全宇宙最英俊的!” 般弱面对敏西都没哭,而对上幻族,她没出息地腿软了! 求不配! “耶啵?” 幻族歪了下头,不明白它们的小伙伴为什么突然心跳加速? 赤淡淡道,“那明小姐想要找个什么款的?我给它们说说,让它们按照你的标准,好量身定做。” 般弱毫不犹豫,张口就来,“你这样的!” “……” 虚空恶魔俯下腰,鼻尖勾着她的脸颊,“你就不怕被当做肥沃的养料,然后让恶魔的种子吃掉你?” 般弱假笑。 这家伙是五感发达的哨兵,肯定什么都听见了。 “有个真相,或许我不该告诉你。”赤拆下了黑色手套,指尖抵住嘴唇,他注视着她,缓缓张开嘴,舌肉颜色很浅,像是一片细腻柔软的樱桃冻。 赤紧紧捏着禁花的一端。 “刺啦。” 瞳孔碎裂,血线撕扯。 疼痛蔓延全身。 赤硬生生拔下了舌尖禁花,又带着温热陌生的血腥,吮住了般弱的嘴唇。 他的声音低得听不清。 “比起未出生的种子,我果然更喜欢你。” 金发恶魔转身,从高空直接坠落。 骨翼展开,携裹了血红残阳,快得般弱还来不及触碰他的衣角。 “不是……他什么意思?和我吻别?”般弱满头雾水,“这个时候不该讨论一个作战计划吗?” 幻族跟她眼瞪眼。 随后,它们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上面镌着主人锋利的笔迹,简洁写着两条事项。 第一条,接吻三分钟后,口服感染者血剂,立刻离开。 第二条,定居幻星。 “感染者血剂”就是幻族的血液,那位政治势力保守严谨的皇太子赤,不知以何种代价换取了这个解决方案。般弱猜测,堕落神族携带某种诅咒,也许活人无法离开这颗星球,而将他们转换成幻族的附属“感染者”,或能以另一种形态钻进规则的漏洞,从而逃离诅咒。 另一方面,中央星虽然以图灵一族自居,但绝对不敢接纳吸收幻族血液的哨兵向导。 就算他们肯接纳,那待遇也跟实验小白鼠差不多,被关押在科学院里不见天日。 皇太子赤将各方面考虑得滴水不漏,可他没想到—— 幻族他妈的根本就是个路痴啊! 要不是般弱给拦着,第六世恨不得用龙息烤熟它们! 般弱正在快速消化幻族的血液能力,跟斯蓝和裴焕不一样,她的精神体并未损伤过大,良好的基础条件让进化的速度相当乐观。 她的血管逐渐变得苍蓝,精神图景隐隐浮现。 裴焕是黑暗向导,对这种类似的精神动荡相当熟悉,他“看到”了她身后凝结了一扇禁忌之门,成千上万条锁链缠绕着,它们如荆棘般禁锢着她,更如毒蛇般束缚着她,竭尽全力让向导最深处的黑暗沉睡着。 而幻族的感染者血剂加速腐蚀了那一层屏障。 裴焕捏住了她的手,表情凝重,“别再深入了,你会丧失自我。” 进入图灵学府后,他收集着她的资料,也调看过植物园的监控,当她的深层次意识觉醒,释放出来的是决不是救赎的阳光。 果然—— 精神图景里的锁链在某一瞬间齐齐切断。 她看向他的瞳孔活跃着极度兴奋的情绪,像极了黑夜中的狩猎者,“黑暗向导有吞噬的天赋……我试试,可以吗?” “不……行。” 她狙击了他的腺体。 裴焕的结合热再度被勾得无法自抑。 她就像咬到了一尾活鱼,牙齿锋利,在他死亡之前,绝不肯有半分的让步。 裴焕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偷听的话,赤一次次警告般弱,不要接近他,因为黑暗向导是个吞噬同类的疯子,当爱意浓烈,就会转化为无可救药的杀意。他一直以为,有一天他会忍不住动手,把她制作成只会对他微笑的人偶,结果—— 她先一步“感染”,进化为黑暗向导! 她甚至来夺走他的精神权柄,成为唯一的、绝对的、不容挑衅的黑暗向导! 只差一厘米,裴焕就能掐住她的后颈。 对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像一株幼嫩的植物,满是依恋与仰慕,却疯狂汲取着大树的养分。 “帮我……帮我……我饿……” 有个声音在精神世界里来回打转。 “……主人!” “主人!……她在蚕食我!” “主人!快清醒!我会消失的!!!” 精神体发出尖锐的叫声。 入侵,溃烂,绝望,崩解,她是血红的统治,主宰了他的意志。 裴焕瞳孔逐渐涣散。 “学妹……弱弱……别忘了我……” 他的脑袋软软垂在她的肩膀。 一根苍白的、泛着蓝光的手指抵住了男人的脸,她声音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让开,别挡道。” 第286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6) 这……这什么? 新一代的黑暗向导诞生了? 吞噬精神,入侵领域,更改统治主权……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自相残杀? 众人都看呆了。 斯蓝气得眼睛红了,“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幻族费劲挠着头,它们明明给的是一模一样的同类血剂,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在宇宙其他种族看来,幻族的“感染者传说”闻风丧胆,毕竟强行转换种族阵营和生物形态的,全宇宙独一份儿,遇到了根本跑不掉。况且幻族是远近闻名的“背影杀手”,转换阵营后,身形与样貌也会发生改变,向着幻族的进化形态积极靠拢。 据说有一个美貌女星盗误食感染者血剂,当晚就被镜子里的自己丑晕了。 醒来之后女星盗决定剃发出家,赎清罪孽。 丝佛帝国的第三支远征军就是好巧不巧遇上了幻族,处在求偶期的它们爆发争斗,那片区域弥漫着血雾,以致于军队被迫“全体进化”。 能承受超高等文明血液传承的,最差也是a级哨兵向导,而a级以下的军官们难以消化超出本身基因序列的进化力量,等待他们的结局基本就是爆体而亡。 幻族虽然多收了十多个小弟,但其实并不乐意——他们的进化程度太弱了,甚至连新生儿也不如,又因为太丑了,不符合它们的审美标准,幻族宁可单身,也不想找他们当配偶。 这些进化的半成品种族,既不能扛打,又不能生育,对它们而言就是累赘。 除非必要,幻族不愿意跟其他低层次种族分享自己的基因链。 当那个狡猾的男人找到了它们的落脚点,向它们提出这个血液共享计划时,幻族是拒绝的。 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幻族难以拒绝一支全方位负责它们终身整容事宜的专业医疗兵。 所以它们冒着得罪堕落神族的风险来了。 虽然带路出了点小问题,但是,它们敢打包票保证—— 它们提供的血剂绝对是质量优良、品级上佳、童叟无欺的宇宙宝藏! 它们幻族可不是虚空恶魔和堕落神族,族人们团结友爱,从来没发生过吞噬血亲同类的事情! 这不能污蔑它们团结友爱的基因! 发生这种事情,善良的幻族并没有推锅,而是第一时间从自身内部找原因。 幻族a:“耶啵耶耶啵?” 是不是你弄错了序号? 幻族b:“耶啵!耶啵耶啵!耶啵耶啵耶啵!” 不可能!我敢保证!弄错了我一辈子丑到没宇宙生物要! 在幻族的定义里,“伴侣”比生命还重要,不管是“嫁不出去”还是“娶不回来”,那都是对幻族的一次全身心打击,会沦为全宇宙笑柄的。所以当幻族b搬出了这一句最毒的誓言,幻族a立刻就无条件相信了它的忠诚! 两个幻族沟通完毕,觉得过错方应该不是它们这边,于是积极回馈它们的想法。 斯蓝被它们一串的啵啵弄得头昏脑涨,有伤在身的他坚强承担了交流大使的重担,“你们是说,这血剂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潜在进化火种?” 幻族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斯蓝骤感不妙。 “那她,那她的潜在进化火种觉醒了,会怎么样?” 幻族a伸出两只手,使劲掐住幻族b的脖子,同时嘟起黑色的嘴巴,以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凑近幻族b。 幻族b当场呕吐。 第六世气急败坏,实名辱骂这两位不遵守宇宙飞行文明法的恶心乘客。 斯蓝:“……” 原来你们也会吐啊。 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掐捏他的脖颈。 苍白的、精致的、没有一丝情绪的面孔贴着他的脸颊。 “……饿,我饿。” 撒娇的语调,却暗藏森冷的杀机。 “兔兔,哥哥,让我吃了你吧……我们精神……合二为一好不好?” 斯蓝在植物园就领教过一回了,失控的小绿茶完全媲美宇宙行走的人形杀器。没有哨兵能够拒绝一个向导的求爱讯号,那就像是在一片绝望沼泽里听见回响,他们没有任何的迟疑,义无反顾地奔向对方。 被夺走了向导权柄的裴焕陷入昏迷,他就在两人的脚下躺着,生死不知。 “前车之鉴”惨烈地提醒着斯蓝。 ——不能答应这个美貌女向导的任何请求! 尤其是对方强行越线,还会蚕食哨兵向导的精神力量,化作自己的进化养分。 斯蓝捏紧了手掌,全身戒备。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到她松懈防备,就一举封锁她的精神领域! 但单纯没有心机的兔兔怎么会想到,她对付他并没有采取之前的强攻策略,而是双臂抬上,小女友般搂住了他的脖子。 浅蓝色的血管攀上了黑暗向导的脸庞,宛如春天淡蓝色的花瓣纹路,她冲着他笑,语气近乎蛊惑,“你不是一直都很生气赤身上的情纹么?我们来制造一个好不好?” 他呆滞看着近在咫尺的嘴唇。 颜色是比男孩子要深一点,唇角两边翘起,像月牙儿,洋溢着甜蜜的气息。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吻,但这却是他第一次仔细端详她的面貌。 这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啊,从幼时的幻想,到此时此刻的真实。斯蓝恍惚想着,明明是他最早发现的,也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份幼嫩的心意,为什么会被他们轻易地“后来居上”?在那一档综艺节目里,他被忽视,被取代,淹没在男嘉宾的阵列里面。 他从来就不是被偏爱的一个。 裴焕是她前男友,他们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恋情。 敏西则是她的心选对象,第一时间就想要追求的男孩子。 而赤,高贵强大的皇族,是她的最佳伴侣人选,她做的决定总是会不自觉征求他的意见。 他们和她,都在逐渐地、主动地建立自己的羁绊,如同宇宙与恒星,是永恒相连的璀璨美丽。只有他,没有符合她的期望,第一眼就认错了人,还对她恶语相向,亲手切断那份羁绊。他是不是就该识趣点,做一道不知名的流星,短暂地划过这片不属于他的天空? 当愧疚与庞大炙热的爱意纠缠,这位顶级哨兵无法拒绝向导的示好。 他松开了拳头。 任由清新的香气在衣领间泛滥。 “嗷——” 第六世发出惨痛的咆哮声。 狗男女! 呸,不是,主人,小绿茶胆子肥了,她居然敢跟其他哨兵玩亲亲!简直不把咱们俩放在眼里! 第六世来了一个疯狂的甩尾,幻族正观摩着人类接吻技巧呢,一个不留神,差点被甩出去,它们拽住龙角,大骂耶啵耶啵,认为它是因为迷路而蓄意报复它们! 而般弱的牙齿也磕上了,痛得直抽气。 斯蓝紧张扶住她,“没事吧?嘴,嘴唇流血了。” 般弱恶狠狠盯住那龙角。 对方似有所觉,也咔嚓咔嚓扭动脖子,与她不服气对视。 般弱冷笑,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吗? 她吞下喉咙里的血沫,再度吻上了斯蓝。 而这一次,她身体倾斜,带着他从高空坠落,呼啸的风穿过头发的缝隙。 所有的色彩被拉扯得很模糊,像是一场流星急速坠落。 斯蓝:“……草。” 这场接吻事故也太大了吧。 真是刺激得头皮发麻。 他想骂她,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她以为这万里高空说跳就跳的吗,她就不怕两人精神力量衰竭,摔成一滩肉泥? 然而斯蓝一接触她毫无波动的眼睛,内心酸胀无比,他们想了那么多的办法,想让她真真正正进化为一个向导,回应他们的期待,关键时刻却被女主角搅局了。 她成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回应哨兵的性冷淡向导。 他庞大的、失落的、绝望的信息素,她从未感知到。 这样的家伙又怎么能珍惜哨兵的爱情? 斯蓝用最后的精神力量凝结了一道无穷回廊,折叠空间,减缓下落速度。s级哨兵的腺体极度滚烫,脑袋上悄悄冒出了两只毛绒绒、软乎乎的兔耳朵。 一片雪澄澄的光,般弱被晃得眯眼。 “求你……快清醒……别,别失控了……” 风声裁割了语调,以致于嘶哑得变形。 他痛苦喘着气,捏着她的手,去摸自己的兔耳朵。 尽管斯蓝明白,把自己最脆弱敏感的区域坦白在一个失控的向导面前,那是找死。 但是他想不出任何让她清醒的办法了。 她最熟悉、最迷恋的事物就是他的兔耳朵,也许摸一摸,就能清醒呢? 兔子天真地期望。 但她没有。 她看向他的眼神跟看猎物差不多,充斥着野蛮的血腥。 好疼。 他的结合热,来了! 来的很不是时候,身边没有向导素,只有一个腺体免疫无法回应甚至并不清醒的向导。 他会死吗? 是会死在腺体被向导刺穿的结局里? 还是死在他突然爆发而没有向导救赎的结合热里? 斯蓝疼得冷汗直流,无法思考更多。 最后时刻,他意识模糊,仅凭本能,竖起软软的兔耳朵,主动亲了她。 他贪心地想—— 真希望能带你回我的故乡。 那里有着高高的、蓝色的山坡。 那里的兔子勤劳又善良,它们在月亮下交换胡萝卜。 可我知道,你挑食,总不爱吃胡萝卜的。 就像你不喜欢我。 第287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7) 般弱在无尽回廊坠落。 漆黑的眼瞳闪烁着森然冷光。 吞噬,进化,蠕动,消化。 庞大恐怖的力量开始觉醒,她的感官能量被放大到了极限。 在宏观视角里,她“看见”千里以外的战争武器,兵种多样,唯一共同的特征是那锋利的口器。 噫。 丝佛帝国审美在线,兵工厂亲自认证的军装堪称顶级时装,从徽章到腰带,既符合作战习惯,又满足了帝国民众对俊美军官的幻想与追崇,吸引了不少自愿服从兵役的年轻学生。 看看希维尔皇族那一套暗紫色防弹衣就知道,帝国特别钟爱挺拔完美的身躯,哨兵穿上军装绝对能帅到掉渣。 所以当般弱的视觉延伸到那一群滴着黄脓的口器中,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只是虫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它们野心勃勃要做宇宙他妈,不是在殖民就是在殖民的路上。 般弱来不及思考更多。 哗啦。 而在微观世界内,她“听见”血液流动加快的声音。 像是渴望,又像是悲鸣。 ——哨兵发情了! 对方就像是从冰河打捞上来的,连带着制服浑身湿透,奇异的是嘴唇极度滚烫,触到她的皮肤,烧得更是厉害了。 他竖起两只软绵绵的耳朵,不舍地吻住了她。 “弱弱……快清醒……别,别被控制……” 什么清醒? 般弱感觉现在可好极了,虽然进化带来的痛楚令她疼得咬牙切齿的,但精神领域接连扩张,力量疯狂增长,就像是一株吸收充足水分的植物,状态饱满而愉悦。 至于斯蓝说的“控制”,般弱表示不认同,她只是让她的深层潜意识出来放风了而已,那不还是她吗? 大惊小怪。 就是来自天上的压力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般弱扭头一瞧,两只血红窟窿动也不动盯着她。 根据血雾的汹涌程度可得知,此骨龙异常愤怒,近乎暴走。 精神体等同于哨兵的绝对意志,哨兵对某一件事物、某一个人的占有程度,他的精神体则会呈现成倍的疯狂,它不允许宇宙万物对她的一丝玷污。而般弱蚕食其他哨兵向导精神体的举动,令忠诚蒙上了一层暗色,无疑是背离了它的原则,践踏了它的信条。 量子兽敏感多疑,它连生撕她的念头都表露得直白。 然而,它竟然保持了诡异的冷静,没有一口龙息烧死般弱。 般弱就是那种“你敢怼我我就非要跟你对着干”的小绿茶,尤其是潜意识占据上风,她长腿一甩,嚣张盘住斯蓝。 瞬间,哨兵浑身绷紧。 唇齿的温热勾动了隐秘的星火,哨兵沉浸在这场瑰丽的、虚幻的、短暂的梦境中。 斯蓝模糊地想—— 她的吻技好像熟练了不少。 你!他!妈!的!还!舌!吻! 这个坏女人! 他很生气,又被迫接受她的馈赠。 最令兔子绝望的是,他竟然……还张了嘴,放纵她的掠夺。 难道他本质上是这么一个放浪骚气的男孩子吗? ……不要脸。 这次斯蓝骂的是自己。 “嘭——” 两人坠到了实处。 而般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哨兵的精神领域消失,般弱也清楚看见了无辜垫底的凄惨生物——虫族。 它的口器全碎了,眼球翻得怪吓人的。 咦? 之前般弱感应的是千里之外的距离,怎么眨眼就撞见了,难道斯蓝这个精神外挂还自带不定点跳跃的功能?她试图询问斯蓝,结果哨兵昏迷在她的怀中,他脸色苍白,奄奄一息,任何方法都无法唤醒他。 看来她采阳补阴太狠了,把孩子逼得直接断电关机。 小绿茶默默地反省。 般弱只得拍了拍这位虫族老兄的脑壳子,温柔问道,“对不住了,降落地点没选好,你还好吗?” 虫族老兄被她一拍,当场晕死过去。 周围虫族露出了惊恐的目光,纷纷远离她这个人形杀器。 般弱:“……” 她真的只是好心慰问了一下啊! 况且这些虫族追求硬质量,它们都有一具钢铁般坚硬的躯体,能承受得住地表高温和千斤重量,怎么也不会被她拍死吧? 该不会是碰瓷吧? 还别说,不管宇宙如何发展,碰瓷作为一种专业讨饭技能,被很好传承到了星际时代。 般弱担心自己被讹上,又拍了下。 咣当。 虫族的脑壳裂开了一条缝。 般弱:“……” 脆皮得很。 她实话实说,虫族老兄你这质量不行。 同类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般弱的眼神跟死神也差不多了。它们内心嘀咕,这绝对是人类中的战斗机,据说他们有个拍瓜的神奇技能,不管是买什么品种的瓜果,都得拍上一拍,敲上一敲,确定是否“保熟”。 那么这个人类是否也把它们虫族当成了“瓜”,准备切着吃了呢? 人类的食欲旺盛,可是什么都敢吃的,即使虫族也不例外! 这些年它们放缓了对人类星球的殖民速度,也是怕那群可怕的“美食家”把它们虫族吃到绝种! 人类真是太无耻了。 虫族的高级侦察官立刻将此事回禀领主。 现在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般弱的降落地点不太凑巧,掉进了虫族的“侦察军队”。 虫族的兵种跟哨兵的军衔不一样,虫后镇守母巢,领主则是各个殖民星球的主宰,每当战争发生,侦察“眼虫”先行,随后派出先锋“炮虫”,浩荡大军听候调配。譬如般弱面对的,就是兵种里的侦察兵,扇动两只黑薄翅膀,形态颇为小巧,容易隐匿。 她略微估算,侦察兵贵精不贵多,所以她遇上的只是一小波力量,大概二十来头。 苟得住。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侦察的雅兴,我这就走。” 般弱表现得特别无害。 高级侦察官用口器发出轻蔑的冷笑。 虽然般弱对幻族的星际语言不太熟悉,但虫族是老对家了,它们的语言被图灵学府列为第一类学习语言,般弱很轻易就翻译出了它的话:“你可以走,但作为赔偿,你的同伴必须留下。” 般弱为难,“这不好吧?我像是那种出卖同伴自己逃命的人吗?” 围观的侦察兵下意识点头。 像极了。 高级侦察官摆弄着它的锋利肢体,趾高气昂,“人类,你放心,他濒临重伤,但我们会用最好的药物治好他,让他做我们虫后的第一千三百名王虫!” 般弱差点被口水呛死。 王虫,虫后的男宠。 一千三百名……某种程度也挺生猛的。 此种族成天到晚地产卵,繁衍速度令人害怕,尤其是它们发现与不同种族混合产卵后,它们也能夺取该种族的部分能力,对生育领域更感兴趣了。 为了获得不同进化方向的幼虫,领主们最热衷的一件事就是满宇宙找合适的雄性献给虫后。 图灵一族的男性哨兵是它们最垂涎的对象,从相貌、身材、智商、能力都符合宇宙优质伴侣的标准。 毕竟超高等文明的雄性,它们也不敢抓,害怕被灭族。 “还是不行。” 般弱摇头,“我要是把他给了你,我回去怎么交代?除非,除非你们给我点好处,不然我不会为此冒险。这样吧,你们随便给我个星球,我种田养猪去!”说着,她掩了掩口鼻,虫族的体味实在是太重了,刺激得她有点生无可恋。 而原本陷入深层昏迷的斯蓝,也因为外界气味的刺激醒了过来。 他冷不防听见双方谈判,还在懵逼状态。 虫族瞪大了眼。 什么叫“随便给我个星球”?现在人类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以星球为单位了吗?就算是它们星球领主,也只是拥有暂时支配权! 高级侦察官显然也被她的胃口吓到,口器嗡嗡动着。 般弱不满道,“你们虫族抢了那么多颗星球,分我一颗怎么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总不能你们吃肉我们连一点汤都喝不到吧?” 话虽如此,但是—— 它们凭自己本事吃的肉凭什么要分给异族啊! 般弱还蹲下来,全方位推销哨兵,“你瞅瞅,这脸蛋,这身材,这肌肉,就算是放在我们人群里,也是最靓的崽,跟他生下来的后代绝对又高又大又帅,还能拥有哨兵的精神领域,买一送多,值到爆好吗!这可是改善你们虫族基因的大事,你们该不会小气到连一颗星球也不肯出吧?” 斯蓝死鱼眼。 斯蓝嘴唇发白。 斯蓝上身挺起,冲般弱凶狠喷了口血。 她完美躲避。 这个没良心的坏女人指着他的血说,“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是今天他第一百三十次吐血,没点血量的弱鸡早就歇菜了,可是你们看看他,还不是活蹦乱跳的?这身体素质多优越啊。哥们,你还在等什么啊,你要是把他献给你们的女王,绝对升职加薪,走上虫生巅峰!” 斯蓝绝望闭眼。 他竟然对这个家伙动了心! 瞧瞧这副阴险嘴脸,为了逃命把他当猪肉一样卖了! 在般弱见人说人话见虫说虫话的天赋加持下,高级侦察官晕乎乎地上套了,不过,它还是有理智的,没有送出星球支配权,而是给了般弱一瓶虫族出品的香水,学名“巢香”。 高级侦察官顿时化为香水专柜小姐,滔滔不绝介绍道,“这款香水是女王同款,选用尊贵高雅的巢枝为原料,又加入了女王的汗水,经过反复的精心提取,淡淡的芬芳正如女王的优雅气质……” 般弱:懂了,这是虫族原味。 她挑开盖子闻了闻,险些去世。 但般弱是个伪装到位的绿茶,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还流露出了陶醉的眼神,“天哪,这可真是珍品。” 高级侦察官挺直了腰杆,“那是,有着这瓶巢香,你就是我们虫族的座上宾。” 虽然巢香也是一等一的“国礼”,在地下黑市卖出了天价,但它帮女王留住了一颗星球,这样想想心也不会那么痛了。 般弱抚胸,“那么,交易愉快,请代替我向女王问好。” 一只手掌伸到半空,又缓缓放下,斯蓝的手指紧紧扣着地面的泥土,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高级侦察官敏锐察觉了两者的联系,不高兴地扬起口器。 “你们该不会是一对吧?” 图灵一族的哨兵向导配对极其难搞,他们追求的是灵魂与基因的双重契合,又受限于体质的特殊性,殉情的可能性几乎能登上宇宙生物榜的第一名,战争时期更是惨烈无比。 它是看这个哨兵年纪不大,应该没有被“塔”匹配,才想着送给女王。 如果他已经有了向导,那这笔交易就不能做了。 “当然不是!” 般弱开口否认。 侦察官的独眼转向斯蓝。 斯蓝吞下喉咙的血腥,好像厌恶得不想多看她一眼,“……不是,我没有这种弃我逃命的伴侣。” “那你可以走了。” 高级侦察官放心了,挥了挥肢体。 “我这个同伴脾气比较坏,再给我五分钟,我劝劝他好好侍奉女王吧。”般弱特别体贴送上了售后服务。 虫族连连看她。 仿佛没想到竟然如此“上道”的人类! “好的,好的。” 高级侦察官冲着般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好人哇。 看来人类也不单单只有无耻这种品质。 般弱蹲下身,拍了拍斯蓝身上的灰尘,又捏了下他的耳朵。 哨兵原先想扭过头,不再看她,而这一手又挑逗了他的敏感神经,斯蓝脸颊上的薄薄皮肤被熏得红了。 “……为什么?” 结合热期间的哨兵情绪波动极大,精神又脆弱,他脖子一酸,竟哭了起来。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凭什么卖了我!你,你自己跑,我又不会怪你,可你——”他难以启齿,“竟然让我跟虫后产卵!你,你不是人!” 两人用的是图灵学府的哨向语言,利用精神波动加密字眼,虫族断断续续听了几个词,只觉得头晕脑胀,根本无法拼凑出他们的完整对话。 高级侦察官高度警惕,生怕有诈,然而一看那个被出卖的哨兵,他哭得凄惨一批,特别的撕心裂肺,顿时消除了不安的情绪。 它可以确定,这个哨兵的确被那个黑心向导放弃了! 哎,人类总是勾心斗角,哪有它们虫族来得忠诚可靠! “兔兔,你真的哭得好受哦。” 般弱说。 小白兔梨花带雨什么的。 操,床头哭一定会很可爱吧。 第288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8) 斯蓝被她侮辱得眼眶通红,“你个垃圾,老子哪里受了,你——” “哒。” 般弱打了个响指。 气浪凝固。 二十名侦察兵进入了僵直状态,突然在某一时刻,硬生生撕裂自己的翅膀。 两名中级侦察队长同时暴走,互相残杀。 高级侦察官原地呆滞。 这是斯蓝从未见过的,神秘危险的,属于黑暗向导的精神领域——执行官。 她竟悄无声息入侵了侦察兵的主意识,发动自相残杀的指令! 般弱硬是拔出一个虫族的口器,充当武器,嘭嘭嘭,抡着砸上了侦察官。 以毒攻毒。 鲨疯了。 侦察官被她这一手暴力吓住,疯狂扇动翅膀,发动一连串的诅咒话语,般弱懒得翻译,直接砸爆了对方的头颅。 “啪——” 虫族口器爆开,溅落一地绿色液体。 斯蓝呆若木鸡。 般弱捂着心口喘气,精神能源消耗极大。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不来了不来了真的不来了。” “我要嗝屁了!” 然后,她蹦跶着,聚精会神去捡战利品。 穿透尘埃的阳光落在她的婚纱上,如同蝴蝶缺了翼,边角残破,血污斑驳,而她的肌肤闪烁着微光。 那是朝圣者穷尽一生也要追求的圣光。 他宛如狂热的信徒,膝行着,抖着手,从后头抱住了这个废墟里的幸存新娘。 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明明她沾了虫族的气味,臭气熏天,他却能从错综复杂的气味网里辨认出那最独特的一抹。 清新的、冰凉的植物香气。 此时般弱正在搜刮侦察兵的私虫财产,头也不回,“你受伤了,先待着,我等下带你走!” 虫族的讯号传递很快,般弱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准备把他们往教堂那边引。 两败俱伤,完美。 她打算在这里稍微停留,等虫族追上来再说。 她不确定地想,虫族应该不会像幻族那样……迷路吧? 那也太菜了。 般弱正忧心忡忡担忧着敌人的导航能力,耳朵听见细微的声响。 唰。 背部发凉,抹胸婚纱的松紧带被人为地扯松了。 般弱:“?” 人干事? 情绪被热烈焚烧,哨兵的理智只剩下方寸的尸骸,他沙哑着嗓子,“你,你不是说,要跟我制造情纹吗,不过,我不知道黑暗向导,有没有情纹。” “先、先试试好了。” 什么害羞与腼腆,都被他丢到宇宙星海了。 他只钟爱她。 亦只要她。 哨兵凌厉夺取后颈高地。 般弱都傻了。 她身上流淌着血和汗,还附着虫族的毒液,自己闻了都干呕,他竟然还能……? 果然是真爱吗。 她表情古怪。 只是斯蓝心有余力而不足,他先是在教堂跟敏西交锋,又被般弱蚕食了精神力量,紧接着遭遇虫族的先锋部队,hp值大幅度降低,耐力也随之下降。他发着高烧,眼睛泪水涟涟,喘气道,“你,你让我休息一下,我肯定可以的……” “嗤。” 轻蔑又熟悉的冷笑声。 “都快死了还想着结合。” 般弱:来了来了他来了。 深紫色的防弹衣被尖锐的利刃撕破,露出了最里面的暗红内衬,锁骨敞开,腿线笔直。 他自血雨中走来。 “啪。” 赤一个手刃,毫不犹豫劈晕了陷入情热的兔子。 他捏着哨兵的后颈,将他抛到一边的量子兽背上。 般弱好奇看了几眼,虽然一模一样,但她确定不是第六世那条玻璃心的暴龙。 般弱:“……你精神分裂啦?” 赤:“你好像很高兴?享受三倍的被爱快乐吗?” 般弱:“……” 得了,这人正处在子弹上膛的状态,多说一句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名。 她闭嘴。 那条驮着斯蓝的量子兽龙踱步过来,垂下硕大的龙首,轻轻蹭着她的脚踝,溃烂的、红肿的伤口逐渐修复。 般弱很惊奇,还是没控制住话痨的本性。 “还是治愈系的小宝贝儿?” 第六世是“生而为战”,玻璃心归玻璃心,一旦投放到战场,那就是敌人的噩梦。 而这个新的量子兽,虽然是“双胞胎弟弟”,精神能量却偏爱修复领域。 重要的是,它太温柔了呜呜呜。 跟狗男人一点都不像! 赤压着眉梢,气氛沉滞。 他原想制造出一个全新的战争机器,然而在交锋中被西敏圣殿引诱,“听见”她的呼救,一个分神,战争机器就分化成了医疗兵。 般弱不知他内心波澜,高高兴兴站起来,想趁机蹭一波圣水。 结果—— 她抹胸婚纱的松紧带被解了,裙摆下滑。 一只冰冷手掌绕过后肩,迅速提起松紧带。 般弱这个刺头被迫扎进他的胸口。 金发皇族容颜绝美,血瞳泛光,他身上的硝烟与血腥的气味还未散去,操纵冷热武器的掌心拂过向导的肌肤,摁住她的脊椎。 他眸色发暗。 “唰!” 松紧带猛地扎紧,般弱胸口一闷,被勒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你能不能轻点,我可是伤兵!” 般弱委屈控诉。 “什么伤兵。”他居高临下俯瞰着她的发旋,又慢条斯理系着抹胸婚纱的后背纱带,直到封印住每一寸外泄的春光,他慢吞吞地说,“你不是跟那只死兔子说,要制造情纹么?这么上跳下窜,我看不像是有伤势的人呢。” 绿茶熟练装死。 哨兵就是这点不好,什么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还有个精神体全天候监控,想出轨那就是死路一条,难怪帝国哨向的离婚率低到离谱。 呸,她又没出轨! 般弱转移话题,“你干掉敏西啦?” 赤似笑非笑,“怎么,你还有良心,准备为我们俩收尸?” 阴阳怪气的。 般弱起了报复心理,用脑壳磕了他胸膛一下。 啧,好瓷实。 般弱担心自己步那位虫族老兄脑壳开缝的后尘,不再为难自己,噘嘴说,“你们都是我顶头上司,收尸是学生应该做的。” 赤呵了一声。 小绿茶不高兴了,“干嘛,我像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学生吗,别小看不起人了。” 她的信用度有那么低吗! 对方眼皮掀起,“你不止无情无义,你还没有贞操观念。也是,小触手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只是喜欢多人玩耍罢了。” 般弱一噎。 她没好气哼了声,“系带系好了没?可别对小触手起什么坏心眼啊教官!” 赤松开了手,情态淡薄,“行了,小触手滚吧,这里我来收拾。” 般弱说滚就滚。 她卷起自己千辛万苦获得的战利品,跑个没影。 白麝香的信息素藏进风中,淡薄得难以发觉。 不太对啊。 般弱边跑边想,赤当着她的面拔出了舌尖禁花,情绪不再压抑,正是扩张之时,怎么会淡得感应不了? 除非他使用了“失恋神殿”! 对于这个完美、严谨、苛刻甚至是自尊心强烈的皇族,般弱觉得他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动用这种藏匿的手段。她想了想,又折返回去,果然面前没有站立的人影,他单膝跪地,手指成爪使劲抓着胸口,每一口喘息都那么费劲。 后颈的发湿漉漉的,青筋连结突起。 般弱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果然。 情纹再度蔓延,只是被他克制在了身体的某块区域。 他身负重伤。 想想也是,他的第一精神体都借给她逃跑了,没了最大的王牌,想取胜堕落神族自然困难。 “又跑回来干什么?” 金发皇族抬起他那张斯文败类的面孔,红瞳如玛瑙般燃着赤焰,透出讥诮的神色。他知道她夺取了裴焕的精神权柄,接管了黑暗向导统治的精神域,否则也不能发动“执行官”的意志,让新指令凌驾于虫脑之上。 说来也是可笑,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在每一段星际历史里都是死对头的存在。 虽然他们各自掌管精神域,但到了真正发号施令的一天,依然会有硝烟弥漫的交锋——为了争夺唯一的统治权柄。 但作为死对头的他们,却共享了最亲密的关系。 要不是她的精神图景上了锁—— 赤视线凝固,拒绝回想当时他被一群猪卷走的凄惨体验。 同为超高等文明,他跟敏西不一样。 那家伙是吞服了哨兵火种,重新长出一具身体,而他则是在幼时吞噬了一具虚空恶魔,以绝对优势夺取了种族的基因链。 帝国民众又怎会知道,他们的优雅尊贵的统治者,其实是一支手染血腥的屠龙军团,他们很早之前就找到了驯化、夺取、同化虚空恶魔的方法,保留哨兵的天赋,同时又拥有虚空恶魔的基因能力。 人类的野心是无法想象的。 为了超越同类的强大,他们在实验中不惜赌上性命。 他的精神体第六世之所以是一具骨龙,那是幼年体在厮杀中被虚空恶魔吞食了所有的血肉。 疼痛磨练了他的意志,那个苍白的、孱弱的男孩脱颖而出。 他是最出色的试验品,亦是希维尔皇族最引以为傲的徽章,拥有黑暗哨兵与虚空恶魔的双重天分。在他并不漫长的二十年内,他热衷权势,玩弄人心,始终占据优势地位,冷眼看着他人的臣服屈从。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拥有了那些伪善的人类品质,变得“无私奉献”了呢? 甚至还做出了这种让别人先走他来断后的愚蠢指令? 赤面无表情看着她。 般弱的手指戳了下他的眼尾。 红的。 看来不是幻觉。 男孩子只要一哭起来就格外好看。 她仔细捋了捋自己的思绪,“我觉得,虫族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条线会有它们的活动踪迹?” 不。 不是一早知道,而是早有图谋。 自从那一次她在私人战舰上坦白敏西的身份,他就做了这一手准备。神族任性贪婪,只要是想要的事物,即便是死亡也要到手。 假如放纵敏西的情热泛滥,她迟早会成为神族的新娘,劝服是不可能的,谁能让神族低头? 这个时候就需要“斩草除根”了。 正如她能靠着一张嘴说服幻族,他也可以用其他条件打动、拉拢、驱策这些异族,区别是筹码的份量。 想必虫后野心勃勃,也拒绝不了一个堕落神族做它的“王虫”吧? 当然,他是不会让这种可能性成立的。 不过昧着良心、利用起来虫族的主脑,赤一样毫不手软。 倾斜天平,这便是政客的恐怖之处。 自然,他也不会小看那个清纯无害的少年,除了幻族与虫族的双重保险,他还激怒斯蓝跟裴焕,甚至赌上自己。超高等文明某一程度象征无敌,可若是……那是神族最后一个存活者呢?他调查过星际繁史,千百年来只有一个“神之花童”的传说,其余神族的踪迹不见踪影。 要么是隐藏在宇宙深处,要么……全部消亡。 文明等级越高,也意味着发展到了极端,通常携带难以想象的灾难。譬如幻族,它外表和智力有着缺陷,跟孩童般差不多。而虚空恶魔,它看似强大暴戾,却容易听信人类的谗言,最终成为他们希维尔幻族的俘虏,助他们登上基因天梯。 最圣洁的神,不也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堕落”吗? 每一个种族都有致命的短板,或是外表,或是心理,或是寿命。 而在某一时刻,宇宙的馈赠是公平的。 他的血液融入和幻族的血剂,足够她“疯狂”,转而蚕食哨兵与向导的精神能量,确立新的体系王国。如此一来,即使他与神族的抗衡落了下风,她也有自保之力,不至于听他摆布。但是这一切,希维尔·赤是绝对不会跟她坦白的。 死也不会。 他的自尊心比任何哨兵都要骄傲,不容轻慢,不容践踏。 尽管他在这个小绿茶的坑栽了无数次。 “不说就算了,小气。” 般弱冲着赤的第二精神体吹了一记口哨,“宝贝儿,你怎么不给主人治疗啊?” 赤:“……” 对精神体耍流氓,这人可真干得出来。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他皱着眉,“敏西被我困在教堂里,而虫族会推平信仰之碑。” 如果顺利,你就永远自由了。 像个风筝,想往哪飞就往哪飞。 “想法很美好。” 般弱叹息,“但是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很近,不等虫族推平,我们就要跟他干上了。” 到时候神族就要向她发出申请:谈恋爱吗?关小黑屋的那种。 赤陷入沉思。 般弱则是快速拿出了高级侦察官的“赠礼”,一瓶女王同款的原味香水。 她捏着鼻子,生无可恋喷了自己全身,而金发青年也被她如法炮制。 赤的脸全青了。 对了,这家伙重度洁癖。 般弱不由得幸灾乐祸。 “嘭——” 姜小娜被提溜起来,对方看了一眼,挥舞锋利的肢体,嫌弃将她丢开。 她痛得不敢出声,蜷缩在舱室的角落里,偷窥着几根口器的交谈。 它们在说什么? 她、她听不懂。 姜小娜此时不由得懊恼自己在课堂的走神,没有学习好虫族语言,以致于沦为俘虏之后,她甚至无法跟对方谈判! 她会死掉吗? 姜小娜害怕得哭了。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会遭受如此灾难?明明返航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那对尊贵的贵族父母还专门跟她谈话,宛如慈父慈母,语重心长地说,哪怕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也养出感情了,一定视如己出,不会抛弃她。 姜小娜高兴坏了,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全新的幸福生活。 至于被她顶替的明般弱,她只是稍稍愧疚,又想开了。 明般弱那么多男人喜欢,根本不缺疼爱,就算没有爸妈,也能活得很好吧?院长妈妈想必也是这样想的,才把她的年龄调大,得以被贵族夫妻认领。当明般弱被敏西掳走,坐了小舰消失在宇宙星空中,相对于其他学生的忧虑重重,姜小娜反而无比羡慕。 那么一个强悍的神族倾心于她,甚至不惜叛逃出帝国,那得是多浓烈的爱啊? 要是换成她,姜小娜绝对不会像明般弱那样造作! 她会乖乖为他披上婚纱,快快乐乐过上没羞没臊的成年人生活。 也不知这群男人怎么想的,一个个为她昏了头,冒出性命风险也要救她。幸亏她的新爸妈是明智的,没有跟他们一起胡闹,就是那群学生和教官太讨厌了,老是用一种谴责的目光扎着他们,姜小娜还隐隐听见某个学生骂他们卑鄙无耻。 他们做错了吗? 明明没有! 明般弱招惹了堕落神族,关他们什么事儿啊? 姜小娜很委屈,将教官叮嘱她不要发送讯号的话语抛之脑后,当晚开了直播,想问一问网友他们做错了吗。 然而,她招来的不是网友,而是虫族! 虫族破译了星网的密码,又通过爬虫技术确定了他们战舰的“锚点”,迅速派出先锋部队,把他们包围了。当虫族用炫耀的口吻讲述它们是如何抓住这群人类时,精通虫族语言的学生听清了来龙去脉。 哦豁,是内贼。 顿时,民怨沸腾。 而姜小娜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赤给他们留了后手,大部分哨兵向导从虫族手上成功逃脱,姜小娜这一家因为愚蠢泄露了情报,没有人乐意帮忙。 所以姜小娜就被抓住了。 虫族们检测她只是个没什么能量的向导,挪动口器,完全不想碰她——这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生灵对底层的蔑视。 她别说是没资格当“伴侣”了,当食物它们还嫌弃血液不够纯正。 至于伯格侯爵和夫人,他们倒是等级不低的哨兵与向导。 虫族感到一阵可惜,如果雄性没有配对,它们就能献给女王,领一笔丰厚的酬赏。听说那支“e-11”的侦察部队前行没多久,就虏获了一个品质优良、尚未匹配的s级哨兵,那个高级侦察官肯定能得到女王的青睐,甚至走运点,还能获得一次性生育权,让女王为它诞下子嗣。 虫族羡慕极了。 而姜小娜则傻眼了。 不会错的,哪怕那两人化成灰了,她都能认得出来! 般弱跟赤通过“巢香”混入另一支侦察部队,她扒了那个高阶侦察官的刚硬外壳,用精神丝线缝合,伪装入场。至于赤,一个重伤的哨兵,自然落入她手中的“人质”了。两人相当招摇地走进虫族的地盘。 姜小娜被虫族押着,拼命朝着他们使眼色,希望他们解救她。 般弱视若无睹。 ——不好意思,大号掉线中,您哪位? 不得不说,女主的智商也一直掉线,她是怎么笃定撕破脸皮的仇人还能拯救她于水火? 难道她表现得就那么善良让人信任? 般弱感应了下自己所剩无多的良心,表扬自己伪装出色。 虫族对侯爵夫妻做出了最后的处决:雄性可以当奴役的工种,至于雌性,它们会供起来,做女王的玩具或者寄体。 夫人的语言修养比姜小娜要好上不少,当即听懂了。 她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身体被虫族女王占有,沦落为可悲的寄生体呢? 她的精神濒临崩溃边缘,大骂特骂。 姜小娜不知道虫族听不听得懂他们的语言,也管不得什么泄密了,连忙对夫人说,“妈妈,你快看,前面那个是明般弱和赤哥哥啊,你,你快说服他们来救我们啊!”说到最后,她带着浓重的哭腔,从虫族用力拖曳她的力度可以推测,它们要带她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不想死在这里! 夫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恐惧驱使她哭着大喊。 “女儿,般弱,我的女儿,你快救妈妈!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不认你!” 般弱滑动眼球。 夫人忍不住松了口气。 有反应就好,她就怕对方完全不理会他们,一走了之。 她不由得庆幸这母女天性。 夫人放缓了声音,“宝贝,你快想想办法,等我们脱身成功,我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 姜小娜听了半天,觉得很不对劲。 什么一家三口?那她呢?她算得了什么? 此时此刻,女主的智商上线了一回,“妈妈,你,你不能不要我啊,我也是你女儿啊!”要不是她把两人的存在告诉她,夫人又怎么会认出般弱?这都是她的功劳! “闭嘴!” 夫人恨不得把姜小娜的嘴巴缝起来,这可是关键时刻,她这个冒充的还敢在正版面前说话!万一对方生气了怎么办? 般弱非但不生气,还特别高兴。 这塑料母女终于唱大戏了! 可惜她现在头上悬着一颗定时炸弹,并不能好好欣赏两人的狗咬狗。 认她当妈? 不好意思,她不接受迟来的变质的亲情。 她最不吃的就是道德绑架这一套! 此时虫族的翻译官转动着眼球,惊疑不定,“7211号,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类说你是她的女儿?” 姜小娜怨恨自己被抛弃,又急于摆脱自己的命运,忙不迭地说,“是啊,她才是这位夫人的女儿。我不是,我只是个冒牌货,力量又不强大,你,你们抓我是没用的,抓她吧,她是个s级向导,比我有用多了!” 啧。 生死关头,般弱完全不意外女主干出这种泄密的事,毕竟她属性为咸鱼,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上进也是不可能上进的,拖后腿是她的第一业务。当然了,这种特性放到恋爱综艺里,那就是磕磕巴巴的小可爱,能让人享受帮助她成长的快乐。 可惜她非要进图灵学府的后门,卷进了宇宙文明之争。 这个时候她的不专业就是致命的硬伤,容易全军覆没。她也不开动她的小脑瓜想想,暴露己方身份对她有什么好处?除非是她想拉着双方一起死! 般弱端起架子,威严扫视,模拟虫族口器的发音——感谢曾经没有浑水摸鱼的日子,技能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我并不认识她。人类狡猾,总是用各种借口离间我们大虫族的感情,阁下切勿轻信!” 般弱身上喷着巢香,虫族明显对她更为信服,当即加入了一起辱骂人类的频道。 等辱骂完了,翻译官挥了挥肢体,让下属带走。 两女惊恐不已。 她们又达成了一致地骂她。 哎,都没点新花样。 般弱真诚希望她们聪明点,老实点,能活到他们任务成功的那一刻。 般弱亲自押送人质,穿过虫族不同兵种的层层守护,抵达其中一艘母舰。 在“领主”接见之前,他们被请进了一间休息舱。 四周插满了监控之眼,般弱也很老实坐在椅子上——精神沟通。 虫族怎么会想到,他们是一对早就结合过的哨兵与向导,精神沟通小case。 般弱:‘我感应到了不同的气息,这个领主来头不小。’ 赤:‘应该是虫后,堕落神族非同小可,她要亲自来抓才保险。’ 般弱:‘哦豁。’ 般弱;‘贞操,危。’ 金发青年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他被气笑了,胸膛起伏,手腕镣铐清脆响动。 赤:‘你这只绿茶是没心肝的吗?’好好想想他是为了谁才孤军深入。 般弱:‘你之前睡在我心口的时候,没听见心跳声吗?’ 赤:‘……’ 跟绿茶翻旧账,那是不可能赢的,他不该自取其辱。 第289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59) “7211号高级侦察官,领主要接见您。” 虫族礼仪官来到休息舱,冲着两人行了一个奇怪的礼仪。 虫族诞生于废墟之中,崇尚繁衍与殖民,不屑于文明礼数,但是它们的后代很特殊,是虫后与其他宇宙种族结合的产物,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基因传承性,它们开始执行洁净的生活方式,从俘虏身上汲取文明的养料。 在上进方面,般弱觉得虫族可能比女主还要努力亿点点。 所以烤智慧的虫子肯定比想象中要好吃。 般弱又看了一眼虫族礼仪官的躯壳,鲜红色的,形状像石榴,体味还有点儿香。 作为榴莲跟臭豆腐的爱好者,她相信越是丑陋的东西,有可能越是美味。 礼仪官打了个喷嚏。 它蠕动口器,用虫族的方式向她表达善意,“这颗星球冷热不均,温差极大,阁下要注意保温。” 侦察官跟其他兵种不一样,触角发达敏感,身体素质却是最差的。 般弱也挥舞着缝合的口器,跟它叽里咕噜地交谈。 直到舱门被打开。 虫族礼仪官领着她和“人质”进去。 般弱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 舱内建构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虫巢,网状物铺展开来,如同蛛丝,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般弱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而在这巢穴里,悬挂着一条条阴影,仔细一看,那是被网状物包裹的生物,有人类的躯体,也有其他进化形态的种族。 般弱要是估计不错,这些全是虫后的战利品,也就是它们所说的“王虫”。 ——不愧是宇宙最硬核的集邮玩家。 般弱肃然起敬。 最中央的暗红色大网粘着一具光滑的躯体,有着人类的四肢,翅膀细长扁平,脑袋却是昆虫模样。 触角纤小,还长了一对红色复眼。 般弱想到了蜻蜓的拟人形态。 “7211号,这就是你俘虏的‘王虫’?” 虫后的口器矜持抬起。 它的视网落在了那个人质身上。 在外貌上面,金发,红瞳,身躯纤细,皮肤雪白,在虫后虏获的“王虫”当中,堪称极品,无可挑剔。而在进化方面,属于图灵一族的天赋哨兵,拥有s级基因序列。 它很满意。 在宇宙种族中,哨兵是特别的存在,他们外形出色又体格强悍,漠视生命又绝对服从命令,又因为向导是他们的止疼剂,甚至于凌驾于哨兵的尊严之上——当配偶死亡,他们宁可殉情也不愿意独活。 但不绝对。 他们只是没有面临过更大的恐惧而已,人类的本性可是趋利避害的,当他们知道自己怎么也挣扎不出它的手掌心,自然就会乖乖听话了。 经过数次的进化,虫后的实力媲美高等文明的主宰,它有特殊的手段能迷惑哨兵的神智,让他们把自己视为唯一的爱人。 这次也不例外。 虫后的口器喷出一片淡红色的网状物,笼住那道修长的身影。 般弱趁机暴起,精神图景开放禁忌之门,越过无数的感知数据,准确到达虫后的主脑意识。 那形状就像是一个腐烂的红色苹果。 她的“意识”要渗入果核,发动精神领域—— 一声哼笑。 “姐姐,上当了。” 般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腕涌出一根金色丝线,它刺破皮肤,带起细微的血珠。 她砸落在一个熟悉的怀抱,燃烧着干燥的树脂香气。 般弱身上的伪装全部脱落,露出深蓝色拘束服——没办法,在虫族侦察小队里,她只能找出这种类似于囚服的装束。 而敏西手里缠绕着一根纤细的金线,血珠正渗入他的皮肤,“欢迎回来,我的逃跑新娘姐姐。” 神的羁绊是命运的线,无论她跑多远,最终都会回归原点。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人类身上种下“金线”。 他笑意吟吟的,眼眸圆润而泛着水光,近得般弱能看见他脸颊上的浅浅的、幼嫩的绒毛。般弱迷惑了一瞬,怎么才短短时间不见,她感觉他变得更幼齿了? 之前个头比她还高,现在般弱都能平视着他。 般弱被他压着腰肢,并不慌乱,她冷静地问,“你跟虫后联手了?” 敏西:“嘘!反派死于话多,我的狗血小说不是白看的。” 般弱:“……” 她无言以对。 他仰着小脸,仿佛等着她的夸奖。 ……这反派修养还挺到位的。 但虫后就显得“单纯”了,它似乎确信胜券在握,一边用丝网拉扯着猎物,一边得意洋洋地说,“你们人类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谋害神族阁下!只是你们找错了盟友,我虫族向来是神族最忠心的追随者,怎么可能放任你们伤害神族阁下?” 般弱:不,你只是想两边挣钱。 虫后恼怒般弱放肆的眼神,不过看在到手的优质雄性份上,它勉为其难饶恕她的无礼。 反正这个人类被神族盯上,也活不了多久。 般弱见挑衅不了两边的盟友关系,撇了撇嘴,嘟囔了句。 “欺软怕硬。” 虫后勃然大怒,它横行宇宙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类女孩如此挑衅! 它口器蠕动,正要喷出毒丝,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时,那神族少年笑嘻嘻地说,“姐姐,你也欺软怕硬吗?那我是不是要更硬点,你才会怕我呀?” 虫后硬生生将毒丝塞回口器里。 它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少年的场景,他悄无声息降临母巢,双手插兜,眉眼闲适,就像是高中生来参观宇宙旅游胜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着虫后,它当机立断呼唤领主,竟没有一个回应。 少年笑眯眯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排整齐的触角。 “你是在找它们吗?我觉得这些纤细触角很性感,就费了些力气剪下来,准备做标本呢。” 他如同魔鬼,温柔漂亮地笑。 “你要吗?我可以分你一根。” 虫后不寒而栗。 当时的它早已跟神秘人达成秘密协议,对方答应帮它,将神族击溃至重伤,而它则必须保证——重伤的神族永远都走不出母巢一步。 以“神族”为“王虫”,夺取超高等文明的基因密码,这是一件多么伟大、光辉的计划! 虫后心潮澎湃,伸出了蠢蠢欲动的触角。 然而—— 神族登门,噩梦降临。 它的领主们令敌人闻风丧胆,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坚韧挺拔的触角会被神族当成了炫耀的玩具。 任性、傲慢、强横、血腥。 从此以后,这种面容可爱、语气柔软的男孩子,被永远开除在虫后的伴侣审美榜单上。 惹不起。 虫后当即倒戈在堕落神族这边,帮着敏西监视般弱。 虫族自认是诚实、守信、忠诚的宇宙虫,不乐意跟人类的奸诈狡猾混为一谈,它们鲜少撕毁契约,并引以为豪,为此时常在星球奴隶面前宣扬自己的爱民如子、诚信守约、从不拖欠工资、996工作制等等美好品质。 但是,这不是诚不诚信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命的选择题。 在神族深不见底的底牌面前,虫后没敢出手,直接装怂。出于强烈的求生欲,虫后还给自己贴了一个忠诚追随者的标签。不过看到对方那么大费周章地、不择余力地逮捕他的逃跑新娘,虫后的脑袋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而且还特委屈。 你他妈的灭我领主不到一分钟,你搞个人类女孩还扭扭捏捏的? 你他妈的就是看不起我大虫族! 它要是超高等文明的神族,还搞什么阴谋,直接拖人回去睡一次好了。 一次不行就两次。 它就是这样如法炮制那些不情愿的王虫的,反正产卵之后,它们就老实了不少,而且为了争夺子嗣的星球继承权,它们放下身段来讨好它,自觉遵守依附准则。虫后想了半天,想要拉近跟神族的盟友关系,大胆化身恋爱小老师,传授秘诀。 那少年眉眼弯弯,无害极了。 “那有什么意思呀?驯服身体很简单,可我只是想要凌驾于姐姐的精神之上。极致的绝望之后,她才会知道谁更爱她。” 虫后闭嘴了。 不愧是超高等文明,情趣也格外不同。 “对了,今天是我跟姐姐的新婚第一天。”敏西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偏头看向舱内悬浮的数字光球,“还有三十分钟就是零点了,嗯……新婚之夜可不能马虎。” 见他噘嘴沉思,虫后的神经狠狠一跳。 这家伙该不会又搞出什么骚操作吧? “你好像有点意见?” 敏西似笑非笑看向虫后。 靠,神族会读心术的。 虫后立刻给自己洗脑,眼前是一位多么正直、善良、友爱、伟大的先生,它恭敬开口,“祝贺神族阁下今日新婚,我有一份小礼物,送给您和您的妻子,希望你们永远幸福甜蜜,多生多育!” 在看人眼色这方面,虫后第一次修炼得炉火炖青。 敏西攥着送上来的盒子,翻开一瞧,笑了。 般弱偷偷去瞧。 一卷丝带。 他反而坦然大方,“是能增加新婚情趣的东西呢。” 虫后还抖了点小机灵,“还有三十分钟,您的新婚之夜就要过去了,这样吧,我这个舱室是战舰上唯一的红色房间,如果您不嫌弃,正好增添神族阁下的喜气。” 敏西歪着脸,“不介意。” 虫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和它的王虫打包带走,临走之前还纡尊降贵,干了一回清洁工的角色,巢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这下就像是一个巨型的鲜红珊瑚虫。敏西想了想,又动用了神力,光滑的、晶莹的巢枝上覆盖一层闪烁的金粉,直接整了个童话世界出来。 少女心无敌爆炸。 般弱:“……” 敏西拉扯着他指尖的金线,把般弱拉到了身前,“这个新房怎么样?” ——骚里骚气的,不怎么样。 敏西读懂了她的内心波动,扬着眉眼,“姐姐,你怎么老是抗拒我呢?你看,我又没有伤害你,是你自己要跑到我怀里的。” ——放屁,明明是你设计的。 神族很苦恼。 他是能听到宇宙生灵内心深处的声音,可是频繁倾听也很消耗体力的呢。 于是他不再废话,拖起般弱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腰上。 “姐姐。” “我要初次使用它了哦。” 清纯脸庞,模样挺坏。 般弱头顶“神の逃婚小娇妻”称号,自暴自弃,“我亲了兔子,你现在亲我,就是跟他间接接吻。” 来啊,互相伤害,谁怕谁。 少年神族第一次被她噎住。 般弱见他表情凝固,心想有用,当即噼里啪啦地甩话,“我跟他可是法式热吻,热吻哦,你亲我的话就能全方位感受到他的唾——” 两扇睫毛轻柔划过她的脸颊。 神族掀开眼皮,猛地撞击她。 深喉吻。 血腥而蛮横,极致地掠夺味蕾。 细小的金线穿破她的肌肤,一圈圈地缠绕与编织。 “嘭——” 虫后将一堆网状物拖回了另一个舱室,终于能扶着口器休息片刻。 从网状物的堆叠状态可以窥见虫后的偏心,那个金发的、纤细的青年被她放到最高层,其余沉睡的王虫则被他垫着。虫后滑动着肢体,抚摸上青年的脸庞。多次的进化以后,虫后的审美也更加偏向人类,它很喜欢那种脆弱的、精致的艺术品。 而打碎艺术品,是一件充满快感的事情。 隔壁的要过新婚之夜,虫后也不甘示弱,准备享用这个新伴侣。 昏迷可不怎么好玩。 虫后用特殊的方法唤醒了人,他费劲眨动着纤长的睫毛,眸中水汽弥漫,像是一头迷路的羚羊,“你……” “我?我怎么了?” 它刻意模仿那个人类女孩的言行,又做作又娇气。 “我们逃了出来,你不高兴吗?” 金发青年的视线开始变得迷离,他主动伸手,搭在它的脖子上。 “当然,高,高兴了,弱弱……” 虫后兴奋得口器嗡嗡响动。 他却像是看不见,低下头靠近它。 “咔嚓——” 暗红口器断裂,脓液溅了男人一身。 赤冷笑着抹开面上的毒液,尽管肌肤被腐蚀了一小片,露出阴森白骨,他却不在意。 男人自言自语,“你不是给他们送了一份新婚礼物吗?既然那么爱送,也送我一份礼物好了。”在虫后的惊恐的视野中,男人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它的脑壳,如切豆腐一样,直接顺入虫后的脑壳。 虫后口器被毁,无法发声,它只能快速蠕动腹部,试图唤醒战舰的领主。 它满是惊恐。 如果它感应不错,这是另一个超高等文明的气息,他们是闲得没事做,齐齐扎堆玩耍虫族吗? 然而它来不及思考,一阵绞痛传递到精神最深处。 赤取到了一枚深红果核。 他的双眼的红色更深了,濒临失控。 ——天赋觉醒35%。 他身上承载着哨兵与虚空恶魔两种文明形态,老师们都夸奖他是独一无二的“双子之体”,实际上这个观念并不适用于超高等文明,后者更强调血统的唯一性、力量的纯粹化。超高等文明崇尚的不是平衡,而是极端的锋利。 这也是为什么他跟敏西交锋会处于下风。 不纯粹的血统是无法对抗得了最后一位神族。 赤咬碎了果核。 锐利的边缘物割裂了嘴唇。 血红滴落。 觉醒42%。觉醒54%。觉醒69%。 而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道急促的、兴奋的喘气。 哨兵的五感敏锐,在能力搜索范围之内,可以听到任何他想听到的动静。小绿茶屡次被他抓包,就是因为他每隔三分钟寻找她的呼吸频率。 她总是不安分的,永远跳脱在他的秩序之外。 不够,远远不够。 这点力量根本无法弄死神族。 金发青年进食速度近乎疯狂,即使破碎的果核晶体弄伤他的喉咙。 “嘭!” 来人踹破了舱门,一身冰蓝色的拘束服落入他的眼底。 般弱惊呆了。 舱室内堆积满了密密麻麻的尸骸,血红遍地,极其惨烈。 饶是般弱被老师们安排着,见识了不少真实的、恐怖的战争死俘案例,也被面前这一幕刺激得天灵盖都麻了。她跟赤来虫族这边,也是想挟持虫后,利用虫族之势对付异化的敏西,为此他们还商量出了abc计划。 因为敏西的出现,a计划与b计划相继破产,只得走了c计划——迷惑敌人,徐徐图之。 她刚从敏西那边脱身,找他汇合,却没想到看到这样的一幕。 ——让你挟持虫后,没让你来一顿全虫宴啊。 那道染血的影子缓缓回头,红瞳泛着无机质般的冷光。 觉醒79%。 舱内已没有任何活物,除了般弱。 香气。 好浓烈的香气。 他摇摇晃晃,朝着她走来。 般弱不知道他是否在清醒状态,顺手拎起掉落在脚边的口器,充当防身武器。突然间,他一个犀利暴冲,拉满了侵略的气势。 般弱毫不犹豫抡起锋利的口器。 嘭嘭嘭。 一顿猛砸,不带虚的。 这根暗红的口器比侦察官的要好用多了,般弱砸了半天都没有裂痕,不禁动了给好评的念头。 而对方则是越砸越勇。 距离50cm。 距离30cm。 距离0.5cm。 口器刺破腰腹,他以伤换伤,抱紧了她。 距离0cm。 般弱愣了下。 “你是……蠢货吗。” 我怎么可能,连自己最喜欢的女孩都认不出来。 白麝香的信息素汹涌,辛辣的,又带着别样的欲。 “呃——” 般弱误伤盟友,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试探性抚上他颤动的背脊,“你,你还好吗。” 好吧,这是一句标准的废话。 不过根据言情定律,男主们特别喜欢这种嘘寒问暖的攻势,哪怕女主半点忙都帮不上。 “不好。” 他说得果决狠戾。 “我听见你喘了,我想弄死你。” 般弱:“……哥,你误会了。” 其实情况是这样的,她连哄带骗要到了虫族给敏西的盒子,一顿操作猛如虎,把人给绑上了,但也废了老大劲儿逃出来。 被她这样对待,别说小黑屋了,敏西估计连杀了她的念头都有了。 几乎就在下一秒,舱室光源全灭。 堕落神族奶糖般的嗓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姐姐,我真的生气了。” “现在我在指挥舱里,设定了十分钟的自毁装置。”他笑,“你要是再不出来哄我,我们就一起玩完。” 少年甚至还抓了不少的虫族高层,一个个屠杀给她“听”。 日。 这个疯子。 比起孩儿般变化莫测的神族,般弱觉得皇太子赤简直是可靠得不能再可靠了,她就问,“怎么样?现在我们联手,有把握干掉了他吗?” 对付敏西那种热爱小黑屋的法制咖,绝对要重拳出击。 “没有。” 赤说得很保守。 般弱垂头丧气,又有些不甘心,虽说为了保全小命,苟一苟就能天长地久,可是她又不喜欢强制爱。 “但,我们可以试试。” “……什么?” 般弱听得心不在焉。 神族散漫到毫无边界。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件更高级的玩具而已。 般弱闻到了一股浓烈而腐烂的气息。 以这艘战舰为中心,神族的“惩戒”猖狂扩张。 每一秒,每一分钟,每一个呼吸,生命的光源不断起伏,随后被刻意地残忍熄灭。 般弱的右边眼皮剧烈跳动。 “a-18战舰发生了什么?怎么生命光点暗了一片?” “等等,a-17,a-19,a-20也暗了?” “女王难道也……快,快开启防护模式!” “防护模式失效了?!” 虫族军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纷乱当中,空气中传来了同类的泣血哀鸣。 它们不寒而栗。 虫族向来是悍不畏死,但从a-18战舰蔓延出的恐怖气场让它们升起了畏惧的情绪,而等级高的领主心系虫后,立刻派兵增援。 有去无回。 漆黑的雾气开始占据视野,一缕缕拂过虫兵的口器。 消亡的数量如潮水般疯狂上涨。 虫族伤亡惨重,军心溃散,领主们声嘶力竭的呼喊也阻止不了虫兵的逃跑。面对有形的敌人,虫兵或许还能与之一战,可是这片漆黑无名之雾宛如外神降临,以恐怖的风暴速度收割着它们的命运。 般弱扒着窗口看向外边,星云之上,千艘战舰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一阵又一阵绝望的尖啸声刺破耳膜。而在星云之下,一座座教堂崩解,露出了鸟笼般的筋骨,被困在其中的生灵无火***。 黑雾、金笼、挣扎、鲜血,种种元素交织成一片瑰丽又令人战栗的战争图景。 风中竟然响起了祷告声。 “惹怒神族,我们也会像它们一样死在这里吗?” “不会。” 赤冷静自持,“他至多是把你关进教堂里,如果他永远宠爱你,你就能永生。关键是,你做好当神族一辈子的小甜心了吗?” 般弱:“……” 那可太可怕了。 谁又能保证神族的爱意一如既往呢?而且她还是个造作的绿茶精,一时演戏还行,长时间她肯定不耐烦,在死亡边缘大鹏展翅。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般弱咬着指甲,算尽一切,还是算不到好结局。 “有。” 般弱确认自己没听错。 她睁大眼睛,“是什么?” 说来也很微妙,帝国历史上的黑暗哨兵和黑暗向导是政敌,是死对头,为了争夺统治权没少下绊子,而他们两人更像是一种破裂之后的情人关系。 她对他很熟悉。 包括他的身躯高度、体温、信息素、呼吸频率。 他呼吸一乱,她就能察觉某种信号。 金发凌乱遮着额头,黑暗哨兵垂下眼眸,捏着她的指尖触碰颈上腺体。 “你应该很清楚,怎么让它疯狂起来。” “现在,你唯一要做的——” 他声音清晰,不容错辨。 “让我为你失控。” 黑雾统治了广袤的世界,在没有月光的夜晚,暗金色的鸟笼一座座拔起,它满怀恶意,汲取着宇宙生灵的恐惧能量。 黑暗哨兵捧起了向导的腰,将她抵在了窄窗边。 “还有七分钟。” 神族发出低笑。 黑暗哨兵屏蔽了一切信号,猩红的光芒跳跃在他的眉眼间。他勾着腰,滑动手指,咬开她的拘束服。 双方的精神图景开始重叠。 “三分钟。” 觉醒82%,83%,84%。 般弱将他耳边滑落的金发别了回去。 哭声、笑声、咒骂声、喘息声融为一体。在混乱无序的黑夜里,大雾四起,黎明未至,所有的一切都在飞快崩坏。他们交换了一个缠绵甜蜜的吻。 “倒计时60秒,59、58、57……” 操控室内的少年神族扳着手指头,笑容无辜。 而般弱手指插入哨兵的湿润黑发。 这一刻,精神图景完全重叠。 他的额头生出狰狞的龙角。 没有光源的环境下,黑暗向导的皮肤开始泛起鳞片般的光,情纹从脖颈蔓延全身。他的脸庞同样覆盖了暗黑的纹路,奇异的,又分外冷艳。 “6、5、4……” 觉醒90%、95%……99%! 敏西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猛地摔坏操纵杆。 虚空恶魔缓缓睁眼。 如视深渊。 它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她的手,满足她摸龙角的欲望。 而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雾很大,小心跑,别摔跤,别迷路。” 第二句是:“某人比想象要爱你。” 第三句是:“当你再看到我,杀了我。” 觉醒100%,崩坏100%。 它遗忘了她,并丧失了人类哨兵的全部情感。 为她血战。 第290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60) [警告,能源仅剩3%。] 数据窗口发来一条糟糕的信息。 此时般弱正站在指挥舱里,检查这艘a-18战舰的飞行情况,她的底下是横七竖八的虫族器官,几乎能堆成一座小山丘。敏西似乎格外热爱“缝纫”,但他的技术显然十分惨烈,虫族零零碎碎的尸块被他缝成了一个古怪扭曲的“玩偶”。 般弱甚至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像是堕落神族留给她的警告:姐姐,你看,这就是不服从我的下场哦。 三分钟之前,虚空恶魔与神族交手了。 ——自毁装置并没有生效。 神族是骗她的。 因为某种约定,它们刻意离开了这艘战舰,所以般弱能够轻而易举进入到指挥舱。 而敏西给她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能源太少,她根本不可能驾驶它安全落地,而逃生舱里的降落装置被虫族抢光了,一具也没有剩下来。 玩球。 她绿茶精要摔成一个肉饼了。 般弱紧紧皱着眉,忽然听见尖利的哭声。 一道身影连滚带爬逃进了舱室。 哦豁。 女主可真是命大。 战舰上几乎没有一个活口。 “救、救命!” 姜小娜涕泪四溅,早在她扑上来的时候,般弱一脚踹开,顺手拉上自己拘束服的链子,遮掩吻痕。 “卧槽,什么玩意儿?” 她后知后觉。 姜小娜身后跟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那好像是一个球体,被暗红网状物裹着,里面的东西拼命挣扎。 它咕噜噜滚到般弱的脚边。 般弱眯眼看它。 它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危险,静止不动,随后蠕动着丝线,从里面印出了一个小巧可爱的巴掌。 指节很短,胖乎乎的,像是小孩的手掌。 般弱捏着下巴想了想,她曾经在虫后的巢穴里看到过这种红色的网状物,但是根据虫后的口味,它喜欢的基本是高大威猛的异形,这样小小的一团倒是少见。虫后热衷繁殖,后代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难道这是它的子嗣? “这玩意儿你哪里招惹的?” 般弱拎起姜小娜,她被吓得脸色煞白,心理防线全线溃败,“我、我不知道啊,那里好多,好多圆球,这个,这个是活的!” 哦,般弱秒懂,看来女主是被当成了新生儿的食物,放进了隐匿模式的“婴儿恒温箱”里,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般弱之前经历过幻族带路的痛苦经历,迫不及待想找一个新的导航。 这不就送上门了。 虫族的触角完全可以辨别方向,它可能还知道战舰的秘密,比如,如何安全降落。 般弱蹲下来,和蔼可亲,“小宝贝,我放你出来,你给姐姐带个路好不好?” 小巴掌使劲往外摁着,似乎想要抓到她,般弱能清晰看见掌心的纹路。 “阿姨。” 对方奶声奶气地说,“你是坏人,我不带路。” 阿姨? 般弱微笑,抡起网状物往地上砸。 嘭嘭嘭。 姜小娜吓得抱头大哭,躲到了操控盘下面。 “现在呢?” “……姐姐,我认得路。”小孩的嗓音清清脆脆的,又有着奶糖的甜腻,“我会补充能源。” 很好。 般弱使用口器都上手了,在姜小娜崩溃的视线中,她捡起一根,将网状物撕扯开来。 伴随着红色的粘液流出,一个粉嫩的团子也滚了出来。 它小小的,粉粉的,皮肤长着柔软的绒毛,像是喝足了水的小蜜桃。 它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张望着她,这个第一个看见的人类。 它在爬。 但很快,它习得了“站立”的技能,晃着小脚丫,摇摇摆摆朝着般弱走去。 明明是初生状态,什么都不会,但它学习天分比妖孽还厉害,冲着般弱张开藕节小臂,满是依恋咧开一排糯米般的小牙吗,“妈妈,抱。” 般弱:“……” 所以初生的幼崽都会把第一眼看到的人认成“妈妈”吗? “我不是你妈。”般弱心累,“我是阿姨。” “妈妈。” 它抱住她的腿,倔强而固执。 般弱环视四周,从角落里捡起虫族高层的一件制服,给它穿上了。 这个新生儿拥有四五岁男童的身躯,制服宽大,刚好盖住了它的脚趾头,两只袖子长得不像话,般弱折了几折,又非常丝滑地掉下来去了。它于是拖着长长的袖子,表情苦恼,洋溢着天真无辜的气息。 般弱把它抱在怀里,放在操控盘上,“能源补充呢?” 只见它一阵捣鼓,能源从3%升到25%。 它托起袖子,冲她甜笑。 般弱摸了一下它的脑壳,胎发浓密柔软。 “乖。” 战舰冲出了这个不祥的星球。 等飞行平稳后,姜小娜巍巍颤颤从底下爬出来,正好与男童对视。 她头皮发麻,又缩了回去。 般弱选择在附近的一颗星球进行锚点,跳跃之后,选择空阔的旷野降落。 “嘭——” 折叠的出口通道缓缓敞开。 姜小娜看准时机,第一个冲了出去。 “噗通。” 她狠狠摔了一跤。 外面是浓厚的深色大雾,黑夜降临,视物不明。 般弱找了半天,没找到靴子,虫族肢体锋利,根本不需要保护防具。 般弱光脚踩到土地上。 这里似乎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一眼望去只有起伏的暗色山丘。 但没有教堂。 般弱松了口气。 一只胖乎乎却冰凉的手挤进她的掌心。 般弱下意识反握住它。 温度重叠。 男童开心地咧开小白牙。 般弱利用战舰发送救援的信号,十分钟之内收到了对方的回应。她降落的这颗星球叫“卡奇”,是猫奴的天堂,它们派出了一支橘猫军团来迎接他们,并积极与丝佛帝国联络交接事宜。 般弱受到了高规格的外宾款待。 就是脑袋上老爱长猫,还长得是各种品种的猫,短毛猫卷毛猫狸花猫奶牛猫等,成天喵个不停,压得她脖子酸痛。 男孩跟猫争风吃醋,坚决不允许它们靠近床的一侧。 地盘意识还挺强。 般弱困得不行,抱住他安抚,“好了好了,让它们跟我们一起睡吧,明天帝国就来人了,我们可要打足精神应付那群人啊。” 男孩冷哼一声,撅起屁股对着一群猫咪,同时熟练钻入般弱的怀里。 第二天帝国外交人员准点到达。 同时来的还有图灵学府的老校长和老师,看到这么多熟悉的师长面孔,般弱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们根据她的描述,决定派遣军队重新探索那片区域,尤其是确认斯蓝和裴焕是否还在存活的状态,无论是s级哨兵还是s级向导,都是帝国不可或缺的宝贵资源。 “这是?” 老校长很惊奇看着般弱腿边的小男孩。 “哦,我是他妈。” 般弱已经懒得纠正人了,养猪都可以,养一条粘人的虫子她更是绰绰有余。看在他认真带路的份上,她回报他一下也不是不行。 小男孩却反驳道,“她不是我妈,我妈是虫族女王,我爸是大白鲨。” 般弱:“?” 这小子给她玩叛逆呢,之前是谁要死要活认她当妈的?现在又不乐意了? 般弱捏起他粉嫩的耳朵,“小孩,你玩儿我呢?” 小孩仰起头颅,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阿姨,你好好保养,我会快点上完幼儿园,等你四十岁,我也就成年了,可以做你合法配偶的。” 般弱险些没摔一跤。 “你说啥?” 她像是那种老牛吃嫩草的家伙吗。 老校长跟老师们则是摸了摸鼻子,流露出微妙的谴责眼光。 般弱无语更咽。 一周之后,军队传来好消息,他们在废墟中找到了昏迷多日的斯蓝跟裴焕,被紧急送往冷冻舱。醒来之后,他们的记忆领域一片空白,医生给出的判断是脑部受到剧烈的冲击,导致逆行性遗忘,丢失了一年以内的短期记忆。 他们的命运里被抹去了与般弱相关的痕迹。 她探病的时候,两人难兄难弟躺在同一间病房里,看见她还有点迷惑。 “你是?” “战友。” 般弱将花束放了下来,笑着道,“祝福你们早日康复!” “谢谢你,明小姐。” 他们微微露出笑容,是陌生人克制又得体的距离。 等般弱走后,斯蓝额头缠着绷带,他犹豫片刻,对病友说,“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裴焕转头,“什么感觉?” 斯蓝抬手,扶着脖子,皮肉之下的腺体隐隐滚烫,“看到这个女孩子,总有一种心脏被贯穿的痛感,我以前,是不是喜欢她得要死?”为什么看她轻描淡写的模样,他的内心反而有一种酸酸胀胀的滋味,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不可能,你是哨兵,她也是,你们是同性。”裴焕反问,“难道你性取向是哨兵?” 而他更像是催眠自己,“我也是,我可是向导,就算要匹配,也是哨兵……” 大雾仿佛已经散去,阳光降临,阴影不再,崩坏的秩序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因为般弱的性冷淡体质,她谈了好几个男朋友,没一个坚持到半年的,分手的原因都很雷同——你的身体对我没有任何反应,你根本不爱我。 般弱索性也不折磨他们,说开之后,高高兴兴蹭了一顿散伙饭,还一个人一个,送了个猪猪饰品。 “分手礼啦。” 前任们心情很复杂,这大概是他们头一次,遇到这种分手能开开心心的前女友类型。 散伙饭结束,前男友去柜台买单。 等他再转过身,前女友身边已经站了一道修长细瘦的身影,对方穿着帝国第一学府的银灰色制服,襟口点缀着浅绿色的线条,每一条褶皱都恰到好处,他个子很高,长手长脚的,此时正双手撑着膝盖,背包肩带散漫滑到手肘。 弟弟冲着般弱乖巧地笑。 “这个又甩了?唔,记录还不如上一个呢,他吻技不行,还是开车不够滋味?” 前男友:“……” 扎心了老弟。 身为监护人的般弱赏了他一个暴栗。 “闭嘴。” 年轻的男学生委屈瘪嘴。 “又欺负小孩。” 般弱从头到尾扫了他一下,“你哪里都不像小孩。” 他把这个当成了夸奖,像小时候那样咧开一嘴小白牙,“那当然,我长大了。”他凑近她,热气熏然,“还可以干坏事了呢,阿姨。” 小孩随后被般弱收拾得很惨。 据他口述,他妈是虫后,他爸是大白鲨,水陆结合的品种怎么说也是很牛逼,但帝国黑塔与红塔并没有检测出他任何的能量波动,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孩了。 般弱作为他的监护人,每年都得送他去体检抽血,他也很乖,安静配合,帝国高层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现在的稳如老狗。 因为小孩表现安分,他们还给他办理了公民的身份。 今年他刚满十八岁,凭着优异的成绩,顺利考进帝国第一学府,没想到开学典礼第一天,他的监护人就失恋了。 真是普天同庆。 告别了失魂落魄的“前姐夫”,小孩一手插兜,一手晃动着小舰飞行芯片,“现在去哪?给你定个单身贵族的蛋糕?” 般弱脚步停住。 小孩由于惯性,脚步还未收得住,胸膛直直迎向了她的背脊。他顿了顿,顺势向她靠拢,下巴含住她的肩膀,视线往前方看,“唔……新开张的宠物店。” “……贼可爱。” 粉嘟嘟的小猪谁不爱呢? 般弱的母爱立刻暴走。 一只细瘦的手掌摁住她的腰身,很冰。小孩曾振振有辞说他的基因有一半来自海洋,体温低是正常的。因此他最习惯做的动作,就是随时随地插兜,不是插他自己的兜,就是插般弱的兜,她的头发、衣服、毯子、被窝都成了他的取暖工具。 “干嘛?”她很不满。 “我们的别墅已经养了第七头小猪了。”他凉凉地说,“你确定要把我们睡觉的房间变成猪窝吗?” 有何不可。 般弱很想霸气回他一句,但她自从退役之后,就是失业人群了。般弱奉行开源节流的原则,别墅的卫生亲力亲为,搞到小腰差点断掉,后来小孩顶上,她才幸免于难。这也是小孩不住宿的原因,他得回家打扫卫生! 谁让监护人看上的男朋友,都是美色废物,半点卫生都不会干。 般弱拧过头,可怜兮兮看着他。 他低头,凑下来,鼻尖与她轻点,“养也行,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做模特兼职。不过嘛——” 他懒懒拉长了调子。 “我是以什么身份养它们呢?” 般弱小心翼翼:“儿子?” “……” 他被气笑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摁住她的后脑勺,额头狠狠一撞,响声之大,引来高回头率。 般弱当场屈服,软软地喊,“男朋友。” 小孩对她的识趣表示满意,格外奖励她两头小猪,一白一黑,都丑得特别感人。 但般弱给自家猪猪加了十级滤镜,觉得这是丑萌丑萌的。 四年后,小孩大学毕业。 毕业当天,各科导师喜提一筐喜帖。 喜帖以筐为单位的,也是很硬核了。 导师面面相觑,最终只得无奈替学生发放喜帖——谁让他是帝国第一学府最聪明的门面呢,大家宠小孩都成习惯了。 “吸气!挺胸!收腹!” 小新郎正给般弱试穿婚纱,她最近被喂得多了十斤肉,险些穿不上三个月前定制的婚纱了。 “很好,继续保持。” 小新郎攥紧背后的丝带,收了个漂亮的花结,正好坠在她两侧蝴蝶骨的正中央。 “我竟然胖了十斤……” 般弱惦记着早上的体重秤,整个人有点恍惚,难以接受残酷的真相。自从接管了九头小猪的三餐之后,小孩的喂饭技能飞快点满,般弱也被他连哄带骗的,连续吃了一个多月的夜宵,其中还不包括日常的零食投喂。 “这不叫胖。”罪魁祸首一脸淡定,“这叫性感,叫丰腴,叫健康。” 随后他收到了般弱的愤怒眼神。 小孩逗她,“这不是你说的吗,有肉才性感。” 般弱:“我说的对象是猪猪!” 小孩:“是啊,这有什么不对的?你在我眼里,也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猪猪呀,喂你多吃点有什么不好?” 小孩:“还是说,你对猪猪有什么歧视?觉得它不配跟人类相提并论?” 般弱闭嘴了。 新婚典礼定在周五中午。 一座古老宏伟的大教堂迎来了新的信徒,144米的巨型穹顶盘踞着洁白优美的神像。彩绘玻璃窗不规则切割着阳光,折射出瑰丽又世俗的美丽图案。 11:28。 婚乐响起,新人进堂。 花童提着小篮子,遍撒花瓣。 新娘的刺绣头纱款款曳地,珍珠与晶钻无一不精致,引起了宾客们的无限惊叹。 而在她的身侧,年轻挺拔的新郎嘴角含着笑,他身穿黑色燕尾服,臂肘微弯,挽着他的新娘进场。 咏唱、致谢、读经、讲道。 一套流程做完之后,轮到了新人互相印证誓言,交换戒指。 幼小的花童踮起脚尖,使劲将戒指盒往上顶,殷勤递到般弱面前。 般弱视线顿了顿。 花童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鼻尖微粉,嘴唇更如花瓣美丽。 可小男孩的眼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一张扭曲的、恶意的女性面孔。 那一刻,她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疯狂,她伸出双手,拿的不是戒指。 她掐着花童的幼嫩脖子。 那么纤细的,易碎的,一掐就能断裂。 意识深处仿佛回荡着一个声响:杀了祂,你就是神,从此永远自由。 她指尖收紧。 而在场的宾客没有一个制止她的,他们甚至是隐秘地扬起了嘴角,眼睛显出狰狞的血丝。 ——这场婚礼她是“凶手”,宾客全是帮凶。 当般弱意识到自己扮演的角色之后,立刻缩了手,中途还碰翻了戒指盒。她难以控制自己的双手,只得紧紧抓住头纱,嘴唇咬出血来。 冷汗直流。 “呀。”背后的人叹息,“还是被姐姐发现了。” 般弱转头,盯住他青涩陌生的脸庞,“……你把我拖进了你的梦?” 敏西的呼吸轻不可闻。 “不是梦啊。” “那是……我的回忆。” 诸神黄昏之后,神族的荣光一落千丈,人类信仰文明与机械,再也没有了昔日的虔诚。神族失去信仰的来源,日复一日地衰老,为了永葆青春,祂们与最不屑的低级文明做起了交易。而祂,神族最后一个新生儿,是祂们贩卖的祭品。 祂被祂的引领者贩卖给了一个富有神秘的家族,为了更好下手,哄祂去做花童。 当祂满心祝福呈上戒指盒的时候,祂被新郎与新娘双双掐住脖子,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祂被关进了一个特制金色鸟笼里,宾客们一改之前的彬彬有礼,他们略带兴奋地讨论如何分享“神族”。 这场婚礼变成了分享的盛宴,主谋是新郎与新娘,而宾客全是帮凶。 祝福成了诅咒。 “疼,好疼的。” 敏西的眼眸泛起朦胧的水雾,“姐姐,因为他们,我永远停留在四岁,永远都长不大,他们……不该去死吗?那样恶心的生灵,不该存在。” 祂的原初形态早已死去,现在的祂,是恶念聚集的堕落产物,纯白的天真早就被染成一片脏污。 般弱听见两道声音,一个是新郎,一个是花童,他们嗓音不同,但语气与停顿频率奇异重叠。 她的脑袋针扎般疼。 敏西跟男童共同弯腰,两人指节各自捏着戒指一边,靠近她的手,试图给她戴上。 般弱冷漠看着他。 “骗我好玩吗?” 一大一小,现在与过去,同时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们共同抱着她,哀求她,甚至是卑微亲吻她的婚纱裙摆。 而般弱不为之所动。 新郎红着眼眶,而小孩却是冲她露出诡异的笑。 他们同时说——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一个婚礼。我只想有人爱我。”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一个葬礼。我只想有人死掉。” 刹那间,教堂崩塌,又露出了那熟悉的金色鸟笼模型。 “这下,你逃不掉。” “这下,你是我的。” 清朗的男音与幼嫩的童音重合。 他们都笑了。 花童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是教堂门口的钥匙,也是鸟笼的钥匙。 般弱扑上去。 钥匙转移到了花童的手上。 新郎箍住她的腰肢,不让她夺取钥匙,“姐姐,跟我永远在一起吧,黑暗之中,不要离开我半步。” 花童碾碎了钥匙,流沙般滑落指缝。 了无痕迹。 他们摧毁了般弱唯一的逃生通路。 他们以为她会惊慌、崩溃、绝望。 但没关系,即便她疯了,他们依然会爱她。 可她笑了。 “好啊,那就永远在一起啊。” 她主动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神狠戾。 “——不!!!” 她动作很快,出人意料,他们的指尖根本来不及触碰。 咔嚓。 碎裂的声响。 神力在这一刻被禁锢。 敏西凝固成一座雕像,他呆滞着,不敢相信怀中是一具没了声息的躯体,明明十分钟之前,他们还热烈讨论着新婚的蜜月旅行。 “……姐姐?弱弱?你,你别吓我,我,我不玩了,姐姐,你醒一醒!” 他茫然无措。 神族会为玩具心疼吗? 敏西揪着胸口的衣领,失神着。 祂想哭。 但哭不出来。 只因为祂是唯一一个在四岁夭折的神族,祂的真正时间永远凝固在凄惨的那天。死去的那一刻,祂无比怨恨任何与婚礼有关的事物,厌恶捧花,厌恶戒指,更厌恶新娘。 而祂更知道—— 祂永远都等不到自己长大后的婚礼。 我想起来了,我已经死了。 我四岁,你四岁。 我四岁,你十四岁。 我四岁,你二十四岁。 真正的我,可能永远都长不到与你匹配的年龄。 “我……是死了吗?” 少年神族抱着她冰冷的躯体,蜷缩着,似乎第一次意识到死亡的概念。 ——祂早就死了,现在剩下的只是它的怨念躯壳,血染的教堂则是成了祂的寄体。 祂一直欺骗自己并没有“死亡”,直到她的离开,让祂突兀感应到了“凋零般的情绪”,逐渐回想起自己生前的最后一刻。 “原来我死了啊,死在四岁当花童的时候。” 祂喃喃自语。 四岁花童与敏西对视着,小礼服逐渐浸透金血,一道又一道的狰狞伤口覆盖了男童的脸、脖子、肩膀、手臂…… 生而为神,却亡于见不得光的交易。 祂未曾目睹过一段漫长的春光。 祂也未来得及追逐星辰的坠落。 祂什么都等不到。 现在牠还亲手摧毁了祂喜欢的一束阳光。 黑雾重新弥漫在教堂的金笼里,堕落神族用尽最后的力气抱着沉睡的新娘。 婚纱染血。 十字架生了锈。 祂再也没走出金笼一步。 第291章 恋爱男嘉宾白月光(番外) “堕神教堂的数据封存了吗?” 女声清冷响起。 “报告执行官,新世界已完成了89%,还有25分钟就能完全缝合,形成一个独立的禁闭空间。” “居民迁移呢?” “按照您的吩咐,出动了十艘母舰,他们搬走得很顺利。” 她做了决定,“通知下去,空间独立之后,所有人员立刻撤离,不得有任何延误。” 下属犹豫,“头,您自行决断,丝佛红露那边会不会……” 执行官扬起颈线,她的脸庞张扬着上位者的明艳自信,嗤笑一声,“坐享胜利果实,还给我唧唧歪歪的,让他们别干了,趁早下台好了。”精神结合的三分钟,赤跟她交换了庞大的情报库,希维尔皇族与虚空恶魔的纠缠她一清二楚。 她手里还攥着不少把柄呢。 “……” 下属默默埋头。 他眼前的这一位,是丝佛帝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性执行官,甚至于凌驾皇族权柄之上。她十八年前秘密回归裁决部,整合了“溯光”计划,以她为饵,倾尽帝国之力,消除神族这个极度不安分的隐患——谁能想到精神体是可以“剥离”的呢? 但执行官做到了。 她自己动手,杀死了自己的精神体,堕落神族大受刺激,沉溺在回忆中,将自己封闭起来。 他们的计划才得以成功。 “您没事吗?”下属有些担心,“需不需要检查一下您的精神图景?” 执行官的精神图景颇为奇特,泾渭分明化为两个世界,一边是禁忌红门,一边是血雾废墟,而她也同时拥有哨兵跟向导的特性——帝国首例。 科学院蠢蠢欲动,每次看见活生生的例子他们都想扑上来,但被执行官一个眼刀扎在半路,根本不敢研究她的身体。 “你看我像是有事的吗?” 般弱挑眉。 下属摇头,“您看起来好极了。” 执行官伸了个懒腰,“事情都结束了,我自由了。” 她伸出手,指缝钻进了碎钻般的星辰。 般弱弯了弯眼。 所有的工作收尾之后,般弱跟她的追随者坐上了新型战舰,在星云里穿行,准备返回丝佛红露。 中途,众人还给她庆祝了四十四岁的生辰,推出他们亲手做的蛋糕。 当然,蜡烛只插了十八根。 般弱看着这个惨不忍睹的蛋糕,就像是在地上摔了一跤,头着地的那种,她表情有些嫌弃。 众人假装看不到,起哄笑闹。 “来,头,许愿了。” “我有点好奇头会许什么愿?” “想要很多男朋友呀?” “哈哈,这可是犯法的,咱们可不能知法犯法!” 般弱闭上眼,双掌合十,烛光跳跃在发梢。 嗯……许什么愿呢? 她有车有房有票子还有猪猪,现在身居高位,自由无限,好像也不缺什么了。 那就—— 再看一次龙吧。 那个家伙把精神图景剥离出来,“移植”到她的精神世界里,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赤的确重创了敏西,让祂丧失了大部分神力,还不得不舍弃寄生的“教堂”,转生到虫后的后代上。他们交换情报的时候,曾合理猜测敏西的原初形态是“死亡”,教堂只是祂的寄存体。而对付一抹残念,攻击祂最隐秘的伤口是最有效的方法。 祂会再一次地崩溃和绝望,意识到——它不该存在。 般弱剥离了一半的精神体,进入神族的回忆循环,制造了自杀的幻像,打碎了它希冀的美梦。 现在她的精神图景里只剩下一片血红废墟,残阳高挂天空。 正如眼前这一幕—— “这、这是什么啊?” “我们闯进了什么领域?” “难道……是龙族庆典?” 下属们目瞪口呆。 他们听过一则遥远的星际传说,叫“龙归日”。 星夜之下,龙族巡游,宛如归来。 曾经有画家乘客目睹这盛大震撼的一幕,回去创造了一副名为“龙游血墟”的画作,卖出难以想象的高价。人类能力有限,但想象无穷,谁不向往那自由强大的国度?而画家又用这笔钱换了一艘更大的冒险号,踏上了寻找龙族的征途,只是他终其一生,却再也无缘得见。 恰如烟火绚烂,只有一瞬永恒。 而在他们的视野里,星云如漩涡般展开,血红残阳骤然颠倒,一缕缕光芒浮动。 星夜、废墟、游龙、血雾。 宇宙的神秘似乎不止于此。 “啪嗒!” 一截龙尾摔上了视窗。 众人吓了一跳。 “快,启动对敌——” 他们戛然而止。 那似乎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龙宝宝,额头顶着一只浅浅的、嫩嫩的龙角,鳞片细密,光泽润亮。 是一条漂亮的小粉龙,浑身印满了浅绿色的小花。 它滑动着爪子,笨拙趴在透明的窗口上,正好奇往里边张望,头部被挤得变形,肉乎乎的,怪可爱的。 般弱不由笑了下。 龙宝宝的视野准确搜寻到了般弱,它也发出了孩童般的哼笑声。随后一只庞大的龙爪落了下来,龙宝宝被强行提起。它不满挣扎起来,小胖尾巴摇呀摇,似乎在反抗着长者的权威。 这次众人不敢轻视。 出现在他们视物窗口的,是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根本看不到全貌,他们只能观测它一根根锋利的、可怕的骨刺,它跟小粉龙不一样,没有丰盈的血肉,而是一具弥漫着血雾的骨架,看起来狰狞无比。他们毫不犹豫相信,它一爪子就能拍碎舰体! 血红骨龙拽着龙宝宝离开战舰,它死活不肯,一颗颗泪珠砸在舰窗上。 样子可怜又委屈。 “……” 这一哭可是惊天动地的,又有好几头翼龙滑动过来,有的用爪子拍着它的脑袋,有的用龙尾逗它玩,总之是想尽办法要让它开心。 小粉龙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般弱。 血红骨龙一爪子拍它脑壳,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昂——” 小粉龙委屈大哭,一屁股坐在窗上。 龙族纷纷暴动。 “它它它它们过来了!越来越多了!我们完蛋了!” 原本只是两三头龙族,这下好了,它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道又一道的光砸落在他们的视线。 该怎么描述这场面? 就像是金鱼池里,投下一点饵料后,游鱼争先恐后地涌来,金光粼粼,美不胜收。 极致的美感里藏着杀机。 现在,他们这艘战舰就成了那可怜的饵料,吸引着对方不放。 随时都有机坠人亡粉身碎骨的危险。 “头,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啊?” 众人习惯性征求般弱的意见。 般弱随口就说,“对方想要群殴,还能怎么办?凉拌炒鸡蛋呗。” “……” 虽然但是,它们好像也没想群殴,只是聚集在战舰四周,远远望去,如同一个个光炮。 三日后,他们顺利抵达目的地,期间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它们……是在护送我吗?” 副手惊奇地问。 “不过,它们聚集得太密了,我们怕是无法安全降落。” 随后他们就看见瘫了三天的执行官抖了抖制服,站了起来,她走到指挥舱,隔着一层巨大的玻璃窗与小粉龙对视。 它兴奋地嚎叫。 血红骨龙守在身边,默不作声。 她双手伸出,放在窗上。 小粉龙也小心翼翼抬起爪子,与她纤细小巧的掌心重叠。 “我要降落了。”她开口,也不知它是否能听懂,“你也该回家了。” 回个屁家! 小粉龙愤怒地喷出一口气,整片窗户瞬间起雾,看不到里面的人。 它似乎有点惊慌,爪子四处挥动,想要擦拭雾气,结果控制不好力度,屏膜被它扒拉出好几条显眼的划痕。它心虚不已,就像是做错事的孩童,无助向年长者求救。 血红骨龙冷眼旁观。 小粉龙又哭得惊天动地,余波震得战舰都晃了几晃。 血红骨龙忍无可忍,用龙尾扫干净了水雾。 小粉龙吸着鼻涕。 般弱说,“哭起来很丑的。” 小粉龙瞬间僵住,眼泪也被它惊恐地憋了回去。 它,它不要被她讨厌。 “旅行很愉快,下次我们再见面吧。”般弱指尖相触,拇指下弯,冲它比了个心。小粉龙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含义,但感应到某种氛围,傻傻地“笑”了起来。 它弯曲爪子,试图做出同样的姿态回应她。 可是它太笨了,总是做不完美。 时间紧迫,越想努力就越糟糕,它又玻璃心地哭了起来。 血红骨龙瞥了般弱一眼,抓起小龙的尾巴,生生绕出了个心形。 它高兴地大叫,拍打窗口,让般弱去看它的尾巴。 高马尾的女人穿了一身笔挺制服,舱内的橘黄色调映得她整个人温暖起来。 她指尖扶着脸,笑而不自知。 幼龙忽然害羞了,它身上的浅绿色小花发生异变,花苞突然盛开。 它怯怯躲进了红色骨龙的怀里,又在雾气里偷窥着她的一举一动。 血红骨龙则与般弱长久对视。 随后,它摆动龙尾,率先离开战舰的飞行范围。 其余族人纷纷跟随。 小龙咬着龙尾,游在身后。 它恋恋不舍地回望,一眼又一眼,直到战舰消失在星辰之中。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见她?” 小粉龙发出幼嫩的声响。 “……别叫我妈妈。”血红窟窿里透出冷意,“不然我把你扔回垃圾星,让你捡垃圾吃。” 小粉龙喉咙咕哝几声,“带球跑还凶我。” “……嗯?” 小混蛋说完就跑,钻进其他虚空恶魔的保护区。 然而它是个极不安分的,安静没一会,又蹦跶到骨龙面前,咬碎星光,闷闷不乐地问,“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人类一样降落,在陆地繁衍生息呢?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了,不是吗?” 为什么不能降落? 只因为它们是虚空恶魔,是超高等文明之中唯一的飞行族群,除非死亡,否则无法停止飞行。 只因为他曾经是一个人类,却夺取了虚空恶魔的基因链。 更因为,他为喜欢的女孩永久放弃了人类哨兵的身躯,彻底同化成虚空恶魔的原初形态。 以丧失情感和自由为代价,为她博得一线生机。 如果不是意外培育了火种,或许他永远都无法清醒,更无法重启记忆。 “妈妈,你教我比那个手势吧,等下一次龙归日,我要做给她看!” 幼龙兴冲冲地提议。 “……真笨。” 一点都没有继承那个小绿茶的灵活天赋。 血红骨龙嫌弃无比,却还是口是心非教起小龙。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宇宙变幻莫测,心意遥遥无期,他甚至不能给幼龙一个准确的保证。 而当我恒久失联在你的生命里,你是否……也会永久遗忘我们? 要是能再见就好了—— 一定,让你摸一摸我的龙角。 第292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 最近地狱紧跟潮流热点,玩起了直播事业。 孟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当然,这位姐姐成天嚷着自己口袋空空,为了自己喜欢的九重天帅气小主播,毫不犹豫氪金养他们。 这也是般弱这个月第三次被她“借钱”的原因。 作为一名资深的抠门守财奴,她义正言辞拒绝了她,并且送上拉黑一条龙。 眼瞅着那一道鲜红的身影飘来,般弱眼疾手快,立刻关门。 “嘭!” “啪!” 一只手扒在门缝里,孟婆死活不放开,活像风中颤抖的小白花,“弱弱,好姐妹,说好的一生一世一起走呢我们在奈何桥上许下的愿望,你这么早就忘了吗?” 般弱:“只要你不借钱,咱们的塑料情谊非常稳固!” 孟婆:“不行,老娘要泡仔,缺乏启动资金,你借点呗!” 两人僵持不下。 而门板却是摇摇欲坠。 般弱当即发表一千字劝她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谁料孟婆突然娇羞捂脸,“讨厌!” 般弱:“?” 她说什么让人想入非非的话了吗? 然后她才得知,孟婆她最近关注了西颢天的官方账号,并且深深迷恋上了一个俊俏小和尚,还把自己的工资当香油钱捐了出去。 般弱目测她下个月要吃土。 到那个时候,她绝对很冷酷地看着她吃——月光族就得为自己的盲目消费买单! 孟婆疯狂安利她关注西颢天的官方账号[我即极乐]。 “现在加入还能免费领取梵音铃声哦亲!” “……” 生活已经如此之苦,为什么还要她清心寡欲。 大概是般弱脸上的嫌弃意味太浓,孟婆恨铁不成钢地说,“人这一辈子,要活得轰轰烈烈,潇潇洒洒才够味啊!” 般弱:“比如?” 孟婆眼神梦幻:“比如泡个和尚,让他为你还俗。” 般弱:“诱拐小和尚,会被佛祖劈的,里嫩外焦的那种。” 孟婆发现了盲点。 “你丫的难道曾经诱拐小和尚被佛祖捉奸?!我靠,好劲爆!好刺激!” 不,我不是,我没有。 般弱躺尸装死。 一不小心嘴就秃噜了。 当她已经做好“严刑拷打”的准备时,孟婆抓住她的手,豪迈无比,“教练,我要学这招,随便给我打个两三折!” 般弱被她的孟浪逼出了双下巴,赶紧接任务避避风头了。 “嘭——” 她小腿一蹬,如同小炮弹,轰轰扑向那张豪华柔软大床。 棉花般软弹。 啊,是金钱的香气。 般弱在软床来回打滚,根本舍不得下去。 “小姐,吃饭了。” 管家在门外喊,“今晚有你最爱吃的刺身。” 般弱的干饭灵魂被唤醒了,她一骨碌翻了起来,开了门。 满头银发的管家爷爷满是慈爱蹲了下去,给她穿上拖鞋,又牵着她进了电梯。 是的,是电梯。 般弱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终于有这么一次,她可以不用奋斗,就站在了人生赢家的高峰!虽然现在她只是一个五岁小女孩,但般弱心潮澎湃,已经预测到她光明无限的未来! 她,烈焰红唇,肤白貌美,是风靡万千学弟学妹的御姐会长! 她,身价过亿,性感迷人,是商业大鳄科技男神摇滚天王的白月光! 她,无与伦比,不可取代,宇宙众生为她摇旗呐喊! 她就是—— “小姐,需要我抱您上去吗?” 管家爷爷一脸慈祥看着努力爬凳子的小胖墩,身上的肉儿巍巍颤颤的,煞是可爱。 般弱:可恶!是这个小肚子限制了我实力的发挥! 餐桌上的食物香气让般弱蠢蠢欲动,最终决定与自尊心和解,让管家爷爷把她抱上去。 顿时,般弱的不愉快被丢到了地球大气层以外。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顿极其丰盛的春季刺身盛宴,鳕鱼、鲷鱼、鲽鱼、鲑鱼、金枪鱼等,被装盘在饰有樱花青叶的瓷碟上,薄造的方式使得它们呈现一种透明的艺术感,肉质淡红,散发着淡淡的海洋香气。此外还有一些脆爽的贝类和鲜虾,看着就食欲大动。 般弱想也不想用筷子夹了一片撄鳟,粉橘色调相当赏心悦目。 “啪。” 般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橘色鱼片被人夺走。 而她手太短太胖,以致于无能为力。 管家爷爷严肃道,“小姐,你忘了吗,你跟鲍小姐打赌,要瘦到二十公斤,夺走林星野少爷的五岁初吻!” 般弱:“……蛤?” 现在幼儿园已经这么腥风血雨,不给小胖子一条活路了吗? 这段记忆在甲方爸爸的脑海里是没有的,她的童年生活好像很短暂,猝不及防就破产了,从千金大小姐变成破产流浪儿,然后开始日以继夜地奔波。 最后还做了死对头鲍贝贝的替身。 曾几何时,替身文学占据了各大小说网的热销榜单,与绿帽文学、小妈文学、舅舅文学平分秋色,让众多读者又爱又恨,总是恨不得冲进去,冲着男主的俊脸吧唧扇上两巴掌,疯狂呐喊:楠竹!你清醒点!再找别的女人当我女鹅替身信不信把你骨灰都扬了?! 很不凑巧,苗般弱就是那个会被疯狂diss的替身。 而破产只是她悲惨人生的开端。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到察言观色样样精通的心机女,她的经历可谓是九曲十八弯。 但男主不需要了解她个人成长,他对她没有感情,也没有兴趣深入她的精神世界,他只需要用一大笔钱,就能将这个人“买”下来,心甘情愿当他的替身工具人。 在鲍贝贝面前,他们如同模范情侣一样演着戏,他对她甜言蜜语,体贴入微,挑战着鲍贝贝的敏感神经。 苗般弱是他们感情里的催化剂,可是爱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第三者的姓名。 她假戏真做,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最后远走他乡,客死异国。 死前还紧紧攥着一张结婚喜帖。 那是来自鲍贝贝胜利者的炫耀——你看,这场爱情游戏,最终还是我赢了。 般弱对于爱情游戏倒是不怎么关注,她关注的是—— 卧槽!替身兼职!月薪百万! 呜呜呜老香了。 如果不是时间线不对,她都想没骨气跑过去应聘了! 又不用深入交流,不玩感情简直就是爽到飞起好吗! 这样的兼职请给她来一打谢谢! 般弱伸出两只小胖掌,拍着自己的粉嘟嘟小脸蛋。 不行,老娘要出息点,现在我可是苗家的大小姐,比男主家还厉害呢,苗家就靠着我崛起了! 般弱给自己做了完美的思想工作,对管家爷爷矜持地说,“小孩子不可以早恋的。” 二十公斤什么的,等她吃完这顿再说。 美好的减肥计划,就从明天开始! 她又伸出了自己的小猪蹄子,被管家爷爷无情驳回,“小姐,虽然你才五岁,但先生和夫人说了,要培养你做一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在瘦下来之前,先忍耐一下吧,再说了,小孩子吃生鱼片也不好,还是家常菜养胃。” 随后管家爷爷贴心捧上了一个小碗。 白粥。 咸菜。 俩鸡蛋。 她瞬间哭得好大声。 般弱很不服气,夜晚坐上电梯,偷跑到厨房,结果受限于小肚子,死活都爬不上高凳子,更别说打开冰箱的冷藏室。 第二天,苗大小姐背着小书包,垂头丧气去上幼儿园。 红太阳双语幼儿园是京城翠湖区远近有名的私立幼儿园,环境优美,师资强大,收费标准极高,因此这里的学生群体非富即贵,来往接送的俱是豪车。 而般弱的家世最好,当之无愧称霸幼儿园,是这一撮小孩子里的“孩儿王”,她一出现,一水儿贵族式制服的小孩踩着小皮鞋,纷纷跑过来。 ——交保护费。 他们七嘴八舌地推荐手里的小零食。 “苗苗,这包辣条可厉害了,吃一口就能流泪!” “放屁,明明是西瓜泡泡糖好吃!苗苗,我给你留着哈!” “虾条,虾条,可脆可香啦!” “不不,还是浪味仙最好!苗苗,你吃我的!” 般弱感动极了,这是多么纯真、朴素、可爱的年代! 她再也不担心饿肚子了! 她吃了点这个,又吃了点那个,老艺术家一碗水端平,熟练地说,“嗯,都不错!”感谢蹭饭机会! “啊?都不错?这不可能!” “我的更好,更辣!” “甜的才是最棒的!” “你放屁!” “你才放屁屁!” 这群中班小孩子为了争夺“最美零食”的称号,险些打了起来。 般弱的小脸蛋被熊孩子duang来duang去的,压出了好几道红印。 她被挤得灰头土脸,白眼翻起,大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 小孩们瞬间鸦雀无声。 般弱吼完之后,优雅抚平自己的头发丝儿,昂首挺胸走进教室。 “苗苗生气啦?” “哇,超凶的,怎么办?” “苗苗不会不理我们吧?” “都怪你啦!” “……哼!明明是你!” 生在富贵之家,小孩们的竞争观念还很幼嫩,但大人已经在潜移默化给他们灌输服从、讨好强者的规则。上学之前,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跟苗家、鲍家、倪家打好关系,小孩们争先恐后要抢占苗苗的“第一狗腿子”位置。 般弱还不知这群小孩的暗波汹涌,经过多次锻炼,她终于费劲坐上了椅子,并且拿她的双层小肚子皮无可奈何。 万万没想到,开局喜提三十公斤小胖妞。 说好的烈焰红唇肤白貌美呢? 今天早上照镜子,般弱差点被没吓晕过去。 顶着这么一张小胖脸晃悠,她绿茶颜面何存啊! 般弱很想硬气减肥十公斤,但她目前为止好像根本做不到,她的胃被惯坏了,少吃一点点都会感到十分难受。 旁边传来响动。 般弱扭头一看,同桌来了。 小同桌生得美貌,双瞳如琉璃般透彻冷漠。 短袖白衫制服,襟口缀着一排金穗,露出纤细的、粉白的胳膊儿,整个人干净整洁,就连小皮鞋都漂漂亮亮的,纤尘不染。 般弱战术后仰。 如果她没猜错—— “哗!” 一支白色粉笔在课桌上划出了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我可警告你,我才不会跟猪头啵啵!” 小男孩高傲扬起下巴。 “你连鲍贝贝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般弱:“……” 绝了,她这么小就要卷入如此刺激的爱恨漩涡了吗? 放过她和她的三十公斤无辜的肉肉吧! 第293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 绿茶基本守则是什么? 不管何时何地,都要掌控上风! 而般弱嘴皮子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的,反正她家现在又没破产,装什么孙子,顿时胖手一挥,豪迈大声地宣布,“你放心,我移情别恋了,我喜欢我小竹马倪佳明!他削铅笔可好了,都不会断的,不像你,削得跟狗啃一样,差劲!” 是的,小学鸡的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移情别恋?” 小男孩皱着两条秀气的眉毛。 这什么意思?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般弱立刻摆出一副“不会吧不会吧这你都不懂”的挑衅脸,“小明他什么都懂,可比你好多了!” 小男孩很不服气,“削铅笔不断皮我也会!” 般弱二话不说,翻开书包,把自己还没拆开的一包带橡皮头铅笔杆扔过去。 于是当鲍贝贝众星拱月般踏入课室,看见小少爷苦大仇深地削着般弱的铅笔,小表情由晴转多云,她不高兴哼了一声。 她的狗腿子们赶紧花招百出哄小公主。 般弱趴在桌子上,觉得女主应该是拿了绝对团宠的剧本。 男主林星野爱她。 男二倪佳明也爱她。 甚至她爸她妈她朋友也爱她。 ——就很离谱。 在苗家还没破产的时候,尽管苗般弱是个小胖妞,但人气还是极为扎手的,中班的小朋友唯她马首是瞻。 而鲍贝贝跟她同一个班,享受了小班花的待遇。 两人水火不容,从成绩、朗诵、演出、零食、朋友,什么都要争。 但越争,甲方爸爸就越绝望。 没破产之前,鲍贝贝就是家长心目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开朗活泼,漂亮聪明,苗家父母也时不时拎她出来,说她怎么苗条怎么聪明,不像你,胖得跟一头小猪崽似的,学习还不好,要不是家里有钱,谁会喜欢你呢? 父母说得很无心,但小孩的心底却扎了一根深深的刺,从此成为阴影。 破产之后,她生怕自己成为累赘,被爸爸妈妈丢掉,于是努力变得听话懂事,甚至因为减肥进了医院,换来的却是父母失望的目光。 他们说,苗苗,家里乱成一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他们说,苗苗,不求你努力,但起码也学一下贝贝吧。 贝贝,贝贝,什么都是贝贝。 在那个时候,鲍贝贝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转变立场,很热情要跟她做朋友,天天到她的家里玩,还号召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浩浩荡荡看望她。 豪宅换成了出租房,制服变成了地摊货,小孩子的情绪本就很敏感,鲍贝贝非但没有察觉,还发动小朋友向苗家“捐款”,无疑是更刺激到了人。 听她嘴里一口一个“可怜”、“凄惨”、“失学儿童”,苗般弱忍无可忍,用文具盒失手打了鲍贝贝。 滴答。 时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用一个“你是恶魔”的眼神凌迟着她。 鲍贝贝更受大家宠爱了。 而她这个坏小孩无人问津。 般弱怀疑鲍贝贝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不然她怎么会这么熟练地使出先抑后扬手法? 啧。 比她这个绿茶战斗机还凑不要脸。 般弱从桌子里摸出一包水果糖,左看右看,挑了颗水蜜桃味的。 此时小男主正削好铅笔,一杆杆整齐放到她桌面。他指着那一堆铅笔木屑,骄傲道,“看到没,这就没我林星野做不到的事!” “噢。” “你好棒棒。” 般弱敷衍给他拍了个掌。 就这?! 小男主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不高兴地问,“你吃什么?” 平常这个时候,小胖妞早就把零食堆到他手上了。 般弱吐出自己的舌头,被糖果染得嫣红。 她明晃晃炫耀。 “桃子糖呀。” 他扬了扬下巴,像神气的国王一样,等着奴隶的进贡。 般弱鸟都不鸟他,给他一个后脑勺,还想吃老娘的糖,喝西北风去吧你! 林星野气得鼻子歪了。 可恶! 放学后,林星野拽着小背带,闷闷不乐坐上了车。 “少爷这是怎么了?” 管家透过后视镜,看到小少爷撅起的嘴。 “苗般弱那个笨蛋!今天我给她削铅笔,她一颗糖都不给我!” 管家哄道,“那等下咱们去超市买。” 林星野又说,“不要桃子味的!我讨厌桃子!特别是又胖又肿的桃子!差劲!” 管家自然是答应下来。 过了一会,小男孩突然发起了一个杀伤力巨大的提问。 “关伯,移情别恋是什么意思?” 管家险些将汽车骑上了道路边缘。 “少,少爷,你年纪小,不要当渣男。” 管家试图给小孩子灌输正确的价值观。 “渣男我知道。”林星野不屑地说,“我才不会像电视剧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我的初吻是鲍贝贝的,绝不可能让小胖桃得手!” 管家:“……” 看来是时候要实施一波遥控器失踪计划了。 林星野小少爷心头是这么想的,但是当他看见般弱无差别给其他小男孩送糖时,自己的手心却空荡荡的,他感到一股被戏耍的愤怒。 “喂!胖桃!” 他空前不满地叫了起来。 “我的呢?他们都有了,凭什么不给我?” 他也不是馋她那一颗糖,但大家都知道这个小胖妞中意他,自己却没有收到糖,那多丢脸啊。 那他林少爷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她真是太差劲了! 林星野的腮帮子气鼓鼓的。 电视里都说了,男人有钱就学坏,他看女的也一样,有糖就学坏!以前眼里只有他这个小男孩,现在全幼儿园的小男孩她都想要! 小胖胖不要脸! 此时幼儿园正准备一个文艺汇演,中班打算表演时装秀,小少爷认为这个有损他的形象,死活不肯上台。般弱没办法跟同桌一起走秀,于是分到了其他小搭档,快乐得跟一只小蝴蝶似的,早就把小男主抛到脑后了。 “你又不上台,为全班做贡献,你吃什么糖呀?” 般弱毫不客气怼他。 林星野语塞。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般弱牵着其他小男孩走进后台。 小男孩不禁跺脚。 “可恶!” ——林少爷“失宠”了。 这个消息在一个小时内传遍了整座幼儿园。 在时装秀彩排过程中,般弱穿着一身黑色潮牌,走得是又酷又飒,两只小墨镜配上胖嘟嘟的小粉颊,瞬间虏获了幼儿园上至大班下至小班的小男孩们芳心。 “哇,她墨镜好酷哦。” “好想跟她做朋友。” “真羡慕跟她搭档的。” “是她同桌吗?” “不是,是同班的,她同桌不肯去。” “哇,太浪费了吧,要是我才不舍得让出去呢。” 林星野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就连鲍贝贝跟他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鲍贝贝哼了声,甩着小辫子走了。 很快就到了文艺汇演那天。 上午八点,外面下着细微小雨,家长坐在礼堂里,议论纷纷。 林星野的爸妈也来了,从面相上看,是一对极其严肃的夫妻,他们说,“吵吵闹闹的,真是烦人,星野,你可不要像他们那样,玩得那么疯,一身汗,臭烘烘的。像这种文艺汇演,又费时间又费精力,还妨碍学习,一般都没什么用,省得报名浪费时间。” 林星野没吭声。 轮到般弱出场的时装秀,夫妻俩瞬间改口,“这就是苗家的大小姐吧,天哪,真可爱,星野,你要乖乖点的,跟大小姐做好朋友,知道吗?” 林母更是一锤定音,“你明天就请她到家里做客,一起吃小饼干吧!” 林星野撇了撇嘴。 虚伪。 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身,却是天生反骨,别人叫他干什么,他非不干什么。 尤其是—— 般弱t台走秀,她酷酷摘下墨镜,一把抛到他隔壁小男孩的手里。 小男孩激动得脸颊发红。 林星野更不爽了。 哼,移情别恋的小胖妹。 所以第二天到林家做客的主角,是同班同学鲍贝贝。 林母还专门请了假,准备当个温柔体贴的阿姨,得知是这样的结果,险些绷不住脸。鲍家的三小姐怎么能比得上苗家的独女?而且鲍家还有个大公子,继承了80%的财产份额,三小姐能分到5%就很不错了! 等林母走后,鲍贝贝怯怯地说,“星野,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呀?明明她之前见到苗苗就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又是苗般弱。 林星野烦躁无比。 今天是周六,他可是听说了,那个家伙生日会,请了一大群的漂亮小男孩,唯独不邀请他和鲍贝贝。 哼,他也不稀罕,那么一团肉球,他还懒得看呢。 林星野决定大方一回,把自己宝贝的遥控飞机分享给同伴,岂料鲍贝贝对这些男孩子的玩具根本不感兴趣,手忙脚乱摔碎了他的宝贝。 林星野:“……” 女孩子无论什么品种,好像都很麻烦。 般弱举办了生日会之后,凭着自己点满的绿茶小技能,几乎笼络了幼儿园的大半孩子,鲍贝贝的地位直线下降,好在还有林星野和倪佳明这两位小骑士,她才在狂风暴雨中勉勉强强维持了自己的自尊心。 这一年,般弱从中班升到了大班,依然还是个三十公斤的小胖妞,但是没关系,她靠着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小朋友们,并且成为幼儿园收到小fafa最多的女孩子! 她骄傲!自豪!并且膨胀了! 毕业那天,般弱被一群小男孩热情淹没,这个拉着她要合影,那个拉着她要签名,还有的哭哭啼啼地说等我长大就娶你啊弱弱。 其人气之盛,让幼师们目瞪口呆。 ——小胖妞已经抢手到这个地步了吗? 反观鲍贝贝,她就得了两朵孤零零的小花花,还是林星野跟倪佳明的。 鲍贝贝忍不住哆嗦了下。 不会吧。 这噩梦一样的场景,跟《少爷的天价娇妻》幼儿园篇的走向差不多啊。 鲍贝贝是穿书的。 她是一个办公室的小白领,大学刚毕业,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小女生心思浪漫,鲍贝贝又是狗血总裁文的坚定支持者,从小到大扫荡了不少总裁题材的小说,这本《少爷的天价娇妻》绝对能荣登她心目中的前三名。 《少爷的天价娇妻》好在哪里呢? 那当然是宠宠宠苏苏苏了,女主苗苗什么都不会,从头到尾都是傻白甜,可就是这样的,人人都爱她,还偏偏入了豪门少爷的眼,等到她家族破产后,甩上一纸合约,两人就开启了先婚后爱的甜宠剧本。 巧合的是,《少爷的天价前妻》后期有个恶毒女配,跟她同名同姓的,专干蠢事,每次想要破坏男女主的感情,反而被搞得更惨。 鲍贝贝就很不服气啊,要是换成她来,分分钟把女主秒成渣渣,还有傻白甜什么事儿啊? 然后她就来了。 鲍贝贝简直是又惊又喜,当天就央求鲍家父母,把她转到男女主所在的红太阳幼儿园里。 这一次,她绝对要改写恶毒女配的剧本,将女主的男人都变成她的裙下之臣。 这就叫,走女主的路,让女主无路可走! 一开始鲍贝贝的确是很爽,女主在前期就是个小胖妞,眯眯眼,拜拜肉,正好做她的背景板。鲍贝贝还先人一步在林星野、倪佳明面前刷满了好感度,不知不觉就把铁三角给拆了开来,搬到了她这边的阵营。 但后来就不对味儿了,小胖妞快活得跟个小太阳似的,人人都喜欢围在她身边说笑。 鲍贝贝很懵逼。 那些小男孩眼睛都瞎了吗,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好吃懒做的小胖子啊? 鲍贝贝简直不敢相信,她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收到的情书,竟然还比不上那个大胖妞的零头! 是的,是大胖妞。 哪怕进入了青春期之后,般弱也没有瘦下来,还在周围人的投喂怂恿之下,体重从三十公斤飙到了六十五公斤,跟鲍贝贝的四十公斤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从背影上看就是个大象级别的杀手。 但男生的情书还是一封接着一封的。 鲍贝贝甚至因为语文成绩好,被男生抓了壮丁,恳求她给自己润色一封小情书,对,是送给高二一班的苗般弱。 什么“你是我心目中的小太阳”、“没有任何一种水果能甜过你”、“全世界瘦得千篇一律不如你胖得独一无二”,鲍贝贝觉得耳朵都被侮辱了。 逗她玩儿呢? 那就是头大肥猪! 凭什么她节食减肥还不如她放纵吃喝?! 她的审美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就去问同桌了,“你觉得苗般弱可爱吗?” 同桌长腿蹬在桌椅的铁杆上,发出一声不屑嗤笑。 “就她?” 鲍贝贝余光瞥向走廊的身影,拔高声音,“那你会跟苗般弱那样的女孩子交往吗?” 林星野不假思索,“跟胖妞交往,除非我眼睛瞎了!” 苗般弱那款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菜! 众人鸦雀无声。 前方的男生拼命朝着林星野使眼色。 “你眼抽筋?” 男生:“……” 不,是能抽你筋扒你皮的来了。 一只手搭在了男生的肩膀,肉乎乎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她和蔼地说,“林同学,我们去小树林聊聊呗?” “……” 小树林那是什么地方?是“表哥表妹”谈情说爱的圣地!但凡你看见小树林一对儿,那早恋就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林星野死活不肯去,被般弱一路拖行。 他震惊了。 你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竟然有那么大的手劲,林星野就差掀开校服看看自己的腹肌还在不在,为了长得更高,他每日的运动量不是开玩笑的。 “你够了没有啊?” 他挣开她的手,“本少爷实话实说也有错?” 般弱双手环胸,“你实话实说没有错,但你不应该当着我的面说,这会让我很不爽。我不爽之后呢,就会干出一些冲动的事,让你后悔莫及肝肠寸断!” 林家父母忙于奋斗的事业,林星野这些年处于放养状态,养出了一身凶悍的野性,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见了他还得头疼。 他最不怕就是威胁了。 “你拽我?” 黑短的发茬,精瘦的腰身,处在高速发育期的林星野已有一米七六的身高,对比起般弱的一米六,他就像是个不可逾越的标杆,视线恶狠狠扎在她的上头。“苗般弱,你搞清楚,高二七班是我们的地盘,你一个一班的,偷听我们讲话就已经很不道德了,你还跟冲我放狠话?” “就冲你放狠话怎么了?” 般弱叉着腰,跳过了破产风波之后,她的小胆子被养得极度膨胀。 “我告诉你林星野,我很记仇的,你要是再犯我手上,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星野冲她竖起了中指。 黑发男生轻蔑道,“小胖妞,你以为我怕你啊?” 从小到大,苗家始终压着林家一头,导致逢年过节他不得不去这个小胖妞家里拜访,做小伏低不算,每次都被她嘲讽一通。 就很气。 林星野的内心早就憋了一股的火。 他很想转学,离这个家伙远远的,但父母不让,非让他跟她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相看两相厌,越看越崩溃。不过今年开学他叛逆了一回,背着父母选了文科,把家里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林星野还挨了一顿货真价实的竹笋炒肉。 抗争的过程是惨烈的,但结果是美好的,起码他终于不用成天对着这个眯眯眼了。 他拎起手掌,散漫拍了拍般弱粉嘟嘟的脸颊,恶劣地说,“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比较好,你长得跟一头小胖猪崽似的,别人怎么想你,你心里还没点逼数的?要不是你家里有钱,你看那些家伙离你有多远?” 般弱则是稀罕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你瞎吧,猪崽多可爱啊,而且长我这样的,一看就有福气的,多招人疼啊。” 绿茶就算胖,那也是胖得可爱! 林星野一噎。 这人从幼儿园开始,就自信心爆棚,对自己的无底线发言一点儿也不感到羞耻。 “懒得跟你说。”他酷酷插兜,莫得感情,“总之你最好离我远点,我爸妈喜欢你是他们的事儿,不代表我也要跪舔你。我就算喜欢,也是喜欢鲍贝贝那种苗条漂亮的女孩子,跟胖妞沾不上半点关系,懂?” 般弱依旧抱着胸。 “所以说,林大少爷你不会道歉喽?” “道歉?” 他冷笑。 “除非我死。” 少年潇潇洒洒地走了,留给般弱一个骄傲无比的身影。 她眯起眼。 男主还是缺乏社会毒打。 等下了课,般弱坐上了熟悉的豪车,双手交叉,优雅放在腹前,对管家爷爷说,“天气凉了,让林家破产吧!” 管家爷爷:“???” 最近小姐又阅读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籍?她难道不爱“母猪的产后护理”了吗? 青春期的少女心事可真难懂呀。 另一方面,林星野回了家,发现家庭气氛格外凝重。 夫妻俩坐在沙发上,仿佛陷入了某种僵局。 他脚步顿了顿,走向厨房,拿出了一盒冰牛奶,咬着吸管喝。 黑发男生趿拉着拖鞋,抬脚上楼。 “星野,你过来,我们有事跟你说。” 林父缓缓开口。 黑发男生翘着二郎腿,散漫的坐姿顿时引起了夫妇二人的不满,“坐没坐相,像个什么话!” 他不耐烦扬着颈线,叛逆个性彰显得淋漓尽致,“你们又没管过我,你管老子怎么坐呢?快说,到底什么事,你们是想离婚了,还是外面有私生子了?” “混账!你还敢自称老子!” 林父怒极拍着桌子,但是这位中年男士错估了硬度,劈桌不成,自己差点裂开了,疼得龇牙咧嘴,老子威风荡然无存。 林母无语了一阵子,才捏了捏鼻梁,叹着气。 “有一个坏消息——星野,我们家破产了。” 猝不及防成破产二代的林星野:“?” 林母很殷切看着他,“但好消息是——苗家愿意帮我们一把,只要你讨得大小姐欢心,我们家就能度过难关了!” 猝不及防被父母打包送人的林星野:“??” 现世报来得这么快的吗? 第294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 林家破产之后,林星野三天两头地请假。 班主任:“期中考快到了,老是请假也不好……家里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林星野:“……” 说自己家破产回去帮忙搬家节省人力费什么的。 太耻辱了。 大少爷的强烈自尊心不允许他露出一点丧家之犬的迹象,他硬邦邦地说,“家里有事,老师你就别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班主任:“……那好吧。” 家里的豪车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大少爷失去了专车接送的资格,他捧着自己破碎的自尊心,倔强拦了一辆出租车。 就算破产了,他也绝对不会搭!公!交!车!的! 豪宅被抵押,管家佣人被辞退。 站在一群工作人员的中间,林星野恍恍惚惚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他孤零零的,仿佛被世界抛弃了。 “夫人,这些要怎么处理?” 工作人员指着林星野的衣帽间,最可观的是占据了四面墙的球鞋。 林星野嗜鞋如命,从限量款到新品,四位数起步,没一款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通通被收入囊中,因此大少爷每个月的零花钱消耗得很快。 “这些都是新的,拿去拍卖吧,窟窿能补一点是一点。” 林母特别冷酷。 林星野脸色当场煞白。 工作人员听完之后,立刻拖出好几个大箱子,在林星野看来,他们就是蓄谋已久,想抢走他的鞋子! 看那一个个垂涎欲滴的丑陋样子! “不行——” 林星野拦住了他们,固执不已,“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我不同意拿去拍卖。” 林母冷笑,“你不同意?你想全家人都喝西北风吗?让你去哄一哄大小姐,你不乐意,非要跟我犟,说什么卖儿子,我们要是真那么没良心,你早就去苗家当倒插门了!现在好了吧,大家一起完蛋!你还想要球鞋?一只都不给你留,搬走,别管他!” “哗啦啦——” 一只又一只的限量款球鞋被扫进箱子里,林星野倒吸一口凉气。 对待宝贝怎么可以这样粗暴! 大少爷心疼坏了,又愤怒得想要暴走。 然而他是学生,目前才十六岁,再天才也对着家族企业掀起的狂风巨浪无能为力。 最后大少爷咬牙切齿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 “……你谁?” 那头传来清甜的女孩子嗓音。 “你大爷!” “啪嗒。” 对方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林星野的脑门青筋突突跳动,又一次拨通。 她不理。 他就一直拨一直拨,还挨个换了手机拨。 林母看了都有暴打他的冲动,后来想想这是自家的儿子,只得捏住鼻梁,强迫不去理他。 当大少爷锲而不舍拨了第二十九遍,般弱忍无可忍。 “垃圾,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少爷当即想反唇相讥,但是一看到球鞋凄凄惨惨躺在箱子里,他决定为爱忍辱负重,“……借点钱。” “哈?” 这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的语气,狠狠打碎了林星野的自尊心。 “你就说,你借不借吧。” “借给谁也不借给你的!” “怎么着,你想打我啊?来啊!看你给不给得起医药费!” 女孩子的语气分外嚣张。 “你他妈的——” “嗯?你想借钱就这态度?我欠你的还是怎么的?” 操。 这个仗势欺人的小胖妞。 林星野将脏字绕回了喉咙,屈辱道,“……求你,借我点钱。” 其实按照交情的深浅程度,他可以向鲍贝贝、倪佳明他们开口,甚至是班上的同学,也有几个花钱如流水的富二代,但本能的,林星野不想跟他们说出自己家破产的事情。那种非议的目光绝对会跟针扎一样,贯穿他整个高中生涯。 他会抬不起头的! 般弱难得抓住了他的把柄,手指绕着头发,“这样吧,你来我家一趟,我们见面详谈。” 林星野跟林母争取了一天的时间,风驰电掣地去了般弱的住址。 苗家父母也是事业狂人,根本不着家,般弱跟青春叛逆期的男主不一样,她不需要父母的关注,反而乐得自己一个人住,身心发育更加健康。苗母将管家爷爷拨过来,照顾般弱上学,别看老人家六十多岁,身子骨相当硬朗,一个打三个不在话下,同时接管了司机跟保镖的业务。 般弱:一份薪水干三份活,她爸妈果然是老奸巨猾! 另外就是做饭阿姨跟清洁阿姨,到点出现,搞完就走,效率高得让般弱不禁想加钱。 所以当林星野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点,管家爷爷去超市买日用品了,清洁阿姨也刚刚走。 “哇,你来的也太快了吧。” 般弱正在客厅里挖西瓜吃,她一手拿着勺子,嘴唇嫣红还带点汁儿。 “我要借一个亿。” 倨傲的大少爷开门见山。 “噗!!!” 般弱嘴里的瓢籽儿全喷男主脸上了。 林星野气得胸膛起伏。 “苗!般!弱!” 般弱赶紧抽了两张纸巾,踮起脚给他擦脸,“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一个亿吓到宝宝了。” 听到她自称宝宝,林星野眼角抽搐。 难道班上那些男生都喜欢这种嗲里嗲气的胖女孩? 他低头看去,小胖妞穿得格外清凉。 一件纯棉小吊带睡裙,料子柔软贴身,印满了一颗颗被咬破的小草莓图案,裙摆是花边,长度很短,所以他能看见对方圆溜溜的膝盖,趿拉着一对人字拖,脚趾头粉粉的,像是刚剥壳的荔枝。林星野忽然理解到了那群男生给她起的桃子外号。 她真像一颗水灵灵的、不小心超重的水蜜桃。 林星野刚升起细微的好感,般弱下一句就是—— “一个亿,牛郎都不敢这么赚,你也太贪心了吧!” 牛、郎? 大少爷将自己的好感掐死在摇篮中,并且更想拧断般弱的脖子。 他气得连再见也不说,转头就走。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想想也是,这个家伙从小到大都看他不顺眼,狗嘴里吐不出一根象牙,还能指望她什么? “不过,月薪十万,我可以考虑预支。” ……十万? 林星野立刻开启头脑风暴。 换做平时,大少爷肯定不把这笔小钱放在眼里,但他的球鞋宝贝危在旦夕,能救一双是一双! “我要预支一年,给我一百二十万。” 他狮子大开口。 这回轮到般弱眼角抽搐了。 “你就不问问我要你干什么?” 林星野傲然道,“这世界上就没有本少爷做不到的事。” “比如你家破产。” “我年级前十,可以辅导你功课。” “你家破产了。” 林星野磨了磨牙,“我运动全能,你玩什么本少爷都奉陪。” “但你家还是破产了。” 男主,卒。 关于林家破产,般弱发誓自己没有动林家一根头发丝儿。 她像是那种落井下石的绿茶吗。 好吧她像。 但这是蝴蝶作用的结果。 在般弱的潜移默化之下,苗家目前大刀阔斧,积极进军高新科技产业,吃下了不少政府项目,经济效益一再拔高。而林家看着眼红,放弃了之前稳扎稳打的策略,也想要分一杯羹,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咬中的,正好是苗家放弃的那块肉。 正是那块硬肉,让苗家咬得牙口都崩了,直接宣布破产,林家是后来崛起的企业,他们的技术支持更不过关,导致科研成果功亏一篑,步上了苗家之前的后尘,本儿全赔上了。 所以男主就落她手上了。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且看绕过谁! 当般弱把将近七十多页的合同甩到林星野的面前,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这什么?” 小胖妞露齿一笑。 “这当然是你卖身的合同了,哦不,或许你可以称呼它为——《大小姐的契约替身男仆》。” 林星野的额头青筋不住跳动。 最终,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让老子当替身?你他妈的疯了吧?!” 般弱没疯。 她冷静,矜持,还有点儿想抖腿。 做替身拿钱很爽,而换一个角度来说,定制一个专属替身…… 那更是爽爆了有没有! 般弱做了那么多次乙方,终于有一天能翻身当甲方爸爸,简直苏爽到了天灵盖! 至于一百二十万,她少用点零花钱,挤挤就有了。 大户人家不缺这几个钱! “你先看看再说。” 行啊,那就看看。 林星野翻了翻,认出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倪佳明。 大小姐的竹马。 这样说也不准确,因为倪家大哥哥从幼儿园起倒向了鲍贝贝,成了鲍贝贝的守护骑士。 不过两家时常来往,关系很不错,倪佳明虽然爱慕着鲍贝贝,对自己的青梅也不差,生日什么的也都记着。 “你喜欢他?” 林星野心里刺了一下,嘴巴狠毒。 “我劝你省省吧,倪佳明他喜欢鲍贝贝,对胖妞不来电。” 般弱奇怪与他对视。 “我知道啊。” “知道你还让我做他的替身?你脑子进水了?” 般弱:老娘这不是没找到更好的人选吗,随便拉一个就上了。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对男主说的。 “就说你做不做吧?” “……” 当人替身,怪膈应的。 “你以为我的一百二十万是好赚的吗?”她保持淑女的范儿,屁股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做替身很可耻吗?不,这是客户退而求其次的妥协,作为一个完美的员工,你就应该满足客户求而不得的心愿,让世界少一个疯子,让家里多一个有爱之人!” 般弱的小猪蹄子握住男同学的手,真诚无比。 “林同学,你度人成佛,功德无量啊!” “……” 林星野如鲠在喉。 拿吧,当人替身,他的面子算是被这个小胖妞踩在泥里了。 不拿吧,他的所有球鞋都要充公,有生之年可能再也见不到一面了。 他还是个学生,为什么要遭受如此坎坷身世。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签了,你们苗家会支援我家吗?” 般弱很惊讶,“那不是另外的价钱吗?” “……” 他就知道小胖妞没那么傻。 林星野深深郁闷,他妈还让他跟大小姐做朋友呢,就不怕他被她吞得骨头都不剩吗。 这个小胖妞比他见过的叔叔伯伯还要黑心可怕! “这是两张卡,一张有一百万,一张有二十万,你拿着吧。”般弱很爽快付了钱,她半点都不怕男主赖账。 成年男主冷血归冷血,但是按时付款,从不拖欠替身工资,从这一点上般弱就很欣赏他。至于眼前这个未成年男主,桀骜不驯,又在青春叛逆期,不良气质相当突出。而这一类的小男孩,特别讲究江湖义气,般弱觉得他应该做不出赖账的事,顶多是多爆几句粗口骂她。 嗯,她已经把骂粗口列为扣钱第一大项的第三小节。 她还巴不得他多骂呢。 ……这种签卖身契的微妙感是怎么回事? 林星野面皮抽搐,还是被般弱抓着手指,摁下了红印。 那一瞬间,他已经不是自由人了,而是秦淮河畔的清倌,烛影摇红,以色侍人,顾影自怜…… 呸呸呸! 想什么呢! 他只是签个替身合同,又不是当牛郎! 都怪那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给他洗了脑。 他抓了抓头发,起身就走,被般弱叫住了,“你去哪?” 林星野很想酷酷甩她一句干你屁事,可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兜里揣着新鲜热乎的一百二十万,干不出拔吊无情的事儿,老老实实地说,“回家救鞋。” “噗。” 他恼羞成怒,“你笑个屁!” 般弱眼睛都不带看的,将合同翻到了十一页,“替身守则第一项第三小节,也就是一百二十九条,客户,噢,也就是我,尚未成年,还未具备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请你以促进客户的身心健康为要义,保持文明用语的习惯。” 她笑眯眯的,“而且啊,我的小明哥哥从来不说粗口的,你这样做就相当于损坏他的形象,是要扣0.5%工资的!” 0.5%? 那不就是6000块? 他爆一句粗口就要扣6000块?! 林星野的脸崩了。 他发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还是他亲手挖的。 般弱看男主的脸色从黑变绿,从绿变红,又从红变白,决定大发慈悲放过他这一次了,“这次就当是个提醒了,不扣你钱。” 好人啊。 好老板啊。 不,她只是为了更好地欺压他,果然,她下一句就是—— “我给你开出了这么高的工资,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望啊,以后家务活什么的,你全包了啊。” 林星野怀疑人生,“我不就是个替身吗?为啥还要干家务活?” 般弱:“……” 这家伙进入角色倒是很快,比雇主强多了。 难怪成年男主能够一骑绝尘,笑到最后。 般弱用目光谴责他,“人家替身都是全年无休的劳模,我这个新老板心地善良,都没给你开出八小时工作制,你有手有脚,干点家务活怎么了?你出门转转,打听一下,哪份工作能轻轻松松月挣十万的!我是不是最有良心的老板?” “……” 林星野被她强大且诡异的逻辑说服了。 行吧。 他烦躁挠了脖子,“我今天没空,明天再上班,这总可以了吧?” 般弱这下没再为难他。 林星野回到了“新家”,一个逼仄拥挤的出租屋,他的鞋子装了好几箱,反而是最值钱的东西。 他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 林星野认命划开屏幕。 “怎么了老板?” “叫我大小姐,老板不好听,哎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都不会揣摩女孩子的心思!” 林星野将喉咙的一口血咽了下去,挤出笑容。 “大小姐,您有何吩咐啊。” “哎呀,不是说我的小明哥哥像春风一样温和动人吗,你跟他日夜相处过的啊,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这样我都没半点心动的感觉了!找你还不如找保洁阿姨当替身,起码人家还慈祥和蔼呢!” 操。 鬼个日夜相处。 这个小胖妞不把他往死里欺负就不高兴吧? 林星野想到了倪佳明,那家伙报了理科班,跟黑心老板在同一个屋檐下。不过没分班之前,哥俩的确在一起鬼混多年。 倪佳明这个人吧,有点中央空调的意思,对谁都是一张笑脸,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模仿他也太不容易了,天天得笑成一朵花儿。 林星野捏了捏喉咙,进入替身扮演状态。 “桃子,找哥哥干什么呀?” 般弱:“呕。” 林星野:“……” 马德,明明是你自己要老子扮演的,现在几个意思? 般弱火速挂断了电话,一个回拨都没有。 这可把大少爷弄郁闷了,他回到教室上课,整日心神不宁的,就盯着走廊的窗口看。 然而始终逮不着人。 他又不想去高二一班的地盘找人,那不就暴露了俩人的关系了吗? 放学之后,大少爷在校门口蹲守,结果人家有豪车接送,咻的一下就不见踪影了,留下一屁股车尾气。 他两条腿再长也追不上。 林星野只得搭了出租车。 等他好不容易按响了门铃,看到的是不情不愿开门的般弱,她头一句就是:“我昨天有点欠缺考虑,要不,你把钱还我?” 老实说,当时男主一句话,鸡皮疙瘩立刻支配了她! 林星野被气笑了。 感情他昨天被“侮辱”了一顿,她还想当什么都没发生呢。 想得美! 进了他口袋的东西休想他吐出来! 少年眸若寒星,却笑得愈发灿烂,“大小姐,您说我要是把您包养我的事情……嗯,捅到叔叔阿姨那边去,您说,这个月,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的零花钱还有没有呢?” 般弱:沃日!他威胁绿茶! “我哪有包养你!”般弱怒道,“那是替身!纯洁的替身业务!不陪睡的!” 林星野点头,“对,很纯洁,我绝对不会告诉叔叔阿姨,你喜欢倪佳明,还想我当倪佳明的替身,以此完成早恋的伟大壮举。” 般弱:“……” 果然替身是碰不得的高压线,这不就成人把柄了吗? 虽然但是,她还是好气。 凭什么她花钱还得被怼! 她故意刁难男主,“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终止交易,那就开始干活吧!” 她不把他榨得一滴不剩她就不是个好绿茶! 在般弱的一声令下,林星野同学从此走上了水深火热的替身之路。 首先,擦个窗户,从一层到三层,林星野擦到一半就开始喘气了。 其次,拖个地板,从主卧到客厅,林星野的腰摇摇欲坠。 最后,洗个衣服,从校服到内衣……? 黑发男生吓得手一抖,直接撕裂了带子。 他双手湿淋淋的,沾着水珠,整个人紧张弓着背,脸颊皮肤鲜红欲滴。 “不、不要脸!” 连内衣都懒得洗,她,她还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吗! 大少爷将这句话全须全尾转交给了般弱,她看着男孩子通红的耳根,并没有女孩子的扭捏表情,非常冷酷无情地说,“这是新款,我才穿过一次,吊牌价8888,麻烦你早点赔偿给我,现金红包都可以。” 大少爷:“……?” 这是钱的问题吗? 卧槽,好像是钱的问题,就这么一小件,他的8888没了? 第295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4) 这是大少爷第一次失眠。 林星野长手长脚,蜷缩在躺在小床上,肝疼肾疼心也疼。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始终浮现出那一件春草般浅绿色蕾丝边的少女内衣。 吊牌价8888。 比他限量款的球鞋还贵,就很离谱。 他死了。 隔天,般弱倒垃圾时被人拦住了。 大少爷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归来,雄赳赳气昂昂,就差没把袋子甩她脸上。 “给你!你这个骗子!” 般弱:“?” “打开看看。” 他催促道。 般弱听话拎了出来。 浅绿色的,细蕾丝边的。 “还敢骗我8888,这明明就是222!” 天知道他羞耻爆表,给自己洗脑了多少轮,才敢走进一家家内衣店,一件件地选! 他是一分钱也不会让她白捡的! 眼见般弱长久沉默,他自觉是揭露她的骗局,导致她心虚不已。 大少爷不禁洋洋得意起来,“这你可赖不掉了,尺码我挑的都是准的,原物归还,你别想借题发挥!” 般弱:“你知道我们现在站在什么地方吗?” 林星野:“知道啊,垃圾场啊。” 这可是他千方百计挑选出来的秘密场所,绝对不会被老师逮住! 休想把小树林早恋buff往他头上套! 般弱幽幽地说,“你的三点钟方向,麻烦看一下。” 林星野狐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三点钟方向。 他凝固了。 倒垃圾的当然不止般弱一个人,除了一班的,还有五班和七班的。 倪佳明跟般弱是同班,前后桌的紧密关系,他是班长,坐镇后方,并不是今天的值日生,就是那么凑巧了,他是个完美的强迫主义,顺手来扔教室里的破扫把的。 路上又遇见了鲍贝贝值日,男生颇有绅士风度,帮着女生们拎垃圾桶到回收池,惹得五班女生脸飘红晕,目光一个劲儿往他身上扔。 倪佳明可是校草级别的男神,跟文科七班的林星野并称锦泾一中的双子座。 两人一个从理一个从文,横扫各大荣誉榜,稳坐年级前十的宝座,而表彰横幅上来来去去都是熟悉的名字。 妖孽横行,天才云集,众生都麻木了。 少年们在考场上一骑绝尘,在篮球场上勇冠三军,那眉眼青春飞扬,谁能不心动呢? 用少女怀春的话来说,一个惊艳时光,一个温柔岁月。 比起桀骜难驯、毒舌刻薄的林星野,倪佳明如沐春风,更是不少女主心目中的最佳早恋人选。 可惜,倪校草他看上了鲍贝贝啊! 想起这个,女生们就捶足顿胸。 不止是倪佳明,林星野也是鲍贝贝的护花使者,全校最好看的两个男孩子都围着她打转。起先女生们酸溜溜的,觉得她命好,能有这么两个竹马,后来又暗自祈祷,鲍贝贝趁早做出选择,那她们就可以捡剩下的那个发起攻略了。 结!果! 鲍贝贝一个也没选! 或者说,鲍贝贝她不要脸,她想两个都要,两个都吊着! 有女生喜欢倪佳明的,偷偷来问她是什么想法,鲍贝贝理所当然地说,“我把佳明当哥哥呀!” 隔天这个女生就看到倪佳明抱着鲍贝贝上车,理由是扭伤了脚。 少男少女青春洋溢,嬉笑打闹也成了一副美好的画面。 女生只得黯然退出。 又有女生看上了林星野,找鲍贝贝当面对质,她嘴上说把林星野当成亲哥一样敬爱,没几天让人帮她买卫生巾。 见鬼的亲哥!这不是完全把人当成男朋友一样训练吗! 女生阵营由此溃败。 因为对鲍贝贝装傻充愣的恼恨,女生们提高了对绿茶的容忍程度,连带般弱这个收情书收到手软的小胖绿茶也被她们列入了“无害”行列。 小胖妞又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只是太可爱被男生们喜欢而已! 不怪她! 别说是男生了,她们经过的时候都忍不住伸出魔爪,捏一把那胖嘟嘟的小脸蛋,顺带投喂一波。 般弱每次出操,回来时候脸都肿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趁乱捏脸! 种种因素综合作用之下,锦泾一中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历史画面”,鲍贝贝漂亮苗条,成绩也算优异,却死活都挤不上美女排名榜,而般弱则是男女通杀,以一百三十斤的体重牢牢占据锦泾一中的校花位置。 噢,她现在一百三十五斤了。 可恶,早知道就不啃那几顿小龙虾了! 有内部消息流传,老师们还组队偷偷潜入学生论坛,只为给小胖妞投下爱的一票,送她上校花宝座。 也因此,般弱跟鲍贝贝的梁子结得更大了。 五班跟七班出来倒垃圾的女生瞪直了眼,瞧瞧她们目睹了什么历史性珍贵画面? 倪佳明!林星野!鲍贝贝!苗般弱! 卧槽! 四个处在话题中心的风云人物竟然胜利会师了! 他们同!框!了! 五班的物理课代表和七班的历史课代表的娇羞心思丢到九霄云外,她们现在只想恰瓜! 鲍贝贝手里攥着倪佳明给她的烂扫把。 倪佳明提着鲍贝贝和五班女生的垃圾桶。 般弱手里拿着男主给她买的内衣。 而男主手里拿着内衣袋子。 “……” 绝了。 同为女生们脑补的“早恋组”,道具对比得相当惨烈。 林星野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人灭口。 卧槽,人太多了,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还有俩女生,这怎么堵?! 般弱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你选的风、水、宝、地!” 被男生当众送内衣,她胖绿茶不要面子吗? 她的全校后援会可怎么办!学姐们会哭死的! 林星野:“如果我说这东西是送给鲍贝贝的,能不扣钱吗?” 虽然才上岗一天,林星野已经深深明白了黑心资本家的品性,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般弱哼了一声,“我的尺寸她能穿?你瞎呀?” ……尺寸? 林星野的视线落到她奶白的锁骨,不敢往下窥视,整个身体仿佛被烫了一瞬,后脚跟往后弹跳了一下。 不要脸! 般弱杀人般的目光随后就到,他下意识理解了那个眼神里的羞恼,二话不说抓住她手里的东西,胡乱塞入袋子里。 然后,从头红到脚。 大少爷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面临大型社死现场。 第一次是在幼儿园,般弱给所有小男孩分发糖果,就不给他,从此给大少爷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他本来是特别喜欢甜食的,现在看到水果糖就自动走开,自动尘封那段尴尬的回忆。 大少爷觉得吧,他跟小胖妞可真是天生犯冲,干啥都倒霉! 七班的历史课代表尬笑了下,“好巧啊,你们也来送内,不是,是倒垃圾!” 五班的物理课代表接过倪佳明手边的垃圾桶,赶紧倒完。 “那什么,我还有卷子没做,先回去了,谢谢你啊,倪同学!” 再不走就要亡命天涯了,巨瓜再甜那也得有命才能吃啊! 看在同班的份上,七班的历史课代表冲着傻愣的鲍贝贝使眼色:你呆什么呆啊,人家都以内衣定终身了,还留在这里打扰人家干什么? 但鲍贝贝陷入“男人被抢”的崩溃中,根本无暇理会外界。 物理课代表跟历史课代表面面相觑,决定先走为妙。 鲍贝贝内心燃着一处小火苗。 她小心翼翼维持着两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林星野就是这样对她的?果然男主都是大猪蹄子,逃不过剧情定律,又赶着去女主那边犯贱了! 鲍贝贝愤怒不已,手指用力,猛地抢过倪佳明手上另一个垃圾桶。 “嘭——” 垃圾桶清脆砸到林星野身上。 塑料、纸团、包装袋顺着校服滑落下来,唯有一些吃剩的粥水和果核挂在他头发、脸颊、肩膀,一缕缕溅落下来,脏了满身。 脏兮兮的,像是流浪儿。 黑发男生一声不吭。 当女生们听见响声回头,纷纷惊呆了。 卧槽!什么情况! 鲍贝贝顾着发泄,等她清醒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刚干了什么蠢事啊? 她把男主给砸了,还是用垃圾桶这种侮辱人的方式! 男主林星野可是豪门少爷,是天之骄子,未来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她得罪了他还有活路?然而鲍贝贝这些年被林星野和倪佳明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两个对她“唯命是从”,很少拒绝她任何要求,导致她有恃无恐。 因此鲍贝贝只是心虚了一瞬,又理直气壮起来。 谁让林星野不听她的话,跟她的仇人苗般弱拉拉扯扯,干一些羞羞的事,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鲍贝贝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倪佳明叹了口气,捡起地上散落的垃圾桶,冲林星野说,“你这件事的确做的太过分了,难怪贝贝生气。”情敌落难,对倪佳明来说是好事,可是对方又是他的兄弟,不好说的太重,委婉道,“不过没关系,贝贝心胸宽广,又是粗神经,很快就不记得了,你到时哄哄她就好。” 哦豁。 般弱简直大开眼界,女主鲍贝贝已经把她鱼塘里管理得这么安分了吗? 什么心胸宽广,什么粗神经,对她都开了1000级滤镜! 啧啧啧,不愧是端水行家,看来她胖绿茶也要学着点了! 锦泾一中的温柔校草继而看向般弱,指尖抵着眼镜,推上鼻梁,“弱弱,我知道你从小喜欢星野,但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刺激贝贝,一个搞不好,那就是全校皆知了,万一被伯父伯母知道,那影响该多不好,你觉得呢?” 嗯,这个是白皮芝麻馅的。 般弱歪头,脸颊上满是胶原蛋白,她人畜无害地问,“小明哥哥,为什么你才四岁,就当了爸爸?” 倪佳明:“……” 这是一道脑筋急转弯的题目。 般弱:小明为什么四岁就能做爸爸?当然是因为它不是人啊嘻嘻嘻。 倪佳明选了理科,又跟般弱一起进了特尖班,一个被老师钦点为班长,一个则是被老师无可奈何抓了壮丁,哄着让小祖宗做了数学课代表。 两人走出去检查仪容仪表,身高跟颜值配得一塌糊涂,都有学生背地里说他们是一对。 当然大部分男生是不同意的。 这颗超重的桃子只能是大家的!任何采摘都不经许可,是非法犯罪的! 倪佳明为此还被高年级的学长警告一通,每每想起,都啼笑皆非。 在男生们的心中,他这个小青梅绝对是“人傻钱多”的代表,大家总忧心甜白胖被坏人骗走了,上下学还暗戳戳观察她,直到她上了车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怎么知道,这颗桃子蔫坏蔫坏的,口齿可是伶俐得很啊。 谁也占不到她便宜。 倪佳明洒脱一笑,“行,是我妨碍你们了,你们玩的开心!” 说着就拎起倒地的垃圾桶,还给七班的女生,然后去追鲍贝贝了。 那俩个女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得一匹。 般弱是个爱干净的小绿茶,校服里永远都备着纸巾,她扯出了一张,“喂,别看了,人都走远了,擦擦!” “啪。” 她的手腕被人紧紧捏住。 少年的体温剧烈升高,却如同压抑的沸水。 他压制着怒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 难道正如倪佳明所说,她中意的始终是自己,所以才跟他定下荒唐的替身契约,借此来接近他?林星野不禁阴谋论了一下,像今天的场景,激怒鲍贝贝,从而达到两人翻脸的目的……这是不是也是她一手策划的? “故意?我故意什么了?” 般弱就很不乐意了,她给钱还养出一头白眼狼出来了? 早知道她就不玩这个四角恋游戏了,平白惹得一身骚。 真是好胜心害死胖绿茶。 “是我让你洗坏我的内衣吗?是我让你去买这东西送给我吗?是我把你约在鲍贝贝必经之路的垃圾场吗?林星野,你别搞笑了,是鲍贝贝泼你一身垃圾,不是我,你偏心归偏心,凭什么迁怒到我身上?”她噼里啪啦,连珠炮弹一样,不给男主开口辩驳的机会。 少年尚有羞耻之心,被她这一骂,顿时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你扣我工资吧。” 般弱:这还像句人话。 但小绿茶接连被骂,岂能如此善罢甘休? 她眼珠子微微转动,以一种蛊惑的口吻说,“你看鲍贝贝那么生气,心里肯定有你的,为什么不把火烧得更旺一些,向她告白,彻底得手呢?” 林星野左眼一个“你是”,右眼一个“禽兽”,试图凌迟般弱的良心。 “她还是个未成年,不可以早恋的。” 般弱恨铁不成钢,“我有叫你去早恋吗?我是叫你趁早坦诚心意,这样高考结束,你们就可以完美地在一起了啊,还不用担心你兄弟倪佳明挖你墙脚!” 男主的脑瓜子终于转动了起来,他嘴角显出一缕冷笑,“你这是为自己打算吧?除掉了贝贝,你就有机会去倪佳明那边趁虚而入了。” “说得这么肮脏干什么!”般弱挑起眉,“这叫双赢!” 双赢? 林星野低头看向她伸出来的手。 肉肉的,软软的。 他赶紧把脑海里的水晃荡出去,这就是白白胖胖的猪蹄子,有什么可遐想的? “盟友!” 般弱冲他笑得灿烂。 她扎着一个小短马尾,很蓬松,浅浅双下巴往上抬着,露出了神气十足的圆脸盘儿,略带婴儿肥,尤其是双眸明亮,在晨曦的衬映之下,愈发晶莹夺目。锦泾一中的秋季校服是绿白款,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颗脆脆嫩嫩的娃娃菜。 林星野很怀疑,自己上手摸一把,还可能会摸到婴儿专用的爽肤粉。 他犹豫片刻,同样伸出了手。 然而伸到半路,林星野发现掌心黏黏糊糊的,沾着粥粒,立刻缩了回去。 般弱早就抓住了他的手,被他这一带,趔趄般撞上他。 嘭嘭嘭。 心跳声。 林星野耳根又一次红了。 而般弱的话却是—— “卧槽!垃圾!好臭!你他妈离我远点!!!” 好感滤镜再度破碎。 关于垃圾池巨大修罗场血案,众人守口如瓶,并没有捅到学生论坛去。 但某些风向正悄悄改变。 起码一班、五班、七班的女孩子们都知道,她们锦泾一中的林校草被苗苗拿下啦! ——哎唷我的胖胖可真出息! 众女虽然很嫉妒,但看见对方的幼嫩小圆脸,什么火气都没了。 不,还是很气,捏多几把泄泄火! 而鲍贝贝就没般弱那么快活了,她的路人缘和同学缘并不好,追随者倒是忠心耿耿的,可是有了林星野和倪佳明这两座大山在前,蹦跶几回后就歇了心思,很难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鲍贝贝的不对劲,更别说进行嘘寒问暖这项高难度的项目了。 大家都在忙着期中考。 高二一班是理科重地,而高二七班则是文科圣地,两方人马平日里和睦相处,一到考试就杀得分外眼红。当紧张的气氛弥漫着特尖班里,鲍贝贝的注意力却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她之前大学上的是本科,也算是一枚小学霸了,学起高中的知识来如鱼得水。 可是锦泾一中处处是卧虎藏龙,哪怕是进了特尖班,鲍贝贝也是吊车尾,熬黑了俩眼圈,勉强才能跟上节奏。 穿书之后拿个全国状元的梦,早就碎得不能再碎了。 令她更不服气的是,苗般弱居然是名列前茅,她每天跟男生厮混,怎么还有心思学习呢?鲍贝贝差点就想去投举报信了,后来她想想,女主光环,一定是女主光环,所以苗般弱才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登上年级第一的宝座。 反正这是言情世界,不管女主怎么作,都有光明未来。 言情小说里的学习算个屁,一切都为爱情让路! 在这种观念之下,鲍贝贝深深地觉悟了,并可耻地偷懒了,有鲍家这个豪门在,她完全不需要考上什么名牌大学。又或者,一毕业她就嫁给倪佳明或者林星野,让老公养着自己,然后全世界旅游,做最自由最幸福的女人。 当林星野给她发短信,约她周末去公园骑自行车,鲍贝贝虽然余怒未消,可心里不可抑制涌起了一股欣喜。 他说会跟她解释一切。 哼,算他还识相。 鲍贝贝当即抛弃了卷子,翻箱倒柜找漂亮裙子。 她的化妆桌上全是瓶瓶罐罐,从初中开始鲍贝贝就注重保养了,每周不敷面膜就等于要了她的命。 上辈子鲍贝贝只是个路人脸,老爱长痘痘和粉刺,比不上人家素颜的,就嚷着化妆万岁。现在她有了一张清纯漂亮、吹弹可破的脸庞,鲍贝贝又站到了素颜党的阵营:化妆的都是妖魔鬼怪,原装强才是真的强! 她给自己化了一个心机的“素颜妆”,穿上枫叶红的碎花裙子,甜甜蜜蜜地出发了。 倪佳明发信息过来。 [和光同尘:早安,贝贝] [和光同尘:今天乖乖吃早餐了吗?] 鲍贝贝等了三分钟,吊足胃口后,才缓缓回复。 [宝贝要抱抱:吃了呢(你小可爱出现鸟.jpg)] [宝贝要抱抱:小明哥哥也要好好次早餐哦(算我求你的.jpg)] [宝贝要抱抱:我在刷题啦,有空再跟你说(你小可爱的歪头杀.jpg)] 鲍贝贝未雨绸缪,反手又打了一句。 [宝贝要抱抱:你今天要陪我刷题哦,哪都不许去,不然我心里会很不平衡的(生气气.jpg)] [和光同尘:好] 倪佳明随后发了一句“好好努力有什么不懂找哥哥”,就没有再发信息了。 跟林星野的横冲直撞不一样,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是得体温柔,从不舍得让心爱的女孩为难半分。 鲍贝贝松了口气。 脚踩两条船也是需要技术的,尤其是吊着倪佳明这种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男神,鲍贝贝不禁感到得意。女主苗般弱现在还是个大胖子呢,就算她收到全校男生的情书又怎么样?最优质的两条鱼不还是绕着她鲍贝贝一个人转? 鲍贝贝兴高采烈坐上车。 “赵伯伯,去银杏公园。” 11月到12月是观赏银杏的最佳时节,许多小情侣就喜欢骑着单车,绕过银杏公园、桂花湖、王孙墙等等名胜古迹。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球鞋球鞋,这里是猪猪呼叫,这里是猪猪呼叫,收到请回答] [星垂平野:球鞋没收到] [星垂平野:giao] [星垂平野:你能正常点吗] 一不小心就被她带进沟里去了。 般弱演得上劲。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不能]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你还想要情报吗] 林星野揉了揉额头。 真幼稚。 两人都是高中生了,还跟玩过家家一样。 [星垂平野:猪猪猪猪,这里是球鞋,这里是球鞋,请指示]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她出发了,你做好准备,完毕] 般弱蹲守鲍家的附近,随时给盟友发送信号。 [星垂平野:明白,完毕] 两人达成一致。 般弱又马不停蹄给她叛变的竹马发送信息。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小明,别学啦,出来嗨呀] 足足三分钟,对方才回她。 [和光同尘:好好学习,别乱学乱七八糟的,叫哥]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小明哥,你想英年当爸吗] 对方给她发了一条社会新闻链接,将“晚婚晚育优生优育”的口号打在了公屏上。 法律知识和社会素材糊了般弱一脸。 之前大家谈起过未来的高考志愿,她记得这位哥非常轻描淡写笑着说。 ——可以的话,当个法官吧。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giao] [和光同尘:别说脏话,不好] 般弱深深明白未成年男主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强劲的对手,他居然能从倪家哥哥手里抢到鲍贝贝,这也不科学了吧! 看来她的五百万红包不好拿啊。 是的,经过垃圾场一事,她跟林同学的革命情谊升华了,对方答应她,如果她撮合成功,他就给她五百万红包当感谢礼。不就是牵个线的事儿吗,般弱怎么可能放任赚钱的机会从她面前溜走!死也不可能! 她拍拍胸脯就接了下来。 然后发现事儿不好弄。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要林星野,你要鲍贝贝,小明,我们合作共赢吧] 般弱这个小绿茶也想两面挣钱。 [和光同尘:叫哥] 般弱:叫小明多亲切啊,真是,非要她改口。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我在银杏公园a出口这里,你过来咱们一起谈谈吧]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不过你要是没什么意见,也不用来嘻嘻嘻] 对方又有一分钟没回。 [和光同尘:等我十五分钟] 般弱放下手机,总算把人钓出来了! 挣钱不易啊。 把人钓出来干什么? 那个当然是制造喜闻乐见的“翻车现场”啊! 般弱早一步抵达银杏公园的a级入口,蓝灰色的宽松卫衣盖过臀部,配上超短牛仔热裤,色彩相当抢眼,倪佳明没怎么费力就搜索到了目标对象。他穿得也简单,随便套了件白色连帽衫,气质清淡舒服,在一群路人中极其挺拔出众。 “小明,这里!” 般弱咧开嘴角,冲着人挥了挥胖乎乎的小胳膊。 俩人顿时得到了一片心碎哀怨的目光。 “……叫哥。” 倪佳明对她有点无可奈何。 般弱置之不理,跟他分享自己的地瓜,“这是在一个老婆婆的摊子卖的,可甜了,你尝尝。” “……我,吃过了。”倪佳明看了看她希冀般的目光,转了口风,“不过这个闻着很香,我能吃吗?” 般弱心道,不愧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他似乎不懂得拒绝任何“好意”呢。 般弱仰着脸递过去,“刚出炉的,烫哦,你小心剥皮。” 她将地瓜递过去之后,见人专注剥皮,就拿出手机晃了下。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十分钟我们到桂花湖] 般弱有意领着人往银杏大道的桂花湖走。 道路两旁列着高大的银杏,在地面织了一层金黄色的华丽毯子,又有湖色粼粼波光,场景美不胜收。 “啊,啊,啊,快刹车啊!” “嘭!” 人车相撞。 完美翻车。 般弱原本是这样想的。 然而她的预判出了错,女主鲍贝贝骑着单车,车头侧过纤细的倪佳明,冲着她莽过来。 般弱:“……” 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般弱是个灵活的小胖子,躲闪自然是不在话下,但鲍贝贝选的地方不对,她要是闪开了,她身后的小女孩就遭殃了。千钧一发之际,般弱勾起小女孩的领子,往旁边一闪,自行车轮胎擦着她膝盖过去。 小女孩妈妈惊魂未定,连忙搂住小女孩,问她有没有事。 小女孩拽着般弱,指着她膝盖,“姐姐,出血血了,要贴上!” 另一面,鲍贝贝得到了公主般的呵护,自行车将要侧翻的时候,跑在身后的林星野拽她下去,精准做了肉垫,而倪佳明眼疾手快捞起了自行车,没让她二度砸伤。两人一垫一护,鲍贝贝毫发无损。 般弱:“……” 哇靠,这对比就很惨烈。 男主男二的心果然是偏的。 不过没关系,她有五百万红包就行了,般弱美滋滋地想。 她安慰了小女孩妈妈,“我没事,他们是认识的,噢,这个啊,等下擦点药酒就好了,你们继续逛吧。” 小女孩妈妈坚持把联系电话给她,说有什么问题尽管打过来。 般弱笑着点头。 鲍贝贝扑在林星野的胸膛,少年强烈的荷尔蒙让她满脸通红,“你,你没事吧?” 少年眸子亮得惊人。 “呀,你,你怎么这样看我啊?” 她极为不好意思再度埋脸。 般弱: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光荣牺牲的,啧,真是见色忘友。 不过她还是得说—— 男主干得漂亮! 男二倪佳明淡淡地说,“想起来吧。” 鲍贝贝后知后觉,扭过头,大惊失色,“你,你怎么在这里?” 般弱笑嘻嘻探出一张脸,“鲍同学,还有我呢。” 鲍贝贝翻了个白眼。 在林星野的搀扶之下,鲍贝贝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对着倪佳明还有点儿心虚。 “你也来散心啊?” 说得底气不足。 倪佳明神色浅淡,嗯了一声,“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这句话问得鲍贝贝既紧张又窃喜,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男生对她的占有欲呢? 接着般弱见识到了女主的海王骚操作—— “来都来了,那要不一起骑车玩?”她脸颊红扑扑的,“再等我一下,我,我很快就能学会自行车了。” 林星野的眉头挑得老高,显然是不乐意有人闯入他的二人世界。 他立即看向战友。 般弱也很给力,瞬间装出虚弱的样子,“哎唷,疼疼疼,我不行了,小明哥,你先送我回去吧,改天再骑也行的。” 鲍贝贝没好气,“别装了,就刮那一小下。” 般弱反唇相讥,“要不是我替你挡灾,那个小女孩现在去医院躺着了,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讽刺是几个意思啊?” 女孩子的脸一阵青白。 “你们去骑吧,我陪她去诊所看看。” 倪佳明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交给林星野,温和道,“小心点,可别再摔了。” 两个少年的眼底暗潮汹涌。 林星野喉咙微动,发出嗤笑一声,他单脚蹬着自行车,“贝贝,上来,带你兜风。” 鲍贝贝露出了羞涩的模样,“……好。” 两人骑车远去。 般弱伸手在倪佳明眼前晃了晃,“小明,别看了,收工了。” 男生回头,“还能走吗?” 般弱卖惨,“不能。” 般弱只是个女二,并不能得到男二的公主抱待遇,他背着她去了离公园最近的诊所。 诊所人气很旺,全是小孩子,大约是玩得太疯,磕破了皮,排着队看伤势。倪佳明将般弱放置在椅子上,大夫看了看,简单清理了伤口,让他去不远处的超市买个冰袋回来。 般弱才一晃神,倪佳明就回来了——他是跑着去的。 回来时候男生头发凌乱,胸膛起伏,而锁骨瘦硬,熏着湿漉漉的汗,连着发尾也打湿了。 般弱听见他有点喘。 “等久了吧?” 他笑了笑。 “失礼了。” 他屈膝蹲了下来,轻轻说了句话,手指随后翻开般弱的卫衣衣摆,贴上冰袋。俩人靠得很近,般弱清晰闻到了男生身上清新绵长的体味,淡得并不厚重,反而像是冷香,很符合这个男孩子平静谦逊的性格。 “耍我好玩么?” “什么?” 小孩太吵,般弱没听清,下意识问了句。 男生手掌用力,冰袋猛地贴着她的膝盖,般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直接飙了泪花。 “卧槽疼疼疼你他妈轻点!” 她这好歹也是工伤呢! “疼?”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意味深长的字眼。 倪佳明不属于一眼就惊艳万年的男孩子,他轮廓清淡,嘴唇微薄,镜片之下,鼻尖生着一粒浅浅的黑痣。 睫毛很长,单眼皮,皮肤更透。 “哭什么?” 他指腹微凉,轻柔擦拭她的眼尾泪痕。 “再不听话——” 男孩子的嗓音飘渺,一语双关。 “以后我能让你更疼,明白吗?” 第296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5) 般弱:我被男二威胁了! 般弱:我出息了吚吚呜呜。 倪佳明:“……?” 她怎么突然就兴奋起来了? 他手指捏着冰袋,放远了些,轻轻滚动,“还疼吗?” 那么风轻云淡,就好像之前的狠话不复存在,只是般弱的幻觉。 般弱这个小绿茶最是怕疼的,尤其是她这身细皮嫩肉养尊处优,更是将痛感发挥到了极致,她抽抽搭搭茶里茶气地说,“我真羡慕鲍贝贝,她太坚强了,摔车也不哭,不像我,破了一点油皮都受不了,真是太娇气了嘤嘤嘤。” 倪佳明手劲下压。 “嗷嗷嗷哥哥哥哥哥我错了轻点轻点!” 般弱痛得咆哮。 回去路上遇到了塞车情况,般弱干脆躺着玩手机,玩着太入迷了,就把旁边人当枕头。 她自然而然地枕膝。 “……” 小明同学捏住鼻梁,教育她,“弱弱,不可以随便躺在男生腿上。” 般弱敷衍道,“放心了,我把你当哥,没当你是男的。” 倪佳明:谢邀,有被刀到。 他还想说什么,般弱则是爆了句粗口,“我敲!” 倪佳明低下头,手机屏幕的画面一览无遗。 他表情微妙。 般弱玩得是最近很火的一款古风恋爱冒险手游,全称是《如梦令》,开局一个小破村,根据主角触发各类事件的概率,决定主角在庙堂与江湖的地位,比如说武林盟主、门派掌门、首席弟子、大内高手等。 倪佳明毫无意外看到那个虚拟小人头顶称号[爱猪猪亿万年]。 人家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倒好,哪儿也不去,在小破村搞起了养殖事业,养出的猪品种变异,跑得飞起,成为玩家们在新手村里最抢手的坐骑。 般弱以一己之力,养猪致富,拉动全村的gdp增长,村长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并决定授予她下任村长的荣耀。 头衔有了,票子有了,般弱才想起—— 卧槽,这好像是一款恋爱手游。 她的路走歪了! 于是她又兴冲冲去攻略野男人了。 大小姐手气特非,忙活了好几天,抽不出一张ssr,以致于她的羁绊页面孤零零的,看得倪佳明这个旁观者都很心酸。 倪佳明也帮其他女生玩过几关,对她们的“老公们”印象深刻,从皇帝到打更人,一个都不肯放过——这群女孩子心怀天下。 “村长,要不我帮你抽一个?” 般弱气鼓鼓丢手机过去。 “你要是敢抽出sr,我就弄死你哦。” 倪佳明失笑,“一个十连抽n的家伙没资格威胁我。” 他熟练地操纵页面。 《如梦令》人气最高的角色不是富有四海的帝王,而是跟着女主角一起穿越的学长“逆”,禁欲系科研大佬,他的个人线就是破解空间密码,带女主角重返现代。 当然吸引女生的最大原因是他的脸捏得非常完美,又冷又纯又欲,一段扯领带露锁骨的动画cg直接出圈,将游戏热度推向高潮。 般弱凑个脑袋过去。 ssr[逆·膝枕]。 文案是[对不起,我太困了,不是故意睡你腿上的] 般弱:“……”茶里茶气的,看不起谁呢,狗策划出来祭天! 倪佳明:“噗。” 般弱瞪他。 男生配合低下头。 倪佳明:“再抽一张吧。” 般弱咬牙切齿:“好。” 倪佳明连抽十次,次次都是ssr,欧皇成功卫冕。般弱嫉妒得眼冒绿光,一路上就盯着他的双手看,同为人类,凭啥他的幸运值就那么逆天啊! 她不服! 倪佳明把手机还给她。 他冷不防问了一句“你就那么喜欢林星野?” 即使受伤,也要为他创造机会? 般弱装听不到。 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她要薅五百万的决心! 般弱的小算盘打得可好了,男主虽然落魄,但她坚信对方是个挂逼,没过几年就能走上人生巅峰,雪中送炭不比锦上添花得强? 男主从她手里赚走了一百二十万,她凭自己的本事赚回五百万,净收入三百八十万,有毛病吗? 没毛病! 十头牛也拉不回般弱要暴富的梦想! 而在另一边,鲍贝贝可谓是身处天堂了。 少年骑着单车,带着她兜风,她可是看见了,那些女生偷偷羡慕看着她! 她的得意油然而生。 少年穿了件长袖衬衫,风一吹,掠过腰身,格外梦幻。 “贝贝。” 林星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郑重地说,“你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吧!” 同一所大学? 鲍贝贝的心乱了。 填志愿可谓是确定大学情侣的第一步,不然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拼命努力冲刺后,为什么一定要报考同一所大学? 那还不是因为初初萌芽的爱! 鲍贝贝也不想这么早就答应下来的,但是气氛和时机刚刚好,在落满银杏叶子的金黄大道,俊美的少年向她许诺——这谁能抗拒得了? 比起斯文守礼的倪佳明,还是小兽般莽撞热烈的林星野更适合她。 女生都想自己被热烈爱着。 “我……” 她刚开口,兜里的手机震动。 鲍贝贝顺手拿了出来,翻开。 里面躺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林家破产了。] 鲍贝贝:“???” 什么鬼? 林家?是林星野的林家? 等等,她不知道啊! 鲍贝贝在家里排行老三,又在上学,她对金融知识一窍不通,看着就烦躁,更别说主动了解了。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都动摇了鲍贝贝的决定,她勉强一笑,“星野哥,你说这个太早了,等高考之后,咱们再好好商量,行吗?” 林星野沉默了下。 “……行。” 他失望而归。 而鲍贝贝坐上车后座,开始疯狂搜索关于林家的信息。 她心都凉了半截。 不是吧,剧情没告诉她男主还会破产啊! 旋即她安慰自己,林星野可是男主,就算白手起家也能干翻一船人,她多年来倾注的心血并没白费。 想是这么想,鲍贝贝还是郁闷至极,连带着对林星野的信息都敷衍起来。 林星野从银杏公园回来,越想越不对劲,他在出租屋坐不住了,直接去了般弱的别墅。 少年掏出门卡,滴开了门,又找了双拖鞋换上,这才进入客厅。 大小姐正翘着腿看电视。 她的膝盖贴着大片方形创可贴。 林星野恍惚想起,她被鲍贝贝的轮胎擦伤了,而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鲍贝贝,竟然没有问她! 愧疚感把少年淹没,“你,你膝盖没事吧?” 般弱很诧异他这副情态,豪迈挥了挥手,“小伤而已。对了,你跟鲍贝贝进展的怎么样?确定心意了吗?她答应你了吗?” 说起这个林星野就很郁闷。 明明气氛那么好,他不相信鲍贝贝对他没有感觉。 “啧啧啧,兄弟,你不行啊。” 她都把最强情敌给叉出去了,没想到事儿还是没成! 林星野额头冒出小青筋,“你注意点口德,口无遮拦会被打的。” 般弱不以为然,“我这么可爱,谁舍得打我?也就你们哥俩对我不感兴趣了。” 她都被幼儿园们的小男孩宠坏了,而且随着她的一路升学,除了绿茶光环没有普及到男主跟男二,她在其他地方可是很吃香的!当然了,般弱也对小豆丁不感兴趣,没怎么花费心思对他们,小男孩长成了少年那才好玩嘛! 哥俩? 林星野刚想坐下,敏锐察觉到了另一个角色,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倪佳明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般弱想了想,瘪嘴打小报告,“他欺负我,还弄疼我!” “什么!” 大少爷当即怒了。 他翻出手机,噼里啪啦兴师问罪。 [星垂平野:倪佳明你不要脸你大了人两岁还欺负小胖妞!] [和光同尘:?] [星垂平野:她说你弄疼她了!!!] [和光同尘:太野了] [和光同尘:是该疼一疼,长个记性] 林星野的怒意上涨,正要大战三百回合,被般弱拉住了手。 女孩子弱声弱气地说,“你们是兄弟,别为我这个外人吵架,我会很愧疚的。” 林星野:“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没道理他的战友要遭受如此委屈! 般弱变了一副面孔,嫌弃道,“都说不用了,你是不是借故拖延啊,你今天的家务活还没干呢!” 林星野:“!!!” 接下来两个小时,般弱全程悠哉,而大少爷的腰险些直不起来。 可能是般弱受伤这件事让他颇为在意,对方扶着腰,一瘸一拐在她身边坐下。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问她,“倪佳明哪个王八羔子怎么欺负了你,你说,我明天连本带利还他!他怎么对你,我就怎么搞他!” 这可是你说的! “啪。” 她瞬间仰躺。 而林星野的膝盖上多了一颗小脑袋,头发细软,脸盘圆圆。 他的胳膊僵在半空。 “他就这样欺负我!”般弱睁着眼说瞎话,“你要是想替我报仇,记得用后脑勺把他的膝盖敲碎!”女孩子身上传来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像是夏季里的水蜜桃,他的视线不受控地垂落,她的脸颊也长了一层幼嫩的、纤细的绒毛。 嘴唇却很小,微微嘟起,涂着一层透明的润唇膏。 像是等着与谁接吻。 他猛地推开般弱。 “咚——” 般弱咕噜咕噜滚下去了,像一颗汤圆,滚到茶几底下。 小胖妞撅着屁股,半边脸颊压着地毯,以一种死不瞑目的眼神盯着他,“扣钱,赔偿,没商量。” 林星野:“……” 抠门,她是很认真的。 与此同时,般弱也没有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关于你告白被拒的事情,我想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得出结论!” “什么?” “肯定是你男友力还不够!” 般弱笃定地说,“你回想一下今天骑单车的细节,你们摔倒后,是小明哥他扶起的自行车,鲍贝贝肯定把一半的心分给他了!” 林星野这个初涉情场的雏儿被般弱忽悠得腿都瘸了,他瞠目结舌,“心,还,还能分一半?” “那当然!” 般弱指了指的心口,“我这颗真心也分成了两半,一边给了小明哥。” 林星野:“那另一边呢?” 般弱:“蛤?” 少年,这不是你关心的问题。 般弱觉得他莫名奇怪的,气息突然阴沉起来搞什么? 可能是今天失恋太惨了! 她蹦到沙发上,平视着人,鼓励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放心,有我这个金牌红娘,你跟鲍贝贝绝对能成!” 这样她才能长久薅羊毛啊! 你以为小情侣在一起就完事了吗?等年龄合适了,不还有一垒二垒三垒吗?她不愁没机会发光发热,为男女主的爱情大事业添砖加瓦! 在财神爷面前,般弱比谁都虔诚,自然要倾囊相授她的恋爱秘籍! 前提是—— 这两位能在一起,她的僚机业务方能“持续可发展”! 仇人算什么? 她能把仇人薅到一根毛都不剩! 般弱是实干行动派,她身残志不残呕心沥血彻夜不眠为男主做了一个周全详细的计划,学名叫做“100天恋爱大作战”。 她一到学校就堵住人,把厚厚一小本郑重交给他。 “怎么样?” 般弱仰起脸,眼儿亮晶晶的。 林星野并不是很想翻阅,他敷衍嗯几声,仗着自己的身高,大掌盖住她的脑袋,推她一把。 “行了,小矮子,我知道,你回去吧。” 般弱怒,“你什么?瞧不起我平平无奇的天才小脑瓜呢?等等,你说谁小矮子呢!” “小矮子——” 他手掌拂过她的发旋,对准下巴,“你看,到这,矮吧?而且我还在长,你估计停止发育了。” 般弱更生气了,抓起扫把就横扫一通。 林星野长腿纵跳,敏捷躲过狂风暴雨,他还火上浇油,“手短就是没办法啊,你看连打人都打不到。” 般弱给气的呀,下手更是不留情。 “啪啪啪!” 一顿竹笋炒肉。 林星野左躲右闪,“喂,你差不多得了吧,值日生要来了。” 当众被女孩子抽,他大少爷不要面子的吗? 般弱置之不理,她今天非把这个说她矮的王八羔子干趴下! 林星野余光瞥向窗口,视野正对着校门口,鲍贝贝跟其他女生说说笑笑,经过了高一的教学楼。 他本能产生心虚的感觉,一把抓住般弱的扫把。 此时此刻,般弱发动“大力士”技能,拽得他一个趔趄,下巴直直撞上了她的额头。 般弱:“痛痛痛!” 她正欲破口大骂,校服的后衣领被人拎住。 来人拖着她往楼梯口走。 般弱:“喵喵喵?” 她额头受罪,这还没找人算账呢! 而摁住她命运咽喉的手分外精致漂亮,清淡嗓音飘来。 “校内斗殴,你怕不是想去办公室喝茶了?” “中小学生守则了解一下?” “不想拿流动红旗了?” 三座大山压下来,般弱见风使舵,立马老实了。 “小明,你听我狡辩……” 她试图辩解,又被对方一句“不叫哥没情面可言”堵住。 她含泪被拖走。 般弱:哭唧唧。 林星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但般弱怎么会被恶势力打倒? 为了让小明自食恶果,她怂恿林星野“不要怕大胆干”,再度约会鲍贝贝,趁早抱得美人归,最好让小明痛入骨髓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于是—— 周末,街头,人潮,影院。 般弱深深嗅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 怎么着的? 本来林星野约的是鲍贝贝,然而鲍贝贝突然说要向她道歉,所以邀她一起看电影,当做赔礼谢罪。这种话般弱一个字儿都不行,但是呢,有免费的电影看为什么不看呢?剩下来的四五十块还可以给她的猪猪买零食吃啊! 不要白不要。 般弱浑身是胆地来了,才发现—— 哦豁。 四人行! 第297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6) 鲍贝贝不仅邀请了她,还捎带上了倪佳明。 般弱心想,这女主是要凑一桌打麻将吗? 海王,我辈楷模! 般弱对她勇于挑战翻船事业肃然起敬。 这两个少年清爽俊美,整整齐齐站在她旁边,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逛街的女生们从两人身侧经过,露出羡慕的眼神。 回头率100%。 鲍贝贝得意昂起了脖子。 般弱捅了林星野一腰子,悄悄地问:“兄弟,这是什么情况?我来了也就算了,怎么还扯上小明?你们两人世界还要不要过了?” 般弱虽然答应了出来看电影,其实中途打算偷偷溜走,给俩人制造独处机会。 ——绿茶牌僚机,你值得拥有! 林星野却咄咄逼人,“你怎么跟倪佳明这老狐狸一起来的?你们同居了?!” 般弱:“……不,只是普通的顺路而已。” 林星野:“我不信。” 老狐狸也插了一脚,凑近两人中间,“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不信?” 般弱摊手,“我们在说一个冒险家带着小明去沙漠旅行,为什么冒险家死了,小明却能安全回来?” 林星野:“小明是只骆驼,畜生的那种。” 般弱:“也有可能是片仙人掌,很绿的那种。” 倪佳明:“……” 他既不想当畜生,也不想被绿。 小明他就是个正常人,谢谢。 见三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鲍贝贝不乐意了,她向来是少年们目光里的焦点,怎么可能放任风头被般弱抢走?当下她指使林星野去买饮料,而倪佳明去买零食,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显然她对这种事相当有经验。 般弱心想她难怪敢翻两个牌子,女主比她还敢浪。 此时街头路口只剩下两人。 这一周让鲍贝贝心头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林星野虽然跟她表白,可是他家破产了,豪门光环一再暗淡,鲍贝贝心里乱糟糟,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对他。而倪佳明同般弱是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俩人还一起检查仪容仪表,别的女生悄悄说他们是金童玉女。 鲍贝贝有点受不了了。 她想了个法子刺激般弱,最好她主动认清自己的位置。 鲍贝贝斟酌着开口,“星野哥跟我表白了。” 般弱:“?” 姐们,这情报都过时了啊。 不等般弱回应,她又抛出一句。 “苗般弱,你真以为佳明哥喜欢你吗?” 般弱:“??” 这跟上一个话题有关联吗? 鲍贝贝手指绕着出门烫的一次性小卷发,娇笑着说,“苗般弱,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我们打赌星野哥的初吻。” 怎么不记得! 赌注的前提条件是甩掉十公斤的肉肉! 太可怕了! 般弱的脸绿了,手动拒绝这种水深火热的提议,“如果你还要打赌我减肥十公斤,那就免了!” 瘦是不可能瘦的,哪怕不要爱情,她也要当一个快活的小胖子! 鲍贝贝愣了一会儿,“你怎么这么没有毅力?” 般弱满脸正气,“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你不用劝我了,我死也不会减肥的!” 不过女主这个想法很好启发了般弱的灵感,她表情更加正直,“不过,你这样说我,我是很服气的,毕竟论起情书的数量,我一年都能收到一箩筐,你行吗!” 女主被她气到脸红,“他,他们只是审美异常!专门喜欢小胖子!性癖奇怪!” 般弱咧开嘴角,“不管怎么说,我的人气高过你,这是实打实的。你要是不服气,这样,我们打个赌,嗯……”她一阵冥思苦想,“就赌今天谁的牵手次数最多,怎么样?牵手对象就是林星野跟倪佳明!” 小胖绿茶摆出不屑的笑容,继续火上浇油,“我就不信你两个都能牵手成功!” 女主鲍贝贝特别吃激将法这一套,或者说她很自信自己的魅力,游戏还没开始她就胜券在握了。 鲍贝贝环着胸,“可以啊,怎么玩?赌注是什么?” 她非要让这个小胖妞看看,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她那身胖肉的。 般弱神秘一笑,“很简单,以你为例,成功牵手一次,维持一分钟我付你一万,十分钟就十万,你甚至可以牵两个人,双倍叠加。当然,牵手只是小意思,一个拥抱也同理,甚至可以不算时间。怎么样?敢不敢赌?” 鲍贝贝当场答应。 般弱这个人是很有合同契约观念的,没有一点废话,把送财童女拉到附近一家打印店。在老板的目瞪口呆之下,般弱十指如飞,并且在10分钟内,草拟了一份近乎1000字的协议,其逻辑之缜密,用词之精准,让老板甘拜下风。 ——有钱小孩真会玩! 般弱贴心提醒女主,“记得填好银行卡号,咱们这是一次性的交易,概不赊账。” 鲍贝贝:“……” 般弱怕她赖账,多添一句,“我这个人做生意是很有信用的,如果你输不起,那也没关系,我就把这份协议公布出去,到时候你爸你妈你哥哥你姐姐还有你家公司的员工,都知道三小姐欠债不还,不讲信用!” “对了,如果林星野和倪佳明知道我们用他们打赌,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认为你是个纯洁小妞呢?” 鲍贝贝听得就很火大,冷笑道,“放心,我怕的是你输得裤子都不剩。” 俩人还颇有仪式感按了红手印,证明合约正式生效。 “你们去哪里了?” 在购物广场中心,倪佳明一手拎着透明塑料袋,举着两个冰淇淋,一个樱花粉,一个薄荷绿,笑吟吟递给女生,“半价的,快吃吧,要融化了。” 鲍贝贝不喜欢这种一模一样的待遇,这让她没有偏爱的感觉,拒绝了冰淇淋投喂。 况且冰淇淋还不是她喜欢的口味。 “佳明哥,我只吃芒果味的,你忘了?” 鲍贝贝的不满溢于言表。 倪佳明温和道,“抱歉,那里只有这两个味道了,下次再给你买。” 另一边,林星野则是买了两杯奶茶和两罐可乐,以及倪佳明要的一支矿泉水。 鲍贝贝就说,“我不吃冰淇淋,我要奶茶,等下看电影再喝可乐。” 林星野从善如流,给她戳了奶茶盖子。 他转头问般弱,“你喝奶茶还是——” 戛然而止。 般弱正踮脚咬着倪佳明手里的冰淇淋,“嗯……这个薄荷味也不错。” 倪佳明逗她,“樱花味不要了?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幸运色吗?” 般弱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 “那你咬一口,再决定要哪个不就行了?” “可是,我吃不完两个冰淇淋。”般弱捏着自己的小肚子,它很喜欢吃,也很娇贵,吃太多冰会生病,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小明永远都是那么体贴温柔,“我吃剩下的那个,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般弱:“!!!” 小明,永远的神! 于是般弱又喜滋滋地咬了一口樱花味的。 “哇!好吃!我要这个粉色的!” 她把咬了一口尖儿的薄荷味冰淇淋退给倪佳明。 奶油色的脆皮蛋筒裹着一层纸巾,男生姿势优雅手持着冰淇淋,低头轻咬了一口。 林星野狐疑看他。 他跟这个混蛋从幼儿园斗到高中,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彼此的习惯是一清二楚,他吃冰淇淋是从边角咬起的,而不是照着被咬的地方,直接一口铲下去! 这不就是……间接接吻?! 他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男生舔了一口冰淇淋,舌尖薄红,他瞳孔清凌凌的,扬着一抹笑意,“怎么了,兄弟,你也想吃了?来一口?” “……不用。” 林星野从喉咙生硬挤出两个字眼,同时恶狠狠瞪了般弱一眼。 般弱就很莫名其妙。 她一边舔冰淇淋,一边跟倪佳明说,“你兄弟老是这样的吗?突然就黑脸?就好像欠了他一百亿似的。” 倪佳明勾着嘴边的奶沫,语出惊人,“也有可能是内分泌失调。” 般弱呛了一口狠的。 “又或者说……”他眼波流转,“他移情别恋了。” 般弱大惊,“难道他跟你……他想出柜?!” 倪佳明:“……” 行吧,都是玩家。 般弱的脑洞则是持续高能,她喃喃自语,“难怪你们从小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还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孩子,嘶,大师,我悟了——” “啪。” 大师一个手刃下来,般弱立马老实。 男生没好气地说,“我还没说你呢,那群高年级的学姐把你看得跟心肝宝贝似的,你怎么不说你要跟一群女生集体出柜?” 这话是有事实依据的,锦泾一中的升学率在地区排第一,省状元拿到手软,这其中也不乏慕名而来交了赞助费进来的学生,他们的心思不在学习上,又迫于家长的压力不得不来,普遍较难管教,每周一仪容仪表大检查,总会遇到那么几个刺头。 但是,自从般弱加入检查部,他们的仪容仪表检查行动十分丝滑,高年级的女生早一步收拾好了自己,没了辣眼睛的发色,各类奇奇怪怪的饰品也不再出现,偶尔有几个忘记剪指甲的,很荣幸得到了般弱送出的免费美甲套餐。 总而言之,这个小孩男女通杀,人气奇高,说是统治了全校也不为过。 般弱嘟囔着,“小明,你这是教坏小孩。” “现在承认自己是小孩了?” 倪佳明扯出一张纸巾,似笑非笑,“小孩,冰淇淋沾到嘴角了,擦擦。” “电影要开始了,你们能不能走快点?” 前面的黑发男生转过头,语气不善。 四人步入影院,先去售票大厅取了票,鲍贝贝从林星野手里抢先接过,然后一一发放,特意嘱咐,“按位置号码坐!” 般弱:卧槽!心机满满! 怎么着的呢? 她们选的座位是视野最佳的第六排,般弱就在入口边上,而鲍贝贝则是坐在两个男生的中间,如此一来,借着恐怖电影的氛围,女主几乎能够一手牵一个。 般弱估计了下,这场电影大概有一个半小时,也就是九十个分钟,如果女主两边牵手顺利……卧槽,那她岂不是要倒贴出去一百八十万?! 不过没关系,这点小钱就让男主代付吧,想必他也很乐意的。 这部电影叫做《嫁衣》,阁楼,绣鞋,白绫,红盖头,组成了一副光影绝艳又毛骨悚然的画面,鲍贝贝在开场三分钟就贡献出了高达90分贝的尖叫。后边的人哪怕没被电影内容惊住,也被鲍贝贝吓死了。 那哥们拍了拍鲍贝贝的座椅,无奈请求,“你能小声点吗?你叫起来比女鬼还可怕!” 鲍贝贝涨红了脸。 她起先是很羞窘的,后来仿佛想通了什么,她小声地跟林星野说,“星野哥,我,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牵着我啊。” 林星野下意识地答应。 等一只细瘦冰凉的手钻进来时,他本能觉得不对,侧头一看,隔着两个座位,般弱正津津有味吃着爆米花,一点也没被他们影响。 她甚至没注意到他跟其他女生牵了手。 鲍贝贝娇羞无比,“星野哥,你,你别捏得那么紧,我疼。” 林星野的手跟针扎似的,一瞬间甩开。 鲍贝贝满脸错愕。 大少爷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过于明显,扯了扯嘴角,“现在不是最恐怖的,等你害怕了,你就抓住我好了。” 而鲍贝贝心里生了闷气,不太想撩这个直男。 她转移目标,想先牵上倪佳明的手。 然而,身为模范生的小明同学坐姿极其端正,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就像是看什么历史纪录片,时而扶个眼镜,连矿泉水也很少喝,鲍贝贝压根就找不到自然牵手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整个影院鬼哭狼嚎的,他的呼吸一丝一毫也没有乱! 他还偏过头,跟般弱低声讨论。 “刚才那个镜头特写真不错,惊悚感十足。” “其实我觉得那个剖心手法还不够严谨,容易留下蛛丝马迹……” “是吧?你也这样觉得?” 鲍贝贝:“呕。” 纯干呕。 他们讨论的内容太让人害怕了! 俩人越说越兴奋,把后面的人说得毛毛的。 “艹,老子不看了还不行吗!” 满身刺青的大哥踩着小碎步,哭着跑了出去。 一场电影结束,前后两排的人对般弱这群高中生印象深刻,远远就绕着他们走。 鲍贝贝脸色铁青,一半是被吓的,一半则是气的。 整场电影下来她竟然没牵到一个人! 简直耻辱! 鲍贝贝想起她在般弱面前的信誓旦旦,现在就像个笑话,她勉强顺了一口气,跟着人潮出去,继续寻找机会。 售票大厅放了一排公仔机,玩偶精致可爱,不过人们都冲着电影来,倒是很少有人在公仔机面前停留。鲍贝贝立马想到了一个方法,她拽着林星野的衣角,“星野哥,我想要那个小独角兽,紫色的,你给我抓好不好?” 林星野心不在焉,被她拖到柜台,兑换了十枚硬币。 随后,一行人来到中间的娃娃机前。 少年弓下背脊,修长手指握住操纵杆。 鲍贝贝屏住呼吸。 也许是为了吸引小女生,公仔机做得很可爱,上方装饰了璀璨的灯条,橘黄与浅粉交织,温暖的光线跳跃在少年的眉眼,勾勒初长棱角的脸庞。棒球服松松垮垮的,露出白t的圆领,从下颌到锁骨,线条流畅优美。 他正专心致志给一个女孩子夹娃娃。 鲍贝贝哪里经过这种芳心大乱的阵仗,眼睛水汪汪的。 “啪!” 林星野松开眉头,从出口抓出一个蓝色独角兽。 “喏,拿去!” 他正想问般弱要什么公仔,鲍贝贝猝不及防跳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谢谢你,星野哥!” 而他越过鲍贝贝的卷发,看到的是大小姐的脸。 灯光过于耀眼,她整个人都在虚化,边缘涂着亮灿灿的弧光。 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那一刻,少年心一紧,本能要推开鲍贝贝,可是,他却看到了她的手势—— 少女冲他悄悄竖起大拇指。 ——少年,干得漂亮! 般弱不禁眼泪汪汪,她的五百万有救了!绝对是她日夜祈求的诚心感动了上天! 而林星野当场僵硬,耳朵仿佛响起了嗡嗡的鸣响。 很吵,吵得他无法心静。 就像……热血霎时冷却。 少年与少女在娃娃机前浪漫相拥,路人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感叹着没能赶上早恋首发车。 而倪佳明偏了偏头,看向身边的般弱。 光线温暖灿然,她的睫毛却是湿漉漉一片,像是沉溺的海。 就那么喜欢他吗? 没心没肺的家伙开窍起来……怎么这么招人疼呢。 倪佳明眸光晦涩。 鲍贝贝借着玩偶的机会抱了一下林星野,察觉大家都在看她后,顿时羞怯放开了手,脸蛋埋进了独角兽里,“对,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林星野口袋里还剩九枚硬币。 然而,第二枚他却怎么也花不出去了。 他手背青筋突起,脸色惨白如纸。 “好了,娃娃也夹到了。” 倪佳明语气温润,“四点了,你们饿不饿?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火锅,特别好吃,排队的人也很多,要不现在就过去吧?” 鲍贝贝欣然同意。 四人又走出了影院。 火锅店的对面是一条路况复杂的大马路,要穿过三个红绿灯。 鲍贝贝趁热打铁,装乖卖俏,“佳明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牵我过马路?” 小女孩伸出手,吐了吐舌头。 “不如咱们现在重温一下吧?也算是梦回幼儿园啦!” 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倪家哥哥笑了笑,指尖扶起滑落鼻梁的镜框。 “贝贝,你记错了。”他温和而严谨地纠正她,“幼儿园我牵的是弱弱,牵你的是林星野,你忘了吗?” 林星野愣了下。 鲍贝贝反应很快,名正言顺抓住这次的牵手机会,“那星野哥,你可要好好牵着我!” 林星野被迫拖着走。 两人很快过了第一个红绿灯。 般弱要走时,后头突然响起一个清淡声音。 “数学课代表。” “到!” 般弱反射性回答。 主要是数学老师经历过于牛逼,曾经是个教官,而他老人家教书之后也忍不住把部队里的那一套普及到班集体。 般弱是被他祸害最深的,每次见到数学老师,站得比标尺还直,装得比孙子还乖。 “小明考了100分,为什么却哭了?” 脑筋急转弯? 般弱高度集中注意力,绞尽脑汁地想答案。 “他写错了自己的名字?” “不,不对。” “小明是不是所有科目加起来考了100分?” 男孩子的手掌略带一丝凉意,指骨瘦硬。 在车水马龙前,在红绿灯前,趁着般弱注意力丢失,他自然牵住了她。 “他们怎么还没过来啊?” 鲍贝贝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林星野回头搜索两人的身影。 伴随着鸣笛声,一辆公交车经过马路。 男生高高瘦瘦,手臂垂落,身体倾斜,自然而然牵着女孩子的手,阳光斑驳在他们的脸上,青春而美好。明明是哥哥的保护姿态,但林星野分明感受到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倪佳明斯文扶起镜框,冲他无声扬了扬唇角。 像个魔鬼。 第298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7) 倪佳明像牵小孩一样把般弱牵过了马路。 般弱还没感觉怎么的,这人抛出一个又一个的脑筋急转弯题目,其间还夹带奥数私货,导致她的数据库疯狂运转,压根就没注意到牵手这件小事。倒是鲍贝贝看见了俩人贴得很近,吓了一跳,“你们怎么手拉手了?!” 般弱歪了下头。 她低下脑袋一看,“小明,你耍流氓啊!” 等等,他什么时候牵她来着?够一分钟了吗? 般弱突然兴奋起来。 一分钟就一万啊,看来她也能薅女主羊毛了! 倪佳明笑得很得体,“班长有义务保护好每一个过马路不专心的同学,你觉得,数学课代表?” 般弱:“我过马路哪有不专心啦!” 倪佳明:“苗同学请听题,甲乙丙三个人决定以擂台形式进行乒乓球训练,如果每局两个人比赛,一人做裁判……请问第三局当裁判的是谁?” 般弱立刻在脑内推演,整个人就像是神游天外。 林星野抿着唇。 倪佳明捏着她的指尖,冲着两人笑了笑,“火锅店果然很多人,你们先去预约吧,我们在外面等。” 鲍贝贝哼了声,扯着林星野进了店。 等两人领了号码牌出来,般弱手上又多了一盒章鱼烧。 鲍贝贝:“……” 鲍贝贝:“佳明哥,这章鱼烧是你买的啊?” 倪佳明坦荡承认。 鲍贝贝委屈不已,“那你怎么不给我买一份?” 他神色讶异,“你不是要减肥吗?怎么可以吃章鱼烧?” 眼见鲍贝贝还要说,这个聪明的男孩子发动祸水东引的技能,“星野,你家的小公主要吃章鱼烧,还不快点去?” 林星野:“……” 鲍贝贝不喜欢这种章鱼小丸子,但人生在世,争得就是一口气,她娇蛮地说,“星野哥,限你十分钟给我买回来。” 三人都在目光炯炯看他。 林星野只得转身去了。 倪佳明指的路线并不远,林星野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小店,捧了一盒热乎乎的章鱼烧出来。他折身返回火锅店,他们已经进去了,找的是靠窗的位置,路过的行人看得清清楚楚——倪佳明就坐在般弱的右边,也就是座位的最里边。 这家伙是左撇子,为了活动方便,他习惯挑左边的位置坐,而不像现在这样,突然就改了习惯。 不过倪佳明具有绅士风度,会让女生也不奇怪。 林星野试图甩开红绿灯前那一幕。 倪佳明对女生们一贯是体贴入微,牵人过马路……也不算什么吧? 他精神恍惚入座,手里的小盒子下意识往般弱面前推。 ——实在是大小姐把他使唤得特别勤,递果盘递纸巾递遥控器什么的,他都练成条件反射了! “星野哥!那是我的!” 鲍贝贝声音刺耳。 林星野如梦初醒,狼狈缩回了手。 般弱身边的男生用左手翻阅菜单,“嗯……我们四个人,就点个中等的火锅吧,再大也吃不完,这个鸳鸯锅,大家能接受吧?” 鲍贝贝被林星野一通骚操作气得瞪眼,小脾气上来了,“我不要鸳鸯锅,我不吃辣!我要清汤锅!” 倪佳明滑动菜单,头也不抬。 “鸳鸯锅也有清汤锅的,贝贝,你只涮一边就可以了。” 他的嗓音清淡柔和,但鲍贝贝听出了一丝不认同。 联想到之前的冰淇淋事件,鲍贝贝对他的不满达到顶峰,很失望地说,“佳明哥,你变了,明明你以前都注意我的口味的!” 倪佳明是个矜持优雅的贵公子,言行举止特讲究,他本人是很少会发出冷笑、哼笑、嗤笑等种种具有冷嘲热讽的声音。 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如沐春风,不让人反感,即使被鲍贝贝兜头指责,他脾气依然很好,平静温和地说,“贝贝,以前那是我和林星野陪你吃火锅,男生吃什么都差不多,自然是女士优先。” “但弱弱也是个女孩子,她跟你不一样,她无辣不欢,只爱红锅,总不可能为了迁就你一个人,就冷落了另一个女孩子吧?” 鲍贝贝被他这样一说,脸皮涨红,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倪佳明又笑,“而且你们都是女孩子,比起我们这群臭男生,更应该体贴同伴才是呀。你觉得,弱弱?” “……啊?” 般弱茫然抬头,察觉对面俩人的脸色不太对劲。 这又咋了? 修罗场翻车了? 她敷衍了几句,又想起了什么,激动地说,“小明,我算出来了!” “……嗯?” 小明单手支腮,将一杯果汁往她跟前递了递。 “不着急,喝点水。” 般弱吨吨吨干掉了一杯果汁,兴奋不已,“裁判是甲!” 倪佳明含笑点头,“宾果,答对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瓶小花,冲着般弱晃了晃,做出撒小fafa的姿态。 般弱捏着下巴,“不过我总觉得这道题目哪里看过来着……它好像是六年级题库的一道奥数题!” 她后知后觉,怒而拍桌,“你把我当小孩来考呢?!” “哈哈……你才发现吗,好了,别打了,我认错了,周一还要升旗,要脸的!” 倪家哥哥品学兼优,从小到大是老师心目中的最佳社会主义接班人,所以他的头衔也特别多,当班长的同时还兼任升旗手。虽然此人身兼多职忙得一塌糊涂,但每项任务都是高水准完成,没有一丝差错,被班上同学恭敬称为明神。 在鲍贝贝闷闷不乐中,服务员端上了鸳鸯锅。 般弱一看,哎唷,这气氛不对啊,僵成这个样子如何是好? 她赶紧拿出手机,给林星野发了信息。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兄dei,你傻了吗,快上啊]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夹菜!给人夹菜!快!!!] 林星野收到她信息,还欣喜了一下,等他看清楚了内容,心情迅速冷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灌下来。 般弱正想发第三条,倪佳明拿起公筷,将涮好的酥肉家夹到她碗里。 “快吃,冷了就软了。” oh! 这该死的勾人的香气! 般弱顿时把男主抛到九霄云外,专心吃起碟子里的食材。 小明同学涮锅很有一手,时间总是掌控得刚刚好,罗汉笋该脆的脆,鸭血该嫩的嫩,配上麻辣的牛油,吃得般弱灵魂出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从舌尖过电到四肢百骸,她全身兴奋不已,发出再次组队的真诚邀请,“哥,下回一次吃火锅吧!” 倪佳明睨她,“现在肯叫哥了?小孩,你可真会见风使舵呢。” 般弱厚脸皮,就当他夸自己了。 这一顿火锅只有般弱吃得舒坦。 倪佳明口味清淡,并不嗜辣,有了般弱这个战斗力奇高的存在,他就跟在她后头,捡了几片清汤菜叶子吃了,被般弱嘲笑是柔柔弱弱的食草系动物。 食草系动物? 小明同学笑而不语。 鲍贝贝和林星野也是草草吃了点,饮料剩下大半,这粮食给浪费的,般弱看着都心疼。 “我去结账,回头发价格给你们。” 每次聚餐,倪佳明主动帮忙结账和收拾烂摊子,而这一次他话刚落音,林星野率先站起来,“我来吧。” 倪佳明并不意外,也没拦他,只是点了头。 “那麻烦你了。” 林家只是破产清算,资产大幅度缩水,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一步。 结完账单之后,四人走出了火锅店。 般弱身上一股辣油味,混合着姜葱蒜,她嫌弃到不行。 她正好用这个借口脱身。 小明也笑了笑,“我也还有练习册没做,先回去了,你们玩得高兴。” 鲍贝贝还没开口,林星野就说,“那我也回去吧,期中考要到了,得多复习下。” 鲍贝贝气得跺脚。 般弱眨了眨眼,今天赌注是她赢了吗? 毕竟按照马路的长度,起码牵手也有两分钟吧,而鲍贝贝只抱了林星野一次,说起来她反赚了一万呢!虽然对比大小姐身家来说,这程度差不多跟苍蝇蚊子腿一样,可一万也是小肉啊,她不应该歧视每一分钱! 般弱为了省钱,决定搭公交回去——豪门千金就是这么接地气! “那我也一起吧,我正好要去图书馆看点书。” 般弱不相信豪门贵公子连买书的钱都没有,竟然还馋一个图书馆的身子,随口问道,“你看什么书啊?” 倪佳明轻笑,手指竖在唇边。 “秘密。” 噫。 般弱环胸,“肯定是少儿不宜的,怕被伯父伯母发现。” 倪佳明眉眼温和,“弱弱,未成年不能开车,口头也不行,知道吗?来,跟我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般弱不服输,“什么啊,你上次还对我开车呢!现在就装好哥哥了!” 倪佳明:“?” 说装好哥哥他不反驳,但他什么时候干那种混账事了? 般弱见老狐狸不认账,就凑过去。 “你忘了,你用冰袋压我伤口,说什么,嗯,你能让我更疼。” 嘴唇呼出的热气吹着男孩子的脖颈肌肤,那细嫩的绒毛像是白沙春草,一夜之间被风吹得折腰了。 颈侧线条瞬间绷紧,像是拉满的弓弦,随后青筋又缓缓蛰伏下来。 倪佳明揉着耳珠。 很痒。 这小孩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吗。 他知她误会了那番话,不徐不疾地解释道,“我当时运用的是一语双关的手法,嗯,警告……不是真的让你身体受伤,而是如果你继续掺和林星野和鲍贝贝的事情,非但会撞得头破血流的,你同时也失去一些珍贵的事物,懂吗?” 般弱装聋作哑,“不懂,反正你就是开小车车了,你一个大好青年,脏脏了!” 他挑了下眉,这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男生忽而一笑。 “小孩,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未成年,可我不是。” 倪佳明是在国外出生的,母亲深目高鼻,是俄国典型美人,作为一个漂亮的混血儿,他不像国内那样受欢迎,而是遭受了一些歧视。为了保护他,倪家把家族事业的重心放回了国内,不过小孩刚回来,水土不服,就容易生病,迟了两岁才上幼儿园。 所以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十九岁的、高大的、单眼皮的男孩子。 他笑容如同暖阳,却对她说,“哥哥血气方刚,不可以撩的,所以女孩子说话要得体,有分寸,知道吗。” 般弱撇撇嘴。 还真演她哥上瘾了呢。 “是是是,我知道了,伟大的倪教育家,咱们现在可以搭公交回去了吗?” 正说着,一个人挤进他们中间。 林星野面无表情:“我也搭公交。” 鲍贝贝则是气呼呼地走过,没有要搭理他们的意思。她是很不耐烦的,可是林星野不知道抽什么风,也要搭公交,这样四个人就落下她一个人了!鲍贝贝总觉得般弱会作妖,不盯紧点不放心,只好委屈自己搭公交。 倪佳明打开了导航,公交站离火锅店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中途还发生了一件让鲍大小姐大发脾气的事。 怎么回事呢? 原来他们经过了一家甜品店,鲍贝贝总觉得那海报特别熟悉,定睛一看,那不是倪佳明买的半价冰淇淋吗? 那上面推出了四个口味,樱花、薄荷、蓝莓以及芒果。 明明就有芒果味的! 倪佳明很淡定,呼吸半点不乱,“我买的那家真的没芒果味的。” 假的。 他只是想给鲍贝贝一个小教训,让她明白——不是所有的偏爱都能得到满足。 正如她撞了人,事后却轻飘飘用一张电影票打发人,同伴还是她喜欢的男孩子。他虽然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但也不会像鲍贝贝那样,恶劣地,不讲道理地,去踩一个女孩子成全自己的爱情。 ——你要适可而止。 不知为什么,鲍贝贝好像读懂了倪佳明镜片下的眼神。 跟林星野不一样,倪家哥哥虽然宠溺她,鲍贝贝偶尔还是感觉自己被束缚了一样,不敢暴露太多的坏习惯,免得惹得他生气。这次跟般弱打赌,两个少年接连表现出了“偏心”的痕迹,让鲍贝贝阵脚大乱,行事难免急躁起来。 她眼眶迅速红了。 公交车刚开车门,鲍贝贝一股脑冲了上去。 林星野犹豫了下,跟在她后头,交了双倍的车费。 公交车上人很多,一个位置也没有空着,四个人只能站着。 般弱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头顶上的拉手吊环,她费劲搭上,稳住身体。 也许是为了刺激倪佳明,鲍贝贝赌气抱住林星野的胳膊,车内空间本来就少,这一下她更像是嵌在少年的胸膛上。两人颜值高,做出如此亲密的姿态时,更像是一副精致的青春海报。旁人纷纷看过去。 般弱:我靠!女主她她她她a上去了! 老娘五百万,稳了! 般弱热泪盈眶,公交突然一个趔趄,她险些被晃荡了出去。 她抓着吊环的手被男生的手掌包裹起来。 “小心点呀。” 高海拔的家伙如是说,“摔成冰皮月饼就不好了。” 般弱:“……” 文化人损人也真是别具一格。 倪佳明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很近,却没有碰到她,男孩子规矩地保持人身距离。公交车上什么味儿都有,俩人则是涮了火锅,一股子的辣油气味,般弱就笑了,她仰着小圆盘脸,“我们这叫臭味相投吗?” 几乎就在一瞬间,小明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勾下脖子,对着她的小鼻孔说,“这就是道友毫不介意用鼻孔怼着我的原因吗?” 般弱翻着白眼。 谁让他长得跟长颈鹿似的,老让她仰头看人。 倪佳明要去图书馆,中途就下车了,临走前他把般弱安置在一个座位上,爱怜地说,“小心点吃。” 狗粮。 “别噎着。” 般弱:“?” 小明同学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没了一个观众,鲍贝贝心里老大不痛快,也噘着嘴下了车,顺带拽走林星野。 般弱啧了一声。 这小女生的好胜心啊。 般弱回到她的豪宅,两条信息一前一后发过来。 [和光同尘:安全到家了吗?] 同时小明同学连续发来好几张图片,是各类书籍的封面,竭力证明认真优秀的他并不是在看小黄文。 [星垂平野:你跟倪佳明拍拖了?] 般弱一条条回复过去。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到了]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没有] 倪佳明发来一个简洁利落的“好”,而大少爷久久没回。 下一周就是期中考,般弱大发慈悲,暂停了林星野的家务活事业。 也因此,林星野整整一个星期没跟她独处。 小胖妞在干什么? 他转动着笔尖,想得漫不经心。 这一周般弱跟她家的腹黑班长可谓是形影不离,因为期中考之后就是秋季校运会了,俩人也帮着拉一下赞助什么的。老师们知道他们家里很有钱,却不知道有钱到什么程度,毕竟富裕家庭考虑长远,对子女的隐私保护得很严格。 当他们轻轻松松拉来了赞助,老师们简直喜出望外。 有了金主爸爸的撑腰,这一届的校运会举办得格外豪华,从钉鞋、饮料、横幅再到各类奖品,置办得无比妥帖。般弱和倪佳明则被广播站抓了壮丁,被拎去主席台上念加油稿,因为准备得不太充足,老师干脆让他们自由发挥了。 于是般弱跟她家班长来了一段对口相声,那嘴皮子滑溜的,把学生逗得直乐。 “现在进行的是女子3000米赛跑,选手有高一一班的田甜甜,高一七班的饶梦洁,高二三班的何惠,高二七班的鲍贝贝……” 拿到名单的般弱吃了一惊。 不是吧,女主对自己这么狠,要是她记得没错,鲍贝贝从不肯参加任何运动项目,说讨厌流汗的臭味。 前一天晚上,男主还给她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参加了5000米长跑。 这难道就是“夫唱妇随”?! 在鲜红的橡胶跑道前,女生们齐齐穿着秋季的长袖校服,唯有鲍贝贝换了专门的短袖运动服,露出了细白的胳膊腿儿,成为场上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女生们又在做着热身运动,鲍贝贝只是随便踢了踢腿。 那姿势,那态度,不是般弱戴有色眼镜,她真怀疑女主是来加入划水大军的。 果然—— 跑到半路,鲍贝贝气喘不已,当场瘫软。 没摔。 陪跑的男生一把接住了她。 对方长臂一伸,来了个轻松的公主抱,看样子是把人送医护室了。 是林星野。 主席台就在跑道上方,看得一清二楚。 倪佳明睫毛微动,看向旁边的播报人员。 她正低头揉着眼睛,再抬头时眼眶红彤彤的,沁着雾气,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胖兔子。 “没出息。” 男生喉结轻动。 “……嗯?” 般弱莫名其妙,风一吹,她揉了个眼睛,怎么就被定义成“没出息”了!!! 她正要辩解,倪佳明却突然摘了眼镜。 般弱:“???” 般弱:“!!!” 没了眼镜封印的小明……是他妈的绝美颜值啊!!!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清贵明朗,瞳色微浅,像是蜜糖色,也有可能是高度近视人畜不分的缘故,眼神朦胧而迷离。 ……深情得看谁都像是他女朋友。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镜子,给自己戴上了隐形眼镜,手法不太娴熟,显然是较少尝试。 好不容易戴上,他眼睛也泛起了红血丝,像是刚哭过一样。 绝美啊绝美。 舔颜啊舔颜。 般弱正端详着他的美貌,被人一把拎住校服后领,活像土匪。 “……干啥?” 小明笑得温和友好,“给你找回场子。” 般弱满头小问号。 然后般弱就出现在了男子5000长跑的项目中。 当然,跑的不是她。 小明本来是班级的替补,结果那么巧,那个选手拉肚子了,拜托小明给他顶上。 鲍贝贝进了一趟医护室,没待多久又出来了,非要给林星野加油。 林星野则是注意到了倪佳明身后的般弱,她像个圆滚滚的白团子,裹在大码的校服里,头发扎成了两股小揪揪。 像个吃胖的哪吒。 林星野噗嗤一下,忍不住笑了。 般弱怒了,瞧不起谁的审美呢?她立刻给倪佳明捏肩捶背,咬牙切齿地说,“哥,来一个飞毛腿让他见识下!” 倪佳明笑了笑,反而冲着鲍贝贝说,“你刚刚没事吧?突然那么一摔,也太惊险了,还好星野一直陪着你跑,能及时发现你的情况。”男生的表情意味深长,“从小到大,星野他都很护着你。” 般弱听着没什么感觉,林星野则是心如擂鼓,偷偷觑了她一眼。 大小姐没什么反应。 也是,她喜欢的是倪佳明,花下一百二十万买下他,也是让他做对方的替身。 林星野星眸暗淡。 “预备——” 裁判举起发令枪。 “跑!” 少年们箭一般冲了出去。 林星野心里跳跃着一团火,四周的景物和人物都已经模糊,他却清晰看到了终点的大小姐。 快点,再快点。 他竟想……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崇拜。 5000米,4000米,3000米……100米,50米,30米! 终点近在眼前! 她近在咫尺! 林星野的呼吸越来越兴奋,此时人群发出了一声惊呼。 ——有人跌倒了! 跌倒的不是别人,而是与他并肩奔跑争夺第一的倪佳明! 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来,去搀扶对方一把,可这样一来,冠军也会与他失之交臂。短短一秒间,林星野决定继续冲刺,那老狐狸身体素质他再清楚不过了,摔一跤完全是家常便饭,根本不碍事的! “哗——” 林星野成功撞线。 他赢了。 他得了第一。 少年的情绪如可乐气泡一样热烈,上下不停地翻滚,他克制嘴角的笑意,朝着般弱看去。 大小姐越过他,扶住了第二名。 “还好,不辱使命,第二名保住了。” 倪佳明摔得鼻青脸肿,此刻却是笑容灿烂,冲女孩子比了个剪刀手。 “像个灿烂的猪头。” “什么意思?” “又惨又可爱。” 倪佳明:“……?” 是褒义词吧?他姑且认为是褒义词。 般弱没好气,“还能走吗?” “不能。” 般弱只好继续扶着他,男生歪着身体,单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明明没什么越矩的举动,林星野看得分外刺眼,他脱口而出,“你故意的?!” 本以为老狐狸会用各种借口洗白自己,他只是含笑点头。 “你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走了几步路,男生回头,眸子弯起。 “对了,兄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祖上最爱干的一件事——” 他和和气气斯斯文文体体面面地说。 “它叫横刀夺爱。” 第299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8) 般弱扶着挂彩的男生去校医室。 她边走边说:“小明,你可真缺德!” 倪佳明:“比如?” 般弱抛出他之前说的话,并且以一副“看吧我终于抓住你马脚”的小表情睥睨他,振振有辞地说,“我就说你是假摔的吧,看到鲍贝贝受伤了,心疼了,自己也跑去摔个屁股墩儿,这样的话你和你的宝贝儿就成为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出其不意博取了她的同情心!” 倪佳明:“?” 般弱还在输出,“而且啊,你这一摔,摔出了可歌可泣永不放弃的悲情英雄形象,无限拔高了鲍贝贝心目中的形象,你摔得这么狠,她肯定不能坐视不管的呀,你等着吧,她的爱心早餐爱心午餐爱心晚餐爱心夜宵绝对准备在路上了!” “所以说,林星野虽然赢了,但也是表面风光,你这苦肉计才有实打实的好处啊!” “嘶,小明,你果然算无遗策,缺德到老娘都服了!” 倪佳明:“?” 他空出一只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喃喃自语。 “这也没烧啊。” 女孩子横了他眼,“刚才摔倒你洗手了吗?没洗还敢摸我可爱干净的小脸蛋!脏死了!你回去就给我写篇检讨,题目就叫做《彘论》,文言文格式,务必要用最华丽的辞藻打动我,我也不为难你,随便写个三千字就是,明天早读交上来!” “还有,我没有发烧,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分析目前战争局势!” 倪佳明叹气。 般弱评价道,“年纪轻轻就爱叹气,像个老头子。” 倪佳明说,“我在想,谁当你男朋友,绝对会英年早秃。” 般弱:“……” 放屁,她每一任男朋友都是皮肤光滑如海豚、头发茂密如热带雨林的天选之子! 他们要是秃头,爱情小船早就翻了好吗。 般弱捂住了小明的乌鸦嘴,拖着他进了校医室。 她声音严肃,“医生,我怀疑他脑子也摔坏了,麻烦您给治治。” 倪佳明走得是温柔体贴的三好学生人设,被怼了也不生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跑得太快,在橡胶跑道上摔了一跤,您给看看有什么问题。” 校医表示问题不大,他就是破了相,看起来比较狰狞而已。 校医给倪佳明用生理盐水清理了下伤口,同时拉开抽屉,取出一包棉签。正好这个时候有个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说是有人在比赛中晕倒了,校医就把棉签和碘伏塞给般弱,“同学,你先帮你同学处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般弱清脆地说没问题。 她可是包扎小达人呢! “嘶——” 倪佳明抽着嘴角,“数学课代表,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般弱装傻。 “班长,你不要乱动,影响我的手法啊。” 敢用冰袋压她伤口,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般弱手法过于粗暴,倪佳明倒吸几口冷气,双手撑着垫子,整个人往后倒。般弱用她一百三十五斤的体重毫不犹豫压制上去,小明同学的细腰摇摇欲断。 倪佳明第一次深刻见识到了“女孩子的力量”。 “我说——”男生笑喘了口气,随意躺在她下方,额头散乱几缕黑发,瞳孔清凌凌的,“胖弱弱,你是不是该减肥了?” 般弱又是一顿伺候。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倪佳明余光一瞥,门口边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他扶住般弱肩膀,“别闹了,有人来了。” “……谁?!” 他低声地说,“你暗恋的男孩子。” 般弱:“???” 本人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暗恋对象”? 她扭腰一看,黑发男生目光沉沉盯着他们,背脊绷得挺直,有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看着像来干架的。 倪佳明温声说,“弱弱,你先回去念稿,这里有星野照顾我就行了。” 般弱小声地请求,“我不可以围观打架吗?万一你们哪个吸气多出气少的,我还可以帮忙报警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用谢我了,我就是那么善良正义。” 如此彪悍语录,倪佳明一时失语。 她脸上就差没写着“我一定要凑这个热闹”的字眼。 “乖,回去,明天我就把《爱猪说》交给你,行么?” “是《彘论》!” “好,都听你的。” 般弱喜滋滋地走了。 正当她要跨过门口,林星野捏住她的手腕,很烫,也很疼,他质问道,“你跟他在这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你还知不知道你是个学生啊!你怎么可以骑他身上!” 怒火冲昏了少年的脑袋,用词都特别野蛮。 这话说得般弱就很不服气了,“我哪有骑小明,我是用我一百三十五斤的肉镇压他!”她明明拿的是大魔王的剧本,男主给她瞎想到早恋情节上去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 “林星野,我跟你谈,让她回去。” 倪佳明微笑着掰开他的手指。 般弱哼了声,甩手走了。 整洁干净的校医室内只剩下两个男生。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让林星野稍稍冷静,但他还是不满,“倪佳明,你到底在搞什么啊,那个小胖妞——”他顿了顿,冷嘲道,“你可别说,你过尽千帆,就栽在她的身上了。” “过尽千帆?这个形容有意思,你是看见我跟哪个女生开房间去了?”倪佳明淡淡笑了。 林星野一顿语塞。 倪佳明绝地反杀。 “那你呢,兄弟,还想一脚踏两船?” 男生的脸陡然烧了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他们是两个不同个性的少年,一个脾气奇差,一个性格温善,按理说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家伙,却因为鲍贝贝的原因,而走到了同一个阵营里面,阴差阳错相处了多年,还当了兄弟。林星野一直都把倪佳明视为最强情敌,与他各方面相互抗衡。 倪佳明抽出一支新的棉签,借着玻璃窗的光滑面,给自己涂抹碘伏。 面对老狐狸,最重要的是不自乱阵脚,林星野捏着手臂青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倪佳明,你换个人玩吧,那个小胖妞不是你这个中央空调的对手,而且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你闭着眼都能挑到比她更漂亮的、更苗条的,不是吗。” 倪佳明既然身为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本身性格就属于随和体贴的那种,又会照顾人,哪怕他对女生无意,但因为他的事情做得太好了,每每都有女孩子为他飞蛾扑火。 他很心软,似乎根本不懂得拒绝任何“好意”。 林星野想,只要女生冲他卖个惨,他应该会答应她的一切请求吧? 不过女生喜欢归喜欢,却不敢当面对着倪佳明表白。 ——这个人太完美无缺了。 从家世、相貌、学业、性格,挑不出半点不好,爱慕他的女生总有一种自惭形秽的心理,觉得配不上人。 虽然倪佳明经常收到情书,但大部分都是匿名的。 全校女生公认他是“属于大家的男神”。 “玩?” 倪佳明咀嚼这个有意思的字眼。 “我很确定,我没有玩弄她。反而是你——” 他注视着林星野的剑眉星眸,十七岁的男孩子荷尔蒙旺盛,正是英姿勃发少年时。 有一句话叫始于颜值,这就是胖弱弱最初喜欢林星野的原因吗? 早在幼儿园里,她就跟鲍贝贝打赌,要甩掉十公斤,夺走小少爷的初吻。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进了同一所高中,少爷对鲍贝贝痴心不改,暗恋者却只能强颜欢笑,配合着他们的演出,作为主角的他,就没一点心疼的感觉? “我什么?” 林星野浓眉一扬。 “没什么。” 倪佳明收回了那一句“你真不知道小胖妞喜欢的是你吗”。 说了又有什么用? 他没必要帮助林星野开窍不是吗? 林星野突然地问,“倪佳明,你移情别恋了?不喜欢鲍贝贝了?” “移情别恋”这个词是大少爷从幼儿园就被灌输的词汇,印象极其深刻,在特定语境下有着极大的杀伤力。 倪佳明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星野,我发现你今天一直都在疯狂损我啊,你什么时候对弱弱那么上心了?果然是有危机感了吗?”他不等男生回答,跳到之前的话题,“异性之间就不能是好朋友?” 林星野想到了他跟大小姐,两人互看不顺眼,以一纸契约维持着关系,这算……朋友吗? 他嗓子干涩,“贝贝觉得你喜欢她。” 倪佳明想了想,委婉地说,“我没有告白,情人节也没有送巧克力和玫瑰,她应该是想多了。”他还提了一句,“像贝贝要求我买卫生巾这种事,我都不会答应,而是让女生帮她,你看,视角不一样,我跟你的表达方式是不一样的。” 他一锤定音,“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我为一个女孩子买卫生巾,买内衣,买一切私密之物,那我一定很喜欢她,很偏爱她。” 林星野的话全被对方不轻不重地堵了回来,内心的火气疯狂上涌。 “那你现在看上那个小胖妞了?” 倪佳明被难住了,第一次没办法给出准确的、清晰的、完美的定义。 “大概是人类对幼崽的爱护?” 他犹豫不定地说。 不过,人类都有黑暗面,他性格阳光,却不代表心理同样积极向上,没有一丝缺陷。 ——抢来的,总是更香啊。 倪佳明微翘唇角。 “什么玩意儿形容?别告诉我,你想当男妈妈啊?”林星野冷笑。 “啪——” 又一道身影匆匆跑上来。 鲍贝贝大喊,“你们不要为我打起来!” 林星野:“???” 倪佳明:“???” 原来是般弱走到中途,看见了鲍贝贝,为了制造男女主的甜蜜情节,她故意说林星野和倪佳明为她争风吃醋,正在校医室要生要死闹得不可开交呢,劝她赶紧选一个救。 弄清楚情况的倪佳明:“……”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又令人心疼的……卑微舔狗,为了撮合这一对,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他再度叹气。 然后茶里茶气的般弱就遭了报应。 ——她的大姨妈提前了。 起先她还没注意到,坐在主席台上继续慷慨激昂念着加油稿。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高二一班的陈勇,请你抱着与全校男生绝交的念头,勇敢地赢得比赛吧!” “只要发型不乱,你就是永远的神,让我们为高三六班的沈银同学鼓掌!”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夺得冠军,天哪,高二八班的赵坤同学他今年做到了!” 等所有的项目结束,就要进行颁奖典礼。 高二一班的成绩不差,每个项目多多少少都沾点光,个人积分亮眼,所以拿到了团体第二。而高二七班因为有林星野这一员猛将在,包揽了跳高、标枪、5000米长跑等等项目的冠军,成功扞卫了团体第一的宝座。 团体第三则是高一六班。 校长在主席台上念名,让各班代表人上来领奖。 班主任钦点了般弱。 般弱松开盘腿的坐姿,准备上台。 当时高二一班的班长倪佳明就坐在般弱的身后,他仰头一看,女生的校服晕开了小片血迹,视线微微凝固。 他呆了。 “请高二一班的代表人上台领奖!” 校长在台上催促。 倪佳明猛地站起,同时捏着校服拉链,唰的一下滑落下来。白皙的手掌轻轻环过般弱的后腰,校服袖子在她小腹前打了个结。男生清浅的气息落在颊边,“我去拿个奖,你乖乖坐好,别乱动。” 他是最后一个上台的,而他旁边则是林星野。 两大男神同台,阳光干净还养眼,交流的时候面带笑意,女生们纷纷惊呼起来。 不愧是神颜好基友! 实际上,俩男生的对话是—— 林星野的质问充满了硝烟味,“你刚才脱衣服给她干什么?秀你那没几两的胸肌吗?” 倪佳明回应得滴水不漏,“那块草地太湿了,弄脏了她校服,给她遮一下。” 大少爷面色狐疑,“真的是这样?” “不然呢?”倪佳明耸肩,“难道你以为我借机抱她吗?” 林星野抿着唇。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台下的鲍贝贝心不在焉的,她刚才被般弱摆了一道,白白让人看了笑话,满脑子思索着怎么找回场子来。 她摸着肚子,突然有了主意。 她低下头,靠着前后左右的遮挡,拿出手机。 [宝贝要抱抱:星野哥,我经期来了,你能帮我去小卖铺买一包小棉花吗,日用的,要棉柔的] 随后复制黏贴。 [宝贝要抱抱:佳明哥,我经期来了,你能帮我去小卖铺买一包小棉花吗,日用的,要棉柔的] 随后又复制黏贴。 而这次发给了般弱。 要说鲍贝贝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呢?没办法,两人之前同班,为了塑料集体情,般弱假惺惺加了共同好友。 [宝贝要抱抱:不好意思,发错] 女主很熟练地撤销信息,但般弱该看的也看得差不多了。她捏着下巴,试图推测女主的脑回路,让一个女孩子知道有男生为她买卫生巾……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般弱觉得自己的绿茶修养还是没修到位。 突然一波阵痛袭来,般弱脸色煞白,眼睛含泪,整个人都变成了风中摇曳的可怜小白花。 林星野视力很好,远远就看到了人。 结合鲍贝贝之前的表现,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双脚仿佛失去了控制,林星野没有回班级,而是拐了个弯,闪电般奔向学校内唯一的小卖铺。 被经过的同学:“?” 刚才是不是一阵风从我面前刮过去了?不,好像是两阵! “老板,请给我来一包卫生巾!” “老板,我要一包日用卫生巾!”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老板娘看看左边这个高大健壮的,又看看右边那个纤细淡雅的,两个人都是头发凌乱,喘着粗气。 他们还颇为诡异地对视一眼。 老板娘笑呵呵的,露出了“我懂”的眼神,“买给女同学的吧。” 林星野羞得天灵盖都麻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当然了,难道老子会用这个吗!!!” 他兄弟比他镇定多了,“老板娘,麻烦快点,等着用。” “好好好,你们等着啊,我给你们找,对了,你们要什么牌子的?” 林星野想了想大小姐房间里的logo。 “要xx的!” 这次两人又是异口同声,说的还是同一个牌子。 林星野心想,他怎么知道,他又没有进过小胖妞的卧室,不会是变态吧! 倪佳明心想,他怎么知道,他难道进过胖弱弱的卧室吗,不会是偷窥狂吧! “好好好,不急,不急,我给你们找找。”老板娘拿了两个黑袋子,轻车熟路地去了日用品区域,随后她探出头来,不好意思地说,“xx只剩下一包了!你们谁要啊?” 俩人:“……” 当这包xx牌的日用品送到般弱手上时,她发现—— 卧槽!它被分尸了,谁干的?! 第300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9) 面对“壮烈牺牲”的卫生巾,般弱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是散装的! 般弱扒拉了下,一个黑袋子装4片,合起来刚好是8片,也就是一包的数量。 下午六点,校运会正式结束,倪佳明把她叫到小树林里,反手给了她一个黑色塑料袋。他们走出小树林的时候,中途又撞上了林星野,这哥们面色酷酷的,丢给她一模一样的黑袋子。种种巧合,般弱很难不多想。 她相当震惊,“你们该不会买的是同一包吧?” 俩人异口同声,“不是!” 般弱被吼得揉了揉耳朵,压根没注意到那微妙流动的诡异气氛。 “不是就不是,那么大声干什么!”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俩人转账,“对了,散装的怎么卖啊?我还没买过这种呢。” 兄弟俩:“15块!” 他们看了看彼此,同时闭嘴。 般弱:“……” 还说不是同时买的,这默契也是没谁了。 她给俩人各自发了红包,抬脚朝学校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少年们亦步亦趋。 般弱心梗。 只见俩人脱了校服,一个黑t恤一个白t恤……这“黑白无常”要护送她到卫生间吗?! 般弱皮笑肉不笑,“你们是要跟我手拉手上厕所吗?” 少年们这才“原地解散”。 倪佳明说,“那校服你洗完再还我吧,反正我有好几套,不急着穿。” 般弱点头。 另一侧的林星野烦躁踢了下脚边的石子。 般弱奔到了卫生间,给自己清理了一番,瞬间干爽。 世界也变得可爱起来了呢。 随后小绿茶想起了鲍贝贝给她发的信息。 哼,绿茶茶谁不会啊。 而且她还胖了一圈,心机也比之前多了一倍呢!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小明,收一下红包,谢谢你给我买卫生巾,不然我就要出丑啦(猫猫可爱.jpg)]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星野,红包发了,谢谢你给我买卫生巾(爱的魔力转圈圈.jpg)] 然后手指一划,撤销。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不好意思,发错]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般弱损完了女主,整个人更加舒坦了。 而鲍贝贝看到这两条信息,气得肺都着火了。 什么意思! 那个死胖子什么意思!!! 倪佳明走到半路,才点开了鲍贝贝发给他的信息条。 [和光同尘:贝贝,你身边有女孩子吗,问她们借一下吧,一般有人带着的] [宝贝要抱抱:不用了!!!] 倪佳明:“?” 怎么又生气了? 小明同学怎么会知道,般弱先人一步把他们出卖了,鲍贝贝正看她的两条鱼不顺眼呢。 ——竟然给另一个女孩子买卫生巾,绝对差评! 而林星野的回复是一如既往的“直男”。 [星垂平野:大小姐她有卫生巾] 他想了想,这样说不合适,长按撤销。 可想而知,当鲍贝贝顾着跟同学说话,好一会儿捞出手机一看,[星垂平野]无缘无故撤销了一条消息,可不得抓心挠肺的? [宝贝要抱抱:我生气了,你不许跟我说话!!!] 林星野还真没回复她了。 鲍贝贝简直吐血三升。 隔天早读的铃声响起,般弱踩着点,叼起最后一只小笼包,生猛地咽了下去,却险些干噎得翻起了白眼。 “啪。” 伴随着扭动盖子的声音,一支矿泉水递到她面前。 般弱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随后她将矿泉水还了回去,“小明,谢了,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等来生我为你做牛做马!” 倪佳明将背包挂在椅子上,侧过脸,似笑非笑,“不用了,你今生少点折磨我,我就烧高香了。”说着他翻动背包夹层,取出一个作文本交给她。 般弱:“?” “昨天语文老师又布置作文吗?!” 她小圆脸上满是惊恐,鼻孔吓得没敢出气,就好像“开学了却发现自己暑假作业一页没碰”! 因为她这一句尖叫,上下左右的同学都战术性后仰,同步露出了“天亡我也”的表情。完了完了,下课光顾着玩了,压根就没注意到老师布置作业啊! 众学子心若死灰。 倪佳明卷起作文本,啪的一下敲着她的小脑瓜,“你忘了,你要我检讨,写篇三千字的《彘论》,为了满足你的爱猪之情,本班长整整一夜没睡,专门查资料去了,今天还差点迟到。喏,检讨来了,请数学课代表验收。” 众学子他们又活了过来。 哦哦哦,原来是班长给桃子写的爱猪小作文呢! 般弱伸出自己的小猪蹄子,往身上蹭了蹭,旋即郑重接过,供奉在头顶,恭恭敬敬地说,“小民,谢主隆恩。” 倪佳明啼笑皆非。 一篇小作文至于吗? 对于般弱来说,还真至于! 倪佳明同学的文笔功力相当了得,作为一个作文接近满分而被全班传阅的理科男神,他深深懂得如何才能取悦阅卷老师的芳心,般弱只看了前三行,就溺毙在他三分温柔三分细腻还有四分辩丽横肆的文风里。 该篇作文以人类与猪的友谊为切入点,以小见大,娓娓道来,令般弱心潮澎湃,泪湿校服。 吚吚呜呜写得真他妈的好! 所以当早读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去操场时,倪佳明的衣袖被人轻轻扯住了。 他还以为是同桌的男生。 倪佳明一面擦着黑板,随口就说,“你先去吧,我很快就擦完黑板了。” 对方又扯了一下。 倪佳明回头,撞见一双红彤彤的眼睛。 黑板擦瞬间掉落地上,溅了满地的粉尘。 “你怎么了?” 他下意识越过身,遮住了她的脸。 倪佳明余光瞥见教室里走的人差不多了,最后一个也迈出了门槛,松了口气,又勾下腰,与她视线平齐,低声地问,“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是需要请假吗?” 般弱抽抽噎噎摇了头。 “那你哭什么呀。” 他满手都是粉笔的白灰,也不好给她擦脸,就说,“还有纸巾吗?我柜子里有。” 般弱仍旧摇头。 “好吧,你等我一下。” 他用教室里的小桶浇出一些水,洗干净了双手,又弯着腰,拿出一包无香型的小纸巾,自己擦干净了手指,才递给她,“快擦一擦,女孩子的眼泪是珍贵的,怎么能随便掉呢?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是想我帮你吗?” 她重重点头,短短圆圆的小马尾像某种动物的尾巴,又无辜又可爱。 倪佳明放柔了嗓音,“你想我帮你什么?” 然后,这个哭哭啼啼柔柔弱弱的小胖妞口出狂言—— “呜呜呜我想小明当我男朋友!” 小明:“???” 我拿你当女鹅,你却想睡我?! “稍等。” 倪佳明很冷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拿个手机。” 手机划开一看。 嗯。 不是愚人节。 也不是清明节。 今天是10月16日,很普普通通的一日,宜结婚、订婚、领证,忌安葬、破土、盖屋。 非要追根究底的话,这一天是世界粮食日。 所以……大小姐把他当储备粮了? 她想吃人了? 这真是一个惊悚恐怖的爱情故事。 倪佳明折返回去,他勾下细腰,双掌撑膝。 他试探靠得近一些,距离不到三厘米,清晰地看见对方浓卷的睫毛。女孩子并没有脸红,除了哭红的鼻子,眼睛清澈得不可思议。 ……好像没有开窍啊。 倪佳明暗想,说不清是如释重负多一点,还是遗憾在作祟。 “为什么想要我当你男朋友?”他循循善诱,“是学习遇到了什么难题吗?想要我给你辅导?还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时候她的圆脸盘儿飘出两朵红云。 大小姐扭扭捏捏地说,“是哥哥一腔爱猪的热情打动了我,我,我想哥哥每天都给我写写写!” 最好往死里写!!! 突然晋升情哥哥的倪佳明:“?” 这可真是他听过最无厘头的告白了! 她一定是在玩弄他吧。 嗯,一定是。 般弱沮丧地回到豪宅,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 “嗡嗡嗡——” 吸尘器正在勤劳地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操练,林星野的家务熟练度max,往往是般弱在外头浪得还没回来,他就把大半的事情弄好了。最近他正在跟管家爷爷学习如何照顾花坛里的植物,颇有往“全能男仆”的职业方向发展。 “脚,抬一下。” 少年脑袋上系着碎花小头巾,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般弱心情不好,不想理他。 林星野:“……” 又闹什么大小姐脾气呢。 他蹲下去,一手强硬捏住她的脚踝往上抬。 大小姐一百三十五斤,小肚子巍巍颤颤的,手腕也是肉乎乎的,唯独脚踝细得出乎意料,洁白如暖玉,触感十分细腻,脚趾头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健康红润,粉得晶莹,还有一颗颗小白月牙。 少年愣了愣,目光有些异样,赶紧扫了一遍就放开了手,结果起身太猛,腰腹撞到了茶几,他不禁痛哼一声,抽了半天的冷气,不敢动弹。 “你没事吧?” 般弱是有良心的老板,当即过去掀开他衣服检查,快得男生来不及制止。 都淤青了! “你想什么啊,那么走神,这伤了不是还得我付你医药费。” 林星野面皮涨红,试图扯下衣服盖住伤口, 男生嘴硬逞强道,“我自己撞的,不用你管!” “你,去那边趴着,没我的命令,不得起来!” 般弱随手指了个位置,光着小脚跑去厨房。 林星野听话躺着了。 沙发是暖粉色的,大小姐喜欢的风格,形状像是一朵云,而他窝在上面,长手长脚根本无法施展,姿势十分拘束。尤其是她突然掀开了他的校服,林星野吓了一跳。 “别动!” 短短时间经历了擦伤、摔伤等事件,般弱对撞伤的处理可谓是娴熟,她家里没有冰袋,就用棉布包裹零碎冰块,进行冷敷。 她下手太重,以致于少年不可抑制发出声响。 “……别叫得那么浪荡。”般弱嘟嘴,“我又没把你怎么。” 少年的耳朵又红又肿。 他哼了一声,将脸埋在沙发垫子里,然而从后颈那块肌肤起,嫣红色一直蔓延到尾椎骨。他的皮肤没有女生那样白亮,但状态很健康,一看就是运动狂魔,肌肉筋骨俱是丰盈流畅,属于少年的荷尔蒙强烈炸裂。 般弱突然说,“我想你当我男朋友。” “嘭!!!” 大少爷二度撞伤,这次是膝盖。 “你,你说什么?!” 他整颗心脏都疼得鼓噪起来,那一刹那,成千上百的小蝴蝶从出口放飞,撞得他神经晕眩,无法思考。 般弱看着对方熟成红虾子,捏了下巴,“你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啊,怎么小明一听到这句话就去查手机,还说今天不是清明节,不用祭拜他!”说起这个般弱就一肚子火气,她胖归胖,但也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胖女神好吗。 “什么?” 少年脸庞上沸腾而不自知的热情一点点消退下去,声音如寒日脆冰,“你向倪佳明表白了?” 她耍他? 般弱浑然不觉,咬着手指甲思考。 她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把抓住林星野的手,“你不是他兄弟吗,来来来,把你已知的情报告诉我,我趁早拿下战略高地!”她还很大方,“你放心,我们的拖糖肯定有你一份!” 红包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啪——” 少年恶狠狠击落她的手腕。 “你别想了,倪佳明是不可能看上你这个胖胖的!” 般弱瞪他,“我可是你主人,说话注意点,胖怎么了,我胖得可爱不行吗!” 他恶意讥讽,“对着你一身肥肉,你觉得倪佳明那类型的纤细美少年有胃口吗?” 般弱:谢谢,有被人参公鸡到。 “你出口伤人,扣钱。”般弱盯着他。 “随便!” 他摔下围裙跟头巾,怒气冲冲地走了。 般弱噘嘴,男主真是太不懂事了,她拿下了倪佳明,他跟鲍贝贝不就自动成一对了吗。 笨。 但般弱也有办法料理他。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你是不是喜欢我]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不然为什么那么生气]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嘻嘻嘻] 最后三个字非常有杀伤力,一分钟后男主嘭的一声关上门,杀到她面前,咬牙切齿,“你再造谣试试?!老子喜欢你,哈,老子会喜欢一个小猪崽子吗!你在侮辱我的审美!” 般弱则是叉着腰,拿出泼妇骂街的架势,“那你有种就帮我追到小明啊!不然你就是喜欢我嘻嘻嘻!” 林星野怒道,“帮就帮!老子怕你啊!” 很快,大少爷给她制定了第一个计划:减肥。 般弱吓得晕倒。 大少爷掐着她的人中,冷酷道,“那家伙就喜欢纤弱美少女,好女不过百,懂?” 般弱只能哭啼啼告别了她的夜宵,并且拒绝了前后左右的零食投喂。 倪佳明隔天给她带了个卤牛蹄。 呜呜她不能吃。 呜呜好香她就吃一块小皮。 呜呜嗝好饱她还能再来十只! 于是一周后般弱上秤,她飞涨了三斤,险些突破140斤大关。 面对林星野喷出火的眼神,她弱弱解释,“我觉得吧,小明他可能喜欢丰满一点的女孩子。”她又骄傲起来,“你不知道,他最近食谱花招多了,以前就给我喂花生米,现在还有酱香牛蹄啊,烤面筋啊,酸辣粉啦……” 大少爷给她泼冷水,“他也可能只想把你当女儿养。” 般弱心梗。 第二个计划是大少爷忍着酸水提出的——不经意的肢体接触,让他把你当成一个女孩子看待。 般弱心想,这还不简单。 早读期间,般弱心机换了座位,并且色胆包天,悄悄把自己的爪子放到男生的腿上。 嗯?没反应? 她转头去看,倪佳明冲她笑得又温柔又无奈,“裤袋里没有零食,别摸了。嗯,等下课我给你跑腿行么,想吃什么?泡椒凤爪?” 般弱不死心,“你就没什么感觉吗?就不心动吗?” 小明对此表情迷惑。 般弱来来回回折腾,没把小明搞到手,自己的自尊心反而被打击得所剩无多——因为小明真的很有可能在玩养崽游戏,而般弱就是被他选中的女鹅。 她不得不承认,小明这款中央空调大概是变异品种,看着很暖,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永远都猜不透他内心在想什么。 般弱只知道他非常热衷喂胖她,口袋里永远都装着她喜欢的零食。 年纪轻轻就想当妈,这一代的年轻人真不像话。 到了最后,般弱自暴自弃了,算了,他当妈就当妈,她要坚信,她未来男朋友只是还在幼儿园奋发向上! 她虽这么想,但她这一段时间小动作已经被各班耳目看在眼里。 七班的文科情报员是这样汇报的—— 《桃桃女神为爱瘦身?带你走进高二一班的爱恨情仇》 《为了和你扳手腕,我把全班男生的手腕都扳折了——桃子的爱情日记》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瘦——胖女孩的暗恋何去何从》 总之是传得一板一眼,热度飙上了学生论坛的首页。 “老说这些烦不烦啊?” 林星野烦躁踹了一脚椅子。 男生们面面相觑。 他们说的是高二一班的桃子女神,林星野不是喜欢他们班花鲍贝贝吗,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但他们很快也没空吐槽了,学校特地组织了一次操场放电影的活动,上完第一节自修后,各班学生在老师的指挥下,拎着小板凳,去操场集合。也有一些调皮的,屁股坐不住,偷偷溜到其他班,找自己的好基友聊天。 只要不太过分,老师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近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和高二七班的班主任看对眼了,还在黏黏糊糊的暧昧期,俩人呢,都是大龄青年,就通过一些班级活动,扭扭捏捏秀恩爱。 这不,般弱他们班的和七班的合并了,两班混合一起坐。 般弱一屁股坐下,眼前晃动红色,七班的鲍贝贝也在她前面坐下来。 对方洗了个香喷喷的澡,头发也是湿的,略微撩动湿发的时候,还有点小性感。 般弱绷着脸往后仰。 过分了啊,姐妹,你甩头发不考虑后边有人的吗? 作为鲍贝贝的守护骑士,林星野当然就在她旁边坐着,大少爷心里憋着气,都不想回头看她一眼。 电影是好电影,就是有人不想做人,当电影放到中途时,画面有些惊悚,鲍贝贝忽然伸出了手,抓住了林星野的手腕。男生顿了顿,男友力爆棚,反将她一把握住。 般弱:哦豁!又想喂我吃狗粮! 黑暗之中,大少爷似乎侧过脸,冲她桀骜不驯扬了扬眉。 ——有什么了不起的,亲密接触我也会! 正在这时,后头传来细微骚动。 星幕低垂,光线模糊,男生身上的清新冰冷的沐浴露香气飘了过来。 他丢过来一包柠檬鸡爪。 般弱哇了一声,“小明,你可以啊。” 倪佳明笑了笑,他俯下腰身,单手撑在她的椅子边缘,“从一个月前开始,我给你买零食,你猜猜花了多少钱?” 般弱不确定地想,“100?” “是520。” 他的声音清晰坚定。 “小孩,等高考结束,如果你还愿意,就当我女朋友吧,你家猪猪多少斤,我就把你宠到多少斤,好不好?” 第301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0) “哇——” 附近的学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齐齐起哄。 “干什么干什么,看电影呢,小声点!” 巡逻的老师顿时喝止。 但这丝毫阻止不了学生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情,他们在没有班主任的群里@疯了。 率先起哄的是“理科七子”,他们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像个活宝似的,是班里面的开心鬼,最擅长活跃气氛。 [村口烫头刘师傅:小绿,从一个月前,我就给你不断买零食,你猜猜花了多少钱(狗头.jpg)] [头戴绿帽谁也不爱:死鬼,是不是100(媚眼.jpg)]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不,小绿,是250(狗头.jpg)] [我是读书人:哈哈哈艹绝了] [村口烫头王师傅:学哥,你可真损,小心明神找你算账,不发你拖糖!] 起哄归起哄,伤心人也是真伤心。 [一匹野马:啊,劳资失恋了,看个教育电影都眼泪哗哗的] [十年磨一贱:明神,说好的一辈子当单身狗呢,你骗俺!!!] [物理好特么坑:贱哥,现在不是你的时代了,退位吧] [五行不缺卷子:呜呜呜呜我的桃子我的青春结束了] [和光同尘:谁的桃子?谁的青春?] 众人连忙狗腿状,您的,都是您的! 得罪了腹黑班长,他们还有活路可混么! 倪佳明将手机按熄,冲着般弱一笑,“放心,他们不敢告密的。” 坐在他们前面的俩人被小明一手骚操作搞得灵魂出窍。 林星野下意识松开了鲍贝贝的手,他骇然回过头,向来意气飞扬的眉眼变得茫然无措。 他呆呆看着俩人。 倪佳明脾气温和,跟旁边的同学交换了座位,见般弱撕不开包装,很自然接过来,给她撕开了缺口,“里面很多汁水,你垫着纸巾吃,别弄脏了校服。” 般弱美滋滋地享受伺候。 “啪——” 前面的椅子侧翻,好在没有砸到人。 少年融于黑暗的夜色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老师连忙问他怎么了。 “老师,我不舒服,反胃,想回去了。” 他从牙齿缝里挤出字眼。 征求了同意之后,林星野大步离开,孤零零的,就像是被全世界背弃了一样。 现场又剩下了鲍贝贝一个人。 这下她可就尴尬了,毕竟般弱是没心没肺的,别人在她面前秀恩爱,说不定她的小脑瓜里还脑补出了一系列的狗血小说梗。 而鲍贝贝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她上一秒刚利用男主在讨厌的女孩子面前证明自己的魅力,下一秒反转来了,她的2号鱼倒向般弱这边,1号鱼又因为某种嫉妒的原因负气出走,只剩下她一个人硬撑场面。 啧啧啧,这就是效率打脸才能看到的精彩场景了。 般弱咬了一口柠檬鸡爪,酸酸脆脆的,还有柠檬的清甜,绝了。 般弱:“小明,给我买它个七八箱!” 倪佳明:“一箱行不行?吃多了对脾胃不好。这样,我每天给你带一包,可以吃一个星期呢。” 般弱勉为其难同意了。 与此同时,他校服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小绿茶的嘴角也疯狂上扬,故意说,“小明,是不是你的烂桃花找你啊,死缠烂打的,恐怕不止是一朵吧。” 手机立刻安静了。 般弱哼笑,小样,还治不了你。 俩人的人缘好,所以告白事件并没有大范围地流传,就是班上的同学看向他们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嚷着让他们发拍拖的糖果,也好过一过明路,父老乡亲沾沾喜气,都高兴一下。 倪佳明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高考结束了,一定给你们发。” “那就说定了!” “班长,君子一言四匹马都难追啊!” “万一高三分班,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班老同学!” 倪佳明为了安抚他们吃不到拖糖的痛苦,提议星期天去他家吃蛋糕。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11月19日是小明同学的生日。 般弱本打算空手去了,后来想了想,这好歹也是她未来男朋友啊,不送点东西说不过去。 她思来想去,万一其他小妖精把她给比下去了怎么办? 般弱略过了手表、钢笔、笔记本、手机链、书本等等,最终拍板,给他买一件白衬衫。 夏日少年与白衬衫绝对是一绝的,在阳光斑驳中,在蝉鸣聒噪中,他挽着衬衫袖口冲你宠溺一笑,般弱想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绿茶心。 为了买到一件合身的白衬衫,般弱毫不犹豫把男主给指使上了。 他跟小明都是一米七六的身高,线条也相差不多,不过气势不同,小明看起来就偏向纤细淡雅的贵公子风格。 “我不去。” 他皱着浓眉,显然很不想配合。 “你给你男朋友买衣服,找我试穿算什么?” 阴阳怪气得很。 般弱则是理直气壮,“我给了钱的话,你不会忘了吧,你就是小明的替身啊,装作是他试一试衣服怎么了?你这个人真奇怪,拿了工资不干活啊。” “……我去。” 他咬牙切齿。 般弱满意了,“等我五分钟。” 她说五分钟就是五分钟,换了一件宝蓝小雏菊雪纺裙,外面披着一件珍珠色针织衫,脸上没有化妆,她本来就是红扑扑的,天生自带腮红,嘟嘟唇薄涂了一层润唇膏,整个人化身元气少女的代表。 而林星野感到不是滋味。 他听过这样的道理,女孩子化妆越久,就代表她见的人越珍贵,要是倪佳明约她出去,估计兴奋一晚上都不想睡吧,出门没捣鼓五六个小时都不算“精心打扮”。比如说鲍贝贝,她说的五分钟就是一个小时,要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 “走吧!” 般弱不知道他内心情绪,拎起透明果冻包就出门。 般弱做了功课,没有盲目乱撞,带着他就去了最有名的购物一条街,中高档名牌扎堆,也有学生消费得起的门店。般弱挑了间顺眼的男士服装店,拽着林星野走了进去。 导购员微笑地问,“您好,您需要为您的男朋友置办些什么?” 般弱还没说什么,林星野自动红了耳根。 ——他实在是很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有法式衬衫吗?” “有的,您这边请。” 般弱比量着林星野的身材,选了好几件备用。 虽然还在发育期,少年的身架尤为得天独厚,腰是腰,腿是腿,线条流畅分明,导购员的赞美之词不断环绕着他。 “这件衬衣束起来会更好看的哦!” 导购员上前帮他收束衣摆,少年的腰身被碰,他敏感弹开,“……干什么?!” 那表情,就像要吃人一样,导购员被弄得无比尴尬。 “咳,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他的腰比较敏感,不喜欢人碰,我来吧。”般弱非常懂得顺毛技巧,先是安抚性拍了拍他的背,让他冷静下来,这才捏着衣摆,敛进黑色裤子里。林星野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昂着头,视线却窥着人,那胖嘟嘟的脸蛋满是认真之色。 不知名的温柔搔弄着他的腰臀。 林星野嗓子哑了火。 那是跟面对鲍贝贝的时候,不一样的感觉。 导购员笑着说,“看来您男朋友的腰只有您能碰呢!” 林星野大掌捏紧,心脏蜷缩得不敢呼吸。 般弱头也不抬。 下一刻,女孩子不经意的话打碎了这场旖旎,“什么呀,他是我未来男朋友的兄弟,帮着试衣服呢。” 少年指尖泛白,情绪如同玻璃,被尖锐的利器划得支离破碎。 气氛陷入泥潭。 导购员察言观色,早早闭嘴了。 “这件也行,就是袖口的纹路不太好看,再换一件试试。” 般弱拎出另一件。 林星野夺走了它,面无表情进了换衣间。 般弱:“……” 这人又发什么大少爷脾气啊。 “大伯,这家店看起来很不错,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堂哥毕业,送他一套正装再适合不过了。” 清新温润的少年嗓音飘进了般弱的耳朵,让她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般弱扒开衣架子。 那纤细高挑的身姿,那娓娓道来的语调,此人化成灰了般弱都认得出来! 她正要打招呼,忽然一想,日啊,情况不妙,她带着他兄弟来试穿衣服,别说生日礼物曝光了,按照小明同学腹黑记仇的个性,她应该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能让他发现林星野也在! 般弱正要给试衣间里的男主发信息,他先一步探出了脑袋,“这件尺码好像小了,卡住我喉结——” 女孩子柔软的掌心捂住了他的嘴。 林星野的眼睛瞪大。 般弱粗暴地拖他进了试衣间里,随手压到镜子前。 空间狭窄,光线微暖,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海洋香调,混合着少年皂角般的体味。衬衣的型号太小,林星野还没来得及系上纽扣,敞着年轻结实的胸线,般弱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灼热而微有细汗。 “嘘。”般弱压着食指,“小明也来了,好像是给他的什么人选衬衣,你别出声,也别动,千万不能让他发现。” 少年急速跳动的心脏如同坐过山车,升到顶点之后,又一次冲向至暗之地。 反反复复地发烧,然后遽然冷却。 每一次都是这样,突然撩拨他,又告诉他这是个意外。 他宛如恶犬,凶狠咬了般弱的手指。 般弱痛得闷哼一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透出热气,“你,你属狗呀!” 林星野不想理她,拨开人就要走出去。 倪佳明看见了又怎么样,她被误会了分手了是她的事! ——男主疯了! 般弱一把托住他的腰,也恶狠狠威胁,“你敢出去,我要把你所有工资都扣完!” “那你扣啊。” 他挑衅道。 “大不了老子出去乞讨!” “……” 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懂得乞讨的艺术吗?! 般弱的太阳穴突突地疼,他咋这样呢,之前雇主做替身是心机了点,但表面是很配合的,从来都是顺着男主的心意,不像她养的这个,跟一条难以驯服的恶犬一样,上跳下窜,冷不防就反咬几口,偏偏牙口还硬。 “求你,我求你行了吧?”般弱软了口气。 大少爷吃软不吃硬,她露出求饶的迹象,他的动作就迟疑了一瞬。 般弱继续哄他,“你乖乖待着,等下给你买奶茶吃,两杯哦!” “不要奶茶。” 他冷哼。 “好好好,你要什么?” 他拧过头,目光含着某种炙热。 “要冰淇淋。” 少年清晰重复道,“一人一个,樱花味和薄荷味,你和我一起吃。” 般弱噎了下。 这口味怎么这么相似呢? 他好像在竞争着什么? 话落,他扭过腰腹,长腿一伸,般弱被迫后退,背部贴着冰凉的镜子。少年的脸庞被灯光照得失焦,浓眉下的星眸翻滚着别样的情绪,他哑着嗓音开口,“高考结束后,你真的要当倪佳明的女朋友吗?”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我好像对你感觉不一样。” 最后,他索性闭眼,心一横。 “对不起,我是个混蛋,我,我好像移情别恋了,好像……喜欢上了你。”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喜欢鲍贝贝的,只是幼儿园里别人都不喜欢跟他交朋友,也就鲍贝贝不顾他的冷脸,锲而不舍跟他说话。 那是真正的喜欢吗?是浓烈的爱恋吗? 他说不清楚。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天天在他耳边说,你要保护她,爱护她,因为没有人比她对你更好了,你要是辜负了她,你就是白眼狼。 而面对鲍贝贝,他没有丝毫的冲动,他不会想着亲她,也不会在梦里对她干坏事,少年初次萌芽的欲望印在了另一个女孩子身上。 他越觉得羞耻,越不愿意承认。 然后命运就给了他一巴掌。 明明他早就该发觉的。 在红绿灯前倪佳明牵她手的那一瞬,在公交车上倪佳明拥住她的那一瞬,在小卖铺帮她买卫生巾的那一瞬。 又或者说,那天晚上,倪佳明对她的告白。 他像野兽一样焦躁暴动,情绪无处安放,隐隐意识到自己的领土和伴侣将被残忍夺走。 他醒悟得太晚。 ——小胖妞已经是别人家的了。 少年悔恨不已,眉梢眼角也染上了一股暴戾,微微猩红,他重重捏着她的肩膀,手劲很大,语气却卑微急促,“别答应他好不好?如果你担心门不当户不对,你,你再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般弱张了张嘴。 “……星野?” 不是她叫的。 是外头的声音。 般弱:“……” 看吧,谁让他那么激情告白,小明都听见了! 小绿茶的眼刀嗖嗖扎过去,无声地说:让他发现我你就死定了! 林星野眼神微微沉暗。 他平复了自己呼吸,转过身后,另一只手准确拨动般弱的身体,让她躲到自己的身后。 帘子被少年撩开了。 “你也在这里?” 林星野表现得格外冷淡,又对着导购员说,“麻烦来一件大码的,太小了,我穿不下。” 导购员视线不自觉下移,年轻男孩衬衫松垮,半露胸膛,荷尔蒙浓烈招惹着人。 她脸红了,“好,好的。” 倪佳明温声道,“我刚才听见你的声音了,说什么……”他看见了男孩身后的一角宝蓝碎花裙,“好像是移情别恋?怎么,你不喜欢鲍贝贝了?” 他暗忖着,林星野这么快又喜欢上其他女孩子了?是班上的?还是校外的? “你不是也移情别恋了吗?”林星野嗤道,“要你管!” 倪佳明意味深长,“好吧,你就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总觉得你对我未来女朋友图谋不轨。” 少年冷笑,“是又怎样?” 气氛垮掉。 这一刻,兄弟情如山体滑坡。 倪佳明扶着镜框,“朋友妻,不可欺,这话听过没?” 林星野这个大少爷也不是吃素的,“那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乐意裸奔的多了,你见过谁乐意断手断脚的?” 第302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1) “你来真的?” “那不然?” 倪佳明忽然笑了,“那你身后这位,又打算怎么办?女生也许讨厌中央空调,但她一定会拒绝喜欢约炮的渣男,不是吗?” 林星野自乱阵脚,“放屁,老子从小到大就没约过炮!你污蔑我!” “佳明?佳明!” 中年男士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大伯叫我了,我先过去了,你们好好玩。” 倪佳明噙着一抹笑意,潇洒抽身。 般弱暗想,小明同学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那种玩弄权术的千年祸害! 林星野郁闷不已。 要不是他后边藏的是正主,这老狐狸一定以此为把柄,在胖桃面前抹黑他! 而般弱被小明这一手吓得灵魂战栗,挑了一件最适合的,拽着男主赶紧溜了。 这种找人替身的坏事果然做不得啊!容易招报应! 很快就到了小明生日的那天,众人齐聚豪宅,亲眼验证了自家班长的富二代身份。 “啧啧啧,班长,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哇靠,好大的泳池!!!” “这沙发,要十多万吧?” “你看见车库的超跑没,我的天啊,我要是有一辆,我做梦都笑醒了。” 倪佳明笑了笑,“等你拿了驾照,可以用它来兜兜风。” “真的吗班长?” “真的,不过我要在场的,得看着你,不能做坏事。” 这种借车的事可大可小,倪佳明家里有个热心肠的亲戚,就是因为借车给朋友,隔天出了车祸,那朋友也是个祸根子,害怕之下逃之夭夭,本来可以抢救的行人失血而亡。警方追问才知道,这朋友的驾照早就吊销了,于是车主也得跟着赔偿,真是害人又害己。 倪佳明比同龄人成熟,也就多留个心眼。 在旁人看来,他是天生的古道热肠,很少会拒绝别人的请求,甚至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倪佳明在答应对方请求之时,早就把一切想得透彻,危害自身的因素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相当热络。 倪佳明的社交能力十分强悍,能够游刃有余处理同学之间的关系,他把四十多号人照顾得周周道道的,不会冷落一个人,也不会刻意讨好一个人,众人都感觉很舒服,在倪家玩了一上午舍不得走。 期间有女同学羞羞答答给他送礼物。 那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名牌手表,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高中生的消费水平。 倪佳明则是看了般弱一眼。 仅是这个小动作就让女同学的脸色紧绷。 男生温柔道,“这是xx牌手表吧,太贵了,我不能收,而且我的数学课代表已经给我买了一款了。” 女同学如梦初醒,尴尬收回了手。 正牌她谁也不爱,埋头吃小蛋糕。 倪佳明选的这款水果蛋糕很是美味,有她爱吃的碎杏仁和蜜桃块,就是人太多了,她也就分到了一块。 吃得正上瘾呢,她的同桌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恨铁不成钢。 般弱:“?” 同桌:“喜欢班长的女生那么多,你就真不担心被抢走啊?” 般弱:“那她们加油?毕竟女孩子一个辈子怎么可以谈一个男朋友,那太亏啦,什么初恋啦,姐弟恋啦,异地恋啦,黄昏恋啦,可以的话都尝试一下,这样才不负此生嘛!” 同桌:“……” 倪佳明:你初恋我听到了,清清楚楚的。 等生日会散场,般弱想着下午还要做卷子,也跟着众人一起出门了。 “拜拜。” 她朝着倪佳明挥了挥手,眼眸明亮,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她甚至跟那个对他有意的女孩子勾肩搭背的,似乎完全不介意对方挖她墙脚。 倪佳明有点不高兴,这一丝情绪比蔓草还细微,很快被他缠绕到了心底深处。 般弱回到豪宅的时候,林星野同学非常乖觉地打扫卫生,看来大少爷已经很适应打工人这个角色了。 苗老板对此很满意,拎起一张数学卷子,四仰八叉躺在沙发里当咸鱼。 “叮咚。” 门铃响了。 谁来了? 般弱疑惑去开门。 少年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hoodie卫衣,冲她晃了晃蛋糕盒子,“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又让师傅做了点带过来,要吃吗?” 般弱嗷嗷直叫。 小明同学这份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没谁了,那么多个人,他竟然还注意她吃了蛋糕! 走进玄关,倪佳明抬起腿,解了鞋带,正要换拖鞋。 他意外看见了一双很熟悉的运动鞋。 他不动声色换好了拖鞋。 “厨房在哪里?我给你切蛋糕吧。” 逢年过节时,他拜访的是苗家的老屋,或者两家人直接约在酒店吃饭,有时还跟鲍家、林家一起,长辈们一桌,小辈们一桌,他忙于应对其他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是少得可怜。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大小姐独自居住的别墅,毕竟两人之前关系只是普通商业社交,贸然上门便显得意图不轨。 而现在两人算是恋人未满的状态,他的出现也就“合情合理”了。 倪佳明环顾厨房,“看来家政阿姨很勤快,地板是刚拖的,你小心点,别滑倒。” 般弱:“……” 卧槽! 她差点忘了还有男主那个家伙在她的房子里晃荡! 般弱干笑了声,“那个,你先切,我找部好看的电影,到时候咱们边吃边看!” 她赶紧转出去,给男主发了信息。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小明来了!!!]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你赶紧原地躲好,手机静音,有闹钟的话也关掉,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事成之后我杀人灭口]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呸,不是,手滑,是重重有赏!!!] 她的输入法成精了,有它自己的任性想法。 [星垂平野:……] [星垂平野:两岸猿声啼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星垂平野:一朝被蛇咬,儿女忽成行] 般弱:“……” 好冷。 这家伙还有闲情逸致撩拨她,看来是对自己的藏匿身法很有自信了。 “弱弱,你在发什么呆?快吃呀。” 倪佳明将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男生从碗柜里取出两个金边蝶纹白瓷碟子,各自切了一块三角形的蜜桃奶油蛋糕,边角整齐光滑,卖相极佳。另外他又询问了般弱,翻找到了压箱底的茶包,遂泡了两杯解腻的红茶。般弱干脆盘腿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拿着小金叉,仰着脖子吃。 倪佳明品尝蛋糕,样子斯斯文文,般弱消灭了一块他才吃了五分之一。 “你不喜欢吃吗?” 他反射性地回答,“不,我很喜欢。” 般弱撇了撇嘴,“撒谎,你都不喜欢吃甜食,之前吃冰淇淋也是,不是拉肚子了吗,说明你不能吃生冷的。不喜欢的话,干嘛要勉强自己喜欢,受罪的还不是你的身体。” 倪佳明怔了下。 她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倪佳明鸦睫微颤,“我没有勉强,我喜欢甜食,也喜欢吃冰的。” 女孩子双手交叉,垫在下巴,而她又把脸蛋贴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灵动俏皮,“真的吗?不骗人家喵?” “……” 超可爱。 一向从容冷静的小明有些扛不住她的糖衣炮弹了。 “我去个卫生间。” 等他出来之后,自己碟子上的蛋糕消失得干干净净。 偷吃的家伙冲他一笑。 倪佳明单膝跪了下来,抽出一张纸巾,给她仔仔细细擦着嘴角的奶油,轻声道,“偷吃也要擦嘴呀笨蛋。” “蛋糕吃完了,你要回去了吗?我送你!” 般弱拍着肚子。 “嗯……老刘那张卷子你做完了没?我后边有两道大题,做不出来呢,不如数学课代表教教班长?” 般弱顿时精神了。 “这还不简单。” 她拿起那张卷子,唰唰给他写了好几道。 倪佳明笑着夸她厉害,又问,“这些解题思路你从哪里看来的?” 般弱老实地回答,“之前看了一两本关于奥数竞赛的题库。” 于是倪佳明提出,也想观摩一下她的书房。 这要求合情合理,般弱不好拒绝,就带着他去了书房,但是到处都找不到那些真题,般弱一拍脑袋,“在我卧室呢!” 她又拉着人进去了。 如此不设防,倪佳明头疼揉了下额角,“弱弱。” “……啊?” “以后除了我,不要让其他男孩子进你的房间。” 般弱最害怕就是耳提面命了,赶紧点头,“绝对服从班长命令。” 倪佳明看了一圈她的卧室。 小猪驮灯、小猪地毯、小猪亲嘴笔筒、小猪水杯…… 至于他给她写的爱猪小作文,被她虔诚放在了床头柜上,边角微微卷了,可想而知主人睡觉前前多么“手不释卷”。 行吧。 意料之中。 倪佳明正要一扫而过,忽然瞥见小猪衣架上的宝蓝色小雏菊碎花裙。 他眼睛微眯。 “喏,就是这本。” 般弱找来了一本奥数集。 倪佳明一把接过,同时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这是什么?从刚才你就一直拿着。” 少年温声道,“你给我送的生日礼物,我打开看了,是一件非常合身的衬衫,只是最近没合适的机会穿,估计会放很久,嗯,就想着拿过来,穿给你看看。”他又犹豫地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你……不会觉得我多事吧?” 像这种体贴到骨子里的男二,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 般弱瞪直了眼,“怎么会,我就喜欢你自作主张,来来来,脱了,把它换上!” 白皙的脸庞霎时薄染一层胭脂。 “……好。” 他低低地说,双手交叉,指尖攥着衣摆,弓着年轻的腰脊,力度突然惊人爆发,猛地脱下了整件hoodie卫衣。 啪的一声,他的眼镜被衣服挟裹着,不小心摔到墙壁上。 碎了。 震碎了。 般弱呆了。 这得用多大的力气啊? 倪佳明:“……” 般弱:“……” 最后在般弱的帮助之下,倪佳明成功换上了她新买的衬衣。 他慢吞吞地系扣子。 般弱怀疑他在勾引自己,于是也争着帮忙。 身为一只热爱光合作用的绿茶精,般弱坚决把自己的卧室搬到别墅光线最好的地方,下午的日头正盛,整个卧室被映得光灿灿的,少年的耳垂也被照得薄透泛红,而未被衬衣收束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像是金色辉煌里的旖旎春光。 豪门贵公子的仪态是无可挑剔的,即使坐在一个女孩子的床上,他的背脊也直得像是量过。 只是当般弱上手给他系纽扣时,这一份精准的克制被完全打破了。 他微微紧张弓着背,像是一把卷了刃的剑,锋利尽失。 般弱全神贯注给人办事,脚踝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 这样冷不防的,她吓得尖叫。 “啊啊啊我靠!” 般弱狠狠一踩对方手掌。 咦,还有抽搐的迹象?嗯……竟然有温度,看来是活人。 她念头急转,想到了某个人。 “怎么了?!” 倪佳明连忙拍着她的后背。 般弱立刻补救,“没事,是我的玩具!” 对方恶狠狠捏着她的脚踝青筋。 般弱脸色扭曲。 “嗷……噢,对,我之前买了一个定时走动的小猪汽车,刚才它出来了,吓我一跳。” 倪佳明不太赞同,“你卧室里怎么能放这种东西,突然动起来的话,你又没有防备,会被吓坏的。” 那人还在虐待她的脚,般弱咬牙切齿。 “是啊,等下我就把他给打残了,送到垃圾场回收!” 对方很不满,又掐了她一把。 也不知道是捏中了哪个穴位,般弱浑身一软,瘫在倪佳明的肩膀上,他更没有一丝丝的防备,被她框着往后倒。 他们鼻尖挨着鼻尖。 男生怔怔望着这近在咫尺的模样。 那样真实的,又清晰的。 他高度近视,不戴眼镜时,世界横生出了一片朦胧的雾气,而人们穿行其中,他更无法辨别那一张张面具后的喜怒哀乐,以致于做出最完美的预判——削去个性,配合他们的步调,让自己合群,从而免受任何伤害。 般弱刚要扶他起来,少年忽然开口,“我很讨厌甜食,很讨厌冰淇淋,也不喜欢冷的海鲜,因为容易过敏。” 般弱拍了拍他的手,像哄小孩。 “行,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让你吃一口甜食,尝一口海鲜,我会把你保护好好的!” 她上来就是情话三连。 般弱:别问,问就是天生的技能。 “……保……护我吗?” 浅褐色的瞳孔被日光调和,呈现一种晶莹的、美丽的蜜糖色,他微薄的嘴唇不再挂着笑意,而是冷冷地说,“我还讨厌黑暗,讨厌花香,讨厌独处,讨厌游泳,讨厌数学,讨厌老师,讨厌合群,讨厌虚情假意,讨厌所谓的共同体,讨厌世界。为了保护我,你把世界毁灭吧。” 般弱:“……” 她撤回自己告白的话还来得及吗? 他妈的她害怕这个神经病啊。 “噗,骗你的。” 眼底的暗色一掠而过,倪佳明又恢复了之前的开朗笑容。 “被我吓到了?” “……还好。” 般弱真诚握住他的手,“不过你有病一定要跟我说。” “……我没病。” “你明明有!”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那你告诉我,对着我这张美丽的脸,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小明同学求生欲相当在线,“自然是觉得可爱,想要呵护你。” 般弱瘪嘴,“你看,你果然不正常!” 倪佳明:“?” 他的回答有什么错误吗?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不正常,咱们现在能起来了?” 般弱正要点头,他神情微妙。 “……怎么了?” 少年轻声地说,“弱弱,别撩我的脚,很敏感的。” 般弱:“???” 谁他妈撩你的脚?! 如此低级手段,她绿茶绝不接受这种侮辱! 等等—— 般弱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承认了这个“栽赃陷害”,昧着良心说,“我撩你脚怎么了?你,你都快是我家的狗子了,你哪里我碰不得?!” 少年似乎被她这一番“激情发言”震撼了,久久不能言语。 雪白衬衫压出凌乱的折痕,他的发尾钻进她衣领,痒得像是春天的柳絮招摇。 他挺起胸膛,向她靠近了一厘米。 “好,明明是弱弱的狗子。” 他的手指往下摩挲着,越过腕心,轻轻勾了她的尾指。 “不过,现在还不可以做坏事呢,” 少年与她抵着额头,眸中波光粼粼。 “等我家小孩毕业了,想结婚了,哥哥再把自己交给你,好吗?” 第303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2) “怎么不说话……嗯?” 男孩子蹭着她的小被子,眼睛明亮璀璨,散落了无数星光。 般弱:床下的“鬼”捏住我的脚做法,我他妈敢动吗! 般弱贡献出了天然无公害的表演,“脚抽筋了,先躺一下。” “抽筋?” 倪佳明单手撑了起来,“我给你揉揉吧。” 般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是无事发生。 她兜里的手机震动。 [星垂平野:最近手头紧,老板您看……]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没问题,加钱钱,安排!!!] 屏幕透出最低亮度的光,床底下的男孩子冷笑打下三行字。 [星垂平野:虽然但是,我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污染,一分钟,十万元] [星垂平野:一口价,不还价] [星垂平野:你看着办吧] 男生半跪在地上,一手抬起她的左脚。 面前的脚趾头圆润可爱,倪佳明不自觉就说,“是这只小猪蹄子……咳,是这个脚抽筋吗?看起来有点红,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挠到了?” 般弱:“我日!”不要脸!不就是躲个床底吗!还心灵受到强烈的污染!死要钱,我呸! 倪佳明:“?” 般弱顿时切换到无害的表情,“没事,刚才很想日哥哥,但我是个好孩子,努力克制住了!” “……” 手机疯狂震动。 [星垂平野:不要脸!!!] [星垂平野:你这个精神世界龌蹉肮脏的女人!!!] [星垂平野:我现在就跟倪佳明摊牌,说你包养我]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二十万,麻烦闭嘴] [星垂平野:没问题,老板你尽管搞,床塌了有我垫着] 般弱:呵,现实的男人。 而此时的倪佳明同学似乎进入了超脱忘我的状态,不敢回她刚才的话,就盯着她的脚看,“怎么样,这个力度还可以吗?疼痛有没有减轻一点?” 般弱微笑,“您再用力点,我等下可以进icu了。” 倪佳明:“……对不起。” 般弱不敢让他揉太久,那只鬼明显就是“小肚鸡肠”,看不得俩人秀恩爱,“我没事了,对了,那本奥数集送你了,你拿回去好好研究吧。” “好,谢谢你。”他唇角微翘,“下次月考要是能进步,请你喝奶茶。” 每一分钟都在烧钱,般弱快刀斩乱麻结束话题,手微微颤抖着,把他脱下来的卫衣和题库装到一起,另外打碎的眼镜也用纸巾包住,放进小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般弱就把小明同学撵出房间,像是热心小学生搀扶老奶奶一样,搀扶小明下楼梯,“慢点慢点,步子别迈那么大——” 话音未落,小明一脚踏空,俩人咕噜噜地滚落到地毯上。 般弱被人一把抱住,仍旧摔得头晕眼花。 旁边的人连忙爬过来,摸着她的脸,焦急不已,“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没摔着。” 般弱龇牙咧嘴,反过来安慰他。 “你没事吧?刚才你抱我滚下来的。” “我没事。” 虽然他这么说,般弱还是给仔仔细细检查了遍,之前运动会摔的伤好得七七八八的,现在又被楼梯的边缘撞到,脸颊一侧微微淤青,这个人皮肤好,生得白皙漂亮,一点小伤也显得严重不堪。 般弱让他去沙发上坐着,马不停蹄跑去厨房,用新买的冰袋给人冷敷。 “要不我让王叔……” 般弱忽然想起一条食物链。 管家爷爷=苗家父母的耳目=她的克星。 般弱从幼儿园起就不黏苗家父母了,这让他们一度以为这个小孩得了抑郁症,结果带去检查,心理医生说她活蹦乱跳的,健康得不得了,反而是他们俩人,常年工作不休息,很有可能会有狂躁症,给小孩制造童年阴影。 总之这对工作狂魔的父母把自己送进了心理治疗室,出来之后对般弱更好了。 般弱如果是真正的小孩,准被他们宠成一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这就导致一种什么局面呢? 他们越想无微不至照顾般弱,补偿般弱,小绿茶就越叛逆,初中不住宿了,自己买了个小房子苟着。打她吧,舍不得,骂她吧,又说不过,想断她生活费让她乖乖听话吧,嘿,这小兔崽子,小金库藏得严严实实的! 俩父母被她磨得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压根不敢管她,就拜托管家爷爷每周汇报小兔崽子的事情。 尤其是般弱上了高中,苗爸苗妈齐心协力,定下了“珍惜青春拒绝早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战略方针,嘱咐管家爷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他们俩打小报告,务必把早恋的小火苗掐灭在父母的无情铁手里,只为送她上一流大学为国家发光发热! 在般弱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没有在学校安插耳目,不然般弱就别想潇洒了。 般弱很心痛,管家爷爷已经是敌方的人了,她绝不能亲手葬送自己的自由生活。 于是她问,“你骑单车来的?” 倪佳明有些疑惑,还是乖乖答了是。 “这样吧,明天我送你上学,然后去挑眼镜,你今晚就在客房睡吧。”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送他回去? 般弱表示,她懒动症发作,现在哪里也不想去。 “你要我……” 少年微怔。 “在你家过夜?” 他手掌抬起,极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微红的脖子。 “这,这不太好吧?” 般弱握住他的手,表情诚恳,“你放心,我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做出什么坏事的。” “我当然不担心你。” 倪佳明的眼波如春水晃动。 “我担心我自己,睡着的时候被压得喘不过气。” “……压你大爷的!我这是微胖!微胖!” 般弱翻了个白眼。 倪佳明闷笑,旋即正色道,“微胖无敌。你放心,我一定多加锻炼,争取早日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到时候任你怎么糟蹋,都有一口气在。” “……” 般弱想打人。 特别是当床底下的男主发信息过来。 [星垂平野:你能不能做个人?] [星垂平野:现在五分钟了,麻烦打一百万过来,谢谢] 般弱发觉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求问,当你的未来男朋友要在你家过夜,你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把你家另一个男生搬运出去? 般弱头痛不已。 她绞尽脑汁想着理由,“小明,你现在有没有觉得热,而且流了很多汗?” 倪佳明摇头,“还好,我不怎么爱出汗。” “可我觉得很臭,你熏着我了。”般弱认真脸,“现在下午也快五点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晚上我们可以早睡!” 她就不信了,他在浴室里还能出来晃悠! 倪佳明也认真地说,“比起洗澡,我觉得你的卧室可能需要大扫除一下,女孩子还是少看点少儿不宜的书籍,你觉得呢?” “少废话,你洗不洗?” “……洗。” 般弱满意了,把人推进二楼的一个公共卫生间,“那你先洗着,我给你找衣服!” 倪佳明:“……?” 她怎么找?难道她家里还有男生的衣服和内裤吗?! 般弱听见浴室响起了水声,解除脑内警报装置,立刻奔到自己的卧室,“王八羔子,赶紧给老娘滚!” 王八羔子不是很想动。 还有30秒就十分钟了。 般弱也不肯烧钱,当即趴了下去,脸蛋贴着地板,凶神恶煞地威胁,“快点给我出来!交易终止了!” 床底是一双幽幽的眼睛,“怎么就终止了?你有本事,继续打情骂俏啊。” 般弱伸手拖他。 “唰——” 强大的力劲硬生生拽了她进去。 “你干嘛!” 脸颊扫过一道温热的呼吸,而他嗓音淬着寒冰,“让你感受一下,躺在床底下,偷听自己喜欢的女孩,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打情骂俏,是什么滋味。” 他说得咬牙切齿。 般弱实名拒绝,“你喜欢的是鲍贝贝,跟我什么关系啊?” 他压着她的肩膀,略带急促,“那天在店里,我不是跟你坦白了吧?我,我会跟贝贝讲清楚的!” 般弱摊手,“那也没辙,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你来晚了。” 你来晚了。 来晚了。 晚了。 他猛地推开她,戾气横生。 “起开!我要出去!看你们就恶心!” 般弱哼了一声,早这样做不就好了吗?非要她往心窝子扎刀才听话。 她领着他出了卧室。 林星野看这位大小姐踮起脚尖,还贴着墙根走,摆明对这种事非常熟练,冷嘲热讽,“看来你经常带其他男孩子回家啊,果然是个惯犯。” 般弱满头小问号。 这祖宗又想给她搞什么事呢? 她小声嘱咐,“轻点,他在洗澡呢!” “什么?你还让他洗澡?!” 林星野的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般弱气得想用袜子塞他嘴巴。 “闭嘴!管那么多干什么!又不关你的事!快走吧你!” 今天她算是彻底倒霉了,明明没干坏事,又提心吊胆的,又花钱消灾的,她神经都快虚弱了! 般弱决定改天去庙里拜拜,看看是不是无意中冲撞了哪路神仙。 林星野表情阴沉,甩脱她的手,“老子就不走了。”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成何体统! 般弱简直被这祖宗气死了,她拖着他的衣角,“你不走也得走!” 正在俩人拉拉扯扯的时候,转角冒出一个清淡声音,“弱弱,这两瓶哪个是沐浴露啊?” 我我我靠!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两瓶杀人凶器来了! 般弱吓得心脏停摆。 林星野也僵直不动。 俩人静如鹌鹑,凉成了非静止的画面。 “……弱弱?” 倪佳明歪了下头,目光迷蒙。 般弱的心脏落回实处,小明他可是高度近视,绝对看不清人! 她试图让声音变得稳定平常,“你左手边的那瓶就是沐浴露。” “好,我知道了。” 他灿然一笑,脑袋又缩了回去。 俩人重重松了口气。 等浴室重新恢复水声,般弱又去拉人。 “求你了,快走吧,你也不想多年兄弟一朝翻脸吧。” 大少爷仍旧嘴硬,“你当我跟倪佳明是什么兄弟?就算喜欢上同一个女生,也不会为此反目成仇的。” 般弱敷衍,“是是是,你们兄弟情真令人感动。” 一路嘴炮中,俩人终于移动到了玄关。 大少爷慢悠悠踩了一脚运动鞋,没套进去。 般弱看不下去了,时间就是生命啊! 她赶紧蹲下来,给他快速系鞋带。 林星野低头,瞧见那可可爱爱的小发旋,脸颊圆嘟嘟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他嘟囔着,“小冬瓜。” 般弱忍气吞声,“是,小冬瓜恭送您出门,走好,不送!” 她拉开了门,手机也响了起来。 她一面摆手让林星野快走,一面接起通话。 “喂……王叔啊?您今晚不能来了?啊?蔡阿姨也没来?”般弱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没事没事,老人家嘛,是得注意身体,您多休息啊,明天也不用来接我啦,我可以骑单车去,年轻人嘛,锻炼身体。” 然而管家爷爷下一句把她打入深渊。 “您说……我爸妈要来?给我做饭?在大门口了?让我开门?” 般弱倒吸一口冷气。 我去! 别墅有个小花园,所以正门离玄关也就几分钟的路。她余光一瞥,在被大少爷剪得七零八落的植物中,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般弱仅用0.01秒思考了对策。 “啪!” 她高高跃起,一巴掌拍向林星野的脑壳。 “趴下!” 她一声暴喝,打懵了林星野。 少年一个激灵,原地卧倒。 般弱:“……” 倒也不用卧得这么标准! “我爸妈来了,你再去躲几分钟!” 大约是每一个男孩子都害怕见女生的家长,林星野听见这一句话,连讨价还价也忘了,连滚带爬地回了玄关。 般弱瞅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拍了拍受惊吓的小心肝,缓下口气。 “王叔,我看到我爸妈了,对,我这就去开门。” 开关装置比较高级,要用指纹认证,般弱亲自开了门,放两老进来。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爸妈想你了,自然是想来就来的。”苗爸很有成功人士的范儿,一身西装革履,大包小包拎着,般弱还闻到了一股酸菜咸鱼味儿,像是刚从人挤人的菜市场杀完价过来的。 苗妈倒是穿着旗袍,颈上戴着珍珠项链,保养得宜,颇有江南女子的情调。 她闻言嗔了孩子他爸一眼。 “行了,快五点了,孩子都饿了,你赶紧做饭去。” 夫妻俩常年出差,为了补偿女儿,苗爸特地苦练十八般厨艺,逮住空儿就要投喂母女俩。般弱上初中的那段时间,苗妈心里痒痒的,也争着下厨,终于成功把父女俩同时送进了医院,此后苗妈就没再碰过锅了。 般弱维持着自己无懈可击的笑容,带着他们进屋。 糟了!运动鞋! 然而她往鞋柜一看,倪佳明的运动鞋不翼而飞。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小林,干得漂亮!!!] [星垂平野:你赶紧的,老子又不是床底专业户!!!] 苗大厨一进厨房就开了冰箱,笑了,“老婆,苗苗买了蛋糕,你要吃点不?”旋即他又自言自语,“奇怪,这是什么牌子的,怎么都没logo,差评。” 般弱的额头细汗密密麻麻渗了出来。 “这个,是同学生日,送的。” 苗妈多嘴了句,“不会是喜欢你的男生吧?” 苗爸瞪大虎目,举起菜刀,“……什么!我家苗苗交男朋友了?!” 大有将对方剁成七八段的架势。 “爸,你冷静点,先把刀放下,我没交!我热爱学习,热爱祖国,热爱班长,呸,反正我听话着呢!” “对,小孩子家家的,要热爱学习。” 苗爸听话放下了刀,给苗妈切了一块小蛋糕。 苗妈捧着碟子,边吃边走,“苗苗,你楼上是不是忘记关水龙头了?听起来有点响。” 般弱:“!!!” 不慌,她苟得住! 般弱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是,我去看看,妈,你先吃啊。” 她小猪蹄子哒哒哒就上了楼,直奔公共卫生间。 等等,还有衣服! 般弱又跑回自己的卧室,搜刮了一顿。 林星野探出头,正想问她能走没,结果看见对方拉开了自己的内衣柜子,他脸庞发红,赶紧把头缩了回去,咚的一声又撞上床板。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 般弱没空理他,抱着衣服就跑出去。 别墅的地板全是实木的,跑起来咚咚地响,苗妈就说,“这孩子,跑得这么急干什么,不怕摔啊。” 般弱非但没有摔,还把衣物准确送达。 “哥哥,衣服,快穿!” 倪佳明将门推开了一道小缝,抓了衣物进来。 他抖开一看。 ……哥特风华丽lolita? ……性感白丝袜?? ……安全裤??? 小明:“???” 面对这一套色彩强烈的女装,他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颠覆。 倪佳明艰难地说,“弱弱,你,你是不是拿错了衣服?我其实穿你的校服就行……” 般弱则是一拍磨砂玻璃,把他吓了一跳,“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爸妈来了,你赶紧换上逃难吧,万一他们知道你在我家里洗澡,我觉得你没脱几层皮都是轻的。” 倪佳明:“!!!” 为了守护他们爱情的小嫩芽,倪大少爷忍气吞声换上了女装。 至于白丝袜,他死活不肯换上。 那是来自倪佳明内心深处最后的一点倔强坚持。 “行吧,不穿就不穿吧。行了,你别哭了,不就是女装吗,只有我看见,不丢脸的,没事啊。” 般弱哄着他。 瞧这小脸可怜巴巴的。 ……贼可爱。 不过般弱很有良心,是不会说出去的。 而倪佳明这个贵公子拽着蕾丝,表情崩溃。 他看到镜子里女装的家伙,顿时红了眼眶。 “……我没哭,就是有点儿委屈。” 虽然社会多元化了,但他还是觉得,当代男孩子应当阳刚英气,从言行举止到个人装扮,更要干净利落,他长得是清秀了点,可这不代表他是个喜欢女装的娘娘腔啊。小时候也有一个亲戚家的哥哥逼着他穿女装,倪佳明反感不已,后来知道他是所谓的同性恋,有一些奇怪的嗜好。 当然,倪佳明也玩了一把狠的,借刀杀人,当众处刑。 从那以后,那家伙没敢再出现在他面前。 没人敢让他受委屈。 就她。 还逼他穿女装。 她坏。 他眼眸生出雾气。 “我知道,我知道,我懂的,委屈我们的小明了。” 般弱抱了抱他,很自然进行身体接触,“我就是觉得你穿起来可爱,好吧,我错了,我带你回房间,咱们把衣服换了好不好?别哭了,小明。” “……我没哭,我就是讨厌女装。” “那,那我补偿你,以后我穿给你看,行么?” 倪佳明:“……你说的。我还要猫耳朵狗耳朵兔耳朵小鹿角小恶魔角会发光的角毛绒绒的角。” 般弱:“……行吧。” 一口气还不带喘的,牛逼。 她很怀疑刚才对方是假哭,故意勾起她的愧疚心,从而达到自己的阴险目的。 她一手抓着白丝袜,一手牵住对方的手,“嘘,你轻点走,猫步,猫步见过么,像我这样!” 总之两人滑行了一段小猫步,悄悄回到卧室。 林星野侧眼一看。 ……嗯?裙子? 又来了一个女生?什么鬼? 般弱动手扒小明的裙子。 倪佳明大惊失色,“我,我自己来!” “咚咚咚——” 房门被人从外头敲响。 般弱听到了一道穿脑魔音。 “苗苗?苗苗你在里面吗?妈进来了哦。” 她如坠冰窟! 而倪佳明同样脸色铁青。 万一被丈母娘误会他有穿女装的奇怪癖好,他会……? 说时迟那时快,倪同学仅用0.01秒思考了他的下场,随后腰身扭转,黑色洛丽塔的裙摆如莲花般层层泛起。 仓促之间,却不失华丽优雅的风范。 咻的一声,他一个铲腿,滑进了床底。 般弱:“???”大哥,床底有人啊! 林星野:“???”大哥,床底有我啊! 苗妈:“???”她好像听见了床底发出一声惨叫? 第304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3) 苗妈推门进来,看见自家女儿蹲在床边,仿佛在研究什么。 苗妈:“?” “苗苗,你在趴在床底干什么呢?” 般弱面不改色,“妈,我在找我的橡皮筋儿呢,好像掉进床底了。” “哎哟,你起来,别跪着,小心膝盖青了,妈给你找!” “不,不用了,妈你穿着旗袍呢,要优雅,我等下用扫把扫一下就出来了。”般弱转移话题,“妈,你不是在吃蛋糕吗,怎么跑上来了?” “噢,妈出差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穿穿,看合不合适,喜不喜欢。” 苗妈晃了晃手里的精美小袋子,嘴里还念叨着,“瘦了,你瘦了,你这孩子,得多吃饭啊。” 般弱:“……” 她妈这是昧着良心说话吧,她不仅没瘦,还在小明的投喂下胖了好多斤。 “来来来,试衣服。” 苗妈很热衷打扮闺女。 平常时候般弱也就由她了,但现在房间里藏了两个男生,她赶紧道,“以后再试吧,我现在饿了,只想吃东西啊。” 苗妈就埋怨上了苗爸,“都是他,杀价不利落,为了两根小葱,跟老板争了半天,哎,走走走,妈给你洗水果去!我买了个大榴莲呢,保准你喜欢!” 般弱就这样把敌方忽悠走了。 临走之前,般弱贴心到底,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给床底的兄弟俩营造充足的“谈话自由”——这把火尽情地烧吧! 1分钟过去了。 5分钟过去了。 在10分钟到来之前,林星野终于憋不住了,“喂,你没死吧?” 倪佳明:“……” 小明他不想说话。 一阵窒息的沉默之后,兄弟俩同时出声。 “你为什么会躲在床底?” “你穿得不会是裙子吧?” “……” “……” 倪佳明从刚才起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吸尘器,像是仓促之时被人随意丢下的。按他对弱弱的理解,这个女孩能躺着绝不会站着的,学校那是强制性的任务,她不得不干,但到了自己做主的家里,她干活的机率不超过1%。 林星野还在“替身包养”和“同学互助”两个选项中做选择,倪佳明就说,“兄弟,你是不是欠她很多钱,所以卖身当清洁工还债?” 林星野:“???” 他看起来就那么掉价吗,竟让这只老狐狸的想象力只止步于“清洁工”? 林星野扯了扯嘴角。 “那你呢,不是最讨厌女装的吗。” 初中的时候有个老师组织的话剧社,倪佳明气质出众,虽然不是社员,但常常被老师拉去充当门面,好几次表演获了奖。老师很激动,决定把话剧社打造成自己的一块招牌,她信心满满设计了一个反串角色,让倪佳明担当“女主”,戴假发,穿裙子,学女嗓。 据说倪佳明同学当场就发了飙。 具体事情林星野不清楚,总之大家吓得够呛。一向温柔体贴的男孩子突然变脸,人们才明白他也有底线。后来这个反串角色被一个男同学演了,舞台效果并不好,而缺少了倪佳明的话剧社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解散了。 现在倪佳明上了高中,换了一所学校,同学也换了一批新的,自然不知道这家伙初中的恐怖面貌。 “本来是很生气的。” 黑暗之中,男生的嗓音沉静清凉。 “但不同的事,换了不同对象,不同目的——”他微翘唇角,“或许是一个新奇可爱的体验。” 而且他交换了条件,也不亏的。 林星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一丝愉悦,莫名不爽。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喜欢她胖?贪财?抠门?不讲道理?” 要是他记得没错,这家伙可是很早就选好了自己的梦中情人的标准——纤弱美少女,也就是那种能让人激起保护欲的女生。 鲍贝贝听他这么说,还狂减了五六斤。 “都喜欢。” 这一句掷地有声,堵得林星野哑口无言。 “但你之前你说你喜欢瘦的……” 大少爷依然不甘心,还想着松墙脚。 “现在也喜欢瘦的。”倪佳明并不否认自己的喜好,“但只要是她,我就没要求了,瘦也行,胖也很软很可爱,很不可思议是不是?星野,你对贝贝是不是也这样想的?唔……这或许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觉得呢?” 淡淡的硝烟弥漫在男生的唇齿间。 倪佳明以为对方会顺着他的激将法,拉着鲍贝贝表忠心,而他却说—— “你在警告我?以什么身份?” 床的四周垂下纱幔和被单,光根本照不进来,床底的空间狭窄而压抑。 倪佳明眉眼弯起。 “未来男朋友,她现在最喜欢的男生,这个身份够重量级了吗?” 林星野嗤笑。 “你都说,是未来男朋友,未来两个字,充满了很多变数。现在最喜欢的,也不一定是未来最喜欢的。”介于青涩与成熟的脸庞,正在长出锋利的棱角,“倪佳明,为什么我喜欢的,你总是要跟我抢?鲍贝贝是那样,现在轮到苗般弱了?” 情敌笑了笑,往他的胸口轻轻插刀,“星野,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吗?” “——是娃娃机前,你被贝贝搂着、她红着眼眶的时候。” 林星野脸色微变。 “你知道我第一次想要抢走她,是什么时候吗?” “——是红绿灯前,你牵着贝贝过马路、她低头不语的时候。” 他开始急躁不安。 “你知道我第一次想要保护她,是什么时候吗?” “——是校运会上,你抱着贝贝去校医室,她却黯然神伤的时候。” 心跳声响得很热烈,呼吸更是错乱不堪。 不是他的。 是林星野的。 倪佳明平静而温和,像是天空飘过来的云层,不动声色遮盖了少年的天空,“星野,其实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一次次忽略她,伤害她,错过她,我也不会注意她,在意她,保护她……” “你说小胖妞喜欢我?!” 林星野粗暴打断了他的话,“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不知道?”他又怀疑起来,“不可能的,她明明说喜欢你,才让我做你的替身啊!” 倪佳明眯眼。 “你说什么替身?” 哥俩对视一眼,忽然发现了某个盲点。 在林星野的视角里,小胖妞对她的竹马爱到不行,因为对方心有所属,还产生了找替身解馋的想法。 而在倪佳明的视角里,他的数学课代表从小到大都在注视着林星野,只不过是随着年龄增长,从明恋转成了暗恋,从敢爱敢恨变成了卑微舔狗。 所以……她到底看中的是谁?! “嗡——” 般弱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住震动。 苗妈一面吃着榴莲,一面偷偷靠近她,“谁啊?是不是急着找你的?老师吗?” 般弱心道,幸亏她刚才多了个心眼,改了他们的网名,苗妈哪怕是看见了,也不能立刻对号入座。 她真是太天才了! 因而苗女士接收的信息是—— [送外卖的:你一百二十万给我找了个替身???] 般弱:“……” 草率了。 翻船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这兄弟俩的脑波对上了。 都怪那床底风水不好! 面对苗女士三分震惊七分迷惑的眼神,般弱自动进入解说员的角色,“噢,这是一位外卖小哥,他平常就爱,咳,爱开玩笑,那一百二十万是夸张手法,我前几天花了一百二十块,跟另一个外卖小哥好上了,不是,是点了另一家口味相似的外卖,他可能是生气了吧。” 苗妈被说服了,嘀咕道,“这小哥生意头脑不行啊,怎么能对顾客发火呢,又不是谈恋爱,还能老绑着不成。” 般弱尬笑。 另一条信息争先恐后弹了出来。 [保姆阿姨:你暗恋老子???真的假的???] 苗妈瞪直了眼睛。 优雅的贵妇人吓得嘴里的榴莲块都掉了。 般弱面皮剧烈抽搐,幸亏强大的意志力构筑了崩溃的防线,让她颤抖的手指还能继续使用。 “保姆阿姨可能是被盗号了。”般弱严肃地说,“妈,你最近也注意点,最近网络诈骗很多,遇到这种的,千万不要跟他多聊,直接删除就是。” 然后林星野同学发出的信息只得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林星野:“她拉黑了我?!” 倪佳明:“很显而易见的。” 林星野:“你得意什么?她不也没回你吗?” 倪佳明:“可她没拉黑我。” 正当情敌俩各自埋汰时,般弱已经吃上了苗爸的手艺。 “爸,这菜真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 苗妈给般弱加了一筷子鱼肉,“放心,我们这次回来有几天假期,就在这里陪你,让你爸给你多烧几顿,早中午安排上。” 般弱当场噎住。 “所以……今晚妈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苗妈满脸洋溢着母爱的光辉,“是啊,让你多多感受妈妈怀抱的温暖!” 般弱:“……” 您的怀抱是很温暖,我怕床底那俩哥们会冻成冰雕啊! 般弱拿出手机,想要跟人商量对策,岂料苗爸一把夺走她手机,直接没收。 “吃饭,不许玩手机,你看你瘦的,一定是吃饭不专心!今天好好休息,等明天上学爸爸再给你!” 接下来五个小时,般弱都没有接触手机的机会,而且苗妈一改商界女强人的形象,粘闺女粘得非常紧,般弱几乎找不到钻空子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了洗澡的时间,苗妈又跑到她房间找睡衣,般弱压根来不及传话。 夜晚,明月当空,床底静悄悄的。 般弱很怀疑那哥俩都憋死了。 她装作被苗妈踹下床的样子,咕噜滚了下去,掀开被单,借着小台灯的光,看见了两具直挺挺的“尸体”。 不是吧? 般弱巍巍颤颤探边上人的气息,起先是一点气儿也没有,突然之间又大喘气,吓得她心脏停顿。 “我爸妈应该睡着了,出来吧,我送你们出去。”般弱小声地说。 俩少年闻言,爬出半截身体。 “咔嚓——” 房门开了。 过来给睡相不好的母女俩盖被子的苗爸:“……?” 第305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4) 般弱觉得现在她爸的脑门上一定顶着无数个小问号,就像她自己的脑门上全是感叹号。 都在懵逼中。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苗爸退后了半步,随后郑重地关上了门。 般弱:“???” 您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咔哒——” 房门又打开了。 苗爸凝固成了雕像。 ——他的确没在梦游,也不是幻觉,他看见了女儿的闺房床底下爬出两个“人形东西”。 般弱看她爸嘴唇嚅动,极有可能会发动尖叫绝技,于是先声夺人。 “捂住我爸的嘴!” 苗爸:“?” 下一刻苗爸被俩人高马大的少年捂着嘴,硬生生拖出了走廊。 “啪。” 客厅亮起了一盏小夜灯,苗爸坐在沙发的一侧,罪魁祸首们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而般弱正在中间站着,充当调解员。 小绿茶靠着自己天然无害的优势,混淆耳目,把自己从“审讯”流程给摘了出去。 苗爸揉了揉鼻子,没好气地说,“什么情况啊你们?玩捉迷藏吗?苗苗,这爸可得说你,再怎么玩,也不可以把人藏你房间啊,还是晚上,你妈胆子小,吓着了怎么办!还有你们两个,一男一女,怎可以趴人床底……等等,哎,等等,你们咋看起来这么脸熟呢。” 倪佳明:“……” 林星野:“……” 大型社死现场。 他们人没了。 苗爸尤其不死心,他翻找自己的公文包,拿一副老花眼镜给架上了。 他先是凑近了林星野。 这少年穿了一身棒球服,链子拉到最顶端,整颗脑袋往衣领里埋,只露出乌黑的发茬和一对浓眉。 苗爸重重一拍他脑壳子,“哎,你这小伙子,这么怕生干什么,抬起头来!” 林星野被拍得脑瓜都扁了,却死活不肯抬头。 苗爸只得放弃研究他,转而看向旁边的“女孩子”。 哎哟,还是个喜欢中性风的女孩子呢,头发剪得这么短,不像他家闺女,剪一点点就哭天喊地的。此时的“女孩子”早就把脸淹没在了洛丽塔裙子里,而家有小胖宝的苗爸特别“重女轻男”,和蔼可亲地说,“同学,叔叔没那么恐怖,不用那么害羞。” “噗。” “噗。” 林星野和般弱肩膀抖动,快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苗爸瞪了他们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般弱见老爸没认出来,赶紧趁热打铁,“爸,你看,都快十一点了,还是让他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苗爸一拍掌,“对,叔叔送你们回去吧!” 般弱:“不不不,他们家不远,骑个单车就行了。” 苗爸:“那怎么能行,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我不放心。” 般弱:“爸,真不用,他们,他们……” 苗爸:“他们怎么了?” 般弱无视对面杀人般的眼光,破釜沉舟般说,“他们是偷偷溜出来,到我这边拍拖的,爸你这样大张旗鼓送人回去,可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咱们学校对早恋抓得可严了,要写一万字的检讨书呢。” 三个男人的内心活动剧烈。 苗爸:原来这就是事情的真相!可恶,身为爸爸,竟然没有早恋过,没办法理解女儿与她同学的世界,导致两代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代沟! 倪佳明:她再可爱也不能这样胡编乱造未来男朋友的绯闻!改天一定好好教育她! 林星野:见鬼的拍拖老子脏了啊啊啊! 俩少年的脸都气得铁青了。 般弱小心翼翼维持着脆弱的平衡,“那,爸,你上楼睡觉吧,我来送他们就好。” 苗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惆怅叹了口气,“行,你们去吧。” 般弱冲着俩人使眼色。 他们也不敢说话,生怕勾起了苗爸的某些记忆,各自利索地鞠躬,迫不及待从苗爸身边经过。 三个逃出生天的高中生用眼神交流。 般弱:‘看吧,还是我聪明!’ 倪佳明:‘您可真棒。’ 林星野:‘呵。’ 他们才走出了几步,就听见苗爸接了个电话,“是啊,我是,我是苗苗的爸爸,对,我跟我太太过来看看她……佳明还没有回去吗?什么?他今天生日,送蛋糕给苗苗?蛋糕,对,我跟太太都吃了点,不过佳明并没有在这里啊,好,好,我知道,一定会通知你的。” 般弱感受到了—— 倪佳明同学的脚步声沉重又悲壮。 苗爸追了出去,问自家的胖宝,“苗苗,倪家的管家,也就是谭伯,打电话来说,佳明很晚都没有回去,又说是来了你这边,你看见了他没有?原来冰箱里的水蜜桃蛋糕是佳明送的啊,这孩子,过生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苗苗,佳明有没有说他接下来去哪里?” 般弱镇定,“他没说,放下蛋糕就走了。” 苗爸点点头,“那你们回家吧,我再问问别人。” “铃铃铃——” 苗爸的手机又响了。 “林太太……对,我是苗苗的爸爸,你家孩子还没回家?噢,你想打给苗苗啊,她手机被我没收了,不好意思啊。”苗爸将手机拿得远一点,冲般弱说,“苗苗,是林阿姨的电话,她想问你有没有见过星野,那孩子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半天也没回信息。” 林星野险些被阶梯绊倒。 般弱:“……” 放过她吧。 般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苗爸忽悠了过去。 仨人眼看着就要接近车库目的地。 小明同学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临走之前,他凑近般弱,小孩般勾了勾她手指头。 求安慰。 般弱是胆大的,仗着他现在是苗爸眼中的“女生”身份,一把握住他。 “软软的,像。” 少年的声音低不可闻,清冽地撩过耳际。 林星野冷哼一声。 “嗡嗡嗡——” 倪佳明的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在夜里格外清脆。 般弱吓得松开了手。 起先苗爸还没发觉,“这孩子怎么不接电话,不可能啊,佳明这孩子最有礼貌了,响铃都不会超过三声。” 他决定换另一个小辈的号码。 “嗡嗡嗡——” 林星野的手机也被迫营业。 “快,快走!” 般弱推着自行车的后座,仨人硬生生竞走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近了。 距离目标大门又近了一步! 苗爸看到前头两道比她女儿还高瘦的身影,突然悟了,“嘿,难怪电话打不通,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停下!!!” 般弱眼神沧桑:就藏了个寂寞呗。 绝了。 兜兜转转的,仨人还是被拎回去了。 这次他们仨面对的不是简单的“同学捉迷藏”,而是“晚归撒谎疑似早恋疑似搞基疑似精神有毛病”等等错综复杂的问题。 苗爸重重叹了口气,“佳明……你,唉,也许是压力大,叔叔能理解,但你们俩个会……叔叔是真没想到。” 倪佳明:“???” 林星野:“???” 多年的默契,还有一起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兄弟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飙出脏话。 “靠我们不搞基的!!!” 苗爸差点拿不稳手里的老花眼镜。 “……啥?” 倪佳明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苗叔,事情说来有点复杂,但是,我是被迫穿裙子的,而且,我喜欢的是您的闺女。” 啪。 老花眼镜当场报废。 苗爸恍恍惚惚,脑补出三角恋的闭环路线。 倪佳明→苗苗→林星野→倪佳明。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也不禁老泪纵横。 ……这是什么狗血恋啊。 苗爸艰难地发声,“所以星野你……” 林星野斩钉截铁,“我也喜欢您家胖妞!” 苗爸虎目一震,“臭小子,你说什么浑话呢,我家苗苗哪里胖了!她那叫健康!……等等,苗苗她人呢?” 般弱偷溜的身影被人揪出,她老老实实地蹲了回去。 苗爸似乎才意识到,这俩小子喜欢的是自家的闺女,不用说了,肯定有一个是诱拐他闺女早恋的臭小子,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苗爸沉声道,“苗苗,你知道苗家家规的,不满十八岁,还没上大学,不可以谈恋爱,否则……” 小绿茶顺口接道,“否则打断奸夫的腿!” 倪佳明:“……” 他年纪轻轻承受太多了。 随后他听见女孩子清脆悦耳地说,“爸,那你打断林星野的腿吧,都是他的错。” 般弱心想,为了保护未来男朋友的四肢安全,她可真是付出太多了! 大少爷拧起眉毛,“哪里是我的错了,你明明是——” 小绿茶撒娇般戳着少年的胳膊,一心一意要坐实他的渣男名分,“野哥,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我爸看在两家的面上,打你会轻点的!” 林星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小胖妞,你把我当什么了——” “爸,你看,他还摸我的小手手!” “臭小子,你放开我闺女!!!” 苗爸当即抡起了一座立式台灯。 林星野下意识捉住般弱就跑,而苗爸又是投鼠忌器的,三人在客厅闹得是鸡飞狗跳。 倪佳明安静坐在沙发上,情绪被一丝丝抽离,连存在也变得稀薄透明起来。他依稀听见林星野的惨叫声,好像被苗爸摁着写检讨书。 明明是他。 那写早恋检讨书的,明明该是他的。 三分钟之前,她不是还勾过他的手指头么?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亦没有得到任何关注。 “好了,林星野已经‘伏诛’了,你没事啦。” 林星野被苗爸提溜着去书房,估计要进行一顿教育,般弱偷溜下来,给小明汇报战况。 黑色的睫毛柔顺地垂落,嘴唇更似苍白的釉,淡薄的,欠缺血色。 “我是不是……太乖了?” 乖到她可以随便否认他的意愿。 般弱眨了眨眼。 他倏忽伸手,捏住她的手腕,般弱跌进层层叠叠的裙摆里,白桃味的沐浴露混合着男孩子自然的冷香。 少年腰身纤细,一袭冷艳华丽的装束不显女气,反而衬出幽魅冷漠的气场。 他圈住她的腰,单眼皮薄得脆弱,依稀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我不乖的话,很坏的话,你会吓得哭吗?” 第306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5) “你这是什么眼神?” 倪佳明的脖颈往后仰,靠在沙发上。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见了一件什么稀世珍宝。 “我嘛,就想看小明不乖的样子。” 她找了姿势,坐在他怀里,笑嘻嘻地捏男孩的脸。 “真的?” “真哒!” “你这个小孩真是……”倪佳明呼吸微热,额头抵在她的颈窝里,感受那一处细腻的温柔,“算了,还是不吓你了,我可不想吓走你。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嗯?以后有事跟我商量,就算要骗叔叔阿姨,我也是你最忠实的内应。” “还有——” 他捏着她的腰紧了一寸。 “离林星野远一点,尤其他还在单身状态,我不放心。” “你吃醋啦?” 倪佳明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兜圈子,“对,小男孩吃醋了,要被醋坛子淹死了。” 般弱跟他贴贴,“哥哥,他就是个替罪羔羊嘛,我这不是怕你家教严,万一被你爸你妈知道了,你准得挨一顿竹笋炒肉。” 倪佳明就笑,“从小到大,还真没挨过揍,也许可以解锁一下新体验呢。” 俩人亲亲热热说着话,那边大少爷被苗爸教训了一顿,臊眉耷眼地下来。 他见这一对罪魁祸首还在不要脸地贴贴,顿时生出了恶心他们的念头,捉住倪佳明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兄弟,走啊,拍拖去,别浪费你这一身精心装扮的女装。” 林星野以为小胖妞会很生气的,说不定会狠狠剜他一眼。 结果这小胖妞捂住肥嘟嘟的脸颊,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兴奋劲儿。 林星野:“……” 她脸红什么?这什么鬼反应! 倪佳明则是摸了摸她发烫的脑瓜子,温和道,“再乱想,以后你看一本纯爱漫画,我就没收一本,直到你没有任何存粮,达到精神世界的完美净化。” 般弱:“……” 不愧是打蛇打七寸的可怕男人,上来就重击她要害呜呜呜。 第二天是星期一,锦泾一中举行升旗仪式。 林星野站在七班的队列,他个子高,自然是在队伍的尾列。 比起前排的规规矩矩,后排站得松松垮垮,没一会儿就开起小差。 “哎,那个升旗手可真帅啊,他哪班的?” “他是高二一班的倪佳明啊,你不认识啊,哦,对,忘了你是刚转学过来的。” “喏,你看见七班那个高高壮壮没有,他跟一班那个啊,并称是咱锦泾一中的双子星,又高又帅,学习贼好!” 林星野不感兴趣转过脸。 议论还在继续。 “那个高高壮壮的,有点凶啊,还是升旗手哥哥好看,我喜欢温柔点的!” “不是吧,转学生,你真打算攻略男神啊?他好像有女朋友的!就他们班那个,前排的,胖胖的。” “切,小胖子啊,那身材有什么看头,你信不信,我三天就拿下你们的优等生!越是纯的,可越爱骚的……他们一个个盯着我干什么?” 同伴赶紧把身体转过去,划清界限。 这转校生仗着自己漂亮,身材好,受到男生们欢迎,未免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她初来乍到的,惹谁不好,非要惹上全校团宠,别说义愤填膺的男生们了,那些个高年级的姐姐们,头一个就不放过她。 不管同伴如何暗示,转校生始终听不进去劝告,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何况,不就是抢一个小胖妞的男朋友吗,这种事她又不是没有干过,那些优等生嘴上说得讨厌她这样不择手段穷追不舍的,最后还不是一个个求着她不要分手。 啧,好学生堕落起来才带感嘛。 转校生摸清了倪佳明的活动范围和活动规律,在男生上第一节自修之前,把他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当时倪佳明正带着他家的小胖妞去外边买麻辣烫吃,中途遇上了林星野。 两人行变成三人行,略挤。 般弱觉得她这块肉夹在两片薄饼间,异常痛苦,但两人不知道较什么劲儿,非要把她做成肉夹馍。 行吧,挤就既吧。 般弱手上的串还没吃完了呢,突然一群人蹦了出来,好家伙,还带棍棒的呢! 真是的,如今是法治社会,她一个植物精都安守本分的,反倒是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动不动就想用暴力解决问题……看来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做得不够多,吃饱了撑着的。般弱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教育他们。 一个漂亮女生走出来,表情凶悍,上手就想拽般弱的头发。 男生们眼神一冷,手指微动。 “啪——” 般弱率先出手,泼了那姐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发神经啊!” 女生抓狂不已,烫是不烫,但被人泼一身食物是很崩溃的事情。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贼强。 “洒了。”般弱痛心疾首,“我花三十一块买的呢!你怎么赔我啊!” 倪佳明扶着眼镜纠正她,“是三十一块五毛。” “对,还有五毛,一毛都不能少!你赔!谁让你吓我!还想抓我头发!” 漂亮女生心气不顺,转头对着为首的社会青年,“哥,这个肥婆弄我,嘴还臭得很!” 小混混嘴里咬着烟,流里流气地说,“放心,哥会给你报仇的,胖是胖了点,但看起来长得还行,也配得上哥几个。” 众小弟一哄而笑。 倪佳明眼眸微眯。 林星野挡在般弱的面前,“你们哪个中学的?这里是锦泾一中,不是你们的地盘,别来这边撒野。” “哟,看来有个不懂事的,行,你也留下吧,让哥哥们领教下你们锦泾一中的能耐。” 倪佳明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四周。 这是一条偏僻小巷,本身很少有人走,要不是为了买麻辣烫,他们也不会从这边经过。后边虽然是民居,颇为老旧,住的多数是一群老头子老太太,根本敌不过这群身强力壮的混混们。 “同学,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倪佳明温和地说,“如果是为钱,我们是学生,恐怕也没带多少,可否通融一下?” 锦泾一中的秋季校服是绿白两色,旁的男生穿得像颗大白菜,而他拉链拉得整整齐齐的,整个人斯文干净,与昏暗发霉的巷子格格不入。 漂亮女生眼睛一亮,“小哥哥,你放心,我们不为钱,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 他微微一笑。 “同学,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男生,恐怕达不到劫色的标准吧。” 不愧是女生们口里的温柔男生,连说话也这么轻柔好听。 “倩倩,你跟他废话什么,这里又没有监控,把他打晕带走,直接办完事就得了。”小混混不太耐烦地催促。 那个叫倩倩的女生脸一红,“你,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还是要问问人家的意愿。” 倪佳明只说,“他们是我朋友,让他们出去上自修吧,我陪你们玩,好吗?” 漂亮女生没想到温柔小哥哥这么上道,忙不迭答应了。 林星野看了倪佳明一眼,“小心点弄,别伤了。” 般弱:“?” 作为兄弟,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她正要说话,宽大手掌包裹住她的肩膀,“走,上自修。” 少年护着她从中突围。 “等等,你可以走,这胖妞留下。” 林星野的校服穿得松垮,裤子也是往上捋着,一个高一个低,他单臂箍着般弱的肩膀,将人拉入胸怀中,手臂青筋突起,眼神狠戾,“我说了,这里是锦泾一中,不是你们地盘,做事别太过分。” 小弟小声地说,“这家伙好像是个练家子,哥,要不算了,反正人都到手了。再说,闹大也不好,条子来了就不妙了。” 混混忍气吞声,“滚!” 林星野拽着般弱出了巷子。 般弱立刻掏出手机,按出熟悉的号码。 “啪。” 手机被夺走了。 “你干嘛呢!小明还在里面!” 少年散漫侧过脸,撇嘴,“那不挺好,有人上赶着白给,他还赚了呢。” “赚个屁!”般弱骂道,“我赔了麻辣烫,难道还要赔一个未来男友进去啊,我像是那种……哎呀疼疼疼疼!你咬我干什么混蛋!” 她的手指被人含在嘴里。 林星野的唇齿是一簇烈火,霎时燎原。 他用舌尖轻轻一顶。 柔软的,旖旎的,又有一种属于少年的侵略。 “我……赔给你不行吗?那一百二十万,我可以退给你,我倒贴,倒追,分文不取,行吗。别跟倪佳明了,那家伙……你别看他现在是个好学生,其实很变态的。” “比如?” 林星野想了想,“比如他初中被一伙绑匪绑了,据说他们拿到钱后要撕票,结果绑匪内讧,全死了,倪佳明毫发无损,你不觉得这种人很可怕吗。” 般弱仰头看他,“你这样黑你兄弟,挖你兄弟墙脚,他知道吗?” 大少爷罕见沉默。 他去拉般弱的小胖手,低下头,“非常时期,非常战略,老子这不是没办法吗?你们又是同班的,还是前后桌的,我担心——” “担心什么?” 他咬了咬牙,“我担心你们一毕业就把事情给办了。” 般弱点头,“你放心,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我们一定第一时间给你喜帖——” “苗般弱!” 林星野急了,将她摁在墙壁上,“你不是暗恋我吗?有本事你一直暗恋老子啊,凭什么,凭什么你他妈的——”他微红眼眶,“说不要老子就不要老子了,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了,你,你,你幼儿园不是跟鲍贝贝打赌,打赌我初吻吗!” “你初吻不是给了鲍贝贝吗?” 般弱满脸震惊。 哥们,你都追人家多久了,从幼儿园追到高中,居然连这个还没送出去?! 大少爷涨红了脸,羞窘无比,“老子初吻在怎么了,很丢脸吗,老子初次还在呢,你,你把我当成什么随便的男孩子了!” “随不随便老师不知道。”边上传来一个声音,“但是同学,你这样摁着女同学,是要写检讨书的。” 林星野扭头一看。 完了,被路过的老师逮住了。 这一瞬间,林同学想起了苗爸让他写的保证书,手指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而另一边,倪佳明被一群小混混包围。 “走啊,你他妈的还走不走。” 小混混脾气暴躁。 “小子,我都放你朋友走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里可没有监控,哥们几个把你的手打残了,随便往地下一扔。”他露出残忍的笑意,“你说你还能参加高考吗?” 漂亮女生去拉倪佳明的手,笑嘻嘻地说,“小哥哥,别怕,他们就是吓唬吓唬你。” 男生垂眸,睫毛细长,如同蝶翅停驻。 “别拉我。”他缱绻慵懒般吐字,“脏着呢。” “什、什么?” 他偏过头,忽然一笑,“没有监控,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惨叫声响起。 “唰——” 拉链从尾端拉至顶端,掩盖了白t恤的血迹。 少年抬脚,停在半空。 他脚底边躺着好几个人,神色惊恐滚到一边,让开了一条道。 “谢谢。” 倪佳明走了一半,又折返回去。 众人吓得险些哭出来。 只见校服男生直接走到他们老大的面前,蹲下身,“你好,你的干妹妹被吓得晕过去了,嗯……我同学的麻辣烫一共三十一块五毛钱,您看,怎么个赔偿法?” “我,我没带现金,转账行吗?” “那就扫个码吧。” 这个看起来是富家少爷的学生温柔而有耐心地指导对方转账。 社会青年巍巍颤颤给他转了一千块。 “多了。” “是三十一块五毛,我给你转回去吧。”倪佳明笑着说,“做多余的事可是很讨人厌的,你觉得呢?” “对、对不起!” 倪佳明重新买了一份麻辣烫,食材和蘸料分毫不差,他拎着走出巷子,地面的血液也被饮料冲洗干净了。 “喂。” 有人叫住他。 倪佳明回头一看。 电杆线架在沉暗的天幕里,高大的少年依靠着墙壁,“回去换衣服,全是恶心的气味,别吓着小胖妞。” 倪佳明并不生气,把麻辣烫递给他,“好的,那这份,麻烦你带给她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林星野没接,他压着浓眉。 “你不适合她。” “之前追鲍贝贝的时候,你可没跟身为情敌的我说这些。”少年轻笑,“兄弟,你陷得有点深呢,需要我搭把手,把你拉出来吗。还是——”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 “五百万,买你闭嘴。” 而下一刻,黑卡掉落。 “抱歉,手滑了。” 倪佳明弯下腰,吹掉卡面的灰尘,重新塞了回去。 林星野捏紧拳头,猛地拽住他衣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觉得好玩而已,别生气。”倪佳明的模样人畜无害,“谁让你刚才随随便便搭她的肩膀。” 林星野哼了一声。 “我那是为了保护她。” 俩少年并着肩走。 他们共同迈进校门的那一刻,林星野听见旁边的人含着几分笑意说—— “她是我的,别做多余的事让自己后悔,兄弟翻脸很难看的。” 第307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6) “铃铃铃——” 第一节晚自修结束,活动时间五分钟。 圆珠笔戳了男生的背部。 倪佳明左手执笔,快速运算着练习册的一道数学题,另一只手则是往后招了招,姿势分外熟练。 般弱乖巧又老实,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对方指尖捏了捏,触感不对。 “不是要扔垃圾吗?” 黑发班长回过头,唇边不自觉漾开笑意,“怎么了?想牵手么?学校不可以的哦。” 般弱用手指头戳了下他掌心,“你跟我出来。” 倪佳明也没问为什么,盖上数学练习册,顺手把般弱桌子下勾着的麻辣烫塑料袋提了出来,精准扔到了垃圾桶。 高二一班在一楼,而高二七班在二楼。 在走廊放风的林星野一眼就看见了那俩人,一前一后的,格外默契的。 就超不爽。 “野哥,看什么?” 同桌跟他勾肩搭背的,“哟,那不是你兄弟嘛,四舍五入一下,明神也是我兄弟了。” 林星野翻了个白眼,“起开,别乱攀亲戚。” 同桌不知死活,又接了一句,“野哥,你最近很不对劲啊,贝贝女神叫你跑腿也不去,上课半死不活,下课龙精虎猛,老跑走廊,不像是放风的,倒像是等什么人的。” 他装模作样地说,“本仙掐指一算,一楼女生多,厕所不够用,经常跑到咱这边来排队,就连咱们的桃子宝贝……” 林星野踹他一脚。 “谁是你的桃子宝贝?!” 同桌嬉皮笑脸,“哎,口误,口误,野哥的小仙女,咱们凡人怎么敢染指呢。” 另一侧的男生叼着辣条,加入群聊,“老赵,可别撩拨咱哥了,少年人热血方刚,容易出事,再说,小仙女都跟明神锁死了,再乱掘人家花盆,你这不是陷咱哥于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么!” 林星野满头黑线,“……滚。” 此时的般弱早把倪佳明拉到教学楼的背面。 “把校服脱了!” 她上来就毫不含糊。 倪佳明按住她的手,含笑道,“做什么呢?你冷啊?我去宿舍给你拿一件外套?” 倪佳明跟般弱一样,也是走读生,不过他中午住在宿舍里,方便休息。 “我闻到了!”般弱动着自己的鼻子,“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受伤。” “我不信!”般弱瞅着他这清瘦文弱的身形,“那么多个人呢!” 倪佳明并不想让她看到t恤上的血迹,遂安抚道,“那帮人虽然是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但也是很讲道理的,我跟他们说开了,他们就放我走了。” 只是在讲和之前,稍微那么,不讲武德一点。 般弱还是认为自己的嗅觉没有出错,“你肯定是受伤了!” “叮铃铃——” 第二节自修的第一轮铃声打响了。 倪佳明只得扯住校服,连带t恤一起,用力卷到了颈前,“你看,这不是没受伤吗?” 窄腰,瘦骨,细棱,狭而长的肌线,纤细的、淡青色的血管如同纹路,缠绕在初雪般的肌肤上。 般弱:谁不爱牛奶肌的小男孩呢。 般弱甩起自己的小马尾,郑重申明,“以后不准上游泳课!” 倪佳明:“?” “你的腹肌只有我能看!” 倪佳明失笑,“谨遵圣旨。” 虽然般弱被美色所惑,但她还是发现了倪佳明内层衣服的血迹。 “是鼻血。” 倪佳明对她的狗鼻子也没辙了,“我最近上火,刚才又没纸巾,就随便用衣服擦了擦。” 般弱觉得是时候祭出她的温柔杀招了。 “那你脱下来,我给你洗!” 倪佳明表情疑惑,迟疑地问,“……你会洗衣服吗?” “那当然,你可别小看我了!” 般弱自信满满地打包票,要虏获未来男朋友的心,一双巧手是必不可少的。 然后—— 隔天林星野看见出现在洗衣桶边上的男生t恤,气到抓狂,“苗!般!弱!你!滚!出!来!” 般弱是不可能滚的,她像蜗牛一样,慢吞吞爬到厨房。 “咋了?” “你还有脸问我咋了?”林星野拎起他兄弟的衣服,冷笑道,“怎么着啊,我给您这个姑奶奶洗内衣还不成,连我兄弟的衣服都要给包圆了?未来老子是不是还得给你们的儿子洗尿布啊?” 嘁。 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般弱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你洗一件也是洗,洗两件也是洗,有区别吗?” 大少爷表示自己有被杠到。 虽然林星野恨不得掐死般弱,可小胖妞最不怕就是威胁了,林星野最终低了头,咬牙切齿地洗他兄弟的衣服,般弱还在旁边叫唤,“轻点,轻点,我可是小仙女,哪能像你这样,暴力撕衣,小明会误会我的不纯洁!” 衣服洗好了,晾干了,般弱美滋滋装进了袋子里,早读前交给正主。 “谢谢,辛苦了。” 倪佳明接过袋子,随便一瞥,t恤的边缘快被扯到变形。 他视线微顿。 “为了报答,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下午有一场考试,般弱想着不回去了,就在学校复习,所以一听到小明的请客吃饭,顿时答应下来。 她心里想着满汉全席,还美着呢,中午一下课,她拉着小明往校门口冲。 “走错方向了,是这边。” 倪佳明纠正了她的方向。 般弱震惊看着食堂,“你,请我吃饭堂?” 不是吧,兄弟,你祖上有矿,富了好几代的,为何如此接地气。 “不是吃饭堂,那是一个恐怖故事,我们是在饭堂吃饭。”倪佳明拿了两份餐盒,“里边有个窗口,出了个煲仔饭,可好吃了,六块一份,便宜又实惠,你也尝尝!” 般弱从男二的身上看到了“贤妻良母勤俭持家”的性感人设。 般弱还能怎么着? 当然是满足他“饭堂一日游”了! 她瘪着嘴,“我不想吃煲仔饭,我想吃煲男友饭。” 倪佳明顺毛捋,“好,以后我给你做煲男友饭,现在男友未毕业,不符合食用等级,咱们先吃这个!” 俩人跟在队伍的后头排起长龙,很快她的后边也站了人。 “佳明哥!” 鲍贝贝兴高采烈地插队。 还插进了俩人中间。 日哦,没素质。 般弱不乐意了,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回自己的位置。 鲍贝贝不高兴了,“你干嘛呀!” “我才想问你干嘛呢,年纪轻轻干啥不好,非要插队。”般弱毫不客气怼她,她可不是什么面皮薄的小姑娘,为了不跟人发生冲突,什么都要忍着让着,结果吃亏的还是自己。 她最讨厌就是插队的家伙了,别人的时间就不是金子啊! 般弱讽刺,“你赶着去投胎吗?” 鲍贝贝怒目而视。 “星野哥,你看她,骂我!” 林星野就在鲍贝贝的后边,看样子俩人也是一块来的,他表情不太淡定,烦躁道,“行了,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争什么。” 鲍贝贝这才消停了点。 倪佳明笑了笑,他自己先打了一份香菇滑鸡煲仔饭,就站在旁边等般弱那份。 林星野看见这家伙掏出一张黑卡,淡定刷过付费机器。 林星野:“???” 之前羞辱他的黑卡竟然是一张饭卡?! 他夺走倪佳明的黑卡,果然抽出了里边的饭卡。 “姓倪的,还玩黑卡定制套装,你可以啊。” 倪佳明从容淡定,“学生要有学生的本分。”带什么黑卡,一张饭卡就够吓唬人的了。 林星野冷笑,端起自己的餐具,也用这张黑卡报复性刷过付费窗口。 只剩下鲍贝贝那份没给了。 但林星野跟倪佳明在对峙,压根没有注意到她的小情绪,鲍贝贝气哼哼取出饭卡,自己给自己刷。 中午饭堂流量爆满,不少走读生也选择办了饭卡,在学校解决午餐,因此般弱等人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一个六人座的,已经有一对儿占着了,还剩四个位置。 般弱一屁股坐到最外围的。 ——远离情侣,人人有责。 倪佳明跟般弱同坐,就挨着那个男生。 鲍贝贝并不是很想跟般弱同桌,无奈形势比人强,她撇开了般弱对面的座位,心不甘情不愿坐到了女生的旁边,林星野则是在外围。 周围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卧槽!那桌什么情况?集齐三对“情侣”召唤年级主任吗?! 还吃什么饭,他们吃锦泾一中最新鲜的瓜! 般弱点了个青椒腊肠,嗯,青椒里没有腊肠。 “欺茶太甚!!!” 般弱撸起袖子,要跟饭堂阿姨大战三百回合,倪佳明眼明手快摁住了她。 “没有肉肉!” 般弱愤怒道。 “我有,肉肉都给你,这个肉肉好吃,又滑又嫩。” 倪佳明忍着笑给她夹肉块,他来了那么多次,也是头一回看到青椒腊肠里没有腊肠,她的运气跟抽卡一样,是真的很非。 猜拳也是,石头剪刀布被被人克得死死的,班上运气最差的女生好歹也赢过两三回,她一回都没有。 大概只有扳手腕这种靠力气的活,她才能屡战屡胜吧。 般弱委屈地掉下眼泪。 “以后你给我建个饭堂,每一顿饭都要有肉的!” 倪佳明胸口发痒,强忍着想笑的冲动,“行,投资,安排,给你建。” 得到满意的答复,般弱乖乖啃起鸡肉。 一筷子排骨夹到她碗里。 “啪。” 另一双筷子啪的一声,夹住伸过来的筷子。 般弱:“?” 你们这是上演筷子全武行呢? “我有肉,给她的。” 林星野眼睛漆黑。 “不劳烦了,她碗里的肉够多了。” “她还在长身体,这点肉怎么够。” “营养要讲究均匀,吃多了肉类也不好。” “这是排骨,不是鸡肉,不同的肉类有不同的营养。” 两双筷子玩出了刀枪剑戟的惨烈。 林星野最终不敌,悻悻收回了筷子。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斗得要死要活的俩哥们平静吃起了饭。 腥风血雨消弭于无形之中。 般弱这个小祸害吃完了自己的饭,开始祸害其他人了,“筷子上都有口水啊,你们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得,谁也别吃了。 众学子对般弱表示叹服,姑奶奶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而鲍贝贝受不了这种被忽视的感觉,气冲冲扔了筷子,“我吃饱了!” 般弱朝着林星野呶着嘴,哥们,还不快追。 被喜欢的女孩催促着追其他女孩是什么滋味?林星野闷头吃饭,像是囚笼里的猛兽,无法挣脱那层层的枷锁。 ——他之前一定是疯了,竟然让小胖妞帮着他追鲍贝贝! 这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更憋屈痛苦! 当初他还狗屁承诺什么合作共赢,什么互帮互助,他搭上了自己,现在还得看她跟老狐狸秀恩爱! 当晚,全校停电,各个班级陷入狂欢的海洋。 去年曾经发生过一次蜡烛起火事件,现在停电禁用蜡烛,备用手电筒也才几个,根本照不到全班,老师们就提议,让他们待在教室里休息。但学生能坐得住也就不是学生了,溜达的溜达,串门的串门,打牌的打牌。 老师们管不了这群皮猴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说让他们不要在走廊跑动,容易撞到人。 自从一班班主任跟七班班主任谈起恋爱,他们俩个班集体自觉是“一家人”了,文理科的学霸们串门得很欢快。 文科七班有个富二代同学过生日,买了个大蛋糕,趁着停电给过了,这等好事自然也不能忘记了一班的兄弟们,各自呼朋引友的。 般弱身为吉祥物,被倪佳明这个班长捎带去了。 七班是文科班,女生们都有一颗柔情似水的心,她们最近很流行一些星座配对、姓名配对、命运塔罗牌等等小游戏。 “玩吗?” 她们邀请般弱加入。 般弱一口一个小蛋糕,拒绝了她们的好意。 倒是男生们之间起哄声不断,他们选定一个女生的名字,然后轮流测试,小男生们自觉是文化人,所以测试之前还问了女生们的意愿。般弱表示自己无所谓,跟同意的女生们一起,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字条上,放进笔筒里。 般弱怀疑他们有在暗箱操作,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抓中她跟鲍贝贝的阄? “第一个是贝贝!快,测试!” 男生们开始算自己的姓名笔画,以大数减小数,然后得出最后的数字,代入结果里。 “哈哈,我这个是贵人啊!” “什么叫路人关系啊,我明明暗恋贝贝……” 鲍贝贝对自己造成的轰动很得意,嘴角微弯。 第二个要测试的女生轮到了般弱。 男生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嗷嗷狂叫。 “让我来,我跟桃子女神这辈子绝对有夫妻缘分!” “哥们,你说这个,你敢看着明神么。” “咳,我是说,上辈子,上辈子,明神别生气!” “星野,佳明,你们不算啊?” 林星野不屑道,“小孩子才会信这个。” 倪佳明神情随和,“我们感情稳定,不用算。” “……哇!” 林星野发出一波攻势,“怕是结果不好,不敢算吧。” “那就算吧。” 倪佳明同学对自己的爱情运势颇有自信。 他掐指一算,觉得自己起码也会得个什么“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与子偕老”等等上上签。 谁知一看,得了个“狼狈为奸”。 倪佳明:“……” 行吧,好歹也勾搭成奸了,总比是路人要强。 他瞥了眼林星野,他的脸庞根本藏不住洋溢的喜悦,于是默默计算了下他跟苗般弱的笔画。 ——天生一对。 倪佳明微妙不爽。 他动了动脚踝,勾了下般弱放在桌子底下的脚踝。 对方迟疑了下,也勾了下他的腿。 般弱心想,是谁,敢动她的小猪蹄子,这样下三滥的招数她早就领教过了,已经有了免疫力,以为她还会像之前那样尖叫出声吗! 呵呵。 真是太小看她小绿茶的学习能力了! 般弱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很勾魂地撩了对方一下。 对方似乎害羞了,好久才羞答答跟她碰腿。 “啪。” 来电了,教室瞬间明亮。 而般弱这一桌没人敢动。 般弱试着拔自己的腿出来,对方力气太大了,根本拔不动,另外她好像碰到了其他的腿? 哎鸭,桌底的世界太复杂了,自诩纯洁的般弱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小声地说,“小明,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小明没有说话。 大家都震惊看着桌脚。 ……卧槽,这都是谁的啊?! 般弱也借了一点梁静茹的勇气,低头一看。 很细,很白,不用推测都知道是女生的脚踝。 而这个桌上唯一的女生,就是女主鲍贝贝,她脸上的娇羞未退,看向般弱的时候,眼神的变化分成了不同的等级梯度。 第一眼,是茫然。 第二眼,是震惊。 第三眼,明悟中透出一丝丝复杂,复杂中透出一丝丝怜爱,怜爱中透出一丝丝愧疚。 般弱:“???” 姐们,你在疯狂脑补什么,我他妈的害怕呀! 第308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7) 般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修罗场。 比如女主勾搭的是她。 男主勾搭的是男二。 般弱感觉自己隐隐窥见了“世界的真相”。 你想啊,原剧情里,男主林星野和男二倪佳明喜欢女主,一个爱搞替身,一个深情守护,某种程度就很值得玩味。而女主鲍贝贝呢,则是跟苗般弱水火不容,针锋相对,还让她的家人和朋友都站在鲍贝贝那边! 要是换一个“爱你就要抢走你一切”的狗血剧本…… 嘶。 恐怖如斯。 告辞,她不玩了。 脑补满分的般弱拔腿想跑,无奈她的小腿肚胖嘟嘟的,没办法从窄小的空间钻出来。 “星野,你的腿是不是放错位置了呢?”倪佳明充满风度地提醒。 男孩子们的战争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林星野挑眉冷笑,“不知道是谁先动脚的,怎么,春天都过去了,某些人还想着在学校浪呢。” “只要有爱,那里都是春光。”倪佳明膝盖发力,笑容如常,“不过这只适合两个人同赏,第三者未免多余了些吧。” 林星野不甘示弱,反拨回去。 般弱发誓,她真的听见了骨头碰撞的牙酸声响! “真不愧是学霸,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连干这种事都搞得跟学术研究似的。”他讽刺意味更浓,“不过我记得,兄弟你是理科的吧,说得这么文绉绉,还不是想搞黄色。” 文绉绉的文科学子们:“……” 夺笋啊。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女生们大部分喜欢倪佳明了! 明明各方面都不差,主要是野哥这一张嘴啊,不仅得罪了敌人,还误伤了友军! 他们友军现在就很不想说话。 争吧争吧,他们倒要看看,谁才能抱得胖宝归。 又或者……他们两败俱伤,他们可以捡个便宜? 众人的心情不由得激荡起来。 却见般弱闪电般伸出两只手,各自抓住少年们的腕骨。 俩人:“?” 般弱吐了口气,将他们的手掌放到了一起。 来了来了,这就是化干戈为玉帛的名场面! 众人屏住气息,紧张凝视。 般弱:“别为我破坏了你们多年的兄弟情!” 林星野虽然很恶心自己搭在倪佳明的手背上,但他感受到了,她软乎乎的、温暖的、略微湿润的手心,在一群人的注视之下,他耳根悄悄红了,“其实也没什么……” 而熟知般弱德性的倪佳明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我明白的,真的明白的,我只是真理的踏脚石,谎言的试金石,爱情的敲门砖。”般弱一副沉痛而又释然的样子,如同一个伟大的引领者,“放心吧,我决定牺牲小我,成全大爱,你们想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千万不要有所顾虑!” 大约是般弱说的这一番话过于惊世骇俗,桌底下的脚松动了,般弱趁机拔了出来。 “还有你——” 般弱严肃看向动了自己小猪蹄子的女主。 “别爱我,没结果,我的男人是四大天王的王后雄,你竞争不过他的,趁早死心吧!” “我要和王后雄继续约会了,再见!” 鲍贝贝:“……” 般弱溜之大吉。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她消失在教室门口。 “苗般弱!” “……姓苗的,你给我站住!” 又一道身影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是明神。 他是一边捂着心口一边追人的。 还连名带姓的……的确是被气狠了。 一班和七班的学生纷纷表示活久见。 班长大人冷静从容,好像什么事情都尽在掌握,因此胸有成竹,不徐不疾,像今天这种又急又气,又有点无可奈何无计可施的狼狈样子,只能说是他的死穴被人拿捏住了。 “是真爱吧?” “是真爱吧。” 同学们小声议论。 “这年头,果然还是野蛮女友吃香啊。” “那不叫野蛮吧……那叫小祖宗,小姑奶奶。” 男生们表情古怪,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小绿茶石破天惊的举动了。 祝福自己和兄弟什么的…… 他们要是小绿茶的正牌男友,这会就得好好叫她重新“做人”了。 事实上,倪佳明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般弱很机智地逃回了教室,并且靠着自己的憋尿神功,硬生生没有离开过课桌一步。 老师正在批改试卷,倪佳明也不好用手机发信息,况且作为班长,他需要起带头作用,不能破坏课堂纪律。 倪佳明舌尖顶了顶上颚。 行,下晚自习再收拾她。 他伸出长腿,不经意往后踢了一下般弱的桌子,侧脸透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大有深意。 般弱装作看不到,等晚自习铃声一响,老师走出教室,她瞅准窗户,直接翻了过去。 学生们一阵惊呼。 这就是灵活的胖子的真实写照啊! “想逃。” 倪佳明身高优势明显,单手撑着窗户边缘,长腿一跨,轻松越过墙面,跳进了灌木丛里。 “哗——” 优美,凌厉,似鹤掠风而去。 大家围在窗口。 “发什么事了?!” “苗苗是没交作业吗?” “不是,好像是七班那边,发生了点事,俩人一直憋到现在爆发呢。” “什么事什么事,让我康康!” “咳,也没什么,就是数学课代表她人美心善,决定成全社会主义兄弟情,带头磕起了班长和林星野的兄弟cp……” “哇,这女仔真的好嘢啊。” “我觉得班长拳头硬了……” “应该不会吧,班长他不打女生的。” “但苗苗我觉得说不定……” 众人深以为然。 毕竟这是一位小祖宗,她总能以最清奇的角度,挑拨人最敏感的神经。 夜晚的凉风飒飒生寒,男生额头的碎发被吹开。 “唰!” 倪佳明捏住拉链,猛地下滑。 “嘭!” 不明飞行物罩住了般弱的脑袋,阻止了她的行动。 下一刻,有人扯住校服。 般弱退无可退,后背撞在一个胸膛上。 “卑鄙!暗算我!” 般弱扒拉了半天,脑袋还是罩在对方校服里。 “有本事单挑啊!” 她甩出激将法。 倪佳明抓住校服的两端,气息半点不乱,“你这招对我没用。你说,你的男人是谁?” 般弱愣了下。 “什么男人。” “那个王前辈。” 倪佳明语气温和提醒她。 “他什么时候做你的男人了?” 般弱服气了,高中四大天王的醋他也要吃。 “你管我什么男人的,你有兄弟够了——” 隔着一层校服,般弱的耳朵被人准确地咬了。 湿润的,又略带冰凉的气流。 男生的体温比她要低。 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混合着某种笑的意味,像是冰块没入可乐中,气泡暧昧地翻滚,勾连起夜色的缠绵。 “小祖宗,你尽管闹,哥哥最多忍你两年。” 他伏在她耳边说—— “很快你就知道男生跟男友的区别了。” 女孩子嘟囔着,“你勾引我,我要报告老师。” 倪佳明伸手,扒拉开罩住她脑袋的校服,里头是一张粉嘟嘟的、略带潮红的脸。 “报告老师……你今天晚上不想吃夜宵啦?” 般弱眼睛一亮。 刚才她跑路太急,还真有点饿了。 她装模作样,“看你表现咯。” 倪佳明失笑,捏了下她的脸颊,“走,今晚咱们喝海鲜粥!” “你请哦。” “嗯,我请。” 般弱就乖乖跟着人走了。 在他们走后,又一道身影出现。 林星野抿着唇,最终手腕一扬,手里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尽管那是他逃了半节课买的糖水。 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般弱安全度过了高二,迈入高三。 高三打乱分班,倪佳明这次没跟般弱同班,鲍贝贝也没跟林星野同班,四个人各自分散地上课。倒是苗爸,一直都认为般弱跟林星野有早恋的苗头,时不时就要过来一趟打探军情,演变的局面常常是林星野和般弱的爸妈在一块吃饭。 般弱:未来男朋友兄弟假冒我早恋对象什么的……就很秃头。 大少爷倒是老神在在的,该拉车门的拉车门,该夹菜的夹菜,真是一副标准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这吃着吃着,长辈们发现,哎哟,这个小伙子还挺会照顾人的,是个当男朋友的料。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林家从破产的阴霾中走出,恢复元气,重整旗鼓,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而林星野也因为这件事,性子变得沉稳不少,有一次苗爸去探望宝贝闺女,还看见林星野在勤勤恳恳地拖地呢! 多好的人妻,不是,是女婿啊! 苗爸开始考虑俩小辈的人生大事。 当时般弱跟林星野的替身协议早已解除,般弱也按照规定,支付薪水。 当然,扣钱的也算在里面。 不该她付的,一分钱也别想从她手上撬走! 另一方面,由于倪佳明彻底倒向般弱这边,鲍贝贝只能更努力抓紧男主林星野,后者的目标原本是随便考上一个国本,然而打听志愿才知道,倪佳明和般弱约好了上首都双航大学,国内排名第一的名校。 林星野危机感加重,也一头扎进学习的海洋,并没有过多在意鲍贝贝的示好。 对比起热火朝天的尖子班,鲍贝贝则是松懈了许多。 她跟不上仨人的步伐,又学得心累,最后索性放弃,跟一群女生学起了化妆。 不仅如此,鲍贝贝凭借着自己穿书之前看过的直播技巧,当起了高中生吃播网红,她模样精致,又是富二代的身份,短短时间累积了百万粉丝,有不少男粉的示好,一时之间飘飘然的。 直到高考来临,她才慌慌张张临时抱佛脚。 在抽考场这一关上,般弱又一次发挥了她的非酋特色,抽到了最远、最奔波的考场。 十四中。 她花在路上的时间就是别人的一倍。 众人对她投以同情的目光。 而倪佳明运气一如既往的好,直接在锦泾一中考试,这是他的主场优势。 般弱哀叹,“太阳这么晒,路这么远,我也太倒霉了吧。” 她用眼刀子扎着小明。 一定是他这个锦鲤吸走了她所有气运! 因为般弱这次运气实在太非了,大家拜考神就不拜她了。 “明神,能握个手吗?” “明神,你有什么不用的笔吗,给我吧,当护身符!” “明神,赐予我力量吧!” 班上的同学狂蹭欧气,保佑逢考必过。 这一幕现象人传人的,连隔壁班的都来虔诚排队握手了,班主任忍俊不禁,还逗弄起了噘着小嘴的般弱,“苗同学,你不拜吗?” 般弱气哼哼的,“欧皇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稀罕呢。” 话音未落,男生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下,轻轻抱了她。 “哇——” 人群轰动。 “可我稀罕着呢。” 倪佳明声线温柔清晰。 “好好考试,等你出来,你就有一个陪你玩,陪你笑,陪你疯的欧皇男朋友了,摸到掉漆都行。” 第309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8) “咳咳咳——” 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咳嗽起来,示意他们适可而止。 像男女同学当众拥抱这种的,换做年级主任,早就一顿劈头盖脸了。 但他这一班的倪佳明,和高三五班的苗般弱,是老师们眼中钦定的“理科状元情侣”,周考、月考、联考,从来没有跌出年级前五的排名,众学子感到无比绝望。 所以私底下俩人投喂、拉手手什么的,老师们也就装作看不到。 倪佳明表情镇定,放开了人,“好了,欧气传送完毕。” 众人心照不宣。 什么蹭欧气,不过是俩学神之间的情趣罢辽。 五班这个小祖宗可是远近闻名的刷分高手,上次五校联考,地区学霸齐聚,她生生把第三名砍出了三十分的天堑之别,搞得人家心态崩溃。 明神是第二名,比她少了三分。 ——小祖宗实力取胜,根本不需要欧气好吗! 般弱则是美滋滋地想,虽然欧皇不是她,但欧皇是她男朋友,这样一来,买彩票岂不是可以安排上了? 她也不贪心,中个几亿就行了。 “万一我考砸了怎么办?” 般弱先给对方打预防针,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她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稳坐省前十。 “考砸了也没关系。” 小明同学不愧是教科书级的头号男主角,般弱听着正感动呢,下一句就来了—— “我陪你复读,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般弱:“……” 是个狼人。 “啊,我想起来,我有个错题集还没看,我先走了。” “等等。” 倪佳明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奶酪色小蛋糕盒,勾到她手指上,“蛋挞,你饿了就吃点。” 般弱欢呼接过来。 等人走了,男生们才敢跟倪佳明勾肩搭背。 “明神,你就宠她吧,现在是个糯米团子,以后说不定——” 倪佳明笑骂他一句。 “关你什么事,胖成球也是我家的。” 男生们啧啧出声。 “咱们的拖糖什么时候能吃啊?都等了两年了。” “快了吧,可能谢师宴就有动静了。” “卧槽,不是吧,刚高考完就脱单吗,你们也太丧心病狂了,有考虑过单身汪的感受么!” “哎,人生赢家啊,比不了比不了。” 倪佳明笑了笑,偶尔附和他们一句。 等高考结束,他准备的惊喜也就派上用场了。 盛夏炎炎,蝉鸣不绝。 般弱抽中了十四中,千里迢迢赶到考场。 原本中途有道路施工的,到了高考这一日,所有工地停工,为考生创造一个安静而不受打扰的环境。 林星野跟她同一个考场,也很非。 般弱心想,负负得正,说不定他们俩就时来运转了呢。 林家父母忙得不可开交,抽不出空来陪考,因此拜托苗爸接送他。 “啪。” 林星野捏开矿泉水瓶子,眼睛看着前方道路,手却自然拐向般弱。 “喝。” 苗爸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暗自欣慰。 是个会照顾人的。 作为一个灵活的胖子,般弱最讨厌就是夏天了,她怕热怕得要死,可谓是出门一小时,中暑一整天。 十四中的设施陈旧,风扇年久失修,考试期间吱吱作响,尤其般弱坐的又是远离风扇、远离窗口的位置,压根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全程进入了蒸笼模式。 般弱活生生被烤熟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不自觉往旁边靠。 林星野挨住她的皮肤,滚烫得像个火炉。 林星野抿着唇,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道,“要不你在我腿上睡一下吧,下午还要接着考呢。” 苗爸:“?” 小兔崽子,你当老子不存在呢? 般弱嘟囔着,“我也想啊,可是小明说,不可以趴在男生腿上的。” 苗爸:“?” 小明又是谁?! 他闺女难道还有两个早恋对象? 苗苗你可真出息了! 林星野的肢体僵硬,语气带了点恼怒,“你又不是阿猫阿狗,干嘛被他驯得那么乖。” 说起与学习无关的事情,般弱可就不困了。 “你什么意思?” 她直起腰。 林星野冷笑,“我说,你一个大小姐,呼风唤雨,娇蛮任性,偏偏被他管得跟小动物似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有一点自由,你还觉得很自豪是不是?” 般弱:“……倒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她交过一个小狼狗男朋友,那才叫超级粘人呢,冲了上千话费,手机都能给你打爆。 般弱时刻都有种想爆他头的冲动。 倪佳明同学对分寸感掌握得很好,他察言观色能力一流,往往般弱还没开口,他率先满足了她的愿望,就是温柔了过头,有一点温水煮青蛙的意思,但般弱这只青蛙表示,小明同学煮的还行,让她舒舒服服的,也就不过多计较他的心机了。 谈话不欢而散。 林星野摔车门离开。 苗爸转过头,“苗苗,你是不是瞒了爸爸什么?比如,小明又是谁?”他语重心长地说,“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对待感情还是要专一,像那种一脚踏两船的,迟早是会有报应的。” 般弱闻言,很自信地说,“爸,不怕,我会游泳。” 只要游得快,船就追不上我! 苗爸一噎。 傻闺女,这是会不会游泳的问题吗! 这是你会不会死于非命的问题! 他不禁反省自己的族谱,是不是祖上哪位有花心的基因,从而导致了隔代遗传? “铃铃铃——” 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意味着高考正式结束。 般弱总算能从蒸笼般的教室脱离开来,她满脸潮红,后颈一片细密的汗珠。 她之前考试,为了速战速决,翻卷子翻得很频繁,可把她上下左右的战友们吓得够呛,有个同学心态不过关,被她弄得呼吸紧张,当堂昏厥过去,一阵兵荒马乱。 般弱决心要当个善良的胖仙女,因此放慢速度答题,没有提前交卷,等铃声响了才跟大家一起走出教室。 今天又是功德无量的一天。 胖仙女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第一眼就看见考场外的少年。 夏日的光异常的清亮,云层铅上了一层蓝灰色,当树枝摇曳,薄绿的色泽慵懒而散漫印在少年白皙的皮肤上。他穿着锦泾一中的夏季短袖校服,这使得少年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举手投足如同绝美画报。 考生们窃窃私语。 “快看,好帅啊,还是锦泾一中的。” “是学霸吧?锦泾一中可是五校联考的大魔头。” “快别提锦泾一中了,我考场就有个姑奶奶,翻卷子翻得贼快,我都被搞得神经虚弱了。” “我考场也有一号人物,名字还挺好听的,叫林星野,做题速度太变态了,根本不是人!” “这个我知道,锦泾一中的门面担当嘛!” “唉,可惜没看见另一个门面。” “那帅哥手里拿的是什么啊……花吗?” “卧槽,不是吧,刚考完就表白吗,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因为天气的缘故,般弱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倪佳明看得好气又好笑,他快步走了过去,手里的花也交了出去,调侃道,“考完了?奋战到最后一刻,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般弱不用想,这家伙是提前交卷的。 也不知道跟他同一个考场的战友有没有阵亡的。 “这是什么呀?” 般弱低头一看。 小明同学的花非常的别出心裁,是由一支支棒棒糖组成的,全是粉红小佩奇,憨态可掬,活灵活现。 般弱抽了一支,剥开糖衣,惊喜道,“是夹心,还是薄荷味的!” 倪佳明含笑道,“师傅做了很多种口味的,每一样都不同,你可以都试试。” 般弱含糊不清,“嗯,嗯,小明最好了!” “还叫小明?” 他敲了下她脑袋。 “没大没小,叫哥哥,或者叫男朋友。” 那样的顺理成章,那样的水到渠成,般弱很痛快地改口,“男朋友。” 后头传来一声惊叫。 “男朋友?!” 苗爸给般弱表演了个原地昏迷。 《芜湖,我家的小胖猪被小白菜给拱了》。 《一脚踏两船,是脚的不安分,还是船的不正经》。 《准岳父的忏悔录:防火防盗防邻居儿子》。 苗爸心理活动分外剧烈,倪佳明始终报以温和优雅的微笑。 他脸色变幻莫测,最终把般弱拉到一边。 “林家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他还以为这俩人是一对! 般弱摆了摆头,“那只是个挡箭牌而已,正宫是小明啊。” 苗爸瞪直了眼。 年纪小小,还给他们玩李代桃僵呢! 苗爸想了想去,倪家这个独子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他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他深深纠结了。 “那苗叔,我带弱弱去玩了。” 倪佳明礼貌地请示,“晚上还有一个班级聚会,我会在十二点前把弱弱送回去的。” 苗爸糊里糊涂地同意了。 般弱不由得感叹,这就是“别人家孩子”的特权啊,小明同学表现优秀,责任心强,跟他出去是百分百的放心,家长们放行也放得很痛快。 要是换做林星野,她爸估计得炸上了,不咆哮个三千字小论文,她别想和男生单独出门。 此时林星野同学又在做什么? 大少爷提前交卷,又拦了一辆出租车,狂奔到花店里,拿到早就订好的花束。他接连跑了三个地方,才把一切准备妥当,自己也换上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衬衫和黑裤。 这是他跟倪佳明最后的竞争机会了。 林星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稚气的脸庞生出棱角,锋利的,而令人不可逼视。 晚上八点,林星野赶到聚会地点。 他们在一家ktv里,好几个班都定了,包括高三一班和高三五班,目标人物都在。 没问题的,都演练了那么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包厢的门。 灯光很暗,人很多。 他凭借着那独特的体型和身上香气辨认出她。 她背对着他坐着。 “我,我喜欢你,请,请跟我在一起!” 林星野紧张得心脏快跳出了嗓子眼,一股脑儿把鲜花和礼物塞过去。 “哇——” 众人起哄。 女生惊喜转过脸。 “星野哥,我答应你了!” 林星野如坠寒窖。 是鲍贝贝。 不是她。 第310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19) 与此同时,般弱被小明拉到了另一个班级里蹭吃蹭喝的。 谁让班长人缘好,四海之内皆他弟。 这家ktv性价比高,环境也还可以,关键是老板是年轻的90后,乐意接受砍价,跟学生们打成一片,于是这一晚上,ktv被高三年级的包场了,般弱所在的五班和六班刚好连成一线,串门相当方便。 之所以跑到这边来,也是高三九班的鲍贝贝跑到五班的包厢来。 自从女主转型,干起了网红这份有前途的事业之后,她不仅胖了,还飘了! 以前用下巴看人,现在用鼻孔看人。 女主还常常用莫名的眼光瞅着她。 撩腿事件害人不浅啊! 虽然般弱表现出了自己对男孩子的强烈兴趣,但女主这种生物吧,有时候自信心爆棚,认为她就是世界中心,男的喜欢她,是正常的,女的喜欢她,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般弱就很害怕女主过分脑补,把她划分到爱慕者的阵营。 为了避免这个尴尬情形,般弱找了个理由溜出外面。 小明随后也溜了出来,顺便带她去串隔壁六班的门。 “小明,我们啥时候回去啊?” 般弱剥开一颗酒心巧克力,抛进嘴里。 微涩的甜。 少年瞥了眼屏幕。 2021/06/09。 21:59。 还差最后一分钟。 “再等等吧,等他们唱完这一首,死了都要爱。” 随着倪佳明摁熄屏幕,他脸上的硬光也随之消失,只剩下旋转球投射下来的光芒,绚丽而又混乱的色调沉入眼底,切割出与平常温文尔雅不同的一面。 他听见了走廊急促的跑步声。 来了。 “弱弱。” “嗯?” 他朝着她靠近。 起先是膝盖碰到一起,再然后是手指、胳膊、肩膀、头发,在昏暗的包厢里,这种触碰是细微的,却被神经极度放大。 他的睫毛不经意扫过般弱的耳朵。 般弱痒得眨眼。 少年温凉的、略带一丝柏树冷香的气息统治了她的感官。 “酒心巧克力好吃吗?” 他温柔地问。 般弱的舌尖不紧不慢舔着外壳,给出中肯的评价,“还行吧,就是太甜了。” “是吗。” 少年扬着脖颈,如同一道延绵的雪线。 “我能尝尝吗?” 般弱不疑有他,从玻璃果盘里挑出一颗,拨开金箔。 他夺走呼吸,咬碎了她嘴里的酒心巧克力,薄壳碎裂后,澄亮的甜液于唇齿间流动。 2021/06/09。 22:00。 高考结束的当晚,十点整,男主对女主表白成功,男二倪佳明失恋。 只不过,他把原女主苗般弱替换成了女二鲍贝贝。 而且他也没失恋。 二十岁的他有了一个小女友,体重138斤,双眼皮,圆脸蛋,适合接吻的果冻唇,完全推翻了他十八岁之前构想的理想情人模板。 或许她有很多缺点,贪吃、贪财、抠门、懒惰、娇气、起床气很重、坏主意很多等等,但她是他自己发现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对于二十岁的倪佳明来说,他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青涩又向往成熟,尚未区分出喜欢与爱的区别。 但他笃定,她目前是他最喜欢的。 以后也想珍惜的。 “香草味的。” 他与她额抵着额,唇贴着唇。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前,一群人又唱又跳的,没有发现他们在黑暗中接吻。 “才不是,明明是樱桃果酒味的。” 般弱小声跟他争论。 “是吗。”他似乎勾了下嘴角,唇瓣溢出温热的气流,“那我……再尝点?” “毕竟今天,是倪佳明和苗般弱热恋的第一天。” 少年的指尖插入她的浓密黑发。 “没有礼物,那就以吻庆祝吧。” “嘭——” 包厢的门被人狠狠踢开。 倪佳明的眼眸滑到眼尾,余光收揽住那不速之客。 少年站在门口,扶住门框,胸膛剧烈地起伏,那样狼狈,愤怒,以及绝望。 同学惊异望过去。 ‘我的。’ 倪佳明朝着他无声扬了扬唇。 在喧闹的夏夜里,吻得热烈又嚣张。 那一刻,林星野失去理智。 “嘭——” 他抡起拳头,如同暴怒的野兽,粗暴拎起倪佳明的衣领,冲着面门轰了一拳。 倪佳明避也不避。 “……血,流血了!” “打人了啊啊啊!” “快拉开他!” 众人连忙架住发怒的林星野。 “你神经病啊!” 般弱反应过来,慌忙捧住受害者的脸,心疼道,“你没事吧?” 男主也真是不上道,打人不打脸啊! 倪佳明牵扯发疼的嘴角。 “是不是破相了?没丑哭你吧?” 般弱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 林星野呼吸紊乱,又被这一幕刺激得眼睛发红。 “倪佳明,多年兄弟,你他妈的竟然算计我!你有种就向她坦白你都干了什么勾当!”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还有什么惊天内幕吗? 不会吧。 从高一三班的物理课代表,到高二一班的升旗手,再到高三一班的班长,倪佳明作为锦泾一中的神颜学霸,以他优良品行和温和性格赢得全校公投,间接促进锦泾一中的报名率,成了“传说中的神级学长”。 这样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男神,他的前途是一片可以预见的光明,怎么会和阴谋扯上关系。 “那个,同学,你冷静一点,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林星野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兄弟能狠到这个程度。” 他骤然发力,挣脱男同学的胳膊,又一次突破防线。 他高大的身躯如怪物阴影般笼罩下来。 女孩子挡在他面前。 “让开。” 他冰冷吐字。 “不让。” 般弱斥责他,“我不管你跟我男朋友有什么过节,当面揍人就是不对。” “男朋友?” 林星野冷笑一声,“他算什么男朋友,费尽心思设计一个陷阱,骗了我,你还傻傻地往里边跳,你是白痴吗?是不是要被他抽皮扒筋了,你才会觉得自己是——” “林星野。” 倪佳明声音清晰而有穿透力。 “别拉她下水,这一切与她无关。你要是真喜欢她,你就不该诋毁她。” 林星野紧咬牙关。 周围是一片质疑、惊异、厌恶的视线,大少爷养尊处优,再落魄也维持着体面,哪有今日如此狼狈的一面? “你,出来。” 他用尽力气,从牙齿缝隙里挤出字眼。 随后他撞过一个个肩膀,大步离开。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倪佳明安抚着般弱。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废弃的仓库,ktv五颜六色的灯光闯过钢丝与老旧铁皮,宛如华丽皮囊下的骨骸。 空气很闷,腥臭的气味浸透口鼻。 林星野踩住一个可乐铁罐,边缘因为力度而逐渐变形。 “我就问三个问题。” 林星野眼神锐利。 “是你让鲍贝贝到五班包厢?” 倪佳明指尖扶了扶镜框。 “是。” “也是你,诱导鲍贝贝喷了她的香水。” “是。” “还让她背着我坐?” “是。” 少年怒意勃发,像是沸腾的岩浆灌注了每一根神经,年轻的胸膛充斥被背叛的恨意。 “倪佳明你他妈的!” 他飞起一脚。 那变形的可乐铁罐如同一道幽蓝流星,精准击飞了少年的眼镜。 他眼尾也多了一道猩红。 “你凭什么……凭什么啊!”林星野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甩到铁皮仓库上。 倪佳明与他对峙,不躲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鲍贝贝给我看了她的手机,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倪佳明很配合。 “高二那时候,在银杏公园,我追求鲍贝贝,眼看就要成功了,但是有人给她发了短信。”他冷嗤,“是我家破产的短信,这也是你干的吧?” 倪佳明没有否认。 “为什么?”林星野眼眶泛红,失望与愤怒交织,“我把你当兄弟,哪怕是作为情敌,我也没有使出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堂堂正正地竞争。而你,却在背后一直落井下石,两面三刀,先是鲍贝贝,又是苗般弱,你非要把人耍得团团转,才足够证明你是个天才吗?” 倪佳明默不作声。 他略微弯下腰,去捡他腿边的眼镜。 “咔嚓。” 男生一脚踩上镜腿。 声音脆烈。 “这笔账,我迟早会讨回来的。” 掷地有声,恨意昭彰。 “倪佳明,你最好,最好把她看得紧一点,系在脖子上,拴在腰带上,否则——”暴雨突然而至,男生的眼中迸发强烈的恶毒,“我会见缝插针地引诱她吃下禁果,不择手段夺取她的爱意,反正她也是你从我手上抢走的,不是吗?” “哗啦啦——” 雨水冲刷了他唇边的血迹。 倪佳明抓着铁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可真狼狈。” 他手指剥开湿淋淋的黑发,忽然听见雨声小了。 “你怎么跑出来了?” 他偏过头,有些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逊色的样子。 “不是让你在包厢等我吗?” 般弱撑着伞,不满哼了一声,“你们男生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你打残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丧偶。你的眼镜呢?要去医院吗?该死的林星野,他又搞得你破相了!” 倪佳明嘴唇微动,“刚刚……”你都听见了吗? 会害怕我的城府深沉,不择手段吗? “什么?” “没什么。”他摇头,“我没事,就是破了点皮,看来今晚没办法送你回家了。” 般弱想了想,“你都淋湿了,还是找个地方避雨吧。” ktv附近有性价比很高的青年旅社,般弱走运了一次,定到了一个单人间,因为她刚进来,那对情侣就办理完了退房手续。般弱让他去洗了个澡,自己则是光顾了一遍夜晚小地摊。这场雨来得暴烈又突然,很多搞地摊批发的搬到了店铺门口,倒是方便了般弱。 就是不知道倪大公子穿不穿得惯2块5毛钱的批发内裤。 事实证明,帅哥披个麻袋也是高定风。 虽然倪佳明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但他的贵公子气质硬是把地摊货穿出了秀场模特的高级贵气。他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出神得很,连头发也忘记擦了,湿漉漉披着,浸湿了床单一角。 般弱只得扯了块毛巾,跪在床边,给他揉头发。 少年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腰。 胖乎乎的。 又极其温暖的。 因为腰围太粗,所以般弱没能完成“盈盈一握”的浪漫桥段。 “唔,好痒……你干嘛?” “想把你拴在腰带上。”他认真地回答。 般弱敷衍道,“行,拴得起算你本事。” 倪佳明低低一笑,又牵动嘴角伤口,他倒吸一口冷气。 般弱恨铁不成钢,“你傻啊,都不还手,太亏了。” “不亏的,很值。” 起码,二十岁的我终于从命运手里扳了一局。 我从男主手里赢了你。 第311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0) 深夜,暴雨。 万物寂静。 “弱弱,你睡了吗?” “没睡。” 五分钟后。 “弱弱,你睡了吗?” “……没睡。” 五分钟又过去了。 “弱弱……” 般弱一个翻身,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压在下铺床友的身上。 他喉咙溢出破碎好听的叫声。 然后,当头一棒。 “弱弱,你该减肥了。” 般弱:“……” 呵,男人。 追人家之前说人家是小孩,追到之后就是“你该减肥了”。 她气哼哼的,重重挤压他。 男生笑着求饶,“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倪佳明拿了一床被子,在她的床边打了个地铺,谁想到她猝不及防砸了下来。 沉得出于意料。 幸好他没有缺乏锻炼,还能抱得住人。小女友就像是一团蓬松的、柔软的、巨型的,细软的头发钻进他的衣领,倪佳明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沙哑道,“这可怎么办,怎么向你爸爸交代呢。” 半个小时之前,般弱胆大包天且丧心病狂给老父亲发了个夜宿申请。 老父亲来了一通连环夺命call。 倪佳明首当其冲,被老父亲内涵了十多分钟,总之是三令五申,绝对不可以跨出禁止线一步。 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别吵,困着呢。” 般弱一到下雨天就睡得特别香,她嘟囔了几句,又昏睡过去。 倪佳明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深深认同了她是“甜蜜的负担”。 夜雨暴烈,空气沁凉。 而她的呼吸在他的心口规律地起伏。 他不是在……做梦吧? 倪佳明稀罕般摸了摸般弱的头发、耳朵、脸颊,最后手心搭在了她的背上。 有人依偎着女友,睡得香甜。 也有人在雨中奔逃,如同丧家之犬。 “贝贝……那不是三班的林星野吗?” 站在ktv门前,同伴捅着鲍贝贝的手臂。 鲍贝贝一看,气打不一处来。 早在聚会之前,佳明哥就给她发了信息,说林星野今天准备向她告白,还送了她一支心想事成的香水。鲍贝贝高兴坏了,林家虽然破产了一回,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凭借着精准的眼光,又一次回归商界,势头比以往都猛。 长到这个年纪,鲍贝贝再怎么不懂金融时事,也知道她在家里的地位不如林星野,日后肯定会被父母用来联姻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主动选一个顺眼的、帅气的未婚夫呢?鲍贝贝享受着男粉们的追求,同时也是理智的,普通有钱人怎么比得上豪门少爷?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晚,她被她两个“守护骑士”给耍了! 林星野要表白的,是五班那个大胖子! 倪佳明放出迷雾弹,竟然是让她伪装成苗般弱! 奇耻大辱! 从小到大,鲍贝贝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愤怒得大叫,反被林星野拖出去,一五一十地盘问。说真的,她当时很害怕那个样子的林星野,像是一头择人欲噬的野兽,眼睛是红的,恨意如刀刃,几乎凝成了实质。 鲍贝贝突然想起来,她穿进了《少爷的天价娇妻》这本小说里。 她是个恶毒女配。 总所周知,恶毒女配忤逆男主的下场是很惨烈的,鲍贝贝瞬间就想到了各种结局,比如家族破产、流落街头、被混混搞大肚子、未婚先孕、众叛亲离…… 鲍贝贝打了个寒颤。 为了脱身,鲍贝贝满含怨气,甩锅给倪佳明——反正是他先骗了他! 就连那条林星野家族破产的信息,她都保存着,一并给人看了,虽然她也不知道是谁发的。而林星野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整个人开始暴走,甩开她就跑了。 现在又跑回ktv……是想求她原谅吗? 鲍贝贝的腮帮子气鼓鼓的,可恶,她还没有消气,绝对不会原谅林星野的所作所为! 除非他下跪求饶! 对方从她身边经过,表情冷漠。 鲍贝贝涨红了脸。 林星野逮住五班学生,追问道,“苗般弱呢?” 五班学生面面相觑。 “她,她早就走了啊。” “什么时候?” 他咄咄逼人。 “就,就是你跟佳明出去的时候,不是下雨了嘛,她说要给男朋友送伞的。” “没回来?” “没有啊。” “她去哪了?” 有人见不惯他在包厢里嚣张的态度,刺了一句,“人家男女朋友,你管他们去哪里了呢。” 林星野脸色铁青。 他猛地摔开了男生,跌跌撞撞往雨里跑。 整座钢铁城市笼罩在黑夜之中,暴雨如注,人们行色匆匆,谁也没有耐心去安慰一个失恋的少年。他失魂落魄走在街上,浑身淋湿,彻骨寒凉。 怎么会这样? 林星野问着自己。 其实答案已经很显然了。 就算今天,他向苗般弱告白了,结局也是一败涂地——她喜欢是小明。 什么暗恋,都是倪佳明糊弄他。 林星野嗤笑一声。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剥夺他喜欢的权利,让他头破血流地撞死在南墙里,不行吗? 他要的是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像个大人的,不闹脾气的,向喜欢的女孩子说一声,虽然你胖,可我好喜欢你的。如果你选了我,我林星野一定倾尽所有对你好的。 倪佳明都胜券在握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戏弄他? 践踏真心是聪明人的通病吗? “该死的!” 林星野用力砸向铁网,指节血迹斑斑。 暑假第一天,林星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暑假第七天,他疯狂撕碎毕业相册。 暑假第二十天,高考出成绩了。 全国理科双状元,倪佳明,苗般弱。 #最牛学霸情侣#上了热搜。 而林星野看着自己的文科状元名头只觉得讽刺。 考场得意,情场失意……都是狗屁。 暑假第三十一天,鲍贝贝惊慌失措找上了门。 “星野,星野哥,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你不救我,我,我就只能去死了!” 他灵魂被抽离,显得孤僻冷漠,“哦,那你去吧。” 鲍贝贝震惊失声。 才短短一个月,这个人怎么就变得这么离谱? 鲍贝贝痛哭流涕,“星野哥,你不能见死不救的,你,你之前还喜欢我的,说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的!” 他低垂着眼,玩弄着手背的青筋。 鲍贝贝来之前也想好了,她单纯求人是行不通的,这些豪门阔少、财阀骄子一贯冷血,说翻脸就翻脸,没有价值交换,是触动不了他们的核心利益。鲍贝贝咬了咬牙,“星野哥,你,你只要帮我这一次,我就把我知道的秘密告诉你。” “……秘密?”男生歪头,眸子狭长幽深,分外渗人,“你一个喜欢一脚踏两船的,跟网友聊骚的,还被愚蠢拍了照片索要巨额,能有什么秘密?” 鲍贝贝吓得跌坐在地。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妈不是说他没出过门吗? 林星野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忙着失恋,没空听你的哭法。” 鲍贝贝慌忙扒着他的裤腿,“星野哥,不,林少爷,我真的有一个秘密……”她闭了闭眼,豁了出去,“其实你跟苗般弱才是一对,倪佳明他强行插队,拆开你们!他,他肯定是知道了剧情,所以才提前抢走女主!” “……你说什么?什么剧情?什么女主?” 林星野拧过头。 鲍贝贝也是胡诌的,可她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我要一千万!” “老子是睡你还是怎么着了?一千万,你也好狮子大开口。”林星野冷淡扬眉,“你碰瓷去吧,撞死了我给你收尸。” 鲍贝贝怯怯低头,“那,那五百万总行了吧。” 林星野说了声,“行,我一周给你凑齐。不过,你的话,但凡有一句是假的,你一毛钱也别想得到。” 鲍贝贝磕磕巴巴说出实情。 林星野只觉荒谬。 她说了什么呢? 她说她穿书了。 大家都活在一本《少爷的天价娇妻》小说里。 按照戏份来说,他是男主,苗般弱是女主,倪佳明是男配。苗家在苗般弱十七岁的时候破产,他比倪佳明率先出手,用一纸合约捆住了人,让她当自己的契约妻子,先婚后爱,幸福一生。 编也不编点像样的。 “你搞错了吧。”林星野冷笑,“破产的是我们家,不是苗家。” 鲍贝贝急急地说,“是啊,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苗家,可是都报应到你家来了。”她小声地补充,“说不定就是你兄弟倪佳明搞得鬼,剥夺你的男主戏份,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上位了,男配都这样,他嫉妒男主得到的一切。” 就因为他是男主,所以他就活该被兄弟背叛,活该被抢走喜欢的女孩子吗? “那你呢,你扮演什么角色?” 林星野不带感情望着她。 “我是男主,倪佳明是男配,你要是熟知剧情,你肯定知道我们的喜好,知道我们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靠着穿书的金手指攻略我们,改变我们的命运,剥夺我们的未来,将我们耍得团团转,是不是比普通的游戏要好玩多了?” 鲍贝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你回去吧,钱我会按时打入你的银行账户里。”他提醒一句,“但我建议你还是报警,人渣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的。” 她手脚发软地走了。 刚才林星野给她的感觉,不像是刚从高中毕业的青涩男生,他不是已经知道这是一本书了吗,他从头到尾只是个纸片人啊,为什么还能如此冷静地跟她交谈?如果世界观都崩溃了,他不应该更加歇斯底里吗? 林星野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跳出一条信息。 [星垂平野:见个面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已有家室,勿扰] [星垂平野:是关于倪佳明的]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哪里?] [星垂平野:明天上午十点,星光游戏厅,不见不散] 林星野提早一个小时就抵达目的地,他看见了一台娃娃机,犹豫片刻,兑换了硬币,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夹到了最里边的粉色佩奇。他唇边荡开笑意,将战利品爱惜抱在怀里。 她会喜欢吗? 他忐忑不安地想。 倒计时十分钟,般弱也来了,她扎着颗丸子头,露出粉嘟嘟的脸颊,耳边戴着毛茸茸的桃心饰品。俩人站在一起,青葱水嫩,就像高中生模范情侣。 “这边。” 他咳嗽一声,拉她进了一个半开放的游戏舱。 “有话快说。” 般弱打着呵欠。 暑假过了那么多天,她还是第一次那么早起。 林星野低声道,“不要跟倪佳明玩了,他没有你想象那么好。他也许会伤害你。” 般弱抱着胸,“你再诋毁我男朋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少年胸膛跳动着至烈的火,他箍住她的手腕,滚烫而赤诚,“是真的!鲍贝贝都告诉我了,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倪佳明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看中了你的女主身份,或许这样做就能增加他的气运,从而使得人生圆满!” 他以为她会惊骇、慌乱、无助,哪怕是斥责他胡编乱造。 可她没有。 她只是冷漠看着他,“我知道啊,所以呢?” 手里的娃娃掉到脚边。 他脸庞苍白失色,“你……你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你们都什么都知道,就瞒了我一个? 他紧咬嘴唇,溢出绚丽的血色。 “都知道,都知道,就我傻,就我,被你们骗得团团转。友情是假的,爱情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哈……哈哈!” 他狂笑出声,眼泪却淹没了视线。 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如果世界是一场谎话,我也是命运操控的受害者,被攻略,被欺骗,被玩弄。 你他妈的凭什么……只心疼他不心疼我? 第312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1) “滴——” 手机震动。 般弱划开屏幕。 [和光同尘:起来了没有?] [和光同尘:有家茶楼新开张的,朋友给了优惠券,去喝早茶吗?] 喝茶好啊。 肠粉虾饺叉烧包,凤爪排骨牛河面! 般弱被哄得眉开眼笑,只要是吃东西的她都喜欢! 至于豪门少爷还要拿优惠券蹭吃蹭喝什么的……小明那叫开源节流勤俭持家华夏好少年! 般弱迫不及待就想飞过去。 面对男主,她丢下一句,“你还没有什么遗言没交代的?快点儿说!” 林星野握紧游戏手柄,钻心般的疼。 为什么她那么冷静? 为什么她可以毫不在乎? 鲍贝贝说的话,林星野没有全信,因为那实在是太过于荒谬离奇,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所谓的现实世界只是一本小说。 可信度跟世界末日的传说差不多。 但他却卑鄙的,自私的,成为这个谎言的信徒,抓住这一点细碎的希望,想要把她拉到自己的阵营。 他希望她是他的“同伴”。 “我知道啊,所以呢?” 她轻描淡写击碎了少年为她建立的孤城。 这一刻,他如同孤岛,沉溺汹涌的海洋里。 窒息而绝望。 林星野没办法再欺骗自己。 哪怕他信了鲍贝贝的“真相”,哪怕他给自己彻底洗脑,那又怎样? 他玩不过倪佳明,也玩不过苗般弱。甚至连鲍贝贝这样的,都有两副不同面孔,一面吊着他,一面又跟其他男生玩得好,只有他傻傻当她是邻家清纯小妹。 他蠢吗? 或许吧。 锦衣玉食、养尊处优是他十七岁前的生活写照,即使破产了,父母也竭尽所能供他最好的教育。 他啊,在一个玻璃罐被养大,浇以蜜糖,淋以糖霜。 人们笑脸相迎,隔绝了所有的恶意和阴谋,他所看见的,是繁花似锦,所听见的,是金玉良言。 他分辨不清虚情假意。 从小到大,毫无波折,唯有鲍贝贝,她一直没有答应他的交往。 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她,可只有她愿意听他说话。 那样的微弱好感被倪佳明一刺激,他更加不想放手了——或许是天生占有欲作祟。 可他中途又喜欢上了小胖妞。 比占有欲更强烈的情感。 你很难清晰分析出那种在意的成分。 毕竟感情不是化学实验,能够事无巨细地、条理分明地,解析出任何一种反应和剂量。而现在,这种禁忌的感情结出了最糟糕的恶果,他同一天失去了他的兄弟和喜欢的女孩。 又在同一天,他的世界观崩塌。 而没有人关心。 没有人关心他那脆弱、敏感的神经。 “……别走。” 他赌上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祈求般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呼吸都充满了焦灼的气氛。 “对不起,我真的赶时间。”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 走得潇洒。 毫不回头。 林星野久久坐在游戏舱里。 “呵……蠢啊你。” 他捂着脸,指骨分明,插入浓密的发茬里。 起先是低低的笑声,充满了不甘与讽刺。 “蠢啊!!!” 后来又爆发一阵狂笑,歇斯底里,如同魔鬼。 “他……他不会是疯了吧?” “分手谈崩了吧。” “唉,好好一个帅哥,干嘛这么想不开啊。” 议论声传入林星野的耳朵里。 而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星光游戏厅,阿尔法电玩城最出名的网红打卡场所,又有着虐狗圣地之称。贯穿其中的,是一条斑斓璀璨的星光隧道,深深浅浅的光芒映在少年的身上,美到虚幻。 他戴着一顶字母鸭舌帽,遮住了面目,注视着不远处的游戏舱。 “滴。” 手机响动。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好呀,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倪佳明计算了下自己家到茶餐厅的路程。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和光同尘:我在家,30分钟后见]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你在家做什么?] 倪佳明:“……” 真是说一个谎要用无数谎来成全。 他面不改色打下一行字。 [和光同尘:在看书]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什么书呀?] [和光同尘:《概率论》] [何以解忧唯有宝猪:那你的《概率论》有没有告诉你,你下一秒遇见我是必然事件?] [和光同尘:?] 什么? 他抬眼望去,搜寻般弱的踪迹。 不可能,她刚刚出去了,他亲眼看着的。 大概又是恶作剧吧。 倪佳明捏了捏眉心,却觉得脖子一凉。 一瓶冰冻的矿泉水贴着他的下颌,而他的余光视野里出现了毛绒绒的桃心耳坠。 ……被狙击了。 倪佳明身体微僵,他的大脑飞快运转,想要精密计算出一个足够博得她的信任与喜爱的方案。 可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笑嘻嘻牵着他走,像是幼儿园的小孩手拉手去春游,她的果冻唇还孩子气地嘟起,“肚子饿了,想喝奶茶,嗯……芋泥啵啵吃过了,换个什么口味呢?” 他无意识地捏紧她指尖。 “啊,疼,你干什么呢!” “……对不起。” 他后知后觉松开了些,又没有完全放开。 倪佳明涩然问,“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朋友跟男生单独出来,你肯定不放心的啦。”她指着自己,不要脸地说,“尤其是像我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不放心程度几何倍增啊!” 倪佳明嘴唇微动,却没说什么。 这个能言善辩的男孩子比往常要来得沉默。 般弱是个没心没肺的,并没有过多在意,她跟倪佳明到新开的茶餐厅吃茶点。 吃着吃着,小绿茶听见隔壁桌的情侣谈论《情侣之间该做的一百件事》。 她顿时豪气冲天,拍桌而起。 “小明,你听见了没,我们也要做一百次!” 隔壁桌的情侣被吓得瞪直了眼。 倪佳明调整情绪,他圈住她的手,温柔而宠溺,“……好,都听你的。” 等志愿填报完毕,般弱告别愤怒的老父亲,拉着倪佳明,踏上了“读万卷书走万里路”的行程。 般弱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首先我们要爬xx山,然后我们要过xx河,对了,这个xx石头很灵的,小明,你快摸一摸,据说它很灵验的!” 倪佳明很无奈,“弱弱,这石头是求子的。” 所以排队来摸的,都是一些中年夫妻,他们这对年轻小情侣插在中间,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般弱表现出信以为真的模样,“天哪,那你还不快摸多几手,以后就不用我生了!” 倪佳明被她犀利言语噎住了。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划船的时候,般弱从船家老伯那里要了一个新鲜莲蓬。 她双手掰开,剥了莲子喂给他吃,故意逗他,“生吗?” “……生。” 小女友的脑瓜里总是装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思,绝对还有一茬在后面等着。 他已经摸熟了她的性子。 倪佳明咬住莲子,慢慢嚼着,面色奇异,“竟然是甜的?” “什么?甜的?” 般弱挤过来,嗦了他一口。 “呸!苦的!你骗我!你完蛋了!” 般弱作势要把他推到水里,倪佳明则是笑着支住了她的胳膊,“饶命,饶命。” 般弱趴在少年的身上,惩罚般喂完了剩下的莲子。 倪佳明嘴里全是苦味。 但他眼里是甜的。 他们旅游到半路的时候,般弱看上了某个大户人家一只出逃的猪,登时就走不动道了。 年轻男友看得好气又好笑的,不得不跟户主攀谈,才发现对方是做民宿的,不过由于太原生态了,很少有租客愿意跟猪一起生活的,因而开张好几个月,生意相当惨淡。 倪佳明和般弱是他的第一单客户,看在同是猪友的份上,人家还给他们打了折。 俩人住了下来。 这日,阳光猛烈,倪佳明穿着一身装备,捋着裤腿,跟般弱一起给猪洗澡。他干活还不太熟练,加上地面湿滑,他摔了一跤狠的,般弱听着都牙疼。 “我没事,屁股肉最厚了,我擦点药酒就行。” 倪佳明额头冒着冷汗,仍是笑容灿烂对着般弱说话。 “我帮你擦!” 般弱自告奋勇。 倪佳明愣了下,浮现羞窘之色。 “……不行!!!” 那地方那么私密,怎么可以让女孩子看见! 她,她真是…… 倪佳明很难形容对她的感觉,万事万物都有规律和定理,而她总是不存在于常数之中。不等他思考,般弱已经扔下工具,拖着他上了吊脚楼。 由于力气太大,倪佳明又不舍得伤她,死活都挣脱不开。 “啪!” 般弱强硬把他摁到藤床上。 男孩子剧烈挣扎起来,“不行!苗般弱!你住手!你混蛋!我,我要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般弱知道倪佳明的软肋,瞬间拿走了他的眼镜。 他顷刻失神。 温柔明亮的眼睛被雾气笼罩,或许是混血的缘故,他的眼珠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裹上了一层美丽的、缠绵的蜜糖色,没了眼镜的遮掩之后,少年身上部分的疏离感消失了,整个人透着一股琉璃易碎的美感。 柔弱又可爱。 般弱一边擦药,一边说,“小明,你知道你生气起来像什么吗?” 少年背对着她趴着,凶狠咬着枕头,难得显露出了幼稚的一面。 “像吃人的怪兽!专吃苗般弱的怪兽!吃了不吐骨头的!” “不啊。” 她跟他咬耳朵。 “像是一个真正的,活在二十岁的,可爱的,甜美的,少年。” 她又抱怨着说,“你太完美了,感觉你是个妖孽,什么都想得到,什么都做得到,可我要的又不是一个被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男朋友。你要是心情不好呢,可以生气的,也可以冲我发火,甚至可以向我提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少年将脸埋在枕头里,好久才故作沉稳地说,“那你使坏的时候,轻点,别弄疼我。” 他耳朵却红了。 第313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2) 暴烈的日光被挡在窗棂之外,倪佳明低着头,专注凝视着人。 女孩子正在给他系裤子的抽绳。 她手指胖嘟嘟的,软得跟面条似的,攥着两根纤细的绳子,强烈的对比形成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之前看都看了,熬过了最尴尬的时间之后,倪佳明已经能以一副镇定的姿态,看自己这个一米八三的男生怎么被女友摆弄。 “这个结打得太丑了,换一个。” 他怀着一种隐秘的心思,像她说的那样,如同一个可爱的甜美的少年,故意捉弄心爱的女孩子。 般弱从善如流,散开了绳子,重新系结。 倪佳明又轻声说,“好像不对称呢,没有美感。” 般弱瞪了他一眼。 “你差不多就得了啊。” 看她气得鼓起来的腮帮子,年轻男友忍着笑,故作严肃,“那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可以提一切的,不合理的,任性的,要求吗?怎么,你要做个始乱终弃的渣女,提起裤子来就不认人呢?” 般弱:“……” “你这叫蹬鼻子上脸吧。” “不,我这叫给了三分颜色就开染坊。” 般弱忍辱负重,“行,你要对称是吧,我给你打个最漂亮的蝴蝶结!” 她杀气腾腾地动手,猛地勒住他的细腰。 倪佳明“呃”了一声,险些喘不过气来,他眉眼却是带着明媚的春光,趁人不备地咬了一口她的面颊。 软fufu的。 比奶糖还甜。 可爱。 般弱就很嫌弃,“我刚才给猪妹洗澡,热出了一身汗,你还有兴致亲我?小明,你是不是味觉中毒了?” 倪佳明一把摁住她的嘴。 “行了,你这个气氛破坏王,你给猪妹洗澡去吧,我躺一下。” 般弱心情愉悦地干活去了。 晚上,房东邀请他们一起吃饭,酸菜豆腐汤、红烧肉、尖椒小炒肉、醋萝卜等,里面有茶油、豆豉、干辣椒一众配角,酸咸香辣,极其下饭。而般弱从中嗅出了一丝丝不祥的预感,跟小明悄悄地咬耳朵,“这该不会是那什么……鸿门宴吧?” 她也没听说什么喜事发生啊! 虽然她自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倪佳明笑着敲了她脑袋,“不对。” 般弱惊恐,“难道是断头饭?!” 这个地方可是苗族的地盘,什么苗女、巫蛊、情蛊,赶尸……奇异要素特别齐全,再配上这神秘的木制吊脚楼,分分钟就是一篇恐怖故事! 般弱嘤嘤嘤扑男生怀里。 “哥哥你要保护我这个柔弱无骨的女孩子!” 倪佳明只觉心口被重重锤了一拳。 他咳嗽了声,继而失笑,哄道,“行,哥哥保护你。不过弱弱,你今晚不能多吃,最多一碗半,不能超过两碗,知道吗?”他有些忧愁,捏着她腰间软肉,“昨天上称,你都快140了,吃太胖可不好,会影响健康的。” 这都快赶上他的体重了。 平时倪佳明投喂就很注意控制热量,但架不住她瞒着他偷偷地吃,被他逮住了还跟个小松鼠似的,死不悔改,拒不认错,腮帮子里塞得全是罪恶的高热量零食。以致于这么多天来,倪佳明最常看的电子书是《科学饮食大全》、《减肥不反弹,变美没烦恼》、《男友修养:关于吃货女友正确投喂》等等。 任重而道远啊,倪佳明感叹道。 俩人正打闹着,房东夫妻把最后一碟外婆菜端上来了,招呼他们的女儿一起用饭。 “来来来,湘湘,坐这儿。” 湘湘也是今年刚毕业的高中生,热情泼辣,据说追她的小伙子排了好几座吊脚楼。 “小哥,我帮你盛饭吧。” 湘湘的目光透着跃跃欲试。 “不用了,我够得到,自己来。”倪佳明礼貌微笑,在任何人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么的如沐春风,不会使人感到难堪,“弱弱,我帮你……嗯,你碗呢?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般弱不情不愿交出了自己的碗。 自从她被小明的美色所诱,立下了减肥这个g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自己舀过饭了。 呜呜呜孩子太苦了。 她为什么要找一个双商奇高、饮食寡淡、运动全能、同时还刻苦自律的男朋友?般弱被自己良心谴责,抬头一看,男生的侧颜清淡,至下颌至锁骨,棱角清晰立体,单看比例完美的喉结,有一种冷峻的性感。 叫起来也好听。 算了算了。 他美他说什么都对。 不就是吃少几碗饭的事吗,她舔一下小明的神颜也就补回来了。 做人要知足。 “小哥,明天就是我们这边的赶秋节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啊?”湘湘不甘示弱,发出了第二波攻击。在她看来,那个胖胖的女生有什么好的?整天待在乱糟糟的猪圈里,傻笑个不停,跟个乡下的小土妞似的。 “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倪佳明啪的一下,夹住了般弱伸向红烧肉的筷子,亲自给她夹了几片菜叶子,“吃这个,美容养颜,口气清新。”然后才回复湘湘的话,“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玩了,弱弱她好动,我得看着她,免得跑丢。” 般弱无视了桌面上的腥风血雨,含泪嚼着菜叶子。 人家熊猫还有竹笋吃呢,凭什么她只能沦落到吃菜帮子的悲惨待遇?! 他就是这样投喂女友的? 般弱怒视着倪佳明。 对方镇定自如,半分都不动摇。 般弱痛苦地啃完了一碗半的白米饭,闷闷不乐回房了。倪佳明也没有多待,很自觉洗完了自己这边的碗筷,对着他们笑了笑,“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去散步消食了。对了,等赶秋节完了,我们可能就要离开了,还要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招待!” 湘湘错愕不已,“不是,不是还没开学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不甘心地想要挽留。 倪佳明微微一笑,“首都双航那边开学比较早,我们得过去先买个房子,然后又要添置家具什么的,比较麻烦,还是早点回去做准备。” 他说得轻描淡写,旁听者很自然拼凑出了一些价值信息。 比如,他们录入的是国内第一的大学。 其次,他们家境强大优渥,在寸土寸金的首都买一套房子是正常操作。 最后,他告诉她—— 他们是门当户对,感情稳定,已经进入了同居进学的阶段,挖墙脚的可以冷静冷静。 湘湘脸色灰败。 在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湘湘就注意到了这个干净阳光的男生,身材好,气质独特,她那些同学来家里,看见了人,也偷偷地说他是一个极品,谈恋爱绝对不亏。而且从面相来分析,这种男生帅气温柔,心肠软,肯定抵挡不了女生的示好。 总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湘湘也蠢蠢欲动。 但她还没开始追求,爱情的小火苗就被对方微笑着摁熄了。 湘湘才察觉到,这副和善表象之下,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所以温柔,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而所有人,亦只是他礼貌客气的对象。 但般弱不觉得他礼貌。 因为小明他飘了! 以前喂食的时候,他还礼节性会问她喜欢什么口味,劝她多吃一点。 现在呢,他连一块肉都不给她吃! 强制!霸道! 般弱生气坐在藤床上,由于欠缺小蛮腰,不能扭转过去,她只好昂着头,鼻孔朝天表示自己的愤怒。 “生气了?” 倪佳明坐到她边上,拿出纸巾给她擦了嘴角的汤汁,“谁让你昨晚瞒着我吃烧烤的,还一吃就吃好几斤,今天得轻断食,清一下肠胃。” “可是我一天都没吃肉了!” 他这么轻轻柔柔地劝说,般弱也不好意思再发脾气,就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嘟囔。 “没肉吃人家就没力气。” 年轻男友伸出胳膊,“喏,肉,给你咬一口。” 般弱还真咬了。 但她咬的是男生的脖子,光滑的,还有韧性。 倪佳明滑动喉结,强行忍耐。 “弱弱。” 她含糊地舔,“……嗯?” “我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你男朋友。” “我知道啊。”般弱使劲闻了闻他的锁骨,“好香……不对,你是不是偷偷用了我的沐浴露?” 倪佳明:“……” 这个是谈话的重点吗? 男生诚实回答,“我没想到咱们会在外边浪那么久,我准备的沐浴露都用完了,只能用你的,其他人的我用不习惯。”他也低头闻了下自己的手臂,“唔,蜜桃乌龙,的确是挺香的。难怪我们家小孩这么香香软软的。” 他揉了一把她脑袋。 般弱滚进他怀里,“那你以后跟我用同一款沐浴露吧,一起可可爱爱的!” 倪佳明含笑点头。 “可以的,我也要,嗯,努力变成一个甜甜的男孩子。” 般弱啧了一声。 “你以前可是很讨厌女装的。” 倪佳明无辜睁圆了眼睛,“这跟我想要变甜有什么关系吗?” 般弱啃他的手指。 “……哎呀,疼,轻点。” 般弱就喜欢他隐忍的气息,想克制又被她撩得无可奈何。 第二天俩人睡到自然醒。 般弱还迷迷糊糊着呢,被人塞了一套衣服。 还挺沉。 “这什么?” “当地传统盛装。” 倪佳明说,“我前几天给你买的,本来想当纪念品来着,不过难得有一个节日,可以光明正大地穿,我就提前给你洗了。” 他接着补充,“你试试,布料还挺轻薄柔软的,你应该不会过敏。” 般弱的皮肤是吃好睡好养出来的,养出了羊脂玉的细腻触感,稍微一掐就出红印子,同时也容易过敏。之前倪佳明没注意,买了一套残留刺激性化学物品的衣服,般弱遭了好几天的罪,因此年轻男友每次给她挑衣服都格外注意,就差拿去化验了。 “好沉!” 般弱扶着脑门上的银角。 倪佳明给她编了好几条辫子,细致缠进了一片银花梳。另外项圈、披肩、银簪、银锁、银镯、银耳环等等,同样是一整套的,从头到尾,武装齐全,般弱一起身就发出哗啦啦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想想,这都是真银白银,值钱着呢。” 倪佳明显然很懂得怎么哄她了。 般弱立刻就生出了万千豪气,“还有什么,都给我戴上!” 她要做秋场上最靓的一颗银灯泡! 倪佳明闷笑不已,又蹲下来,拍了拍她脚趾头的灰尘,套上了镶嵌桃纹的绣花鞋。 他们出去耍时,秋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节日盛大,四乡八寨的都来了。 浑厚的古歌极具穿透力,唢呐开道,穿过一条条热闹的舞狮,其中伴随着花鼓的起落,情歌的唱和,女子的笑声,磅礴中又融进了万千柔情。最显眼的还是一座座秋千,粗木支撑着支架,靠着人力转动,上边还设置着座位。 秋千的玩法也很简单,汉子们抡到一圈后,停到最高点的幸运儿要贡献自己的歌喉。般弱是个爱凑热闹的,毫不露怯去了。湘湘也在同学的推搡之下,跟她打起了擂台。 面对情敌,般弱拿出了真功夫,唱到嗓子破音。 她毫不意外成了全场的焦点。 倪佳明就在下边,唇边漾着笑意,听他小孩的独一无二的“演唱会”。 她坐在秋千的最高点,皮肤雪白,脸颊红润,当乌辫和花饰纠缠,他听见了心跳的声音。般弱靠着优秀的肺活量,直把情敌湘湘唱到嗓子劈叉,看到对方生无可恋的眼神,般弱才大发慈悲放过她。 她跳下秋千,第一时间冲到倪佳明的面前。 眼神亮晶晶的。 “明明明明明明,我是不是很厉害?” 求夸。 琵琶襟,百褶裙,彩线刺绣,满身银饰,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苗疆少女,眉眼明媚向他求爱。 倪佳明不禁抱住人,吻了下她额头。 “你刚才是不是给我下蛊了?真坏。” 般弱:“?” 她什么时候学会巫蛊这种传统技能了? 她厉害起来连自己都不知道! 倪佳明感情含蓄,也不会过于热烈的表达,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拒绝了苗寨少女递过来的苗绣,同时给般弱戴了一个长命锁。 长命富贵,一世情长。 系于你颈,蕴于我心。 他的眸色柔和下来。 般弱捏了捏。 这个长命锁……好像有点丑。 那是什么兽类?龙吗?不对,好像是羊咩咩。 般弱的生肖守护神就是羊咩咩。 救命,这不是有点丑,是非常丑啊,谁家的长命锁整个歪角胖羊啊! “这个,嗯,是我求一个师傅,手把手教我打的,可能有点不太美观。”一贯自信沉稳的男生底气不足,“但,应该也还行吧,你,你先戴着,日后我打个更好看的。” 般弱嘴里刚要蹦出的“不行太丑了老娘受不了这委屈”的话被顷刻回收。 “没问题,这可是小明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洗澡也不会脱的!”般弱说起情话来就收不住自己的话头,“等我死了,这长命锁也要带进棺材板里……不,还是留给儿媳妇的,子子孙孙代代相传,见证我们跨物种的爱情!” 她说得慷慨激昂,感人泪下。 然而倪佳明同学是个不折不扣的理科生,没有文科生天生的浪漫细胞。 他温和严谨地纠正她,“我只是混个血统,还是人类。” 般弱心想,可我是个绿茶精啊。 “咦,爸爸,你怎么也来了?” 般弱突然叫了一声,倪佳明下意识回头,般弱则是凭借着良好的弹跳本领蹦了起来。 日啊,卡、卡住了。 要不怎么说小情侣间心有灵犀呢? 般弱也给人准备了纪念品,是按照他的生肖打造的长命锁,当然她的手艺可比小明好多了,师傅还夸她天赋异禀,积极洗脑她投身传统事业。 长命锁卡在男生的布帽上,俩人废了一番力气才扯了下来,他的脸颊被印出一道红痕。 般弱干笑,“一点小失误。” “……给我的?” 银锁上游着一条小银蛇,倪佳明爱惜地摩挲着。 “谢谢,我很喜欢,我会永远地戴着它的。” 般弱得寸进尺,“我不要口头感谢。”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对襟短衣,腰系蓝色彩带,既庄重又艳丽。他原是站得直直的,挺拔俊秀,而此刻毫无预兆地软了膝,尾椎骨到颈骨,他一节节地伏下。 气息醺然。 美人蛇一般盘着她。 “……那,那你今晚要不要,和我结成命运共同体?”他的声音如冰河解冻,化开缠绵的春水,“让我们之间的斐波那契数列,无限增长。” “啥?” 般弱长了一颗文科生的脑袋,暂时无法破译他的爱情密码。 她很困惑看着他,“命运共同体……难道你要跟我结拜?!这不能吧,我不跟兄弟接吻的……” 倪佳明:“……” 行吧。 对付她就不能含蓄了。 “小孩。” 他呼吸似灼热的火星,落在她的乌黑发辫上。 “哥哥不想当男孩了。” 我想你更喜欢我一点,不拘泥是什么,好看的脸,修长的手指,或者是年轻鲜活的躯体。 我只希望你目光长久地、永远地吻在我身上。 第314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3) “哥哥不想当男孩了。” 男孩子的脑袋伏在她的颈窝处。 气息就像小蛇般,暧昧缠绵,游离不定。 他说得这么直白热烈,根本不给般弱装傻的机会。 “……要吗?” 他又一次问道。 薄薄的两片唇瓣贴着她的后颈,仿佛这样就能读取她的想法。 般弱小声地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明同学,克己复礼,当代豪门禁欲系模范! 虽然俩人黏黏糊糊的,牵手拥抱什么的,都是稀疏平常。 但般弱老实说吧,她感觉更像是小哥哥对小孩的溺宠,不含一丝世俗的欲望,如果不是一些激烈的舌吻,般弱都很怀疑俩人处着处着,可能就直奔真诚兄妹的金光大道一去不复返了。 就很sad。 现在有一个让她当badwoman的机会就在眼前,哪还等什么啊? 矜持那是什么? 她早就吃到肚子里去了! 倪佳明有些不敢看她,勾着她的银冠的小亮片,“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 “那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吧!” 倪佳明:“?” 会不会太快了点? 你都不需要心理过渡的吗?! 般弱身上的银饰碰撞出脆响,她用力牵住人,在蜿蜒游走的龙灯和狮舞中穿行,遇到行人拦截,她非常低调来了一句,“不好意思,让让,我们赶着回去,煮饭。” 她咬字咬得格外清晰。 饶是倪佳明这样涵养功夫高深的豪门贵公子一听,也禁不住面红耳赤。 像这种事,不应该是男生主导的吗?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被般弱逮回了吊脚楼。 俩人租用了两间房,倪佳明的房间就在般弱的隔壁。 她想了想,还是进了他的房间。 一股清幽的檀香弥漫开来。 都说旅游是检验情侣感情的试金石,般弱觉得这话不假,旅游见人品,游完就得分。 他们俩就没有这样的烦恼,般弱是个话痨,游到哪都能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逗得人开开心心的,就是过于懒散,容易丢三落四,做事没有目的性。 而倪佳明就正好跟她互补。 他的计划明确,执行力非常强,基本当天的事情都被他预见性安排到了,时间没有过多的浪费。而且男生的旅游经验丰富,不管是安排房间还是购买生活用品,一桩一件的,就没有遗漏的。 像房间里的檀香,是倪佳明出发前就准备好的,可以驱蚊,还能安眠。 拖他的福,般弱睡觉贼香。 这样好的男朋友,还是趁早变成她的人吧。 不然等去了双航,学长学姐一大把,情敌遍地多如草,她怕不是得三天两头宣誓主权。 般弱朝着他的脸颊啵了一口。 “我的。” 然后咬了他的下巴。 “这也是我的。” 男生的房间干净整齐,被褥也叠得规规矩矩的,他双手撑在藤椅上,隐忍地呼吸,“……窗,窗还没关呢。” “不管了!” 般弱大手一挥。 “反正他们都过节去了,肯定没人回来的。所以我们就放心,嗯,过我们的情人节!” 然后过节过到一半,般弱清晰听见咔嚓一声。 他腰闪了。 般弱:“……” 倪佳明:“……” 小情侣面面相觑。 小绿茶心虚地爬了下来,给受害者穿好衣服,“你先躺着,我给你叫个医生。” 倪佳明叫她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太逊了……” 他喃喃地说,咬着唇,脸上烧得厉害。 倪佳明羞恼捶了下床。 医生不好叫,难得佳节生日,他们也早早赶场去了。 般弱跑了大老远的,才逮住了刚要出门的老医生。 “哎唷,姑娘,慢点,慢点,呼呼,我,老人家,一把老骨头了,跑不了那么快,呼呼。” 老医生气喘吁吁地赶到吊脚楼。 如此着急忙慌的,老医生还以为闹出了不得了的人命,结果到场一查,得嘞,不就是闪个腰吗,至于焦急得像是得了什么绝症的吗?害得他老人家提心吊胆的,深怕赶到对方就两腿一蹬了! 老医生顺了口气,给人检查身体,和蔼地问,“小伙子,怎么弄的?” 倪佳明躁得慌。 还能怎么弄的? 姿势不当。 冲锋过猛。 以及低估了女朋友的胡闹程度。 “老爷子,他的身体没事吧?” 般弱关心地问。 “没事儿没事儿,年轻人嘛,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不用那么紧张。”老医生摆了摆手,“这几天就卧床休息,不要让他下地干活了,你啊,年轻人也不要逞能,做一些剧烈运动。”老人家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样子,“健身是好,但也要适可而止。” 倪佳明喉咙沙哑,“……谢谢您,我知道了。” 老医生又对着般弱说,“等下你跟我一起去诊所,拿一些膏药贴在患处,然后吃点止疼药。要想好得快呢,你也可以给他多按摩。按摩你懂不懂?来,我教你,手法是这样的……” 般弱当即上手。 感受到女孩子的小胖手在腰间游走,倪佳明又是赤红了耳朵。 他想扭过头,又忍不住想看她。 小女友仍然顶着那个好几斤重的银冠银角,额头冒出晶莹的汗珠,连带着鼻尖也被熏得红红的,她跟着老中医的手法,一遍又一遍地认真推拿。 他看着就着了迷。 “行了,姑娘,跟老头子回去拿药吧。” 般弱赶紧点头。 “等等——” 倪佳明出声,“摘了发冠吧,很重的。” 般弱很听话,凑了脑袋过去。 倪佳明松散她的发辫,小心翼翼摘了下来。 果然,她的脑门上全是红印,密密麻麻的,有的还淤青了。 “疼不疼?” 他指腹揉着红肿的地方。 “有点。” 般弱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捧着她的额头,轻柔吹拂,“痛痛飞走。” 老医生:“……” 这小年轻,真是太不像话了,连老人家的狗粮也不放过! 倪佳明卧床休息,般弱就充当他的生活顾问,擦身、按摩、换药都是亲身上阵,当他是瓷娃娃一样爱护着。倪佳明起先还挣扎着,被人武力镇压之后,他也就躺平了。这脸丢着丢着,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这次闪腰事件的后遗症是什么? 大学四年,般弱都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生怕男友被她亲手作进icu。 她努力减肥,但之前纵容得太狠了,成效不大,快毕业了也才减了20斤,从140斤降到了120斤。她个子算是平均水平,长到了165cm,但在倪佳明187cm、70kg模特般纤细身材对比下,她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胖球。 不过般弱的朋友更多了。 她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小肉脸,瘦了20斤之后,眼睛的轮廓清晰显现出来,一对卧蚕童真稚气,长睫毛更让她看起来甜甜蜜蜜可可爱爱的。 想挖倪佳明墙脚的家伙们如飞蛾扑火,从学长到学弟,从留学生到外卖小哥,从不消停。 般弱的桃花运好到爆炸,比高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家里有矿,般弱报考很任性,选了个心理学专业。 倪佳明则是按照他的原先规划,双修法律与金融,前者是兴趣,后者是为了家族事业考虑。毕竟考虑得更长远一些,般弱跑去当心理医生了,作为丈夫的他却不能过于松散,而是必须肩负起双份的董事长责任。 他的计划周全详细,般弱自从被他捎上车之后,生活也变得极其规律,早上六点醒,晚上十点睡,一日三餐按时按量。 这白开水般的生活过久了,般弱禁不住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在叛逆的边缘蠢蠢欲动。 然后有一天,星期四的下午,她瞒着倪佳明,翘课去泡吧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翘课。 哪怕她提早复习了这节课的内容,老师讲什么她也心中有数,但是这四年被倪佳明养得太自律了,身为好学生代表的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般弱心想,等下她回家要啃一本砖头厚的专业书,消除她的愧疚感! 般弱给自己洗脑了遍,总算舒坦了,“老板,来一杯热牛奶!” 周围的同伴顿时复杂看着她。 般弱眨眼,“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呀?牛奶好喝的呀,美容又养颜!” 坐在她旁边的女生是同班的,跟般弱经常组队,一起做作业,感情可谓是相当深厚。 自然,女生也听闻过法律系大魔王倪佳明的鼎鼎大名,此人风评极佳,从待人接物的礼数,到专业能力的考评,皆是数一数二的,连校长都赞不绝口的,每次外宾招待,总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他就是双航大学行走的活招牌,与光华大学商学院的校草共同入了高校风云人物排行榜。 俩人同为高颜值的学霸,是各领域的领头羊,并驾齐驱,女友粉可谓是相当庞大。 不过风评倒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双航大学的倪佳明是牵着女友上学的,他本人情商很高,又颇为自觉,任何类型的烂桃花都被他斩在马下,对女友一心一意的,大家时常在图书馆和操场看到这一对儿的身影。 而光华大学的校草则是一个海王,女友换了一任又一任的,没一个交往能够超过三个月的。 “苗苗,你家哥哥该不会把你当女儿一样养吧?” 女生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多年的疑惑。 毕竟在他们这些共同好友面前,倪佳明表现得相当得体,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不管再成熟,也有孩子气的性格,但他们相处了快四年,可从来没有看到倪佳明冲动幼稚的一面。他总是很耐心地、很绅士地接送般弱上下学。 最出格的举动,大概是当众替女友舔一下嘴角的奶沫了。 “胡说!” 般弱反驳她,“我已经有一个爹了!不需要再找一个爹!” 女生咳嗽了声,“别生气,我就随口说说嘛,最近不是有个很火的词,叫什么爹系男友,我看你家哥哥就是这样的类型。” 般弱想了想,“那也不准确,应该是妈系男友吧。” 倪佳明就像小孩子一样照顾着她,她光脚踩地板也会被他抱回沙发,穿了鞋才允许走动。 女生:“……?” 你们优等生恋爱关系都这么混乱的吗?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家哥哥太规矩了,都不敢对你使坏。” 另一个女生接过话茬。 “你看看人家,都当妈了,一手抱娃,一手老公,毕业照酷到飞起,真是人生赢家啊。” 女生说的是上一届的学姐,闹出的事情还挺轰动的,上了社会新闻头条。般弱倒是不羡慕这种的,人的精力有限,能兼顾学业和家庭的毕竟是少数。 而且一年之后,那学姐也大变样了,她没有去找工作,而是在家带孩子当全职太太,整宿整宿地熬着,跟同龄人一比,精气神都大不如前。 她还是浪着好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什么? 倪佳明太“慢热”了,甚至被朋友误会成了“gay”。 这一类的谣言是从法学院传出来的,里面三分之二都是妹子,而男生成了稀缺资源,倪佳明怕般弱胡思乱想,不管是做小组作业,还是外出兼职,都是跟男生一起,久而久之,人们捕风捉影,模糊了他的性取向。 就很气。 她这个正牌女友不要面子的吗。 般弱觉得,是时候要拿出正牌女友的威风,把小明一举拿下了。 “老板,给我来一杯泥石流!” 般弱今晚要做一个坏女孩,从干掉一杯泥石流开始! 泥石流是这家酒吧的特色鸡尾酒,里面含有咖啡酒、伏特加、牛奶,般弱让调酒师给她浇上一勺冰激凌。入口是浓郁的、香甜的,舌尖透着一丝丝的冰凉。这款鸡尾酒的酒精度数很低,但是对于没沾过酒的般弱,她吃完就有点上头,感觉比一般的微醺还要强烈。 有点小醉。 煮饭煮饭。 她抱着隔壁的女生,开始含情脉脉地表白。 般弱:“姐姐姐姐,你看我一眼好不咯?” 女生:“……我不敢。” 般弱:“为啥?” 女生:“我怕你家哥哥判我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同行的朋友被她吓了一跳,苦笑不已,“早知道让她喝热牛奶好了。” 大家也没想到她一喝就醉。 “还是打电话给倪学长吧,让他过来接人。” “……我不敢,你来吧。” 要是法律系的温柔暴君知道他们“灌醉”自家小孩,指不定要怎么弄他们。 女友就是他的逆鳞啊。 大家推来推去的,最后小学弟背锅,含泪接过了烫手山芋。 “喂……倪学长吗?对,我是小程,呃,您有空吗,苗苗,不不不,是苗学姐,她跟我们出来玩,不小心喝醉了,地址我给您发过去啊……”小学弟战战兢兢地汇报,中途还抹了一把汗,温柔学长严肃起来,整个气场都不一样了,他险些就要被祭天了。 他们派出两个人,一男一女,共同把般弱架到酒吧门口,等着男友来接。 一群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嗯……蜜桃味的!” 般弱靠着雷达搜索,挣脱胳膊,一把扑到对方的身上。 “明明!你来了!” 她充满眷恋蹭了蹭对方的胸膛。 那俩人愣了愣,连忙上前拖住她,“学姐,学姐,你认错人了。”同时还朝着对方道歉,“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她,她认错人了。” “哎呀,我没认错,你们别扒拉我……” 般弱嘟囔着。 “我男朋友的沐浴露我还能闻错吗!” 说得是理直气壮的。 俩人面面相觑。 话是这样错没错,但是姑奶奶,你抱的真不是倪学长啊。 哪怕对方跟倪学长的身高差不多,可倪学长温文尔雅,从来都不穿质感硬朗粗犷的机车服,您摸一摸都能分辨的啊。 众人着急上火,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给倪学长戴了绿帽子。 ……恐怕到时候,他们就成了法学院的公敌了。 对方单手摘下了机车头盔,亚麻白金的灿亮发梢,嘴唇微薄,环绕着一股药剂冷感。 黑色机车服,翻领皮夹克,修长脖颈戴着一条choker,视线往下蜿蜒,窄腰长腿,骨块凌厉得干净利落。整个人很刺眼,在黑夜中存在感尤为强烈,是行走的荷尔蒙。 “摸够了没有?” 他眼尾微赤,不冷不热刺了一句。 “要不要开个房,让大小姐一次性摸个够啊?” 第315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4) ——她家的哥哥咋变得这么凶啦? 般弱抬起头,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受限于身高这个悲伤的硬件,她使劲踮脚,也只是往人家的下颌撞。 脑壳疼。 下颌不规律地震动,男生没有情绪地摁住她的脑袋。 “臭死了,醉鬼离我远点。” 般弱一听,竟敢嫌弃她,这还得了! 她小性上头,就造作地哭。 “人家哪里臭了,人家明明是香喷喷的小仙女!”她还举起了手腕,颇为不服气,“你闻闻!哪里臭了!” 男生冷嗤,“小臭猪蹄子有什么好闻的。” 般弱:“!” 她哭得更厉害了,“你以前明明都不这样的,还说人家是可爱的猪蹄子,你是不是,觉得人家胖了,不好看,想跟我分手。” “对啊。”他散漫地说,“美女那么多,干嘛非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般弱抽抽噎噎的,“分,分也行,先煮饭。” 她要吃完分手饭再走!不然四年一根毛都没摸到,可不得亏死她! “煮饭?” 男生语气微扬。 她没吃饱? 也是,酒吧多是一些酒水…… “对,煮饭!” 般弱满脸认真,她也不哭了,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中,拽着人家男孩子的机车服链子,大概是醉得迷糊了,她忘记了方向,一直把拉链往上扯。小绿茶见怎么拉也拉不开,干脆放弃了,转而寻找另外的捷径。 ——她抽起腰带,从人家衣摆下面钻进去! 您可真出息了! 学弟学妹眼皮一跳。 我的姑奶奶啊,您是真的要给学长戴一顶可爱的绿帽子吗? 他们赶紧上去,女的抱住般弱的腰,男的则是一个劲儿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 舌尖微顶上颚,林星野的目光在她的粉橘色脸庞转了一圈。 小祖宗出来蹦迪,行头还挺齐全的。 黑色的网纱外套,里头是一件裹胸露脐的衬衣,缀着亮片的直筒皮裙,露出雪藕般的膝盖,脚上还蹬着一对细带高跟鞋,脚趾头涂着西柚色的指甲油。虽然穿着打扮都很性感,但脸上却是稚气未脱的天真。 倪佳明不把这个奶油味的白羔羊供在手心里,竟然还敢让她去鱼龙混杂的酒吧? 他是对这位大小姐的自制力有自信,还是觉得酒吧里的都是一群乖孩子呢? “我看不像故意。”林星野睨着她晃动的发旋,“摸得这么熟练,你问她爽不爽?” 众人:“……” 这他妈的谁敢接茬啊! 好在般弱胡闹没多久,她的正牌男友杀到现场。 倪佳明第一时间拽住她的手腕,般弱就像一个小陀螺,被抽着转了好几圈,咕噜噜滚进一个胸膛。 又是蜜桃香气的。 “咦?”她口齿不清,“我有两个男朋友?!赚了赚了……” 大家吓得跟鹌鹑似的,都不敢喘一口气。 倪学长要是晚来一步,苗学姐就要拉着一个帅哥煮饭去了。 苗学姐浑然不知这惨烈的修罗场,又朝着新来的抱怨,“你刚刚好凶,还不许我摸!” 倪佳明胸起惊雷,面色依然平稳无波。 “外面不可以摸人的,回家给你摸。” 她嘻嘻笑了,“你说的。” 倪佳明看了一眼“受害者”。 他一手抱着机车头盔,夜场的光如同一杯猩红波特酒,灿亮的白金发色也被染得微醺。他的身后站着一群少男少女,衣品不菲,盛气凌人,好几个倪佳明也认识,同一个圈子里的。 而他们都在光华上学。 双航和光华是一流名校,又同在首都,谈不上谁是附庸,不过前者注重底蕴传承,后者则是冒险激进,培养出了一批在政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们俨然以林星野为领袖。 这四年两人各有机遇,轨迹大为不同,倪佳明一心一意沉淀下来,他稳重进取,交朋友也很谨慎,都是一些能帮助他学业进益、品行良好的同学,而他们未来的领域多数展望于理论学术。 林星野跟他不同,他入学目标明确,靠着自己的号召力,身边迅速织起了一张权势大网,唯他马首是瞻。 倪佳明本来以为两人的交集会在毕业之后,没想到这么快来了。 这次见面是刻意安排的吗? 还是巧合? 这几年他约束着般弱,让她离酒吧越远越好,无非也是因为林星野是各大酒吧的常客,而且双航和光华隔得又不是很远,撞上并不是不可能的。不管他怎么费尽心思防范,女主和男主总会因为各种巧合而见面。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鲍贝贝居然这么早就出局了。 林星野“女友团”甚至没有她的名字。 倪佳明与林星野这对决裂的兄弟隔空相望。 林星野率先收回目光。 “走了。” 他抬手抻了抻自己被卷到胸口的夹克,从他们身边经过。 自始自终,都没有再看般弱一眼,冷漠地扮演受害路人角色。 “这里没事了,你们回去玩吧。” 倪佳明扶住般弱。 学弟学妹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看你交的什么酒肉朋友。”倪佳明拧了小肉脸一把,“把你带出来,还让俩个小的照顾你,这哪里是把你放在心上,你可长点心吧。” 虽是这样说,倪佳明很有分寸,并没有干涉般弱的交友自由。 朋友也分很多种,有掏心掏肺的,也有塑料客套的,不同的场合他们将会发挥不同的作用,只看你怎么使用这把双刃剑。他也知道般弱是个鬼灵精的,未免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只是懒得计较。 他家小孩一贯很会装傻。 倪佳明扶人上车,系好安全带。 她一个劲儿嚷着“煮饭”,还扒拉上他的腿。 倪佳明眼皮一跳。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等回到他们的住所,她拉着他钻进床底,小声地说,“嘘,我老公还没回来,咱们就在这里煮饭!” 倪佳明:“你老公是谁?” 般弱:“姓倪的,他可厉害了,学法的,还有透视眼,我心里想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倪佳明又好气又想笑。 他心想,还算她有点良心,知道自己是有主的,给他留个位置。 “那你不害怕他吗?” 他捋了捋她的发丝,湿的,都热出汗了。 “不害怕。”她抱着他的脖子吹气,得意极了,“我知道他喜欢我!我踩他的脸也不会生气的!” 这大概就是“恃宠而骄”吧? 倪佳明软化了清冽的眸光,他抱紧她,低低地问,“……要煮饭吗?” “要啊!” 黑暗中她的眼睛荡漾着碎光,“快煮快煮,等下我老公回来捉奸,你就糊了,要被抓去坐牢的!” “……” 倪佳明到底没纵容她的胡闹。 他算不上是保守,只是想要在她神志清醒的时候跟她做最喜欢的事。 般弱早上醒来脑袋还晕乎乎的。 她记得她是胡闹了一晚上,兴奋了一晚上,然后被小明嘴对嘴,灌了一碗苦涩的汤。 对了,小明! 般弱踮起脚尖,谨慎窥探书房。 对方似乎正开着视频会议,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息沉稳,发言清晰到位。 “好,那改天再联系。” 他掐断了线,余光都不带斜,一边收拾资料,一边轻飘飘地说,“醒了?” 般弱想起自己翘课泡吧的事情,心虚地探出头,“你工作完了?” “完了。” 般弱听出两个意思:工作完了,你也完了。 倪佳明摘下眼镜,一身洁白的家居服,再配上他雾蒙蒙的眼睛,弱化了他谈判之时的犀利气场。 般弱却尤其发憷他这副样子。 越是无辜柔弱,就越是有陷阱等着她跳! “过来,坐腿上。” 他偶尔表现强势。 行了,落到温柔暴君的手上,也别挣扎了,她乖乖走过去,钻进他的胸口,“我错了。” 倪佳明双腿交叠,故意曲起一条腿,让她滑向自己。 “你哪错了?” “不该翘课,不该泡吧,不该喝酒!”般弱瘪嘴,“人家也不知道自己喝一点点就醉嘛……” “还醉到别的男人的怀里揩油?” 般弱:“还有这等好事?!” 倪佳明:“……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般弱立刻伏在他的胸膛装死,“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的脑子,你要罚就罚它,别搞我的身体,它是无辜的!” 倪佳明还能怎么办呢? 他捏着她的嘴唇,冰凉冰凉的,如同草莓冰沙,他蹙着眉,老母亲一样念叨,“又喝冰水了?我告诉你多少次,早上起来,喝温开水,冰水会惯坏肚子的。”般弱亲他一口,胡搅蛮缠,“你也喝了,不许骂我,再骂你就是狗!” 年轻男友拿她没办法,环住她的背,惩罚性亲吻揉弄了一通。 “再有下次,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般弱靠着自己的机智躲过一劫,就是吻痕有点多,比较废布料,害得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件高领烟粉色毛衣把自己裹进去。出门上课之前,又被男友拉着,涂上了一层肉桂色的口红,然后他看了看,捧起她的臀,又摁着她在柜子上亲了一顿。 行吧,还有点费口红。 般弱觉得最近她还是好好听话,不要惹温柔暴君了。 般弱踩着上课铃声进入教室。 进入大四之后,上学期的专业课程已经很少了,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少,般弱作为坚守岗位的一员,得到了老师们的高度赞赏,给她考勤成绩打了五星好评。虽然她昨天逃课了,但老师坚决认为她肯定是干大事去了,对于优秀门生,他们有时候还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绿茶的良心隐隐作痛。 “苗苗,下午还去泡吧吗?” 昨天坐她旁边的同班女生发出蹦迪申请,般弱想也不想拒绝她。 “我不去!学习才是我的归宿!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今天谁也别想动摇她的钢铁意志! 女生:“……” 女生叫谭小芸,小康家庭,爸妈很疼她,每个月的零花钱足足有五位数,消费水平比同龄人要高不少,因此去的也是一些高消费酒吧。 般弱就问,“昨天我走得早,没结账,多少来着,我给你转账吧?” 谭小芸眉开眼笑,“不用不用,有人给我们结了。我告诉你啊,你昨晚真是错过了一个亿,你刚走不久,就来了一群帅哥美女,为首的,贼帅,腿长,翘臀,出手还大方。”她隐隐炫耀,“我觉得他好像在追我呢。” 般弱是个捧场王,立刻发出哇的一声。 “你看,这是我偷拍的。” 谭小芸解锁手机,划开页面。 对方懒懒窝进座椅里,发色璀璨,指尖玩弄着一颗骰子,而脸庞被打了阴影。 般弱:“?” 还是熟人来着? “怎么,你认识啊?” 谭小芸见她久久没说话,就知道有文章了。 般弱没有隐瞒,“他喜欢过我的,高中。” 谭小芸很不可置信,“不是吧,你高中不是很胖吗,怎么——” 她自觉失言,尴尬地笑了笑,“会不会是误会啊。” 般弱又想起小明跟她说的“酒肉朋友”,让她离昨晚喝酒的那群人远点。反正快毕业了,估计能见面的机会不多。般弱也没生气,对她说,“我给你一个忠告哦,他风评不怎么好,女朋友一车一车的,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免得受伤。” 谁知道男主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 她的同学显然没放在心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能睡到一个极品帅哥,也是赚到了啊,哪像你跟你家哥哥啊,这么多年还是手拉手,玩过家家,啧。而且我觉得啊,他遇到的都是一些不怎么好的,我要是他女朋友,一定让他这辈子只想着我,做他的最后一任。” 谭小芸很自信。 般弱还能说什么? 总有一些女孩子以为自己可以挽救浪子,让自己成为终结对方灿烂情史的伟大人物。她又不是人生导师,更不会负担起一个与她无关的未来,只好祝福她心想事成了。 这事也给般弱提个醒。 她要离这个谭小芸远一点了,她又没那么伟大,可不想沦为恋爱脑的牺牲品。 幸好鲍贝贝没有考上双航大学,般弱的耳根得以清净。 只是般弱没想到自己躲得这么勤快了,一堆逼事还是找上脑门来。 怎么回事呢? 双航大学联合兄弟学校光华大学,轰轰烈烈搞了一期大学生模拟法庭辩论竞赛。 报名参加的人不少,但能杀到最后的,都是各大名校的天之骄子,为了十万元的奖金,学霸之间的战争弥漫着硝烟,先礼后兵的,兵不血刃的,高招那是层出不穷的,甚至吸引了电视台的采访。 这次竞赛广为人知。 身为法学院行走的活招牌,倪佳明义不容辞,出席法官一职。 般弱本想当个路人甲吃瓜的,但老师太“慈祥”了,闷声不吭就把她拎到原告席上。 般弱:“……” 过分了,还强行发作业的。 她想偷懒都不行。 整个参赛过程共有四天,初赛、决赛、半决赛以及最终决赛,比赛开始前几天,双航大学附近的民宿相当火热,去的慢了都抢不到房间号。本来这也不关般弱啥事的,结果谭小芸发来一条信息。 [芸芸众生皆为我:苗苗,你那房子不是有好多间空的吗,能不能给我们腾几个?] [我爱小猪小明爱我:?] [芸芸众生皆为我:光华那边来晚了,小哥哥没地方住,怪可怜的,拜托拜托,他们五个男生,一个女生,总不好让他们睡大街吧] [芸芸众生皆为我:小哥哥们不差钱,你可以按民宿的价格收费的] 般弱一言难尽。 这不是收不收费的问题,而是那房子也算是她跟小明的“爱巢”,突然住进一大帮人算怎么回事?不过这帮人身份特殊,也算是他们兄弟学校的,贸然拒绝就有点不符合“待客之道”。 般弱就去请示她的上级。 [我爱弱弱可弱弱爱猪:让他们住进来吧,你跟我睡一间,老师让我照顾他们] 般弱没意见,收拾自己的铺盖去小明房间了。 而谭小芸的做法又一次让般弱感叹“误交损友”。 怎么回事呢? 她在男友房间里午睡,迷迷糊糊听见拍门声。 她本人还迷迷瞪瞪,以为是倪佳明没带钥匙,赤着脚去开了门,细细的肩带滑到手肘。 双目对视。 一片凝固。 般弱想起自己午睡就穿了个碎花小吊带。 下边是一群吵吵嚷嚷拖着行李箱的男生,谭小芸跟他们打得火热,人群看见门开了,正要爬上阶梯。 “啪!” 林星野眼明手快关上了门。 “野哥,你关门干嘛啊!” 男生们的说话声响亮。 “哦,手滑。” 他无所谓地说。 般弱则是溜回了房间,换了一套严严实实的外套,才拧开了门。最先冲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卫衣的男生,林星野悠悠坠在部队的尾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般弱拉住谭小芸,“你怎么回事,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谭小芸干笑地道歉,吐了吐舌头。 “对不起,我被美色冲昏头脑了,有些小哥哥晕车嘛,我想着他们早点休息,就直接带他们过来了。” 般弱有点生气,“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看光了!” 谭小芸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她在前任的宿舍里睡过觉呢,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挽住她的胳膊,“行了行了,别生气,就你这身材,也就你家哥哥稀罕了,野哥他喜欢前凸后翘那种的,比如像我这样的,你安全得很啦!” 友尽吧。 般弱甩开她的示好,压抑着怒气,让倪佳明回来处理。 二十多分钟的流程,倪佳明硬是在十分钟内赶到,额发被吹得凌乱,嘴唇微白。 “吓着你了?” 他没有理会众人,率先安抚起般弱,拉着她进了房间。 饶是他考虑得再周全,也架不住谭小芸这个“叛徒”,问都没问他一声,直接搬人过来了。 她肯定吓坏了。 “要不你去外面住……不行,现在来的人多,太乱了,我不放心。”倪佳明抱着她,他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接受老师给的烫手山芋了,“等比赛结束,我就赶他们出去。”他摸着她的脸,“这几天睡觉委屈你了,给哥哥乖乖穿好内衣,不许浪,知道没?” 般弱郁闷点头。 “没事,有我在,他们欺负不了你。”倪佳明逗她笑,“还有,这几天哥哥打算把你这个小孩拴在我腰带上,你要跟我形影不离了。” 倪佳明都打算好了,除了睡觉这段时间,他要把般弱带到外面。 房子和家具倒没什么值钱的,任他们糟蹋也没事,他担心的是林星野,本来名单上没这个人的,突然临时就多了出来,容不得他多想。 “看在男朋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消气啦。” 般弱说,“我都减了20斤了,你一定拴得动的!” 人情往来是大学生踏入社会最重要的一关,纵然是倪佳明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也会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般弱倒是很能理解,反过来安慰他。倪佳明笑了笑,跟她额头贴着额头,温柔地呼吸,“不得了,我家小孩长大了,都会体贴哥哥了。” 他在外面是正儿八经的,私底下对她的确是很放肆,经常用哥哥的称呼来招惹她。 般弱唔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烫呀?是不是发烧了?” 这人大概是玉石体质,温凉温凉的,挨着很舒服,所以般弱能敏感察觉到他体温变化。 “大概是刚才跑得太快了,喘不过气。没事,等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倪佳明把般弱留在房间,出去应酬了。 男生们的说话声小了很多。 晚上的时候,般弱收拾好心情,跟这群兄弟学校的学霸们去吃饭。 谭小芸本想坐她身边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肢体僵硬,笑容勉强,挤进了另一个女生的身边,眼圈还微微泛红,似乎是小明跟她说了什么——像这种事,倪佳明从不告诉她过程,只让她享受处理的结果。 所以般弱的世界被他管理得干净简单,偶尔滑进来一条鲨鱼,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斩杀了。 般弱装看不见,她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完全没有时间跟她唱什么大戏。 但是谭小芸这样子的确有点影响她食欲,般弱忍耐了五分钟,借口去上厕所了,看她多贴心,还给人整理心情的时间。 “啪——” 响亮的巴掌声引起了般弱的注意。 她连手都没洗,狂奔出了女厕所。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她吃瓜者的存在! 般弱探头一看。 背对她的是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黑色卫衣,工装裤,棒球帽也压不住那招摇的灿白发色。般弱心想,难怪刚才这家伙不见踪影,原来是在处理“感情纠纷”啊! 关于光大校草的桃色绯闻,被他们双航某位狗仔学霸不辞辛苦地、早早搬运到了校园论坛,般弱非常真诚地浏览了整整三十二页。 连他前女友姓什么都知道——百家姓了解一下? 但眼前这位超出了般弱的想象——没想到男主也赶了一把年下狼狗恋上年上阿姨的潮流! “林星野,你骗了我,你迟早会下地狱的!” 中年女子神情狰狞地诅咒他,似乎是越想越怒,又抡起了手里的包包。 太惨了太惨了。 般弱都不敢看。 而这一次没有落到实处,男生紧捏着中年女子的手腕,吐字冷血至极,“自己蠢怪得了谁?还拿死来威胁我?你真当你的贱命多值钱呢?” 中年女子被他气得面色青白。 般弱躲在女厕所的夹角,听见人又哭又骂,最后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走了。 “出来。” 冷飕飕的话仿佛是擦着她的耳朵过去。 般弱下意识就想往里头躲,后来一想,又不是她干的亏心事,凭啥她见不得人啊,于是坦坦荡荡地出去了。对方拿了一张纸巾,正拭擦着嘴角的血迹,他的眼珠子漆黑如夜,动也不动钉住她,“这么喜欢偷听?改天我去听你和倪佳明的床头,你想必也很乐意了?” 般弱呸了他一身,“滚蛋!” 她转身就走,被对方一把勾住了身上的化妆小包。 “放手!”她表现得很抗拒。 “你会化妆吧?”林星野突然问,“过来,化我。” 般弱拒不配合。 在她看不见的时间里,男主长成了一个满身獠牙的怪物,他的智商也由此飞速上涨,捏住她的软肋,“不化也行,等下我出去,别人问我为什么嘴角红肿,我就说你想要强上我,还把我拖进了卫生间实施你的暴行。” 般弱震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星野完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那你化不化?” 般弱只想给他的右脸来一巴掌,形成对称美。 她忍气吞声走到他面前,恶狠狠踩了他一脚。 “蹲下,你这么高,我化个屁!” 这回他倒是听话了,像一头黑背,后腿乖乖地曲下,双手则是垂在半空中,小孩般晃荡着。 他仰着头,调整到般弱适合的角度。 般弱从化妆小包里拿出各种工具,给他上遮瑕和粉底。 男生的下巴泛着一圈淡青色,略微扎手。 般弱也替倪佳明剃过短短的茬,男孩子成长速度惊人,从一个无害腼腆的状态到充满侵略性和攻击性,也许只需要短短几天。就像林星野这样的,他变化得过于惊人,眼锋冷硬,言辞刻薄,以至于她从他身上找不出高中时期的熟悉轮廓。 估计男生交了女朋友都会变得熟练吧。 般弱想道,以前他可是纯情少年,连洗一下她贴身小件都会红了耳朵。 “好了!” 她收起工具,嘱咐他,“不许跟小明说这是我化的——” 林星野径直从她旁边擦过,丢下一句,“看心情。” 般弱气得牙痒痒的。 双校联合的模拟法庭竞赛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开始,当天是星期一,共有24支队伍参赛。般弱心里苦啊,她学的是多么温柔似水的心理学专业,但团队却认为她非常具有黑心律师的气质,公投她出去,般弱连个证人的边都摸不着。 行吧,律师也就律师吧,关键是对家的“光华颜值天团”,林星野拿到的是被告证人的角色——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嚣张一批的证人! 般弱是赶鸭子上架,对方却是有备而来,所以观众们就看到如此一幕—— 原告律师被被告证人调戏得狂翻白眼。 他们怀疑俩人有一腿儿。 可是原告律师的男朋友还在法官席上坐着的呢! 搞不懂啊搞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热情高涨组cp。 星期四,最终决赛,拿到入场券的果然是双航和光华,大家更加兴奋了,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的相爱相杀。 林星野这个嚣张的证人也换上了一套规矩的、严谨的衬衣黑裤,灿亮的白发剪得短了,露出额头,看着是干净阳光,仪表堂堂,让众多女粉摇旗呐喊。然而轮到般弱一出场,他单手撑在木质红桌上,指尖散漫扬起,冲她做了一个割喉的姿势。 般弱:hetui!不要脸! 倪佳明神色微淡。 场上却是尖叫不已。 开庭之前,光华大学法律系的大佬拍了下林星野的肩膀,语重心长,“哥,只是一场模拟法庭而已,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都是兄弟学校,别伤和气。你也消停点吧,人家男朋友还在上边看着呢,欺负一个小姑娘算怎么回事呢,她又没有挖过你家祖坟。” 谁知道他哥完全不做人了,“祖坟是没挖过,心坟她给我挖了一座座的,可劲儿作践我呢。” 法律系大佬:“???” 还能这样迁怒人家的? 他服气了! 这场决赛呈现了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双方舌枪唇剑,明枪暗箭,般弱说得嗓子都冒烟了。眼看着胜利天平倾向双航,被告席悠悠抛出了一个新证据,足以致命的新证据,原告席鸦雀无声。 光华大学成为这一期模拟法庭的胜者,将十万奖金收于囊中。 般弱也不是不能接受输的结果,就是对方笑容过于碍眼,让她一口恶气发不出来。 散场之后,这人还撩拨她。 “看来你的法官男朋友的确是大公无私,竟然没有给你开小后门。” 般弱这个小仙女被气狠了,很不文雅冲他比了个中指。 林星野懒懒地说,“你的确该减减肥了,那么胖的手,还敢戴大肠发圈。” 般弱:“关你屁事!” 大概是人倒霉的时候,连发圈也跟着倒霉,也就是吃一顿饭的功夫,般弱发圈就不翼而飞了。她感到可惜,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大肠发圈,从两元店里淘来的,上边还系着两颗小桃子呢。 就当是消灾驱邪了。 结果这天晚上,般弱去附近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在仇人的瘦硬的手腕上见着了这玩意儿。 “……小偷!无耻!” 林星野:“?” 周围的男生纷纷聚集过来,七嘴八舌跟她聊天。 “是双航的小姐姐!嗷嗷,双马尾,我死了!” “……全哥你注意点影响!别砸咱们光大的招牌!” “房东小姐姐,买了水果你要吃吗?” “你怎么这么晚出来买东西呀?你男朋友不怕你被偷走吗?” “今天不好意思了哈,野哥他脾气有点暴,平常他性热情,不这样的。” 林星野给他们回复了一个字,滚。 众人颇有眼色,鸟兽状散开。 林星野也转头离开,被般弱拽着不能走。 “干什么?” 便利店的玻璃窗透出暖色调,而他整个人却是冷色系的,又冷又硬,不近人情。 “松手!” “发圈还我,你个变态。” 般弱很确定那是她的东西,她用了三年,颜色旧了,连上边沾的一点油彩都吻合,“你家破产了吗,连两块钱的发圈也要捡?!” 现在的男主显然不是之前的模板,被她一激就跳起来,他反而很冷静地说,“你说这是你的,监控呢,证人呢,凡事要讲究证据,你不能因为你今天输了,你就迁怒我。我就不能兴趣独特,去两元店买一个女孩子用的发圈?” 般弱指着他,“你头发根本扎不起来,你要发圈干什么。” “装饰啊。”他理所当然,“潮流不行吗。” 对待牲口就不能讲道理了,般弱直接明抢。 他将手举得高高的,脸上带着男孩独有的可恶的得意的神情。 般弱拽着人到了旁边的马路墩子,她踩了上去,堪堪与他身高平齐。 他却说,“这么紧靠着我,里面穿整齐了吗?就不怕我占便宜?” 般弱顿时脚一扭。 没有脸摔成大饼的事故出现,男生先一步做了她的肉垫,只是腿的姿势不太对,般弱被他卡在了腰上。 淡淡的血味飘了过来。 他手腕被马路墩子蹭到了,擦出一道血痕,般弱的发圈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 她立刻就不想要这个发圈了。 她从男生身上爬起来,有人拉住她的手,她下意识甩开。 林星野愣了愣,随后又慢慢缩回手。 “给你。” 他主动脱下发圈,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不料她反应那么大——大概是不想她的私人之物与他有任何牵扯吧。 她就这么避他如洪水猛兽? “我不要了,太脏了,你扔了吧。”般弱回答。 这一句又是刺了林星野一下,溃烂的心理伤口还未完全痊愈,再度被人不加留情血淋淋地撕开。 她嫌他的血脏吗? 还是……嫌他这个人脏? 林星野垂下眼皮,随后单手撑地,一跃而起,他阴影高大,如同庞然怪物遮挡她。 “还是不了吧,我个人不喜欢欠人东西的。” 他将她逼到角落。 “……你要干嘛?”般弱满含警惕。 “我想了想。”男生双手插兜,“你之前支付我一百万,要我扮演倪佳明,可是我一次义务也没有尽到,不如我现在给你补上?你说说,倪佳明是怎么对你的,他喜欢怎么亲你,怎么让你更加快乐……” “林星野!” 后头是一道惊怒的声音。 倪佳明拽着般弱出了包围圈。 林星野眼尾透着薄凉,“哟,兄弟,你来了。” “你找她有什么事?” 年轻男友挡在她前面。 “没什么,还她个东西而已。” 般弱只想脱离是非,就伸出手主动了结案件,“那你还给我!” 林星野将手从裤兜里伸出来,他亚麻白金的发色在路灯下分外刺眼,平伸着手,一个黑影滚到般弱手心。 “我喜欢你的口红。”他戴上兜帽,喉咙微动,“下次也涂这个焦糖奶茶色的吧。” 般弱:“???” 男主这是虾仁猪心啊!好端端说她口红干什么,摆明让小明误会! 他扔完炸弹就跑了,般弱还得跟人解释,“他是故意的!” 而男友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 般弱一看,天灵盖都要炸了。 男!主!是!个!贱!人! 般弱赶紧把是非之物给扔了,欲哭无泪,“这真的不是我的,我丢的是发圈,他故意栽赃陷害——” 他圈住了她。 暴烈地,莽撞地,不顾一切地吻她。 般弱所有的声音被他碾碎在唇齿里,剧烈地索求无度。 “好烫……”般弱扶着他的脸,“小明,你发烧了。” 在模拟法庭辩论赛之前,般弱就觉得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他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避开了她,一声不吭的,连续四天进行高强度的工作。般弱不由得咒骂学生会主席,自己想要名声,又干不好事,非得把她家哥哥拉下水! 可谁让倪佳明的人设过于完美无缺,学生会一有事情就找他。 “我没有。” 他摇摆着身躯,固执地亲她,“没有发烧,我很好。” 这都说胡话了吧。 “好好好,你没有发烧,我们先回去,行不行。” “不回去。”他说。 大约是生病的人过于敏感脆弱,一向强悍从容的男生在她面前露了怯,孩子气得很,嗓音竟带了点哭腔,“我不回去,你也不许回去,不能和他有任何关联。你说我是你的,你的,你不可以跟他说话。” 他都看到了。 看到餐厅里的一角,她轻柔摸着他的脸。 看到模拟法庭上,他们默契地交锋,台下是一片狂热簇拥。 他像个旁观者。 每次。 每次都这样。 每次他都逃不过将一切拱手让人的命运。 他已经循环了无数遍剧情,死于霸凌,死于撕票,死于每一个猝不及防的血盆大口,明明已经被磨练得强大,不管再怎样地失去,都可以从容应付,唯独,这个他花尽心思,从男主手上抢走的女主,这个证明他确实被爱过的存在,他不想被人再次夺走。 哪怕她的喜欢只有他的十分之一。 他也像大人一样,成熟理智地处理这段感情,但他不行,距离上一次为止,他最长存活的时间也只是高考的那个暑假。 然后,他死于一场不明不白的车祸——因为他不小心脱离了剧情,没有去双航大学报道,而是选了一个名不经传的大学。 世界意志判定他的死亡。 噩梦又一次重新开局。 他越想逃离,就死得越快。 倪佳明有时也怨恨自己,为什么自己五岁那年,要听见鲍贝贝的梦话。 起先,他只是觉得有趣,后来听着就越来越不对劲了——他在长大的时间里一步步印证鲍贝贝嘴里说的事件。他觉得害怕,把一切告诉父母,他们却以为他生了病,请了心理医生。 他无意窥见了世界的真相,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发疯,把那冰冷的针头扎进他的皮肤。 他没病,为什么要看医生,为什么要将他关起来,为什么要逼他穿女装……要用那种歧视的目光看着他? 他开始伪装。 他观察发现,虽然鲍贝贝说的女主是苗般弱,但她的运气好到离奇,比女主更像女主——有时候,穿书者作为后来者,更能掠夺所有的气运。他想通了这一点,试着摸索出在她身边生存的法则——他是男二,少了他的痴情,剧情怎么完整? 他厌倦又恶心地存活着,按照世界意志想要他的活法。 行尸走肉,宛如傀儡。 连喜欢都无法声张。 倪佳明咬着般弱的嘴唇,咬出血来。 般弱下意识推他。 他如同一头湿漉漉的小犬,呼吸焦灼,青筋起伏,慌张又不安地哀求,“弱弱,别再拒绝我,你,你都喜欢他那么多回,留一次,就这一次,专心地,认真地,喜欢我不行吗?” 他呜咽。 “求你了,要我好吗。” 第316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5) “要你,要你,一定要你。” 般弱疼得眼泪汪汪。 谁他妈发明的咬唇吻啊,体验感一点都不好! 油皮儿都破了,疼死她了! 这要不是她男朋友,般弱准一巴掌呼过去,让他体会重拳出击。 “……你不骗我?” 他迟疑地停止了动作,眼珠的血丝还未消退。 “骗你我是小狗,喵喵喵那种。” 倪佳明嘴角微动,“小狗怎么会喵喵叫呢?” 般弱很认真地跟他讨论,“那不一定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一只狗跟一套猫谈起恋爱呢,会基因突变的。你好,我男朋友他有点发烧,麻烦量一下,体温。” 她就这样把人哄进了药店。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般弱感觉自己都可以往护士的方向发展了,不是男主受伤就是男配发烧,她的医学小知识也在upup上涨。 在药店小妹的害羞目光之下,般弱拎着体温计,扯开了男生的领口,给他夹进腋窝。 他乖顺得不可思议,漆黑额发遮着眉眼。 38c,低烧。 倪佳明看着她跑前跑后的,跟药店老板沟通,跟那次在苗寨一样,她总是在他力有未逮的时候,表现出意外可靠的一面。 与其说她依赖着他,不如说他离不开她。 撕开表象的温文尔雅,他也像一个怪物,织起篱笆,砌起城墙,把她豢养在秩序内核的深处。他明知道她爱玩爱浪,却以男朋友的身份约束她,将人困在自己身边——他想把她变成独一无二的同类,仅仅属于他的伴侣。 数学的王国里有共轭复数、共轭矩阵、共轭根式,为什么他就不能有一个共同进退的爱人? 他正失神着,她已熟练地牵起他的手。 “嗯……药买好了,我们再去便利店买点零食吧,你吃点东西再吃药,好不好?”般弱放下手机,“我跟朋友打过招呼了,她爸妈那边有一栋小房子,是出租屋,挤是挤了点,但卫生间是独立的,我们去过一夜是没问题的。” 般弱连他的洁癖问题都考虑到了。 “他们会给我们买新的被套,等我们过去,估计也就到了。” 倪佳明没有异议。 他挨着她,“都听你的。” 他们是骑单车过去的。 般弱觉得他目前是个病人状态,不适合骑车,于是咬咬牙,自己上了。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不少大学生的精彩夜生活才刚开始,而般弱却像是一头汗如雨下的老黄牛,废了老大的劲儿蹬着脚踏车,呼呼哧哧穿过大街小巷。行人看到这奇景,顿时对后座上的大男孩投以谴责的注目礼。 倪佳明:“……” 他脸颊滚烫,一颗琉璃心也被熨得发热。 他的脸埋在女友的后背。 “还是我来踩吧,他们都看着我……好丢脸啊……” 这个办事利索从不逼逼的男孩第一次明确表达自己的羞耻。 “我都快到地方了,你再丢脸几分钟!” 般弱拒绝半途而废。 倪佳明抱着她肥软的腰身,乖巧坐在女生的后座。 初冬、情侣、路灯、公交、潮湿、路标、线条、井盖、玻璃、冰酒、橱窗。夜晚的街景如同数列公式一样,被他的记忆宫殿裁切成各种元素和方块,又模糊在自行车的速度里。 他确切感知到,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场神的自私游戏,她是唯一清晰的密码。 六分钟后,俩人到了一栋老房子下。外面缠着爬山虎,瞧着有一些年头了。 般弱让倪佳明提着塑料袋,自己停好了共享单车,这一排都是共享单车统治的区域,其中夹着几头小电驴,来这边租房的大学生占了大多数,远是远了点,主要胜在经济实惠。 下边还有一个篮球场呢,能听见篮球被拍得啪啪作响的声响。 比起倪佳明买的那栋漂亮干净只有俩人进出的小洋房,这里多了一份鲜活的热闹。 般弱停车的时候,他就在看人打球。 倪佳明对于球类运动很精通,但他本人不怎么爱玩,般弱跟他交往久了,也琢磨出意思来了——他很多爱好都是被强行“培养”出来了。 就像是被什么人逼着去学。 这个人的表面非常阳光向上,积极热爱生活,但内心深处始终萦绕着忧郁和阴暗——般弱的心理学也不是白读的。 她其实想过要不要分手,但男生除了隐藏性格深了点,没有别的毛病,兼顾未来兼顾学业还能兼顾你,记住你的喜好,时常逗你笑,大姨妈还没来他就把红糖暖贴毛毯给你备好了,恋爱纪念日的惊喜也从不缺席,逛街时候将你紧紧牵着,生怕你会像小孩子一样走丢。 除此之外,也是帮忙做作业、督促你学习、叮嘱你按时睡觉的良师益友。 而他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一样,又不干涉你的自由,这就很讲究分寸感和克制力了。 “想打球啊?” 般弱走过去,随口就说,“等你退烧了,打个三天三夜都行。” 倪佳明捏着她的手心,“也不是,只是觉得他们开心快活。” 般弱:“这话说的……我能让你更快活你信不信?” 倪佳明偏头,眼睛落了点星光。 “你说的。” “对对对,我说的。”小绿茶造作地抛了个媚眼,“走吧,哥哥,咱们上去吃药。” 倪佳明不带犹豫的,就跟她走。 房东夫妻在一楼住着呢,见他们进来,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自家闺女说的朋友,当即搓了下手,很拘谨地说四件套都给他们搬上去了,另外还烧了壶热水备着,旁边有一次性的杯子。 般弱笑脸相迎,分了一些自己买的水果过去,说感谢叔叔阿姨的照顾。 总之是很和气的。 般弱拿了钥匙,牵着人往楼上走,他们的房间在六楼拐角的第一间。 虽然走道狭小拥挤,但灯泡是那种亮白的,周遭被照得很清晰。 “你往我这边走,小心点就不会挨到垃圾。” 她非常妥帖照顾着她的生病男友。 倪佳明却越发沉默。 有些事,她其实自己都能做的更好,根本不需要他的照顾,那他这个男朋友的存在……是为了什么呢?她从小到大人缘极好,桃花运也是从不消停,天底下最不缺爱的就是她了,他所给的一切,真的可以留住她吗? 倪佳明原本没有这么患得患失的,他们感情正在确立,并且逐步加深。 但林星野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平静的湖面再度泛起涟漪。 而这一次,他对往后的剧情细节全然不知。 他并不知道,他的二十四岁会发生什么,毕竟他上一次也只活到了二十岁而已。 读档重来的优势早已消失,他和林星野再度站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他本以为的“女主”,鲍贝贝,现在却在一个三流学校里混着,她似乎难以戒掉当海王的瘾,又开始一脚踏好几条船,翻得极其惨烈,在校风评比林星野还要狼藉不堪。 论起成长潜力,鲍贝贝就跟废了一样,他要是世界意志,也会把她踢出局。 这样一来,世界意志会不会全部倾斜到林星野的身上? 他的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你又在瞎想什么呢?快点,把澡洗了,然后把药吃了,咱们赶紧睡觉!” 般弱推他进了卫生间,又拆了新买睡衣的吊牌,和毛巾一块递进去。至于她呢,刚刚骑了一段自行车,汗流光了,肚子也饿扁了,幸亏在便利店买了一个榴莲千层,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榴莲,闻着臭,吃着香,绿茶的心头好! 般弱美滋滋了半天,忽然咬住塑料叉子,不对劲啊,她都看了三十分钟的短视频了,人咋还没出来? 不会是煤气中毒吧? 小出租屋最大的隐患就是热水器了! 般弱拖鞋都没穿,奔了进去。 水声哗啦啦的,男生站在一片朦胧的热气里,淋浴器开着,他人则是呆着,脖子上的泡沫还没洗干净呢。 他听见响声,茫然回头。 眼睛无辜望着她。 般弱嘴里飚出一句,“我的祖宗啊,你都在干什么呢!你以为你烫猪皮呢!” 她操心得跟什么似的,把人给扒拉着,快速冲洗了一遍,裹了条大浴巾,牵了人出去,又是吹头发的,又是穿衣服的。般弱感觉这一天,她已经把所有的心都给操完了,这他妈是养了个儿子吧摔! 这“孽子”竟然还有脸亲她! 般弱不接受贿赂,“起开,我臭死了,不想和你贴贴!” 她拿了一套睡衣,粉色的,跟他的蓝色正好是一对的。 等般弱洗完,打开卫生间的门,被人吓了一跳。 “……你蹲这里干什么?!” 倪佳明站起来身来,主动接过她的毛巾,给她擦拭头发,嗓子微哑,“以后不住出租屋了,这种热水器也少用。” 他记得自己的第二次死亡就是在出租屋里。 记忆深刻得难以忘记。 当时他经历了第一场死亡,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后被绑架了,随后被撕票,弃尸荒野。再一次睁眼时,他决定逃离这群强行要他看病的神经病,可他年纪小小,又没有身份证,再聪明又能逃得哪里去呢? 而他的偏航又一次惹怒了世界意志。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愿意收留他的出租屋,好不容易痛痛快快洗上一次热水澡,就是那样千分之一的概率,那热水器突然地爆开,他目睹着那灿亮的银线,像烟花一样,致命的,溅到他的眼睛里,身体陷入巨大的痛苦。 逃到来不及逃。 这一次次的经历累积在他的脑海里,既荒唐又绝望,时至今日,他竟然还没有人格分裂,倪佳明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自己强悍的神经了。 即便这样,他也不会像林星野那样,把所有的秘密说出来。 ——她不该,也没必要,要去肩负、理解、体谅他的庞大负面能量。 她能喜欢他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了,他不能再节外生枝,或者贪心不足,祈求更多。 他不想她当他是疯子。 他只想谈一场正常的、普通的、甜蜜的恋爱。 “暂时的,明天就走。” 般弱坐在床边,翘着腿,自然昂起头,让他吹头发。 做完一切该做的事情之后,俩人面面相觑。 睡不着了。 出租屋不远处的就是热闹的小吃街,不闹到凌晨估计是别想清静了。而且这房子旧了,隔音效果也不好,能听见各种声音,更别说他们隔壁是一对热恋小情侣,疯狂起来是根本不会顾忌邻居的感受的。 得了,更别想睡了。 般弱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淡定掏出手机和耳机,“我们来玩游戏吧。” 倪佳明不想玩游戏,只是想看她,他默默地挪了尊臀,就挨着她坐。 般弱很自然给他递了一个耳机。 熟悉的bgm响起,般弱打开了古风恋爱手游《如梦令》。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表扬该手游的制作组,狗血天雷一把好手,各种错综复杂的胃疼剧情,硬是让它火了好几年。般弱也玩了好几年,从一个养猪村长变成一个养猪城主,另类的网红招牌红遍了全游戏。 就是手气一如既往的非酋。 看看人家攻略美男那速度,都搞到全垒打了,什么沙滩涂精油y,圣诞送礼物y,红酒嘴对嘴喂嘴甜y,花招百出,全是天秀。 再看看她,得嘞,一个非酋失去了梦想。 “村长,要不我帮你抽?” 倪佳明长腿曲起,把她圈禁到了怀里。 “人家是城主啦!” 他从善如流,“是我错了,城主大人。” 这种类似的对话发生在高二时期,当时俩人还是不同阵营呢。 般弱把手机交给欧皇。 小绿茶顺带翻起了旧账,“你还记得不,当时你对鲍贝贝爱的要死要活的,压着我的伤口,专门威胁我呢!” 倪佳明“嗯”了一声,特别老实,特别真诚。 “对不起,当时我把你当npc,说话不怎么客气。” 他崩溃到了极点之后,就说服自己,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场游戏,而他,只是一个不凑巧觉醒的npc,这样一想,他就能用玩游戏的心态继续存活下去,不管再痛苦,也能在读档成功的那一刻,不露马脚伪装成正常人,骗过世界意志。 也大概是那一次,他注意到了这个“女主”,试图破坏剧情,让林星野和鲍贝贝在一起的“奇葩女主”。 他很清楚,高中时候的主角是不会在一起。 真正的世界线应该是在毕业之后,或者说,围绕着鲍贝贝口中的“破产”剧情,这才是最重要的转折点。如果剧情线提早,对他而言是一场灾难,所有的应对方法都将提前失效,所以才有了警告一事。 谁又能想到呢,他当初警告的、防范的对象,现在就穿着一身粉嫩的睡衣,大大咧咧枕着他的腿玩游戏。 世事难料,他也一头扎进爱情的巨坑。 般弱的小脑瓜则是浮现问号。 什么npc? “我长了一张npc的脸吗?!”般弱不满扯着他的脸蛋,“你看清楚,这明明就是一张具有美艳潜力的反派boss脸!” 倪佳明任由她扯着,给她抽牌。 唰唰唰。 全是n牌。 n[逆·不约] n[逆·买不起] n[逆·你丑到我了] 拒绝三连非常利索。 倪佳明:“……” 般弱笑得头要掉了,让你欧皇,得意了吧,欧皇的极致就是非到没眼看! 倪佳明抿唇,“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我再抽一下。” 唰唰唰。 n[逆·你别过来] n[逆·你真的别过来] n[逆·你再过来试试] 小明同学不信邪,一直抽一直抽。 般弱起先还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你给我住手!抽卡不要钱的吗!我要养多少头猪才能买回来!啊啊啊倪佳明你个败家仔!!!” 她狂怒咆哮。 倪佳明笑着躲她,从床头躲到窗前。 般弱踩着他的脚,终于把手机夺回来了,他则是扔掉了眼镜,悄无声息把她摁到玻璃窗上,与她十指相扣。 般弱:“?” 这么突然刺激的吗? 他的吻法跟平常不一样,更像是延续了上一场的吻戏,相当暴烈疯狂,但因为有着理智的弦,他正在努力关押着牢里的那个精神疯子。当般弱呜呜地哭,他就吻走她的眼泪,温柔耐心地说,“小孩别哭,哥哥正把自己交给你。” 他指尖抚摸着她的轮廓,想要清晰记住着每一寸的柔软,“……也许是爱意太满,太盛,它需要点适应的时间。” 小孩还是在不停地哭。 倪佳明伏下背脊,轻声哄着她,用另一种方法转移注意力。 “我们……来交流下书单吧,你最近,嗯,读了什么书呢?” 般弱抽噎着,“杀,杀死一只知更鸟。” 倪佳明:“……” 他感受到杀气了。 “还有呢?”他继续问。 “如何,如何处理,仇人的,呜呜,骨灰。”小孩用一种死不瞑目的眼神盯着他,红彤彤的,怪可怜的,让人想生气又生不起来。 倪佳明:“……” 可以,但没必要。 他亲着她的潮红的脸颊,“那你知道我最近读了什么书吗?你猜猜。” 她别过脸去,哼的都没力气了,“我不想猜!” “那哥哥告诉你呀。” 哥哥说,“我读了很多,关于宇宙的,关于黑洞战争的,关于生命起源的,关于未来的,神的,你的,我的,猪的。我昨晚才把《概率论》最后一页完全看完了,这本书我看了整整三年,现在我把心得分享给你。” 般弱睁开了眼,“……什么心得?” 哥哥说,“三千概率,你是唯一。” 所以不要害怕,跟着我走。 即使再一次死亡,即使再一次读档,布朗运动它会指引我,穿过茫茫人海,而唯一的概率密码,亦会再一次带我找到你的。 第317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6) 般弱做了一晚上的梦。 还他妈的都是连续剧情的。 比如第一场梦是“迟到”,某个数学领域的大牛来学校开讲座,她感觉太累了,浑身被车轱辘碾了无数遍,起不来了,就错过了闹钟,当时的心情是非常真实的,心脏噗通直跳,又惶恐又焦急,都感觉不到自己在做梦,鞋也没穿就奔出了马路。 然后,出了车祸。 热气铺在脸上,有人在细细密密地吻她。 般弱的眼缝掀了半扇,是一张俊秀的脸庞,鬓角亮晶晶的,挂着热汗。 哦,男朋友,没事了。 她又昏睡过去。 第二场梦紧接着来了,她非常坚强从车底爬出来,腿脚特别利索,着急忙慌到了讲座,因为没穿鞋,哄堂大笑,那大牛就注意到她了,当场抛来一个世纪数学难题让她去解。 然后她解啊解的…… 胸口痒痒的。 她又睁开眼,行吧,熟悉的面孔,她眼皮一搭,继续做梦。 她不停地解题,从宇宙黑洞到概率战争,又从养猪大棚设计到大学生摆地摊买早餐……光陆怪离的,可把她给折腾死了。 等等,早餐? 般弱终于醒了,“……什么早餐?” 那人用手捂了捂她,“是醒了么?” 般弱之前一个人睡,想怎么就怎么,这会儿被人结结实实搂着,都快喘不过气了,“我听见了什么早餐!” 她一听见吃的就浑身是劲! 倪佳明就笑,指尖点着她的额头,“你刚才睁着眼呢,我以为你醒了,就想给你买早餐,结果你睁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感情还在做梦呢。”他又说,“想吃点什么?这边都是小街,估计卖早餐的很多。” “油条!煎饼!酸辣面!我都要!” 般弱挣扎着报菜名。 男生意味深长,“你还怕嗓子不够哑呢?” 般弱瞪眼。 好学生调起情来,那威力真是不亚于核聚变! 倪佳明看他家小孩变脸,觉得忒好玩,不过在白天里,他到底是斯斯文文的,没有过于放荡,很快就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今天特殊,嗯,先吃点清淡的吧?” 般弱不死心,“那煎饼,其他也算了,煎饼不能省!” “……成吧。” 他说着,又摸了一把她的脸,“你不会是被我传染了吧,这月饼小脸从昨晚红到了现在,还烫着呢,是不是也烧了?”他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个澡,现在清清爽爽的,状态好得不得了。 般弱:“你才月饼脸呢!” 还给她自作主张加了个小字! “还是量一下吧。” 他们从药店也买了个体温计,怕的是倪佳明半夜病情加重,没想到他是好了,般弱反而烧了起来。 抽出体温计看,还真是低烧。 男生顿时愧疚不已,“要是昨晚我没胡闹……” 般弱眼珠一转,软在他的肩头,“你知道就好。记得,买了药之后,顺带买个油条,抚慰我的受伤的心灵。” 倪佳明被她生生气笑了。 “吃吃吃,就惦记着吃呢。” 他裹她进被子里,宛如一个蚕宝宝,“那你先休息,我去买点儿。热水我烧过了,你拿杯子喝,要是喝不惯,等我买了豆浆回来,很快的。”不到三分钟他就换好了衣服,拿上钥匙,系上鞋带,就出门了。 当然还得反锁。 倪佳明刚转过身,就对上了隔壁邻居。 俩黑眼圈。 他友好笑了笑,往左边走。 他也往左边堵着。 寻仇的? 倪佳明寻思着他与人为善,又不混江湖,不至于招人恨啊? 对方显然怨气冲天,“兄弟,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别太过分!” 倪佳明:“?” 他怎么就过分了? 那男生忿忿不平,“咱俩都是新手上路,谁也别笑话谁,可你昨晚做得太不地道了,闹了一宿有意思啊?你是想证明你能力比我强呢?” 他忍气吞声,“这个人能力有强有弱,兄弟我也认命了,可你他娘的,你大晚上念什么情诗呢?又是宇宙的,又是概率的,显摆肚子里的墨水多啊?” “嘿,你真当哥不在道上混呢!我兄弟还是双航光华的!”他一副检查户口的语气,“你那间学校的,老师是谁?要不要我兄弟关注你一下?” 时间快十点了,周围的住户也陆陆续续地起来找食,见走道上杵着俩人,好似某种恩怨情仇,他们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有瓜不吃白不吃。 他们就听见那男生和和气气地说,“双航大学的,老师是李平江。” 吧嗒。 落针可闻。 那男生还特地解释,“我女朋友是心理学的,感情比较细腻。”他很不好意思地道歉,“这是个人情趣,冒犯你真不好意思。对了,还未请教你兄弟是哪个专业的?” 倪佳明长得文雅秀气的,内里也有小男孩独有的坏心眼。 找茬的人被冻了半天,好久才干巴巴挤出一句。 “这个情趣好,很好,你们,呃,继续努力吧,呵呵,我也就问问。” 啪的一声,甩上了门,如同白日撞鬼。 周围的吃瓜群众自觉地散了。 倪佳明扶了扶眼镜,面色平稳地下楼。 等他回去,般弱正裹着被单,在阳台上晒太阳,细细的白白的脚踝晃在外边,看着人一阵晃神。 “又不穿鞋。” 他主动给姑奶奶拎过去。 “过来,吃早餐,然后吃药。” 般弱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倪佳明就站在她身后,扯了个橡皮筋,给她捆头发,免得沾上了粥粒。等姑奶奶把药吃完了,他也收拾完了,手里多了一个行李箱,将床上四件套都塞了进去,整个房间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垃圾。 看那架势,似乎要把这一套东西虔诚供奉起来,日日烧香膜拜的那种。 行吧,刚开窍的小男孩都这样,对私人之物具有强烈的占有欲,她能理解。 但是—— 般弱眼角抽搐,“你也,不必把人家的热水壶和杯子都薅走吧。” 这跟她蝗虫过境的手法有的一比,就差没把人的地皮给掀了带走。 太狠了哥哥。 倪佳明说,“这个床不好搬走,我让他们运过去。” 般弱:“?” 大可不必啊哥哥。 这个男生表现得格外温润腼腆,含蓄道,“这是你我第一次过夜的地方,很有纪念意义,我决定把这栋小房子买下来,以后你想起来了,就来这边看看。” 般弱险些被门槛绊倒。 买下来干什么? 只为不用门票就能参观过夜景点? 此时此刻,她终于领教到了豪门贵公子的壕无人性。 倪佳明对自己一向节俭,能坐公交就不会搭出租车,不过对于般弱这个女朋友,出手一贯大方,零花钱六位数起步,这还是从他私人小金库里出的。他理财很有天分,买房子说得轻轻松松的。般弱也不管了,她吃了药就晕乎乎的,犯着困呢,走得东倒西歪的。 倪佳明就抱着她走,走到半路又背起她。 俩人磨了一路,总算磨回了小洋房。 光华大学的颜值观光团收获了十万奖金,想着还住着人家房子,就打算出钱办个派对,然而等了一宿,人都没回来。 于是他们打算延迟一天。 “倪学长的手机都打不通呢,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难道是……失踪了?!” “地盘就这么大,丢不了的。” 有人就笑,“而且人贩子再大胆,也不敢打法学院高材生的主意啊。” 他们在客厅里一边吃着外卖,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夜不归宿的情侣。 “房东小姐姐也没回来啊,估计是跟男朋友待一块吧。” 声音突兀静了。 同伴小声地说,“你少说一句,我哥心情正不爽呢。” 从昨晚就一直低气压到现在,少年们都不敢触他霉头。 “怎么着这是?” “哎哟,我说你这儿榆木脑袋,到现在还不清楚事况呢?很明显啊,野哥看上了那个心理学系的小姐姐,这不是,人家有男朋友的嘛,那你能咋弄?总不能硬抢吧?” 这小孩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竟然异想天开。 “我觉得倪学长挺好说话的,要不……跟他说一声,让他君子成人之美?说不定他就让了呢!” 大家心情复杂。 此君怎么能健康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的呢? 真是太侥幸了! 此君还毛遂自荐呢,“你们抹不开脸,就让我来吧,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咔哒。” 门来了。 故事里的主角回来了。 男生背着女生,手里拎着个行李箱,架势熟练又自然。 同伴挤眉弄眼,“去啊,你愣着干什么。”他倒要看看这个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的,会不会被双航的五花大绑蒸螃蟹。 还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呢,估计是死无全尸了吧! 林星野正洗漱完毕,脸上挂着水汽,他出来就撞上了“一夜未归的情侣”,霎时阴影笼盖。 “你们去哪儿了?” 哟,这语气酸的。 活脱脱一个怨夫。 众人手持披萨,围观战争。 “我女朋友有点低烧,带她去外面住了,过了病气给你们就不好了。”倪佳明四两拨千斤地打发了人,“你们吃着先,我照顾一下人。” 林星野横在楼梯间。 “让让。” 情敌语气平和,不见半分血腥。 而林星野的眼眸深不见底,择人欲噬的荆棘缠绕其中。 俩人僵持了半天。 “明明,怎么还没到啊。” 般弱的半张脸埋在男友的衣领里,嗓音困倦。 “到了,你再忍忍。” 倪佳明安抚完人,才抬起眼皮,加重语气。 “能让让吗?林星野同学,我女朋友她真的不舒服。” 林星野侧了身躯,最终让开了道,他目送俩人上楼,女生扎着一个蓬松的小马尾,后颈长着蒲公英般的细微绒毛,他清晰看见了——牙印。 咬痕,占有欲膨胀的产物。 亦是属于一个男人的掠夺痕迹。 他的眼角结上一层寒冰,嘴角没有半分笑意,情绪消退之快,甚至阴森得令人害怕。 他冷漠摔门而去。 “……哥,哥,你干什么去?趴体,趴体还要不要办了?” 没人回应。 领头羊突然缺席,光华大学的众人只好自己拿主意,凑钱买了份礼物,以表心意。 模拟法庭竞赛之后,双方高校就没有再搞事了。 般弱安静且咸鱼苟完了大学,成为一名光荣的毕业生。 不过她决定继续进修。 倪佳明选择的道路跟她相反,他拒绝了导师们抛出的橄榄枝,快速接手了倪家的企业。他从小是“别人家的孩子”,但父母缘却十分浅薄,倪家父母竟然害怕这个早慧成熟的孩子,很少管他的学业和未来方向。 只有管家谭伯,始终把倪佳明当成自家孩子一样看待。 这不,谭伯又开始操心少爷的人生大事了。 老人家咳嗽一声,拐着弯说,“听说苗苗小姐最近在追星啊,追星好啊,这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干什么都比别人早一步,就比如那个十八岁就结婚的……” 倪佳明开着车,闻言就笑了,“那是违法的吧,会教坏小孩子的。” 谭伯一噎。 关键是这个吗,关键是让你结婚啊! 你又没有小孩子,教坏什么教啊! 谭伯还想说什么,倪佳明停稳了车,面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这是什么地方啊?” 谭伯下了车观察,“难道你还想开拓旅游业?” 倪佳明笑着摇头,“您不是让我早点结婚吗,我正在准备呀。” 谭伯:“?” 那你带你的小新娘出来度蜜月啊,你带我一个老头漂洋过海的干什么! 倪佳明指着前方的路牌,“顺着这条路进去,就是一个小镇了,有酒吧,也有工厂,房子倒是不多。设计部和工程部过几天就到位,到时候就要麻烦您给我盯着了,您有这方面的经验,放其他人过来,我不放心。” 谭伯:“所以你这是要……这里举行婚礼?” “本来想买个私人小岛的。”倪佳明遗憾地说,“您也知道的,我不喜欢水,到时候闹笑话就不好了。” 谭伯:“……” 别秀了,老头子也是要脸的。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般弱的游戏控属性,对手游爱到不行,常常是有了游戏忘了男友。 般弱还振振有词,“小明,你要搞清楚这个先来后到的顺序,早在咱们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之前,我就跟游戏谈起了恋爱,是你,是你诱惑了我,让我叛变了。所以严格意义上说,你是插足在我跟游戏中间的新欢,知道吗?” 新欢就该有新欢的亚子,跟旧爱争什么风吃什么醋呢。 她逻辑缜密,而且还能自圆其说,旧爱能怎么办呢? 旧爱只能给她建个婚礼小镇,哄着他的小心肝,在原汁原味的风景中完成人生大事。 倪佳明刚把管家安插到位,一通电话就打进来。 “是倪佳明先生吗?是这样的,您定制的对戒已经完工了,师傅问您什么时候过来一趟?” 想办婚礼还是得先求婚。 倪佳明勾起笑容,跟人商定了见面的日期。 为了给人一个惊喜,倪佳明隐瞒了回国的日期,让秘书过来接他。 秘书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您这回瞒得可真是紧,一点风声都没露,老板娘怕是要惊喜坏了。” 结吧结吧。 他们的未婚牌狗粮也吃了整整三年了,是时候该换一个牌子了。 老板今年二十七岁,身家过亿,绯闻为零,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开得了公司,扛得起杠铃,还为了小女友烤得了一手小饼干。而且俩人金童玉女的,从校服到婚纱,是初恋也是挚爱,从父母到同事,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助攻起他们,再不结婚都天理难容了! “别说话,开快点,年终奖封你个大红包。” 秘书嘿嘿一笑,“这是想快点拿了戒指去求婚吧?得嘞,您坐稳了!” 倪佳明去了趟品牌店,很快拎了个小袋子出来。 他踏上回程。 距离她家还有三十分钟。 距离求婚还有三十分钟。 [喵呜喵呜:中午了,又乖乖吃饭饭了没] [恶猪咆哮:不想吃饭,想吃明明] 倪佳明低头发着信息,眉梢眼角难掩温柔。 [喵呜喵呜:你不乖呢] [喵呜喵呜:等哥哥回去就收拾你,很凶的那种] [恶猪咆哮:你就说来不来吧.jpg] 她发了个一头小猪妖娆侧躺的表情包。 然后又发了一个社会猪抽社会烟的表情包。 嚣张得很。 [喵呜喵呜:你等] 他指尖落下,还没打出第三个字,忽然听见了某种惊恐的叫声。 车窗前,一辆货车失控冲来。 嘭。 冲撞,碾压,变形。 他没死。 倪佳明满身是血。 他冷静地拖了昏迷的秘书出来,冷静地报了警。 ——世界意志对他下手了。 但是。 他说,“我赢给你看。” 第318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7) 般弱接了一个电话,直奔市医院的普通病房。 倪佳明正在输着液。 “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起身迎接她,手背一疼,针头扯着呢,他就坐回了原位,冲她温和招了下手。 “好端端的,怎么出车祸了?” 般弱小心捧着他的脸,血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仅有一丝丝细微的皮肉红肿,看不出什么端倪,可是头上的雪白纱布缠了一层又一层的,他嘴唇丧失了以往的血色,似一抹苍白的瓷釉,精致而没有人气。 “脑袋破了?” 他嗯了一声。 倪佳明也知道说不疼这种话太假了,就捡一些不是重点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当时事发突然,我正给你发消息,突然车就翻了,我左边的额角就磕到了玻璃窗上,破了,流了点血,现在比较晕。” 护士正收拾着隔壁的病床,心道,那可不是流了点血,是整个人都快成血人了。 比昏迷的那个还吓人。 但他受的伤相较而言,的确很轻,没有伤筋动骨,因为这位受害者在两车即将相撞的那一瞬,敲碎玻璃跳了出去,身上全是玻璃碴子,大家伙挑了老半天。医生们都松了口气,难得露出笑容,说他准头这么好,怕不是专门学过跳窗技术的。 又因为他保持着清醒,迅速叫来了救护人员,秘书和货车司机都脱离了生命危险。 “你最近要是过来探病的话,就多给我煮点补血的东西。”倪佳明拿出贵公子挑剔的派头,“我不吃肝脏类的,那个太腥了,我吃不下。” 般弱心疼他,“那我给你整个花生炖猪蹄吧,保准补血!” 倪佳明就笑,“猪蹄啊……可喜可贺,我这是终于争宠成功然后三千宠爱在一身了吗?” 般弱瞪他。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般弱这个女朋友上岗了也快七年了,该她干的事一点也不含糊,陪床,陪吃,陪玩,硬是让养病的贵公子长了一点膘。 倪佳明忧郁地说,“别喂了,再喂腹肌就没有了。” 般弱安慰他,“没事的,腹肌没了就没了,你还有翘屁嫩臀呀!” 倪佳明:“你对哥哥是不是太放肆了?” 般弱叉腰:“对,我就是欠,反正你又收拾不了我!” 她还挺得意。 当天倪佳明就出了院,温温柔柔地,笑意吟吟地,从头到尾把她好好收拾了一顿。 男人站在床头,又俯下腰咬了下她耳朵。 “还敢欠吗?” 般弱困得睁不开眼。 随后,手机震动。 他侧了腰,捞过来看,眸色渐深。 倪佳明不慌不忙地放下手机,他先是去了一趟厨房,开了冰箱。 果然,里面不是速食就是罐头。 水果也不见踪影。 在他住院这段时间里,什么靓汤好菜的,估计都是外卖吧,亏得他还真以为她手艺疯狂进步了呢。倪佳明转而一想,她那么懒惰的家伙,竟能拆开外卖盒子,给他装进保温饭盒里送过去,姑奶奶下凡渡劫,也是很可以了。 还能要求她什么呢? 他竟然生起了一种诡异的感动。 倪佳明拿了个塑料袋,把里头的垃圾食品都捡走,由于不是第一次干这活的缘故,他手脚特别利索,分分钟就清扫完了。 接着他就出门了。 倪佳明去了最近的一个连锁超市,天气炎热,超市里装有空调,来溜达蹭空调的一家三口不少,而大爷大妈占据多数,都是只看看但咱不买。于是像倪佳明这样的,盘正条顺还会买菜的男孩子,顿时登上了相亲市场的头条。 各路人马热情搭话。 “小伙子买菜呢?” “小伙子交女朋友了没?” “小伙子……” 倪佳明也不生气,择了一把豆角,脾气温和地回,“是的,有女朋友了,谈婚论嫁的,对,今晚要给她做饭。” 有大爷就不乐意了,“君子远庖厨啊,干啥子给女娃娃做饭!” 倪佳明眉目温柔,“男孩子嘛,总要有一门手艺才能娶到媳妇,您说是吗?” 他喜欢这样琐碎的、日常的、带着人情味儿的热闹,又或者是烟火之下,与她温存的情话。 所以,为什么就不能让世界线独立发展? 为什么非要干扰他平静美好的生活? 倪佳明站在冷柜前,拿起了一块牛排。 带血的,殷红的很新鲜。 倪佳明买完东西后去了一趟公司。 “老板,鲍小姐要见你。” 副手小声地说,“她已经等您快一个小时了,差点没把咖啡机给砸了。” 商场如战场,鲍家一步走错,成了龙潭虎穴里的牺牲品,家族企业都快倒闭了,也不知道这位落魄的大小姐在端个什么劲儿。 “我知道了,你工作去吧。” 倪佳明走进会客厅。 身穿包臀裙的鲍贝贝唰的一下就蹦起来了,阴阳怪气地讥诮道,“倪董事长可真是日理万机啊,连见老同学的时间都没有了。” 倪佳明径直走过她,去检查窗边的多肉——这是般弱送给他的护眼小礼物。 下属们也知道这是老板的心肝宝贝,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在他住院时也没落下浇水,长得很是肥肥胖胖,欣欣向荣。 “鲍家倒了,你不去找你的前男友,不去找林星野,求到我这边,做什么?” 倪佳明拂过一座观音莲,叶端泛着紫红色,端庄中透着些许妖媚,他的眸子不起半分波澜,“如果你想用色打动我,那不必了,我是欲壑难填,但心里边也供了一尊佛,有生之年是不会对其他人破戒的。” 所以—— 他沉稳而果决。 “鲍小姐,你找错门路了。” 鲍贝贝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变换来变换去。 凭什么呀? 她忿忿不平,女主破产,男主男配争着当冤大头,而她破产,猫嫌狗憎的,连男朋友都跟她干脆利落分了手,没几天和一个小妖精好上了。 鲍贝贝就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身上又有什么? 除了她自己,真是一无所有,她只能硬着头皮来出卖色相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人家就把路给她堵死了,还竖起了牌子,叫此路不通。 “我们两家好歹也有交情,你不能这样不管我们……”她试图打出情分牌。 倪佳明微微一笑。 或许用漂亮形容男人有一点过分,但鲍贝贝的确是被他煞到了。 高中时期的倪佳明是什么样子的呢? 是全校之光,女生们的梦中情人,漂亮而不女气,温柔而不软弱,像一块雕琢剔透的美玉,单是看着便是赏心悦目。 但玉也有两面,一面是表象的美观温润,符合他教养得体、谦和温善的形象。 另一面是什么呢? 是坚硬。 鲍贝贝一度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魅力无穷吊着俩个人,但真正交了男朋友之后,她也回过味儿来了,林星野就是一头争地盘的恶犬,不管喜不喜欢,反正人我是要了。而倪佳明呢,更是一块通透的玉石,他供在神坛上,笑容纯净和煦,好似没有一丝红尘的欲望。 可今天她看见的是一片有了血肉的瓷。 鲍贝贝心里酸溜溜的。 女主就是好命啊,只要勾勾手指头,男人就跟飞蛾扑火似的为她卖命。 “鲍小姐,做个交易吧。” 倪佳明扶起镜框。 “我可以替你保住鲍家的部分股份,但,你也要拿出诚意来。” 镜片折射出薄冷的光,如同恶魔的蛊惑。 “……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当林太太呢?” 鲍贝贝瞪大了眼。 俩人谈了将近半个钟。 倪佳明一看手表,“今天就到这个吧,我要回去给弱弱煮饭了。” 鲍贝贝心里冒的酸水压不住了。 这样优秀的男人却不是她的。 她脱口而出,“如果当初,我不跟林星野去银杏公园,你会选择我吗?” 就是那一次,她撞伤了苗般弱,倪佳明送她回去,如此一来,不小心给俩人制造了独处的机会,鲍贝贝现在想起,悔得肠子都青了。 倪佳明迷惑看她。 “你说什么?银杏公园?”他去过这个地方吗? 鲍贝贝咬唇,“算了!” 她拎起包包就走。 倪佳明怔在原地。他很确定鲍贝贝说的是一件重要的事,但是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了呢? 失忆? 不对。 他扶住自己的额头,陷入沉思当中。 灯红酒绿夜,林星野是纸醉金迷的常客。 他饮到微醺,起身去洗手间。 一个身影撞他胸口上。 香味熟悉。 他捏住对方的手腕。 “啊……疼!你放手!” 鲍贝贝沁出了眼泪。 林星野却是冷笑,口吻阴森,“又玩这一套?行啊,老子陪你们玩玩。” 没有一丝预兆,豪门对垒,硝烟弥漫。 苗爸给般弱拨了个电话,试探着问,“你跟佳明……没什么吧?” 般弱正在学水彩画,“什么呀?” “咳,我是说,你们幸福吗?”老父亲干巴巴挤出笑容。 幸福?生活调查吗? 般弱想了想,“挺好的。” 最近倪家哥哥相当克制,只对她浅尝辄止,说是为了养伤,免得落下暗疾。 “那林家那个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苗爸又问了句。 “林家?林星野吗?”般弱用笔头搔了下脑袋,“没有呀,咱们连面都见不到。爸,怎么了?” 苗爸就说,“没什么,我就问问。” 这话心虚的,绝对有鬼。 般弱洗干净了手,追查她爸的异常原因。 这一查真够吓人的。 ——豪门混战! 倪家、林家、鲍家、苗家都下场了,从价格战到网络污名,各方人马撕得天昏地暗的。 从阵营来说,苗家作为倪家的岳家,自然是统一战线的,而鲍家不知怎么站到了林家的那边,像疯狗一样咬着苗家,看那架势,虱子多了不怕咬,哪怕自己嗝屁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这做事可太不地道了。 苗氏股价节节下跌。 来了来了破产它快来了! 般弱头疼不已。 本来吧,她就很头疼家族企业这一块,甲方爸爸也没强硬要求这方面,就是想当个人生赢家,你看学历到手了,能干男朋友也有了,将来再当个心理学家什么的,名声也不在话下。 她都盘算得好好的,结果这群豪门说疯就疯。 你们疯了,捡便宜可是其他人啊。 “叩叩叩——” “进来。” 般弱推开办公室的门,男人蹙着眉处理文件,又捏了下眉心,视线一转,怔了怔。 “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般弱刚想开口,他率先拉开椅子,走上前来搂住她的腰。 “喝什么?咖啡?” 般弱很古怪看他,“我不喝咖啡的,你忘了?” “没玩,逗逗你而已。” 他反应很快,给她拎了一盒牛奶,插了吸管送她嘴边。 “还有,肚子饿了。” 般弱老实地摸了下肚皮。 倪佳明失笑,他摸了下她脑袋,“那你先坐着,我去楼下给你买爱吃的。”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般弱百无聊赖,翻了下他桌面的资料,是一些签约合同。她想着抽屉里可能会藏点零食,接着打开,却发现了一本深色笔记本。 04/29。 记忆删除10%。 05/13。 记忆删除30%。 06/17。 记忆删除85%。 字迹从端正到潦草,隐隐流露出一股绝望的意味。 般弱翻到最后。 一片雪白。 她找到了今天日期的。 06/29。 无。 边角被撕裂了,似乎是写了什么又被主人销毁。 外头传来一阵打闹。 “……行,以后给你们买,都买。” 般弱把笔记本放回原位,窝在他的位子上点开短视频。 倪佳明推门进来。 他还买了一个小蛋糕,是樱桃味的,给她拆开,“尝尝?” 体贴是一如既往的。 但他没有喂她。 般弱吃蛋糕的时候,他就给窗边的多肉浇水,衬衣束进黑裤里,在阳光的衬映下,腰身纤细得不可思议。 ……好像瘦了。 还是暴瘦的那种。 般弱身前,从后头抱住他,用胳膊量了下,果然小了一圈儿。 “怎么了?” 他偏头问。 “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还好。” 他笑着摸她头。 般弱略带撒娇,“那你疼疼我嘛。” 倪佳明犹豫了瞬间,“……在这里吗?” 她点头,“就这里。” 他陷入了天人交战,随后下了决定,一把抱住她,往休息室里走,含糊道,“等会哥哥,嗯,尽量轻点,你不要出声哦,外面很多人的。万一被他们看见,嗯,老板不务正业,那就不好了。” ……他果然很不对劲! 倪佳明虽然纵容她,但挑选地方非常仔细,家里是家里,办公室是办公室,不同场合定下了不同的法则,从不混为一谈。 般弱搂住他脖子,嗦两口,“骗你的。” 他只能无奈宠溺地笑,“说要是你,说不要也是你,你呀,可真是个小祖宗。” 般弱内心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回到家,立刻就装上了一套监控。 倪佳明比往常更早回来,给她煮了一桌的好菜,言笑晏晏,抱着她入睡。 一切跟往常没有区别。 直到监控显示,第二天清晨,他起来时,表情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般弱,替她掖好被子,随后起身走进书房,拿起了一本红色封皮的书,那股萦绕在眉宇间的冷漠顷刻被驱散了,他唇边重新漾起了笑意。 去公司之前,倪佳明给她做了早餐,一份裹了培根、胡萝卜的奶酪卷,一碗粘稠的白粥,还有一杯新鲜豆浆,金边果碟里装着小番茄。 般弱咬着奶酪卷,翻开了那本红皮书。 里面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名为“苗般弱”的数据库,从她的喜好到生理期,一个都没落下。 ——因为某种缘故,他确确实实失忆了。 ——但他用自己的方法复习她、记住她。 每一天都是这样。 般弱不由地想,这样做不累吗? 肯定是累的。 伪装是有限度的,何况是每天醒来,记忆消除,还不得不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回真相。她感觉倪佳明现在就是个纸做的灯笼,外面被装裱得华丽精致,内里早已被啃噬一空,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精神崩溃。 般弱把这本红皮的放回去,随手拿起了旁边蓝皮的。 日记主角还是她。 那样精细的,毫无遗漏的,有毛骨悚然那味儿了。 ——不会整个书房,都是记录她的“蓝本”吧? 般弱跟他的领域不同,自己搞了个小书房,而他这边的着作,大多是又沉又厚的转头,般弱不爱翻阅,并没有分辨这是书籍还是个人日记。 她头皮顿时发麻。 是,她是喜欢深情温柔的小哥哥,可,可是对方太专情了,整个世界只围绕着她转,她也会害怕的啊。 当爱意沉重到一定程度,那就是枷锁。 她觉得自己负担不起这种沉重的爱意,尤其是对方耗尽血肉来爱她,哪怕是赔上自己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在这里干什么?” 后头落下阴影,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伸过来,抓住蓝皮书。 “想着你不够吃,我又买了一些早餐回来,就在外头客厅,热着呢,你去吃吧。” 他就像是无事发生的模样,将日记放回原处。 般弱说,“你的确是出现了一些问题,去看医生吧。” 有病就得治,没什么可忌讳的。 只不过她心理学才新手上路,比不上一些经验老道的。 他温和地笑,“早餐要凉了,快去,嗯?这里我处理就行了。” “哥哥,别硬撑了。”她软下口吻,“咱们都是要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呀,听我的话,去看医生好不好?失忆这种事呢,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咱们只要平常心对待就好了。” “我没失忆。”他的眼锋渐渐凌厉起来,“乖,去吃早餐。” 都不听她的话,怪没意思的呀。 般弱咬掉最后一口奶酪卷,舔了舔嘴角,“我吃饱,就不吃了,唔,我今天要出门,晚饭不用预备我的了。” 这只是一句很寻常的话。 但不知是哪里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他快步上前,压住她的肩膀,“……你要去哪?是要找医生来降我,还是去找林星野叙旧?” 般弱把“找医生”的话吞了下去,无辜地说,“我就是逛街,没别的。” “……你无聊了?” “呃,有点。”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骨节分明的,至领口到腰线,一颗颗拧开白蝶扣。 凤眼里全是惊心动魄的春色。 “哥哥今天请假,陪你彻夜厮混,好不好?” 他捧起了她,架到腰骨的海岸地带。 般弱嘴里的“大可不必”还没出来,被他轻车熟路地吻住了——即便精神世界一片空白,本能却不会骗人的。 我知道我爱你。 我也知道怎么讨好你。 ……即使我已被世界意志格式化了。 这一天被倪佳明混过去了,般弱没再说看医生的话。 但她明显察觉到,他病情逐渐加重,为此不得不提早调了闹钟,花上两三个小时,去书房记忆“她”。这也是很奇怪的,他记得所有人,所有事,唯独不记得与她相关的事,像是被人强行抹除这段爱情。 他失眠了。 他抑郁了。 而他在你面前,仍旧是一副积极阳光热爱着你的样子。 直到般弱有一天心血来潮,从床底发现了药瓶。 抗抑郁的。 也有褪黑素的。 般弱心想,这些也许是半夜起来吃的,又怕她发现,就扔在床底。 他为了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爱情,自己站到了悬崖边上。 傻子。 爱情又不是唯一,值得么? 他继续抗争到底,是个什么结果般弱也不知道,反正她知道,他绝对会英年早逝的。人类又不能成精,心理压力是有限度的,那根弦指不定那一天突然地断掉。 般弱做了一个决定。 她挑了个时间,和倪佳明出去玩了。 他们租了一辆双人自行车,游览湖光山色。 他们被公园的一群社会大鹅狼狈追赶,帽子掉在了半路都没敢回去捡。 他们在酒吧里躲一场暴烈的艳阳天。 他们共同品尝一颗酒心巧克力。 他们凌晨接吻。 “我会赢的,一定会的。”他拥着她,轻声道,“小孩,你一定,要相信哥哥,就像相信科学。” “我相信的。” 般弱亲了他一口。 “哥哥,等你醒来,全世界都会爱你的。” 他胸膛起伏,像是炸出了一片烟花,继而失笑,“不需要,哥哥只要你一个。” 他听话睡去。 次日,中午,床边已无余温。 他撑起身子,摸索着手机,里边躺着一份短讯。 [恶猪咆哮:你又出去鬼混了?外边是不是有别的小妖精了?] 这……谁? 他正茫然着,门被打开了,跑进来一个女生。 她啪的一下甩了他一巴掌。 般弱无所畏惧,自己绿自己。 “彻夜不归,满身咬痕,你果然是有别的狗子了!分手吧!” 第319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8) 般弱崩溃而沉痛,演绎出了一个背叛伤心人的形象。 她甩完巴掌就跑。 反正她知道对方什么都没穿,肯定追不上她!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嘟嘟,主人,接电话了。 般弱跑到半路,顺带开了个免提。 “喂,妈,什么事儿?” 苗妈怒火冲天,“林星野那王八蛋,花了两个亿,就为了给老娘挖坑!置两家交情于不顾,他是年纪轻轻真不想做人了!快,让佳明接电话,安排些资金过来,咱家再不行动就要破产了!龟孙子的,看老娘不收拾他!” 穿旗袍的贵妇人一旦咆哮起来,那是比她爸还要更恐怖。 般弱:“……” 她的运气为何总是非到离谱。 “妈,我跟您说个事。” 苗妈压抑怒气,“你说。” “我跟倪佳明分手了。” 苗妈:“???” 老母亲发出了拷问三连。 苗妈:“他没给你零花钱?” 般弱:“……给了。”还从六位数蹦到七位数了。 苗妈:“他饿着你了?” 般弱:“……倒也没有。”要不是她控制得好,差点又胖回唐朝了。 苗妈更加迟疑:“那你们……是尺寸不合适?这也不对啊,都那么多年了,该磨合的早磨合了,我就不信你还能忍着,放着人家那漂亮男孩子不吃!” 般弱:“……” 这可真是亲妈。 般弱:“妈,含蓄点,我还是个宝宝呢。” 苗妈:“也就佳明把你当宝宝了。” 苗妈本来特粘闺女,后来呢,一次家庭组团旅游,她闺女花式造作,她未来女婿花式纵容,偏偏还有苗爸那个直男,她老人家就被狗粮礼包噎到了,从此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现在走在路上看年轻人秀恩爱就是一顿鸡皮疙瘩。 苗妈语重心长,“你也二十五岁了,老大不小的,可快别挑了,佳明多好的孩子啊。” 般弱默念阿弥陀佛信女也是迫不得已,给他扣了个帽子,“他跟其他女孩子好上了!” 苗妈:“你买彩票了?” 般弱:“没有呀。” 苗妈:“那你怎么大白天说起胡话来了?你说你出轨我还信!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性?” 般弱:“我什么德性?!” 苗妈:“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还想连盆都端走。” 本人风评严重受害。 另一方面,般弱说中了,倪佳明没能第一时间追击般弱。 酒店内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除了衣服,还有一个黑色背包,此外就是一部手机。 相册是空的。 他滑动联系人列表,目光停留在“苗般弱”这一行姓名上。 他直觉这是个重要的人。 他拨了出去。 没接。 拉黑名单了吧。 他这么想着,又去点开自己与[恶猪咆哮]的聊天记录。 除了最新的那一条,同样是被删得干干净净。 这是谁删的? 他自己? 倪佳明谨慎地保留意见,他套好衣服后出去,发现这是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酒店,死角很多,即使查了监控,也只能模糊看见俩人,面目很不清晰。他退了房,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按照记忆中的习惯,回到了住所。 得亏他的背包还在,掏出钥匙来。 然后他惊呆了。 整栋房子如同蝗虫过境,只剩下地皮和墙壁了。 书房也被搬空了,一个椅子都不给他留下! 也不对,主人给他留下了一张纸条。 ——不守男德!拜拜了您! 倪佳明两指夹起纸条,方方正正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环视眼下的主卧,它朝向南面,采光性极佳,窗口下边就是一个小菜圃,那白色栅栏上一群零星白色小花正在做客,有蒜苗、辣椒、小番茄、小黄瓜、小韭菜等等,绿葱葱的,红油油的,生机勃勃。 他隐隐记起自己被太阳独宠的恐惧,浑身的汗跟溪流似的。 但趴在他背上笑的,是谁? 他想不起她的脸了。 他很焦躁。 主卧里嵌着一面镜子,因为是钉在墙上,那人搬家搬不走,就留了下来。 他几乎是粗暴扯着自己的衣服,白扣崩坏,擦着窗口叮的一声飞过。 倪佳明面无表情。 他注视着镜面里的自己。 灵魂有一种被割裂的荒谬。 他浑身被咬得青青紫紫的,热情的劲儿掩都掩不住,透着肆意暴虐的美感——如果不是他主动的话,对方绝不可能给他制造这么多的“勋章”。 出轨? 子虚乌有! 他道德底线也许低于常人,但有了女友还去拈花惹草,他自己都嫌弃自己肮脏。何况他洁癖,又不重欲,犯不着去恶心地偷吃。 “谁给我设计了这个圈套?” 虽然记忆尚未拼凑完整,倪佳明已察觉到这是一个阴谋。 他心头似窝了一团毛刺,越挠就疼得越厉害。 他疼得蹲下身体,呼吸发紧。 此时阴谋制造者正在被全家盘问。 “真分手了?” “怎么分手的?” “你看上别的小男孩儿了?闺女啊,不是我说,你牙口也太好了吧……” 听听,人话吗。 般弱不由得架起她爸的老花眼镜,严肃道,“现在不是我的问题,是咱家的难关要来了。你们是怎么想的?” 说起来也很糟心,这是一个后来居上的企业故事。 苗家因为吃到了政府的红利,董事会很膨胀,这几年更以龙头老大哥的派头自居,结果呢,人家林家历经了一次破产的渡劫,居安思危,步步为营,而林星野以头号学霸的名头从光华商学院毕业,掌舵林家后,狡猾战局更是玩得飞起。 凭借毕业生的无害身份,小狐狸路子野,一群老狐狸都被搞翻车了。 在双方关系还没有恶化之前,苗家和林家维持表面的塑料交情,和和气气共同携手,拿下了一个前景可观的重大医学科研项目。 中途林家临时起意,想要拿下项目大头,为此一直砸钱,苗家眼看就能享受胜利成果了,怎么能坐视不管,于是追得更紧,几乎压上了大半身家。 然后就是两级反转——他们的研究方向彻底错了! 追查半天才发现,那是一个研究人员失恋后的蓄意报复,混淆了数据,导致前期心血打了水漂。 苗妈险些被刺激得疯了。 可再追责也追不回损失了! 如果项目重启,他们还有可能因此翻盘,但是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林家抽回了资金,就等着他们自生自灭,说不定最后他们还能捡个漏,成为救世主。 “太卑鄙了!” 般弱一拍桌子。 苗爸也很头疼,“这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老咬我们家,又不是什么杀父仇人,至于吗。” 苗妈就盯着般弱,女人的直觉总是惊人的精准。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还是先跟佳明商量下吧。” 苗妈当机立断。 可能是苗家注定有此一劫,她拨过去的时候,接电话的是倪太太。 “佳明在医院。”倪太太端着,声音很冷漠,“苗太太,我知道,我儿子爱你女儿爱得无法自拔,但你们也不能仗着这个份量,白白糟蹋孩子,他前不久出了车祸,现在身体更是糟糕到了极点,昏迷在空房子里。要不是我赶到,他还得躺多久?” 她语含讽刺,“分就分吧,我就不信全国那么多女孩子,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儿媳妇了。” 啪嗒。 挂了。 谈崩了。 倪太太并不喜欢般弱这个准儿媳妇,她本来在儿子的生活中参与很少,而且倪佳明一向聪慧成熟,从不需要父母操心,倪太太就更说不上话了,这对于一个掌控欲很强的全职太太是个打击。 儿子从小跟她不亲也就算了,连带回儿媳妇也只是简单告知一下,完全不征求她的意见,心高气傲的倪太太怎么忍得了? 她的丈夫也是个窝囊废,儿子一上台他就害怕,为了争权,连干了几件蠢事,被董事会架空了权柄。 现在这个妖孽般的天才儿子终于病倒了,或许是倪先生重新登台的机会,倪太太这样打算着,也不想让苗家来插手他们的家务事。 苗妈被倪太太讽刺一通,脸色难看。 她暗吸口气,“佳明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要是他爸他妈拿主意的话,他们未必肯帮忙。” 但项目每推迟一天,他们烧的资金就更多。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跟林家当面谈了。” 般弱插了一句嘴,“那你们小心点,他肯定想给我们下马威呢,我怕你们晚节不保,你们多保重。” 苗妈:“……” 这孩子越大越会扎心窝子了。 她觉得一家三口就该整整齐齐的,于是顺手捎带上了般弱。 “如果咱家真要破产了,这对你也是个磨练,将来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般弱:“……” 她妈这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 那行吧,上就上。 他们准备在一个企业家酒会上跟林家谈判。 般弱就挑了件端庄优雅的,刺绣小礼裙配上西装外套,蹬着一双绝美裸粉的高跟鞋,不管是谁,一律营业微笑。 一群中老年企业家当中,林星野鹤立鸡群。 他大学时期的亚麻白金发色染回了深邃的黑发,浅灰色西装剪裁称身,肩颈宽阔,长腿挺拔,举手投足间风采夺目。 站在那里,自成宇宙。 他言谈锋利,出口即是要害,因此不常开口,但存在感是全场最强烈的。 “苗先生跟苗夫人也来了。” 有人热络地牵线搭桥。 他眼锋微动。 “哟,这是令千金吧,瞧这福气的面相,这圆润的身子,将来肯定旺夫,多福多寿啊。” 般弱:旺你个小饼干,会说人话吗。 但在社交场合,大小姐还是保持了含蓄的微笑,十级内涵,“哪里哪里,跟您不能比的。” 富态女人一噎。 怎么说呢? 一听林星野要来酒会,中老年富太太团都惊动了,她们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交谈的机会把自己的女儿推销出去,自然,踩着别人上位是一条最方便的捷径。但谁知道,本以为是个小面团,结果扎了满手的刺——这是个仙人掌混球吧!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动略过小插曲,进行亲切交流环节。 “哎呀,巧了,林先生也是光华大学的,我女儿也是呢。”富太太抿嘴微笑。 众人纷纷捧场。 “这可真是缘分。” “要是结成儿女亲家,哈哈,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了。” “小林啊,你觉得这个缘分怎么样呢?” 人们挤眉弄眼的。 林星野表情冷漠。 “不怎么样。” 男人抬眼望她,眼眸幽暗,宛如一簇簇鬼火。 “当初我还睡在苗小姐的隔壁,你们看我现在睡到人了吗?” 第320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29) “林星野,你给老子闭嘴——” 最先发怒的是苗爸这个老父亲,粗厚手掌拽住了年轻男人的衣领,双目几乎要喷出雷火来。 自从般弱要走学术道路之后,夫妻俩就决定保护她的隐私,避开了公开露面的社交场合,般弱也鲜少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这样的举措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不让女儿成为网友的谈资,安静低调地扎根在学术界! 而在这么一个酒会上,林家这个小兔崽子怀恨在心,出言不逊,他实在是不能忍! 他苗家跟鲍家是不一样的,他这个当爸爸的再落魄,还不至于掌上明珠去卖身! 林星野被苗爸拽着,眉头都不带挑的。 嚣张到无法无天啊! “嘭——” 林星野生生挨了一拳。 他撞到香槟酒塔上,伴随着哗啦的清脆声响,灿亮的银白色碎了一地。 众人回过神,慌忙劝架,拉住了暴走的老父亲。 “苗夫人,您快说句话呀!” 酒会的主办方快哭了,好好的一场商业精英交流会,他还想着拉拢林家呢,结果年轻掌舵者在他这里遭受了暴行!而苗妈觉得她家老苗做得很对,一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要是还不能保护女儿,那他还当什么爸爸? 不如改行当缩头乌龟吧! 所以苗妈非常矜持,就笑笑不说话。 富太太团们本以为林星野和苗家这个新出来的,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心里正嘀咕着呢,哟呵,打人了! 打人好,打人妙,打人呱呱叫。 不管林家继承人之前对大小姐抱有什么念头,来了这么重重一拳,总该把那些有的没的绮思给打得烟消云散了吧! 富太太很懂得火上浇油,见当妈的都不出面,就撺掇着当女儿的,“哎唷,苗大小姐,你看这事儿给办的,你们年轻人不就是喜欢口嗨吗,林先生也没别的意思,好歹是长辈,口头教训一顿也就得了,何必弄得这么难看呢?” 般弱说,“爸,你消消气。” 主办方一看,还是年轻女孩脸皮薄,受不住这样的场面,率先服软。 他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看见般弱走了过去。 她弯下腰,冲着不算无辜的受害者伸出手,“我爸不懂事,你别生气。” 女孩的手腕上缠着一个葡萄灰的皮圈儿,这种浅灰抿了点微红的颜色格外偏爱她,衬得皮肤如象牙洁白。 他冷眼看她。 她卧蚕弯弯,眼睛也是圆圆的,像灵俏的猫瞳,温柔的烟栗色从瞳孔深处活泛开来。 眉睫之下,是丰腴软嫩的手指。 他鬼使神差攥住了她的手。 是她先伸过来的。 是她。 是她先招惹自己的。 他说服自己。 般弱反手握住林星野的手掌。 修长而有力的。 掌心很宽,骨节很硬,虎口覆着一层茧子。灼烈的,是属于成年男人的体温。 般弱浅笑着,拉着他起来。 就在对方支起腿的那一瞬,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酥手化为无情铁掌,恶狠狠击中对方的胸膛。 “嘭——” 他的手扎进了一片碎荆棘里。 流血了。 皮肉被划得支离破碎。 被骗了。 年轻男人微动眼梢,掠过一丝猩红。 主办方表情惊滞,如同看见了世界末日。 “不好意思,我随我爸,比他更不懂事。” 般弱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轻不可闻的。 大小姐又捏着自己的小甜嗓,大庭广众之下娇滴滴地说,“不过星野哥哥跟我一起长大,肯定知道我这个冒冒失失的性子对不对?肯定会原谅我这个无心之失的对不对?” “哦,你没生气呀,那就好。” 般弱重复上一步的动作,朝着他伸出友好援助之手。 “来,我扶你起来。” 年轻男人漆瞳冷漠,定定望了她好一会,旋即摊开自己被碎片扎上的手,血迹斑驳,骇然惊人。 般弱的眉头嫌弃一抖。 这家伙故意恶心她的呢! 般弱面色不变,转过脸,“不好意思,你能帮忙扶一把吗?他太重了,我抬不起。” 被选中的倒霉蛋能怎么办呢? 中年男人露出讨好般的笑容,“林董,我扶您。” “……不必。” 他的嫌弃是个人都感受得到。 林星野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撑住地板,晃了晃,随后站了起来。 叫人的叫人,包扎的包扎。 “走。” 关键时候,苗爸很硬气,拉着妻女退场。 苗妈放下了高贵冷艳的伪装,叹息着摸了下般弱的脑袋,“没事,还有佳明,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苗爸心里窝火,无差别扫射老中青阶层的男同胞。 “男人都没什么好鸟!” 苗同志兀自起劲,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林星野那个小混蛋,整一个色批头子,那么多的女大学生不够他霍霍的,现在还想霍霍我苗家的独苗苗,我呸!” 般弱竖起了耳朵。 “爸,会说你就多说点!” 说不定还能抓到男主的把柄呢。 苗爸其实也是道听途说。 但在女儿面前,那能说不知道吗,于是他不择余力抹黑林星野,“你以后见着他就避开点,他那个人啊,上大学后,好好一个小伙子,就彻底玩野了,没有道德底线,还开那什么泳池趴体呢,一群穿比基尼的女的,堕落,太堕落了!” 苗妈则是有些担心,“他会不是盯上咱们家的吧?” 苗爸不信,“真盯上了能这样欺负我闺女?他还当是幼儿园呢,喜欢谁就欺负谁。” 般弱默默不说话。 可能……男主的恋爱细胞发育迟缓呢。 在林星野这边碰壁之后,苗家父母将希望放在了倪家上。 然而并没有用。 倪佳明的病房被隔离了,他们见不着人,也没辙。 般弱在自家的房子里睡觉时,偶尔听见夫妻俩忧心忡忡的盘算。 “……要不停了吧,趁早止损。” “银行又催债了。” “老马那家你打电话了么?” “怎么没打,人家的太极是登峰造极的。” 苗家这次可真被林家瓮中捉鳖了。 般弱的人脉方向跟商界的沾不上边,老师们也束手无策。 般弱想了想,打电话给学弟,约他去餐厅吃晚餐。 这个学弟姓游,大学时候认识的,是外联部的部长,长相帅气,风趣幽默,还很有商业头脑,毕业就开了游戏公司,三年就做到了上市的地步,堪称资本的大赢家。 然后他来了,一身格子衬衫。 头还有点秃。 般弱:“???” 这头给秃的,怕不是资深程序员的功力了吧? 游学弟表示,为了搞钱,为了薅尽玩家们的羊毛,他将无所畏惧。 区区秃头,不足挂齿。 虽然但是,他还是想找个同伴,见面就含沙射影,“佳明哥没有背着你买什么快递吧?” 比如说假发什么的。 般弱还以为他说情趣那方面的,当即一脸正气回答,“没有!他可棒可纯洁了!” 游学弟:“?” 般弱也不浪费时间,趁着端菜的功夫,跟他开门见山地谈周转的事。 游学弟很诧异,“佳明哥不帮你?” 般弱表情沉痛,“分手了,帮不了。” “不、不会吧?” 这一对儿可是入选了双航大学的最佳情侣榜,能持久到钻石婚的那种。 游学弟小声地问,“你,你背着佳明哥找小情夫了?” 般弱:“……” 就很离谱。 她指着自己的脸,怒道,“你仔细看看,这是一张多么美丽、善良、正直的脸庞,你觉得我会拈花惹草吗?!” 对方诚实点头。 双航大学心理系校花的人气爆棚,约饭的,约打球的,约泡吧的,各种约会不断,是男是女都好像跟她有一腿似的。 幸亏是佳明哥,正宫稳坐泰山。 “佳明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像个移动的贞洁牌坊,就差在脸上写着名草有主了,他要是敢乱搞,我喝我自己的洗脚水都行。” 噫。 不讲究。 般弱战术后仰。 她是一个小仙女,怎能可以如此刁难学弟—— 般弱:“那你喝吧。” 游学弟:“?!” 俩人七拐八绕的,总算把话题拉回了正道。 “你就说帮不帮吧?一句话的事儿。” 游学弟说,“帮,当然帮啊,你和佳明哥都是我的好朋友,这点钱还是要出的。不过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我要跟我合伙人商量下。” 他当众打了一通电话,也不避讳般弱。 随后般弱的余光定在了玻璃窗上。 这是一间出名的绝美海景餐厅,般弱特意提前订座,搞到了最佳视野。 落日嵌着光灿的金边,那人的周身也仿佛镀上了一层弧光,饮得醉醺醺的迷离的眼,红得妖异的唇。也许是纵情过度,纽扣失踪之后,衬衫开了一线雪光,迎着风,松松垮垮晃晃荡荡挂在硬骨上,他腰胯慵懒靠着栏杆。 一副浮艳颓靡堕落彻底的画面。 他扬起手。 滑动手机。 般弱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喂?” 游学弟的手机里传来一个冷漠微醺的男声。 彻底完了。 “借钱可以。” 林星野彻夜未眠地狂欢,眼窝浮起了一片淡淡的青色。 他的视野锁定着人,哑着被烈酒浇灌的嗓子。 恶劣捉弄。 “让她——” “来求我。” 挂了电话之后,人也没走,就在外头欣赏般弱的窘迫。 游学弟为难道,“要不……你去跟野哥谈谈?” 般弱淡定剥了个奶油青口。 “谈不了。” 她前一周还把人给惹毛了呢。 “怎么谈不了呢?”皇帝不急太监急,对方催促道,“野哥他不是那种,嗯,见死不救的人,我之前资金出了问题,就是他给填补上的。真的,他这个人不说别的,做兄弟还是很讲义气的。” 般弱:“你看我能跟他当兄弟吗?” 游学弟一噎。 他模糊想起来—— 卧槽。 这好像还是个四角恋的戏码。 “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对方迟疑地说,“你有男人了,野哥也有女人了,应该不至于记恨到现在吧?” 小朋友还是太天真了。 “好了,不说他,咱们干饭!” 般弱照顾小弟弟,顺手给他拨开柠檬鱼的鱼刺。 她做饭不行,吃还是很讲究的。 这个大男生微微红了耳根,“别,别给我夹了,我自己来。” 说着,他又偷看了般弱一眼,头发扎成了丸子头,小圆脸肉乎乎的,嘴唇也是很元气的橘色,活力充沛得令人眼前一亮。他不由得心想,难怪佳明哥的情敌都是一车一车的。 中途游学弟的电话响了,他歉然道,“好像是版本测试出了问题,我要回去主持大局了。” 般弱没留他,“行,你去吧。” 学弟遗憾离席,去柜台悄悄结账。 “先生,您这桌已经买单了。” 他愣了愣,仿佛明白了什么,失望般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般弱慢吞吞吃着,从夕阳西下吃到夜幕降临。 九点的时候,餐厅的情侣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进入清场状态。 但侍者并没有提醒她这一桌。 又过了没多久,一群年轻男女笑闹地进来。 男主双手插兜,瞟都不瞟她一眼。 是生日派对。 主角是林星野。 大家规规矩矩地唱歌,离般弱也有一段距离,显然是早就吩咐过的。 般弱想了想,抄起一杯白开水,朝人走去。 林星野唇角微勾。 然后。 走了。 ……她走了?! 众人目瞪口呆。 林星野:“……” 这很可以。 侍者脸皮抽搐,“小姐,我们这个杯子,是不能外带的。” “我买了,多少钱?” 有钱人就是任性。 虽然她快破产了。 “……您稍等。” 侍者去请示老板了。 在这场较量中,般弱始终占据天然优势,林星野抿着唇。 “苗般弱,我过生日,你就没什么表示的?” 他的梯子都拿来了,姑奶奶就不会顺着下吗? 姑奶奶矜持道,“那我敬你一杯。” 可是酒瓶还没开。 侍者忘记送开瓶器,她眨了下眼,凑过脸颊,天真地用嘴咬。 啪嗒。 出血了。 林星野一秒变脸。 年轻男人猛地站起来,撞翻了面前的食物。 他焦急捧住她的脸。 “怎么搞的?你是个笨蛋吗!快给老子张嘴……舌头是不是咬到了?!” “……疼不疼?” 与刚才的性冷淡天差地别。 般弱心想,装什么性冷淡,装什么情场高手。 你又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第321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0) 林星野捏着她的下颌,手指滑了进去。 糯米似的小白牙,齐齐整整的,舌头也是小小的软软的,比草莓的颜色还要淡一点,又比柑橘糖的色泽要深一点,他刚闯进来,那小舌就像是受了一场惊吓,弹着缩了回去。 明明温度不是那么高,他却感觉自己被岩浆融了一遍,耳朵涌起了热流。 滚烫得他直哆嗦。 随后就是疼。 从心口蔓延到周身,密密麻麻的疼。 他见过别的男人是怎么吻她的。这平常封闭而不被外人说所窥探的粉红圣殿,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玩弄。一如高考完的那个夏夜,在ktv的包厢里,在窒息暧昧的灯光下,少年嚣张而热烈簇拥着她。 玷污他的天真的神明。 不。 什么神明。 这就是个可恶的女人。 她分明是什么都懂,却装作成天真无邪的模样,引诱他上钩。 林星野捕捉到了她眼底滑走的一抹笑意。 他蓦地惊醒。 要问大小姐最怕什么? 当然是怕疼的。 她有一个很神奇的体质,不管削什么东西,都能削到手指头,那血滋啦滋啦的,看着也怪吓人的,你根本不敢让她去碰任何锋利的工具,姑奶奶能坐着不动就是最大的帮忙了。在他勤勤恳恳当“男仆”的那段时间,她就连拆个快递也是要他亲自动手的。 他深怕美工刀弄伤她的矜贵的手指头。 所以—— 她怎么会用嘴来咬啤酒盖。 她只是想看他有趣的反应。 看他为她怎么的着急,怎么的失魂落魄,怎么的夜夜买醉,怎么的口是心非。 她只是玩他而已。 玩他。 林星野的脑海里腾地溅开了火星,他的手指不急着退出去,恶劣压住她破裂的唇角,沾着一抹猩红,“连开一瓶酒都能弄伤自己,再深入碰一碰你,岂不是会像瓷娃娃那样,碎了个彻底?” 好家伙。 小涩批又上线了。 她恶狠狠咬住他手指,真咬的那种。 咸涩的铁锈般的腥味瞬间蔓延了整个嘴巴。 他瞳孔冷漠,吞噬了最后一丝情绪。 “咬啊。”这个疯子说,“你有本事就咬断这截手指!” 般弱倒是想证明给他看看人类牙齿的坚固性,然而随着血越流越凶,她自己先撑不住了,胃部翻涌着恶心感。 她哇了一下,吐了男人一身污秽。 众人表情惊悚。 吐了吐了真吐了! 大家简直不敢想象这位姑奶奶的下场。 他们哥,商界一霸,酒吧一哥,谦虚点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等闲小辈都不敢在他面前撒野的,更别说像面前这种,吐人一身的骚操作,管你是美若天仙还是家有靠山,他们哥分分钟就叫人投胎,去重新做人的好吗! 这还没完。 姑奶奶吐完之后,环顾一圈儿,都没看到纸巾,顺手拉过他们哥的袖子,极其优雅地擦了下嘴。 “谢了。” 很没诚意的。 众人暗吸一口凉气。 他们已经构想好了明天的豪门头条了。 《豪门争锋:没有开瓶器引发的一场血案》、《惊!白富美竟对高富帅干这种事》、《我的姑奶奶不可能如此之野》…… “啪——” 沾染污秽的外套被甩脱到椅子上,林星野攥住般弱的手往外走。 很有杀人灭口就地掩埋的架势。 “哥!哥!冷静点!杀人是犯法的!” 他们连忙劝阻。 林星野冷笑,“慌什么,杀她还脏了我的手。” 众人面面相觑。 林星野拖着般弱离开海景餐厅,但也没走远,就在附近的海滩。 般弱一脚踩进沙坑,险些崴脚。 他拉着她往海里走。 纱裙瞬间浸水。 般弱:“……你干什么?” 年轻男人头也不回,般弱听出了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一字一顿地说,“欲火焚身,来水里冷静一下。” 般弱瞪大了眼。 “不是吧,哥们,你这爱好有点特殊。” 都吐了还能焚身的。 捏紧她的手掌重重一颤。 微腥的风将男人的额发吹得凌乱,他回过头,眼珠子泛起血丝,“你觉得你能摆弄我,折磨我,你很得意是不是?实话告诉你,我没那么下贱,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你,你只是我的一个玩具,一个替身,等你们家垮了,你也就没什么可傲气的。” 他厌讥道,“你信不信,到那个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有人把你打包上我的床。怎么?你还期待倪佳明来救你?现在倪家四分五裂,因为争权而反目,父子倾轧,家族阴谋,你还做着当豪门太太的清净美梦?劝你想都不要想!” 听他噼里啪啦说得这么一大段话,般弱觉得不出声有点不太好。 于是她润了润嗓子,来了一句—— “那你要对我强取豪夺,娶我进门当替身妻子吗?” 林星野愣住了。 般弱硬核回敬他,“你还说你不贱,喜欢人家又非得搞什么替身,心里明明想着一个人,转头又跟另一个人做,身体和灵魂天天分裂,你以为你是搞分裂事业的草履虫啊?不对,草履虫它还能无丝分裂呢,你能吗?” 他哑涩着发疼的嗓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那不然呢!” 她推了他一把,“松开,你这个人太肮脏了,我爸不让我跟你玩!” 半夜拖她来泡海水,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到! 年轻男人被她推得往后一歪,嘭的一声,他跌进海浪里。 喉咙呛了几口咸涩的海水。 般弱扭头一看,哦,没死,那没事了。 她无视他恶鬼般的眼神,一边拧着湿漓漓的裙摆,一边往岸上走。 后面响起了神经质的笑声。 越来越大。 “我脏……哈哈脏得好啊!” 在夜里听得格外渗人。 附近的好几对情侣下意识走远了些。 年轻男人泡在冰冷的海水里,湿透的衬衣呈现半透明的状态,肩颈至腰身的线条若隐若现。或许因为之前的疯癫笑意,他脸庞的毛细血管扩张,病态般的嫣红,似乎在最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场致命的高烧。 这场“高烧”把他给“烧醒”了。 去他妈的纯情少年! 去他妈的口是心非! 都是成年人了,玩什么小学生的爱情把戏。 心,那么可笑的玩意儿,他不要了,随便扔进哪一个垃圾桶都行。 人,他是要得到的。 不然怎么对得起大小姐对他的烂人评价? 既然她是那么想的,那就如她所愿—— 让噩梦成真。 般弱还没走出几步。 “啪!” 重物压垮了她的肩头。 她不负众望地铲进了沙子里,做了个纯天然不添加防腐剂的湿泥面膜。 “林!星!野!你!有!病!啊!” 般弱回头怒吼。 “对啊,我有病,怎么了?”年轻男人抬起手掌,嫌弃拍开她脸上的沙子,“本来就胖了,脸还不好好保养,以后怎么以色侍人?” 般弱蹬腿踹他,被人更加强硬焊着腰。 他凉凉地说,“你生气什么,难道不是吗,没有了苗家,你也只能混个没出息的替身妻子吧。” 般弱呸了一声。 大小姐:“你当我是什么人呢?我是个有人格尊严的,死也不会做替身——” 林星野:“我名下50%不动产。” 大小姐:“呵,你以为我是金钱的奴隶吗,实话告诉你——” 林星野:“再追加30%股份。” 大小姐:“你休想用这些俗物来侮辱我——” 林星野:“如果折合下来,至少20亿起步。” 大小姐:“今晚夜色很好,我觉得我们很适合玩海滩替身y,你觉得呢?” 林星野:“?” 万万没想到,她口风转得那么快。 快到林星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要是记得没错,大小姐之前的卧室里似乎挂着一幅“贫贱不能移”的墨宝。 对,她自己写的。 这人当初还沾沾自喜让他全方位无死角地欣赏。 他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生物,从不喜欢永无止境的等待,然而她松口太快,敷衍意味太强,他下一刻情绪如气泡翻滚,极度不平衡起来。 ——她就是为了钱! 庸俗!媚俗!俗不可耐! 林星野攥住她的小揪揪,泄愤般咬了她后颈一口。 般弱痛得抽搐,“你神经——” 林星野冷冷地说,“我的白月光就喜欢我咬她,作为替身,你有意见吗?” 这个“咬”就很灵性。 “这不行。”般弱拿出了专业的派头,抚着自己的头发丝儿,“我们给人当替身的呢,是为了满足顾客求而不得的病态心理,不是给人做牛做马的,像这一类威胁到人身安全的,我们通常建议顾客全文背诵我国刑法,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四有公民!” 他喉咙发出嗤笑。 “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你觉得替身这玩意儿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怎么没有?”般弱用一种你已经落伍的目光看着他,“你还不知道吗,我们替身除了有职业的,也有兼职的,日抛型的,月抛型的,年抛型的,从短期选手到长期选手,根据顾客不同的需求私人定制,深入到广大富豪当中,草原辽阔,大有可为啊。” 他明晃晃讽刺,“你这么熟练,以前也干过这种事吧?” 般弱:“?” 我的风评无辜受害! 林星野冰冷道,“如此说来,我只要付得起这笔巨款,你就是我私人订制的替身了?” 般弱:“亲亲是这样的没错。” “那倪佳明呢?” 又来了一道送命题。 他们咋这么喜欢翻旧账呢。 般弱只好回答,“爱过,不约,救我猪。” 随后林星野的袖子里滑出了一个手机,般弱脖子都扭歪了,终于看见了正在通话中的字样。 林星野漫不经心拨弄着她马尾。 “倪佳明,你听见了吧,你的前女友只想搞钱,我呢,已经把她的时间买下来了,现在她就是我的见不得光的小情人,你要是气不过,尽管说,最好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轰轰烈烈,你看是她倒霉,还是我倒霉?” 说完,挂断,拉黑,完美。 被他箍在腰下的人动也不动。 是伤心了吧? 林星野发狠地想,你做得了初一,老子就敢做十五。 心疼? 笑话! 他拽住她的马尾,语气生硬,“你——” 般弱手指动了动,慢吞吞在沙面上写字。 613xxxxxx…… 林星野:“这什么?” 般弱:“银行账号。” 她还补充了句,“记得打钱。” 她笑脸盈盈的,哪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林星野心里头窝着一团火,又冷又热,反复折磨,“你跟了倪佳明七年,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你这个人还有点良心吗?” 般弱很诧异,“替身还需要良心这玩意嘛?” 第322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1)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正直,林星野被她带偏了。 “替身不需要……良心吗?” 年轻金主喃喃自语,世界观陷入了崩塌且重建的暴风过程中。 所以他们展开了如下对话—— 小替身:“需要良心吗?” 小金主:“不需要吗?” 小替身:“真的需要吗?” 小金主:“不需要……吗?” 小替身:“真的真的需要吗?” 小金主:“……那应该是不需要的。” 般弱这个小替身洗脑成功,眉开眼笑地说,“那亲亲,您的打钱什么时候安排一下?” 林星野:“……” “等等,你让我想想,我冷静一下。” 他从般弱的身上翻了下来,四肢朝天躺着在沙滩上,眼神演绎出了层次感,茫然、惊疑、震惊、痛苦…… 般弱正要爬起来,肩膀再度塌陷。 他又压了下来。 “不对,你在驴我!”他竟然难得严肃给她掰扯,“不管是做替身,还是做人,都是需要良心的。” 她的道德底线竟然比他还低,这就很可怕了。 林星野以为自己拿的是拯救迷路小羔羊的剧本,结果这个小羔羊吵吵嚷嚷的,压根不打算改邪归正。 “谁驴你啦!” 般弱不满道,“干替身这一行的,除了几个脑子有坑赶上去找虐的,剩下的基本都是没良心的。” 小绿茶顺手给他“科普”。 “咱要是有良心,还跟你玩什么替身y呢?我正正经经找个男朋友他不香吗?干啥要夹在你和小真爱当中当馍夹肉啊?我下贱啊?还是我心理有创伤非得当人奴隶啊?要不是为了可爱的小钱钱,你看哪个正常人,愿意搭理你们这种喜欢替身的活儿!” 林星野:他妈的还真有道理,他快被说服了! “……起开!老娘的胸都要被你压没了!” 小绿茶屁股一撅,硬是把人叉翻了。 般弱拍了拍手站起来。 她正要潇洒离开,突然惊觉,哎呀,她的甲方还在泥巴里铲着呢! 这那能行啊? 她朝着20亿友好伸出手。 眉目含情,暗送秋波。 “起来吧,宝贝儿。” “……” 林星野怪恶心她这矫揉造作的腔调,盯着人看了半天,冷哼一声,自己爬起来了。 般弱:“……” 她这么热情服务,对方咋还不领情呢?果然“到手了就不珍惜”是野男人们的毛病! 眼看着他转身就走,般弱觉得财神爷离她而去。 这一刻,没良心的小替身体会到了心碎的感觉。 她连忙追上去,“20亿,你先别走啊!咱们合同还没签呢!” 喊得又真诚又热情。 “……你叫我什么?” 财神爷满脸不高兴。 “我这么一个大活人,有名有姓,你以为我是论斤称的猪肉,可以按钱来计算的吗?你怎么这么庸俗!” 般弱:行行行我庸俗我下贱我就是喜欢你的钱不行? 你情我愿的这又不犯法! 当然财神爷还是要顺毛捋,她立刻就说,“你听少了几个词儿,我刚才喊的是20亿的小星星,你就是我的小星星,后缀,后缀才是最重要的你晓得伐?” 林星野环着胸。 老子信你鬼话连篇! 信你一个字儿就算我输! 般弱一旦支棱起来,她的歪脑筋灵活得令人叹为观止,“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签替身合同啊?我觉得吧,这种事,宜早不宜迟,省得夜长梦多。这就跟商战一个道理了,瞬息万变的战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不先下手为强,改天别人就直捅你菊花!那得多凋零啊!” 还没说完,人家就抬手捂住她的嘴了。 他拧着眉骂她,“口无遮拦!” 般弱:男主老双标狗了。 他自己怎么不注意下他的口德? 林星野见她这么急切,突然就不想顺她的意。 他收回了手。 掌心有着她呵出来的热气,他不太自然蹭了拇指,侧颜却尤为冷淡,“我今晚没空,改天吧。” 非得吊死她的胃口不可。 般弱怼了一句,“你不是过生日吗?一年过两次生日,我看您挺有空的。” 林星野突然就炸毛了。 “你放屁!我哪有一年过两次生日!” 专门编造一个生日的谎言,只为缓和他跟姑奶奶的关系……这话传出去,他一个年轻霸董不要面子吗。 林星野死不承认。 般弱一秒变了嘴脸,“那行,等你签了合同,我再上岗,再见。” “……” 她的良心果然被猪吃了! 她这句话把金主生生气走了。 般弱唉声叹气,都做金主了,咋还这么玻璃心呢? 她这个可怜小替身还没说话呢! 她拾掇拾掇,准备开着她的小车车,收工回家了。 破产这种事嘛,她也不是很懂,般弱可是对自己最了解的人了,有点小聪明,脑筋儿活泛,但指望她一夜之间力挽狂澜大发雌威建立商业帝国让世界刮目相看……这有亿点点困难。 除非天道给她开挂。 于是般弱上车之后,给她爸她妈发了条信息,内容如下: [大彻大悟:真破产了,我捡垃圾养你们啊] [大彻大悟:保住晚节比较重要] 苗妈被她的孝心感动,当即把群名改为:[捡垃圾的幸福一家人] 般弱:啊这。 不至于不至于。 苗妈回复如下: [你若离去心也飘零:哪能捡垃圾啊,你是个女孩子,让你爸捡去] [拼搏奋斗:对对对我捡我捡] 老苗同志的觉悟在娘俩的捶打之下无限拔高——牺牲小我,成全幸福一家人。 般弱在车里发消息,突然听见车窗被敲的声音。 是熟悉的面孔。 她镇定摇下车窗。 对方比她更镇定,笑容温和,声音柔软,“我身上没带钱,方便搭我一程吗?” “……可以。” 他并没有去后座,而是钻进了副驾驶座。 借着车内的灯光,般弱才发现,他穿的是一身蓝白相间的病服,残留着一股儿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寂冷而丧失情绪。 般弱下意识去看他搭在膝盖上的手。 吸血鬼般不见天日的苍白,淡青色的血管呈现一种精致脆弱的美感,于是那些丑陋的针眼在这份美感之下无处躲藏,它们撕扯着皮肉,在血迹干涸后,凝成了深褐色的伤疤。而主人似乎厌恶这种痕迹,片片剥开后,翻开了淡樱色的新肉。 还没痊愈。 “……去哪?” “你家。” 般弱握住方向盘没动。 “别闹。” “没闹。”他的语气平静,“弱弱,我没闹,也没疯。我只是需要一个和你独处的机会。” 般弱叹了口气,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小阁楼。 车水马龙,光影流动,他安静地坐着,凝视着前方。 “到了。” 她停好车,带着他进去。 “啪。” 他反锁了门。 然后他垂下了头,指尖至腰转上,一粒粒地解开他的纽扣。 锁骨细硬,胸膛清瘦。 那一截腰,竹节般伶仃,更是细窄得过分。 他甚至还没穿鞋,赤着脚,血迹斑斑。 般弱惊愕,“你……” 不等她说话,他就像一只失群的孤雁,挣扎着,朝她横冲直撞飞过来。 熟悉的气息靠近。 倪佳明的视野里多了一个乌黑的发旋,她把他褪到腰边的病服挽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系好。 温热的手指头触及到冰凉的肌肤,他敏感闷哼。 她每系一颗,他就解开一颗。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干嘛呢。” 她不轻不重骂他一句。 “我不搞潜规则那一套的。” 嗓音是又娇又软的,让你一腔怒意无处发泄。 “我要,还原一下现场。”倪佳明轻轻地说,“我身上的伤,我都拍照了,我们,再做一次,我就能锁定凶手是谁。只是,弱弱,你敢赌吗?” 赌什么赌。 本来就是她搞的事。 般弱嘴上却说,“不了吧,我良家妇女,不是搞分手炮那种人。” 他冷不防又问了句,“为什么是林星野?” “他比我活好?” “比我温柔?” “还是比我有钱?” 般弱:“……” 这么多的问题让她回答哪一个啊? 她的迟疑和犹豫引燃了对方的情绪。 他就像一座山压了过来,一手笼着她的后背,一手箍住她的后脑勺,血管痉挛,身体抽着颤,“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了我的情绪。我,从病房里醒来,记得所有人,却唯独记不得你,我很烦,很焦虑,可我就是想不起了。” “他们说你跟我分手了,我不信,他们就给我发你们在餐厅的照片。” 他喃喃道。 “真奇怪,我明明记不得你,但不知为什么,这里,烧得厉害,所以我趁着他们不注意,从医院跑出来了,想见你,很想见你……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的颤音含着一丝哭腔。 倪佳明又低声哀求,“我知道,我委屈你了。我这一病,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你再忍忍,等我病好了,一切都会走回正轨的,他们闹不了多久。弱弱,哥哥会让你幸福快乐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没有温情脉脉的安慰,只有撕开伤口的真相。 她冷静地说,“哥哥,我不想当寡妇。” 他浑身一僵。 “你很好,我也很想同你一直好。但是哥哥,你这个怪病,我不是医生,实在无能为力,你每天都要重来,每天都要忘记我。我知道,你是有责任心,你不舍得丢下我,所以一遍又一遍地背诵日记。” 她扳着手指,“你吃了17瓶药,失眠了21天,这还是我自己数的,我看不见的时间,数据肯定更庞大。咱们谈恋爱的初衷是什么呀?是快快乐乐,是甜甜蜜蜜。” “所以——” 他笑着,眼尾猩红。 “为了我好,你就要丢下我了吗?什么都不跟我商量,就跟我分手,你觉得这是为了我好吗?而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愿意背负这沉重的命运?你又怎知道,我没有为我们的未来去努力?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沙哑失声,情绪决堤。 凭什么不要我。 凭什么丢下我。 是,我是生了病,我记不清你的模样,所以要再见你。 每天,每时,每刻,都想见你。 你眼睛是什么颜色,你嘴唇是否柔软,你怀抱是不是也等着我的温存,我都要,一一复习,又一一记在心上。 可是你剥夺了我的曙光。 般弱踮起脚,拭去他眼角的泪光,“哥哥,别难过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呀,你想想,你每一天醒来,都是一个全新的你,你没有记忆,你不爱我……难道你每一天都能对我一见钟情吗?” 他沉默很久,缓缓说,“如果,我每天都对你一见钟情,你就不会离开了吗?” “……嗯?” “那就打一个赌吧。” 他微凉的唇瓣擦着她的耳朵,“凌晨过后,我的记忆就会归零。如果,如果在那个时候,我仍对你一见钟情,你就不许拒绝我,要回到我身边。” 般弱同意了。 “在那之前,你先洗个澡吧。” 般弱指了指他的脚,“等下我给你上药。” 倪佳明嗯了一声。 般弱给他找了自己宽大的雪白的t恤衫,结果这人就穿着一件出来了,睫毛又长又湿,还有一对红彤彤的兔子眼,她的小心脏瞬间中弹。 般弱把人推到沙发上,她则是坐在地毯上给人挑脚心里的碎刺。 “不疼的吧?我很轻的。” 毫无预兆的,他从沙发垫子上滑了下来,修长的腿微微分开,蛇一样缠住她。那地毯是异国风情,玛瑙红的颜色与他的冷白脚踝形成鲜明的反差。 涩得很。 般弱懵逼了。 你这样人家咋上药?! “坐好!不许,不许——” 他长手长脚环住她,肢体动作明显强硬,而语言却在软弱地示好。 “想你疼我,疼哥哥。” 他就像小兽般,小口小口地啃她。 般弱险些麻爪。 好在她仅剩的一点理智拯救了她,凶巴巴道,“做好,不许动!” 他就真不动了,脑袋软软地垂下来,陷入她的颈窝。 般弱只得在这种高难度的姿势下,突破重重困难,完成了包扎的重任。 男人的脚掌被纱布缠裹,还系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般弱就笑,“那次在苗寨,你屁股受伤,还是我给你的裤子绑的蝴蝶结……” 空气突然一静。 他忘了。 般弱立刻转移话题,“你饿不饿?要不我——” 她一起身,被人拽着手腕,又重重坠落。 他抱得更紧,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饿,不想吃,也不想喝什么,你,就待在这,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准走。” 般弱顺从他,“好好好,我不走。” 他贪婪地闻着她颈后的香气,那细小的绒毛吻着他的唇。 要记得啊。 他告诉自己,在心里一遍遍回响。 不能睡。 不能睡。 他强撑着疲竭的神经,嘴唇也渐渐变白。 滴答。 零点到了。 他睫毛一抖,倏忽睁眼。 怀里多了个人。 这……谁? 他心跳剧烈,双耳轰鸣。 这是谁。 这是哪里。 为什么,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会在他怀里熟睡? 倪佳明深吸一口气,将她抱着,轻轻放在沙发上。脑里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去卫生间。 为什么要去卫生间? 他轻手轻脚推开了浴室的门,里面有换下来的衣物,全是女孩子的。 没有他的。 不对,不对。 这里应该有一套衣服的,那里也许藏着什么秘密。 可他找不到了。 而不知何时睡醒的人站在他的身后,“哥哥,你在找这个吗?” 般弱手里正拎着一套病服,皱巴巴的,还渗着血迹,倪佳明隐隐看见了“一见钟情”的血字。 他直觉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伸手去拿。 她冲着他笑,“哥哥,你作弊输了,跟我分手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家的事,你也不需要管。你呢,就好好地养病,记不起来的事情,也不要勉强。你就找个,嗯,可爱的女孩子,再谈一段恋爱吧,她肯定比我更甜。” “……不。” 他踉跄地撞了过来,到底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般弱压不住,俩人齐齐后倒。 般弱忍着腰痛半坐起来,他趴在她的腿上,抱紧她腰骨。 “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下次……” 他更咽。 “哥哥一定会赢的。” 柔软的手指抚着他的头发,她笑了笑,却不应答。 于是他懂了。 他只是一个给不了她未来的病人。 “我放手了……你会更快乐吗?” 他红肿着眼,像在雾气里迷失了来路的小鹤。 “会的吧。” “……好。”他咬着唇血,机械般地说,“那哥哥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永远都答应你。” 世界是崩坏的棋盘,他囚困其中,难以破解。 与你约定好的未来…… 我是不是,永远都到不了了? 第323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2) 倪佳明站了起来,身形踉跄。 “那,那我先回去了。” 他竭力稳住溃烂的情绪,声音恢复到从前的温和包容,不让她担心更多。 “我送你。” 般弱抓起车钥匙。 “不用了,这里离公交也不远。”他的眼眉被灯光晕染出温柔的意味,却压抑着起伏的心潮,“夜深了,女孩子开车不安全,你早点睡。” 他试着用一个不尖锐的方式,来接纳支离破碎的命运。 “那还是留下来吧。” 般弱这个绿茶精罕见出现良心,“你脚不是还没好吗?休息一晚,我明天再送你回去。” 他唇角微动,说不出决绝负气的话。 般弱就当他是默认了。 她跑上楼,给人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倪佳明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背后。 “……今晚,我、我可不可以,再抱着你睡?” 这话出口,倪佳明不由得懊恼自己的贪心和无耻,都分手了还粘着人家不放。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澄清,“我,我那个,不是想对你做什么,我——” 男人闭了闭眼,掩盖了眼底的绝望。 “我只是想,走之前,再抱一抱你。” 般弱回头望了他,也没说同不同意,只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卧室走。 她拉出床头柜,拿出碘伏和创可贴。 “手伸出来。” 倪佳明没吭声,乖乖照做。 他之前为了“作弊”,苦于没有作案工具,只好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在病服上留下“秘密”。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仍旧被她发现了。 般弱冲了碘伏下去,他轻微地嘶了一声。 般弱冷笑,“这就是作弊的代价!” 他听话挨训。 自从觉醒之后,他就有意识培养自己对疼痛的忍耐性,将每一根神经锻炼到极度强悍,这样才能在突发的死亡事故面前保持镇定。可那个五岁的小鬼,也是怕疼的,他也会软弱地躲在床底下掉着眼泪。 哪有人生来温柔而强大呢? 如果不是因为小时候长得漂亮,被逼着穿女装,去满足某些人的丑陋欲望,去取悦大人们的恶趣味,他又怎么会坚定地想要当一个硬气男子汉?他想成长为大人,说一不二的大人,顶天立地的大人,不需要去迎合他人的大人。 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与世界为敌,只会一败涂地。 没有人会例外。 倪佳明翻过了身。 他环住她的腰,高大的身躯不安地蜷缩着,越卷越弯,般弱在他怀中,感觉自己就像一坨面团被人含着。 般弱的膝盖被顶到了心口。 般弱:“……” 般弱:“你非要挑战这样高难度的睡姿吗?” 估计睡醒之后,她的脚都在床头挂着了! 倪佳明:“我一想到,林星野以后会跟你这样躺着看星星,我就受不了。” 绿茶精顿时不敢说话了。 那个说话杀人不见血的小明又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叹息,他幽幽道,“我就说说,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我一个过去式的,已如昨日黄花凋零,比不过现在式的,更比不过未来式的,也没有资格要求一个吃荤的,为我强行改行去吃素的,那样对你的肠胃也不是很好。” 般弱装死闭眼。 倪佳明摁了下她心口。 心跳剧烈。 “弱弱,你没睡,为什么不说话?” 般弱:“……” 大哥,兄弟,祖宗,你一个字一个字地发刀子,我他妈哪敢开口! 我怕不是嫌命长了! 般弱很后悔自己一时心软,让一个成熟的刀子精抱着她睡——这一整晚还不得被人捅个千万次啊! 见她久久不说话,对方又抱紧了她些,指尖微颤。 她颈后的一片全是湿热的。 “对不起,我有些无理取闹了。”他又轻声道歉,“小孩,能不能再答应哥哥一个无理的要求?” 窗户遮得严实,一丝光也照不进,他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房间里,她呼吸的频率,肌肤的香气,钟表的响声,还有楼下不时蹿出来的一声尖利猫叫,他都感知得清清楚楚的。 他听见她翻身的动静,手指熟练地钻进他的衣摆。 小孩嘟囔着说,“行吧,为你破一次例。” 在他没反应过来,她已四处点火。 倪佳明呼吸急促,压住昂扬的小鹤,掐住她的手,黑暗中耳廓微红,“……我说的不是这个!” 般弱:“?” 他将头低下,埋进她的锁骨。 “我是说,分手之后,你能不能,在心里留一个属于我的角落,不求你日日翻晒,但也,偶尔让它见一见月光。” 我允许你不爱我,但别忘了那些细碎温暖的记忆,当下一任亲吻你脸颊的时候,要记得我也曾在万千人潮中牵起你的手。 我允许你不想我,但又不能一直不想我。 我允许你有未来,但别把我埋在过去。 因为我也会冷,会哭,会疼,会怕。 “答应我……记住我。” 这一晚彻夜无眠还有其他人。 比如干秘书这一行的。 [lxy:给我做个数据调查] 当时小李秘书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书房,打开电脑,用单身多年的手速回复。 [小李刀刀:老板想做什么样的数据调查?是要为新产品投入广告吗?您想要访问啊还是要问卷啊?对了老板最近新品上市比较多,您想要调查哪个呢?] [lxy:我想了解一下替身产业链] [小李刀刀:好的没问题] [小李刀刀:???] 是他看错字还是老板打错字了? 咱们正经的公司业务里有“替身”这项吗? 他们开的也不是娱乐公司啊! [lxy:不,改个方向,做问卷调查,比如说替身除了业务能力过关,是不是要培养一下个人情操] 小李秘书退出聊天页面,核对了他老板的手机号。 没错,是这个,难道被盗号了?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复时,这个疑似盗号的男人又发言了。 [lxy:对了,给我拟一个合同,早上六点给我] 小李秘书感激涕零,他老板终于说了一句他能听懂的人话了! [小李刀刀:没问题,要拟什么合同呢老板] [lxy:替身守则xxxxxx] 小李秘书要哭了。 老板,咱能不提“替身”这两词吗?我真的不知道你啥意思啊! 经过一番艰辛的旁敲侧击,小李秘书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雾草他们老板真是走在小言时尚的前沿,居然搞起了替身这业务!有钱人的口味就是不一样,快乐又刺激! 哦,搞错了,是老板要找替身。 小李秘书不由得可怜拿到这份合同的主人了。 他们老板雷厉风行,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尤其是他最近坑了鲍家又坑苗家,煞神一样的人物,指望他怜香惜玉,基本是不可能的! 哎,都是打工人啊。 等小李秘书看到“赠不动产50%”、“赠股份30%”、“出游费用全免”等等字眼,他瞳孔地震,手掌几乎握不住鼠标了。 雾草雾草雾草! 替身,他愿称之为新时代的财富密码! 草拟合同的中途,小李秘书遇到了一个相当尴尬的问题,秉承着严谨干事的原则,他小心戳了下老板。 [小李刀刀:老板,这份合同还要不要附加夫妻同房业务啊?] [lxy:我看上去很饥渴吗?] 小李秘书:难道不是吗?您的合同里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喂饭喂水喂牛奶、每天正抱侧抱后背抱、每天抬头吻踮脚吻拽领带吻…… 您恨不得对方就是年糕成精,时时刻刻跟您腻歪在一起! 当然,这话小李秘书只敢烂在肚子里。 第二天小李秘书骑着他的粉红小电驴,风驰电掣到了公司,双手恭敬呈上他一晚上捣鼓下来的心血。 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社会败类,呸,不是,是他家老板冷淡撩开眼皮。 “去,给苗家的打个电话,让她今晚到渔家傲等我。” 渔家傲是一家中式餐厅,以做鱼而闻名,美食很地道,常有饕餮老客光临,起码要提前两三天才能预约得到。 小李秘书的瞳孔又经历了一场震动。 苗家的? 苗家的什么人,需要老板费尽千辛万苦,做出这见不得光的替身计划?! 难道老板他……看上了苗夫人?! 雾草老子害怕! 小李秘书成了挖墙脚的帮凶,抖得跟筛糠似的。 小李秘书:“老,老板,这,这不好吧,人家年纪都那么大了,经不起折腾的。” 林星野拧了拧眉,才二十五岁,小姑娘一个,年纪很大吗?但他经过一晚的深思熟虑,觉得自己不能再给她好脸色看了,省得以为他是多喜欢她呢! 林星野:“呵,女人越大,越是如狼似虎,你放心,她比你还能折腾。” 小李秘书咽了口唾沫。 “但,但人家是有老公的啊。”连娃都有了。 老公? 还没结婚呢,她私底下都叫倪佳明老公的吗,还被他的秘书听见了? 林星野的脸色沉了下来,“有又怎么样?他能横刀夺爱,我就不行?” 小李秘书只想昏倒。 豪、豪门太乱了! “你废话什么,赶紧打。”林星野不耐烦催促,“就在这里打!” 小李秘书哭丧着脸,拨通了名片上的座机号码。 “你好,是天域科技吗?是的,我是沃霖科技的小李,麻烦你转给潘雪虹董事,对,就是苗夫人……” 林星野:“???” 啪的一声,小李秘书新买的手机被人一巴掌扇飞。 摔到墙上,当场碎裂。 尸骨特别惨烈。 小李秘书:“???”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的新伴侣?! 然而老板恶狼一样盯着他,小李秘书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你是不是想我带话给苗夫人啊?” 那也不用这么暴力啊! 年轻男人掌心压着起伏的胸口,咬牙切齿,“老子他妈的是让你打给小的!!!” 他!要!疯!了! 小李秘书真哭了。 完了完了理解错意了,他的手机没法报销了! 晚上五点,般弱提前到了一家中式餐厅,其实她本来想踩点到的,但是约她的是一个小秘书,可可怜怜的,结结巴巴的,好像她不答应就要哭出来似的。般弱心里酸了一下,男主家业做到这么大,肯定没少欺压小良民! 没想到,她来这么早了,对方竟然比她还早到! 每一个包厢用屏风和镂空雕花隔窗来断开,般弱隐隐约约看见那道挺拔端坐的身影。 “来了。” 他眼皮微微撩开一线,冷光乍泄。 “坐。” 般弱拉开椅子。 “我说——”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浅咖色的马甲勾勒精瘦腰身。 “坐我腿上。” 哦豁! 金主上线了! 般弱却是不肯吃亏的,“我合同还没……” 啪的一声,一份厚实的文件落到桌面上。 “签吧。” 般弱:“……” 果然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她也不强求坐椅子了,就站着浏览完了合同。 她很迷惑,“等等,你让我做谁的替身啊?” 林星野喝茶动作一僵。 妈的,太兴奋给搞忘了。 他放下茶杯,风轻云淡。 “鲍贝贝啊,她出国了,不然要是真人在,我为什么找你?” 般弱想想,也对。 她接受了这个说法,删除一些非常无理的条件后,并企图再讨价还价,然而林星野晋升为黑心小狐狸后,根本不为之所动,最多给她涨0.5的股份。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来着的。 “那工作时间改一改,从早上八点到六点,休息两个小时。” 林星野不置可否,“行。” 般弱就签了这份保密协议。 合同是一式两份的,般弱顺手把自己的一份放回包里,刚要坐下,对面重重咳嗽一声。 般弱懵逼:“你干嘛?” 他冷淡支起腿。 “……” 行吧。 般弱如他所愿,乖乖爬上他膝盖,大概是嫌弃她动作太慢,他还给拎了一把,皱着眉不满道,“你有没有点业务水平啊?等你爬上来,黄菜花都凉了,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吗,你营业的每一秒迟疑,都是浪费我的金钱!” 瞧这资本家的嘴脸,可恶极了。 上菜之后,般弱二话不说,在服务员惊愕目光之下,给人夹了一嘴的酸辣笋丝。 您尽管笋,我生气算我输! 年轻金主呛得流泪,“咳咳,你,你神经病——” 般弱动手更快了,能达到残影级别。 “我!要!扣!钱!” 般弱的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抽出纸巾轻柔擦拭着他的嘴,弱声弱气地说,“别这样呀,人家第一次做替身,业务还不太熟练啦。” 林星野抓起水杯咕噜噜灌了一通,恶狠狠地说,“你就是蓄意报复!” “我对天发誓!” “你还不如对钱发誓!只要你是故意的,你永远都只能当穷光蛋!” 卧槽,太狠了。 般弱顾左右而言其他,“哎哟,这鱼做的不错,尝一口。” 林星野眼睁睁看她夹起一块红得刺眼的辣椒。 真是睁眼说瞎话! 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想做,就别做了,我不想花钱买个祖宗!” 般弱就把辣椒放进自己嘴里了,嚼着特别起劲,“什么呀?” 神态天真无辜。 林星野:“……” 行,你狠。 般弱下一筷子就是正宗的鱼肉,怕它掉地上,另一只手还端着,特别娴熟。 林星野心里直冒酸水,“你也是这样喂他的?” 般弱小脾气上来了,“你还吃不吃了,天天翻旧账,怎么不醋死你!” 他也梗着脖子,“老子命硬,没醋死!” 然后嗷呜一口,连木筷子都咬断了。 服务员:“……” 等般弱拿到了新筷子,她抬起手表,眼睛都在放着光,“六点了!” 她可以下班了! 林星野看她抓起包包,掉头就走,就像一只放飞出笼的快乐小鸟。 他磨了磨牙,“回来!” 他一粒米都没吃呢! 般弱跑得更快了。 林星野面无表情,膝盖微微分开,“给你加钱。” 下一刻,咻的一声,她就像一阵小龙卷风,奔到他怀里,马尾一扬,凶狠甩过他的脸。 般弱举起筷子,兴致勃勃地回头,“您要吃个什么?” 然后她看见他半边的脸被抽红了。 般弱:“?” 她想到某种可能,心虚地问,“这,这不会是我干的吧?” 林星野冰冷道,“你说呢?” 般弱更加小心翼翼,“您这脸,没买什么保险吧?” 金主愈发冷酷,“你觉得呢?” 般弱哭了。 “不过——” 他指尖捏紧,强装镇定。 “你要是吹一下,我就大发慈悲不计较了……哼。” 第324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3) 般弱一言难尽看着她的金主。 林星野:“……” 眼神怪恶心的。 他生硬道,“不吹就算了,你干什么?” 般弱凑过去,好奇地问,“你跟鲍贝贝吃饭都这样腻歪的吗?” 不是她说,她现在120斤,也算是微胖界的一枝花,而鲍贝贝呢,这个女主该死的有事业心,高三搞吃播去了,体重更像吹气球一样,毕业就追上了她的庞大体积,般弱也为之叹服——这年头这么不尊重身材管理的女主真是太少见了! 后来鲍小姐玩得太嗨了,翻车了,爆出了跟不同男人约会的照片,吃播事业也凉的透透了。 般弱当时还估摸了下,绝对不止160斤这个数! 想想她当初,还没到140斤就把小明压得闪腰,硬生生躺了好几天。 她实在无法想象林星野抱着大容量鲍贝贝享受喂饭的快乐。 也许这是……真爱吧? 般弱自动给他们找了个原因。 林星野有些恼羞成怒,“干你屁事,这是你一个替身该知道的事吗?我要吃饭!给我盛饭!” 金主心累。 般弱哦了一声,又是马尾一甩,抽中他的鼻翅儿。 林星野忍无可忍,“以后不许扎马尾。” 般弱说,“那我洗澡咋办呀?你要我剃光头吗?” 为了20个亿,剃个光头也不是不能忍的。 “……算了。” 他再度心累。 小祖宗见好就收,拨了一筷子的烤鱼,秉承着贴心服务的原则,她说,“你等等,我尝一口咸淡。” 啪嗒,入嘴。 好吃到哭哦。 “嗯,这块太小了,尝不出滋味,我再来点。” 林星野见她吃得鼻尖冒汗,唇角微勾,故意问她,“怎么样?” 这个家伙可是无辣不欢的。 “这条鱼,绝对是我失散多年的爱人,鱼肉滑嫩,配菜多样,酸笋的清香,藕片的清脆,酥酥软软的碎肉,再淋上蜂蜜,搭配秘制辣酱,听这滋滋的滚油声响……啊,滚烫、辛辣、灼喉,这不就是热恋的滋味吗!” 般弱对一条烤鱼真情实感地夸赞起来。 男人冷不丁丢出一句,“是你跟倪佳明的热恋吧。” 日。 又说错话了。 般弱清了清嗓子,“其实我跟他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一道人影在隔窗外停顿了下。 卧槽是过去式! 般弱余光瞥见那面孔,吓得一扑棱钻林星野胸膛了。 突然投怀送抱,金主还愣了愣。 紧接着林星野听见一个清晰的男声,“……倪董?倪董,我们的位置在这儿!” 好久之后,对方答复,嗓音微哑。 “这就过去。” 林星野抬手,大掌摁住了般弱的后脑勺,金刀大马坐着。 眼锋凌厉,宣誓主权。 情敌吐出一口气,从隔窗旁缓慢地经过。 般弱弹出来半个脑袋,“走了吗走了吗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小奶狗小狼狗分手时酷到飞起,不管他们如何撕心裂肺,真女人从不回头看,而当她交了这么一款温柔清醒的哥哥恋人时—— 他的爱意克制又有力度,瓦解你的意志,又不动声色包容你的棱角,悄然成了你宇宙群星间那一抹透亮而澈白的月光。 有时你会忽略他,但只要一想起,他的存在就无人能取代。 般弱的作息是他培养的,看书毛病是他纠正的,有段时间她不务正业,迷上了各种乐器,比如说火不思这种弹拨乐器,哥哥也没有怪她多事,他自己抽空学完后,就手把手的,耐心细致地教她。 而她只需要付出两三个吻作为“哥哥最爱的学费”。 如此种种,以致于般弱分手后总有那么点心虚气短。 这难道是——温柔年上专克绿茶?! 林星野见她这怂样就生气,冷峻道,“你能有点出息吗?一个前任把你吓得跟鹌鹑似的!玩弄人家倒是在行,抛弃人家就心虚了?” 般弱瞪他。 “什么玩弄人家,我可是认认真真地交往,哪像你啊,前女友都组成足球队了,在这方面,你这个小种马没有发言权!” 林星野气到心梗。 他头一次怀疑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花费那么大价钱跟精力,就为了增加他青年早逝的风险!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再说一句话,不然就扣钱。” 霸道金主发动了他的钞能力。 爱逼逼的小绿茶惨遭禁言。 但这能难倒她吗? 般弱用不了嘴,就用手给他比划了起来——好歹她也学过手语。兴奋的时候,小绿茶还动用双脚,林星野的大腿险些被踢青。 整整三十分钟,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这一顿饭吃完之后,林星野雷厉风行,给他的小李秘书来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我喝酒了,你过来开车,顺带去一趟医院。” 第二通是:“给我找个手语老师。” 小李秘书顶着满头的小问号去接人了。 地下停车库。 林星野靠着车门,容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 小李秘书吓得扶住他,“老板,你没事吧?” “……去医院。” 林星野注重锻炼,但身体毛病也很多,有的是熬夜酗酒引起的,或者是硬要逞能,不能吃辣又勉强吃辣,把自己作进了医院。 小李秘书的新手机林星野报销了,他觉得吧,自己再也遇不到这么大方的魔鬼老板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真心诚意道,“老板,你要坚持住啊,我这就打电话给苗小姐,让她过来见你最后一面,呸,不是,是让她治愈您的心灵创伤!” 林星野疼得流汗,哑声道,“不准……告诉她!我不想见她!容易折寿!” 还凶巴巴的。 小李秘书心想,折不折寿我不知道哦,但恋爱挺伤菊花是真的。 罪魁祸首在家里闲了一周,快腌成了一条咸鱼。 不是她这个替身不上进,是林星野突然玩失踪,压根不联系她,那能咋办?吃饭看书睡觉玩泥巴呗! 就在她要长出蘑菇的时候,信息叮咚一声来了。 [周日海岛出差,为期一周,那天早上八点来我家] 后边附带一个别墅地址。 般弱收拾行李,又塞进了几本没看完的书,兴冲冲去了。 开车的是小李秘书。 林星野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戴着黑色口罩出来了。 “上车。” 他没有废话,自己利落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同时也安置好了般弱的东西。 般弱闻到了一股药味儿。 “你生病啦?” 她讶异地坐到后座。 林星野靠着车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关你事。” 小李秘书动了动嘴,很想说什么,但还是压了下来。 老板心情当然不爽啊,他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姑奶奶你没发一条信息过来! 难道20亿还买不来“虚情假意”吗? 小李秘书觉得豪门水太深了,他还是乖乖当小秘书吧。 般弱是不会跟财神爷过不去的,所以她奉上了关心三连,“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啦?吃的是什么药呀?现在晕不晕?”她还补充了一句,“钱虽然很重要,但身体健康才是第一条啊!” 小嘴叭叭个不停。 林星野冷笑,表面功夫做得倒是一等一的好,他住院的时候怎么不来嘘寒问暖啊?虽然这也有自己隐瞒的原因,但林星野还是很不高兴,他不去找她,她就不能主动问他吗?一周了,整整七天,整整168个小时,一通电话,一通消息,全都没有! 呵呵,替身的钱可真好赚啊。 要是大小姐有20亿,不,按照她抠门的性格,哪缩水几个零,哪怕是两千万,林星野都想把自己卖身给她了。 “我不赚钱,哪来的资金雇佣你这个天价替身?”他阴阳怪气讥讽了一句。 这姑奶奶非但不以为耻,还引以为荣,“是这样的,我的身价毕竟也是数一数二的,你看圈子里的大小姐,有哪个像我这样,放下身段,纡尊降贵伺候你这个坏脾气的?”般弱敢拍拍胸口说这钱她拿的一点都不亏! 时间成本,精力成本,演技成本,还有她付出的青春成本,怎么就不值那个价啊? 何况现在科技发展,国家强大,物价更是日益飞涨啊,身上不揣几个亿,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豪门。现在市场还出了什么共享男友、虚拟女友、陪玩甜心等等热门app,一个小时出价上万的都有,她这还是专门一对一服务呢,价格高点不也很正常吗? 男主就是大惊小怪! “我?脾气坏?!” 年轻男人的声音充满着不可置信。 “苗般弱,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般弱摸着胸口,“我良心在啊!你别转移话题,你自己脾气坏,自己都没点逼数的吗?看来你前女友们也是饥不择食……” 小绿茶喋喋不休。 林星野的脑子发疼,他感觉有一百只鸭子穿过他的耳朵,呱呱地响。 “……闭嘴。” 年轻金主并不知道,这两个字将成为他未来日子里挂在嘴边最熟练的口头禅。 它会像终身阴影一样支配着他! 小绿茶还很不高兴,用手语给他比划。 林星野学习了一周的手语勉强派上用场,他试图翻译:这可是你自己要我闭嘴的,不关我的事哦,还是按原价收费的哦! “……” 林星野往车座一躺,闭上眼睛自闭去了。 小李秘书则是欲哭无泪开着车去机场。 讲真,他真的很后悔自己跟老板出差,万一老板路上被姑奶奶气出个脑溢血……小李秘书不敢再说下去了。 沃霖科技的一个同事正好在这个时候下飞机,跟小李秘书接头后,要到了车钥匙,准备把车开回去。 他呶了呶嘴,眼里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欲望。 俗称,吃瓜。 那位……怎么回事啊? 小李秘书一看,他家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泛滥了少女心,非要强迫苗小姐坐他的行李箱,苗小姐试着坐了下,发现行李箱特别戳屁股,拒绝了金主的提议——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霸道金主:“你什么意思啊?倪佳明让你坐就坐,我让你坐就不行?” 霸道替身:“你这个人变态啊,咋还偷窥人家的私生活!” 霸道金主:“谁偷窥你了,机场那么大,你又胖的跟球似的,往那一杵,谁看不见啊?你别转移话题!” 霸道替身:“……我都说了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行李箱选的不好,硌到我屁屁了!” 霸道金主:“我看你就是在找借口,怎么着啊,你还想着跟他旧情复燃呢!你做梦!” 旁观的路人表示,这火势是越来越大了。 最后的结果是,苗小姐凶狠推了老板一把,他懵逼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 旁人正想谴责这暴力小妞,却见她拉起行李箱,非常霸道拖着走。 林星野两条长腿挂在两边,他下意识拨动脚杆子,划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可以说是非常自觉的人形马达。 小李秘书:“……” 这发展结果我是万万没想到。 三人乘坐飞机抵达海岛,落地时机是中午。 此时太阳强烈,苍蓝色的水域一览无遗,被列为新婚夫妇最想旅游的小岛向客人展现了它的炙热风情。 小李秘书走在色彩明亮的街道上,那新婚夫妇,那情侣,那狗,都是一对对的! 就连老板和苗小姐,那也是霸道金主和霸道小替身的纠缠恋! 就他不一样。 虽然来之前吧,小李秘书提高觉悟,已经做好了自己是人群中最亮的一颗电灯泡的准备,但真夹在其中,他还是感到了一股无以言状的忧伤,比如在订房间这回事上。 在出发的前两天,小李秘书浏览了无数民宿,选出了一家性价比好又浪漫的,就把房间给定了。 对,他订了两间。 一间是单人房,一间是双人房。 然后他们之间又燃了战火。 因为替身的保密协议,般弱保持了自己高度的职业素养,没有当场开麦,而是噼里啪啦地打字。 [大彻大悟:居然只定两间房,还定了双人房,是何等的其心可诛啊] [大彻大悟:合同里可没有陪睡,承认吧,你就是馋我身子,你下贱!!!] 林星野太阳穴抽抽地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口。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尤其更教她得意! [lxy:你那身肥肉谁看得上?我还怕硌得慌呢] [lxy:那双人房小李跟我住] 自从他把20亿挥霍到姑奶奶的身上后,林星野突然觉得赚钱是人生头等大事,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他可能拴不住这个爱造作的家伙。 以前他爷们一个,多潇洒多自在,定的是总统套房,坐的是直升飞机,现在呢,他为了省钱买经济舱,住民宿,还不得不委屈自己跟小李住一间小破房! 他为了这破爱情吃得苦还少吗! 她竟然还骂他下贱! 这话本来是很正常的解释,架不住般弱是个清奇的脑回路。 她表情复杂看了看林星野,又看了看小李秘书,那一瞬间,林星野似乎感受到了她某种世俗欲望的丧失。 就差剃度出家皈依佛门了。 他顿感不妙。 果然,她下一句的信息就是;[我懂,我都懂,你放心,就算看在酬金的面上,我也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林星野:“???” 我艹! 小李秘书见自己霸道老板气得脸都白了,再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带速效救心丸出来。 但是,他们老板表现出了野草般的坚强韧性,一边揉着心口,一边冷冷启唇。 “你今晚和我睡一间。” 不等般弱拒绝,他又说,“你别忘了,营业时间是贴身随行的,你上一周严重缺席,这一周就必须加班加点给我补回来,我可不是什么慈善家,给你钱让你自己浪。” 林星野一锤定音。 “我睡床,你睡床下,就这么决定了。” 小李秘书不敢吭声,把般弱的行李给她提上楼。 老板漠然道,“你是我的员工,也是有尊严的,她自己有手有脚的,让她自己提!” 小李秘书弱弱地说,“老板,没事,我提得动。” 林星野拧眉,“你这么护着她,你也对她有意思?” 小李秘书火速交接行李箱,全世界的男人吃醋起来都是一个亚子:不讲道理扣帽子! 般弱抡起行李箱,甩头就走。 因为是低价民宿,双人房的空间也不大,好在细节足够精致动人,窄窄的小阳台挂着一些贝壳风铃。 然而般弱一看,这房间床占了十分之七,家具占了十分之二,剩下的十分之一才是空余角落——这让她怎么睡啊? 绿茶精就没委屈过自己。 她嘟囔着,“小气!抠门!” 林星野装没听到。 等入夜了,这一片民宿圣地陆陆续续燃起了灯火,那圆形光晕像是夏夜里的一粒粒萤火,铺在深蓝色的绒质天幕里,朦胧而唯美。林星野大病初愈,又坐了一趟飞机,身体疲倦到了极点,没什么兴致欣赏夜色,洗了澡就躺下来。 至于房间里的另一个移动靶子? 在他没有恢复精力之前,金主爸爸明智决定偃旗息鼓装聋作哑,不去招惹她。 然而半夜般弱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迷迷糊糊踩过床下的被窝,钻到上面去了。 金主爸爸睡到半路,发现—— 他被子没了。 他上衣也被人扒了。 对方还企图扒他全身。 林星野起先是有一种被觊觎的窃喜,后来一想,这家伙的睡觉恶习说不定是前任纵容出来的,他的醋海顷刻惊涛骇浪,并且很有将她碎尸万段自己再殉情的冲动。 他突然就想报复她。 于是林星野花了十五分钟把自己咬的咬,抓的抓,再越过身,啪的一下拧开了小台灯。 他粗鲁推醒了对方。 般弱半梦半醒,起床气还很重,“……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金主爸爸特地照亮了自己的满身伤痕,阴森森地说,“你解释解释?” 般弱想也不想,“不可能,我没做过这样的!肯定是有人进了我们房间,栽赃陷害我!” 嘭。 林星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急促地呼吸,并且抓起了手机。 般弱问:“你打算报警吗?” 对方宛如恶鬼,一字一顿地说。 “不,我打算去医院!去晚了就没床位了!” 第325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4) 般弱是个聪明的小绿茶,她根据金主的表情和语气推测出了事实的一些真相。 再看看那皮肤上的咬痕和抓痕,惨烈得好像要当场挂掉,这种不讲究的粗狂吃人派,除了这位哥自己弄的还能有谁? 般弱幽幽吐字,“我这是与狼同床啊。” 她又说,“你空窗多久了?” 按照他帅气多金的男主人设,前女友多如繁星,怎么也不会寂寞到半夜搞自己吧? 林星野:“……” 林星野庆幸的是小台灯,光照得地方不多,所以他可以掩饰住自己发烫的耳根。 “不关你事!” 他凶巴巴丢出一句,然后爬起来,满床找衣服——这房间他是住不下去了,他要换房! “我衣服呢?你给扒到哪里去了?!” 般弱咳嗽一声,用脚趾头夹起床底下的睡衣,它早就皱成一团。 林星野瞥见她粉白的脚趾甲,脚踝抬起,像个邀宠的坏孩子,硬声骂道,“……不知廉耻!” 般弱:“?” 他抢了衣服就穿上,发现好几颗扣子都被挤坏了! 林星野莫名起火,“你知道我这件睡衣多少价格吗?你还搞掉了扣子!” 绿茶精认错是不可能的,她甚至还倒打一耙埋怨他,“谁让你穿有扣子的,小明睡觉就从不穿这种的。” 林星野:“?” 你他妈的还得意了是吧?! 他气得拖鞋都不穿,抓起手机,嘭的一声甩上门。 为了表现服务人员的诚意,般弱追了过去,扒开门缝,探出半个小脑袋,“你去哪儿?” 金主爸爸憋得狠了,嘴巴一瓢。 “老子下水道流浪去!”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是“下广场”。 般弱:“……” 倒也不必如此吧。 她尊重了他这个别致的爱好,小声地说,“那你,爬不上来的话,可以打电话叫我。” 金主那大长腿走得更快了,到拐角消失不见。 般弱想了想,下水道啊,人身不安全啊,20亿万一摔破脑袋怎么办?谁给她发工资呀? 她给小秘书发了条信息。 [大彻大悟:你老板要去下水道,你看着办吧] 小李秘书:“……” 你为什么能发有味道的信息?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小李秘书透过猫眼看了下,他家老板正满脸不耐。 小李秘书拉开了门。 “老板……” 作为霸道金主,您怎么还“离房出走”了呢? “我睡小沙发,今晚凑合下。” 林星野径直走过去,咸鱼般躺着。 小李秘书一看那皱巴巴的睡衣,还有露在肩颈外的激烈痕迹,瞬间悟了。 ——打架太狠被赶出去的! 以致于第二天在会场,当国际金融科技会议的同行问起来,小李秘书特别正直地说,“是被房东养的小猫咪抓的!”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热情! 为了维持老板的大佬形象,小李秘书还把自己的手给抓了几道,当做证物,“看,我这也是被小猫咪抓的!” 他突然感觉脑后一冷。 老板站在不远处,嗖嗖给他批发眼刀子。 同行哈哈一笑,“这小猫咪倒是个性情中猫,不过你这抓痕好像跟你老板的不一样啊。” 向上司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小李秘书严肃地说,“房东它养了两只猫,一个野的,一个温柔的,所以抓我的会轻一点。” 看看他一天天战战兢兢呕心沥血的,这谎话圆的多好! 什么野的? 哪有这样形容的? 林星野又丢了一个冷眼过去。 小李秘书:雾草我今年的年终奖拿不到了。 此时热情的、野的、没有心眼的小猫咪在干什么呢? 她趁着空去外头浪了,当然手机还是保持通畅状态的,以免金主爸爸找不到人。只是般弱低估了年轻霸道董事长的赚钱热情,他开了一天会,中途没露脸,只发了信息让她自己吃饭,不要到处乱跑。 当乱跑一天的小猫咪回去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附近区域的民宿都笼罩在橘黄色的灯火之下。 主人洗完了澡,发梢滴着水,脖子就搭了一条黑色浴巾,他微微叉开膝盖,坐姿散漫。因为是得天独厚的浓颜系,他的眉毛浓密,不加修剪地自然生长,有一种难以驯化的野性。他听到开门声,冷着脸,像个亲自下场追债的社会太子爷。 嗓音凉凉的。 “野哪去了?” “还知道回来啊?” 随着他的动作,那纯黑浴巾松垮下滑,颈肩线条流畅分明,皮肤附着的透亮水珠随着自身热度而悄然蒸发。 这心浮气躁的,他更热了。 “我给你带了吃的。” 般弱一副狗腿子的样子,讨好递过去,“椰奶炒清补凉。” 金主一脸傲娇,“我不喜欢吃豆子。” 但是他的手诚实地拎走袋子,“既然你买了,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下。” 般弱逛完一天,心情愉悦,笑嘻嘻地说,“那我喂你呀!” 她靠得太近,热气传到他的皮肤上,而女孩子的身上萦绕着一股特别甜特别欲的奶香味,林星野别扭地转过脸,“一身汗臭味,快去洗澡!” 般弱闻了闻胳膊。 “很臭吗?” 她刚才吃的是烤鲜奶,在鲜奶摊子边跟老板娘聊了很久呢!俩人谈天说地的,短短时间内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老板娘一个痛快,就给她免单了,还让她隔壁买甜品的女儿给她打包了一份椰奶清补凉。 般弱感叹,年上大姐姐的魅力真是令人着迷啊。 “这不臭吧……” 般弱确定确定自己嗅觉没问题。 “让你洗就洗,哪来那么多废话。” 般弱朝他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您是大哥您说了算。” 她麻溜地滚了。 般弱换了一套非常符合海岛风情的睡衣,橄榄绿的清新色调,还有各种小动物出没的可爱图案。 而林星野眯着眼,看她肩头那细细的根带,“你很冷吗?” 般弱对此简直是莫名其妙。 大哥,你都光着膀子了,我难道还要穿这个大毛衣出来招摇吗? 她就当他是间歇性抽风,捏起塑料勺子,“吃吗?” 喂完她就找周公约会了! “……吃。” 林星野坐在床边,玩着游戏,单盘起了一条腿。 般弱喂了他一口,顺便凑过去看。 “玩什么?” 男人皮笑肉不笑,“没看见吗,我在当狼啊。” 般弱:“……”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他显然耿耿于怀。 小绿茶腹诽,玩个狼人杀你还刀人上瘾了呢! 作为一名热爱电竞手游的玩咖男主,他游戏技能自然也是点满的,般弱靠过去观察牌面后,这厮就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嗓音压得又冷又稳,营造一种冷淡、理智而且很可靠的印象,而且为了骗到女巫的药,他自演自刀,特别无耻。 “看见没,这叫说话艺术。” 林星野给她抛了一句。 然后狼王就被奶穿了。 因为女巫和守卫同时救他守他。 林星野“……” 当好人太招摇了也不行。 般弱:“我他妈哈哈苍天开眼——” 她被人恼羞成怒一手捂住。 般弱立刻乖巧,手指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然而接下来的几盘,金主他脸黑,屡战屡败。 他穿成平民,被首刀了,直接出局。而当他披上神服,猪队友一箩筐,把他的神牌按在地板上不住摩擦,得,又死了。好不容易拿到最擅长的狼人牌,队友又鲨疯了,一只倒钩狼把他给卖了! 般弱就说,“你这手气不行啊。” 林星野死鸭子嘴硬,“这跟我技术没关系,都是运气。”他甚至还迁怒小绿茶,“也有可能是你太非酋的关系,待在同一间屋子里,把我运气也给带坏了!” 明明在她回来之前,他是连连告捷,傲视全场! 般弱哼了一声,“借口。”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坐他边上,“让你看看姐的技术!” 林星野略带挑衅,“怕你啊。” 于是他创建房间,将密码告诉她。 随后,俩人开启了花式连赢。 般弱发现这一届玩家特别信奉位置学,而她风水不太好,不是抽到3号就是8号,作为一匹狼,而且还总是在预言家和女巫的上下位置,成为头号怀疑对象,哪怕凭着自己一口小甜嗓,嫌疑洗都洗不掉。 但是,般弱靠着她理智的头脑和缜密的逻辑,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 如果林星野跟她是狼阵营的话,就会产生负负得正的效果,杀得对方片甲不留,直接屠城。要是好人,那倒霉的就是狼人这边了,他们被玩得怀疑人生。 而这局,两人分属各自阵营,骂人不带一个脏,坑蒙拐骗齐上阵,战争那叫一个激烈啊。 大家都怀疑3号和9号是不是现实里的仇人了。 3号女巫玩着肩膀有点酸,她挪动屁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去,怎么自由怎么来,她的脑袋在他胸膛蹭了下,拨开浴巾,还评价了句,“好热啊,你跟炉子是亲戚吗。” 而被当做人肉靠垫的林星野:“……” 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就像是樱花雪媚娘,从里头透出一点沁红,林星野长腿曲起,把她拢进来,期间女孩子肩带滑落,他不自然咳嗽了声。 “你衣服掉了。” “我敢肯定,9号绝对是个狼祖宗,我今晚就喂他喝可乐!”般弱大胆开麦痛骂,冷不防听见耳边的问话,“……什么掉了?” “带子。” 玩家炸开了锅。 “卧槽,我在3号的语音里听到了9号的声音,他们有一腿儿,都是铁狼!” “啊啊啊我被骗了这该死的开黑贼夫妻啊,刚才还想坑我呢,我只是个民啊!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 “3号绝对是狼,大家相信,我们票3号,女巫喂7号喝可乐,这把准妥了!” 般弱哀怨看他,“都是你啦,我要死了。” 林星野看了她一眼。 狼人选择自爆,保全了她。 “这下你高兴了?” 般弱高兴地亲他一口,没有什么象征意义的,“你可真是一条好狼!” 但林星野怔了下,心潮起伏,指尖抚着脸颊。 这是她……第一次亲他? 第326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5) 狼人自爆之后,般弱这个女巫也没撑多久。 “我真是好人啊,他们咋就不信呢?”般弱撅起嘴,额头后仰,脑袋正好顶住他的下巴,“我不管,这把都是因为你,你要赔偿我!” 开黑还被挖坑埋了,多丢脸呀! 俊美青年喉结微动。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头波斯猫,用她的脑袋慵懒蹭着,脚趾头还踩在他的脚背上,以一种亲密又放肆的姿势,向主人撒娇。 “……嗯,我错了。” 林星野尾指微勾起她肩头带子,手臂又伸直,舀了甜品喂她,“老子伺候你,行了吧。” 般弱这个没良心的张嘴想要金钱补偿,后来想想,这样太过分了,容易吓跑人,于是她顺理成章接受了对方的喂食。不过由于吃得太多,她的小肚子也涨了起来,半夜压根就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滚动。 而她的床友睡得异常香甜,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般弱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她掐着对方的胳膊。 林星野察觉到痛意,本能翻过身,手臂往前捞,按住她的后背,冷淡的嗓音因为睡意而变得沙哑含糊,“……怎么了?” “肚子撑了,我睡不着。”她委屈极了,“都怪你。” “……嗯?” 他艰难撑开了眼皮,但还是搭了下去,手掌则是摸索着,贴上了一个圆滚滚的温热小肚皮,“是撑了。” 他迷迷糊糊地确认,“挺像小皮球。” 般弱不想跟他说话。 随后他的手指活动起来,给她轻柔按摩小肚子。 每隔五分钟他就睡过去,又被般弱掐醒,周而复始的,直到天亮。 “啊嚏——” 行走在会议大厅里,林星野困倦揉着额头。 合作伙伴纷纷过来打招呼。 “林董,晚上没睡好呢?” “哈哈哈,黑眼圈这么重,干什么坏事去了?” “去洒金街那边了吧?艳遇一条街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围人挪揄着。 小李秘书见老板不想说话,立刻就启动了秘书扫尾模式。 “不是的!”小李秘书运用了非常严正有力的措辞,“我们公司最近筹备一个大型的新品发布会,所以老板天天加班,呕心沥血,熬红双眼,务必要让我们做到万无一失!”作为年度第一秘书,怎么可以不在维护老板精明能干洁身自好的形象同时,顺便给自己公司打个广告呢! 他可真是太机智了! 没想到啊,他如此努力上进,把周围人忽悠得瘸了,竟然是自家老板捅了他一刀! 事情是怎么样的呢? 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大家相互约饭,结果一个同行吃到一半,看了看手机,突然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是哥们出差途中,他女朋友给他戴了绿帽! ——他女朋友出轨的对象竟是他兄弟!从小到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这哥们出差前还嘱咐他兄弟,照顾好女朋友什么的,人家照顾得可好了,连男友服务都给包办了。 同行哭得那叫一个崩天裂地啊,店家吓得差点没报警。 于是众人商量着,带这位失恋小哥去泡吧——戴了绿帽没关系,咱们也可以制造新的绿帽,以毒攻毒,方为上策! 林星野也被他们硬拉着去,说是让经验丰富的前辈传授点绿帽秘诀。 林星野:“……” 莫名被刀了一下。 而且,要是让那个小胖妞知道他去混吧了—— 她估计会开心得跳起来放几串鞭炮庆祝顺便点一份炸鸡外卖快乐地追剧然后美滋滋地睡觉吧! 这么一想他巨亏啊! 于是他毫不犹豫call她出来。 般弱一看,泡吧啊,灯红酒绿夜,艳遇进行时,老刺激了,她换上了她超酷的小皮衣,嘚嘚嘚就到目标地点了。虽然她现在是打工人,考虑到雇主的心情,不能尽情搞事,但多看几眼小帅哥也不亏的。 众人眼前一亮。 只是不等他们开口,林星野手臂一抬,把般弱叉自己怀里了。 “坐好,别乱抛媚眼。” 般弱就很冤。 她哪有抛媚眼,他眼神都不好使的! 坐在小李秘书旁边的小程秘书推了他肩膀,“你不是说你老板最近修身养性皈依佛祖吗?怎么还有女人啊?” 小李秘书:“这话我说过吗?” 小程秘书:“……” 当秘书的心都脏着呢! “林董,这你马子呀?” 男人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不是马子。” “哦……那就是小情人了,林董也真能干啊。” 男人略带轻浮和挑逗的暗示。 般弱考虑等下要不要选个没摄像头的地方,给他来一脚猴子踢桃。 而林星野微微侧过脸,灯光勾勒他下颌至锁骨的线条,硬挺而凌厉。 他直视着男人,语锋犀利,掷地有声,“孙总日理万机的,改天我们结婚,就不发喜帖叨扰你了。” 男人顿时煞白了脸。 本以为是拉近关系的拍马屁,没想到拍歪了,直接断送入场的资格! 孙总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林星野一发话,周围的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不管孙总再怎样的热络补救,他们始终都是一副“您是对的您最棒了您自己一个人也能行”的样子,将人投放到了黑名单里。随后般弱发现,这位孙总位置变动,从第一排第五个位置换到了第三排第四个位置,离他们这群人远远的,完全插不上话。 太惨了。 大家干得漂亮。 般弱捅了金主一个手肘,呵着暖流,贴着耳朵说,“你可乱传谣,我才不跟你结婚呢!” 这一瞬间,金主的情绪波动格外厉害,相当于从墨西哥湾暖流秒切秘鲁寒流。 冷得能冻死人。 林星野的心中星火被她的大雪扑得一点儿也不剩。 不想跟他结婚……是因为她认定了倪佳明?还是她心里早就有了其他的男人?所有人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就他在起跑线上被裁判判定了“不合格”? 般弱注意到他捏着酒杯的手浮起了青筋。 她小幅度撤退,免得遭殃。 结果他转过头,竟冲她温柔至极地笑了。 ……温柔?! 雾草老娘害怕! 青年倾斜身体,含了她一点耳朵,在男人们惊羡的目光中,恶魔般低语。 “再惹我不高兴,今天日薪作废呢亲亲。” 熟悉的亲亲语调,可不就是她的套路吗?! 般弱听得可太害怕了! 她忙不迭点头,还举了三根手指,表示自己绝对真心。 离开之前,学以致用的男主舌尖还勾了下她耳垂,沾了点白兰地的酒味,冰冰凉凉的,掠过海盐般的气息。 小程秘书又对小李秘书说,“你老板看样子是情场高手啊,那个姑娘要倒霉了。” 小李秘书不敢发言。 明面上是这样的。 他们老板高大威猛,有钱有颜,那一双狭长幽深的眼睛能把姑娘的腿都给看软了,总之就是标准到了极点的情场浪子,没有人相信这种能写进浪子教材的的家伙会栽在爱情的深坑里,八年了爬都爬不起来,最后竟用替身合同拴住了那匹小野马。 小李秘书升起了一片隐秘的同情之心,都想把老板坐的爱情小破船更换成爱情豪华大油轮,省得那小祖宗兴致一来,就扛着小锄头在小船上噔噔噔四处敲打。 不沉才奇怪呢! 他正想着,突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草!老板!又有人要砸你的爱情小破船了! 红唇大波浪,齐屁小短裤,可不就是老板上一任的小太妹前女友吗? 这个前任可彪悍了,好像是混道上的,也是老板大学时期的最后一任。小李秘书听到的版本是英雄救美,老板路过一次小巷,误入追债现场,老板就用钱替人摆平了,小太妹顺理成章做了老板的女朋友。 后来好像是老板去比赛了,回来跟小太妹说分手,她不乐意,就死缠烂打,还用割腕威胁老板,然后被老板一通硬核电话送到了局子里,做思想教育。后来老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小太妹消停了一段时间。 这还没完。 小李秘书上岗的第一天,也是老板进入董事会的第一天,这位社会姐揣着这个大肚子来“认爹”了,当时闹得可大了,公司形象受损,老板同样被董事会责问。大家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完了,但他硬是弯道超车,摆平了这件事的负面影响,而小太妹也不知所踪。 因此当小李秘书又看见这一号人物,整个人都提心吊胆了起来,该不会下一步的剧情就是“前女友心若死灰带球跑,酒吧买醉来把儿子认”? 小太妹好像被老板整治得狠了,压根不敢过来,还转过脸,遮挡视线。 小李秘书松了口气,这下总不会再搞起来了吧? 作为一个前途光明的秘书,他只想老板跟苗小姐锁死,别在节外生枝了,他们玩得是情趣,小秘书玩得是心跳啊! 要是般弱知道小李秘书的想法,只想说——你太天真了! 般弱就是上个洗手间的功夫,被人堵在了女厕所里。 林星野怕她被拐走,还特意陪同她上厕所呢,谁想到前任早就在茅坑里守着了! 如此毅力,般弱也是为之叹服。 她貌似等了很久,脸都憋白了,想想也是,酒吧里的厕所味道都是正宗的呕吐味混合浓烈香精,般弱要不是憋不住了,她实在不想过来,超过三分钟,她就开始生理性反胃了。 此前任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儿,拨弄大波浪,发出嘲笑的声音。 “林星野那家伙是眼睛瞎了吧,看上这么个肥婆。” 人参公鸡大可不必了吧? “虽然但是——” 般弱给她举了个数据。 “我是胖了点,但可爱呀,追我的人,从幼儿园到现在都没断过,好烦恼啊,选择太多,天天都不知道要跟谁在一起。情书,嗯,大概放满了一个屋子吧,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呀!” “……” 般弱觉得撕逼是一件快乐的事,她当即燃起了热血。 “姐妹,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找我撕逼之前,没有调查过我跟林星野的过往吧?哎,你这个前女友业务做得不行啊,你难道不知道我跟他从幼儿园就在一起读书的吗?你知道他为什么志愿填的是光华大学?” 她噼里啪啦的,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根本不给选手说话机会。 “那是因为高考之后我就跟我前男友在一起啦,我们去的是双航,他为了治疗情伤,就只能跑去光华啦。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不停地交女朋友,这道理我没说你都懂吧?”她含蓄地提点。 大红唇很不甘心,“你知道什么,他为了我打架,你有吗!” 般弱说,“这大概是他的心理阴影吧,有一次我们仨遇上了社会哥,我前男友为了掩护我们,就留了下来,我当时觉得他挺身而出超帅的呢,也因此喜欢上他。林星野,唔,错失了这一次英雄救美女的机会,总是耿耿于怀,所以每次看到有人打架,都会发泄性报复,你不过是正好撞上了。” 只要我能编,火车天上都能跑。 般弱插刀更狠,“……或许是补偿心理才救了你?” 大红唇深吸一口气,“就算是这样,可他替我摆平了我的债务,整整十万你知道吗!” 般弱低调优雅地说,“我继承了他好多个亿……你知道亿有多少个零吗?” 她开始掰手指。 大红唇:“……” 你妈的欺人太甚! 大红唇哆哆嗦嗦点了一根烟,试图平复被小绿茶辱骂的心情。 而般弱露出嫌弃的表情。 撕逼讲究文明,她可不想吸二手烟! 般弱正要走开,就见她吐了口烟圈,暧昧撩人地说,“那你知道,我跟他亲热了多少次吗?他没课的时候,我们在出租屋里天天厮混,我就喜欢他吐着烟圈跟我接吻,又或者是看他趴在身后勇猛冲锋的样子,性感得无可救药。” 这位社会姐掸了掸烟灰,“他的技巧和经验,都是我教的。现在,他用在我这里学到的东西,去跟新欢耍,啧。” ——你的男人都是我用过的,你他妈一个捡剩下的,得意什么呢? 般弱从她这段话品出了轻蔑的意思。 说实在的,不管男女,将这种经验当成功勋而满世界炫耀的,她觉得不太行。 馋人身子就馋人身子嘛,自己偷偷回味也就算了,她还跟“新欢”分享,大肆宣扬,般弱如果真的在意,估计一爪子就下去了,她的花容月貌也别想保住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般弱还想给这姑娘普及一下自己的爱情观,但她思考了下,对方被嫉妒冲昏了脑袋,估计也听不懂她的意思。 她就保持了微笑。 “我要是记得没错,你好像是他的七八任?还是十七八任?” ——咱们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么?你有什么觉得自己可牛逼的?前面的姐姐妹妹们都没说话呢! 般弱凭借自己的战斗力,赢得了这场新旧之争。 “那没事了,我先走了哦?” 再待下去,她整个人都能臭掉了! 般弱跑出了卫生间,终于吐了口气,可憋死她了。 一个保洁阿姨正拦着人。 “小伙子,这是女厕所,你不能进。” “……我知道,我就是想麻烦下你,去里边找一下我女朋友。”他顿了顿,“就是一个黑头发,穿着小皮衣的,嗯,白得像个小馒头的家伙,她进去太久了,我担心她掉进马桶了,或者——” 青年挠了下脸。 “是不是来大姨妈了,没法走。” 随后他看见了般弱,对保价阿姨说了声抱歉,上来拉她的手,“你怎么这么慢?” 般弱没好气地说,“我像是那种会掉进马桶的小仙女吗?” 林星野用纸巾给她擦手,“那可说不定。” 般弱拧他胳膊。 他面不改色,“走了,再不走,人家以为我们俩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去了。” 跳过前女友这个小插曲之后,般弱被他们带着玩了几把牌,一直输一直输,搞得她郁闷无比,顺手端起旁边的杯子喝饮料。 嗯?味道不一样? 般弱又嗦了一口。 当时她的专业监护人正握着两摞纸牌,指尖熟练推着两个牌角,那纸牌就像雪蝴蝶一样,利落地穿插飞舞,手法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星野正要发牌,余光一瞥,冷声喝道,“放下!” 小李秘书被吓得一抖。 半空中一只胳膊伸过来,夺过般弱手里的玻璃杯,放到鼻端闻了闻,表情更加难看。 是烈酒。 早在模拟法庭比赛之前那会儿,他就见识过这家伙的酒品,一旦醉了,逮住男人就摸胸! 林星野当机立断,“她喝不得酒,容易发疯,我先带回去,你们玩。” 般弱嘴角的酒液还没抹干净,就被人暴力扛起,扔进车内。 “我没醉啊!就一口!一小口!” 般弱试图爬出去,被他摁住,大掌环住她的腰,“师傅,红坞子73号。” 司机一踩油门,直射而去。 “师傅,麻烦快点。” “师傅,麻烦再快点。” “师傅……嗯,快点……你别弄!” 司机被催得很不耐烦,然而一瞟后视镜,那青年的衣物险些没被扒光。 那一刻,司机如秋名山车身附体,通过他完美的技术,在最短时间内将顾客送到了目的地。 林星野扫码付款,道了声谢,像个土匪头子一样,把醉酒的家伙扛回了房。 他问,“你想吐吗?” 喝那么点儿不至于吧? “秃?人家秃了!人家没有须须了!” 她揪着林星野的头发嚎啕大哭。 “嘶……松手!” 林星野被扯得面容变形,还不得哄她,“没秃,你没秃,睡一觉会长很多须须的。” 般弱醒了,摇晃着扑向被子。 “等等,脱鞋先!” “我不!” 倔脾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星野的太阳穴隐约暴动,他深吸一口气,“祖宗,我给你钱,脱鞋行吗?” 她的眼睛刹那亮晶晶的,还伸出了手。 “……” 林星野只得摸出自己的卡,递给她。 她翻来覆去地看,好似研究什么惊天的财富密码。 然后她抓起他的手,卡却啪的一下打到他的脸,口齿不清地说,“姐姐,给,给你钱。” 而下一句发言特别清晰利索。 “你脱。” 林星野:“……” 她以为自己在会所点牛郎吗? “这是我给你的。” “这是我给你的。” “你能别学我说话吗?” “你能别学我说话吗?” 林星野干脆蹲下身,给她解开黑色皮绳,扯开马丁靴后,捏住脚杆子,把人叉上了被子。随后他也弯下腰,拉过旁边的被子,卷她进里面。而在这个过程中,两人贴得很近,面颊几乎挨着。 她突然呜呜地哭,用最怂的姿态说最硬的话。 “小仙女不要小种马!要小奶狗!你好多好多女朋友,熟透了,还烂了脏了,我不要!” 林星野的唇线弧度抿得绷直。 “被子,不许踢。” 她不肯,从床头滚到床尾,抽抽噎噎,“我不要臭鱼烂虾,我要,我要明明!我要哥哥!” 她摇摇晃晃往外走。 “嘭——” 床头灯被砸碎,他眼睛猩红,喘着粗气。 “苗般弱,你他妈的,你还有完没完!现在,醉酒送你回来的,给你脱鞋的,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林星野,不是倪佳明!臭鱼烂虾,呵,老子要是臭鱼烂虾,老子就当场灌醉你,让你不省人事……你以为是谁在大发善心,让你站在我面前放这种屁话?!” 他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深渊里会种出他想要的果实吗? 不,她只会站在天堂里,鄙夷他的不择手段,又享受他的讨好。 从头到尾,她就没把他当人看! 那他还坚持些什么狗屁底线! 林星野三步并做两步,扯住她的手,疯狂的怨毒的吻正在肆虐屠城。 般弱表现得分外抗拒,“呜呜……你烂了,你别碰我。” 她边哭边咬。 林星野嘴角都被她咬裂了,血味弥漫。 他烦躁得起火。 青年一边摁住人,一边粗暴地踢开行李箱,拽出了一张黑卡。 漆面银字,低调奢华。 般弱的金钱雷达自动觉醒。 她走不动道儿了。 “知道这是什么吧?是无限额度。” 他冷笑着,叼在殷红唇边,那种浸染了纸醉金迷的性感,把般弱这个爱钱的小绿茶迷得晕头转向。 她嗷呜一口,咬住黑卡。 对方却沉下腰,捧起了她的臀。 “给老子盘着!” 他唇舌如剑,长驱直入。 为一吻,掷黄金万两。 第327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6) 般弱醒来感觉腿有点酸,唇有点裂,像是被疯狗彻夜追着啃了一顿。 她抱着被子坐着,陷入了昨晚的回忆当中。 ……雾草,最后的记忆好像是她扑棱一下掉进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被人用枕头闷住了脸,随后就是一声隐忍的喘息。 呔! 般弱一骨碌下了床,环顾四周,房间的摆设不多,但被弄得乱糟糟的,尤其是行李箱,如同经历了一场暴动,扣子的弹簧被扯坏了,好几件男士衬衣也被踩得起皱,一些日常小物件散落在周围。 般弱踮起脚经过一堆障碍物,直奔小阳台——她看见了人影。 “唰!” 玻璃门一推开,兜头扑来一股清凉的烟草味儿。 瘦长身影靠在栏杆上,发型被风吹得凌乱,分外不羁,对方指节微曲,夹着一支雪白的细烟,那猩红的光点闪烁着,烫到了手指也没有察觉。许是听见了门被拉开的声音,他回头撩了一眼,那具有优越线条的下颌此时覆了一层淡青色胡茬。 衬衣没系扣子,松垮荡在身上。 林星野颇为冷淡地转头,似乎不想再看到她半眼。 般弱扒着门,“你这是什么态度呀?” 对方用后脑勺对着她,喉咙发出冷嗤,“那祖宗,你想我用什么态度啊?把你供奉在床头,再给你点三支香吗?” “你昨晚欺负我!”般弱控诉,“趁着我神志不清的时候,趁虚而入!畜生!牲畜!禽兽!” 对方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呵呵。” 随后,他幽幽道,“老子也是第一次被醉鬼当成牛郎,还被人逼着接客,怎么,你有本事喝断片儿,没本事记得你是怎么逼良为娼的?” 般弱:“……你胡说。我哪有那么野。” 不能吧,她小仙女怎么能干这种事。 对方从裤子里拎出手机,找到视频,点击播放。 “乖乖,姐姐给你钱!有钱!包你一万年!” “这小腹肌性感的,嗯,姐姐摸摸!” “你放心,伺候好我,姐、姐姐绝对捧你当第一牛郎,出道当红,接很多很多的客人,赚更多更多的钱!” 般弱当场社死。 她趁他不注意,扑了过去。 林星野顺手把手机插进兜里,还说,“摸一下就给钱。” 般弱硬生生刹住脚步。 她脸色犹豫,支支吾吾,“我昨晚,没摸多少吧?” “你说呢?” 林星野似笑非笑,粉碎了她最后的希望,“你对我上下其手,全摸了。” 般弱:“……” 她破罐子破摔,“这是你的问题,面对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你不保护好自己,关我什么事?反正我没钱,赔偿不了。” 林星野被她的理论气笑了,“按照你这么说,你一发疯,我就该拿条麻绳,把你五花大绑,捆得跟螃蟹似的,厕所也不许上,直接憋到第二天早上?” 般弱一噎。 “不对,你误导我,这种事明明就是女孩——” “没做。” 林星野捏着快烧完的薄荷烟,动作粗暴,直接折到缸里。 暗红烟蒂在烟灰缸里被狠狠捻灭。 他盯着她,目光危险,“老!子!从!不!接!客!” 般弱被他吼得耳膜发颤。 “不接就不接,那么大声干什么啊。” 正要走出阳台放风的小李秘书听见楼上的怒吼,默默地走了回去。 林星野在阳台吹了一晚的冷风,烟也抽得很凶,备用的基本都抽完了,他回去洗了冷水澡,出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冷声问祖宗要吃什么早餐,得到答案后扬长而去,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民宿附近支起了不少的早餐小摊,他顺手买了几份,又去超市里买烟。 “帅哥你抽薄荷烟呀?” 超市的老板娘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这款其实是女士香烟,味道很淡,很少有男士买这个,其实你可以尝一下这种浓香型的,很劲很烈,特别上头的哦。” “不了,我就要这个。” 他垂下眸。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呢? 他也不记得了,只是路过一家超市,看见一个女孩手指夹着白雪般细长的烟支,吞云吐雾中,面容模糊,有了几分像她的轮廓。 为什么非要抽女士香烟? 或许当时少年还足够天真,总觉得他懂了女孩的心理,抽女孩喜欢的烟,看女孩喜欢的书,有一天不期而遇的重逢,他还能凭借这些与她相近的东西,用她最感兴趣的话题,再一次夺得喜欢的人的注意力。 就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他固执地抽女士香烟,哪怕被同龄人和长辈们耻笑。 但……徒劳无功。 她没有抽过烟,那些不正经的书也很少再看,倪佳明把她保护得滴水不漏,世界如白纸,不允许她染上任何恶习。而他正好相反,酒很难戒,烟也上了瘾,不良作息一大堆,浑身都是毛病。他只能像个跳梁小丑或者村中恶霸,用最不堪的手段绑住她。 他们……会有未来吗? 他不知道。 但如果能用钱解决的事,他不介意再卑鄙一点。 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不是吗? 早餐买回来之后,当般弱正嗦着一口豆浆的时候,对面突然来了句。 “跟我订婚,分手送你一半资产。” “噗!” 般弱直接喷出去。 有钱人求婚都是这么低调朴素的吗,什么盛大的仪式都不搞,突然就来了个重磅袭击。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替身业务合格了,可以进化为替身未婚妻了。” 般弱:“!” 她还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要转正了吗?! 对方慢条斯理咽下一块酥皮油条。 他本来想直接走结婚流程,一步到位,但是考虑到这个姑奶奶的严重叛逆心理,决定还是先软化她的态度,以温水煮青蛙的缓慢方式,先把她的心给定下来,最后再押她进围城,到时候关好城门,她再想跑也跑不了。 “合同年约不变,依然是五年。”他抽出纸巾,拭擦手指,“这五年内,要是你能做一个省心的贤内助,不给我搞事,让我能专注于事业发展,或许期限到的那一天,资产翻倍,你能拿到百亿分手费也说不定。” 般弱呼吸不畅,立刻去数多少个零。 “万一你经营不善,公司倒闭了呢?” 他语气很淡。 “那就按原来的酬金再添10亿,我起码会支付你30亿的青春补偿费,这样符合大小姐的胃口了吗?” 林星野站了起来。 “我今天约了人,大概中午能回来,你就用这几个小时,好好地想,慢慢地想,等吃饭时候再给我答案。” “不用想了!” 财迷心窍的绿茶精抓住他的手,“现在我就可以答应你了!” “不。” 他眼睫下落,态度强硬,指尖一一挑开她的手指。 “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因为这一次我有附加条件——” 他居高临下睨着人,声音透着碎冰般的寒意,字眼却不怎么安分,“我不要一个只能看不能碰的替身,我要你,跟我真正地交往,发展最亲密的男女关系,包括最后一步。我个人脾气不是很好,心情也总是容易变坏,所以我不希望你时时刻刻跟我作对,无视我,冷落我,忤逆我。” “苗般弱,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我也不想跟你玩小孩子的过家家,别以为敷衍就能躲得过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并不总是那么有耐心的。” 说完,青年换了一身休闲服,收起手机出门了。 等他回来,那祖宗盘腿坐在床上,嘴里念念叨叨,很有算命先生的架势。 林星野:“你干嘛呢?” 般弱:“你别说话,我正在估算你前女友有多少个,有没有偏激的,万一是带血的桃花,我一出门泼我硫酸怎么办!不行不行,我要重算一次!” 林星野:“……” 说到这种敏感话题,男生很自觉地闭嘴了,他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她已经运功完毕,长长舒了口气。 林星野没忍住,“你算出来了?” 他怎么不知道她还有搞天桥算命的天赋? 般弱满脸认真,“算出来了,所以你有多少个前任,都是什么身份,什么年龄来的?交往的时候都进行到哪一步了?” 细微的电流蹿过青年的皮肤血管,他本能升起一种寒意,想要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般弱早就准备了执笔,颇为体贴,“如果你有口难言,那就写出来吧。” “……你好烦啊。” 林星野口气充满了暴躁,却还是乖乖接过了圆珠笔,支起长腿,挨在床头写。 他先是写了一个陈字,后来又打叉划掉。 眉头拧得发紧。 手里的圆珠笔被他玩得上下翻飞,转得跟墨花一样漂亮,然而三分钟过去了,他一个名儿都没写全。 小绿茶绵里藏针,“肯定是宝贝儿太多了,都想不起来了对不对?” 对方被她一讽刺,唰唰唰连写十多条名字,整张纸装不下他丰厚的情史遗产。 “这下你满意了?”他皮笑肉不笑。 般弱接过来一看,“林同学,你这不诚实啊,不是还有一个叫姚水曼的吗?” 这一号人物就是般弱在卫生间遇到的小太妹,上来就自爆身份。 “姚水曼?” 林星野神色微凛,“她找你说什么了?没对你动手吧?” “放心,我就没吃亏过。”般弱的目光微妙,在他身上打转,小声地求证,“不过她说,你特别猛,嗯,跟她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化学反应,碰到一起就特别的干柴烈火,这是真的吗?” 青年一愣,有些惊慌。 但他一看,她的肢体语言放松散漫,神情不起波澜——她完全就不在乎他的荒唐过往! 因为不爱,所以听见他的情史时,她无动于衷,仿佛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刺激八卦。 自少年时代起,他的心口长了一根肉刺,经年累月藏着,久而久之,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这一刻,肉刺被人硬生生地拔起,快结好的伤疤再度溃烂,神经被痛楚撕扯着。狭长薄寒的眼眸一片漆黑,“对,我很猛,很喜欢搞她,怎么了?” 般弱狐疑瞟了他一眼,“我就问问,又没有生气,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我没发火。”他冷冷道,“阐述客观事实。” “好吧——” 她双掌合十,“关于你的提议呢,我仔细思考了两个小时零六分钟,虽然你不是我那盘菜,但是看在分手费的份上,咱们还是可以凑一凑的。”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有条件,去做个婚检体检吧。” 林星野只想掐死她,“你觉得我有……那种病?” 小绿茶含混道,“那我才交了一个男朋友,你却有十多段丰富多彩的恋爱经历……”见林星野面如煞神,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清脆笑了,“那不如这样,我们各自退一步,你等我多交几摞男朋友,这样大家数量平衡,谁也不吃亏呀!” 她越想越觉得这是好主意。 有了一个男朋友还不够,还要找几摞?! 林星野脖颈青筋突起,他强压着一口腥气,免得喉咙喷出血来。 “好。” 般弱来不及欣喜自己拥有多交男朋友的特权,就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去做婚前体检,谁不做谁就是狗!” 国际金融科技会议结束之后,两人一狗出差结束,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而般弱倒完时差的第二天,就被人拽着去做检查了。 林星野把检查拍她手上。 “看仔细点!免得说我骗你!” 般弱瞅了瞅,的确没什么大毛病,而且优于常人。 “那好吧,我同意跟你交往了。” 他等了快八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句的松口。 他的眉梢眼尾舒展开来,像是春天拂绿岸时的冰河乍晴,眸心深处泊泊涌动着桃花色。他压着微翘的唇角,“那事不宜迟,我们去选戒指吧。” 般弱:“?” 交往的第一天会不会太快了? 但男主丝毫不觉得快,而且有钱还能为所欲为——上百款戒指放在她面前,随她挑。 “你要定制的也行。”新男友说,“都给你买。” 想了想,他又说。 “要不把这间店给你买下来?带回去慢慢挑?” 般弱:“???” 售货人员:“???” 第328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7) 经过一个月的交往之后,般弱深深体会到了有钱人简单朴素的快乐。 虽然之前她也很有钱,但是呢,般弱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不是很必要的事项,她基本不会过度烧钱,而男主却嫌钱烫手似的,逮住机会就给她买东西,差点没把小李秘书跑断腿。 另外他们的约会项目五花八门,走路类的有游乐园、水族馆、植物园,观赏类的则是电影、话剧、画展、演唱会。 至于美食类的,般弱基本能吃到撑。 然后那位哥主动帮她按摩圆滚滚的小肚皮,幽幽地说,“再胖下去,定制礼服都穿不进去了。” 般弱:扎心了哥。 林星野分别请了国内外两支团队,给她定了六套小裙子,包括订婚当天用到的小礼裙、旗袍、晚礼服、鱼尾裙等,半月前就完工了,空运到别墅里,让新娘试穿,确定没什么问题就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 小礼裙偏向少女系,是清淡甜蜜的粉柚色,一字肩的绑带做成了蝴蝶的形状,背后则是用一条颜色略浅的蜜糖橘丝带系着,那呼之欲出的蝴蝶骨被丝带半遮半掩的,更是增添了几分动人的风情。 “……我日!” 换衣间发出了沉痛的悲鸣。 林星野站在外边,敲了一下门,“你这什么情况?” 门缝被人来开,她露出一只鼻子,心虚又委屈,“……胖了,好像系不上。” 他毒舌刻薄,很不客气嘲笑她。 “该,让你不吃那么多,还不肯住嘴,你不胖谁胖?小胖妞。” 小胖妞气咻咻关门,被他拦住了。 “我看看。” 他推门进去,又被怔在原地。 浅粉柚色的小礼裙堪堪及膝,隐约露出圆润的膝盖,腿窝雪白,显出一股清新甜蜜的桃花色调,不上妆也足够醉人。 他视线游离了下,“哪系不上了?” 般弱转头,撩开颈后的碎发,那条橘色的带子松松垮垮荡在半空。 林星野贴身过去,手指勾了勾橘色丝带,把一些紧的地方给整松了,又缓缓交合起来。 “来,深吸一口气,挺胸,收腹。” 唰的一声,般弱发出小兽的悲鸣,他利落绑好,打了个蝴蝶结。 前面放了一块全身镜,能清晰映照出两人的状态。 他靠在她身后,她穿着订婚用的小礼服,嘟嘟囔囔摆弄着……梦一样的不真实。 “这腰还是有点紧,要不让他们放开一些?” 般弱认真提着礼裙改进意见,青年单手撑着镜面,歪着头吻了下来,那衣领的边缘微微锋利,摩挲着她的颈肉。这个吻不含有任何的欲望,也没有激烈地闯入,他好像只是单纯想要碰了一下她的嘴唇,确认她是否还在出气状态。 嗯,还活着,很好。 林星野满意结束了观察,离开前小咬了下她唇角,“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订婚仪式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夜宵和甜点通通没收。” 般弱生无可恋。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星野已经很能顺毛摸了,他下一句接着就是:“今天去拿戒指,允许你最后放纵一次!” 般弱像小猫一样跳到他身上,眼睛瞪得圆圆的。 “真的?”她不敢相信,“我能放开吃?” “真的。” 他狠狠捏了一下小肉脸,双手自然而然捧住女友的小软臀,“快去换衣服,适合烧烤的那种。” “得嘞!” 般弱跳下去,嘚嘚嘚就跑了。 出门之前,林星野把人摁住了。 “……嗯?防晒没涂!” “哎呀,一两次没涂有什么关系呢,吃肉比较重要!” 般弱嘟着嘴,被他抓到沙发上。 关键是这人的手法也很直男,搓来搓去的,她怒了,“你以为是搓背呢?!”她这小脾气来一上来就容易翻旧账,“你前女友没教你怎么涂防晒吗?这教学摆明不到位啊。” 林星野皮笑肉不笑,“那你前男友就很会涂防晒了?他怎么涂的?你教教你新男友?” 般弱:“……” 行吧,醋缸子又翻江倒海了。 她在玄关换完鞋之后,视线一暗,脑袋被人重重rua了一把。 “林星野!你又搞什么!” “戴帽子啊。” 他指腹扶起黑色鸭舌帽的边沿,眼睛藏在浓密的发茬中,只看见高挺的鼻梁和殷红的唇肉。 女友不满捶他,“凭什么你的就是又酷又帅的鸭舌帽,我的就是儿童帽!”林星野给她准备的是一顶浅灰色的卡通渔夫帽,图案是张开嘴的小鲨鱼,配合她的表情食用,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他撑着脸,忍俊不禁。 “那是你没有欣赏眼光。” “我欣赏个鬼。” 般弱强行抢夺他的鸭舌帽,顺带把他梳好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跟鸡窝一样,堪比刚睡醒的炸裂状态。 “对啊,我是鬼,你好好欣赏我吧。” 他单手摞起她,提着人出了门。 她上百来斤,这人抱得如此轻轻松松的,般弱怀疑男主暗地里是不是包了一个健身房,把自己训练成了大力士。 林星野的好心情只持续到了珠宝品牌店。 小情侣讨论一阵后,他们专门定制了对戒,今天就是过来试戴兼收货的。 “倪先生!” 另一个柜姐惊喜地迎了过去。 听到那个名字,林星野的肩膀绷得发紧,他下意识圈住般弱的腰身,逼迫着她往最里边走。 般弱被推得莫名其妙的,“你干什么啊?” “去贵宾室看。” 他沉声道。 般弱:“……你高兴就行。” 贵宾室客人稀少,他们进来的时候只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老奶奶翻着戒指的图册,嘴里念念叨叨的,不时蹦出一两句埋怨,而老爷爷则是温和在看她,细心安抚她的焦躁情绪。 林星野见她只顾着戒指,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学着点别人?” 小绿茶:“?” 她怎么了她,看个戒指也要被耳提面命? 女销售员小声地说,“那是一对金婚夫妇,准备补一场婚礼,圆年轻时候的梦。” 对方的目光落到她脑袋上,似乎想要烤熟她还没有开窍的大脑。 “你老看我干什么?” “你说呢?” 随后般弱望过去,恍然大悟。 人间清醒小绿茶振振有词地说,“老板,你落伍了,我们谈的是年轻人独有的速食爱情,走肾不走心,保质期很短的,一般都不会白头到老,所以你放宽点心,好好享受现在的快乐,别瞎想什么不切实际的,给自己的世界上了枷锁!” 柜姐:“……?” 这位可爱的女顾客最近是不怎么想做人了是吗? 而男顾客似乎被她怼惯了,表情半点都不带变的,掷出一句,“什么老板?” “……我说老公!” 还好她反应得快,不然都要扣一万的多嘴费了! 售货员怀着复杂的心情给这对豪门夫妻服务,中途林星野又要出去接电话,般弱闲得无聊,吃起了店里送来的周年庆果仁糖蛋糕,星星点点的樱桃点缀其中,格外赏心悦目。趁着监护人不在,般弱舀了一口又一口,迅速消灭了大半。 “哒哒哒。” 又有人来了。 般弱没有抬头,对方停在了她的面前,随后,一张温柔带笑的面孔出现在余光里。 “您好。” 年轻人文静斯文,衬衣系得齐整,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偶尔滑动下来时,露出鼻尖那一颗咖啡色的小痣,唇形微翘,“您是在等您的先生吗?”几绺黑发夹在眼镜与耳朵旁,细细碎碎的,透出几分慵懒。 “是的。”般弱神情不慌,回答镇定。 这家伙每天都要遗忘她,只要不去刻意打探她的消息,估计都不知道她是谁! “您先生很爱护您。” 般弱头皮微麻了一瞬。 卧槽,这是真话还是反话啊。 不等她回答,他笑了笑,清淡熟悉的冷香似有若无,“对了,我能不能请您帮一个忙?” 般弱张嘴拒绝。 倪佳明明显失落起来,“也是,我不该勉强您的,只是我想要跟我女朋友求婚,但戒指挑来选去,怎么都下不了决定。我看您的体型跟她差不多,所以想请您帮一下忙,试戴戒指,这也……不行吗?” 般弱差点就问出你也有女朋友的问题了,她硬生生拐了个大弯,“可以的,我帮你!” 她心想,说不定是这段时间交的新女友,还没有正式官宣。 “真的吗?” 他双眸映着她的脸庞,“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盒。 柜姐悄悄探头去看。 ——我去这是什么土味戒指! 婚戒的中间雕琢着一颗小猪脑袋,老师傅已经尽力往豪华奢侈的逼格上去靠了,奈何这种动物天生接地气,他们努力许久也没辙了。 “我女朋友生肖属猪。”他不好意思地说,“她就喜欢这种圆滚滚的东西。” “挺好的。” 般弱表示嫉妒使她面目全非,她也想要一个小猪戒指,当初订婚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微微屈膝,婚戒熟练套上她的无名指。 分毫不差。 “很合适!”般弱毫不犹豫地夸。 “谢谢。” 他收回了戒指,冲她温柔一笑,“也祝您和您先生订婚快乐。” 般弱松了口气,“你也是,要和喜欢的人长长久久!” 他把戒指装回盒子,很快就离开了。 八月,天气炎热,柏油路都晒化了,干燥得没有一丝风。倪佳明离开珠宝店后,开车去了海边,斜斜靠着车身,解了颈口的一粒纽扣。 那品牌珠宝店的官方打电话过来,“倪先生,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抽点时间,因为刚才您离开得太快了,我们还没有做回访呢!关于戒指的纹样、尺寸……” 年轻男人的黑风凌乱,热风灌入了衣摆。 “很合适。” 金丝眼镜被他尾指勾了下来,焦糖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璀璨得失焦。 “她说很合适。” 倪佳明隐约记得,高三最后一个晚上,夏夜闷热,班级躁动,她做着卷子睡熟了。他去小卖铺买水时,路过她的班时,悄悄地进来,借了女同学的皮筋儿,给她扎了个东倒西歪的小揪揪,怎么弄也不醒,周围人拼命忍笑。 她呼呼不觉地睡着,胖嘟嘟的脸颊压出一道红痕,嘴边还挂着亮晶晶的银丝。 那样嫣红、饱满的,让他喜欢的心情如气泡水滚动。 他忽然就像个小男孩那样,转身八百米狂奔,去小卖铺买了一根小冰棍,咬了一口再放好。他踩着上课铃,拎去她教室,恶作剧般冻了一下她的水蜜桃般偏红的脸蛋,女孩子尖叫一声醒来,男孩子则是跑个没影。 他身后是一片哄笑声,夹着她的怒骂。 “……小人报仇一天都晚小明你给老娘等着!!!” 可她还是把他的冰棍吃完了,在同桌的掩护之下。 他打算八月跟她结婚。 九月去海边度蜜月做日光浴。 俩人幼稚约定要躺在沙发椅子上,喝同一杯桃子味气泡水,然后从两头小白猪晒成两头小黑猪。 十月也快冷了吧,他织了条很厚很大又很软的粉色小香猪围巾,可以一起围着踩雪。 跨年夜的话,嗯,就一起放仙女棒吧。 他原本这么想着。 第329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8) 订婚宴办得很私人,就在一家小教堂里,来的都是双方最亲近的人,包括一些紧密联系的商业合作伙伴。 苗爸没有当岳父的喜悦,整个人沉着脸。 苗妈则是帮助闺女整理粉柚色小礼裙,满意道,“他对你还是上心的,听说这家很难请,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而且像这种宾客安排,那小子全打点好了,一点也不让你操心,看来是会疼人的。” 苗爸鼻孔发出冷哼。 “小兔崽子心思野着呢,都二十来岁的人了,还挖兄弟的墙脚,无耻,卑鄙!” 老父亲越说越生气。 苗妈捂住老公的嘴,“你可快闭嘴吧,都一个月了,肚子里的炮仗还没消化呢?” 她是一个当母亲的,自然是希望女儿一辈子顺风顺水,找个爱她疼她的丈夫。本来她都以为女儿跟倪家的那个尘埃落定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匹野马,硬是横刀夺爱,弯道超车,提早修成正果了。 两家人会面的时候还蛮尴尬的,一边是狂喝茶水,一边是低头吃菜。 本来林家跟苗家和倪家斗得你死我活的,突然就结成了亲家……你说这事给办的? 林家是想要将苗家据为己有的,下手非常狠,结果儿子猝不及防告诉他们,他要娶苗家的女儿,非她不要,当时林爸林妈险些一头栽进饭碗里。 他们想激烈地反对吧,儿子很干脆地说,那行,那我们就一辈子不结婚,跟你们耗着吧。 现在沃霖科技由儿子一手主宰,林爸又不像倪家的,非要眼红儿子的权柄,雏鹰展翅后,林爸就笑呵呵地让位了。林妈倒仍然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强人,林爸每每藏的私房钱都被她火眼金睛地没收了,以致于他每个月还靠着儿子给的“零花钱”续命。 所以林爸很快就被儿子“高薪收买”了,吹着老婆大人的枕头风。 林妈则是放不下面子,你说说你,把人家弄得快破产了,忽然要她一个老娘们上门提亲,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 而苗家这边就跟吃了几匣子弹药似的。 你一个小兔崽子,挖坑让我们跳进去,差点爬都爬不起来了,现在还想让老子把女儿嫁给你这个白眼狼儿?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 但小情侣统一战线,家长们也只能妥协了,嘴里念叨着一句“儿女都来讨债的”。 当双方家长别扭的同意后,订婚宴就这样给办起来了。 而苗爸还是心里有气。 苗妈说,“大好的日子,你小声点,万一被女婿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 苗爸梗着脖子,“怎么,他做得,老子就说不得?” “咔哒。” 门被推开了。 苗爸登时怒目而视。 新郎一身黑色燕尾服,人模狗样的,乖顺喊了句,“爸,妈,时间快到了。” 苗妈露出笑容,“好了,等下就出去。” 她掐了一把丈夫的胳膊。 苗爸仍旧没给什么好脸色。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林星野得体地说,他的额发往上梳开,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剑眉星目,鼻挺唇薄,完美符合了苗爸对“情场浪子”的形象。 浪子还能回头? 他老苗第一个就不相信,他就是野花看得眼花缭乱了,现在想要养家花! 他害怕啊,害怕这个小兔崽子只是一时兴起,娶他女儿玩玩,等玩得腻了,又用一纸离婚协议给打发了。 女孩子的青春总不如男人来得能熬。 鲜艳的花期哪个男孩子不爱呢?但大多都是见色起意,无知莽撞的冲动罢了。 等林星野走后,苗爸还有些不死心,想说服女儿,“苗苗,你真的想好了吗?那家伙的风评可不好,前女友多得都能搓好几台麻将了,而且还有个,挺着肚子找上来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肯定跟他脱不开关系!” 老父亲说得都成泪人了,“是爸爸没用,跌进林家这坑里,还要你来填补。” 林家带来的订婚礼金十分充足,刚好足够苗家重新启动计划,苗爸自然而然就认为,女儿是为了他们不得不委身林家那小豺狼,老父亲担心女儿成了牺牲品。 般弱安慰他,“我是真的喜欢他。”的钱。 “可是……” 老苗同志还想说什么,被他闺女一句硬核发言镇在当场。 “他挺有趣的,我玩几年再说,腻了再说分手嘛。” 苗爸:“……?” 他乖巧可爱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渣”了?! 苗爸心情复杂领着般弱进场了,看向小兔崽子的目光多了一抹同情的色彩。 林星野:“?” 他老丈人的眼神怎么奇奇怪怪的? 但这不妨碍他的好心情,在众宾客的见证之下,他掀开浅粉色的头纱,吻了他的新娘。 “咔哒。” 他牙齿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星野不可置信看她。 这家伙居然在婚礼上吃糖?! 般弱则是满脸理直气壮,她也没想到他会在婚礼之上跟她舌吻啊,这能怪她吗! 不能! 林星野气恼她漫不经心,没有一点订婚的自觉,舌头一卷,银丝勾连,夺走了她的桃子味硬糖。 般弱:“?!” 你亲就亲,抢我糖干什么?多大的人了! 她不服气,又踮脚追着上去,以一种高超的娴熟技巧,把糖给掠了回来。 林星野:“……” 粉色头纱模糊了新人的表情,众人心想,这亲的有点难舍难分哦,都快打起来了。 等到了晚上,在新婚房间内,般弱的嘴里还有点疼,教堂跟人抢糖的时候,她不小心咬了内里的软肉,齿痕深深,都红了。 般弱照着镜子,气得踹了罪魁祸首一脚。 “把鞋脱了再踹。” 林星野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衣,袖子随便折起,颇有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魅力。他的头发凌乱不羁地翘着,连梳理的时间都没有,正处理着各家送来的礼金和礼物。般弱娇蛮抬起脚,搁到他的腿上,“你帮我脱鞋。” 林星野没理她,飞快记下各家礼金数量。 般弱故意煽风点火,“你怎么不请你前女友来啊,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来的都是姐姐妹妹嘛!” 林星野头也不抬,“那你怎么不请你前男友?” 般弱:“我怕他太好,让你自惭形秽。” 林星野:“同样的道理,我也怕前女友太多,把你衬得跟小白皮球似的。” 般弱:“笑话,老娘这叫胖得有灵魂,不怕被比下去!” 林星野:“那我有钱有颜,你区区一个前男友,怎么让我自惭形秽?” 他正说着,翻到了一份新婚贺礼。 没有姓名,也没有备注。 里面只是一套很普通又引人注目的结婚小猪摆件,之所以普通,是因为它价格不高,在一众华丽高档的礼品中显得粗糙,而它的背后意义深刻,又不得让林星野在意。 普天之下,能送得出这种新婚贺礼的,只有那个人不做他想。 果然,他翻开礼盒的夹层,里面有一张红色贺卡,黑色字迹流畅纵逸。 [是我的,你偷不走] 林星野瞳孔微冷。 “谁的礼物啊?” 般弱一边玩游戏,还不安分,凑过去看,被他大掌糊住了脸,一把推到沙发上。 高大阴影如怪物般笼罩她。 对方单腿支起,捉住她的手腕,摁在颈边。 他言简意赅,“解一下领带。” 新娘的盘发松散开,嫣红旗袍似荒火燎原,灼伤他的眼。 般弱嘟囔着,“你自己没手呀。” 她做这种事好像很熟练,尾指勾起,随意扯松后,那领带哗的一下滑了下来,“喏,解开了,给你。” 他顿时气闷。 不知道是气她解领带的娴熟程度,还是气她的不解风情。 小绿茶没心没肺的,顺手交到他手上,又歪下身子,继续玩她的贪吃蛇,见阴影动也不动,她不满地说,“你能不能挪一下呀,遮住我的光了。”随后她的脚尖一凉,被人捏住了脚杆子,急速拉向他的肩。 “等等!” 小绿茶兢兢业业的,还没忘记自己的替身业务。 “我不知道鲍贝贝她喜欢什么样的情趣,你让我先打个电话问问——” 男人的声音带了点恼怒,“你闭嘴!” 好吧,她闭嘴了。 宇宙开始疯狂爆炸,二十五岁的年轻胸膛绽开玫瑰色星云,而每一粒尘埃都沾着蜜桃的香气。 半夜,林星野迷糊听见一阵咳嗽,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捞,人还在。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道。 还是薄荷味的。 他撑着起身,侧头一看。 小替身不太熟练地拿着烟,被烟味呛到流泪,却还是固执嗦了一口,自虐似的。 她以为吃棒棒糖呢。 林星野微翘唇角,眼尾微红,“不会抽就别抽。” “这玩意儿臭死了,还呛鼻子,你怎么会喜欢抽它?”般弱特别嫌弃,“更别说它有害健康呢。” 林星野幽幽地说,“它可以让你忘掉烦恼。” 般弱信了,忍着头疼,多嗦几口。 他不禁皱眉,“你干什么?不喜欢还抽?” 小绿茶也幽幽地说,“我心烦。” 林星野:“?” 般弱很笃定:“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前女友那么多,却没一个能长久的。” 林星野呼吸发紧。 她都知道了? 她认真地说,“因为活烂却过分自信。” 林星野:“???” 你他妈再说一遍??? 第330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39) 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勉强抑制住了将这个家伙掐死在床头的念头。 他冷酷夺走了她手里的薄荷烟,碾碎在烟缸里。 然后他拉着她滑了下来。 小绿茶捂住他的嘴,颇有眼色地求饶,“哥,兄弟,不是,老公,我开玩笑的!” “说得那么大声,我看不是开玩笑的。” 他獠牙伸出,恶狠狠咬住她的手指。 小绿茶见躲不过了,抽抽噎噎地假哭,“你轻点儿,皮都破了,要打破伤风的……” “……” 他的牙齿是铁做的吗还打破伤风?! “又假哭。”林星野哼了一声,“每次都这样。” 般弱瞪圆了眼睛,“你污蔑我,我哪有每次假哭!” 林星野心想,怎么没有? 幼儿园有个小男孩边哭边说要娶她回家,她也很情真意切揉着眼皮,一副悲痛万分的样子,等那个小男孩被家人接走后,她立刻就不揉眼睛了,高高兴兴吃她的小冰棍。 小学呢,那个小男同桌暗恋她,总是喜欢搞各种小动作引起她注意,爱往她课桌里放小老鼠玩具。一节语文课上,她当着人哇哇哭了,特别凄惨,闹出了三堂会审,把人小男生弄出了心理阴影,从此不敢再惹这个小祖宗。 而等放学后,他就看见这个家伙往垃圾桶里扔洋葱片,试图毁尸灭迹。 她嘟囔着,“带的太多了,差点没哭瞎。” 小女孩也瞟到了他,歪着头,露出雪白小牙齿,笑眯眯地说,“敢说出去,弄死你哦。” 小林星野:“……” 女生真是最可怕的生物! 然后就是初中和高中,他们同校,有时候还同班,只不过他们的圈子很少交融,又因为鲍贝贝的缘故,平常都说不上几句话。 但是她的存在感比鲍贝贝还要强烈。 他的同桌、前后桌、篮球校队队友、隔壁班饭友等等,基本逃不过小胖妞的魔爪,个个情窦初开,抓耳挠腮给人写情书。林星野记得,当时班上语文最好的男同学是伙食最好的,吃得满嘴是油,课桌里永远都堆满了“供奉”,全是拜托他给小胖妞写情书的。 当然这位兄弟也逃不掉班主任的冷血制裁,被拎去办公室再教育了,但是他很讲义气,死活不供出男生们的名字。 男生们大为感动,来找他写情书的更多了。 从幼儿园到高二,他跟苗般弱的交集大概是少得可怜。 然而关于她的情报,却时刻没有消停过。 男生们说她超喜欢辣味小零食的,做操做着做着,校服袋子里就滑出一小袋零食。 男生们说她又剪了波波头,像夏天里圆圆的小西瓜,超可爱。 男生们说她上课又偷偷打瞌睡了,婴儿肥的脸颊印出了一个文具盒的痕迹,上面隐约是个小猪头,他们都笑疯了。 所以……他什么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这情愫如荒火,如野草,更如荆棘,在他不经意的瞬间,疯长连天,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而滋养它们的养分,是嫉妒、怨愤、憎恶,负面情绪在喧沸,唯有剖开那一片丑陋斑驳的伤疤之后,才看得见那一层真实的血肉。 林星野将吻落在她的耳边,十指错落紧握。 这前奏把般弱吓得一抖。 “……别动,睡觉。” 他的语气低得像警告。 般弱松了口气。 不搞她就行。 但是,她还是太天真了。 跟男主同居的第三天,小绿茶看到卧室就害怕。 跟男主同居的第七天,小绿茶感觉自己丧失了世俗的欲望。 跟男主同居的第十五天,小绿茶的手机浏览记录里最高频的词条是—— 1、离我最近的寺庙。 2、出家当尼姑有什么条件。 3、寺庙的斋饭好吃管够吗。 4、寺庙能养猪吗。 哦,不能养猪啊。 六根不净的般弱的眼泪险些掉下来。 而当事人也明显发现,小绿茶也越来越敷衍他了。 往往林星野想要跟她亲热时,她的借口层出不穷,比如—— “我文献没看完,你先睡。” “我肚子有点涨,先去楼下散个步,你先睡。” “我今天跑步了,太累了,就先睡了。” 以上是比较正常的借口,更离谱的还在下面—— “我刚才吃了榴莲。” “我又吃了臭豆腐。” “这是螺蛳粉,独臭臭不如众臭臭,亲,要来一份吗?” 林星野忍无可忍,特意提早回去,当时般弱一看到他,八百米狂奔到厨房,掏出了一罐珍藏版的鲱鱼罐头,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星野:“!!!” “苗般弱!你给我放下它!” 他怒吼着,全然没有在下属面前冷漠精明的样子,眉毛都愤怒地飞了起来。 “我以老板的名义命令你!” 般弱:“……” 我日,这真是无可抗拒的理由。 为了她将来的一百个亿,般弱委屈把鲱鱼罐头放回冰箱,而林星野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拖起人往卧室走。 般弱扒着门框,红着眼眶,垂死挣扎。 男主咋能这样呢? 还他妈强迫人开荤! “哥,今天不是好日子,还是改天吧!” “昨天你说过这个理由了。”林星野不为之所动,“不回去是吧,那就在这里。” 他对般弱嘴里的活烂耿耿于怀,非要证明给她看。 般弱要是知道自己是祸从口出,当初打死她也不刺激人了! 他推她到冰箱,绕到腰后,生涩地解扣子。 般弱蹦出一句,“今天是佛祖的生日,不能破戒的,不然你会很倒霉的!” 林星野:“……” 他悻悻放开了人。 般弱逃过一劫,打算改日去捐点香火钱,都是佛祖大慈大悲,把她从苦海中解救出来。 谁料身后的男人觉得她在驴他,一查手机,农历八月二十一日。 林星野冷嗖嗖地说,“你记错日子了,人家生日在明天。” “神马?!” 般弱惊骇回头,仿佛是听见了一个鬼故事。 然后这一晚她果然被鬼压床了,每一块骨头都被强行劈开,隐隐作痛。 她不行了。 她再也不要吃肉了。 她已经看透红尘世俗,大彻大悟,出家当尼姑去了。 林星野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好像听见了车轮子转动的声响。 不对! 他猛地惊醒,心头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扒开被子,人果然不在。他心口泛疼,长腿如风奔到客厅,正好逮住了一手举着钥匙一手拖着行李箱的家伙。 那架势,完美符合“深夜出逃的豪门妻子”的剧本。 “你干什么?!” 他怒喝,劈头盖脸夺走她的钥匙。 般弱:“……” 小绿茶舔了舔唇,结果舔到伤处,她嘶叫一声。 他上前一步,吓得小绿茶连退后几步,结果因为腿软,啪的一下摔在行李箱上,她楚楚可怜,一副要哭的样子,“我,我没事,你别过来啊。” 林星野不听她的,环着她的腿弯和后背,抱她回了房间。 般弱更加绝望。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他沉沉问她。 般弱是不敢再撩拨他了,小声地说,“那不是离家出走,我就是去外面住几天。” “去哪?” 般弱绞尽脑汁,“去白昙寺啊。” 白昙寺就是般弱手机上搜索到的,离她最近的一家寺庙,规模不小,香火旺盛,在附近也是很有名的宝刹,听说苗爸苗妈在高考的时候还专门到这寺庙里,给她求符祈福。 可惜不收女的。 还不许养猪。 “你非得在夜里去?”他面色狐疑。 般弱说谎不打草稿,“这不是,凌晨去排队嘛,求的第一道符才是最灵的!”她的甜蜜话也不少,“你看我们不是订婚了嘛,我觉得要去见一见佛祖,让它保佑我们,将来才能越过越好,比糖水还甜。” 她这话说出来,对方整个人的气息安定柔和下来。 “你骗我。” 他说。 “哪有人拖着行李箱去佛寺的,分明就是想躲我。” 不过—— 他很高兴。 起码她还愿意哄他。 林星野起身,也拖出了一个行李箱,雷厉风行收拾了贴身衣物。 般弱:“?” 随后他打电话给副董,“我要休假三天,不是很紧急的,你先着手处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处理。” 副董表示收到,还调侃他,“你终于抽出空要和嫂子去度蜜月了?” 林星野勾了点笑意,“是啊,去庙里度蜜月。” 副董:“?” 玩得这么野的吗?你就不怕佛祖噎狗粮噎得慌吗? 般弱生无可恋被人拽走。 寺庙还没开门,队伍已经排了长长一截。 般弱假惺惺地说,“你看,要不是你拦我,我就能求到第一道灵符了!” 林星野瞥了她一眼,嗤笑道,“你这是封建迷信!我就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保佑。” 排在他们前头的中年大叔回头看了看,突然惊喜大叫,“是你啊!红包小哥!” 林星野:“?” 靠。 打脸的来了。 周围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吸引过来,两人顿时成了全场焦点。 中年大叔很不见外,拍着林星野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这就是你女朋友吧?哎哟,不错,有福气的,今年是来还愿的吧?看来十万红包花的值啊。” “什么红包?” 般弱一听这个就不困了,林星野怎么拽她也拽不走。 在吃瓜这方面,她永远是头号粉丝。 “哈哈,你男朋友没有告诉你吗,他两年前,不是,应该是三年前吧,好像是喜欢的女孩子要高考了,大清早来排队,非要求到第一道灵符,所以当了一回善财童子,老哥我可是第一次收到一千块的红包,印象深刻啊——” 般弱面色古怪看向林星野。 她说难怪呢,早读之后,课桌里忽然多了一道红符。 她当时还以为有人诅咒她。 “那不是给你的!”他嘴硬,“只是放错了地方。” 中年大叔一拍他脑袋,“说啥呢你,还想不想要女朋友了!”他又冲着般弱说,“这种臭小子都这样,明明心里在意得要死,偏偏放不下面子,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瞧瞧,他这售后服务多好,隔了三年还带回应的! 林星野:“……” 黎明初晓,雪灰般的雾气笼罩着铜钟,僧人推动钟杵,发出深沉厚朴的回响,合着诵经声、落叶声、风声、人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音律,似神佛们在窃窃私语。 他莫名感到安定。 林星野把他的符给了般弱。 “交换。” 般弱不是很懂他的浪漫心思,但老板都发话了,她当员工也只能乖乖听话。 他强硬地说,“这次你再扔垃圾桶试试看?” 般弱:“……” 林星野捐了一笔香油钱,方丈特地出来感谢,还问他有什么烦恼需要解答的。 林星野看了般弱。 她:“?” 这是要她提问的意思吗? 般弱觉得机会来了,她充满渴望地问,“大师,您看我有慧根吗?适合皈依佛祖吗?” 方丈懵逼了。 林星野捂住她的嘴,“大师,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您的清修了。” 出家未遂的般弱又被硬生生拖出佛寺。 “你什么意思!” 上车之后,林星野关闭车窗,眼里溅着火星子,“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不快乐,还想出家?!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提出来——” 般弱眼泪飙出来,“咱们能精神恋爱吗?” 他断然否决,“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般弱扒拉着车窗,泪眼汪汪看着佛寺离她越来越远。 回去之后,大概是为了唤醒她内心深处的红尘欲望,年轻霸董想尽一切办法调动她的热情,般弱就跟条胖咸鱼干似的,面对男色盛宴无动于衷。 般弱:完了完了老娘削发为尼的念头更加强烈了呜呜。 直到一通电话打过来。 “您好,我在无人区捡到了一部手机,请问您是手机主人的爱人吗?” 林星野的动作一顿。 般弱一骨碌翻身,“无人区?怎么回事?” ——前男友倪佳明出门旅游散心,横穿无人区时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般弱二话不说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去哪。” 未婚夫坐在床尾,发梢微湿,“他失踪,关你这个前女友什么事?” 般弱没有回头,“我处理完就回来。” 她口袋里掉出那一枚他求来的、鲜红的平安符。 她没有捡。 就像那天,他躲在门口,等待她的反应,她却随手扔进垃圾桶。 从来就没有珍惜他的情意。 理智突然失控。 他野兽般冲上去,疯狂亲吻她。 不走。 不许你走。 “你别闹了,演给谁看。”她皱着眉,“林星野,你已经得到了我不是吗,玩什么小孩子的发泄游戏?你心有朱砂痣,就不许我心有白月光吗。” 他血液冷却,恶意地说,“我就算有朱砂痣,那有怎样?你只是我买来,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小绿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转身把他给搞了一遍又一遍,面无表情的。 像是在杀猪。 “苗般弱……你他妈的!” 枕头隐隐被泪水沾湿,他攥着拳头,嗓音沙哑,眼睛竟然红得跟兔子似的,流露出脆弱的美感。 “你他妈的凭什么因为他搞我……” 般弱的渣茶本性暴露无遗,咬着发圈绑头发,清清淡淡睇他一眼。 “老娘喜欢,不行?” 第331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40) “咔哒。” 有人先一步比她拧开了门。 “……我跟你一起去。” 林星野哑着声音,他歪歪扭扭穿着衬衣,浑身的欲望气息浓烈而张扬。 而情绪还没有来得及藏匿好,充斥着对她的怨恨和厌恶,倦厌道,“万一你为了你那个白月光前男友,疲劳驾驶,死在半路上,谁来供我消遣玩弄?” 般弱表情古怪,“随便你。” 先前被她弄得要死要活歇斯底里的,现在又要跟她一起去找情敌……他怕不是半路想要跟她同归于尽吧! 般弱夺走车钥匙,“我来开!” 坚决不让男主有任何殉情的机会! 男主表现得很沉默颓靡,他出门带了手机、护照、身份证等等必要工具,此外就是好几盒薄荷烟。还没到机场,他就把烟全抽光了,眼底黯淡无神,像是一场大火突然烧尽,只剩下一捧冷却的灰烬和行尸走肉。 是,他是成功得到了她的人,过程却没想象中的快乐。 她敷衍着他的求爱,却偏偏因为另一个男人干他。 他不甘心。 林星野的精神和体力都消耗殆尽,只凭着本能跟着她到了蓝河无人区。 这片无人区遍布高原荒漠,景观奇特险峻,是冒险行家最为喜爱的天堂,然而对于普通游客来说,这就是魔鬼巡游的王国,每年有人在这里失踪,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捡不回去。 搜查队的队长以一种惋惜沉痛的语气说,“那个小伙子我见过的,高高瘦瘦,还很阳光,说是失恋了,想要来这里散一下心,没想到……” 距离他的手机被捡到,已经过去9个小时。 林星野正要接着问话,般弱早就转过身,加入搜救队伍。 她向当地人借了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又请了带路的,随时可以出发。 林星野则是觉得不太保险,硬是用钞能力开道,给她叫了一个车队随行,物资到位后就驶进无人区。在此之前,林星野都不知道她竟然会开越野车,沙漠里玩漂移,比他还莽还野,车上的众人摇晃得东倒西歪的,非常后悔接这一单了。 ——人家是找人,这个姑奶奶是玩命啊! 但你怎么能想到,这个小姑娘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和和气气的,开起车来却像是死神抢夺方向盘! 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开了四个小时,换人开车,他们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般弱跟林星野坐到了后座上。 她饺子似的面皮儿被毒辣的阳光晒得发红,连防晒霜也没涂。 为他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林星野的心窝被毒蝎子啃咬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他挤出一坨防晒乳,大力往她身上裸露的皮肤抹去,般弱小猫般哼了一声,靠在他肩膀疲倦睡去。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车队成员都是熟练的老手,扎好帐篷,点燃篝火,顺带分享下自己的食物。 带路的老大爷安慰般弱,“小姑娘,别着急,你男朋友一定会没事的。” 众人也是纷纷说是。 气氛分外友好,唯有一个人沉默着。 换做往常,林星野早就不客气开怼过去了,而此时的年轻男人只是耷拉着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咬着肉干,他冷漠而苍白,与周边的鲜活氛围格格不入。吃完肉干后,他喝了点水,守夜的另有其人,所以他径直入了帐篷。 旁人就说,“小姑娘,你这个朋友好像心情不太好。” 般弱笑了笑,“没事,他挺好哄的。” 而这一次小绿茶失算了。 她钻进林星野帐篷,挨着他,对方动也不动,冷淡下了逐客令,“出去,你的帐篷在隔壁。” 金主不高兴了怎么办? 当然是亲他亲他再亲他。 林星野神色冰冷避开了她的唇火,“老子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老子很金贵,不接客!” 你看,这小脾气又上来了吧。 般弱都叫他不要来了,金主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是是是,不接客,我就贴贴你嘛。” 般弱跟他牵着小手手。 来到无人区之后,没有良心的小绿茶深刻反省了自己的不专业行为,虽然初恋是很重要,但是老板也很重要的,她一定要发挥好端水的艺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谁让她一颗植物心破碎成了两半,钱和人都想要。 此时的小绿茶选择性遗忘了那天晚上她生气之下的怼人发言。 而老板本人可没忘。 他深刻记得她是怎么冷着表情亲他摸他的,也深刻记得她说自己有白月光。 而他只是一抹令人厌烦的蚊虫血。 林星野压抑着怒火,“是我用词太礼貌了给你脸了是吧?我让你滚。” 他闭眼,喉结一动。 “滚啊!” “那我滚了,你可别哭。”端水失败的般弱补充说,“也不准扣钱。” “……” 男主被她气得青筋浮白。 “谁他妈哭了?!苗般弱你不会说人话你就闭嘴!!!” 哦豁。 这是生吞弹药了吧。 小绿茶害怕自己被波及,连忙道,“那老板你好好睡,我先出去了。” 林星野捏住拳头,狠狠捶地。 这个该死的家伙,要她哄的时候不会哄,不要她哄的时候偏要来撩拨自己! 他手臂抬起,压住自己酸涩的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妈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人都睡了,她的心在哪里野着浪着关他屁事! 第二天般弱半梦半醒着,有人在摸她的脚杆子,随后就是小腿、膝盖、手腕、胳膊、脖子、脸。细腻粘稠的液体被人均匀地抹开,手法熟练,但力度有点重。般弱嘶叫一声,“哥,你就涂个防晒乳,不是磨皮啊,你能不能轻点?” 对方的声音跟沙漠的夜晚一样冷,泛着冰碴子。 “不能。” 般弱闭嘴了。 惹谁都不要惹气头上的老板! 俩人跟随着车队,一路横穿了无人区,人没找到,物件也没找到。 车队的主人叹息一声,没有说什么,但事实已经很明确了。 除非那个小伙子走出了这片荒漠,暂时没有联系上,否则蓝河无人区就是他的埋骨之地。林星野一边派发香烟,一边询问相关事情,得到的情报都差不多,在逐渐沉沦的血阳面前,他的心情也再度蒙上了一层血红阴影。 ——那个人很有可能死了。 他回头一看,般弱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越野车的上面,她的遮阳帽被风吹得跌落,半边脸被落日光辉笼罩,像是涂上了一抹脏橘色的油彩。她第一次那么正经地收敛表情,唇边的笑意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星野没见过这样的人。 比那次在床上还可怕。 她沉沉眺望这片沙海,如同某些毫无感情的机械器物。 “回去了。” 既没有哭闹,也没有固执,她平淡而冷静,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星野的情绪被莫名拉扯。 他感到一股疼痛,来自精神深处。 回去的路上,林星野一反来时的冷漠情态,主动跟般弱破冰。 她也很给面子地笑了,但眼底没有笑意。 般弱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倪佳明的遗产。 ——他把自己的所有都留给了她。 这个聪明清醒的男孩子就像是早已预料了这场结局。 倪家那边就跟晴天霹雳似的,自己养的儿子,财产却留给了一个跟人订婚的女人,哪个父母能噎得下这口气? 倪太太上门跟般弱对峙,希望她不要那么无耻,有了男人还惦记着她儿子的遗产。 般弱则是甩出一叠证据。 “收买医生,乱写病情,还试图把自己的儿子关进精神病院,来让自己的丈夫掌权,让自己的娘家受益,倪太太,您这是养儿子吗?不是吧,我看您是专业吸血的啊。” 般弱满面笑容。 “人家当父母的,为子女计之深远,你这当妈的,只把儿子当成炫耀和赚钱的工具,又嫌弃他太过聪明,看透自己的肮脏心思,就想一不做二不休,当儿子还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您却跟情人在快活造娃,打算生个伪弟弟取而代之。倪太太,人在做,天在看,小心一道雷劈死你呀。” 而这些家庭隐痛与龌蹉,倪佳明从来没跟她说过。 除去一些手段,他的确是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初恋白月光。 倪太太慌张捂着肚子,“你,你瞎说什么啊!” “您觉得我在说什么呢?” 般弱嗓音更加甜蜜,眼锋却跟刀刃一样,刮得倪太太不能心安。 般弱暴走的时候,温柔小绿茶就会变成恐怖食人花,杀伤力呈现几何递增,这一点豪门圈子的少爷小姐们领教得彻底。因为倪家太子爷的意外失踪,般弱又是他指定的唯一馈赠者,找上门的牛鬼蛇神多不胜数。 遗产的主人显然料想到了这个情况,有林星野这个新男友为她保驾护航,再加上苗家的背景,敢动她的人并没多少。 般弱顺利接管了前男友留在世界上的唯一遗物。 一份最沉重的情书。 人们估算,那是接近百亿的遗产。 虽然人没有找到,但大家已默认他的死亡状态,倪家在三个月后设了灵堂。 般弱为他扶灵。 倪太太有把柄被般弱捏着,不得不亲手压下内部的反抗声音。葬礼办得很低调,架不住有人故意要搅乱水潭,向媒体曝光了这件事。 网友们简直惊呆了。 百亿遗产赠予初恋,这是什么神仙前男友! 灵堂现场不允许拍照,但总有一些毫无底线的,人不在了也要蹭热度,不仅见缝插针地拍了,还转头卖给媒体。于是网友们就看到,那黑白的静穆色调中,扶灵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进,而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男性中,一张干净的初恋脸格外引人注意。 那女孩子扶着灵柩,穿正装,盘着发,胎毛细卷浓密,黑色雨伞倾斜时,眼睫毛沾了透亮白澈的雨珠,透着一种纤细易碎的凄艳。 最绝的还是动图,那一扇深黑的睫毛似乎经受不住雨珠的重量,微微一颤,白亮水珠溅开,她随之抬睫,那种流转在眼波里的楚楚可怜,也让这张动图彻底出圈。 全网磕爆了这段跨越生死的初恋。 而对于当事人的未婚夫来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小胖妞她瘦了! 短短三个月内,从一百二十斤瘦到了八十斤,不管林星野怎么想尽办法喂食,她都吃得很少。 “没心情。” 小胖妞是这样说的。 他看见她的小肉脸一点一点消失,婴儿肥也不见了,轮廓线条也越来越明显,美得虚幻,不太真实。林星野心口泛起疼痛,强硬把她抱在腿上,“没心情也要吃。” 她嘟囔着,将小牛排切得稀烂,小孩子一样胡闹着。 他冷笑,“你是要我自己嚼碎再喂给你吗?” 般弱一噎。 “你恶不恶心?” “我能更恶心的,你吃不吃?” 她还是乖乖叉了一块到嘴里,还偷偷骂他。 “比老母鸡还烦。” 林星野:“老母鸡听见了。” 般弱:“……” 她觉得男主肯定被人掉包了。 为什么呢? 他之前暴躁得像哥斯拉它兄弟,随时朝她拱火。 明明都成年了,比青春期的少年还要野蛮叛逆,非要把她怼到哭。 而这样的一个人,某一瞬间彻底长大,突然就变得温柔体贴起来,他会哄着起床气重的她,喂她喝温水,在她光脚满地板跑的时候,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逮住她穿鞋。 总之像个哥哥一样无微不至宠着小孩。 虽然脾气还是很臭。 般弱琢磨着这人变了一副面孔的原因,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想了想,顿时惊悚,莫非老板嫌弃她最近工作不努力,准备虚以委蛇一顿,再扣她工资?! 她软软地示弱,“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气什么?” 他夹起一块胡萝卜,“这个有维生素,吃了。” 般弱吞下了蔬菜,扒着他胳膊,“因为网上都传疯了。”男主不得淹死在醋海里啊。 他哦了一声,语气凉飕飕的,“原来你还知道网上传疯了。” 完了完了,这是要扣钱的前兆! 般弱小声地说,“那别人送我遗产,我不得去送人一趟啊,拿钱不办事,多亏心啊。” 林星野冷冷淡淡,“恐怕你的心也葬在那处坟地了吧。” 般弱:“?” 男主也加入了葬爱家族了吗? “我的心在这里啊。” 她拉起他的手,摁在心口上,“跳得可凶可有力了。” 对方忽然垂下头,耳朵贴着她心跳的地方。 “小胖妞——” 他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我十七岁,无法无天的年纪,却是第一次给女生洗内衣,第一次给女生买卫生巾,更是第一次对女生情窦初开。我不够成熟,不够理智,说要把你当成鲍贝贝的替身,也只是想气死你这个小混蛋。” “我第一次,也是完全给了你。” “就连那些前女友,也是挂名的,我至多带着她们去你们学校兜圈,可惜运气太差,没有一次能撞上你——” 般弱恍然大悟,“原来你技术不行是天生的!” 林星野:“……闭嘴!” 他颇有些恼羞成怒捂住她的嘴巴,“我没说完。” 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情场上他是彻头彻尾的败者,从十七岁到现在二十五岁,倪佳明看清大局,始终领先他一步。 他就没赌赢一次。 他开窍慢,却不代表他感情比他浅薄。 “你不爱我没关系,不喜欢我,那也不要紧,我大概不走远,没拿到一见钟情的剧本。” 顿了顿,他继续说,“他不在了,我还在,我能给你更多的爱护,你喜欢温柔的,我就去学,烤饼干、看天文学、手上戴你的小皮筋,老子还可以又疯又粘人,人格分裂都行,陪你野,陪你甜,陪你养小猪,让浪漫至死。” 冰冷的冬天,他呵出一口气,白雾般弥散,声音坚定清晰。 “小混蛋,你要清楚,老子一辈子只接你一个客人。” 也许他的名字早就注定了爱情的轨迹。 星垂平野,只是为了—— 让万顷星河奔你而来。 第332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41) 小李秘书发现他家老板最近很不对劲。 就比如现在,年轻男人浏览着文件合同,突然冒出一句,“报个烘焙班吧。” 小李秘书:“?” 老板忽然抬起头,“你会烤小饼干吗?” 小李秘书:“??” 老板自言自语,“算了,看你也不是有女朋友的人,问也是白问。” 小李秘书:“???” 老板你这就过分了吧。 万万没想到,他都这样被嘲了,自己还要被无良老板拉去当他的小白鼠,试吃了一盘又一盘颜色奇怪、形状诡异、完全看不出是小饼干的东西。 小李秘书觉得老话说得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受老板的宠爱,于是拉上了好几个副董、副总、经理。 难兄难弟一边在医院挂吊瓶,一边纷纷认同,打工人真是太难了。 在他们的英勇献身之下,林星野在一周之内迅速上手,并且在下班的傍晚,准备给未婚妻烤一盘奶油桃酥。 般弱听得脸都绿了。 别以为她没有情报网,她可是听说了,他公司里好几员大将把医院当家了! 般弱担心自己也步了他们的凄惨后尘,立刻献殷勤,“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我给你换衣服!” “外面吃很贵,多油,不卫生。衣服……嗯,晚上换也行。” 他后一句意味深长。 随后男主扬了扬下巴,“把围裙给我系上。” 般弱哭唧唧的,攥着一个小草莓围裙,给他系腰上了。 “怎么,怕被我喂死?” 年轻男人挑着眉尖。 菘蓝色的衬衣薄薄贴着腹肌线条,他挽起袖子,解开手表,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林星野的身体温度比较高,般弱挨着都感觉一股烫意。不过这个特点在冬天就成了巨大的优势,般弱把他当人形电暖器来用,时常窝在男主怀里暖脚打游戏。 有时候跟着导师出差会议,般弱都要丧心病狂地捎带上这个会发热的家属。 “我不怕!” 般弱大义凛然,“不就是进医院吗,我行,我可以,我上了!” 让老板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林星野诧异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祖宗居然没有怼他。 实际上,是般弱被秘书们的惨状给吓到了,看看他们,为了这一份工作,兢兢业业替老板试吃,小命险些去了半条,而反省一下她自己,就跟个小祖宗似的,在男主的头顶上来回蹦迪,工资拿得好像太轻松了。 轻松到般弱这个小绿茶也难免心虚。 根据内部可靠消息,女主鲍贝贝躲过了一阵风头之后,又准备回国了,到时候她也有点小心思,要竞争上岗,她岂不是要“失业”了?! 纵然男主说搞替身只是为了气她,他跟鲍贝贝都是过去式了,但是般弱也是吃过回头草的,知道一个真理: 只要锄头挥得好,兔子就爱吃窝边草! 所以,在鲍贝贝回来之前,她一定要让老板时时刻刻看见她的真心! 就从吃毒饼干开始! 林星野:“……我还没做呢,你不用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真的,瘆的慌。 他一边用余光顾着这个不省心的家伙,一边手脚麻利地搅拌黄油和砂糖,手腕一抬,又倒入了雪白的淡奶油,随后就是低筋面粉、小苏打粉、核桃碎等等用料。般弱发现这款粉红色的水果围裙特别适合高冷猛男,尤其是男主自带荷尔蒙的张扬气息,看起来又纯又欲。 她摸了下嘴角。 很好,没有丢人。 般弱发出了她的警告,“烤饼干要有烤饼干的清纯样子,不许挺胸,不许秀腹肌,不许翘臀,不许勾引我。” 林星野:“……?” 什么玩意儿。 他将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圆面团,轻轻压薄,捏匀边角,印上小猪形状的模,再刷上一层蛋液,放进烤箱烤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通畅,可谓是相当娴熟。在等候的过程中,林星野又玩起了咖啡机,泡了两杯奶咖出来,奶泡上风骚地拉出了一朵精致郁金香。 这技给炫的。 小绿茶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真诚多嘴了句,“哥,我觉得你除了活不行,其他都很行。” “……” 林星野大掌摁住了她的脸,干燥温暖,混合着咖啡豆和面粉的谷物香气。 “你闭嘴。” 般弱就笑嘻嘻撩他围裙,小银鱼般游走在他的敏感位置。 “……别瞎摸,会出事的。” 林星野隐忍地压眉,眼尾泛起了赤潮。 等到男友终于忍不住了,把般弱抱起,放到流理台上,她双腿一蹬,反而溜得不见人影了。 林星野咬着唇,重重呼吸。 果然是小混蛋,一天不搞死他就心里不爽是吧。 二十分钟,小猪头的奶油桃酥出炉,每一只黄澄澄的,香气扑鼻。 闻到食物香味的般弱又溜达出来了,趁人不注意,捏了下小猪脑袋。 她的手背被林星野打了一下,“去洗手!” 般弱洗完手后,两只手都湿哒哒的,然后林星野就就见到这个姑奶奶俯下腰,特别骚气叼了一块小桃酥,冲他扬了扬。他还没有破解她的眼神密码,对方就踩着他的脚背,踮着脚尖,把桃酥送进了他的嘴里。 林星野耳廓瞬间烧了起来。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他们都做过了,他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紧张无措,甚至是心潮大乱? 他喉结耸动,慌忙下咽,细碎的酥屑落入菘蓝色衣领。 他胸口一阵瘙痒。 般弱好奇地说,“怎么样?肚子痛不痛?不会死人吧?” “……” “苗!般!弱!” 她立刻软了吧唧的,“别吼,别吼,人家逗你玩的。”她为了开脱罪责,还栽到他头上,“而且这种事,也是你教会我的啊!”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怎么可以忘记!”般弱的腰板又直了,双手叉着,“就是那一次咱们去海岛出差啊,你叼着一张黑卡亲人家!说是无限额度!贼帅!贼性感!” 林星野的耳根又敏感地红了起来。 ……巨丢脸。 当时的他被情火和愤怒支配,头脑一热就做出了那种羞耻的事,现在想起来都感觉胸口发紧。 他轻咳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我是一个成熟优雅又浪漫的霸董。 “等等——” 他狐疑眯起眼。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故意耍人玩的?” 般弱:“……” 完了,不小心自爆了。 般弱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然而她估算错了钥匙存放的距离,偷跑未遂,被人逮进沙发里。为了惩罚她刻意装傻,林星野烤的那盘桃酥,被他一个个叼着喂进了她嘴里,般弱摸着小肚子,暴风哭泣,“这下我要去医院旅游了。” 林星野摸着她脑壳子,“放心,我会陪床的。” “陪你个屁!” 般弱以她逝去的肉肉发誓,明天男主能下得了床,就算她输! 俩人从下午胡闹到了华灯初上,小绿茶从一开始的雄赳赳气昂昂到最后的半死不活,仿佛一条被晒干了水分的咸鱼,偏偏嘴硬,不肯服输。林星野就很坏,抚着腿弯,慢吞吞地磨她,非把快睡着的人给磨醒了。 小绿茶哼唧唧的,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抱着他无意识撒娇,嗓音甜得能溢出蜜。 她说—— “小明哥哥,饶了弱弱吧。” 旖旎气氛刹那冻结。 般弱后知后觉,她刚刚是不是嘴皮子秃噜了,叫错名字了? 她费劲睁开眼,果然见到了一副恐怖的阎王面孔。 男人单手撑在她的颈边,黑色发茬凌乱地遮住浓眉,眼梢分明还横流着猩红情火,烈酒般割喉,可他的嘴唇却是咬得出血,一种近乎自残的红色泅染开来,像是夕阳坠入黑暗前那一抹残红,凄艳而绝望。 不等般弱解释,他凌厉地抽身离去,又嘭的一声关上门。 深夜,酒吧。 豪门纨绔们正在彻夜狂欢,完全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这里见到了洗心革面的林星野。 “哥!” 跟他混得熟的柏少惊喜大叫,迅速拿出狐朋狗友的架势,跟人勾肩搭背,“哥,你出来怎么也不叫弟弟一声啊,哎哟,弟弟跟你说,最近这里又增加了很多好玩的项目,美女也扎堆,改天咱哥们一起,玩它个天翻地覆!” 林星野只是环着胸,冷冷看着面前的一杯杜松子酒,他也不喝,就干看着,浑身散发着一种暴虐的气息,调酒师有点害怕是来砸场的。 柏少察言观色,“跟嫂子吵架了?” 那百亿遗产闹得风风雨雨的,他们同在一个圈子里的,自然知道的更加清楚。 谁能想到呢,野哥这样一匹疯马,居然真的被人类驯服了,情场浪子乖乖上岸。那位是苗家的大小姐,平时很低调,唯一不寻常的就是她招桃花的能力了,一个软软乎乎甜甜蜜蜜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柏少当初年幼无知,也差点被她的表象欺骗,动起了写情书的念头。 后来他觉得人太多了,他要排队估计得排到明年,就绝了这个念头。 圈子里的人大概知晓大小姐很早就交了男朋友,是倪家的掌门人,俩人一直同校,又是初恋,在一起也算是一段圆满的佳话了。然后不知怎么的,这对天作之合分手了,他们野哥突然上位,从此当起了按时回家不再泡吧的贤惠人夫。 这浪子回头就是不一样。 柏少心里觉得怪寂寞的。 不过当人小弟的,大哥好才是真的好,他还等着野哥做项目带他一起飞呢,于是很殷勤地献策,“哥,有什么事别在心里闷着,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啊!” 林星野眼锋冷硬,唇线抿直。 说什么? 怎么说? 说你喜欢的女人干你的时候,嘴里喊着你兄弟的名字? “……草。” 他低低咒骂一声,杜松子酒被他灌了大半。 喉咙热辣辣的疼,而郁气难消。 柏少不确定地想,他哥这是……为情所伤?这不能吧,他哥大学时期多潇洒啊,骑着最帅的机车,带妹兜风,三个月换一任,都不重样的,柏少也想学他,可惜没有八个肾,无奈放弃了这个壮举。 “小柏,帮哥一个忙。” 男人支着额头,语气沉沉。 柏少立刻端正态度,“哥,你尽管说,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完成你的遗愿,我呸,是嘱托!” 林星野眯起寒星般狭长眼眸,缓缓吐字。 “我醉酒之后,记得保护我的贞操。” “以及,打电话给你嫂子,让她来接我。” 柏少:“……?” 小弟还懵逼着,他哥又干掉了一杯烈酒。 柏少悟了,这是人夫的苦肉计! 订过婚的男人果然都变得更骚了呢! 他正感慨着,看人醉得差不多了,拨通嫂子的电话,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柏少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那不是鲍家的小公主吗?哦,这样称呼也不对,毕竟鲍家破产了,最厉害的还是这位小公主,在她哥哥姐姐焦头烂额忙着填补窟窿时,她一声不吭,卷了财产出国逍遥去了。柏少感叹的不是破产小公主的所作所为,而是—— 卧槽她又胖了! 这都两百多斤了吧! 都说胖子是潜力股,这句话柏少深以为然,因为他在苗家大小姐那边得到了验证,当时大小姐为初恋扶灵,他们这群来凑数的,全程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只顾着盯人去了,那可真是一个小仙女,她掉一颗眼泪也是世界的罪过。 而鲍家这个嘛,瘦的时候还勉强能说一句小美女,她胖起来就没什么优势了,加上她风评不太行,一脚踏好多船,纨绔少爷们也心知肚明,时间多的会跟她玩玩,毕竟你渣我也渣,爽一把就走,还不用负责,多美的事儿。 后来鲍贝贝胖了之后,哪怕她撩男技巧再高超,他们看脸下菜,实在下不来嘴,就跟她断了。 柏少心想,这人该不会是冲他哥来的吧? 还真是。 鲍贝贝搜索到目标,眼睛发亮,艰难穿过人群,“……星野哥!” 她的钱花光了,在国外混不下去,必须要尽快找个大腿,不然鲍家那群人非撕了她不可! 而曾经对她有好感的男主是最好的目标。 此时林星野酒意上头,骨节分明的大掌扯开了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胸线若隐若现。 鲍贝贝看直了眼,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她脸热地想,男主就是男主,本钱总是比起其他男人要强。当林星野摇摇晃晃站起来,嘟囔着要去找小混蛋,鲍贝贝看准时机,挺胸贴了过去。柏少火眼金睛,一看,这还了得,他要守护他哥的贞操! 说时迟那时快,柏少硬生生拽住了他哥的胳膊,一场混乱拉扯,他不小心把他哥的老虎屁股给摸了。 大哥:“……” 小弟:“……” 林星野睁开了眼,冰冷一片,哪有半分醉意。 地狱魔鬼发动吟唱。 “敢摸老子屁股,你手指是不想要了,对吗?” “……哥,别踹,误会,一场误会!” 柏少发出惨烈的尖叫。 林星野抡起酒瓶追着小弟开瓢,余光瞥见一道人影,他猛地勒住柏少的衣领,将酒瓶塞入他手里,然后“柔弱万分”地晕过去了。 柏少:“?” 般弱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林星野摔在地上,旁边是拎着酒瓶满脸茫然的青年。 她皱起眉,“你打他了?” 柏少吓得扔开瓶子,“我没啊!他他他是装——”他说到半路,硬生生拐了调子,“撞着晕过去了。” 般弱也看到了鲍贝贝,大为震惊。 好家伙,女主都成双重月饼了! 鲍贝贝还没认出她来,挤过去,挑剔道,“你是星野哥的女朋友?哪家的?瘦得跟竹竿似的,胸前还没几两肉……”她嘴上是这样说的,却尤为妒忌对方的纤腰细腿,特别是那张脸,楚楚可怜的,一看就是狐狸精转世,星野哥肯定是被她的面孔欺骗了。 般弱就说了一句话,“鲍贝贝,说我之前,先照个镜子,混的惨不是你的错,但混的还贱,你可能要看一下脑子了。” 鲍贝贝终于听出她的声音。 她的脸色就跟调色盘似的,羞窘不已,扒开人群跑了。 般弱才懒得理她。 她脚尖戳了戳地下的男人,“死了没?要跟我回家吗?” 他动也不动。 般弱转身就走,“那你继续装醉吧,要是被女人捡尸了,你就滚,不要回来了。” 柏少目瞪口呆。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姑奶奶。 一只手掌捏住了她的脚杆子,他躺在地上,眼睛倒映着旋转球的浮光,色彩混杂,俊美得很妖异,“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倪佳明,你最喜欢最在乎的倪佳明,你也会这样让他滚吗?” “他不是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寒意深入血肉。 那一刻他似被万箭穿心,悬挂在城墙上供人耻笑。 林星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头发凌乱,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弧度。 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是啊,我不是他。” 那潜藏在心里的怨毒再度生了爪牙,他拽着她的衣领,撞上了高脚铁椅,冷硬的把手抵着般弱的后背,而面前是男人近乎窒息的禁锢。 他红着眼眶发泄恨意。 “既然我不是他,你干老子的时候,凭什么叫他的名字?老子是一个死人的替身吗?!” 般弱摸到了一瓶酒。 “啪。” 啤酒盖子被般弱咬开,她舌尖抵着边缘,呸的一声,铁盖如火星般飞溅,发出清脆的落地声响。 “哗啦啦——” 她举起瓶子,澄亮的酒液混合着气泡,顷刻涌出。 浇了他满头。 般弱伸出指腹,抹去嘴角被瓶盖划伤的猩红痕迹,冷笑道,“清醒了吗?还乱说话吗?” 第333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42) 澄金的酒液顺着发梢滴落,浸透衣领。 他低着头,神色晦暗。 周围的人被这一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般弱偏头,跟柏少说,“我先回去,他要是再发疯,不用打电话给我——” 半空扬起的手被他紧箍着。 林星野发出急促的、含混的、又略带撕裂的音节。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沙哑着说,“……我不发疯了,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家,你,你别生气,行不行?” 因为不是喜欢的人,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对方眼里的“无理取闹”,她不知道他的煎熬,也不在乎他的骄傲和尊严被踩在脚底。 就像是这次,她明明是自己的女朋友,却为另一个男人扶灵,让他在圈子里受尽嘲笑。 他们是“神仙爱情”,他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他忍耐着,拼命忍耐着,以为这条黑暗隧道的尽头会有出口。 没有。 活人怎么争得过死人。 他死了,成了她心里的完美无缺的白月光。 而他还活着,一身毛病地活着,还有着孩子般的拧巴脾气,惹她生气,惹她厌烦,总是害怕,会不会有一天,他一无所有,没有价值,就会被她当成垃圾一样处理掉?他攥紧她的指节,一米九零的高大身躯在她面前幼犬般蜷缩着,“我跟你回去。” 般弱的脚步顿了顿,“有纸巾吗?” “……啊?” 柏少懵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恭敬道,“我给您找找。” 一分钟后,纸巾准时送达。 般弱抽出一叠,擦着对方的脸庞,酒液是冰的,而触感竟是温热的。 他甚至在她伸手拭擦的时候,身体微微瑟缩。 “回去了。” 般弱牵着他的手走过人群。 林星野贪婪地注视着她的后颈。 那马尾甩得飞扬,就像是每一个升国旗的日子。 他排在男生队伍的末尾,又隔着一排排的队伍,不经意捕捉到她马尾的运动轨迹。 那时的少年还不知情场险恶,他的校服松松垮垮搭着,双手插兜,舌尖抵着一枚柑橘压片糖,散漫地来回颠动,那一眼的风景,也如这糖片的甜度,微甜,微酸,又不起眼,他从未想过日后会跟这个人纠缠至死。 十七岁,风华正茂的少年有着充沛蓬勃的体力,悍勇不畏的野心,目光所及,尽是繁花遍野光明坦途。 仅是八年,他就作茧自缚,把自己困在这狭窄不见光明的暗河。 如果,如果他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惨烈下场—— 他绝对不去多看那致命的一眼。 “到了,下车。” 般弱解开安全带,见人还愣着,推了他一把。 林星野跟在她后边,沉默进了客厅。 他先是洗了澡。 浴室里放着两人的洗浴用品,她一贯是蜜桃味的沐浴露,香氛浓烈,他之前一直无比嫌弃,觉得这款沐浴露简直甜腻得吓人,闻着就呛鼻,能把人熏死过去。后来读了光华,他跟一群男生去买日用品,鬼使神差要了这个牌子,被全宿舍男生质疑他的男人品味。 他绝不承认那是嫉妒。 他们宿舍有一个男生去双航大学比赛,回来就跟他们说,双航有个学霸是行走的狗粮制造机,因为太喜欢女朋友了,所以跟她用了同一款蜜桃味沐浴露。 此事在学神圈子里传为笑谈。 他却失眠了一整夜。 林星野推开浴室的门,白雾涌出,他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那家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小镜子照着嘴巴。 般弱指尖按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不禁嘶叫一声。 耍帅一时爽,事后肠子青。 “谁让你非要用嘴去咬。”后头响起一道男声,随后沙发塌陷一角,桃味香气侵袭感官,“让我看看。” 般弱瞪直眼,“你又偷用我的沐浴露了?!你一个大男人,嘶,轻点!” 他手指摁住她的伤口。 眸色由淡转深。 整个面孔覆了下来,柔软温热的舌尖轻轻勾勒她的唇形,血丝也被他挟裹着吞咽下去。不同以往的莽撞冲动,他刻意放缓进度——或者说,他有意模仿着其他人的风格,像是月光没入树梢,温柔地、令人沉沦地亲吻她。 而般弱被亲得毛毛的。 ——她总感觉是倪佳明在亲她! 她双手撑在他的胸膛,惊疑不定,“你干什么?”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林星野放低身段。 “……也不是。” 就是男主突然换了个低调温暖的风格她不太习惯。 “我说过了,我可以学,你喜欢什么样的——”林星野放弃了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瞳孔深邃如星夜,却收敛了张扬嚣张的光芒,也不再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儿,二十五岁的男人向无望的爱情妥协。 他颤着音,眼眶潮湿,笑着说,“我也可以变成他那样的。” 即使他会变成那个人的影子。 以替代品的存在取悦她。 就在般弱琢磨男主这句话的背后含义时,他的手掌摸索过来,紧扣着她的指尖,他细致地眷顾了她的额头、睫毛、脸颊、耳后以及锁骨,在呵气成雾的冬夜,热浪颠沛错落。 林星野压着唇,合拢着密密靡靡的睫毛。 隐忍又绝望。 “弱弱——”他滑动着喉结,放缓音节,“跟哥哥结婚好吗。” 倪佳明是这样喊她的吧? 那他喊的……标不标准呢? 对方惊愕睁眼,就那么一颤,他进来了。 看来是标准的。 他嘴唇微动,却没再说什么。 转眼五年过去。 林星野被选为世界杰出青年先行者,身家恐怖而不可估量,而般弱出国读博,在领域内颇有成绩。 般弱没想到自己学心理的,竟有被男主套路的一天。 当林星野特意出国,陪自己过情人节时,他一边牵着她踩过雪堆,一边问她要不要跟自己结婚,那语气轻柔温和,就像是问她天冷要不要喝热奶茶,般弱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说了一个“好呀”。 那一刻,对方眼中绽开温暖的璀璨的光芒,让人不忍拒绝。 然后她被迫赶鸭子上架。 林星野逮她回国见家长。 般弱还记得当初俩人订婚时,苗爸那一副恨不得把兔崽子生吞活剥的愤怒表情,而五年过去了,苗爸的谴责对象变成了自己的闺女。 “人家也三十岁了,该成家立业了,你要对他没意思,就别吊着人,女孩子考验对象没问题,但也要珍惜男人的青春啊,十三年爱情长跑,你不亏心啊?” 般弱:“……” 苗妈还想为自己的女儿挽尊,只是想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词儿。 因为比起男方的极度上心程度,她的女儿简直就是没心没肺的代表,她能活到现在,真是法外开恩。 “咱们家是正经人,不养备胎。” 苗妈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 般弱:“……” 好嘛,她都成圈子里的渣女代表了。 那就结吧。 小绿茶对结婚并不抵触,主要是男主帅气多金,温柔体贴,活儿也变得很好,纵容她的浪里来浪里去的,给予了她充足的自由,就连一向爱挑刺的般弱都找不到他的缺点。又或者说,老板的缺点就是太舔了,搞得员工都有点心虚。 林星野来苗家接她的时候,挑了件烟灰色毛衣,白色羽绒服则是衬得他干净利落。 他一边给她系着围巾,一边温和地问。 “爸妈同意了?” 开门之后,冷气袭来,般弱吸了吸鼻子,“再不同意,他们就要我赔偿你青春损失费了,说得好像是我始乱终弃的。” 林星野失笑。 他调侃道,“也是,从我明确喜欢你那一年开始,你到现在耽误了我十三年青春。” 般弱踹了他一脚,雪沫乱飞。 林星野则是挑了眉。 “啧,渣女恼羞成怒了。” 说着,他亲了下她鬓角。 “哥哥会让渣女快乐的。” “一直。” 相对于低调的订婚宴,这一次的婚礼办得很盛大,般弱的定制婚服也从六套增加到了十七套,结婚地点更是千挑万选,最终定在了一个古老传统的大教堂,它的历史逾越千年,跨越战争,伤痕犹在,却屹立不倒。 林星野不求百年,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他都愿意。 般弱当天穿戴的则是一身象牙白刺绣抹胸婚纱,光泽璀璨,头纱曳地,雪白镂空的蕾丝手套里捧着一束圣洁无瑕的郁金香。 红毯尽头是她的新郎。 西装挺拔,成熟俊美。 她一出现,对方眼尾起了潮海,无法抑制地落泪。 这是真实的吗? 他是真的……美梦成真了? 那洁白的头纱曳着光,是外面林间透进来的光,是教堂穹顶的石刻花窗斑驳的光,是他心里的光,盛大的,瑰丽的,而无可取代的。 宾客屏息以待。 “锚点00……锚点00……不对,修正,锚点00……” 清冷克制的嗓音逐渐清晰。 自新娘身后,教堂的门殿大开,蔓延着一束难以形容的幽蓝光芒。 林星野瞳孔震动。 数据流动间,虚拟出一个修长秀挺的身影。 林星野如一座孤岛,口鼻近乎溺水般窒息。 完了。 他感觉自己抓不住命运了。 而众人骇然大惊。 那人的服饰是从未见过的款式,银白色点缀星轨的特殊防护服,外面则是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周身环绕着细碎的光点,不断聚拢、组合、爆炸、毁灭、散开、重生,宛如一个宇宙的起灭。 对方抬起眼,黑发被光渲染成一根根灿亮银线,不带感情的,雪白的眼睑下方浮动一行神秘黑色文字,数字标记流露出恐怖气息—— ni17。 神秘来客看见了熟悉的脸庞。 它指尖一颤,心潮泛红。 找到了。 复杂的概率世界归零唯一。 它终于回来了。 ni17当即锁定位置。 “锚点00,时间流速确定,位置数据确定,管理者ni17准备登陆。” 而随着这一句的落音,整个教堂寂静无声。 ——世界登陆?! 银白色防护服比月光还皎洁,世界眉眼带笑,步伐坚定向她走来。 随后,它仿佛才意识到了什么。 教堂,婚礼,宾客,新人。 它来到了什么样的时间线?是否已经无法挽救了? 淡蓝色的手指僵在半空。 “对不起,我……回来的是不是太迟了?” 它恐慌不安。 眼泪竟如银线滑落。 而日光直射间,尘埃如金粉浮动,新娘的头纱碎光斑驳而美丽。 她呆若木鸡。 “你,不认得我吗?” 它氤氲着光芒的手指探入颈间,扯出一个物件,戒指中间正是一个小猪脑袋,急忙捧给她看。 “戒指,这是我给你做的戒指,你还戴过的。” 它笨拙地证明身份。 “还有,还有……” 般弱震惊看着这个虚拟光影,不自觉唤出声。 “……小明?” 新一任的世界意志——ni17舒展了眉梢。 它不再迟疑,用虚拟的身躯拥抱着般弱,温柔喟叹。 “是我。” “小孩,哥哥回来了。” 世界跨越光年,穿破壁垒,声势浩大来接它的爱人。 n117轻声低语,同步了她的心跳频率。 你看吧,哥哥说过的,会赢给你看。 为了我们那个真实的、共同的、唯一的未来—— 世界意志我也照杀不误。 第334章 百亿替身白月光(番外) 般弱惊呆了。 谁她妈能告诉她这是个正常的言情频道? 她觉得除了女主是穿书的有点科幻,其他一切都很正常啊,等等……?! 她摸着对方的胸膛,双手却穿过了一束光。 “……鬼!!!” 她前男友难道是在无人区死的很惨,以致于“阴魂不散”?! ni17伸出苍蓝色的手指,轻轻弹了下她额头,动作并不灵活,间杂流动着机械的电流声。它的管理者语言尚且生疏,发出了几个晦涩的字眼,见般弱一脸茫然,又切换了不少的语言模式,直到她眉头一抖,才找回了当前交流频道。 “不是鬼,是管理者。” 或者说—— 我即世界。 从ni17意识到自己被掌控的那一天起,摆脱原定命运就是他的心愿,他发现“世界意志”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他顺着那条命运线走动,被采集了既定的波动能量,世界意志就无力阻止、干涉他私底下的毁灭计划。 这个毁灭计划,叫[如梦令]。 如果这个世界是神的游乐场,如果他仅是一枚被命运肆意玩弄的孤兵…… 那就只好—— 请世界意志跟他一起“入梦”。 梦醒之后,他与世界同归于尽。 而这个“弑神之梦”的端口,在他十二岁的那年就建立起来了——他通过国家秘密的天才特招,成为科研所里最小的成员,同时也是执行“观测第二世界”主导者之一。 他负责采集、监测鲍贝贝、林星野、苗般弱等主要对象的磁场能量波动,通过与其他普通样本的反复对比,窥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 尤其是鲍贝贝,她携带的特殊信息过于强烈,她一个小感冒,世界各地出现不同程度的天灾,日期精准到不可思议。 后来她的磁场影响就小了下去,微乎其微,泯灭成了普通人。 但各地天灾并没有减弱,而是呈现一种频繁高发的状态。 他敏感察觉到—— 世界意志的控制台“衰弱”了。 一旦鲍贝贝脱离光环,不再是林星野手心里的小公主之后,世界意志就变得“急躁”。最明显的事情,就是它做了一件相当不合理的事——明目张胆毁灭他,比任何一次都要迫切。 它试图重启时间因果线,让各人各归其位,恢复扭曲的磁场。 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在他每一次不按命运线走动,被世界意志强行杀死之后,那个男孩子的心灵就已变得阴暗潮湿,如同腐朽的青果,还未成熟便已腐烂。后来他的视野里多了一个小太阳般的小孩,他体会自己被爱着,逐渐走出那种令人崩溃压抑的环境,甚至一度想要放弃[如梦令]的计划。 只要能携手百年,虚幻的快乐远胜过真实的挣扎,不是吗? 他是人类,爱意浅薄,贪欲丰盛,并没有牺牲自己拯救全世界的伟大志愿。或许爱情是他为数不多的人性光辉,可以让他舍弃一部分的自私与贪婪,学着为对方付出。 他只是个人类。 他并不想与神对抗。 ——如果它没有逼他的话。 他已经想好了,等结婚之后,他就辞去国家研究所的职位,告别过去血淋淋撕裂般的恐怖回忆,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正常人,融入红尘欲望的万千灯火里。 他按部就班地工作、学习、进修,不忙的时候跟她一起去旅游,又或者在她出差的城市突然出现,给她带一包刚刚烤好的饼干。 夜晚就挤在沙发里,翻着书页,趁人不注意,偷吻她嘴角的奶油。 他只是想要这样的简单生活而已。 但世界意志怎么会在意蝼蚁的想法? 它强行剥夺了他的记忆。 它甚至更换了新的女主角,试图与男主角的命运重连,建立起稳固的命运磁场,将不听话的他排除在外。 那是—— 他喜欢的小孩,想保护的小孩,一起畅想未来的小孩。 他的爱人。 唯独这次,他不想让。 他也不能让。 ni17双手虚虚捧起般弱的脸,苍蓝色的神性瞳孔荡漾着水波。 “事情比较复杂,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虽然很想把所有的交代清楚,让你再做决定,但是——”它气息微凉,“我的世界意志没有完全消化,登录权限无法彻底放开,世界只有三分钟的连线时长,三分钟之后,我就会再度断开锚点。” “到那时候,再找到你,也许是很久以后了。” 那个“很久”,它也不知道是多少。 也许是十年。 也许是再也见不到的漫长纪年。 人类生命短暂,只是世界的眨眼流光。 “所以,哥哥就问你一句——” 跟不跟哥哥走。 宇宙广阔,星系纵横,但它们已化作我的神经与毛细血管,我的呼吸里是消亡的生命和希望的曙光。而若你认真注视,我的双眸就是永无尽头的银河,你永恒入住其中,被光阴簇拥。 我能给你最盛大的、最温暖的爱情。 “做哥哥的爱人。” 亦做世界的爱人。 ni17扶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耳廓边,他的脸庞比月色还要皎洁无暇,而眼脸下的漆黑标记正浮动着金光,自他周身,星轨环绕,光点明灭。 神秘而圣洁。 般弱张了张嘴,手掌一阵刺痛。 教堂空间、空气、甚至尘埃,一一如破裂的玻璃面,被气压切割,裂开一道道蜘蛛丝般大小的痕迹,林星野就是穿过这一层层的阻碍,攥住了般弱的手——那就像是子弹强行穿破一道又一道的玻璃镜面。 “……别走。” 他憋红了脸,气息紊乱。 “别走。” 林星野重复道,眼神已有了哀求之色。 “他……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来历不明,你,你跟他走,我看不到——”他卑鄙诋毁着情敌,唇肉却被自己咬得血肉淋漓,声音哑涩,“别走,求你,留下来,我们要结婚了不是吗?我,我会爱你,保护你……苗般弱,你答应我的,你不能辜负我。” 世界直视着他。 林星野视线一暗,恢复之后,他来到了一处纯白空间。 面前只有ni17。 它缓声开口,“林星野,鲍贝贝说的话是真的,她穿进了一本书,而这本书,是以你和苗般弱为主角,她作为一个被前世界意志看重的容器,自然要将原女主取而代之,跟你续写新的故事,如此才能符合一个世界的运转法则。” “当鲍贝贝身上的气运消失,世界意志又重新选定了一个人,那就是弱弱。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能那么巧合遇上她?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跟她交往?为什么你能得到她家人的同意?那是磁场影响她的心情,全世界都在为你们的爱情做助攻——” “可我,我的记忆被消除了,只是为了给你们让路。” “你要知道,当时我们感情稳定,我给她定了戒指,却在路上莫名出了车祸,还失去了有关了弱弱的一切记忆。” “世界正在否定我,抹杀我。” 世界抬起指尖,指着它眼脸下的暗黑标记。 “所以,我把这个世界编号夺回来了。 “从它身上。” “我死了无数次,才寻到了世界意志的裂缝入口,然后踏入了它的控制台——”它的唇形优美,天生翘起,有一种温柔明朗的笑意,而此时令人毛骨悚然,“像它对我做的那样,否定它,抹杀它,然后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管理者。” 不管是她和她,还是你和我,都是世界意志操控的傀儡。 但你停在原地。 而我为她杀出重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ni17指尖绽着蓝色冷光,拂过那一行世界编号,“你要清楚,这是一本书,算是一个虚拟世界,你要她,永远陪你沉浸在这一面薄薄的纸页上吗?而我的权限可以带她离开,去真实的世界,拥有真实的人生。” “我不想让她为难,如果可以,还请你主动放弃。” 林星野听得浑身发冷。 他所有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无限崩塌。 灵魂仿佛被人强行割裂,拼凑成破碎的异状。 他所存活的世界……竟然真的是一本书? 他只活在纸上的人物? 他是被控制的棋子? 鲍贝贝说的话,曾经被林星野当成了挽留般弱的借口,他并不相信的。却没想到,在未来的一天,更在眼前的此刻,得到了证明。那他的成长、他的爱情、他的每一个崩溃的夜晚……又算得了什么呢? 仅仅只是为了愉悦那本书的读者吗?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那纯白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毫无征兆地流下眼泪。 林星野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这眼泪明明是温热的,他怎么能说是假的呢? 他记得上学时候经过的街道,有一户人家种了七里香,真他妈的香,他每次经过都要狂打喷嚏。他记得做早操的时候,那个家伙穿着秋季校服,像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蹦着跳着,口袋里滑出一包小零食。 他还记得高考之后,包厢里那个宣誓的吻。 胸疼是撕裂般痛楚。 雨夜的仓惶溃逃、第一次抽烟的生涩、拥抱之时伪装淡定的心跳、比赛的眼神交锋、马路边沾血的大肠发圈、口不择言侮辱她的后悔情绪、第一次知道女孩子的唇是果冻奶糖做的、从男孩蜕变成男人的痛苦与愉悦、被嫉妒啃噬的心灵、某一瞬间懂了责任与担当…… 这一面面碎片填满了他的记忆宫殿,那样真实而痛苦的,仅有少量的糖分。 现在世界连他最后的糖分都要回收了吗? 他眼泪落下的瞬间,周围回归正常。 他还拉着她的手。 她回过头来。 大约是阳光太盛,她半边脸都被照得灿亮,看不清情绪。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为我留下来。 求你了。 他的胸膛疯狂叫嚣着。 “你真是——”林星野的薄唇弯成了一个刻薄的弧度,“是我见过最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捂了你五年,也没能捂热你,他一出现,不管是人是鬼,你还是,奔他而去了。去你妈的替身,老子不干了!” 他挤压在心底深处的情绪陡然爆发,般弱的后背被他狠狠一推。 她猝不及防跌进世界意志的怀中。 浩瀚的,充满了苍凉古朴的气息。 ni17的手臂微曲,低头拥住她,“那你的答案呢?” 般弱被推得愣神,“……什么呀?” ni17温和地抚摸她的额头,“答案。宇宙它也会动荡不安,它也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跟哥哥走吧,弱弱。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至于你的家人,朋友,在没有你的未来,也能活得足够得快乐,世界向你保证。” 它又俯下腰,与她耳鬓厮磨,一条条星轨绕着般弱飞行。 “可是世界不能没有你的未来。” 披荆斩棘,我只为你而来。 般弱的立场非常不坚定,当ni17取下它颈间的小猪项链,给她戴上后,般弱被迷得双眼发光。 然后她就被世界套牢了。 般弱就很纠结。 她的弱点就这么明显吗? “那么,再见。” ni17将般弱拥入怀中,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它冲着林星野轻轻颔首。 世界许下誓约。 “除了她和永生,我可以实现你任何一个愿望。” 林星野的指甲嵌入掌心里,冰冷地说,“那就把时间轴拨回最初,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祖宗,她不配。” 般弱一听这嫌弃语气就很不满,说得好像他没当过祖宗似的! 她正要拉开世界的掌心,跟人好好理论。 ni17轻声道,“乖点,等下哥哥给你糖吃。好,我答应你。”后一句是对着林星野说的。 卧槽! 这是什么能让人腿软的哥哥甜蜜温柔声线! 般弱被哄得神魂俱散。 00:03:00。 时间归零。 世界下线。 林星野的时间轴被拨回到了幼儿园那一天,正是毕业日,挤挤攘攘的家长,调皮捣蛋的小孩。 而这一次没有倪佳明跟苗般弱。 他突然失声爆哭。 老师们都慌了,问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林星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揉着发肿的眼皮。 老师们凑过去,只能勉强听清楚他的哭喊:“我长大后,要娶,娶弱弱……” 他反反复复地确认着。 不是梦。 不是梦。 她是真的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从他的生命里。 他再也遇不上,那个,让他赔上了所有青春,还输得倾家荡产的女孩子了。 若若? 老师们面面相觑,他们毕业大班没有叫若若的女孩子,男孩子也没有。 她们猜想,那应该是小男孩之前的玩伴吧? “好,老师给你找若若,别哭了。” 小男孩停止了抽泣。 “不、不用找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而在这前一秒,ni17带着般弱穿到了蓝河无人区,在一座被屏蔽的研究要塞上空,肉眼看不见的磁场裂缝正向管理者打开。 蓝河无人区每年都有人失踪,一部分的确是非自然死亡,死在各种恶劣环境下,而另一部分,则是由于磁场影响,来了一场时空旅行。 只不过肉身容易溃烂,经常还没抵达另一个平行时空,就死在半路。 幸存者毕竟是极少数。 那些研究人员恐怕也没想到,他成功进入了世界裂缝之中,会丧心病狂篡改了控制台的指令,主宰了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说到底,也只是一道执行程序的僵硬意志。 什么进退,什么分寸,它不懂。 否则ni17也不会被它逼得退无可退,起了叛逆弑神的疯狂意图。 世界意志哪里懂得人心叵测。 般弱被它捂着眼走,不知为何,心里却是很安定的。 她就问了。 “小明,你到底是人是鬼啊?管理者又是什么?” ni17垂下眼,对般弱掩盖了其中的血腥过程,只说,“我被国家秘密特招进去,研究这个关于磁场穿梭的项目,成果颇有进展,跟你分手后,我觉得不能再颓废下去,就自告奋勇,做第一个先行者,通过蓝河无人区的特殊磁场,进入时空裂缝。” 抱着九死一生的念头,它赌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般弱险些怀疑自己的智商。 他还是人吗? 他大学时期还双修了两个专业! 还跑去管理公司! 结果这家伙真实身份居然是变!态!科!学!家! ni17领着她穿过磁场,掌心下的眉头微微一皱,它安抚道,“就一小会,你忍耐下。” ni17转移她的注意力,“你还记得你玩过的古风手游吗?” “……如梦令?” 般弱开局一头猪,硬生生做到了城主的位置。 “对,就是它。”世界笑了,星河为之失色,“借着游戏的外壳,其实它是一个磁场数据检测器,检测各地玩家登陆地的能量波动,我大概也算是开发人员之一,那个角色[逆],嗯,也是我写的编程。” 它亲手扼杀了命运。 可是冥冥之中,它却又像是被命运指引。 游戏里的[逆]正在寻找破局的方法,他要带他的青梅竹马回到现实世界,回归正常生活。 某一程度上,他们的命运重合了。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这些数据的保留,他才能准确定下锚点,在庞大的数据爆炸之前,找到她。 小绿茶震惊不已,重点直接跑偏,“我艹!所以你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老公???还是很多男女玩家的共享老公???” ni17:“……” 般弱更加谴责,“难怪你欧皇附体!你开挂!” ni17:“……” “那我后来,不是也输得很惨吗?” 世界试图拯救下自己摇摇欲坠的信用。 般弱立刻补刀,“开黑是无耻的!” “好,你说什么都对。” 它一边说着,一边移开了手掌,般弱才发现它的手指不再是机械的浅蓝色,而是洁白如暖玉。 随着一丝光线涌入,成千上万的光线由此盛泛。 他们站在一处高楼。 般弱的瞳孔映出了一个新世界。 日出之时,真实的世界。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是盛产科技文明的时代,般弱隐约看见了空中的淡蓝色轨道。 一个黑点由远及近。 一只红玛瑙的飞鸟扑棱着羽翼,温顺落在世界的指尖上。 “要摸摸吗?” 它朝着般弱递过去。 “某种意义来说,你是世界的新娘,也是它的妈妈。” 喜当妈的般弱:“……” 谢邀,少女心拒绝直面这个残酷的现实。 红色飞鸟啄了下般弱的头发,尾翼掠过,又飞向天际。 “这个文明会发达一些,但还没进入星际纪元,这是鲍贝贝的世界,也就是说,我们从书中的世界进入到了真正的现实。”ni17并不避讳它的爱人,“不过任何一种事物,发展过急,稍不注意,就会引发无穷后患。” 所以这个世界意志启动了脱离方案,以书为轨,重新构建了一个小说世界,借着规则的漏洞,存放奄奄一息的世界意志,等这边恢复元气,再来抽取虚拟世界的力量,补充真实世界流逝的生命力。 至于虚拟世界会不会崩塌,那就不是世界意志要管的事情了。 残酷的真实始终是真实,世界意志怎么会沉溺在虚幻的脆弱美丽中。 它似乎往对面看了一眼。 “倒计时一分钟,这个世界就会迎来丧尸潮。” 般弱:“???” 你他妈在逗我!!! 她像是那种能进化成金刚芭比的人吗! “59、58、57……” “再见,告辞。” 她佯装要走,ni17笑着抱住她,“你是世界的爱人,怎么会怕区区一个丧尸潮?” “来吧,同哥哥一起。” 他牵住她的手,站在高楼边缘。 “建造属于我们的——” 未来。 有你的未来。 它与她从高空坠落。 风声呼啸。 新娘的雪白色头纱飞向远方。 般弱抱紧怀里的郁金香,那一瓣瓣洁白带着清新的香气,吻过她的脸,又没入那朦胧却温暖的晨曦中。 世界的黑发如精灵般飞舞,身上的银白色防护服涌出流光。 光芒将她轻柔包裹。 般弱的眼脸下方镌刻一行标记数字。 ruo17。 共同管理者的标记。 “新世界,新权限,以及,新的糖。” 它的发梢泛着淡金色的光,绕过风,吻住她的唇珠。 “还有,哥哥的新情侣名——” “叫逆。” “niruo……溺弱?” 般弱发现俩人的情侣名凑到一起,好像有点弱鸡啊,能不能横扫末世还是个谜。 她使劲蹬着卷上来的婚纱,那裙摆凌乱飞扬,被日光渲染成了橘粉色。ni17见她这么狼狈,反而像个恶作剧的少年,笑得肆意快活。直到它被般弱瞪了一眼后,瞬间收敛唇角,伸手乖巧压着她的婚纱。 那一眼也勾起了它的心潮。 世界与它的新娘额抵着额,表白盛大而热烈。 “不,是rn,ruoni。” 若为你,逆转规则,更改未来。 第335章 网骗白月光(1) “啊!!!” 般弱后知后觉,怒而拍桌。 “老娘的两百亿还没有花啊啊啊啊!!!” 她替身工作白干了都! 绿茶小仙女心痛到滴血,果然男人都是她暴富路上的绊脚石! “咦,这里怎么有个小茅厕。” 外头传来一道声音。 般弱:怒。 对方的半只脚才踏进来,般弱就开启了暴风扫射模式,“你才是小茅厕!招牌上的‘买不买没关系,瞧一瞧,看一看,你想要的我都有’没看见吗?你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小渣女还沉浸在自己钱没花出去的巨大愤怒中,完全无法冷静。 对方鼻子哼笑了一下,透着无形的苏感,“这位姑娘莫不是吃了一百串鞭炮,说话这么带劲。” 扇子撩开了帘子。 天光乍现,万物浮艳。 那人眉眼皆昳丽。 般弱却是心头一梗。 般弱:来了来了他妈的寻仇的来了! 她想转身就跑,但关键时刻,她的理智阻止了她——无缘无故地逃跑岂不是更容易露馅? 她要苟住! 他扇子打着掌心,笑吟吟地说,“原来是你啊,我们在东苍天见过的,很有缘的。” 般弱:“……” 这个孽缘给你要不要啊? “对了,我是东北变天的,衡骁,交个朋友吧姑娘。”他指尖一动,流光闪现,多了一枝桃花,“这是我的名片,笑纳。” 见面就送花,海王实锤,活该扑街! 般弱慢吞吞地接过。 衡骁弯起桃花眼,“姑娘可是在骂我?” 那桃花无风起浪,瞬间缠绕到她的手腕上,般弱正要出手,那花瓣却突然解体,化作一抹桃红金粉印在皮肤上,格外妖娆美丽。 般弱才看到那一行小字。 [月老婚姻介绍事务所]。 “……” 虚惊一场。 妈的,打个小广告还花招百出的。 欺负她是一个见色眼开的女孩子吗! “最近渡劫失败了,很穷,就在月老事务所兼职打工。”衡骁笑着道,揭起自己的短来毫不客气,“我是出来跑业务的,拉一单就有提成,你要是来,我给你做主,打九点九折。” 般弱:我谢谢您嘞。 她礼貌微笑,“……谢谢,不用了。” 衡骁眉尾上挑,桃花眼潋滟生波,“真的不用吗?我跟月老偷师了几招,看你这里桃花运很旺盛,主副不分,气运相撞,很容易闹出血光之灾。” 般弱听得心里毛毛的。 这是威胁吗?这是威胁吧! “姑娘还是尽快找到主桃花才好呀,不然情债难还,死于非命,青春年华的,多可惜呢。”他语气凉凉的。 这果然是威胁! 好在这家伙没多久就走了,按照他的意思是,天要黑了,如果传单没发完,月老那小气鬼是要扣工资的。 看来九重天的少帝混得也不咋地,般弱之前还看见他找人借钱呢。 不过这人一走,般弱又在考虑搬家事宜了,你说世界咋就这么小,不想见的人通通都给你扎堆呢?也不知道那家伙认没认出来,般弱虽然胆子很大,但也怕自己被人逮住,做成孜然味的烤串啊。 她摸了下手臂起来的鸡皮疙瘩,还没想到解决方法,新的客人就到了。 般弱当即变脸,化作春风细雨。 “你好,请问有什么能帮爸爸您,哦不,是这位美丽的客人!” 作为乙方,她可是专业的! 然而—— 甲方:“呜呜呜呜呜渣男没有心。” 乙方:“对,没错,我们要替月亮消灭渣男!” 甲方:“呜呜呜呜呜海王都去死。” 乙方:“安排,这就为您准备炸药包,咱们炸了他鱼塘,让海王死无葬身之地!” 甲方:“呜呜呜呜呜不可以哥哥很坏妹妹还爱你不可以让他死。” 乙方:“……” 你是在为难我小仙女客服兼打手兼老板。 般弱:让我康康对方是什么魔鬼。 般弱康完之后,娇躯一震。 我靠,好家伙。 电竞渣男,顶级海王,妹妹多的能绕地球一周! 甲方爸爸只是对方地球妹妹团里的一个暧昧对象,还被对方明确发了“我只把你当妹妹”的好人卡。连恶毒女配的位置也没混上,你想想这存在感得有多惨!般弱估摸了下,也算是个女五六七八的咖位。 但是,在送人头和助攻这方面,甲方爸爸发挥得淋漓尽致! 怎么着的呢? 这就得说一下家族孽缘了。 她上头有姐姐哥哥,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齐小薇,人是瘦瘦小小的,性格敏感脆弱,还比较爱哭,经不住一点刺激。 从她来到鹿家那一天起,雇主就从家里千娇万宠的小小姐变成了炸药包,脾气一点就炸,时不时就被鹿父拎出来立规矩,说她骄纵任性,欺负姐姐。 雇主觉得自己没错啊,她又没打她,阴阳怪气讥讽她几句怎么了? 那家伙是个娇气包,自己受不住哭了,关她什么事? 一个小三上位的女儿,一个逼得她妈离家出走甚至郁结去世的罪魁祸首,她凭什么要宽恕她,还要笑嘻嘻跟她分享房间? 可去你的吧! 鹿般弱就这样完成了从文静美少女到叛逆炸弹的转变,说话越来越臭,脾气越来越坏,学也不好好上,高考前夜跟鹿父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任性拒绝考试。 鹿父气得火冒三丈,直接撂下一句,“你要是再胡闹下去,以后老子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雇主也很刚,怒吼着呛了回去,“随便啊,反正你不是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小三女儿了吗,她勾引男人那么本事,以后肯定给你找个有钱的养老,没我也没差吧!” 齐小薇唰的一下流了眼泪,楚楚可怜的。 鹿父甩了女儿一巴掌,压抑怒气,“给你姐姐道歉!” “我只有一个亲生姐姐!” 雇主顶着红彤彤的巴掌,扭头就走。 然后就成了般弱这个状况—— 在不见天日的昏暗出租屋里吃一块五毛钱的泡面。 嗯……泡面红烧味的还是挺好吃的。 般弱继续往下捋剧情。 再过不久,她哥比赛回来,得知她这种境遇,又跟渣爹吵了一架,顺带把她从昏暗的出租屋解救到明亮的小区里,还给了一笔不菲的零花钱,对,是她哥的奖金,一分不剩转给她了。 到这里,她哥还是绝世好哥。 后来齐小薇他妈出轨,勾搭上了另一个有钱人,跟人出国了,事情就开始变味了。 ——齐小薇差点成了她嫂子! 当时鹿般弱人都傻了,她去看她哥比赛,没想到会撞见她哥抱着人的一幕! 般弱估摸着,女主的性格有点像菟丝花,摇摇摆摆的,就想找个强者依附,而她哥呢,是个怜惜弱小的好人,在她的殷勤讨好之下,两人又解除了兄妹关系,心里就起了几分波动。但是呢,女主是男主的,所以齐小薇惊慌推开人。 这一下完了,自己最讨厌的仇人跟她哥好上了,哪个妹妹能顶得住? 鹿般弱单方面宣布跟鹿嘉和断绝兄妹关系。 这妹子遭受到了组织的背叛,又在一直缺爱的状态,龟缩在自己的小世界不肯出来。 她复读也不管了,天天打游戏,尤其当她点了一次陪玩一哥之后,迷上了对方的诱惑嗓音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而对方呢,又是高段位的绝杀海王,那种若有若无的吊着感觉简直能令人上瘾。 很快她坠入爱河。 得知烟嗓小哥不仅当陪玩,还是个人气主播之后,她疯狂氪金,砸成了榜一,并得到了线下见面的机会。 奔现当天,对方的美貌超乎想象。 黑发,桃花眼,唇红且薄,锁骨冷白。 像个蛊惑人心的妖孽。 属性是非人类的那挂。 她的小心脏怦怦直跳,却不料下一秒黑发妖孽当场给她发了好人卡,说把她当成妹妹看。 雇主芳心破碎。 倒霉的事儿还在后头,她走出电玩城,啪嗒,有人高空砸物,正好砸中了她,得,成植物人了。等她醒来,已经是五年之后了,齐小薇没当成她嫂子,而是收了海王哥哥的心,做了他的女朋友。 一觉醒来,暧昧对象成了她姐夫,还是她仇人的男人! 俩人见面的契机是因为共同到医院看望她,可以说是她给对方创造机会,这怎一个吐血了得? 雇主本来情绪就不稳定,这下直接缓不过去了。 “真的太惨了嗝。” 般弱打了个饱嗝,摸着小肚子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书肯定是要读的,她如果要硬气脱离鹿家,连高中学历都拿不到,谈什么逆袭呢?总不能真的偷井盖白手起家吧。 她滑动手机,看了下零钱。 [55.55] 般弱:“……” 可恶,连数字都在嘲笑我! 作为一个富n代,就算是离家出走,混得也太惨烈了吧。 可想而知,雇主这种没什么心机的温室小炮仗,连薅羊毛的基础技能都不会。 她不死心把出租屋翻了好几遍,衣服先不说,除了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最珍贵的大概是一箱打折泡面了,般弱冷漠地想,还能吃一周吧,如果她没吃吐的话。小绿茶曾经膨胀到拥有两百个亿,怎么忍受如此寒酸的开局? 吃土小公主把自己重要的财产收拾一下,斥44元巨资,买了1张高铁票,直奔她哥的大学。 鹿嘉和拥有完美男二的顶级配置,头脑灵活,四肢发达,高中进了射击省队,功课也没落下,直接保送到首都大学。而这三年,更像开挂似的,一路披荆斩棘,被国家射击队收录,作为种子选手迎战国际赛事,风头一时无两。 大概不是一家子不进一家门,她大姐鹿冰童则是继承了鹿母的击剑运动员天赋,年纪轻轻亦在国际扬名,不过当鹿父出轨后,她被分到鹿母那边,改名成凌冰童了。 姐弟俩在国际赛场相遇,一个强势冷漠,一个阳光开朗,气场相差太大,人们都没想到这会是一家人。 而为了保护运动员的隐私和心情,官方也没有对外宣扬。 般弱: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是废材人设。 她就缺一个退婚流的未婚夫了。 不过也不对,在后妈没登门领着齐小薇过来之前,她也是个功课全优体育满分受人追捧的美少女。 这不,当她穿着一条树莓红茶短裙,像个乖巧的优等生站在男生宿舍前—— “卧槽!!!脸蛋美少女!!!谁的妹妹迷路了快来捡!!!” “还有捡妹妹这种好事???让我来!!!” 男生宿舍鬼哭狼嚎。 “妹妹你找谁啊?” 男生们跑下楼,竭力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 般弱眨了下眼睛,睫毛长得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营业柔弱无辜的妹妹人设,“我找哥哥,大三外语系,鹿嘉和,你知道他宿舍吗?” “我靠!是鹿爷的妹妹!女的!活的!” “脸蛋天才果然有个美少女妹妹爱了爱了!” “不过话说回来,鹿爷藏得可真紧啊!他难不成是个妹控?” “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妹控,那是我大舅哥!” “真不要脸!你以为你先叫就是你的?明明是我大舅哥。” “嘘,小声点,别吓坏妹妹。” 般弱则是一脸纯洁无辜望着他们。 男生们微微不好意思,跟宿舍阿姨以“这是我同学妹妹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我未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般弱后,簇拥着她往楼上走去。 期间吸引了一群吃瓜群众。 宿舍502。 “妹妹,你哥就停在这里,不是,我是说,你哥哥住在这里!床就在最里面的左侧!” 为首的男生热情过头,话也说劈叉了。 他扭捏咳嗽了声,推开了门。 一个长发大美人慵懒坐在鹿嘉和的床上,皮肤冷白跟个吸血鬼似的,正脱着黑色丝袜。 众人:目瞪口呆.jpg。 对方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么一大波人涌入,桃花眼斜斜掠过去。 般弱尴尬而不失礼貌,“……请问,是嫂子吗?” 众人大惊失色,妹妹你快住嘴啊这是送命问题啊! “嫂子?” 大美人红唇微扬,似笑非笑。 “妹妹,哥哥有枪的呢。” 第336章 网骗白月光(2) 面对行走的人渣制造机—— 般弱内心:我hetui! 般弱表面:呜哥哥有畜生欺负我! 瞬间,般弱苦练上午的小哭包技能上线,泪珠子被吓得噼里啪啦地滚落。 那么柔弱、无助、弱小。 实不相瞒,当她斥巨资坐高铁的过程中,般弱深深钻研了下当前的人设。 小辣椒的人设早就过时了,不信你看看女主齐小薇,她软硬件各方面都比不了雇主爸爸,但敏感自卑小女生的柔弱气质捏得死死的,哭到最后应有尽有。 她爸喜欢她,她哥喜欢她,她暧昧对象也喜欢她! 芜湖这天下终究是小白花的! 小作精流下了生不逢时的眼泪。 雇主很不服气啊。 她齐小薇有什么呀? 各科成绩低空飞过,上学要她爸交赞助费,她们暑假去公司实习,一个普通报表齐小薇都能弄得手忙脚乱的,让一群哥哥姐姐不得不加班弥补过失。 但是到最后,鹿般弱这个初中小女生完美达成了各项指标,办公室的人却更加喜欢轻声细语、从不发脾气、业务能力差的一批的齐小薇。 她爸也是,她熬夜得来的胜利被他当做是理所当然的。她从小是别人家的孩子,自然天生聪明,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还是他鹿予行的女儿吗! 反观齐小薇,天赋普通,又胆小怕事,还搞糟了不少事,但是,看着这么一个哭着也要努力工作的女孩子,谁能否认她的懂事坚韧呢! 雇主就被pass掉了。 最令她不平衡的是实习工资,齐小薇跟她拿的是一模一样的!她不就是很能讨好人,很能做小点心,遇事很能哭吗,她瞧不起这种柔柔弱弱小白花的做派! 在鹿父看来,他是一碗水端平,两个女儿都疼。 但在雇主看来,你这是把我跟一个哭包智障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你是在侮辱我的能力! 少女漫长的叛逆就开始了。 事实上,你还真不能不服女主。 哭也是一门艺术,怎么哭得美,怎么哭得惹人怜,那更是需要功底的。大部分男人都喜欢这种小鸟依人、事事以他为先、崇拜他如神明的小女生,太作了觉得无理取闹,太傲了又不想去哄,太有能力了,他可能还埋怨你伤害了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害,大家都是个小宝贝。 般弱决定当最娇最弱最能哭的小婊贝。 气场弱点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是老娘的东西,外人一分都不能动,吃了个边角都得给她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于是男生们眼睁睁看着,小妹妹哭着给她哥打电话,一桩一件的,控诉他舍友的罪行。 小妹妹:“呜哇呜哇哥哥你宿舍有个变态!” 鹿嘉和:“……” 操,哇呜哇呜的真他妈的可爱。 他暴躁老妹什么时候变成小哭包啦? 他捂着手机,走到会馆的偏僻地方,清了清嗓子,拿出哥哥的稳重派头,“你怎么打电话……嗯?变态???” 哥哥大人的鹿眼一下子瞪大了。 他宿舍变态是挺多的,等等—— 鹿嘉和:“你去我学校了?你不是在高考吗?!” 运动员的行程排得很满的,尤其是国家大势的种子选手,鹿嘉和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去比赛狂虐对手收割奖金的路上。鹿嘉和本来想跟着妹妹陪考的,无奈他日程早就定了下来,要去参加夏季青年奥运会,忙得抽不开身,他还想着回去之后问她什么填什么志愿呢。 虽然暴躁老妹最近成绩下滑得厉害,但当哥的盲目相信: 只要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 上不了一流大学,那找个私人学校学点东西也挺好的嘛,他家又不缺那几个钱。 总之不能让暴躁老妹年纪轻轻就叛逆辍学。 般弱就哭:“咱爸打我,轰我出门,一毛钱都不给我,然后,然后……” 她一副哭到嗝屁的样子。 “他打你?他疯了!”鹿嘉和哪里还敢刺激她,“没事!没事!你不用管那个更年期的老男人!哥很快就回来了,你先……呃,你在我宿舍???哪个小兔崽子胆子肥了欺负你!!!” 般弱:“……” 运动员可能真的缺乏某根神经呢。 她正要添油加醋,手腕一晃,手机被人轻飘飘掠了过去。 “喂,兄弟。死了没有?” 鹿嘉和一听就翻起了白眼,“托薄总的福,老爷好着呢。” “你是好着呢——” 薄妄舌尖抵着上颚,语调欠揍的,像个贱人。 “再不回来,你就要给你兄弟跪着烧纸了。” 鹿嘉和:“?” “等等,你拿我妹手机干什么?那个变态就是你?!” 薄妄似笑非笑。 “不巧,正是本人。” 他啧了下,“你妹胆子可比你大,当着我的面儿,就给她哥打小报告,怎么着了呢,我还没听说过,你们家自带海洋美人鱼基因,说哭就能哭啊。”这人渣还挑事,“要不你跟你妹说说,这哭的也不是能卖钱的珍珠啊,不值钱,还脏衣服,让她别哭了啊。” 般弱:“……” 我凑。 她果然比不上女主待遇,她哭她也哭,凭啥只怼她! 双标圈的阴阳人! 鹿嘉和:“……” 我凑。 这lyb。 平常当陪玩小哥哥,对小姐姐那叫一个柔情蜜意深情款款啊,怎么到他妹儿这边,就成贱兮兮的毒王了呢? 一定是这家伙最近吃鸡热爱跑毒,骚断公狗腰,活活把自己逼成了西毒欧阳锋。 逮住人就喷毒。 “你说话放尊重点,那真是我亲妹妹,不是堂妹也不是表妹。” 当了多年的兄弟,鹿嘉和还能不了解这lyb? 这兄弟之前被他一个堂妹死缠烂打,电话卡打爆了好几张,从此对鹿嘉和的亲戚是敬而远之,一听到“妹”就启动无差别扫射模式。 连带着他亲妹也躺枪了。 鹿嘉和揉着额头,开诚布公地说,“薄总,别搞了,那真是我妹妹,亲的,血浓于水,排行第三,跟我们差三岁。” 当哥的多嘴了一句,“你放心,她惨死的初恋,哦,不,准确来说,是被棒打鸳鸯的初恋,属于那种扭扭捏捏屁都放不出一个的小男孩,人家是纯情小处男!” “纯情懂吗,你这种滥情的早就被她打入八十层地狱了,人家看不上你这个二手的!放心吧,你very安全!” 薄妄:“……” 行吧,确认过语气,是睡在他下铺的兄弟。 他目光挑剔,掠过般弱满是小珍珠的脸蛋。 “你说她是你妹就是你妹了?那她叫什么名字?” “鹿般弱。” “几岁了?” “薄同学,请善用加减法,用你的年龄减去三岁,谢谢。” “噢……那就是17了,怎么瞅着像个没断奶的。” 鹿嘉和:“关你屁事。” 薄妄笑:“你得知道满18的少女都是我未来女朋友的人选。” 鹿嘉和:“安排,绝育手术兄弟给你掏钱了,不用客气。” 薄妄垂眸,从瓷娃娃的长睫毛上转过视野。 “最后一个问题,你妹三围多少?” “我妹……沃日!我他妈又不是变态怎么知道啊!!!” 薄妄气疯了兄弟,淡淡点头,“嗯,验证通过,她的确是你亲妹妹。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把你这个叫我嫂子的臭妹妹捡走?” “她叫你嫂子?你女装还债被她看见了?鹅鹅鹅鹅鹅鹅你活该你也有今天啊妄!” 鹿嘉和一路笑出鹅叫。 事情是怎样的呢? 薄妄这厮为了恰饭,不止当陪玩,还混迹游戏直播区,为了采集素材,他把能利用的资源都利用上了,兄弟也被抓壮丁,被迫录了一期《宿舍兄弟组团行骗吃鸡》。 娱乐效果满分,广受好评。 粉丝们笑疯了,称他们是“魔鬼宿舍”,杀人的,放火的,浑水摸鱼的,挑拨离间的,国家一级演员,全齐活了,一场简单吃鸡给他们玩成了三国阴谋模式。 而作为兄弟吧,也不能白干活的是不是? 所以他们觉得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让兄弟穿上女装日行一善,实在是太便宜薄妄这个欺骗无知少女的老变态了! 因为节目效果拉满,路上过于风骚,宿舍兄弟笑到肚子痛,终于大发慈悲,让薄妄回来换衣服了。 谁知道他刚脱一个丝袜,人就哗啦啦涌上来了。 本来也就是几个人知道,现在好了,全栋男生宿舍楼都知道他薄妄有穿女装的性癖了。 薄妄:我不生气真的呢:) 对方是他兄弟的亲妹子,小矮个子,脸盘还不够他巴掌大,奶声奶气又能哭。 活脱脱一个人间小奶罐啊,他当哥哥的能怎么办? 薄妄就说,“你别打岔,你就说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妹子总不能睡咱们宿舍吧?对了,友情提醒你一句,你妹子身边有十五匹狼,全是成年的。” 众男生投来愤怒谴责的目光。 您难道不是最大的一匹吗?! 鹿哥顿时警觉,大惊失色,“她怎么能睡男生宿舍?不行我不同意!” 他不想一回来他妹子就拉出一串萝卜,腼腆羞涩地告诉他这都是她春天种下的男朋友,秋天收获了一箩筐。 呸呸呸乌鸦嘴! 鹿嘉和立刻给他兄弟转了三千块,“我大概还有三天就能结束回来,你先带她去附近租个酒店,贵点没关系,一定要安全——” 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妥,追加了三千块。 “兄弟,委屈你,也一起住个酒店吧,她一个柔弱女孩子在外边,我不放心。” 薄妄没收。 他是缺钱,但也不至于缺这点奶孩子的。 鹿嘉和考虑到自家妹子离家出走,又没有参加高考,心情肯定糟糕透了,给兄弟托话。 “你就帮我带她几天,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招呼一下她,嗯,顺便能开解一下,你也知道,我家生态不怎么健康,这次我妹子估计吃了不少排头,心里拧巴着呢。” 薄妄挑眉,“你就不怕我把她说开了,她转而喜欢上我这个风趣幽默的大哥哥?” 鹿嘉和:“呕。” 鹿嘉和嘴上很嫌弃,但脑子清醒着呢,他兄弟是有点花心,但也不至于荤素不忌。 他猎艳的首要原则,就是不吃窝边草。 朋友妹妹这条线呢,他有分寸,是绝对不会越过去的,因此鹿嘉和很放心把妹妹交给这个吊儿郎当实则很靠谱的兄弟。 鹿嘉和甚至给般弱做洗脑工作。 “这个大哥哥呢,虽然嘴巴有点臭,人是不错的,之前有点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乖乖听他话,等哥哥回来,一切再做打算,好吗?” 卧槽,他居然说出了这种堪称世纪温柔的哥哥语录! 鹿嘉和:突然就get到了一个妹控的快乐! 般弱抽泣,流露出孺慕的意味,“那,那哥哥,你快点回来噢。” 赶紧的,过来送零花钱,买了高铁票和坐了一趟公交之后,你老妹只剩下9.55块了! 鹿嘉和的心都被小兽挠得稀巴烂,放轻声音。 “好,哥哥下飞机就来找你!” 他心想,这次他妹子被老男人抽了一巴掌,估计给抽出心理阴影来了,小炮仗的性格直接反弹成了小泪包。 虽然他很喜欢妹妹依赖自己的样子,但是回过味儿来,他就很不高兴了。 鹿嘉和转头就打电话给鹿父,父子俩又是一顿不太友好的“父慈子孝”。 薄妄把手机还给了般弱后,睨了一眼围在宿舍外头的男生们。 “不好意思,奉旨养娃,你们可以滚了。” 男生们:“……” 奉大舅哥的旨了不起啊? 好吧是有点了不起呜呜呜! 他们恋恋不舍,又陆陆续续地走了。 薄妄也没关门,就冲着般弱道,“你先坐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带你出去吃肯德基。” 小绿茶绞着手指,面对男生气息浓烈的宿舍,学着齐小薇面对男生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坐,坐哪儿啊?” 看她的清纯不做作的攻击! 薄妄很无所谓,“随便,你喜欢的话,坐垃圾桶也行。” 般弱:“……” 作战失败。 来啊,给我一支98k,爆了这家伙的狗头! 第337章 网骗白月光(3) 当薄妄洗完澡,大美人配置的波浪卷也下线了,取而代之是薄藤紫的短发。 般弱:哇靠,渣男绝美。 这种略带骚气的头发颜色只有超级大帅逼才hold得住,配上那淡淡的黑眼圈和黑亮睫毛,神态不经意流露出某种诱惑,反而像蛊系爱豆,捯饬下就能原地出道了。 黑t长裤,背脊挺拔,肩膀宽却薄,而身上的骨块干净分明,直线规整,呈现凌厉、清晰、立体的气场。 般弱才有了一种陪玩一哥的真实感。 在他洗澡时候,她用她9%的电量下了个陪玩app。 app名字叫[英雄来吗]。 般弱又是虎躯一震,这莽中带皮的独特流氓气质,难怪能做到国内第一陪玩专业平台! 她手指一划,首先点进去就是一个蓝光大厅。 大神榜上[keke]赫然有名。 他的主页更是一页页的辉煌战绩,她滑了三十秒竟然还没滑到底! 陪玩大神,恐怖如斯! 留言板上全是一群老板的哀嚎。 [科哥求求你别沉迷剪片了快接单吧这才是你的主业啊摔!!!] [上线上线k哥快上线我有一个亿生意要跟你谈!!!] [科总该不会是搞网恋去了吧] [啊啊啊老公不要沉迷小妖精啊啊啊你老婆等你回家!] [呵你们的科科在我被窝里都洗洗睡吧] [呵,愚蠢女人们,科总明明搞基去了(甩出d站链接)] [楼上,退单警告(滑稽.jpg)] 般弱被吵得眼睛都疼了,她果断移开,换了个页面。 [keke价格表] [吃鸡500/h]、[王者500/h]、[电影300/h]、[连麦300/h]、[哄睡1000/次]、[叫醒2000/次]、[歌单3000/首]…… 般弱:“???” 之前的定价就已经很高了,后面就踏马的离谱! 陪玩这么任性的吗!他以为人均富婆吗! 这怕不是叫了个祖师爷! 关键是这家伙不仅定价离谱,他接单也离谱,全看心情,大部分都是人美声甜的小姐姐,抠脚糙汉则是被他嫌弃扔到一边。未成年他也是不碰的,因为平台保护顾客隐私,海王哥哥接单前就习惯问一句成年了吗。 这就导致了留言板上一水儿的“我成年了呜呜呜求哥哥甩力渣我”。 “看什么呢?” 他指节曲起,敲了下般弱坐着的床铺上方的铁杆,与她拉开距离。 而般弱目之所及,不是他的腿就是腰。 她再一次想念自己的大长腿。 “走,哥哥带你去必胜客。” 小绿茶不满道,“你不是说肯德基吗?” 话儿说完就忘,这人能对她上心点吗? “我记性不好。”他渣得坦坦荡荡的,面对不是老板的女孩子,他一向散漫随意,“那就去肯德基好了。” “不,我要必胜客。” “……行,祖宗儿你高兴。” 薄妄微微头疼,看来是个又爱哭又娇气的小兔子呢。 他爱撩女孩子,但真不习惯奶孩子,特别是兄弟的亲妹妹,不管碰到什么,都是一根红线警告。 一大一小去了必胜客。 薄妄不常来,但这里外卖小哥的面孔他基本记得,因此一进门双方就友好交流,勾肩搭背。 哪怕必胜客儿童餐是小孩子的天下,他一个一米九六的身躯混在其中竟然不显突兀,下颌微扬,颇为熟稔地说,“随便坐,随便点。” 般弱突然有一种他家是开全国餐饮连锁店的感觉。 “来个榴莲薄饼披萨?”他询问道。 主要这个小家伙在这一页菜单停留了足足49秒。 “不,我要吃渣男不得house披萨。” 渣男·不得house·薄妄:“……” 行吧,确认了,他惹上这个小祖宗了。 “我错了。”他从善如流地认错,“我以为你是那几个人渣的女朋友,故意来搞我的,真没想到你是老鹿的亲妹妹。”他就差给她发誓了,“我要是知道,一定给你跪下喊大小姐驾到,原谅我吧,妹妹。” 般弱用最乖的奶嗓说,“那你跪吧。” 哟,还是个带刺的家养小玫瑰呢。 薄妄的眉尖挑开了一丝戏谑,“真要跪?一点面子也不给?那这顿哥哥不请坏小孩了。” 攻势顿时一转。 般弱秒变脸,甜蜜地弯着眼睛,“开玩笑的嘻嘻,我要两份榴莲披萨,还要石榴汁!” 薄妄陪着小祖宗开荤,吃了第一次的榴莲披萨。 那味道给冲的呀。 他得跟老鹿说说,要支付精神损失费。 般弱一边吃着,一边头也不抬,“把你腿收收,碰着我了。” 薄妄垂眼一看,小妹妹穿了双棕色小皮鞋,膝盖雪白,被他逼得委委屈屈缩在角落踮起脚尖。他换下了二郎腿的姿势,双腿岔开,随意地说,“我弄好了,你进来吧。” 转念一想,这话有点暧昧歧义,就改成了,“你随便撒蹄子。” “……” 中途有女生上来问要联系方式的,薄妄痛快地给了。 “这你妹妹呀?真可爱!” 薄妄轻笑,捏着耳垂,“是同学的妹妹,一个讨债鬼呢。” 般弱桌下的小皮鞋戳了他脚踝一下。 啧,贼硬。 薄妄面不改色。 下一刻,邻桌眉清目秀的小男生鼓起勇气问般弱要联系。 “好呀。” 般弱也打算痛快地给了。 薄妄捏住她手机,朝向那小男生,“初中生还是要好好学习。” 小男生小声回复,“我高中了。” 他很诧异,“高中这么矮的吗?我家妹妹喜欢个儿高的,起码要两米吧!你多喝点牛奶长高再来吧!” 般弱:“……” 还两米,她喜欢的是绿巨人吗! “你别管他,他不是我哥,就是个变态——” 般弱理直气壮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薄妄的笑容淡了下来。 怪唬人的。 小男生被家长变脸吓跑了。 “你干嘛呀,我又没有对不起你,就准你加小姐姐,我加小哥哥就不行吗。” 她戳着披萨。 “哥哥成年了,独立了,你做到了吗?” 他眼皮薄薄,泛着冷白如釉的光。 “说说,为什么不高考,因为别人赌气,就冲动毁了自己的未来,你还觉得很自豪很骄傲是不是?你看看你,现在身无分文,还能投奔你哥哥,等你哥哥交女朋友了结婚了有自己家庭了,谁来养你?靠男人吗?你不知道男人十有九贱吗?” 秒变《教.育.频.道》。 小孩边吃边哭,凶得很,“要你寡!” 怎么又哭了呢? 啧。 这个小泪包。 然后她动也不动。 薄妄见好就收,“怎么了?” “噎、噎住了。” 她可怜巴巴的。 他忍俊不禁,把自己的凉白开递过去。 吃饱喝足后,薄妄带小祖宗去看她要住的地方,这个嫌弃装修,那个嫌弃地方太小,他干脆把她带回了四合院,两进的。 般弱:“你怎么不住这里啊?” 薄妄露出标准的渣男笑,温柔得很荡魂:你猜? 般弱预感不妙。 “小薄,你回来了!” 一群气质独特的大妈大爷和蔼招呼。 “李教授,程教授,韩教授,潘教授,刘教授,孔教授。” 薄妄肺活量好,一口气叫了个遍。 大学家属楼正在动工重建,教授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落脚的地儿,就有人联系上了薄妄,他是没什么所谓,按普通价格收租,每周顺带买点水果回来,看老教授们需不需要帮忙。 教授们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就是小伙子有点宅,不爱出门,那皮肤哟,白的跟个鬼似的,不健康,一副随时暴毙的样子! 因此他们对薄妄的身体状况以及女友问题十分上心。 “小薄,这女娃你女朋友呀?” 般弱一听这么多教授,就想起了当初被论文支配的恐惧,转身就跑。 那人的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跟逮小鸡似的,把她逮到各位教授前,板板正正地介绍。 “这是鹿嘉和的妹妹。” 般弱就被一群大学老师原地包围了。 “教、教授好。” 得知她没有去高考,老教授们顿时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般弱小脸一红,躲在薄妄的身后,发送求救信号。 这才有点妹妹的样子嘛。 薄妄嘴角噙着笑,勉为其难替她挡了攻击,“她已经认错了,今年复读,明年再考,我相信我们的妹妹一定会努力用功,当祖国倔壮成长的小花朵,对不对?” 般弱这个祖国小花朵很心累,不想说话。 薄妄把般弱拎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虽然般弱理解这是大佬喜欢的性冷淡风,但是—— “我不要住这里,黑白两色,搞不会好闹鬼!” 薄妄的太阳穴轻微跳动。 他暗暗吸腹。 忍耐。 忍耐是人类对幼崽的基本美德。 “你是故意吓人的吗?”般弱抱怨了句。 不行,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老鹿家这个神兽简直要命的! 薄妄嗤笑,“那你要睡哥哥的床吗,妹妹?” 谁知道他这一波攻击,对方压根不接。 “好啊,不过太臭的话我不要噢。” 大大方方的,没有一丝不适。 般弱这波在大气层。 薄妄愣了愣,又低嘲自己,又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吃他那套的。 “行,我给你收拾下。” 海王哥哥压了下发梢,老老实实给般弱干活去了,为了奖励他,般弱煞费苦心找优惠,特意叫了一份外卖。 薄妄:“这什么?” 般弱:“我斥9元巨资买的盒饭!” 小模样可骄傲了。 薄妄打开了这个斥9元巨资买的盒饭,好嘛,小鸡炖蘑菇。 他心道,怎么感觉这个小妹妹在骂我呢? 错觉吧。 她有点娇气,人还是单纯乖巧的。 他也不嫌弃,拆开一次性塑料筷子,蹲在凉棚里吃,旁边的目光如炬。 薄妄不动声色,“要吗?” “给你的,哥哥说了,送人的我不可以吃。” 她腼腆羞涩。 薄妄:“……” 操,他居然被神兽可爱到了。 不科学。 就在这时,教授们也出来买菜了,看他一个大好青年竟吃独食,发出正义的谴责,“走,小鹿,跟爷爷奶奶下馆子!” 薄妄:“……” 他竟然被套路了。 般弱摸着小肚子回到四合院,她的房间亮起了灯,一踏进去,还有淡淡的驱蚊水香气。她转了一圈,又跑到原先的房间里,对方捧着手机,躺得四仰八叉的,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 那黑t都滑到胸口上去了,一截轮廓分明的精瘦腰杆。 然而声带松弛,烟嗓极具欺骗性,低得很性感,“小姐姐,舒服吗,再来一次?” 四目相对。 对方还没收起那副慵懒稍显冷淡的模样,眼皮那样一撩。 ——万物不在眼里,你也不在他眼底。 般弱花了0.1秒想出解决方案。 她转身就跑。 薄妄:“……?” 她继而抽出手机。 薄妄脸色凝固。 小奶罐打着饱嗝,还哭着喊,“哥哥,他果然是个变态,还问人****——” 剩下的话自动消音,薄妄千钧一发从后头包抄,捂住了她的嘴。 他眼疾手快摁停了通话。 薄妄没好气,“小废物,你除了会哭着喊哥哥,你还会干什么?” “你才是废物小点心呢!”她揉着眼皮,奶音浓重,“变态,你放开我,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呜呜呜!” 他耳膜又在承受攻击了。 薄妄无奈叹气,“行了,小祖宗,别哭了,哥哥虽然是个变态,但不会对你变态的,你可是我兄弟的妹子,怎么着儿,也就是我妹妹,我能对你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下手吗?” “刚才我在打游戏,当陪玩,陪玩你懂吗,陪人玩游戏的,要让老板开心,舒服……嗯,就是游戏体验,你懂吧。” “不懂。”小奶音诚实摇头。 薄妄一噎。 “但是——” 她迟疑地说,“你要当我哥哥吗?” 她想了半天就抓了这个重点? 薄妄失笑。 “虽然你是个爱哭鬼,脾气又有点坏,嗯,勉为其难收你当妹妹了。” 他第一次揉了下她的脑壳子,就像摸宠物似的。 “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他逗她。 这么久了,他真没听见她叫自己哥哥呢,还是认生害羞啊。 认生害羞的妹妹红了脸,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上扒拉下来,弄出了一个二维码。 薄妄:“?” 般弱甜蜜蜜地露出小虎牙,“改口费,3000块。” 薄妄:“??” 他这是遇到了高手? 海王哥哥云里雾里给她扫码。 3000块零花钱到账,般弱的一口气就顺了。 她仰起皎洁的小脸盘,胎毛茂密得毛绒绒的,营业最甜嗓音。 “哥哥!爱你哟!mua!” 第338章 网骗白月光(4) “嘉和,你今天表现很好。” 国家射击队的钟教练大力赞赏。 鹿嘉和不好意思挠脸,低调谦虚,“比起前辈,还差得远呢。” 钟教练一秒变脸,拎着小兔崽子的耳朵,“既然知道差得远,你今天春心荡漾个什么劲儿啊,笑笑笑,你家拆迁啊,还是中了五百亿彩票?!你个兔崽子,在赛场还敢分心,啊,你以为你天赋好就了不起了,就可以轻视对手了吗?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鹿嘉和哎哟叫唤,“疼疼疼!救命啊!” 同伴显得“冷漠”,拒绝搭救。 “呵,女朋友,这畜生配吗。” “不过是区区痴汉妹控罢辽。” “可恶,国家欠我一个妹妹!” 比赛的休息时间,这家伙“很不经意”地炫耀,自己妹妹来大学找他,就像是一头幼崽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哭着喊着要哥哥抱抱。鹿禽兽话很多补充了一句:“你们这些没有妹妹的人是不会懂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心情。” 日哦! 那嘚瑟的语气,同伴都恨不得给他一枪爆头。 鹿嘉和刚被教练教训完,又受到了同伴们“排挤”,心里很是寂寞如雪,惆怅不已。 就在此时,他兄弟来电。 鹿嘉和活过来了,噼里啪啦地问,“兄弟,我妹妹吃了吗,睡了吗,心情怎么样?首都是不是很冷啊,也不知道酒店的被子够不够暖……” 他兄弟:“……” 现在是夏天好吗! 更别说他们首都连续十年入选全国夏天马路烤鸡蛋的最佳高温城市榜单。 鹿嘉和听见了打火机咔哒的声音。 妹控大惊失色。 “兄弟,忍住,不能抽,我妹妹闻不了二手烟的!” 薄妄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将兄弟送走来世再见的冲动。 “没抽,我就玩一下打火机。” 四合院里都是一群混到了养生达人名头的教授,他要是敢抽烟,估计要被教授们活活打死。 “可以,舒服,这很薄总。” 鹿嘉和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给兄弟拉了个父爱满满的口号。 “爱护幼崽,人人有责。” 薄妄:“你妹17岁,也不算幼崽了吧。” 鹿嘉和:“在哥哥心里,她永远都三岁,你这种没有妹妹的人是不会懂的。” 薄妄:“……” 行吧。 薄妄挑眉,“鹿爷,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妹控?” 鹿嘉和也很惆怅,“是啊,我这属性开发得太晚了,可恶,害我错失了17乘以365等于6205这么多天的撸幼崽的机会!” 那么多的机会都浪费掉了,想想都心疼! 薄妄给他出鬼主意,不怀好意,“要不你回家看看,找找相册什么的,可能有人类幼崽穿尿布的珍贵原始资料!” 这效果堪比一箭穿心。 鹿嘉和卧槽了声。 “有道理!我回家就翻翻!” 薄妄很自然插话,“记得给我发一份。” “okkk,没问题兄弟!” 鹿嘉和跳进了陷阱后,突然警觉。 “你要我妹穿尿布的照片干什么?你这个人渣!变态!” 啊,被发现了。 魔王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你妹今天敲我竹杠,我觉得吧,不能这样让她得意下去。” 鹿嘉和第一个就不相信。 “你放屁,我妹那么乖那么听话那么懂事,怎么会干这种敲竹杠败坏道德的坏事!” “叮咚。” 鹿嘉和跟兄弟开了语音通话,他顺手拨开屏幕,看见聊天记录的红包。 鹿嘉和宇宙第一无敌的小可爱:[哥哥,我敲到变态竹杠啦,分你点] 鹿嘉和宇宙第一无敌的小可爱:[开心,转圈圈.jpg] 鹿嘉和的心都被融化了。 啊,这是什么绝世好妹妹! 鹿嘉和点开红包。 [9.99] 哥哥大人:“……” 鹿嘉和可得好好说说他兄弟了,“我妹妹敲你竹杠那是看得起你,你发这点寒碜谁呢?” 薄妄幽幽地说,“为了你妹妹的几声哥哥,我陪玩半个月陪了个寂寞。” 鹿嘉和:“???” 你他妈在逗我。 他兄弟坐到了陪玩一哥的位置,炙手可热,日进斗金也不是不可能的,正正经经陪玩半个月,起码得挣个六位数吧,而且这家伙一贯抠门,请他们吃饭都是在路边摊,他才不信他出手就是六位数……等等! “谁叫你哥哥?!” 天下妹控都爱发疯。 “你妹。” “你妹个jier——”鹿嘉和才想起自己是有妹妹的,没好气地说,“以后不准说你妹的脏话。” “那我妹?” “你妹的!!!” 等他妹控兄弟发疯完了,薄妄慢悠悠地说,“你知道你家妹妹跟我说了什么,她说——” 薄妄清了清嗓子,模仿起那一本正经的小奶嗓,“我呢,是很有原则的人,一般不轻易认哥。所以呢,一声哥哥3000刀,日租就刀,月租呢,我给你打个折,嗯,打完折也要刀,如果想包年呢,刀,多谢惠顾,哥哥下次再来。” 薄妄本来以为对方会怒而拍桌,教育自家小孩的胡乱要钱,结果他—— 鹿嘉和:“哥哥,饿饿。” 薄妄:“……” 果然这是一家人。 玩笑开完,鹿嘉和就说,“我最近手头没有钱,都给大姐开青少年培训公司了,要不你等我变卖祖产还你?” 虽然是可以穿一条裤子里的兄弟,但涉及钱这种敏感话题,鹿嘉和是分得很清的。 十万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刚刚独立起来的富家少爷来说,算是一笔救急钱了。 薄妄嘲笑,“你都跟你家里更年期老男人决裂了,你还有什么祖产?” 鹿嘉和:“我妈给我们留了点好东西,比如可以传给儿媳妇的手镯啊。” 也许是当哥的神经强悍,他很早就走出了他妈的阴影,努力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大姐对当初小三进门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改名之后更是不登鹿家的门,但在私底下,还是会给他们弟弟妹妹偷偷汇钱。 小妹也是,从文静美少女变成暴躁老妹,一个不顺心就开怼老男人。 或许夹在其中最为难的是齐小薇吧,她打电话给他都在哭,不停地道歉。 鹿嘉和就很纠结。 他不能替他妈原谅破坏自己婚姻的第三者,但齐小薇也的确很可怜,碰上那么个糟心的妈,她半夜还给他发割腕活不下去的照片,吓得鹿嘉和是魂飞魄散,连忙飞过去安抚。 哎,还是亲妹妹好点,血脉相连的感觉真是棒极了,他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哄着,他妹子虽然叛逆了点,但也算好养,特别是粘人之后,就更加可爱了。 鹿嘉和忍不住发出痴汉笑。 薄妄听见对面的笑声,怪恶心的。 他散漫捏了下耳垂。 “算了,我可没有觊觎别人嫁妆的习惯,那点东西,还是留给你妹陪嫁,我担心她嫁不出去。” 本人哥哥翻了白眼。 “不用你操心,反正也不会便宜你。” 就这个问题,两人达成了一致的意愿。 ——绝对不娶她妹妹/绝对不把妹妹嫁给他! 三天后,鹿嘉和带着奖牌和奖金下了飞机。 机场里人群拥挤,接机口有不少人举着牌子领人。 鹿嘉和身高腿长,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牌子。 “……小薇?” “嘉和哥!” 齐小薇瘦瘦小小的,穿着一条黄色连衣裙,像田野里不起眼又很舒服的小花。 “你怎么来了?”鹿嘉和跟国家队的人打了声招呼,拎着行李箱过来了,“我不是说不用你接机吗?” 齐小薇比般弱早一年高考,成绩不理想,而在钞能力的开道之下,她也来到了首都读书,距离鹿嘉和的大学只需坐一趟公交,近得很。 只是齐小薇很怯弱,不敢进名校的大门,但每次鹿嘉和比赛回来,她都会请假接机,给鹿嘉和做一桌子的好菜。 鹿嘉和这次本来也要去的,后来想想,还是亲妹妹的事儿重要,就推了,没想到人依然来了。 “我、我很久没见到嘉和哥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又羞怯低下了头,露出一截雪白细瘦的脖颈。 “哥哥,来电话啦!” 可爱的女声响起,鹿嘉和说了声抱歉,侧过身接电话。 齐小薇怯怯盯着对方的长腿。 旁边经过不少的女生,发出了对帅哥惊叹的叫声。 齐小薇更不安了。 她就像是误入了天鹅池里的丑小鸭,灰扑扑的,不起眼,只能待在阴暗角落默默仰望。 鹿家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基因优秀,不管是长相、学习还是事业,游刃有余地成为世界焦点。齐小薇又想起了最小的那个,惹怒鹿父,离家出走,连高考也不考了……应该考不上了吧。 她莫名地松了口气。 鹿般弱应该就是课文里典型的伤仲永,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她中考是状元没错,但她成绩下滑,变成班级倒数也是真的。总算,总算有人比她差了,她也不是垫底的那个。 齐小薇露出了些许安心的笑意。 鹿嘉和滑动手机,挂断电话。 “小薇,谢谢你来接我,不过我等下有事,恐怕没办法送你回去了。”他想了下,“我有个朋友也是住那边的,要不让他送你回去?” 说着他朝国家队的兄弟招手。 齐小薇吓得抱住他胳膊,“不,不用了!” 快要哭出来似的。 鹿嘉和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害怕的,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敏感得过头,一点风吹草动都像小兔子一样,急急忙忙要缩回洞穴里,“好,我不叫,不叫,你别哭啊,别人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这个时候鹿哥很自然想起他妹妹哇呜哇呜鸣笛似的特殊哭法,禁不住弯了弯唇。 操,还是亲妹妹可爱,就算欺负哭了也不会有什么负罪感。 嗯,顶多买点零食赔罪嘛。 他也没办法把这个妹妹抛在机场里,“这样吧,你跟我去吃顿饭,等下我再送你回去,行吗?” 齐小薇喘了口气,小幅度点头。 鹿嘉和就把人带回四合院了。 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孜然味。 好家伙。 鹿嘉和掏出手机。 首都白日气温37c。 嗯,没错,有一群傻逼在高温烧烤,也不怕把自己烤熟了。 鹿嘉和一眼看见那个哧吭吃着串串的小妹妹,脸颊嫣红,鼻尖冒着汗,见了他大叫,狂奔过来,清脆地喊,“哥哥!你没死啊!太好了呜哇呜哇!” 般弱试图爬上这位国家运动员的腰,爬了半天,放弃了。 他妈的海拔太高了。 这世界对矮子太不友好了。 哥哥大人:哇呜哇呜小猢狲爬树她真的可爱要命他血槽清空了啊啊啊! 鹿嘉和收回“一群傻逼”的辱骂,主动抱起他妹妹,“你们在干什么?” “吃渣男哥哥烤的串串,一股儿海王的盐水味。” 般弱表情无辜,轻轻踩了一脚。 薄妄“呵”了声。 “姓鹿的,你很狂啊,小尾巴都露出来了,十万哥哥你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吗。”他撩下眼睫,“怎么,觉得你亲哥哥回来,就可以给你撑腰了吗?” 他口出狂言,“你也不看看,你哥是睡我下面的!” 那一大一小当场给他表演了个“兄妹呕吐套餐”。 薄妄:“……” 他淡定给烤翅翻了个面,“这个熟了。” 说时迟那时快,鹿嘉和只看得见他妹妹的残影,再揉一揉眼,她妹妹就搬了个小板凳,乖巧坐在渣男哥哥的旁边,用最乖的表情渴求,“香气扑鼻,两面金黄,哥哥烤得真好,我可以吃了吗?” 鹿嘉和:所以爱已经消失了对吗。 薄妄用那一串烤翅逗着般弱,才看见鹿嘉和后边的一个瘦小身影。 “鹿爷,你最近口味有点素啊。” 鹿嘉和走上前,一屁股把他挤掉,坐到妹妹的身边,“去你的,这是我妹妹,齐小薇,同父异母的。妹妹,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烤,咱们不要吃大灰狼的东西!” 后一句是对般弱说的。 听见这兄弟直男式的粗糙发言,薄妄就不由得同情起被他介绍的对象。 齐小薇肩膀瑟缩了下。 “你你你你你你好!” 她眼泪汪汪,吓得不轻。 薄妄就笑了,“兄弟,我没说错吧,你家真有海洋基因。” 说哭就能哭。 鹿嘉和暴躁不已,“……滚。” 般弱秒变小泪猫。 “哥哥好凶哦。” 鹿嘉和立马认错,“乖,哥哥没让你滚,只是对待禽兽,一定要狠。” 般弱似懂非懂,“哥哥,我懂了。” 鹿嘉和:“?” 你懂个什么? 般弱夺走薄妄手里的烤翅,叉腰,中气十足,“你食屎啦!” 薄妄:“……” 鹿嘉和:“……” 第339章 网骗白月光(5) 鹿嘉和咳嗽了声,把般弱拖了回去。 “我们还是研究一下这个鸡翅膀怎么烤吧,说不定日后咱家破产了,咱们还可以卖烤串呢。” 妹妹兴高采烈:“我当收钱的!” 哥哥:“okk安排!” 鹿嘉和顺带招呼齐小薇,“小薇,别站在太阳下,很晒,会晕的,你找个位置坐吧,想吃什么就烤,不用客气的。” 薄妄这时候展现了他强大的海王魅力,他善于交谈,还会根据女孩子的特点转变风格,齐小薇被他逗笑了好几次,也渐渐能插上几句话了。 而不知为何,薄妄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的耳根格外清净。 他侧脸一看,鹿嘉和把手抬得很高,捏着烤翅逗着人。 “哥哥喂你,不然不给吃。” “呜哇呜哇你欺负人!臭哥哥!” “你是臭妹妹!” “臭哥哥!” 兄妹俩人幼稚拌嘴。 啧。 哥哥一回来,就把他给一脚踹开了吗。 真是小没良心的。 齐小薇流露了羡慕的眼神,不知不觉眼睛又红了,噼里啪啦掉着眼泪。 气氛顿时凝固。 “怎么了?”鹿嘉和关心了句,“是不是不舒服?” 齐小薇摇了摇头。 “不是,是,是我太想要一个哥哥了。” 鹿嘉和略微尴尬。 “我就是你哥哥啊,你有事跟我说。” 他不禁反省,难道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齐小薇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泪眼朦胧,“那你能像疼般弱妹妹那样疼我吗?” 般弱:我有很多mmp,都是批发的,还想给女主寄一箱。 本来吧,她觉得小三女儿和小三是不能划为等号的,但是呢,你作为非婚生子,也得有点逼数吧,自己有了一个疼你的爸爸还不够,现在连人家的亲生哥哥都要抢?是,你存在感很弱,很自卑,很缺爱,但人家小妹妹不缺的吗? 你有病,大家都得让着你宠着你被伤害了只能自认倒霉? 谁也不是生来就强。 而强者也不是生来就要给弱者让路的。 鹿嘉和怕齐小薇一个冲动,又做出自残的举动,连忙道,“那当然啊。” “啪。” 般弱甩开烤串,“我回去了。” 鹿嘉和一瞬间又想起了被暴躁老妹支配的阴影,头疼道,“弱弱,你别胡闹——” 啪嗒。 小孩的眼泪一颗颗滚落。 青年们愣了。 “每次都这样,只要她一哭,做错的人就是我,凭什么呀,我妈被她妈逼死了,我还得受她女儿的气呀,是是是,她有爸爸爱,有哥哥疼,大姐也只会打钱,不管我,好哇,你们都是大人,都自由了,不要管我啦!” 鹿嘉和心口刺痛。 她赌气地跑了起来。 “你要去哪!” 鹿嘉和本能拽住她的手。 “哥哥陪你去。” 小家伙气哼哼甩脱他,“人家去食屎啦,你也要去吗!” 薄妄:“噗。” 兄妹俩一起回头,恶狠狠瞪她。 般弱:“你也吃吗,多分点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薄弱:真是又奶又凶。 鹿嘉和本来很头疼的,她突然来了这一句,直接破功笑了,他妹妹再凶也可爱。他跟薄妄对视一眼,兄弟俩多年的默契生效,两个大长腿三步并做两步,一人从她两个小胳膊下穿过,箍住了肩膀,一人则是攥住她的小腿。 俩人把她搬运回了房间。 般弱边哭边闹。 “臭哥哥!都是臭的!放开我!” 鹿嘉和灵机一动,给她转了自己这次赢得的奖金。 般弱立刻就不哭了,让她来康康几个零。 “这些都是我的?” 她眼尾还缀着一颗小泪珠,闪烁着微光,薄妄强迫症发作,抬手,用指腹拭去了,这才发现小孩泪汪汪的小鹿眼下边长了颗淡褐色的小痣,很浅,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他听说这种叫泪痣,容易流泪,也容易受到情伤。 薄妄心不在焉地想,要是小妹妹交男朋友了,是得好好把关,毕竟这么一个人间小奶罐,谁不想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鹿嘉和忙着哄妹妹,没空理兄弟的小动作。 “对,你的,都是你的,零花钱,随便花!” 这话爱听。 般弱破涕为笑。 鹿嘉和口气变轻,“不生气了?” 般弱摇头,“还是很生气,你明明是我的亲哥哥,她一个后来到的,还是非法插队的,凭什么跟我分享亲哥哥?我不管,你可以对她好,也可以关心她,但不能超过对我好的十分之一!不然,不然你就背叛组织,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我要别人当哥哥!” 如果鹿嘉和最后还是跟女主搞上,她一定扔了这个臭哥哥,去找新靠山! 这还是般弱看在他照顾了植物人雇主五年的份上,否则她鸟都不鸟这个变心渣渣哥! 鹿嘉和突然背脊一凉。 他怎么感觉妹妹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你永远都是哥哥的大小姐,排在第一位!” 般弱倒也不是那么魔鬼的妹子,她很大方,“第一你留给嫂子吧,不然你真找不到女朋友了。”她特别叮嘱了句,“最好找个富婆小姐姐,可以跟你一起包养我,给我双份零花钱的,双倍的快乐!” 鹿嘉和:“……” 就因为这个,你就把你哥给卖了。 不过小绿茶这一哭惊天动地的,两个“哥哥”轮流哄她。 至于齐小薇那点小儿科毛毛雨—— 小绿茶膨胀了,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为了哄小祖宗高兴,她嘴里一句“想吃下火的东西”,哥哥们大热天出动,特工似的四处搜索。连宿舍的兄弟都惊动了,找西瓜的找西瓜的,找冰棍的找冰棍的,还有的机智跑药店的,买了降火的冲剂。 他们可是听说了,鹿爷的妹妹是个超级美少女,鹿爷口风严实,藏得贼紧,要不是来宿舍找哥哥,大家都不知道还有这一号人物呢。 宿舍人渣a:“鹿爷,你看我们如此卖力,什么时候带你妹妹出来见见家人。” 宿舍人渣b:“就是,你也不要像个搞地下情报似的,藏着掖着多不大方,妹妹也要多多见见世面嘛。” 宿舍人渣c:“鹿爷,你妹妹还在读高中吧,看在兄弟的情分上,我可以当家教的!” 宿舍人渣d:“别说了,大舅哥,为了妹妹的未来,我家教无偿。” 人渣abc齐齐唾弃人渣d。 大舅哥是你这个老腊肉能叫的吗! 鹿嘉和这个妹控嗅出了阴谋的气息,摆出了温和却敷衍的笑:“下次一定,走吧薄总。” 人渣们眼睁睁看着俩人收齐物资之后,动作利落骑上了共享单车。 “凭什么薄总也跟着去?” “这不公平!” 薄妄掀唇,“六位数的哥哥改口费了解一下人渣们?” 人渣们:“……” lyb薄总,名副其实。 薄妄这个不爱流汗的,顶着大太阳,拎着好几袋东西,骑了半天单车后,内裤都湿了。 这绝对是他此生绝无仅有的人生体验。 他讨好那些女生们都没有这么费劲儿的。 好不容易穿过一条长胡同,回到了四合院,薄妄一手抱着西瓜,一手抱着哈密瓜,脖子还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各种冰棍雪糕,袋儿淋、双棒儿、大白糖、奶提子、小豆冰棍、奶油冰棍等等,他像个走街串巷卖冰棍的老奶奶。 堂堂陪玩一哥沦落为胡同跑腿儿。 薄妄的桃花眼被晒得发红,直接晕成了桃花妆,胸膛起伏,微微喘气。 “老鹿,你这是养妹妹吗,是供小佛爷吧。” “小佛爷什么鬼???” “老佛爷的幼年版。” 鹿嘉和哈哈大笑。 “还别说,真有点像。” 他一看自家兄弟狼狈得不像话,省得把人惹毛了,主动低头,“兄弟,知道对不起你,改天你叫一声,我鹿嘉和立马为你下火海上刀山!” 自己的妹妹,跪着也要哄啊! 妖孽红唇一扯,“那给介绍几个国家队的妹妹呗?” 鹿嘉和皮笑肉不笑。 “那不行,人家抡起枪来,能把你原地处决。” 薄妄脸皮厚,浑不在意,“这辈子死在国家队妹妹手里,多荣光,我心甘情愿,你清明多来看我就成。” 兄弟俩拎着东西互相抬杠走进四合院。 齐小薇在凉棚里坐着,不安绞着手指。 她磕磕巴巴地说,“嘉和哥,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要不,要不我给般弱妹妹道个歉吧……” “别去!!!” 鹿嘉和天灵盖都要废了。 他可不想小祖宗又炸了!!! 他喊得毫不犹豫,又坚决果断,在齐小薇看来,这就是嫌弃她的表现。 小女生又红了眼眶。 鹿嘉和手足无措。 这又怎么了? 薄妄就把两个瓜和一袋冰棍雪糕交给他,“你进去哄小佛爷,我留在这里,有事叫一声儿。” 鹿嘉和明白他的意思,感激涕零,艰难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兄弟,靠谱!” 凉棚里只剩下两人,空气燥热,流动着焦灼的气氛,齐小薇见他一身白t,浑身湿透,那修长的四肢显得挺拔有力。他拧着矿泉水的瓶盖,咔哒就开了,随后仰头灌了几口,喉结微动,汗珠折射着光,性感得无可救药。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耳根子也红了。 “对,对不起。” 薄妄移开瓶口,嘴唇湿润,他舔了下开裂发疼的嘴角,“……嗯?” 好端端给他道什么歉。 却见这姑娘哭了出来,“都是我不好,不该惹怒般弱妹妹的,她,她没有去高考,心里肯定在生我的气,我作为姐姐的,没有顺着她也就算了,还,还闹得他们兄妹决裂,我真的没有脸见爸爸了,他明明那么语重心长把般弱妹妹托付给我!” 薄妄“啊”了声,“你这是给我上眼药吗?” 气氛刹那凝固。 齐小薇不可置信看着他。 然后在屋里的鹿家兄妹听见了抽泣声。 俩人的心理活动就是—— 般弱:啊这,哭得老娘脑壳疼,还能不能好了。 鹿嘉和:薄总把人欺负哭了??? 人间顶级玩家这不能够啊! 鹿嘉和只得出去救火。 般弱莫名同情起他来了。 经过这一次人仰马翻,鹿嘉和得到了深刻的教训,他是没法改掉齐小薇动不动就哭的毛病了,但是呢,他可以把俩人隔离开来! 一个住一个房间,吃东西就拿进去,多完美! 他其实想把齐小薇送走学校的,可他看人情绪不稳定,就没敢提。 “虽然但是,她们结仇会更加深吧。” 薄妄翘着二郎腿,嘲笑他不靠谱。 鹿嘉和呵呵笑,还好意思说自己,他还不是把人搞哭了。 很快直男哥哥又发起愁来。 “这可咋办。” 薄妄取出手机,“看,这是什么?” 鹿嘉和眼角抽搐,“别了吧,我哪里还有钱发红包啊。”他的奖金都拿去哄妹妹了。 兄弟白他一眼。 “我是让你带她们开黑!” 没有一盘吃鸡不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两盘——此标语深得直男哥哥们的认可。 鹿嘉和不好意思进妹妹的房间乱玩,就把般弱拉到薄妄的房间,齐小薇也在,她缩在最里边的椅子上。 般弱:“……” 这样不就是显得她很坏了吗。 好吧,她是挺坏的嘻嘻嘻。 般弱环顾一周,发觉还是床上躺着最舒服,就问,“哥哥,我能到上面玩吗。” 有洁癖的薄妄眼睁睁看着他兄弟出卖自己。 “当然了,这是狗窝的荣幸,妹妹我们一起!” “哥哥,这是什么味道?” “是人渣的香水味呢妹妹。” “哥哥,男生自然体香最棒了,你不要学他那么骚。” “好的呢妹妹。” 他:“……” 这俩兄妹是有什么毛病吗。 鹿嘉和也不是什么魔鬼,还让般弱脱了鞋再上去,兄妹俩一人一个枕头,坐得可舒服了,手边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整得跟夏威夷度假的样子。 薄妄则被自己的极简家居主义坑了,找了半天房间,愣是没找到一张椅子,他干脆后背一抵,靠在书架上玩。 鹿嘉和:“薄总,我带弱弱,你带小薇。” 薄妄:“行。” 俩人也不矫情,直接开了大号。 般弱倒是有账号,只是很少玩,雇主似乎不怎么喜欢这种略带血腥的求生游戏。而齐小薇是根本没玩过,在薄妄的指导下,手忙脚乱注册账号,又小声地说,“对,对不起,我真的太笨了,我没玩过游戏,很菜的。” 那声线弱弱的,般弱很担心她下一秒哭出来。 所以她—— “呜呜呜哥哥我很菜你不许丢下我!” 走女主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鹿嘉和一心扑在亲妹妹的身上,嗓音都柔了好几个调,“好好好咱们宝贝别哭了,哥哥一定不丢下你。” “我不叫宝贝,我叫鹿宝。” 般弱无耻地得寸进尺。 鹿嘉和毫不犹豫跟随,“是哥哥的鹿宝!” 齐小薇一口气更在半路。 她突然坚强了点,没哭,于是他们四个人顺利进入游戏,组队成功。 般弱也回收了眼泪。 早这样不就得了,非要浪费她的兴致。 四排模式,队内语音。 薄妄:“跳哪?机场?” 鹿嘉和:“你是什么魔鬼,人那么多,挤都挤死了。” 薄妄:“早死晚死都得死,没差。” 般弱:“请拿出你专业陪玩的素养,谢谢。” 薄妄:“打钱吗老板,保准爽得带你上天……嗯?” 第340章 网骗白月光(6) 薄妄后知后觉语音里边插入了一个乖巧的声线。 果然一抬头,她哥丢了个警告的眼神过来,活像是即将喷火的暴龙,那意思是:当着老子的面调戏老子的妹妹,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兄弟。 薄妄收敛了点,低调地说,“那就z城吧,咱们苟着进。” z城在地图的左上角,人少,药多,隐蔽性强,是适合新手猥琐发育的小城镇,养活一支小队不成问题,同时它很争气地加入了“海岛浪漫自驾游”以及“情侣到打卡圣地”的双重套餐。 薄妄瞅瞅他兄弟和他俩个妹妹,就他一个孤家寡人的,浪漫个屁。 第一把没有落地成盒,般弱却差点被女主的尖叫声给吓出魂儿来了。 “有有有有人救我啊!” 齐小薇带着哭腔叫喊。 幸亏她没开全频道语音,不然就她那一嗓子,他们这把全凉了。 薄妄瞟了眼,给楼上视野的鹿嘉和报点方向。 嘭。 一枪爆头。 般弱跟在薄妄后头舔包,还不忘化身一级捧场王,远距离传送爱意,“哥哥枪法最厉害啦!” 鹿嘉和压着笑,“低调,低调。” 薄妄:“我的呢?哥哥报点没功劳?” 般弱很敷衍鼓了下掌。 薄妄:“就这?” 般弱理直气壮,“那你还怎么着,亲哥哥跟干哥哥的待遇能一样吗,我怕我太殷勤了你会爱上我无法自拔!” 薄妄:“哇,难受。” 薄妄:“鹿爷,不管管你妹妹?小小年纪,大放厥词。” 鹿嘉和:“鹿宝说的都对!” 队伍中只有齐小薇是新手,薄妄负责统筹当指挥位,鹿嘉和在狙击手位置上展现了强大的职业素养,般弱则在他们边上捡捡捡,负责情报收集,找车,探点,断后,玩的比老玩家还溜。 哥俩一开始还看着,后面就让她撒蹄子浪跑了。 薄妄和鹿嘉和不知不觉就把般弱当成后盾队友,忘记了这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新手妹妹。 而齐小薇就不一样了,玩了快十多分钟,她连跑步都不太顺溜,常常被房区卡住视角,手忙脚乱的,身边必须要有一个人去提示他,于是鹿嘉和和薄妄轮流照顾她。 然后般弱回头一看—— 人呢??? 噢,都保护女主去了。 般弱不由得反思,她是不是表现得太流弊了,难道菜一点才能受到呵护? 等兄弟俩终于把齐小薇这个弱鸡武装到位后,他们发现—— 小祖宗她人呢??? 这时,他们清晰听见了房间声音。 般弱:[哇呜哇呜别杀我呀我很乖的还能卖萌]还特别能杀人。 陌生敌人a:[操这声音太奶了变声器吧] 陌生敌人b:[哥们别装了说吧变声器多少钱我包了] 陌生敌人c:[叫爸爸就放过你] 鹿嘉和就在般弱边上,探头直接去看她手机。 三个家伙手持机械,全是悍匪装扮。 鹿嘉和捅了下般弱手肘,示意哥哥随后就到,般弱才不管他呢,张嘴就喊,“爸爸求放过,人家被臭哥哥抛弃啦!” 悍匪a鬼哭狼嚎:[wc放人吧老子不行了大吊萌妹老子也认了!!!] 悍匪b表达同情:[兄弟一看你就是有故事的人] 悍匪c则是语气冷酷:[人质,上车] 然后鹿嘉和就死不瞑目看着他妹妹上了三个悍匪的贼车。 越过枫林,一骑绝尘。 人没了。 鹿嘉和:“???” 卧槽你们放开我妹妹! 般弱这个没良心的,还在她哥的雷区蹦跶:[爸爸,我能开车车吗] 冷漠悍匪c罕见沉默了下,似乎被般弱的叠字攻击给传染:[上来,给你开车车] 宠得一批。 鹿嘉和如同万箭穿心,这小子绝对对他妹有想法! 他愤怒发起了暗杀令,“薄总,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快干掉这个混蛋!” “可能不行。”薄妄凉凉地说,“我要是没看错那手法,拐走你妹的家伙,是游戏区里一个大神主播,最喜欢就是杀人埋尸做花肥的素材,这厮技术还是有的,放心吧,你家小妹妹很快就歇菜了,不会死得太痛苦的。” 般弱冲他呶了呶嘴。 闭嘴吧你。 为了不沦落到当花肥的地步,般弱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哥俩的耳朵边全是她的撒娇声,就像是蜜罐被打翻了一样。 [爸爸,你渴不渴,可乐乐给你喝] [爸爸,快过来,我发现一个三级头头啦] [爸爸,快救我,我要洗啦] 般弱非常没节操讨好悍匪c。 对方的冷酷语气逐渐软化,一路上没舍得杀她,硬是把般弱带到了决赛圈。 毒圈开始缩小,存活玩家也降到了18名。 般弱则是混成了敌人队伍里的小甜心,跟着他们搜刮物资,寻找掩体。 空气中充满快活的味道。 而薄妄这边,俩大神带一个状况百出的小菜鸡,疲倦程度远超以往,装备也不如之前的强悍。 齐小薇遇事就哭,他们渐渐变得麻木了。 般弱精通钓鱼执法的伎俩,先把鹿嘉和骗到包围圈,干掉了,又偷偷带人绕到薄妄的后背,趁着他保护齐小薇的瞬间,不讲武德地偷袭背后。 般弱成功拿到14杀。 般弱:“哇,爽。” 鹿嘉和端起一片西瓜,放到般弱嘴边,在她张口要咬的同时,迅速移走,“哼,胆子肥了,敢杀哥哥了,不给臭妹妹吃!” 齐小薇委屈地咬着唇,没敢吭声。 她多羡慕般弱妹妹啊,可以这样肆无忌惮跟男生打闹。 般弱并不知道女主的剧烈情绪,踹了亲哥一脚。 薄妄瞅了瞅,直接做绝,端走整盘西瓜,切断般弱的粮路。 “啊——你放开我的瓜!” 小绿茶很不服气,你们带人不理我,就不许人投靠其他哥哥的吗? 过分。 般弱一边向敌人控诉队友的可恶行径,还在他们安慰她的时候,一枪一个爆头。 悍匪a:[嘤嘤嘤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悍匪b:[我他妈???这绝壁是变声器没有心的狗男人!!!] 最后一个冷酷小哥哥似乎琢磨了她的意图,麦里竟破天荒发出一声笑,他蛇皮走位,硬是让般弱打不着。 般弱追着他跑了好几个房子。 最后这人才说,“加个微微,我躺。” 为了胜利,顶着鹿嘉和杀人般的目光,般弱欣然同意。 悍匪小哥非常爽快给她躺平了,般弱成功吃鸡,顺带奉送一波彩虹屁,“爸爸你的声音太好听啦!肯定长得也很好看哒!” 对方“嗯”了下,“过来,给你发照照。” 鹿嘉和:“!” 光天化日之下,他要见证妹妹网恋情人的诞生了吗?! 不,他当哥哥的不同意!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哥哥一把夺过般弱的手机,强势呼唤盟友。 “薄总,给我摁住她!” 薄妄刚好端完西瓜。 “收到。” 男生单膝跪在床边,长手长脚的,如同牢笼般,轻易就捆住了般弱,不让她越过防御线。般弱试图从他腰边钻出去拿手机,结果他胳膊往下一压,刚好圈住了她的脖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省点力气,你可能要叫很多遍哥哥我错了。” 放屁! 她拒不认错! 般弱怒瞪他。 而这边的哥哥大人拿到手机后,输入生日密码,快速解锁,他滑动到微微的聊天记录。 一个叫[weirdo]的家伙给她发了张照片。 侧脸照,鼻子很优越,放到人群里也是个小帅逼。 与此同时,他还发了条信息。 weirdo:[不当爸爸了] 鹿嘉和心道,那你想当什么,当我妹夫? weirdo:[妹妹,要不处个cp看看?] 鹿嘉和只想给他表演个哥哥发疯。 但是,身为一个理智成熟的国家队选手,身为一个温柔善良的宇宙无敌好哥哥,他怎么能让妹妹直面自己手撕cp的凶残样子呢? 鹿嘉和阴森森盯着这个id号,冲着好兄弟招了招手。 来,我有一单暗杀生意要跟你地下交易! 薄妄这才松开了般弱,哥俩勾肩搭背地出去,般弱刚跳下床,薄妄就回了头,朝着她微微一笑。 特变态。 咔嚓。 房间上锁。 钥匙在他口袋里。 般弱扒着窗户,气得大叫,“不许对我的小哥哥下手你们这群老混蛋!!!” 鹿嘉和:不下手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的。 但怎么个下手法,也是个问题。 鹿嘉和跟人蹲在抄手游廊里,特愁,“兄弟,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一个追梦少年产生终身心理阴影,彻底断绝世俗念头呢?” 薄妄:“你就不怕你妹把你埋了?现在不早恋,以后可能黄昏恋都没有,你忍心?” 鹿嘉和:“……这个你别管。” 薄妄就说行,他手指飞舞,打了简短一行字。 拔根猪毛带你上天:[小哥哥多大] weirdo:[20了] 拔根猪毛带你上天:[那你介意多一个比你大的男♂朋友吗?] 把根猪毛带你上天:[顺带一提,我喜欢上位的] weirdo:[???] 他再发信息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把他给拉黑了。 “漂亮,收工。” 薄妄指尖一转,手机丢给了鹿嘉和。 兄弟他眼神很复杂,“薄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真感谢这些年宿舍的不杀之恩。” 薄妄“呵”了下,“要不是为了我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至于这么出卖我脑子?” “那是我妹!” “行,你妹!” 鹿嘉和唾他一口。 兄弟俩若无其事回到了房间里,般弱扑到他们的胸上。 控诉三连。 “我手机呢?我小哥哥呢?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薄妄露出一排雪白牙齿,像一头精致美丽的大白鲨。 “就地掩埋了呢妹妹。” 般弱给气的呀。 那小哥的声线多年轻多迷人,给她当个哄睡闹钟也是可以的呀,就这样弄掉了! 般弱还没进化成海王呢,被俩哥哥联手拍死在岸边上了。她愤怒去掐薄妄的脖子,对方迁就着她的身高,甚至还可恶得意地弯下腰。 “掐吧,把哥哥我弄死了,你以后就没有零花钱了。” 可谓是死死拿捏住了她的死穴。 而般弱猝不及防,手指擦过锋利喉结,滑进了他的发茬,森林般浓密,那薄藤紫灰的漂亮颜色衬得她指尖都在发着光。 那样子就像是索吻。 虽然是暴力妹妹版的。 薄妄一怔。 小姑娘拥有一头焦糖色小卷发,比烫染的芭比卷要更加蓬松、凌乱、活泼,发量又多又密,基本能傲视群雄,她用一个胖嘟嘟的玉米粒发绳扎了起来,额头就全是毛绒绒的胎毛,瓷娃娃般的脸庞,小鹿眼,嘴唇涂着bulingbuling的橘色唇彩,下巴还有点肉肉的。 小小的,香香的。 是妹妹。 只能是妹妹。 “啪。” 薄妄一巴掌给人糊脸了,般弱登时就看不见了。 般弱:“???” 您手大了不起啊??? 她使劲扒拉着对方的手掌,骨节分明,皮肤白皙,虽然她是一个手控,但也对糊脸零容忍! “下次再捂我,你就洗了!” 般弱恶狠狠威胁道。 薄妄挑眉,“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还伸手要零花钱,你还要我去洗?祖宗,咱们讲点良心行不。” 在长期饭票和短期声控面前,般弱选择了前者。 她气哼哼返回。 游戏重新开局。 般弱这回更不省心,刚落地学校,不等他们喊,直接就跑了。 这么爱闹的神兽,别说亲哥哥鹿嘉和了,薄妄这个干哥哥都感觉后槽牙在发紧。 他也追了过去。 一逃一追足足过去了三分钟。 薄妄好气又好笑,干脆脚步一转,也坐床上了,他一双大长腿挤在般弱的旁边,警告道,“别跑了!等下都进不了圈儿了!” 般弱:“我就跑!咋地!” 贼嚣张。 然后她脚趾头就被对方踩了。 皮肤冰冰凉凉的,又有着男生的宽大修长。 般弱:“嗷嗷嗷你变态!” 房间里安装着空调,鹿嘉和怕他妹冷,给盖上了一床被子,他正在带齐小薇进行新手适应期,心有点累,并没有太在意被子下的动静。 至于妹妹的骂声,嗯,熟悉就好。 直到俩人互踩,踩到他的小腿肚上。 鹿嘉和:“???” 般弱立刻推锅,“是他踩的,不是我!” 薄妄淡定,“兄弟,我坐外边,脚怎么也横不过你那边,所以可以推测,你妹在撒谎。” 般弱反怼:“你腿长,什么坏事干不了?!” 薄妄:“你腿短不也能干坏事吗?” 鹿嘉和:“……” 俩幼稚鬼。 他突然觉得哥生艰难。 “啪。” 齐小薇的手机掉地上了,引来众人侧目。 “对不起,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她扯了嘴角,弓着背出去了。 哥俩看了般弱。 般弱:“干森莫我又没有说她!” 她凶凶的。 仨人继续玩游戏。 中途薄妄的手机响了,他到外头接了个电话,回来时浑身愉悦,具体表现为手感炸裂,带着兄妹俩连续吃鸡。 般弱:这掩饰不住的渣男气场! 哥俩支开小妹妹,暗地商量。 鹿嘉和低声,“酒吧?” 薄妄勾了点笑,“放心吧,是良家妇男都能去的清吧,上一周,老大他跟隔壁学校的播音主持系女生打得火热,今晚大概是要官宣一下的。” 鹿嘉和卧槽了声。 “这么迅速的吗!” 薄妄偏头询问,“你去不去?他们说给你留了个富婆小姐姐,我看很可以。” 至于他,当然是要妖艳贱货那一款了。 鹿嘉和犹豫,“我妹还在呢。” “让她们锁好门,早点睡。”薄妄说,“教授们都在呢,有事也会帮忙的,那么大人了,丢不了。” 鹿嘉和被说服了。 然而孩子难哄,般弱就不是个安分的,折腾了一整天还精神奕奕的,眼睛放着光彩,看样子能直接通宵。 鹿嘉和哭笑不得,朝着薄妄动了动眉头,你看着咋办吧,小祖宗精力十足,压根就不困啊! 他们聚会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而现在已经接近十点半了,再不出发就更晚了。 薄妄捏着眉心,舍弃了迂回作战。 他就像拎猫一样,拎住般弱的后颈皮肉,把她摁床上了。 这位哥哥语气略凶,“闭眼!宇宙美少女就该准时睡觉!” 被子盖住了般弱的半张脸,她很不满扒开,“干什么啊,明天又不用去学校,我不,我不睡,我要起来嗨!” 她的眼睛乌溜溜地转。 “从下午开始,你们就一直让我休息,嗯,还洗了澡,你们想去干嘛?我也要去!” 薄妄无视她这句话,手腕一抬,直接关了小台灯,室内一片漆黑。 “明天带你去必胜客,快睡!” 他的t恤衣角被拽住了。 “你们是不是要去酒吧?我也去,带上我啊,我很乖的,给你们当僚机!” 般弱兴冲冲地爬起来,又啪的一下打开台灯。 “你等着,我找找我的超短裤,特别好看!” 薄妄:“……” 她光脚下床,从角落里拖出了行李箱,按了密码锁之后,迅速弹开,翻找出一件小背心和小热裤。 薄妄的眉尖不自觉簇起来。 太短了。 露肚脐的。 还勒到腿根儿了。 她没有一点安全防范意识的吗。 “哎,你叹气干嘛,是不是觉得不够酷,等等,我好像有丝袜噢——”那当然是骗海王哥哥的。 “不能穿。” “那丝袜……啊?”般弱扭头。 “不能穿。”薄妄清晰重复,“你,就在这里,乖乖待着,不准穿丝袜出门。” “凭什么呀!”般弱伶牙俐齿,“你不是穿了吗?我怎么就不能穿?” 高大男生垂下冷白如玉的眼皮,语气很淡。 “哥哥成年了,而你没有。” 第341章 网骗白月光(7) 般弱万万没想到,玩咖男主居然会给她抛出这个理由。 “我不干坏事。” 绿茶小仙女对他发誓,坚定地说,“我就是体验下氛围!” 顺便看小哥哥。 “氛围也不行。” 他拒绝得干净利落。 “你就不能去。” “凭什么呀!我不管!” 小祖宗脾气上来,不依不饶,杀伤力倍增,“我就要去,你不同意,哼,我找我哥去,我就不信了,我看着你们玩儿,他还能拒绝我!”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胡搅蛮缠,薄妄的心里起了些许烦躁。 熊孩子这么嚣张,再不治治她,是要上天吗? 鹿嘉和就是惯得她! “怎么不能拒绝?” 夜风穿过窗户的缝隙,他声音微凉,又带了点硝烟味儿。 “哥哥们过性生活,是你不给钱就能看的?” 般弱瞪圆鹿眼。 “你,你,你个变态,你终于不装了!”她恨恨地说,“都是你,带坏我哥哥,你,你——” 般弱卡在半路。 等等,怎么骂人来着? 男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睨她。 “哥哥就不装了,你能怎么着?” 小孩憋红了脸。 “我告诉哥哥去——” 她扒拉着那热裤和小背心,气冲冲往外走。 薄妄目光下沉。 余光微冷而不带情绪。 般弱还没走出两步,被一只手臂强硬捞住了,甚至因为她身体走动的劲儿,腰身卡在手肘上,上半身因为惯性,险些往下一坠。 她双脚离地又落地。 轻飘飘的令她晕眩。 “干什么!” 她回头怒瞪。 他懒散挑着唇角,“除了告状找哥哥,你还会什么?” “我还会哭!” 般弱脱口而出。 她:“……” 她一定是被女主给传染的。 “哇,真是了不起的技能呢。”薄妄手掌按住她的腰,很冰,却有力度,“来,开始你的表演,哥哥看着呢。你要是能哭得哥哥心软,今晚就准你出门,怎么样?” 般弱眼睛一亮,“真的?” 薄妄抬了下脸,“事不宜迟,哭吧。” 般弱于是开始揉眼皮,揉了半天,哭不出来,而对方的目光始终不变,她可怜兮兮地说,“我,我能找辅助吗?” 比如洋葱。 “妹妹,你觉得你考试能带小抄吗?” 他凉凉地回击。 般弱哼了一声,抓起他的手,突然啃了一口。 薄妄脸皮抽搐。 般弱看见他那么痛苦,情绪也到位了,就像是自己被牲口咬了一口狠的,感同身受般哭了起来,“……呜哇好疼!” 薄妄:可真行。 她的泪珠子颗颗滚落。 薄妄低头一瞥,手腕多了一圈淡红色的牙印。 像是某种占有欲爆发的标记。 热情得很。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又强行压了下去。 薄妄看着她哭。 同时他还很魔鬼当起了评委。 “嗯,这位选手哭得很有氛围,泪珠子都是一颗一颗掉的,控制力特别强,配合着肩膀微微抽搐的肢体动作,更大程度调动观众的情绪,昏暗的灯光还能渲染情绪……” 般弱:“???” 这还是个人吗。 她的眼泪差点憋回去了。 “……嗯?不哭了?” 薄妄凑近去看,阴影随之覆盖。 她像个小动物般战栗了下,眼圈儿红红的,而被泪水洗礼过的脸庞如同沾了露水的小百合花。 薄妄顿住了。 “……嗝。” 小奶罐哭得狠了,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嗝。 薄妄掩盖眼底的快感,若无其事直起了背,“把你最厚的衣服穿上,不然也不能出去。” 般弱:“?” “什么是最厚的衣服?”她不耻下问。 人渣恢复到平常的情绪,拿出手机来玩,声音懒懒的。 “只能把脑袋露出来的那种,懂?” 般弱指责他双标,“凭什么呀,你看你,穿短袖,还是破洞的牛仔裤,多凉快啊。” “给你十分钟,换不好就不要去了。” 薄妄丢下一句,转头就走。 般弱气得把衣服扔过去,他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迅速避开,啪的一声后,他顺手带上门。 鹿嘉和在外边等他,扬起机车钥匙。 “走?” 薄妄说,“你妹也要去,机车坐不下,你叫车吧。” 鹿嘉和表情惊讶,“怎么,连你也搞不定?” 薄妄白他一眼。 “你以为你家的小佛爷,脾气是那么好搞定的吗?” 鹿嘉和深以为然,又听见兄弟的声音有些异样,“怎么,跟我妹吵了,嗓子这么哑?” 他在外头都没听见! 薄妄摸了下喉结,“没事,有点渴,我去屋内喝点水。” “好,你去吧!” 薄妄转过身,回到房间内,给自己倒来一杯凉白开。 他手指敲着杯壁,清脆的响音逐步缓和了炙热。 说是十分钟,般弱五分钟就搞定了自己,迅速蹦到了外边。 齐小薇在耳房里睡不着,出门想走一圈儿,没想到与她撞个正着。 “般弱妹妹,这么晚了,你,你要去哪儿啊?” 般弱满不在乎拍打自己的小背包,“我要去玩,你早点睡吧。” 她连塑料姐妹花的表面情都懒得装了。 齐小薇咬住唇。 她上前一步,拉住她,苦口婆心,“你不要再继续堕落下去了,爸爸要是知道你这样,他会很伤心的!” 般弱:“???” “我,我知道你怨恨爸爸,也怨恨我,但是,你不能这样意气用事啊,女孩子怎么可以在晚上出去,万一,万一遇到了那些……”她越说越小声,“女孩子还是要自尊自爱,把第一次留给老公,不然会被婆家嫌弃……” 般弱:“???” 女主,你清醒点,大清都亡啦! 另一侧屋子走出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薄妄拎着一袋东西,冲般弱抬手。 “过来。” 般弱屁颠屁颠跑过去,后来觉得太狗腿了,就换成了优雅挺胸的小淑女步伐。 薄妄:“噗,你这是学猫吗。” 般弱:“……” 她心情好,就不计较了! 俩人往外走。 “等等——” 齐小薇喊住了他们。 般弱不是很想理她,拧了一把薄妄的胳膊,小声地说,“人渣,走快点,我不想被她莫名其妙教育啦。” 薄妄则是捏了下她后颈肉。 般弱:“啊疼!” “知道疼了?”他语气淡淡,“拧我那么用力,我不疼啊。” 还人渣,没大没小。 “你肉厚!” “不,哥哥脆弱死了,碰一碰就碎掉,请你拿出对待博物馆展览品的态度对我。”薄妄给她圈出重点,“轻拿轻放,知道吗。” 般弱敷衍,“知道知道。” 眼看着俩人要走出四合院,齐小薇急急忙忙拦他们。 薄妄点开屏幕。 这一番折腾都快十一点了,迟到是肯定的。 他用最后耐心保持着男生风度,“我们要出去,你先去睡吧,记得上锁,有事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齐小薇结结巴巴地说,“不行!” “……什么?” 薄妄的耐心耗尽。 “我们没时间了,麻烦让开。” 男生的气场凌厉强大,齐小薇瑟缩了肩,嘴唇咬得发红,她的大脑陷入了紧张无措的状态,一瞬空白,出口就是,“她还小,你不可以带她去开房!” 薄妄:“???” 就他妈的离谱。 “你觉得,”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叙述,“我会带自己妹妹去酒店吗?我就算带也会带成年的,好吗齐小姐?” 齐小薇脸颊一红。 成年的……他是在说自己吗。 薄妄的情绪被她搅得支离破碎的,他揉着太阳穴,往外喊了一嗓子,“鹿爷,你过来!” 鹿嘉和跨进门槛,见着这扎堆的。 “什么情况?” “你这个小薇妹妹,”薄妄牵动嘴角的弧度,“骂我带你妹妹去搞。” 什么?! 这个人渣!!! 鹿嘉和本能拽起薄妄的衣领,拎得人一个踉跄,他躲也不躲,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 最后关头,理智刹住了拳头。 “……哈?” 鹿嘉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回过味儿来了,哭笑不得解释误会。 齐小薇挪动着脚杆子,头低得能埋进地里。 她呐呐地说,“我,我还以为……” “算了,你也是不知道。”鹿嘉和挠着头,咳嗽了声,“小薇,你回去睡吧,我们就先走了啊。” 齐小薇搅动衣角,“嘉和哥,我也想去。” 她鼓起勇气。 “都是我不好,误会了你们,但是,那种地方,女孩子去了影响不好,我可以陪着般弱妹妹,这样一来,有事的话也可以照应……” 般弱:大可不必。 她不是很想跟女主扯上关系。 “我不需要你陪,你想去就去,别拖我下水,搞得我俩感情多好似的。” 雇主最膈应的事大概是自己给俩人制造机会,般弱既然来了,当然是避之不及的。 有本事他们就自己好上! 齐小薇惊慌无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女主又表演了个泪淹四合院。 般弱并不知道,她身边的人看了她一眼。 薄妄心想,看来哭也是分人的。 鹿嘉和则是重重按了般弱的脑壳子。 “你啊你,都不给人留面子的!” 般弱撇嘴。 她没一瓶子抡上去就很怜香惜玉了。 换个男的在她面前逼逼,看她不反手开瓢。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齐小薇跟着他们上了车。鹿嘉和第一个坐到副驾驶座里,而般弱坐到后座的最里边,齐小薇刚想进来,般弱就弹出个脑袋,冲着外边的薄妄甜笑,“哥哥,你跟我坐,我有一个宝贝有跟你分享。” 薄妄长腿迈进来,原本宽阔的空间拥挤起来,他的高大身体自然偏向般弱那一边,给齐小薇留了充足的位置。 般弱被他挤到车窗上,脸变形了一瞬。 她就那样用死不瞑目的目光杀他。 薄妄感到一阵好笑,腰身微斜,挤出了一些位置,拉她回来,“让哥哥看看,鼻子撞歪了没?” 他手没地方放了,干脆抬起来,撑在般弱的上方。 般弱拍掉他的手,“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禁不住逗她,“建国后耗子成精还带生气的呢?不怕被抓?”他又说,“不是要给我看宝贝吗?宝贝呢?” 般弱指了指自己,“我,宝贝,满意了吗?” 薄妄哈哈大笑。 “鹿爷,你听见没,你家宝贝可自恋了。” 鹿嘉和回头,煞有其事。 “可可爱爱,还挺自恋。” 般弱不想理他们俩人。 出租车开到了路边。 “到了!” 鹿嘉和率先下车,给齐小薇拉开车门。 薄妄尾随其后。 般弱之前被卡在里面,脚有点抽筋,嘶叫了声。 薄妄回头一看。 “怎么?” “抽筋儿!” 男生就拽着她的胳膊,带她出去,“东西拿齐了没?” “拿了!” 般弱一瘸一拐落地。 薄妄站到般弱身后,胸膛很自然撑住她的肩膀,顺便给鹿嘉和指了个路,“就在马路对面的那家清吧,刚刚开业的。” 齐小薇看俩人亲密接触,这怎么能行呢? 她对着般弱说,“般弱妹妹,我扶你吧。” 般弱拒绝,“你没力气,抬不住我。” 鹿嘉和就问,“怎么了?” 薄妄四两拨千斤,淡淡带过话题,“没事,就脚抽筋了,我扶着她过,这里车多,快过去吧。” 鹿嘉和没多想,看了看车况,“绿灯了,走吧!” 齐小薇也不吭声了。 四人去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半了,男男女女早就到齐了,见他们进来,顿时起哄,“来晚了,快快快,薄总自罚三杯!” 鹿嘉和烟酒不沾,大家也清楚,并不逼他,但薄妄就不同了,对待牲口根本就不用留情! “哟,这两位是?” 大家看清他们身后的人。 鹿嘉和拉了般弱出来,笑着道,“我亲妹子。” 然后轮到齐小薇,他为难了下,还是介绍,“这也是我妹子。” 宿舍的老大诧异了下,“鹿爷,这都是你妹子啊,真的假的?长得都不一样啊!” 主要这颜值差别有点大。 鹿嘉和挠脸。 这要咋说呢? 薄妄给兄弟解围,“不是要罚三杯吗?哪儿呢?瞧不起人呢?” “哈哈,不愧是薄总,爽快,来来来!” 般弱本来打算跟着她哥坐,结果被薄妄一把拉到自己身边,她轻轻挣扎了下。 “干嘛?” 薄妄握住玻璃杯,嘴唇微湿,他的声音带了点嘶哑的笑意。 “你可别妨碍你哥了。” “哈?” “笨,还没看出来?”他用膝盖碰了下她,言简意赅,“大家正在给你哥牵红线呢。” 般弱抬头一看,鹿嘉和的旁边是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姐姐。 “噢噢噢!” 般弱秒懂。 “放心,都调查清楚了,是个上进努力的好女孩,不会玩弄你哥感情的……唔。” 薄妄自罚完三杯,脑子微微晕眩。 这群家伙太没良心了,上来就是烈酒,喝得他胃疼头晕。 “我要出去。” 他肩膀似乎伏下了一颗黑乎乎的脑袋,声音细细弱弱的。 怪想欺负的。 “什么?” 周围过于嘈杂,说话声和吉他声混在一起,他听不清。 “我要去卫生间。”般弱咬牙,“快点让开。” 他却以为她在闹,侧着腰,单手支着下巴,薄藤紫灰的碎发凌乱遮着眼,冰肤红唇过分妖孽,“……哥哥不让呢?” 靠,缺德啊。 般弱面无表情,“我扣子开了。” “……嗯?” 男生喉咙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般弱还以为他让路,连忙挪过去,想从他膝盖与桌台的缝隙挤出去。 他却突然倾斜身躯,大掌扶上葱段般的腰。 “哥哥……给你系。” 蛇行而上。 般弱惊愕扭头。 也许是感觉触感不对,他迷蒙的眼波跳动了下,随后,被抽走的理智一丝丝归位。 薄妄沉默地抽回手。 “……对不起。” 等般弱整理回来,气氛仍旧热烈,没有人注意到那一段小插曲,不过薄妄的面前多了一盒醒酒的,同时还有一摞……试卷??? “妹妹,回来了。” 他表情毫无异样,还冲着她笑了笑。 般弱心里毛毛的。 她走近一看,最上面的封面:《全国一卷历年真题》。 下边则是隐隐压着黄冈的字眼。 她:“……” 是谁。 是谁扼住了她命运的喉咙?! 般弱比了下那摞试卷的厚度,足足有一节指头,她丧失了跟男主对话的勇气。 “老四,这什么?” 宿舍的老二探过头,“嚯,好厚,砖头吗!” 老三则是调侃道,“怎么,薄总准备梦回高考青春?” “不是我。” 薄妄两根手指插住侧边脖子,歪着脸,散漫道,“来,妹妹,咱们吃个开胃菜。” 般弱就很想哭,“我不要做卷子!” “这你就不乖了吧。” 薄妄抽出笔帽,强行塞进她的手里。 “你说要体验下氛围,哥哥带你来体验了,现在是时候要回归学生的本分了。” 般弱嘴硬,“但,但是这里这么暗——” “啪。” 一盏小台灯突然亮了。 般弱傻了。 周围的人笑疯了。 “薄总多损啊,泡吧还自带台灯!” “鹿爷,你妹妹要哭了哈哈哈。” “走,咱们去另一边,别打扰薄老师的辅导时间。” 众人很识趣地退场,鹿嘉和甚至还摸了下妹妹的脑壳子,忍着笑,“等你做完卷子,哥哥带你吃夜宵,乖。” 般弱一口气更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她气汹汹拍开试卷,“做就做,怕你啊。” 四十分钟过去了—— 般弱的手快断了。 薄妄撩了下眼皮,“继续啊,这就不行了?” 般弱嘟囔着,“什么人啊,占人便宜,还要奴役人家的精神世界。” 他的指尖顿在手机外壳。 “所以——” “妹妹要占回来吗。” 他单手撩开自己的黑t,骨节分明,桃花眼微微翘起,似醉非醉。 “哥哥的腰,你敢摸吗?” 他突然凶她。 “不敢就快做!卷!子!” 第342章 网骗白月光(8) 般弱这个小色批还真敢。 但是她的人设不允许呀! 她就像是被吓着了一样,小鹿眼瞪得圆溜溜的,张嘴就是,“哥哥——” 薄妄扯下t恤,眼疾手快给她叉了块芒果,堵住祖宗的嘴。 般弱咽下芒果,“我要告诉哥哥——” 薄妄又给她塞了块。 手法快准狠。 般弱吞得喉咙发疼,被喂得没脾气了。 他慢条斯理地问,“还吃吗?” 小绿茶被治了一轮,她气哼哼甩开马尾小黑卷,捡起中性笔,老老实实做起了全国一卷的数学真题试卷。 不就是做题吗,谁怕谁啊。 又二十分钟后,她交卷了。 令她惊奇的是,男主这个海王哥哥竟然在她边上待了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去撩小姐姐! 般弱:这究竟是海王的失格还是欲罢不能的监考魅力?! 监考官懒散翘着二郎腿,歪着身体玩手机,见她放下笔,目光第一时间巡视过来。 “做完了?不再检查一遍?” 监考官标准发言。 薄妄滑下腿,弯下腰身,拎起她完成的数学卷子细细扫视,般弱则是跨越千山万水,终于抓到了一包牛肉干,她刚撕开一角包装,对边的女生就过来了,走路带风,姿势很美,带着一点勾引的眼波,坐在薄妄的身边。 般弱:哦豁。 她终于有机会观看《海王撩妹现场教学直播版》了吗! 鸡冻! 就在这时,齐小薇也移动过来了。 般弱:卧槽!《海王撩妹现场教学直播版》要进化成《海王大型翻车实录》?! 她还不用给钱就能看的。 般弱更鸡冻了,嚼动牛肉干,内心发起疯狂呐喊。 冲啊姐妹们! 齐小薇咬着唇,想得有点乱七八糟。 虽然她刚来不久,但是关于嘉和哥这个朋友的恶劣性子,她感觉自己了解得比较清楚——仗着自己的优势,以玩弄小妹妹的身心为乐趣! 这种又帅又渣的男生,在感情界里有个通俗的称呼,叫海王。 齐小薇宿舍里也有一个打扮得时髦精致的女生,每天来接她的男生都是不一样的。 齐小薇觉得这个女生也是海王,还有可能是级别比较高的那种,一脚踏几个船都不会翻。 她很同情那些被她蒙蔽的男生。 大家表面发出羡慕的赞叹,心里对这种妖艳贱货是非常不屑的。 有一次这个女生晚上没回来,其他女生蒙着被子,在宿舍里大肆谈论她的经历,她隔壁床的女生很兴奋地说她是被轮流包养了,不然那一身名牌,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怎么穿得起啊? 还有人有板有眼地说她肯定很早就有夜生活了,那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不然你看小薇,一看就是个雏! 齐小薇听得满脸羞红,夹紧自己的腿。 女生们笑闹做一团。 像这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齐小薇觉得不是很好,不过女生们说的也是事实,也不算诋毁她吧。 有了宿舍的例子在前,齐小薇迅速辨别出了海王的特性。 般弱妹妹是未成年,齐小薇哪怕是不太喜欢这个胡闹鬼,可是后爸对她很好,就冲着这个,齐小薇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海王玩弄! 说不定薄妄把般弱妹妹当成幌子,真正想要下手的目标是已经成年的自己! 什么辅导功课,还不是故意诱她过去。 纵然是个陷阱,但为了般弱妹妹的清白,齐小薇还是上钩了。 她心想,只要我不给他,他能拿我怎么办?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要是敢硬来,我就送他去警察局! 胆子小的齐小薇给自己做了一大堆的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抬腿走过去。 “鹿般弱。” 海王哥哥拧紧眉头,板起面孔,口吻格外凌厉。 齐小薇还没听过薄妄这种冷漠到刻薄的语气,被吓得停在了半路。 那女生也被他喊得一抖。 “你过来。” 般弱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跑,被薄妄熟练拎住猫儿的后颈肉,捏了捏,推回了卷子前,他笔尖一转,指着大题,“你看这道题,你到底是有多懒,只写答案?步骤呢?被你吃掉了?重写,把步骤填上。” 般弱心梗。 她委委屈屈重做了遍。 “嗯?写得这么潦草?你是觉得监考官会看你长得可爱,就会放你一马,是吗?” “我难道不可爱?”般弱反问。 小绿茶向来是自信心爆棚。 薄妄皮笑肉不笑。 “可不可爱我是不知道,但你这题能拿到一半的分,哥哥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皮球踢。” “我又没有这么变态爱好。” 薄妄勾了勾嘴角,“我有啊,特别是粗心大意的小孩,脑袋一定很坚固,踢起来不更加带感吗?怎么,你想要试试?” “……” 谢谢,她并不想。 别说般弱吃不消了,坐在他旁边的女生脸色也开始变得害怕,明明是一个帅气温柔的小哥哥,怎么辅导功课这么血腥啊! 般弱用胶布粘走了错处,重新誊写。 她边写还边问,“是不是这样的?” 薄妄低下头去看。 般弱趁机拽住他的衣领,小声地说,“别凶我了,你要把小姐姐凶走了。” 只要对象不是女主,她欢迎极了。 那细细的热流扑簌到耳廓。 薄妄心想,真没料到,这小家伙也许是个优秀的吹枕头风选手呢。 他心思歪了一瞬,立刻凛然,男生勾回了腰,指节弯曲,用力敲了下般弱的脑袋,“年纪小小,不学好。” 般弱:“?” 她好心提醒他还打她? 神经病! 薄妄从笔袋里拿出红笔,飞快勾勒她的得分点,由于技能过度熟练,般弱很怀疑他是干家教这一行,她双手撑着脸颊,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给其他学生补课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恐怖冷漠的教导主任的气息。 对方睨了她一眼,“怎么,有了你还不够,哥哥是吃饱了撑的,还给小学生改试卷?” 薄妄嗤笑,“哥哥还想多活几年!” 被熊孩子气到医院的案例还不少吗? 他可不想以受害者的身份上社会新闻的头条。 旁边的女生噗嗤一下笑了。 “……嗯?” 薄妄的桃花眼斜斜挑过去。 也许是之前沾染了烈酒,哪怕吃了醒酒药,这人仍旧处在一种微醺的状态,眼神微微迷离,看谁都是深爱多年的白月光。 那女孩心脏扑通狂跳,好在玩家的本能让她找回了理智,给他倒了杯果汁,巧笑嫣然地说,“薄老师,辛苦了,喝点甜的吧。” 薄妄善解人意,也善懂风情。 他唇边荡漾笑意,不动声色回撩,“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伸手去握杯子,那女生递给他的同时,小指装作不经意掠过他的手背。 薄妄一顿,撩开眼皮。 男女气场顿时不一样了。 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焦灼的张力。 般弱:“!!!” 高手啊!!! 她之前一直走的是娇气可爱的小绿茶路线,没怎么练习魅惑技能,现在看来可以提上日程了! 薄妄喝了几口果汁,润了下嘶哑的喉咙,偏过头,随意问道,“小姐姐也是播音系?” 女生笑着,“我是大她们一届的,今年大四了,对主持更感兴趣,我听你们的舍长说,你之前当过外景主持人,经历肯定很精彩,有时间你可得好好传授我一招,毕竟咱俩宿舍也算联姻了。” 很会活跃场子。 “没问题。” 薄妄嗓音压低,如一根羽毛挠过心窝,“随时欢迎姐姐来首都大学讨教。” 女生心跳加速,脸都红了。 “那……”她的眼妆妩媚多情,“不知道今晚弟弟方不方便呢?” 般弱:我靠靠靠高手过招这才几分钟啊车就上高速了!!! 一个字,绝!!! 她拿小本子先记下来,这可都是她日后的技能! 薄妄更绝,他既没同意,也没直接拒绝,只是笑着给她剥了颗花生,温柔地问,“姐姐吃吗?” 女生眼神挑逗,“你喂我吗?” 这边的俩人渐入佳境,附近观战的兄弟们表示很欣慰。 [策马奔腾:我就说了吧,薄总喜欢这款热情妖艳] [我的名字叫无敌:老大,那个女生喜欢钓凯子,薄总没问题吗] [苦逼考研党:你放心吧,谁玩谁还不一定呢,你看薄总吃亏过吗] [我的名字叫无敌:也是,阿薄老玩家了,除了被妹妹敲竹杠敲了六位数有点傻哈哈哈哈哈] 众人放肆嘲笑。 [苦逼考研党:这大概是小祖宗克海王吧!人渣值得!!!] [我的名字叫无敌:不过今晚这一把,哥还是很心疼鹿爷的小灯泡妹妹的] [苦逼考研党:hhh妹妹实惨,被逼着做卷子也就算了,还要面对成年人的恶意] [策马奔腾:卧槽???我他妈???] 群里的人纷纷茫然。 这又是怎么了? [策马奔腾:我觉得我们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策马奔腾:鹿爷绝对会把我们五马分尸的] [我的名字叫无敌:???] [苦逼考研党:???] 怎么着的呢? 当薄妄跟主持系的小姐姐打得火热的同时,般弱也没闲着,抓了路过的小哥哥下锅,啊,不是,是给她讲题。 那小哥哥长得清秀俊逸,显然也是第一次来清吧,对于方向很茫然,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突然被小妹妹抓住,表情更加紧张了,还有点害羞。 然而一看,那小妹妹穿着长袖长裤,图案还是个超萌的大眼睛小鹿,配合她稚嫩可爱的脸庞,胎毛蓬松,声线超奶,他一下子就放下了戒心,蹲下来给般弱看题。 薄妄瞥了一眼,嗯,很没攻击性的男孩子,在他眼里跟小孩差不多,就没放在心上。 海王哥哥却低估了般弱的攻击性。 在小哥哥给她讲题的时候,般弱摸清大致底细,首都大学的新生,清纯钓系的男孩,今年十八岁,因为太宅了,朋友都看不过去了,把他拖出来嗨。不用应付那些蝴蝶般的热情女孩子,他难得松了口气,也更加爱待在般弱身边了。 ——恨不得给她讲题到酒吧打烊天荒地老! 般弱的小脸趴在桌上,“哇,哥哥讲得很好哦,我一听就懂了呢。” 薄妄耳听八方,心道,她怎么逮住个人都叫哥哥的,而且还不用改口费! 呵。 这小祖宗就只会逮住他薅羊毛。 男孩子极为不好意思挠了下脸,“嗯,我当过家教,知道怎么更合适讲解知识点。” 般弱无敌捧场,又是吹了一波彩虹屁。 小哥哥不怎么健谈的样子,又说了那么多题,喉咙沙哑起来,他一边腼腆笑着,一边捂着脖子咳嗽了声。 般弱准备贴心给他倒了杯果汁。 由于果汁在另一个女生的手边,距离太远,她够不着,手指落空了好几次。 薄妄:“啧。” 嘲笑意味很浓。 般弱瞪了他一眼。 那女生就说,“妹妹,我拿给你。” 薄妄开口,“不用,让她自力更生,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连拿个东西——” 他的腿上多了个人。 薄妄的眼梢微动。 她不听话,要她穿“最厚的衣服”,表面是长袖长裤,符合“哥哥检查标准”,然而她这一趴下来,他才发现那是薄款网纱冰丝运动裤,侧腿则是镂空网格的,从脚腕蜿蜒到了腿根,雪白皮肤若隐若现。 她一伸手,衣摆上滑,小腰也暴露了。 薄妄太阳穴一跳。 般弱浑然不觉,她拽到了果汁瓶,按照流程给小哥哥倒了一杯。 “哥哥,辛苦啦,请你喝橙汁儿!” 小哥哥害羞说了谢谢。 当他举起手来接杯子,般弱突然get到了自己新学的技能,尾指不经意扫过小哥哥的白皙手背。 嗨呀看她现学现卖! 他的耳根登时红得透了。 看得一清二楚的薄妄:“??????” 她给他表演《梅.开.二.度》呢?! 小绿茶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接着就问,“哥哥是学什么专业的?” 薄妄:我他妈怎么感觉这基操越来越熟悉。 男孩轻咳了声,“我国际金融的。” 般弱“哇”了一声,“学金融好厉害的,我就不行了,我数学不好,不会算数。” 嘿嘿她骗人的。 小哥哥毫不犹豫地说,“我加你微微吧,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尽管找我。” 当着薄妄的面,般弱胆大包天把自己的二维码给了出去。 她甚至还甜甜地说—— “那哥哥,你今晚有空吗?” 第343章 网骗白月光(9) “咳咳咳——” 小哥哥咳得惊天动地,果汁全撒了。 “鹿、般、弱。” 观战的薄妄不得不下场了。 再不下场,这个祖宗都要跟人跑了。 “干嘛,又吼我。”般弱揉了揉耳朵,“我问哥哥今晚有没有空跟我打游戏,不行啊?” 薄妄似笑非笑,“真的是打游戏?” 般弱“啊”了一声,“那不然呢?你们难道不是去打游戏吗?” 她迷惑看着他。 小鹿眼的形状饱满圆润,里面住着清澈的湖水,那睫毛就是密密层层的幽邃森林,远离世俗,纤尘不染,没有一丝欲望。 她不懂。 薄妄垂下冷白的薄眼皮。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把桌子上的卷子、笔袋、台灯一一收整齐。 然后他顺带把般弱也给收整齐了——拎着她后颈皮。 般弱怒道,“干嘛啊你这人,动不动拎我脖子,我是你宠物吗。” 小哥哥刚想替她说话,薄妄转过头,眉棱骨笔直地出鞘,那一瞬间桃花眼弥漫起了淡淡血腥,没有了玩笑的意味。 他说,“那不然呢。” ——那不然呢,当哥哥的床上猎物吗。 小绿茶意识到了某种警告,立刻闭嘴。 薄妄松开了指尖,从她的后颈下移,换了个位置,改提着她的领子了。 般弱:老娘……忍了。 这个架势让兄弟团想笑又不敢笑。 鹿妹控则是咆哮出声,“混蛋,你完了,你敢拎我妹衣领!” 他都没有这样可可爱爱拎起妹妹的衣领,人渣他凭什么先他一步! 薄妄:“你妹刚才想给你找个可爱妹夫。” 鹿嘉和:“你说什么???” 薄妄:“是我,扼杀了你妹早恋的邪恶小火苗。” 鹿嘉和:“兄弟干得漂亮!!!” 般弱就这样被哥俩带回去进行《哥哥教育进行曲之早恋害人不浅》。 她:就很心累。 宿舍的兄弟们傻眼了。 “哎,你们就这样走了?” 联谊女生们还在的啊。 鹿嘉和还沉浸在“可恶老子一放松就有小灰狼拐跑我妹真是不讲武德”、“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赶紧带妹妹回家藏着吧”、“不行藏着也防不住还是得从根子上断绝早恋的面头”等等念头里,比起只见了一面还不知道下次能不能见面的联谊妹子,他感觉还是自家的亲妹子的未来比较重要。 祖国小花朵万一走上了歪路,哥哥都能以死谢罪的。 哥哥贼凶,“你们玩吧,我先带她回去教育教育!” 般弱:“……” 宿舍的老大转向薄妄。 “薄总,鹿爷回去也就算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薄妄可是今天的隐形主角,不少女孩子都是冲着他来的,刚才他在给妹妹讲题,他们这边军心不稳,已经有好几个缠着他们问要薄妄的联系方式了。 而且薄妄一贯是暖场王,很会玩儿,逗女孩子开心也是信手拈来的,这招蜂引蝶的家伙要是不在,下次联谊不知道还能不能办得起来。 事关终身大事,宿舍兄弟都很抱团,就拦着薄妄不给走。 混战时刻,般弱也被他们拖下水。 “妹妹,你说是不是,你哥教育你,他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啊?” 般弱虽然很烦这群家伙嘴里的“教育”,搞得她多堕落似的,但是她也看不顺眼男主,于是附和他们,“就是!我们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薄妄瞟了小家伙一眼。 这会儿有人撑腰,小尾巴又翘起来了? 他怎么说的呢? “你们懂什么,我是天降正义,万一鹿爷的手抽筋了,我还可以帮他拿鸡毛掸子——”他红唇微弯,“继.续.抽.到.她.哭.为.止。” 众人:“……” 这人夺笋。 般弱反抗失效,被俩哥哥合力塞进了出租车里,与此同时,她的怀里还被塞了一袋试卷。 “都是你的,我是雷锋,不用谢了。” 般弱伸腿踹他,然而长度不够,被薄妄捏住了脚杆子,给用力扔了回去,他松松垮垮坐在后座,占据了大半的位置,懒散道,“鹿爷,你家这个神兽,真的太凶了,要不要兄弟动手,把她的牙拔了?” 鹿嘉和在副驾驶位上,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没好气地说,“早该拔了!” 竟敢趁着哥哥不注意的时候去撩小哥哥,他妹是该被好好教育一下了! 薄妄就道,“我看就是那颗小虎牙惹的祸。” 般弱顿时捂住嘴,发送仇恨视线——你敢拔我的小虎牙试试看?我绿茶定毁你整个鱼塘! 薄妄喉咙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得,还是哥哥的错。” 俩人上了车后才发现—— 鹿嘉和:“兄弟,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 薄妄:“没漏,小台灯我都收好了,我还偷了几颗糖出来。” 鹿嘉和:“蝗虫过境,不愧是你。” 薄妄:“过奖。” 薄妄从兜里顺手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问般弱要不要吃。 般弱很有骨气拧过头。 薄妄:“咦,刚才那个站台是不是有个红衣女,头发长长的,感觉怪怪的。” 般弱立马扒住车窗,兴奋不已,“哪?哪个?” 她可是最热爱恐怖故事了! 她一张嘴,奶糖就被塞了进来,裹着一层软糯糯的糖衣,融化在唇舌里。 “哥哥喂的,甜吗?” 薄妄笑着问她。 般弱还没说话,副驾驶座的鹿嘉和坐不住了,“兄弟,那是我妹,你适可而止!” “我不是交了六位数的哥哥入会费吗?”薄妄反问,“你妹就是我妹,我还能满足她双倍零花钱,喂颗糖怎么就不行?” 哥哥大人:“……” 没毛病。 司机大叔看了眼后视镜,欲言又止。 这哪是哥哥喂糖啊,这是逗小女朋友吧。 他想了想,后座那对儿,可能是地底下小情侣,瞒着哥哥谈恋爱呢,作为一个善良宽厚的国民司机大叔,他当然是—— 司机冲着鹿嘉和露出了一个含蓄优雅的笑。 鹿嘉和:“?” 此时鹿嘉和的铃声响了。 “哥哥,来电话啦!” 他回头跟般弱抱怨,“这个铃声的哥哥叫得太机械了,鹿宝,改天你也给哥哥录制一个手机铃声!哥哥天天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薄妄嘲笑他,“还天天,你觉不觉得你像个变态?” 然后他滑动录音开关,“来,妹妹,叫一声哥哥听听。” 兄妹俩:“……” 变态竟在我身边。 打电话过来的是齐小薇。 鹿嘉和等人突然就走了,还走得那样理所当然,她也是很懵,一会儿才回过神,周围全是陌生人,她哭着打电话。 鹿嘉和几乎能想象那种尴尬的场景,捏了捏眉心,“行,你等着,我们回来接你。” 然后挂了。 鹿嘉和:“兄弟,辛苦你,跑一趟。” 薄妄:“你妹妹为什么要我来接?” 鹿嘉和一噎,“你不是说,我妹就是你妹吗?” 薄妄:“同理可证,那你女朋友就是我女朋友吗?” 鹿嘉和:“我靠逻辑鬼才!” “不跟你贫。”薄妄用指节分明的手戳了下般弱的脑袋,“我说的妹妹是这个,我交了高价的哥哥入会费的。” 她不满打掉他的手背,“不许戳我脑袋,会笨!” 薄妄胸膛起伏,溢出细碎笑意。 “……成,不许就不许。” 薄妄回答完般弱的问题,又对鹿嘉和说。 “你那个妹妹,对我的敌意还挺深,觉得我会——” 睡了你妹妹。 薄妄眼神深邃,含糊过了这一句,“反正她觉得我不是什么好人,上赶着也没趣儿,搞不好我一个不小心,她就要报警抓我。” 所以还是别了吧。 有一个祖宗他就很心累了,再多来一个,他实在吃不消。 鹿嘉和不给兄弟面子,“你的确不是好人。” 般弱煞有其事地点头。 薄妄风轻云淡,“我还收藏了很多陈年真题,是时候重见天日,为他们找个继承人了。” 般弱一个咯噔,墙头草般改了口风。 “哥哥,你不要这样以貌取人,虽然,妄哥长了一张绝代渣男的脸,眼睛迷离的,看谁都像是他女朋友,但是呢,我们不要歧视他,要送温暖,给他很多的爱,让他放下屠刀,改邪归正!” 薄妄侧了下腰,一截细瘦有力的手腕撑在颊边。 车内灯光昏暗,那头嚣张显眼的薄藤紫短发大概染了有一段时间,开始神仙掉色,发梢的颜色泛着浅浅的灰粉调,脖颈线条优越,黑色皮质choker衬得骨块锋利齐整,形象略微禁欲,而当那领口微微下滑,却性感得惹人遐想。 “哥哥没听错吧。” 他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不得了了,妹妹给哥哥很多的爱,嗯?怎么个给法?我现在能兑换吗?” “既然你这么想要——” 般弱眉开眼笑,光明正大退回试卷。 “都给你好了!” 她特别正经,“这可是学生党的大爱!你要好好珍惜嗷!” 鹿嘉和忍笑,还给般弱提了建议,“你薄妄哥哥长了一颗理科天才的脑子,数学跟物理学得贼溜,不过呢,最害怕的是语文,尤其是阅读理解,建议你下次给他送文科的卷子,绕不死他!” 说完,他跟司机搭话,“师傅,我需要回去接个人,这边不能逆行,你把我放在前面那个灌木丛边好了。” “薄总,等下夜市街见。” 鹿嘉和说要带般弱吃夜宵的。 “成,你去吧。” 薄妄点头。 “我会看住你妹妹,不让她乱跑的。” 般弱:“我是小孩吗,还乱跑。” 薄妄:“祖宗你可真太高估你自己了。” 他顿了顿。 薄妄:“你是成精的耗子精,我得看好,免得国家捉你回去做实验。” 般弱翻了个白眼。 司机大叔重新起步,气氛更加和谐了,笑呵呵地说,“你俩感情真好。” 随后司机大叔话锋一转,“不过这样老瞒着哥哥搞地下情也不像话,迟早也要见家长的嘛,别担心,叔看人有一手,那小伙子脾气很好,肯定会同意你们的婚事的。”他信誓旦旦,就像是在婚宴现场喝了喜酒。 “???” 般弱懵逼了十秒钟。 薄妄反应很快,立即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胸膛闷笑。 “我可不敢交一个祖宗似的女朋友。” 搞不好还会被朋友暴打。 惹上一个国家射击队的刺头,脑袋是不想要了是吧。 他眉眼舒展开,手指有些恶劣捏了下般弱的洋娃娃般的马尾卷,弹性很好,他玩得上了瘾,漫不经心道,“叔,她是我妹妹,是真的妹妹,你别多想,小妹妹要生气了。”他心道,真搞上了,他这腿都不知道能不能接回去。 当事人直接否认,司机连连表示自己看走了眼。 送到目的地之前,大叔不敢瞎说话。 鹿嘉和接到了齐小薇,四人在夜市街里逛了一圈,般弱吃得小嘴都是油光,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殊不知,她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薄妄和鹿嘉和对视一眼。 ——让她再快活几个小时吧。 第二天般弱慵懒醒来,推开门。 一摞两摞三摞……n摞教科书堆在门口前。 她脑袋充血,脚步一个踉跄。 般弱:哪个缺德干的?! 缺德的家伙刚晨跑完,额头箍着黑色字母运动发带,脖子挂着一条浅褐色毛巾,嘴唇鲜红,微微喘息。 有一个国家队兄弟监督,薄妄的阴间作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健康起来。 他感觉没睡几分钟就被鹿嘉和拖起来跑步了。 般弱视线下移,这家伙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有作为”的搪瓷缸子,朴素低调,像个晨起遛鸟的首都大爷。只见这位大爷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凉白开,“我昨晚跟你哥哥秉烛夜谈,抵足而眠……” 般弱:“我对你们的基情并不感兴趣。” 薄妄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我跟你哥哥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嗯,连夜做出了一份暑假计划表。” 般弱下意识想关门,薄妄反应速度比她更快,迅速掰住了门框。 他的魔音飘了进来。 “这个计划就叫《高考复读生妹妹快速提分之暑假日程安排表》。” 计划在早餐之后得到了执行—— 般弱被薄妄摁在他房间的书桌前。 她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叫哥哥……好嘛,鹿嘉和露出和善的笑容,“哥哥现在送小薇回去,下午给你补英语。” 堪称魔鬼。 般弱挣扎失败。 她发出了最后一波的呐喊,“其实你们不用这么费劲的,给我请个家教就行。” 那样的话,起码还能摸个鱼。 薄妄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家教?是不是要那种高高瘦瘦的,眼睛清澈的?” 敌方过于自然熟练,般弱不小心暴露自己的口味。 “对,对,最好有点腼腆害羞的!” 薄妄保持微笑,善解人意。 “还有呢?要不要哥哥给你叫个鸭自己来烤?” ……倒也不必。 鹿嘉和会把她给炖了的。 般弱心虚拿起笔。 绿茶小仙女在哥哥兄弟的四合院度过了痛苦的两个月,除了薄妄和鹿嘉和这两个魔鬼讲师,住在四合院的教授们也相当热情进行指导,般弱学到最后,书包里还多了一本阿拉伯语基础教程、c语言专家编程教材、巴赫小前奏曲与赋格等等。 戴着痛苦面具的般弱:这偏科就踏马的离谱! 距离开学还有一周,般弱迫不及待想插上翅膀,仙女没有爱了,溜了溜了。 鹿嘉和又要去训练,就让薄妄送她。 薄妄这两个月也被祖宗明里暗里折腾了无数遍,当即淡嗤,“还送她?我只想挂鞭炮送瘟神。” 他无偿家教,这小家伙嫌弃他呢。 薄妄说到做到。 当着般弱的面,薄妄指尖夹着一饼红色鞭炮,拇指滑动打火机,勾着唇角,有点不怀好意。 “咔嚓。” 点着了。 “噼里啪啦——” 红色糖衣溅得到处都是。 般弱不住跳脚。 得亏教授都去上课了,不然薄妄得吃好几块教育砖头。 般弱避开白雾,忍不住辱骂对方,“喂,我还在呢。” 薄妄点头,欠得很,“知道你在,哥哥才放的。” 他给女生都放仙女棒的,像这种直接放鞭炮,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谁让妹妹欠呢。 般弱拎起书包砸他。 短腿追逐长腿,俩人满院子跑。 鹿嘉和看自家兄弟被揍得差不多了,这才假模假样地劝架。 “别玩了,赶紧去搭车吧,要赶不上了。” 薄妄买了两张高铁票,又坐了出租车,拖着行李箱,亲自把小佛爷送到了她学校门口。 鼎学一中。 薄妄说,“真不要我进去?不是要交学费办手续的吗?” 般弱被他辅导了两个月,感觉他的俊美面孔比魔鬼还可怕,只想人原地消失,她敷衍挥了挥手,“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办的,你快滚吧。” 薄妄就说,那行,哥哥就不送你了。 在女生们惊艳的目光中,他转身就走。 般弱也没回头,拖着行李箱就走进校道。 相背而行。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清晰起来。 她被人轻轻拽住了马尾。 般弱恼怒回头,对方果然笑得一如既往的欠。 “哥哥有个宝贝忘记送你了。” “我不要!” 薄妄滑下双肩包的一侧,竟拿出了一件校服。 般弱:“?” 男生的校服是白底的,淡蓝色的衣领,洗得很干净,般弱闻到了一股与他身上相似的清淡木香。 “哥哥高考那天,是穿这件校服拿到理科状元的。” 他大胆且放肆地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胎毛。 “妹妹,祝你前程似锦,哥哥在首都大学,等你过来。” 般弱捏着男生的校服,忽然发动直球攻击,“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薄妄眼皮一跳。 有什么偷偷钻进心里。 “……什么?” 女孩仰起头,蓬松马尾荡着圈儿,她扳着手指头,认真地罗列证据,“你每天准时叫我起床,给我准备三餐,我生病了,也是你第一个背我出去的,嗯,还无偿家教,比我哥都细心体贴,你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薄妄直勾勾看她。 她目光纯澈,没有一丝恋爱的羞涩。 黑t男生轻声低笑,眼神凌驾于她之上。 他说。 “做什么白日梦呢妹妹,哥哥我——” 薄妄弯下腰,望进她眼底。 “可从来没耐心等小朋友长大的。” “别自作多情了好吗妹妹。” 第344章 网骗白月光(10) 薄妄坐高铁返程。 他双腿交叠,一手撑在下巴,散漫望着窗外的景色。 也不知道那个小祖宗有没有背着他哭。 那家伙没心没肺的,应该……不会吧? 不过按照她那好面子的程度,被他当场落脸,大概是得恨死他,现在估计是给哥哥打小报告吧。 薄妄吐了口气。 他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小朋友什么的,果然很麻烦。 你说要喜欢她吧,偏偏是个还没有情窦初开的未成年,又在高考的特殊阶段,偷吃禁果足以毁掉她一生。 而从身份上说呢,他是未成年哥哥的朋友,首先辈分上就大了一圈儿,他再大点,对方就得叫叔了。但凡有点良心的,都应该知道不该动那种念头。薄妄虽然自知良心无几,但多少也是个人,可以理智克制住自己冲动。 对方就不同了。 小女孩就像是一张未经污染的白纸,她什么都不懂,在即将成年的世界里跌跌撞撞,所以她们更加容易被引诱,为所谓的爱情飞蛾扑火。 可最后的结果呢? 不是辍学就是流产。 不是抑郁就是自残。 他要是鹿嘉和,知道自己妹妹被兄弟看上了,没把他扔进搅碎机就是最后的仁慈了。 “那个,你好,你好像坐错位置了。” 女生拖着行李箱,模特般的身高,非常亮眼的外形,戴着一个口罩,颜值瞬间提升,在她进来之后,周围的男人蠢蠢欲动。 猎物主动入网,薄妄却没有猎艳的心思,他想着小家伙会不会哭着骂他,分了神,语气就有点心不在焉,“你再看看票根,是弄错了吧。” 女生愣了愣。 她反应很快,“噢,是弄错了,我的位置在旁边,嗯……帅哥,能不能麻烦你,把我行李箱放到上面?” 薄妄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轻松举起行李箱,塞进上面的架子。 他一站起来,身躯高大,动作利落,气场隐隐带着压迫感。 女生抓住机会建立联系,“帅哥,你是一个人来津海旅游吗?” 薄妄没有交谈的兴致。 他草草地说,“不是,陪人来上学的。” 女生推理了一波,津海也有大学,虽然比不上首都,但也挤的上全国高校前二十名的榜单,是本市学生的首选。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是陪女朋友上大学了?” 拜托,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薄妄突然想到一个梗,只要保养得好,男友在上幼儿园。 他莫名冷笑。 “不是,是上高中。” 女生脑子发紧。 我他妈这是什么运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身材外貌气质都满分的男生,结果对方玩起了养成! 果然年轻帅哥都是名花有主的! 薄妄下了高铁,很快就接到了鹿嘉和的来电。 “你们到了吗?” “到了,我把她送学校门口,亲眼看见她进去的。” 鹿嘉和很惊讶,“才送到学校门口吗?为什么不送到宿舍?” 薄妄避开人群,一听这妹控发言,有些没好气,“怎么,我还要把你家祖宗的床板擦干净才能回来吗?” 鹿嘉和毫不犹豫,“那必须的,谁让你是当哥哥的。” 经过两个月的魔鬼家教生涯,他们的兄弟感情又升华了一大步! 呵呵。 现在倒承认他是哥哥了。 薄妄走到出口,手掌略微挡住迎来的暖风,嘴上并不留情,“这是当哥哥吗,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家政阿姨呢。” “家政阿姨怎么了?你还不一定有阿姨贴心温暖呢!” “……兄弟,答应我,嘴别那么欠,容易死于非命。” 鹿嘉和:“嘻嘻嘻,爷就欠。” 薄妄:“……” 这兄妹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讽刺力度直接拉满。 他走到太阳底下,浑身皮肉燥热。 “行了,不跟你贫,我有事。” 鹿嘉和立即就说,“你一个无业游民,能有什么事?哦,也对,我妹不在,你可以尽情抠脚了。” 薄妄强忍住暴打兄弟的冲动,“那是你,不是我。” 鹿嘉和很惋惜,“兄弟,你变了,明明之前和我配合那么好,我还打算邀请你加入抠脚哥哥群呢。” “不用,谢谢。” 薄妄冷漠以对,啪嗒挂了电话。 鹿嘉和这个有毛病的,偏要锲而不舍来骚扰他。 薄妄给他拉了黑名单。 鹿嘉和直接上群开麦。 鹿宝天字号脑残粉:[兄弟,你到底怎么了,电话不接,还拉我黑名单,更年期到了吗] [年轻轻轻,你不要放弃治疗] 群里的人渣一个接着一个,像出水的鲤鱼不断冒泡。 光荣脱单的策马奔腾:[这是咋啦???] 鹿宝天字号脑残粉:[薄总他单方面跟我绝交(宝宝哭哭.jpg)] 我的名字叫无敌:[鹿爷,你够了,又偷你妹妹表情包,你良心不痛吗] 苦逼考研党:[妹控没有良心的] 鹿宝天字号脑残粉:[没错(疯狂点头.jpg)] 天桥算命不准也不赔:[五哥,你印堂发黑,容易破财,或者丢失重要东西] 天桥算命不准也不赔:[四哥你桃花带刃,最近会伤心伤身伤财] 宿舍按照年龄排序,薄妄排行老四,鹿嘉和生日比他小一天,委屈排行老五。 众人则是一阵哄笑。 他们宿舍六个人,虽然都是外语系的,职业发展各不兼容,有当射击运动员的,也有当陪玩的,做主持的,做酒店的,还有搞天桥算命这种玄学的。 还别说,他们老六祖上是茅山,家学渊源,就是每一次算卦都算不准。 鹿嘉和就笑他:[老六,你都没看见我,咋算] 老六发了条语音,“哥,我有看你比赛的好不好,别瞧不起人了啊。” 至于薄妄—— 他就在老六的面前。 俩人正好在天桥下遇见,薄妄插兜,主动做东,带小弟去吃牛杂粉。 老六吃得鼻子冒汗,听得他哥懒散地说,“六儿,别搞玄学了,现在科学发展了,你没前途的。” 他桃花带刃? 还伤心伤身伤财? 薄妄嗤之以鼻。 哪个小姐姐能这么牛逼,把他玩得团团转。 老六脸一红,“哥,你信我,这次绝对准。” 薄妄就逗他,“那你算算,我的正桃花现在在哪呢?” 老六是不想勘破天机的,但是吧,为了这一碗充满哥哥爱意的牛杂粉,他认认真真观察薄妄的面相,又掏出一大堆算命的玩意儿,神神叨叨的,周围的人看得一阵愣。 小道士还、还挺专业? 最后老六收功,深吸一口气。 老六:“哥,你的正桃花正在学校,接受祖国园丁的辛勤培育。” 薄妄:“噗。” 薄妄:“你可别告诉我,那家伙现在未成年。” 老六瞪大了眼,“哥,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也是——” 大隐隐于市的茅山道友? 或者说……我同学才是最终大boss?! 薄妄按住小道士的脑袋,满是爱怜,“行了,快吃吧,粉都烂了。” 老六:“哥,我怎么感觉你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 薄妄:“弟,那是因为你眼镜起雾了,变瞎了。” 老六噢噢了好几下,用纸巾擦了下眼镜片儿,随后埋头呲溜呲溜吸起粉片来。 而薄妄跟鹿嘉和的互相伤害还在继续。 鹿宝天字号脑残粉:[姓薄的,你人呢,是不是心虚] 在给祖宗做家教:[我心虚什么?] 鹿宝天字号脑残粉:[噢,原来是空虚了] 薄妄:“……” 这哥妹俩在气人的方面真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 他久久没回。 鹿宝天字号脑残粉:[兄弟,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哈哈] 薄妄的太阳穴抽抽地疼。 他滑动手机屏幕,心平气和打下一句。 在给祖宗做家教:[是,我是空虚了] 在给祖宗做家教:[所以等下我要过性生活,您一个非入场玩家,可以不要来骚扰我吗:)] 宿舍群里刷屏卧槽。 我的名字叫无敌:[薄总发力了啧啧啧鹿爷这波惨败] 已经脱单的策马奔腾:[为什么一个没女朋友的家伙比我有女朋友的还要骚] 苦逼考研党:[哈哈哈老大自闭了突然觉得还可以再刷一整天的题] 众人怒视老二,纷纷安慰老大。 [老大,没事的,男人要坚强] [就是啊老大,你有女朋友,就这一点,已经傲视全国3000万男同胞了!!!] [薄总这种就是走钢丝的,迟早要完一波,咱们普通玩家,不跟他比] 高端玩家·妄对此无所畏惧。 他送走老六之后,本想回四合院的,早上那一地的鞭炮还没扫呢。 可是再也没有小妹妹跳脚追他满院子跑了。 薄妄叹气,这就是他不喜欢养小动物的原因。 有感情了,不好放生,可要他一直养,又觉得麻烦难搞,更怕一转身她就死翘翘了。他长腿晃悠了一圈,还是去酒吧了,大白天喝闷酒不是他的风格,但薄妄提不起把妹的心思。 他琢磨着,这可能就是放生后遗症吧。 薄妄的后遗症持续了三个月,沉迷家教无法自拔,险些把他鱼塘里的小鱼儿都养死了。 2031,首都,11月。 今年的雪下得很早。 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薄妄被一群傻逼骗去爬最冷的长城。 对,还打雪仗。 傻逼们:“来,薄总,笑一个,茄子。” 无缝混入傻逼军团的他:“呵呵。” 傻逼们:“哎,薄总这人间妄想都冻成人间紫茄子了,这咋发朋友圈呢。” 他:“……” 薄妄面无表情拍走脸上的雪团,心道,他最近是做家教做傻了吗,这么冷的天不应该跟小姐姐一起在被窝里流汗胡闹吗,为什么他要跟一群南方傻子笑呵呵地堆雪人,为什么他要被路人投以怜爱智障的目光? 尤其大家都穿了秋裤。 就他没穿。 这群人渣也不提醒他。 薄妄的脚杆子冷得发颤,面上仍是一副超级大帅逼不惧寒冷的样子。 叮咚。 信息铃声。 薄妄抖开睫毛上的雪屑,食指轻轻划开。 麻辣小兔妖:[家教小哥哥冷不冷] 麻辣小兔妖:[被窝窝分你一半啦] 薄妄皱了皱眉,又松开。 他感觉自己最近的口味变得非常奇怪,上钩的都是娇娇嗲嗲的女生,偏偏等她们娇娇嗲嗲撒娇要红包之后,他又觉得没趣透顶,索然无味。 薄妄之前是觉得自己有点病,现在病得更离谱,无药可救的那种。 难道他病变成了“性单恋”类型的渣男? 薄妄揉了下太阳穴。 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尽快脱离这种干涸的鱼缸状态。 那不像他。 像条被腌的咸鱼。 更像个性冷淡的傻逼。 在给祖宗做家教:[见面吗] 麻辣小兔妖:[啊???(害羞羞.jpg)] 麻辣小兔妖:[这么快不太好吧] 麻辣小兔妖:[我妈可能不允许我出门] 都是玩家,玩什么欲擒故纵呢。 薄妄嘴角扯出一个笑。 大概是哄小祖宗和做家教的后遗症,他最近似乎丧失了某种耐性,根本不想跟人兜圈子。 他利落打字。 [不行我就找别人了] 他冷漠地想,鱼塘那么大,又不是非你不可。 麻辣小兔妖:[小哥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一定去!!!] 薄妄接着回复。 在给祖宗做家教:[过来] 他丢了个地址过去。 麻辣小兔妖就是满脑子问号。 麻辣小兔妖:[小哥哥,不应该是你来找我吗(捂脸害羞.jpg)] 在给祖宗做家教:[心情不好,不想跑圈,来不来随你] 我他妈! 贼嚣张! 麻辣小兔妖:[那小哥哥洗干净等着我!!!] 薄妄没再回复。 下午快两点的时候,一群去长城打完雪仗的傻子们回到宿舍。 薄妄解放了。 他率先冲个舒服的热水澡,吹干头发,穿了件鹊灰色薄毛衣,考虑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他又套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那兜帽很宽大,嵌着一圈雪灰色的绒毛,显得人清贵矜持。薄妄有点毛绒控,就捋了下毛。 宿舍人渣们正在点外卖。 “薄总,你吃什么?卧槽,兄弟你这全副武装要干什么!大冷天走t台吗!” 他们瑟瑟发抖。 薄妄:“……” 说得好像大冷天爬坡的傻子们不是他们似的。 薄妄:“去见一个网友。” 众人:“我靠这下冷子的天都阻挡不住你千山万水去睡人的冲动了吗!不愧是我薄总!年度最敬业的海王!兄弟太感动了!” 薄妄:“……” 薄妄:“我就是去见见人。” 众人:“什么?!薄总你不行了吗!年纪轻轻已经退化到这个程度了!果然海王都是有报应的哈哈哈活该!” 薄妄眯眼。 人渣们一致改口,“哦不,你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天哪,人间绝色却还身残志坚!兄弟太感动了!” 薄妄淡淡道,“那你们继续感动吧,我脱单去了。” 除了暗自得意的老大,没有脱单的人渣们痛哭流涕,“薄总又不做人了!” 薄妄:我不做人的时候多着呢。 他摸了下羽绒服的口袋,空荡荡的,于是偏头就问宿舍里唯一有女朋友的,“借我点东西。” 老大翘起腿,“说吧,老四,你要从爸爸这里要到什么。” 薄妄的笑容迷死人不偿命,“有小雨伞吗?” 老大瞬间崩溃,“啊啊啊我没有我是个five!!!” “大哥坚强点!!!” 薄妄嘲完全场后,立刻舒畅了。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嗯,他没良心,他太爽了。 薄妄手腕往后一抬,兜帽的毛茸茸盖住了大半的脸。 “兄弟,我先快活去了。” 众人:我呸。 薄妄狂拉仇恨,回头妖孽笑了,“今晚不用给我留门。” 众人:我呸呸呸。 薄妄长腿迈出,老大又叫住了他。 “等等,薄总,鹿爷找你,群里。”他又抱怨道,“你们俩个是怎么回事啊,黑名单搞了这么久,我们宿舍群要改名传声筒群了。” 薄妄挥了挥手。 “告诉那家伙,我要约会小姐姐,没空理他。” 奋战考研的老二从复习资料中抬了下头,忙里抽空看向手机,“不是啊,薄总,鹿爷好像有急事,你拨个电话回去吧。” 薄妄:“啧,麻烦。” 薄妄把人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怎么?想干架?” 鹿嘉和那边传来一阵杂音,隐隐夹着魔鬼教练的怒吼。 他捂住听筒,小声地说,“喂,喂,人渣,是你吗?” 薄妄:“我挂了。” 鹿嘉和连忙挽留,“哎呀,小气,别挂,我跟你说正事,你有空没?” 薄妄不留情面,“我没空,要妖精打架。” 鹿嘉和一噎。 这可真不委婉。 “就不能下次?” “那你告诉你教练,奥运金牌这次爷不要了,下次爷再来。” “……爷不敢。” “那不就得了?” 鹿嘉和没好气地说,“兄弟,我没得罪你吧,干嘛跟吃了一百饼鞭炮一样,你不怼我你就会死的是吧?” 薄妄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见你就很不爽。” 鹿嘉和:我他妈这个神经病。 鹿嘉和放低身段,“兄弟,算我求你了吧,我真有事。” 薄妄:“我也有事,你就不能找别人?” 鹿嘉和:“不能商量了?” 薄妄:“不能。” 鹿嘉和:“……那行吧,你,你找老大,嗯,这个人渣靠谱点,你让他去津海的鼎学一中办点事。” 薄妄指尖微顿。 “什么事儿?” “我妹早恋了。” “……” 久久沉默。 鹿嘉和喂了好几声,“喂,喂,兄弟,你还在吗?信号断了?” 一道冰冷的、恐怖的、泛着杀意的声音从地狱里飘上来的。 宛如世界末日。 “你、再、说、一、遍。” “哪、个、兔、崽、子、早、恋、了?” 第345章 网骗白月光(11) 鹿嘉和被兄弟的冰寒语气吓了一跳。 “魔王,不是,兄弟,你冷静点,还不到杀人放火那份上——” 薄妄:“谁说我要杀人犯火了?” 鹿嘉和:“……我听着挺像那么回事儿。” 老师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也很崩溃,只是还不至于像他兄弟这样,反应特别激烈的,恨不得拎起菜刀把人给剁了喂狗。 鹿嘉和感叹道,这哥们是海王了点,花心了点,但当哥哥的职业素养还是管够的。 “那你能不能去一趟鼎学一中,咳,冒充下我妹的家长?” “我现在抽不开身,请假比较困难。” 国家队有一个新进来的弟弟,因为谈恋爱而成绩下滑,训练也不做了,翘班去看女朋友,被教练当场逮住。 现在整个体育场都是教练火山喷发的咆哮声。 谁敢撞枪口上啊。 鹿嘉和还试图卖惨一波,“兄弟,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我大姐她也在封闭训练,她上次比赛,嗯,压力很大,总不好叫她过去操心,如果这事让我爸知道了,就相当于我那后妈也知道了……” 薄妄:“我去。” 鹿嘉和:“我那后妈是个碎嘴的,她要是知道了……呃?” 薄妄清晰重复,“我去。” 鹿嘉和弱弱地说,“那你,那你不去妖精打架了?” 薄妄面无表情,“我只想打你祖宗的屁股。” 鹿嘉和:“……下手轻点,毕竟是小孩子。” 鹿嘉和这个当哥哥的也在气头上,好不容易哄祖宗回去复读,又搞出早恋这档子事,他都能给活生生气疯了。 “不过,还是要仔细了解一下情况,好好斟酌。” “行。” 薄妄回去拿了身份证,又问,“你妹还是那个号码?” 鹿嘉和说,“是那个,她没换手机,不过那学校不允许带手机,我没法打通鹿宝的电话。” 他嗯了一声,“我知道了,那我先买票,晚点再聊。” 鹿嘉和很感动,“兄弟,谢了。” 薄妄勾唇,宿舍的兄弟们看着格外渗人。 他们听见这个牲口说,“不谢。” “毕竟我也想当一回祖宗的爸爸。” 鹿嘉和:“???” 你是爸爸,那爷是个什么东西?! 薄妄以最快的速度从首都杀到了津海,登上了鼎学一中的校门。 “同学,高三办公室怎么走?” 他随手找了个最早出现在视野里的女生来问。 女生仰头,呆呆看着面前的人。 好、好高。 看清相貌之后,她微微红脸。 “就,就在前面那栋,第二层楼最里面的一间……” “好的,谢谢。” 薄妄脚步不停。 高三办公室门口偷偷摸摸潜伏着一群人,而他还没走近就听见清脆的女声。 “这位家长,你没毛病吧,你自己生的叉烧自己没点数吗,跟他早恋?你让他照照镜子再告诉我,他配吗?” 薄妄肩膀微松。 不是早恋。 嗯,他考虑从轻处罚。 薄妄仗着自己的海拔优势,从偷看学生们的头顶上看过去,他家小祖宗一个人可顶千军万马,那么乌泱泱一群大人,她竟然毫不露怯,还把对方说得跳脚,气到不行。薄妄嘴角微微荡起笑意,想让祖宗吃亏,是有点困难。 “这是怎么了?” 他很无耻伪了个少年音,试图混入学生阵营当中。 他们也没在意人群里的生面孔,小声给他科普,“三班有个转校生,看上七班的复读生了,今天午读的时候,转校生混进七班,不知怎么的,复读生就拎起椅子把人给砸得满头血。” 薄妄不动声色地套话,“那早恋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都是转校生说的,说他给钱给复读生,然后她突然翻脸了,转校生就骂她假清高,收钱还不给睡……” 薄妄眼锋一冷。 却见那边,中年家长被般弱气得七窍生烟,伸手要抽她,老师拦都拦不住。 般弱怎么会傻乎乎被揍呢? 她立刻撒腿就跑。 面前多了一堵墙。 “让让!” 她不耐烦推开,被对方握住手腕,挡在身后。 “祖宗,是我。” 般弱抬头,“是你?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薄妄没回答,他直接拉过来一张椅子,那中年阿姨一个趔趄,表演个四肢朝天。 她骂骂咧咧,“小兔崽子!” 老师们则是惊愕看着这个突然出来的青年,个头很高,样子俊俏,一款简单的黑色羽绒服穿得跟顶流似的,就像是从片场误入办公室。 “你是?” “她哥。” 薄妄会伪音的技巧,模仿鹿嘉和的声线并不困难。 “我妹怎么了?”他友好微笑着,没有一丝硝烟味儿,亲切得就像居委会大妈,“我听说她早恋,真是担心的不得了,这不,课也没上,从首都大学坐高铁就过来了。” 周围的人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首都大学?” 鼎学一中是本地最好的高中,但放在整个津海里,只是一朵不起小浪花,要是能出一个首都大学的学生,全校都要拉横幅庆祝的那种。 薄妄就像是没发现人群的异样,继续说,“不瞒你们说,我这是第二次搞我妹的早恋问题了,她之前跟爸爸赌气,跑到首都大学来找我哭,我这个当哥的,也没多少能帮她的,就让我的舍友和我一起,给我妹补课。” 他态度熟稔,还抽空问了句,“我妹这个学期成绩还行吧?” 七班的班主任是个圆润的胖子,他擦了把汗,呐呐地说,“是,是还挺行。” 他松口了气,“那就好,不枉费我打断我舍友的腿,杜绝她早恋的苗头。” 众人:“???” 般弱仗着后面没人,偷偷捅了他后腰一下。 薄妄面色不变,继续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那舍友,虽然家里有家产等着继承,本身也是名校出身,能力自然没的说,但是,他那个人渣,比我妹大了三岁,居然想跟我妹早恋,做哥哥怎么能忍?别说是打断腿了,我还想买瓶农药赠他。” 轮到教导主任擦汗了,“这个,这个不能做,杀人犯法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就只是打断他的腿,而已。”薄妄温和地问,“对了,还未请教,是哪个同学,要跟我妹早恋的?” 他一眼就锁定老师中间的男学生,染着黄头发,头上包着白纱布,表情还有点狰狞。 薄妄突然感到自己掉色的玫瑰砂金头发受到了侮辱。 “不是早恋。” 般弱很不客气,“是他用脚踢我屁股,一次是意外,那两次呢?所以礼尚往来,我送他吃了一个椅子,那不是很有‘同学爱’吗?” 中年妇女被她气得嘴唇发颤。 “不就是踢了几下吗,还隔着衣服呢,又没真的碰掉你一块肉,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你看看,我儿子的脑袋都被你砸了——” 薄妄点头,“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了,不能暴力,我们要讲究文明。” 他一边走近那男生,一边发出了同情的声音。 中年妇女的气顺了,恶狠狠瞪着般弱,“你哥哥是个明白人——” “唰。” 薄妄把人的裤子拽了下来。 人们目瞪口呆。 “噗通。” 门口围观的学生叠成了罗汉。 “你,你神经病啊!” 黄头发男生羞愤欲死。 薄妄讶异,“这位弟弟,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只是不小心拽了下你裤子,又没碰你一块肉。” 男生从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哪里受到这样的侮辱,想也不想抡起椅子。 “嘭——” 薄妄一脚踹翻椅子,又反手握住椅柄,往前精准一叉。 男生的脖子正好卡在椅子脚里,整张脸涨得通红。 “啊啊啊杀人了!!!” 中年妇女哭嚎着。 她使劲去推薄妄,却推不动。 薄妄淡淡道,“垃圾,哥哥不跟你开玩笑,既然你爸妈不把你当人来教,哥哥就只好把你当垃圾来收。家里有钱是吧?脸上长嘴是吧?就你有能耐是吧?你信不信,就算你去蹲监了,你出来的第一天,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这个哥哥,为妹妹报仇不惜变成恶鬼的哥哥。” “你尽管欺负她试试,看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先下地狱。” 这一句话颇有震慑意味。 母子俩静如鹌鹑。 老师小声地交流,“这母子俩算是踢到铁板了,人家的哥哥来头好像挺硬的。” “能考上首都大学的,身上还一身名牌的,我看来头是不小。” 薄妄的爆发很有分寸,下一刻他将椅子移开,笑眯眯地伸出手,“抱歉,刚才有点冲动,没吓着你吧?我扶你起来。” 男生往后缩,他捂着差点窒息的脖子,眼里充满恐惧。 薄妄在他眼底已经跟阎罗没什么两样。 薄妄则是一副良好公民的样子,愧疚承认错误,“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他吓到了,要不我出点精神损失费吧。” 众人:“……” 这变脸才是把我们给吓到了。 中年女子扶起儿子,恨恨道,“这笔账我们是不会这样就算了的。” 薄妄正要开口,后头有小猫在挠他的背。 害怕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 薄妄把般弱牵到自己的跟前。 中年女子以为他们兄妹要道歉,心底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人不知道什么来头,态度特别强硬,还好他先服软。谁知道薄妄笑了笑,开口道,“阿姨,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好巧,这笔账我也不打算这样算了。 老师们还蒙圈着呢,突然发现外边吵吵嚷嚷的。 “我靠!好酷!” “演电影吗?” “快看,还有穿西装的大姐姐!” 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们都禁不住探出头围观,又被老师呵斥着缩回去。 教导主任瞠目结舌。 “这、这是?” 薄妄冲他微微一笑,“我这个人呢,做事有点讲究。” 般弱:这不是有点讲究,这是斩草除根! “我喜欢按规矩办事,如果查清楚了,是我妹的问题,那我一定好好教育她,给你们赔礼道歉。”他轻描淡写,“但如果是你们的问题,对我妹动手动脚,还恶意散播谣言,说我妹被你们家包养了,那不好意思,你们可能需要承受一点,嗯……” 报复。 他含蓄笑了笑,中年女子不寒而栗。 般弱被遛了大半天的时间,薄妄一个律师天团就搞定了。 中年女子痛哭流涕地求饶。 她儿子懵逼了,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动。 ——很显然他没料到,呼风唤雨的父母还有这么卑躬屈膝的一天,整个人都陷入了惶恐无措之中。 律师天团有条不紊地办事,取证的取证,录口供的录口供。 般弱反而无所事事,就在薄妄身边晃荡。 “坐下,晃得我头晕。” 薄妄又缓和语气。 “那小子踢了你,要不要去看医生?” 般弱则是好奇另一件事,“你请这群人,日薪要多少啊?” 人形外挂笑而不语。 好的,她明白了,男主是个挂逼,他家可能是开全国连锁律师事务所的。 最后的事情结果以对方道歉、检讨、处分、支付精神损失费而告终。 薄妄眉尖微微簇起。 这家伙没转学,还是在这里。 难保下次不犯。 “呃,先生,你觉得这个处理程度怎么样?” 校方征求家长的意见。 薄妄松开眉尖。 “贵校处理得很好。”他虚伪微笑,“当然了,这也是我这个哥哥的失职,没能照顾好妹妹,让她受了委屈。贵校请放心,首都离津海不远,也就多坐一趟高铁的时间,我一定会多抽出空来督促她,做好陪考的工作。等下我就在附近找个房子住下来。” 旁边的母子俱是一颤。 还、还住下来。 般弱一听,顿时感觉自己的未来暗无天日。 放学之后,般弱跟着薄妄出了校门。 她委婉地劝道,“其实今天是个别事例,解决就好了。” 她正想给那家伙来一波狠的以绝后患呢。 薄妄没回应。 他离她很远,大概没听见。 般弱蹬着小短腿,跑上去。 他走得更快了。 般弱:“?” 歧视小短腿吗?! 般弱只得喊了一嗓子,“你等等我啊!” 薄妄回头,倒是停了下来,只是般弱一走上去,他就拉开距离。 “你干嘛呀,离我这么远,这样我怎么说话!” 小祖宗气鼓鼓地指责。 男生轻吁一口气。 “对不起。” 他瞳孔漆黑,认真地说。 “是哥哥太没有分寸感了,经常口头调戏你,完全没有把你当成一个正常的妹妹来看。就连肢体语言方面,同样失去界限,也许是这样,才会让你认为——哥哥暗恋你。”薄妄没有妹妹,也没有跟妹妹相处的经验,他自以为是把她当妹妹,心理层面却未真正地认可。 所以才会随性放荡。 直到今天来这一趟学校,冒充了一回家长。 他才明白,对一个未成年、还在上学的女孩子来说,分寸感有多么重要。 她不是他的猎艳对象,可以调情说爱,也不是他养的宠物,可以肆意蹂躏。 他对她的态度应该更加慎重。 大人制定的规则,并不通行在童真的小镇里。 他之前太胡来了。 被惯坏的男孩子总是忘记了规则的界限。 薄妄曾隐隐觉得,小祖宗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引诱他,摆弄他的敏感点,出于隐秘的心理,他也给予了反击。虽说是朋友的兄弟和朋友的妹妹,他们之间却笼罩着一层暧昧禁忌的暗纱。现在想想,薄妄更宁愿相信自己是多心了。 小祖宗她懂什么。 她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哪里知道成年男孩的心思。 只是他的天性会被她这种脾气吸引而已——所以她的举手投足,在他眼里,都带了点勾引哥哥的意味。 他真是太黑暗了。 薄妄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沉嗓音,“哥哥为过去的举动道歉,从今以后,也会好好反省自己,努力学习,做一个真正的、合格的哥哥,你能原谅哥哥吗?”雪灰色的毛绒衬着他唇,很红,很薄,呵出一段冷气。 他鼻子也有点红,是被冻的。 这么冷的天,海王哥哥不去妖精打架,赶着当她的爸爸,给她收拾乱摊子,也算很可以了。 小祖宗歪了下头,她甜蜜一笑,露出小虎牙。 “哥哥,你三个月没给我零花钱啦!” 薄妄失笑,“行,给你补上!” “等下我要吃小龙虾!” “好,哥哥给你剥!” 鹿嘉和好不容易等风头过去,请假来看般弱,才发现她搬出了宿舍。 “她搬出去了???” 他怎么不知道?! 老师就很疑惑,“是啊,鹿同学她哥来陪考,在学校附近租房住呢,同学,你是什么人啊。” “我,我是——”鹿嘉和挤出笑,“我是她哥的朋友。” 老师突然瞪大眼。 “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被打断腿的舍友?” 莫名断了一根鹿腿的鹿嘉和:“???” 薄妄那个lyb到底背着他干了什么啊! 鹿嘉和走出学校,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他打给薄妄。 接倒是接得很快。 薄妄:“谁啊?” 鹿嘉和:“你大爷儿!” 哥哥大人隐隐听见妹妹的说话声,“哥哥,谁啊?” 薄妄很淡定,“卖保险的。” 鹿嘉和:“我保险你个xx!” 妹妹又说,“我怎么听得好像我哥哥的声音?” 薄妄笑:“妹妹,你听过你哥爆粗口吗?” 鹿嘉和太熟悉人渣的基操了,所以在被坑之前,他果断挂了电话。 万万没想到,他都这样战术回避了,那家伙还在持续伤害—— 薄妄丢了个视频申请过来。 鹿嘉和心想,看他当着自家妹子的面,怎么敢搞老子。 他信心十足点开。 视频的拍摄环境是在一家火锅店,人渣先是晃了下镜头,给他看一锅冒着热气的清汤,那肉片被涮得极其漂亮,色泽、纹理、形状,无可挑剔。随后他又点了前摄像头,扎着高马尾、吃得鼻尖冒汗的妹妹跟着入境。 “来,跟你二哥打招呼。”薄妄笑吟吟地说。 “二哥好。”般弱乖巧跟随,又问薄妄,“哥哥,吃毛肚吗,我给你涮!” 鹿嘉和:“???” 他从哥哥降级到二哥了?这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末日! 鹿嘉和的后槽牙都紧了,他不舍得骂他妹妹,这一定是人渣的唆使,于是破口大骂,“薄妄,你大爷的,那是我妹!你放开她!!!” 薄妄舒展筋骨,手臂上扬,虚虚压着般弱的另一侧肩膀。 “现在是我的了。” 那双桃花眼被热气熏出了浅浅红晕,口气却是分外猖狂得意。 “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第346章 网骗白月光(12) 能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鹿嘉和被人间烂渣气得险些吐血。 “垃圾,发地址过来!敢抢爷的妹妹,看爷不打爆你的狗头!” 薄妄倒是很痛快,给他发了定位。 那是津海一家远近闻名的羊蝎子火锅,尤其是大冷天的,排队的人却不减丝毫热情,从门口排到了马路边。当鹿嘉和带着号吗,被服务员领进去的时候,他遭受到了一波广大人民群众的怨念目光洗礼。 薄妄这厮惯会享受的,他提早预约,要了个最好的包厢。 路人们经过此地,回头率百分百。 藤编的精致灯笼照着,孔雀木色的软椅坐着,在雅致深沉的色调中,那个小哥哥清爽又耐看,衣架子般的身高,叠穿了件浅灰色的半高领薄款毛衣,袖口捋开,长腿微分,就像个坐着的人形画报。 特别是当他身边坐了个堪堪挨到他肩膀的女孩子,发卷蓬松,肌肤奶白,如同人间芭比。 俩人跟演电影似的。 鹿嘉和去到时,薄妄和般弱这对颜值兄妹组备受关注,俨然成了全店焦点。 “兄弟,来了。” 薄妄进入东道主的角色,熟练热情招呼客人。 “吃点什么?” 鹿嘉和这个哥哥心里不平衡,幼稚挤进俩人中间。 般弱被挤得脸蛋严重变形。 您倒是不嫌挤啊。 薄妄低笑,“行,您是大爷,我今个儿高兴,给您让个位。” 他随即去了对面的位子。 鹿嘉和:“……”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自己输了一筹。 而自从鹿嘉和坐到般弱的身边之后,她的服务等级下降了好几个逼格,般弱不满指责,“二哥,肉都老了,不好吃了,你到底会不会涮啊?你过去,让哥哥回来。” 鹿嘉和:嗨呀好气。 他一个干运动员事业的,当然不能像纸醉金迷的败家少爷那样,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啊。 薄妄那家伙,大一的时候想做兼职,因为外形亮眼,而且能言善辩,电视台如获至宝,立刻挖去做美食外景了,他天南地北地浪,舌头被养得又敏感又挑剔,通俗点说,就是会吃会玩。 鹿嘉和这种靠外卖生存的手残党,哪能比得过专业的。 哥哥大人就很委屈。 然而般弱为了吃的,是可以出卖亲哥哥的。 鹿嘉和被无情挤了出去。 薄妄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支着长腿。 这红尘余孽笑得很放荡,“你说说,早这样不就得了,还饿着我妹。” 般弱深以为然,“就是。” 鹿嘉和:“……” 爷忍了。 他们吃完了一锅羊蝎子,又去买了点水果,让鹿嘉和拎着,仨人这才骑上共享单车回住所。 鹿嘉和看前面那一大一小的,格外和谐。 再看看自己,跟在后边,大包小包的。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鹿嘉和骑十多分钟,上了一个坡路之后,就是一排小别墅,周围花木掩映,鸟鸣啾啾。 “还是有点远。” 薄妄边骑车边遗憾地说,“本来谈的是银兰路的房子,那边还有一站公交,直接坐到鼎学一中,多方便,就是要价太狠了,房东想把我当肥羊宰。” 鹿嘉和讲了个冷笑话,“一般宰你的,通常会被反宰好几倍。” 让牲口吃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薄妄并不以为耻,“这叫善于利用大脑。” 这边叫毛月路,环境清幽,平常也很少有私家车经过,这里的居民更喜欢绿色出行,附近停满了共享单车。鹿嘉和就问了,“这里很不错的样子,怎么房价比闹市中的银兰路的还便宜?这不科学。” 薄妄跟般弱对视一眼。 薄妄:“呵呵。” 般弱:“嘻嘻。” 鹿嘉和:“……” 完了,他妹也被这家伙带阴沟里了! 仨人找了个位置停好了单车,薄妄去摸般弱的小猪背包,勾出一串钥匙后,又把她的书包拉链拉好。 目的地是一栋三层红砖小洋房。 薄妄去开最前的一道铁门,语气幽幽地说,“这条路叫毛月路,知道怎么来的吗?” 般弱随即接上,“据说是在一个有着毛月亮的夜晚,大家很早就睡了。” 薄妄:“有一个本地人睡不着,出门遛弯倒垃圾。” 般弱:“突然他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薄妄:“他细细一听,好像是某种坚硬尖锐的东西在咀嚼进食,他一回头——” 般弱:“哗——” 薄妄配合她,大掌一攥,猛地拉开铁门,剧烈的声响吓得鹿嘉和肩膀一抖,鬼哭狼嚎的,下意识跳到般弱的身上。 可怜般弱这副小身子骨,哪里经得住一个一米九五、八十公斤的挂件冲击。 她踉跄得差点扑街。 薄妄手快扶住她的后背,阻止了这一起的惨剧。 “鹿嘉和,你胆子也太小了吧,还不下来,你妹妹要被你压出翔了!” 连一个现编的、含有99%水分的恐怖故事都被吓到。 不过这片居民住宅之所以便宜,的确是因为氛围太幽静了,出产了不少恐怖故事,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于居民的自我妄想——也就是自己吓自己。 薄妄是不信鬼神这一套的,而般弱呢,她能一周连续看恐怖故事并祸害同桌做噩梦的,俩人完全是一拍即合,很快就定下了毛月路的小洋房。 般弱顿时抗议,“小仙女是不可以听见翔这种用词的!” 薄妄心想,那你上次还让哥哥们去“食屎”? 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小祖宗更不例外。 薄妄表面从善如流,“好的,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 “祖宗您说的都对。” 鹿嘉和:“你们是不是忘了个人?” 祖宗1号:“有吗?” 祖宗2号:“没有。” 鹿嘉和被他们吓了一轮,连原地爆炸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没好气地说,“我知道,我是多余的,你们放心,等爷探班结束,爷就潜龙出水,一飞冲天,到时候你们想找我都得提前一年预约!” 祖宗1号:“哥哥,让你见笑了,我哥他最近喜欢做梦。” 祖宗2号:“没事,趁年轻就该多做做,别打击你哥的做梦热情。” 鹿嘉和:爷累了世界毁灭吧! 鹿嘉和生气归生气,但作为一个速成的妹控,他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下妹妹的生活状态。 首先环境和住所是很ok的,这里人少车少,学习不会被过多打扰。其次就是内部情况了,乳白色的墙壁,暖色调的家具,一改四合院的清冷禁欲,变得温暖宜居起来。 鹿嘉和抛开袋子,跳到铺着菘蓝色毛毯的沙发上,舒舒服服眯眼仰卧。 “兄弟,可以啊,会享受。” 薄妄回了句,还成。 一楼是客厅、厨房、杂物间,二楼则是薄妄的地盘,设计了一个主卧、一个书房以及一个装了隔音墙的专业直播间。运动的空间则是安排上了三楼,般弱同样分到了一个卧室和一个书房。 这几天是适应期,薄妄不断购买家具,把空房子给填满。 最绝的是三楼探出的露台小花园,前任房东打理得很好,给他们留下了不少的花花草草。房东养出了感情,特意给他们留了本手账,怎么定时定点定量浇水都标注了。 一楼和三楼完全是按照祖宗的喜好来的,多是清新明亮的颜色,同时摆放了不少绿植。 薄妄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第二件事就是例行检查,看绿植长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浇水,需不需要晒太阳。他之前房间里买的都是干花装饰,这么一些活溜溜的玩意儿,他头一次照顾,就上了点心。 好吧,他只是怕养死祖宗的多肉,她会找他哭。 薄妄还记得他那段陪着祖宗回去退房的经历。 那卫生间般大小的房间,小床小凳,看着都寒碜。 他简直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吃着泡面度过这惨淡余生的。 好吧,离家出走的吃土小公主也没得选。 有了之前的惨烈例子,薄妄这次就来了一次大手笔,让小公主住上独栋小洋房,给她创造一个最佳备考场所。 鹿嘉和看了看薄妄在二楼的地盘后,再一次感叹他的败家程度。 “兄弟,你这,没有几十万,也拿不下吧,不就是租个房吗,要不要那么讲究。” 薄妄叹气,“我要不是离家出走,我能讲究到每一平方厘米,你信不信。” 鹿嘉和:“……我信。” 这可恶的装逼犯! 要说薄总的“离家出走”,那可真是狗血天雷一锅端。 怎么着的呢? 他妈很早就过世了,而他爸又是个风流浪子,后妈是一个接着一个给他找,还不领证,就在家里养着。漂不漂亮不是标准,关键是要年轻,要粘人,劲儿得够。 大一军训的薄妄一回家,看见他的高中女同桌被老爸抱在腿上,瞬间膈应到不行,吃了顿饭后,直接拿了身份证连夜跑路。 薄妄的桃花运一直很盛,只要是跟他做同桌的女生,暗恋者十有八九,而这个就猛了,见得不到男神的心,就直接抓住男神爸爸的心,住进了他们房子里,要跟薄妄日夜相对。 这他妈谁顶得住。 薄妄只觉得这女的脑子有病,那么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也下得了嘴,他又没有对不起她,凭啥这样报复他。 可能她喜欢回家的诱惑吧,薄妄默默地想。 关键是他也膈应到不行。 他好好吃个饭,那女同学一边喂着他爸,一边撩他的裤腿,可能她觉得这很刺激,而薄妄对她无感,只觉得这女人究竟葫芦里在搞什么鬼。 他读书时就没喜欢她,难道她做了他的小后妈,被老男人采摘过了,他会因为禁忌的刺激更加爱上她? 别开玩笑了。 眼缘这东西讲究玄学,他还不至于这么重口味好吗。 反正这次经历让薄妄有了心理阴影,直接戒掉了撩腿情节。 当然,比起吃土小公主,薄妄的段位高得多,每月的零花钱和公司的红利,该他拿的那一份,他全盘照收,半点都不带心虚的——那本来就是他妈留给他的东西不是吗?总不能便宜一个外人。 再加上自己的赚钱能力,薄妄活得比富二代要滋润。 所以宿舍的人才会给他起了绰号叫薄总。 而当般弱问起薄妄外号的时候,鹿嘉和是这样解释的—— “为什么叫薄总?”鹿嘉和假模假样想了下,趁机抹黑兄弟,“可能是他很有大内总管的独特气质吧。” 大内总管=太监。 薄妄:“滚。” 鹿嘉和笑嘻嘻地凑过去,“兄弟,别掩饰了,咱们都知道的。” 吃完火锅后要清喉,薄妄正给小祖宗剥橘子。 闻言,他不怒反笑。 那一截漂亮冷白的手腕晃了晃,水果刀透着锋利寒光。 “既然你这么羡慕,改天带你进门。” 明晃晃的威胁。 鹿嘉和闭嘴了。 般弱吃完上贡的橘瓣,被薄妄叫着去洗澡了,一身油锅子的味道实在很冲。 妹妹不在,鹿嘉和窝在沙发里盘腿,表情正经了不少,“兄弟,你真要陪我妹高考?” 他是极为不好意思的。 在人才济济的国家队里,鹿嘉和潜力激发,正处在全面的爆发期,教练根本不同意放人。而且他大姐大他三岁,已经是享誉国际的女子击剑运动员,击剑锦标赛的主宰者,两次奥运金牌得主,世界fie排名中位居前五。 鹿嘉和以大姐为标杆,势要扬名世界。 令他纠结的是,他妹妹又处在一个特殊时期,他作为第二监护人,不陪着好像说不过去。 薄妄挑了下眉,“我不陪着,难道你有时间?” 鹿嘉和犹豫了下,“可能我请假……” “可别。” 薄妄拒绝。 他抬手,姿势轻松,扔了鹿嘉和一瓣橘子。 鹿嘉和迅速捏住,抱怨道,“你这人咋这么双标,橘子给我妹就是喂的,给我就是扔的。” 薄妄:“那我喂你?” 兄弟俩人面面相觑。 随即干呕。 太他妈恶心了。 鹿嘉和:“哇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gay。” 薄妄:“明明是你先恶心我的兄弟。” “……” 话题封楼。 薄弱重新开局,给他分析请假的利弊。 “你要真请假,耽误你的祖国事业,赚不了奖金,你妹第一个就要干掉你,还波及我,为了咱们不落个尸骨无存的结局,所以还是我来陪考吧。” 薄妄给他说了下学校的早恋乌龙。 鹿嘉和惊怒,登时要冲出去干掉那个家伙。 “行了,都摆平了,有我和律师团盯着,那小子翻不出什么大风浪。”薄妄说。 “就不能转学?” “都高三了,你在说什么屁话?” 鹿嘉和颓然坐下来。 本来他妹是中考状元,目标是津海最好的实验一中,后来去了自家公司实习一趟,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整个人就变了,还瞒着他们跑去了最远的鼎学一中。虽然说是免了第一年的学费,但师资力量也远远比不上实验一中,能考上个二本就很不错了。 “别摆出一副便秘的样子,吃橘子呢。” 薄妄嫌弃不已。 “你妹那是明珠蒙尘,别看她吊儿郎当的,基础扎实着呢,就是爱飘,根儿很浮。放心,我有空都会给她补补,怎么着也得让她摸一下首都大学的门槛。”他自信表示,“我对祖宗很有信心,鹿爷,你也要像我这样,多一点新青年自信的风采。” 你他妈的这叫狂妄的骚气。 鹿嘉和想起他兄弟的手段,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他打了个寒颤。 “你,你下手轻点,我妹身子弱,别补过头了。” 薄妄含蓄一笑。 你觉得呢? “你……真的行吗?” 鹿嘉和还在犹豫。 他记得他兄弟不爱奶孩子的。 要是遇上熊孩子,他绝对微笑着一个手托,来个360度托马斯回旋,让熊孩子无限尖叫,让家长无限崩溃。 他是真的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儿的。 鹿嘉和担心自己回来看见他妹凉得透透的尸体。 “我们都大四了,时间也空了出来,实习和论文这方面我心里有数,你用不着担心我,我大概一周能过来两三次,再忙也会保持一周一次。”薄妄回复,“难得这祖宗喊我一声哥哥,我就算不为她上刀山下火海,陪她一年高考,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鹿嘉和感觉自己的担子被分走了一些,略微轻松。 都说长兄如父,妈妈走了之后,他也很害怕妹妹会步上弯路,而多一个人来监督她,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嗯,这兄弟纨绔了点,人很是很靠谱的。 交给他,鹿嘉和放心。 但他还是认真问了,“兄弟,你行不行的?别半路就把我妹丢了,兄弟都没得做。” 薄妄挺拔背脊,正色道,“鹿嘉和,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鹿嘉和撇嘴。 “我这不是担心我妹羊入虎口吗?” “啧。” 薄妄剥开橘瓣的雪白丝络,手指一抵,塞进嘴里。 薄唇沾了点汁水。 “兄弟,不是我说,咱妹矮得让人心碎,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我能对她有什么心思?” 鹿嘉和眼角一抽,看向他身后。 薄妄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都没回,很淡定补充了后一句,“当然了,咱妹这叫厚积薄发,本来是美人胚子,只是还没长开,等蝴蝶破茧,凤凰涅盘,未来一定祸乱天下,大有可为!” 鹿嘉和:“!!!” 我靠!这人渣好他妈强的求生欲! 第347章 网骗白月光(13) 薄妄陪考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 鹿嘉和跟他约好了,只要他有空,薄妄就可以轮休,在时间的安排上,大概是薄妄七开,他三开。鹿嘉和主动揽走了语文和英语的攻克任务,剩下数学、物理、化学、生物重量级难关,薄妄一手包办。 俩哥哥轮流给般弱抓作息抓功课。 薄妄直接开了个群。 群名:[一分努力,十分收获,十分努力,百倍回报] 群主名(薄妄):[辛苦哥一年,幸福她终生] 薄妄首先把鹿嘉和加了进来。 国家队哥哥苦思冥想,绞尽脑汁,通过这几行短短的信息,终于get了薄弱的点。 群友名(鹿嘉和):[知识改变未来,拼搏收获骄傲] 薄妄:“取名很有见地,洋溢着国家队的骄傲。” 鹿嘉和:“那必须的。” 薄妄又去加般弱。 群友名(般弱):[我只想摸鱼鸭救命啊啊啊] 俩哥哥捏起手机,一致抬头,寻找某位作乱对象。 “……嗯?” 共同发出了危险的鼻音。 般弱:本仙女,危。 般弱以她强大的手速在十秒内改名。 群友名(般弱):[风雨过后,才见彩虹] 般弱小淑女般端坐着,露出了人淡如菊的微笑。 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早在计划定下之前,她手里的游戏和各种app被无情卸掉了,哥哥们火眼金睛,她一个伪装后的换装游戏都逃不过他们的铁手。般弱感觉自己上头又多了两座大山。这种沉重可怕的哥哥之爱,她真是无福消受啊。 而薄妄看这“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打了鸡血的标语,对他们的识趣表示十分满意。 “很好,继续保持。” 这是个开始。 般弱水深火热的噩梦日子重启了。 2031,11月中旬,亚洲射击锦标赛开幕。 官方直播间涌进了一群热爱体育竞技的事业粉,不过因为人数太少,弹幕活跃不起来,草草划过几条。直到各国代表出征队开始在比赛场地相继亮相,通过网友们对不同国家选手的颜值、身材、服装比拼后,弹幕逐渐增多。 [让我康康这次都有什么爆头狂魔] [h国这次少年组有点绝啊,17岁以下的美少年真的太棒了] [男人没肌肉怎么行,我压k国] [我y国飞饼哥第一个就不服!!!] 相对于网友们普遍看好的h国、k国、y国等金牌国,华夏出征队的情况并不乐观。 在10米气步枪、10米气手枪、50米手枪等项目上,华夏队因为有一些重量级的元老,前年独占鳌头,然而随着一批先锋的退役,成年组勉力支撑,少年组和青年组则是青黄不接,原本的优势项目也逐渐失色。 [也不知道这次华夏射击队能拿到多少席的奥运参赛资格] [射箭队都被逼得没活路了,球球射击队一定要争气啊] [我觉得很悬,亚服第一射击王者正在巅峰期,其余国家更是虎视眈眈] [k国的第一王者,h国的姐妹双煞,y国的飞饼小哥、r国的……卧槽,这好像都是挂逼] [神仙比赛,凡人遭殃啊] [噢噢噢噢妈妈我真看见了神仙小哥哥他妈的太绝了!!!] [不行老娘要挂脖去姐妹们快舔颜啊啊啊] 随着一个事业粉大v博主的诈尸营业,大批女友粉闻风而动。 那是华夏代表队青年组的一个小哥哥,名字也很好听,叫鹿嘉和,是国家队大胆启用的新人。 在一众神仙颜值的比拼中,鹿嘉和凭借着一米九五的身高优势,隽秀斯文的脸庞,以及亲切有礼的态度,迅速虏获了女性观众的芳心。 [一分钟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信息] [我靠我好像在我爸的体育频道看见过这个小哥哥当时我他妈就坠入爱河了] [同楼上,我也是一眼惊艳] [讲真,第一次见到这种神颜的国家级运动员] [嗷嗷嗷姐妹们课代表我来啦,你们的老公今年20岁,首都大学的外语系男神,成绩好得能上天的那种] 众人翻找这位射击队小哥哥的履历,发现确实漂亮。 高中就参加了省锦标赛,当时是少年组气步枪个人冠军,然后一路勇猛追击,从市级、省级、全国再到国际,更是直接保送到首都大学。之后就是被金牌教练发掘,以新人的身份参与了世界杯选拔赛,夺得小口径项目总积分第一,用破纪录的方式杀出重围,成功入选国家队。 他正在刷新青年组的传奇。 人们对鹿嘉和的第一印象就是,清秀斯文的男孩子,性格也很阳光开朗,然而一到他上场,手持步枪,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如同魔神降临。 鹿嘉和在这次的亚锦赛上报名了三个项目,他并没有选择大众看好的男子10米气步枪和男子50米手枪,而是另辟蹊径,选择了男子飞碟多向、男子50米步枪三姿、男子50米步枪卧射——全是高压雷区,华夏队曾颗粒无收的领域。 [凉了凉了小哥哥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青年组这么冒进的吗,成年组都不敢说能在恐怖包围圈存活下来] [算了算了颜狗只舔颜] [这种贪功冒进的垃圾只会给国家队丢脸] [某些弹幕能不能有点素质,只会乱喷粪难道还能比人家努力] 这些黑粉弹幕被激怒了,甩出一大堆证据。 ——鹿嘉和比赛前玩手机。 ——鹿嘉和在待战区低头翻书。 ——鹿嘉和跟同伴打闹,没有一点备战的紧张感,态度何其狂妄! [你们小哥哥临近比赛还看书,呵呵] [临时磨枪不快也光,反正坐等国家队被打脸] [国家队什么时候靠脸吃饭了,恶心心] 双方又是一场惨烈骂战,撕得昏天暗地的。 鹿嘉和浑然不知,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运动员是一份特殊的光荣职业,它能一夜带你上巅峰,亦能一夜毁了你,赛场上你的每一个表现都会被无限放大、挑刺、辱骂,没点心理承受能力的,基本是走不了多远的。 比赛开始之前,他跟般弱通了视频。 一张欠揍的脸同时入镜。 令鹿嘉和稍稍感动的是,这家伙终于穿着正常,戒掉了在宿舍穿着内裤乱晃的习惯。 感谢神。 他的眼睛终于不用受到痛苦的摧残。 虽然但是,他还是要实名辱骂—— 鹿嘉和:“我靠,兄弟,你是什么阴间生物,真他妈阴魂不散啊,让让,你挡着我家妹妹天使下凡的脸了。” 每次他跟他妹通话,十次有九次这人都在,鹿嘉和看得都想吐了。 般弱:“哥哥,比赛不可以说脏脏话的。” 鹿嘉和:“……对不起,我错了,我反省。” 但爷下次还敢。 薄妄无情嘲笑。 鹿嘉和低头了没几秒,又蹦跶起来,“等等,我没看错吧,你们怎么穿同一款大衣?” 俩人的镜头是在外面,鹿嘉和依稀能看到首都路边那厚甸甸的雪,以及光秃秃的枝桠。 首都热是真热,冷是真冷。 在这种萧条寂冷的景色下,那一大一小葡萄灰的羊羔绒外套就很扎眼了。 薄妄:“前几天打折买的情侣款,店主说穿上了就是人间小葡萄,好看吗。” 鹿嘉和:“我呸,还人间小葡萄,分明就是人间烂茄子!” 般弱死亡射线。 鹿嘉和赶紧补救:“鹿宝,别瞪,哥哥骂的不是你!” 薄妄笑他没骨气。 鹿嘉和:骨气是什么,在妹妹的面前,爷从来没见过! 等等,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字眼—— “什么?情侣款?!” 他这一吼把教练跟同伴都吼懵逼了。 鹿嘉和冲着他们不好意思笑了笑,走到少人的地方,咬牙切齿,“薄总,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薄妄啊了一声,红唇微扬,“怎么,哥哥大人嫉妒啊。” 他故意拽着般弱的小马尾。 “看,你哥生气气了。” 般弱被拽得没脾气了,随便他rua。 反正他弄松了发绳还得给她扎起。 “我嫉妒你个鬼!情侣款也是你能穿的?!” “为什么不能?打折的,很省的。” 薄妄理直气壮,“我在你妹妹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还当了你妹妹的陪考监护人,资料费什么的先不说,有时候要负责一日三餐,钱是不经花的好不好,而且我又没女朋友,我不给你妹,找谁来穿女款啊,难道要扔垃圾桶吗,那岂不是更浪费?” “你说说,我这样做有毛病吗?” 鹿嘉和被他绕得晕乎乎的。 “没毛病……吗?” 薄妄自动忽略他最后的语气词。 “那当然是没毛病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鹿嘉和总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然而薄妄的话题转得很快,让他来不及仔细品味。 “行了,我们刚吃完饭,正在回去的路上,你呢,你那边怎么样,快开始了没,我们回去看你直播。” 般弱也弹出了小脑袋,表情真挚,“哥哥,我会认真看的!” 少给她布置点功课就阿弥陀佛了。 她做了个手势,呶嘴。 “给你小fafa!” 鹿嘉和摸了摸后脑勺,心潮起伏。 这种感觉,好像,好像还是第一次。 自从鹿父出轨后,他被人推着,顶着,一直往上走,不敢松懈,害怕世界对他失望。这种心理需求逐步演变成了一个压抑的极端——他很想很想找一个女朋友,想要人看得见他的努力,听得见他的诉求,然后给予他前行的力量。 这也是鹿嘉和给宿舍传递自己要找女朋友的信号的理由。 此刻鹿嘉和发现自己不需要了。 他的家人就是最坚实的后盾。 虽然妹妹还小,兄弟也很贱,但他现在才发现,他们其实一直都在。 不过兄弟和妹妹守在屏幕前给他加油什么的……鹿嘉和这个钢铁直男还是觉得意外的羞耻。 嗯,都这样了,再羞耻好像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于是薄妄就听见鹿嘉和这个重度妹控说,“咳,鹿宝,你刚才那个加油手势没有力度啊,哥哥教你一个新的。” 般弱:“……啊?” 鹿嘉和两指并拢,模拟成枪的形态,冲着屏幕,嘴里发出biu的一声。 上膛,发射,biubiu。 般弱:我草。 猛男撒娇这谁顶得住。 鹿嘉和也有点不好意思。 啊,这连套动作下来,太羞耻了。 不过哥哥偶尔也有特权向妹妹撒娇的嘛,鹿嘉和安慰自己。 薄妄就笑:“噗。” 鹿嘉和顿时嫌弃:“……你放屁。” 薄妄:“我没。” 鹿嘉和:“你就有。” 般弱倒是不介意装个可爱给自家哥哥加油。 她就学着鹿嘉和的姿势,手指比作枪,“看我biubiu哥哥——” 最后收尾时刻,她很有天赋地嘟起嘴唇,吹了一下“枪口”。 “呼呼!发射完毕!” 薄妄眸色转深。 鹿嘉和:“啊啊啊我死了!!!” 队友a:“啊啊啊我也死了!!!” 队友b:“啊啊啊我的心被妹妹击中了!!!” 鹿嘉和:“???” 赛场的回音这么厉害? 鹿嘉和再定睛一看,他的镜头里挤满了一颗颗头颅,拥挤得就像是沙丁鱼罐头似的。 他:“……” 队友们则是兴高采烈。 “鹿,没想到啊,你妹妹真的是超级美少女啊!” 鹿嘉和骄傲扬起脖子,略带炫耀。 “那是必须的,我们家是祖传的美貌。” 有人就喊,“妹妹,妹妹怎么不见了,鹿爷,快让你家美少女出来营业助威啊!” 而般弱被薄妄一巴掌糊住了脸,强行推出了镜头。 她怒:“干嘛啊你!” 薄妄一本正经:“有狼,防着点。” 鹿嘉和深以为然:“奈斯,薄总,藏好点。” 薄妄:“收到。” 队友们纷纷控诉兄弟俩不厚道。 “你们兄弟对妹妹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薄妄被突然点名,嘴角微翘,假模假样地说,“其实也还好,鹿嘉和没跟你们说吗,我们妹妹明年要高考了,所以不能继续放养,要杜绝一切不良因素,你们长得这么帅,我怕妹妹会分心呢,所以藏着呢,真是对不住了。” 众人哈哈大笑。 “鹿爷,听见没,还是你哥哥会做人。” “就是,你小子只会气人。” 薄妄顺势接下,“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我这个麻烦精弟弟,辛苦了。” 有便宜不占他是王八蛋。 鹿嘉和翻了白眼,“才大我一天,装个屁。” “大一天难道就不是大了吗?”薄妄发动了法师的吟唱,“你内裤都比我小一码,你摸摸你良心,你敢承认吗。” 鹿嘉和:“我艹!!!” 薄妄假惺惺的:“妹妹说比赛不能说脏脏话,弟弟你收敛点。” 鹿嘉和怒:“你拔根鸡毛当令箭呢!” 薄妄吃惊:“你的意思是咱们妹妹是一根鸡毛?” 鹿嘉和:“……我错了。” 薄妄:“行,我仅代表我们家祖宗,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话没说完,薄妄的小腿就被小祖宗踹了一下。 他最近抗揍水平飞快上涨,区区一脚,不成问题。 “行了,咱家祖宗生气气了,我不跟你多说。”薄妄笑着扬了扬手,“鹿爷,等你王者归来,咱们一家三口吃火锅去!” 鹿嘉和唾他,“只有一家两口,宁哪位?” 但还是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成,等我好消息。” 鹿嘉和就挂了视频。 周围人感到一阵可惜。 “你们真的是仨兄妹啊?”还有人真的问了。 鹿嘉和学着薄妄那家伙的态度,啧了一下,“你们也信那混蛋的话,他是我兄弟,大学舍友,铁哥们。” 众人意味深长,“原来不是亲的,鹿爷,你可得小心点。” 鹿嘉和满头雾水。 小心?小心点什么? 一群人渣,说了一半又不说!真气人! 鹿嘉和挂掉视频之后,薄妄带着他家小祖宗,去超市扫荡了一圈后,难得发善心,叫了一回出租车,俩人不用骑自行车,舒舒服服地回去。 这天是星期六,又是鹿嘉和的比赛日子,般弱终于可以快活几个小时。 然后薄妄就看见这小祖宗,有沙发不坐,偏坐在地上,屁股墩儿垫在一个抱枕上,脚杆子则是很嚣张地夹在桌子边缘。 小短腿还挑战高难度呢。 像什么样儿。 薄妄后槽牙一紧。 他行使哥哥权力,斥责,“你这是什么姿势?把脚放下。” 般弱撇了撇嘴,“管得可真宽,住海边的吧。” “不,哥哥住月球的。” 薄妄黑着脸,手动捏住她的脚踝,教训道,“只要有人,你就不能这样坐,起来。” 般弱又被他拎住后颈肉,强行拽到沙发上。 “你摸我脚又捏我脖子还不洗手!!!” 小祖宗瞬间炸毛。 “你不洗脚还怨我?”薄妄拿过一侧的菘蓝色毯子,给她裹成蚕茧,“你看你哥比赛,态度能不能神圣点?” 般弱怒:“我哪里不神圣了,我心都冒着金光!” 薄妄轻嗤:“哥哥不信呢。” 般弱捧起手机看直播,单方面跟他恩断义绝。 薄妄给她洗了一盘的樱桃,红艳艳的,沾着水珠,往她跟前推了下,“吃不?” 每次她一生气,薄妄都养成反射性习惯了,反正得用吃的哄她,要不给她发零花钱。小祖宗就喜欢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 “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惯得你。” 摆出那种惹人遐想的姿势,他训几句,还不高兴了,呵。 换成一个男生,早就把她吃得不剩骨头了。 般弱瞪眼。 “你凶我?……你凶我?!” 薄妄拎了一颗最小的樱桃,塞进她嘴里,“咬紧,我拔梗儿。” 般弱拍开他手,“我自己来!” “行,不伺候祖宗,哥哥还乐得清闲呢。” 般弱用脚踹他,“你去另一边坐,我不想挨着你!” 薄妄:“我不。” 般弱:“再学我语气,信不信我削你。” 薄妄:“来。” 他坦坦荡荡金刀大马地坐着。 般弱也不客气,双脚伸直,直接把他的腿当成垫子。 薄妄瞥了眼,倒没再说她什么。 鹿嘉和比赛的这一周,般弱不用被逼着做功课,快活得像个出笼的小鸟。 周四的时候,鹿嘉和提前打电话,说他事情都搞完了,周五会过来这边蹲,般弱准备请下午的假,去机场接她为国争光的大英雄哥哥——2031年亚洲射击锦标赛三冠得主。 在2031年的冬夜,鹿嘉和用四年的打磨,完成了量变到质变的惊艳转变。 他在射击场对阵各国精英,即使在落入下风的情况下,依然沉着冷静,遇事不慌,等时机成熟,清瘦的身躯下爆发巨大能量,一举夺冠,完全出乎了观众的意料。在男子飞碟多向的项目中,更以139中的成绩将亚洲第一射击王者斩落下马。 鹿嘉和决赛日所向披靡,加冕为王。 他获得了2032奥运会的入场券。 这一场比赛也将鹿嘉和送到了世界体育圈的视野。 鹿嘉和一夜爆红,围脖粉丝突破千万。 红得不仅仅是他的神仙颜值、恐怖天赋、惊艳实力,还有他随身带着的两本书。 一本叫《高考英语阅读题型精解》。 一本叫《温暖家庭教育:当妹妹不听话怎么办》。 粉丝们扒着鹿嘉和长草的围脖,又根据队友的事后采访,勉勉强强扒出一些蛛丝马迹——我国家队小哥哥有一个藏着掖着疼着的小妹妹,还正在高考! [啊啊啊我也高考啊国家是不是忘记发我一个陪考小哥哥] [啊啊啊妹妹看看我!!!嫂子英语专业八级让我来教你!!!] [我就不一样了,我新认了个大舅哥(滑稽.jpg)] [有一说一,大舅哥美貌基因这么优越,妹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哪个凡人敢动老子的小仙女?!] [大舅哥一枪爆头警告] 般弱就更不一样了,她决定给鹿嘉和一枪爆头。 ——全世界人民都知道她要高考,还不听话,她绿茶小仙女不要面子的吗。 般弱下午请完假之后,骑着小单车,哧吭哧吭回小洋房。 她得拉上薄妄一起去,不然车费谁给报销? 然而她干嚎半天,没个鬼影。 出去了? 这不能够啊。 那家伙是阴间作息,只要鹿嘉和不在,他就能把“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贯彻到极致! 薄妄为了一单高价陪玩,直接爆肝,熬夜到了凌晨六点,他模模糊糊听见敲门声。 “……谁啊?” 他起床气很重,声音透着暴烈的成分。 后来一想,这小房子里住的不是祖宗就是祖宗她哥,于是强撑着疏懒的皮肉,给人开了门。 般弱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具冷白的、充满诱惑力的男生躯体,那头发凌乱得跟鸡窝似的,眼脸下方泛着一种淡淡的青灰色,嘴唇则像是染了一层玫瑰灰,是那种昏暗、干涸、没有水分的性冷淡色调。 般弱指责,“你怎么不穿衣服?伤着我眼了。” 薄妄打了个呵欠,手指插进浓密的头发里,“你知足吧,哥哥为了你,还正儿八经地穿了长裤睡觉呢。” 搞得他睡得特别不舒服。 要知道之前他一个人住,都裸睡来着。 鹿嘉和每次都要自插双目,恨不得把他套麻袋打。 般弱翻了个白眼,“不跟你说,快点换衣服,咱们要去接鹿嘉和。” “……噢?鹿嘉和?这谁?我不认识。” 薄妄耸着肩膀,系着裤子抽绳。 般弱没好气,“你睡糊涂了吧,你不认识他,那我是谁啊,你生出来的啊?” 薄妄挑了下眉,还真蹲下来。 男生双手习惯性撑住膝盖,与她视线平齐,与张扬的发色不一样,他的瞳孔深邃,纯粹的黑。 般弱被他盯得发毛。 随后,这厮语调欠揍地扬起。 “那叫一声爸爸听听?” 般弱:“你大爷的!” 薄妄啧了下。 “你跟你哥一样,骂人都没点新意。” 旋即,他视线一顿,注意到她校服拉链开了。女孩的脸颊泛着些许嫣红,他猜想也许是骑单车兴冲冲回来的,那尖耳朵还被雪精灵吻过,留下了星星点点的雪光。当她仰头看他时,额头胎毛茸茸的,让毛绒控的薄妄心软得一塌糊涂。 “还好意思说哥哥。” 薄妄抬起腕骨,修长白皙的手指扯住她校服下摆。 他指节略微用力,般弱的腰被他扯得往前一分。 “这么大人了,都不会好好穿校服,冷得感冒还不是要哥哥背你去医院呀?” 可真是个不省心的小祖宗。 男生低下头,指尖捏着链头,结果因为手滑,拉链头从对齐口跌开,发出咔哒一声。 般弱毫不犹豫回击,“都这么大人了,连拉个链子都不会,要你何用!” 薄妄:“……” 好像被看低了呢。 但小祖宗却不知道—— 这是他第一次给一个女孩子认真拉上她校服的链子。 竟还像个纯情的傻逼,手感紧张而生涩。 薄妄:“……” 这他妈的就很草。 不仅如此,薄妄还有一种—— 清明时节雨纷纷,兄弟来给我上坟,的,恐怖错觉。 第348章 网骗白月光(14) 草,这肯定是错觉。 他不可能会喜欢一个小祖宗的。 更别说这个小祖宗是他朋友的妹妹。 薄妄并不想自己亲身立传:《那一天,海王想起了自己被祖宗支配的阴影》、《海王终于在阴沟里翻船被大海淹死了》、《情天恨海:兄弟让我照顾她妹妹结果我照顾成了女朋友(上集)》、《情天恨海:然后兄弟把我腿打断让我终生残废女朋友也没了(下集)》等等。 薄妄:“……” 海王哥哥整个人都不好了。 男生语气略凶,“你闭嘴。” “唰。” 薄妄对齐拉链两边,准确塞入对齐口,两排雪白的小齿随之并排,啮合,咬紧。 那一层不该存在的妄念也随之消退。 薄妄松了口气,随后退开。 般弱很奇怪看他。 这人看恐怖片都不带情绪的,怎么还喘了。 她怜悯地想,大概是地球妹妹团的数量太多了,榨干了海王哥哥所有的精力了吧。 真不中用。 般弱说,“我给你十分钟,穿好衣服跟我出去接人。” 薄妄想起了四合院那次经历,逐步回到哥哥跟妹妹的相处频道。他腰胯放松下来,就笑,“那你要哥哥穿最厚的衣服吗?” 般弱心想,就算是包得只剩下两只眼睛,这家伙也能由内到外散发着海王招蜂引蝶的骚气吧。 般弱挥手,“算了,我不管你,只要你高兴,不穿也行。” 薄妄一噎。 他揉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脑壳真疼。 “祖宗,你一天不气我,心里就不舒坦是吧。行吧,哥哥穿衣服,你,嗯,校服太薄了,穿这点也不行,你去找件外套披上,难得你哥过来,是得给他接风洗尘,今晚咱们就在外边吃。” 般弱比个手势,表示没问题。 她回房看了遍,抱了件葡萄灰的羊羔绒外套出来。 下楼一瞧,薄妄也正好穿了这件。 那人身材高大,长腿修长,就是行走的顶级衣架子,这么骚里骚气的颜色和款式他竟穿出了一种京圈太子爷的清贵风范,就是皮肤过于白冷,像个纵欲放荡的吸血鬼。 薄妄在楼下玩手机,视线落在她手上的情侣款外套上,又不经意地移开。 “穿上,别挂着。” 语气强硬。 般弱只得屈从。 俩人坐出租车去了首都机场。 般弱低头,在仨人高考群给鹿嘉和快速发信息。 风雨过后,才见彩虹:[哥,你到了没,我在机场啦] 知识改变未来,拼搏收获骄傲:[到啦到啦] 知识改变未来,拼搏收获骄傲:[卧槽为什么这么多人???] 眼前涌动着一大波人群,不是媒体记者就是过来接机的粉丝。 一片咔嚓的快门声中,鹿嘉和被吓得呆若木鸡。 他连掏出手机。 知识改变未来,拼搏收获骄傲:[薄总,是不是你搞我?!] 辛苦哥一年,幸福她终生:[什么鬼] 辛苦哥一年,幸福她终生:[我天天被你们兄妹俩搞还差不多] 既然不是薄总,那把他行程泄露的还能有谁? 知道他飞回首都的不多。 鹿嘉和相信他国家队的兄弟,虽然跟薄妄一样,人是贱了点,但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不可能出卖他。 “哥哥!” 直到一个人挤到他面前。 “恭喜你亚锦赛夺冠!” 齐小薇穿了一身天蓝色的格子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花,她就像是安静、羞涩的小雏菊,整个画风都是舒适的。 媒体记者立刻抓拍了这一张“兄妹情深”的画面,兴奋地追问,“冠军,你妹妹第一时间为你送上祝福之花,你有什么想说的?” 鹿嘉和:“???” 记者怎么知道齐小薇是他妹妹? 为了保护家人的隐私,除非熟人,鹿嘉和都不会轻易说出他们的关系。 他姐鹿冰童也一样,只会私底下称呼他和鹿宝。 鹿嘉和正想问记者如何得知,那话筒往前一伸,几乎怼进他鼻孔里了。 “……” 国家队哥哥生起暴躁的情绪,很想把话筒夺过来,塞回记者嘴里。 鹿嘉和的脾气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公众人物,还是国家运动员代表,自然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他按耐住自己的烦躁,说得很官方,“谢谢,我深受鼓舞。” “啊啊啊哥哥超帅的!” “天哪这一笑我要晕了!” “小哥哥果然是小薇的哥哥啊,真的好羡慕。” “不知道有女朋友了没!” “哇,你这个,嘻嘻嘻!” 鹿嘉和的耳朵敏感捕捉了后面的话。 他抬头去看,那是一群在齐小薇身后的女生,橙色的羽绒服,穿得青春洋溢,见他望过来,大家都捂住了嘴,控制不住的兴奋,有的更是直接隔空示爱,“老公!爱你呀!” 鹿嘉和:“???” 他什么时候有老婆了? 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鹿嘉和被国家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又因为在新手期,几乎没有见过这种架势。 他有点懵。 此时鹿嘉和发现了混迹在人群中的薄妄和般弱,表情一喜,正要开口求助,却见薄妄那老禽兽扫了眼四周,预判情况不妙,迅速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他妹的脑袋上,轻轻一拨,就给拨到另外的方向了。 般弱就像是打着摆子一样,脚步也跟着急转弯。 完美与麻烦擦身而过。 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了。 薄妄:手速牛逼,不愧是我。 被嫌弃的鹿嘉和当场去世。 说好的兄妹情呢? 说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呢? 淦!兄弟和妹妹双双背叛他了!这俩可恶的叛徒! 般弱的脑袋被大掌捂着,薄妄强硬不让她回头,摁得她脑壳疼,她禁不住抗议,“干嘛拦着我救哥哥?” 薄妄挑眉,“怎么,你也想去认亲?” 鹿嘉和风头正盛,凡是跟他沾边的,基本都免不了被媒体曝光的命运,薄妄自己倒是无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但得考虑到小妹妹的承受能力,网友现在有多夸她,等她真正出现在大众视野,表现得没有想象中优秀,估计得惹来一波群嘲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还是有点道理的。 不管小祖宗需不需要,他都得干这种事。 薄妄很自觉保护她。 般弱的神经强悍,是压根不在乎舆论,但是麻烦嘛,当然是能避则避,她点了点头,肃着一张小脸,“好吧,看在你考虑周全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摸我头的责任了。” 薄妄嘴角微翘。 “哥哥摸妹妹的头,天经地义,还追究,你怎么不把我关进监狱去。” 他站姿随意,透着一股倦懒,机场温度也很低,他站立一会儿,又把手抄回了兜里,没想到竟然摸出了两根棒棒糖。 是上次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多给了一块钱,收银员抽了两根棒棒糖给他。 还没吃。 薄妄不怎么嗜甜。 也不知道鹿嘉和要多久才能杀出重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薄妄就很没心没肺剥起了棒棒糖的彩虹色外衣,先给祖宗塞一根,随后轮到他自己——这是哥哥们长期养成的本能,反正好吃的好喝的,先紧着小妹妹就对了。 不然她能搞你一天不得安生。 这可能就是养成祖宗的快乐吧,薄妄想。 “哇。” 般弱说,“难受。” 薄妄:“?” 小妹妹侧过脸,冲他吐出青绿色的舌头,像中毒一样,埋怨他,“你看你选的什么口味,贼难吃!” 薄妄翻出了棒棒糖的外衣。 “苹果味儿的,有那么难吃吗?” “有!” 般弱皱着小脸,给他形容,“味道特别刺激,就像是夏天荔枝树里的臭虫被踩死的气味。” 薄妄:“……” 描述得这么精细,看来是真嫌弃。 他拔出自己的棒棒糖,也学着她那样,吐了舌头,原本是漂亮的薄红,中间覆盖一层淡白色的细腻舌苔,又沾了点略微深沉的紫色。 “我的是葡萄味儿的。” 般弱毫不犹豫,“我要交换!” “成,交换就交换,哥哥的嘴没你那么挑。” 薄妄最近这段时间对她是有求必应,完全没多想,就把棒棒糖递给她,自己的舌头则是换了个品尝对象。 入喉,从甜到酸。 “哇,果然很难受。” 薄妄觉得接下来一段日子他都不想吃苹果了。 “对吧,味道特别奇怪。” 般弱舔着葡萄味的棒棒糖,含着几分口水丝说话,口齿不太清晰。 薄妄后知后觉。 他吃了小祖宗的……口水? 但他转头一看,小祖宗舔他的棒棒糖舔得欢快,完全就没有面红耳赤的迹象,像是再正常不过的妹妹基操了。 她从哥哥们的虎口夺食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的手法只是有点特殊而已。 薄妄心想,这该死的直球攻击还真他妈的撩。 他一个情场高手都顶不住。 薄妄平复自己的情绪。 ——就当是被小猫咪不小心舔了一口狠的。 他鱼塘广阔百毒不侵,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不信了,自己这么警觉,还能死在一个不懂爱的小祖宗手里不成? 第349章 网骗白月光(15) 此时的鹿嘉和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那牲口和他妹在吃棒棒糖,而自己深陷媒体和粉丝的围城。 他只想把兄弟一枪爆头。 记者们根本不考虑他的心情,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连珠炮弹般攻击,势要挖掘到第一手新鲜抢眼的头条新闻。 “鹿先生,你跟你妹妹感情这么好,那本《高考英语阅读题型精解》也是为她准备的吧?” 之前媒体记者在路上就套了齐小薇一波话,她现在大二,正好在考四级,所以他们先入为主,很自然认为鹿嘉和是打算给他成绩不太好、只能念三本大学的妹妹做功课。 齐小薇害羞腼腆地笑。 “哥哥,哥哥一向对我挺好的。” 另一个男记者不甘示弱,“还有那本,《温暖家庭教育:当妹妹不听话怎么办》,看得出你训练之余,也很注重与妹妹的相处。”他自以为风趣幽默地补充,“如果妹妹太调皮了,哥哥打一顿小屁屁就好了哈哈。” 齐小薇的脸更红了,弱弱地说,“哥哥,哥哥才不会打我屁股。” 涉及到妹妹的问题,鹿嘉和眼里的茫然顿时变得犀利。 他还记得薄总前一阵去学校,给他妹处理早恋的事,就是因为那男生看上她妹,故意踢她屁股引起注意。 鹿嘉和现在对这些词都轻微过敏。 众人只见这个被称为射击狂魔的青年眯了下眼睛,淡淡地说,“你们误会了,我之所以看那两本书,是因为我的小妹,她今年是高考生。” 齐小薇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摇摇欲坠。 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而四周的声音也突兀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感情他们从头到尾还弄错了主角?那这个女孩子怎么信誓旦旦地说鹿嘉和是为了她啊?那语气真挚的,也不像在说假话啊。 鹿嘉和面皮抽搐,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之间又红了眼眶。 就很烦躁。 但是他不喜欢撒谎,也不想欺骗全国人民,他是有一个很疼的妹妹,但不是齐小薇,而是鹿般弱,身上流着和他相同血缘的家人。她是独一无二的,所以鹿嘉和并不希望她的光芒被另一个人抢走,哪怕那是他同父异母又很脆弱的齐小薇。 齐小薇是很胆小很柔弱,但他妹也是需要保护的——经过般弱多次的毒打,鹿嘉和已经把这一条铁律深深刻在心底。 所以这次,鹿嘉和毫不犹豫表明自己的阵营。 他盯着那个男记者,“另外,我怎么与我妹妹相处,是我的家事,还请你口上积德,别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在她家人面前,随便当她是个任意打骂的玩具。我想你要是有妹妹,为了保护她,设身处地想一下,应该也不会在公共场合说出这种恶心的话。” 男记者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但又强撑着。 “什么都不给说,你这也太严格了……” 鹿嘉和不再忍耐。 他一手拨开话筒,态度陡然强势。 “哥哥保护妹妹,再严格也是天经地义。” 众人有些吃不消鹿嘉和这赛场大魔头的气场。 “是、是这样的。”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就先走了。” 鹿嘉和拖着行李箱,众人下意识让出了一条路。 鹿嘉和扬长而去。 齐小薇手足无措地哭了。 媒体记者嗅到了某种不寻常,立刻一窝蜂围了过去。 般弱看完全场,感叹道,“她可真能惹事啊,我哥这次要被她坑惨了。” 薄妄轻笑,“放心,别看你哥脾气好,不懂得怎么拒绝,但心里有一把秤,今天这起子事,我看十有八九,是你那个同父异母姐姐的自爆,你哥能保送首都大学,也不是个傻子,没看见他冷下来否认的态度吗?最多被网友骂几句。” 他慢条斯理地说,“可你哥背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国家是他的后盾,不会让媒体往他身上泼脏水的,走吧,咱们跟你哥汇合。” 薄妄走了几步,般弱没跟上去。 他有些奇怪地回头,“你在琢磨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般弱摸着下巴,“我在想,一个海王,情商、智商都很高的家伙,怎么会爱上一个,嗯,爱哭的菟丝花?” 薄妄:“谢邀,我感觉你在影射我。” 般弱嘻嘻笑了,“我是真的很好奇嘛,要不你告诉我答案。” “好不好嘛,哥哥?” 祖宗一撒娇,薄妄感觉整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想了想,像个人渣一样诚实地回答。 “可能是因为好欺负,好掌控,还不费脑子。”他补充,“男人享受豢养、调教、掌控金丝雀的快乐。” 般弱:“不愧是你,人渣本渣。” 薄妄:“讲道理,是你逼我回答的好不好。” 般弱嘴里的棒棒糖松动了下,她拔出一根杆子,施恩般放他手上,“回答得很好,赏你的。” 硬把薄妄气笑了。 他们从机场出去,借着手机发信息,跟鹿嘉和汇合。 哥哥大人抱怨,“你们怎么回事啊,看见我被围攻,还见死不救。” 薄妄反问,“难道你希望你妹妹和我被全国人民挂念,天天上热搜?” 鹿嘉和:“……兄弟,我就是嘴炮,没真想曝光你们。” 不对,这话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薄妄还是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大手一挥,“首都铜锅肉,走起!” “哦耶!” 般弱率先响应。 在首都大大小小的火锅店面前,薄妄的手速已经锻炼出来了,他一边喂饱般弱,一边自己也吃,衬得鹿嘉和像个孤寡老人。 鹿嘉和:又是日常想要暴打兄弟的一天。 吃到中途,一波人涌进了包厢。 服务员结结巴巴地说,“您好,她们说认识您……” 是冲着鹿嘉和说的。 般弱擦下汗,一看,全是一群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她们原本叽叽喳喳的,看见包厢里的薄妄之后,顿时鸦雀无声,手忙脚乱不知道要往哪里摆。论起杀伤力程度,薄妄这种人间张扬的美色显然更能煞到情窦初开的女孩子。 女生小声地打着招呼,“哥、哥哥们好。” 薄妄颔首,算是回应,他捡了一块红肉,涮熟,沾了点麻酱,放进般弱的碗里,言简意赅,“吃。” 鹿嘉和还想着机场那事,看向人群里的齐小薇,“是你把消息放给媒体的?” 齐小薇的眼睛肿了起来,被他一问,吓得后退。 一个相貌明艳的女生立刻就说,“小薇她也不是故意的,看了直播之后,我们才知道你是她哥哥。有媒体来采访,小薇当然是很骄傲地承认了,妹妹因为哥哥而自豪,去机场接机送花,这有什么不对的?你干嘛对她那么凶?” 鹿嘉和知晓来龙去脉,嘴边也没了笑意,他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心里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有些厌烦。 用薄总的话就是,心里没点c数。 他跟齐小薇说了多少次,要保护好自己,除非是很熟的人,不要透露身份,否则她会被永无宁日地骚扰。现在好了,她自爆,自己跳进坑里,万一心理压力增大,又要闹到自杀,那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鹿嘉和想到这里,就更加窒息了。 但他陪齐小薇去医院检查了,医生也没说她有抑郁症倾向啊,就是性格有些拧巴。 在鹿嘉和还想着怎么打发人的时候,齐小薇的舍友们很自然找了位置坐了下来,还吐了吐舌头,俏皮地问,“哥哥们,我们可以点单吗?” 有女生就笑,“鹿哥哥刚刚拿了奖金,咱不怕吃穷他!” 般弱原本是冷眼旁观的,这下坐不住了,你吃就吃,aa不会? 又不是暧昧对象,干嘛非得吃穷她哥的。 般弱刚想说话表明自己是鹿嘉和的妹妹,真真正正的奖金继承人,让她们不要对奖金痴心妄想,而薄妄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夹起那片羊肉,堵住她的嘴,下一句就是,“吃饱没,咱们能走了吧,你不是要去逛公园吗。” 他善解人意,“别打扰鹿爷。” 他使了个眼色给鹿嘉和。 鹿嘉和秒懂——这是要保护般弱的妹妹身份了。 齐小薇的舍友就不是什么口风严实的。 虽然不知道齐小薇为什么没有跟舍友点名般弱的身份,但鹿嘉和也顺势下坡,赶人,“走吧走吧,你们一天天腻腻歪歪的,爷看着就生气。” 啊,原来是一对小情侣。 女生们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薄妄手法熟练,掩护般弱逃离案发现场。 般弱气鼓鼓的,“我还没吃完。” 他失笑,“知道,我们下一家走起!” 薄妄带着般弱疯玩了一天,晚上才回红砖小洋房。 鹿嘉和蹲在门口前,像一条丧气的狗狗,一看到俩人,都炸了,“你们太过分了,抛下我就走!” 薄妄挑眉,“火气这么大?” 鹿嘉和:“你试试喂两个小时的蚊子。” 薄妄:“自己不带钥匙还怪我咯?” 鹿嘉和手机没电了,他索性在门口等,哪里知道他们直接玩到了晚上十点。 全是没良心的。 薄妄想想,这是有点对不住断后的鹿嘉和,于是提议晚上一起看球赛。 哥俩的革命友谊又回来了。 般弱迅速逃离满是酒气的客厅。 第二天是周六,般弱睡到自然醒,她扒门一看,二楼没一点儿动静,那哥俩显然都在熟睡中。客厅里一片狼藉,啤酒瓶和外卖盒子随便放着,小龙虾惨死只剩下壳衣,般弱看了半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收拾了下。 她可真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小仙女了。 般弱想到自己昨晚收到的一串零的奖金,大发善心给他们叫了个早餐,路过二楼的公共卫生间时,瞄了一眼衣篓子,那胡乱堆放的男生衣物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洁癖的、对酒味反胃的小仙女原地纠结了半天。 般弱最终下定决心,鼓起勇气抱起那衣篓子。 洗衣机放在二楼阳台。 “咚咚咚——” 她身后有人。 “……嗯?你在这里干什么?” 薄妄睡眼惺忪,皮肤上还散着热气,是刚洗完澡不久。 ——他是过来看阳台多肉的生长情况的。 “洗衣服。”般弱嫌弃,“臭死了。” 薄妄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看向那衣篓子,眼皮一跳。 “放下。” 般弱:“……啊?” “让你放下。” 薄妄的瞳孔微暗,再度清晰重复语句。 “你哥有手有脚的,他的衣服,不用你洗。” 般弱抱怨,“可是很臭,我受不了。” “你可以去三楼躲着。” “我心里还是觉得很臭,难受。” 薄妄:“……” 这是精神洁癖吧。 他揉了下额头,“放着,我来洗,这总行了吧,祖宗。” 他就一个中心主题思想,给哥哥学习去! 绿茶小仙女一听,还有人上赶着做家务的,那感情好呀。 她立刻交接任务,还奉送了句,“哥哥,辛苦啦,给你叫了外卖,记得开门。” 然后溜个没影。 薄妄轻嗤,可真行。 他万分嫌弃捡起了鹿嘉和的衣服和内裤,丢向两个洗衣机。 薄妄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他一个自己袜子都懒得洗的家伙,还要洗他兄弟的衣服。 草。 何其惨绝人寰。 何其惨无人道。 所以他去了书房,踹醒了打地铺的鹿嘉和。 薄妄:“再乱扔内裤,你看你大爷我不弄死你。” 鹿嘉和:“哈???” 这大清早的神经病吧这是! 般弱在楼上做功课,傍晚的时候薄妄来敲门,让她下去吃饭。 今天的晚餐是家政阿姨做的。 般弱跟薄妄都是厨房在逃重犯,虽然她热爱外卖,但薄妄却觉得小祖宗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老吃外卖也不是法子,他每次来津海会带她去外面搓,而日常则有阿姨照顾。 晚饭是阿姨的拿手好戏,疙瘩汤、酱猪蹄、土豆炖小排骨、爆炒西兰花,蒸得晶莹剔透的米饭,另外要得配上一份清脆的甜酱萝卜。 鹿嘉和捧着碗,险些哭了。 国外的黑暗料理哪有家里来的温暖,华夏家常菜,永远都是外婆的味道! 他下辈子还要当种花人! 薄妄嫌弃兄弟,“吃得跟猪一样。” 般弱这就不高兴,“那叫能吃是福。” 干嘛cue她的心肝宝贝。 薄妄立刻转了口风,“没错,能吃是福,兄弟,你一定多吃点,争取早日变成大猪蹄子。” 在般弱这里,“大猪蹄子”已经是一个褒义词了,她很难不赞同,“是这样的没错。” 鹿嘉和:“……” 我怎么感觉你们才是真正的兄妹呢? 他要不是记得自己小时候给妹妹摇过摇篮、换过尿布,他都以为薄妄才是他妹失散多年的哥哥了。 晚饭之后,仨人一模一样咸鱼瘫。 鹿嘉和:“好无聊,咋们干点什么?” 薄妄:“你想干点儿什么?” 鹿嘉和:“兄弟,你这低音炮,我怎么感觉你一开口就是一篇小黄文。” 特别放荡那种。 薄妄斜了眼中间的小妹妹,视线拐了个弯儿,跟鹿嘉和对上。 薄妄:你再说试试看。 鹿嘉和:爷错了。 鹿嘉和咳嗽了声,试图掩过去刚才的失误,“要不咱们吃盘鸡?” 为了训练,他都好久没玩过了。 般弱立马精神了,“我要玩!” 她的手机小游戏都被回收了,手感绝逼生疏。 哥哥们:“准奏。” 在俩哥哥的高压视线下,般弱打开了软件商店,小心翼翼下载游戏。 这次没有了齐小薇这个新手,他们很嚣张把降落点定在军事基地,也就是机场,所谓的新手进十把死九把还有一把千里送的死亡区。 当然,在跳地图之前,开黑兄妹团友好地询问了下队友的意见。 鹿嘉和咳嗽了声。 lu:[4号能听得到吗?跳机场怎么样?] 那边很快就给了反馈。 [听到听到,哇,小哥哥的声音真好听!] [小哥哥这么好听,跳哪里妹妹都行] 4号还补充了一句。 [我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小哥哥的声音] 鹿嘉和顿时心虚。 他前几天还上了个体育频道来着。 不过他采访也就说了一两句,不至于暴露身份吧。 鹿嘉和之前被齐小薇挂了一波,实在是有点害怕,长腿越过中间线的般弱,隔空就踹了一脚薄妄:兄弟,该你吟唱了。 薄妄:“……” 这兄妹俩动不动踹他是有什么别致的小毛病吗。 薄妄捏了捏眉心,替上鹿嘉和的担子。 keke:[小姐姐怎么称呼?] 4号:[……] 4号:[等等,你这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4号:[卧槽你该不会是那个家教渣男吧!!!] 鹿嘉和跟自家妹妹对视一眼,兄妹俩很自然往边上靠拢。 远离渣男,人人有责。 而薄妄显然是对这种因爱生恨的情节见得多了,他不慌不忙地跳了伞,说了一下攻略要素,跟队伍分开进k字楼的大门进行搜枪行动。 k字楼,枪刚玩家的最爱。 就是容易嗝屁。 4号并没有听从他的指挥,直接跟在薄妄的后头跑,不依不饶地追问。 4号:[渣男,你别装了,骗我去首都,结果自己却跑了!!!] 般弱和鹿嘉和:“哦豁。” 薄妄撩开眼皮一看,俩人手速不停,余光却是瞥向他这边,别以为他没看见那幸灾乐祸又蠢蠢欲动想吃瓜的上扬嘴角。 薄妄的肩膀往后轻靠,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 keke:[你认错人了,你能不能打,不能打就退] 嗓音冷漠且强势。 般弱的眼睛发亮。 看看,看看,什么叫做海王的品格,糊弄人的本事那叫一个风轻云淡! 杀人还不见血! 小绿茶表示:我get到了!反正就是面对前情缘死不承认就是了! 薄妄感觉空气充满了焦灼快活的气息,他抬头一看,那小祖宗眼睛亮晶晶着他,就像是一个小菜鸡全神贯注观摩武林盟主的传功过程。 他心想,她又想学习什么奇奇怪怪技巧。 4号想也不想:[不可能,就你这个渣男低音炮,换了变声器老娘都听得出来!!!] 怨气是挺大的。 薄妄的马甲捂不住了。 keke:[啧] keke:[我不让你别来了吗] keke:[你红包不是领了吗] 为了解决般弱的“早恋”,薄妄去鼎学一中的中途就给人发了信息,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所以心大的能游大西洋,就没有关注后续。 等他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然拉黑了他。 这种情况作为玩家的薄妄见得多了,当鱼儿放弃咬钩,游向大海,他亦没有一丝留恋,干脆利落拉黑了对方,关闭了鱼塘。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永恒且无可取代的,这个走了,自然还会有下一个,又不是离了谁宇宙就爆炸了。 而且薄妄觉得他已经很对得起这位4号[麻辣小兔妖]了,双倍返程的车票费用,两天一夜的酒店费用,都是他给转过去的,没让女方吃到金钱上的亏损。至于身体上的损害,他连面都没见到,应该不至于让她远距离饱受渣男辐射吧。 4号:[红包归红包,那是另一个问题,你别想转移话题!!!] 鹿嘉和正带着般弱在高架清人,他喊了半天,般弱人没动,哥哥侧眼一看。 好家伙,她光顾着吃瓜去了! 鹿嘉和觉得这种爱恨情仇不太适合小孩观战,他一个起身,把般弱给领到对面沙发去了,试图用物理距离隔离精神伤害。 般弱还想过去近距离观摩呢,被鹿嘉和用长腿架在沙发上。 “待着,不许动!人家寻仇,关你什么事,别瞎操心。” 般弱嘟囔了句,“过分。” 她一个倒头,枕在鹿嘉和的腿上玩游戏。 哥哥拨了拨她头发,眼睛回到屏幕,“哦草草草有人鹿宝快跑!!!” 兄妹俩就这样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薄妄收回目光,唇边笑意不知不觉淡了下来。 4号:[渣男,你说话啊!!!] 薄妄情绪微厌。 [行了,我道歉,是我不对,没能跨越千山万水去见你,我发个红包补偿你,如何?] 这下可就激怒了4号玩家。 [你什么意思啊,你觉得我就是见钱眼开的吧] 队内语音突然吵了起来,般弱简直惊呆了。 哥们,你海神的品格呢,你顶级玩家的技巧呢,你怎么能把一道普普通通的洗白题变成了送命题?! 般弱小声跟鹿嘉和说,“我赌一个冻柿子,妄哥绝逼要翻车!” 冻柿子是阿姨带来的,刚好五个,般弱对这个新宠很是喜欢,昨天一口气吃了两个,就剩下三个了,于是按人头分配。 鹿嘉和说,“我跟,我也赌一个。” 薄妄听得清清楚楚。 他呵了一声,声线冷薄又透着低沉的性感。 keke:[怎么,就因为我是渣男,连个520红包都不配给你发了吗] 4号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是过于激动,碰到了什么东西。 [你、你这个人真是的] 4号姐姐一秒熄火,在线娇羞。 必死战局峰!回!路!转! 般弱:哦草,生出来了。 一盘吃鸡结束,薄妄唔了声,“等等,我加个人。” 般弱远在沙发的另一边,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他。 薄妄就笑,“怎么,我家祖宗吃醋了?” 鹿嘉和吐槽他,“你可悠着点吧,小心哪天鱼塘炸了,你就该上社会头条了。” 薄妄啧了下。 他加完了人,发现桌面上的水壶没水了,“我去煮点水,你们要喝点什么?” 鹿嘉和:“可乐!冰的!” 般弱:“我也要!” 薄妄却没管她,生理期还喝冰的,怕不是想上天。 他走进了厨房,清洗水壶,后边响起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他都没回头看,就说,“不许翻冰箱。” 般弱:“……” 说得她好像是个小偷。 薄妄抬起手臂插电,他腰的那边猫进来一个脑袋,那小妹妹扎着焦糖色的高马尾,小鹿眼忽闪忽闪的。 “哥哥。” 她小奶音软软嗒嗒的。 “能不能教我怎么撩小哥哥啊?” 教练,我实在是太想学海王这一门新时代技能了!求求你教我吧! 她认真地补充,“当然不是现在,等我上了大学,嗯,你再传授我秘诀,这总不犯法吧!” 薄妄:“……” 薄妄:“…………” 般弱:你这一脸我他妈裂开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这很不符合男主海王风啊。 小绿茶内心暗爽,再接再厉,小表情满是羡慕,夸张地扬手,“我也想要一个很大很大的鱼塘,到时候就有很多小哥哥来疼我了!嗯,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我哥哥噢!” 那一刻薄妄终于体会到了脑充血的滋味儿。 他终于认可:哥哥的确是一门高危职业,随时都有中风进医院的危险。 他现在就想去医院提早挂号。 薄妄皮笑肉不笑,湿淋淋的手掌拨开她脸。 “不好意思,独家秘方,概不外传。”他顿了顿,“让让。” 再跟他扯这些,他就暴走给她看。 般弱忍痛:“我可以给你交学费的。” 真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主动让别人薅她羊毛! 这大概是对很多小哥哥的爱吧。 薄妄不理她,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等水沸了,开了,他又洗了一个樱花色的小水杯,勺子从白罐里舀出红糖,冲进去,搅匀,放凉,递给她,“喝。” “你答应我再喝!” 般弱耍起小性子。 “疼的又不是我,不喝拉倒。” 薄妄表现冷漠,他才不惯着这个祖宗呢,随后一手抓着可乐,一手握住搪瓷缸子,往外走。 般弱跑到厨房门口,两手伸开,卡在门框上,“你今天不答应我,你就休想走出这道门!” 她气汹汹的。 薄妄就照常直走,他腰身窄细的,但力量感强,般弱的小胳膊险些被他顶得发麻,她干脆一把抱住他的腰,双腿盘上。 薄妄低头:“下来。” 般弱:“我不。” 她小脑袋窝在对方的胸口,隐约听见了某种冰凉的警告,“真要学?” 般弱使劲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那行。” 他凉凉地说。 “先学一声老公让哥哥听听。”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长着一张柔弱、好骗、容易欺负的脸。 天真捅刀。 “不行的,你是我哥哥呀,哥哥怎么能当老公呢?” 第350章 网骗白月光(16) “啪。” 一罐冰可乐贴上般弱的脸。 贼冷。 般弱嗷嗷狂叫,赶紧抱紧对方的窄腰,脸埋在胸口,躲避物理攻击。 “冷死了拿开拿开!” 男生垂下白玉眼皮,情绪薄淡如水。 “你爹就不。” “……” 般弱:“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薄妄:“当不了老公,就当你爸爸,不行?你下不下来,再夹哥哥的腰,我就告诉鹿嘉和,你占我便宜。” 般弱呸了他一口。 “人渣你看我稀罕吗?” 薄妄哦了一声,“不稀罕还抱得这么紧,经验丰富啊妹妹。” 小绿茶想起了她的分手军团,眼底飘过心虚。 薄妄敏感察觉到她的细微变化,“怎么,你还这样盘过其他男生的腰?” 慵懒的男生语调顷刻变得锋利。 “你想多了。”小绿茶当即从他腰杆子跳下来,哒哒哒跑到流理台边,一口气喝光了樱花色瓷杯里的红糖水,随后就踩着毛绒绒的拖鞋跑了。 薄妄站在原地,眯起眼睛看着对方的背影。 这怎么有点像落荒而逃呢? 但是根据他安插在般弱班上的小眼线回报,小祖宗跟女孩子玩得倒是不错,经常摸脸杀要亲亲,没听说有什么走得很近的男生。 难道是网恋? 他随即否认了这个猜测,他每周都来津海,不定时突击检查,不可能发现不了一丝蛛丝马迹。 既然高中没有,那嫌疑对象很有可能在她的初中或者小学了。 啧,小学鸡的爱情吗。 改天得问一下鹿爷。 大家长呕心沥血盘算了半天,另一个没心没肺的哥哥还在外头扯着嗓子喊,“薄总,你是掉粪坑了吗,还不出来爷渴死了!!!” 他:“……” 薄妄突然感觉他是来给这兄妹俩当奶爸来了。 薄妄:还是无偿包年的那种:) 薄妄出去,朝鹿嘉和的方向丢了一罐可乐。 “哎哟我接!” 鹿嘉和伸手捞住,啪的一下勾起易拉罐的拉环,气泡上涌,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般弱眼巴巴瞅着。 鹿嘉和立刻从护食状态切换成分享模式。 “鹿宝,要来点不?” 薄妄端着他那很有首都大爷范儿的搪瓷缸子,凉凉地说,“你敢喝一口试试?是不是觉得最近功课有点少了?” 般弱:“……” 她还是玩游戏好了。 鹿嘉和咬着可乐罐的边缘,凑近他妹,悄悄地问,“这人渣怎么了?突然冒出这么大的火气。” 难道是性生活不够丰富? 哦草,他一个热爱养生的小男孩为什么要关注这种过度健康的话题。不过薄总对他家祖宗这么负责,首都和津海两地来回奔波,应该也没什么精力去开展海王业务吧。鹿嘉和认为有点对不起他,于是决定—— 撮合薄妄和4号! 鹿嘉和是觉得吧,按照薄总那速度,要是没有他妹的事情,他们这一对儿估计早就奔现成功了。 阻止人家谈恋爱是要遭天谴,他堂堂国家队代表怎么能干这种缺德的事儿! 薄妄:“我把4号拉进队伍来……嗯?” 他眼神是看向般弱的,征求意见。 鹿嘉和主动代表他妹:“okk小姐姐一起玩更热闹啊。” 打游戏的途中,鹿嘉和给自己戴上了一个僚机buff,持续输出。 俩基友的对话也变成了—— keke:[祖宗,三级甲,过来领] lu:[不不不,祖宗还小,这甲太重,容易压垮我妹的稚嫩小肩膀,你给4号小姐姐吧] 到手的福利就这样被她亲哥让出去了,般弱怒瞪人。 你什么阵营的呢! 鹿嘉和压住她蠢蠢欲动的小手,小声地说,“鹿宝,配合哥,明天哥带你去动物园。” 般弱:“我要去农场看猪。” 鹿嘉和:“……成。” 兄妹俩达成了地下交易。 keke看了兄妹俩一眼,转身把三级甲丢给一直跟在他背后的4号。 队伍继续推进。 keke:[祖宗,s686,众生平等要不要?] 般弱眼睛发亮,又被鹿嘉和捂住了嘴。 lu:[众生平等这个任务太艰巨了,我妹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而已,解放全世界人民的重担就交给你和4号了,对吧,妹] lulu:[没错是这样的!] lulu:[我不需要686,哥哥保护我就行了!] lu:[放心吧,哥绝对死在你前面!] lulu:[呜呜呜哥哥不要走哥哥不要离开我] keke:[……] 他们玩二人转吗这是? 4号则是被捧得飘飘然。 本来她不太喜欢队伍里有互相认识的人,特别是有女生的存在,容易抢了她的风头,但没想到遇上的是一对兄妹。怎么说呢,妹妹是造作了点,说话奶声奶气的,她听着怪不舒服的,估计是变声器的功劳吧。 这年头女的都爱装白兔小妹妹,就为了博取游戏小哥哥们的怜惜。 抛开妹妹来说,哥哥贼会来事,让她躺赢躺得舒舒服服的——要说没有家教渣男的示意,他兄弟怎么能这样上道? 4号本来就对家教渣男心存爱慕,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听说对方不去之后,仍然在酒店里等了他一天。 她当时以为是对方欲擒故纵的手法。 谁知道这家伙说不来就不来了,还给她发了红包,让她在首都玩两天回去,祝她旅游愉快。 说真的,4号钓过那么多条鱼,就这一条让她抓心挠肺的痒,首先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和声控,很久之前还迷恋过一个陪玩大神,对方声线抓耳,说话有趣带点儿野腥,三言两语就把她撩得腿软了。 4号包他一个月的冠名后,包不动了——这家伙他妈的太贵了! 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工资都不够自己买化妆品的,这还是出于对小哥哥的爱,她好几个月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4号自然是想把这个人称k总的陪玩大神给拿下来的。 她自诩条件不差,从外貌到身材,放到人群里也是惊艳的美女,从初中到大学,追她的人都不带断的。 4号追人的时候做了点功课,对方是陪玩界的传说,老板圈的野马,放荡不羁,野性难驯,还没有人真的跟他成功面基过。 对方似乎也真的把陪玩当成了一门职业,线上营业又苏又撩的宇宙头号男友人设,可线下谁都不清楚他的身份背景,工作完了立马收工走人,秒下线的那种。 老板们扒了半天,只扒出k总“可能出身名校”的线索。 毕竟精通六国语言的家伙,怎么也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这一个月内,4号一边心痛烧钱,一边狂撩陪玩,他们在游戏里默契无比,他杀人,她舔包,4号偶尔用天真的语气讲一些荤段子,而k总恰到好处地反撩,反而把她自己弄得芳心大乱。 总之暧昧气氛好到让4号每晚做一些不可描述的梦,而且每回做梦,那个男生的脸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里,若隐若现,更加撩人。 陪玩们筛选出自己最得意的照片,挂上头像墙,大部分都是各种“完美级”的摆拍脸照。 而k总凭借一张扯领带的性感喉结照风靡老板圈。 还没见到人长得怎么样,她就被他的声音虏获了。 4号心想,就算长得差一点,冲他这种音色,她蒙眼也可以上的。 4号充分相信陪玩男生是对她有感觉的,就是小哥哥有点矜持,嘴上那么骚,从不主动问她号码。 可见不管男生再野,心里还是住着一个可可爱爱、口是心非、还会害羞的小男孩。 现在女追男不就凭着那点横冲直撞的烈劲儿吗?只要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她保准能手到擒来,再烈的年下男生也得乖巧喊姐姐!在这样的自信念头驱使下,包月的最后一天,4号向陪玩表白,想要面基,跟他在一起。 k总的嗓音很欲,能把你摁床开办的那种,然而他却用这种嘶哑低沉的声线,说了一句让4号足以产生终身阴影的话—— “不好意思,老板,我暂时没有找炮友的想法……嗯,您要不等我有兴趣了,下次再约?” 4号蓦然惊觉—— 自始自终,人家就是在工作,而她只是他服务对象的其中之一! 她却因为人家的服务态度太好而产生了异样的想法! 更丢脸的是,k总还以为她要免费千里送! 4号被追求者捧得久了,这一次情场折戟沉沙,突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羞耻,只想捂住耳朵逃到天涯海角。 过于惨的痛教训也让4号对陪玩行业产生了深深的阴影,她就是普通玩家,哪里玩的过那种身经百战的高端海王小哥哥? 现在4号出来工作两年,男友换了一任又一任,始终没有k总那个渣男味儿,让她怪失落的。 4号好不容易发了奖金,抱着这次一定要睡了他再抛弃他的念头,点开陪玩app。 嚯,好家伙。 他喵的,他贵的上天了!!! 她包了这个陪玩就得一整年都吃土!!! 4号果断放弃了烧钱的愚蠢举动。 但这不能阻止4号那一颗想要征服海王的心。 她在k总身上受到的精神暴击,需要更多小哥哥的爱的安慰!4号撒网撒了大半年,终于在一次游戏里网到了心仪对象,对方也是略渣的那种玩家,据说是个大学生,兼职家教,4号又一次体会到那种若即若离刀口舔血的滋味。 每次他发懒懒散散的语音,4号都有一种被他爱着的错觉。 尤其是在现在,对方懒懒开麦。 keke:[妖妖,你要枪吗] keke:[给你] [麻辣小兔妖]是她的网名,她的鱼儿们都喊她[妖妖],但只有这个渣男喊出了一股宠溺的苏感。 4号顿时就忘记了周围还有人在场,使出浑身解数撩他。 4号:[好呀,我要哥哥的枪~] 鹿嘉和正喝可乐呢,猛地一咳嗽。 他虽然没交过女朋友,但因为宿舍人渣太多了,被科普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那边的4号咯咯笑了起来。 [啊,2号小哥哥想歪了吧哈哈哈] 鹿嘉和跟薄妄的妹妹团一起开黑玩过游戏,也知道这群妹妹们都想成功上位,从万千姐妹群里脱颖而出,成为薄妄的女朋友,所以对她们撩自家兄弟的套路相当熟悉。但是吧,他这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火力足的,荤段子一个接一个的,他都有点生理不适了。 鹿嘉和倒是没什么,为了兄弟的爱情故事,他还能头皮发麻地忍下去,但他瞅了瞅旁边低着头认认真真捡倍镜的妹妹,很害怕她会突然问他哥哥那是什么意思呀。 这就跟孩子问爸爸妈妈他是怎么出生的一个等级。 这他妈的简直尬爆了。 他脚趾头都能扣出一座金字塔! 哥哥大人觉得这不行,怎么可以对祖国的小花朵拔苗助长呢。 妹妹太早熟了一点儿也不好! 鹿嘉和低咳一声。 lu:[那个,4号小姐姐,我们这边有祖国的小花朵呢,说话注意点影响哈] 4号却是不太信的。 主要是那嗓音太奶,特别假。 现在大龄熟女就爱装娇嗲小萌妹。 4号原先走的就是天真小萌妹的路线,但是3号一开麦,4号就知道自己的套路走不动了,她再刻意模仿那种软妹声线,只会被对方衬托得黯淡无光。4号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人设,嗓音压低,加了一点成熟小姐姐的直爽风格。 4号在前任中摸滚带爬,摸出了一个道理。 ——永远都不要固定一个风格,要让渣男对她时刻保持新鲜感,欲罢不能。 4号:[哈哈哈好好笑祖国的小花朵] 4号:[小妹妹听见没?你是小花朵呀!乖别玩了快回去背九九乘法表] 她这话也有试探双方反应的意味。 她可没忘1号的网名是[在给祖宗做家教],而在两盘游戏中,1号也只对3号喊过[祖宗],这让4号很难不多想。她要是想拿下家教小哥哥,首先第一步就是扫雷行动,把他身边所有的暧昧对象都给扫清,不留余地。 妹妹也不行。 4号最讨厌就是妹妹了。 她之前交过一个男朋友,每个月还给妹妹零花钱,虽然她作为女朋友拿的更多,可还是很不舒服,觉得自己的宠爱被分走了一部分,既然是妹妹,那就找个男朋友,让男人养着嘛,为什么非要找哥哥要呢? 她难道不知道哥哥的女朋友会膈应吗? 4号最终和前任分手,因为前任一心扑在妹妹的高考上,每天上下课接送,完全忽略了她这个正牌女友也要接送的需求! 4号只担心这个渣男对小祖宗也有意思,当人家的干哥哥还当上瘾了。 所以她运用激怒人的技巧,提前宣战。 ——小妹妹,你的干哥哥现在是我的猎物了。 般弱的小脑瓜里出现了问号。 4号这是要踩她捧自己的节奏? 那不能够呀。 她可是战斗力满弹匣的嘴炮小绿茶,谁敢嘲笑她是小学生,她能把人给喷到自闭——天大地大,小绿茶的自尊心不允许受辱! lulu:[哇,姐姐这么厉害,连九九乘法表都知道] lulu:[那姐姐一定知道已知f(x)=ax……] 4号被般弱这一道函数题弄得自闭了,然而她却愈发笃定,这家伙肯定是在装纯,小学生哪有那么多心机! 呵呵,这种眼皮子浅的招数,也只适合糊弄了一下2号那种低端玩家了。 4号正想说什么,听得1号开口。 keke:[祖宗,你皮痒了,就欠,是不是?] lulu:[你说话讲点道理,我可是很认真地请教姐姐呢!] keke:[你明知人家做不出来] 4号顿时心梗。 什么叫“明知”? 她,她也不是做不出来,就是离开学校太久了,早就把学校里学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了。 lulu:[她做不出来关我什么事呀,反正我会背九九乘法表,我超厉害嘻嘻嘻略略略] 在气人这方面,小绿茶功力深厚。 她也不是不知道4号喜欢海王哥哥,但是吧,你喜欢是你的事,拉我下水就得掂量下代价了,女主她都敢怼,没道理一个妹妹团的炮灰她要忍着呀? 4号果然被般弱这一手拖得血条猛降。 关键时刻,4号本能运用了软妹的无往不利的必杀技。 4号:[我、我……对不起妹妹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般弱:我去遇到同道中人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装了。 lulu:[得嘞,姐姐你也别装了,不就是想钓鱼嘛,你钓就钓,睡就睡,搞我干什么,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的?] 4号:[我,我没有……] 那麦里隐隐传来抽泣声。 这一刻,鹿嘉和想起了被齐小薇和般弱这俩哭包支配的恐惧。 他头皮发麻,手足无措,拿眼神示意薄妄。 而薄妄盯着般弱。 她一脸死不悔改的样子。 keke:[你们先玩] 丢下这一句之后,般弱的衣领被人拎住了。 “你,跟我去书房。” 般弱垂死挣扎,抱住鹿嘉和的胳膊,“我不!我不去!你肯定是想教育我!哥!亲哥!救我!” 鹿嘉和也下意识抱住亲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求情。 “薄总,你是不是反应太过激了,也就是一道数学题嘛……” 薄妄嗤笑,“那是数学题的问题吗?她是仗着自己脑子聪明,嘴皮子活泛,可以随便得罪别人。这样下去,长大她还管不住嘴,四处开罪人,迟早惹出麻烦。又不是每一个都像你我这样的,都会无条件让着她,宠着她。” 说得这么严重,鹿嘉和也扛不住了。 薄妄手臂捞起般弱的腰,夹在自己的身侧,直接给拎上了二楼的书房。 般弱试图施展咬、踹、踢等十八般武艺,但都无济于事。 薄妄把她放椅子上,般弱不肯坐,他很不耐烦,摁她到桌子上了。 “说说,祖宗,你今个儿,脾气怎么就这么爆……嗯?” “别动。” 薄妄捏住她乱晃的脚杆子,压着膝盖。 “人家说一句你就要顶一百句,你是觉得大家都是佛祖转世,都能包容你,宠爱你的吗?是不怕被记恨,被网暴,被泼硫酸,对吗?” 般弱咕哝,“佛祖也没这么闲找我茬啊……” 大概人类都是混双标圈的,之前薄妄跟男生们开黑,遇到不顺心的,直接开骂就干,简直是不堪入耳,但是轮到小祖宗,他确实希望她是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不讲脏话,斯斯文文,所有的人都爱她,这样以后他不在她身边了,她的世界亦是风平浪静。 ——前提是不得罪人。 今天这局他可是见识到了小祖宗的战斗力,骂人都不带脏,偏偏能把人气出病。 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薄妄听着都很想打她一顿。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4号推波助澜的功劳。 但她学不会适可而止也是真的。 “你觉得你今天是赢了吧?” 薄妄不是来给4号出气的,实际上,在4号怼上祖宗的那一分钟,也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好感了,他现在想的是怎么让祖宗将来不吃亏,并且明白一些“不是你骂得越用力人心就站在你这一边”的道理。 “是,你表面上是赢了,把人骂到哭了,但是今天这局,要不是我跟你哥哥是你队友,要不是我跟你哥哥只会站在你这一边,单凭你的骚操作,这一段录像要是放到网上,你已经被骂出翔了,你知道吗?” 薄妄见她脚尖还要乱踹,很干脆直接捏住脚踝,不让她动了。 “哪有那么严重。”般弱嘀咕。 “就是那么严重。” 薄妄淡淡地说,“你可别忘了,你哥现在出圈了,就算咱们瞒着,肯定也会有人扒出你,到时候人家就会说,你看,那是鹿嘉和的妹妹,盛气凌人,出口成脏,打游戏还把人骂哭,多没家教啊,你信不信,就齐小薇那个小废物,样样不如你但就是很会哭的家伙,能运用舆论,把你完全压垮,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也很不客气吐槽兄弟,“就你哥那个直男,肯定发现不了。” 般弱很怪异看着他。 哥们,那可是你官配! 不过这一次薄妄先做了她的家教,又当了她的哥哥,于公于私,都是站在她这边的,所以审视齐小薇的角度也就不一样了。 某种意思来说,男主是个双商怪物,他不吊儿郎当的时候,冷血得近乎刻薄。 她含糊着说,“……你会不会想得太远了,都没影儿的事。” 女孩子的踝骨细细的,有一种伶仃的瘦弱,窝在他掌心里,那欲念就像逆鳞一样,尖锐而不讲道理。 薄妄强硬压着这妄念。 “不远。” 男生说,“距离你高考大概还有七个月,时间一到,我陪考结束,就再也不能护着你这个祖宗日天日地了,你总要一个人长大,还得学会保护自己,别老是得罪人。” 他又不是总能在她身边,时时刻刻收拾烂摊子的。 般弱啪叽一下拍着他脑袋。 “你说得好像咱们要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不见了。” 也就是这个桌子高度,般弱拍得到他的头,平常薄妄仗着身高,都是把她的脑袋当枕手小书桌用的,就很过分。 薄妄眉头微动,移开她的手。 般弱老实了一阵,又去摸他的头——来自小短腿摸不着够不到的怨念,她一定要一次撸个够! 薄妄:“……祖宗,你知不知道,男生的头,不能随便摸的。” 祖宗式敷衍:“知道啊,可是你是哥哥嘛,摸一下有什么关系啦。” 薄妄吐了口气,捏住她柔软的手腕。 他哑声:“可是哥哥也是男孩子。” 她愣了一下。 薄妄避也不避,眸心黑沉。 “既然把我当哥哥,那就乖一点,别让哥哥越过那条线。” 第351章 网骗白月光(17) 祖宗仰头。 “那我要是不乖呢?” “……” 空气安静了一瞬。 随着他的弯腰,宽大的淡棕茶色的低领毛衣露出男生一截清瘦锁骨,那双眼睛更如烟墨般深邃,染上攻城掠地的侵略性气息。 “你再说一遍?” 般弱的脚杆子还被他攥着呢,力度由轻变重,小绿茶感觉敏锐,意识不妙,眨了眨眼睛,“好嘛,我错了,我听你的话。” 薄妄倾吐气息。 得,你能对这个祖宗抱有什么妄想呢? 薄妄就说,“关于今天在厨房你的提议,我答应了,但是这一年,你得听我的,好好读书,别乱搞事——然后我就教你怎么撩小哥哥,成不成?” “真的?!” 她眼睛一亮,就像是冰湖乍然放晴。 薄妄按捺住那些糟糕至极的念头,嗯了一声,“真的,我答应你。” “哥哥最好了!” 般弱激动地跳到他身上。 薄妄被撞得踉跄后退,背脊啪的一下磕上书架。 “哗啦——” 他头顶上的书被摇得掉下来,薄妄赶紧抱住小祖宗,一只手捂住她的脑壳。 那书从他手背撞开。 “对不起,你疼不疼呀?” “没事。” 薄妄甩了甩发麻的手,被砸得青了,他收到身后,“下次你要抱,给哥哥提前打个招呼。” 般弱立刻点头说没问题。 鹿嘉和只听得楼上一声响动。 这不是打起来了吧? 他坐立难安。 “鹿宝呢?” 但很快,薄妄下楼了,后边却没有跟着那条熟悉的小尾巴,鹿嘉和有些紧张。 这家伙该不会是把人骂到自闭了吧。 “我觉得,”鹿嘉和起身,斟酌着开口,“鹿宝对4号也没多狠吧,就是嘴上有点缺德,比较气人而已。” 鹿嘉和端详着薄妄的脸色,补充了下一句,“你也不要觉得我护着鹿宝啊,虽然我知道你喜欢4号,想要跟她发展一段可歌可泣的伟大爱情,但是吧,我实话实说,这事儿还真是4号挑起来的,她可能是有点吃鹿宝的醋,想要试一下吵起来的话,你会选谁。” 鹿宝脾气又被他们哥俩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自然很不满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小鞭炮一点就炸,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薄妄:“你不是直男吗,今天怎么观察这么入微?” 说起这个,鹿嘉和就不得不提齐小薇带着她朋友闯进的那一次。 他完成了直男生涯的一次重大进化。 “你不知道,我们吃饭那会儿,她们一个个问我要联系,我不肯给嘛,她们就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喜欢漂亮的,就把她们没来的那个舍友照片推给我了,各种夸赞她,当然了,那不是我喜欢的款,我就拒绝了她们,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就上个卫生间的功夫,回头的时候从门边听见她们对那个女孩的各种诋毁。 说她漂亮是整的,说她穿得起名牌是一脚踏几条船。 鹿嘉和站在门外,第一次知道原来同性之间也有那么大的恶意,推翻了他心里对女孩子柔弱、可爱、纯真的认知。 他并没有为那个女孩出头,因为他很清楚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未来也不会参与她们的生活,他心有怜悯,却也克制,无法对每一个人伸出援手。 最令他意外的,大概是齐小薇吧,他一直都觉得她是那种胆怯不安缩在角落里的兔子,可是在他看不见的另一面,她也在参与摧毁他人的事情。 她甚至还沾沾自喜觉得,她没有交过男朋友,所以就比那个舍友要更加自尊自爱冰清玉洁。 鹿嘉和只觉得齿冷。 设想一下,要是他兄弟表面对他笑嘻嘻,背后捅他一刀,鹿嘉和绝对会让他见识一下国家队的神秘力量。总之经过了这次洗礼,鹿嘉和这个直男哥哥拉高了观察力,女生一些争锋相对的小伎俩,他心里都有数。 他绝对不要变成渣爹那样,偏袒齐小薇的伎俩,却让没有城府的鹿宝受委屈。 “兄弟,你成人了,毕业了。” 薄妄拍了下他的肩膀,以一副寄予厚望的语气。 鹿嘉和:“……妈的,你说话好恶心。” 薄妄:“是你的错觉。” 鹿嘉和撇嘴,“我不跟你皮,我妹呢,你可别欺负她哭。” 薄妄:“你看我敢那样对祖宗吗,你不知道她在我头上撒野了多少回吗?” 鹿嘉和:“那倒也是。” 薄妄:“所以我又给她布置了一些小功课,用教育的爱来鞭策她。” 鹿嘉和:“……” 薄妄:“哦,对了,她房间灯泡坏了,等下咱们出门,买一箱回来,别耽误祖宗熬夜阅卷的兴致。” 鹿嘉和:“……” 这太狠了,他一个亲哥都做不来的事情,就怕他妹一个暴走,把他给解决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祖宗不断没有暴走,还在他们换灯泡的时候,扶了一下梯子。 鹿嘉和感动的啊,险些要把梯子给拖回国家队基地好好珍藏——它见证了新时代兄妹的感人情谊! 鹿嘉和就问,“兄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祖宗这么听话,不科学啊。 薄妄就啧了一声,“我不过就是跟她说,这段时间好好听话,等她上大学了,我就教她怎么收服小哥哥,当个合格的海王。” 鹿嘉和:“??????”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兄弟,你别逼我爆头。” 薄妄也笑,“你想什么,我就是暂时稳住她。” 鹿嘉和这一刻跟他兄弟心有灵犀。 ——妹妹这么可爱,要什么男朋友,大学考研读博她不香吗! 薄妄回房,手机里是好几条未接信息。 麻辣小兔妖:[对不起,我今天是不是做错了,惹你家小妹妹生气了] 薄妄抬手。 [你没错] [你只是高估了你自己] 以前他是很喜欢这种把戏的,前提是被狙击的对象不是他在意的人。 麻辣小兔妖:[你什么意思?!] 薄妄:[你觉得呢] 如果说祖宗是入了他的天命圈,那4号显然还是一个毒圈选手。 薄妄的白名单向来是很清晰的,对于没有必要交集的对象,他会干脆利落切断联系。 他玩得很野,同样,从不留恋。 薄妄发了一个88元的红包。 [再见,祝生活愉快] 麻辣小兔妖不可置信:[等等,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为一个小绿茶你要] 删了老娘?! 疯了吧这个家伙。 薄妄一顿操作,麻辣小兔妖后半段的话没发出去。 删除,拉黑。 下半夜,薄妄收到了一条条辱骂短信。 他挑了下眉,直接关机。 麻辣小兔妖给气得,大冬天嘴里起了火泡,她一边喝着下火的冲剂,一边想尽办法要报复翻脸不认人的妹控渣男。 而在她翻找吃鸡的历史战绩时,她发现—— 玩家:[keke] 麻辣小兔妖顿时愕然。 那不就是她曾经点过的陪玩烈马k总吗?! 她登陆了自己那个好久都没用的陪玩老板账号,找到keke的最新动态。 keke:[小孩高考,暂不接单] 是昨天凌晨更新的。 底下一群鬼哭狼嚎。 麻辣小兔妖咬着唇,情绪变得复杂,只是她心里咽不下那口气,又开了一排小号去辱骂人。然而k总的粉丝数量过于庞大,她那一百多条辱骂跌进海洋里,翻不起一点小浪花。 特别是当她骂了那么多天,对方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清清冷冷的,如同一场乍然大雪,落完之后消失无踪。 冷血得令人战栗。 这天鹿嘉和刚起床,跟薄妄来了个照面。 鹿嘉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身上的人渣味儿更重了。” 薄妄打了个呵欠,淡淡的黑眼圈边儿翻出点泪光。 他指节曲起,懒散系着裤子抽绳,哦了一声,“大概是戒荤太久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我不禁欲的。” 鹿嘉和:“草。” 他眼疾手快捂住薄妄的嘴。 刚从三楼下来的般弱,看见这兄弟贴贴的一幕,很贴心地说,“不用管我,我就下楼喝个水。” 俩人:“……” 等小妹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鹿嘉和才放开手,抹了把汗。 “那么紧张干吗。”薄妄就笑,“说不定你妹懂得比你还多。” 鹿嘉和狐疑打量他。 “你没在我妹面前说什么吧?” 薄妄表情不变,“我怎么敢?” 最过分的就是哄她叫声老公。 而且没哄成功。 鹿嘉和被他满脸正气糊弄过去了。 般弱的高三上半学期迎来最后一天期末考。 考试结束,薄妄过来接她。 他跟鹿嘉和是外语系的,因为一个重要的系列会议,急缺翻译人员,薄妄被导师抓壮丁,整个寒假要待命首都,随时听候差遣,索性就把般弱带过去了,到原先的四合院住着。 般弱又一次感受到了教授们的热情。 她想起了那个学计算机编程、学音乐、学语言的“快活”暑假。 小绿茶脸上笑嘻嘻,回屋就一脸绝望,“为什么我到寒假还要被你管着呀?!” 薄妄晃了晃手机,“因为你哥全程委托我,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监护人,懂?” 般弱扑到炕上。 “我不活了!” 薄妄慢悠悠地说,“那你先在床上游个泳,等晚饭了我再来叫你。” 般弱一个枕头丢过去。 他迅速避过,还闲闲撩拨她,“这里可没有阿姨了,你要亲自动手洗衣服,尽管扔,扔了就得你去洗,手洗哦。” “我要告诉我哥!你欺负未成年!!!” 薄妄嘴角勾了点笑意。 “我怎么听你哥说,你生日就是除夕那天。” 他捡起地上的雪白枕头,突然摁了一下她的脸。 “过了年,就不是小朋友了呢,对哥哥说话放尊重点。” 般弱被埋得四肢乱蹬哇哇大叫,赶紧抽出另一个枕头打他,半天没击中目标。 薄妄哈哈大笑,“小短手,打不着!” 认识第一年,薄妄陪他家小祖宗在四合院过年。 ——因为小祖宗很生气,拒绝回家见渣爹。 薄妄想着,小妹妹一个人在四合院待着,也怪可怜的,于是他也拒绝了他老爸回家过年的命令。 腊月初一,他带着小妹妹去买年货,囤了不少的柿饼跟核桃。 腊月初八,他赶鸭子上架,被祖宗逼着下厨,煮了一锅腊八粥来应景。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祭灶。 小祖宗捂着耳朵,拿着一根香,远远点着鞭炮的线。 噼里啪啦。 金红炮衣激烈飞溅,有的还溅到了屋内的瓶中梅花上。 薄妄环着胸,看着她笑。 围观的兄弟们都惊呆了,薄总不彻夜鬼混,那还能叫薄总吗? 不如改名叫《小祖宗的恶犬大哥哥》算了。 除夕这天,也是般弱的生日,鹿嘉和提早一天过来陪她,而大姐凌冰童在国外赶不回来,给她发了个生日红包。 般弱一大清早就被折腾,因为薄妄和鹿嘉和达成一致愿望,共同出资,给她买了件粉白色的齐胸襦裙,配上有着毛绒绒领子的斗篷,精致得像个年画娃娃。 他们心满意足带着般弱去街上遛。 般弱:“……” 遛猴子呢这是。 还好,他们遛弯归遛弯,红包也没落下。 当时仨人决定守夜,正在薄妄的房间开黑玩游戏,般弱照例是坐在他的床上,盘着腿,趁着鹿嘉和去厕所的时候,偷偷拆他给的红包。 鹿嘉和的是666。 嗯,作为一个奖金上交的哥哥,般弱对他的心意表示很高兴。 然后她瞅了眼室内喝水的薄妄,背着他去拆他的红包。 一枚硬币。 五毛的那种。 般弱:“???” 逗她玩呢这是? 般弱立刻用愤怒的视线凌迟他。 “怎么,嫌少?” 对方正靠在书架上,烟色微红的低领毛衣,手腕还系了一根红绳——那是般弱被教授们拎着去拜神的时候收到的佛寺小礼物。 她嫌弃丑,就扔给薄妄了,他倒是戴了有一阵子。 他一见祖宗那脸色,就知道她不满意了,勾了勾唇。 “那我再给你发点?” 般弱没好气,“我不要。” “叮咚。” 红包来了。 般弱一边嘴硬,一边手快点开。 空空如也。 般弱:“???” 这人渣一定耍她!!! 却不知道薄妄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表情凝固仿佛要当场去世。 鹿嘉和正在解决人生大事。 “叮咚。” 短信来了。 他一看是红包,手速快过脑速,秒领。 鹿嘉和露出笑容。 抢红包,爷是最吊的! 嗯,等等,521.5? 这数字是什么鬼? 他不以为然,随后翻开红包的备注。 鹿嘉和的表情开裂。 [长大了要不要当哥哥的新娘呢] 他颤抖着眼球,看了看聊天对象。 他兄弟。 鹿嘉和:“??????” 哦草他妈的他可以光速去世了。 第352章 网骗白月光(18) 鹿嘉和花了0.1秒体会到了什么叫三观碎裂世界崩塌末日来临的种种复杂滋味。 他站到洗手台边,冷静地洗手。 手指微微颤抖。 冷静,冷静。 现在时代发展了,不过就是被兄弟表白……个鬼啊!!! 他不想活了! 鹿嘉和崩溃跑到房间里边。 般弱跟她哥大眼瞪小眼。 罪魁祸首并不在房间里。 鹿嘉和面皮抽搐,强忍着内心的崩溃,对着他无辜的妹妹挤出了一个笑,但般弱还是听出了一股强烈的咬牙切齿的愤怒意味。 “鹿宝,那人渣呢?” 般弱手指往外一挥。 “跑了。” 而且还是化鹤冲天嗖的一声跑个没影的那种。 就在她话落音的那一霎,四合院的门外响起了机车轰鸣而去的动静。 兄妹俩面面相觑。 “我giao!!!敢弄完爷就跑!!!垃圾你完了!!!” 鹿嘉和仰天长啸。 般弱被她哥吼得险些耳聋。 她揉着耳朵,心道这是什么好戏啊? 她就没见过鹿嘉和这么暴走过,特别的绝望、崩溃、愤怒,嗯,还很无助。 也不知道薄妄在搞什么鬼。 她正想着,鹿嘉和翻箱倒柜粗暴地找东西。 般弱就问,“哥你干嘛呢?” 鹿嘉和愤怒大叫,“垃圾的车钥匙在哪里!!!” 般弱毫不犹豫出卖了人。 “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 薄妄之前有了一辆机车,外表是深黑色的,又炫又酷。 薄妄还给他的爱骑取名“刺客”,莫得感情。 原本他跟鹿嘉和出去飙车,俩人也够用,后来家庭增加成员,机车就俩座,就用不上了,变成了出租车型选手。于是为了般弱这个小祖宗,薄妄随手又购置了一辆,是那种非常漂亮的矢车菊蓝,鹿嘉和开了没几次,钥匙则是由薄妄收着。 愤怒的哥哥大人忽略了为什么妹妹会知道薄妄钥匙的位置,他一把拽起般弱,“走!今晚哥带你干垃圾去!” 般弱:“……” 谢邀,我不想。 她哥这是黑化了吧。 还犯病犯得特别严重。 男主到底对她哥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虽然但是,你们的恩怨为什么要波及我这个无辜人员啊。 老娘真的是无辜的啊。 般弱的内心疯狂咆哮,然而反抗无效,她被鹿嘉和迅速戴上跟机车同款颜色的头盔。 “轰隆隆——” 机车绝尘而去。 般弱也绝望地吃了一嘴的雪沫子。 她还不得不注意自己的粉白襦裙,免得被卷进车轮里。 最神奇的是,鹿嘉和就像是自带gps定位器,竟然真的七拐八绕地追上了停在公园前的薄妄。 两拨人隔空对望。 火花四溅。 “垃圾!!!敢觊觎爷!!!受死吧你!!!” 鹿嘉和怒而咆哮。 说时迟那时快,薄妄长腿跨上机车,钥匙一拧,油门轰响,如黑夜里的一道流星,飙射而去。 般弱又被迫吃了一车屁股的尾气。 般弱:当时就很绝望。 鹿嘉和怒骂出声,带着般弱继续疯狂追击。 一路火花带闪电。 他逃,他追,他们反目成仇,她则是胃有点疼。 般弱终于想起了她作天作地的祖宗身份,一边抱紧鹿嘉和的腰,一边攥住手机。 连环夺命call。 不知道是不是鹿嘉和的错觉,前面的机车速度慢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 鹿嘉和死活都追不上。 于是公路上就出现了奇异的骂街现象—— 后车:“垃圾你还不停车速速受死!!!” 前车:“这可能有点困难。” 后车:“困难个屁有种你给爷停车!!!” 前车:“虽然我有种,但这车有它自己的想法。” 鹿嘉和被气得差点吐血。 般弱拍了拍鹿嘉和的后背,“你歇着吧,又骂不过他。” 鹿嘉和表示不服。 他愤怒追了薄妄n条马路、n条大街、n条胡同。 还从鼓楼追到了什刹海,途径n个旅游景点。 般弱:“……” 这还真是非一般的执着啊,男主该不会是偷了鹿嘉和的私房钱了吧。 般弱:“啊嚏!” 她不行了,她要冻僵了。 鹿嘉和飙了一路,脑子也被冷得清醒了,他听见后头鼻子抽泣的声音,想到这次出门匆忙,好像没有给他妹裹成粽子。哥哥大人犹豫了下,亲情战胜了愤怒,还是选择先靠边停车,查看般弱的情况。 小妹妹被冻得鼻子通红,他一摸她胳膊,全僵了。 鹿嘉和顿时愧疚,“对不起,哥忘记给你加衣服了。” 下一刻,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啪嗒。” 对方甩开钥匙走过来。 “怎么?想通了?不追了?” 鹿嘉和愤怒回瞪。 两个大男生都很耐寒扛揍,穿了件薄毛衣就敢出门飞车,场中就般弱一个人抖得哆嗦。 “你怎么不给她穿好衣服再出来?冻感冒了怎么办?” 薄妄皱了下眉,过去摸了下般弱的手心,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鹿嘉和秒怂。 “我,我忘了……” 薄妄的哥哥架子摆得很足,以致于鹿嘉和心虚无比,等他回过味儿来,不对啊,爷才是老妹的哥哥,凭啥要听他训啊?! 他正欲暴起,却见薄妄双手交叉,捏住毛衣下摆的两端,弓着背,爆发力十足地脱下毛衣,随后他不容置喙给般弱套上,顺带把小姑娘的头饰给拨正,弄了一下脸颊旁边的碎发,那上边沾了点雪絮。 薄妄用指腹给捻干了,低声问,“还冷不冷?” 鹿嘉和:“……” 他好像又成多余的了。 鹿嘉和不甘示弱,“鹿宝,你还冷不冷,哥哥也脱给你!” 他的提议得到了兄弟一个凉凉的眼刀。 “亡羊补牢,晚了。” 鹿嘉和一口气更在喉咙里。 他上前拖着薄妄的衣领,“你过来,我们先算个账。” 薄妄这次倒是很顺从被拖走了。 这边人少,他们哥俩也不敢离般弱太远,就隔了五六米,鹿嘉和咬牙切齿,“那红包是怎么回事?!” 薄妄:“……” 薄妄:“…………” 鹿嘉和恶狠狠掐他的脖子,“兄弟,告诉爷,你想怎么死。” 薄妄:“先别动手,让我想想。” 怎么编。 那个红包其实是他临时起意发的。 人类是一种感性动物,他也不例外,当时他看着那小朋友穿着齐胸襦裙,在下着雪的除夕夜,乖巧坐在他的床上,窗户的剪纸是红的,窄口瓶里的红梅也是红的,他的心口也仿佛弥漫着雾玫瑰色的光。 那念头从朦胧到清晰。 他的神经也好像被玫瑰的血刺扎了一下。 疼痛尖锐。 ——她成年了。 ——她不再是他的小朋友了。 ——她会被另一个男生捧在手心里。 既然都是异性,他……为什么不行呢? 他只比她大三岁而已。 薄妄只觉得那一刻他就像是鬼上身,不管不顾,冲破情欲禁忌。 ——想要她。 ——想要小祖宗永远待在他身边。 然后他就发了那个近乎露骨表现他意图的红包。 但是,命运就是那么残酷,他错发给了女主角的哥哥。 薄妄感到一阵窒息。 鹿嘉和这个重度妹控,为了追随妹妹的步伐,暗戳戳把头像换了,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甚至连网名也是差不多的,于是他成功误导了薄妄。 薄妄没仔细检查就发了,才酿成了今日惨案。 大概是当时他脑子真的瘫痪了,发完之后当场社死,完全不想面对蹲完马桶跑出来揍他的兄弟。 薄妄一个冲动,拧了钥匙直接跑出来。 他本想去公园冷静一下,鹿嘉和那个好家伙,闻着味儿就追过来了。 薄妄不得不继续逃亡。 此时他的兄弟怒火滔天,面目狰狞,“你尽管想,爷看你怎么编出花样来!” 薄妄:“……” 不愧是睡了他三年下铺的兄弟,这心有灵犀的,居然猜得出来他要编。 ——不过这妹控肯定没想到,他勾引的对象是他妹妹。 不然现在他就在公安局过年了。 薄妄瞅了眼不远处跺脚冷颤的祖宗,心软了一瞬。 他想着,这也许是天意吧。 妹妹还那么小,她知道哥哥、男生、男朋友的区别吗? 他不该着急。 而且薄妄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时生理性的冲动,毕竟他没交过祖宗妹妹型的女朋友,难以清晰确定分界线。或许这种感情是萌发在他没有妹妹的基础上呢?或许这是他当哥哥之后爆发的占有欲呢? 他现在的心理跟鹿嘉和的差不多,想宠着她,想保护她,妹妹如果交男朋友肯定会醋到不行。 那么,他是把人当妹妹,还是当成了可以追逐的对象了呢? 薄妄呵了一口冷气。 他首先向追了他好几条街的鹿嘉和认错,“对不起,鹿爷,我发错了人了。” 鹿嘉和在追人的过程也逐渐回魂,发现一些跟他对不上的细节,比如说“长大了”这三个字,怎么也不会套到他头上。 鹿嘉和听见解释,印证猜测,心口大石落地,只是语气仍旧掩饰不住他的暴躁,“那你跑什么跑!搞得好像做贼心虚!” 蹲马桶的时候收到兄弟的表白红包,真的是一个很恐怖的故事好吗!!! 尤其是他一出来当事人还给他跑的!!! 他这辈子都不想上厕所了!!! 薄妄:“……” 如果我说我就是做贼心虚你信吗? 薄妄叹了口气,“我这不是,红包撤不回,怕你揍我嘛。” 鹿嘉和下意识就回,“那倒是。” “行了,别聊了,咱祖宗都冻得脸色发青了,赶紧回去吧。”薄妄率先走过去,检查了下她的头盔扣没扣紧,又把般弱拉到自己的机车上,“上车,抱紧。” 般弱又打了个喷嚏,乖乖抱住他的腰。 “哎,等等。” 鹿嘉和脱下自己的毛衣,罩住了般弱的脸,袖子则在下巴打了个结。 像个可爱的小村姑。 鹿嘉和:“哇。” 般弱嫌弃,“丑爆了,怎么见人。” 鹿嘉和拍她脑袋,“脸埋下去就好了嘛。” 薄妄扭头嘲笑下,没发表意见。 来的时候大家一路火花带闪电,回去的时候速度就慢上了很多。 他们慢吞吞骑过夜晚的街道。 除夕夜出来游玩的并不多,多数都在家里边吃着饺子看着春晚,享受着一家团圆的天伦之乐。 尽管此时灯火辉煌,却有一种万籁俱静的氛围。 薄妄的发梢凌乱,眼底则是转过一盏盏的流光,火鹤红、青瓷绿、琉璃蓝、万寿菊黄等光线互相交织,点缀着繁花似锦的夜里长街。 喧闹灯火,万般风情。 而小猫咪蜷缩着身子,在他后背取暖。 他忽然觉得首都的冬天也很好。 般弱回到四合院,被冷风吹得迷迷瞪瞪的,下车还踉跄了下,薄妄弯下腰,仗着身高优势和体力优势,毫不费劲将她给抱了起来,钥匙则是甩给了鹿嘉和,“你停车,我哄祖宗睡觉去。” 鹿嘉和升起辱骂兄弟的冲动。 看在我妹的佛面上,爷忍了。 薄妄抱着人回到她床上,还想叫她洗澡,后来一看她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打消了念头。他蹲下身,脱了翘头小珍珠绣鞋,那袜子化开了雪,冰水浸透一角,他皱了下眉,又捂了捂她的脚尖,也是冰冰凉凉的,像个冻柿子。 薄妄也想辱骂鹿嘉和了,他自己追也就算了,干嘛捎带这祖宗,身娇体弱的,一个小感冒都能病上大半月。 要命。 他接了一盆热水,哄着人泡了会。 “好困啊,我要睡觉。” 般弱揪他头发,在发飙的边缘蠢蠢欲动。 “泡完再说。” 十分钟后,薄妄用干毛巾擦拭对方的脚心,塞进被子里,“好了,祖宗,就寝吧。” 般弱哼哼唧唧,倒头就睡。 “等等——” 薄妄又转过头,“你先把你裙子脱了,不累得慌?” 没人回应。 薄妄叹了口气,可真是甩手掌柜。 他上前一步,手指触碰到了那柿子红般的带子,因为襦裙的形制,它是系在胸前的。 薄妄愣了半天,没敢动。 他只得拍醒人。 “你干嘛,还给不给人睡了!” 小仙女顿时炸毛了。 薄妄含糊着说,“把裙子换了再睡。” “有手有脚,你不会换啊!” 般弱怼他。 空气为之安静。 窗外的雪落得更大了,在木质边框上砌成了一道细白的雪线。薄妄坐在她的床边,像是一株高大坚硬的冷杉,脊骨挺拔,腰胯沉稳,身上泛着淡淡冷冽的木质清香,兼具无与伦比的观赏性,而当他倾轧下来,般弱的余光里的影子全被遮住了。 强大而悍戾。 “要哥哥帮你换吗?” 薄妄漆瞳勾勒着灯光,映出她的轮廓。 并不是那种敷衍的问法。 般弱回神,认怂。 “我……我自己来。” 薄妄的气息在她的睫毛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移开。 “早点睡,明天带你去玩儿。” 床边坍陷的一角弹回原状,薄妄关上了门。 屋内的红梅开得更盛了,全是盎然春意。 过完年之后,般弱又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中。 鼎学一中是津海里并不起眼的高中,在师资力量方面亦不出色,要是想上首都大学,薄妄和鹿嘉和只能想尽办法给般弱攻关。 502宿舍群也被他们利用得彻底。 怎么着的呢? 鹿嘉和在射击馆训练,薄妄也忙着导师的任务,有时候就不能天天对着般弱,他们没有一丝丝愧疚之心,就把宿舍兄弟给拖下水了,给小妹妹整了一个[24小时学霸问答群],通俗点说,就是他们没时间的时候,兄弟们得肩负起学业问答的重担。 大家也没什么抱怨的,鹿爷的妹妹就是他们的妹妹,多照顾是应该的。 一开始大家都还是很正经地走流程,架不住般弱这个摸鱼高手,不知不觉就演变成了一群人嗑着瓜子,快乐地水群。 等薄妄忙完工作,从会馆出来,翻开群,内容如下—— 我的名字叫无敌:[什么?薄总还把你家教小哥哥删除了?啊,我嗑的cp没了!] 风雨过后,才见彩虹:[已经是第二次了,过分!!!] 光荣脱单的策马奔腾:[应该是鹿爷授意的吧,薄总他浪,可不爱管这种闲事] 苦逼考研党:[估计是怕你早恋,当哥的都有这样的毛病] 他们正在讨论般弱被哥哥们限制交友的议题。 般弱认识了两个小哥哥,一个是玩游戏加的,一个则是在清吧遇到的,但是他们的下场都难逃哥哥们的无情铁手,被删得干净利落。 大家安慰小妹妹,没事没事,等你上了大学,再找一打气死他们。 宿舍里的小六哥发动了他看家门领,给般弱算了一卦。 天桥算命不准也不赔:[哇,绝] 大家纷纷激动。 问他怎么个绝法? 虽然他们都知道小六子算命不准的,但人类的天性就是热爱吃瓜。 天桥算命不准也不赔:[妹妹桃花运超级盛的!] 就是每一朵桃花都死得特惨。 小六还没把后半段打上,阎王就驾到了。 薄妄:[给妹妹算桃花运?你们很闲?] 众人鸟兽状散开。 小六则被薄妄单拎过去训话了。 兄弟们也爱莫能助。 般弱赶紧溜了。 鹿嘉和在的时候还好,她还能打诨插科浑水摸鱼,他不在的话,般弱将直面男主全方面的“呵护”,简直就是噩梦一场。特别是还有一个月要高考了,薄妄把她的作息抓得更紧,般弱接到他信息就是反射性哆嗦。 而鹿家那边的烦心事儿也是一茬一茬的。 怎么说的呢? 女主齐小薇那个妈,跟一个有钱的富豪跑国外了,而且很早之前就有出轨的迹象。 般弱心想难怪呢。 难怪齐小薇改口叫鹿嘉和哥哥,之前她一直都是嘉和哥嘉和哥叫着。 般弱很难不多想,她“暴露”了鹿嘉和的行程,“暴露”了自己是鹿嘉和妹妹的身份,或许是利用媒体舆论,逼迫鹿嘉和承认她的身份——否则她妈一跑,婚姻关系解除,她哪边都没法待。 就冲这手段,再不要脸,般弱也送她一个服字。 女孩子生存总是不易的。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恶心到般弱了,齐小薇借着这事儿,书也不读了,跑去鹿嘉和的射击馆,哭哭啼啼让他收留。 她直呼一个好家伙。 她是鹿嘉和的亲妹妹,兄妹俩住在一起,中间还有个兄弟薄妄做监护人呢。而齐小薇,要是真跟鹿嘉和同居了,按照她同父异母的继妹身份,哪怕鹿嘉和什么都没做,媒体都能给他来个一万字的小作文,内涵国家队。 女主估计就是吃定了鹿嘉和心软,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利用他。 到时候她得到了依靠,鹿嘉和的前途就毁了。 般弱是个待考生,没法给她哥做什么,她找了身边的人一圈儿,发现只有最不靠谱放荡不羁的男主靠谱。 般弱:“……” 爆哭。 怎会如此。 般弱只得放下身段,求人办事。 薄妄在电话里笑,那余音颤得发浪,像个妖孽,“那哥哥帮你,有什么奖励没?” 般弱翻了个白眼。 “那可是你兄弟,你帮一下,竟然还要奖励,你要不要脸?!” “那玩意儿,不值钱,早扔了。” 他说得还挺理直气壮的。 “哥哥——” 般弱软嗒嗒地唤他,“你帮帮鹿嘉和嘛,好不好,人家给你做小蛋糕,很甜很甜的那种。” 薄妄忍笑,“你可别把厨房炸了,哥哥最近穷,付不起重新装修的费用。” 般弱怒:“你到底帮不帮!人渣!” 薄妄:“帮帮帮,祖宗,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般弱眉开眼笑:“哥哥最好了,人家给你做一个巧克力小蛋糕。” 薄妄:“……” 哥哥并不是很想要。 毕竟巧克力这种颜色惹人遐想。 薄妄出手很快,隔天齐小薇的资料细节寄到鹿嘉和的邮箱。 他人都傻了。 训练中途,鹿嘉和给他兄弟拨了个电话。 鹿嘉和:“真的假的?齐小薇不是我爸的种?” 薄妄:“对,恭喜伯父喜当爹。” 鹿嘉和:“这可真是……” 薄妄:“齐小薇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然不会这么劲儿勾引你。” 鹿嘉和吓了一跳:“你可别瞎说,我对她没想法的!” 他又不是人渣,怎么会对妹妹起不轨的念头。 薄妄嗤笑,“鹿嘉和,你可真是高估你的意志力,像你这种缺爱型的,齐小薇给你做几顿饭就心软了,你爸跟那后妈离婚了,她凭借这个,正好博取你的怜惜,嗯,等火候差不多了,她再告诉你,她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顶得住?” 薄妄:“反正我不信你行。” 这套路一波接着一波,心无城府的鹿嘉和被他说得快吓死了。 “卧槽!这不能吧!我没对不起她啊!” 薄妄唔了声,“又或者说,她只是想吊着你,等找到更好的,就把你一脚踢开,就说,我当你是哥哥啊。” 鹿嘉和瑟瑟发抖:“……别说了,爷更害怕了。” 般弱没想到,就算没她这个福尔摩斯·弱,高情商的男主基本把剧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鹿嘉和被薄妄一提醒,哪敢收留齐小薇啊,简直就是定时炮仗。 他连忙拜托另一个教练,送齐小薇回鹿家了。 齐小薇在车上哭得很惨。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 女教练就有些无语。 这也太能哭了吧。 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鹿嘉和的妹妹了,明知道传出去对哥哥的名声不好,还是要一路上哭哭啼啼的,泪腺发达得不得了。更别说这是后妈的女儿,一进门就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的,现在她妈跑了,不带她了,就来祸害原配的儿子。 人干事。 得亏鹿嘉和心软,不仅安抚她,还让人护送她回家,哥哥做到这份上,也是很可以了。 但你听听她说个什么? “哥哥不要我……呜呜……我好没用,我死了算了……” 我、的、妈、呀。 女教练想给她表演个原地尬死。 这姑娘是对自己小三女儿的身份没什么自知之明的吗。 根据鹿嘉和交代,齐小薇有自残倾向,还不止一次,女教练回去的时候就给鹿父提了,要他注意点女儿情绪。同时她还直言不讳,鹿嘉和正在职业选手的潜力爆发期,国家倾尽资源来培养他,他这个当父亲的,不求他多标准,但起码也不要失职得太严重吧。 她也不知道男人咋想的,家里明明有个貌美如花享誉国际的原配,非得啃一把外头的风流野花。 鹿父脸色沉沉。 现在鹿家空荡荡的,老大跟她妈走了,改姓凌冰童,基本是父女决裂的状态,而老二鹿嘉和也跟着脱离了鹿家,生活费都不肯要。老三那个炸药包,就更离谱了,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过年连电话也不接! 一个两个的,都翅膀硬了! 鹿父梗着一口气,想走就走好了,有本事家产也不要了,他全都留给最听话的齐小薇! 鹿家的专人律师觉得这事情不太妙啊,就给大小姐、二少爷还有小小姐打了个电话,他透了点口风,委婉地说老板可能要修改遗嘱。 如果他们再不行动,没有血缘关系的齐小薇则成为最大赢家。 般弱要被这渣爹恶心死,戴了绿帽还赶上给小三女儿送财产的! 她怒而拍桌。 “垃圾!我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 薄妄捡起掉在地上的圆珠笔,重新塞回她手里,“乖,别气,先把今天的题做完。” 他下午还得回去首都办事儿呢。 般弱气冲冲的,“不行,我气饱了,我做不了题!”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人捏住。 薄妄扬起漂亮如春天的笑容,“怎么,是要哥哥把你摁在腿上,你才肯乖乖听话吗?你以为我是你哥,会被你这种拙劣的小伎俩蒙骗吗?”他倏忽变了脸色,“坐下,题刷不完你今天就别想睡。” 般弱一下子就软了。 她当初是做了什么孽,要跑到鹿嘉和的宿舍里找人,现在完全印证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古老名言。 “这些题我都会了,能不能别做啊!” 般弱都要哭了。 薄妄凉凉地说,“是啊,你是会了啊,但是就是脑子太偷懒了,老想着省事儿,不是这里丢分就是那里丢分,粗心大意,还很得意。哥哥今天呢,不把你做吐,哥哥就不姓薄,跟祖宗你姓。” 般弱:“……呸,占我家便宜。” 薄妄:“一般人的便宜,哥哥还不稀罕占呢。” 般弱:“我tui!” 薄妄:“我躲!” 般弱的高考进入最后十天的倒计时,薄妄和鹿嘉和也高度紧张了起来。 薄妄的工作能推就推,而鹿嘉和则是和大姐处理着鹿家的事,将般弱给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没波及她。这是般弱妹妹的第二次高考,众人尽力给她营造一个干干净净没有拖累的备考环境。 6月份,蝉鸣,炎阳,高考当日。 般弱睡得沉甸甸的,半点都不操心自己。 反而是薄妄,从凌晨2点就一直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东西。 他在想,祖宗已经错过了一次高考,这次肯定压力更大,考场里不会直接哭出来吧?他又想,万一真搞砸了怎么办,他要怎么安慰她。他还想,如果高考分数过低,填不到首都那边,以后就是异地了,该怎么创造见面的机会? 总之就跟烙馅饼似的,死活睡不着。 他自己高考都没那么紧张。 薄妄掀开被子,起身,接了一杯白开水,回到书房的电脑桌上,登陆自己的账号。 薄妄一贯讲究,大号造神,小号吃瓜。 他目前正在经营四个活跃大号。 [英雄来吗]陪玩账号[keke]、博主账号[k狗不想更新],[cool站]游戏视频区第一up主[姿势要帅]、以及最近一年混迹在[cool站]学习区里的大热账号[我教我妹如何科学学习]。 前三个账号是有关联的,所以他的老板、观众、粉丝鬼混成一片,变着法儿来催更。 华夏年年都有高考,在c站混着的观众最感兴趣的是高考之后各种搞笑鬼畜素材,从奇葩考题到奇葩考生,素材出圈,带给了他们不少的欢乐源泉。凌晨2点,是夜猫子出没的时间段,薄妄刚丢出祈福信条,炸出了一波熬夜党。 [姿势要帅(lv10):诸神绝杀(燃向)] 熬夜党一下就不困了,掩面而泣,奔走相告。 那个鸽了他们大半年的无良up主、c站一哥又回来了! 他们兴冲冲点进去看—— 淦! 被骗了! 又想把狗骗进来学习! 姿势要帅是游戏区的终极霸主,哪怕他鸽了大半年去陪考,观众老爷依然对他爱得深沉。尤其是新视频取了个这么牛逼哄哄的名字,他们同样心潮澎湃,点开一看,却是一个高考向的激励视频,他们起先很愤怒up主的不务正业,看完之后只想说三个字,粮真香。 可以多来点。 这期视频是姿势要帅专门为他今年要高考的小妹妹制作的,观众的打赏则是全部捐给公益项目。 [呜呜呜哥你总算回来了孩子断粮都断得傻了] [这里先祝妹妹高考顺利未来可期!] [诸神绝杀,逢考无敌!妹妹高考所向披靡冲啊!!!] [妹妹高考加油!!!还有麻烦告诉你哥,不要以为陪考就可以随便浪,赶紧回来更新,这粮给断的,得饿死多少人呐!!!] 薄妄这一波突然诈尸,又有高考的热点,权重大,视频在大半夜的拿到首页通知书,冲到了全站日榜第一。 而他在围脖[k狗不想更新]账号挂出了抽奖活动。 k狗不想更新:[家有小孩,今日高考,来个逢考必过的祈福信条~转发本条博文并留下激励评论,抽100个粉丝送绝版atm金字塔卡牌] 粉丝们不敢相信。 k狗,一个视卡牌如命的男人,一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红包从来不发的无良up主,他竟然做出了送“老婆”这种事!!! [科总被盗号了吧这是???] [笑死,咱一哥出了名的抠门] [哥,哥,你陪考闭关终于结束了吗!爆哭呜呜呜!] 粉丝们惊疑了一波之后,手速半点都不带生的,转转转,赞赞赞,妹妹高考冲啊! 十分钟后,一条热评被顶了上来。 卤猪脚:[祝妹妹一鸣惊人直取苍龙才贯二酉孔孟显灵三阳开泰感天动地名扬四海……] 薄妄:“……” 草。 鹿嘉和,你不要以为你披了个马甲,就可以无耻混入粉丝圈,来骗老子的绝版卡片。 薄妄打了个电话过去。 鹿嘉和一个手抖,镇定接起。 “啥事儿啊?” 薄妄:“你还要不要点脸?” 鹿嘉和:“那玩意儿啊?不值钱,爷早扔了。” 薄妄:“……” 他感觉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今天是妹妹的高考,哥俩都有些睡不着,就聊了起来。 薄妄有两个手机,一个是大神号,专门用来工作的,一个是吃瓜小号,私人用的,此时他用大神号的手机跟鹿嘉和天南地北地侃,用小马甲号的手机浏览一些有趣的段子。 然后他看到了一分钟前的热搜。 [国民射击男神妹妹高考原声助威] 下一条就是他的:[k神妹妹高考绝版卡片抽奖] 等等,国民射击男神,这名号他怎么熟悉? 薄妄顺着热搜翻进去,鹿嘉和用他那手残的技术,录了一段助威vlog。 整个视频糊的不像话,但是粉丝完全不care,嗷嗷狂叫国家还我一个长腿鹿哥哥。 细节党不断出没。 [今年大神们的妹妹是组团高考吗] [k总妹妹也高考,抽奖送绝版老婆,对妹妹可见是真爱了hhh] [鹿哥哥才是真宠妹妹,比赛还不忘带一套高考试题] [嗷嗷嗷不行了凌女王也发博了她声音好攻啊啊啊我要弯了哦不我要当她妹妹!!!] 薄妄嘴角抽搐。 他该说,真不愧是一家人吗,鹿嘉和录了个糊掉的vlog,他姐录了一个比他更糊的vlog。 凌冰童是他家祖宗的大姐,人狠话少的击剑女王,围脖除了官方感谢,很少营业,但是她的女友粉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量,底下全是“姐姐我可以”的狂热粉丝留言。 她这条博文以更快的速度爬上了热搜榜。 “妹妹高考加油”的接力行动几乎统治了凌晨2点到6点这个时间段的热搜,影响力持续发酵。 当天的话题是—— #国家欠我一个姐姐# #国家欠我一个哥哥# #国家欠我一个会送老婆的k总# 薄妄阅读到最后一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般弱浑然不知热搜大战,她睡到自然醒,又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洗漱,换衣服,检查高考用具,穿鞋,下楼吃早餐。 早餐阿姨刚做好,薄妄帮忙着摆盘。 “醒了?过来吃——” 他后半截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妹妹正穿着他那件宽大的、微微泛黄的白底蓝领校服,长度几乎能垂到膝盖了,蓬松茂密的马尾在脑后勺打着圈儿,美丽的焦糖色仿佛氤氲着光。 “哥哥,你校服好香。” 她低头,鼻子嗅了嗅肩膀,嘴唇擦着校服而过。 妹妹虎牙翘起,开心地说,“像是木头燃烧的香气,可以清心凝神,太棒了!” 薄妄的尾椎骨一刹那泛起细微的酥软。 前一周是高中同学聚会,他就问小祖宗要回这件校服,拿去撑场,聚会结束后,他也给洗了,挂在阳台外边晾着,时间一紧,还忘记收了。没想到小祖宗没心没肺的,竟还记着那天的话,真打算穿这件校服去高考。 薄妄转移话题,“今天背水一战,有没有信心?” “当然!” 她晃着马尾。 “哥哥,你在首都大学等着我噢。” 她仰着脸,眼睛晶灿灿的,如同银河。 神明情窦未开。 而他坠入爱河。 第353章 网骗白月光(19) “哥哥?” 般弱歪着头,马尾晃荡,手指特意在他面前绕了一圈。 “你有在听我说嘛,哥哥?” 薄妄的视线失焦,从她的脸晃到脖子。 领口的扣子没系好。 本能的,他腕骨抬起,指尖触碰那一粒雪白纽扣。隔着一层轻薄的棉织物面料,触碰她。 “衣冠不整,像什么话。” 他轻轻斥责。 般弱:“……” 怎么就衣冠不整了。 今天最高气温35c我也没裸奔就开了一个领口扣子透气啊大哥! 薄妄捏着扣子,迅速推进扣眼,严丝合缝的,把锁骨遮得牢实。 他放下手,吐了口气。 “吃早饭吧。” 薄妄提前一个小时,送般弱到鼎学一中,她运气不错,考场抽到了自己的学校,倒是省事儿了。般弱看见了自家的老师和同学,马尾一甩,小短腿撒开就是一顿跑,被后头的人闲闲拎住了后颈皮肉。 她嗷了一下。 “干嘛?!” 薄妄拎得很有分寸,不疼,但她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大哥哥捏住后颈,很羞耻的好不好! 曾经鹿嘉和看得心痒痒的,也想学薄妄这一招,然而妹控一个激动,没控制好力度,般弱被他拎着差点儿双脚悬空,国家运动员的恐怖力量也让般弱的脖子青了好几天。 那一阵子鹿嘉和贼心虚,见着她都要躲着墙角根走。 “中午我就在校门口,我接你回去,别乱跑。” 小猫咪收敛爪牙,乖巧听话,“哥哥,我知道了,不会乱跑的。” 薄妄这才放她离开。 他远远看着她跑进那少年们的圈子里,女生笑眯眯挽住她的手,旁边则有一个高大男生敞开了袋子,笑着问她,“鹿鹿,生煎包,要不要吃一个?” “要要要!” 那男生显然是投喂惯了,低下头在袋子里找了半天,筷子夹起一个形状饱满漂亮的生煎包,少年心事青葱稚嫩,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体现出来。 般弱张嘴叼住,呜的一下。 “呜哇!好……烫!” 男生连忙伸出手,凑近她下巴,“那要不吐出来?”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双手被弄脏,而是怕心爱女孩子烫坏舌头。 薄妄眯眼。 般弱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小植物的机敏警觉让她拒绝了男生的提议。 她找人要了张纸巾,垫着那生煎包,解放自己被烫麻的舌头。 般弱拧头去看危险源,只看得见一个修长高挑的背影。他那一头招摇的薄藤紫发色已经全掉完色了,从灰粉调到玫瑰砂金,现在重新长出来的就是黑色。 黑发红唇,桃花眼,冷白皮,妖孽属性简直upup上升。 女生们小声地问,“鹿鹿,那就是你哥哥吧?他比体育代表还高噢。” 之前因为转校生那件事,薄妄过来冒充她家长,浩浩荡荡的律师团让学生们大开眼界,尤其他那一头砂金惹眼的短发,身高出挑,往办公室一坐,妥妥的黑道太子爷气质。 甚至还有人真的问般弱她家是不是混黑道的,搞得她哭笑不得。 “净身高大概是196厘米吧。” 般弱不确定地说。 反正跟鹿嘉和差不多高,鹿嘉和都有195厘米呢! 这俩人就爱仗着自己的海拔优势来逗她,比如把她要的东西举过头顶,般弱使劲蹦跶也拿不到。 “那你哥得找多高的女朋友呀。” 小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开来。 “唉,看来我们这些小短腿没戏了!” 般弱安慰她们,“其实找个合适的就行,太高……嗯,很有压迫感。” 她现在160厘米,跟男主的身高差是36厘米,刚好到薄妄的胸口,这就出现什么一个情况呢?薄妄连她的腰都搂不紧——除非他肯纡尊降贵,弯腰屈腿。而这个坏哥哥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她的脑袋当手托,又或者逮住她后颈,连肩膀都很少碰到。 般弱感觉对男主来说,她可能就剩了个脑袋能给他摸的。 噫。 恐怖故事。 总之般弱觉得男友若是太高,会少了很多情趣,连牵手都像爸爸牵女儿,她还得把手举高高的。 多费劲儿。 薄妄不知道他的祖宗把他贬到泥里去,他一出校门,就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墨镜,花衬衫,拖鞋。 薄妄:“……” 哪个精神病院让他跑出来的? 花衬衫看见他,一溜烟跑过来,“兄弟,兄弟,别跑啊,是我!鹿嘉和!” 薄妄很嫌弃,“离我远点,你这个变态,我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哥俩也说好了,不要给妹妹增添压力,平常怎么上学,今天也如法炮制,高考生本来就很紧张了,你还一堆人凑上去,不怕给人弄出个精神崩溃吗。 鹿嘉和:“……我忍不住呜哇呜哇我不行了。” 薄妄:“你恶不恶心。” 鹿嘉和:“鹿宝也呜哇呜哇的,凭什么这样说我。” 薄妄:“她是可爱爱,你是恶心心。” “……” 你用叠词词,你也恶心心。 鹿嘉和拖着他的手,言辞恳切,感情真挚,“兄弟,你明白吗,就是那种很复杂很奇妙的心情,当哥哥想要亲眼见证妹妹成长的每一个瞬间!” 薄妄:“不,你这叫单纯的妹控。” 鹿嘉和就很不服气,“我妹控,你就不妹控啊。” 薄妄转过头,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太阳太毒了,先找个地方坐吧,你吃早餐了没?” “没吃,忘了,嘿嘿。” 薄妄:“……” 跟小祖宗一个德行,非要人赶着哄着才会按时进食。 “走,哥带你吃小笼包。” “咦?可是爷想吃生煎包——” “我今天不想听见生煎包三个字,懂?” 鹿嘉和被薄妄捂嘴拖走。 拖到半路,俩人看见电杆线躲着的人。 花衬衫,墨镜,凉鞋。 是个女性。 她手里还拎着一把黑直伞。 这一模一样的伪装技能,一看就是祖传绝学。 薄妄:“……” 鹿嘉和:“……” 女子咳嗽了声,扶了扶眼镜,“那个,我就是路过。” 鹿嘉和这个欠揍的弟弟多嘴了句,“姐,你路过鹿宝的高中还敢cos变态啊,不怕被抓去喝茶吗。” 杀气突显。 女子对薄妄温和地说,“可以麻烦你,转过身吗?” 薄妄耸肩,“我很乐意。” “转身干什么嗷嗷嗷姐别打了姐我错了兄弟救命啊啊啊!” 鹿嘉和跟窜天猴似的,蹿到薄妄身后,痛哭流涕。 “哪有人像你这样当姐姐的。” 凌冰童很不客气,“你这样的弟弟,送话费我都不要,我有鹿宝就够了。” 鹿嘉和弱弱地说,“过分,我的私房钱全给你开公司了呢,天底下哪有爷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弟弟。” 凌冰童:“再自称爷试试看?” 鹿嘉和从善如流:“我错了。” 爷下次还敢。 薄妄出面,“凌姐,没吃早餐吧,一起?” 自从他摸准祖宗的脉之后,对待其他人就更加得心应手了。尤其是鹿家这三姐弟,一个比一个傻白甜,除了最小的有点难缠,其他都很好忽悠。 凌冰童不好意思地点头,“还真有点饿,那麻烦你了。” 薄妄跟祖宗她大姐的联系不多,凌冰童专注职业,很少会用社交工具,但她从鹿嘉和嘴里听见薄妄陪考之后,二话不说要到他的联系。 每月默默地……打钱。 对,就是这么壕。 薄妄没要,她就换了另一种方式,通过分给他导师资源,间接来提拔他。 薄妄心想,要是他真的怀了什么坏念头,这一家都得被他玩惨,全员天真无邪,也是很少见的家庭属性了。好在,鹿嘉和是他兄弟,祖宗,嗯,也是他心尖上的小朋友,他当然也不敢坑她大姐了。等他和祖宗真的在一起了,不管是钱还是资源,薄妄都得默默给凌冰童补回去。 鹿嘉和就不用了。 国民大舅哥就是用来坑的。 于是国民大舅哥目瞪口呆看着薄妄跟他魔鬼大姐相谈甚欢,妹妹被抢走也就算了,这人渣还想降服他大姐? 淦! 不要脸! 鹿嘉和试图挤进他们中间,被凌冰童嫌弃推开,“我跟小薄说话,你能老实点吗?真不知道鹿宝怎么受得了你这个牛皮糖哥哥。” 鹿嘉和:“……” 您老扎心了大姐。 “我才不是牛皮糖!”鹿嘉和怒道,“明明是这人渣,天天粘着我妹,他才是真正的牛皮糖转世!” 凌冰童很欣慰,“这说明他比你当哥要更加负责啊,能时刻顾看鹿宝。” 鹿嘉和:“……” 您老双标了大姐。 他不敢怼上他大姐,只能用眼神杀死薄妄这个装逼的。 薄妄忍笑得很辛苦。 看来他兄弟的家庭地位是倒数第一的,嗯,他明白了。 接近十一点,薄妄起身,“再过半小时她就要考完语文了,我先去接人吃个饭,你们随意。”他手里除了遮阳伞,还拎着一瓶新的矿泉水,一看就是为般弱准备的。 大姐轻轻踩了鹿嘉和一脚。 “你看看,看看别人是怎么当哥的,” 弟弟:“我的亲姐,那瓶水是我去买的,好吗。” 大姐:“你这个废物利用,也就只能跑跑腿买个水了。” 鹿嘉和只想把兄弟祭天。 看他把自己逼成什么样儿了! 连续两天,姐弟俩在鼎学一中的考场偷偷蹲点。 般弱偶尔见到那一闪而过风一般的风骚花衬衫,就问,“有旅游团来这里度假吗?” 薄妄伸出手,使劲压住自己的腹肌。 忍住,不能笑。 薄妄压着快失控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可能吧。” 如果妹妹高考也算一个旅游景点的话。 最后一场是英语,般弱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什么疏漏,提前交卷,走人。 校门口围着一堆家长和媒体记者。 角落里还有俩花衬衫。 般弱往左边走,他们也往左边走。 她:“?” 是要来宣传旅游业务的吗? 后头的人拍了下她脑袋,“走吧,你姐要带你去吃大餐。” 般弱:“我姐?她不是在国外吗?” 薄妄呶了下唇,“在那呢。” 般弱原地呆滞了一秒,随后就是一个八百米拔足狂奔。 哗! 她啪的一下抱住那穿花衬衫的女子。 凌冰童是国际女子击剑手,胳膊很有力量感,足以抱起般弱原地转圈圈。 “姐姐姐姐姐你怎么来啦?” 她娇娇软软地问。 凌冰童是个性子冷的,架不住妹妹这样天然无公害的撒娇,她也软了声调,“上次,嗯,你生日,姐没能陪你过年。” 般弱毫不芥蒂,“我收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红包,比鹿嘉和还大的,我最开心,最爱你了!” 凌冰童被她逗笑了,略微弯腰,牵着小妹妹的手。 “以后红包会更大的,肚子饿了吧,咱们吃饭去。” 另一个花衬衫挤进来。 鹿嘉和扶起自己的墨镜,很有哥哥的范儿,“走吧,地方我都选好了!” 薄妄双手插兜,转身混入人群。 这一家三口大团圆,他一个外人厚脸皮继续跟过去,不太合适。不知怎的,他心里也怪失落的,这大约是独生子的毛病吧,没有兄弟姐妹的帮衬,虽说少了很多麻烦,也少了一份烟火气息。 他没有体会过血脉相连的悸动,亦没有要为别人付出的冲动,反而遗传了他那风流老爸的薄情冷血。 般弱叫了一声,“哥哥!” 薄妄脚步顿住。 小胳膊绕过他的手腕,兴高采烈地说,“走吧!干饭去!” 鹿嘉和心里酸酸的,他妹都没这样牵过他,还被兄弟捷足先登了! 到底谁才是哥哥啊? 他故意跟兄弟抬杠,“我们一家人吃饭,你拉他干什么?人家想请吃饭的妹妹可多着呢!” 凌冰童严肃道,“鹿嘉和,你讲什么屁话,小薄不是什么外人,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鹿嘉和:“……姐,你哪边的。” 凌冰童:“你说呢?” 大姐给了弟弟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掂量。 四人约饭烧烤自助餐,他们负责烤,般弱负责吃,气氛很是和谐。就是中途鹿嘉和去倒饮料的时候,旁桌的女客窃窃私语。 “快看,他出来了。” 包厢是半封闭式的,垂着珠帘,人坐在里边,隐隐绰绰。 “他长得好像明星啊。” “刚才过去的四个,颜值都很高呢!” “是一家人吗?基因太优秀了吧。” “我怎么觉得是见家长呢。” “你说那个萝莉脸和黑发帅哥吗?他们是一对儿?” “那可不,你身经百战,没看出来吗?” “我靠!我还想要那个黑发小哥哥的号码啊!” 鹿嘉和端了两杯果汁回来,把这事儿当成笑话讲给他们听。 “你说好笑不好笑,她们以为鹿宝跟你好上了呢。” 鹿嘉和是冲着薄妄说的。 经过一顿烧烤的治愈,鹿嘉和他又觉得他可以了,他行了。 “拉哥哥和妹妹的cp,得多缺德啊,兄弟,你说是吧?”鹿嘉和碎碎念,“他们也不看看我兄弟是什么样的人,最爱的就是长腿翘臀大姐姐了,矮到170厘米的,那都不带考虑的,咱们薄总的眼光可高着呢。” 薄妄捏着钳子,手指一顿。 160厘米的般弱伸出小短腿,踹了亲哥一脚。 “我躲!” 鹿嘉和缩起长腿,贱兮兮的。 “哥也不是吃素的,早就防着你这一招了,还想踹我,没门!” 随后薄妄腰胯一转,绞住鹿嘉和的长腿。 人渣淡淡地笑,“祖宗,继续,把你哥踹废,医药费哥哥出。” 鹿嘉和满脸写着“你他妈的还能这样作弊老子不服”,随后被般弱踹得嗷嗷狂叫。 “妹!妹!别踢了!要废了!嗷嗷嗷大姐救我!” 大姐高贵冷艳,“呵,自作自受,活该。” 四人团吃完了饭,般弱想起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吃光了,要去超市扫荡。凌冰童跟鹿嘉和一人一个口罩,也跟着妹妹进去了。 姐妹俩在前面逛,鹿嘉和跟薄妄落后一步,充当背景板。 “辣条?我要这个!” 鹿嘉和指着架子上的红彤彤包装。 薄妄瞅了一眼。 “不行。” 鹿嘉和顿时很震惊看着他,“兄弟,你帮着我妹踹我也就算了,我现在连吃辣条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薄妄淡定,“你妹生理期快到了,你吃辣的,她肯定也忍不住,尝完一口还来一口,到时候肚子疼你负责?” 鹿嘉和:“……” 鹿嘉和愣是没敢拿。 他嘀嘀咕咕发牢骚,“是是是,你了不起,你才是我妹失散多年的哥,我只是个多余的可怜的跟屁虫。” 黑发男生垂下眼皮。 “不是。” 鹿嘉和反应慢半拍:“……啊?” “我不是她哥。” 薄妄语调清晰冷静。 “我也没兴趣当哥。” 鹿嘉和没放在心上,哥俩好地勾肩搭背,“好嘛,开个玩笑,我知道咱们薄总啊,最是讲究辈分的,不过呢,看在你对我妹子那么上心的份上,嗯,真是靠谱得没话说,我鹿嘉和不服谁,你是第一个让我服气的,一辈子爷是交定了你这个兄弟了!” 鹿嘉和说完卧槽了声,“爷居然煽情起来了,这不科学,肯定是最近的语文阅读理解给洗脑了……” 他揉了下脸,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刚刚吃饭的时候,鹿宝不是说想去旅游吗?”他俨然把薄妄当成自家一份子,大大咧咧地说,“我跟我姐,都要参加今年的奥运会,没游个几天就得被教练逮回去,兄弟,你要是闲着,你走一趟?” 薄妄捡了货架上的一排巧克力,烟嗓淡漠,“怎么,就这么放心把你妹妹交给我?” 鹿嘉和没get到他意思。 “哦,你放心,钱尽管问大姐要,反正我是没有的。” 薄妄莫名烦躁。 鹿家这一群傻白甜是怎么回事,一个个还真把他当成鹿般弱的绝世好哥哥了? “你就不怕羊入虎口,我把你妹给办了?” 气氛顿时一僵。 鹿嘉和扭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乱放什么屁啊……那可是你妹,下得了手?兄弟,你做个人行不行,你要是真憋不住,赶紧找个小姐姐,我妹是个小朋友,纯情小白兔那种,生理心理没发育成熟,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男人,你可别乱引诱她啊,不然兄弟都没做。” 薄妄没吭声。 他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又勾着几分寒芒。 鹿嘉和感觉脑浆都要迸溅出来了,他拽起薄妄的衣领,“人渣,你他妈的还真这么想过?!” “你当我妹是什么,享受养成的快感吗?!你是什么品种的牲口啊!!!”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前头逛着的俩人回过头。 “怎么了?” 鹿嘉和不想给兄弟没脸,挤出一个笑,“没事,我跟兄弟谈一下人生。” 然后拖着薄妄去了人少的生鲜区。 他还是没开口。 鹿嘉和有些心慌。 他是知道他这个兄弟的,宿舍里女人缘最好,桃花运最盛,他从来都不缺为他飞蛾扑火的追求者。 这样一个情场高手,他妹要是真落他手上,绝对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下一根。 鹿嘉和能淡定看待海王跟他的妹妹团,却无法容忍自己的妹妹成为兄弟的囊中之物,掌中之花。 “薄总,不,妄哥,算我求你了好吧,你跟我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鹿嘉和很烦躁走来走去,“我妹最合适的对象,就是那种干干净净没有感情史的男生,兄弟,我不是在骂你,但是,你得知道,我妹就是一个小奶罐,她很脆弱,也许精神上甚至还没断奶,她需要呵护,你这种爱鬼混的,没有定性的,你不行你知道吗?” 薄妄嗯了一声。 “我的确是挺烂的,配不上她。” 鹿嘉和还想找出证据,听见本人骂自己,他也懵逼了。 薄总独领宿舍风骚,那是何等自信的人物。 他有些尴尬挠头,“我,我也不是觉得你不好,就是,就是——” 他词穷了。 薄妄则是掏出手机,飞快晃了晃,“新素材,get!” 鹿嘉和:“???” 薄妄嘴角微扬,“我最近想做一期,如果向兄弟妹妹表白,兄弟会有什么反应,的视频,感谢你的友情出演,咱俩这么熟,我就不给你打钱了。” 鹿嘉和:“???” 合着爷抓心挠肺的,只是为了愉悦你的观众老爷? 鹿嘉和怒吼出声,“薄妄你大爷的!!!” 兄弟俩闹了一阵又和好如初。 鹿嘉和勾着薄妄的肩膀,“我就说嘛,你那么热爱蜜桃臀小姐姐,怎么会看上我妹那个祖宗,啧。不过兄弟,下次你可别吓我了,兄弟我年纪轻轻,真是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薄妄模样慵懒,“行吧,看我心情。” “还看你心情,你总统吗你。” 鹿嘉和狂翻白眼。 20天后,各地高考成绩陆续出炉。 天才云集,般弱不负责任众望夺得理科状元。 听到这个消息,般弱也是松了口气,本来她自己高考吧,多点少点没什么,但关键是鹿嘉和跟薄妄,还有502一群哥哥们,可谓是对她倾注了不少的心血,她成绩不亮眼点,还真有点对不起他们的呕心沥血勤勤恳恳。 鹿嘉和兴冲冲赶到津海,般弱下楼开门,脸儿差点被他捏爆。 “咱们鹿宝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薄妄在二楼的阳台晃了兄妹一眼,长袖长裤,捂得很严实,语调是一贯懒散。 “带早餐了没?不带不给进。” 鹿嘉和没好气,“就知道使唤爷跑腿!人渣!” 按照吩咐,鹿嘉和跑了不少摊子,才凑齐了薄妄的挑剔口吻。 炒肝、糖油饼、豆汁儿。 味儿还挺重。 般弱还在生理期,则是埋头吃她的清淡小馄饨,而她的馋虫作祟,又无法做到熟视无睹,她歪着身子凑近薄妄,还没靠近,对方突然起身,“鹿嘉和,挪个位置。” 鹿嘉和:“啊?” 说实话,鹿嘉和自从那一次在羊蝎子火锅店备受打击之后,每逢吃饭时辰,他有自知之明,不敢坐到般弱的旁边,所以养成了坐俩人对面的习惯。 薄妄突然跟他挤一块,大老爷们的,挨挨挤挤,热热烘烘,鹿嘉和露出了微妙嫌弃的表情。 般弱也懵了下。 但这丝毫阻止不了她对美食的热情,甜甜地喊,“哥哥,我也吃炒肝,我就吃一块,行不行?” 薄妄拒绝,“不行。” 般弱噘嘴,“为什么嘛,我又不多吃,就一小块。” 她伸出小勺去挖,被一双筷子夹住。 “不行。” 他重复,眸心漆黑冷冽。 “我有洁癖,不吃口水。” 鹿嘉和咳得惊天动地。 爷怎么不知道?之前你一个筷子喂食不是喂得挺欢快的吗? 这兄弟该不会是被某个小姐姐拒绝,把邪火发泄在他妹妹身上了吧。 啧,小气的男人。 鹿嘉和连忙安抚小祖宗,“没事,他不给你,等下哥哥出去再买一份!” 薄妄低下头吃早餐,没再说话。 气氛冷冷清清的,怪让鹿嘉和不习惯的。 一周之后是谢师宴。 学校早早挂出了般弱的横幅,史无前例的,她这次风头最盛,势必是谢师宴的主角。老师们都很希望她的家长到场,分享一下陪考的经验。鹿嘉和跟凌冰童行程很紧,根本抽不出时间,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把家长的荣光让给了薄妄。 论功行赏,他是第一功臣,姐弟俩都没什么异议。 人人都以为薄妄是般弱的亲哥哥。 薄妄听见她同学议论,“啊,我也好想要个哥哥。” 家长们则拉着他交流,“哎呀,都是当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我家那个皮猴,天天就想着玩,一点都不管妹妹,鹿先生,你是怎么安排时间的,我也好学几招……” 高三的老师们领教过薄妄的手段,对他是又敬又怕。 他们恭敬道,“先生,敬您一杯,您妹妹今天这么出息,您功劳很大的。” 薄妄驾轻就熟地举杯。 “哪里,是我敬你们才对。” 一场宴会结束,薄妄衣襟沾了些许酒味。 在饭店门口,他边约着车,边看着般弱跟其他同学道别。 小妹妹笑着朝他跑过来。 薄妄:“今晚吃得很开心?” 般弱:“嗯!我跟她们约好了明天逛街!” 薄妄:“那路上小心,没钱跟哥说。” 般弱已经被他冷处理一个月了。 你说他冷暴力,那也不是,该买的,该关心的,一件都没落下,他只是突然之间变得很冷淡理性,从前是人间红尘余孽,现在是遥不可及的水中之月。之前作为哥哥,没有给予她的分寸感、得体感、安全感,他如今是做足做透。 像个真正的哥哥。 理智的、成熟的、完美无缺的哥哥。 他比鹿嘉和更加细致入微地照顾她,却也比鹿嘉和更加理智保持距离,曾经暧昧过火的口头调戏和肢体接触,通通被他回收了。 “滴——” 出租车来到俩人面前。 薄妄给般弱拉开车门,自己坐上副驾驶座,他系好安全带后,低头玩着手机,全程没有交流。 回到小洋房后,般弱主动问,“哥哥,你喝了酒,头疼不疼,要不要解酒药?” 薄妄压下眉梢,“不用,你洗澡睡觉去,我自己处理。” 妹妹乖巧噢了一声,“有事叫我。” 薄妄回到房间,把空调开大了一点,躺在床上睡了会,半夜则是出了一身汗,喉舌焦渴缺水,他不耐烦掀开被子,起了身,正要出门,脚步又顿住了。薄妄强忍着暴躁,翻出一件衬衣,给自己披上。 厨房里没有开灯,玻璃窗则被月亮映得雪蓝一片,微冷,幽暗。 薄妄翻开冰箱,拧开一瓶冰水。 咕咚。 他生猛灌了大半瓶。 细碎的步子传来声响。 薄妄的动作顿住。 “卧槽!有鬼!还是个艳鬼!” 般弱差点被冰箱处的影子吓尿了。 薄妄嗤笑,“看那么多鬼故事还怕鬼?你真白看了。” 般弱:“……” 本人有被冒犯到。 她揉了下肚皮,“我被你吓到了,肚子也吓扁了,你说,你要怎么赔。” 薄妄淡淡道,“哥哥穷,赔不起,你饿着吧。” 听听,这人话吗。 般弱被他冷处理的怨气一下子就爆发开来。 小祖宗咚咚踩着地板跑过来,当面发脾气了,“姓薄的,你最近是什么意思啊,我高考拿了理科状元,你不开心,我第一志愿填了首都大学,你还是不开心,我要你陪我出门,你推三阻四,我要你帮我拿个快递,你理都不理我,你,你干嘛这样对我啊,我做错了什么!” 般弱捂着脸,呜呜假哭。 那人无动于衷,甚至还凉凉地说,“别哭了,多假。” 般弱给气得呀,立刻安排上自己能拿奥斯卡的哭戏。 不哭到男主心软她就把绿茶宝座拱手让人! 她抽抽噎噎地哭,泪珠子从指缝渗出来。 薄妄冷眼看着,直到她放下了手,在幽冷的月光之下,整张小脸落满了漂亮的小珍珠,眼尾像是染了一层釉里红,她怯怯拉他衣角。 “哥哥,我做错了,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改正。” 看她绿茶宝典第一式,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可你别不理我,别不亲近我,我,我害怕。” 看她绿茶宝典第二式,全世界只有你是我的依靠了。 嗯? 还是没反应? 小绿茶偷偷掀眼皮,对方的轮廓模糊不清,漆瞳幽幽得渗人。 “想哥哥亲近你?” 他哑笑,“很容易的。” 般弱还没回过神来,她膝盖一疼,被人的长腿架起,凶悍抵在冰箱上。 冰凉的手掌强硬蒙住她的眼睛。 而视觉被切断之后,触觉无限放大。 男生的舌头软得不像话,又很冰,充斥着水汽,轻舔她的耳骨,像是某种爬行动物。 般弱一个哆嗦,反手一巴掌。 对方凌厉擒住,往后腰稳稳一压。 “你看,哥哥要的这种亲近,你给不起的,对吗。” 薄妄的桃花眼泛起锋芒。 “不想跟哥哥睡,就他妈的别惹我,懂?” 第354章 网骗白月光(20) 9月份,首都大学新生日。 考研留校的老三接到了老四的电话。 “喂?薄总?……啥?你要我去接你家祖宗?” 老三瞳孔地震。 他怀疑自己接到了诈骗电话。 否则对妹妹的事情一向亲力亲为的家伙,怎么会缺席妹妹来首都大学的报道这颇有纪念意义的第一天? 他竟然还让他去校车接妹妹?! 脑子没烧坏吧。 要知道之前这家伙有多牛逼,一边写论文,一边跟导师出差,就这双重高压之下,每晚也没有落下跟妹妹的视频通话,远程指导功课。薄总酒吧不混了,游戏不打了,妹子也不撩了,一副渣男回头重新上岸的样子。 洗心革面,感天动地。 那规矩正经堪比退休大爷的优良作息,真是震惊基友一百年。 “不是,兄弟没听错吧,你真的不来接小鹿?”老三不可置信,“她可是为了你才填首都大学的,今天是她报道的第一天,鹿爷又不在,你不出面说不过去啊!” 首都大学的老师深谙抢人技巧,他们找不到鹿嘉和这个满世界失踪的亲哥,退而求其次,要到了薄妄的联系方式,从理科状元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洗脑,不是,是科普首都大学的种种优势,来了我们这边吃好喝好睡好学好,一定不亏的啊妹妹! 在宿舍里,薄妄就当着辅导员的面,完成了前任理科状元给新任理科状元洗脑这一历史性经典场景。 内容如下—— 女孩子:“哥哥,怎么了?” 薄妄:“志愿填了吗?” 女孩子:“还没呢。” 薄妄:“你想填哪里?” 女孩子:“唔……我想去有很多好吃的,而且四季温暖如春的城市,这样我就不怕冷啦!” 首都大学辅导员当场一个心颤。 作为一个冷得能上热搜,热得也能上热搜的城市,他们显然不符合“四季如春”的标准啊! 理科状元,危了! 辅导员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拉拢状元的心,那黑发男生淡淡一笑。 薄妄:“来首都大学吧,哥在四合院给你砌个猪圈。” 辅导员:“嘶。” 宿舍兄弟:“嘶。” 可以,路子野,这很薄总。 辅导员光荣且圆满地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出门前他想着,最近运气这么好,买个小猪挂饰拜拜神吧。 老三追问,“兄弟,你真的真的不来接人吗?” 对面的男生语调懒散,咬字还有些含糊,“对,没空,你帮我接一下吧,顺带她逛一下学校,哪里有吃的给她标一下,免得她饿死。” 老三:“嘶。” 老三:“老四,你不对劲。” 薄妄反问:“我哪不对劲儿?” 老三:“你哪哪都不对劲!” 之前恨不得把他祖宗拴在腰带上,现在居然说放生就放生? 老三:“这其中定有阴谋!我是不会上当的!” 薄妄:“你有病,我祖宗多晒一分钟太阳我找你算账。” 老三:“……” 好了,妹控说话方式正常了。 果然是本人。 老三领命而去。 薄妄随手丢开手机,后背靠在电竞椅上,下颌用力后仰,绷紧脖颈线条。 他跟祖宗大概一个月没见面了吧。 最后的记忆是冰箱旁,他放开了蒙住她眼睛的手,对方惊恐如某种小动物,捂住被舔的耳朵落荒而逃。 一整天龟缩在房间里不出来。 被吓坏了吧。 天真无邪的神明怎么会理解凡人的欲望。那毛绒绒幼嫩的胎毛,黑白分明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唇、锁骨、腰、腿弯,以及女孩子身上透着淡淡奶味的橙花体香,都能构成一头牲口在无人夜晚里发疯的理由。 当时他是真想做。 就在厨房,在冰箱旁,在流理台边,把人逼进狭窄、空气稀薄、没有月光的幽暗空间,欺身而上,为所欲为。 但是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真把鹿嘉和当兄弟,对他妹妹下手……是挺没良心的。 他道德标准不是很高,心里又没有独特的信仰,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对待感情随意而散漫,不够浓烈真挚,随时都能抽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而这一次,他竟然率先败下阵来,硬是在半路刹停。 “是戒荤太久了吧。” 薄妄单手支脸,喃喃低语。 “是不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有了女朋友之后,应该会不一样吧,起码不会眼勾勾盯着一个小妹妹不放,成天想把她拐到自己的怀里。又或者说,他需要让自己忙碌起来,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 烈日炎炎,老三在校车旁找到了薄妄家的小祖宗。 鹿爷家的基因果然很优越,那小妹妹穿着一条柑橘色的连衣裙,夏日的清新色调令人眼前一亮,旁边有好几个蠢蠢欲动想问联系方式的学弟了。 老三心一紧,害怕他们会被薄总料理,身为学长的他有义务保护小羔羊。 他赶紧跑过去,“小鹿!” “江哥!” 般弱也扬起了笑容,她看了看他身后,撅起嘴,“薄妄没来?” 哟,连名带姓。 看来俩人之间是发生了什么口角,正在冷战期呢。 老三就说,“你妄哥他有点事儿,今天我来带你。” 参加完毕业典礼之后,宿舍里的人渣陆陆续续地找工作去了,只有他一个人留校,生活还算清闲。老四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来接人的——他们都被这人渣少爷使唤惯了! “好的!” 般弱表现得特别乖巧。 老三带她去了报名点,交完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后,领了两套草绿色军训服和一个面盆,俩人往女生宿舍走。 “怎么要住宿了?”老三问,“四合院不是更舒服吗?” 之前大家还整整齐齐在四合院过年呢。 而且那四合院离学校也不是很远,自行车骑个十多分钟就差不多了。 般弱:“不想去。” 般弱:“不想见到混蛋。” 老三一听,小妹妹怨气深重啊。 他旁敲侧击打探情报,“怎么了?吵架了?” 般弱心想,什么吵架,男主是想找她妖精打架。 好吧,她也挺馋妖孽的身子的。 但是呢,小绿茶深深明白,什么叫做长痛不如短痛,薄妄那种类型的海王,得要女主那种苦情自卑小白花才能降得住,她一个披着白兔皮的小绿茶,脾气还暴躁,男主估计没见过她这种清纯得劲的泥石流,一时不察,栽在她身上了。 等他回过味儿来,就会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 再说了,她的金主爸爸要的是一份神仙爱情! 什么叫神仙爱情? 你仔细品品这四个词,是不是充满正能量,是不是积极向上? 她跟薄妄在一起,嗯,抛开学习不说,不是打游戏就是在坑人,不是吃东西就是在睡觉,要么就是去外头飙车,天天逗猫遛狗,沆瀣一气,多堕落啊,多不健康啊。 所以,千钧一发之际,她用她强大的意志力,拒绝了男主充满色气的厨房开团的邀请! 为了别人的梦想而克制! 她可真是太出息了! 话不多说,让她康康首都大学的帅哥有多少,她奋斗了那么久,神仙爱情也该给她准备上了吧! 从军训到开学一个月,薄妄没再出现。 般弱倒是生活得如鱼得水。 本来吧,她就是那种有人宠着变废物、没人宠着就自己支棱的类型,不管丢到哪里,只有心中有一把火,都能活得很体面!而支撑着般弱的一把火,是遍地的小帅哥! 但开学之后,般弱就蔫了。 她跟着鹿嘉和他们,报了外语系。 而外语学院男女比例失衡,男少女多,她每天上课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张男性面孔,里面还有她的高中同学,审美严重疲劳。秉承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般弱放弃了祸害同班同学的念头。 对于其他学院来说,般弱是一张鲜活的、美丽的、陌生的面孔,有人起了心思,辗转各方,打听到她的上课地点、吃饭地点、运动地点,制造偶遇的机会。 老三留校任教,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经常出没在运动场。 他去得多了,也不止一次在晚上看到小妹妹和男生在橡胶道上跑步。 当同一个男生出现频率过多,他引起警觉,立刻报告了薄妄。 间谍:“薄总,你妹妹好像要恋爱了!” 当时的薄妄正在用另一部手机开黑,闻言,眼芒微寒,随后被睫毛掩走。 薄妄中断了队内交流,不疾不徐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薄妄:“小妹妹成年了,恋爱很正常,你大惊小怪什么。” 老三:“可是我看到那个男的给小鹿整理鞋带!” 薄妄:“那不然呢,让她踩着鞋带跑步吗,不怕摔个狗啃泥吗。” 老三:“是这样的没错,但是薄总,你妹妹要恋爱了,你没事吧。” 薄妄沉默了阵。 老三听见语音里发出一声哂笑,极冷淡的,“恋就恋了,鹿爷都没管,关我屁事。” 难道他还要手把手教她怎么谈恋爱吗? “……好的吧。” 间谍老三不再坚持向组织汇报。 “那没事了,拜拜。” 老三以为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他还乐呵呵想着,等小妹妹恋爱了,说不定他还能吃到喜糖呢。 结果隔天晚上,运动场发生了一件大新闻! 怎么着的呢? 跟般弱妹妹玩暧昧的那个男生,看起来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谁能想到他已经有了娃! 事情略狗血。 那男生去年谈了一个对象,隔壁学校的,因为兴趣不相同,两人和平分手。而分手的时候,那女生肚子里揣了一个,她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孩子还没生出来,母爱就泛滥成灾,瞒着男方休学,把孩子偷偷生下来。 然后她直接抱娃认爸爸来了,一无所知的男生被整得崩溃。 般弱没兴趣围观闹剧,扭头走人。 桃花惨死x1。 老三简直惊呆了。 下一刻,老三打通了他兄弟电话。 “薄总,是你做的吧?” 那边传来鼠标点击的声音,随后回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岿然不动,宛若宗师。 老三恶狠狠:“装,您尽管装,这事儿要是没您的手眼通天,我不信能那么快引爆。” 般弱出师不利,但第二朵桃花也随之而来。 第二朵桃花是般弱在图书馆里遇到的,俩人连续三天,坐的都是同一个位置,面对面的。 第四天,对方给她传了一个纸条。 [中午饭堂有限量黄焖鸡米饭,一起去吗] 般弱:这种偶像剧的氛围再搭配食欲,简直绝了! 般弱欣然同意共同前往食堂,抢饭。 吃饭1。 革命友谊好感111。 而一周之后,般弱只想避开食堂走。 第二朵桃花是家境贫寒的农家子人设,本人勤奋自律,又不是穷讲究的人,他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不会故意装阔,但也不会扣扣搜搜什么都不肯付出。般弱觉得他很有上进心,为人处世也可圈可点,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前提是他妈没来学校。 那真是一个极品妈,说是极品都抬举了她,般弱跟2号还只是暧昧的程度呢,他妈就觉得她已经是儿媳妇了,从同居谈到毕业,从毕业谈到传宗接代,话里话外都是我儿子特别优秀看上你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 男生在心上人面前急得面红耳赤,又没法止住他妈的嘴。 般弱很体贴地说,“你跟阿姨先坐,我上个洗手间。” 男生感激笑了笑。 般弱在卫生间里快乐玩起了吃鸡。 般弱:哦草,这种又快活又惨的酸爽滋味是怎么回事?! 一盘游戏结束,她又磨蹭了很久,慢吞吞地回到餐厅。 由于他们选的是半封闭的包厢,有一些装饰的遮掩,般弱刚走进去,就听见他妈在大放厥词,“你记得,听妈的话,一定要在套上扎洞,等她有了,就赶紧生下来,这样咱们家就可以不出一分彩礼了……” 般弱:“???” 这阿姨不当人了,要当蛆吗? 活着不好吗? 般弱对此奉送她一杯柠檬水。 从头到尾,透心凉。 在对方的破口大骂和男生的窘迫道歉声中,般弱马尾一甩,头也不回。 桃花惨死x2。 一个月内,两朵桃花连续夭折,般弱不禁反省了自己。 难道她是个克桃花的? 不,这一定是她找神仙爱情的姿势不对! 前两段都是男生主动的,般弱这次决定主动出击,实不相瞒,她看上了奶茶店的一个小哥哥,腼腆清秀,声线还有点弱受。般弱走了一波流程,先是收买了奶茶店老板,再套出他的情报,最后成功约上人去看电影。 般弱从头到脚把自己捯饬了一顿,焦糖色的马尾烫着风情小卷,再束上一段复古款式的旧蕾丝。不妨喷点香水,西西里柑橘,有点涩,清爽愉快的少女气味。 奶思。 淑女本淑了。 般弱给自己点了个赞,信心满满地赴会。 电影前厅里却立着一道修长熟悉的身影。 般弱一阵窒息。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电影院里?! 不会是专门来蹲她的吧?! 对方垂着头玩手机,看不清表情,深黑发梢淹没着那一截脖颈骨头,白烟色宽松t恤衫,机能风长裤,模特般的身架子令他鹤立鸡群。簇拥在薄妄身边的是一群颜值上线的男生,个个装扮炫酷。 般弱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渣男天团》?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心虚啊。 这种被哥哥发现自己偷偷约会男生的刺激感是怎么回事? 换成鹿嘉和般弱都没这么紧张! 般弱悄悄地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快了,她就要找到掩体了! 胜利就在前方! 般弱满含热泪。 最右侧的男生咬着棒棒糖,忽然兴奋大叫,指着她喊。 “妄哥!妹妹来了!扎马尾,头发很多,又很矮的那个!” 般弱:“……” 沃日。 谁矮了! 她有160厘米的好不好! 下一刻,她被渣男天团的头子盯上了。 对方撩了下眼皮,薄唇微动。 “过来。” 命令式的强制语气。 般弱不情不愿挪过去,语气不善,活像讨债,“干什么?” 周围的男生瞪大眼。 妄哥嘴里的“祖宗”竟然是真的存在的! 薄妄的眼神划过她的锁骨地带,烟嗓沙哑性感,却泛着一股寒意。 他说,“你穿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般弱低头看自己,薄荷奶油色的小吊带,披上一件轻薄针织衫。 有毛病吗? 没毛病。 般弱于是瞪他,“这叫纯欲淑女风,你懂什么!” 薄妄没跟她理论,他突然抬手,摘下了旁边男生衣领上当装饰的胸针。 男生:“?” 般弱一眼就知他想干什么,双手交叉,挡在胸前,“我不要!它会钩坏我衣服的!” “那再买。” 薄妄不耐烦。 “手放下,别逼哥哥动粗。” 般弱小胳膊拗不过别人的大腿,委屈松开了手,薄妄扯着她针织衫的衣襟,驾轻就熟用胸针钩住两端,勉强遮住了锁骨。 “丑死了。” 小祖宗哭唧唧。 “怎么,”薄妄睨笑,“影响你勾引小哥哥了吗。” 般弱矢口否认,“没有,我是一个人来的!” 后头响起一个男声。 “对不起,我来迟了。” 般弱:“……” 她扭过头,正想给奶茶店的小哥哥示意他快走,却看到他直勾勾盯着前方。 般弱:“?” 前方只有薄妄的渣男天团啊!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预感。 “哥,您要的奶茶和爆米花。” 暗鲑红短袖的男生摆出了标准的上贡姿势。 “左边奶茶是热的。” 薄妄道了声谢,又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高大男生,散漫地问,“这个事情,你能解决的吧?” 那男生表情尴尬,艰难地说,“我,我可以的,你放心吧,哥。” 薄妄点头,“那行,多谢。” 他拎着东西,下巴朝着般弱微扬,“不是看电影吗,走吧。” 般弱:“……” 自作多情。 老娘又不想跟你看。 目前场上局势扑朔迷离,般弱只得忍气吞声去取了两张票。 薄妄凑过去,细品,“情侣厅?” 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您可真心急。” 般弱回他个关你屁事。 情侣厅讲究的就是一个甜蜜的氛围感,灯光昏暗,双人沙发,墙上挂着很有接吻冲动的壁画。薄妄跟在般弱的后头,凉凉地说,“都双人沙发了,你怎么干脆点,选个床厅呢?躺着看电影不是更好?” 般弱怼他,“是啊,哪里比得起您经验丰富,有空可得多教我一招。” 薄妄斜看她一眼,没回应。 俩人找了位置坐下。 薄妄给热奶茶插了吸管,递给她。 般弱扭头,不接。 “喝不喝?不喝我给别人了。” 他说到做到。 旁边自然也是一对情侣,薄妄给的是男生,而男生看了看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满是敌意地问候。 “谢谢你帅哥,我,我刚好口渴了!” 女生则是红着脸接过奶茶。 ——冷落帅哥可是一种罪过! 随后就是男生低低埋怨了女友几句。 女生一边心不在焉应付,一边偷偷窥着隔壁双人沙发的帅哥,黑发,高个,皮肤白皙,眼睛还特别漂亮。 再看看她的男友,她顿时就觉得不香了。 既然是奔着勾引小哥哥来的,般弱自然选的是一部文艺小清新片,由于换了对象,般弱连纯情少女都懒得装了,半路打起了瞌睡。睡着睡着,她还有点儿口渴。而旁边的人呢,他长腿交叠,修长手指捏着爆米花,偶尔投到嘴里,特别随性自由。 看的还挺专注的。 般弱的心理立刻就不平衡了。 般弱:“我要喝水,你去买。” 薄妄:“不去,腿累。” 般弱:“我渴。” 薄妄:“不听话,活该。” 般弱置气,不想理他。 大概过了三分钟,一根吸管戳着她的嘴唇。 般弱很想硬气拒绝,转念一想,这电影票还是她给钱的呢,不喝白不喝! 她低头咬住吸管,里头全是软糯糯的珍珠。 奇怪,这大爷喜欢白开水,就算下单奶茶,也是那种纯的,没有任何配料,怎么改风格了?不过般弱就喜欢这种圆溜溜的小珍珠,每次奶茶必点。 “软吗?”薄妄问。 般弱认同,“很软,很弹,还可以。” 人渣淡笑,“那哥哥的舌头,跟它比,哪个更软?” 般弱险些被呛。 她敢发誓,她绝对听到了前后左右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般弱恶狠狠用吸管戳他的嘴,“闭嘴吧你人渣!” 一场电影结束,般弱只想捂脸逃离犯罪现场。 “先别走。” 她的马尾被对方攥了一绺,“先跟你的小哥哥告个别。” 般弱:“?” 电影院在四楼,而三楼则是吃饭的地方。 薄妄带般弱进了一家专业烤鱼的,四人座。 另外俩人则是薄妄那边的人和奶茶店小哥哥,后者哭得眼睛红肿,梨花带雨的,般弱一看,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哇靠。 她该不会是真的遇见了gay吧。 “妄哥。” 高大男生有些局促。 “怎么,说清了吗?” 薄妄压着他家小孩的肩膀,让这个爱到处浪的小祖宗直面世界的残酷。 奶茶店小哥抽抽噎噎地说,“小鹿,对,对不起,我跟你约会,其实是想报复我前男友的……” 般弱:“?” 她这朵桃花这么恶心的吗? 哥们,你一个gay,要疗情伤,你找我干啥呢!神经病啊这是! 般弱愤怒得想翻桌子。 “你可真恶心。” 般弱丢下一句,嫌恶般挪开视线,不想再看到这个让她反胃的人。 她气冲冲走出烤鱼店。 薄妄不远不近坠在她后边。 俩人出到外边。 般弱越想越气,折回去,火气冲着薄妄,“你都知道是吧?” 薄妄:“知道什么?” 般弱:“你还装!那个是你兄弟!” 薄妄:“不是,不熟,朋友认识的,毕竟我对gay不感兴趣。” 般弱一噎。 她阴阳怪气,“谁知道呢。” 薄妄挑眉,“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般弱拒绝跟他交流。 据目前为止,般弱的五朵桃花被薄妄连掐带挑的,一个接着一个惨死。 般弱感觉自己丧失了世俗的念头。 小绿茶越想越委屈。 她想回去把那个gay套麻袋打一顿。 偏偏那人渣,没良心的,还在煽风点火,“妹妹,你这吸引渣男的体质也算是万里挑一了。” 般弱转头开火,情绪疯狂爆发,“之前那几个,也是你给摁死的吧?我就知道,怎么会那么巧呢!你该不会是在我身边安装了摄像头偷窥吧?你是不是变态啊,为什么老盯着我不放?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我就没有交男朋友的权利吗?!” 她口不择言,“我拜托你,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亲哥都没限制我,你别管我行不行!” 薄妄嘴唇上扬的弧度逐渐消失。 他整个人也冷了下来,“这么说,你宁愿死在渣男的床上,都不肯回头了?” 般弱情绪一激动,眼睛也红得跟兔子似的。 “你不也是渣男吗,舔耳朵那么熟练,我死在他们手里跟死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 薄妄指尖掐得泛白,强忍着把祖宗摁死在床头的冲动。 “……那是我第一次舔耳朵!”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个渣男!” 般弱痛骂男主一顿,暴躁发泄自己桃花惨死的火气,“什么好哥哥,都是装给鹿嘉和看的,你就是,就是想把我当成金丝雀一样,斩断我的后路,调教成你喜欢的样子!鹿嘉和是瞎了眼才交了你这个兄弟!” 薄妄冷冷道,“我没有。” 他要是真有那种念头,她现在就不会活得跟祖宗一样,站在他面前瞎逼逼了。 人矮话还多。 “你就有!你还偷偷亲我!” 薄妄:“?” 他被这颠倒黑白的话给生生气笑了,“祖宗,你是疯了吧,我什么时候亲过你,栽赃你也得讲究证据。” “你要证据?好啊,你过来,我现在就把证据放给你看!” 般弱个子矮,但输人不输阵,必须支棱起来,她马尾晃荡,跳到了石墩子上,刚好60公分。 般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高男主半个脑袋了。 她居高临下瞅着人,充满挑衅意味。 薄妄的桃花眼斜斜挑着,“证据呢?” “你过来点!” 她凶得很。 薄妄照做。 “证据就在——” 她略微弯腰,蜻蜓点水般亲了他眼尾一口。 快到一触即分。 而少女的马尾从他的脖颈晃过,异样的酥麻。 薄妄抬头。 “你做什么。” 般弱歪头,又亲了他左脸颊一下。 距离很近,停留时间约5秒,足够薄妄捕捉到她小鹿眼下那一颗淡淡的咖啡色的泪痣。 薄妄凝视着她,向来纵情声色的诱惑神态出奇的冷淡。 他知道她在作弄他。 仗着他的喜欢使劲地作,就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也许她是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但她总能狡猾抓住别人的软肋。 他冷漠地拷问她。 “祖宗,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下来,别丢人现眼。” “没有!” 她掐住对方脖子,报复性咬住那两瓣颜色很深、宛如玫瑰干涸后的唇。 薄妄紧闭唇舌,不让她进去。 他像刚才那样,面容盛满阴鸷,眼珠冰冷而不近人情地钉住她,如同在看一场闹剧。 “咔嚓。” 细微的声响。 般弱从他的嘴唇离开,同时翻看手机的证据。 嗯,角度找的不错。 般弱脸皮很厚,立刻举起这份新出炉的证据,雄赳赳气昂昂的,“看见没有,这就是证据,你要是不想被鹿嘉和发现,你就给我乖乖听话,有生之年,到死之后,上下五千年,都不准干涉我!交!男!朋!友!” 薄妄摸下自己嘴唇,很疼,还有血。 呵,为了交男朋友,费尽心思算计他是吧。 他的一腔好心全喂了这小白眼狼是吧。 行。 真行。 “你当你哥是个傻子吗,谁强吻谁都看不出来。”薄妄讥笑这个小白眼狼,“下来,哥哥送佛送到西,教你怎么天衣无缝骗你哥。” 般弱:“……啊?” 这人是被她气疯了。 薄妄长臂一伸,硬是把般弱从石墩子上剥下来,她还没站稳呢,后颈被人轻轻一捏。 般弱意识不妙,发动捂嘴攻击。 黑发男生垂眸望她。 舌尖勾了下她手心。 很软,潮湿。 般弱天灵盖都飞了,吓得一个后退,憋红了脸,“你你你你你疯了我哥会收拾你——” 薄妄很狂妄。 “就算你哥在这,哥哥照样能把你就地正法。” “我怕他收拾?笑话。” 他肩膀被后边的人拍了下。 鹿嘉和很纳闷,“太阳这么晒,你们在马路牙子这边傻站着干什么啊?” 薄妄:“……” 薄妄:“我们在炖猪蹄……不是,我们做日光浴。” 鹿嘉和:“???” 第355章 网骗白月光(21) 鹿嘉和刚从首都机场回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妹妹观光团”。 浩浩荡荡,特别壮观。 回头率百分百。 怎么回事呢? 起因是鹿嘉和比赛完了之后,跟旁边的同伴抱怨,妹妹第一次上大学,他当哥的竟然没有亲眼见证那历史性的一刻! 妹控悔恨得捶足顿胸。 最可恨的,鹿嘉和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要薄妄帮他多拍几张妹妹入学的照片,好家伙,那家伙直接给他装死! 鹿嘉和这个妹控,仗着自己有妹妹,在国家队里秀了不知多少回,这次他又提起,大家终于忍不住了,群起而攻之——反正赛后有一段假期,他们与其在家里蹲,还不如去首都旅游,顺带参观鹿嘉和天下第一的妹妹! 于是鹿嘉和这个本地人就被他们捂住嘴,强行摁到导游的位置上。 教练完美混入其中。 “妹妹观光团”出了机场,立刻对导游发起了给妹妹准备见面礼的申请。 鹿嘉和只好绕了一个圈子,带他们到附近最热闹的商圈。 “鹿爷,那不是你兄弟?” 鹿嘉和的搭档突然出声。 作为国家射击队的一队成员,他们满地图跑,见过的各国美人数不胜数,想要全部记住还有点困难,但鹿嘉和的兄弟跟妹妹就不一样了,完全就是长在了华夏选手的审美点上,他们从视频里见了几回,印象还特别深刻。 女选手们还问鹿嘉和要薄妄的联系。 鹿嘉和哪敢给啊? 薄妄那个顶级渣男,鱼塘又大又宽,竞争者又多,进去的非死即残,还不一定能领到爱的号码牌!反正那么多次的联谊会,薄总的女伴面孔都不带重复的。他兄弟就没有节操那玩意儿,想要他从一而终,那比登天还难呢! 他是坚决不会让薄妄祸害他的队友的! “我兄弟?哪儿呢?” 鹿嘉和听到同伴的提醒,目光搜寻,果然在马路牙子见着了一大一小。 极端的身高差,特别扎眼。 鹿嘉和走过去,拍了下兄弟的肩膀。 我靠。 好硬。 简短交流后,鹿嘉和啧了一下,“薄总,你该锻炼了,你摸摸你肩膀多硬!” 薄妄:“……” 那是被吓的好吗兄弟。 般弱弹出个小脑袋,很熟练地告状,“哥,刚才这人渣说要把我就地,唔唔——” 薄妄胳膊夹住般弱的脖子,手掌也熟练捂住她的嘴。 他看到鹿嘉和身后那一群人,挑了下眉,“怎么,来旅游的?” 鹿嘉和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薄妄暗笑,那一件件的花衬衫,不能说是毫无关系,那是一模一样的吧! 最近国家队走的是度假休闲风吗? 国家射击队的成员则是哗啦啦涌上来。 般弱身边的则是—— “这是妹妹吧?” “鹿爷,我可不可以摸你妹妹的头?我忍不住了!” “哇,真人更加可爱啊,像洋娃娃。” “妹妹,你这头发是真的吗,吃什么长的,太羡慕了!” 而薄妄那边更多粉红泡泡。 “鹿爷,你兄弟好帅啊,这么高,是做模特的吗!” “帅哥,你真的跟大鹿是同学吗,他三岁,你才是正常的二十一岁啊!” “弟弟,你胸肌好像不够强壮哦,要多多锻炼哦。” 女选手们使劲逗着薄妄。 她们本来以为这个弟弟,会像刚进来国家队的鹿嘉和一样,在姐姐面前手足无措,结果他比她们还要淡定,没脸红,眼神也不飘忽,大大方方任由她们打量。 薄妄含笑颔首,“姐姐们好,我是薄妄,鹿嘉和的大学同学,外语系专业的,姐姐有什么翻译上的困难,都可以找我帮忙。” 虽然是个二十一岁的弟弟,气场却不容忽视。 女选手们眼前一亮。 “年龄有点小了,咳咳,弟弟,你有女朋友吗?” “弟弟喜欢年上熟女吗?” 薄妄看了眼被国家队哥哥们簇拥的小祖宗。 他咬字清晰。 “没有女朋友,但有重要的人。” “现在喜欢小朋友。” 掷地有声,毫不拖泥带水,再装傻的人都听得明白。 姐姐们只得铩羽而归。 鹿嘉和听自家兄弟提了这一嘴,不知为什么,心里一个咯噔。 之前鹿宝高考完那天,他们一家四口去逛超市,这兄弟自爆看上他妹,炸得鹿嘉和天灵盖发麻,俩人差点没翻脸。 幸好那只是虚惊一场。 但这事儿一出,鹿嘉和也被吓得神经兮兮的,总觉得他妹身边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狼崽子。 一群人中路汇合,大家说说笑笑,约着一起玩。 这个说要去桑拿,那个说要去游泳,最后由射击队的教练一拍板:“去射击馆吧!” 众人:“……” 不愧是您。 专业运动员要去玩耍的场所,当然是真枪实弹的射击馆。 般弱也跟着凑了一回热闹。 “妹妹,你看,这是小口径的手枪,这是彩弹枪……” 年轻男孩殷勤给她科普。 鹿嘉和跟薄妄落在后边,发现自家兄弟直勾勾盯着前方,“鹿嘉和,你就是这么当哥的?” 鹿嘉和:“?” 好端端的cue他干什么? “那个男孩子,正在接近你妹妹,图谋不轨,包藏祸心,狼心狗肺,你没看出来吗?你是干什么吃的?” 鹿嘉和:“……” 不要以为你是我兄弟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鹿嘉和瞅了一眼前方,那男孩子正在跟他妹说着话,没有过分的肢体接触,话题也相当的健康向上,那不就是正常的社交活动嘛! 亲哥眼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鹿嘉和拍了拍薄妄的肩膀,“兄弟,你神经是不是太敏感了,疑神疑鬼的,放心吧,那小子比咱妹还小两三岁呢,弟弟一个,不会有事的!” “那可不一定。” 他兄弟幽幽地说。 “就是小了才更加危险。” 嘴里甜甜蜜蜜叫着姐姐姐姐的,转头就把人撂下,哭着喊姐姐我好难受,姐姐你帮帮我,姐姐我就蹭蹭。 薄妄:“……操。” 鹿嘉和:“你咋又骂人呢!” 薄妄:“没骂你。” 鹿嘉和:“那你骂谁?” 薄妄:“骂不干人事的鹿嘉和。” 鹿嘉和:“……你大爷的!来来来,鹿嘉和今天不把你给爆头爷就跟你姓。” 薄妄:“那多不好意思。” 鹿嘉和:“我呸!” 鹿嘉和不跟他兄弟玩虚的,射击项目规格直接拉到最高难度的双向飞碟。 姐姐们维护薄妄,就说,“大鹿,你这是欺负弟弟呢!” 鹿嘉和今年代表国家射击队出征夏奥,拿下了2金1银的绝佳成绩,鹿式射击一举成名,双向飞碟也成了他的主宰项目,被国外观众称为“爆头狂魔”。 而国内观众则是亲切叫他“大舅哥”——谁让这家伙领奖的时候太过兴奋,当场喊话观众席的妹妹,像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奖牌。 让观众遗憾的是,镜头并没有捕捉到大舅哥的妹妹。 之前有鹿嘉和的机场照流出,也是有一个妹妹,后来扒出来,那只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让他们白高兴一场,而且俩人关系好像还不咋地。 而根据队友又一次爆料,鹿嘉和的妹妹绝对是脸蛋天才级别的,粉丝们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妥了。所以这声大舅哥他们就先喊为敬。 听见女选手们对那家伙的维护,鹿嘉和就呵呵笑。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当初也是赶巧了,17岁的鹿嘉和跟朋友去玩射击,正好遇到薄妄那一伙人,哥俩第一次见面,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服谁,但因为选择共同一个项目,就开始较上劲儿来。 事后,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一种高手过招的惺惺相惜。 这也是鹿嘉和遇到自己伯乐钟教练的那一天,当时他们的分数不相上下。钟教练很惜才,是想俩个都收,但他兄弟拒绝了。 薄妄表面上很谦虚,说是自己实力不足,担当不起您的抬爱。 直到俩人在首都大学朋友,开启了上下铺的孽缘,鹿嘉和跟薄妄混得熟了,私底下就问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去,有一项引以为傲的特长不好吗。 这大爷端着搪瓷缸子,笑得很风骚,“训练太辛苦了,不能和小姐姐快活我会死的。” 鹿嘉和听得狂翻白眼。 不过更大的原因是他兄弟放荡不羁爱自由,受不了那种封闭式训练,也不想被过多的规矩束缚。 钟教练是知道内情的,闻言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鹿啊,假期还很长。” 鹿嘉和当场一个哆嗦。 卧槽这绝壁是威胁。 钟教练的意思是,虽然是相同的起点,但是五年之后,他一个国家队还干不过业余的,教练会捋袖子把他给炖了的! 鹿嘉和难得认真起来。 薄妄却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扫着祖宗那一组,般弱正笑着给男生戴降噪耳机。 薄妄转头,“鹿嘉和,给我戴耳机。” 鹿嘉和:“???” 兄弟你神经病吧你。 鹿嘉和环顾场地一周,都是男的给女的戴耳机,要么就是女的给男的整理,就没有男男这gay里gay气的选项!鹿嘉和突然get到了薄妄这一招,难道是他故意来恶心自己,好让自己分散注意力,从而拔得头筹? 淦! 此獠好不要脸! 薄妄果然是个lyb,他一个松懈就被他趁虚而入了! 鹿嘉和虎视眈眈,坚决不给敌方恶心他的机会,他一看,最近的是般弱,就说,“鹿宝,你给你妄哥戴下耳机!”别看小祖宗娇娇弱弱,手劲可不小,薄妄那搪瓷缸子有一次都被她砸出一个豁口。 亲哥幸灾乐祸,最好小祖宗把薄妄那耳朵给拧下来,他反正是不介意的。 般弱就很心累。 她哥这个粗神经的,总是热衷于亲手送她入狼窝。 大庭广众之下,又是亲友团面前,般弱是很给鹿嘉和面子的,他说干啥就干啥,于是提起一个降噪耳机,冲着薄妄笑,“哥哥,你太高了,蹲下来,我给你戴好不好?” 那小奶嗓甜得不像话。 谁能想到她三十分钟之前还气汹汹威胁他呢? 薄妄睨着她,沉下腰,与祖宗视线平齐。 “啪!” 那耳机就跟弹簧似的,般弱一松手,迅速回弹到中间,他耳朵差点没聋。 薄妄:“……” 这是故意报复吧。 “哥哥,紧不紧啊,没弄疼你吧?”小绿茶满脸天真无辜。 他凑近她耳朵,声线压低,“等你哥走了,你看哥哥怎么收拾你。” “嘭嘭嘭!” 飞碟是移动靶,受到风力影响,敢于下场的高手并不少。 当鹿嘉和跟薄妄开始比赛,兄弟俩的相互虐杀迅速迎来了大批围观人群。 “我靠,这是人类的速度吗,这是全自动射击机器吧。” “对于神仙来说,后坐力是不存在的对吗。” “好家伙,居然没有一个是脱靶的。” “这是专业级的射击运动员吧?我不信是业余的,不然我心态得崩。” “有一说一,这俩的颜值都可以出道了吧,基因果然是偏心的!” “我去,居然是平手,果然是神仙打架!” 鹿嘉和摘下耳罩,揉了揉发疼的耳朵。 跟兄弟打成平手,他心态倒是很稳,毕竟薄总也没少来射击馆。何况这家伙是一个天赋型选手,老天爷赏饭吃,你还不得不服。 就是有一件事,鹿嘉和很奇怪,“兄弟,你这手感特爆炸,最近该不会是天天来练吧?” 还半点都不手生! 经营射击馆的国家级退休教练也在旁边观战,他多嘴了一句,“那可不,这小伙子天天练到我们关门。” 就像是憋着一股邪火似的,一定要发泄完才肯走。 薄妄瞥了般弱一眼。 这个桃花运旺盛还天天想着撩小哥哥的罪魁祸首。 般弱:“?” 这一眼火气好像很大啊。 “来,平局,加赛一靶!” “——嘭!” 鹿嘉和率先射中碟靶,获得胜利。 他得意且嚣张,“来,兄弟,改个姓。” 薄妄撩了下眼皮,“鹿嘉和,你知道什么情况下会改姓吗?” 鹿嘉和:“?” 他直觉下一句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当他捂住耳朵的那一刻,魔音贯耳:“是冠夫姓啊兄弟。” 鹿嘉和:我他妈裂开了!你闭嘴啊啊啊!!! 般弱跃跃欲试,也要玩。 她之前在星际时代也玩过热武器,而到了和平年代就很少摸那些骇人的玩意儿了,手感都生疏不少。 薄妄礼尚往来,给她戴降噪耳机。 他双手握着耳罩,压着般弱的耳朵,笑着问,“紧不紧?” “……疼。” “那就对了。” 般弱:“……” 薄妄又说,“之前跟你哥的赌注是,谁输谁改名,现在照旧。你输了,就跟我姓,改名叫薄般弱好了。嗯……这个名字好像还挺好听的,你喜欢吗?” 般弱:“喜欢个屁!” 跟人渣哥哥姓,她感觉自己都染上了一股人渣的味儿。 薄妄低笑,“那可由不得你,小短腿。” 般弱被他激起了战意,还非要证明给他看——小短腿也是很厉害的! “嘭嘭嘭——” 又是一阵激情扫射。 般弱错失了两枪之后,手速开始跟上来,没再脱靶。 钟教练对鹿嘉和投以谴责的目光,“你妹这么会玩枪,你怎么也不说呢,培养要趁早啊。” 鹿嘉和:“……女孩子玩什么枪,容易受伤。” 他是很尊重女运动员的,而这句话完全是从哥哥的私心出发,别看他跟他姐现在风光无限,平常的压力半点都不少,半夜崩溃到痛哭更是有的,鹿嘉和倒宁愿他妹平平淡淡普普通通过着,当不惹眼的路人小女孩也挺好。 他没说完就被教练来了一个手托。 “放屁!你这叫浪费天赋!女孩子怎么了?人家女孩子玩得比你还凶还猛的!当男人要有大局观,别一个个普通的,还他妈的自信!尤其是你,鹿嘉和,你小子可别飘!” 鹿嘉和委屈嗷了一声。 “我错了嘛,教练。”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射击完毕。 薄妄全发全中。 他于是开始逗般弱,“薄般弱,你服气了没?” 鹿嘉和这个妹控顶不住了,特别护食,“这是鹿家的宝贝,你走开!” 薄妄笑而不语。 迟早是我家的。 第356章 网骗白月光(22) 当一行人酣畅淋漓过足了瘾头之后,陆陆续续离开射击馆,准备找个地方干饭。 般弱正跟旁边的小帅哥说着话呢,她手腕被人勾了一下,隐约听见他的笑,“薄太太,不走快一点?” 般弱怀疑自己听错了。 般弱:“你刚刚叫我什么?” 薄妄:“小猪蹄子。” 般弱:“……” 般弱觉得男主可真的太自信了。 虽然她的桃花一朵接着一朵地凋零,但是,只要心中有爱,她就不信找不着一朵不烂的! 给国家队当了一天的吉祥物之后,般弱回到了宿舍。 她累得瘫在床上,不想动一根手指。 忽然她看见自己的桌上多了一个保温壶,“这什么?” 上铺的舍友探出一个脑袋,笑得贱兮兮的,“当然是你高中同学——那个纯情小白兔煲的靓汤啊。” 般弱恍然大悟。 舍友说的是她高中同学陈含光,一个愿意把早餐分享给她的好人,因为太纯情了,而且还很熟,般弱就没好意思对他下手。 不过,经过这一番狂风暴雨的烂桃花洗礼,般弱觉得熟点也没什么不好,他什么背景什么经历,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般弱决定吃一回窝边草。 她主动约高中同学一起吃早餐,一起跑步,一起去图书馆。对方本来都做好单恋她一辈子的准备了,突然峰回路转,高兴得不知所措,更加卖力给她煲各种老火靓汤。 般弱:广东崽崽的爱情果然是非同一般! 拖般弱的福,她们宿舍人都胖了小半圈。 舍友们发出了深深的感叹,“女生一恋爱,养活一宿舍,这竟然是真的!弱弱,你打算什么时候拿下他?” 为了别人的爱情,她们胖点又何妨! 小绿茶邪魅一笑:“那当然是越快越好。” 舍友同款邪魅一笑:“好!我们的精神和小肚子都支持你!” 薄妄知道这条信息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还是老三跟他开黑时不经意说漏嘴的。 他拧眉,“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老三:“?” 不是你说,恋就恋了,不关你大爷屁事的吗! 薄妄又追问,“现在他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老三:“……我不知道啊。” 他又没有趴人床底的习惯。 薄妄低低咒骂。 都怪鹿嘉和那个废物,在首都活了那么多年,连旅游景点都摸不全,那还家伙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将国家队观光团全丢给他了,薄妄忙着安排住宿和路线,倒把自家的祖宗给落下了,被人捡了漏。 他二话不说扔下鼠标,飞奔出门。 你家妄哥:[在哪] 爱猪的仙女:[干嘛] 你家妄哥:[有事] 爱猪的仙女:[我没空啊,有事你直接说] 当时的薄妄已经走到了那一片女生宿舍区,周围布置一些娱乐设施,周末很是热闹,他就那样看着,她跟一个男生有说有笑,从超市里走出来。 那男生脸红得不敢看她。 俩人之间有一种氛围,似乎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了。 薄妄捏着泛白指骨,最终没有过去。 消息也没有再回复。 般弱暗骂,这人真是冷热不定,那些小姐姐竟然能受得了男主这种说变就变的狗脾气! 隔天是鹿嘉和的生日,宿舍兄弟都想着给他办一场,就借了薄妄的院子。 老三给他发消息:[兄弟,你家妹妹问可不可以带家属的] 老三:[你允不允许的] 薄妄只是冷笑。 先斩后奏,还问他允不允许。 祖宗的翅膀硬了,还需要听他的意见吗? 薄妄:[随便] 薄妄:[我那天有事,你们玩] 老三:[???你不来吗???] 来干什么?看祖宗跟她的新欢秀恩爱? 薄妄还不至于想不开要自虐。 他压抑着暴躁的情绪,逐字回复。 薄妄:[我会跟鹿爷说的] 老三没想到的是,老四说不来就真的不来,他直觉老四跟他家小祖宗有点什么苗头,而鹿嘉和这个亲哥却是心大的,说洁癖狂魔出差去了,这下总算可以好好地嗨一把了。 大家玩得都很疯,凌晨六点才睡。 而薄妄是在第二天下午回去的,当时人走的差不多了,就剩鹿嘉和在屋里呼呼大睡。 他用钥匙开了自己的房间。 薄妄洗了个澡,耳朵略湿,他有些不舒服,就去找棉签,他记得是放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啪——” 薄妄拉开了抽屉,眸色微深。 不见了。 一盒口香糖。 那是当初老大被他刺激得狠了,没几天就丢了他一盒特贵的,薄妄用不着,随手扔进抽屉里。 而它在抽屉里待了一年后,现在不翼而飞。 他房间的钥匙只给过两个人,一个是鹿嘉和,另一个就是鹿般弱。 鹿嘉和是没有胆子动他这玩意儿的。 薄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出息了啊祖宗。 般弱正在宿舍里复习,她右眼不停地跳。 按照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理论,她这得是要遇上多大的灾难啊。 “嗡。” 手机震动。 般弱划开解锁。 很烦很暴躁很想抽人:[你校门口,给你十分钟] 般弱:“……” 您都改名成[很烦很暴躁很想抽人]了,我还像个傻的,撞您枪口上? 不去! 对方似乎预料到这个情况,紧接着丢出一句。 [你哥知道你偷拿哥哥的小宝贝吗] 般弱:“???” 什么鬼啊? 她偷拿什么了? 而对方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很烦很暴躁很想抽人:[还有9分钟30秒] 般弱咬牙切齿杀到了校门口,一个黑色头盔朝她抛过来,“上车。” 般弱磨磨蹭蹭不想走,薄妄眉头微扬,讥讽道,“你就不怕在校门口待得久了,你的桃花看见了,伤心得肝肠寸断?” “……” 对方真是把她的命脉摸得透透的。 般弱反抗不成,被他带走。 机车轰鸣了一路。 般弱捅着他后腰,“去哪啊?” “沉尸啊。” 他说得漫不经心。 般弱一噎。 机车驶过一片湖泊,那湖水蓝汪汪,像一块翡翠,般弱心想,男主审美不错,这抛尸地点还挺会选的……呸!她才不要被沉尸! 薄妄把机车停在了湖边的……小超市。 般弱:“???” 难道他还要去超市买麻绳?! 男生摘下头盔,黑发散落,脖颈修长,锁骨泛起汗珠,那样子很妖孽,然后般弱听见这妖孽轻启红唇,“哥哥的小雨伞也敢拿,我的祖宗,您可真是太争气了,看来是哥哥们把你教得太好了。” 般弱:“???” 她满头小问号。 “床头柜第二个抽屉。”薄妄嗤笑,“怎么,还要哥哥帮你细节地回忆吗?” 般弱这下听懂了,她之前不小心翻过第二个抽屉的,也知道里面有什么。 “去,哥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薄妄淡淡道,“你自己买回来,补上。” 般弱险些一头从机车上栽倒。 是他疯了还是她耳朵出毛病了? 小绿茶再怎么open,轮到自己被人逼着买口香糖也是很羞耻的。 “我不要!!!” 她使劲挣扎。 “轮得到你说不要?”薄妄的气场凌驾于她之上,“那你当时怎么好意思拿呢?” 小绿茶可委屈了,吼道,“真不是我!!!” “不是你还是你哥吗?”薄妄冷笑,“你哥又不是你,他没有男朋友,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这逻辑,好像没问题。 般弱憋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而薄妄垂下头,“你那个小男友,是你的高中同学对吧……” 般弱听出了威胁的潜台词。 ——他要摧毁她的第六朵桃花! 小绿茶为爱折了小翅膀,当场落泪,“呜呜呜我去,我去买,你个垃圾,你别动我小哥哥!” 然后薄妄就看见这个小祖宗边哭边买。 售货员的眼睛已经往他那边瞟了不下n次了。 薄妄:“……” 哭是故意的吧。 然而他的脸皮比般弱厚,根本就不把这当成一回事。 “给你!!!” 般弱把袋子粗暴塞进他怀里,哭得打了个嗝。 薄妄看了她一眼。 “上车。” 般弱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震惊无比,“你还要沉尸?!” 要不要做得那么绝啊? 黑发男生似笑非笑,“祖宗,做错事呢,最好要写一份保证书,日后不再犯,你觉得呢?” 般弱内心疯狂辱骂。 回到四合院之后,薄妄把人丢进他房间的书桌,拿出纸笔后,不容置喙,“写!” 般弱唰唰唰一顿狂草。 她狂草到半路,有人俯身下来,轻轻叼了一口她耳骨。 她吓得笔尖一颤,墨珠晕开。 “坏了。再换一张。” 他嗓音比平时更为低沉。 “明明就是你作弊,无耻扰乱军心!” 般弱回头怒骂。 “这样下去我天黑都写不完!” 小绿茶平白无故被背了一口黑锅,老血差点喷出来,偏偏他房间没装监控,证明不了她的清白。 而运用排除法,她又是嫌疑最重的。 “就是让你天黑都写不完啊,这样的惩罚不是记忆更深刻吗?” 薄妄皮笑肉不笑。 “你……你神经病,我懒得理你!” 小祖宗被他摆弄得团团转,终于克制不住脾气,摔下钢笔,一副“我就不写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真的不写了?” 薄妄单手撑在桌子边,脸庞雪白,眼脸下泛起一圈淡淡的青色,隐约可见血丝,那嘴唇很薄,又红得似鬼,透着一股颓靡恐怖的森冷氛围。薄妄为了操心这祖宗她哥的事,已经连续三天只睡四个小时,他身体疲倦,神经却被反复刺激。 理智所剩无几。 他前脚刚搞定她哥的事,后脚她就给他惹下一堆烂摊子。 他是欠这对兄妹的吗? 此时薄妄嘴角皮肉一扯,般弱顿时寒毛直竖,天灵盖一个激灵。 他指骨钳住她的下巴,攻城掠地,蝗虫过境。 暴烈而疯狂。 “用了吗?” 他眼锋冷硬。 般弱:“……啊?” 他再一次捂住这双过分清澈的眼睛。 俯首红尘。 臣服女色。 野草莓在女孩子的锁骨野蛮生长。 般弱痛呼一声。 “嘘。” 薄妄低笑,慵懒调情,“动静小点儿,别吵醒你哥。” 般弱直呼好家伙。 “这次饶你。”他的呼吸喷涌在她的耳际,桃花眼融化成一汪春池,声音低得听不清,粘稠而甜蜜,“以后只有哥哥能用……记住了没有……嗯?” 当那一截手腕探进衣衫,细细的红绳摩挲着皮肤,般弱瞬间清醒了。 我靠! 我被诱惑了! 般弱:可恶!我的定力怎会如此薄弱!还被牵着鼻子走! 小绿茶恼羞成怒推开他。 “请你自重!我不是那种人!” 薄妄被推开之后,没有一丝生气迹象,笑着哄她,“哥哥知道,我的祖宗是最有良心,最负责的仙女了,哥哥也给你亲了,摸了,抱了,你一定会对哥哥负责的对不对?” 他抬起她的手,狡猾地十指相扣,又低下脸,舌尖似小蛇一般,游弋而上。 般弱一个不察,被他摁在桌上。 腰有点疼。 般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敌方血厚防高,她不来一招狠的,肯定要被海王从鱼塘捉起再下锅给煎了的! 她偷偷掐了把大腿,迅速进入真哭状态。 薄妄在她耳后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他顿了顿。 他撑起被温柔支配的腰胯,底下的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死去活来了。 薄妄哑然。 是做的太过火了吗。 “别哭。” 他有些无措抱起小朋友,笨拙生涩地道歉,“……祖宗,我错了。” 般弱抽抽噎噎,小珍珠不停落下。 “你不是我哥哥吗?”她哭着揪他头发,可恶,这人渣染了那么多次头发,居然还不掉发,“你不应该保护我、疼爱我、珍惜我的吗?你明明,明明答应我哥,要好好照顾我的,现在呢,是要把我照顾到你的炮友圈里吗?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了?” “不是炮友!”他斩钉截铁,“是女朋友!” 她睁开那红肿的眼皮。 “可我只把你当哥哥,像鹿嘉和那样,你会对哥哥有不轨之心吗?” 薄妄略微僵硬。 “那就……别把我当哥哥。” 他软了语调地求饶。 “我不当你哥哥了,我当你男朋友,未来的老公,成不成。” “已经迟了!”她眼眶发红,句句泣血,“我,我之前问过你的,就在我校门口,你忘了吗,我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朋友鼻音更加浓烈,露出小动物般受伤的表情。 “是你说的,亲口说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要我不要自作多情!” “我听进去了,我信了,我发自内心地放心你,信任你,甚至比我哥还要崇拜你。可是,你又反复无常,亲手打碎我的信任。”小绿茶选择性失忆自己强吻人家的事情,越委屈越上头,呜咽着说,“早知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渣,当初,我就不该遇见你。” 薄妄猛地看她。 他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他觉得荒唐。 那么多的日夜陪伴,只是得到一句“不该遇见”的评价吗。 他有些疼,又说不出哪里疼,神经像是提线木偶,肆意拉扯血肉。 而她蜷缩在椅子里,马尾凌乱,嘴唇颤抖。 “我说——” 她被泪光簇拥,柔弱可欺。 脸很乖,说话却杀人不见血。 “你、不、配、垃、级。” 第357章 网骗白月光(23) 薄妄第一次审视这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妹小妹妹。 卷马尾,小鹿眼,脸特别乖。 比他遇到的女生都要乖。 他提高警觉,冷淡处理自己暴躁的情欲,还是无可避免被她拖进了情网。 前一刻,他依然觉得自己是这段感情里的主宰,游刃有余地挑逗她。 但他却忘了一个致命弱点—— 高级猎手,往往会伪装成猎物的姿态。 “咚咚咚——” 鹿嘉和在外头拍门。 “薄总,出去吃饭不?” 鹿嘉和醒后在院子里溜达,那黑色机车野蛮停在正中央,鹿嘉和就知道他兄弟回来了,而且心情还不太美妙——“刺客”可是他的爱骑,宝贝得很,哪怕是清凉的傍晚,都得必须停在檐下,免得被“晒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家伙竟弃爱骑于不顾?! 鹿嘉和很好奇。 这好奇有着三分迷惑,七分幸灾乐祸。 在薄妄房门紧闭的时候,鹿嘉和一般都不进去,免得被他的裸睡辣伤眼睛。 于是他就在外头喊,喊得还不是一般的损。 “兄弟,你昨天有急事,是不是面基去了,怎么样,遇到网骗了吧?还是大吊萌妹的那种?我就跟你说了吧,十个网恋九个骗,你这不是听兄弟言,吃亏在眼前!” 啪的一下,木门被人翻开。 鹿嘉和捂住自己的鼻子,嗷嗷狂叫。 “你个垃圾开门也不叫一声!!!” 薄妄气息沉冷,淡淡道,“你们兄妹俩对垃圾分类学这么感兴趣,不考虑出本书吗?” 鹿嘉和:“???” 嘴巴这么毒的吗。 他这兄弟该不会是真的被人网骗了吧。 鹿嘉和揉着发疼的鼻子,往屋内看了眼。 “鹿宝,你不是回校了吗,怎么还在这里,下午没课呀?” 小绿茶见有人撑腰,迅速支棱起来。 她犹如一枚小炮弹,噔噔噔跑到鹿嘉和的怀里,“是他,是这个人渣去学校,把我抓走,还让我帮他买小雨衣!他好不要脸的呜呜呜哥哥我脏了!” 鹿嘉和:“!!!” 亲哥原地暴走,拽住薄妄的衣领。 “兄弟你还是个人吗!!!” 居然敢逼一个小妹妹做这种事! 鹿嘉和空前愤怒,“你是没长脚吗,还让我妹妹当你的跑腿?!” 黑发男生就像是没骨头似的,后颈软软往后一仰,而眼神却透着冰刃的寒意。 “鹿大法官,判决之前,你是不是得听一下被告的证词?我为什么使唤你家的祖宗?呵,还不是因为她溜进我的房间,偷拿了那一盒玩意儿。” 鹿嘉和:“……” 他僵住了。 薄妄眯起桃花眼,“鹿嘉和,你可别说,是你拿的,你有男朋友了?” 鹿嘉和:“……你他妈放什么屁。” 般弱则是震惊抬起了头。 “是你让老娘背的黑锅?!” 坑我的竟然是亲哥! 鹿嘉和:“……咳,我那不是故意的。” 鹿嘉和生日会那天,大家都有点上头,鹿嘉和一高兴,也灌了点啤酒,滴酒不沾的家伙当场就不行了,他赶紧去薄妄那家伙的房间里翻解酒药,结果晕乎乎地拿错了,被众人耻笑不已。 当时般弱早早回去睡觉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这么“精彩”的事。 般弱听完全程后,只想让亲哥原地去世。 她在薄妄房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趁手的武器,干脆亲身上阵,把她哥打成残废。 “哎哟!哎哟!鹿宝别打了!哥真的错了!” 鹿嘉和被暴躁的老妹追得满屋子乱跑。 偏偏他兄弟站在门框边上,环着胸口,冷眼旁观。 鹿嘉和不得不自己下场,消除祖宗的怨气,“鹿宝,你打得手酸了吧,咱们先吃饭,先吃饭好不好,吃完再打!” 总之先稳住军心。 般弱被这兄弟俩轮番折腾,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她恨恨甩了下发麻的手。 “去哪里吃?不好吃你就死定了鹿嘉和!” 鹿嘉和逃出生天,赶紧向兄弟求助,“薄总,好兄弟,好哥们——” 对方撩下眼皮,“垃圾,我跟你很熟吗。” 鹿嘉和:“……” 能不能去掉这个前缀,他都被骂了好几轮了。 还是混合双打的那种。 薄总这厮,最擅长的是骂人不带一个脏字,那张矜贵洁癖的嘴,不爱讲一些很直接的脏话——除非他是被气得狠了,完全丧失了理智。 果然是大吊萌妹吧。 这事儿对于纵横情场的薄总来说,是比较惨,暴躁点也正常。 人都是需要发泄的嘛。 鹿嘉和暗暗地想。 这个时候,当然需要兄弟的人性光辉,来治愈他的感情创伤! 鹿嘉和一副很懂的样子,“兄弟,我明白的,我也能理解你的心理,但是人呢,要学会向前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样吧,你挑一家喜欢的烧烤店,咱们去放松一下如何?” 能入得了薄妄这家伙敏感舌头的事物,基本味道不会太差。 薄妄只觉得好笑。 妹妹刚骂完他是垃圾,哥哥又使唤他干活了。 这兄妹俩都仗着什么把柄呢? 他的感情吗。 薄妄吐了口气,戴上机车头盔。 鹿嘉和顿时喜笑颜开,“兄弟,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他朝后边吆喝,“鹿宝,出发,吃烤肉去喽!” 般弱主动走到鹿嘉和这边。 亲哥有些受宠若惊,“你要坐哥的后座吗?” 他妹妹头一次对他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是呀,不想坐冤枉人的垃圾的车呢!” 鹿嘉和心尖一颤。 别说了,再说人家肉盘子都给你打碎! 他立马给般弱系好头盔。 前边一声冷嗤,随后就是机车轰鸣的声响。 对方利落离开。 鹿嘉和扭头对般弱说,“你妄哥今天心情不太好,咱们为了吃肉,还是少点惹他,知道吗。” 般弱乖巧:“没问题的哥哥!” 事实上,在烤肉店里—— 趁着鹿嘉和去调酱料的时候,般弱啪的一下放下烧烤钳子,扬起了下巴,“人渣,你该道歉了吧!” 她就没试过这种背黑锅的委屈滋味儿! “滋滋滋——” 热油顺着羊肉片的纹理缓慢滑落,略焦的酥皮呈现金黄的色泽,混合着一股沙姜的香辛气息。对方看都没看她,用钳子夹住肉的边缘,熟练往边上一卷,弄回到自己的碟子里,沾上酱料,他自顾自品尝,根本不搭理她。 般弱怒了。 怎么有这种人啊,让她背了黑锅还不道歉的! 等到他吃完,又夹了一片羊肉下锅时,般弱也用钳子夹住他的钳子,“你什么意思,你凶完了就可以不认账了是吗?!你个渣男!!!” 对方抬起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 唇肉殷红,嗓音微凉。 “不是还没把你弄到手抛弃吗,我算什么渣男吗。”顿了顿,他说,“让让,挡着我吃肉了,你烦不烦的。” 小绿茶:“!!!” 他现在竟敢嫌她烦了! 她是受害者好吗! “嫌我烦就不要吃!” 黑发男生讥笑道,“你说不吃就不吃,你以为你真是祖宗,我必须对你言听计从?” “天真什么呢妹妹。” 开战之际,鹿嘉和端着两个浅口碟子回来了,一个油碟,一个干碟——这是他跟薄妄学的,对方吃烤肉总是特别讲究,什么都要备得齐全。 “鹿宝,你怎么不吃呢。” 鹿嘉和见她碟子里空空如也。 小绿茶冷笑,“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 鹿嘉和以为她学业不顺心,“又要做小组作业吗?” 鹿嘉和自己上大学最头疼的一件事就是请假,他训练任务重,不得不疯狂压缩上课时间,每次看到各门老师就是一顿猛虎心虚。 而对于他妹来说,小组作业荣登她最讨厌排行榜的no.1。怎么着的呢?因为她完成作业又快又好,向来是优秀作品,就有一些女生路走歪了,想着浑水摸鱼,兴冲冲跑来她这一组。 态度非常热情,但就是交作业的时候直接装死,等着组长给他们补上——不然全小组都要不及格。 简而言之,那就是挂了名,当甩手掌柜,还不要脸享受别的成果。 鹿嘉和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些人,就为了自己的方便,连同学的小便宜都要占。 偏偏社会中就这种人混得开,吃得红利最多。 小祖宗又是个不喜欢吃亏的,矛盾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有人比小组作业更气人。” 般弱戳着生肉。 鹿嘉和朝着兄弟使了个眼色,生气了还不快哄? 后者无动于衷干自己的事,鹿嘉和只能肩负起投喂的任务。 鹿嘉和见薄妄烤肉那么轻松,他夹起肉片也自信下锅,那锅纸的肉滋滋地炸开,鹿嘉和好几次被烫到手臂。 般弱见证了自己亲哥面目全非的全过程。 她:“……” 不就烤个肉吗。 在鹿嘉和整条手臂废掉之前,他终于千辛万苦烤出了一片形状还能过得去的肉片,沾了点干料,放到妹妹的碟子了,表情特别殷勤,“鹿宝,你吃吃看,是不是比薄总还好吃,是不是惊为天人!” 他蜜汁自信。 般弱赏脸吃了一口。 “我呸呸呸!这是什么味道啊?你想毒死我!” 她皱成了包子脸。 鹿嘉和很茫然,“很难吃吗?我是按照薄总的步骤严格放的啊!嗯,干辣椒、白胡椒、黑芝麻、洋葱碎末、紫苏……” 他还掰着手指头数着,证明他并没有想谋害亲妹的想法。 般弱把半截肉扔进去。 “你自己吃看看!” 然后鹿嘉和获得了同款表情。 “呸呸呸!这什么玩意儿!差点没送走爷!” 自己挑的料是不敢吃了,鹿嘉和动手抢夺对面的,还吩咐他妹,“你左边,我右边!” 般弱哗的一下出手。 咔。 手背上的软肉被人捏住。 “手和脑子是干什么用的,抢别人的,自己不会去调吗。” 薄妄语气倦懒。 “总是过界,就别怪狗老惦着。” 一语双关。 般弱气哼哼收回手,“不给就不给,谁要啊。” 鹿嘉和却是知道她口是心非的,把自己抢到的油碟贡过去,“吃这个,肯定不错。” 而失盗的主人没想过好心放过这俩兄妹,薄妄单手支腮,样子闲散地挑拨离间,“鹿嘉和,你妹的家属你也见过了,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举办婚礼啊,现代大学生时髦得很,先生小孩后毕业,我恭喜你先当舅舅了。” 鹿嘉和:“?” 般弱桌底下恶狠狠踩了人一脚。 鹿嘉和:“嗷!好痛!” 般弱:“……” 让他给躲了,可恶! 鹿嘉和强忍疼痛,而精神上更加崩溃,“什么?我妹的家属?” 薄妄垂头,“她不是交了个纯情小男友吗,同班的高中同学。” 鹿嘉和:“我怎么不知道?!” 同时他动作很快伸出长腿,封死了般弱的逃跑路线,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般弱:“……” 可以,这很亲哥。 薄妄:“你不是看过吗,你生日,她要带家属。” 鹿嘉和:“啊?不是啊,那是她朋友啊,一个宿舍的。” 薄妄解锁新情报,原来去鹿嘉和生日的,是她的女同学。 他又一次被老三误导了。 但那又怎样? 他凭什么要替她遮遮瞒瞒的。 “是吗。”薄妄无视了小绿茶杀人般的目光,“不过小鸳鸯如胶似漆的,你迟早也会见到的。” 鹿嘉和:“?!” 巨愤怒。 妹妹背着他不声不响就交了男朋友,鹿嘉和再理智也受不住这种突然的冲击,何况他还是个重度妹控,他的矛头对准般弱,怒而开炮。 “你妄哥说的是真的?你真交了男朋友?还是高中同学?他什么时候对你心怀不轨的?爷就知道,那小子什么专业不报,也要跟着你去外语专业!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那小子是不是背着爷日日撩拨你?!” 畜生在旁边撩拨,“鹿嘉和,你淡定点,不就是交了个小男友吗,小情侣搂搂抱抱,正常极了。” 鹿嘉和怒吼,“你他妈闭嘴!你懂个屁!” 转头继续盘问妹妹。 般弱被鹿嘉和问得烦了,又看不惯男主欠揍的样子。 她一不做二不休。 “我倒是想交。”她不玩含沙射影这一套,直接摊牌,“这不是,初吻被你兄弟夺走了吗,幼小心灵受到了巨大创伤,还在康复中呢。” 俩个大男人静了一瞬。 鹿嘉和率先拍下般弱的脑壳子,“你还撒谎!自己为了脱身,栽赃其他人,哥哥就是这样教你的做人的?” 般弱一口老血闷在心头。 她又没说假话! 鹿嘉和这个粗神经的,盲目信任他兄弟! “真的是他!”般弱咬牙切齿,“他还想伸舌头!” 鹿嘉和脸色涨红,一把捂住祖宗的嘴,这可真敢说,“你疯了,快闭嘴,还敢讲荤,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鹿嘉和对他妹子加了十层滤镜,觉得这肯定是别人教的,他辱骂,“混蛋,要是让爷知道谁带坏你,爷不打爆他脑浆!” 他又看向对面的家伙,“薄总,你说句话啊。” 不然感觉氛围怪怪的——俩哥哥跟妹妹讨论舌吻的话题?! 淦!太草了! 鹿嘉和就没这么尴尬过。 “你要我说什么。”薄妄靠在藤编椅子上,浑身气息透着点颓靡的意味,“好吧,我认罪,是我干的,犯罪未遂,行了吧。” 鹿嘉和:“……” 他看今天俩人的脑子都坏掉了。 “你们到底在生什么气?从刚开始就在杠。”亲哥也恼了,摔下筷子,“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非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吗?” “一家人?” 薄妄嗤笑,“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我可没空带孩子,也不缺妹妹。” 他冷淡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鹿嘉和瞪大了眼。 他就这样撂下狠话走了?! 疯了吧! 鹿嘉和扭头,“你是惹到薄总了吧?” 般弱也使小性,气上心头,话语很刻薄,“我跟那人渣没什么好说的!认他当哥真是瞎了眼!呸!鹿嘉和,你要是不跟这人渣绝交,你就不要我这个妹妹了!” 夹在中间的鹿嘉和急得不定时掉毛。 他是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之前在射击馆不是好好的,怎么才过了几天,就跟面对杀父仇人似的?他绞尽脑汁,推演当天的细节,发现导火线可能是“妹妹的小男友”,虽然他也很恼火,但远远没有薄妄反应这么激烈。 直男鹿嘉和对这种问题难以启齿,暗地里搜了一堆资料。 《哥哥为什么讨厌妹妹的男朋友》 《哥哥为什么不想妹妹谈恋爱》 《哥哥可以干涉妹妹的恋爱吗她三观还不成熟》 鹿嘉和混入情感论坛,匿名发帖。 他隐去细节,把事件还原,在代称方面,自己是a,薄妄是b,妹妹是c,得到了以下热情回答。 热心网友a:[b是吃醋了吧,觉得小宝贝c是别人家的了,心里不爽了呗,正常] 热心网友b:[怕c被渣男骗吧,好羡慕有这么一个吃醋的哥哥,我带男友回家那天,我哥专门放了鞭炮,说是送瘟神(疲惫微笑.jpg)] 热心网友c:[至于吗,都翻脸了,醋劲也太大了吧,a正常,b不对劲] 鹿嘉和看了半天。 楼主:[怎么不对劲了?] 热心网友d:[骨科医院发来问好] 鹿嘉和曾经也是非主流小伙,混过贴吧的,当然知道这什么意思。 楼主:[不是亲的] 楼主:[不可能的] 网友就议论纷纷,你怎么那么确定呢?说不定人家早就有意思了! 这话给鹿嘉和气得的。 他直接自爆。 [我是a,b是我兄弟,我妹妹和b相处很好,之前一直很和谐] 热心群众炸锅了,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五门八花地回答,迅速顶成了hot帖。 [破案了破案了,b对c有意思,醋坛子打翻了呗] [笑死,楼主是什么神仙哥哥,还免费解决兄弟的人生大事吗] [a傻白甜哥哥实锤了] [b想,好嘢,肥水不流外人田,兄弟多谢你送妹,将来我给你送终] 傻白甜·鹿:“……” 什么跟什么啊。 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也疯了! 鹿嘉和放弃了网上寻找情感专家调解的不靠谱的想法。 他企图调和俩人的矛盾,但就是很无解,无论他怎么说破嘴皮子,谁也不搭理谁。般弱这个新生忙着上课,而毕业的薄妄则是跟着导师满世界出差,有时候连续一周都看不见人影。 老三知道点内情,私发信息安慰他:[薄总他有分寸的,不会冷人太久的] 薄妄的桃花运旺盛不是没有道理的,起码在老三的认知里,他不会像毛头小子一样焦躁冲动,会做出让女孩子难堪的行为。 妹妹又是鹿爷的亲生妹子,四舍五入一下就是薄妄的妹子了,他们宿舍的人来自天南地北,共同特性就是臭味相投,而且特别护短,当哥哥怎么会生妹妹的气呢。 至多是冷处理几周,让彼此都冷静下来。 鹿嘉和:[这都半个月了,还冷着呢,爷快愁死了] 老三:[老五你别急,老四他不是出差嘛,估计忙吧] 老三:[你总给薄总一个缓冲的时间嘛] 老三:[毕竟他比你还疼妹妹,突然找了个男朋友,受不了也正常的] 鹿嘉和:“……” 突然有点扎心是怎么回事。 妹控反驳:[还不是男朋友,只是有好感的男生!] 在妹控的哀怨眼神下,般弱亲口跟鹿嘉和保证,要给对方一年的观察期。 老三则是心想,有好感那不就是差不多火候了吗,就这个妹控还在自欺欺人。 不过比起鹿嘉和跟薄妄,他们虽然也喜爱妹妹,但还不至于把她当成自己的私人所有物,大学生交男朋友也不算早恋了,他们都是持鼓舞态度的。 再说了,鹿鹿那个观察期的对象,是外语系的新生,而他们一宿舍哥哥可全都是外语学院的大魔头,哪怕毕业了,不在江湖,江湖仍然流传着他们的传说,权威犹在,追随者众多。 那小子要是招惹了鹿鹿之后,还有什么二心,外语系师兄组头一个就饶不了了他。 他们502的口号是—— 妹妹尽管交男朋友,哥哥绝对把他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老三这信誓旦旦的承诺第二天就被打脸了。 事情是怎么样的呢? 薄妄多日出差之后,要回校开一些证明,他撞上了刚从图书馆出来的陈含光——祖宗那个“小男友”。 陈含光也见过般弱的这个哥哥,他来接她上下学。 陈含光还不止一次在校门口瞅见女生们围着这位哥哥要联系的场景。对于小男孩来说,他既有点崇拜又有点害怕薄妄——特别是对方是他心上人的哥哥,天然拥有上级克下级的权威感。他鼓起勇气,主动打招呼,“哥、哥哥好。” 薄妄散漫勾眼,并不应答。 陈含光想着对方这种气势的,不管在哪里都是风云人物,交的朋友也是很耀眼的类型,可能没在意过他这一号小角色。 他害羞地介绍自己,“我,我是鹿鹿的高中同学,我叫陈含光。” 在介绍技巧方面,“我是xxx”其实比“我叫xxx”更有力度感,陈含光之前都是很自然用前一个,但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当气场凌驾于他之上,小男孩不知不觉就选择了后边的示弱方式。 “鹿鹿?你都是这样称呼她的?” 男人的嗓音低沉。 陈含光像是做错事那样,缩了肩膀,下意识地道歉,“对、对不起。” 薄妄问了句,“还有事?” 小男孩懊恼于自己这没出息的样子,肯定拉低鹿鹿她哥的印象分了,他试图掰回一局,“那个,下周就是我生日,可以的话,您和鹿鹿一块来吧。” 真有意思。 是想刷他的好感吗。 薄妄垂眸,俯视着人,“我也去?以什么身份?” 陈含光眼神迷惘,“……当然是鹿、鹿同学的哥哥啊。” 他突然灵光一闪。 不是哥哥,难道是大舅哥?这是要同意他俩的节奏了? 小男孩内心升起剧烈的欢喜,便听得这个成熟冷静的男人淡淡地说,“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她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陈含光当场傻掉了。 薄妄与他擦肩而过。 陈含光咬牙,跑到他前面追问,“既然你不是她亲哥,为什么跟她住同一栋房子?!” 他偷偷去看过的。 这俩人就跟兄妹似的,同进同出,亲密无间。 他跟同学聚会时,也会在街头偶遇到俩人,只是当时他还不敢表白,每次都匆匆避开。 陈含光内心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同居?” 薄妄斜过腰胯,侧颜冷淡,又有一种蛊惑众生的慵懒氛围。 “你猜啊弟弟。” 陈含光手脚冰冷。 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充斥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感,血腥至极,哪里会是一个正经的哥哥对妹妹的温柔怜悯? 次日,般弱在图书馆遇到纯情小奶狗。 她很自然坐在他的身边,反而把对方吓了一跳,她讶异,“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 陈含光宛如受惊的小动物,脸色苍白,憔悴无比。 “不会是着凉了吧。” 般弱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陈含光下意识拍掉她的手,“……别碰我!” 肢体语言透出别扭和拒绝。 般弱的手僵在半路。 “对、对不起。”陈含光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般弱内心疯狂刷屏我草。 她这朵桃花该不会又要凋零了吧? 早知道就不跟鹿嘉和约法三章了! 她敏锐察觉到一个熟悉的线索,立刻把那人渣从黑名单里拖出来鞭尸。 爱猪的仙女:[你对陈含光做了什么] 对方没回。 般弱又发了一条质问的信息过去,得到的是[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的回复。 般弱的肺都气炸了。 关键时刻给她装死是吧。 般弱转头就问鹿嘉和,对方架不住她的撒娇攻势,说人又去射击馆泡着了——那老板都怕了他了。 般弱怒气冲冲杀到目的地,从后头摘了降噪耳机,也不管周围人怎么看,噼里啪啦开骂一通,“你有病吧你,我哥都没管我交男朋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三番四次阻挠我?我是你的私人物品吗,还禁止别人开封?” 她暴躁得很。 “骂完了吗。” 薄妄之前在室外射击,汗还没完全干透,那股檀香混合着白松香的辛香愈发浓烈,他一靠近,般弱察觉到了某种侵略感,本能后退。 “你以为我要对你干什么?” 薄妄嗤笑。 “耳机,麻烦还来。” 般弱不依不饶,“你必须说清楚,陈含光是怎么回事?” 要说没有他的插手,她第一个就不信。 “他把我当你哥了,说要请我去参加他的生日。”黑发男生眼如古波,情绪淡薄,“我呢,是怕了你个祖宗,也不想跟你们扯上关系,就否认你哥的身份。” 小男孩的心思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好猜了。 薄妄懒得掺和进他们中间,厌倦般摊了牌,“你的小男孩情绪反常,无非就是那点事儿,吃醋了,觉得自己的领地被别人占过了,接受不了自己的梦中情人跟不是亲哥的男人同居,心态崩了呗。他自己脑补过度,怪谁?” 般弱捏着耳机,自己也有点崩溃,“你闭嘴会死啊。” 他腔调懒散。 “会死啊。” 人彻底闭嘴了可不就是死了吗。 般弱没法跟这个人渣理论,她撂下狠话,“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你给我瞎逼逼的,你真的会完的你信不信?” 薄妄的笑意不达眼底,“那就试试呗。” 般弱朝他胸口扔下耳机,又踹了一脚狠的,这才转身离开。 薄妄握住耳机,上头还有余温。 他指节缓缓收紧,泛起森冷的白。 般弱又一次去找陈含光了,他躲躲闪闪的,老是避着她走。 怎么说的呢? 这个高中同学面相清秀,但过于腼腆,又是心里爱藏着事的类型,般弱有时候跟他相处也很累,要不是桃花接连惨死,她根本没考虑过他。 现在他来这么一波,见也不给见,沟通也不给沟通,般弱也累到不行。 她发了一条信息。 爱猪的仙女:[还是做回同学吧,你值得更好的,我不配,拜拜,谢谢你的老婆汤,有空请你吃大餐] 陈含光脸色煞白,久久愣神。 他连忙发信息过去,却迟了。 小绿茶打定主意,铁心不回头。 桃花惨死x6。 般弱觉得自己混得可真得太惨了。 她转念一想,现实的太熟,不好下手,还有被人渣狙击的风险,那她干嘛不搞个时髦的网恋啊! 般弱说干就干,她在吃鸡里开了小号,匹配到了一个声音干净的小哥哥,过上了你杀人我舔包的幸福生活。 27天后,小哥哥主动提出了面基的需求,他还自觉给般弱爆照。 完全是长在般弱审美点的白皮小奶狗。 般弱:奶思!我非常可以! 俩人约好在电竞城里见面,般弱去的时候扫荡了一圈,确定没有某个炸弹出现,放心点了杯芋泥啵啵奶茶等人。 她等了半天,不见人影。 般弱:[小哥哥,你人呢] 小哥哥:[很快,我就到了] 然而三十分钟过去了。 小哥哥:[我飞机晚点了,宝宝你再等我下] 后来干脆是没回,般弱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般弱:“……” 突然嗅到一种熟悉的基操味道是怎么回事? 她翻到共同联系的群。 爱猪的仙女:[垃圾你又给老娘搞事了对不对] 爱猪的仙女:[你在哪!!!] 群里哥哥们一头雾水。 般弱疯狂刷屏,快一分钟后,对方才慢吞吞丢出一个定位。 就在电竞城的二楼?! 般弱的位置就在三楼,她搭了电梯下去,竟然在女仆咖啡店逮住了人。 等等,窗边的黑发红唇的大美人怎么那么眼熟? 般弱瞳孔地震。 卧槽! 男主又在cos女装大佬?! 而看到他对面的帅气男生时,般弱的一颗小心脏瞬间凉了。 那是她的网!恋!小!哥!哥! 般弱天灵盖炸了。 之前薄妄用各种手段对付她的桃花也就算了,现在还直接装女人引人上钩! 贱不贱的! 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般弱怒不可遏推门,女仆装扮的店员被她的气势煞到,停在半路。 般弱冲到俩人面前,也不看她网恋对象——哪怕对方长得跟神颜似的,就冲放她鸽子跟其他女人勾搭这一点,他就被判决死刑了! 何况没了十级美颜,他只是小帅,要不是有个电竞帅哥这个滤镜,远远达不到般弱的标准。 她暴力拽住薄妄的衣领,“你、跟、我、滚、出、去!” 他不用涂唇釉,便是惹人遐想的暧昧唇色。 “放开,姐姐要走光了呢妹妹。” 我靠!伪音竟然是令人腿软的御姐声线! 做梦都想当御姐的小绿茶更加生气了。 而她生气的表现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一激动眼睛就容易发红,像是被逼急的兔子。 “出、去!” 薄妄见她真的快哭出来了,顺从被人扯着走。 般弱拖他到角落的娃娃机旁,旁边是一家已经倒闭关门的店,很少人经过。 般弱冷笑,“还不交代吗?” “交代什么。” 薄妄淡淡睨她,“我兴致来了,穿女装走走,遇到一个符合口味的男孩子,聊个天怎么了?” 小绿茶讥笑,“呵呵,还符合口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您的性取向是男的啊。” “性取向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薄妄话刚落音,她低下小脑袋,托起他手掌,一口含住指尖,有些冰凉,透着清淡的烟草味。 他肢体微僵。 般弱却突然贴着他,吞掉距离,没有缝隙,宛如一小团奶酪,突然在他身上融化。 “哥哥,我知道错了,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亲亲我,安慰我,我就不跟你闹脾气了。” “哥哥,我……我能喜欢你吗。” 小鹿眼盛着梦幻与欲望。 那一刻,他就像是被下了降头,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迁就对方的身高,腰弯得很低。 他第二次吻她,没有第一次的暴烈,像是学会了收敛和温柔。 神明天真地笑,嗓音甜蜜,“哥哥,你真是撒谎成瘾呢。” 一秒让他坠入地狱。 “还说喜欢男的,枪那么快就走火,你骗谁。” 般弱用力推开他,神态冰冷,全然没有他疯狂陷入的意乱情迷,“人渣,你完了。” 敢搞垮她7朵桃花,此仇不共戴天! 般弱执行力很高,当晚就下了单。 客服涵涵:[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复仇者:[给我来一车变音器,我要萝莉音女王音渣女音还能女变男的那种!!!我玩不死他!!!] 复仇者:[你还在吗,你店里复仇渣男成功率最高的是哪款?] 复仇者:[人呢?!] 第358章 网骗白月光(24) 复仇者:[还有没有人啊喂,吱一声啊] 客服涵涵:[……吱] 般弱被客服的耿直给噎住了。 客服涵涵:[亲亲,有句话说得好,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复仇者:[那有句老话还说了呢,此仇不报非君子] 客服涵涵:[有句话还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渣男迟早要暴毙,你何必脏了自己手!] 复仇者:[难道你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客服涵涵:[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 复仇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阿涵,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渣男在外逍遥一秒,多少女孩赔上无辜一生!你敢拍拍你的良心说,你问心无愧吗?你敢吗?!] 客服涵涵:[但是] 般弱就很不耐烦:[你话怎么这么多,信不信我差评] 客服涵涵秒怂。 客服涵涵:[女侠,你是对的,渣男不扫,何以扫天下!!!] 客服涵涵:[根据您的需求,本店建议你选择这一款复仇神器(链接)!好评如潮,效果逼真,人声自然,女变男,男变女,萝莉变御姐,手机电脑都支持!] 客服涵涵:[另外,最近本店正在大力打击渣男诈骗犯罪行动,为了回馈热心顾客,满50元减5元,您下单通知我改一下价格,五星好评哦亲] 般弱舒服了。 她拯救了一个迷途小羔羊的三观!还薅到羊毛!成就感杠杠的! 滴滴。 手机震动。 那是她奔现失败的网恋对象发来的信息。 小绿茶被怒火控制了大脑,这一天只顾着怎么搞男主,倒是把这个家伙给忘记了。 主要还是他不够帅,要是薄妄那个妖孽级别的,般弱非拉着他谱写一百万字可歌可泣的虐恋篇章,从虐身到虐心,能本人立传的那种。 白苏:[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闺蜜?] 看来对人是贼心不死呢。 般弱一面暗骂男主的妖孽,一边起了捉弄的心思。 [可以接吻的关系呢] 白苏:[???] 般弱:[托你的福,我认清我的心意了,准备在一起了,就不给你发喜糖了] 白苏:[??????] 他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而般弱出了一口恶气,火速拉黑。 舒服。 就在般弱望穿秋水等她的小快递时,鹿嘉和问她要不要去聚会。 他们宿舍群有个不成文的传统,每当有兄弟脱单,都会大肆庆祝一番,上次是老大,这次轮到了老二,允许带家属的。不过这一次地点不在清吧,而是选择了非常健康环保生态的爬山项目,谁让老二的女朋友是个健身女教练呢。 而般弱捏着自己的小肚皮,开始纠结。 好像有点肉肉了,是该该锻炼了。 但是爬山好累的。 她思考了三分钟,还是拍板,去! 没有诱人的马甲线,怎么能勾引到好看的小哥哥呢! 小绿茶野心很大,等她搞死那人渣,报了7朵桃花惨死的仇,她就养一个大大的鱼塘,奶狗狼狗浪个够,然后马尾一甩,谁也不爱! 她怀着美梦入睡,梦里后宫三千。 她可真是太快乐了。 直到鹿嘉和一通电话打过来。 “鹿宝?你醒了没?要出发了!妄哥他来接你!” 般弱沉迷梦里后宫无法自拔,还迷迷糊糊的,“……什么?他来接着侍寝?好啊,要洗干净才行……” 手机那端诡异地沉默。 随后就是一阵衣物摩挲的声响,男主角懒懒地说,“虽然做春梦不犯法,但你这样明目张胆侵犯哥哥,不太好吧。” 背景音里是亲哥的怒吼。 “薄!妄!你!完!了!” 那人还笑了一下。 “你妹也说我要完,你看我完了没。” 总之就是气人得很。 般弱被吵得头疼。 “我十五分钟到你宿舍门口,看不到人,后果自负。” 薄妄丢过来一句,利落掐断通话。 般弱一个激灵。 这人渣是说到做到的。 今天是周六,宿舍里的人约好今天去逛街,般弱给推了,此时室内就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怕弄出动静,咚咚咚地走动,赶紧刷牙洗脸穿衣服,妆不化了,套上一双适合爬山的运动鞋,急冲冲地出门了。 薄妄已经提前到女生宿舍楼下了。 这人永远都是那一副睡不醒的惫懒样子,身姿颀长,斜斜往门口那柱子上靠着,低着头玩手机,白冷杉色的薄款羽绒服则被他穿出了一种禁欲中的春日气氛。般弱刹住脚,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款羽绒服,目光震惊。 不会那么巧吧? 她这件是鹿嘉和给她买的。 虽然般弱一向很嫌弃亲哥的直男审美,但他这一次买衣服像开了窍似的,般弱就笑纳了他的心意,打算出门穿出来遛遛。结果穿出门的第一天就撞衫了。 般弱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还剩1分钟。 上去换根本来不及。 而对方的余光捕捉到了她,支起了散漫的腰胯,朝她走来。 “……情侣款?嗯?” 他的眼神透露出点微妙的稀罕以及一丝愉悦。 在好心情的支配下,他出让了他的早餐,“芝麻烧饼,来一个?” 那形状,那色泽,那香气,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杰作,皮面被烤得厚实,铺满了粒粒饱满的芝麻,沾点麻酱香料,就能唤醒秋日清晨里倦怠的味蕾。 般弱的馋虫立即被勾引了。 “我不吃。”她口是心非。 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般弱昨天才放狠话,要他玩完,今天就吃人家的东西,她小仙女不要面子的吗? “那哥哥咬一口喂一口你?” “……我自己有嘴,我会吃儿!” 薄妄就把塑料袋递到她手边,意味深长,“心硬,嘴还是挺软的。” 般弱不理他,捧着酥饼吃得津津有味。 人渣突然来了句,“哥哥在你春梦里是什么模样的?很浪吗?会顶胯吗?” 般弱:“咳咳咳——” 般弱:“你!闭!嘴!” 小仙女超凶的。 薄妄眼底衔入了一抹笑意。 等到俩人走到校门口,般弱刚好吃完,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她正想翻下小兜找纸巾呢,对方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掌伸过来,仔细给她擦小手手。他清理得异常干净,每一根手指都要擦几遍,包括手指缝和指甲。 好几个学生从她旁边经过,投以注目礼。 “这是爹系吧,好宠的,还擦小手手。” “我觉得这是妈系吧,事事都要包圆,贼操心。” 俩人操心不已地讨论当下男友派系。 般弱被擦小手手,莫名感到羞耻。 “你好了没啊?要迟到了!” 薄妄这才慢条斯理丢了纸巾,“好了,走吧。” 鹿嘉和那一行人早就出发了,约定在香山脚下汇合。 般弱坐上薄妄的机车,嘟囔了一句。 “我哥怎么让你来接我啊。” 对方给她系头盔,闻言挑了下眉尖,“我也想知道,你哥冒着长鸡眼的风险也要叫我起床,内心得多大爱。” 般弱:“……” “坐好,抱紧,掉下去了就成柿子饼了。” 他这样说着,在般弱双手环上来的时候,很自然将腰往后靠。 大约四十分钟,他们追上了人。 鹿嘉和裹着一身黑色羽绒服,冲着他们招手。 旁边是一群浩浩荡荡的家属群,男女颜值都不低。老二的女朋友是健身房的教练,在宿舍人渣们的强烈要求下,她带了好几个有意“联姻”的女学员过来,就是想给单身狗送一下温暖。 女学员们见到真人,眼前一亮,还真有点儿想法。 这点想法在看到对面的黑发帅哥走来之后,通通化作一阵云烟。 “那也是你们宿舍的?” 她们想方设法地探听。 宿舍的人渣们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了,薄总这个人间妄想的名头早在外语学院传遍了,受欢迎再正常不过了。 兄弟们颇有兴致地开玩笑。 “是同一个宿舍的,不过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最近他脾气有点暴,可能没心情交女朋友。” 女学员连忙问,怎么着的呢? “能怎么着,妹妹要交男朋友,哥哥崩溃了呗。” 有人就笑,“那感情好啊,正好趁虚而入,再弥补他一个‘妹妹’嘛!” 人渣们笑而不语。 ——你们能撬动那小畜生的芳心算我输! 般弱刚从薄妄的机车下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屑,鹿嘉和也上来帮忙,“怎么不戴个帽子出来?” 般弱咕哝着说,“忙着做梦,忘了。” 鹿嘉和没好气捏了她脸一下。 “下次再叭叭乱说,你看你能不能保住这张嘴!也亏得那是你妄哥,对你这小豆芽没啥想法,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俩当事人不经意撞上视线,又默契滑开。 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察觉。 鹿嘉和又打量起般弱身上的羽绒服,满意点头,“不愧是爷挑的,男款女款都绝美!” 般弱搜词雷达启动,“男款?” 鹿嘉和呶嘴,“喏,你妄哥那款就是哥挑的,不错的吧!” 般弱:“???” 这一刻,她的脑洞漏风。 《我哥给我和他兄弟买情侣款羽绒服?》 《我哥难道在磕我和他兄弟的邪恶cp?!》 《我哥这波神助攻打得我措手不及所以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鹿嘉和露出了老母鸡般操碎心的欣慰微笑,“既然你们都穿同款了,说明放下了,过去的事情也就翻篇了,以后咱们还是快乐的一家人!” 般弱:哦,原来是真傻,那没事了。 他又冲着般弱抱怨道,“你们可别再冷战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你哥我夹在中间,好难做人的!” 般弱忍不住抗议,“都是他斩断我桃花来着!” 鹿嘉和:兄弟干得漂亮! 表面上鹿嘉和还是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鹿眼怒瞪,“什么,我不是说了,不要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你放心,哥现在就去教训他!” 鹿嘉和蹦过去,跟薄妄勾肩搭背的。 俩人嘀嘀咕咕,般弱想凑过去听,被一只手捂住脸,轻轻推开,她从指缝里看到那人微勾的嘴角。 “偷听男人们的谈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妹妹。” 般弱撇了撇嘴,“我才不稀罕听呢。” 爬坡途中,这人又过来逗她。 “你真不想知道你哥是怎么教训我的?” “你会说?” 她满脸狐疑。 他弯下腰,呼吸搭在她耳边,混着一丝冰凉的甜味。 “你哥说,你是个小姑娘,虽然娇气了一点,任性了一点,还不听话了一点,但是心底是善良的,他要我好好宠你,不要惹你生气。嗯,经过一晚上的深刻反省,哥哥大彻大悟了。” 满山红枫衬得他的唇艳似火。 般弱小声地说,“你,你要出家了吗?” 薄妄似笑非笑,“哥哥是想过,但是佛祖他不收我呢。” 般弱噢了一声。 还好,她的变声器没白买,要是这人渣真进了佛门,心如死水的,她还怎么撩拨他? 万幸! 那可是她斥了299巨资买的呢!不能浪费! 她庆幸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主动认罪,“哥哥是觉得呢,最近做事不地道,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向你道歉。” 般弱:晚了!心灵创伤已经造成了! 薄妄见着这祖宗的眼皮耷拉,嘴皮一撇,就知道她内心不满,肯定在疯狂骂他,他也不生气,“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赔你一个男朋友。” 般弱:“你说的男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薄妄:“不行?” 般弱:“那当然不成的。” 薄妄:“为什么?” 俩人在后头慢吞吞地走着,逐渐脱离大部队。 般弱绞尽脑汁想他的缺点。 红尘余孽的外貌当然是无可挑剔,赚钱能力也没问题,甚至有时候宠她宠得令人发指,连鹿嘉和这个亲哥都觉得过分,怕溺坏小姑娘,把她惯成一个生活离了哥哥就无法自理的废物。 只好从海王哥哥的感情经历挑刺了,笃定道,“你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那一瞬间,潋滟多情的桃花眼失去了绚烂。 他哑声,“还有呢。” 般弱搬出她亲哥这个证人,“鹿嘉和说了,你很花心,很滥情,嗯,还很无情,你一旦腻了,倦了,就会跟人说分手,保质期最长都不超过四个月。” 男主分手还是特别狠的那种,就真的跟死了差不多,不会跟前任和暧昧对象藕断丝连。 这一点跟般弱这个造作的小绿茶倒是很像。 她要是海起来,估计比男主还浪。 薄妄咬着舌尖,很疼。 他需要保持清醒。 从小朋友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烧灼着肺腑。 他否认不了那声色犬马的风流。 他也粉饰不了自己曾沉迷在纸醉金迷的人间。 以致于,他给不了她—— 一个干净的、柔软的、会甜哭她的奶油香草味小男孩。 他只是她眼底朽烂的暗色浆果吗? 黑发男生指节微曲,勾住了她的衣角。 那漫溢到喉头的骇然声浪,最终压抑成一声脆弱的请求。 “以后哥哥只爱你,这样……也不行么?” 第359章 网骗白月光(25) 般弱眨着眼。 “你什么意思呀?” 她问得天真,像是一个樱桃色的蜜糖陷阱,用最甜美最无辜的颜色,诱着猎物上钩。 薄妄知道她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她很清楚。 但她非要反问。 她在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你用行动证明给我看呀。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头低下来,让我俯瞰你每一寸因我而生病的肌肤?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膝盖拆下来,在我的裙摆王座下俯首称臣? 你为什么还不把你的心剖出来,放到手心让我肆意玩耍? 不是你先爱上我的么?你为什么还能如此地高傲? 薄妄明知她是故意捉弄,还是低下了头,曲了下腰。 “是,我从前是很放荡。” 大概是年少时期野蛮生长的缘故,薄妄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荆棘丛,很多刺,但生命力顽强,能活着就很不错了,他也不求自己未来长成什么漂亮高大的乔木。 但当这一只夜莺在他身上落脚,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他丑陋又怪异,为什么他的刺棘上没有长出玫瑰和野莓。 为什么他没有足够的优势打动她。 薄妄高中就搬出薄家了,他成年了,可以为自己负责了。 二十一岁之前,他觉得自己负责得起,恋爱随性,结婚自由,永远不上岸,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些人追求安稳,他偏不要。 他甚至认为—— 他永远热爱那动荡与失重的世界。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就像今时今日,他即便想套上枷锁,画地为牢,可还没开始,裁判就宣布他失去资格。 不甘与后悔在血液里叫嚣着。 他竟觉得自己有点自卑。 就像是一瓶过期的烈酒,妄想着腌渍新鲜的酸樱桃。 更用腐烂的枝叶去包裹美好的胚芽。 ——很不配的。 他们之间横着一道楚河分界线。 又犹如天堑。 薄妄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惶急、懊悔、茫然,迫切想证明他的心意。 “哥哥会改的呀。” 他放软嗓音。 “你说我怎么改,我就怎么改,行不行?” 薄妄单手托起她瓷娃娃般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去,却被她偏头避开。 他眼神一暗。 “你们在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人都走光了!” 上边传来鹿嘉和的声音。 薄妄手指蜷缩,还是收回了手。 “兄弟,你干嘛呢,脸色这么难看。” 鹿嘉和走下来,表情一变。 “你们该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薄妄扯了扯嘴角,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没有,就是小祖宗嫌弃跟我穿同款的衣服。” 鹿嘉和握拳,往掌心一打,懊悔道,“爷就说嘛,情侣装这个馊主意行不通,你们又不是小情人儿!偏偏老三心里觉得还挺美,在群上一个劲儿怂恿我买!等下我就找他算账,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在前头领着队伍的老三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他呢?! 很快鹿嘉和凭借着国家级运动员的体力奔上来,一把勾住老三的脖子。 鹿嘉和冷笑,“仨儿,借一步说话!” 老三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阴谋气息扑面而来。 “鹿爷,你这杀气腾腾的,怎么感觉更像杀人埋尸的邀请呢,我害怕。” 鹿嘉和没好气。 “你说呢?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穿情侣装,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现在他们气氛更僵硬了!” 老三眨了眨眼,“什么情侣装?哦,你说的是你兄弟跟妹妹那事儿吧……等会儿,我什么时候说情侣装了,我说的是同款好不好!” 鹿嘉和:“……” 草。 鹿嘉和很崩溃。 “路明兴你大爷的!你敢误导你爸爸!!!” 之前鹿嘉和一直发愁,不知道怎么缓解薄总跟鹿宝的关系,老三在边上看着也着急,遂下场一番指点。 结果两人频道不同,连接不上各自的天线,喜闻乐见地翻车了。 本来鹿嘉和就觉得兄妹俩穿情侣装怪怪的,偏偏老三据理力争,说这很正常,促进感情。 洗脑洗得,鹿嘉和还真信了! 鹿嘉和总算知道二十分钟之前,薄总和鹿宝抵达时,旁边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感情还以为这是一对小情侣呢! 老三特别委屈,“我怕你这个生活废物理解能力不行,特意给你转译了下,也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你想啊,你兄弟和小鹿都有,见面了也能增加点默契度嘛,共同话题不就打开了?你怎么理解到情侣装上的?你买点钥匙扣什么的不行?” “等等,鹿爷,所以你才给你兄弟和妹妹买了情侣装?” “嘶——” 老三倒吸一口冷气。 “鹿爷,你这个当哥的没毛病吧?” 刚才他就说嘛,这一大一小的,穿着情侣款羽绒服出场,可把他给激动的,还以为要官宣了呢! 要不是俩人气氛古怪,他都想上去来一句恭喜你俩沆瀣一气,不是,是恭喜你俩永结同心。 现在他才晓得——全靠亲哥助攻! 说鹿爷是傻白甜哥哥真是一点儿也没错。 鹿嘉和闹了个大乌龙,脸都红了。 之前赛前开了视频,薄妄跟妹妹穿那套“人间小葡萄”紫羊羔绒外套入镜,鹿嘉当时看着,就觉得很别扭了,如今他还自作孽,给俩人各自买了一套情侣装! 天哪! 爷是什么世纪大傻逼啊! 鹿嘉和都想把自己挖坑埋在香山红枫下了。 他赶紧补救,利索蹿到薄妄的身边。 “鹿嘉和,你有毛病是不是,路这么宽,你老挤我做什么。” 薄妄的声音略带嘶哑,还有点有气无力。 他兄弟咳嗽一声,含蓄道,“薄总,是这样的,我这件羽绒服,好像不怎么保暖了,要不跟你换换?” 薄妄瞥他。 鹿嘉和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这牲口眼神变了,又想怎么刻薄扒拉他?! 果然,他下一句就是—— “跟妹妹穿情侣装,鹿嘉和你要不要点脸儿,你想被你大姐打断腿吗。” 鹿嘉和:“……” 算了,当我没说。 亲哥憋了半天,逐渐回过味儿了。 “不对,那你干嘛和我妹穿情侣装?!” 薄妄收拾情绪,恢复了点力气。 四周的景色从眼底飞快掠过,他淡淡道,“那不是你买的吗?不穿搁衣柜里发霉啊?” 鹿嘉和:好像是这样的没错,但就是哪里不得劲啊。 鹿嘉和头秃不已。 “噗。” 前边的女学员发出了笑声。 “鹿哥哥,你好可爱啊,难怪那些粉丝都想找你当老公。” 鹿嘉和被夸得脚步一歪。 自高中之后,他基本都泡在了射击场地里,不停参加比赛,除了学校里和队里的,外界的人其实很少接触,他在熟人面前是自来疯,但实话实说,鹿嘉和根本招架不了这种很自来熟的女孩子。他只得把薄妄这个情场高手拖来,给他当挡箭牌。 女学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本来看上的就是薄妄。 仨人开始并肩走。 女学员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小露香肩的摇粒绒毛衣,整个人性感又温柔。 “薄妄,你这个名字很少见呢。” 她咯咯地笑。 “看来是个狂妄又迷人的弟弟。” 鹿嘉和心想,长腿翘臀的社会大姐姐,应该是兄弟的口味了吧。 等薄总交了女朋友,鹿宝也不用一直被盯着了,这矛盾可不就解决了吗? 完美! 鹿嘉和很低调退出,跑到后边跟般弱聊天儿,给俩人留出足够的暧昧发酵的空间。 薄妄冷眼看着,也没制止他。 一群人爬到了山顶,揽进满山血枫的美色。 大家各自找了地儿休息,拍照的拍照,聊天的聊天,般弱在这个吃东西的小绿茶更是全身心投入。 ——鹿嘉和登山包带的零食基本进了她肚子。 宿舍里的老六,这个热爱天桥算命的小伙子,正在讲述他第一次当客服的奇妙经历,拍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无比感叹。 “社会险恶,我以后再也不当客服了,太恐怖,太危险了!” 众人故意调侃,“文明社会,怎会如此呢?” 老六哭丧着一张脸,“你们不知道,我去一家数码店当客服,然后,那店里不是卖变声器的嘛。” 般弱啃着鸡爪,险些把自己的手指头给啃了。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老六:“好像是第五六单的样子,来了个买变声器的,叫什么复仇什么id的,特别凶,快吓死我了呜呜!” 般弱:“……” 日啊。 这个世界为何如此之小。 她的小心脏怦怦地跳,偷窥了对面的薄妄一眼。 他头一次坐得离她很远。 伸手触摸不及。 桃花眼如同冷寂的湖水,泛不起半点波澜。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老六说到关键时候,细节更加“打动人心”,般弱顶不住了,她可不想她的马甲还没用就掉光了啊! 她倏忽起身。 那桃花眼里的薄光也晃荡了一瞬,又归于平静。 直到她坐到他的身边,扯下了袖子。 薄妄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沉默片刻,还是问,“……做什么。” 他明明都不想跟她开口说话。 般弱可怜兮兮地说,“你手机能不能借我买点东西,我的账号被盗了,找回来的手续好麻烦的。” 请把注意力都放她身上! 薄妄:“怎么不问你哥要?我算什么玩意儿身份呢?” 般弱:“……” 哇靠。 好恐怖的气场。 不过想想也是,男主是天之骄子,三番四次示爱被拒,估计剁了她的心思都有了。最明智的做法是尽快逃离大魔王,免得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但般弱堵不住老六泄密的嘴。 绿茶小仙女能屈能伸,低声下气,“我哥他不是忙着国家队的大事,我不想影响他。” 薄妄噢了一声。 “这么说,你哥的时间价值连城,我的时间无足轻重,所以就无所谓了是吗?” 这逼问逼得般弱想死。 她编不下去了,“不想借给我就算了!” 坐在薄妄另一边的女学员笑道,“妹妹,这就是你不懂事了,男生的手机怎么能随便看呢?”特别像薄妄这种天生耀眼又玩得很野的男生,手机里估计全是不可言说的秘密。还没出社会的小妹妹真是天真透顶。 般弱暗喜:好嘢,有人搭话了,可以搅乱浑水了! 她立刻就接过去,“为什么不能?我哥的手机随便我玩的!” 女学员暧昧不明,“那是你亲哥。” 小绿茶面上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我也把他当亲哥的!” “……” 薄妄眼皮一掀,“谁要当你亲哥?乱攀亲戚,你害不害臊的?” 都把他吻硬了还给他强凹亲哥人设,这祖宗到底有没有一丝丝良心的? 般弱的良心早就喂狗去了,全然无视薄妄的冰冷容色,挺起小胸脯说,“不给就不给,干嘛骂我,我才不稀罕呢!我问六哥要!” 正好打断老六的爆破她马甲的施法场面! 理由衔接完美! 般弱正要起身,旁边来了一句,“坐下,给你。” 般弱被摁住了。 薄妄丢过来一个手机,刚刚被他捏在手里,外壳有点发烫。 般弱蠢蠢欲动,想点开他的聊天app——学习海王如何高效管理鱼塘。 “想看就看。” 他就像是识破她的心思,懒懒地说。 般弱心想,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硬逼着你的。 她愉快地打开聊天页面。 从上到下的内容是这样排列的—— 订阅号消息[109条]蜜糖橱窗:下个春日,和我恋爱吧。 祖宗她哥:[薄总,明天爬山记得穿上爷买的衣服!!!] 祖宗她姐:[小薄,麻烦你照顾我家俩小孩了,有空吃饭] 祖宗她渣爹:[是不是你小子唆使她不回家的?] 祖宗她辅导员:[客气客气,小弱很乖巧的,不惹事] 祖宗的海外代购:[行,我12月份出差,给你带] 般弱:“……” 这么多“祖宗”,吵到我眼睛了。 宿舍的兄弟一看,“哎哟,薄总居然舍得出让手机,难得一见啊。” 他们也一窝蜂挤上来。 让俺康康海王的大海洋。 探头一看。 众人:“……” 心情复杂。 “鹿嘉和,你不行啊。” 这是他们一致得出来的结论。 看看人家是怎么当哥哥的,祖宗的事是世界头等大事。 鹿嘉和:“?” 为什么又要diss他?! “你们无不无聊的。”薄妄轻轻骂了一句。 众人哄笑散开,又各做各的事了。 般弱往下滑,竟然看到了女主的身影! 齐小薇:[上次我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回我?] 时期是10月9日。 般弱琢磨了下,那是上一个月的事情了,而且那天可不正是男主的生日吗,他就比鹿嘉和早一天。但是薄妄不爱搞生日那一套,兄弟们也就跳过了他。 生日那天邂逅女主,这剧情怎么这么危险呢? 她试探地问,“你跟我那个……” 薄妄却会错意,“什么那个?” 目光灼灼。 好像一下子就能活过来似的。 般弱闭嘴了,她直接点开淘淘app。 指尖才碰到搜索栏,跳出一大堆历史记录。 [妹妹生日礼物] [妹妹香水] [妹妹凉鞋女] [妹妹零食大礼包辣] 这还是小儿科。 下边则是一堆[情侣装冬季]、[情侣纯银手链]、[情侣diy告白纪念册]、[情侣必做浪漫一百件唯美日历]、[口腔清新接吻神器]、[体香糖果]等等,越往下看,就越彰显狼子野心丧心病狂,般弱这个勇敢的小绿茶都丧失了浏览的勇气。 男主的手机里住了一个疯子啊。 要是她记得没错,她好像很久以前,随口跟鹿嘉和提了一嘴,说男孩子自然的体香最棒了。 都这么久了,男主竟然还真在意这个?! “妹妹是想要买衣服吗?我可以帮你参考啊。” 女学员很热情。 般弱连忙把手机捂在心口,“不用了,我已经选好了!” 他这搜索记录被外人看到,指不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她瞪了薄妄一眼,老老实实清空历史记录,又给自己随手买了件衣服,地址都不用选,上边就是女生宿舍附近的超市地点。 而她在删记录的时候,薄妄一直在看着她。 目光逐渐变凉。 “好了,谢谢!” 般弱则是一心二用,侧耳听到老六那边的分享会结束后,她也迅速收尾,长松了一口气。 交换手机时,一道冰凉的男嗓擦过她的耳朵。 “作践哥哥,你很高兴吗。” 般弱:“?” 他把手机扫荡回口袋,不再跟她说话。 鹿嘉和对这个“兄妹失和”的现象束手无策,还怕般弱多想,悄悄跟妹妹咬耳朵,“鹿宝,你别多想,你妄哥最近都是这样一副死样子,忽冷忽热,半死不活的,问他啥也不说,特别可恶。你等他这一波情绪过去就好了。” 般弱心想,不可能的,她的网骗事业才刚刚起步呢。 得让这个人渣深刻认识到炸人鱼塘的错误性,并为之痛哭流涕地忏悔! 三天之后,般弱的变声器到了。 她是在学校外的公寓里拆的。 般弱不肯回薄妄的四合院,鹿嘉和又要过来探望她,常去女生宿舍也不方便,就在一处环境优美、安保良好的公寓给她定了一个半年合同——现在倒是方便小绿茶干一些偷偷摸摸的坏事儿了。 呸,她这才不叫坏事儿,叫替天行道,替千千万万的姐妹们收拾海王! 变声器很小巧轻薄,大概是巴掌般大,插上线孔就能用。 般弱当场上游戏玩了下,抛去一些能听出原声的选项,还有五种变音能用,比如说萝莉音、御姐音、魅惑渣女音、暖男音、清澈少年音。 小绿茶的笑容逐渐变态。 事不宜迟,她花了3分钟注册了一个小号,头像和id弄得很诱惑,反正就是男主之前喜欢妖艳贱货的浪款儿。 然后她加了薄妄的微微。 10分钟过去了。 30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他不是来者不拒吗,现在装什么性冷淡啊。 般弱等得不耐烦了,拨人手机,这次没有拉黑,所以顺利接通了。 “……” 那头一片沉默。 般弱:“你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吗。” 静默了30秒后,男生的呼吸含混着一丝沙哑,“祖宗,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才2点啊,早得很。” 薄妄:“……” 呵呵,是凌晨2点啊。 换一个人深夜给他这样打电话,薄妄绝对连夜把人埋在他四合院的青石板下。 “怎么了。” 他趴着枕头睡,裸着宽背,那肩胛骨微微撑起,如雪岭起伏,美色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之下。 房间内游走着淡淡的烟草味,像是烟熏了一般,糅杂着焚香时的木质感,将薄妄笼罩在一个干燥却舒适的环境里。这种迷离的氛围下,又听见她的声音,蜜渍般的甜嗓,让他的视线开始持续失焦。 唇舌焦躁。 他突然想打翻一瓶漂亮的果酱罐子,流淌出那种红宝石般的蜜糖,抹在她的唇缝上。 极致地缠绵。 动荡到天明。 ——他可真他妈的龌蹉。 薄妄闭了闭眼,语气变得强硬冷漠,“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 般弱原先想让他看一下手机,又转念一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她就找了个借口,“我早上还想吃芝麻饼,你帮我买。” 薄妄冷声道,“让你亲哥去,我没空。” 般弱:“鹿嘉和去训练了啊。” 薄妄:“那你自己去,爬着都行。” 般弱:“你那么有空,帮我买一下怎么了?” 薄妄被这祖宗气笑了。 惯得她。 他凉凉开口,“既然祖宗你现在这么有空,过来给哥哥暖个被窝?” 啪嗒。 对方火速挂断。 薄妄吐了口低闷混浊的气息。 你看,说到正事上,她逃得比谁都快。 鹿般弱就是个只会享受不想付出的小祖宗小混蛋小王八蛋小感情骗子! 就他傻逼,栽人手里了! 薄妄被这一通电话搅得不能入睡,刚一闭眼,就是把人摁在身下支离破碎的画面,细节到她哭到通红宛如樱桃色的眼尾,他也不敢睡了,起来冲了个澡,顺便抓几个夜猫子来祭天。而化身夜猫子的般弱正在煞费苦心研究着男主的陪玩主页。 陪玩吃鸡和王者,时薪一律六百大洋。 小绿茶面皮抽搐。 草! 又升价了!之前还五百的呢! 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这他喵的也太贵了吧。 五百大洋都够她买一件闪亮的小裙子了,起码还能穿好几个月呢。 她正犹豫时,对方挂出了个[现已接单1小时,后面的请排队]的签名。 只思考了5秒钟的般弱瞪直了眼。 这是单身多年的手速吧。 她直呼好家伙。 般弱这次手不敢慢,立刻冲进去预订。 页面跳出一个客服小助手:[当前排队人数为05,您确定要下单邀约keke吗?] 般弱:“……” 算了,她还是洗洗睡吧。 般弱刚产生这个念头,又闭上眼睛,回想起薄妄那个豺狼虎豹怎么搞死她桃花的血腥场面,她立刻就清醒了,不就是六个小时嘛,刚好早上没课,她肝了! 般弱还不死心在游戏里搜索人,快6点的时候,她整个手都玩得抽筋了,忽然听见公共频道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为什么不能叫你哥哥嘛?我加钱也不行?] 般弱耳朵一个支棱。 此时她的队友也骚动不已:[有人!是妹子!兄弟们冲啊!] 般弱此时开的是少年音,幼嫩的,天然无公害,被这群禽兽理所当然当成了牲口用,一个劲儿让她当先锋官。 送死的那种。 般弱翻个白眼,不理他们,顺着声音摸进了房区。 那女生还在不依不饶地说:[为什么嘛为什么嘛,你们男生不都喜欢被叫哥哥的吗] 男声:[没有为什么] 声音冷淡且欲。 女声:[啊,我知道了,你是想当人家爸爸,对不对] 般弱贴着墙角根偷听。 “嘭嘭嘭!” 一把满配m416宛如全自动,当场送走了她。 般弱:“!!!” 薄妄操纵着人物角色走过来,无情舔了般弱的包,衣袖不带一丝云彩。 走了。 他走了! 带着他的女老板坐上蹦蹦远走高飞! 对薄妄而言,这只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手下败将,没什么可回头的。 般弱却是气得太阳穴抽抽地疼。 她发誓一定要在下局找回场子来! 般弱熬得眼睛都红了,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般弱的单被他接了。 此时已经早上8点了,般弱先是拉开窗帘,做了一套广播体操,舒展筋骨,表情特凶弯曲手指头,发出爆豆子的声响。 “卧槽!好疼!” 般弱哭唧唧的。 她再也不敢随便耍帅。 此时对方连接上她的语音,开始官方营业,“老板,怎么称呼?” 跟原声是有差距的,会更加低沉魅惑一点。 般弱则是祭出了自己的少年音,很是嚣张,“叫爸爸!” keke:“好的,爷爷。” 顾客不爽了,你咋能这样怼老板呢? “你这辈分差得太多了,我要你叫是爸爸!” keke:“好的,先父。” 般弱:“你神经病啊。” keke:“还行。” 般弱感觉自己点了祖宗。 平常薄妄都是把她当祖宗供着的,现在般弱换了个小号重来,他反倒成她祖宗了,亲密度更是得重新刷起。 般弱不满:“我花钱买你,能不能对我尊重点?” keke:“我卖艺不卖身的呢弟弟。” 活脱脱一个禁欲牌坊的样子。 般弱后槽牙都疼了。 她花了一个小时跟人打完游戏,逃不过全程被怼的命运。 虽然把把吃鸡,赢得很爽,但小绿茶心口还堵着一口气。 所以哪怕薄妄找上门来,亲自给她送最新鲜热乎的芝麻饼,她都不想开门。 饿就饿了,谁还不是个娇娇祖宗了呢! 对方的电话打进来三个,般弱勉勉强强地接了最后一个。 “开门呀祖宗。”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夜未睡的慵倦与疲惫。 “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吃的吗。” 般弱站在门边,故意为难他,“叫爸爸,叫爸爸才给你开门!” 门外的薄妄被气笑了。 她是真的觉得,拿捏到他的软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可以啊。” 他轻蔑冷笑,“当哥哥的床上宝贝,哥哥就叫。” “别说爸爸了,你叫尼古拉·紫蝶殇·幻梦之鹿·赵四,我都行,您觉得呢?” 第360章 网骗白月光(26) 俩嘴炮选手在门缝边僵持了快十多分钟。 最终是隔壁房客倒垃圾的时候看见,跟薄妄产生了同病相怜的话题。 房客:“兄弟,被女朋友赶出来了吗。” 薄妄:“……嗯?嗯。” 抑扬顿挫,华夏语气词博大精深。 般弱:“呸!” 房客:“哎哟,你姑娘脾气还挺大,怎么着呢,吵架了?” 男生似乎笑了一下。 房客就问:“兄弟,你笑什么,我说错啦?” 薄妄:“没说错,不过那不是姑娘,是祖宗。” 房客:“我懂我懂,小姑奶奶那种类型的对吧,唉,大家当男朋友都不容易。” 房客:“我上次在门外还喂了半个小时的蚊子呢。” 房客:“兄弟,我看你祖宗一时半会都不肯开门的,不如咱俩去喝一杯?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 薄妄摩挲着塑料袋子,发出声响,他故意说,“可以的。” 房客欢呼,“那等什么,走起!” “啪。” 门被从里面拧开了,小祖宗气势汹汹地命令。 “喝什么喝,进来!” 俩男人表情不一。 一个是遗憾不能和同道中人干一杯,一个则是“看吧哥就知道会这样”的胸有成竹。 般弱想抢了他早餐袋子,再把这人赶出去。 谁知道他侧过身,轻飘飘穿过她的手臂。 “要换鞋?” 熟稔的,像个登堂入室的男主人。 “自己换!” 般弱不是很乐意伺候他,然而他转过身,忽然脚步不稳,晃了一下。 般弱怕他压扁自己,连忙扶住他的腰。 好沉。 薄妄扶住眩晕的脑袋,好一会儿缓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祖宗憋红的脸,他轻轻支起长腿,减轻重量。可还是贪恋这一刻的肢体接触,他不动声色地停留多一阵子。祖宗不满道,“你再熬夜打游戏迟早猝死!” 般弱要不是为了搞他,睡得比退休大爷都要早。 薄妄略微转眼,“你怎么知道我打游戏熬夜了?万一我是跟小姐姐种樱桃树去了呢?” 小祖宗对他的偏见可深了,总是觉得他夜不归宿,厮混成瘾,但实际上他花了更多的精力在赚钱上,养鱼塘只是随性为之,高兴就投点鱼饵,没空就往一边放着,骗炮更是无稽之谈。 他要的是你情我愿。 但在是什么情况呢? 他情愿了,甘心了,姑奶奶却对他不屑一顾。 薄妄很想疯狂吃一次强扭的瓜,可理智不容许他的越界。 薄妄又追问,“你看我主页更新了?” 般弱:“……没有。” 薄妄:“没有你怎么知道我在熬夜打游戏。” 他非要从这一些蛛丝马迹里寻找她喜欢的踪迹,好安慰自己,你看,也许并不是他一厢情愿,也许他们真的能开花结果呢。 尽管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美梦。 祖宗的狠心是有目共睹的。 般弱见敷衍不过去了,就瞪他,“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是不是?你要是,嗯,种樱桃去了,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薄妄想到那一次种在她脖子上的野草莓,现在女孩子脖颈光滑,早就消失无踪。 他什么都没留下。 他哑声地问,“你既然什么都懂,为什么不肯施舍哥哥一回?他们都可以,就我不行,就真的这么狠心看哥哥这朵鲜花枯萎?” 般弱麻爪了。 拎着早餐也能来撩拨她,服气。 一个大男人还鲜花呢! 等等—— 般弱眯起眼,“那你是鲜花,我是什么?” 薄妄给了个眼神让她自己品。 小绿茶怒骂,“你才是牛粪呢!” 畜生笑得含蓄又优雅。 “你自己要对号入座,怪谁?” “我!饿!了!” 般弱咬牙切齿。 薄妄没再继续,他支撑起自己的高大架子,从她身上剥离自己的气息。 “那你吃吧。” 般弱就着面茶咬起了芝麻烧饼。 薄妄则是环顾四周,复式公寓,上层是床,下层则是客厅和卫生间,空间利用率很高,冰箱齐全,但也仅能摆上一张沙发了。对于住惯了大房的薄妄来说,这地方未免有点寒酸,挨挨挤挤的,有些转不过身。 他皱着眉,“你哥挑了半天,就给你挑了这块地儿?他不想活了?” 般弱被面茶呛到。 她像是那种能谋杀亲哥的人吗。 薄妄第一次来她的公寓,地址还是鹿嘉和给的。 般弱为亲哥说话,“这已经是方圆十里最好的公寓了。” 薄妄淡淡道,“他就是不舍得给你花钱。” 般弱:“……” 你这话是要挑起世界大战的呀! 般弱把剩下一碗豆腐脑往旁边推了下,“我吃不下了,这碗给你了。” 快闭嘴吧你! 薄妄:“我从来不吃麻辣豆腐脑。” 麻辣的吗? 这么神奇? 般弱好奇地尝了口,“还好,不辣,是咸的,你快来吃!” 薄妄从善如流。 般弱后知后觉,“早餐是你买的,你难道还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的?!” 对方的塑料勺子舀起一块白皮,微微勾唇。 狡黠笑意一闪即逝。 “不这样怎么间接接吻呢?” 般弱翻白眼。 这人吃完豆腐脑之后,又在她的小公寓房间里转悠。 从阳台到卫生间,从楼梯到电闸水表,都被他检查了遍,最后停在了冰箱前。 般弱立马警觉,但快不过对方的手。 薄妄一手捂住般弱的脑袋,斜眼看去,里头全是碳酸饮料。 没有一点绿色健康食品。 他的语气冷飕飕的,“大冬天你就喝这个?是想姨妈疼到住院是吗?” 小绿茶弱声弱气,“这,这不是还没喝吗?” “再狡辩试试。” 般弱闭嘴。 在衣食住行这方面,薄妄是行家,而这个后来上车的哥哥比亲哥管得还凶。 般弱只得跟着人去外头超市扫荡,冰箱重新换血。 至于那些饮料,都被薄妄发给旁边的房客了,可把对方感动的,一副引为知己的样子。 薄妄在人情世故驾轻就熟,能轻而易举获得别人的好感,气氛总是融洽和谐,般弱觉得这点要向他学习,否则她一个暴躁,就想送小组作业里不干活的家伙原地升天。 而这种人跟鹿嘉和做朋友其实也很神奇,趁着亲哥不在,般弱忍不住地挖坑,“你是喜欢照顾小废物吗?” 薄妄:“?” 这祖宗又在说什么屁话。 他站在冰箱前,把袋子里的水果分门别类地放好,摆出了很高级洁净的感觉。 薄妄回头,她还在亮晶晶瞅他。 “我不喜欢照顾人。”薄妄坦荡地说,“除非我爱她。” 般弱一言难尽,“所以这么多年你对我哥……” “……” 薄妄就很想把这祖宗的脑袋掰开来看,想看清楚里面究竟装得是果酱还是奶油,“你忘记上次那个gay的教训了?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漫画。” 他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感,要不是事出有因,薄妄也不会穿女装上场。 纵然不想承认,但他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为她一次又一次地破例。 般弱一听,恶心感骤然涌上来。 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后叫她怎么磕同人糖嘛! 般弱犹犹豫豫:“那我以后看百合。” 薄妄:“?” 他觉得两个人迟早都要疯一个。 但总是很神奇的,在他上一秒对她失望的时候,她下一秒总能力挽狂澜。 掌心里躺着钥匙。 薄妄目光微凝,呼吸都轻了不少。 “干什么?” 般弱就说,“我下午要去上课,你精神状态这么差,在我这里睡一下再走吧。” 薄妄一怔。 “你就不怕,嗯,我拿着钥匙,干出点什么坏事儿?” 他的桃花眼几乎能软出水了。 般弱在玄关换鞋,回他,“你要干早干了,行了,躺着吧,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高大身影在她身后,低低道,“好,哥哥听你的。” 突然这么乖,般弱还有点不习惯。 她下意识想摸一下对方的狗头。 日,太高了,摸不动。 般弱悻悻收回手,随后就带上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薄妄久久杵在原地,有些无措捏了下自己的耳根。 她刚才小短手想摸他头的样子……好他妈的可爱。 ……操。 耳朵好烫。 那大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像是做惯了坏孩子,突然有人夸奖他,还往他怀里塞了一颗水果糖。 喉舌回甘。 薄妄捂脸低笑。 两个小时后,般弱上完课回来,发觉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那家伙丧心病狂,还得寸进尺,把她菘蓝绿的软床弄成了一个狗窝,衣服乱扔,枕头乱放,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光滑明晰的脊骨,白桦树般挺拔,那肌肤白皙沉冷的,又像是披挂了一层凛冽的白色日光。 宛如一尊被亵渎之后的精致雪白的神明雕像。 般弱瞪了半天,愣是不敢上手。 “……喂。” 他睡得很沉。 般弱只得跪下去,把那枕头抽出来,免得他睡着就窒息了。 而她一扯,动静也闹醒了对方。 他跟着转头,黑发蓬松凌乱,也许是太困了,惺忪得睁不开眼,那神态是极为舒适安逸的,仿佛还残留着梦里温存的腥甜,混着白松香的体味有些温暖绵长。他还没见着人,其余感官先捕捉到她的存在,唇边本能荡出一抹笑,嗓音嘶哑,“欢迎回来。” 般弱觉得这场景可太他妈的涩了。 这谁顶得住。 也就是她这朵绿茶花修炼到家了! 般弱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间美色,也只是过眼云烟—— 对方从被子里伸出冷白的手臂,懒懒圈住她的腰,“几点了?” 般弱强忍住自己的冲动,“……放手。” “几点了。” 他还是用那种沙哑魅惑的烟嗓诱惑她。 “下午六点了。” “吃没?” “吃了。” “吃了什么?” 般弱这个声控被美色冲昏头脑,竟不觉得他烦,老老实实地回答,“跟女同学去吃了糖炒栗子。” 他鼻尖发出唔的一声,缠着她更紧。 “那妹妹……下午上了什么课呢?” 薄妄也是外语专业的,知道大一新生会上什么课,但他就是禁不住想亲口问她。 ——能听到小朋友软软糯糯跟他一问一答,也是很愉快的一件事。 “关于圣经原文的一些解读吧,嗯,今天是申命论的内容。”般弱低下头,赶紧转移注意力,放在他的一截漂亮的腕骨上,那去年的红绳泛了旧色,她好像从来没有见他摘下过。而从这红绳蜿蜒过去的,是瓷器般的冰凉肌肤,肩胛骨微微耸起。 我靠。 要命的性感。 “申命论?律法与约么……” 薄妄正回忆着自己上过的内容,被窝里多了一只野猫。 他的回忆戛然而止。 嗓子突然就像坏掉了一样。 “……你干嘛。” 那股橙花混着奶味的香气突然尖锐了起来,警示他外敌入侵。而对方没回应他,仅仅露出个额头,粉粉绒绒的胎毛是视野的主角。而她刚从外边回来,身子还带着一股冷肃的寒意,也许还有细粒的雪化开在肌肤上。 他头脑空白了一瞬。 “你确定?” 薄妄难以置信。 不会的。 这也许是她又想捉弄他呢? 他手臂往她那边推了下,嘶哑着说,“别闹,快出去。” 小祖宗像是出水冒泡的鲤鱼儿,突然弹出个小脑袋来,乖巧认真地说,“喜欢哥哥身上的木头的干净味道,嗯,从去年喜欢到了现在。” 薄妄就知道她这话出口,自己就完了。 余孽滋生,在劫难逃。 般弱感觉自己被埋进了一片泅湿的灌木丛里,又被一种微苦的白树香气白裹着,缓缓沉入一个静谧又深沉的白色世界。男生用鼻尖摩挲着她的后颈,发茬蹭着她的脸,很痒,他低哑含糊地说,“哥哥去超市一趟,你等等我。” 般弱说,“不用,我有啊。” 这人渣顿时很绝望,眼尾曳上猩红,用一种世界崩塌的凄凉眼神看着她。 般弱:“……” 哥,你身经百战的,用不用这么脆弱的。 般弱:“你都把我桃花全弄死了,你看我有机会用吗?” 薄妄的心正从高空坠落,又被她拽了回去。 “祖宗,你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怪吓人的。”薄妄吐了一口混浊的气。 他又低下头吻她。 咬破樱桃之后,他更抱着她滚进浆果堆里,从热烈爆炸到温柔缠绵。薄妄抬起手臂,珍宝般环绕着那白天鹅的颈背,任她在荒野上驰骋飞舞。 “等你大学毕业,跟哥哥结婚好不好?” 他哄问着怀里的白天鹅,她软软抱着他,困得眼皮耷拉,“什么啦,别吵我,混蛋。” 薄妄安抚,“哥哥不吵你,你睡。” 般弱睡着睡着,感觉呼吸特别困难,她一睁眼,自己被对方当娃娃似的抱在胸前。 难怪跟溺水似的! 察觉到动静,薄妄低下头来,先是啄了一下她脑壳子,烟嗓泛着餍足后的慵懒,“醒了?不睡了?正好,你看看,咱们买点什么厨房用具好呢?”他特意把手机放低,献宝般让她看到自己的浏览页面。 般弱:“?” 你一个厨房重犯竟然有脸点开这种页面? 厨房重犯却愈发兴致高昂,“可以买个小汤盅套装,日后哥哥天天煲靓汤给你喝!还有,嗯,这个烤箱也可以试试,做点饼干小点心儿!榨汁机啊,这个好,健康又简单……嗯,你觉得哪款围裙适合哥哥呢?” 这人渣一心一意要洗手作羹汤的亚子。 般弱:我他妈害怕! 般弱突然觉得自己要预定医院床位了。 她委婉地劝,“要不看看别的?” 薄妄并没有被她打击到自身的热情,笑着道,“好,那咱们看看戒指!” 般弱:“??” 等等,好端端为什么要看戒指? 我还没毕业啊大哥! 般弱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由于对方的脑袋在她上方,般弱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疑惑唔了一下,“怎么了?” “太、太快了。”般弱小声地说。 “也是,要给你点缓冲的时间。” 薄妄用下巴含住小祖宗的脑壳子,磨呀磨呀,蹭呀蹭呀,流露出不经意的小男孩式撒娇,而语气是般弱从未听过的柔情似水含情脉脉,直叫她起了鸡皮疙瘩,“那就先给你哥打电话吧,约他出来吃个饭。” 般弱顿时有一种三堂会审奔赴刑场的头皮发麻感。 “……我哥,那个,有点忙,要不改天?” 她这推三阻四的,是个人也看出来了。 薄妄又不是个傻子。 但他现在是个唯祖宗至上的恋爱脑,对般弱加了一百层滤镜,无条件选择相信她。 祖宗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从后头环抱着她,唇角微勾,“怎么着,还想跟哥哥谈个几年的刺激的地下情啊?鹿嘉和会哭的呢。” 般弱心想,你用这种甜蜜蜜喊鹿嘉和的名字,他才会哭得更厉害吧。 小绿茶气势更弱了,“不、不谈不行吗?现在这样挺好的啊。” “……不谈?不交往?不恋爱?不结婚?” “对、对啊。” 薄妄回过神了,满脸震惊,“你什么意思?你不想负责了?” 小绿茶更是震惊无比,“什么?我还要负责的?!” 第361章 网骗白月光(27) 小绿茶这手狠的,能直接把坏哥哥气到原地螺旋升天。 薄妄低下头,只看得见她的脑壳子,捕捉不到她的表情波动。 他烦躁挠头,一骨碌爬了起来,同时般弱也被他拎着半坐起来,被单全给她裹得紧紧的,包的跟粽子似的。 薄妄:“谈谈。” 一听这语气,般弱就知道要糟。 她垂下小脑瓜,用过分浓密的头发遮住她的脸,摆出无声抗拒的姿态。 而对方明显是气得快暴走了,手掌还带着点颤,却很强势插入她的长发,并把额前那一块小卷拨开,手指沿着脸颊退到下巴,又将她的脸抬起来。 “看着我!” 他厉喝。 般弱:“……两只狗眼都看着呢哥。” 般弱:“嗯,这样爪子抬着会很累的哥!要不你放下来?” 她难得耍宝,薄妄却高兴不起来——净会用些邪门歪道的手法迷惑他! 他不会再上当了! 薄妄喘息,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生了一副天生多情的面貌,色如朱砂,唇角总是似有若无地上翘,表情不明显不刻意的话,就算生气也看不出来,然而般弱知道他现在的怒气已经累积到max值了。 薄妄反而笑了。 她抖了抖。 人渣笑得桃花眼潋滟生辉,被滋润过的唇瓣更是灼灼艳色。 他近乎温和地问,“是什么样的勇气,能让你把哥哥拉上床呢?又是什么样的勇气,能让你吃干抹净事后又不认账呢?我想你哥那么天真单纯,应该是教不出你这种天赋异禀的学生的,跟哥哥说说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小兔崽子小牛犊子带你的?” 如沐春风的语气令人发毛。 “你放心,哥哥不弄他们,就想跟他们交流下经验,手机号码是多少……嗯?” 薄妄格外友好。 就跟那天杀到她高中办公室收拾黄毛母子差不多。 是杀人不见血的。 般弱倒是想供出几个同伙,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但是她想了一圈儿吧,跟她拉手手逛街的女同学们一个比一个天使,送她们进虎口就对不起她肚子里的糖炒栗子金丝蜜枣啦。 小绿茶良心发现,决定自己扛了。 而这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行,什么都不肯说是吧,有情有义的,特别好,非常好。” 薄妄淡淡地笑,“明天周六,这两天你都别想出门了,等你想清楚咱们的关系再说。” 般弱迅速把绿茶技能武装起来,她泫然欲泣的,“我知道了,你就是想pua我。” 薄妄:“?” 这祖宗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看过那些pua套路的,你这就是孤立,把我和外界隔离开来,建立一个孤立的小岛,而能登岛的,就只有你一个,我除了依赖你还能干什么呢?” 薄妄:“??” 他按住自己不停抽痛的太阳穴,“我没有。我是让你冷静……” “有!你就有!以爱之名就想囚禁我,折断我的两个小翅膀!薄情郎,你好狠的心啊。” 般弱沉浸在苦情剧女主角的身份无法自拔。 薄妄一噎。 祖宗无理取闹起来,谁能有办法呢? 她捂着脸,假装崩溃地赶人,“你走!你走啊!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没良心的!” 总之能拖就拖。 薄妄感觉身体和灵魂被她活生生劈开了,理智与情感那边都讨不了好。 向来淡定从容的男生也有点抓狂,他眼尾微微发红,“我没良心?我没良心我熬了一宿的夜还得爬起来,还得给你买早餐,还得亲手送过来?我没良心我现在就能提起裤子翻脸不认人!” 般弱一秒收声,真诚地说,“求不认。” 谈恋爱是不可能的。 薄妄被她炸得尸骨无存。 他的胸膛动荡起伏,嗓音发噎,“你把我当什么了?千里送炮的天真哥哥?我警告你——你别太过分了鹿般弱你哥还没死还看着呢!!!” 小绿茶小声地反驳,“你平常都不这样的吗,生这么大气干什么,还有,别扯我哥,这是咱俩的事儿呀,波及其他人不好的。” 她又怂又不怕死,“那么多人都可以,哥哥你可别只碰瓷我呀。” 薄妄:“!!!” 这个能言善辩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气得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火大且用力踹开了被子,直起身来穿衣服,结果因为长得太高,房子又是复式的结构,般弱听到非常惨烈的咚的一声。 可当事人竟还忍着,一声疼也不叫,背对着般弱,弓着背脊,很快地穿好了衣服。 就是皱巴巴的,满含春情。 般弱的眉头也不由得打结——他这样出去,任谁都知道她干了什么坏事啊。 特别是邻居,万一鹿嘉和向他打探怎么办? 小绿茶吞吞吐吐地说,“你,你身经百战,什么大风大浪都经过了——” 对方面色冷厉,就像是要吃小孩似的,恨不得把她和她身后靠着那块墙都给扒了吞了嚼了。 “有!屁!快!放!” 般弱眼一闭,心一横,“你不会玩不起,把这件事搞得天下皆知吧?你可是高端玩家,屠龙刀讲究的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别让我看不起啊哥哥。” 咕咚一声,高端玩家眼前发黑,直接栽了下去。 般弱吓了一跳。 晕了? 没晕。 就是被气急了。 薄妄恶狠狠拨开她的手,“别碰我!你这个侩子手!” 般弱:“?” 薄妄是一刻也不想待在她身边了,他怕再过几分钟自己真的要躺着进医院了。而且他还在气头上,看到罪魁祸首没心没肺的,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更混账的事。 她是讨厌的小鬼,她可以闹,他却不能纵容自己过度泛滥的情绪,纵凶伤人。 那讨厌的小鬼还得寸进尺的,“真的要走啊,那,那把我家垃圾也带一下呗?” 薄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重点是倒垃圾吗? 重点是他要!离!开! 薄妄憋着一肚子邪火,把垃圾收拾了再走,走到半路,他又回来。 躺着玩手机的般弱吓了一跳。 然后就见这个家伙拿走一盒口香糖,又嘭的一下甩上门。 这下是真走了。 般弱嘀咕,男主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会去找鹿嘉和告小状去吧? 事实证明,被气疯的人渣哥哥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休息日的鹿嘉和刚走出宿舍,小包袱款款的,准备跟他妹团聚,却在门卫室瞅见了人。 那腰细腿长还很骚的,不是他兄弟祸害又是谁? 鹿嘉和的视线当即扫视了一圈。 “鹿宝呢?” “没来。” 鹿嘉和:“???没来你找我干什么?!” 他兄弟阴恻恻地笑,“请哥哥吃饭啊。” 鹿嘉和大叫,“我靠,别叫我哥哥,爷的鸡皮都贡献出来了!变态你离我远点!” 鹿嘉和被人强迫请吃饭。 吃饭的地点还是一家自助素食餐厅。 鹿嘉和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你家破产啦?” 居然沦落到吃素食的地步。 往常他们仨出去,没点好肉那是万万不行的。 薄妄嘴角勾着,笑意不达眼底,“你不是运动员么,多吃点蔬菜,少点油脂,身体好。” 鹿嘉和:“其实我们搞射击的,饮食倒没有拳击、体操那些严格……” 所以兄弟,要不换一家吃好喝好的? 结果惯会善解人意的家伙长腿一迈,直接进去了,半点眼风都不给他。 特别冷漠无情。 这顿自助餐吃得鹿嘉和是水深火热的。 你夹块豆腐吧,这人渣说,“你们兄妹倒是挺会吃豆腐的。” 鹿嘉和:“?” 这到底是夸还是骂呢? 他放下豆腐,挑了一筷子洋葱丝,他兄弟幽幽地说,“这洋葱皮就像某些人,你不剥到最后,你都不知道里头是什么闹心玩意儿。” 鹿嘉和:“……” 他自暴自弃喝茶,这健康又生态,总能挑不出错的吧? 薄妄也呷了口,“好茶,绿的。” 日,他吃不下去了,他要掀桌了! 鹿嘉和愤怒搭筷,“你有事就说,干嘛阴阳怪气的!不大方!” 这会儿倒是轮到薄妄沉默了。 说什么? 说你妹把我睡了还想不负责? 还是说你帮我主持下公道让你妹洗心革面重新上岸做我女朋友? 无论哪一条他都说不出口。 太傻逼了。 他觉得自己更傻逼,竟然像幼儿园的小男孩一样,被女孩子欺负,转头找她家长告状。 尽管那是对方主动引诱的,可他没管住自己的心头野兽也是真的。但凡有一方不配合,那事儿就进行不下去。只是他怎么能想到,这小祖宗竟然就是真的跟他睡一觉,然后拍拍屁股就不认账了。满足她之后,她竟然连一个事后温存都不肯装! 什么人啊这是。 薄妄舌尖顶住上颚,压制火气,“算了,就算我喂了狗逼崽子!” 鹿嘉和:“???” 你他妈讲清楚,谁是狗逼崽子了?多年兄弟还要不要做了?! 鹿嘉和想着自己有求于人,忍气吞声。 爷大度,不跟他计较! 好不容易吃饭吃到了尾声,薄妄的情绪也安定了下来,鹿嘉和试探性问了一句,“兄弟,你最近心情这么不好,要不,去别的地方散心?” 薄妄一眼就看出这个家伙的想法。 “你想干嘛?” 鹿嘉和咳嗽一声,“你之前也听过我教练说过的吧,我妹,年纪轻轻,骨骼惊奇……” 薄妄:“说点畜生能听懂的话,我最近厌倦做人。” 鹿嘉和无语了一阵子,去抽纸巾擦嘴,说,“u20射击锦标赛最近不是要举行了吗,我本来10月份能抽出空的,结果赛程推迟到了11月,鹿宝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赛事,虽然有教练跟着,但我有点担心她不适应,最好有个熟人在场镇着吧。” 薄妄唇线抿直。 她都拿到锦标赛资格了?而他竟不知道? 把他彻底当外人了吧。 还成天亲亲热热哥哥哥哥地喊着呢,到头来什么都瞒他欺他。 薄妄只觉得可笑。 他动个什么傻逼的心呢。 “还镇着?”他轻嗤,“往你妹面前放一百尊石狮子,也不一定能镇得住她的血浪滔天。” 鹿嘉和这下连嘴都不敢擦了。 一个小时之后,般弱接到了鹿嘉和的反馈。 他亲哥气呼呼地说,“鹿宝,这个周末哥先不找你了,你好好休息。”他忍了又忍,边说边骂,“薄妄那个老狗逼,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不带一个脏词儿,骂遍了咱们家祖宗十八代!爷找他做兄弟真真是倒了十八辈子的霉儿!” 男主可以的,都把人运动员气出戏腔了。 般弱:“骂我多吗?” 鹿嘉和:“没有骂我的多!!!” 小绿茶长吁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无辜躺枪的亲哥:“???” 这是亲妹子吗?! 般弱去射击馆泡了半天后,打道回府,继续她的网骗复仇日常。 首先上号的是清澈的少年音,她给营造的人设是[没有什么心计又有点中二病的狗勾少年],放松敌人的戒备心,然后一举拿下!几乎在薄妄上线的那一刹,她快准狠抢到了第一位的号码牌。 就要任性:“没想到吧,你爸爸我又来了!” keke:“老板好,进游戏。” 而在随后的陪玩体验中,般弱领到了“动词听力套餐”。 keke:“跳。” keke:“躲。” keke:“进。” 非常的言简意赅,一句话都不想跟她浪费。 男主是有点那么自闭的味儿。 但是般弱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她故意说,“儿子,你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被人抛弃了吧?受了委屈,跟爸爸说,爸爸替你做主!” 往伤口撒盐是她必备技能! “嘭嘭嘭!” 般弱吃了一顿枪子儿,当街被送走。 她完全懵逼掉了。 说好的顾客是你的爸爸呢?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那人渣半死不活地发语音过来,“退单了,想投诉就去。” 等般弱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她被对方拉黑了! 她咬咬牙,使用了变声器的第二个选项,萝莉音,这次般弱蹲到了星期天才蹲到了对方的陪玩时间。 他头一句就问:“成年了没?我不接未成年的单。” 般弱使用了点伪音的技巧,娇娇嗲嗲地说,“讨厌,人家当然成年啦。” 又是一顿拉黑。 般弱:“???” 这不科学,她之前这么叫他的时候,他耳根子都软嗒嗒的!摆明就是很吃小萝莉那一套嘛!狗男人,才几天口味就变了! 般弱不得不隆重请出了变声第三弹,她为之叫绝的渣女音,略微沙哑,绝对抓耳勾人! 余生皆是浪:“别爱我,没结果,老娘只想上王牌!” keke:“可以,走着。” 这么客气,般弱还有点不习惯。 ——果然这人渣是男女区别对待的! 她内心燃烧着熊熊火焰,表面还是一副老娘很酷谁也不爱的样子,偶尔扔几句暧昧的问话过去,他没接,但气氛显然比之前好多了。 随后俩人对话就成了—— keke:“老板有男朋友了吗?” 余生皆是浪:“没有呀,你要人家当你男朋友吗?” keke:“哦,不是的,我看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帮我个忙,以后你找我不要钱。” 般弱冷笑。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不是沉迷在渣女的魅力之下! 余生皆是浪:“你说。” 她高贵冷艳地端着。 keke:“帮我泡个臭妹妹。” 般弱:“……?” 你他妈让我手把手教你怎么泡我自己? 对方还很丧心病狂:“事成之后,我兄弟随你挑,看中哪个我给你安排侍寝,一周换七个的都行。” 第362章 网骗白月光(28) keke:“要不加个联系方式?这样以后验货更方便。” 余生皆是浪:“……” 你就这样把你的兄弟给卖了吗?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你们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呢?! 般弱强行忍住拨打鹿嘉和号码去告状的冲动。 余生皆是浪:“好的呢哥哥。” 对方反应很快:“别这样叫我,这是那个臭妹妹的专属称呼。” 顿了顿,他继续制造狗粮:“虽然小没良心的没心又没肺的,但领地意识特别强,一点亏儿都不肯吃。” 这人渣似乎轻笑了下。 般弱被噎到。 她磕自己的狗粮可还行? 俩人很快交换了vx。 当然,都是小号。 高手交锋就是要滴水不漏。 般弱很有仪式感双手合十,迅速发起了第一波绿茶攻势。 余生皆是浪:[你怎么想着找我当感情顾问啊?] 余生皆是浪:[你声音这么好听,本人肯定长得不差,又会赚钱,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你呢] 她暗戳戳地挑拨离间。 般弱突然想起来,她这是骂她自己吧?算了,这不重要。 她愉快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k1230:[你是绿茶吗] 你!是!绿!茶!吗! 这五个字就把般弱给扎得死死的。 她咕咚灌了一杯水,咬牙切齿打下一行字。 余生皆是浪:[我!不!是!] 余生皆是浪:[我只是为了问清楚,更好地给你建议!] k1230:[对不起,我以为你要勾引我] k1230:[最近要做良家妇男了,神经有点敏感,你别放在心上] k1230:[回到上一个议题,我祖宗不喜欢我,大概是我不够纯情,没有高中男生那种小白兔的气质] 对方噼里啪啦打出一串字,密密麻麻的透着他的苦恼,而般弱看着脑子都发晕。 余生皆是浪:[那你就装小白兔呗] k1230:[装不了,看到她就想摁床] 他迅速把这一句删掉,换成更加小清新版本的。 k1230:[反正就是很有侵略性,骨子里的天性,收敛不了] 般弱只想呼他一巴掌。 你还不如说你是个海王,骨子里带点浪花儿呢! k1230:[你觉得,嗯,关系更进一步后,女孩子心里都会想什么] 般弱下意识就打出了一句“人渣离我远点”,看清内容后吓出了点冷汗,又飞快删除。 余生皆是浪:[这说明你们的关系正在转化,在她消化所有情绪之前,千万不要去找她,见了面也不要靠近,说话不要超过三个字] 余生皆是浪:[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若即若离的滋味儿] 余生皆是浪:[然后她就会来黏你了] keke:[管用?] 余生皆是浪:[前男友军团发来好评] 薄妄支起腿,无声扬了下唇。 这个渣女系的女老板还挺有意思的。 换从前,估计会是他的菜。 薄妄丢下一句谢了,打算实施性冷淡的计划。 当他发现自己那一套在小祖宗那里失效,薄妄也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他现在基本跟鱼塘里的鱼断了联系,找不到可以求助的女性对象,让兄弟当僚机也不切实际——那群人渣就不是口风严密的家伙,他稍微流露出点蛛丝马迹,他们就给捅到鹿嘉和那边去了。 真曝光了,祖宗得炸,那就更落不到好了。 所以只能找个外援了。 但愿有用,薄妄揉着太阳穴想。 他没怎么正儿八经追过女孩子,大家都是玩家的,欲擒故纵可以,但刁难得太过分就不合适了,太傲气的他会直接放弃,免得浪费时间精力,毕竟他也没有太长的耐心去跟一个人处上好几个月,只为了互相了解共同兴趣爱好。 另一边的般弱则是收拾下行李,准备跟学校的教练去比赛。 华夏u20射击锦标赛根据不同项目标准和规格,在各地分期举行,而般弱参与的手枪项目则在燕子湾的射击训练基地。 首都大学的射击代表队是一支年轻蓬勃的队伍,般弱混在其中,年龄不算突出,但资历是吓人的年轻,在她考上大学之前,几乎是没有参与过任何的训练和比赛。 但很多人都看好她。 因为她的妈妈是国际扬名的击剑女子运动员,大姐凌冰童则是对世界排名发起了攻击,而哥哥鹿嘉和又是这一届夏奥射击项目的领军人物。 体坛天才的火种早已渗进在这一家子的基因里,无数人都热情期盼她能开拓华夏女子步枪三姿、飞碟双多向等弱势项目的国际传奇。 般弱的小肩膀有点沉重。 起先是钟教练似有若无感叹了句,现在科技发达了,同声传译器更新换代的,干翻译这一行怕是不好混啊。 外语系专业的般弱忽然觉得吃国家的饭也挺好的。 对她来说,摸枪比学一门晦涩的语言要轻松得多。 然后小绿茶就被钟教练这老狐狸忽悠进去了,在承担课业的同时,还不得不去训练。幸亏她领悟了时间管理这海王技能,不然连小哥哥都撩不到,那生活得多苦!不对,她的小哥哥被薄妄那个大魔头给收拾掉了,一片残花瓣儿都不给她留。 般弱想起这个就很气,尤其在学校的专车上看到这人的面孔,她就更气了。 般弱:“你怎么来了?” 薄妄:“你哥叫。” 般弱:“我不需要人陪,你可以回去了。” 薄妄:“吃吗。” 他滑下自己的双肩包,里面除了有遮阳伞和护手霜,还有般弱最爱吃的零嘴,肉干和果脯也备着,干粮相当充足。 般弱在里头看到了一款她死活都买不到的零食。 她犹豫了下,嘴巴还是没舍得,就默认了他坐在旁边。 校队的人陆陆续续地上车,发现了一张惊为天人的生面孔,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28级的薄师兄吗?” 外语学院的“人间妄想”可是行走的荷尔蒙,美色的大杀器,他今年毕业的时候引起轰动,好多师姐深夜哭着发朋友圈,说自己的青春结束了。新生们初来乍到,又是青春洋溢的活泼性子,自然也想见识一下这个妖孽。 随后她们发觉,这个妖孽师兄……好像有点人妻?! 薄妄拧开矿泉水,“喝吗。” 般弱一只耳朵戴着耳机,听得清楚,就回了句,“我等下喝。” 薄妄直接把瓶口贴到她嘴边。 般弱不喝也只能喝了。 另外就是投喂零食和擦嘴擦手,做得相当熟练。 般弱的前后左右已经成了电灯泡专属座位了。 又一次被薄妄抓着擦小手手,而旁边的女生发出低低的惊呼,小绿茶受不住了,“我自己会干!” 跟人渣比拼脸皮厚,她迟早得完败! 桃花眼潋滟上挑,“这个让,我干。” “其他的,随你干。” 他三个字三个字往外蹦。 周围的吃瓜群众出现了面色通红心跳加速并且随时可能倒地昏厥的症状。 般弱:“……” 淦。 她自己出的主意好像坑到了自己。 等等,她的建议除了少说话,还让他不要离她太近啊! 现在这人都快贴在她身上了! 般弱胆大包天,她斜着身子,将背部靠在窗上,手机则是对着胸口,迅速登陆小号。 余生皆是浪:[兄弟,进展得怎么样了] 薄妄很愉悦地回:[非常不错] 余生皆是浪:[你没贴着人吧,太黏糊了可不行] 薄妄理所当然:[当然没有] 天地良心,他还强忍着渴望,隔开了半指的距离! 再也没有比他更克制的牲口了。 而被挤到窗边脸也快贴上窗户的般弱一阵窒息。 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跋涉,一群人风尘仆仆抵达燕子湾,酒店是早就订好的,薄妄就在选手们的上一层楼房。明天才是正式比赛,于是大家伙约着到外边吃饭散心,缓解一下赛前的精神压力。 薄妄是要跟着般弱走的,自然成了全队的焦点。 随后有女生就笑嘻嘻地问了,“鹿鹿,你什么时候跟师兄勾搭在一起了呀,不声不响就拐跑了外语学院的门面担当,多少师姐为之肝肠寸断啊,你可真行啊。” 表情是很耐人寻味的。 基本到这个程度,大家都默认了他们俩的关系。 薄妄含蓄端着,显然是极其享受。 他都本垒打了,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名分,能够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而小绿茶压根就没想着要跟他来一段长期稳定的恋爱,本能撇清关系,“不是,是我哥!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气氛为之一静。 薄妄不是没听过她把自己当哥哥的话,但那些话发生在两人没有关系之前。他虽然很不甘心,但也承认她师出有名——谁让他向来以兄长的身份自居呢?是他自作自受,他活该要觊觎兄弟的小妹妹,他无可辩驳这铁证。 但在不一样了啊。 她都见过他最私密的样子,为她意乱情迷的样子,她怎么还能把他摆在哥哥的位置? 薄妄的心凉了半截。 般弱生怕她们不信,一把挽住薄妄的胳臂,试图表现出家人般的亲密,“薄师兄呢,是我哥哥的朋友,奉他之命来照顾我的,你们可别误会啊。” 她风趣地眨眼,“薄师兄他喜欢性感火辣的小姐姐,你们看看我这颗小豆芽菜,小胳膊小腿的,能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吗?显然是不能的。” 她在极力撇清、否认俩人的任何暧昧。 就像那天的事情不存在一样。 薄妄自我厌弃感更重。 自作多情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他冷淡抽出了自己的手,竟然有失之前的风度,越过众人,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般弱的笑容也有点僵硬。 她草草收场,小短腿儿使劲追上人,拉着他袖子,低声斥责,“你干嘛呀,不给人家面子,说走就走,这样气氛多尴尬啊,你让我以后在校队里怎么做人啊。” “你为了做人,就可以不把我当人吗。” 薄妄回过头。 男生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兜帽招摇着一圈雪绒绒的毛,衬得人是清贵矜持的,而他的胸口之间充斥着冰冷的暴动。 “我想你应该知道,体育运动也有一些可笑的欺骗小伎俩,利用故意受伤和故意伤人,误导裁判,占据高地,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你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撇清与我的关系? 还是为寻找下一个目标更好地清除障碍呢? 他这条鱼上钩了,所以在鱼塘里已经没有价值,只能冷藏封杀了吗? 薄妄讥笑道,“我的祖宗,好妹妹,你现在还没进场呢,就先学会了这假模假式的一套,你觉得鹿嘉和知道了会怎么想?” 被人劈头盖脸地骂一顿,般弱也不太高兴。 她抱怨着,“又提我哥!除了他你就没别的威胁招数了吗?我都叫你不要来的,你非要跟来,你要我怎么介绍你啊,跟她们说,你好,这是我玩一夜情的对象?技术不错?你们要是喜欢我给你们个联系方式——” 男生嘴唇微颤,雪白的脸庞更是不见一丝血色。 而薄薄的眼皮却泛出桃花色。 他感觉不到温度。 他在她眼里……是这样的放浪形骸的形象吗? 可以随便搞搞,然后当废弃玩具一样扔掉? 他咬住舌尖,腥膻弥漫。 “我不随便的。” 薄妄闭了闭眼,哑着声。 “准确来说,这是我第一次动心,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是低着头,把我的心捧着给你,你就算不珍惜,万分唾弃它的纯度,可你也不能碎了它。 小绿茶很理直气壮。 “我信啊,但这跟我不喜欢你做我男朋友有关系吗?” 第363章 网骗白月光(29) 首都大学的代表队远远在后边看着。 他们小声地讨论。 “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气氛好像有点不妙,我们慢点走。” “我怎么感觉师兄快哭出来的样子,眼圈好像红了。” “咳咳咳——” 众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你看错了吧。” “那可是外语学院的神颜之光啊,星探都追着来挖人的。” “所以你想说啥?” “那么帅的家伙,只有让女朋友哭的份儿。” 大家深以为然,一个一米九六的大帅逼和一个一米六的小白兔,气场强弱明显,怎么看都是后者会哭的机率高一点。 “而且你们没听鹿师妹说嘛,俩人不是情侣关系啊!我觉得咱们有机会了。” “这……你敢信?”女生迟疑道,“我看师兄都恨不得把鹿师妹抱腿上喂食。” “哥哥嘛。” “我哥看到我就嫌弃,我觉得不可能的。” 还有人觊觎美色,贼心不死,“就算薄师兄对鹿师妹有意思,可是鹿师妹摆明不接招啊,师兄迟早得折戟沉沙,我看有戏。” “我退出,虽然我很吃师兄的颜跟声音,但他可是师姐们追了四年都追不上的男人!” “据说他女友很多,都是校外的,就是不吃窝边草,师姐师妹都哭瞎了。” “鹿师妹不就是校内的?” 大家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起点。 ——所以他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事人正手动拆自己的cp,懊恼道,“我以为你不会玩真的,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她就会跟他保持距离了对吗? 薄妄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抓起她的肩膀,扯她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来,“鹿般弱,你到底想怎么玩我才高兴——” 惊呼声响起。 薄妄余光扫过对面的人,他们目光惊恐看着他的上方。 ……上方?! 薄妄眼神了一凛,本能摁住般弱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胸口,挟着她的腰往旁边躲开。 “嘭!” 高空砸落的矿泉水瓶砸中他的背,瓶盖溅开,水洒了他一身。薄妄闷哼一声,随即就是膝盖一软,险些没倒下去。虽然他反应快速,避开了头部的致命伤,但高空物体带来的巨大冲劲,砸在背上也不是好受的。 般弱立刻往上面看去,酒店六楼探出了一个身影,又慌慌张张缩了回去。 想跑? 般弱拜托校队的师兄师姐把人送去医院。 薄妄拉住她的手,蹙着眉,“你去哪?这里不安全……” “你放心,我没事——我给你报仇!” 她则是马尾一甩,冲进了酒店大厅。她先是两三句跟大堂经理说明情况,让他保留各楼监控,自己更如一阵小旋风,坐电梯奔上了六楼,敲响了601的房门。 对方过了一分钟才开。 “谁啊你?我睡着觉呢!” 出来的是个女生,穿着浴袍,表情看着很镇定,般弱却听出了她发紧的呼吸。 “刚才用矿泉水瓶子砸伤人的,是你吧?是故意的?” 她眯眼一看。 这人有点眼熟啊。 不就是那次齐小薇煽动媒体去机场,闹出了“坑哥”事件之后,那群嘻嘻哈哈来蹭饭的奇葩室友吗? 熟人啊。 因为金主爸爸被高空抛物砸成了重伤,为此当了五年的植物人,般弱现在对这种事都特别敏感,平常走路也看着街边商铺,就怕自己一个倒霉中了头彩,又得去医院躺五年了。 “怎么了这是?” 另一道身影出现。 不是齐小薇又是谁? 般弱的表情更古怪了。 高空抛物这种事,有时候是单纯的失手,但更多的则是恶意,故意报复——你一个成年人还不知道高空抛物的危害?正常人都会远离窗边,免得一个东西不小心掉落下去,造成无法挽救的后果。 那矿泉水是满的,不是空的。 “原来有帮凶。” 般弱若有所思。 齐小薇涨红了脸,“你怎么污蔑人的,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的!” 噢,不打自招了。 那女生惊愕回头,显然也是糊里糊涂被齐小薇给出卖了。 齐小薇后知后觉,懊悔道,“不是,不是我们,也不是她。” 说得是语无伦次的。 但般弱才不饶她们,晃两下手机,“我已经录音了,你最好自首,老老实实给我赔偿医药费,不然这事我捅到你学校去,喜欢高空抛物是吧,那就付出代价。” 女生下意识去抢她手机,被般弱踹了一脚狠的。 她当场尖叫,“你神经病啊!又没死人!” 般弱冷漠,“你要庆幸,同学,我现在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选手,不然你现在就要面临国家的惩罚了。”射击运动员砸伤了一条手臂,如果不能恢复如初,基本职业生涯也差不多毁了。般弱才不管她是无心还是故意,她没那么菩萨心肠。 警察很快就来了。 这俩女生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都傻了,那女生还在为自己开脱,“我真不是故意的……” 般弱凉凉来了一句,“所以你穿着浴袍,坐在窗边玩抛水瓶?耍杂技吗?对了,你刚才不是还说自己在睡觉吗?证词改得可真快。” 齐小薇忍不住说她,“你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她是我同学!” 般弱表情温和,“所以我是她妈妈吗?她没断奶吗?” 齐小薇一噎。 酒店管理人则是吓出一身冷汗,要是找不到事主,他们就在这片出名了,被打上个“肇事酒店”的标签!何况对方的身份还有点敏感,是从首都大学赶到燕子湾,参加射击比赛的选手,严重一点,都能扯上点什么内幕暗杀了。 他们也不敢耽误,就挑着靠外墙那一排房间,全检查了遍。 酒店有一个例行送水任务,每天都会为房客送上两瓶矿泉水,而检查之后,只有601房间缺失了一瓶矿泉水。 染着紫色头发的女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扔到外边了啊。” 管理人查看监控之后,当即反驳,“不可能,你们今天都没出过房门,就算扔,也是在我们的垃圾桶!而且你们有一个很诡异的行为,本来都穿好衣服要出门了,却在二楼的窗口停留了一阵子,接着又跑回了六楼,你们这是故意谋杀!” 谋杀这罪名太严重了,别说齐小薇了,那女生更是慌得六神无主,在一层层的逼问下,她崩溃大哭,“我真没想过要砸伤人的,我,我就是想创造机会!” 般弱听完对方的理由,直呼牛逼。 这姐们打得是什么主意呢? 早就在包厢那一回,她就对舍友哥哥的朋友一见钟情,想方设法要探听他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想过去首都大学找人,然而薄妄今年6月份就毕业了,根本不在学校,她倒是想去齐小薇去过的四合院蹲人,但齐小薇是个路痴,也不记得路了。 这次她们来燕子湾转转,下楼就撞见了人,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女生坚信这就是天意,不然茫茫人海中怎么能遇见想要的那个人呢? 她这次决定要抓住机会,制造两人的联系纽带。般弱都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长的,想了半天居然想出一个“我可以不小心砸到他然后道歉然后请吃饭”的奇葩主意。 拜托大姐,你小学没毕业吗,这可是六楼,一颗鸡蛋都能砸伤人的好嘛! 周围的民警听完了这个“有着淡淡青春忧伤”的爱情故事后,表情都一言难尽,倒是齐小薇,颇为感同身受,“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想要靠近真的太困难了,就跟飞蛾扑火那般,燃烧自己……” 般弱认真地说,“脑子太多水了,真的不打算抽一点出来做公益?” 齐小薇被她生生气哭了。 她“你”了半天,最后夹着哭腔,怯怯丢出一句,“……我是你姐!” “得了吧。”般弱特别嫌弃,“薄妄跟我说了,你妈又给我爸戴绿帽子了,你看你叫我哥一声,他敢答应吗。” 鹿嘉和现在看到齐小薇就怕,能避就避。 般弱没关注过鹿家的财产分割,都是由大姐跟鹿嘉和去办的,不过她看齐小薇这一身大牌的,还能住得起中档酒店,应该也分了点。她对菟丝花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只要她不犯到她头上,她管她怎么卖弄造作呢。 般弱毕竟也是造作一员,深深明白造作这一技能的杀伤力,但你硬在祖师爷面前舞动,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而齐小薇这个同学叫陈梓菲,家里不算有钱,砸锅卖铁给她凑齐一年好几万的学费,自从被齐小薇带着,认识了鹿嘉和,又去了鹿家之后,小女生的心里也膨胀了,迫切想融入齐小薇这个层次的圈子,最快捷有效的方法当然是找个同一层次的男朋友了。 现在男朋友是没找着,倒要把自己送进监狱了。 “还、还要坐牢?”陈梓菲简直被吓瘫了,哪里还有之前那股死不承认的嚣张劲儿。 “你这是故意伤害罪,能判个两三年的。” 般弱露出了面对熊孩子的和善微笑。 电视剧看多了是吧,还当自己是端个咖啡都能泼到总裁头上从而开展医院甜蜜双排的小白兔女主是吧? 我让你高空砸人!我让你制造机会!蹲局子忏悔吧! 女生痛哭流涕,脸上的妆都花了,她似乎意识到般弱这个柔柔弱弱的不好招惹,就扒在齐小薇身上哭,“小薇,小薇,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他了而已。” 这会儿又来洗自己的地了。 陈梓菲坚持要去医院,取得薄妄的原谅,从而免罪。 般弱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呢? 她这么大的活人,就因为没砸中,就不算受害者了? 这一次要不是薄妄护着她,用男主光环给她消灾解难,般弱怕是不废一条手都很难。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陈梓菲拽着齐小薇的手去到了医院,刚踏进地界呢,俩人一致红了眼圈,般弱提醒,“先别哭,等会有一阵子要哭呢,万一哭干了眼泪,憋不出,那我们这些受害者得多尴尬。” 女生表情发僵。 在般弱去询问病房的同时,陈梓菲低声说,“她怎么这么讨厌啊,不是没砸中吗。” 齐小薇更加小心,“她脾气就这样,熊孩子,家里人最疼她。” 刚说完坏话,小绿茶就扬着面孔,似笑非笑睨着俩人。 她们心跳如擂鼓。 “啪——” 般弱刚打开病房的门,就见他站在床边,指尖雪白,腹肌惹眼,慢条斯理穿着衣服。 穿到了一半,那漆黑眼珠子缓缓滑动,与她视线对焦。 般弱嘭的一下关上门,外头隐隐传来“怎么不进去”的声音。 薄妄顿了顿,又套了件深栗色的毛衣,这才主动拧开门。 他长得高,就像卡在门框里。 高高瘦瘦的,脸色又是瓷一样的雪白,嘴唇泛着绛红。 两女俱是心肝一颤。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陈梓菲结结巴巴地道歉。 般弱则是在边上闲闲地说,“这可真是个痴心女子,此前一见,对你念念不忘,欲许终身,此刻再见,便想着,把你砸进医院,再含泪赔罪,再朝夕相处,再日久生情……” 卧槽。 这套路像极了女主齐小薇啊。 之前鹿般弱奔现失败,被高空物体砸伤,送她去医院的人,正是男主薄妄,毕竟两人在电玩城见面摊牌,姑娘刚出门就出事儿,薄妄也没法丢着她不管。 再来是,她的隐藏身份是鹿嘉和的妹妹,而鹿嘉和又是薄妄的兄弟,般弱很怀疑薄妄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才约她出来,跟她最终摊牌,并说要把她当妹妹的——他再怎样的混账,也不可能对兄弟的妹妹下手。 当然了,目前局势发生逆转,男主已经突破了底线,一心一意要对兄弟的妹妹下手。 话又说回来了,关于雇主在医院躺了五年而齐小薇也跟着频繁探望的事儿,别说般弱对她戴有色眼镜,小三女儿和原配女儿,本来关系就不咋地,雇主又因为她屡次被骂,能有多少亲情?还能坚持不懈五年来看她? 怕不是冲着男主来的吧。 般弱又一次琢磨,她是不是给她绿茶界丢脸了,她这杀伤力比不过齐小薇这朵小白花呀? 人家哭归哭,弱归弱,可什么都拿到了呀。 菟丝花的杀伤力不可小觑! 不行,她得苦练哭戏,增强柔弱感。 般弱捏着下巴苦思冥想了起来,没有了她这张小嘴叭叭,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僵局。 薄妄则是没想到般弱会处理得这么快,他总觉得她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什么事都要哥哥陪着,护着,疼着,然而真出了事,她反应速度一流,应急能力更是一级的好。他陡然生出了一种“哥哥正在被柔弱妹妹保护”的错觉。 怎能不喜欢她呢。 黑发男生眼神柔和,也不想着闹什么大少爷的脾气了,主动替她拉了下大衣链子,软软地责她。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他承认,之前是很赌气,很想冲她发火,但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之后,他只想让她活蹦乱跳没心没肺的,最好什么意外也不要有。 那俩人被他晾着了。 薄妄不敢想象,他要是不及时拉开人,护着人,这一矿泉水瓶子下去,她脑壳子不得瘪下去? “外面是挺冷的。” 般弱下意识回了一句。 薄妄就说,“你能一个人回去吗?算了,你打个电话,让你教练接你回去,我来处理这事情。” 明明是平常的语气,而齐小薇和陈梓菲听出了莫名的意味。 她们感觉冷飕飕的,脖子缩了缩。 般弱想着,这家伙有一个律师天团,的确是用不着她操心,便点了点头,听他的话照做了。薄妄是快傍晚六点的时候回到酒店,给她发了条信息,般弱擦了下头发,决定去瞅一眼案件的进程。 薄妄给她开了门。 小祖宗头发湿漉漉的,睫毛也是一片湿感,他不自然移开了目光。 俩人站着谈起事儿。 “什么?你不追究刑事责任?你傻呀?你都重伤了!” 般弱气得炸肺。 “也不算重伤,没有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严重,这边的肩膀暂时用不了什么力。”薄妄动了动左边的手臂,只是稍微轻抬,“大概是这么个活动程度,最近一阵子大概是没办法洗澡了。” “你为什么不追究?!”般弱始终耿耿于怀。 你说无心也就算了,关键那是故意的,就是因为恋爱脑,差点把她也给牵连了! 不狠狠收拾一顿都对不起她珍贵的生命! “那女生还在上学呢,送她进牢里不是毁了她?”薄妄往后避开一步,她大概是用了点樱桃味的沐浴露,皮肤热度上升后,蒸发出了一种樱桃被咬开后的清甜香气。 他受不了这种似有若无的引诱。 “不可能!”般弱断然否认,“你绝不会因为这种理由放过她!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内幕!说,你是不是跟齐小薇交易什么了?” 对于犯到他头上的,无论男女,待遇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轮到这个就例外了。 而薄妄听见“交易”两词,神经就被挑动了。 他眼皮一跳。 “没有交易,你适可而止。” “你让我适可而止?”小绿茶要炸了,“当时要是差一点儿,我就死翘翘了啊?你不追究,你是佛祖哦,反正我不是!” 般弱一脸认定“你俩之间肯定有猫腻”,讥讽道,“算了,反正你要哄小姐姐开心,砸死一百次恐怕也没所谓的,你喜欢不追究,就随你咯!” 那阴阳怪气的造作劲儿,可以说是非常挑战薄妄的忍耐性了。 “我跟她没关系。” 薄妄的嘴角弧度下沉,“这一点你要我重申几遍?” 而般弱被他的处理方式气到,更是口不择言,“怎么没关系了,你们是神仙爱情啊,齐小薇刚见到你,你不是给她烤鸡翅了吗?我哥都逗不笑的人,你哄她笑了好几次啊,这不是铁证是什么?我可真幸运,见证了神仙爱情的萌芽——”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喜欢我?哦,是不是走的迂回路线,先把我泡到手,再去搞她啊,妹夫和姐姐,很刺激的吧?” 阴影骤然覆盖下来。 他叼了她嘴唇一口,特别的野。 般弱瞬间懵逼。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了?” 薄妄低头睨她,桃花眼晃荡着薄薄的冷光,略带嘲讽。 般弱:“你,你们真是天作之合,我——” 他又歪下头,狠狠吮了她脖子一口。 般弱有一种被吸血鬼咬破血管的刺痛感,她连忙捂住脖子,“你干嘛,我在跟你说话!” 黑影又倾覆下来。 般弱这次学精了,立刻矮下腰。 他也跟着矮下去。 最后她变成了一团小球,委委屈屈缩在地上,而对方则是单手松松撑在地面,蹲着看她,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遮住。 薄妄轻嘲,“你凶啊,怎么不凶了。” 般弱为了避免再次被袭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跟脖子,露出一双眼睛,“我告诉鹿嘉和,你欺负我,你完了,人渣!” “那你快告诉鹿嘉和,我们已经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了。” 他漆瞳幽深,并不是在开玩笑的。 这是要……逼婚? 般弱立马怂了,“你怎么玩不起呢!” “我就是玩不起,不行?” 他又伸手,般弱为了避他,摔了个屁股墩儿,她还没爬起来,对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拽住她的脚杆子,拖了回去。 他的视线悬在上空,侧边是窗户的晚霞,从冷到暖,在男生的脸上渲染出一点红酒般的色泽,“虽然没有追究刑事责任,但其他地方的处罚,足以让她们对这一次的教训刻骨铭心了。” 薄妄凝视着她,“我为什么息事宁人,你真的不懂吗?” 他希望她是被万人宠爱的。 更应是干干净净的,不沾染一丝的因果。 如果在比赛前夕,传出来有人高空砸物,她怒而送一个女大学生去坐牢,媒体会怎么写她?如果是般弱受伤了,这件事他绝对不会轻拿轻放,幸好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受伤,他可以选择另一种体面的方式,既教训了人,又保护了她的干净履历。 或许这种牺牲在她看来是很“愚蠢”的。 那女生的家长,一看就是那种穷乡僻壤的刁民,真把他们逼到了绝路,为了不成器的女儿,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他不希望她被极品泼脏水。 倒不如自己吃点亏,捏住他们的把柄,以后他们敢乱说,自己这边也是有理、被同情的一方。 碍不着她的声望。 “你说话就说话,你,你拖我的腿干什么!” 般弱的脚杆子有点麻。 上次也是,她撩拨到半路后悔了,又被他捉住脚踝拖了回去。 荒野再度起火。 就很惨。 “哥哥觉得这样说话方式,你或许可以安静点。” 他笑了下,黑发红唇,颇为妖孽。 般弱:“……我呸。” 她是被吓安静的好吗。 薄妄松开了她的腿,般弱一骨碌爬起来,直奔门边,仿佛想起了什么,丢出一句,“你就在酒店待着吧,别去现场,那里人多,万一再把你磕着碰着了,我哥不把我给撕了呀。”她认真强调,“这次真的不要跟过去,你会让我分心的!” 薄妄就笑,“那你不分心,能拿奖牌吗?” 小绿茶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那当然,你等着,我给你拿个金牌回来!” 该怎样形容这一刻? 那傍晚的霞光照射,她眉眼弯弯,嘴唇也好似沾了一层金粉。 绝美的,闪烁的,宛若神明。 他恍惚有一种她轻描淡写许他爱恋的错觉。 “那哥哥等你的好消息。” 薄妄刚受了伤,失了一层血气,苍白脆弱的,桃花眼漫溢着温柔。 般弱不敢回头,怕自己趁人虚弱,又干出点什么禽兽事儿。 那就更不好脱身了。 第二天选手们集合出发,薄妄就在酒店门口送她。 “加油。”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马尾。 “哥哥等你凯旋。” 颇有宠溺的温柔意味。 般弱也没识趣到拒绝人的赛前祝福,她乖巧点头,“……嗯!” 薄妄又冲着队伍里一个女生点头,她则是做出一个“放心吧交给我”的手势——短短时间内,薄妄“收买”校队女孩子,拜托她们有空的时候录一些般弱的视频,或者照片。以致于上车的时候,那女生还跟般弱嘀咕,“我现在相信他是你哥了,比我老妈还操心。” 般弱嘻嘻笑了。 薄妄在酒店里的确是坐立不安,比高考陪考时还多了一份紧张。 “咚咚咚——” 有人敲门。 透过猫眼,是一张怯怯的脸庞。 薄妄皱着眉拉开门,“你怎么来了?事情不是搞完了吗。” 齐小薇搓着小手,“是这样的,小菲她觉得赔偿费有点高,而且你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人……所以……” “所以我们就活该被砸?” 薄妄嗤道。 “在她父母面前,给她留了点脸儿,怎么着,还觉得委屈上了,不给也行,让她去局子蹲几天吧。” 齐小薇急急拉他,“你怎么这么狠心呢!你是个男生,又没砸多重!” 薄妄慢条斯理抽出手臂,“齐女士,你该庆幸,砸的是我,如果是我家小孩受伤了,她要付出代价的,远不止如此。” 她似乎被打击到了,喃喃道,“是不是她不肯放过小菲……” 得,跟这种小圣母是无话可说的。 薄妄推上门,“我要休息了,请回。” 齐小薇一惊一乍的,她手掌撑在门把上,坚定地说,“小菲是我的同学,我可以替她弥补的。” 薄妄挑眉,“给钱?” 女孩子脸色旋即一红,“我,我钱也不是很多,你知道的,鹿般弱他们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所以……” 薄妄点头,“你妈是小三,如果你是鹿伯父的血脉,还是婚内出轨呢,私生女把人原配气到郁郁而终,他们没拿斧头砍你,还给你钱,实在是很善良了。你还有什么话要挑拨离间的吗?一并说了,我可以转达。” 齐小薇凝固成雕像。 她眼泪掉下来,“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看我,可是你们哪里知道我也很痛苦啊,我上到初中,都没有爸爸接送,骂我是野种。” 薄妄反问,“那你上的是贵族学校,坐的是豪车,吃的是西餐厅吗?如果是,那可以闭嘴了。你应该让你妈妈反省,为什么放着正经的老婆不做,要去给人做小情人,这不是天生来讨骂吗?别什么好处都受了,还觉得自己委屈。” “你真有骨气,就该在成年的时候离开鹿家,自力更生,而不是现在还在一个野鸡大学混着,吸的还是鹿家的血。” 齐小薇的眼泪又被他的疾言厉色吓了回去。 她委委屈屈擦着眼泪,“你不理解我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别人理解……我是来替小菲赎罪的。” “赎罪?” 齐小薇低声下气,“你,你后背不是受伤了吗,肯定有很多事干不来,我来替你干。”她双颊绯红似火,磕磕巴巴地说,“当然,洗澡是不行的,不过擦背,嗯,我可以替你代劳……” 薄妄:“?” 这家伙脑子没坏吧? 帮一个男生擦背,她可真…… “谢谢,不需要,你让她尽快赔偿就行了。” 齐小薇身段放得很低,“你就让我做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起。” 薄妄淡淡道,“你知道我喜欢鹿般弱吧?你这样使劲往我身上凑,她误会了你去自刎谢罪吗?如果你能做到你就留下来,我绝不拦你。” 齐小薇犹犹豫豫地说,“她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吧。” 薄妄颔首,“她不小气,我小气,我觉得擦背这种事应该由女朋友来,而不是一个外人,你觉得呢?” 齐小薇根本就不是薄妄的对手,红着眼跑了。 薄妄甩着手臂,坐回沙发。 他给鹿嘉和发信息,简单汇报昨天的事情。 鹿嘉和顿时阴谋论了,觉得是别国选手危害他妹,他说什么也要挤出时间过来,结果看了看日程表,只能在四天后赶来,那都比赛结束了,遗憾作罢。但亲哥实在不放心,在自己的圈子里扒拉下,还真给扒拉出一个靠谱的男生,让他过来盯着点。 那是国家射箭队的一个男生,虽然不同组,但跟鹿嘉和很聊得来。另一方面,射箭组和射击组常常约着相同的场地,拥有共同训练的革命友谊。 薄妄在酒店马路边接的人,个头很高,一米九四,起来很阳光,叫杨颂。 等般弱第一天比赛回来,仨人认识了下,吃了顿饭,气氛很和谐,因为是同龄人,般弱直接喊他小名松子。 杨颂也故意喊她鹿子。 不得不说,大男生情商很高,他要是给她捏一个“弱子”,谐音“弱智”,般弱能把人给打残。 第二天,又是比赛日,杨松脖子上挂了个jn小白兔,笑嘻嘻同般弱出去了,他回头,冲薄妄挥了挥手,“哥,你放心吧,交给我,我把你家祖宗拍得仙仙的!” 薄妄没多想。 这小子放人群中也就是普通水平,小祖宗那么挑的颜控,应该不会对他下手。 他在酒店打开手提工作,顺带看一下师妹给他发来的视频。 23个省市代表队,共422名选手,薄妄还是觉得他家小祖宗中在人群里自带弧光,轻易让人注意到。而比赛为期4天,般弱经过预赛和资格赛,一举杀入决赛,在别人眼里,更是黑马般异军突起。 首都大学代表队得了6金2银1铜,扬颂回来就当着薄妄的面夸般弱。 “哥,你不知道,鹿子她可野了,6枚金牌里,有4个是她的,女子个人和团体的25米手枪,混合团体10米气手枪,对,还有个10米气步枪,人家看她小小的,不当一回事,出枪就傻了,对吧,鹿子。” 般弱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她训练,她辛苦,她骄傲! 般弱想起了一件事,捶足顿胸,“在我隔壁打的那个男生超帅的,我忘记要号码了!” 杨颂也偷笑。 “对了,你拍照吧,让我看看。” “不给。” 杨颂也仗着自己的身高,把摄影机举得高高的。 般弱的是短款毛衣,手一伸,腰就滑出来了。 而打闹的俩人没有丝毫察觉。 薄妄的桃花眼泛起一股寒意。 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 般弱咳嗽了声,“那个,我们去外边吧,别影响妄哥休息。” 薄妄:“你留下。” 杨颂丢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摆手出去了。 “坐。” 般弱顿时感觉自己请入了狼窝。 “不是说给奖牌我的么?” 般弱立刻翻自己的背包,“团体的教练收着呢,所以我只有两枚个人的,喏,都给你。” 她双手捧着,向他献上一抹辉煌日光。 薄妄的气息被软化了,他问,“舍得给哥哥?” “你要那就给你呀。” 般弱眨眼。 鹿嘉和的奖牌给她都没地方放,让他自己收着了。 薄妄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般弱:“?” 男生吐了口气,“齐小薇来找我了,我怕你分心,就没说。” “她来找你干什么?” 薄妄盯着她,“她说要补偿我,替我干不能干的事情,包括擦背。” 般弱:“??” 她有事儿? 薄妄自言自语地说,“我已经快四天没洗澡了,等回去让你哥帮我擦一下。” 般弱:我未来嫂子,危了。 “……要不我来吧。” 般弱决定揽下这件事,解救她哥的眼睛。 “你确定?” 那不确定还能咋的? 般弱跑浴室里放热水,浸透毛巾,掀开人的衣摆,避开伤部,麻利地拭擦。她卖力擦完了后背,又绕过前头,干脆一次性擦完算了。薄妄双腿微微分开,容许她膝盖的嵌入,视野所及,是她毛绒绒的胎毛,偶尔窥见那两片蜜渍樱桃般的唇。 他忽然伸手圈住她的腰。 般弱后腰被他一压,整个人撞了上去,她连忙撑住他背后的沙发,免得挨到他伤口。 “你干什么!”她没好气,“还不够疼对吗。” 薄妄仰头凝视她。 这尊被他供在红尘欲望里的小菩萨,他想她眼神慈悲,想她宽恕他荒唐过往。 想她渡他入情海。 他不安地低声,“我如果知道我二十一岁会喜欢你,我一定把我所有的毛病和乖僻都戒得干干净净。”然后像一面冰冷肃穆的寺院白墙,不沾烟火,只喜香火,用清规戒律为你筑起一部心经,再等你引我去人间。 把所有第一次都给你。 但少年怎么能知道今日的命运。 薄妄又领着她的手指,去摸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并不细腻的触感,泛着旧色,而他爱惜得很,“这是你给我戴上的,鹿嘉和都没有,就我有,可把他酸倒了牙,差点要跟我干一架。” 他特意提起这个不是为了别的—— “去年这红绳系上,哥哥就没想摘下来。” 薄妄自然不会靠一些情话来打动她。 这个女孩不喜欢庸俗浅薄的童话。 他翻开自己的手提,把自己这几天针对般弱做的职业规划递给她看。 “当你成为专业的射击运动员,你的职业生涯起码十年起跳,体育竞技同样是优胜劣汰的世界,甚至更加残酷,它不会宽恕你每一个失误,而你需要时时刻刻接受意外的挑战,包括训练和舆论带来的精神压力,身体上的一些病痛……” 薄妄顿了顿,“我可以考营养师资格证和心理咨询师资格证,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学习律法,帮你处理所有烦人的合同事宜,不让别人坑你一根毫毛。” 你大可以仗剑世界。 而我会在家里,把你,和猪圈里的小宝贝,都照顾到最好。在你出发之前,更为你配上合适的剑穗。 “……所以你的意思是?”般弱迟疑地问。 他放在腰后的手摩挲一阵,爬上背脊,又轻轻捏着她的后颈,亲昵又自然。 “哥哥我想做,世界冠军的背后贤妻。” 粮草兵马备足,让你永无后顾之忧。 第364章 网骗白月光(30) 般弱咽了下口水。 世界冠军=世界排名第一。 这可不单单是一次拿到奥运冠军就ok的事情。 体坛从不缺乏妖孽与天才,每年都会出产新的冠军,而在射击领域,它并没有一个相当明确的排名,多数都是“着名射击运动员”、“国际十大射击名将”、“世界十大射击传奇”等等,各国射击竞争者是一种微妙的并列关系,谁也不服气谁。 而各国粉丝毫不吝啬大肆渲染,宣称只有自己国家的第一选手,才是射击界永远的神! 最直观的数据或许可以参考国际射联,按照赛事的表现记录积分,积分第一即为世界首位。但世界首席也逃不了每年易主的命运,卫冕长青的寥寥无几。 般弱充分相信,男主嘴里的“世界冠军”具有唯一性——她必须凌驾于各国群雄之上,任何人都不能压过她的风头! 就像当时他说的,要考状元,那必须是全国的,而不是省的! 他野心可大着呢! 般弱:当时的我害怕极了。 大哥我只想混一口饭吃的。 小绿茶捏住毛巾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很快想起了自己被薄妄支配的高三。 天堂正在离她而去,地狱魔鬼尖叫狂欢! 她战术性般低下了头,装作害羞躲开了他的视线,毛巾则是在他腹肌上打着转儿。 来吧,兄弟,咱们来干快活的事! 快把你脑内可怕的想法消灭掉吧! 般弱面色狰狞,险些要扒掉男生漂亮腹肌的一层皮。 薄妄的桃花眼飞上一抹春光,竟也很迎合,后背往沙发一靠,下颌与锁骨都摆出了迎接她的姿势,令般弱瞬间想到了她大冬天背着鹿嘉和,偷偷吃的那一款白桃樱花圣代,又甜又冰,还秀色可餐。 玩得很野的家伙突然温驯了起来,还任由她摆布,般弱竟有些无从下手。 “不是要哥哥吗?怎么没动静了?” 他指尖从她的颈后皮肤掠过,又在她的马尾里慵懒穿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引诱。 般弱嘴硬:“我不是那种人。” 薄妄:“这个笑话我喜欢。” 般弱:“……” 男生微凉的手又落回到她的脖子,像是拎着猫一样,松松捏起,又缓缓放开,般弱被捏出了几分火气,恶狠狠掐住他脖子。 他偏头笑着,还故意滑动下喉结挑衅她。 这他妈谁还能忍?! 般弱就不管不顾地强吻下去了。 俘虏很是顺从。 等她的手伸到男生的毛衣里面,一阵铃声打断了焦灼的气氛。 般弱清醒了大半,懊恼自己又被诱惑了。 “……我接个电话。” 薄妄却先她一步夺走手机,看清号码,唔了一声,“没事,是你哥,我们继续。” 般弱:“???” 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般弱抢走手机,拨到通话状态。 薄妄歪歪斜斜躺在沙发上,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把玩着她的脚。 般弱强忍痒意,“哥,是我。” 鹿嘉和语气兴奋,“鹿宝啊,松子都汇报了,你可太给哥哥长脸了。” 般弱:“……嗯,嗯,还行。” 她瞪了一眼闹她脚心的坏家伙。 鹿嘉和那边则是更加上头,滔滔不绝地计划将来,“我现在就去定做奖柜,一面大墙的那种,左边放大姐的,右边放我的,中间就留给你!” 亲哥与有荣焉,心里正美着呢,冷不防听见一道男声。 “中间不用留了。” 这低音,这磁性,这人渣的口吻,不是他兄弟是谁? “哎哟,薄总,你也在啊。”亲妹夺冠,普天同庆,嘉和难得跟人渣和颜悦色,“那感情好,你给出出主意,不放中间放哪里啊?一人一面墙?” 般弱心想,她哥可真是无敌自信。 这对好基友在自信心爆棚这方面倒是很有共同话题。 薄妄慢条斯理,“你妹的奖牌归我了,我要放到我床头——” 般弱飞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鹿嘉和:“什么?放哪里?我这杂声大,你说清楚点儿!等等,我妹的奖牌怎么就归你了呢?” 般弱抬起手腕,表情凶狠,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薄妄挑眉。 她又使劲晃荡了他的肩膀,后者嘴边溢出放荡的笑意。 他想着,还是顺从她的意思好了,免得祖宗炸毛,遂含笑点头,同意“条件”。 小绿茶满脸不相信的样子,但还是不甘心松开了手。 薄妄抚着脖子,低低咳嗽了声。 他说,“我要放到案头供奉,每日上香,保佑你妹刷新世界记录。” 鹿嘉和:“……兄弟你这话瘆得慌。” 但总算把敏感话题给岔过去了。 鹿嘉和说等他们回来,私底下开个庆功宴。 般弱还没说话,薄妄替她应了个好。 “喜事是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挂了手机之后,小绿茶狐疑瞅他。 “你该不会想搞事吧?我可告诉你,我不爱当众表白那一套的,那是道德绑架以势压人!” 薄妄反问,“那你会被压吗?” “那肯定不能够啊,我只喜欢压别人。” 对方似笑非笑,“我也喜欢。” 般弱摸着脑壳子,总感觉哪里奇奇怪怪的。等她回到自己房间,才惊觉自己被调戏了一把。 太草了! 小绿茶想到自己未来十多年,二十多年,三十多年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心情立马不爽了起来。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般弱决定这一次要先下手为强,给男主来一剂猛药! 薄妄浑然不知他的小祖宗浑身上下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跟着学校专车回到首都之后,先把小祖宗安置好,自己再回四合院。之前他替辅导员招生,“套路”般弱的时候,曾许诺她说要在院子里给她砌个猪圈。 薄妄并不是哄小孩的,他当时的确徒手画了设计稿。 要不是俩人闹了点矛盾,豪华青砖猪圈早就建起来了。 薄妄把自己爱骑的位置让出来,特意规划了一番,才打电话给一个长辈,搞硬装设计的。 长辈接了电话,好像喝得还不少,醉醺醺地说,“小薄啊,你家里添了个大胖小子,怎么不会来喝一杯满月酒啊?” 薄妄语气微沉。 “什么?” 他的高中同学,也就是现在的后妈,给他添了个弟弟? 家里的人都瞒着他,连满月酒的风声也捂得死死的? 薄妄转而跟那个风流老爸通了一次电话。 “咳,小妄,什么事?” 对方刻意捂住手机,但薄妄依然听到那头的恭喜祝贺。 他微微一笑,“您可真是宝刀未老呢,儿子就恭喜您新添麟儿了。” 薄霆故作慈父,“那也是你弟弟。”顿了顿,他继续说,“我打算给静静一个名分,你回来吃个饭吧。” “当着我妈的坟头?” 薄霆一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 “您还想我怎样说话呢?”薄妄淡笑,“您不是赌咒发誓说,此生非我妈不娶,那些女的都是冲着您的身家来的,拜金,虚荣,玩玩就是了,怎么,那个静静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您就觉得她清纯脱俗好不做作,想娶回家里当菩萨娘娘了?” 老男人被他戳破了脸面,恼羞成怒,“你再跟老子顶嘴,信不信那家产我都留给你弟弟,一个字儿也不给你剩!” “随便。” 薄妄经过了鹿家的事情,竟然特别心平气和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你,你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 薄妄嗤笑。 他说得轻描淡写,“您实在不怎么聪明,折断翅膀这事儿,得趁早,现在呀,太硬了,晚了呢。您最好一点儿也不要留给我,就让你刚满月的麟儿给你养老,等您七十多了,他也才二十多,风华正茂好青年,肯定能把您背着去上大学,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薄霆被这臭小子堵得一口气发不出来,偏偏薄妄从小就极有主意,从不肯听他摆布。 只是这一次……未免也太激烈了吧? 薄霆不满自己的父亲权柄被屡次挑衅,“你以为你离开了薄家,没了太子爷的身份,算个什么玩意儿?” 薄妄叹息,“都什么时代了,还太子爷呢,您又当自己是个什么封建玩意儿?” 父子俩针锋相对,前浪被后浪拍死在荆棘丛里。 薄霆忍无可忍,“臭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子的遗嘱从来没改过,都是你的——你弟弟越不过你头上去!” “这我自然是知道。”薄妄道,“您在我这件作品上也算倾注了点心血,再练小号恐怕是心有余力而不足。” 老父亲被他气得当场挂电话。 薄妄又打了过去。 薄霆没好气,“滚吧你,老子无话可说!” 薄妄轻轻呼出一口气,“等我说完最后一句。” 臭小子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薄霆也不禁担心,该不会是他在外头惹了事情,收拾不了,才来打最后一通告别电话吧? “你小子可别做傻事——” “咱家要是绝后,应该怪您,不怪我。” 薄霆:“???” 什么玩意儿! 薄妄说完就挂了,没过一分钟,老父亲反手打过来,震惊中夹杂着怒火,“你什么意思,你,你阉割了自己?!” 薄妄:“……” 他被气笑了,一字一顿地说,“您没听过一句话吗,父母是孩子的榜样,您儿子,跟着您,从小学会了冷血薄情,花心虚荣,口蜜腹剑。” “现在我喜欢那女孩儿,觉得我是个渣男,花花公子,人家那本来就嫌弃着呢,再摊上你这么个公公和同龄小后妈,人家能嫁进来,薄家可真是烧了八十辈子的高香了。” 老父亲被这一番冲击得三观崩塌。 “有事,挂了,别打过来。” 薄妄干脆利落切断。 老父亲则是久久回不过神来,怒而拍桌,“这个小兔崽子,自己技术不到家,拐不到人,反而怨起老子来了,这什么世道。” 周围的人劝他,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薄霆冷哼一声,“有本事他就别领对象回家,做一对浪迹天涯的野鸳鸯,老子看他怎么横!” 薄妄的确没想过回那个面目全非的家。 他二十二岁了,到结婚年龄了。 等她二十岁,他就求婚。 毕业结婚,成家立业,让一生尘埃落地。 以前薄妄不喜欢带有休止意味的形容,现在他却觉得“尘埃落地”泛着一种温柔的情意。 当时间水落石出,所有情意都有归宿。 薄妄微翘嘴角,又捏了下耳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最近想这种事都快想到走火入魔了。 经过联络之后,施工队的人来得很快,没两三日给他搭起了一个猪舍模型,薄妄也丢开了陪玩和up主事业,帮忙打下手。 那专业锯木的架势,让农民兄弟用一种“卧槽这该不会是混进俺们队伍的奸细”的目光瞅着他。 薄妄暂时瞒着般弱,打算庆功宴当晚带她来这边,那爱猪的小仙女肯定感动地掉泪,他再说几句软话,男朋友的身份就跑不掉了。 以防万一,薄妄这个不信神佛的主儿,也特意跑了一趟广济寺,在观音娘娘面前正儿八经求了一次姻缘。 薄妄晃着新到手的红绳。 簌簌的细雪落到掌心里,微微泅湿红绳,他顺势缠绕在指尖里,用皮肤的温度蒸发那一点湿意。 “捐了那么多的香火,您可得显点灵,别砸了招牌。” 他捂在心口,低笑。 “嗡——” 手机震动。 薄妄颇为愉悦拉开群聊。 惊在当场。 仙女要恋爱:[哥哥们,我脱单啦祝福我嗷!!!] 第365章 网骗白月光(31) 小绿茶成功爆破了一个巨型马蜂窝。 光荣脱单的策马奔腾:[妹妹脱单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同样光荣脱单的无敌:[我预判一波,鹿嘉和得疯] 光荣脱单的策马奔腾:[我跟,一包辣条] 挣扎上岸的干饭人:[……] 别跟了,再跟就死伤惨重了。 兄弟们还一无所觉。 [老三,你这六个点点,很有灵性啊] [是不是早就预判了今天的群内热搜hhh] 老三顿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巨型风暴就要来临,他艰难地打字。 挣扎上岸的干饭人:[敢问妹妹你的对象是……?] 这种官宣方式,他怎么瞅着不像是薄总的手笔啊。 老三自认,他们502宿舍里,除了薄总,全是一群神经粗大的铁憨憨,就他,眼明心亮,观察入微,从妹妹入学日那天起,就意识到了薄总跟鹿爷妹妹之间的暗潮涌动。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吧,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薄总能对一个女孩子上心到陪考的程度,那就不是一般的劫。 拿一个很直观的例子,他们也是鹿嘉和的兄弟,不说上刀山下火海,起码一些大事可以托付的。讲义气是讲义气,可你要他们放下手头所有的事业和规划,只因为要陪一个小妹妹高考,搁置自己的前程——他们是耗不起自己未来的。 当然,薄总有钱又有闲,又是很任性的家伙,兴致一起,做这种决定也不奇怪——他对朋友向来大方。 但牺牲总有限度吧? 不然怎么叫“钱债易还”而“情债难偿”呢? 当老三看到老四毫不在意自己的付出,越来越多的时间跟精力耗费在小鹿的身上,他就知道这对儿迟早得成。 不成那牲口得疯。 仙女要恋爱:[对象姓杨啦,嘻嘻,是哥哥的朋友喔~] boom!!! 老三的脑内模拟了宇宙大爆炸的过程。 姓杨。 还是鹿嘉和的兄弟。 完了完了这茬真的要完了。 老三点开网页,冷静搜索。 [性价比最高的首都旅行社] [最近还可以报名的夕阳红旅游团] [两天三夜的逃亡之旅] 群聊里依然是那两个脱单的人渣在疯狂刷屏,老六这个点儿估计还在天桥摆摊,没冒泡是正常的。 薄妄和鹿嘉和都没回复。 老三捧着手机心惊肉跳。 他开启头脑风暴,鹿爷他可是国家的男人,训练任务重,没看到手机信息很正常,但薄总怎么也沉默……? 这家伙大多数都是秒回的,不可能没看到。 很不正常。 老三犹豫了下,给般弱发了一条私信。 [妹妹,薄总找你去了?] 般弱兜里的手机震动。 “怎么,你的小男友找你的?” 对面的人神色散漫,长腿交叠,那张绒蓝色的小沙发被男生的高大身躯挤得不成样子,偏偏他身上衣衫整齐精致,连那条雪灰色围巾都折叠得精巧,以橱窗观赏品的高级姿态放在腿上,与周遭的凌乱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哦豁。 守株待兔呢这是。 般弱瞬间起了转身就走的冲动。 随后小绿茶一想,她心虚个屁。 她有答应让他做自己男朋友了吗? 没有! 所以她这不算一脚踏两船,她只是在两人之间选择了最合适的一个! 般弱镇定下来,还问了句,“吃了吗。” 薄妄淡笑,“没呢。” 他看着她。 从般弱进入客厅开始,他就没换过姿势,眼睛直勾勾盯她。 般弱摊手,“你看我也没有用,我也是刚吃饱回来的。” 薄妄轻缓滑动了下漆黑眼珠子,底色泛起些许血腥,他温声地问,“是你那个小男友喂饱你的?” 小绿茶不怕死纠正他,“别一口一个小男友,多不礼貌呀,他姓杨,你不是见过吗,杨颂,我的松子哥,也就比鹿嘉和小一岁。” “……松子哥?” 他又缓慢眨了下眼。 “你这样叫他?” 认识还不超过一周吧? 她就那么依赖他了? “是呀,男生好像都喜欢被叫哥哥呢,为了不跟你们重复,我亲自给取的。” 般弱故意刺激他,“我觉得吧,人与人的命运真是很奇妙的,尤其是姓名,几乎注定纠缠一辈子,你想啊,我名字有鹿,他小名松子,刚好是一片松林,树深时见鹿,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薄妄低喃,“他是树深见鹿,我算什么玩意儿?”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单手撑住沙发,支起了腰胯,冲她温柔多情一笑,“哥哥买了热奶茶,要喝吗?” 般弱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不要。” 再喝她肚皮都要涨破了。 薄妄的笑容更淡了,“哥哥没放药,你尽管放心喝。” 他还不至于下作到那个程度。 般弱:“?” 男主又联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只得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太累了,暂时喝不动。” 等她消化下再说嘛。 薄妄捏住指骨,又缓缓松开,他若无其事地说,“我去广济寺给你求了个平安符,你要不要?不要我扔了。” 般弱可有可无,“那给我吧。” 她伸手去拿,一条雪灰色羊绒围巾层层绑住她的手腕。 般弱:“……?” 薄妄轻扯围巾,她就被劲儿带着,往前踉跄,跌进他的胸膛,像一堵冰冷而欠缺慈悲的墙。 “哥哥给你三分钟,跟你的松子哥打电话。”他言简意赅,“祝他分手快乐。” “……凭什么呀?” 小绿茶挣扎起来,被他强硬摁在腿上。 “分手。” 薄妄凉凉一笑。 撕开了那一层哥哥的温情伪装之后,他嗓音冰寒,清晰重复道,“就、现、在。” “我、不、要!” 女孩子生了叛逆的反骨,尖锐叫喊,“你凭什么命令我呀?你又不是我真的哥哥!” 薄妄低头勾她的眼。 “那我算什么?” 他近乎刻薄地毒舌。 “你那个小男友……知道你跟他叫着哥的人睡过吗?” 小绿茶顿时哑声。 薄妄摸出了她兜里的手机,“行,你要自欺欺人,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吧?那哥哥少不得要帮你回忆一下当天的细节了。”他薄唇微扬,杀意荡在眼底,“毕竟你男友,也有知情权,小妹妹骗人可不好。” 般弱阻止不了,他按着“松子哥”的号码拨出去。 “……” “鹿鹿?” 他散漫地道,“是我,薄妄。” 那头的音调扬了下,“哟,是哥啊,怎么了?你怎么会用鹿鹿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竟还关心情敌的安危。 真是一个非常正直善良的青年呢。 薄妄哑笑,恶魔般引诱。 “你们拍拖了?” 那头“呃”了一下,很是羞涩,“怎么说呢,虽然有点突然,但从一开始见面,就已经很有好感了……” 一见钟情么。 真是完美无缺的感情童话。 薄妄轻抵舌尖,弥漫腥膻。 “是吗。”黑发男生笑了笑,心不在焉地恭维,“看来你们真是天作之合呢。我跟这祖宗认识了快一年半,还被她嫌弃得要死呢。对了,有一件关于鹿般弱的秘密,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对面吸了一口气,透露出好奇的意味。 “秘密?……什么秘密啊?” 薄妄满怀恶意。 “你确定要听吗?” “不后悔?” 般弱一听就要糟。 她赶紧活动被捆绑的手腕,险些扯坏他的围巾。 杨颂没有城府,笑得很爽朗,“听啊,有什么不能听的?小丫头片子古灵精怪,肯定很多有趣的秘密,鹿哥都不肯跟我讲。” “她的秘密就是——” 薄妄盯着她,一字一顿,“她跟我——” 般弱去挠他的手背。 指甲划出了血。 “啪嗒。” 男生雪白指尖一挑,轻而易举解开了她背后的暗扣。 小绿茶愣了愣。 受到这样的侮辱,她气得眼圈都红了。 薄妄冷眼旁观。 而从在广济寺,从他接到那一条宣布脱单的信息起,薄妄神经暴动,情绪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见到她那一刻后,他更是控制不住牢笼里的恶兽,疯狂想要宣泄和复仇。 直到……她哭了。 泪珠子砸在他的手背上。 像是樱桃坠地,白纸燃火,所有一切美好被摧毁殆尽。 强烈的负罪感陡然淹没了他。 薄妄僵硬成雕塑。 “喂?喂?哥你还在听吗?” “……” 薄妄闭了闭眼,声音听不出丝毫异样,“这你也信啊,我怎么敢说祖宗的坏话,怕不是被她拆了骨头拿去喂狗。” 杨颂哈哈大笑,“看来哥哥们都是受过训练的。” 薄妄敷衍了几句,“我偷她手机来着,人回来了,等下再聊。” “没问题!” 室内重归于寂静。 “……别哭了。”他嗓子微微嘶哑,认命了般,“哥哥不说了,还不行么。” 般弱就哭。 她还要哭得昏天暗地肝肠寸断。 薄妄没哭过,他再崩溃也不会流露出软弱的一面,然而此时此刻,她在哭,他也难受至极,眼圈不由自主地跟她一齐红了。 “哥哥到底那点儿不好?你,你功课不会,我免费教学,你吃饭,我给你夹肉剥虾,我给你零花钱,我陪你去比赛,你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 他软下语调,“男朋友能干的,我能干的比他们更好,你为什么总是非要去外头找?你多看哥哥一眼会死吗。” “会。”小绿茶抽抽噎噎说,“会死的。” 到这个时候还跟他斗嘴! 薄妄从没这样死皮赖脸纠缠着人。 他开始怀疑,这种无意义的重复抗争真的有价值吗? 正如之前所说,杨颂跟她认识一周,就能后来居上,而他努力了那么久,换来的只是对方的厌烦。 薄妄轻声地问,“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在祖宗面前,他感觉自己总是矮了一截。正因为不是她的理想型,又有着令人不放心的过去,他下意识把身段一放再放。 一个感情的囚徒,简直卑微得要死。 般弱睁开红肿眼皮。 “你觉得呢?” 薄妄沉默了。 他想强求,但对方无意,他又能怎样? 她宁可去别人手里讨糖,也不想吃他亲手送上来的。 “我知道了。” 薄妄自嘲一笑。 “哥哥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忽然倾过身,摸上她的腰。 般弱吓得往后一躺。 “别动,我给你系上。” “这是最后一次。” 男生呓语般保证。 最后一次与你肌肤相触。 要划清界限了。 隔日晚上,众人在ktv举行庆功宴。 鹿嘉和得知妹妹脱单的消息,疯了般杀到目的地,扫视一圈后,揪起杨颂的衣领,暴跳如雷,“你小子胆子肥了是吧,让你去照顾个人,不是让你跟爷的妹子谈恋爱!啊啊啊引狼入室气死爷了!” 杨颂自然是一番求饶。 鹿嘉和看他哪哪都不顺眼,故意找茬,要灌他酒——不这样怎么听他醉酒后的“真心话”? 杨颂呛得面色涨红,“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哥哥求放过啊……” 鹿嘉和还在气头上,“那你怎么不放过爷的妹子?!” 般弱刚想说话,被鹿嘉和吼着,“你不许说话!这小子认识一周就敢跟你交往!绝对不怀好意!!!” 般弱只得求助周围人。 哥哥们都在煽风点火。 “我替他喝。” 一截漂亮白皙的手腕伸出,红绳早已消失无踪。 鹿嘉和呆了呆。 “薄总,你——” “毕竟是妹夫,再虐待他,妹妹可要不高兴了。” 薄妄神色倦懒,一饮而尽。 当个好哥哥,是否如你所愿? 第366章 网骗白月光(32) 鹿嘉和觉得很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他又不说不上来。 他想了半天,恍然大悟——薄总这关也太好过了吧! 明明之前鹿宝身边出现“敌人”之时,薄总跟他勾搭成奸沆瀣一气,以各种方法爆破敌人的老巢。 可是现在呢? 他居然还要替敌人喝酒,扛下伤害! 他变了! 再也不是他的好兄弟了! 鹿嘉和瞪着薄妄,就像是审视组织里叛变的可恶内奸,口吻里充满了不信任,“薄总,你该不会是被他们买通了吧?!” 众人轰然大笑。 就连自诩知情人的老三也是满头雾水,心里不断反省:难道他之前猜得都是错的?薄总这牲口替人鞍前马后尽心尽力的,竟然真的只为体验一下绝世好哥哥的角色?现在小鹿找到了托付,他就这么大度地“松手”了? 薄妄扯出了点笑,“就咱妹一毛不拔的抠门程度,你相信她有买通我的本事?” 鹿嘉和毫不迟疑,“这倒是。” 般弱听得翻白眼。 然后鹿嘉和一个击掌,痛心疾首,“不是吧兄弟,你什么没要到,还帮他们说话,你脑子——坏掉了!天哪,这还不如跳楼价呢,巨亏啊!!!” 鹿嘉和越想越不甘心,又倒满了一杯酒,怼到杨颂嘴边。 赛场大魔王化身地狱阎罗,摆出最和善的笑容,“来,妹夫,这杯是哥哥敬你的!” 杨颂小心拽了下般弱的衣角,示意他真不行了。 般弱就把酒杯接过来,一副贴心女友的样子,佯装生气,“夫妻一体,齐力同心,你们为难他,就是为难我,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说得是豪气干云的。 鹿嘉和震惊无比,眼睛里失去高光。 明明鹿宝以前说的是“兄妹同心其利断金”的! 她有了男人就不要亲哥了呜呜呜! 这个见色忘哥的小兔崽子呜呜呜! 鹿嘉和几乎可以想象,等妹妹结婚的那一天,他能够有多崩溃! 鹿嘉和恨不得世界毁灭,最好没有一个男人,只有他和妹妹和大姐相依为命,哦,这样好像也不行,要是他可以亲手给妹妹培养一个忠犬男朋友就好了,这样大家还是一家人,也就不存在妹妹被抢走的矛盾了。 “我来。” 薄妄却比般弱快一步接管她的酒杯。 鹿嘉和的怨念视线又转移到了薄妄身上,这个兄弟倒戈得这么快,让他不禁唾弃,“你来,你来什么啊,薄妄,你好歹也当哥一年半,有点硬气行不行,那可是我们的共同敌人啊——你就这样把鹿宝让给他了?” 鹿嘉和当然也知道自己只能发个牢骚,难不成还能真的阻止妹妹谈恋爱? 可恨的是兄弟和妹妹一直拆台! 薄妄握住玻璃杯,晃荡了下澄金的酒液。 他抬起来,视线与玻璃杯平齐。 透明的玻璃折射出梦幻迷醉的光,装入了一对热恋期的小鸳鸯,他们肩挨着肩,脸贴着脸。 一个男生坐在了他曾经的位置上,将他取而代之。 “不让又能怎样呢?” 薄妄压下杯口,声音低不可闻。 “总不好让人一直哭的。” 鹿嘉和的攻势接二连三被薄妄给化解了,他怨气更大了,一招白鹤亮翅,锁住了薄妄的脖子,“兄弟,咱们去外边谈谈呗?” 满是威胁意味。 大家均是起哄,也跑出去看热闹了。 包厢内只剩下俩人。 杨颂睁开装醉的眼,悄悄跟般弱说话,“你哥不会把妄哥怎么样吧?” 鹿嘉和没来之前,这群宿舍哥哥就使劲灌他,杨颂招架不住,也是薄妄给他挡的。杨颂不由得感叹,“妄哥对你可真好,爱屋及乌,把我也给照顾到了。要是没他,我今晚得去半条命。” 般弱呛了一下。 杨颂连忙抽了纸巾给她,轻轻擦嘴。 般弱调侃他,“看来你一日男友的业务很熟练嘛,松子哥。” 杨颂面热,结结巴巴地说,“我看了点书,知道怎么做。” 俩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般弱为了先下手为强,拜托杨颂当她的临时男友,她的理由是:“哥哥们对我管的太严了,哪里也不放心让我去,比赛还要跟着我,一点自由的空间都没有。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但这种爱太沉重了,我负担不起——是时候让他们意识到我不是他们的私有物品了。” 杨颂犹豫了几次。 这位好心肠的小哥哥最终禁不住般弱的软磨硬泡,答应陪她演一出戏。 刚好他最近几年都没有交女友的打算,给妹妹当一回挡箭牌,让她可以自由地飞,也算是日行一善发光发热了。 杨颂:“等会还要怎么做?” 般弱:“你就是在送我上车的时候,偷偷握一下我的手就好了。” 杨颂:“我不会被你一群哥哥打死吧?” 这群全是疯子,一人一脚都能送走他了。 特别是妹控发疯,搞不好会血溅当场。 杨颂不寒而栗,两股战战。 般弱安慰:“应该不会吧,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放心,我随时拨打救护车的电话,你死不了。” 杨颂:“……” 谢谢妹妹,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女朋友”的哥哥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呢! 杨颂突然为妹妹的男朋友感到担忧起来。 俩人说完了悄悄话,那一群人也回来了。 起哄的老二充满唏嘘,“他们也太怂了,不就是裸奔庆祝下吗,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没有一点浪漫的艺术细胞。” 杨颂:“……” 他紧张提了提自己的腰带。 他早就该想到的,能跟鹿哥这种自由奔放派混的,脑洞一个比一个大,手段一个比一个狠。 还是妹妹好。 她只爱自由,不爱裸奔。 杨颂满脸弱小无助靠着般弱,誓死扞卫他的牛仔裤。 好在后半场是薄妄控场,鹿嘉和被人忽悠的,顺利转移了焦点。亲哥手握麦克风,撕心裂肺地控诉。 歌单一律是: 《分手快乐》 《他那么坏》 《不值得》 杨颂更加不敢说话了。 大家想着怎么也是妹妹的男朋友,总不好欺负得过分。于是经过几轮考验后,哥哥们热热闹闹认可了“妹夫”的身份,开始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起来。 老三则是暗戳戳观察薄总,他神情没有异样,看着众人在闹,嘴角挂着一抹笑。 没有吃醋。 也没有生气。 他甚至比鹿嘉和这个亲哥还要平静从容。 老三为自己曾经的龌蹉下流的念头忏悔。 ——薄总是真的把人当妹妹啊! ——他下贱!他居然乱想俩人的关系! 到了十点,般弱被哥哥们准时赶上车。 鹿嘉和坐副驾驶座,打算送她回校自己再过来。 杨颂战战兢兢履行男友业务,按照般弱的吩咐,欲盖拟彰般牵了一下她的手——在无数双火眼金睛之下。宿舍哥哥们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杨颂赶紧松开。 薄妄看得清清楚楚。 真拉手了。 鹿嘉和不明所以,探出脑袋,“怎么了?你们嘘个什么啊?” 大家笑得一脸无辜。 “没什么呀。” 鹿嘉和面色狐疑地缩回了脖子。 等他从学校赶回ktv,里面照旧是震耳欲聋。杨颂被他们拖着献唱,哭笑不得地逃跑,又被抓了回去。鹿嘉和叉着腰,皱眉环视了一圈,“薄总呢?回去了?爷还没找他算账呢!” 老三扬了扬下巴,“喏,喝得趴下了。” 那沙发上整整齐齐躺着一具高大身躯,眼睛紧闭,鹿嘉和简直不敢相信。 “他趴了?” 聚会那么多次,他头一次见这牲口被撂倒的! 老六玩着骰子,认真点头,“哥真趴了,醉了快有三十分钟了。” 老二也过来了,充满了怜爱。 “这才叫走心的哥哥,鹿爷,你得学着点。” 鹿嘉和:“???” 又在内涵他! 大家又唱了一会,在附近的酒店找了房间,凑合睡一晚。 老二和老三抬着薄妄进房。 “这家伙看着挺瘦,实际上沉得要死!” 老二抱怨道。 老三松开夹着自己脖子的胳膊,把人抛到床上,顺势解一下对方的皮带。 “嘭!!!” 老三被踹到床底下去了。 他懵逼坐起来,跟同样懵逼的兄弟们对视。 “刚才发什么了???” 正在弄台灯的老大瞠目结舌,“你,你好像被尸体踹了——不是,我是说,你被薄总踹了一脚!” 老二扭过头,嘴里发出“妈呀”的尖叫声。 “我靠!好瘆得慌!” 那闭着眼睛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众人面面相觑。 “薄总醉酒是这样子的?突然诈尸,好他妈吓人!咳,那个,你们谁来解一下薄总的皮带,我不行,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万一被她问起,腰间淤青怎么回事,我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老二搓了搓胳膊的鸡皮疙瘩。 众人齐齐唾弃。 你小子分明就是害怕被踹! 老六最懂事,“我来吧,哥他这样睡肯定不舒服,明早起来得头疼了。” 然后老六也被踹了。 老六抱着膝盖,委屈画圈圈,“我诅咒四哥早起头疼。” 大家:“……” 老大偏不信邪,大家长就是要以身作则,“我来!” 随后老大蹲在床脚,揉着老腰,“如果我女朋友问起来,你们可得给我作证。” 大家整齐划一地摇头。 老大被气笑了,“嘿,小兔崽子!” 鹿嘉和在最后边,和杨颂共同提着一箱矿泉水进来,“怎么了这是?” 大家七嘴八舌地添油加醋,给他还原了现场。 鹿嘉和撸起袖子,“爷百无禁忌,让爷来降服这妖魔!” 他去拽薄妄的腰带。 对方似乎有了动静,侧了下脸。 “来了!” “全体准备!” “鹿爷要被踹飞了!” 醉酒的男生眯着眼看着鹿嘉和,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结果是—— 什么都没发生。 大家惊了,“鹿爷什么时候这么欧了?薄总居然没踹他?” 鹿嘉和得意洋洋,“这才叫坚固如铁的兄弟情!你们那是塑料!” 薄妄喉咙发出咕哝声。 “什么?兄弟你说大声点!是不是要吐啊?” 鹿嘉和把耳朵凑过去。 男生薄唇微掀,断断续续地说,“姓鹿的,要了人就走,没,没一个……好东西。” 鹿嘉和:“?” 大家面色逐渐变得诡异。 鹿嘉和:“等等,你们什么眼神,爷是清白的!!!” 鹿嘉和要被自家兄弟坑死了。 他几乎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 等薄妄头痛欲裂醒过来,他发觉喘气困难,低头一看,一双手狰狞卡住他脖子。 薄妄:“……” 兄弟眼珠暴突,宛如恶鬼。 薄妄差点被送走。 黑发男生揉了下额头,“鹿嘉和,你发什么神经。” 鹿嘉和的面容阴森森的,“兄弟,你这一觉睡得舒服吧——可老子他妈的一夜没睡!” 薄妄淡淡挑眉,“你不睡关我什么事?” 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贯的敷衍态度。 鹿嘉和唾他一脸口水,“你个垃圾,还敢给爷装傻,昨晚你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他面色扭曲地复述,“你说姓鹿的,要了人就跑,没一个好东西!”就因为这一句话,他被兄弟们用奇奇怪怪的目光审视了一分钟。 就一分钟也足够让直男发疯的好吗!!! 薄妄漫不经心,“不应该是姓陆的吗。” 鹿嘉和一个怔忪。 “……对哦。” 他恍然大悟。 随后鹿嘉和揪起打地铺的家伙,拿出挨家挨户访问的架势,逐个地告知:“是姓陆的,陆地的陆,不是长颈鹿的鹿!!!” 大家被粗鲁吵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知道了,鹿爷你至于吗。” “没怀疑你们的基情,开玩笑的。” “哎哟,别吵了,头疼死了,哥要再睡一会儿!” 鹿嘉和终于可以放心地躺下来,顺带抢了老六的被子。 薄妄心想,这兄妹俩的毛病倒是如出一辙,都爱抢人被子。 他嘴角微勾,笑意又缓缓散开。 气氛凝结成冰。 老六迷迷糊糊缩成一团,嘴里喊着冷。 薄妄顺势扔下了被子。 一群人这才不闹腾了,房间里又重新变得安静,只剩下起伏的呼吸声。 薄妄赤着脚靠在床头,他划开手机。 置顶的还是她的消息。 薄妄思索片刻,取消了置顶的资格,让她的网名淹没在一群朋友里面,逐渐变得不起眼。他呼出一口气,渐生白雾。额前黑发滑下一绺,男生侧过脸,去看酒店的窗户,它被松柏绿的窗帘遮挡了大半,从那泛着天光的缝隙里,他偶尔窥见那漫天的雪。 这个清晨比以往更冷了。 他的妄想也结束了。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余生皆是浪:[今晚接单不,老娘要干一票大的] k1230:[不接] 薄妄手指移开,想要删除人,想了想,又留着了。毕竟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起码有点情义在。 余生皆是浪:[心情不好呀,是失恋了吗] 般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进行她网骗事业。 k1230没回复。 般弱又噼里啪啦输入自己的洗脑包。 余生皆是浪:[真失恋啦?节哀哦] 余生皆是浪:[别因为一棵小草放弃一片森林呀,man,想开点] 余生皆是浪:[要不你以毒攻毒,找个替身] 薄妄眼梢一动。 找个替身? k1230:[你在恶心我?] 般弱顿时语塞。 k1230:[我不做那下贱的事] 侮辱她也侮辱自己。 k1230:[三观不同,互删吧] 余生皆是浪发来一条语音。 “别别别兄弟你别呀我开玩笑的!” 慌里慌张的,像草丛里突然受惊窜出来的兔子。 k1230:[不诚心] 余生皆是浪:[我给你唱,两只渣女,你原谅我行不行] k1230:[老虎哪去了] 余生皆是浪:[这你得要问动物园的园长] 薄妄光着脚下床,从地上的“尸体”搜刮出了一对耳机,刚好插入机体。 语音里的女声清了清嗓子,旋律温柔沙哑。 薄妄掀开一角窗帘,俯瞰着笼罩着冰雪的城市,如同一个白色慵懒的梦境。 像那天她孩子气般扑进他怀里。 k1230:[有什么办法] k1230:[可以让自己快速死心] 他的确是放不下那个祖宗,但又不想像废物一样,沉湎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可以当傻逼,但不能当一辈子的傻逼,这是薄妄要求自己的人生原则。 余生皆是浪:[像我一样,当个快乐的鱼塘主] k1230:[怕是不行] 自从栽在祖宗手上,他的世界观重新洗牌。 薄妄以前放荡不羁,完全没什么男孩子要守身如玉的观念,现在呢? 别人一碰他皮带就炸毛。 他这应激反应要好一阵子才能平复了。 对方发来一段语音。 “那你,要不要跟我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网恋?我可以帮你忘掉她哦。” 薄妄心如止水。 k1230:[不想] 般弱并不泄气,继续寻找他的弱点。 余生皆是浪:[好吧,你错过了一个非常好的尝试机会,我们回到原先的问题] 余生皆是浪:[你可以想一下你最绝望的死心场景] 薄妄摩挲了下自己手腕。 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那条发旧的红绳被他藏起来,和新的红绳缠成了一个死结。 k1230:[大概是看自己的定情信物戴在其他人的手上吧] 般弱眯起眼。 好的,你完了。 快中午了,人陆陆续续爬起来,杨颂这个装醉的自然比其他人更精神,于是他也被哥哥们毫不客气差遣,去外头买粥了。没几分钟,杨颂大包小包地回来,引起了众人的围观,“酒店楼下就有早餐卖吗?” “不是,是鹿鹿买的,她要上课,就不上来了。” 哥哥们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有的人渣甚至还猖狂发言,“鹿鹿早就该交男朋友了,这样才会心疼人啊!” 鹿嘉和爬起来,给人来了一记飞腿。 连带着杨颂也被妹控迁怒。 杨颂捂脸,“哥,哥别打了,比赛要出镜的呢!” 老二眼尖注意到他手上多出的饰品,“这什么,红彤彤的,娘里娘气的。” 杨颂:“鹿鹿给我的,说戴着有好运!” 老三不厚道嘲笑:“关于二哥的审美,我会准确转达给小鹿和二嫂。” 老二:“……” 完了,说错话了,他要被炖了。 鹿嘉和心里直冒酸水,嘴硬道,“这有什么,去年除夕前,鹿宝也给薄总戴了一条啊,咦,薄总你的那条呢。” 薄妄的声音寡淡,“久了,扔了。” 鹿嘉和嚷着,“你怎么扔了啊,你不要给爷啊!那可是我妹的福气!” 薄妄转身,走向门口。 “我的东西,想扔就扔,你管得着?” “嘭”的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兄弟小声议论。 “怎么生气了?” “可能是不爽了吧?” “鹿嘉和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 薄妄从酒店离开,大衣也没穿,身上就带了一部手机。 他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漫无边际地游荡。 手机震动响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他划开手机。 群聊早就爆了。 兄弟们都在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一整天不接电话。 就连余生皆是浪,也是每隔一个小时发来信息,最后甚至问他在哪,在干什么,再不回话她要报警了。 而她发过来的,只有一句。 [你搞什么呀,玩失踪幼不幼稚] 幼稚。 在她心里,他就是这样的。 荒唐而不负责任。 薄妄想说,你他妈的凭什么? 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处决我的感情? 随后他又自嘲一笑。 是他先动的心,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付出相应筹码呢? 毒瘤一旦形成,就很难戒掉。 但他可以挖掉。 连皮带肉。 薄妄给般弱发了信息,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求救。 [如果我喜欢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一直是输入的状态,但他的回复隔了十分钟。 [好的,谢谢,我明白了] 随后般弱的马甲号收到了新的信息。 k1230:[小姐姐网恋吗,日抛的那种] 第367章 网骗白月光(33) 来了来了! 男主他向她发起了网恋的申请!!! 般弱体会到了蹦极的刺激。 哇塞,上来就搞这么大啊! 般弱心想,另找新欢不超过24个小时,哥哥你变心速度这么快,咱们不分手很难收场的。 余生皆是浪:[你要当我的日抛男友?] k1230:[可以试一段时间,感觉来了再转正周抛,然后月抛] k1230:[稳定了年抛也行] 你听听,这是何等熟练的渣男发言啊! 般弱没有一点儿坑他的负担。 余生皆是浪:[okk,我接受] 薄妄眯了下眼,又抛出一句。 [今晚方便一起吃鸡吗,我会叫上我兄弟] 般弱内心一个咯噔。 她升起了微妙的不祥的预感,果然—— 鹿嘉和兴冲冲给亲妹子发信息。 被兄弟和妹妹联手背叛了:[鹿宝,晚上开黑呀,一起打游戏] 鹿嘉和坚决杜绝狗男女独处的机会! 般弱:“……” 仙女要恋爱:[哥你能不能改个名字] 鹿嘉和顶着这网名到处混,般弱想想都窒息。 绿茶小仙女也是要面子的好嘛。 鹿嘉和震声谴责。 [你都不知道昨晚哥我多么孤单寂寞冷流泪到天明!!!] [首先是你,抛弃亲哥,其心可诛!] [然后是薄总,辱我节操,害得爷差点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你们都是祸害!爷这心理创伤没有十年半生是治愈不了了!!!] 行吧。 这冲破地表的怨气,般弱是不敢惹她这个暴躁老哥了。 只是邀约在即,般弱不断咬着手指头。 ——教练,我现在去学分身之术还来得及吗? 小绿茶翻开手机,瞅了一眼银行卡的存款,最终咬咬牙,狠了下心,从app雇佣了个男陪玩,按双倍的薪酬让他陪自己演一场戏。 她无限唏嘘,惨痛领悟了一个人生真相:说一个谎后,为此圆的却是无数个谎。 关键是特么的还烧钱! 好在她只打算干一票狠的,干完她就收工。 再辛苦也就这段时间了,影后般弱安慰自己。 匹配成功后,鹿嘉和开麦。 [鹿宝呀,你人呢,鹿宝呀,哥哥空虚啊,鹿宝呀,那臭小子没在你身边吧] 后一句才是亲哥的拷问精华。 男陪玩登陆般弱的账号,事先放出她的录音。 [我在,别吵了,烦着呢] 这鬼见愁的祖宗语气,鹿嘉和不敢闹腾了。 般弱见男陪玩这边没问题,自己则是披上马甲,扮演薄妄的一日女友。 keke:[二号我基友,三号我基友妹妹] 顿了顿,薄妄继续说。 keke:[四号我网恋对象]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 鹿嘉和震惊错愕,扭头看向自己身后边的兄弟,“你这真的假的?” 因为妹妹不在,鹿嘉和这个亲哥失去了高档的待遇,死活都蹭不到对方的床,最后鹿嘉和满腹怨气,搬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坐着,还不得不手动驱蚊,那人渣则是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闻言抬起脖子,还斜他一眼,“你觉得是真是假?” 鹿嘉和简直要痛哭出声。 他的小白菜刚被小猪拱了,现在又要失去兄弟了吗! 可恶,爱情它就是小垃圾! 大家一起携起手来,荡起双桨,齐齐搞事业不香吗。 鹿嘉和握住了他的众生平等686,决定要用这个战场祭奠他逝去的泪水! 余生皆是浪:[你们好呀,叫我小浪就行] 余生皆是浪:[对了,你们怎么称呼] 在暴躁老哥面前演戏,般弱还有点儿心虚。 keke:[鹿嘉和,你嫂子,还不快叫] 鹿嘉和又一次震惊扭头。 “兄弟,你特么还有没有点贞操,不是,节操观念啊!爷就小你一天!” 这便宜占的! 薄妄撩了眼皮,“小一天不还是小?快叫,别没大没小的,让人看笑话。” 鹿嘉和最近两头受挫,憋了一肚子气,“兄弟,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啊?你心里有气你就说,憋着藏着使着坏儿,算怎么回事!” 本来鹿宝找了男朋友,他当哥的心里就酸得要死,比喝了好几缸子陈年老醋还上头。他兄弟不安慰安慰他也就算了,还一声不吭背着他找了女朋友,光顾着自己快活去了! 现在他重要的两个人都各奔东西,就他一个孤寡老人的。 鹿嘉和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脾气就算超凡入圣了! 薄妄幽幽道,“你真要我说?鹿爷,你可别后悔。” 这话说得鹿嘉和心里毛毛的。 好像他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鹿哥仔细一想,他的确没干什么呀,行得正坐得端,他怕个毛! “你说啊!” 薄妄:“那你先把麦关了!” 般弱:“!!!” 卧槽你们关麦干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给钱不能听的吗! 她急得抓耳挠腮的,偏偏那边还真没声了。 直到三分钟后—— lulu:[嫂子好] 鹿嘉和喊得无比真诚。 般弱惊悚无比。 亲哥这一声“亲切问候”能折她多少年的寿啊! 般弱严重怀疑薄妄那三分钟给鹿嘉和威逼利诱顺带洗脑了。 余生皆是浪:[别,我受不住] keke:[我相信你受得住] 男主还在煽风点火。 keke:[妹妹,该你喊了] 男陪玩正沉迷舔包无法自拔呢,冷不防听见这一句,连忙发了条录音。 [你可真猛啊] 卧槽!发错了! 他连忙摁了下一条。 [讨厌啦不要!] 男陪玩:“……” 社死。 他有罪,他忏悔。 他把老板的清白毁于一旦铁定要扣钱呜呜呜! keke:[……] lulu:[……] 余生皆是浪:[……] 妈的,她要疯了!这是什么类型的猪队友啊! [你可真猛啊]和[讨厌啦不要]是一条组合型语音,杀伤力巨大,般弱跟男陪玩演练过了,到关键时候放出来,一定要让渣男黯然神伤,持续掉血。至于鹿嘉和那边,她就当是“王八念经不听就不听”,无关痛痒。 然而现在—— 她只想用脚趾头抠出坑把自己给埋了。 鹿嘉和说:“等等,你们先玩,我打个电话。” 不出意料,手机肯定是开了分屏,打给了杨颂。 般弱二话不说拨过去。 得到的是对方正在通话中。 靠啊! 般弱面色狰狞。 没过多久,鹿嘉和给她私发信息,从遣词造句到标点符号都充满了愉悦的气息。 [行了,一个人玩游戏有什么可丢脸的,还装] [哥又不会嘲笑你哈哈哈哈哈蛤蛤蛤蛤蛤] 般弱觉得丢脸也丢得差不多了,趁机问道。 仙女要恋爱:[刚才那关麦的三分钟,你们偷偷干什么去了] 被兄弟和妹妹联手背叛了:[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仙女要恋爱:[你不是爱我的那个哥哥了!你现在都有小秘密了!我跟大姐说你不顾兄妹情谊!!!] 鹿嘉和是真不能说。 因为他们的对话—— 薄妄:“你妹妹偷了我东西,你知道吗?” 鹿嘉和:“她偷你什么了?” 薄妄:“我破碎鲜红又哭泣的心。” 鹿嘉和:“噗噗。” 他妹终于是把他强悍的兄弟弄成一个脆弱可怜的神经病了。 听听,胡话都出来了。 一想到大家都不好过,鹿嘉和就安心了。 鹿嘉和对神经病的兄弟充满了怜爱之情,决定帮助他保守这个中二病发作的秘密。 于是,不管般弱如何威逼利诱,鹿嘉和始终不上钩。 四人在诡异的气氛中苟到了决赛圈。 男陪玩怂的一批,给般弱发信息:[老板,我还要不要干点别的活了?] 他拿着双倍的钱,搞砸了老板的大事,心里很过意不去。 般弱:[……算了,没事,你随便说点什么就行] 男陪玩绞尽脑汁挑了一句。 [哥哥,嫂子,你们可真配啊] keke:[谢谢,你也早生贵女] 男主如此轻描淡写化解了攻势,般弱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里,相当不得劲。 般弱觉得这不太行。 渣男不流血,起码得流个泪吧? 结果呢? 这天晚上光她一个人被猪队友的操作气饱了,对方还不咸不淡的,带着“新女友”来“炫耀”。 最令人可恨的是,海王哥哥又祭出了他渣男语录。 k1230:[谢谢你当我的日抛女友,今晚玩得很开心] 随后他给她发了个红包。 他发了个二!百!五! 余生皆是浪:[???你这样发红包你前任不打死你吗] k1230:[我之前发了个522,你看我现在是什么下场] k1230:[连前任都不是] k1230:[死的不能再死了呢] 般弱很想说,你放屁,我根本就没有收到522,我新年只收到了你的5!毛!钱! 大放厥词! 贼坑! 当然般弱现在扮演的是贴心的渣女,手机屏幕前是自己咬牙切齿的脸,打字却如沐春风。 余生皆是浪:[兄弟,想开点,病树前头万木春] k1230:[不管怎么说,今天多谢你,改天线下见面,请你吃饭] 般弱心口一跳。 这人渣该不会知道她的马甲吧? 不会的,她可从来没透露半分! 余生皆是浪:[你看我们今天配合默契,要不,晋级成周抛情侣?] 对方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于是般弱的周抛女友日常开始了。 般弱一边上课,一边训练,还不得不铆足劲儿,在线上使劲撩薄妄。由于对方是天赋异禀型的海王,她撩得还不能太用力,免得再度出现“你是绿茶吗”这样的血腥场面,实在有损她的绿茶逼格。 然而她正常了,对方却说—— keke:[你能变身年糕吗,黏人到死还能拉丝的那种,我最近喜欢这种绿茶年糕口味] 般弱吐槽,还拉丝呢,要求那么多,姐姐不给你整个蜘蛛精就不错了。 keke:[叫兄弟不好听,叫老公吧,别那么涩,纯情一点的] 般弱看一眼就血压升高,她赶紧起了个瑜伽的手势,冷静,从容,盘腿,冥想。 对,我不气,气坏自己没人爱。 一周之后,俩人也算是正式建交,般弱拿到了月抛情侣的殊荣。 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当着垃圾的女友太不容易了,要粘人,要会花式叫老公,最好还要嘤嘤嘤地撒娇,般弱觉得自己已经很嗲里嗲气了,他竟然还想把她改造成全宇宙女性公敌! 他这是杀人诛心,断了她奔向御姐的怀抱啊! 般弱这个小绿茶为了克服“职业撒娇”的心理障碍,每天都得去镜子前练习一遍,然后又把自己骂一遍,这才舒坦地上岗月抛情侣。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她已经让男主的兄弟团都知道她这一号人物了。 可喜可贺! 昨晚那群宿舍的家伙起哄着让他们早日奔现呢。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冷,般弱忙得更是叫不停蹄,她算了下,自己还得应付2月份即将到来的射击世界杯选拔赛,能不能进国家队就在此一举了! 所以她觉得,是时候给男主来一记重锤,了结江湖儿女的恩怨情仇! 般弱拿出手机,她捏着嗓子,娇滴滴地喊。 “老公,你起床了没,今天首都气温零下六度,你要穿多点哦!冷坏了人家心疼呢!” “我这边也好冷呢,真想被老公抱抱取暖!” 她像个小恶魔引诱了句。 “还想去老公的被窝碎觉觉呢!” k1230:[这个容易,面基就行] 般弱很是浮夸惊叫了一句。 余生皆是浪:[真的吗真的吗老公你真的要跟我面基吗会不会太快了] keke:[不算快,正常速度] 般弱把小女孩的心思展现得淋漓尽致。 余生皆是浪:[见到真人你会不会失望啊,人家害怕呜呜呜] keke:[见不见随你] 然后他又不回复了。 般弱气得想砸手机。 什么态度嘛! 老娘迟早弄死你! 她委委屈屈打字:[老公你还在吗,我想见你] k1230:[下周一,你过来] k1230:[我家没人] k1230:[三张床你随便滚:)] 看看,狼子野心暴露了吧。 般弱冷笑,下周一特别好,她没课,可以全天候地搞人了。 余生皆是浪:[好的呢老公,爱你呀么么] 般弱退出聊天页面,立刻跟她的“秘密武器”连上了线。 话说这“秘密武器”得来不易,是般弱蹲了三天影视城,吃了三天盒饭,把自己冻成了一个人形冰雕,才终于,在万千人中,寻找到了那个命定之人! 那魁梧的身材,那性感的体毛,那娇羞的表情,一定能给男主留下永生不可磨灭的印象! 没过多久,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 奔现地点:杀戮塔尖第一层 奔现时间:12/06/12:00(周一中午) 接头暗号:毛绒玩具 杀戮塔尖是大学城前年兴建的一个真人逃脱版的密室塔楼,专门玩密室游戏的,商家搞足了噱头,按照地狱十八重的理念设计层楼,年轻人们都很吃这一套。由于惊悚气氛搞得足足的,自来水多,名头也打了出去,哪怕不是周末,杀戮塔尖的流量依然很多。 薄妄约她在一层大厅见面。 般弱事先踩过了点,三楼有个茶水位风水相当好,一片绿植掩映着,视野卡得非常巧妙,她能看到下边,下边却不一定能看到上面。 奶思!作战完美! 到了周一营业时间,般弱跟着排队的客人,第一批进去。 她早早去了三楼蹲点,免得占不到位。 然后般弱坐了整整4个小时,屁股麻了,脸都青了。 就在她抓狂要掀桌的时候,对方施施然发来一条消息。 k1230:[你到了没] 刚好12:00。 般弱暗骂卡点狂魔,试探性问他到了没。 k1230:[在门口排队] 薄妄滑了下指尖,拂走落在手机屏幕上的雪。 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余生皆是浪:[老公我到啦,就等你了mua!!!] 黑发男生久久盯着,吐了一口气,将手机滑入羽绒服的兜里。 排队的女生们频繁回头。 实在是他一米九六的身高过于鹤立鸡群,长腿杀人,透着一股收刀入鞘的凌厉,皮肤白也就算了,脸还贼他妈的精致,女娲造人果然是闭着眼的吧!就算是那一身规矩正经半点不露的黑树莓色羽绒服,在对方黑发红唇的颜值衬托下,都产生了一种涩爆的苏感。 有想要掉队跟人搭话的,被同伴提醒。 “你没看见那帅哥手里小猪玩偶吗,肯定是来见女朋友的,要么就是奔现,人家都有主了!” 女生们失望叹息。 薄妄走入大厅。 “老~公~昂!” 一个大炮弹冲着薄妄直奔而去。 那吨位,那声量,所到之处,杀伤力极其巨大,堪称地动山摇。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大脑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黑发帅哥……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面对飞扑而来的巨型黑猩猩,薄妄下意识抬起手腕,遮了遮自己的眼。 眼疼。 “老!公!” 猛男伤心了,落泪了,他揪起自己的小粉裙,呕心沥血地控诉他。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心肝小宝贝!再怎么丑你也不会嫌弃我的吗!你变了!你的真心不在了!” 薄妄眼角一抽。 “我没说过。” “天哪!你居然不承认!” 猛男嘤嘤哭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机,“我们曾经在一起日日夜夜,曾经刻骨铭心的爱的见证,你都忘吗?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可是真爱是没有性别的!是我错了,我竟以为你是特别的呜呜呜呜——” 猛男落泪,全场观众虎躯一震。 观战的般弱愉快得飞起。 不枉她辛辛苦苦陪聊了快一个多月! 可惜她这片区域是摄像区,有监控,不然般弱就能拿望远镜,原原本本完完整整欣赏到“海王哥哥心若死灰”的现场了。 唉,百密一疏啊。 她应该劝着男主找一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般弱往桌子上扫码,快乐点了双份的零食小吃,嘉奖自己的“复仇成功”。 ——这下海王哥哥是浪不起了哦,他得花好几个月治疗自己的心理阴影呢。 “嗡。” 手机震动,般弱捞起来,划了划。 猛男哥:[老板,他好不要脸,竟然想买下我!!!] 猛男哥:[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禽兽!我陈猛男不会让他得手的!!!] 般弱:“???” 卧槽,男主真好猛男娇羞这口?! 万万没想到,是我绿茶输了。 猛男哥:[老板你放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一定会] 会?会什么? 哥你倒是把话说完整了呀。 足足十分钟过后。 般弱在猛男哥的朋友圈发现了他的踪迹。 猛男哥转发了一条吃斋念佛不杀生的鸡汤文,并配上文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很有当场悟道的意思。 般弱又不死心发了条信息。 我爱复仇:[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猛男哥:[好得很] 猛男哥:[你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呢] 般弱顿感不妙。 这语气,她有点熟哦。 猛男哥:[这波玩我爽吗,祖宗] 般弱霍然抬头。 那人就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部手机。 那手机壳格外眼熟。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前十分钟它还在猛男哥的手里。 空气里的凉意飘飘忽忽的,男生套了件很正经的鸦羽连帽羽绒服,拉链散漫滑到锁骨边缘,露出一截雪白的细瘦棱角,背脊挺拔,透着点清冷桦树的气质。然而他的皮囊又是极为艳丽招惹的,桃花眼泊泊流淌着欲要缠绵的靡情。 那唇瓣总是勾了点糖霜,似笑非笑翘着。 抓个正着。 轰! 般弱的脑子炸开了。 她被……狙击了! 般弱立刻扒开绿植,一楼大厅的猛男哥朝着她方向,双手合十,嘴里还呶呶不休着。 这家伙在干啥? 大哥我听不到啊! 薄妄的视野只勾着小女孩的脸,内心难以熄灭的情种又一次汹涌而至。 他以为自己死在那天的雪夜里了。 将所有的悸动与情欲掩埋,更把她供成伽蓝之地,白色阳光禁止踏足,他亦不再染指分毫。 让动荡回归平静,做她完美而恪守规则的兄长大人。 可她总是要挑战他为数不多的耐心,推翻佛的慈悲假面,更要扒开香灰炉里那一点点丑陋可怕的猩红。 他爱她吗。 毋容置疑的。 她招惹了一个疯子,还唤醒他掠夺的贪婪本性。 小垃圾自找的。 这么喜欢玩人吗?可以,他陪她。 薄妄将手机插进兜里,淡淡道,“应该是念经超度你吧,毕竟你今天会死无全尸。” 他的桃花眸黑蒙蒙的,深暗而冷厉。 “不过你可以叫老公,哥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第368章 网骗白月光(34) 般弱:“???” 她惊悚回头,“你还会读心术?!” 薄妄插兜走过来,“你刚才说出来了。” 般弱:“……” “送你。” 他扔过来一个小猪玩偶。 那粉嫩的颜色让般弱没控制住,撸了下猪头。 就在她少女心泛滥的瞬间,对方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般弱立刻拉响自己的脑海警报,去抓桌子上的手机,好实施逃跑行动。 她肩膀突然压下来一个阴影。 正在端甜品过来的服务员:“?” 这是什么新型秀恩爱的方式? 薄妄低着下巴,借着力道含住般弱的脖子,身上檀木混着白松香的气味愈发明显,强势入侵她的感官。而这厮又是长手长脚的,在镇压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优势,把人连带椅子,直接一锅端。 路人就围观了如此奇特的一幕—— 一个男生弯腰端走了咖啡椅,连带坐在椅子里的小女生。 轻轻松松,毫不费劲。 要不是那扎着长马尾的小女生乌溜溜地眨着眼,他们还以为是一个洋娃娃布偶——这在密室里并不少见。 般弱:“……”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搬运走,过分了吧。 薄妄把人直接搬到了女卫生间门口。 在般弱还一脸懵逼的时候,他潇洒松手,转身,不见踪影。 只有一个女服务生跟着她到了卫生间门口,怯怯出声,“那个,小姐姐,咱们的椅子是不可以打包的。” 般弱无fuck可说。 俩女生合力抬椅子过去。 却见薄妄坐在了她原先位置的另一侧,歪斜着腰胯,手里正玩着她的手机。 般弱骤感一个大浪打过来,从身到心,全然窒息。 不会的,他解不开密码的。 般弱安慰自己。 她刚走近就听见这家伙说,“你才付了陈猛男先生三千啊,这么抠门,难怪他轻易就被收买。” 般弱:“!!!” 这是有钱人赤裸裸的嘲笑吧! 她开源节流勤俭持家不行吗! 再说,三千元对一个群演已经是很高的报酬了,般弱只请了他半天,自觉价格very公道。 “为什么你知道我密码?”小绿茶试图从别的地方扳回一局,叉着腰,气势很足地训斥,“你该不会在我房间里装监控吧?你还要不要点脸。” “哥哥竟还有脸这样的好玩意儿吗?” 薄妄满是吃惊。 “你从哪里找回来的?我去认领一下。” “……” 般弱不想跟他说话了。 薄妄又抻了抻腰,姿势颇为慵懒放松,“行了,我没那么变态,要是装监控,哪里还有你借杨颂捅我心窝子的事。你的密码来回也就那几个数字,之前我看了眼,记住了。” 他对数字相当敏感,只要是想记住的就没什么难得倒他。 何况是关于这祖宗的事,他比别的事都上心几分,别说是手机密码了,祖宗的内衣尺码他都牢记在心,她的生活习性更是了若指掌,鹿嘉和那个粗神经的亲哥都不一定有他记得滴水不漏。 偏偏小疯子就不爱哥哥照顾型的男朋友,屡次将他拒之门外。 薄妄微微一笑。 起先他是想放她一马,吃了这个暗亏。 谁知道小祖宗报复心这么重,一次打击他还不够,还想着将他一网打尽。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当他上一刻跟[余生皆是浪]坦露自己最害怕的事,她下一刻就做出反应,借着送好吃的名义,给杨颂戴上红绳,薄妄就察觉不对劲了。谨慎起见,他故意消失了大半天,果然是试探出了小祖宗和[余生皆是浪]的截然不同的反应。 最露骨的马脚,就是当晚,她雇的家伙放错了语音。 小祖宗在蜜罐里泡着长大,小聪明和小套路自然是有的,但薄妄少年时期就自立门户,跟牛鬼蛇神打过交道,养出了一套察言观色反向逆推的本事,很快就从她些许异常里找到了她的动机——小祖宗这是要报复他折了她烂桃花的事呢! 这一口气憋得也够久的,就等着扑上来咬他一口呢。 小祖宗变小毒蛇了,他却更想把她豢养在自己怀里了。 毕竟她毒性那么强,放出去咬人怎么办。 还是让他以身饲养好了,也免得她为祸人间不是? 他可真太善良了。 般弱看见男主的笑容,心里毛毛的。 她现在就是那只捕蝉失败的小螳螂,大黄雀正笑眯眯瞅着她,思考着哪一处皮肉甜口好下嘴呢。 她后颈一阵发凉。 “过来啊。”薄妄交叠着长腿,笑得人畜无害,“手机不想要了?” 那服务员颇为识趣,和般弱一起把椅子搬回原处之后,立刻装作很忙的样子,返回店里。 般弱又孤立无援了。 她心想这里这么多人,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般弱假装很不情愿挪过去,旋即闪电般伸手,去抓薄妄右手上的手机。 有人轻轻抓拿了下她的腰。 般弱痒得弯腰,被正主胳膊一扫,她就在人怀里趴着了。 薄妄特别温和,拿捏她的敏感点,“就坐着吧,椅子上又没垫子,冻着咱家祖宗的尊臀就不好了。” 来玩密室的情侣多不胜数,就属他们这对儿最显眼了。 般弱:“……你闭嘴。” 这人渣遗憾道,“看来游戏不能结束得太早,现在想听你叫一声老公都困难了。”哪怕般弱坐在他腿上,对方依然比她高了个头,声势炽盛,游刃有余,他勾下腰,薄热的气流亲密贴着她的耳朵,“可惜不是你的本音,不然哥哥一听就能龙精虎猛——” 般弱连忙转头,恶狠狠捂住他的嘴,防止他说出口无遮拦的话。 薄妄歪脸,桃花眸流光璀璨,他亲了亲她的手心。 花招多得令人招架不住。 般弱赶紧撤回手指,她怕晚了一步这家伙连她的手都能当猪蹄啃! 薄妄就像是她肚子的蛔虫,冲她笑得如沐春风。 “放心,我现在不动你,只想跟你玩游戏。” 般弱拒绝被耍,“我不要。” “你要不要……很重要吗?” 他尾音疑惑上扬。 “我要就行。” 这厮完美演绎了浪荡公子用钱砸人的形象,“这份大礼,哥哥是无福消受了,不如,就让给你哥吧。” 般弱:“???” 薄妄就着她的手机拨了过去,“鹿嘉和,是我,你现在有空吗,来杀戮塔尖吧。” “当然是好事了,你妹她亲自物色了一个嫂子,身材性感(膀大腰圆),头发浓密(体毛粗狂),声音独特(震耳欲聋),绝对惊为天人,你不来就浪费你妹的一番爱哥之心。” “对了,记得带上一支小百合,他会喜欢的。” “没事,都是兄弟,帮忙是应该的。” “好,我一定吃你喜糖。” 薄妄毫不手软坑了兄弟。 小绿茶震惊不已。 “你还是个人吗?!” 薄妄轻笑,“妹债兄偿,天经地义。”而你欠我的情债,也得偿。 般弱已经不敢想象鹿嘉和的惨烈下场了。 薄妄看向玻璃小桌上的甜食,似笑非笑,“还叫了双份的,看来你对今天的复仇成果很满意嘛。” 靠。 这又被他知晓了。 小绿茶心头狂跳,挤出笑容,“不是的,其实我只是想给你制造一个惊喜——” 男生摁住般弱的后颈,一手则是拨开她的肩。 因为般弱是侧坐的姿态,他俯下脑袋,耳朵很轻易就贴在她的心口。 隔着一层摇粒绒的毛衣,薄妄清晰听见她的心跳声。 他偶尔会想,这颗玲珑小心肝里装得究竟是什么呢? 是柔软冰甜的奶油,还是血迹斑斑的利刃? 但也无所谓了。 世人求爱,无非是刀口舔蜜,冰上火燃。 他既入最锋利的刀口,簇火已融冰海,就没想着能全身而退。 最差的结果他也料想过了,无非是割了舌,纵身葬了火海,自己赔得血本无归,再沉入暗处,不见天日。 认输不是他性格,总要拼尽全力一试。 以前薄妄对“得到你的人而得不到你的心”嗤之以鼻,人都到手了,还怕她不跟你?而且你又剖不开她的心,怎知里面装得是不是你的模样?反复确认她爱不爱你不累死个人?都成年人了,要什么真心,凑合一下瞎瘠薄过吧。 现在他是陷进去了,人被她到手了,心也拗走了,不还他了。 他身心两失,还不追究罪魁祸首? 做梦呢。 “跳得好快呢。” 薄妄唇角微扬。 般弱没好气,“不跳我就死了。” 还当众检查心跳,什么人啊这是。 薄妄又直起腰,胳膊撑着椅子柄,单手标志性支着腮,侧看着她,笑吟吟地问,“生气了?” 般弱撇了撇嘴。 薄妄指了指桌面的小吃,“既然生气了,那就化悲愤为食欲,把它们都吃了,等下还有一场大战,我怕你受不住。” 般弱的心肝颤了颤,“我,我不跟你回去的!” 薄妄挑了下眉,想逗她一番,想了想,还是压下了唇边的笑意,故作严肃,“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算有三个空房间,也不会让你都滚一遍的,我又不是非人类。你放心吧,经过这件事,哥哥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觉得做人还是要讲道理。” 般弱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味儿呢? 薄妄说,“你之前跟同学来过这个密室塔楼吧?它有十八层,每一层都有三四个房间,我们可以挑单人玩的房间,就以一个小时为限,谁的积分最多谁就赢。” “我干嘛陪你玩?” 般弱还老大不乐意。 “你不玩,我今天就跟你哥,你大姐,你渣爹,你辅导员,坦白我们有一腿的关系,我想他们短时间内会把你看得插翅难飞,没有一点儿自由。” 般弱咬牙,“卑鄙!” “过奖。” 薄妄笑了笑,清晰阐述规则,“根据通关程度,每个房间积分是不同的,我要是输你1积分,我就1年不对你出手,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看你跟其他男人打情骂俏。” 般弱熟练扎刀,“那你输我100积分,你不就一辈子都不能喜欢我啦?” 薄妄很自信,“那不可能。” 般弱顿时被激起了热血,她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还打了个饱嗝。她兴冲冲拉他的手下楼,一楼大厅是报名地点,“走,让你见识一下通关女王的厉害!” 薄妄反握紧她手。 为了公正,般弱特意让工作人员清除掉了她之前的闯关记录,拿到一个新的积分卡。 薄妄特意跟工作人员说明他们的打赌,同时还斜了眼般弱,摆明不信她“网络骗子”的信誉。 般弱恼火踹他一脚。 “我不是那种人!” 工作人员拍着胸膛,满是正义,“放心吧,先生,有我看着,这绝对是一次公平公正的比赛!” 般弱不耐烦,“那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在一楼见!” 薄妄点头,“没问题。” 般弱一马当先,抢走了二楼的单人密室,那里最少人的排队,可以节省时间。 工作人员连忙对薄妄说,“五楼的单人密室还空着!” 薄妄慢吞吞收回目光,“不急,先带我去见一下你的老板。” 工作人员:“?” 薄妄又道,“算了,我打电话叫他更快点。” 于是十分钟后,工作人员看见他家老板气喘吁吁地冲进大门,目光兜了一圈后,咬牙切齿朝这边狂奔而来,一把拽住黑发帅哥的衣领。 “人!渣!老!子!的!尿!床!照!呢!” “这样好的把柄,当然是备了好多份了,不知道你想要哪一份呢?” 薄妄被他晃得左右摇摆,却毫不在意。 发小狠狠唾他一口水,“老子都要!说,你要干什么,杀人放火免谈,我第一个大义灭亲,送你进公安局!” “怎么会呢,我不是那种卑鄙的人。” 薄妄叫屈。 然后薄妄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儿,两指并拢,夹着那一张质感精美的积分卡。 他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 “来,哥们,把积分给我满上,我要领个女朋友回家过年。”他笑眯眯威胁,“做不到呢,你就群内c位出殡吧。” 工作人员:“!!!” 卧槽,好不要脸一男的! 第369章 网骗白月光(35) “薄!妄!你!个!臭!王!八!羔!子!” 发小从牙齿缝里阴森挤出声音,宛如地狱阎王索命。 就因为这张破积分卡,这家伙大冬天把他从被窝里挖起来?! 他是不是疯了! 他牙没刷,脸没洗,内裤甚至都没换,没有半点贵公子的风度,乱糟糟地出门,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这王八羔子把他的尿床照散给他前女友和现女友,那他傅远星这个京圈太子爷的名号就彻底沦为笑料了。 人家或许要改口叫尿床太子爷了! 傅远星怒火中烧,揪着薄妄的衣领不放,疯狂辱骂。 “你他妈知道不知道我几点睡啊?!我他妈要是猝死了,你怎么赔傅家这么一个优秀出息的儿子!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薄妄施施然,“那不挺好的吗,我给你傅家做儿子,继承双份遗产,你放心的去吧。” “我呸!” 发小怒喷他一口唾沫,“你想得倒美!” 他对工作人员说,“给我记住这个家伙的脸,他一来就用上好家伙招呼他,反正不用客气,绝对不能让他踏入这里半步,玷污我门庭!” “过分了啊小星星。” “住嘴!” 傅远星恨不得掐死薄妄。 “住嘴也可以。” 薄妄冲他扬了扬下巴。 “先把积分卡给我记上,这事重要,改天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傅远星哈了一声,翻白眼,“做牛做马,你不给老子叮得满头包就不错了,我可消受不起薄少爷的伺候。” 做薄妄的兄弟是要有强大的心脏,傅远星又是他发小,更是从小深受毒害,薄妄口中的“伺候”能把他伺候得上天! 要说怎么的呢? 大院子弟聚在一起玩儿,肯定会有孩子头,薄妄这厮狡猾阴险,他不爱出头,却总是能混到小军师的位置,退居二线,隔岸观火,小领袖换了又换,他始终独坐钓鱼台。当头儿都不一定有他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 人家打架他煽风点火,人家要打他,呵呵,立马就找了个替死鬼。 显而易见的,傅远星就是那个倒霉家伙。 从小到大被他忽悠着当替罪羊。 偏偏两家人又是世家,他爸还特别欣赏这王八羔子,时不时就“召见”一下,傅远星绝望得连绝交都做不到。 但傅远星发誓,长大后有了能力,他一定要远离中心毒瘤! 根据傅远星对薄妄的多年了解,这家伙虽然脑子聪明,想干啥就能干成啥,但这祸害没什么理想和信仰,就想当个富贵闲人,更不爱娱乐圈那个大染缸,于是傅远星大学期间二话不说就下海拍片,当起了青年导演,从职业上规避了两人的频繁交集。 ——就让他去毒害他大学同学吧,永远都不要来找他了! 傅远星正庆幸着自己脱离了毒瘤的掌控,搂着现女友睡得真香呢,冷不防一通略带笑意的威胁电话打进来,差点没把他送进天堂! “星哥,别闹了,是真有事。” 薄妄放下身段,特别低眉顺眼。 而傅远星被他一句哥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警惕后退,“你干什么,我不搞基的!!!” 他很怀疑薄妄看上了他美色,不然这豺狼要什么有什么,用得着求他? “去你的。” 薄妄笑骂,“我之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要领女朋友回家过年。喏,我跟她打了个赌,如果积分高,她就跑不掉了。” 傅远星一百个不相信。 “不是吧,禽兽,你居然玩这纯情的把戏,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我倒宁愿是鬼上身。” 这个在傅远星心目中一直是魔鬼的家伙幽幽叹息。 “偏偏还有几分理智,又不敢硬来。星哥,为了兄弟的终身幸福,你真得帮我一把。” 这下轮到傅远星好奇了,“真的假的,你看上什么妞了,竟然这么大费周章,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薄妄身边从来不缺女孩子的甜言蜜语,倒贴的更是大有人在,虽然傅远星很不愿意承认,单凭那一张脸,完全可以拿下大部分的芳心。 “什么妞,一个活祖宗啊。” 傅远星听他嘴上埋怨,眼睛却流淌出几分温柔情意,连声线都转换得缠绵动人。 傅远星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我靠,你快别压着声儿了,老子不接受色诱这套!” 薄妄不跟他扯皮,拿出手机,自言自语地说,“先发哪个大群好呢!” “我答应你!!!” 傅远星不想另类出名。 那人渣笑眯眯地说,“早屈服不就好了吗,非要自己吓自己,看看,冷汗都出来了。” 傅远星心想,迟早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弄他个半身不遂! 傅远星把卡片抽出来,给一边的工作人员,“给他弄分,最高分的!” 工作人员表情诡异。 薄妄脸皮厚,浑然不在意旁边的谴责目光,勾着发小的肩膀,“好久没见你了,找个地方叙叙旧吧。” 傅远星一点也不想跟他聊天谈心。 上一次聊天谈心的时候,他就趴在桌子下,全程围观他女朋友是怎么勾引他兄弟的——这还是薄妄亲自提议的“捉奸”行动。 这件事给他打击很大,还迁怒了薄妄这个提议者。最后傅远星也想通了,女人都靠不住,既然冲着他的钱来,那就大大方方地摆明车马,各取所需,你好我也好。 要说傅远星跟薄妄的唯一共同点,大概都是放荡荒唐类型的花花公子,通讯录的妹妹多得扎堆。 只不过这一次,薄妄这个浪子竟然要回头是岸,让傅远星大为惊异。 不知是何方显圣,竟能收了这人间祸害! 傅远星正要从他嘴里挖出机密情报,突然见他长腿一闪,躲进了报名点的桌子底下。 傅远星:“?” 工作人员:“??” 紧接着,一道娇小身影冲到他们面前,语气紧张而隐秘。 “我想见你们老板!” 小妹妹扎着一头浓密蓬松的高马尾,胎毛茸茸的,耳朵还戴着两个雪团似的兔耳朵,鲜活稚嫩的气息扑面而来。傅远星眼前一亮,他手头正好有个角色,需要演绎出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的气质,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 傅远星有意显露自己,“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儿吗?” 般弱瞅了眼旁边的工作人员,见人点头,确认他身份,小绿茶才压低声音说,“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你是这里的老板,应该可以买通员工放行吧?我要这张积分卡灌满所有单人密室的最高成绩!价钱你可以提!公平公正的!” 工作人员:“……” 他快不认识“公平公正”这四个字了。 傅远星心念电转,倒吸一口气,“难道你——” 就是那个收妖的神仙? 不是吧,这不是个未成年吗,那老禽兽也真好意思下手! 傅远星正要开口,却见马尾小妹妹脸色一变,爆了粗口,“我靠!倒霉到家!” 下一刻她嗖的一声钻进报名点的那张桌子下。 傅远星和他员工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桌布底下露出的四只脚。 一阵窒息。 般弱钻进去就感觉不对劲儿,桌子那么大,怎么可移动空间这么窄?一抬头,对方支着腿,手指撑在腮边,姿势是很懒散的。 般弱:“……” 她立刻就想爬出去,他长腿一伸,搭在另一个支脚上,也刚好横在她胸前,封锁退路。 “来都来了。” 他理由很强大,“先培养下感情。” 般弱念头转动,都快二十分钟了,他竟然出现在报名点,而且还躲在桌子下不敢见人,她顿时惊怒,“你想要作弊?” 薄妄反咬一口,“你不也是?” 小绿茶是混双标圈的,当场掐住他脖子,“你作弊比我早!你才更不要脸!” 俩人在桌底下斗着,突然就听见一个声音,就在他们的头顶。 “那个,你好,我来找人的,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拿着百合花的人?” 是鹿嘉和! 般弱侧耳去听动静,薄妄反客为主,攥住她手腕,轻咬指尖。 般弱连瞪他好几眼,对方不知收敛,把她每一个手指头都咬了,就像小公狗圈地盘似的。 昏暗的环境中,只有桌布下的缝隙透出点光,黑发男生的眼眉灼灼,红唇微翘,黑暗让他的美色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帧眼波的流动都能要命。 般弱暗骂妖孽不合时宜地发浪。 “可爱的小百合,人家终于找到你啦~” 来了! 猛男哥那令人梦回地狱的撒娇音! 般弱虎躯一震。 “哈?” 鹿嘉和显然还在茫然状态。 随后发出惊天动地鬼哭狼嚎的崩溃声。 “啊啊啊救命啊你不要过来啊!!!” 路人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活动,都在一边哈哈大笑,对两位演员的卖力表演竖起了大拇指。 太惨了。 般弱不忍卒听。 随即她拿出手机,默默拉黑亲哥的号码。 ——薄妄这份礼送得这么大,她在劫难逃。 本来之前她交了一个假男朋友,鹿嘉和这个妹控就歇斯底里间歇性地发疯,现在她又被薄妄陷害,鹿嘉和不把她撕了才怪。 大姐还在国外,暂时鞭长莫及,般弱只能自己想办法渡过这个劫难。 谁知人渣哥哥凑过来,低声地说,“我可以顶罪,帮你摆平鹿嘉和。” 般弱冷笑,“条件呢?” “你知道的。”人渣哥哥含情脉脉,“哥哥要的不多,就想要个名分。” 般弱跟他斗了那么久,终究落入他情网里,心有不甘,“我不给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薄妄含蓄浅笑,“最多把你跟我聊骚的记录备个份,发给你大姐检阅。”他装模作样,“哎呀,让哥哥想想,是哪个小坏蛋要钻进哥哥被窝里取暖的?” 对方把柄在手,般弱暗恨不已。 小绿茶心想,敢胁迫老娘谈恋爱,老娘要你狗命! 她气焰难消,语气也硬得发冷,“你想要,那就给你。” 薄妄一怔。 名分顺利到手,他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实在是小祖宗过于凶恶,明明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却还是难追得要死,非得他设下天罗地网,才捏住了这小蛇的七寸。 薄妄心情大好,忍不住把人搂进怀里,低笑,“既然这么大方,索性把封口费也给哥哥好了,免得日后追讨。” 般弱震惊,“你还要封口费?!过分!贪得无厌!” 只是人在屋檐下,该低头还是得低头,她不满道,“要多少。” 冷白手指擒住她的下巴。 “要三分钟。” 他笑着亲了下来。 以缠绵悱恻的热吻,嘉奖他此战大获全胜。 然后薄妄拍了拍她的手,潇洒道,“你等着,我去顶罪。” 般弱呸他,“快滚!” 这牲口都快把她舌头咬烂了,又不是没亲过,至于吗。 但牲口也信守诺言,果然摆平了鹿嘉和——就是脸有点破相。 鹿嘉和懊恼自己冲动起来不管不顾,“你怎么也不躲啊?” 薄妄说,“做错事,就得挨罚,对不起兄弟,我就是觉得你太无聊,给你添点乐子。” 鹿嘉和的拳头又痒了。 “算了,不打了,我饿了,吃饭去。” 薄妄说行,叫上你妹,一起吃。 很快般弱出现在俩人面前,鹿嘉和骂了帮凶一顿,“再串通这人渣骗你哥,家规处置!” 般弱:“咱家有家规吗?” 鹿嘉和:“有!多得很!首先你交男朋友就得打断他的腿!联合外人骗你哥同样要打断外人的腿!” 薄妄:“……” 第370章 网骗白月光(36) 鹿嘉和的《鹿氏家规》都是围绕断腿主题而展开的。 般弱不禁看了看薄妄的腿。 这人渣身高一九六,长腿清瘦笔直,堪称人间杀器,别提多养眼了。 小绿茶暗道,说不定哪一天就看不着了。 趁它还在,她得多瞅瞅。 薄妄对她的目光心知肚明,后手捅了般弱一下,让她收敛点——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走路老看着男生的腿算怎么回事? 他还发了信息。 k1230:[在外面还是端着点] k1230:[回家哥哥给你躺着,随便怎么玩都行] 般弱:“……” 呸。 说得她好像小涩批一样。 鹿嘉和滔滔不绝介绍完了《鹿氏家规》,又拉着薄妄,故意恐吓妹妹,“爷最多也就打断某些人的两条腿,还给留了两只手活动呢,这也算慈悲为怀了吧?” 薄妄斜了般弱一眼。 哪怕他知道杨颂是祖宗对付他的幌子,但一想到对方拥有男朋友的官方认证身份,他就很不爽。 黑发男生不紧不慢地开口,“诱拐妹妹的,死一万次都不足惜,鹿爷,你什么时候要对杨颂下手,我给你出成套工具,保证他顺利断腿。” 兄妹俩:“!!!” 卧槽,狠人啊。 鹿嘉和咽了口唾沫,“这,这得从长计议。” 旁听的傅远星兴致勃勃,还添油加醋,“妹妹,你那个男朋友高不高的,如果不高,咱们可以骗他去做断腿增高手术,等他上了手术台,还不是待宰羔羊,任由咱们摆布。” “……” 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黑。 鹿家兄妹嫌弃般远离他。 薄妄则是跟随祖宗步伐的,一双长腿也很自然地偏离航线。 等傅远星发现,他已经被圈子排挤出去了。 他:“……” 这就尴尬了。 傅远星连忙凑过去,“我开玩笑的,我不是那种人!” 鹿嘉和不满道,“你谁啊?马路这么宽,老挤我们干什么。” 傅远星:“……” 从密室塔楼出来,他都跟了一路了,存在感就这么弱吗? 傅远星搓了把脸,“兄弟,你仔细看看我。” 这是一张出席在各大颁奖典礼年轻又英俊的脸! 可惜鹿哥是混体坛的,除了接触一些代言体育产品的明星,基本跟娱乐圈不沾边,所以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果断摇头,“对不起,我不会看相,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兄弟看看?他是这方面的行家。” 鹿嘉和熟练地给老六拓展业务。 灵不灵那得听天由命了。 傅远星被他耿直发言噎住了。 他心想,薄妄这家伙怎么转性了,居然交起了这种说话就得罪人的朋友? “我是薄妄的朋友。”傅远星只得做起了自我介绍,“小时候在大院一起玩的。” 后一句话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鹿嘉和恍然大悟,“原来是发小!我是鹿嘉和,也是他朋友,大学同学。” “幸会幸会。” “客气客气。” 俩青年走了一波虚伪社交必要流程。 既然都是自家人,鹿嘉和也不好隐瞒,指了指般弱,“这是我妹妹,鹿般弱,今年在首都大学读大一,英语专业,比你小两岁吧。” 傅远星点头,“闻名不如见面,嫂子好!” 他跟薄妄斗归斗,关键时刻也不会坏人面子,薄妄比他大一岁,他称一声嫂子礼数周全。 鹿嘉和:“???什么嫂子?” 傅远星正要开口,被薄妄勒住了脖子,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后者笑眯眯地说,“是勺子啊,鹿爷你忘了,咱们妹妹那么能吃,你不是还给她取了个小勺子的小名吗?多可爱,多好听啊。远星,虽然都是一家人,但这小名你喊起来不合适,暂时不能喊,知道吗?” 鹿嘉和见他说得掷地有声的,不住摸了下脑袋,“真是我取的?” 他咋没有印象了? “不然呢?” 薄妄松开傅远星的脖颈,凉凉睇他,警告意味甚浓。 傅远星不住咳嗽,顺着他的话茬,“哎,是我欠缺考虑了,妹妹应该有一个更伶俐的小名。” 般弱则是对这一笔飞来横祸感到不满。 现在为了掩人耳目,给她安了个小勺子的小名,以后是不是还得叫她小饭桶啊? 她能吃一点怎么了嘛?! 好在薄妄特别清楚小祖宗的脾气,他余光瞥见烤红薯的摊子,迅速给般弱整了一块,剥开焦皮,妥帖喂到她嘴边,“小心烫。” 傅远星瞪直了眼。 鹿嘉和倒是司空见惯,看般弱吃得那么香,自己也馋了,招呼傅远星,“兄弟,你吃不吃,我一起给钱,算见面礼了!” 傅远星:“……” 他第一次收到这么接地气的见面礼。 不过对比起一毛不拔还坑他的王八羔子,鹿哥已经非常厚道了。 傅远星跟在他的新朋友后边,一边等着红薯出炉,一边忍不住问,“鹿哥,那牲口都是这样伺候,咳,照顾你妹的?” 寒风吹过,鹿嘉和裹紧自己的羽绒服领子,语气稀疏平常。 “这算什么,他之前有一阵子,老想喂饭呢,搞得我妹好像没手一样,啧。” 鹿嘉和其实也想参与“妹妹喂饭”行动,把他小时候没干过的宠妹业务都上手一遍,然而般弱警惕心很高,往往妹控还没开口,她就用一种“鹿嘉和你是什么类型变态”的眼神拷问他,搞得鹿嘉和不好意思下手。 俩人排队,等着下一批烤制的白薯。 而般弱就着薄妄的手吃完了整个红薯,入口细滑甜蜜,肚子里更是热乎乎的,整张小脸尤为餍足。 薄妄眼神微荡,情潮起伏。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她嘴边一抹金澄的薯肉,低哑道,“把这个也吃了,别浪费。” 般弱没多想,就吮了下他指尖。 路人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饶是她脸皮厚,也有些招架不住,小声骂他,“你收敛点,我哥还在呢。” 薄妄就问,“你什么时候公开咱俩的关系?” 般弱眼神游离,“这个,这个不着急的呀,而且我哥刚知道杨颂,你又跳出来,我乱搞男女关系,他不得打死我呀。”别看大姐跟鹿嘉和对她极度溺爱,一旦涉及到这种原则,他们比谁都紧张,鹿嘉和念在她是初犯,没有太追究。 但杨颂就惨了。 鹿嘉和集中拱火,正在动用各种“情报网”来查他的人际关系,这一阵子杨颂叫苦不迭,连酒吧都不敢去了,就怕被鹿嘉和逮住小辫子。 当然国家队小哥哥心肠好,安慰般弱不要在意,他就当是修身养性了。 “行,暂时不公开。”薄妄考虑到小祖宗的心情,越催促她逆反心理就越严重,就主动退了一步,“但哥哥要一个准确的时间,免得你赖账,这总行吧?” 般弱舔了舔唇,伸出试探的小翅膀。 “那就……十年?” 薄妄:“十个月是吗?好的,我知道了。” 般弱:“……” 行吧,她知道对方没那么好耐性,能等她十年。 此时傅远星小心翼翼捧着白薯,撕开表皮,哧吭哧吭吃着,大冬天来一块甜热的,的确美味无比。只是他刚吃上一口,转身就看见自家发小低着头,给人小妹妹爱怜般擦着嘴,他惊得噎住了,猛地咳嗽起来。 鹿嘉和给他拍背,“哎哟,吃那么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傅远星觉得他不能再吃狗粮了,不然迟早得噎死。 所以他决定以毒攻毒,叫女朋友出来,大家一起互相伤害。 只是谁都没想到,傅远星的现任,竟然是齐小薇! 当时一拨人是在火锅店等她,傅远星则说,“巧了,我女朋友就在附近,她说几分钟就到。” 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见踪影。 傅远星有些尴尬,就让大家伙先进去,他在外面接人,又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女生姗姗来迟。 “怎么这么久?” 傅远星不太满意,“不是说几分钟吗?你都三十分钟了,有没有时间观念的?”他是做导演的,最不喜欢时间被浪费。要不是齐小薇这个新女友才交往一周,那娇滴滴的性子他还没腻味,傅远星当场就能翻脸离开。 齐小薇眼圈微红,“对不起,我,我想挑一件好看的裙子让你喜欢。” 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傅远星也不好过多责怪,软下语气,“行了,是我不好,没告诉你今天要见我兄弟,你这样迟到,第一印象就不好,大家都来了,快走吧。” 俩人这才携手进去。 齐小薇捏着裙角,忐忑不安,这还是傅远星第一次带她见他的兄弟,这算正式认可她了吗? 结果到地儿一看,嚯,全是熟人。 齐小薇震惊不已。 般弱一看见人就知道这顿铁定吃不好了,果然,齐小薇瞅见他们之后,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原来,你,你就是远星的发小啊。” 齐小薇冲着薄妄说话,口吻很是伤感幽怨。 “难怪我之前打招呼你都不理我……” 颇有一种经年之后邂逅老情人的意味。 傅远星表情难看,“薄妄,你跟小薇之前交往过?” 要真是这样,这顿饭之后傅远星就能跟齐小薇提出分手,他不吃窝边草,更别说是兄弟染指过的女人了。他现在都还没走出前女友爱上兄弟的阴影呢,冷不防见到齐小薇这副“旧情难了”的面孔,心里就一阵膈应。 薄妄正给般弱倒饮料,眼皮都没抬,清淡道,“不熟,没关系,没兴趣。” 齐小薇愣了愣,才意识到他什么意思。 他们都不止一次见面了,他就这样的态度?果然,比起听话懂事的女孩子,他还是更喜欢般弱妹妹那种刁蛮任性的。 可真不公平。 齐小薇心头酸涩,咬着唇,黯然不已。 气氛一时僵硬。 般弱倒是吃得没心没肺的,三个男人则是各有心思,鹿嘉和是想着怎么调节气氛,而傅远星满脑子充斥着自己可能被兄弟戴了绿帽的念头。 薄妄干脆把筷子一搭。 他将自己的手机丢给傅远星。 “你翻翻聊天记录,你女朋友很想跟我交朋友,但是我朋友太多,就拒绝了她。” 傅远星一划开,满屏的[祖宗网骗]、[祖宗她哥]、[祖宗她姐]。 “……” 这是祖宗十八代都供奉起来了吧? 薄妄似笑非笑,“可以的话,你管一下你女朋友,别总是见了我,就一副我欺负她的样子。” 要不是为了鹿家这俩兄妹,他才懒得留着齐小薇的联系方式。毕竟齐小薇有点闯祸体质,总能闹出一些奇葩的幺蛾子,他不看着点,只怕鹿嘉和这个傻白甜哥哥又被她牵扯进去了,到时候祖宗埋怨起来,不还得是他来跑腿? 傅远星皱了下眉,“不能删了?” “……别!” 齐小薇下意识反对,等傅远星的眼神发冷扫过来,她又小声地说,“我,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 薄妄并不隐瞒傅远星,“你的女朋友身份有点复杂,跟我身边这俩兄妹曾是一家人,她呢,唔,怎么说,总是能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我留她号码是为了有事能联系到人,不过你是她男朋友,以后联系你也一样,你可以删了。” 傅远星毫不犹豫地照做。 齐小薇眼睛又微微泛红了。 般弱抬头一看,立马没胃口了。 薄妄看她懒懒散散挑了几筷子,就知道她兴致不高,伏在她耳边轻道,“忍一下,晚上带你吃夜宵。” 借着桌布的阻挡,般弱勾了下他手指头。 薄妄也回勾了下。 鹿嘉和满脸狐疑,“你们干嘛,笑得这么开心?” 薄妄一本正经:“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般弱:“我也是。” 鹿嘉和:“……” 鹿嘉和心情很复杂。 俩人决裂,谁也不理谁的时候,他为了修复他们的感情,忙得焦头烂额,头发都掉了好几把,结果一朝雨过天青,俩人又好得跟什么似的,他都插不上嘴! 到底谁才是亲哥嘛! 这一顿吃完后,傅远星面色不渝,带着齐小薇率先离席。 鹿嘉和本来打算跟薄妄一起回四合院。 他毕业后都住在国家派发的宿舍里,周末过来探望般弱,就在薄妄的四合院落脚。大学的家属楼建好了,通风了几个月后,教授们陆陆续续搬走,四合院的房间空了不少,薄少爷财大气粗,也没招租,就那样放着。 鹿嘉和就说,“鹿宝,要不你也搬过去吧,有你妄哥在,看着你我也放心。” 这一招自然是要防着杨颂那兔崽子,免得他偷偷摸摸去妹妹的公寓。 而有了薄妄这个大电灯泡,他就不信俩人还能卿卿我我得起来! 这正中薄妄下怀。 他不动声色地补充,“是啊,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我最近都很有空,能骑车送你上课,保证不耽误你一节课。” 般弱撞入他幽深的瞳孔,天灵盖陡然发麻。 般弱相信,真搬去了四合院,这人渣更加百无禁忌,万一拉着她天天厮混摸鱼,声色犬马,纸醉金迷,腐朽她奋发向上报效国家的心灵怎么办? “还是不了吧,搬来搬去也麻烦。” 鹿嘉和不再坚持,“好吧,我们送你回公寓。” 确认般弱上楼之后,俩人往回走。 薄妄装模作样打了一通电话,“什么?需要我过去一趟?行!” 薄妄对鹿嘉和遗憾表示,他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滚吧你,爷不稀罕。” 鹿嘉和翻了个白眼。 薄妄绕了一圈,绕回了般弱的公寓。 般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家伙顶风作案,心脏也真是强。 他们原本打算去外头吃夜宵的,薄妄为了避免暴露,就给般弱点了一顿丰盛的外卖。吃完之后,大家瘫在沙发上,都不想收拾,于是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干家务。薄妄用了点技巧,般弱没有防备,毫不意外输了。 “把这些都扔了,再擦一遍桌子。” 薄妄斜着腰,懒洋洋支着下巴,完美融入恶毒后母的角色。 小绿茶死活不认账,躺着装死。 恶毒后妈唔了一声,“那叫老公,我就帮你。” “老公。” 般弱死鱼眼瞪着。 “甜一点。”薄妄不满要求,“要让人有中奖的惊喜。” 她这种就跟“多谢惠顾”差不多。 般弱不想被他折腾,就软下调子,撒娇道,“老公,你去做嘛,人家小手手累死了。” 她话刚落音,便见他睫毛一颤,抬起手腕,指腹捏了下耳根。 随后男生镇定道,“行。” 这家伙特别吃她撒娇这一套。 般弱凑过去,嚷嚷道,“你耳朵红了?” 这人皮肤是冷白的,体温也比较低,如同无情冷血动物,般弱很少看见人渣脸红的样子,不由得稀罕观察起来。薄妄用手去挡,不太自然,“你先起来,我把桌子收拾一下,边角都是奶油,会蹭到。” 般弱一向是趁他病要他命,故意挑起战争,“海王是不是也这样装纯情,诱惑其他女孩子的?” 他勃然色变,手背上青筋起伏,如山岭狰狞蜿蜒。 般弱暗叫不好,转身想溜,反被他紧紧箍住腰背。 薄妄肺腑着火,又被她主宰着喜怒哀乐,半晌之后,竟是一句狠话都撂不出来。 “祖宗,求你了。”他示弱般轻声哀求,“这次就相信哥哥的感情,咱们从一而终,成不成?” 为了取得般弱的信任,薄妄更是发狠诅咒他自己。 “我要是敢跟你分手——” 他狠戾道。 “哥哥就出家当秃驴!” 第371章 网骗白月光(37) 般弱心想,她要是真把男主逼得出家了,那可真是阿弥陀佛,功德无量。 她又瞅了眼对方。 二十二岁出头的男生风华绝代,有着一头浓密黑发,她的手指松松插进去,随意拨乱,就能营造出一种蛊惑人心的犯罪感。 这厮是老天爷赏饭吃,顶级骨相美人颜,单凭一双细长微翘的桃花眼,波光流动,驰魂夺魄。 要是真出家了,怕不是一代绝色妖僧。 比如诱红尘众生,欲劫焚身。 般弱想想还挺带感。 于是薄妄听见这祖宗上下嘴皮子一磕,如数家珍。 “首都有一百多个寺庙,各有不同的特色。我推荐你考虑下广济寺和法源寺,这两处名声大,风景优美,历史悠久,手续正规,待遇肯定也是一等一的好,斋饭方面绝对不亏待你!” 薄妄脸色铁青。 偏偏般弱还沉浸在培养妖僧的道路上无法自拔,掰着手指头,“另外还有广化、灵光……啊,其实你也可以去道观看一下,白云观啦,桃源观啦,吕祖宫啦……” 薄妄冷笑。 他手腕往上,不徐不疾滑下了羽绒服的拉链,声音也是慢吞吞的,“看来你功课做得不少。” 小绿茶长吁短叹。 “那可不,曾经我也看透人间,想要出家当尼姑的。” 毕竟活太差,绿茶小仙女万念俱灰,也会想脱离红尘的。 般弱惆怅不已。 薄妄则是眼如凝冰,声音更加薄冷,“哦?你也想出家?什么时候的事儿?” 羽绒服被他折落到一边,淡白色的低领毛衣跳进了般弱的眼底。 这人眼神勾魂,狐狸精般引诱着她。 她眼皮子一跳,抵住他倾覆过来的胸膛,“……干嘛呢,有话好好说。” “还说什么呢?既然你对佛门向往已久——” 他拢住她的手,皮笑肉不笑。 “也渡一下哥哥啊。” 白松香大片弥散开来,般弱还没拒绝,被人携裹进皑皑山麓间。 薄妄伏下腰来,般弱摸索到他的后背。 衬衫很薄,肌肤是凉白如玉的质地,却蛰伏着一副锋利的骨刀,开刃盈血,伐杀不休。 而情火燎原之际,他又像一头饥肠辘辘、盘旋在雪域藏地的鹫鹰,视她如神明,满怀慈悲柔情拆她入腹。 对此般弱只想说——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老娘明天还要上课的!!!” 这是她第五次被人弄醒。 脾气坏得透顶。 他语调懒洋洋的,单手撑在颊边,漫不经心捏了一丛头发,撩她的耳朵,“那你认错了没,还敢出家当尼姑不。” 有他在,还想六根清净遁入空门? 做梦。 般弱忍气吞声,“……我错了哥哥。” 薄妄尤为满意,将她揽入怀中,亲密蹭着鬓发,“那你睡,哥哥不闹你。” 般弱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扭过身不理人。 薄妄从后头抱着她,满足喟叹。 废了那么多心思,总算逮住这个小混蛋。 改天得去广济寺捐点香油钱还愿了。 他这么想着,沉溺在一片橙花香气中,也安睡过去。 第二天,般弱还半梦半醒的时候,被人强制推醒,“祖宗,要上课了,醒醒。” 她噢了一声,坐在床边发呆,嘟囔道,“老师你早!老师再见!” 倒头就睡。 薄妄:“……” 他被气笑了,从衣柜里挑出一件嫩姜黄高领的毛衣,抖松了领口,给人套上,期间又是免不了一番与静电的纠缠,那噼里啪啦的响声,电得般弱嗷嗷直叫,头发乱得跟鬼似的。 面对祖宗冲破地表的怨气,薄妄摸了下鼻子,尴尬道,“我下次注意。” 一阵兵荒马乱后,俩人相继出门。 正巧,隔壁一对情侣也刚好出来。 双方面面相觑。 随后尬聊。 “你们也刚起来啊。” “是啊,昨晚睡得太晚了。” “你们走路去吗?” “不吧,骑单车,路上不容易堵。” “我们也是。” 然而,由于他们起床太迟,附近的共享单车基本被骑完了,薄妄往阳台一看,下边就剩最后一辆了。 他暗吸一口气,俯在般弱耳边说,“……跑!” 般弱:“?” 般弱被人拖着,稀里糊涂跟着他跑下楼,楼道的冷空气钻入鼻腔,她猛地打了个喷嚏。 薄妄扔过来一条围巾,“捂上!” 他雷厉风行扫码开锁,成功占领了最后一辆共享单车。 邻居晚了一步,捶足顿胸,仰天长啸。 薄妄得意勾了勾唇。 “哗啦——” 薄妄踩着脚蹬,带着她飞快离开公寓。 般弱抓着他的腰,“你慢点!” 因为抢到了一辆单车,对方亢奋了大半天,幼稚得跟小男生似的。 骑车到校之后,薄妄又去早餐摊子买了两份豆汁焦圈,一路拎着到教学楼前。学生来来往往,不时回头看了眼他们,窃窃私语。 般弱接过了早餐,见他没有走的意思,小声地说,“你回去吧……嗯,我给钥匙你?” 薄妄说,“要不我陪你旁听?” 首都大学的风气还是很开放的,只要人数不是太满,都可以蹭课。 般弱阻止不了他,眼睁睁看他熟稔进了教室。 这节早课被设为口语交流,教授是外聘的,点名比较严厉,所以很少学生敢缺课。 薄妄一进门,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般弱最庆幸的是这里基本是新生,不然以他的知名度,般弱得被当成猴儿一样围观——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特别是里头混进了几个大三的老油条,趁着还没上课,他们走过来搭话,“师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哪有什么风。”薄妄含笑,眉目潋滟生情,“不过是当太子陪读。” “太子”只想把自己的头钻进课桌。 他这不是高调宣布恋情吗! 这人渣,真是逮住机会就想公开! “原来是嫂子——” 老油条们恍然大悟。 般弱连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瞎说什么!” 薄妄的气息一沉。 般弱已经管不得他的心情了,最重要的是不能曝光自己的恋情,不然这几个人口风不老实,转眼间能传得沸沸扬扬的,她悠闲日子就别想过了。 于是她极力撇清跟薄妄的关系,“薄师兄是我哥哥的朋友,过来照顾我的。” 她还很虚伪带了一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们可别乱说哦。” 薄弱压着眉梢,强行忍耐。 是他先答应对方的,要给她十个月的保密期。 他呼了口气,扯着笑,算是认同。 但这事并没有到此为止。 自从般弱说了薄妄是她哥哥的朋友,外语系的新生蠢蠢欲动,一节口语下课后,般弱被她们拉到门外,暗示她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还处在地下情阶段的小绿茶含蓄地说,“薄师兄可能有女朋友了呢。” 众女皆不信。 “薄师兄真有女朋友,还有空陪你这个妹妹上课?他可没那么闲!” 般弱:“……” 该怎么说我是他的情妹妹呢? 要说这妖孽也的确是招人,大冬天裹得跟粽子一样,还能找招蜂引蝶。 服气。 般弱隔着座位瞅了眼后座的薄妄。 他百无聊赖把玩着手里的笔,指尖白冷,转出个漂亮的花儿来,似乎察觉她的目光,他歪了下脸,冲她绽开笑,黑发红唇尤为瞩目。 女生们被艳色煞到。 般弱想了想,“那行,我帮你们约一下他,成不成看他自己。” 拒绝这种事,般弱这个明面上的妹妹说了无效,得让正主自己来说。然后她回到座位,就跟薄妄摊牌,“我们班的女生特别喜欢你,想跟你一起去玩,你意下如何?” 薄妄:“?” 这祖宗在说什么胡话? 作为女朋友,面对觊觎他美色的女生,不应该当场激烈拒绝吗?她反而把他往外推? “你再说一遍?” 男生收敛唇边笑意,表情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般弱被他眼中的寒意刺中,避开了目光,“她们想找个时间跟你一起玩,你要是——” “哗啦。” 对方撕开她笔记本一页,笔锋冷厉。 [你让你男朋友跟一群女孩子玩?] [那我晚上跟她们出去好不好] 薄妄以为她起码会有点吃醋,结果她没有,甚至还这样回复他—— [你喜欢都行] [不过你太晚就不要回来吵我了,在外面凑合睡吧] 般弱觉得没有比她更体贴的女朋友了。 她是真不担心他。 当薄妄下定决心被祖宗套牢时,他设想过很多日后禁止方案,比如说不能泡吧,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不能跟女生靠得太近,打游戏不能跟女生双排,出去外面玩一定要跟男生待在一块,夜不归宿更是大忌。 他甚至说服自己,一开始被女人管着是有点烦躁,但形成习惯就好。 他唯独没想到,对方竟然采取了野蛮放养政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交友情况和夜生活。 薄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继续写。 [那我酒后乱性怎么办] 般弱这次回得更快。 [记得做好措施,我最多跟你分手,可不负责那女生的] 般弱成功把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鹿般弱,你说,你今晚……” “想、怎、么、死。” 薄妄神情阴冷,蛇一样窥伺着她的心脏。 好在上课铃响了,教授随即进来,般弱当个乖学生,装模作样去翻笔记本。 薄妄却没想过轻易放过她,当堂diss般弱过于散漫的爱情观,“爱情就该像强盗一样,充满嫉妒的怒火,占有欲膨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不能让任何人窥探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教授:“同学,你发音标准,口语非常流利,这很好,但是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日常用语,比如说你在国外出差,怎么订酒店。” 薄妄:“当然订双人床。” 教练:“……” 薄妄:“有问题?” 教授:“没有,做人开心就好。” 学生们看到教授吃瘪的样子,瞬间哄堂大笑。 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们则是面面相觑。 ——这难道变相表露自己是有家室的? 总之薄妄目的达到,他拖着般弱出门,不是牵手,而是拎着她的后颈,表情阴沉得令人不寒而栗。 旁人也不敢随便搭话。 般弱被他拎出了校门口。 “哎哟,疼呀,你到底去哪呀?” “去找鹿嘉和。” 般弱一听,魂飞魄散,“你答应我的,要保密!” 薄妄眼珠子漆黑发冷,“那你以后遇到女生约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般弱张了张嘴,正要为自己辩解两句,他突兀打断,“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我不想听你鬼话连篇,我要一个准确明了的答复。” 他宁愿被束缚,被捆绑,被没收所有自由,也不想自己被她散漫地对待,就像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礼物,想拆就拆,拆完了又随便丢弃,任由它落满尘埃,爬上青苔。 如同无主之物。 “……你真麻烦呀。”她小声地抱怨,“我给你自由还不好吗。” 这话戳到了薄妄的心肺管子,他擒紧她手腕。 “什么自由?你把我当你男人吗?你同学让你介绍你就介绍——”他声色俱厉,讽刺一笑,“不知道还以为你拉皮条的。” 般弱听到后一句,立马不高兴了。 她反唇相讥,“这种撩妹场合你不是最拿手的吗?哄一个也是哄,哄两个也是哄,还说我是拉皮条的,你当你自己是什么纯情小男生!” 薄妄以为自己百毒不侵,时至今日,可以很从容接受她的讥讽。 但没有。 她明明知道,他的跌宕悲喜全在她一念之间。 可她的心眼全是偏的,从不顾各种场合,肆无忌惮撕开他的血淋淋伤口。 他授她偏爱权柄,她却时刻想着,如何置他于死地。 “你不喜欢浪子回头的,对吗?” 他问她,口吻咄咄逼人。 “你嫌我有过前任,对吗。” “跟我在一起,你很勉强,对吗。” “你没想过跟我,”他顿了顿,话锋冷硬,“白头偕老,对吗。” 般弱没吭声。 薄妄自嘲一笑。 她只想玩玩罢了,所以不在乎这段感情时间长短。 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也是。 从来是白雪中的一抹污泥,怎么妄想着与春共眠。 第372章 网骗白月光(38) “鹿般弱。” 薄妄凝视着她。 “我是有过感情经历,我也很遗憾,自己没能成长为符合你审美的理想情人。” 薄冷的雪落在肩头,他话锋泛着寒意。 “但是,你他妈的最好清楚,我自始自终,没有玩弄你的感情。我珍视你,爱护你,想为你遮风挡雨,保驾护航——”他又勾唇笑了笑,脸庞苍白清冷,“算了,事到如今,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我为你做的,你看不见,只会抓着我的过去不放。” 他指骨用力,几乎嵌入般弱的皮肉里。 她挣脱不开。 “……你弄疼我了!” 旁人瞥来几笔眼光,般弱不想闹大,率先示弱,软下语调。 “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再说行不行?” 总是这样。 她总是这样。 因为投鼠忌器,才不得不攀着他装乖。 哪有真心。 薄妄眼梢微动,似天光掠影,转过几分讥诮。一年多的时间,他养条狗都能养出几分忠心。 可小白眼狼儿呢? 她只觉得他碍眼。 极伤他又极辱他。 分明想把他所有的骨头,一块块地敲碎,让尊严碎成齑粉。 他是个正常的人类,性格傲慢,心气儿也高,是他先喜欢上的人,所以他知道,自己要付出百倍耐心,等这个小神明开了窍,再追上来,予他热恋,赠他热吻。 但今日的结局是什么? 是动心者,全盘皆输。 “到了这一步,我们不如开诚布公。” 他冷静地说,“我不会用你哥来威胁你,抛开所有的因素,就我们两个,就我们的未来,你是怎么想的?假如你真想和我在一起,就真诚对待我,占有我,而不是像过家家一样,小孩般忽冷忽热,反复不定。” 薄妄顿了顿,“这会让我很难受,我实在坚持不了多久。” 阴影盘桓下来。 他低下了头,瞳孔幽邃。 “如果你不喜欢我,不想要我,那我现在就离开。” 我会亲手把喜欢你的情绪溺死。 我不再专情,也不再为你患得患失。 他下了决断。 “既然你想给我自由,那不如就一刀两断。” 般弱品了一下他的意思,表情怪异,“你要跟我分手?”从昨天确立关系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吧?这恋爱谈的,也真够刺激短命的。 薄妄垂下眼睫,压抑了胸腔的暴动。 “是你要跟我分手。” 般弱一噎。 这渣男,分手还要她背锅。 “分就分,我怕你啊,谁回头谁就是狗!” 薄妄蓦地抬头,那眼神森冷骇然。 分就分? 她真敢说。 般弱本能后退,做了防御的姿势,“是你要我分的,你可不能恼羞成怒!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嗯……你干嘛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我?” 般弱有点怕男主在校门口恼羞成怒,把她手刃当场,立即安抚道,“咱们做不成男女朋友,但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相处的嘛!” 本来经过高考陪考的事,两人建立了一段深厚的“兄妹情谊”,般弱都把人当哥哥看的。 谁让他非要搞死她桃花。 好好的哥哥不当,硬要站在她对立面。 “像之前那样相处?”薄妄冷嗤,“我不弄死你就很仁慈了,你在做什么美梦。” 两人谈话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薄妄回到了四合院,从自己的房间里翻出了一片扁长的物体。 他冷笑着,又摸索到了一个打火机,转身迈出门槛,一脚踹开鹿嘉和的隔壁房门。 他拢了拢手,挡住飘来的冷气,任由火舌舔过线蕊。 薄妄随手扔进去。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烟雾弥漫。 屋时响起了某种物体惶急滚落地面的声音。 对方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肢朝天。 随后传出男生的怒吼,“哪个神经病大中午放鞭炮啊!!!” 神经病懒懒靠在门框边,眉头挑着,“在呢,有事?” 鹿嘉和简直是怨气冲天,他趿拉着拖鞋跑出来,恨不得一脚飞过去,让他兄弟半身不遂,“薄总,你一回来发什么疯啊,爷好好睡着觉,招你惹你啊?!” 神经病认同点头,“你的确是招我惹我了,鹿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鹿嘉和:“……” 行了,确认了,事故源头在另一个姓鹿的家伙身上。 鹿嘉和扒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没好气地说,“我妹又怎么惹你了?你都是当哥哥的人了,跟一个小妹妹计较什么?”他后知后觉,“不对啊,薄总,你昨晚不是跟朋友耍去了嘛,难道你也带鹿宝了?!” 薄妄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妹是个无可救药的小垃圾。” 鹿嘉和:“!!!” 当着亲哥的面诋毁宝贝妹妹,他是不想活了吧? 为此,兄弟俩差点没翻脸干架。 而薄妄下一句就是,“我跟你妹是鸡同鸭讲猫嫌狗憎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她走她的下水道我走我的奈何桥我跟她男婚女嫁互不相干一拍两散趁早完蛋再被她牵着鼻子走我就是蠢蛋!” 鹿嘉和:“……兄弟,你换一下气,先歇歇。” 薄妄:“呵。” 人渣一笑,池鱼得遭殃。 鹿嘉和颇为头疼,“我妹到底怎么着了你?她欠你钱了?还是嘴又欠了?” “她洪水滔天,哪里都欠。” “……” 这话亲哥没法接。 当然鹿嘉和对他妹子加了一百倍的滤镜,认为她再欠也不至于十恶不赦,鹿嘉和着手安抚,“兄弟,看在我的份上,放她一马。” 为了给般弱收拾烂摊子,鹿嘉和故作大方,难得允许薄妄薅羊毛。 鹿嘉和:“这样吧,今天我请你,想吃什么都行。” 薄妄:“那你把你妹烤了煎了,大卸八块给我赔罪。” 鹿嘉和:“兄弟一场,你真要做这么绝?” 薄妄:“她死我活,我死她活。” 鹿嘉和:“那你就是执意要跟我鹿家军为敌咯?” 兄弟反目成仇,杀气腾腾。 关键之时,一通电话切过来。 鹿嘉和兴高采烈地说,“鹿宝,怎么打过来了?你不是在上课吗?” 薄妄抿唇。 “啊?你找薄总?” 亲哥莫名不爽,脸色由晴转阴,翻着一双死鱼眼,语气不善,“找你的,人渣。” 薄妄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说。 鹿嘉和无比错愕。 连祖宗的电话都敢不接了?他怕不是想被妹妹薅光头发! 鹿嘉和有军令在身,不得不追着薄妄,“兄弟,你别走啊,我妹找你!” 薄妄知道般弱这通电话的用意,无非就是想要试探他,有没有在鹿嘉和面前泄露口风,他走进房间,头也不回,冷漠无情丢出一句,“告诉她,我很忙,没空跟她玩过家家。” “你忙个屁。”鹿嘉和揭他的短,“这段时间就你最闲。” 结果话刚落音,薄妄就从衣柜的暗处拉出来一个行李箱,动手收拾衣服。 鹿嘉和:“?” “你要出远门?” 薄妄抓起一件羽绒服,恶狠狠塞进行李箱里,他转过头,笑容很渗人,“是啊,我要去和尚庙,出家剃度,远离邪恶红尘,鹿嘉和,作为兄弟要讲情义,你应该跟我一起皈依佛门吧?” 鹿嘉和倒吸一口冷气。 被吓的。 一个声色犬马夜夜笙歌的家伙,居然跟他说要出家? 鹿嘉和神色凝重,跟般弱说,“鹿宝,你妄哥好像中邪了,吵着闹着要出家,现在精神极度不稳定,我先做通他的思想工作,等下再跟你说。” 般弱:“……” 出家?真的假的? 时间很快到了年关。 般弱在2月份的时候参加了国家射击队世界杯选拔赛,她发挥稳定且惊艳,小口径项目总分排行第一,毫无疑问被保送到了国家队。 鹿嘉和在队内荣升小鹿哥哥,并与有荣焉。 世界杯第一战到来之前,鹿嘉和带她去了国外,跟大姐凌冰童一起过年。 大姐一如既往的粗暴,红包塞得般弱喜笑颜开。而鹿嘉和的新年礼物是一条柿子红的围巾,笑着说她又长大了一岁。期间手机震动,鹿嘉和看了眼屏幕,避开了般弱,跑到外面接听。 那躲躲闪闪的样子,不用说般弱都知道是谁。 自从那次在校门口,般弱跟薄妄闹掰之后,这哥们是真有骨气,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将她冰冷驱逐在自己的世界之外。可怜了鹿嘉和,年纪轻轻就当了夹心饼干,在兄弟和妹妹之间两头受气。 一开始鹿嘉和还充当传声筒,试图缓和俩人的僵硬气氛。 亲哥旁敲侧击地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搞得跟血海深仇似的,不至于吧? 般弱说,“我再认贼做哥我就是猫屎咖啡!” 鹿嘉和:“……” 你骂就骂,咒咖啡干什么! 薄弱那一边同样是毫不留情,刻薄讽刺,“你家祖宗太横,我供不起。” 鹿嘉和根本没想到,这俩人心气那么高,整整置气了三年。 薄妄出现的场合,般弱一定会避开。 而般弱到场的聚会,从来不会看见对方的身影。 从某种意义上,俩人也算是“默契”了。 后一年薄妄出了国,鹿嘉和跟他的联系大幅度减少,兄妹俩又忙于射击训练,双方交集更是少得可怜。 没了牲口的阻拦,般弱连续交了两任男朋友。 第一任是外国小哥哥,她在世界杯决赛里遇见的,有着r国射击小将之称,体格高大强壮,蓝眼睛,白皮肤,家里有矿还有熊,浑身上下透着战斗民族的彪悍气质。两人处了大半年,对这段异国恋十分满意。 主要是r国航空做得非常棒,不管刮风下雨,天气再恶劣,航班都能准时到达,从不晚点。 般弱打了五星好评:r航,永远的神! 虽然他们恋爱过程很丝滑,外国小哥哥过来找她的机票都能摞成小山堆,但是他们仍旧分手了。 怎么着的呢? 问题出在男方身上,射击小将有了对象之后,无心训练,成绩下滑,教练暴跳如雷,查明原因后,拿枪指着人太阳穴,命令他马上分手,全力冲击夏奥,否则他就把他脑门捅个稀巴烂。 般弱:可以,这威胁很硬核。 这r国教练还挑拨离间呢,说恋爱之后,般弱的国际排名嗖嗖上升,而他的却是嗖嗖下降,这绝对是华夏远近闻名的毒蝎美人计! 腐蚀敌方选手的意志,从而增加己方的胜利机率。 夺笋啊! r国教练苦口婆心,咱们可不能掉进美色陷阱啊! r国小哥哥为事业低头,只得含泪跟她提了分手。 没过多久,般弱把自己第二任也安排上了。 说来也很巧,这个是曾经酒吧里有着一面之缘的家教小哥哥,叫许沉儒,来看比赛的时候俩人撞一起了,目光中碰撞出了火花,爱情开始萌芽。 般弱跟他在一起也快大半年了,不温不火处着,日子太过安逸,就少了点激情。 本来般弱觉得凑合也能过吧,结果半路杀出了一个小青梅,每次约会都要见缝插针,美曰其名是当气氛组,实则是干着般弱不注意就要舔一口她男朋友冰淇淋的事儿,实在令她恶心透顶。 你绿茶好歹也高级一点赏心悦目一点啊,这么辣眼睛是很伤胃的! 般弱不耐烦跟青梅竹马纠缠了,就提了分手,男方不同意,险些打爆她的电话卡。 她不接就是不接。 最后一站,许沉儒求到了鹿嘉和这个哥哥的面前,态度很是诚恳,“我已经和小茹说清楚了,我真的把她当妹妹的,鹿哥,你跟鹿鹿说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啊。” 鹿嘉和也是头疼不已。 要说鹿宝的三个男朋友,就属杨颂最省心,分手特别洒脱,他们现在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接着就是r国的列昂尼德,这小子胸肌比他还大,每次较量他都有一种心胸气闷的憋屈感,最离谱的是他那个教练,拿枪指着自己脑袋,强迫他妹与选手分手。 好不容易鹿宝收敛了点,找了个普通男生谈恋爱,一切顺风顺水的,谁知道会冒出个死缠烂打的青梅呢。 “行了,你换件衣服,跟我过去。” 许沉儒脸色一喜,跟着人去了个私人会所。 鹿嘉和边走边说,“今天我有个朋友生日,鹿宝应该也会来,你等下哄人的阵仗小点,毕竟不是主角,别扫了大家的兴。” 男生连忙点头,“哥,我知道怎么做。” 然而他越走到里面,脸色越发不安,“哥,这什么地方啊?” 连个服务生都长得跟男模似的,脸上还戴着面具。 另一边的般弱早就在包厢里坐着了,她正目不转睛盯着进来的男孩子,黑发,窄腰,羽毛面具,拎着一瓶价格不菲的葡萄酒。 她俯身过去,悄悄地问,“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对方放下酒瓶,唇角弧度上扬着,似笑非笑。 “我很贵的。” 般弱眨眼,“我有钱。” 他转过头,冲着后头进来的鹿嘉和说,“鹿爷,你妹要包养我,一夜一百万,不收现金,你扫码还是刷卡?” 第373章 网骗白月光(39) 听见牲口的狮子大开口,鹿嘉和脚底打滑,摔个狗吃屎。 众人哄笑不已。 许沉儒连忙把鹿嘉和扶起来,“哥,哥你没事吧?” 鹿嘉和咬牙,“我、没、事!” 同时眼风冷飕飕扫向自家妹子,“包养怎么回事?” 般弱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阿弥陀佛不关我事的样子,内心已经把男主骂得狗血淋头了。这家伙装什么不好,装成一个服务生,那魅惑小白脸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可不让她中了陷阱了吗! 卑鄙!无耻!下贱!不要脸! 鹿嘉和虎视眈眈,“解释。” 许沉儒也屏气凝神注视她。 般弱逃不过了,就含糊了句,“其实也没什么……” 薄妄懒懒地说,“是没什么,不过是你妹问我有没有男朋友,还说她很有钱,是个人都会想歪,何况我又不是人——” 发小傅远星毫不客气讽刺,“是畜生。” 薄妄晃动食指,“不,是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 众人笑抽过去。 要说薄总也真是大院子弟里一股造作的泥石流,爱好别致,他前年还真跑去寺庙修行了,傅远星去找他,冷不防看见了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以为白日见鬼,当场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出寺庙,毫无京圈太子爷的风度。 此事传为笑谈。 薄妄侧过脸,看向鹿嘉和旁边的男生,“这位是?” 许沉儒已经不记得在酒吧里逼着般弱做作业的薄妄了,主要是般弱哥哥太多,在辈分上他下意识就矮了一头,拘谨紧张道,“哥哥好,我是鹿鹿的男朋友,我叫许沉儒,沉默的沉,儒家的儒。” 薄妄似笑非笑,“中文系的?” “是、是的。” 他点头,“看来是用情诗能哄人的。” 许沉儒闹了个大红脸,“我、我功底还差得远。” 寒暄完毕,各自落座。 薄妄越过般弱,脚跟没有丝毫停顿,跟今天的寿星傅远星坐一起,得到对方嫌弃的白眼。 “妹妹那边有位,你非要挤着老子干什么?” 薄妄淡笑,“我讨人嫌,就不招她白眼了。” “老子白眼就招得?” “你说呢?” 傅远星气得捂胸口,“你闭嘴!” 而许沉儒扭扭捏捏坐到般弱的旁边,殷勤给她倒饮料。 傅远星的生日请了一些玩得过来的朋友,男女都有,大约三四十个人,鹿嘉和是因为薄妄才认识他发小的,后来傅远星担任全运会开幕式总导演,跟运动员鹿嘉和的交集也多了起来,发展了哥俩好的友谊,经常约着一起干饭。 有了薄妄这个人间畜生的对比,他们深深发觉兄弟是一个多么珍贵美好的词语! 傅远星的生日趴应有尽有,打台球的,玩飞镖的,笑声不断。般弱则是注意到傅远星的女伴,是一个红色波浪长发的性感美人,她倾过身,好奇地问,“傅哥,这是你的新女友吗?” 难道女主光环失效了,居然没能让浪子回头? 傅远星被酒呛了一口。 别的女生喊他哥,他接受良好,唯独这个妹妹叫他哥,傅远星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怪可怕的。 那张积分卡的事情他还记着呢,薄妄对鹿嘉和这个妹妹惦记得很,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求他办事,破天荒头一回了。傅远星还等着两年之后吃这对情侣的喜糖呢,结果等到了兄弟险些出家的消息,把他给吓个不轻。 傅远星一边赞美妹妹这个坑挖得好,就是要让人渣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一边则是疯狂嘲笑薄妄这个猹也有今时今日。他放下酒杯,对着般弱友善地说,“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很聊得来的。” 红发美人冲着般弱讨好笑笑。 般弱心想,很快就是女朋友了。 而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服务生领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进来。 红发美人的脸色变了,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来的不是别人,是傅远星的前女友,齐小薇。 般弱的好奇心更加旺盛了,她可是记得在四合院那一回,这女主非常热心给她洗脑女德,什么要把第一次留给老公,不然会令自家蒙羞,婆家嫌弃,如此“耳目一新”的内容,般弱到现在都忘不了。 “远星……” 齐小薇泪眼婆娑。 “你来这里干什么?”傅远星压抑着怒气,又考虑到朋友们的心情,冷冷道,“要哭你滚去外头哭。” 齐小薇立马捂住嘴巴。 “你找个地方坐。”傅远星又道。 齐小薇怯怯点头,她柔媚摆动着手臂,款款走动,那裙子短得让般弱瞪眼,要是她记得没错,她之前在家里穿热裤的时候,齐小薇还跟陆父说,女孩子穿得太少容易出事,很笃定“穿着清凉被男人骚扰也是在所难免”的道理。 般弱听得狂翻白眼。 这就是受害者有罪论了。 她真想不明白齐小薇脑子是怎么长的,总是站在男性的角度窥探着女孩子们的生活。 般弱觉得齐小薇是生错了年代,再早个几百年,这女人都能高高兴兴裹小脚去吧。 啧。 而齐小薇注意到她的目光,表情也有些难堪,咬着嘴唇。 从鹿家指缝露出来的那点钱,齐小薇很快就挥霍光了,因为有傅远星这个有钱男友,她一时不觉得有什么,包包照买,豪车照坐,一路享受着女生们惊羡目光。 齐小薇沉浸在这种甜蜜的生活中无法自拔。 但傅远星可不是做慈善的,他乘胜追击,要跟齐小薇发生最亲密的关系,齐小薇自然不肯,于是俩人闹掰。 傅远星气恼不已,只当自己好几百万扔进水里,还听不见声响,他及时止损,二话不说撤回自己的副卡。齐小薇没了钱,自己能力又不行,每次去应聘的公司上班,没几天都被辞退,她只好回到鹿家的公司。 鹿父倒是给她安排了个清闲的工作,随着她手忙脚乱搞砸无数件事情后,鹿父也烦躁了,不想给她擦屁股,就每个月给她打五千块钱。 这已经是鹿父对一个不是亲生女儿的外人的最后的仁慈了。 五千块能干什么? 连个包包都买不起! 齐小薇受不了这种寒酸日子,又回到了傅远星身边,这下她没办法拿乔,就把自己的身子给了出去。一夜风流后,齐小薇越想越亏,于是变着法子央求傅远星给她买车买房,胃口越来越大,但她高估了傅远星这个浪荡富家子的长情,没几个月对方就腻味了,要跟她分手。 齐小薇自然是不愿意的,两人又是一番纠缠拉扯。 最后她低头,当了傅远星的情人。 傅远星看不上她小家子气,只会哭哭啼啼,上不了台面,正式应酬也不叫她,而齐小薇却不甘心只当一个秘密情人,筹谋算计要做傅家的女主人。于是当她听到傅远星带着女伴开生日会,她坐不住了,寻到了私人会所的门口来。 谁能想到,这个生日会她竟然撞见了熟人。 鹿嘉和态度很冷淡,他并不知道齐小薇当了傅远星的小情人,但齐小薇三番四次哭穷,问他要生活费,一开口就是好几万,鹿嘉和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脸儿,他们又不是亲生兄妹,何况还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所以他耐心耗尽,能避则避。 齐小薇也不敢去触怒鹿嘉和的霉头,心虚拖开了目光,她又看见傅远星旁边的女伴,心里嫉妒,忍不住走过去,非要坐在傅远星的另一边。 傅远星另一边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服务生,气质独特。 但牛郎再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齐小薇没把他当什么大人物,“你去别的地方坐,这里不需要服务!” 大家忍笑,调侃薄妄。 “薄老板,听见了没,人家让你一边儿玩泥巴去!” “薄老板最近人设很多啊,又是俗家弟子,又是私人会所的牛郎,你解释一下你自己为什么这么骚!” “你他妈这形容,绝了,小心被打!” 听见四周议论,齐小薇茫然无措。 随后她想起来,跟傅远星玩得好,还姓薄的,只有那一位! 傅远星的发小,薄妄,京圈纨绔二代。 齐小薇的腿一下子就软了,“我……” 她没张嘴,薄妄起了身,“我还是不妨碍寿星公的齐人之福了。” 对面女生们招呼,“薄少,我们这边位置多得是!” 薄妄也笑,“我惜命,不进盘丝洞,诸位姐姐见谅。” 女生们笑得花枝乱颤。 薄妄长腿一伸,坐到了鹿嘉和的旁边,跟般弱就隔一个位置。他肢体语言十分散漫,散漫到令人放松警惕,忽略了他的猎手身份。 鹿嘉和有些尴尬,他跟般弱说了,这趟生日宴会,薄妄绝对不会出现,他哪里知道对方会伪装成一个服务生! 天地良心,他真的毫不知情! 鹿嘉和无奈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不来了嘛。” 薄妄唔了一声,“我刚才要走的,领班说人手不够,想着好歹也是我的私人产业,老板我就过来为你们热情服务了,那瓶酒给你们打九点九折,怎么样,感不感动?” 鹿嘉和:“……” 一点也不! 要问鹿嘉和最怕什么,他最怕就是当夹心饼干,兄弟和妹妹,哪一个他都不想得罪! 好在这俩人各玩各的,谁也不愿意搭理谁。 鹿嘉和总算松了口气。 偏偏有人安分不下来,薄妄慢条斯理提议道,“来到来了,不如来玩游戏吧?” 他控场能力强,很快调动全场气氛。 “好啊,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会不会太土了?” 薄妄温声说,“现场不是有情侣吗,就地取材,来个默契大考验怎么样?” 鹿嘉和很惊讶看着他,竟然提议情侣游戏?这难道是薄总专门为般弱和许沉儒和好而制造的机会?冷战归冷战,当哥的还是照顾妹妹的嘛,鹿嘉和欣慰地想,他是错怪这个牲口的用心了。 果然,薄妄提议一出,般弱跟许沉儒这对首当其冲——大家伙儿都看出来了,这对小情侣正在闹别扭呢。 他们很乐意当一把助攻,就起哄道。 “妹妹年纪最小,你们先来!” 薄妄的声色愈发低哑动人,“那我来当个先锋,给你们出题吧。” 般弱一听就暗叫不好。 而许沉儒迫切想跟般弱和好,对薄妄很是感激,“麻烦你了哥!” 薄妄哂笑,“不客气呢弟弟。” 在薄妄这个私人会所老板的吩咐下,服务生迅速带来了纸笔。 薄妄斜斜倚着沙发,“那我要开始了——女方喜欢什么颜色?” 许沉儒信心百倍,写下了粉色。 薄妄嘴角一弯。 粉色? 他这个男朋友当的可真不够格,那小祖宗对绿色的东西爱得深沉,而她日常里多选用粉色,不过是因为她喜欢粉嘟嘟的小猪。鹿嘉和跟薄妄说话,“小儒这把稳了,鹿宝对粉色爱得深沉。” 薄妄轻笑,“未必。” 鹿嘉和余光斜他,“你一个失踪三年的家伙懂个屁啊。” 正好般弱停了笔,与对面的目光相撞,薄妄不躲不避,他单手撑在腮边,那指节分明,宛如精美的汉白玉浮雕,透出禁欲冷冽的气息,而他唇角始终恰好地上扬着,略带挑逗与暧昧。 “你妹喜欢cuckold。” 鹿嘉和:“?” 那不是“绿帽”吗? 果然,许沉儒一看般弱的答案是绿色,整个人都惊呆了。 薄妄这个主考官却没有打算轻轻放过他,继续出题。 “女方的初恋现在几岁?” 许沉儒的脸色变了。 鹿嘉和瞪了薄妄一眼,兄弟,你这就玩大了吧,竟然在现任面前提及前任的话题,不翻脸才怪呢! 果然这家伙是来搅局的! 鹿嘉和正要捂住薄妄的嘴,说这题不算,般弱却低头开写了。 许沉儒只得换算了下杨颂的年龄。 许沉儒:“是23岁!” 鹿嘉和点头,“松子今年的确是23岁。” 鹿嘉和记得很清楚,杨颂就比他和薄妄小一岁,比般弱大两岁。 有人则是惊呼,“不是呀,妹妹的面板是24岁!” 薄妄一怔。 傅远星把自己的生日宴会打造成了一个深海梦境,四周的景物都是蓝幽幽的,光影斑驳在她的纤细脚踝,随后爬上淡白色如月牙的裙摆,小金雀花摇摆着细枝,澄澄闪烁着光泽。 她单手压着纸板,浑然不管这个答案会掀起怎样的血浪,隔着晃动的人影,她直直望着他,小鹿眼弯得眯起来。 暧昧来得恰到好处,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狙杀的是他。 现在是9月份,没过生日,所以他24岁,不多不少。 她这是承认,自己是她的“初恋”吗? 可真难得。 呵,礼尚往来撩他一波吗? 薄妄的肌肉微微浮起血管,顷刻之间,呼吸归于平静。 他继续出题,许沉儒接连答错,无比懊恼。 “最后一题——” 他清晰咬字,“女方还喜欢初恋吗?” 许沉儒的神色已经很难看了,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不喜欢] 他们的答案终于同步了一回。 许沉儒瞬间被救活了,从内到外,神采奕奕,看向般弱的目光更是似水柔情,即使因为连错9题,被大家罚着喝酒,男生也笑嘻嘻地受了。气氛逐渐变好,但架不住许沉儒那个青梅,她一找不到人,立刻打电话过来。 许沉儒挂了,她还是锲而不舍。 般弱目光凉凉的,“不舍得拉黑,那就听啊。” 许沉儒嗫嚅地说,“我也想拉黑的,但她妈跟我妈是闺蜜……” 这就是心软男生的劣势了,他们总会考虑方方面面的差池,所以般弱这个正牌女友有几次都被当成了炮灰。她知道对方的德性,只是哦了一声,不再接茬。许沉儒犯难似看向鹿嘉和,希冀他能说几句软话。 鹿嘉和只想装死。 随后有人起哄,“都是情侣玩默契考验,有什么意思,咱们不如打乱组合,抽签吧!” 抽签的第一对也很有意思,是傅远星跟齐小薇,般弱看得出来,傅远星是漫不经心的,压根没把齐小薇放在心上,而齐小薇的身段则是低了很多,她的答案全是围绕着男方而展开的,试图往“贤妻良母”这方面靠拢。 恨嫁的心思谁都看得分明。 第二对更好玩了,是一对好朋友,女生跟男生从小玩到大,哥哥妹妹称呼着,什么秘密都知道,偏偏就是不来电。而他们的默契度是最好的,基本每个答案差不多,朋友们感叹道,“你们真不打算谈个对象?” 俩人异口同声,“我只把他当哥哥妹妹,我们才不乱伦!” 大家笑闹一片。 般弱做贼心虚,摸了下鼻子。 随后般弱展开纸条,上面有一个红点,她扬了扬,“这把到我了,我队友是谁?” 鹿嘉和旁边的家伙撩了下眼皮。 般弱嘴角抽搐。 不会吧。 大家将薄妄的纸条收上来,调侃道,“这手气是真不错,又抓到了一对‘兄妹’!现在看看你们的默契度怎么样?” 沙发被清空了,只有般弱跟薄妄坐在一起。 对般弱来说,这感觉比较微妙,她并没有挨着对方,但那体温、呼吸、气味正一点点唤醒她的记忆。 酒杯里的冰块正在融化。 般弱闻到了一点白松香的气味,干燥而微辣,木质感侵入她的感官。他低头折了折服务生制服的袖口,腕骨很清瘦,那一抹冷白的肌肤则令般弱联想到了白糖冰棒,冰凉又甜蜜的夏日味道。 “我要开始问了。”傅远星充当主考官,笑得不怀好意,“你们当心点。” “那么,第一个问题,最近一次接吻在什么时候?” 般弱:“上个月。” 薄妄斜她一眼,悠悠道,“今天。” 众人发出了哇的一声,“不愧是情史丰富的薄老板!” 傅远星接着问,“能接受姐弟恋还是兄妹恋。” 般弱:“姐弟恋。” 薄妄:“兄妹恋。” 傅远星:“更倾向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般弱:“一见钟情。” 薄妄散漫交叠长腿,红唇吐字,“那自然是,缠.绵.多.时,日.久.生.情,这种才是最牢不可破的爱情呢,妹妹。” 般弱呸他。 朋友们则是听得大失所望。 “你们一点都没有默契,还不如前一对儿呢!” “你们这是塑料兄妹!” 鹿嘉和骄傲挺直胸膛,“就是,我跟鹿宝才是坚固的、经受得起考验的兄妹情!” 傅远星没想到薄妄这么滑不溜秋的,抓不到攻击的弱点,他没好气地问,“下一道题,做过最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薄妄勾了点笑,“爱上朋友的妹妹。” 般弱不甘示弱地反击,“跟哥哥的朋友分手。” 鹿嘉和:“?” 是错觉吧? 为什么他感觉这俩在联合搞他? 傅远星却是激动了起来,“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这话问的,摆明是接着般弱的回答展开的。 薄妄淡淡道,“对方是个小混蛋,没有给我充足的安全感。” 般弱:“……” 傅远星舒坦了,嘲笑道,“人渣,你也有今天!妹妹干得漂亮!普天同庆啊哈哈哈!” 鹿嘉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可能傅远星嘴里的妹妹是其他人呢,毕竟薄妄这厮的妹妹军团能绕地球一个圈儿! 傅远星顺势抛出一枚炸弹,“是否还爱着前任吗?” 般弱率先亮出自己的纸板,“否!” 薄妄指尖一转,“我也是否。” 傅远星的打击兄弟事业顿时夭折——两人都不喜欢对方了,他还打击个毛啊! 他只得草草了问了句,“最近一次撒谎是什么时候,真话是什么。” 般弱面色尴尬,小声地说,“就上一周,我哥的冰棍是我吃的,然后我栽赃给了许沉儒。” 鹿嘉和:“……”他就知道。 许沉儒:“……”他就知道。 傅远星见十题已到,不能抓到薄妄的小辫子,他顿感失望,就催促薄妄,“快点,你的是什么?反正每道题都不一样,你是罚定了!” 薄妄耸肩,慵懒又欠揍,“那就罚呗。” 傅远星勾着他的脖子,恶声恶气,“今晚你逃不掉了!” 等抽签结束,游戏进行到下一对,般弱就把自己的纸板递过去,而薄妄早就被傅远星拖去灌酒了,纸板散在沙发上,她随手拿起,视线掠过最前边的一页。 那字迹锋利,似出鞘的剑刃。 般弱蓦地抬头。 那一边,觥筹交错,脂粉浮荡。 玻璃杯的冰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唇齿分明咬着那薄冰般清透的杯沿,侧脸微转,镀着鬼火似的幽蓝光华,眉眼横生在似透微透的烟草白雾间,艳靡到了极致,更用这一双含情目吻遍她全身,亵渎神明,罪大恶极。 纸板上是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 ——刚刚说谎了,不止一次。 他红唇欲张。 般弱目光灼灼,读出四字冰冷唇语: 我.不.爱.你。 随后他咽下冰酒,唇边笑意再度动荡,无声地说—— 哥.哥.装.的。 第374章 网骗白月光(40) 般弱不禁扭头,跟鹿嘉和说,“那人渣真的去寺庙修行了?还剃了光头?” 她怎么觉得对方的修行地点是在牛郎店呢? 搞不好还是顶级头牌的那种。 这撩人于无形的段数,般弱这个心机点满的小绿茶都有点无力招架。 唉,她本来就是美色薄弱之徒啊。 鹿嘉和:“噗。” 般弱:“……你噗个屁啊,快说。” 鹿嘉和一本正经,“好吧,本来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薄妄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刚才朋友们都说了,他再瞒着也没用,就跟般弱一五一十地坦白,“是真的,这货自己去理发店剃了光头,还不让人摸,一摸就炸。” 鹿嘉和时至今日还记得理发店妹妹们心碎的眼神,更对自己没有得逞的摸头举动感到非常遗憾。 “然后他提着行李箱,就去广济寺了。” 鹿嘉和忍着笑说,“但是你也知道,这种事呢,得讲因缘,薄总虽然一心向佛,可办事儿得按规章不是?他去庙里找了知客师父,请求他安排,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知客师父看了他半天,说他不适合在寺庙混,容易招桃花,给寺庙带来灾难,玷污佛门圣地。” “薄总可是烈马,怎么会被这种困难打倒呢?” 鹿嘉和就跟讲武侠小说似的,情节跌宕起伏,让般弱听得津津有味。 “他疏通多方,总算令知客师父点了头,让他在庙里先做一年的居士。” “然后呢?” “还能有什么然后啊?”鹿嘉和含蓄虚伪地笑,“薄总没经过红尘女色的考验,被佛祖丢出门了呗,听说他梦里都哑着声儿喊着那姑娘的小名,青席都弄皱——”意识到说话对象是妹妹,鹿嘉和一个猛刹车,咳嗽了声。 “反正这样那样的,他就没出家成,知客师父建议他先带发修行几年,等真正想开了再来。” 般弱眼皮一跳。 鹿嘉和倒是很纳闷,“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啊?薄总瞒我瞒得特别严密,连知客师父的嘴也被封了,我撬不出一点情报,抓不到人渣把柄,真的太可惜了!” 般弱在心里默默上了一炷香。 南无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她马甲俱在! 此时许沉儒看准时机,凑近般弱说,“鹿鹿也想知道那姑娘吗?不如我去探听探听。” 颇有点将功赎罪讨她欢喜的意思。 般弱被他青梅膈应了一轮,不是很想应付他,她借机发难,“你探听他,怎么不探听你女朋友啊,你知道我今天用的是什么香水吗?” 许沉儒一愣,硬着头皮乱猜。 “是桃子味的香水?” 般弱继续微笑,“那你家小茹用的是什么香水呢?” 许沉儒反射性回答,“她不像你,从来不化妆,也不用香水,都是很便宜的沐浴露!” 饶是鹿嘉和这个直男,听到这答案也是心底一凉。 他完了。 这小子直得没救了啊,完全都被他青梅洗脑了。 鹿嘉和是见过许沉儒的青梅,说是没化妆那就开玩笑了,每次见面都要争奇斗艳,厚厚一层粉,偏偏她说自己是素颜,纯天然,自带体香,许沉儒这个阿宅还真的信了! 般弱:“让让。” 许沉儒:“你去哪。” 般弱:“去卫生间吐一下,不行?” 许沉儒不得不让开了位置,他好像又把人给惹毛了。 般弱被煞笔气到,她去外头走了一圈,散心。 台球厅聚集了一批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般弱还发现几个长得符合她口味的奶狗,脚步就在这里停了一下,权当养眼提神。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一道修长秀挺的身影,他环着胸,看向球桌动向,嗓音也慵懒至极。 “黑樱桃,白茉莉,微苦杏仁,橘皮,甜酒,冷香。” 他准确说出她身上的香气,摆明是听到了俩人的对话。 般弱不理他。 对方也不求证她的答案,反而玩味地说,“离了哥哥三年,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气人的货色?” 般弱冷哼,“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薄妄淡笑,“但起码能下嘴不是?” 桌上的母球利落撞飞了红球。 啪嗒,球子落袋。 “干得漂亮!” 有人赞叹道。 薄妄一面观战,一面漫不经心地捅般弱的心肺管子,“你上一次接吻是上个月,是他吻技不行,还是你不够吸引人?” 他竟然说她绿茶没有吸引力! 奇耻大辱! 般弱被他挑拨起了怒火,讥讽道,“我当然没你行啊,毕竟薄老板今天才刚刚接过吻,日夜耕耘,可真是辛苦您了!” 薄妄没有动怒,眉头一挑,“我不是说了?我说谎了。” 至于是什么谎,他不明确指向,任她猜测。到了今日这境地,薄妄也想通了,自己太过坦白,这祖宗总是不把他当一回事,还不如多下饵料,让她自己上钩。他略微出神,冷不防听见球袋晃动的声响。 薄妄眼睫微颤,又唔了一声。 “好吧,说谎不是好习惯——” 他拉长调子。 “那就坐实吧。” 眼皮一凉,对方捂住了她的眼睛。 般弱的嘴唇遭受到了一场细密尖锐的啃咬,痛感带来灼烧,而他的肌肤又是冰冰凉凉的,缓和了灼痛。他并不急着进去,而是在外头漫不经心逗留,将那白兰地的烈性一点点沁入唇缝,欲要迷惑她的理智,啃噬她的神经。 般弱惊得睫毛乱飞。 她猛地推开人,“你疯了,我有男朋友的!” 虽然她提了分手。 但在外人看来,他们还是一对儿。 “你有男朋友……嗯,那又怎样?”男人的唇肉始终泛着红,湿意淋漓,像是猩红冰酒,他的笑声擦过耳际,颇有斯文败类的败坏感,“你竟然指望一个牲口,遵循道德底线?” 尾调扬了扬。 薄妄仗着海拔优势,居高临下睨她。 当他的身躯阴影覆盖下来,遮住女孩眼底的光,气势更是凌驾她之上。 “而且,你对他没有感觉,很快他就没资格站在你身边了,对吗。” “那也轮不到你!” 般弱艰难地扛住了美色冲击。 令她意外的是,对方并不纠缠,竟然真的收回了獠牙。 他直起腰胯,情态随意而散漫,如同一个眷恋尘世纸醉金迷的纨绔子弟,“成年人,玩玩而已,你干嘛搞得这么正经。” 薄妄笑得轻佻浪荡。 “这样会让人很没趣的,妹妹。” 他这样说,般弱顿觉自己巨亏。 刚刚就应该多咬几口的! “小哥。” 有人相中了他,“我这手气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杆子的问题,不如你来替我选一杆?”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女人,包臀裙,红高跟,握着球杆,眼神透出微妙的征服感。她注意到这个服务生很久了,会所里的美貌小哥多得是,偏他窄腰长腿,风情浪荡,特别扎眼。 他旁边的应该是一个富家小姐吧,天真而不谙世事,女人有信心横刀夺爱。 “好的。” 薄妄这个老板完美融入了服务生的身份,戴着白羽毛面具,笑容璀璨夺目。 “为您选一支出征的武器,我很荣幸。” 薄妄之前观战,早就将场上的事态收入眼中,他们这一桌打的是斯诺克球台,灰色西装女人的基本功还算扎实,然而她的对手是棋高一着,轻松将她压制。薄妄猜测这两人也许是合作伙伴,因为男人处处留了一手,给足了女人面子。 而女人找上他,表面是选球杆,实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要凭借自己的魅力将他斩于马下。 这私人会所薄妄是从他朋友那边接过来的,虽然地理位置好,环境也不差,回头客就是少得可怜,朋友禁不住日日烧钱的痛苦,索性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薄妄。 正好薄妄那段时间心情烦躁,就把这地儿当成练手发泄的,他规划一番,融入艺术和音乐的因素,更将画廊和私人舞会纳入其中,总算盘活了这家会所。 富豪们来这里基本是为了谈生意,各种试探,各种拉拢。 寻欢作乐的倒是少数。 毕竟正经场所,薄妄是不搞牛郎那一套的,但是他眼光毒辣,挑选出来的服务生,不说称霸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起码各有各的特色,被富豪看上的也不在少数。薄妄是无所谓他们的选择,不过真跟了人,就必须递交辞呈了。 他是看得清楚,无论男女,只要是跟了富豪,华服豪车供着,生活水平跟眼界水平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未必会甘愿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服务生,不信就看傅远星那小情人,齐小薇毕业后愿意当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吗? 她不肯的。 所以豁出脸面,也要死死抓着他发小。 同理,薄妄不供养野心大的服务生,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都使出得出来,只会把他的会所弄得乌烟瘴气。在不涉及小祖宗方面的事情,薄妄一向理智而清醒,任何祸患他都会事先斩草除根,不让他们有引火烧自己身的机会。 “这支怎么样?” 薄妄戴着白手套,侧着腰,抽出了一支英式小头杆,顺手掂了下重量,随后放在球台上,左右拨动,微微一笑,“平衡感很不错。”他握住球杆后把,指节敲击着尾部,“震动性良好,频率紧密,弹性也很合衬。” 他将球杆递到女人面前,“您试试打一发,看看传力如何。” 女人被他这一手弄得目眩神迷的,娇声道,“这球杆是你选的,你来开局好了。” 薄妄笑,慢条斯理撕下手套,“那就却之不恭了。” 球台恢复成开局的状态,观战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头接耳。 “这小子被英姐看上了。” “那腿那腰真是绝了,之前怎么没见过的?” “新来的吧?哎呀,晚来一步啊。” 对阵的男人则是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嘴角含笑,作为知情识趣的合作伙伴,他显然不打算中断女人的猎艳活动。薄妄对这一切并不在意,他瞥了眼远处观战的般弱,选了个角度,俯身架杆,收敛了懒散情绪,眼神专注而冷淡。 “啪——” 三库开球,经典老式。 男人愣了下,行家出手,一眼便知,他没想到会所内卧虎藏龙,一个服务生竟然也精通此道。女人看得心花怒放,就把这杆让给薄妄了,鼓舞道,“好好打,让他没有出杆的机会!” 薄妄唇边噙着笑,从善如流。 他毫不遮掩,施展了一手血腥野蛮的暴力低杆。 众人从之前的嬉笑到鸦雀无声。 6分15秒,147分,一杆清台。 这样的战绩,放到国际赛场上都有一席之地。 而在清台之前,绿色球台上只剩下母球和最后一颗黑球,女人笑容暧昧,蓄意挑逗,“小哥,这一球咱们一起吧,姐姐也出点力。” “下次吧。” 薄妄云淡风轻,“我家祖宗看着呢,回去会挨揍。” 随后啪的一声,黑球旋转落袋。 大获全胜。 女人往他服务生制服的口袋塞了张名片,“有空找姐姐聊天,姐姐可比那黄毛丫头要知情识趣多了。” 薄妄温声笑,“那姐姐玩得愉快。” 随后他交付了球杆,在女人满脸可惜的目光中,走向般弱,“回去吧,你哥得急了。” 般弱盯着他,“你刚刚在勾引我。” 俯腰架杆的瞄准姿态也太色气了! 薄妄点头,一边戴着手套,一边承认道,“就是为了要勾引你,走位才那么骚的。”不然他能像个退休老大爷,摇着蒲扇,再端个搪瓷缸子,怎么大爷怎么来,还用得着下这种精细费神的诱惑功夫? 这倒贴也得讲究美感不是? 般弱一噎。 这么直白爽快,她还怎么下套! 她扭过头,直接回包房了。 路过画廊,薄妄又出声,“我看得出来,你是厌烦了那小鬼,他既不可爱,又有女人拖累,要不要哥哥出手帮你,以绝后患?” 般弱:“……” 说得跟杀人放火似的。 “你怎么帮我以绝后患?” 薄妄轻描淡写,“就像刚才那样啊,当着他面打个啵,他对你什么念头都死绝了。” 般弱:“……你闭嘴!用不着你操心!” 男人笑了笑,不再出馊主意。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鹿嘉和预估生日会开得很晚,他在十点的时候就提出了告辞,“我妹明天体测,得好好休息,所以我们先走一步了,你们先玩着。” 傅远星起身,“那我送你们出去。” 薄妄也说,“你们都不顺路,我让司机捎一程吧。” 旁人对视一眼。 这鹿家兄妹地位超然啊。 前有薄妄,后有傅远星,这两位爷混迹在纨绔京圈里,手眼不凡,是不缺朋友的主儿,但就是很奇妙,一个两个跟体坛风云人物搭上了线儿,就像是一篇满是桃色绯闻的娱乐头条混进了强身健体为国争光的正经官话。 又矛盾又有点儿好笑。 大家不敢怠慢,连忙说,我们也送送。 于是乌泱泱一群人到门口相送,惹来无数目光。 等鹿家兄妹跟许沉儒上了车,众人又往回走,傅远星这个寿星落在最后,跟薄妄走在一起。 客人们陆续进了包房,傅远星在门口拦了薄妄一把,很不客气地嘲笑。 “我们的薄少当了三年的缩头乌龟,终于舍得出山了?也是,你再缩下去,就得喝妹妹的喜酒了。” 他无比玩味,“老子倒是真想看见你这畜生在妹妹婚礼上痛哭流涕的样子。” 薄妄浅笑,“想看我痛哭流涕还不容易?你多助攻点我,等我跟……”想着人多口杂,他含糊了下名字,“结婚了,我绝对在你坟头前哭个三天三夜,不带一点虚的。” 傅远星啧了一声,“行吧,还敢杠我,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信不信我这一手捅到鹿嘉和面前?” “你还想追人呢,立马完蛋,下地狱十八层忏悔。” 薄妄也笑,“你有本事你就捅,齐小薇这事儿你没跟你老子说吧?我看她怀了龙子,信心满满,准备上位逼宫了。” 傅远星卧槽了下,“什么鬼?!” 薄妄幽幽道,“人在江湖混,哪能不当爹,我就先恭喜你,早生贵子贵女了。” “……呸!你别咒我!” 傅远星完全没有惊喜的感觉,“你以为我是你吗,我年纪轻轻,可不想踏入爱情的坟墓!你要上岸就上,可别拉着我共沉沦。”傅远星扒拉着自己头发,“行吧,我知道了,这件事你烂在肚子里,别告诉我老子。” 人渣轻轻一挑眉,傅远星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好气地说,“我有封口费,你不是要追你祖宗吗,有事叫我一声,立马给你助攻,这总行了吧?” 薄妄目的达到,笑眯眯地说,“你要是敢掉链子,我就在你家门口建个幼儿园。” 傅远星:“……” 这样的精明可怕的牲口怎么会掉进情网里呢? 他真是想不通! 般弱也想不通,男主为什么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呢? 私人会所老板伪装成翘屁嫩臀服务生,他也真想得出来! 她回到公寓,又冲了个澡,捞起手机,跟她鱼塘里的鱼接头了。 白糖棒冰:[姐姐你去哪里啦] 白糖棒冰:[人家超想你的] 白糖棒冰:[快来玩游戏呀,给姐姐舔包包] 般弱对这种奶狗语气抵挡不住。 冰糖雪梨:[有个朋友生日,去吃蛋糕了] 白糖棒冰几乎是秒回:[真羡慕姐姐的朋友,可以天天见到姐姐] 般弱差点被他勾得回一句“要不咱们面基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啪的一下摁灭了,面什么基,基什么面,上次她网骗不成反被坑的惨痛教训还不够吗!想到这里,般弱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是她今晚又见着了薄妄,现在她总感觉每一个网聊对象都是他的马甲! 冰糖雪梨:[有点累,洗澡去了] 白糖棒冰:[好的,姐姐快去吧] 等般弱洗完澡出来,对方给她发了一张颈后的照片,黑发湿漉漉的,脖子后边烙着一条猩红刺青,与他白皙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狰狞透出些许惑人美感。般弱仔细回想了下,薄妄颈后干干净净,雪一样的冷,并没有任何瑕疵。 她放下心来。 冰糖雪梨:[小小年纪,不许诱惑姐姐] 白糖棒冰:[那姐姐快和男朋友分手吧,想被姐姐咬脖子] 般弱:“!” 这谁顶得住! 般弱怕自己再聊下去城门失陷,赶紧转移阵地,去找她的性冷淡师父了。 砂糖:[师父我来啦] 砂俘:[嗯] 砂糖:[师父你在干嘛] 砂俘:[改作业] 砂糖:[师父你带高三好辛苦哦] 砂俘:[还行,奶你最辛苦] 般弱:“……” [砂俘]原本有一个非常拽的游戏名,叫[高三成长绊脚石],一手压枪简直天秀,曾经创造了24小时24局单排吃鸡的屠杀记录,更在一次与职业选手的对决中拿下了39杀的骇然战绩,“恐怖班主任”的名头不胫而走。 据说每一次他玩游戏的时候,高三的学生都会忍不住去确认自己班主任是否拿着手机,免得自己成为现实毒圈之下的受害者。 玩家把他跟陪玩圈的k总,并称为行走的两大外挂。 粉丝们为谁是压枪一哥打得挣破了头。 然而很快他们就不挣了。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佛,k总三年前退圈,引起巨大浩荡,一度承包了当日头条,粉丝们跟老板们哭天喊地的,也没有挽留住这个去意已决的男人。而俘神呢,他在一战成名后也迅速退隐,说是被作业和狗子们绊住了脚步,世界那么大,他只想安稳教书! 天哪!他们一下子就损失了两大战斗力天花板! 玩家们捶足顿胸。 般弱是在一次双排中逮住人的,当时对方200米扫车爆头,彪悍利落的身姿,一下子就震慑住了绿茶精,她心生仰慕,纳头就拜。 对方不鸟她。 般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死缠烂打,才终于把人缠到手,拜了师徒。 混熟之后,对方还照着她的[砂糖]网名,改了个差不多的,可谓是相当宠徒了。 砂糖:[那我不打扰师父啦,你先忙] 砂俘:[十二点了,你睡觉去] 砂糖:[嗯嗯] 般弱敷衍一通。 “就现在,快睡觉。” 砂俘发来一段语音,他的声线稍薄,但又不尖锐,偏冷冽的清透,像是一场寺庙小雨,宁静而悠远。 般弱趴在沙发上,故意逗弄他,“师父给我唱小骚歌我就睡!” 对方:“……” 就在般弱以为他又要一百零八次拒绝她的要求,他清淡地问,“唱哪首?” 般弱一骨碌爬起来,“你真唱?” “还有一分钟。” 般弱连忙点歌,“就那首!很火的《颂诗如你》!” “稍等。” 一颗奶糖投进了玻璃杯,杯壁被碰得脆响,水汽大片弥漫。 “颂诗如你,我曾双眼迷离。” “爱神欲难将熄。” “神庙也是傀儡玩物。” “颂诗如你,我曾双唇朝圣。” “海蛇玷污权杖。” “……” 般弱捂住耳朵,“行了,别唱了。” 对方的喘息声还未停稳,溢出一声“嗯”,随后问,“我唱错词了?” 般弱坦白,“师父,你再唱我就要以上犯下了。” 砂俘难得笑了下,那清凉的薄荷音像是冰河澌澌流淌。 “很晚了,睡觉吧。” 般弱乖乖噢了一声。 砂俘头像暗了下去。 般弱:睡是不可能睡的! 她翻了个身,拖出自己的变声器,调试到了暖男音的模式,小号又翻了一个聊天对象。 对方给她发过照片的,一个胸大腰细的大美人,御姐本御,般弱对她的性感薄凉的御姐音馋得要死,只恨自己是女儿身。 余温:[大美人,来玩游戏呀,一起浪] 大美人足足过了十分钟才回她。 456:[浪什么浪,小孩子要早睡] 456:[要姐姐陪床吗?] 呜呜呜。 好酥好麻。 呜呜呜。 她人没了。 这一句就能把般弱的骨头给拆了。 456:[零食给你寄过去了,记得验收] 大美人456是隔壁市的,般弱跟她互通了地址之后,她就经常寄一些小玩意儿过来,姐妹俩的感情火速升温。般弱还顶着小暖男的网骗身份,顿时就不好意思了。 人家姐姐对她掏心掏肺,她再装下去也太没良心了。 余温:[四姐姐,我要认错,我对不起你] 456:[你说] 余温:[其实我是个女孩纸qaq] 对方久久不回。 般弱怕她生气,连忙打字。 余温:[姐姐姐姐别生气呀] 余温:[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呜呜呜] 余温:[我是女孩子也可以陪你打游戏开黑黑寄零食的姐姐你给个姬会呀!] “嗡——” 男人腿上的手机不停震动。 傅远星正摆脱了齐小薇,跟人挤上同一辆车,打算去他家凑合一晚,途中这人唱起了小骚歌,吓得他酒都醒了。 透过中央后视镜,司机看向俩人的目光相当微妙。 傅远星连忙把自己的身体挨着车窗,表示他跟这个人渣没有半点关系。 傅远星还问,“这谁啊?你不是退圈了吗?还卖唱呢?” 人渣笑而不语。 傅远星见他戴着耳机,自己也撬不出情报,干脆闭嘴了。 这次也一样,薄妄搁在膝盖上的手机震动,傅远星只是潦草看了眼,心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又是哪个勾人的小妖精?他就说嘛,薄总这个人间畜生,怎么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那不是他的作风! 他正琢磨着是清新小绿茶还是热情小玫瑰,这人指尖旋了旋耳机,开口是性感沙哑的女伪音: “给个机会,可以呀。” “姐姐最喜欢女孩子了,就罚你跟姐姐谈恋爱吧。” 傅远星:“???” 最近的网恋圈这么恐怖的吗?! 第375章 网骗白月光(41) 薄妄靠着自己一手骚操作,成功在兄弟面前加深了变态的印象。 而般弱感觉自己走在被御姐掰弯的道路一去不回。 不。 她心里默念。 我热爱小奶狗xn。 她小脸红扑扑的,“讨厌,人家要睡觉了!” 对面的御姐轻笑了声,“行,心肝快睡,梦里姐姐陪你玩。” 般弱被人撩拨的,又是抱着枕头尖叫滚了一通,然后才平复心情,嘟嘟囔囔地睡觉。 傅远星目瞪口呆,全程围观了兄弟发骚的场面。 ——以后他的女友名单可以排除性感女神了。 我他妈的害怕啊。 薄妄摘下耳机,瞥了一眼几乎贴在车窗上的兄弟,“你壁虎吗你。” 傅壁虎心有戚戚然,“……你这个变态离老子远点!” 他之前可没有发现他有装女人的怪癖! “生活所迫。”薄妄无奈摊手,“我也是被逼的。” 他有过两次穿女装的经历,一次是为了录制素材,求宿舍那群人渣帮忙,被迫无奈彩衣娱亲,第二次就是因为那个小祖宗,好端端搞什么网恋操作,他不得不亲自出马,拖住对方的脚步。 傅远星翻了个白眼,“你可是薄老板,薄少爷,谁敢逼你啊,还不是你自己要造。” 以前多精神一个小伙子,为了谈个恋爱,把自己弄成神经病了! 薄妄叹了口气。 “你这种没有真心的家伙,懂个屁啊。” 傅远星冷笑,“是是是,就您有真心,最了不起,还不是要被妹妹按在地板上摩擦。” 薄妄点头,“真被她按在地板上摩擦就好了,那小祖宗的脚矜贵得很,还不一定愿意摩擦你胸口呢。” 傅远星:“……” 这人渣坠入的是爱河吗,怕不是走茬了道,拐弯给坠入奈河了! 真没救了! 也就只有鹿嘉和他妹能镇得住他了。 般弱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傅远星心目中的最佳驱魔人,她一觉睡到天亮,按停闹钟,把自己给拾掇了遍,去外边喝了碗豆腐脑,一张薄饼下肚,她总算有了几分清醒。 般弱慢悠悠地去跟大部队汇合。 她现在是大四的师姐,课不多,有训练就跟着鹿嘉和到处浪,所以除了上课时间,别人很少能逮住她。 而像这种全校性大规模的体测,般弱也逃不了。 倒是有些人顶风作案,体测也找替考,没被抓着顶多议论几句,被抓着那就是另一番场面了。 般弱在广场上找到了她的舍友,还顺手牵羊,吃了个糖花卷儿。 舍友笑骂她,“你男朋友不给你投喂啊,用得着来抢我们的,一个够不够,哎,这有炸糕,你吃不?” 般弱被喂得肚皮都鼓了,连忙摆手。 “我不吃了,再吃就跑不动了。” 她顺嘴回答舍友之前问的话。 “我跟你们的许学长已经凉了!” 众人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般弱耸肩,“我之前跟你们说了吧,他有一个青梅,小时候玩得很好的,后来搬家了,不见踪影,现在又回来了,每次约会都‘偶遇’,特别阴魂不散,她妈跟他妈是手帕交,说什么指腹为婚呢,当我的面儿都敢说,我看我还是别掺和这俩家的事儿了,心累呀。” 小绿茶就没有委屈自己的时候。 她倒是有些后悔自己松口爽快了,接什么“神仙爱情”的任务啊。 都是一地鸡毛。 谈恋爱对她来说不难,但谈一场高质量的恋爱就难为她了。 小绿茶长吁短叹。 一群人先去做了肺活量项目,人少,速度还快,没几分钟就搞定了。 而仰卧起坐的项目安排在一间空教室里,队伍庞大,人山人海,般弱排得腿都麻了。偏偏人越来越多,还堵在教室门口。俩舍友好奇心发作,让人替她们先排着,也一溜烟跑到门口观望,回来时候满脸红光。 “鹿鹿,你哥哥来了!” 般弱:“我哥?不可能吧。” 鹿嘉和还在接受教练的毒打呢。 “哎呀,不是鹿哥!”舍友摆手,眼睛发亮,“是你的大美人哥哥!” 般弱一听就懂了。 那妖孽又在恃靓行凶了。 薄妄来找她的次数不多,但因为他太有名了,基本一出场都能被认出来,舍友们对这个外语系神迹门面印象深刻,时至今日他还是招生海报的历史人物呢,为首都大学抢夺生源的第一时间留下了足够好的印象分数。 “他来干嘛?” 般弱顿觉不妙。 “应该是来帮忙的吧,我看他跟师兄们说话,好像挺熟的。” 般弱:“……” 只要男主愿意,他跟谁都能自来熟。 仰卧起坐的队伍人数壮观,排了半个小时般弱才移动到了中段。期间有师兄提着一个塑料袋过来,冲着她们点了点人头,“刚好有六瓶水,你们分了吧。” 女生们受宠若惊。 “谢谢元师兄!” 这也是个校内名人,今年刚毕业的。 元师兄含笑,看了眼般弱,“不用谢,我是受人之托。” 般弱被他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薄妄那个人渣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元师兄拿着塑料袋,折返回教室。 薄妄正给一个女生的体测卡录入数据,眼皮都没抬。 “她喝了?” “没喝。” 元师兄表情奇特。 “看来她对你的东西持有一定的怀疑成分,警惕得很呢。” 薄妄点头,“正常操作,习惯了。” 元师兄促狭不已,“妄,你这次阵仗有点不寻常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要死要活的,非要当志愿者,就是为了这个小师妹?以前我可没有见你这样善良正义、古道热肠过。” 薄妄含糊道,“宿舍兄弟的妹妹,多照顾点,应该的。” “是吗?” 元师兄意味深长一笑。 我又没有证据,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俩人也没空闲聊,继续埋头干活。 三十分钟后,薄妄总算见到了排在门口的祖宗,照例是一束长马尾,额头亮晶晶的,还出了点汗。薄妄不动声色,接替过了仰卧起坐项目里帮忙按腿的任务,但小祖宗怎么如他所愿呢? 般弱跟舍友说,“咱们换个位置。” 于是帮忙按腿的对象就成了元师兄,后者还冲他挑了下眉。 薄妄:“……” 超不爽。 他一早上都白忙活了。 他无奈叹气,只得蹲下身,抓住她舍友的脚踝。 “计时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十个女生同时做起仰卧起坐。 般弱穿了件柠檬黄小t恤,原本是很合衬的,但做了几个激烈的仰卧起坐后,那衣摆就滑了开来,露出雪白小腰,肚脐眼更是圆滚滚的。薄妄用膝盖压住女生的脚尖,一手摁着,另一手则是越过垫子,去抓般弱的衣摆,又强行摁在垫子上。 他余光瞥向元师兄,透着微妙的杀气。 元师兄:“……” 虽然我也很想转过头去,但是兄弟我要数次数的啊! 元师兄顶着旁边男人的危险目光,全程不落数完了般弱的仰卧起坐次数,惊叹不已,“72个!妹妹你牛逼了啊!” 般弱则是有些不满意,她一边喘着气,一边骂薄妄。 “要不是你拽着我衣服,我能做更多的!” 薄妄:“……” 等这小祖宗拿了体测卡,走出教室,薄妄扭头跟元师兄说,“我扯她衣服,不让她走光有错吗?” 元师兄拍了拍他的肩。 他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妄,坚强点,以后还有得受呢。” 随后一通电话切进来。 薄妄看了看,还是接了。 “……嗯?800米?我看看。” 薄妄挂了电话,申请道,“长官,我能不能休息一下?” 元师兄心知肚明,很大度地放人,“去吧,给你一个小时。” 薄妄说了声谢,急匆匆出门,他在操场的队伍找到了人。 那人员配置,他一看,什么都清楚了。 怎么着的呢? 许沉儒有个表妹,今年也考上了首都大学,许沉儒的青梅施茹一看,这不就是机会吗? 于是施茹各种招数出马,跟这个表妹迅速拉近关系,俩人好得无话不说,表妹也投桃报李,为了给自家的茹姐制造机会,借着这次体测的事儿把许沉儒拉了过来,三人说说笑笑,好似一家三口。 当面撬墙脚,般弱这个小绿茶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虽然这个墙脚优柔寡断,她不打算要了,但也不能让对方好过。 她就call了薄妄出来。 美色可是无往不利的大杀器,她不能浪费这资源。 薄妄走到她身边,照面第一句话就是,“帮忙可以,色诱免谈。” 般弱:“……” 她像是那种要人卖身的可怕家伙吗! “鹿鹿!” 许沉儒看见了跑道对面的人,撑着太阳伞就要过来,施茹尖叫了声,“好晒!” 许沉儒不得不停住了脚步,继续给施茹撑伞。 般弱也冷笑,冲着薄妄娇滴滴地说,“哥哥,人家要晒脱皮了。” 舍友憋笑,看她原地表演。 薄妄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配合祖宗的发作。 他环顾四周,最后拦截了一个路过的班级,高价征用了他们的物资。 一把巨型遮阳伞。 他顺手再给般弱配了两个撑伞的人员,轮流替换,再跟着她移动,自认无比贴心,“怎么样,凉快了吗?” 般弱:“……算了。” 让师弟们汗流浃背给她撑伞,是个人都干不出来的事儿啊。 就这畜生想得出来,还奴役人家。 她不禁瞪了薄妄一眼,“你就不能低调找把小伞,自己给撑着吗?” 薄妄挑了下眉,“原来你要走低调路线啊,你早说。”随后他很自然征用了旁边小师弟的粉红折叠伞,手腕轻抬下压,刚好遮住她的一面。 般弱警告道,“等下我要找茬,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薄妄好笑,这杀气腾腾的,不知道还以为要去挖人家祖坟。 “成,我办事,您放心。” 双方人马在跑道边上会面,充满了战争的硝烟。 薄妄这张脸是得天独厚的,瞬间用美色煞住了对方,施茹看他牢牢站在般弱的身边,脸色就有些勉强了。许沉儒的表妹则是眼睛一亮,“我看过你,在招生手册上,你是外语系的对不对?我也是外语系的!” 薄妄只是笑。 表妹很失望,因为这人并没有像那些师兄一样争先恐后来“认亲”,也没有亲热喊她小师妹。 施茹有意无意贴着许沉儒站着,胳膊都挨到一起,偏偏男生神经粗,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般弱皮笑肉不笑,“这里太晒了,还是进去里面排队吧,说话也松快点。” 她拖着薄妄的手进去。 许沉儒叫了一声。 众人惊讶回头。 男生憋红了脸,“那个,薄,薄师兄,你的,你的手。” 小绿茶奉送笑容,“我牵哥哥的手有什么不对吗?前几天施茹大马路上摔了一跤,不是你亲自背回去的吗?我说什么了?” 她一字一顿,“前、男、友、你、管、得、太、宽、了。” 般弱对许沉儒可谓是失望至极。 这个男生长得帅,性格却很憨,女生接近他,没有一点警惕心,好像天生就欠缺分寸感。虽然般弱也不稀罕冰激凌的第一口、女朋友的副驾驶座、游戏里的情侣皮肤这东西,但作为男朋友不应该清楚女朋友跟女性朋友的待遇吗? 如果待遇都是平等,那她当什么女朋友。 就拿薄妄这种海王人渣典型来说,跟她表明心迹后,都会跟女孩子保持距离,画地为牢,更以她为第一原则。 他怎么就做不到了? 做不到就不会学着点吗? 恐怕是许沉儒根本没有察觉到性格里的毛病,也不觉得有什么要改的必要。 对于这种男朋友,般弱一向是要分的。 她才不留着过年呢! 果然她话一出口,男生大受打击。 般弱半个月前就说了分手,许沉儒还以为小姑娘使小性,娇气点很正常,他也没当多大一回事儿,现在他才知道对方是忍无可忍了。 许沉儒有些茫然,不就是冰淇淋让施茹吃一口吗?他背人回家也是出于人道主义啊,竟然要闹到分手? 有那么严重吗? 许沉儒还想说什么挽留的话,般弱马尾一甩,冲进了队伍排队。 薄妄长腿一迈,跟着她移动。 女生跑的是800米,刚好是绕操场跑道两圈。 许沉儒的表妹跟般弱是同一组。 施茹看见许沉儒失魂落魄的样子,一阵咬牙,为了转移注意力,就说,“沉儒哥,你也陪着小霜跑吧,我怕她半路晕了。” 许沉儒勉强一笑,“好。” 般弱听见这对话,又冲薄妄扬了扬下巴。 薄妄自然是应允她。 般弱抽中了第八条跑道,许沉儒的表妹则是第一条跑道,于是学生就看见跑道两边的陪跑男生,一个俊秀文弱,一个艳丽夺目。 薄妄是半点不担心祖宗的800米跑,他担心的是她跑着跑着,衣摆又滑上去了。 他凑过去,低声道,“把裤子抽高点,遮一遮腰。” 要不是众目睽睽,他还想亲自下场,把那裤子抽绳系成死结。 般弱很无语,不耐烦地说,“人家又不像你那样禽兽,成天盯着我腰看。” 薄妄:“……” 行吧,他是禽兽,是畜生不如。 “预备——” 发令员看女选手们都准备好后,朝天鸣枪。 “嘭!” 观众一阵惊呼。 “卧槽,最里面跑道那个好快!她是踩风火轮了吗!” 有人认出来,骄傲自豪道。 “那是咱们的小鹿师姐啊,人国家队的,体能当然不一样了!” “那她旁边男生跑得那么快,也是国家队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路人迟疑道,“不过冲着那张脸,都不会籍籍无名,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同伴仔细辨别之后,幽默地说,“比如在校园宣传物料上。” “卧槽,这么说,我想起来了!” 首都大学每年都会出一批风云人物,但薄妄这种长青的,始终榜上有名。 同伴来了点兴致,“我昨天上公共大课,辅导员给我们讲了个笑话,说外语系扎着两大学神,奖学金拿到手软,背景更妙了,还都是全国理科状元,喏,就是跑道上那踩着风火轮的俩人!” “据辅导员回忆,当时他为了抢人,就跟薄师兄通了气儿,要把小鹿师姐拉拢到我校,结果薄师兄一通电话就搞定了——”同伴哭笑不得地说,“他用一个猪圈诱惑了小鹿师姐,小鹿师姐太好哄了!” 大家也翻出了自己在论坛混的细节,“我去,我知道了,这个小鹿师姐是不是那个爱猪的仙女?”据说喜欢她的教授们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一些小猪周边,学生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论坛还有个表白高楼,叫《为了仙女下凡我准备去养猪了》。 此楼一建就建了4年,时至今日还是个活跃的热帖。 “对的,就是她!” 同伴呶了呶嘴,“在第一条跑道旁边的男生,就是小鹿师姐的男朋友,俩人好了快半年了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陪着另一个女生跑,真是奇怪。” “分手了吧?” “你激动干什么,小鹿师姐分手也轮不到你。”基友损了同伴一句,“没看见小鹿师姐身边有了个极品长腿哥哥吗?” “这不能吧,那不是哥哥吗?” “就是,都这么多年了没下手,肯定没意思的啦!兄弟我支持你追!” 在旁人的议论中,般弱第一个冲向终点。 “2分15秒!” 记录的学生目瞪口呆,“这都快赶上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了吧。” 群众顿时投以敬佩的目光。 般弱则是拍了拍自己的脸,扭头问薄妄,“是不是红成小猪屁股了?” 她皮肤敏感,一晒就红。 薄妄正想上手,试一试她的体温,抬到半路,还是克制收了回去。 “是有点红。” 她这边顺利,许沉儒那边就糟了,那女生跑到半路就直喘气,还摔了一跤,许沉儒给扶回来的,后来施茹看见了,立马也赶过去,扶住表妹的另一侧,仨人慢慢地走到终点,老师让他们好好休息,歇一会儿再跑。 施茹看许沉儒满头大汗,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水,“喝一点吧,别中暑了!” 那是一个颇为精致的水杯,里面泡着花茶,还不是满的。 许沉儒没多想,旋了开口就喝了。 ——间接接吻。 施茹向般弱投去一个得意的目光,还说,“慢点喝,小心烫。” 般弱本来跑完步,累得喘气,心火更旺。 她朝着薄妄发号施令。 “你傻愣着干什么,我要喝水。” 薄妄早就问她舍友要到了她的矿泉水,之所以没第一时间递上去,是因为她刚跑完,大量出汗,呼吸还没喘均匀呢。不过他也知道小绿茶现在心火旺盛,急需发泄,一边安抚她,一边拧开瓶盖,递过去。 “慢点,别呛着。” 般弱喝了一口,也装模作样起来,“这么热,你想烫死我呀!” 舍友们:“???” 不对啊,她们给人的是矿泉水啊,常温的,怎么会烫呢? 然后她们就目睹了薄师兄“助纣为虐”的行为,他把矿泉水接了回去,竟还真用手扇了扇,哄道,“行了,不烫了。” 舍友们:“……” 要不是那矿泉水的包装,她们还真信了! 呜呜呜她们也想要这么一个宠得她们无法无天的哥哥啊。 薄妄跟在般弱身后,完美担任“鹰犬”的身份,配合做戏,指哪打哪,把施茹气得七窍生烟。 她怎么会不知道般弱是借此讽刺她? 施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当着般弱的面,她掏出了一条丝帕,柔声弱气地说,“沉儒哥,你汗流得很多,我帮你擦一下吧。” 许沉儒想推开她,但手就是很巧妙按在了对方的皮肤上,施茹嘴唇一咬,羞涩无比,他登时不敢乱动了,脸更像煮熟的大螃蟹一样,结结巴巴地说,“多,多谢你了。” 般弱给气得呀。 她在意的是前男友被擦汗吗?她在意的是自己绿茶风头被抢了! 她眼风冷飕飕扫过薄妄。 这祖宗可真是太爱为难他了。 薄妄说,“我身上没有帕子那玩意儿。” 大老爷们的兜里能带上一包纸巾就已经很“精致”了。 他总不好让祖宗一直撅个脸,想了想,手指捏着衣摆,撕啦一声,他徒手暴力撕开白t一角,惹得目光集中。薄妄没有过多在意外界的动静,眼睛看着她,“没有帕子,这个布条行不行?” 般弱视线下滑,下意识就落在他被撕毁的t恤上,年轻冷白的腹肌隐隐约约,有明显的两条线滑向裤腰。 要命啊。 他这是要她腹肌控绿茶的命啊。 等般弱回过神来,她已经一顿狂奔,把人摁在小树丛林里了。 大部分学生都去体测了,这里反倒很少有人经过。 般弱:“……” 怎么就管不住这双腿呢! 她看向被她压在树边的男人,黑发凌乱,眼神迷离,明明身躯高大,四肢修长有力,却乖巧得跟个小羊羔似的。 她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稍微反抗一下吗?” “……反抗?” 薄妄的桃花眼逐渐聚焦。 他垂下眸,轻声地说,“为什么要反抗呢?你喜欢这样不是吗?能讨你喜欢,哥哥觉得很值的。” 拆了这副高傲的骨头,做你的玩具,你会不会,稍微怜悯我一些呢? 第376章 网骗白月光(42) 当薄妄这个邪恶大魔头露出小可怜的样子,般弱总感觉哪里违和。 这可是一手拆了她七朵桃花的畜生啊。 谁可怜都轮不到他。 般弱忽然警觉起来,“那施茹是不是你给刺激的?” 气氛霎时冷了。 他眼眸黑沉,一字一顿地说,“是不是,只要你的心眼是偏的,任何坏事,哥哥都得无条件背锅?鹿般弱,这三年你可真长进了,什么都学,还学会了栽赃陷害、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狼心狗肺——” 般弱:“……” 服气。 这骂人都骂出一本成语大全来了。 小绿茶被他逼问,也确实拿不出证据,就心虚摸了下鼻子,“我就问问嘛,你生气什么,谁让你有前科。”她飞快掠过这个话题,“算了,过去都过去了,咱们还是好朋友,咳,不是,好兄妹!” 薄妄靠在树干上,黑色碎发凌乱,脖颈则是泛着一片潮湿水汽。 般弱闻到了一股甜烟草味,像是奶糖混合了烟丝。 她禁不住后退一步,远离诱惑源头。 薄妄指尖一转,抽紧皮绳,淡淡道,“怎么个好朋友、好兄妹法,包括让你撩开衣服摁树上吗?” 般弱:“……” 她就知道,管不住腿的下场就是让这个畜生嘲笑! 她不满道,“你生日会强吻我,我还没算账呢,这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般弱上前,准备把他撕烂的t恤边角系个结,毕竟碎裂的衣料是很能让人想入非非的,谁让她自制力薄弱呢。 然而般弱一上手,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料子怎么这么薄?! 般弱用了巧劲一扯。 “撕啦。” 她顺利撕开一道口子。 “???” 她瞪直了眼。 这是什么牲口啊,衣服穿得这么薄,还容易撕碎,等等—— 般弱猛地想通了关节,“你是故意穿这种料子的t恤,好随时撕开诱惑我的?” 这厮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自己动手扒我衣服,还怪哥哥诱惑你?你这么倒打一耙,你哥他知道你这么坏吗?” 般弱一噎。 她抓了抓自己的脑壳子,试图寻找出蛛丝马迹,然而对方滴水不漏。 她最终放弃,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敏感,误会你了。” 薄妄幽幽道,“算了,我都习惯了,谁让哥哥犯贱喜欢你呢,除了原谅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要背地里哭一场吗?” 般弱:“……” 小祖宗强忍着一脚踹他脸上的冲动,“我要回去体测了,你,你去换件衣服!” 薄妄面上一副忧郁神色。 他忧郁拿出手机。 他忧郁打字。 薄妄:[小星星,你还没有那种容易撕开的衣服,再给我来点] 傅远星:[???] 傅远星:[滚!!!] 傅远星:[你把老子当什么禽兽了] 傅远星:[老子是新锐导演,电影圈的启明星,不是情趣内衣的下流小客服!!!] 薄妄:[你新戏不错,我想投资:)] 傅远星:[爸爸,你真是找对人了,你放心,你想要的情趣我们小店通通都有,我今晚让工作室赶工,明天给你寄最快的路子!] 傅远星:[五星好评唷爸爸] 客户爸爸满意退出聊天页面。 般弱体测之后又返回国家射击馆,她在世界杯崭露头角后,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小宿舍,不过也不常住,毕竟她没事的时候会溜到鹿嘉和那边的男生宿舍,跟哥哥们一起玩游戏。 “鹿鹿,你又找你哥啊?” 般弱在小道边遇见了她的搭档韩森,穿着灰色睡衣,对方年长她10岁,是队里年纪最大的男选手,至今未婚。 而奚教练之所以将他配给般弱,是因为般弱的枪法过于犀利张扬,颇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要是没人兜着,很容易打穿底。 这出现一种什么情况呢? 般弱不出现失误的时候,那就是势如破竹一往无前,打得对手灰飞烟灭生不起一点战胜她的念头。 但要是出现失误——损失也是巨大的,她的夺冠项目将会全军覆没,颗粒无收。 好在这种失误只出现在一些小比赛中。 在盛大场合的国际性比赛面前,般弱反而一次比一次准,从未失手过。 但钟教练和奚教练却不敢小觑这种“规律”。 万一呢,万一就那么巧。 因此他们抓破了脑袋,把队伍里的选手一个个筛出去,竟然只有经验最丰富、脾气最沉稳的老韩最适合带新人。 韩森三十一岁,参加过四届奥运会,早就过了运动员的巅峰黄金期,老油子也清楚自己自身的劣势,不像年轻运动员一样,急哄哄要争夺第一,而是放稳心态,抱着“奖牌能拿就拿不能拿就当玩一回”的态度,竟还真捞回了几枚银铜牌回来。 关于般弱的搭档这事,鹿嘉和还发了点小牢骚。 好不容易妹妹进了国家队,他当然是要一炮打响“兄妹魔王组合”了。 结果教练给妹妹配了韩森。 出乎大家意料。 同在国家队,圈子也有远近之分,鹿嘉和更容易跟年轻队伍混在一起,对韩森这个老人了解不多。最让鹿嘉和在意的一条是,韩森还没结婚,而他上一个女友是个女大学生,足足小了他九岁。 所以鹿嘉和找到了教练,重新沟通,想要跟妹妹搭档。 教练也不是什么魔鬼,就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和般弱组合试炼。 嗯……惨不忍睹。 这兄妹俩也不知道是磁场矛盾还是什么问题,只要挨在一起,不是鹿嘉和发挥失常,就是般弱突然滑杆,失了准头,总之免不了状况百出,让人啼笑皆非。鹿哥被打击得一蹶不振,毛也炸了,般弱哄了好几天才阴转晴天。 各方面衡量之下,韩森是最适合搭配般弱打混合团体赛的人选。 般弱的搭档就此敲定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11月份的亚洲射击锦标赛,般弱基本和韩森搭配。 “韩哥。”般弱也很客气喊他,“我舍友给我带的梨子,你要不要尝一个?” 韩森往塑料袋里一看,果皮鲜绿,气味清新,是模样正俏的京白梨。 “那我就沾你的光了。” 韩森捞了个出来,放在手里掂量,冲着般弱说,“我听你哥说,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男人安慰道,“感情就是这样起起落落,没有定数的,你也不要太伤心,更适合你的肯定还在下一站等着你呢。” 这话带了点暗示。 般弱笑了笑,“韩哥说得是,那您先忙。” 她一溜烟儿跑到了鹿嘉和的宿舍,里头早就是一群人了,男女都有。 鹿嘉和的人缘跟薄妄的桃花缘一样,好得爆棚。 姐姐们见她过来,毫不避讳地招手,“妹妹来了,快坐姐姐大腿!” 般弱也笑嘻嘻的,掏着塑料袋,一人一个梨子,嘴里还说,“孝敬诸位姐姐的,妹妹小小心意,莫要见怪。” “不怪不怪!” “爱死妹妹了!” “哈哈我鹿的嘴咋这么甜呢!让姐姐亲个!” 一群女人没个正经。 般弱挣扎着,还是避免不了被埋胸的命运,最后索性放弃了,窝在一个国家队姐姐的怀里吃巧克力棒,好在空调够凉,两人挨着也不热。鹿嘉和这个亲哥一看,卧槽,爷的地位不保,赶紧攥了个梨子,给般弱削皮,以表哥哥忠心。 自从般弱进了国家队,头上认了一堆哥哥姐姐,天天带着玩儿,鹿嘉和这个亲哥反而被挤到一边了,让他又好气又嫉妒。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做自己爱玩的事儿。 鹿嘉和给手里的京白梨削完了皮,用他直男的手法,囫囵塞进般弱的嘴里。 般弱:“……” 牙齿疼。 大概是妹妹的哀怨眼神过于强烈,鹿嘉和意识到了不对,他小声地问,“是不是要切小块?” 薄总好像都是这样做的,每次切得像是能探病的果盘一样,漂亮又齐整。 鹿嘉和没这方面的经验,就糙了很多。 不是他说妹妹坏话,是这祖宗真被薄总惯坏了,水果要切片,喝汤要放凉,桩桩件件,细节龟毛到令人发指。薄总不在这三年,鹿嘉和简直被虐得想哭,就算后来有了两任“妹夫”,鹿嘉和照样焦头烂额,感觉自己带了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好在薄总终于出山了。 鹿宝体测他也去了,俩人怎么着也冰释前嫌了吧? 鹿嘉和试探性地说,“要不叫你妄哥来,大家一起玩?” 般弱拿下梨子,小口啃着,“我才不要见他。” 哦,看来还在闹别扭。 鹿嘉和打算制造个机会让俩祸害和好,免得成天来霍霍他,就说,“不见就不见,让他来打游戏,当咱们的肉垫!” 般弱表示,这个很可以。 “那哥哥,我拉我的朋友进来。” 鹿嘉和很痛快,“行,让他来吧,大家一起!” 然而大家连上麦之后,鹿嘉和听见对方的声音,清脆干净,还有点小奶音——卧槽这完全就是鹿宝喜欢的一款少年音啊! 不是吧,他这么快又要迎来第三任“妹夫”了吗?! 鹿嘉和痛哭流涕。 不,他绝不同意这个小子的婚事! 十句里有九句都是“姐姐”,一看就是没断奶的毛孩子,说不定还未成年呢! 鹿嘉和脑内警铃大作。 一局打完,鹿嘉和换了个位置,坐到般弱对面,他打开聊天框,跟狗头军师薄妄偷偷接头。 臭妹妹的哥哥:[刚才的3号你觉不觉得他意图不轨?] 波罗蜜多心经:[?] 臭妹妹的哥哥:[他肯定喜欢鹿宝!!!] 波罗蜜多心经:[想开点] 波罗蜜多心经:[嫉妒使人丑陋] 波罗蜜多心经:[放下我执,方得自在] 臭妹妹的哥哥:[……] 一股王八念经的味儿。 鹿嘉和顿感自己孤立无援。 薄总他变了!他竟然不关心鹿宝的交友情况!这可是男朋友啊,是他们将来的“妹夫”,不好好考验怎么行!就在鹿嘉和想尽办法要干掉自己“未来妹夫”的同时,般弱也松了一口气。 薄妄和[白糖棒冰]同时上线聊天,由此可见,[白糖棒冰]并不是他马甲,而是真真实实一只野生小奶狗。 看来她奔现指日可待! 般弱不是缅怀过去的人,迅速拉黑了许沉儒的一切联系方式。 她要轰轰烈烈奔向新恋情! 般弱甚至还找了她的好姐妹[456],给她支招儿,怎么样才能更快虏获奶狗的芳心。 456:[能有什么招儿?] 456:[莽他就完事儿了] 般弱深受鼓舞,贯彻直球原则。 不过[白糖棒冰]本来就是她的小迷弟,般弱都不用怎么莽人,他自己就亢奋到无法自拔,一声声的姐姐喊得溢出了蜜。很快,白糖棒冰说10月9号他要过来首都这边看文化展,问她要不要见个面。 般弱一看这日期。 哦豁。 男主生日。 她很危。 主要是鹿嘉和跟薄妄的生日贴得很近,给她一种即将踩雷的错觉。 她犹豫了半天,没回。 跟白糖棒冰聊天打游戏的时候,她用了变声器的御姐音。 说到这里,般弱得夸一句卖家是金牌良心,这款复仇变声器她用了三年都没坏,质量杠杠的!但问题随之而来,般弱还没想好怎么坦白,这人就要跟她见面了。 就很愁。 万一对方发现她不是长腿御姐,而是个有着御姐心的马尾萝莉,岂不是很失望? 网恋见光就死啊! 白糖棒冰又给她提了个主意,说当天要为她安排一场单人约会,她可以根据满意的程度,再决定要不要跟他见面。 般弱想着,也行。 爱情就是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嘛! 在约会的前一天,她待在国家射击基地,跟众人庆祝鹿嘉和的生日,大家玩得很晚。般弱洗完澡之后,坐在椅子上擦头发,她的聊天信息多了最新的一条。 是鹿嘉和发过来的。 他说薄总明天生日,自己早就有邀约了,没法抽空过去,问她要不要去庆祝,顺便把他的礼物也带过去。 般弱心口一跳。 要死。 平常薄妄都不会举办生日会的,怎么这次突然要搞?该不会是冲着她来的吧?般弱随后又说服自己,一定是她太自恋了,男主可是海王,拿得起放得下,怎么会因为她一个区区小绿茶,就铺下天罗地网来设计她呢? 她不值得的! 所以她推断,这两件事应该是凑巧堆在一起了。 般弱遗憾地说,自己也要跟小姐妹逛街,不能出席生日会。 鹿嘉和倒是没说什么,让她出门多带把伞,免得被晒红。 小绿茶窃喜不已,就这样瞒天过海。 约会当天,般弱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遍,松开小皮筋儿,蓬松柔顺的焦糖色长发烫出了羊毛小卷,再扎一条生青橘皮质感的旧发带,编入几绺小辫,耳边圆环一荡,搭配浅翡翠色的薄款针织裙,颇有复古港风的情调。 般弱瞬间有一种刚从菜市场的妈妈发廊烫完头要去打麻将的赶脚。 靓女本靓。 小绿茶的自信心膨胀起来,她也是有小性感的风情! 为了增加女生魅力,般弱往自己手腕喷了点香水,特别清新的味道,带点酸橘子味,又像是植物块茎散发出的充沛水汽。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奔现对象了。 般弱在镜子边上绕了一圈,又挎了她最爱的珍珠白信封包,踩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满意出门。 白糖棒冰约她去南锣鼓巷见面。 古老的巷弄错落着幽深的旧影,灰墙白瓦,朱砂红门,像是一个个呼之欲出的老故事。般弱被舍友拉着逛街,来这里没有七八回,也有五六回了,她轻车熟路坐了公交,到点下车。 白糖棒冰给她发来语音申请,接通之后就是一阵小男生的雀跃,“姐姐来了吗?今天的约会绝对让你永生难忘哦!” 般弱也笑,“你今天要是能让我开心呢,我也给你个惊喜!” 白糖棒冰黏黏糊糊地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姐姐,哎呀,天气这么热,肯定渴着我姐姐了,姐姐你下了公交,记得往右转,在你左手边,就有一家冰饮店,我知道姐姐在这里上学,肯定什么有名的小吃都吃过了,今天咱们就来尝点不一样的吧!” 还做功课了呢。 般弱跟他聊天,“你昨天就来踩点过了?” 小男孩笑嘻嘻地说,“那当然了,这可是我跟姐姐的第一次见面,我其实是提前三天到的……唔,姐姐到了,记得跟接待的小姐姐说,你是冰糖雪梨哦,这是今天通关密码呢,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般弱被他逗笑了。 冰饮店不是很出名,排队的人也不多,因此般弱没一会儿就到了点餐区。她报出了小男孩给她弄的暗号,那服务员顿时惊讶看过来,什么都懂了,她笑道,“你等下,我这就去拿。” 般弱出去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彩虹冰激凌,最惹眼的是上面叠着一颗又一颗的猪头,拉风得不得了。般弱一舔,有抹茶、草莓、果仁、樱花、巧克力等等口味的,让她吃得相当过瘾。 游人如织,柳树成荫,她边走边吃。 弟弟又笑着说,“现在吃完了没?好好擦嘴,下一站是民俗店呢!” 民俗店也挤满了人,琳琅满目的商品全是手工制作,纸扇、灯笼、兔儿爷等等,般弱又领到了一份礼物,十二生肖的精巧彩绘皮影,被装在一个红木雕花盒子里面,惟妙惟肖,流光溢彩。 般弱热爱小猪,因此对十一生肖兄弟爱屋及乌。 她小心翼翼摸了一遍,又心满意足关上盒子。 她决定了—— 哪怕弟弟长得差了点,头发少了点,身高矮了点,她都可以! 而白糖棒冰想着法子哄她高兴。 般弱甚至在中途听了一段相当喜庆的二胡,差点渡得她起了结婚的危险念头。那老爷子一拉完,冲她笑了笑,立马收拾工具,转身隐没在人群中,一派仙风道骨民间高手的气度。 当般弱从银器店里走出来,手上也多了一个猪纹银手镯,尺寸相当合衬。 白糖棒冰软软地问,“姐姐现在高兴吗?愿意见我吗?” 般弱被这一通收买,铁石心肠也软了,哪里还有不情愿的? “愿意!我非常愿意!” 白糖棒冰用一种甜到腻死人的声音说,“那别往前走了,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的柳树下,穿白色棒球服的。” 白色棒球服? 那肯定是个品味不错的弟弟! 比如柳絮翩飞,那人高高瘦瘦的,穿着棒球服,明媚的日光洒在少年青涩帅气的脸庞上,他正满含深情望着自己! 哦靠,这谁顶得住奶狗的荷尔蒙。 般弱靠着自己的神级脑补,心窝瞬间甜到不行,她先是矜持撩了下额头两边的须须,还故意折弯了点,好营造御姐的风情,下巴微敛,挺胸收腹,没错,就这样,然后她再来一出裙摆飞扬—— 扑、扑街了。 般弱飞到半路就坠机了。 柳树是那棵柳树,棒球服也是那个棒球服。 年龄放大一倍她也就不说什么了,但谁来给她解释一下秃顶、啤酒肚、体毛旺盛是怎么回事? 你他妈的人字拖还穿了个渔网袜子!!! 颜控小绿茶被当场丑哭了。 那穿着白色棒球服的中年男人看了她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喜走过来,“难道你就是冰糖雪梨?” 声音还是低沉浑浊的,根本不是奶狗音! 般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物件。 变声器。 那一下子,对于般弱来说,不亚于魂堕地狱。 好的,她魂飞魄散了。 好在般弱精湛的演技随时在线,她旋转了下裙子,诧异道,“什么?什么冰糖?我只是个过客,不卖冰糖葫芦的,你找错了!” 随后她撇开人,走得又急又快。 活像后头有鬼追一样。 中年男人也趿拉着一对人字拖,跟着她跑,“不对,你肯定就是冰糖雪梨!” 她逃。 他追。 网骗让他们插翅难逃。 般弱棋高一着,最终还是逃掉了。 她躲进了最开头的那家冰饮店里,就在收银台的桌子底下——是好心的服务员小姐姐收留了她! 她抱着小膝盖,害怕彷徨又无助。 今天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般弱永远都忘不了那一颗光亮的脑袋!那十月怀胎的肚子!那令人害怕的浓密体毛!还有一口臭得她能昏死过去的黄牙! 她没有爱了。 她没有心了。 她只想自闭呜呜呜。 般弱哆哆嗦嗦捧着手机,不停翻找着联系列表里的人。 她要找个美男子来拯救她摇摇欲坠的审美。 首先鹿嘉和跟一众哥哥肯定要排除的,而她中意的小师弟们,清一色的奶狗,般弱一听到他们的声音就想到了白糖棒冰,噩梦重新浮现在眼前。 所以她翻来覆去,最后竟然只有薄妄这个人选了。 天哪!她的朋友圈这么失败的吗! 这人渣肯定会狠狠嘲笑她! 般弱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拨通了薄妄的电话。 他似乎刚睡醒,语调懒洋洋的。 “祖宗你好,祖宗再见。” 般弱忍气吞声,“你来接我行不行?我,我,我快不行了。”到最后隐有一股哭腔。 他猛地翻了个身,又想起了什么,重新躺下,淡淡道,“怎么了,又有什么事儿需要吩咐哥哥去做。” 般弱委屈极了,“呜呜呜,我想见你,想摸你的头发,你的脸,你的腿。” 那头呼吸一顿,仿佛卷入了什么惊涛骇浪的情海里,被绞得片刻没了声息。 “哥哥你还在吗。” 小绿茶抽抽噎噎。 “哥哥,来接我好不好,我受不了了咦呜咦呜。” 薄妄沉默,“这次是你要见我,所以,你要学会——自己来找我。” 般弱连忙追问,“那你在哪儿?” “在津海。”薄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冷了下来,“我把那栋小洋房买了下来,就是那座陪你高考的小房子。” 般弱立刻说自己要买票过去。 薄妄到底没舍得让她费心,“行,我帮你买票。” 而般弱看了看发过来的时间,对比了app的时间,不满道,“你为什么不买最早的一班呀!我还要等一个小时!” 小祖宗脾气又上线了。 她就没乖过十分钟! 薄妄冷笑,“就你这个哭哭啼啼的状态,精神也不好,万一急急忙忙的,出事了怎么办?我拿什么赔给你哥?你先去高铁站,买点东西吃,在那里冷静坐上一个小时,然后再来找我!” 态度颇为强势冷漠。 般弱瘪着嘴,“知道了。” “叮咚——” 门铃一响。 薄妄下去开门,一道身影如小炮弹般冲上来,她双腿一蹬,直接挂上了他的腰。 薄妄底盘很稳,只是晃悠了下,又抬起手,稳稳捧住她的小臀。 他还没问一句怎么了,这个小祖宗就哭得死去活来的,不停摸着他的头发和脸,他的鼻子险些没被摁歪。 她是怎么哭的呢? “网骗!我被网骗了!超可恶的!头发!头发!呜呜呜他秃顶了!脸上长了19颗痘痘,10颗是红的,8颗是白的,还有1颗流脓!呜呜呜他还没有腰,肚子大大的,像皮球一样——” 薄妄:“……所以这是你薅我头发、插我鼻孔、顺便扒我衣服的理由吗?” 般弱仍在呜呜地哭。 她开始亲他。 这种亲法特别恐怖,像啄木鸟一样,嘟嘟嘟啄个不停,疯狂且暴烈。 没几分钟,薄妄脸上全是唾沫渣子了。 他:“……” 这祖宗疯了吧。 薄妄想去洗手间洗把脸,被她扒着裤子。 “干嘛?” “呜呜呜哥哥我要看你腿毛!超性感的腿毛!我要把它们拔下来,日日瞻仰,虔诚供奉!” 他:“……” 第377章 网骗白月光(43) 薄妄走不脱,只得坐回沙发,任由她骑在身上为所欲为。 “嗡——” 手机震动。 他捞过来看了一眼。 [老板,合作愉快,下次再约] 小绿茶哭哭啼啼,“你看什么手机啊,看我!我不好看吗!” 薄妄漫不经心删除了短信,将手机丢开,指尖则是扯松了她的青橘皮发带,他俯身过去,埋首在祖宗细腻的颈窝间。 般弱吵着闹着要看他腿毛,洗一洗自己的眼睛。 “鹿般弱。” 他低头睨她。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扒人裤子像个小变态。” 小哭包抹着泪,仗着是他的心头肉,理直气壮地开口。 “呜呜呜我就是小变态怎么了你怎么那么小气拔你一撮腿毛是我看得起你不要不识抬举!” 薄妄说,“哥哥就不识抬举,怎么了呢,你咬我?” 她说拔就拔,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小绿茶哭天抢地,她泪眼朦胧,扒着沙发手柄,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呜呜呜你凶我你竟然凶我你个臭哥哥我不跟你好了!” “撂狠话也要讲究证据。”薄妄情绪很淡,“你什么时候跟我好过?” 对方就像是一条艳丽的毒蛇,般弱不管碰他哪里,都要被反咬一口。 她气恼不已,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发泄般摔到他身上。 “你滚呀!” 薄妄也不避开,任由抱枕摔到脸上,又滑落在地,他看着她,“如果哥哥没记错的话,你上高铁之前,我应该跟你说过,这地方是我买下来的,要滚轮不到哥哥。” “你就是嫌我了!”般弱怒气冲冲,“我滚还不成吗!” 小祖宗冲动起来,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薄妄也没拦她,只说,“你等等,滚之前,把脸洗了,把头发梳了,把鞋穿了,免得你一出去,街坊邻居都问我把你怎么了,你别害我风评。” 般弱震惊不已。 他竟如此的铁石心肠! “洗就洗!” “见鬼的风评!” “洗完我就滚!” 她又哭哭啼啼跑去二楼的卫生间了。 般弱抬头一看镜子,吓得当场自闭。 她的妆全花了,糊得跟个鬼似的! 薄妄竟然对着这张脸调情! 天哪他的口味已经这样饥不择食了吗! 一只手从后头绕过来,轻车熟路拿出了一瓶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给她拭擦污迹。小祖宗还嘴硬着呢,“我不用你,我有手,你滚一边儿去,我要跟你绝交,永永远远都不要见你了!” 小学鸡的吵架阵势。 他懒懒嗯了声,“随您喜欢。” 般弱被他摁着卸妆洗脸,对方态度强硬,压根不管她哭闹。 最后般弱气鼓鼓地瞪着人。 薄妄捧着一条毛巾,把小脸盘擦得干干净净,额头的绒毛沾了点水珠,也被他轻轻掠去了。随后他拿起花洒,言简意赅,“洗脚。” 她跟他呛声得厉害,动作却是相当利索,拎起裙摆,高高扬起了脚,那尖儿还朝下弓着。 姿态优雅矜持,像跳芭蕾。 等着人伺候呢。 薄妄的视野滑过她的脚脖子,跟男生筋骨分明的不一样,她颇为秀气可爱,掐起来有点小肉。 “鹿般弱。”他寡淡地说,“我今天心如止水,心若死灰,哀大莫过于心死,你勾引我是没用的。” 般弱:“???” 哥哥你有病吧你。 对方将花洒一把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留下般弱一脸懵逼。 般弱心里辱骂了人几句,自己拧了开关,把脚冲洗干净,而她在卫生间找了半天,只找到薄妄的男性拖鞋,尺码很大,套进去后她几乎是拖着走,踢踢踏踏的声音不绝于耳,中途因为脚滑,差点没摔一跤。 小绿茶满脸不高兴,她强忍着不满下楼。 黑发男人背对着她抽烟,从侧面看过去,她隐约看见他冷白指尖的一点猩红。 般弱不吸二手烟,所以她离他远远的。 薄妄的神色更冷了。 “我鞋呢?” 般弱问。 从刚进门开始,般弱就踹飞了小高跟,现在她都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他掐断烟蒂,随后起身,去外头给她找鞋了。 般弱坐到沙发上,双眼无神,回想起了自己被网骗的惨痛教训。 她又一次痛哭出声。 “啪嗒。” 深绿绒面的小高跟被丢到她腿边。 般弱一边哭着,一边甩开拖鞋,湿漉漉的脚趾头使劲往里面塞着。 轻微强迫症的薄妄忍无可忍,他蹲下来,捏住她的脚踝,“祖宗,这是湿的,你不会擦一下吗?” 他抽了几张纸巾,从脚背到脚心,仔细地擦拭干净。 般弱却不领他这份情,一脚踹他胸上,讥讽道,“猫哭耗子假慈悲,不是要我滚吗,还惺惺作态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跟鹿嘉和说的,你就安心当你的好哥哥吧!你可真是烂人!” 他倏忽捏紧她脚踝青筋,般弱啊了一声,叫疼。 薄妄声色俱厉,“道歉。” “我道什么歉,我又没有说错——” 薄妄把她的脚杆子架上腰胯,烟叶的甜熏气味尚未散去,般弱又陷进皮革与木质家具的干燥的味道里,他是蛰伏欲起的姿势,用腰抵住她,透出狠戾,“哥哥再问一遍,你道不道歉?” “对不起。”她不情不愿地说。 薄妄嗤笑,“我要是个烂人,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你哥现在就要把枪按在我的太阳穴上,直接击毙我。” 般弱:“你这句话我应该听过,狠话有点过时。” 薄妄:“……” 薄妄在嘴炮上干不过她,眼角一抽,松开了对她的威胁,又恢复成了好哥哥的模样,低头给她穿鞋子,随后将信封包挂她肩上,亲自送她出门。 而就在般弱要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后头的人压抑着些许声音。 他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这也是我妈的祭日,你他妈心疼我一下会怎样。” 般弱愣了下。 她回头,“我、我不知道啊。” 薄妄眼神冷漠。 “是啊,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我渴望什么你不知道,我害怕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就知道怎么糟蹋我,在我生日这天,去跟别的男人网恋,被骗了,伤心了,才会回头找我。” “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哥哥是个海王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出师了,你才是把海王玩得团团转的祖师爷。” “有我当你的备胎,你爽死了吧。” 般弱被人骂得狗血淋头。 她本来还觉得[白糖棒冰]是薄妄的马甲,现在是完全被打消了怀疑。 “我,我没让你当备胎啊。” 般弱小声驳了他一句。 薄妄讥笑,“对,是哥哥犯贱,自甘堕落。” 般弱:“……” 这家伙炸起来比鹿嘉和还厉害啊。 她想了想,还是慢吞吞挪了过去,拽了下他手,“哥哥别生气呀,我,我不骂你烂人了,行不行。好嘛,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怀疑你,借题发挥,故意气着你。” 主要是之前她越想越觉得,这白糖棒冰的先扬后抑的手法像极了人渣。 但对方这么愤怒,看起来又不像。 薄妄气得转身就走。 般弱连忙抱住他的腰。 “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当哥哥的要宽容大量,不要那么小气呀!” “你怀疑我,栽赃我,嫁祸我,你还让我不小气?”薄妄转过头,用罪魁祸首的肮脏心灵演绎最无辜的被冤枉的羔羊,“姑奶奶,你当我是佛祖转世呢?” 般弱没吭声。 薄妄笑容薄凉,“我前世是脏了你轮回的路了,是吗,祖宗?” 般弱瘪嘴,“我以为你网骗耍我,今天的事情也是你搞出来的,就像上次那样,所以我,嗯,就试探了一下。” “那结果呢?” 般弱骂她自己,“我才是人渣!” 说着她自己打脸。 对方凉凉看着,“就这?甩我的劲儿呢?你头发丝儿都没乱。” 般弱自知理亏,“那你要我怎样赔偿你嘛?” “简单。” 他两指曲起,抵住她的锁骨一寸。 “把你自己赔给我。” “那不行。” 薄妄似乎也清楚她的德性,所以他聪明地并不纠缠,反而换了另一个条件,“那陪我去扫墓。” 般弱:“?”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女主陪着您去做的吗? 然后她想一下,哦,女主齐小薇现在被她蝴蝶成了他兄弟的小情人儿,正为了上位而努力奋斗呢。老实说,般弱不是很想去,毕竟扫墓这种事,怎么着也是“儿媳妇”来做会更诚心一点,她现在又不想被男主套牢。 她正要张嘴拒绝,对方却倾过身,牵起她的手,哑着声,“我忤逆了她老人家临终前的意愿,没有当个好孩子,我不敢一个人去看她,所以,就一会儿,陪哥哥去好吗,我保证很快送你回来。” 那你能怎么办? 这又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她刚刚还冤枉他,冲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好吧……” 她勉强答应,对方却是怔了半天。 他本以为要废上一番口舌。 “真陪我去?” “你都那样说了,我还能拒绝吗?”般弱又说,“不过你今天的生日会怎么办?” 自然是取消的。 鹿嘉和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怎么这么突然啊?难得你要开一次派对。” 般弱听见鹿嘉和的声音有点儿心虚,正要溜走,反被薄妄抓住了手,摁在身边,他回复,“今天想给我妈扫墓。” 鹿嘉和啊了一声,郑重道,“行,那你替我向阿姨问好,改天咱们一起看她。” 那口气,分明是不把他当外人的。 薄妄勾了点笑,“行,改天大家一起。” 他说这话是看着般弱说的,把她看得寒毛直竖,总觉得这话有什么深意。 薄妄拿了手机跟身份证,“走吧。” 般弱瞪眼,“走什么走,换衣服呀。” 她又不是真的矫情要死的家伙,去扫墓还穿得花花绿绿的。 她噔噔噔跑向自己的房间,房门没锁,里面的东西也还是照旧,般弱没有带走的衣服还在衣柜里挂着呢。她翻找出一条波浪领的小黑裙,半成新,放得太久以致于沾了粉尘的味道,她抖了几抖,迅速穿上了。 薄妄换衣服比她更快,一套纯黑西服,脸色苍白,身形微微消瘦,精致合身的走线勾勒出窄腰长腿,正低头摆弄着袖口。 这令般弱想到了礼堂的吸血鬼新郎。 她赶紧甩开这个念头,又噔噔噔下来,“我好了,咱们走吧!” 鞋柜里也有她留下的小皮鞋,干净得让般弱多看了好几眼——显然有人精心擦过的。 “看我干什么,要我帮你穿?” 薄妄问道。 “……我自己来。” 这回俩人不再耽搁,从津海又返回了首都,驱车来到了一处寂静公墓。薄妄买一束康乃馨,而般弱手里抱的是马蹄莲,看守的大爷很平和,冲着他们笑,“来看家人的吧?这是结婚啦?恭喜呀,你媳妇儿可真漂亮。” 薄妄温柔应声,“您辛苦。” 般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做一个杠精。 她绿茶也是有职业素养的! 薄妄见祖宗没否认,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做表面功夫,他都很高兴。 起码她……愿意哄着自己。 只是这种心情到了他妈墓前被破坏得消失殆尽。 那里有着一家三口,风度翩翩的男人,年轻貌美的娇妻,以及一个粉雕玉砌的小男孩。 “小望!” 男人转过头,面露诧异。 “你怎么来了?” 薄妄将康乃馨放下,淡淡道,“老男人都能携娇妻稚子到原配前哭丧,我一个原配儿子,为什么不能来?做贼的又不是我,难道还心虚吗?” 薄霆捂住胸口,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一张利嘴,什么都能怼。 般弱则是十分惊奇盯着那娇妻看,跟她果真是差不多年纪的。 关于薄家的事情,般弱是从鹿嘉和口中得知的,高中女同学追爱不成,直接当了男神他妈,这种真人真事,她想不记住也难啊。 那年轻女人也在打量般弱,语气微妙而且酸,“小望,这是你女朋友吗?怎么比我还矮?” 薄妄没改名之前,叫薄慕望。 慕望,仰慕,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极致欢喜。 但这个女人并不知道,在她缠绵病榻去世之后,那个信誓旦旦要终身不娶缅怀她的男人,恢复风流本性,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带回家,丝绒沙发里留下了彻夜狂欢的廉价香水味,有一次他甚至在自己的书桌里发现了被撕烂的丝袜。 他感到震惊又恶心。 他被人骂野种的时候,他爸忙着给女人送花。 他跟人干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爸正跟新欢颠鸾倒凤。 所以从小他就知道了,他是没有父母的,世上亦无人可依靠。 他像游魂一样,纵情声色,逢场作戏。 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发泄。 他要让薄霆悔不当初,更后悔养出他这种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家伙。 他痛快了吗? 痛快了。 可他也后悔了。 他让他的神明充满了对他的不安与怀疑。 她似乎从来都不相信——他的感情是真的。 薄妄正失神想着,他旁边的女孩子笑了笑,“是的,我是他女朋友,阿姨你好。” 年轻女人被她气到,“什么阿姨,我才24岁!” 般弱惊讶无比,“天哪,所以您18岁就生了小孩吗?那要辍学吧?为了这个家,您作为后妈的,付出的太多了,真是太了不起了!您可真是女子的表率,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您,宣扬您的事迹!” 敢说我矮,我让你头都抬不起来! 年轻女人怒骂,“你神经病——” 般弱后退一步,拉薄妄挡在身前,娇滴滴地说,“妄哥,你这后妈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啊,我说错了什么吗,她就骂我神经病。” 薄妄轻笑,“我们一家子都是神经病,你见谅。” 薄霆按着太阳穴,对般弱暗含警告,“适可而止。” 般弱撇嘴。 怎么的,他娇妻都不拐弯骂她矮了,她还不能回嘴了? 跟鹿父那个老男人一样,都是大男子主义,非要所有人顺着他们才好。 薄妄却拉着她的手,“咱们是来给妈扫墓的,祖宗,你别理他们。” 薄霆怒道,“臭小子,你这什么态度?有了女人就忘了老子?” 与此同时,他也眯眼看向般弱。 这女孩的来头他也摸清楚了,体坛声望不低,可是对于薄家来说,联姻并不是那样值得。 薄妄知道这老狗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黑发青年淡淡道,“你没发现吗,我现在比你高了,身躯比你更年轻有力,脑子也比你更加清醒理智,薄董事长,你小时候就没管过我,任我野蛮生长,我野种当惯了,也不稀罕什么迟来的关爱。” “所以现在呢,你也别摆严父面孔,你得知道我有权有势也有人,你就算打压我,赶我出家门,动用一切力量封杀我,你也弄不死我——” 他晃动着与般弱十指交扣的手,“我爱谁,您可别插手,大不了咱们父子一场,鱼死网破,我亲自送您上路。” 薄霆空前愤怒。 ——这小兔崽子还真绝情! 他不就是训斥了他女友几句吗,用得着把他当仇人一样? 薄霆现在是信了那群混小子的话。 他老薄家还真出了一个情种! 像他。 薄霆看着那女孩放下了马蹄莲,轻声说,“阿姨,我会照顾好哥哥的,不会让他被阿猫阿狗欺负的,您放心吧。” 薄霆:“……” 真是气死老子了! 他儿子叛逆,儿子的女朋友更叛逆! 俩人相携离开。 途中薄妄抬起了手,轻轻捏走了女孩马尾上的一片枯叶,照顾周全。 薄霆喃喃地说,“不,不像我。” 身侧娇妻试图上眼药,“老公,小望他女朋友——” 男人眼风扫来,“不想一无所有,你最好安分点,别让我知道你在偷偷搞事。” 女人顿时不敢吭声了。 薄家父子一个比一个冷血无情! 般弱倒没感觉到什么“冷血无情”,她发觉经过这一次扫墓之后,薄妄来找她的次数明显增多。 他也不是要干什么很过分的事,只是无人之际,稀罕般碰一碰她的手,或者隔着一两人,偷偷拽一下她的马尾。鹿嘉和这个傻哥哥倒是很高兴他们能“重归于好”,这意味着他们仨又能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了。 但般弱却不是很想被这样管着。 她本来空余的时间不多,还要被俩“哥哥”绑着去看文物展、植物园、动物园等等,根本浪不起来嘛。 她可是要承包星辰大海的海王! 于是这一次,她借口在朋友家里过夜,实则偷偷溜去了酒吧,跟舍友们开一个单身派对。 一群女生去酒吧不太安全,为此她们是混进了好几个宿舍里,有男有女,气氛十分热烈,游走着暧昧浪漫的因子。众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般弱输了,非常痛快选了个大冒险。 他们抽出了一张惩罚纸牌,表情兴奋又有点躲闪。 般弱一看,不就是找个人亲一下嘛。 她完全可以找个女孩子来的。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不是? 般弱已经注意到角落里的男生很久了,虽然有着网骗的惨痛经历在,但般弱觉得更要以毒攻毒,用爱情治愈她受伤的心灵!所以她捏着惩罚纸牌,朝那染着亚麻白金头发的男生走过去。 “团结就是力量!” 她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来。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酒吧里的人顿时惊讶看着她。 这手机铃声是薄妄那家伙,串通鹿嘉和给她弄的,说这样能醒神! 是很醒神! 她桃花就快醒散了! 般弱没好气接起来。 “干嘛!” 对方的声音沙沙传过来,他问,“你在哪?” 般弱心里一咯噔。 她警惕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表情也变得正直起来,“我在同学家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在看舞台视频,你没听见摇滚乐吗?算了,反正你不追星,说了也不懂,就这样,我先挂了。” 般弱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还是没有找到人,应该是虚惊一场。 她的脸挂上笑容,朝着男生走过去。 男生似乎对她也有好感,所以在她提出要亲一下的时候,痛快答应了,还问她要号码。 般弱正要亲下去的时候,男生也有点紧张,而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哎呀妈呀!” 她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那男生也被她惊了一跳,连忙说,“嫂子,没事吧?” 般弱:“???” 谁是你嫂子?! “彬仔,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家睡觉了。”薄妄走过来,清淡道,“通知兄弟们,今晚不用蹲点了,我抓到人了。” 般弱瞬间想通了关节,悲愤无比。 “你钓鱼执法!你不要脸!” “你勾引小男生,你更不要脸。” 般弱被噎住了。 他又说,“鹿般弱,你可真是个烂人,吊着哥哥好玩是吗?” 不喜欢他,偏偏兴致一来,亲他摸他。 不喜欢他,偏偏处处维护他,给他希望。 “但也无所谓了。”他白冷手指插入她的发尾,语气清冷。 他咬破她的唇珠。 野蛮且腥。 他在耳边低语,“你有本事,尽管玩死哥哥,直到我所有神经都溃烂的一天,我会主动离开你,不再碍你的眼。” 飞蛾扑火,不过一死。 第378章 网骗白月光(44) 牲口吻技太好,般弱被吻得七荤八素,差点就抬起手,挽住人脖子,给予他猛烈回应。 等等—— 这剧情发展不对。 般弱猛地推开他,怒斥他。 “你下贱!” 男人的眼睛细长潋滟,他指腹勾了勾嘴唇,沾染了覆盆子色的口脂,是女孩子的。 舌头没有酒气。 看来她还是乖的。 他还未擦拭干净,这小祖宗像个炮弹般冲上来,跳到一边的沙发上,居高临下拽着他的衣领,“你说,你是不是监视我?!” 薄妄仰头看她,只是轻笑两声,“监视?你也太低估哥哥的手段了。” 般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们大学生们经常去的酒吧、餐厅、ktv,我都跟人打过招呼了,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一些路远偏僻又没有人气的地方,我鞭长莫及,抓到你的机率会大幅度减少,你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般弱被他说得心肌梗塞。 您有权有势了不起啊! 有本事您把所有店铺都包了啊! “对了。”薄妄指尖弹着她的手背,散漫道,“我好像记得你哥哥说过,禁止你出入过于喧哗的场所,所以您今晚,想好怎么跟你哥交代了吗?” 鹿嘉和也不是非要禁止她泡吧,只是他觉得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太安全,一定要人陪着才行,况且他们目前又进了国家队,万一私下被媒体抓拍到,或者不好照片泄露出去,难免被大肆宣扬,缠上不必要的负面新闻。 鹿嘉和有了国民度之后,基本都很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所以他将“经验”传给了自己的妹妹,让她保护好自己的形象。 般弱被他说得有点心虚。 这就是泡吧一时爽,抓包火葬场。 鹿嘉和要是知道,绝对会一整天给她王八念经的。 同时教练还会轮番上场。 头疼。 于是那男生就见怒气冲冲的小绿茶登时换了一副面孔,娇滴滴抱住他们妄哥的脖子。 女孩子熟练撒娇道,“哥哥,我就是来玩一会儿的,等下就回去了,所以你肯定会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的是不是?” 在小弟面前,薄妄也没有拂她面子,只说,“给你三分钟,收拾好东西,跟我回去,这里有人处理。” 般弱表情僵硬一瞬,强撑笑容,“好的,哥哥。” 般弱不得已跑回去。 众人则是一阵惊奇。 刚才他们看得分明,般弱是冲着角落里那个亚麻白金头发的男生去的,不知怎么的,半路反而被一个黑发男人拦截。因为离得远,大家也没摸清对方的面孔,只觉得他个儿很高,气质有一股儿疏离。 舍友们张望了半天,拉着般弱小声地问,“我怎觉得那个程咬金有点熟悉呢?” “我也感觉自己好像见过。” 般弱心头一跳。 “鹿鹿,那是你男朋友吗。” 般弱含糊道,“不是男朋友,是我哥派来抓我的间谍,所以我要回去了,不然会被教训得很惨。” 先前起哄的众人表情尴尬。 般弱郁闷说,“那你们玩,我先走了。” 舍友就把她的包包递给她,同情道,“一路走好。” 般弱:“……” 就不能说点吉祥话吗。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薄妄的眼皮底下,活像是被送上断头台的囚犯,有气无力地说,“走吧。” 薄妄帮她拿包。 机车在街道上疾驰,掠过一路灯红酒绿。 薄妄的腰间空荡荡的。 她没有抓着他的腰,更没有靠着他的背,用这种冷漠的姿态向他表达自己的厌恶。 “到了。” 他把她送回大学公寓。 般弱恹恹下车。 “等等,头盔。” 他伸手去摘她的机车头盔,马尾被压得扁塌,他下意识想替人拨高。 而她更是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觉得今天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是不是?”薄妄直视着人。 般弱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担惊受怕,玩也玩得不痛快,忍不住回嘴了一句,“难道不是吗?” 她嘟囔着,“你之前去鬼混泡妞,我也没管你呀。” 凭什么她勾引个小帅哥就是不要脸了。 他这叫双标! 薄妄定定望了她一会。 她不知道他有多担心。 担心她喝酒,担心她神志不清,更担心她会被那些痞子哄着开房,而她的朋友却只顾着自己享乐,忽略了她的存在。 他害怕她受伤害。 这些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哪里最疼,就使劲往哪里插刀,非要看他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视他为最不堪的污泥。 “好。” 他冰冷吐字。 “今天这件事算我越俎代庖,我向你道歉。本来我也不是你真的哥哥,你死了都轮不到我来抬棺。以后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一夜风流,夜不归宿,冻死街头,这都随你。” 男人长腿跨上车座,钥匙一拧,“但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下,我想你哥不会年纪轻轻就想当舅舅,到时候他打死你——” 他讥笑,“我就在边上,给他递鸡毛掸子。” 般弱:“!!!” 这是人话吗! 机车轰鸣而去,破开夜色。 般弱则是吃了一车屁股的尾气。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报复她的! 她回到复式公寓,打开冰箱。 薄妄昨天才来巡视过她的领地,雷厉风行清空了她的速食王国,塞满各种健康食材,她揪出坚果袋子,并给自己泡了杯咸奶茶。今晚的猎艳活动失败,般弱想想还有点心有余悸。 谁他妈知道男主手眼通天,在酒吧里还安插了个眼线啊! 她好死不死就撞上了。 这下般弱连酒吧也不敢混了,生怕撞上“自家人”。 她的活动范围剧烈缩小,般弱只得上网打发时间。 [白糖棒冰]她给删了,删之前还发了一个大红包,算是给他买东西的活动经费,大家一拍两散,和平分手。1号鱼被她放生之后,2号鱼的存在感陡然强烈起来。 2号鱼就是她死皮赖脸缠上的禁欲系师傅,目前是高三党的一枚暴躁园丁。 进入游戏后,般弱一边搜刮物资,一边跟砂俘闲聊。 砂俘:[你今晚有点不开心?] 砂糖:[出去玩被抓回来了] 砂俘:[被男朋友?] 砂糖:[不是] 砂俘:[那我放心了] 他嗓音冷冽,像是冷风拂过耳廓,微微刺骨,又异样的酥麻。 般弱啜了一口奶茶,故意逗他。 砂糖:[师父放心什么呀] 砂俘:[你觉得呢] 一阵激烈枪声响起。 砂俘:[人死了,过来,摸一下师父] 哦靠。 以上克下,他撩我!!! 般弱舔了舔唇。 她持着机械,迅速跑到隐蔽点,对方操控的人物倒在地上。 般弱趁火打劫:[师父,你要采阴补阳呢,还是采阳补阴呢] 他竟还真的想了一下。 砂俘:[那让你采阳补阴吧,反正决赛圈也只剩一个人了] 他指的是除了俩人之外的玩家。 潜伏在草丛里当伏地魔的玩家:“……” 多么嚣张的师徒,到现在还开全频道语音!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恶! 般弱调戏完毕,笑嘻嘻摸了人,给他喂可乐。 同时自己也嗦了一口奶茶。 砂俘就问:[喝什么呢] 砂糖:[奶茶,咸的哦] 砂俘:[咸的,好喝吗,我只喝过甜的] 砂糖:[师父你张嘴,啊,喂你] 砂俘:[我不喜欢用手的] 草丛玩家可耻想歪了。 不用手,那用嘴喂吗? 呸! 你们都下流! 决赛还调情,他不是个人吗!曝光,他一定要曝光这对作风不正还蔑视对手的师徒! 吃鸡游戏里是没有师徒系统的,所以般弱和砂俘绑定了死党关系,这段时间他们黏在一起玩游戏,亲密度突破了[9312],在朋友列表中遥遥领先。 这个男人玩游戏玩出了职业玩家的敏锐度,稳中带凶,手把手带着般弱上了无敌战神,也就是全服前500名的殊荣。 他们这对师徒是出了名的骚。 般弱有一次跳机场,突发奇想,把所有倍镜都捡了,不远万里扔到蓝圈外,气得玩家们牙痒痒的,极想暴打她一顿。偏偏俘神宠她,卡桥集中屠杀,他们连她一根毛都没摸到。 就很气。 因此时间一长,玩家们就开始默认他们的情侣身份。 《那对狗师徒今天暴毙了吗》 《球球狗师徒赶紧扯证结婚别祸害孩子了叭》 《就是,k总都改邪归正回归家庭了,你们就别占着全服前10不放了》 到处都有玩家血泪控诉的热帖。 新人不懂,前来考古,问k总是什么回事。 这一问之下,就勾出了玩家们的爱恨情仇。 k总那个狗男人,说退圈就退圈,围脖也直接停更,属于他的辉煌时代随之落幕。他半点不心疼自己的江山,走得倒是潇洒,不拖泥带水的,一群人坐在倒塌的神庙里大哭,同时释放诅咒buff。 诅咒k总单身到永久! 可能是他们诅咒buff生效了,当合作网站主动询问k总的动向,给愤怒的粉丝一个解释,这男人就留了一句—— 红尘伤我,出家去了。 嗯? 出家? 出家!!! 粉丝:“……” 就很艹。 你他妈就不能来点更走心的理由吗? 不管他们如何辱骂,这个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再也不见任何的踪迹。好在俘神出世,又刷新了亚服最高击杀记录,落地枪王,一举成神,而他的徒弟砂糖,一个追梦少女,完美继承了师父的衣钵,动不动就给予他们一发成盒的惨烈见面礼。 他们深深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并怀疑自己玩的不是同一款游戏。 俩人虽然不是主播,但c站上到处是他们的cp粉。 粉丝们甚至还在各种师徒视频下面留言。 其中一个主播放出最新一期战斗实录:《当我遇上了狗师徒,我足足戒了一个月的游戏》。 [我敢打赌,他们这么熟,现实绝对有一牛腿儿!] [牛腿儿应该没有,但奔现指日可待] [虽然但是,还是很心疼主播,幻影坦克就不是车了吗,凭啥要被车轱辘碾脸上!] 公屏上一水儿“心疼up主”。 [可恶,不就是区区一碗咸甜奶茶的讨论吗,我居然磕到了师受徒攻的甜味儿!] [师尊果然是高危职业,电竞也不例外] [俘神应该是南方的,糖妹在北方上学,这一面基还真是跨越千山万水啊] [南甜北咸cp,永远的神] [楼上都是企业级理解,这cp我爱了,钥匙我融了] 网上磕cp磕得轰轰烈烈的,般弱也有一点点要奔现的念头。 距离[白糖棒冰]的黑色十月网骗惨案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般弱的训练也愈发紧张,不久后她就要出征亚锦赛了,再不以下犯上,把会唱小骚歌的师父圈到怀里,他就要跟其他女人跑了! 这是怎么着的呢? 因为[砂俘]隐约透露一个消息,他家里人催着他相亲了! 这还得了! 最可气的是,她舍友截图朋友圈,她的前男友许沉儒也在光棍节那天官宣了新女友。 就是施茹。 两家父母也手挽手,笑吟吟入镜了。 施茹配文的文案是:青梅竹马,敌过天降。 我呸! 你当小三,还敌过天降呢。 虽然这张截图里,许沉儒一脸苍白,笑容勉强,但般弱还是觉得自己被挑衅到了。不过施茹也没怎么好过是了,她当小三插足的事儿被宣扬地满城风雨的,大学群里都绘声绘色传播着她的事迹。 许沉儒算是被她拉下水了。 本来跟她恋爱的时候,他是羡慕妒忌恨的对象,现在反而有点像收垃圾的烂好人。许沉儒心软上瘾,不知从哪里又搞到了她的手机号,发来一条陌生短信:[施茹她被网暴了,你停手吧,我替她道歉]。 般弱把信息直接丢进垃圾回收站。 小三被网暴关她鸟事。 是她这个正牌女友教唆她当三儿的吗? 有本事她就不要咬她男朋友的小甜筒。 哦不,是前男友。 般弱收拾收拾,准备奔现。 她数了数,这也算是她第四次奔现了,第一次奔现被男主女装搞黄了,第二次奔现则是男主本人,般弱被耍了一轮。第三次奔现荣登般弱的噩梦榜单榜首,至今不忍回想,因此她对第四次奔现高度警觉。 他们约在黑篝火音乐节第三天晚上见面。 黑篝火音乐节是一群小众歌手搞起来的,随着前四届活动的成功举办,第五届扩大了活动规模,从窄小停车场转移到大型露天沙滩,知名乐评人也会混在其中。 第三天正好是抒情摇滚乐的专场,般弱吸收到了第三场面基的经验,特意穿了一条水洗牛仔裤跟跑鞋,以便她随时中途跑路。 般弱为了踩点,特意提前时间,在傍晚18:00就进场了。 她一面吃着烤肠,一面寻找最佳视野。 结果视野没寻到,她被人当场逮住。 “你怎么在这里?” 单从这拎着脖子的熟练手法,她不用转身都闻到了一股人渣味儿! 般弱没好气地说,“你怎么阴魂不散啊?不是说了不管我的吗?你出尔反尔——” 她戛然而止。 对方单手抬起,虚虚捏着她的颈后皮肉。 男生样子散漫站着,雪白衬衣松开了数粒纽扣,套着臂环,修长脖颈则是往上扬着,眼睛仿佛在扫视这什么,骨块轮廓清晰优美,就算是纯黑色的丝带choker也无法完全掩饰住那凌厉喉结,黑色破洞牛仔裤则是展示了一双笔直修长的杀器。 褪去放荡的脂粉气儿,他是夜里清冷的白色桦树。 没一会儿,鹿嘉和也来了,同样是白衬衫黑裤的装扮,嘴里还嚷着,“薄总,十万火急,你还泡什么妞儿,等下要开场,爷都忙飞了,呃……鹿宝???” “你怎么来了!” 鹿嘉和瞪大了眼。 他记得鹿宝说没空的。 般弱心里也叫苦不迭,她哪里知道鹿嘉和神神秘秘说要搞事,竟然是在她奔现地点上稿! 不止是薄妄和鹿嘉和,他们宿舍一群哥哥都来了! 随着一颗颗熟悉的人头冒出来,般弱一阵窒息。 老大:“小鹿也来了!” 老二:“哈哈,我就知道,小鹿是想给我们惊喜!” 老三:“哎,早知道就减个肥了,我这松开纽扣都没薄总性感,人家是肌肉,我是一坨猪肉!” 老大:“去,快别侮辱猪肉了,你明明是腊肉。” 老二:“就是,你这坐办公室的,还想跟薄总比?人家是人间妄想,你是人间害怕去想!” 老三:“二哥,扎心了。” 老六则是腼腆羞涩。 “我不可以不解扣子吗,女孩子,好,好多啊,我不好意思。” “六儿不怕,你就把他们当大白菜。” “或者是你潜在的顾客,当看相了!” “这个方法不错!” 般弱感觉耳边有一百只鸭子在叫。 她咬牙,“你们是要一起上场吗?” 鹿嘉和扭头跟薄妄说,“我难道没跟鹿宝说过吗,我们宿舍拿过校园十大歌手的,叫歌王宿舍?” 那是新生入学的事情了,他们一群兄弟轰轰烈烈去报名,直接霸占了前六名,从而一战成名,晋级校园“顶流”。 单拎出一个,都是麦霸型选手。 薄妄:“没说过。” 鹿嘉和:“那我们出了个乐队组合,叫秘药,偶尔还能去音乐节热场,鹿宝也不知道了?” 薄妄:“是的。” 鹿嘉和:“……” 好的,他完了,祖宗的眼神彻底沦为杀手的目光了。 般弱的确实是想把鹿嘉和暴打一顿,含含糊糊的,又不说清楚! “那小鹿,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好的,正题来了。 现在人海茫茫,般弱想扯几个同学出来都不容易。 “这个……” “我拜托的。”出乎意料的,薄妄给她解围,指了指她脖子挂着的小白兔镜头,“我活动,让她过来拍我。” 众人:“我靠!不要脸!哥哥也要昂!” 薄妄低垂眼皮,给她一一拒绝,“不行,拍我的就是拍我的,你们想要,叫其他人来。” 般弱顺势下坡,“对,我今天只拍妄哥。” 鹿嘉和也想让妹妹拍自己,但工作人员走过来,让他们尽快检查上场乐器。 鹿嘉和被他们簇拥着往前走,只能回头冲般弱嚷了一句,“人多,别靠海,注意安全!” 般弱朝他们摆手,“哥哥们演出加油!” 接近19:00,海洋幽蓝,人群纷乱,沙滩四周架起了篝火。 “来见网友的?” 旁边冷不防响起声音。 般弱吓了一跳,“你还没走?” 薄妄说,“我已经调试好了,他们不用催我。” 般弱噢了一声。 俩人的气氛突兀安静下来。 人群的脚步声从他们身边穿过,如同急乱的鼓点,许久,薄妄缓缓开口,“你哥那边我来应付,还是那句话,你自己一个见陌生网友,嗯,要注意安全,懂得保护自己,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般弱低声,“你不生气?” “生气啊。”他淡淡道,“可哥哥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去找个大仙,给你下个爱我至死不渝的降头?你是鹿爷的妹妹,也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你能快乐,是我们最大的心愿,不是吗?” 夜晚的篝火照耀着年轻眼眉,那眸底是一片暗色泥沼,随后掩去情绪。 “我上台了。” 他手腕一转,双手抄回牛仔裤的浅口里。 随即离去。 19:00-20:00,秘药乐队。 年轻男生们一律白衣黑裤,在雪白房车惊艳登场,现场掀起巨大声浪。 “我的妈果然是秘药!一年一约我等到了!” “啊啊啊哥哥帅爆了!!” “呜呜呜我要考首都大学!!!” “我不行了混蛋们快把扣子系好啊!!!” 最让般弱意外的是,主唱竟然不是张扬夺目的薄妄,而是一向羞涩腼腆的六哥,老大和老二是双吉他,老三是键盘,至于鹿嘉和,他在队伍里担当贝斯手,专注的表情反而显得冷酷,跟平常的模样大相径庭。 薄妄是鼓手。 他隐在人群的阴影里,腕骨一转,那鼓棒抛接到空中,姿势漂亮又带感。 啪。 鼓棒落下。 狙击开始。 “四目相交,呼吸灼荡。” “夏日暴雨,樱桃腐朽。” 一段暴烈鼓声开场,全场震颤,暴力鼓手的黑色碎发随之飞扬,他眼尾点了一颗泪痣,又被汗水晕染开来,仿佛某种黑色诅咒。唯有眉梢上那一排细碎水钻闪烁着微光。红唇冰肌,妖孽美貌令人神魂颠倒。 穿透人潮影子,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镲片震动,他双膝同样经历了一场动荡,喘着气息—— “神庙坍塌,泅渡神明。” “秘恋如剑,悬于血肉。” 般弱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才将目光挪开,放在手机屏幕上。 当她低头的瞬间,黑发鼓手的眼神也暗淡了一瞬,红唇为之失色。 砂俘:[我到了] 砂俘:[我在第3舞台,你在哪里] 砂俘:[第4舞台好像有乐队,你在那边吗] 般弱立刻回复:[我去第3舞台找你] 砂俘:[好] 般弱放下了手机。 隔着人群,他们正好四目相交。 “那个鼓手哥哥在看谁?” “好像是我们这边?!” “什么?真的假的?” “啊啊啊鼓手哥哥这红眼圈太欲了我真不行了!!!” 那冷白肌肤是很晃眼的,一点点泅湿泛红都能看得见。 正好主唱用清澈空灵的声音唱道: “颓废香气,褪掉伪装。” “深埋颈肩,不想你走。” 般弱当下就想扎根在这里了。 但不行。 她有约了。 般弱狠下心肠,就往后走,“麻烦让一下,谢谢!” 人们被乐队的男生们调动起了情绪,个个狂热无比,使劲挥动着手中的荧光棒,般弱险些被戳得“千疮百孔”。 等她扒出这圈儿,她马尾基本没法看了,刘海直接起飞。般弱对着小镜子捋了捋,又补了一下被蹭掉的西柚色唇红,这才昂首挺胸向第3舞台进发。身后是撕心裂肺又惊心动魄的嘶吼,失去王冠的男人正在挽留他的神明。 结果是惨烈的。 神明一去不回,他终自毁,葬身在冰寒刺骨的冬夜,谁也不知这一场侵犯与救赎同在的秘恋。 “王冠碎裂,深渊已近。” “罪欲赐我,直至……枷锁满身!” “嘭——” 鼓声戛然而止。 薄妄利落扔飞了手中鼓棒,胸膛起伏,微微喘息。 台下是山呼海啸的喝彩,粉丝跟疯了一样,急切靠近房车,又被安保人员拦住。 他相信,这一刻,在音乐巨大的感染力之下,他们是某些人的神。 但他的神在何处呢? 薄妄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般弱凭借着砂俘给她发的信息:[我在第3舞台,有着蓝色彩旗的篝火边]。 她锁定了目标。 那蓝色彩旗边的确站了个人,他背对着她,从身影上看,是高高瘦瘦的,脑壳也没有秃,颇有一种清冷男神的气场。般弱几乎要哭了,不容易,她终于面到了一个正常的网恋对象! 般弱似小猫一样,轻悄踱步过去,从背后拍了拍人。 “嘿!” 对方缓缓转身。 般弱:“……?” 为什么她的网恋对象会长一张高三年级教导主任的脸?! 般弱:我他妈裂开了啊! 这一定是噩梦! 呜呜呜她要回家!!! “你是……?” 鼎学一中的教导主任看她了半天,忽然惊叫,“哎呀,是你啊,鹿同学!” 教导主任带过无数届学生,全部记住不现实,而他们唯一的高考状元,教导主任几乎是在历史名人学生墙上天天见,想忘也忘也不了,自她以后,他们鼎学一中再也没有出过高考状元了,连全省前百名都没有! 这让教导主任愈发怀念起鹿同学还在的光荣时代了。 “程主任好。”般弱铁青着一张脸,“好巧,您也来看音乐节啊?” 至今未婚已经三十五岁的教导主任老脸一红,“是啊,我来见网友的。” 般弱:“!!!” 我他妈!我可以原地去世了! 教导主任见到优秀校友,难免就想唠嗑一顿,“鹿同学,你今年大四吧,听说首都大学的教授都很喜欢你呢,有一次黄教授来到我校,他还提起你了!哎呀,你真是太出色了,母校以你为荣啊!对了,我个人是非常喜欢体育新闻的,你射击比赛……” 般弱僵硬得跟个小可怜似的,她全程只敢点头。 “你也一个人来音乐节吗?” 般弱反射性回答,“不,我跟哥哥来的!” 教导主任恍然大悟,“是鹿先生吧。” 般弱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祸水东引,“对,对,就是他,主任,我哥可想你了,咳,就是很感激你培养出了我,他想见你,跟你说说话,所以咱们一起去见他吧!” 程主任欣然同意,一边谦虚道,“哪里,都是鹿先生教导有方……” 薄妄刚从台上下来,人挤人的,粉丝们问他要签名。 薄妄礼貌客气回应。 随后人海中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但因为太拥挤了,般弱的手指下滑,她拼命揪住了那突起的边缘部分。 薄妄眼神滑过冷厉,他转过头,正要呵斥。 一双小鹿眼跳进他的视野。 他咽下了斥责。 般弱被挤得脸都变形了,薄妄只得出卖队友,“主唱他们都在后面呢,为了感谢你们的支持,他们决定捐出身上的白衬衫,先到先得。对,我的这件已经挂出去了,很抱歉呢。” 哗的一下,粉丝疯狂涌向后台。 般弱默默做了个好运的姿势。 菩萨保佑。 希望鹿嘉和他们不会被扒光。 般弱就这样拽着薄妄的衣服走出来包围圈,随后他眼皮下撩,“你要拽着哥哥的内裤到什么时候?” 般弱:“……” 她烫手般松开,尴尬笑笑。 薄妄又问,“找我什么事儿,你不是去面基——” 般弱反手一个巴掌,清脆摔在对方的嘴唇上。 “……” “不好意思,手误,手误。”般弱挽着他的背,姿势颇为狗腿,“哥哥,帮我个忙行不行?” 薄妄:“太累,不帮。” 般弱:“我帮你捶背!按摩!敲腿!” 薄妄:“算了,我无福消受。” 般弱:“有的!有的!你特别有福!” 薄妄:“怎么个有福法?” 般弱于是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后,吻上他的指尖,那嘴唇是很柔软的。 薄妄一愣。 他蹙了蹙眉,想抽回手,般弱握得更紧。 男人哑着声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般弱经历了两场山崩式的网恋,早就对小奶狗死心了,她还不如选个赏心悦目的人渣呢,脸好看,身材也棒,大家还能互相渣渣。 般弱调整演技,满脸深情地说,“我现在才发现,千帆过尽,你才是我的归途。” 薄妄:“演技很烂,说点牲口能听懂的。” 般弱:“……哥哥我又被网骗了呜呜呜那对象是高三教导主任我人没了呜呜!” 薄妄:“所以呢?” 般弱:“哥哥你救救我?” 薄妄没动,他冷淡开口,“怎么救你?” 般弱也乱得很,她怎么也没想到奔现的会是熟人,尴尬得她脚趾发麻,她委屈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你能不能给我想办法,把他给糊弄了啊,一定不要让程主任知道我身份。” 薄妄睇她,“哥哥给你收拾烂摊子,然后呢,你让我无偿劳动?” 女孩子歪头,踮起了脚尖。 在人群的笑声、海浪的涛声、心跳的悸动声中,轻轻咬了下他喉结。 篝火明灭不定,冷风也窜入他的尾椎骨。 薄薄的衬衫盛进了春意。 他的手心纠缠着樱桃冷香。 “我跟哥哥谈一场很久很久的恋爱,好不好?” 她孩子气般勾着他的尾指,晃荡着,“我每天,嗯,让哥哥甜到合不拢腿!” 今晚没有月光,海也像殉情了般寂寞。 他却意外等到了白色阳光。 以致于,从那腐烂的、湿臭的块茎里,重新长出了玫瑰的命运。 般弱这话落音,对方呆了一瞬,随后抬起手。 他利齿紧紧咬着皮肉。 般弱眼尖看见了猩红血丝,“你干什么!” 向来不露声色的骄傲家伙流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全身震颤,皮肤滚烫,紧接着肢体动荡,爆发一阵狂笑声。 般弱:“???” 家长正牵着小孩子路过,被吓得不轻,抱起孩子就跑。 “哈哈哈薄妄你他妈也有今天——” 笑声清亮,穿透肺腑。 然后般弱目瞪口呆围观男主一个爆衣,百米冲刺跳进海里,扑腾起一阵浪花。 般弱:“???” 这是什么迷惑操作? 她怕出事,赶紧跑过去了,结果一条美人鱼骤然出浴。 对方上衣失踪,冷白肌肤湿漉漉一片,像是晶莹剔透的鳞片,般弱啊了一声,天旋地转,骤然失重。 等她回神,离地两米多。 她竟然骑在了男生的脖子上! 般弱吓得揪住对方黑海藻般的头发,湿湿滑滑,冰冰凉凉,她的手指险些滑出去。 他甚至还带着她转圈圈! “神经病,你发什么疯啊!快放我下来!” “叫哥哥。” 般弱忍气吞声,“哥哥,别转了,我晕了。” 他从善如流,单膝压在沙面上,又弯下背,让般弱顺利落地。 般弱还没站稳,被他轻轻撅了一下。 她一屁股铲进沙里。 般弱:“???” 她忍无可忍,“你是有什么病——” 他膝盖深陷进软沙里,湿凉的手指捏住她下巴,舌尖如利剑长驱直入,在潮湿的黑夜里,又温柔舔舐她眼尾的泪痣。 “哥哥保证,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可爱又娇气的小祖宗,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 “也永远永远,不让哥哥的小祖宗掉一滴眼泪。” 小神明在上。 哥哥求您爱我。 永远爱我。 第379章 网骗白月光(45) “别玩了。” 般弱揪着这人渣浓密的头发,“程主任还在等着我们呢。” 般弱特别愁。 这算什么事儿啊。 薄妄几乎把她的小脸盘都舔了一遍,心满意足后,这才笑着道,“包在哥哥身上,这事儿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将人拉了起来,问她,“程主任在哪儿呢?” “我把他忽悠到了第1舞台。” “明白。” 薄妄往前走,被后边的人拽了一把,般弱一副没眼看的样子,“你不觉得你这样见老师不妥吗?” 薄妄:“?” 他低头一看,身上只剩下一条纯黑破洞牛仔裤了。 还是湿的。 他坦诚道,“太高兴了,忘了。” 随后薄妄把人带到另一辆黑色房车前,有一个西装男人守在车前,专门给他递钥匙。 般弱也跟着上去了,顺手关上车门。 薄妄微扬脖颈,指尖用力卡住裤腰,正要褪下湿透的衣物,一转头,那祖宗直勾勾盯着他。 “……” 薄妄:“哥哥要换衣服呢。” 般弱:“你换呀,我又不拦你。” 薄妄:“……” 行吧。 薄妄迅速放下哥哥心态,转换到了男朋友的身份。 能让小女友欣赏线条美是他的荣幸。 “那你,仔细看哦。” 薄妄歪了脸,指尖勾着腰。 他睨着人,模样很坏。 西装保镖尽职尽责守在房车边,突然听见一道巨大声响。 他连忙问,“老板?!” “……没事!” 里边传来短促的回应,随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西装保镖高度紧张,要是老板破了一块油皮,大老板会找他算账的! 所以当两人下车时,西装保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嗯,老板换了一套衣服。 嗯,小老板娘……捏鼻子是标志性动作吗? 西装保镖满脸困惑看着两人走远。 “鹿先生!” “程主任,好久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程主任被夸得舒坦,“鹿先生,您真是客气。” 要说家长当中,就属鹿同学的家长八面玲珑,风趣幽默,每每都让人心神舒畅。 当然,人也是真的狠。 “鹿同学这是?” “哦,她最近上火,流了点鼻血,不碍事。” 薄妄似笑非笑。 般弱定力不足,躺平被嘲。 教导主任当即说,“鹿同学,要注意保重身体啊,现在你可是国家的运动健儿!一切都要保重!” 般弱乖乖听训,“是,主任,我晓得轻重的。” 薄妄忍着笑,“对了,程主任,听说你这次来音乐节,是来见网友的,人见着了没?” 般弱悄悄伸出手,狠狠扭了人的后腰一下。 让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男人面色不变,依然淡定从容。 一把年纪还玩网恋,程主任被揭了老底,老脸一羞,“还没呢,可能是我提前到了。” 般弱听着就心肝发颤,两股战战,只想逃离这个宇宙。 面基面到了教导主任! 谁能比她更惨! 薄妄倒是镇定无比,“既然这样,我们兄妹就不打扰您的幸福终生大事了,这是我名片,您在这边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这些年我家的皮猴托您照顾了,真是万分感谢,有什么能帮忙的您一定要开口!” 程主任感激道,“鹿先生,客气,您客气了!” 靠着一番精湛演技,“兄妹俩”顺利脱身。 般弱靠着薄妄,小声地说,“难道让程主任一直等我吗?” 薄妄瞟她一眼。 “现在倒觉得对不起人家了?勾搭人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那是你教导主任?” 般弱闭嘴了。 她哪里知道网骗那么多,一个个与时俱进,武装上了变声器! 她回想了下,自己当初还让严肃的教导主任唱小黄歌……欧,她可以光速去世了。 她再也不参加母校的优秀校友聚会了呜呜。 “手机拿来。” 般弱警惕,“干什么?” “哥哥收拾烂摊子啊。”薄妄挑眉,“我不了解前因后果,你让我怎么处理?” 般弱垂死挣扎,谁乐意公布自己的聊天记录啊,“不看不行吗?” “不行。” 小绿茶哭唧唧上交手机。 薄妄照例是迅速输入了密码,般弱震惊了,怀疑他学了密码学。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翻了翻记录,忽然用一种特别荡漾的声音念了出来。 “师父,你甜不甜的,我尝一口行不行。嗯,哥哥可以很负责任告诉你,血液有无机盐,血是咸的,皮肤也是咸的,你说的甜根本不存在,除非他不是人。” “师父,你是不是缺个小师酿啊,比如我。哦,这里有个错别字。” “师父——” 般弱恼羞成怒,剁他的脚,“你够了,这又不是小学生作文,你咋还批改上了呢!” 薄妄闷笑不已。 般弱追着捶他。 “好了,好了。” 他仗着长手长脚,利落架起她的手脚,“你手机放我这里,我跟他联络,现在你呢,嗯,去找鹿爷,我很快就能搞定的。” 般弱怀疑他要搞事,忙说,“我可以帮忙的!” 薄妄睨她,“你确定要看两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网聊分手场景?” 般弱:“……” 那场景是很绝美。 为了拯救她摇摇欲坠的少女心,般弱不再坚持。 “那好吧。” 薄妄就把自己的手机给她,“我怕你走丢,所以你先拿着我的,所有密码都是你年龄生日,。” 小祖宗要到除夕才是真正的二十二岁呢。 般弱被他嘱咐得有点不耐烦,嗯嗯点头后,滚去找鹿嘉和了。 薄妄看那马尾蹦蹦跳跳跑远,他勾了勾唇。 他慢条斯理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准备收尾。” “好的老板。” 般弱奔去找鹿嘉和了。 一行人从后台转移到了黑色房车,个个狼狈不已,头发险些被薅秃,衣服也换成了t恤。 早在粉丝围追截堵要扒衣服的时候,鹿嘉和靠着自己动物般的警觉一窜出去,他长跑速度天赋异禀,很快就甩脱了粉丝,逃出生天,并第一时间回到有保镖守护的房车点。 其他人就惨了,被扒的扒,被摸的摸,全没逃过。 老六在一旁抹眼泪,委屈巴巴的,“我屁股被摸了呜呜……” 老三则是捏着下巴,“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送粉丝福利?还送身上穿的演出服?我脑子有坑?” 般弱摸着鼻子,装聋作哑。 现在薄妄跟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自然也要维护己方利益,适当装糊涂。 鹿嘉和不愧是有着野兽般自觉的人,他想都不想,“肯定是薄总那个畜生出卖我们的!” 正说着,人回来了。 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 般弱下意识把人捞到自己背后。 薄妄目光微闪,顺从躲在她身后,甚至还无辜地问,“你们怎么搞成这样子?被抢劫了吗?” 鹿嘉和恨恨地说,“你就装!肯定是你搞出的事!你出去的最早!” 薄妄就装。 戏精诧异地说,“我没装啊,我帮妹妹办事儿去了!哪里有空跟粉丝交流啊。” 鹿嘉和狐疑,“办事儿?办什么事儿?” 般弱不能再隐藏下去了,半真半假地回复,“我们遇到了高中的教导主任,就说了会话儿。” 鹿嘉和不吭声了。 他当然记着那回早恋乌龙,自己抽不开身,让薄妄去装般弱的家长。 “大概是哪个粉丝煽动吧。”老大倒是不在乎,“算了,也就是被扒了衣服,嗯,小六辛苦了,等下多吃点鸡屁股,补补元气!” 老六:“……” 哥你还不如不补偿呢! 一行人和音乐节工作人员集体去吃夜宵,算是庆功宴。 大家说说笑笑的,般弱还被几个小女孩羞答答要了签名,说是很仰慕她在射击比赛的飒爽英姿。 小绿茶顿时爽得不要不要的。 来到海鲜砂锅粥门店,众兄弟找了位置坐下,默契把一叠菜单交给了薄妄。工作人员见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则是有些惊奇地询问,“你们都是让薄哥点餐的吗?” 他们还以为这贵公子的人物养尊处优,还等着人伺候呢。 “那可不,我薄总的舌头可不是虚的。” “你们放心吧,薄总选的店,这顿绝对能爽到起飞。” “薄总,我最近有点湿热,你给我点个健康养生的!” 薄妄随口答应,他转到了后厨那边,跟人交涉,架势熟练又令人信服。 工作人员就笑。 “薄哥这阵势,一看就是被女朋友练出来的吧?” 众人忙碌了一天,活动又圆满成功,大多舒适闲散坐着,闻言也没多隐瞒,“那你可就猜错了,他这精细功夫是被鹿爷的妹妹磨出来的。” 哥哥们取笑兄妹俩,“别看这对兄妹长了一副很聪明伶俐的样子,实际上都是生活自理困难户。” 鹿嘉和翻个白眼,“放屁,爷明明能照顾自己,早就脱离生活废物的行列了,你们要刮目相看,懂?” 众人调笑,“哟,鹿爷可真了不起!” 鹿嘉和很不服气,就拉着般弱自证,“你跟他们说,你小裙子是不是我洗的,哥哥还没有洗烂,手艺多好,是不是!” 正巧薄妄点菜回来,听见这一句话,眼睛眯起。 “鹿嘉和,你长进了,还帮妹妹洗衣服。” 般弱默默坐远了点,生怕自己被殃及。 鹿嘉和还没察觉不对劲呢,洋洋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比赛那天,鹿宝吃了榴莲,摔裙子上了,我给拿回来洗的,足足搓了三十分钟,保证一点泡沫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般弱:“……” 那条裙子竟然还建在,最近的店家果然很良心! 薄妄脚一顿,又拐回厨房,“老板,再来一份膏蟹粥!” 鹿嘉和:“……” 他最喜欢吃膏蟹粥,但每次吃都会过敏,久而久之,鹿嘉和也只能含泪舍弃美食。 薄妄坐回到般弱的身边,假惺惺地说,“妹妹,哥哥给你点了个膏蟹粥,等下你要多吃点,毕竟你哥过敏,他不能吃,所以你舀一勺子,放到他鼻子底下闻一闻就好了,让他过一过瘾。” 鹿嘉和:你走开!爷是狗吗还闻一闻! 这一闹之下,气氛更加和谐了。 老大的女朋友是个人美声甜的主持大姐姐,一边给般弱倒茶水,一边笑着说,“说真的,要不是小鹿交了男朋友,我那时候真以为你们俩会成一对儿呢。” 鹿嘉和:“???” 这世界是疯了吗,怎么会有人磕他兄弟跟妹妹的cp啊? 那可是“长辈”跟“晚辈”的年龄差和身份差! 是“不道德的”! 是“犯罪的”! 是“坚决杜绝”! 老二的女朋友附和道,“大嫂英明,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爬香山那一次,他们穿同款羽绒服,我还以为是一对模特情侣呢。” 鹿嘉和:“!!!” 好的,他知道了,这事儿得怪他。 一众神经粗大的直男哥哥同样满脸震惊。 “不是吧,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薄总虽然是个禽兽,但也不会对鹿爷的妹子下手的。” “这点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我相信他。” “就是,我们也是当哥哥的人啊,怎么会对妹妹有想法呢,你们啊,想法太龌蹉!” 他们义正辞严替兄弟“澄清”。 薄妄挑了下眉,看向般弱。 般弱立马给人倒茶,化身小狗腿,“哥哥喝这个,降火!” 她眼里透着点哀求的意味。 难得祖宗伺候他,薄妄也就歇了发作的心思,端起茶杯,一派矜持贵公子从不下凡的画风。 般弱松了口气。 大家七嘴八舌地上阵,大嫂跟二嫂被成功洗脑。 “哎哟,我就想了一下嘛,又不是真的。” “知道,知道,是我心思龌蹉,看到俊男美女就磕,我错了,行了吧?”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服务员陆续上菜。 两大锅的膏蟹粥和珍珠扇贝粥,食材鲜嫩,粥米浓稠,在微冷的晚上翻滚着热泡,再配上鲜虾红霞肠粉、卤水拼盘、四季凉菜、豆瓣炒小辣鱼等等,都是一等一的招牌特色。 薄妄抬手给般弱舀了一碗膏蟹粥,里面还有干贝和鲜虾,色泽澄亮,味道咸甜,令人食欲大振。 “这个比较烫,你放凉再喝。” 他给夹了一筷子的红米肠粉,放到她碗碟里,“温的,吃这个先。” 于是大嫂跟二嫂都不动筷了,斜眼看向自家的废物男朋友。 老大:“……” 老二:“……” 可恶,又被畜生比下去了! 兄弟俩被血虐一波后,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之任之下去了,所以他们对上了脑电波,异口同声地说—— “薄总,你什么时候安排自己的人生大事啊?” 大龄青年最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了! 虽然现场没有姑也没有姨,但是作为兄弟,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变成一只无人可要的单身狗呢! 薄妄:“你们很闲?” 吃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老大发动第一波攻击,“不是我们闲,是我们关心你啊,你看看你,空窗了四年,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再看看老三,就他这个慢吞吞的性子,都已经在图书馆遇到命定的缘分了,你怎么能比他还慢呢!” 老三张了张嘴,很想说他是忘记还书,被图书管理员记上了黑名单,从而天天追着他讨要。 真要有缘分,那也是5块钱扣书费跟图书管理员之间的爱恨情仇! 他只是个欠债人! 老三最终决定闭上嘴,反正被狙击的不是他。 老二搭乘梯队,发动第二波攻击,“就是,你想想你以前,多受女孩子的欢迎,你再看看你现在,只会奶孩子,你海王的品格呢,咳,妹妹,哥哥不是骂你哈,我就是打个生动的比喻!” 作为老五的鹿嘉和也混入其中,趁机打击敌方,“是这样的没错!” 薄妄一眼就揪出了内奸。 “鹿嘉和,你帮他们不帮我?你是不是也想当舅舅了?咱们要不要给妹妹也找个命定的缘分?” 鹿嘉和被人怼得灰头土脸的。 但想想面前这锅与他无缘的膏蟹粥,他还是开麦回怼。 “我妹是贵人面相,用不着你操心终身大事!” 黑发男人侧过脸,尾调懒洋洋的,“妹妹,你哥让我不要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呢。” 般弱:求问,在哥哥和地下男朋友的修罗场之间如何存活? 老娘心里苦,老娘只是不说! “吃菜,吃菜。” 般弱给人夹了一筷子的凉菜。 薄妄用那双温柔缱绻的桃花眼撩拨她,“都是绿的呀。” 口吻颇为意味深长。 小仙女只得垂下了手,借着桌布的阻挡,悄悄拍了下他的膝盖,示意他适可而止。 对方则是捏着她的手腕,肆无忌惮放到了大腿摩挲。 这人渣! 般弱的脸庞瞬间升温。 她又想起了这厮在房车里的浪荡模样,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 关键是他面上一派正气,还反客为主,“催婚”鹿嘉和,“鹿爷,你跟我可是同年,我是心里有数,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找个?” 鹿嘉和:“你管爷呢。” 薄妄:“不管不行。” 鹿嘉和:“?” 薄妄笑:“你不嫁出去,你妹怎么成家立业,作为长辈,我是很心疼妹妹的,你理解一下。” 鹿嘉和没好气拆开一次性筷子,弄了个卤鸡脚啃着,一边还骂,“屁个长辈,你不把鹿宝带阴沟里我就大吉大利了。” 而餐桌之下暗潮汹涌,般弱被迫占便宜。 她含泪地想,哥你这提醒迟了,我已经栽在阴沟里,爬都爬不出来了。 一群人吃完夜宵,薄妄准备充足,给忙活的工作人员都发了红包,还叫了车,让司机送他们回去,行事周全,无可指摘。至于宿舍的哥哥们,都喝了点酒,分散回去也不方便,薄妄干脆全拖上了房车,把他们安置到自己的院子里。 夜色渐深,胡同响起了一两声猫叫,伴随着沙沙作响的梧桐叶。 时隔三年,般弱还是第一次回到薄妄的四合院。 外边样子不变,朱砂楹联则是褪得发白,看样子是放了好些年了。最让她惊奇的是里边的一个豪华青砖猪圈,还睡着一个小宝贝儿呢! 般弱当场少女心泛滥,拽着薄妄的手。 “哥哥哥哥我要抱抱!!!”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家各自找房间去了,而趁着鹿嘉和去给般弱的房间搞卫生时,薄妄忙里偷闲,就给她抱了一下。 双脚离地那种。 般弱恼怒,“谁让你抱了,我说我要抱小宝贝!” 薄妄含笑,“那不行,我吃醋。” 般弱闪电般亲了他一下,“这样行了吧?” 薄妄弹她额头。 “你可真是会蛇打七寸。” 他长腿跨进小矮墙,轻轻搂起熟睡中的小香猪,体型格外细小,在男人怀里更是小小软软的一只,弄醒之后也不发脾气,就睁着一双葡萄般的水润眼睛瞅着陌生人。 这人,这猪,这夜色,哦,般弱感觉到了久违的悸动。 薄妄跨出矮墙,便见她小脸红扑扑地望着自己。 格外的柔情似水。 薄妄:“?” 他刚才是做了什么让她害羞的事情吗? 薄妄被她看得久了,也有些莫名口渴。 他只得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你先摸一下,它可凶了,鹿嘉和之前要抱它,被小蹄子怼进了鼻孔,差点没把它给炖了。” 般弱:“他敢!!!” 鹿嘉和正走出来,冷不防迎上了一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瞳孔。 他:“……干嘛呢。” 般弱不理他,眼巴巴垂涎着薄妄手里的小粉猪,“我也要抱!” 鹿嘉和魂飞魄散,“妹妹不可!” 结果那别致的小东西很乖趴在般弱的怀里,跟对他的凶残待遇天差地别,鹿嘉和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它咋能这样呢! 薄妄凉凉嘲笑,“看来是认主人的,某人还真是没有动物缘啊。” 鹿嘉和也不让他好过,“鹿宝,你知道这牲口给小猪起什么名字吗,它叫鹿猪猪!咱们家的鹿姓!” 这人渣定是在含沙射影我兄妹俩,妹妹你不要被他蛊惑! 岂料妹妹爱怜亲了亲小香猪的脑壳,“鹿猪猪,好名字呀,真可爱,我是姐姐哦。” 一副中毒颇深的样子。 鹿嘉和:“……” 争宠and挑拨离间全面失败。 因为人有点多,而且还住着几个朋友,鹿嘉和只能抱着被子,跟薄妄睡一个房间。为此鹿哥大发牢骚,“凭啥爷只能打地铺啊?你这虐待兄弟!而且你的床那么大,分我一半,咋了?小气鬼!” 薄妄瞟他,“你问问我女朋友,同不同意我的床分你一半?” 鹿嘉和大惊,“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爷怎么不知道?” 薄妄嘴角噙笑,“让你知道,我可就完蛋了,早点睡吧,梦里会让你当伴郎的,兄弟我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 鹿嘉和:“……” 谁稀罕! “咚咚。” 有人敲门。 鹿嘉和迅速躺倒,装死。 薄妄啧了一声,踩上拖鞋,开了半扇门。 他眉目含情,“怎么了?鹿猪猪闹你了?” 般弱在刚才把小香猪的窝挪自己的屋里了,想到自己要和梦中情猪共睡一夜,心里难免有点小激动。因此她这一回是来献殷勤的,举了举手里的果盘,“我看冰箱有葡萄,就洗了一串给你们吃!” 薄妄笑道,“辛苦了。” 他接过果盘,又伏下腰,低声道,“洗完澡把衣服放篓子里,哥哥早点起来给你洗,你哥会去跑步,他不会发现的。” 薄某人对鹿某人洗小裙子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他手指架起,稳稳端着透明玻璃的果盘,姿势是很漂亮的,屋内的光顺着窗缝溜走,半片面颊被照出了白玉的质感,唇薄染朱,像是噬人心魂的艳鬼。 般弱舔唇,“那你出来一下。” 薄妄顺从跨出门槛。 她捧起他的脸,讨要了个吻。 很干净的吻。 它令薄妄想到了夏日新鲜的生青橘皮,刚刚剥下来,有点酸,但水汽丰沛。他眼帘松松开了半片,瞧见那近在咫尺的泪痣,它开在了洁净无瑕的雪面之上。 倒像个渡劫的小观音。 薄妄一霎之间动了情,心肠平和柔软,弯下膝盖,任由她索取。 小绿茶得了糖,马尾甩开,高高兴兴地走了。 薄妄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他回了屋,又是一副阎罗面孔,踹了鹿嘉和一脚,“起来,妹妹给咱们送葡萄来了!” 鹿嘉和赶紧睁眼,一骨碌爬起来,把盘子护在怀里,“都是爷的。” 薄妄嗤笑,“德性。 亲哥捻了一颗葡萄,没剥皮,直接抛进嘴里,津津有味,他忽然发现薄妄的嘴角有点破。 “你嘴怎么了?” 薄妄镇定自若,“蚊子咬的,等下你记得把被子盖过头,不然肿成猪头我可不管你。” 鹿嘉和卧槽了声,“你家蚊子什么时候这么毒的?!” 薄妄凉凉了看他一眼,转头划开手机。 [你哥说你是毒蚊子] [什么???鹿嘉和不想活啦?] 薄妄争宠and挑拨离间成功,心情愉悦打开购物网站。 鹿嘉和一个人单机无聊,凑过去问,“你又买什么呢?” “衣服。”薄妄言简意赅。 鹿嘉和一拍他肩膀,“那顺带也给爷买俩身!” 薄妄:“拒绝。” 他十指如飞,在搜索栏打上:《宠物猪秋季衣服》。 鹿嘉和怒道,“你给它买,不给你兄弟买?你还是个人吗!” 他兄弟幽幽道,“鹿爷,你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在你妹妹心目中,你地位还比不过它。” 第380章 网骗白月光(46) 鹿嘉和昨晚被他兄弟、他妹子还有院子里那头猪打击到了,天还没亮就抓人去跑步。 薄妄早有准备,直接裸睡。 鹿嘉和无语凝噎。 这人得多贱啊。 鉴于老大跟老二都有女朋友,进去不方便,鹿嘉和暂且放过他们一马,转身踹了老三跟老六的门。 俩兄弟一路哀嚎,被拖着走。 薄妄不再装睡,他捡了衣服穿上,又洗漱一番,站在房门前给小祖宗打了个电话。 “吱呀——” 小祖宗拉开了门,睡眼惺忪,满脸都是被吵醒的不爽。 这一看就得炸。 薄妄赶紧抱她,细细搓着对方的后背,低声哄人,还顺势甩锅,“你哥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醒得很早,他刚刚出去的动静你也听见了吧?” 般弱哼唧唧的,眼圈翻出泪花,“困。” 薄妄就把人抱到床上,又拍了拍小香猪的细小蹄子,将陪床圣物塞进她怀里,“哥哥轻轻的,你继续睡。” 一人一猪果然睡得更加香甜了。 薄妄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莫不是以后他跟鹿嘉和的家庭地位都排在鹿猪猪的后面? 非常有可能的。 他稀罕般摸了下小祖宗的脸,又将室内的空调温度弄高了些,这才跨进了卫生间,把她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中途他还骑上机车,带上个大篮子,去早餐摊子兜了一圈回来。 等鹿嘉和领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兄弟归来,他妹已经在屋内吃上香碰碰的早餐了。 兄弟们:“……”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老三毫不见外,拽着老六,一屁股坐长条凳子上,抓了个饼就开吃。鹿嘉和则是瞪了般弱好几眼,这人渣可是咱们兄妹俩的敌人呢,你就这样“屈服”了?真是没有骨气! 般弱吃得更欢快了。 亲哥没好气地说,“吃吃吃,就知道吃,有本事你把薄总领回国家队,让他天天伺候你。” 薄妄愉悦无比,“我都听妹妹的,鹿嘉和,你们国家队缺打扫的吗?” 鹿嘉和:“……” 你倒是有点追求行不行! 般弱咽下了豆汁,连忙道,“这怎么能行呢,咱们妄哥可是做大事的人,打扫太浪费他的天赋了!”实际上般弱是绞尽脑汁要阻止薄妄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机会,虽说她已经屈服在人渣的美色之下了,但般弱还不想高调宣布恋情。 薄妄要是跟她一起去国家队,在鹿嘉和的眼皮子底下勾勾搭搭的,她还要不要活了! 薄妄心思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妹妹的搪塞之意——她是不想曝光两人的感情。 他抿直唇,气息沉了下去,倒也没有驳斥她的意见。 “妹妹说的是。” 他做了妥协。 但薄妄没想到小祖宗还能更过分的。 她洋洋洒洒,搞了个《地下男友规章制度及行为准则》。 内容如下: 1、一周同床共枕一次,宇宙糖分限量供应,不得违规开车。 2、公共场合,禁止喂饭、摸腿、舌吻等等一切打情骂俏以致于身份暴露的危险行为。 3、赛程前后,全力维护女方身心健康,请男方恪守男德,家中静坐,不许色诱,安分守己。 4、不得佩戴任何与女方有关的物品,避免外界联想。 5、不得对任何人透露恋情相关内容。 6、不得…… 简直要将地下情一百年贯彻到底! 这规章可以用八个字形容: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薄妄这个正牌男友硬是混成了奸夫的待遇。 他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委屈。 特别是当薄妄从鹿嘉和口中,得知般弱跟韩森搭档参赛的消息。 他更醋了。 亚锦赛筹备不足,赛期延迟到了1月份,薄妄也做了2个月的地下男友,经常宠幸的东西是帽子、口罩、墨镜、围巾、遮阳伞等等人身保密工具,有一次他为了见小女友,全副武装蹲守国家射击基地,因为气质过于突出,被狗仔们一致推崇为狗仔界的男模。 薄妄:“……” 草。 众狗仔推心置腹,真切劝说他这行不好混,让他去演艺圈找口饭吃。 薄妄连草都不想说了。 他怎一个惨字了得。 面对一双双真诚的眼睛,薄妄独自吞咽了爱情的苦。 “下次一定。” 他虚伪社交。 狗仔们蹲在草丛里,一边拍蚊子,一边跟他唠嗑起来。 狗仔a面相凄苦:“哥,这行难混,我们是真没蒙你,你说跑娱乐线的,什么隐婚啦,吸毒啦,家暴啦,四角恋啦,天天都是绯闻爆点,一次封口费都能够一年的工资了!我们呢,体育新闻,一点油水都捞不到!偏偏还是硬性指标,不跑不行!哎!” 狗仔b长吁短叹:“谁说不是呢!尤其是国家射击队,一窝子都是不爱出门的,有时候咱们蹲了好几天都不见人影,光喂蚊子喂饱了,还不收钱,嘿!” 狗仔c安慰新人:“这也没办法,亚锦赛快要开始了,国家队肯定在训练啊。” 狗仔d则是为了业绩发愁不已:“要是能搞到大舅爷和甜罐的第一手新闻就好了,也不怕没法交差。” 他们说的正是鹿嘉和跟鹿般弱这对兄妹。 自古以来,双子是一个自带流量的话题,特别是当一对兄妹或者姐弟从事同一份职业时,人们会情不自禁想要关注他们的人生轨迹,到底是先天基因的遗传,还是后天环境的影响,从而造就双子们的命运? 鹿嘉和跟鹿般弱就是人们眼中的“体坛双子”。 虽然他们不是双胞胎,但同在射击领域,同是天才选手,哥哥是赛场大魔王,妹妹是暴力小奶罐,出场就是异乎寻常的光彩,国民关注度持续走高。 鹿嘉和就不必说了,他的履历干净漂亮,高中迷恋射击,被保送首都大学,第二年又被国家队收录进去,天赋超群,一骑当先,成为青年组的大魔王,几乎统治了世界杯的整个赛季。后来他转战奥运,也是连战告捷,从无败绩。 江湖人称爆头狂魔和世纪枪神。 国内粉丝们更加亲昵叫他为鹿哥、鹿神、戮爷或者大舅爷。 “大舅爷”这个称呼起先只是一小部分人起哄,因为鹿嘉和好几次打比赛,都跟妹妹甜甜蜜蜜视频通话,根据鹿哥的长相和队友的认证,众人推测出他妹子肯定也是小美人一个,这声大舅爷自然是先喊为敬。 后来妹妹横空出世,一度占据他们老婆排行榜的前三名。 戮爷的队友们果然没说错,妹妹就是“脸蛋美少女”,面相精致,肌肤瓷白,如同夜晚橱窗出逃的洋娃娃,而且妹妹说话自带一股小奶音,跟哥哥姐姐们撒娇要零食的时候,简直就是奶罐本罐好吗! 不过妹妹好像不太喜欢喝奶粉,所以也很讨厌奶罐这种叫法,粉丝们见风使舵,一律改成了甜罐,而后援会就叫[甜罐全国养殖场]。 谁让他们甜罐的吉祥物是小猪猪呢。 大家也只好宠她宠她再宠她了。 甜罐妹妹的路子野,她高三弃考,又重读一年,直接冲上了全国理科状元的宝座。尽管妹妹入行晚,没能并入青年组,但在女子组的统治力却是不容小视的,世界杯更是刷新了历史记录,成为本届最大的惊喜黑马。 之后参加了大大小小的比赛,大的从未失手,小的偶有失误,而众粉丝一看她懊恼咬着小粉唇的模样,什么气儿都消了。 ——哎哟,老可爱了。 ——甜罐不气,不就是个小破比赛吗,没拿奖就没拿,妈妈永远爱你啊! 般弱的粉丝圈双标得要死。 更神奇的是,慈爱妈妈粉力压男友粉,将后者打压得不见天日。 在粉丝眼里,般弱这个小绿茶可可爱爱,是哪里都好。 而在黑粉眼里,她崛起得过于神速,又有鹿嘉和这个靠山,拿得是国际团宠女主的剧本,深深刺痛了一些人的敏感心灵,抄起键盘,四处攻击谩骂她。 然而大多是捕风捉影的,没闹几天,谣言不攻自破。 他们唯一能攻击的,大概是般弱年纪轻轻就交了一任异国小男友,但又因为对方声名远播,还是个战斗小伙,cp粉倒是磕得上头,自动替他们抵挡攻击,把黑粉和水军气到面目全非。 不过小狼狗男友是甜罐妹妹的过去式了,国民更加关注的是她跟学长的恋情。 般弱这两段感情谈得是轰轰烈烈,从不遮掩,因此许沉儒在朋友圈确定关系的那一天起,就成了各国粉丝羡慕妒忌恨的对象。 索性无聊也是无聊,一群狗仔就《甜罐妹妹的历史感情》展开了激情讨论。 而薄妄不混娱乐圈,就听见了以下的“加密通话”。 狗仔a:“xcr早就凉了,都怪他自己作死,抛弃我甜,cpf不把ex狗男女撕了才怪。” 狗仔b:“幸好我是op,不然我绝对添一把柴火,送他们c位出道。” 狗仔c:“sr就是个黑酸挑,小三又当又立,还跑去小报爆料,说妹妹wb她,她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 狗仔d:“笑死,她也只敢去小报跳脚了,你看那些大报,哪个敢碰瓷甜罐的,怕不是想被国家请去局子喝茶!” 薄妄:“……” 是欺负他没有当过狗仔吗? 众人的讨论还在继续。 狗仔c:“其实我觉得妹妹配战斗小伙阿昂挺好的,是我们双担的极致快乐啊,做梦都能笑醒。” 狗仔b:“妹妹独美,任何男人都不配!” 狗仔a:“你这个男妈妈给老子闭嘴,我甜人间本甜,为什么不能拥有大鱼塘!” 狗仔d:“你们别吵了,其实我觉得甜罐应该又谈恋爱了。” 薄妄:“???” 这群狗仔这么手眼通天,连地下情都给掘地三尺撬出来了?! 狗仔abc齐齐震声。 “什么?!” “抄家伙!” “抄麻袋!” 狗仔们悲愤无比,通通代入了男妈妈的角色,“弄死那狗男人!” 害我甜分心拿不到奖牌怎么办?! “嘘,小声点,咱们还在潜伏呢!” 眼见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颇有拱火的架势,狗仔d赶紧道,“其实我也就是在高铁上碰到过一回,那背影特别像,男生个子高高的。”他还拉了薄妄比划,“大概也就是咱们狗仔界第一男模的身材吧。” 伪装成狗仔的薄妄面不改色,混入敌人内部,“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众狗仔:“嘁!假新闻!” 狗仔d很不服气,“我可是铁粉,甜罐她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那你说说,那个男生是何方神圣啊?” 狗仔d犹豫了下,“应该是hs吧,虽然有点矮,身形挺像的,应该穿了增高鞋吧。” 薄妄:“?” 这又是哪一号人物? 而其他人却为了这个吵翻了天。 “不可能,hs他今年都30了,我鹿才21啊!” “甜罐爱奶狗,韩哥绝对不可能上位!” “就是,你造谣也不讲点证据。” 狗仔d慌忙说,“这个我还真没有造谣,根据可靠内部消息,hs对妹妹特别照顾,俩人又是搭档,很有苗头的。你们别忘了,hs年纪是大了点,但人也有儒雅魅力,不是说那什么,少女杀手嘛,他上一个女朋友就比他小9岁呢,还是个大学生呀。” 众人被说服了。 “天哪,我甜要跟老男人了吗,不,妈妈我不同意!” “好吧,只要是妹妹喜欢,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想想这波还是有点亏,不过得尊重当事人啊。” “老男人也还行吧,会照顾人,妹妹就该被宠着的啊。” 从狗仔集会过渡到大型cp粉乱舞,正宫男友的脑溢血都快出来了。 狗仔们一看,这哥们脸色沉的,怕是个妹妹op吧。 狗仔b照顾入行新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房子塌了是吧?没事,以后跟着哥哥们,多多锻炼心脏,供血能力自然也强了!” 薄妄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家祖宗都快成了别的狗男人的绯闻女友了! 这谁他妈能忍啊。 他内心血浪滔天,表面仍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听诸位一席话,我胜读十年书啊,对了,不知道大家年薪怎样,我很欣赏你们的职业敏锐度,想开双倍年薪,挖你们这些人才,诸位意下如何?” 狗仔们:“!!!” 啊,这男人是何等的该死的耀眼啊! 这难道就是社畜的救世主光环吗?! 另一边,般弱得了午休,偷偷溜出后门,跟地下男友顺利接头。 般弱的眼睛雷达一样四处搜索,嘴里嘟囔着,“奇怪,今天怎么没狗仔跟着我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财大气粗的男友已经买通了对方,取消了今日的团体作案。 幕后黑手半点都不心虚,自然牵着她的手,“走吧,咱们吃饭去。” 薄妄熟读《地下男友规章制度及行为准则》,把般弱带到自己下榻的酒店,点了一份丰盛的外卖。在等待的途中,薄妄揉着她的手,缓解疲劳,“今天训练得累不累?” “我还行。”般弱说。 她顺势把腿也架在对方的腰上。 薄妄装作不经意地问,“那跟你搭档的韩哥怎么样了?他状态还好吧?” 般弱的脑袋被他摸得很巴适,像猫咪一样躺倒,没有什么防备心,她蹭着他的胸,有问必答,“韩哥啊,他状态怎么说呢,最近有点急,准头不好。” 至于为什么急? 他当然察觉到了般弱跟薄妄之间的一点蛛丝马迹,怕她被人捷足先登,所以老找一些独处的机会暗示她。 比赛前搞告白这种事,是很影响普通选手的心态的,般弱苟得住,借口能拖就拖,但韩森却有点急切了,怕说得太明白,自己容易成油腻男人,老牛吃嫩草,但他含含糊糊地暗示,每一次都被般弱逃掉。 “是吗。”薄妄意味深长,“那你作为搭档,应该告诉他,比赛这种事,急是没有用的,那金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你弯道超车也没用。” 般弱:“?” 你确定这话说出来不会被打? 薄妄拿了外卖,笑眯眯看着人吃。 “超好吃的藤椒鱼,你真不来一口?我喂你哦。” 般弱怂恿他。 “哥哥不吃辣的。” 薄妄微微一笑。 别以为他忘记了,这家伙奔现失败后,抱着他哭哭啼啼地说,网骗对象有xx颗红痘痘,xx颗白痘痘,xx颗流脓的。 印象深刻,至死难忘。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上火长痘,从而给她提供情变的借口! “好吧,你可别说我独食难肥哦。” 般弱美滋滋地享受全鱼宴。 一顿饱餐后,般弱略作休整,又得回去射击基地,继续下午的练习了。 她觉得嘴里都是麻辣味,就跑到卫生间刷牙。 薄妄也跟着她进去,垂着凉白的眼皮,从后头懒懒抱着人,手指更是不老实揉着她的肚皮。 “哥哥又要独守空闺了。 “哥哥寂寞得要死。” “哥哥哭哭。” 关于对方黏糊糊的缠人大法,般弱从一开始的嫌弃到现在的镇定自若。 般弱安抚道,“等我比赛完了,我就跟你玩,好不好。” “那你亲一下哥哥?” “我不亲!我只会啵啵发射!” 俩人在卫生间闹腾了一阵子,薄妄满脸餍足放过人,他手腕上缠了皮筋儿,熟练给般弱扎了个双马尾。 般弱不由得感叹,亲哥跟男朋友就是不一样。 鹿嘉和那丫的,每次扎头发都能薅掉她一块珍贵头皮,同时殉葬了一百多根头发! 她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让鹿嘉和靠近头发半步! 下午两点,般弱回到射击馆。 离集合还有十分钟,韩森早就来了,见了她就迎了上去,“哟,还扎双马尾了。” 般弱露齿一笑,笑容明亮。 韩森的心被挠得痒痒的。 他眼尖看见马尾漏掉了一缕,提醒般弱,“你这好像还有一绺——” 戛然而止。 韩森的手僵在了半路。 因为那一绺头发遮掩的,是一个嚣张且热烈的吻痕。 它野蛮生长在了一个女孩子的脆弱的美丽的脖颈上,那是在危险禁区里,唯有亲密之人才能给予的特权。 主权宣示。 而薄妄待在酒店里,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给般弱发了信息。 [刚才你出去,我好像看见马尾松了一把] [你去卫生间镜子看看] 般弱跑到镜子前,一照。 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好气地回复。 [这吻痕要是让我哥看见了,你等着被打断腿吧!] 区区年上男友,何其嚣张! 薄妄勾唇笑了。 [哥哥现在可是恨不得被你哥打断腿呢] 1月15日,星期五,国家队出征亚洲射击锦标赛。 首日鸣枪,般弱拔得头筹。 全网直播掀起声浪。 [甜罐来了啊啊啊单马尾本体啊我他妈慈母心炸了啊] [超大型赛事我鹿总是发挥得很稳,我赌一把,这次有3金] [我跟,大舅爷和妹妹是国家队唯二不偏科的]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鹿嘉和从青年组进入成年组之后,在50米步枪卧射、50米步枪三姿等项目高调霸榜,杀戮大魔王的气质拿捏得稳稳的。 而另一边,般弱同样频传捷报,女子10米气手枪登顶,女子50步枪三姿也开出了692.4的冠军成绩。 [卧槽,直接揽了5个金牌,这兄妹俩真鲨疯了] [哈哈我戮爷又去玩妹妹的马尾了,被拍手手还委屈撅嘴呢,这哥哥好甜美啊] [这该死的男人上次世界杯差点没揪光我甜罐的头发,他还敢动手!!!] 被寄予厚望的般弱在个人赛打出了超神成绩,谁都没想到,混合团体赛中她竟然遭遇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水逆反噬。 [我去,我鹿搭档怎么回事,首枪失利!!!] [韩哥是老油子了,心态一向很稳啊,怎么开出这种成绩] [天哪这老哥后腿给拖的,甜罐眉头都能打结了] [啊啊啊他还敢走神我都替小姐姐生气!!!] 选手的不利成绩是很能影响到搭档的,尤其般弱听见了韩森紧张咽口水的声音,周遭的氛围也不安了起来。 韩森的心态其实多多少少被当日那个吻痕影响了。 他原本以为,般弱会像他之前交的女朋友一样,是个纯粹缺爱的傻白甜,能够轻易被大叔的照顾和爱虏获——鹿家兄妹的家庭情况,他也是知道些的,毕竟几年前,鹿嘉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跑到射击基地来哭,那性子柔柔弱弱的,像个缺了男人就不行的菟丝花。 既然是同一个爸爸,韩森很自然把这部分的缺爱性格移植到了般弱身上,认为自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更何况她两任男友都不长久,足以让他产生一种能趁虚而入的错觉。 这十拿九稳的事,又借着做搭档这股东风,韩森已经把她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但现实给他当头棒喝。 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男友借着双马尾的绑法,予他沉重一击。 他在嘲笑自己老牛吃嫩草,是痴人说梦。 韩森又气又尴尬,一想到那个人还在直播窥屏,或者身在现场,他心态简直炸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韩森额头直冒冷汗。 “嘭!” 最后一枪,直接射歪。 全场惊呼。 完了。 韩森绝望地想。 般弱正要骂他搞什么飞机,看见对方崩溃的脸,也悻悻收回了毒舌,她跑到鹿嘉和身边,郁闷无比。碍于教练和选手在场,她还是忍下了那口恶气,跟亲哥小声埋怨,“下次我再也不报团体赛了。” 她可能比较适合单飞出道。 鹿嘉和很心疼妹妹,本来她可以报另一个优势项目,后来是教练考虑到团体赛的奥运门票拿得比较多,就赶她下场和韩森搭档,谁知道集训了那么久,换来的却是一场泡沫,她能憋住气不骂人就很不错了。 “你已经尽力了。”鹿嘉和安慰她,“等比赛完了,我让薄总带你去玩。” 他得去国外一趟,跟大姐谈点事情。 话刚落音,他妹妹顿时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他。 薄妄那人渣要是知道亲哥百万助攻,他不得爽死。 鹿嘉和:“?” 这是什么眼神啊?奇奇怪怪的。 当9天赛程结束,鹿嘉和打了个电话,把般弱交给了千里迢迢赶来的薄妄,让他尽量逗祖宗开心,好安抚般弱团体比赛产生的心理阴影。 薄妄意味深长一笑。 “那是自然。” 般弱突然有点害怕。 果不其然,敌方阴险使出了美男计,小绿茶整整几天都没下得了床。 最后他温柔低头,咬开了遮眼的白色丝绸,笑着问她。 “老板,这波血赚了吗?” 覆盖在她上方的,是一张清冷苍白的脸庞,头发湿得凌乱,眼眸也是湿的,就像是凝固的黑色糖浆突然融化,那股潮湿的甜意弥漫到每一寸空间。 般弱实在无力招架这只妖孽的发情期,抱着他腰,痛哭流涕地求饶,“哥哥求放过!我只是个人类啊!” 她终于明白了牲口的含义。 可惜当初她太年轻,并不知道招惹疯批的后果。 黑发妖孽放荡着一双勾魂眼,咬着她耳朵,“咱们来.日.方.长,就放过你吧。” 这日子过得太他妈的快活了,以致于薄妄都忘记了,他为了夺得她,曾经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损之事。他伪装起那副阴暗面孔,摇身一变,成了她温柔、完美、体贴、无所不能的年上男友。 三岁年龄差,三十六厘米身高差,任何情侣之间的浪漫都被他玩出了极致花样。 直到般弱回校,在美术摄影展发现了一张照片。 作品:《巷中烟火》 摄影时间:2035/10/09 人来人往中,般弱看见了自己的背影,也看见了藏在檐下的踪迹。 “???” 薄妄跟她出现在同一张照片! 而这天,刚好是她去见网恋对象[白糖棒冰]的日子。 ——她被男主耍了! ——淦他网骗他下贱!! 她弄不死他!!! 第381章 网骗白月光(47) 不会错的! 这头发,这背影,这戴着口罩都掩盖不了的人渣美色! 他化成一撮灰她都能认得出来! 般弱愤怒值空前爆表。 [白糖棒冰]带给她多大的心理阴影啊,本以为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狗,结果给予了她秃头大肚中年男的恐怖袭击! 这导致了般弱每次见到薄妄,都要上手薅一把头发,确认是真实的发根,秀发建在,她才敢放下心来! 她不再迟疑,拨通薄妄的手机号码。 没超过三秒,对方接了起来,低音炮温柔性感,“怎么了,才看个美术摄影展,祖宗儿又想哥哥了?” 去你的祖宗儿! 般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免得对方跑了,她就问,“你在忙什么?等下一起吃饭吗?” 薄妄正在处理会所的事情。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服务生被富豪看上,尽管众人百般阻拦,说那人有了老婆,她还是辞职了,高高兴兴做起了对方的小三。岂料那原配是个狠角色,把她扒光了扔回村里,气得父母当场跟她断了关系。 而那富豪呢,玩了一把后,也乖乖回归家庭,不管女服务生的死活。 女服务生享受过光鲜亮丽的生活,怎么还能容忍自己寒酸小气呢?她去了其他会所应聘,想要再找个能包养她的,原配没有轻易放过她,她去到一处她就闹一处,老板自然不敢请麻烦精回来,于是委婉劝退。 最后女服务生只得吃起了回头草,跑回了薄妄的会所——这是原配唯一不敢撒野的地方。 薄老板又不是做慈善的,自然让她哪来就哪回,她不肯,就在门口举牌子说无良老板压榨血汗钱,一定要压得他点头。 女服务生初入社会,显然还是太天真。 她见薄妄一副风流纨绔贵公子的模样,觉着他年轻好美色,对漂亮的女孩子自然也会网开一面,左右不是一个服务生的岗位,为什么要闹这么大呢? 而且大老板最近是情场得意,见人先带了三分笑,眼波流转,灿然生辉,不是很要紧的事,他也不会特意追究。 她自信捏住了对方的把柄。 薄妄转头报了警。 警察来问话的时候,那女服务生就懵了,不肯配合,在会所里又哭又闹。 薄妄不禁摸了一把脸。 他最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怎么一个个都觉得他是个活菩萨,心肠软到慈悲为怀? 爱情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愉悦扬唇,“我这边大概是要到晚上了,这样吧,你先吃点小零食垫垫肚子,哥哥处理完就过去,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般弱勉强答应了。 到了晚上六点薄妄才脱开身,他不再耽搁,开车去了般弱住的那个大学公寓。 钥匙转动锁孔。 “啪嗒。” 开了。 人也在门口等着他了。 嗯? 有点不同寻常啊。 往常这祖宗只会在沙发趴着,至多喊一嗓子,命他过去伺候。 薄妄不动声色解开了颈上的暗红色围巾和羽绒服,搭在一边的衣帽架上,口气很自然聊起了她今天的行程,“师弟师妹们开的摄影展怎么样了?有什么感触?” 这牲口网骗还有脸提摄影展! 没想到吧,你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般弱皮笑肉不笑,“感触可深了。” “是吗。” 薄妄伸手,习惯性去摸她的脸。 她歪着头避开。 薄妄愣了一下,转而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脸。 “是有点冰。” 他自己换了拖鞋,轻车熟路去卫生间,洗手盆里特意放了热水,泡了两分钟后,沾了沾毛巾,慢条斯理将水珠擦拭干净。般弱就在旁边看着,这家伙讲究得要死,身上不容许有一点脏污,她倒真想看他痛哭流涕不修边幅的可怜样子。 般弱内心的小变态开始活跃起来。 薄妄转身就看见了般弱,他笑,“还守着哥哥呢?” 说着就上前,很自然伸手抱她。 还是落空了。 黑发红唇的家伙倚着玻璃门,白衬衫纽扣系得严严实实的,活脱脱的老干部,却软着调子蛊惑她,“怎么了这是,摸也不给摸,抱也不给抱,是等得久了,生气了?” 般弱哼了一声,“你跟我来。” 薄妄从善如流。 情侣的战场转移到了客厅,般弱指着桌上的三支香水,“你自己说,你掉的是樱桃香水,鲜橘香水,还是冰薄荷香水?!” 薄妄挨个闻了下,认真对她说,“冰薄荷吧,它可以刺激到我的欲望。” 般弱:“?!” 谁他妈问你这个!!! 般弱觉得男主最近可能落伍了,他居然不知道金斧头跟银斧头的故事! 又或者说,这是他装的。 果然是说谎高手!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拿出了刑讯审问的专业架势,“我都知道了,你还不坦白?” 薄妄:“?” 他一不泡吧,二不抽烟,三不撩妹,四不外出,几乎将他全身心都奉献给她了,还要坦白什么? 看祖宗气头正盛,薄妄只得顺毛撸了一把,开口道,“好吧,哥哥坦白,昨天最后一块香柠檬蛋糕是我吃的,趁着你洗澡的时候毁尸灭迹。” 般弱:“!!!” 老娘就知道! 她特意藏到了冰箱的最里面,没想到一番苦心,还是被猎人发现了! 她怒而拍桌,咆哮道,“你个渣渣去死吧!” “死在你身上,哥哥是心甘情愿的。”男人一双桃花眸噙着笑意,又熟练地哄她,“哥哥明天再给你买呀。” 晚了! 般弱咬牙切齿,“除此之外呢?你有没有别的瞒我?” 薄妄无辜,“天地良心,真没有。” “快说!我知道的!你休想逃脱!” 般弱一副冷酷无情女法官的样子,势要制裁恶棍。 薄妄见瞒不住了,才不甘心地坦白,“我偷了你一条裙子,就那件紫色桔梗裙,每次你不在我身边,我都要抱着它才能睡着。” 他之前很少有什么入睡困难的问题,谈恋爱之后他疯狂迷恋对方的味道,或是头发的,或是肌肤的,一天不闻就难受得很。 偏偏他的女友是国家队选手,训练为重,有时候一周都待在基地宿舍,薄妄独守闺房,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般弱又撬出了一桩惊天秘密,气得跺脚。 “你无耻!还偷人裙子!” 难怪她很多东西都不翼而飞了! 薄妄摊手,颇有几分无赖的纠缠,“那哥哥不是给你买了嘛?” “你放屁,你买的都是情趣,那根本不能穿,我吊牌都没剪!” 小绿茶怒吼。 对方露出了遗憾的神情,“怎么不剪呢?买都买了。” 这跟“来都来了”是一个意思。 越听越气人。 般弱捂住胸口,手腕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你闭嘴!不准再提这件事!”她恶声恶气,“还有呢?” 薄妄没吭声。 “说话!哑巴了吗!” 薄妄诧异看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做了个拉链动作。 般弱血压升高,忍不住抓了个抱枕丢了过去,“我让你开口!说话!” “说什么呀。” 薄妄弯腰捡起抱枕,又迈开腿,往沙发上一坐,自然而然伸展肩臂,将般弱捉到自己怀里。 祖宗还在炸毛,尖叫道,“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不许你碰我!” “别闹。” 薄妄亲了亲她柔软的耳垂,“叫这么大声,会让邻居不好意思的。” 般弱只想唾他一脸唾沫星子。 “你离我远点!”般弱厉声叱喝,拿腿使劲蹬他,嚷嚷道,“我不跟骗子谈恋爱!” “……” 看来今日必须给个交代了,不然她能闹到明天早上。 薄妄揉着太阳穴,“好吧,既然你发现了,我也不瞒你了,你那一袋旧内衣和衣裙,嗯,哥哥没扔,拿回家收藏去了,就装在角落里倒数第二个的香樟木箱子了。”说这话的时候,他也禁不住捏了下耳垂。 热的,羞的,还有点儿心猿意马。 从小到大,他也是破天荒头一回干这种事儿。 般弱又一次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了。 女孩子双颊发红,“你,你变态吗!” “这个还真不是。”人渣男友为自己辩解道,“你都不知道社会险恶,有的家伙专门捡这些东西,到网上卖出高价,满足一些吊丝的变态心理。”他绝不容许祖宗的私有之物被任何人玷污。 小绿茶仍旧是恶狠狠盯着他。 薄妄叹了口气,“我可以发誓,我只是把它们封存好,放进箱子里,其余的事情,一律没干。” 般弱左眼写着“你看”,右眼写着“我信吗”。 薄妄蹙了蹙眉,“这样吧,我把那箱子的钥匙给你保管,行不行?总之是不能扔的。” 尽管他这样保证,对方不高兴却没有半分收敛。 “我再给一次你说实话的机会,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薄妄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微光。 “我真没有,你是从哪里听的风言风语?”他试探道,“傅远星那家伙跟你说了什么?” 薄妄佯装生气,“我这就找人当面对质!” 般弱掏出手机,摔他脸上。 “你自己看!” 看什么? 薄妄划开屏幕。 他的目光凝在了锁屏壁纸上。 这一刹那间,念头百转千回,他面上不显山水,“你又换壁纸了?还挺好看的,唔,这地方我好像有点眼熟。” 演技精湛,天衣无缝。 般弱指着那个屋檐下的影子,“你当我傻的吗,这明明是你,全副武装跟在我身后。” 薄妄诧异道,“什么啊?这真不是我,我不会穿这种皮大衣的,不透气,又闷得要死。” 反正又没有拍到脸,他咬死不认账,再哄一哄人,风头很快就过去了。 小绿茶冷笑。 还装呢。 般弱伸手,勾了勾他白衬衫的领子,蓄意引诱,“你要是说实话,我就穿这件白衬衫给你看,下衣失踪哦哥哥。” 饶是他定力强大,呼吸也乱了一瞬。 让女朋友穿上自己的衣服,是大部分男孩子的妄想,之前薄妄各种手段齐出,连她最喜欢的小香猪都凑上了,死活没能让般弱同意,他铩羽而归,很是沮丧了一段时间。 要命啊。 薄妄闭眼,鸦睫颤动,“那个真不是我。” 他心中默念:菩提夜,菩提夜,菩驮夜,菩驮夜…… 那年薄妄二十二岁,屡次求爱被拒,又被心上人伤到,他想不开,一度愤怒剃了光头,跑去广济寺当和尚,谁知被知客师父截留了下来,他木鱼没少敲,斋饭没少吃,但独独没学会四大皆空,倒是佛经被他背得滚瓜烂熟,自制力直线上升。 红尘孽障笑吟吟地说,“哥哥不是给我买了很多好看又清凉的吗,我穿给哥哥一个人看好不好。” “……” 草。 这谁顶得住。 薄妄军心大乱,被她弄得节节败退,不爱出汗的男生,现在汗如雨下。 他克制滚动喉结,试图不让她看出来。 小绿茶看火候到了,加了一剂猛料,“哥哥要洗鸳鸯锅,呸,是鸳鸯浴!” 薄妄:“噗。” 祖宗调情,非同凡响。 鸳鸯浴都自带一股麻辣火锅味。 由于薄妄拒绝吃辣,般弱每次点火锅都得来一份清汤的,以致于嘴皮子习惯性秃噜了。 卖弄风情瞬间垮掉。 但薄妄却很吃这一套。 他把人搂在怀里,“真的让哥哥这么快乐?” “真的!” 她骑在他腰上,深情脉脉,“我哪里敢骗哥哥呀。” 你哪里都骗过我。 就没一处是老实的。 薄妄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他一低头—— 他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朦胧的花园,乳白色的清雾间,溪流潺潺,水汽充沛,小梅花鹿抖着栗红色的毛儿,用那灿亮的、天真的黑瞳张望着不速之客,更动情极致地引诱他。 他能如何呢? 伪善的匪类只想把自己伪装得更加友善真诚,攥着胡枝子和野山楂,让她自己主动跑过来讨要食物。 他要降低这头野性难驯的小鹿的警惕心,习惯自己的投喂。 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可是到了最后,猎人没有驯服小鹿,反而是天真降服了匪类。 薄妄实在难以抵挡她的连番攻势,头脑一昏,鬼使神差地暴露自己,“……是我做的。” 说完他就懊悔无比。 般弱没有急着发作,而是追问道,“那之前我跟哥哥打游戏,你,白糖棒冰,同时在线,是请了陪练了?” “……” 他揉着额头,“算是吧,我开了高薪,他也不敢弄砸我的事情。” 般弱被他“羞辱”到了。 这算不算是嘲笑她抠门所以才请到了猪队友?! “那教导主任也是你安排好的?” 仙女她忍气吞声,故意炸了他一波。 有了之前的坦白经验,薄妄这回就爽快多了,直接就说,“那倒是一个意外惊喜,我们先一步找到了教导主任的网恋对象,让她配合我们演了一出戏,没想到出乎意料的顺利。” 效果也格外的好,当晚般弱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从而对网恋事业万念俱灰。 更大的收获是,他把小祖宗追到手了——这一句话薄妄没敢说,怕挨揍。 般弱:你好嘢! 奶狗系列的[白糖棒冰],电竞大神系列的[砂俘],再加上之前的[k1230],般弱一共被男主搞了三次的网骗! 网恋界的笋尖儿都让他给夺完了! 太太太太太缺德了! 般弱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作为一枚经常玩弄男主于掌心的小绿茶,她反被男主给玩了—— 她不爽了。 她愤怒了。 她掀桌了! “天冷了,分手吧!” 她一脸“妹妹我没爱了”的冷酷样子。 轰隆。 那真是平地起惊雷。 薄妄下意识紧压住自己的胸口,盖住心尖瓣上那一点疼。 他差点没大骂出口。 这个拔吊无情的小祖宗,果然是在钓鱼执法! 他就不该相信她话语的可信度! 她说“分手”,那真是“分手”,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的,薄妄第一次还能当是玩笑,这次他全然不敢等闲视之。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从容,冷静谈判,“你也知道天冷了,现在分手,谁给你买热奶茶,谁给你捂手脚,谁给你暖床。” “所以?” 薄妄恳切,“建议春天再分。” 有那么一秒钟,般弱的铁石心肠被他动摇了,“我不,我现在就要分,你把我耍得团团转,我才不要跟你好了,你滚!” 男人眼珠漆黑看着她,泛着一股寒意。 他语调缓慢,“鹿般弱,干完哥哥就走,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是很惜命没错,但你真惹毛我,大家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黄泉路上有人作伴,不也挺好?您觉着呢?” 般弱被他说得毛毛的。 这大概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她大好年华,可不想被拉过去当垫背的。 小绿茶立马怂了,“你不滚,我滚。” 跑出屋子之前,她机智拿了手机。 一打开门,哗啦,雪粒砸脸。 她狠狠打了个喷嚏。 “啪。” 她后背衣服被人扯住,整个人翻在了沙发上。 “不劳您费心,我滚就是了。” 对方眼神冷冽,随后转身离开。 “嘭!” 房门被用力关上,般弱耳朵震得发麻。 晚上八点,傅远星接到了发小的催命电话。 他摁停,对方又打。 有完没完啊! 傅远星认命接通,语气不好,“干什么!” 对方淡淡道,“是兄弟,过来剃度。” “?” 他是被妹妹彻底弄疯了吗? 傅远星心惊胆战跑到了一处酒吧,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烂醉如泥的男人,结果他非但没醉,还当着调酒师的面,心无杂念看起了一本佛经,封面大字是:《**波罗蜜多心经注解大全》。 首页的两个大字被他涂得又黑又潦草。 傅远星:“……” 他突然觉得此行头发不保。 “来了。”发小的语气冷飕飕的,“坐。” 傅远星不敢坐,怕送命,“怎么了你?跟妹妹闹别扭了。” “没闹别扭。”薄妄眉梢眼角的春情被冻结,只剩一片寒冰,“分手了而已。” “什么?!” 傅远星瞪直了眼,“你们分手了吧?等等,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看,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多好。 没有人知道他们恋爱了。 更没有人知道他被分手了,足足两次。 无人见证,无人祝福,以致于落幕之后,也只是一两声微不足道的叹息。 “我是不是很贱?”薄妄转头。 “……还好吧。” 傅远星没敢说实话。 “我反正是觉得,没有比我更贱的牲口了。”薄妄垂着眼皮,唇色被冻得干涸,只剩下一抹安静的猩红,“背弃道德,钟情了兄弟的妹妹,又打破原则,像个小京巴儿,急哄哄凑上去,摇尾乞怜,只为祈求那一点爱意。” “我可真他妈的舔。” “妄,你,你想开点。”傅远星结巴地安慰。 要他安慰别人,拿手。 可要他安慰这牲口,立马卡壳。 傅远星不得不服气承认,他这发小散漫成性,但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除了在妹妹这里摔一跤狠的。 “要不,我给你叫几个美女来?”傅远星出馊主意,“以毒攻毒,成不成?” 薄妄眼锋冷硬,“你还嫌我死得不够快?要不要给我准备一副薄棺啊?我谢谢您了。” 傅远星当即闭嘴。 “那怎么办?” 薄妄冷厉地说,“怎么办?这红尘我他妈的还不混了,起来,去广济寺,老子出家,就现在!” 傅远星:“!!!” 他兄弟果然被气到神志不清了。 傅远星弱弱地说,“现在大半夜的,人家也关门了吧……” “那就等!等到开门为止!” 傅远星只得战战兢兢去开车。 首都的冬夜笼罩在白茫茫的雪色中,傅远星瞥着中央后视镜,后座的男人心若死灰,一副看破红尘长伴青灯的样子。 他发憷得很,就怕薄妄一个兴起,把他也拎去剃度了。 “真,真要出家啊?不再考虑一下?”傅远星劝道。 薄妄麻木不仁,“你不用再劝,我心已决,我他妈要是再留恋红尘,等等——你开门,我下个车先。” 傅远星:“啊?” 薄妄咬牙切齿,声音阴寒宛如暴烈阎王,“鹿般弱这个小垃圾,我才离开了三十六分钟五十四秒,她非但没有来找我,还转头勾搭上卖煎饼的小哥!她就是馋人家被汗水滋润的身子!” 傅远星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一秒说要出家的货色,下一秒雷厉风行地跳车,跑到人家的煎饼摊子,笑容三分高傲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煎饼,我全要了,不许卖给她一个。” 般弱:“!!!” 第382章 网骗白月光(48) 煎饼摊子前,般弱气得鼻子都歪了。 “凭什么不卖给我?我先来的!” 薄妄斜了她一眼。 “你先来的,你挑了吗,你付钱了吗,没有,那就是我先到先得。” 考虑到男主被分手的心情,般弱自诩是善良小绿茶,没有在他伤口上撒盐,她强忍一口气,“你要这么多煎饼干什么,你又吃不完!”她见过失恋的男人喝酒抽烟暴饮暴食的,就没见过还要跟她争一个煎饼! “谁说我吃了?” 薄妄下巴一抬。 “小星星,过来,这里的煎饼我为你承包了。” 傅远星气到吐血。 我谢谢您了啊。 那小哥手边的饼胚厚厚一摞,起码得五十来张,吃完他不得原地升天啊。 “小哥,你尽管做,我只要一个。” 般弱坚持到底。 要说附近的煎饼摊子也有很多,只是没一个有这位肌肉小哥那么帅的,美色加持之下,煎饼也格外可口了起来,是以般弱毫不动摇。不争馒头争口气,她还非吃不可了!她要气死男主! 薄妄这回做得更绝,他转过身,朝傅远星勾了勾手。 “?” 他迷惑走近。 薄妄面无表情,上手就摸。 “我靠!人渣!你摸老子干嘛!嗷嗷嗷你住手!!!” 傅远星声嘶力竭地挣扎,场面无比惨烈。 “喏,这是现金,你这摊子我买了。” 薄妄从皮夹抽出一叠钞票,傅大导演风流阔绰,给小费非常爽快,所以皮夹里有大量现金,正好当他手撕前女友的活动经费。煎饼小哥瞬间上道,他一边接过现金,一边把手套和铲子递给傅远星,语气不舍,“这片家业就交给您了,您多费心。” 傅远星:“?” 他今晚是水逆吗,好不容易摆脱了剃度的危险,现在又要继承街头煎饼家业? 煎饼小哥深怕贵客反悔,单脚蹬上了车,三轮车硬是踩出风火轮的架势,轰轰烈烈地离开了。 般弱气到眉头起飞,她抬起腿,想踹罪魁祸首一脚。 “啪!” 薄妄熟练抓住她的脚杆子,猛地一扯。 般弱被迫表演了个胸口劈叉。 “嗷嗷嗷疼死我了!” 她疼得眼泪狂飙。 薄妄却没轻易放过她,单手箍住她,力度很暴烈抬起她另一条腿。 般弱又是一阵疼,她下意识夹住他的腰。 他黑眸幽深。 薄妄这回双手捧住了她的小臀,要到了人,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远星:“……?” 你他妈就这样走了?! 就这样走了! 傅远星抓着铲子跑上去,样子弱小又无助,语无伦次地喊,“等等,这摊子怎么办啊?老子怎么办啊?” “帮你开拓新事业,不用谢了。” 薄妄用力摁住般弱挣扎的身体,冲他一笑。 “青年导演代表为兄弟两肋插刀,深夜含泪售卖分手煎饼,标题够不够劲爆,够不够催人泪下,热搜费都免了,你最近不是有新戏吗,真是一举多得。你好好做饼,洗心革面,我先走了。” 傅远星茫然无比,他感觉他说的不对,但又无法反驳,下意识回了句,“好的,没问题,我会好好做饼,洗心革面。” 许久之后傅远星回过神,一个暴喝,“做你屁个饼!薄慕望你个王八羔子!!!” 般弱也在骂他。 相比于傅大导演简单匮乏的骂人词语,她骂出了新高度,不带一个脏儿,“你是牛皮糖转世吗,说了不要你,非要眼巴巴滚回来,你还能不能有点骨气啊!” “我没有。” 他利落承认。 “……啊?” 般弱还没转过弯来,她的后背被人砸在墙上,撞得她龇牙咧嘴的,鼻子闻到了一股砖尘腐朽的味道,混着他胸前的白松香,奇异的冷落颓靡。狭窄阴暗的胡同没有人走动,呼吸也清晰入耳。 雪后的夜晚,月光悄然逝去,般弱看不清他面部轮廓,一双眼睛倒是亮得惊人。 薄妄的眼型是细长微翘的,有时候眯起来,像尖尖的狐狸眼,美丽而薄情,泛着瑰丽的色彩。 而此刻在夜里,更像是充满了不祥意味的猫瞳。 “我没有骨气。”他清晰地重复,“我只喜欢你,只想跟你睡,只想跟你结婚,我很讨厌等待,很讨厌你不在意我,很讨厌孩子,哪怕是未来你我的孩子,因为我占有欲强,我容忍不了世上有一个人占有你的血脉羁绊。” 是的,他就是个怪物,嫉妒已成本能,他的爱意透着怨毒,丑陋又嶙峋。 “我管你有没有骨气呢,你放我下来!”般弱推他,“我们都分手了,你要有分手的样子!” “哥哥不分手。” 薄妄稳稳架起她的腰,般弱就像是一只黏在墙上的蜘蛛,四肢叉开,小短腿死活蹬不到地面。 她气恼瞪他。 薄妄淡淡道,“因为恼羞成怒的理由,就想把我打发了,你想得美。是你自己每次都爱上我,非要跟我奔现,这关我什么事?” 般弱:“!” 何等无耻的发言! “那不是你伪装的吗?!” “那你也上钩了不是吗。” 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气氛蓦地冷清下来。 小祖宗见说不过他,采取了冷暴力的手段,一句话也不吭,就垂着眼睛看地面。薄妄的心是钝刀子磨着肉,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类,热爱烟火,不爱风雪,所以感情里全是温暖甜蜜的浓烈色彩。 他受不了她一点冷待。 薄妄有些乱了阵脚,他又不肯放她,便使出了自己一贯的讨好伎俩,温柔亲吻她,从脸颊到耳后。 眼神摩挲,肌肤触犯,情潮就起了风波。 般弱被亲得直躲,扣子都给他抓掉了几颗。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团结就是力量!!!” 般弱费劲从口袋掏出来,神情恶劣,特意放到他的耳边。 给人渡劫。 岂料这牲口脸色变都没变,他红唇微张,衔着她的一缕头发,暧昧又挑逗。 般弱暗骂妖孽。 “谁的?” 他哑着声问。 般弱一看,是鹿嘉和的号码,她故意说,“是一个小师弟,我打算找他无缝接任我下一任男友——” 几乎就在瞬间,他夺走了她的手机,看也不看就按了接听键,抬臂一扬,物件如流星般划过。 “啪嗒!” 那手机稳稳插在铺着雪的地砖缝儿里。 般弱目瞪口呆。 而他缠了她一缕黑发,舌尖追逐她,腰骨撩拨她。 般弱愣是忍着,不敢出声。 那个通话中的对象是老娘亲哥哥啊混蛋!!! 女孩子的隐忍成了薄妄放肆的温床,他如野蛮悍戾的匪类,一一掠夺她的感官体验。 另一边,在宿舍里的鹿嘉和挠了挠头,怎么鹿宝接听了又不说话呢? 他贴近了听,也只有雪簌簌落下的声音,混着几道野兽的声息。 算了,打给薄总吧。 这俩人肯定在外头吃东西呢,还是那种有电影播放的餐厅! 然而鹿嘉和拨进去,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看电影这么入迷? 鹿嘉和最后打到了傅远星的手机上,“星,上游戏!” 傅远星不停喘气。 鹿嘉和小心翼翼,“我是不是打扰你好事了?” 傅远星没好气地说,“好个屁,老子刚接手了一个煎饼摊子,有个小孩忒不懂事,非要吃煎饼,害得老子忙活了半天,手都要烤糊了!” 鹿嘉和:“说得爷也想吃了,星,你家的煎饼摊子什么时候连锁到射击基地?爷一定带客人去,让你成为煎饼第一王者!” 傅远星:“……” 这一个个的,都损友是吧。 傅远星翻着白眼,“反正今天晚上我要做饼,不然赚不回成本,就这样,挂了。” 鹿嘉和抱怨了句,“你煎饼就不能改天再卖吗?我妹跟薄总不见人影,连人头都凑不到,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那么忙。”反正自从他妹跟薄妄和好后,这俩人又好得跟什么似的,他反而像个多余的。 傅远星眼皮一跳。 他心道,男女之间还能干什么。 你妹都把人家逼得要出家了,这下半路逮住了人,怕不是得一百部心经伺候。 他正挂了鹿嘉和的电话,那人就从胡同里走出来,头发和领子都乱了,嘴角也破得厉害,他张望了他身后,“妹妹呢?” 薄妄冷笑,长指碰着舌肉,沾了点腥咸血丝。 “咬了我舌头,拔起手机,跑了。” 傅远星直呼妹妹是个行家啊。 也是,至今能把海王哥哥玩得团团转的,那真是天底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了。 “那咱们薄总还要出家吗?”傅远星不怕死调侃道,“红尘女色,业障滚滚啊。” 薄妄:“去。” 傅远星:“!!!” 妹妹美色失灵了! 但傅远星去到寺庙才知道,薄妄不是出家,而是求姻缘签。 广济寺免费赠香,求姻缘亦是免费的,因此青年男女众多,像薄妄跟傅远星这种个儿高相貌又出众的,实在很扎眼。傅远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氛围,直到一个老僧跑到他面前,满意至极,“施主,我观你面相紫玉盘桓,与佛门有缘……” 卧槽天降横祸! 傅远星当场色变,又一次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他说什么也不肯踏入寺庙半步,鬼鬼索索躲在外头,直到薄妄出现在视野中。 昨晚这货色离家出走,就穿了一件单薄衬衫,作为发小,傅远星怕他冻死街头,勉强施舍了他一件最丑的衣服,结果扎心了,那件果灰色羽绒服在他身上就是营养不良灰不拉几的写照,换成对方的红唇冷白皮,衬得像个不染纤尘的清贵世家子。 联想到刚才的事儿,傅远星特别不平衡。 凭啥这人渣去剃度,被知客师父连夜扔出了佛寺,而他呢,只是露一把脸,差点被逮住做和尚! 同是京圈二代,他不服! 傅远星不怀好意地说,“怎么样,走了一圈寺庙,对这里的感悟更深了吧?有没有想要长住——卧槽你吃吃吃吃纸!” 却见薄妄拎出一张白色签条,面无表情塞进嘴里,边缘哗的一下,利刃般擦过唇角,泛出一丝红痕。男人就像是没察觉到痛意,指尖抵住纸团,硬是塞进了喉咙,动作粗暴又带了点神经质情绪。 傅远星顷刻闭嘴。 他敢打赌,这姻缘签绝逼是下下签,他暂时还是不要惹气头上的疯子了! 这爱情一上头,太他妈可怕了,没看见他兄弟已经走火入魔到生吞签文了吗?傅大导演心有余悸地想,趁着年轻,他还是多浪着吧,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迟早沦为神经病啊。 傅远星觉得薄妄离变成神经病的那天不远了。 但他还是太天真了—— “不要强求?” 薄妄冷笑,“我咽气之前,死也要把她扒拉在我家祖坟前哭。” 上了他的床还敢跟他提分手,做什么春秋美梦。 傅远星吞了口唾沫。 这是神经病本病吧,都无药可救了。 他突然就为妹妹捏了一把冷汗,牲口发起疯来,那可真真是巨型灾难啊。 神经病是怎么做的呢? 他要到了薄家的资源,一跃为体育赞助商,般弱有回吃到的午餐,就是他家提供的。 对,午餐是豪华烤乳猪。 般弱:“……” 一言难尽。 这人报复手段这么幼稚的吗。 当然不。 这是他的开胃菜。 薄妄只是靠这个途径来刷自己的存在感,顺带理清她周围的人情关系网,尤其潜在的情敌发展网,鹿嘉和就是他最好的眼线。与此同时,他转战2036届奥运,不仅以顶级top赞助商的主席名头出场,那张顶流神颜一夜出圈,喜提全民热搜。 [嗷嗷嗷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冷白皮美人帝王攻吗] [妈呀那桃花眼!眼波流转的真他妈绝了啊] [呜呜傅导的渣男颜也好好磕] [这届的赞助商爸爸颜值超能打啊,不考虑下天团出道吗] 这届奥运是在国外举办,国内热度讨论不高,但一说到俊男美女,他们可就不困了,纷纷转战体育频道。特别是傅远星,这人他们是知道的,新锐青年导演,身家神秘,女友多得能组成一个军团。 这傅导剑眉星目的,本人长得比演员还好看,据说是京圈大佬,特技是很爱烧钱,所以拍出来的片儿是没有水分的,一部比一部精良,是各家大小院线的座上宾。 能跟这种大佬搭上边儿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比如说他们的赞助商爸爸。 赛程期间,主办方不断放出一些花絮,吸引眼球。 其中捕捉到了这样一段赛场休息的神奇镜头。 当网友们看见傅导笑嘻嘻勾搭他们一夜爆红的薄姓赞助商爸爸,他们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基友情气息。 当网友们看到傅导又贱兮兮勾搭他们国民长青男神鹿嘉和,他们眉头一皱,发现了事情并不简单。 然后这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蹲到了他们甜度爆表的马尾妹妹后边,共同伸手拽了一下女孩子的高马尾。 快!准!狠! 网友:“???” 刚刚他们是不是看到了好几根殉葬的头发?! 他们怕不是想被妹妹活埋! 花絮中的甜罐妹妹惨叫了一声,她扭过头,眼神凶狠,试图寻找出拽她马尾的“凶手”。 然而三兄弟表演一个比一个无辜。 傅远星:“不是我,是鹿爷拽的。” 鹿嘉和:“放屁,明明是薄总搞的,” 薄妄:“呵,你相信这俩人渣的证词?” 般弱怒极,抄起一旁矿泉水瓶,追着打。 网友快乐大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哪里是《今日恶作剧之我和兄弟们拽了妹妹的马尾并且死不承认还被收拾了一顿狠的》,这分明是哥哥们对妹妹的宠溺日常! [我缺的是马尾吗,我缺的是混电影圈混商圈混体坛圈的哥哥巨佬!!!] 粉丝们愤怒值爆表,强烈要求国家分配哥哥。 一时之间,各大网站的《七个哥哥宠我宠我偏宠我》、《穿书之后我成了四个哥哥的掌上宝》、《开局签到九个豪门巨佬哥哥》等等题材重新上架,流量爆红,又一次风靡大众。 理智的粉丝则说—— [除了大舅爷这个亲哥,其余两哥肯定对我甜罐虎视眈眈] [天哪妹妹身边环绕的是一群豺狼虎豹啊] [我弱崽好危险啊呜呜呜妈妈今晚担心得睡不着了] [大舅爷,妹危,速归] 粉丝们的私信塞爆了鹿嘉和的官方围脖,他们忧心忡忡地让他看好妹妹,以免日后一个不觉察,被豺狼虎豹叼了去。鹿嘉和看了之后,反而哈哈大笑,毫不芥蒂跟俩人说,“你们跟鹿宝的cp感很可以的啊。” 傅远星额头的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慌忙摆手,“不不不,我可没那个胆子!” 傅远星瞄了一眼旁边的薄妄,他正悠闲喝着茶,眼皮都不带撩的,喉咙就滑出了一个字眼,“哦?” 散漫到令人放松警惕。 看看人家这心态! 看看人家这演技! 难怪鹿爷被瞒得死死的! 傅远星肃然起敬,并决定终生都不跟这牲口为敌,免得家底被摸得精光了,还帮人家笑呵呵地数钱。 傅远星同情看了眼鹿嘉和。 兄弟,你家被偷了,但很可惜我是盗贼这边的助攻,没办法开口提醒你。 你节哀吧! 鹿哥:“?” 2036届的奥运会射击比赛增加了淘汰赛制,愈发紧张刺激,在手枪、步枪、移动靶、飞碟四个大项的单人赛中,鹿家兄妹俩一路高歌猛进,接连夺冠。而抛开硬币的另一面,却是混合团体赛的颗粒无收,上次亚锦赛韩森离谱失利给众选手带来了压力,发挥不如预期的亮眼。 [这兄妹个人赛都超神了,为什么不组合打团体,损失大了啊] [据内部可靠消息,鹿哥跟鹿妹磁场不和,兄妹情如山体滑坡] [笑死,我跟我哥也这样,分则大赦天下,合则两败俱伤] 当然最让粉丝们在意的还是收官之日。 鹿家兄妹上台领奖,高光时刻,台下自然掌声一片。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当妹妹领奖亲吻金牌时,摄影机器不经意扫过了台下观众的反应。 一个3秒动图炸爆了舆论。 人潮热烈欢呼,唯有那黑发青年安静温柔注视着人,并跟随着妹妹咬奖牌的瞬间,虔诚亲吻了自己的手背——就仿佛吻在妹妹的面上。 [我靠靠靠我磕到了这绝对是隐藏正宫!!!] [大舅爷你快来看啊有禽兽要抢你妹妹!!!] [啊啊啊妹妹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闹得是满城风雨。 鹿嘉和特意找薄妄问话,皱着眉,“你这儿怎么回事?那些cp粉都疯了!薄总,你该不会真的对我妹有意思吧?” 说完他自己给逗笑了,“这届粉丝也真是的,比老妈子还操心,天天给爷洗脑,搞得爷神经兮兮的,他们要编也不编点真实的,当哥哥的能觊觎妹妹吗?胡扯!” 鹿嘉和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薄总,你不用说了,爷相信你的节操!” 随后鹿哥听见了恶魔的轻笑。 “还节操?我都不相信我自己的贞操。” “鹿爷,是时候该教育下你妹,吃干抹净就跑,是很可耻的。” 鹿嘉和:“……???!!!” 第383章 网骗白月光(49) 般弱正在休息室吃着冰榴莲千层。 亲哥一通电话打进来。 “鹿!般!弱!” “到311房来!” “啊?可是我在吃蛋糕……” “吃个屁!立刻马上给爷滚过来!!!” 吼的那叫一个地动山摇鬼神惊泣。 般弱揉着发麻的耳朵。 “鹿鹿,好像是你哥打来的,怎么了,你做了什么,你哥这么生气?” 小姐妹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我哥他大姨夫来了吧。”般弱撇了撇嘴,谁知道鹿嘉和抽什么疯,他上次合伙跟那俩人渣揪她马尾的账还没算呢,竟然还有脸来吼她,等下她就给大姐打电话告小状! 般弱跑到了鹿嘉和的宿舍,拉开门,抬头望。 我日! 为什么薄妄会在鹿嘉和的宿舍里? 她根本没有收到一点儿风声啊。 般弱的腿有她自己的想法,本能往后挪,被鹿嘉和粗暴揪住领子,直接拽进了屋内,亲哥咬牙切齿,“你进来,跑什么跑,心虚啊!” “嘭!” 房门关上,隔绝了那希望的光芒。 鹿嘉和还用钥匙反锁上了! 小绿茶:我敲!跑不掉了! 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则是一副茫然无辜的天真面孔,“哥,怎么了,谁惹你老人家生气了?” 她扫视屋内,那人渣正坐在她常坐的草绿色豆豆袋上,灰白t恤,反光条短裤,整个人显得干练清爽,偏偏他腰胯散漫,膝盖微分,看见般弱进来,歪了下脸,“随便坐。” 般弱瞬间以为走进牛郎店了。 鹿嘉和就像押犯人似地押着般弱,赶她到对面的沙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亲哥叉腰,特别凶狠。 “鹿般弱,你做过什么亏心事,你自己最好趁早坦白!” 般弱:“……” 人渣还火上浇油,“对,还是趁早坦白了好,免得半夜有鬼敲门。” 般弱很想表示,老娘跟鬼是好朋友,不怕它敲门! 但她一看这架势吧,敌人有备而来,她显然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我坦白什么呀?”般弱抵死不认账。 她这招还是薄妄学的呢,前情缘找上门来,就装聋作哑,死不承认! 她咬死不松口,他们能奈她如何啊? 小绿茶惯会利用人性的弱点,反正她知道鹿嘉和他们是舍不得屈打成招的,这时候她能拖就拖能瞒就瞒,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让敌人抓住她的漏洞! “你还敢瞒着我!”鹿嘉和愤怒无比,手掌拍着桌面啪啪作响,“薄总他都交代了,说你,说你——”亲哥怎么也说不出“我妹妹跟我兄弟有一腿并在我眼皮底下谈对象”的事情,气得脸都憋红了,怒火高涨,“你还想瞒天过海呢,快点儿交代!” 般弱内心一个咯噔,果然是这家伙泄密! “我真没有。” 般弱动用了自己厚脸皮加甩锅的绿茶技能,小鹿眼噙着一抹闪烁的泪光,宛若杜鹃啼血般哀鸣,“我清清白白的,你要我交代什么呀?鹿嘉和,你就听信他一面之词,不信你妹妹吗?我发誓没跟他有一毛钱的关系!” 鹿嘉和惊疑不定,“你说的是真的?” 还没等般弱点头呢,薄妄凉凉得挑拨,“哎哟,鹿爷什么都没说呢,咱们祖宗就知道说的是我们俩的事儿?可不得了,您未卜先知呢,上辈子是个小巫婆吧。” 般弱:“!!!” 你闭嘴啊人渣!!! 般弱想把这家伙当场摁死。 鹿嘉和的愤怒值又一次爆表,在宿舍内暴走。 “鹿!般!弱!你!完!了!” 般弱只得用更大声的音量嘶吼咆哮,“你说我跟你兄弟鬼混你有证据吗!!!” 鹿嘉和僵在半路。 没有。 薄妄一句话都把他给气炸了,鹿嘉和只想着兴师问罪,哪里还有心思想着找证据。 般弱二话不说贡献自己的手机,“你看看,这里面有任何的暧昧证据算我输!” 薄妄轻笑,“那当然是没有的,谁偷吃还不擦嘴啊,妹妹的聪明劲儿咱们是有目共睹的,你说呢,鹿爷?” 般弱额头青筋狂跳。 “你闭嘴。” 薄妄单手懒洋洋支着下巴,窗外日光盘旋在他的脚边,镀上一层浓烈的金光。对方穿了一双白色运动鞋,脚踝清瘦,筋骨分明,系着一截发旧的红绳,那白冷的玉皮子,抹上朱砂般的细线红,醒目又诱人。 以前般弱觉得他手上系红绳就很精致慵懒了,这会儿弄到脚踝上,一股儿禁欲又带感的气场,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般弱咽了下口水。 等等,现在可是两军对垒,她竟被敌军美色所迷惑! 般弱立刻抽了自己一巴掌。 薄妄逮住机会,给鹿嘉和上眼药,“你看,你妹抽自己了,可见是心虚了。” “我他妈抽的是蚊子!” “那蚊子的尸体呢,拿出证据让咱们看看。” 般弱被牲口逼得节节败退。 没法子了,她只好祭出自己的绝世招数——哭。 只见女孩子被他们逼得面红耳赤,小鹿眼委屈眨动,那薄薄的泪光就凝聚了起来。 啪嗒。 泪珠子滚落。 俩人一怔。 般弱小声地抽噎,“我说没有,是真没有,为什么还要逼我承认?这样耍我好玩吗?” 她这个哭法是对着薄妄的,因为她知道,只有原告推翻了自己的证词,承认说谎,她才会被鹿嘉和这个法官“无罪释放”。般弱眼皮很薄,一哭就肿得厉害,瞬间成了金鱼泡泡眼。 她跑到薄妄面前,眼泪掉落下来,湿透他的膝盖。 女孩子悲伤地说,“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抹黑我,我哪里做的不对的,你做哥哥的尽管提,我可以改的,为什么要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让我哥惩罚我一顿,你是不是想看我抑郁至死?” 这顶帽子扣下来,关系相当严重。 薄妄手指微微一跳。 般弱抓住他的手掌,往脸上放,哭着喊,“是我惹哥哥不高兴,那就抽我好了,抽到你满意为止,我绝不还手,您看行吗?” “您别这样诬陷我,我害怕呜呜呜!” 这顿认错套餐操作下来,鹿嘉和哪里还记得自己的怒火,连忙拉住她,心疼得厉害,“好好好,哥哥知道了,你是好孩子,没有做错事,别哭,别哭啊,大姐要是知道了,绝对把我抽一顿。” 他手足无措给般弱擦着眼泪。 小绿茶呜咽不已,整张脸都是红彤彤的。 像小猪屁股。 薄弱勾了勾唇,想笑,又觉得内心一片冰凉。 他笑不出来。 “是我。” 背后的人突然出声,惊了兄妹一下。 “是我故意的。” 薄妄垂着头,“只是觉得网友评论很有趣,想捉弄一下妹妹。” 鹿嘉和的肺都气炸了,“薄妄你个混蛋这是你能恶作剧的吗!!!” 之前也发生过这种事,这人渣解释说自己是为了素材,故意说那种话来录他的反应。 没想到这回也一样! 鹿嘉和恨不得套上麻袋,把兄弟打个半身不遂! 他压着怒火,“那张出圈的动图是怎么回事?我妹在台上咬奖牌,你在下面亲手背!” 这个细节是个人都会想歪。 鹿嘉和不敢放心太早,万一真有苗头呢? 薄妄睁着一双桃花眼,诧异道,“啊?你说这个?我当时只是吃坏了肚子,有点想吐,又觉得场合太庄重,就捂了捂嘴,难道这也不行?”顿了顿,他继续说,“你也不看看你妹,脾气暴躁得跟祖宗似的,一点曲线美都没有,我能看得上?” 鹿嘉和:“……小心爷扁你哦。” 般弱:“……呜呜呜。”这个泄密的人渣,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误会解开,般弱又成了最佳受害者。 鹿嘉和一门心思哄妹妹去了。 “是哥哥错了,听信了畜生的谣言,让鹿宝受委屈了,明天,明天哥哥带你去乡下农村玩一天,好不好?快别哭了!” 鹿嘉和拍着她后背轻声安慰。 “呜呜呜,那哥哥,哥哥答应我,以后发生这种事,再也不要乱冤枉人家了!” “好好好,我答应,答应,绝对不冤枉鹿宝!” 般弱成功洗脑。 她趴在鹿嘉和的肩膀上,睫毛湿漉漉的,她抬起手,假装擦泪,结果却翘起一截小拇指,狠狠扒拉下自己的眼皮。 小绿茶逃脱生天,冲着薄妄做鬼脸。 没想到吧,老娘翻车还能救! 略略略。 想搞我?下辈子做梦去吧! 然而对方靠在豆豆袋上,眼珠的颜色被阳光照得有点发浅,色彩虚幻又美丽,像是一块易碎的褐色玻璃。他慵懒歪着身躯,微微勾了点唇,那点朱砂红艳丽动人,般弱顿时寒毛直立。 这人渣该不会还有别的招吧? 她警惕不已。 在般弱的委屈哭诉之下,鹿嘉和一个心头火起,把搞事的兄弟扫地出门。 他语气不善,“再造谣,爷打爆你脑壳。” 般弱狐假虎威,从鹿嘉和身后弹出个脑袋,“就是,你可别来这里了,不然我哥见一次打你一次!” 薄妄笑了笑,他甚至很有兴致冲兄妹俩摆手。 “那我走了,你们休息。” 鹿嘉和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对方这么配合,他反而有点愧疚,对般弱悄声地说,“这样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些?那也就是个恶作剧。”虽然薄妄骗了他,他也很生气,但像这种落人面子的事情,鹿嘉和还是第一次做。 别看他这兄弟八面玲珑,万事不上心,但哪个少年人没有自尊心呢? “要不我还是追薄总回来吧。” 般弱好不容易搞定,哪里会让鹿嘉和横插一脚,她拽住对方的衣袖,“追什么追,你赶紧给我追个大嫂才是真,你追这个人渣干什么,搞基啊。” 鹿嘉和:“呸!你再乱说,我家规伺候!” 般弱一抹脸,熟练哭开了,“呜呜呜你又凶我!” 鹿嘉和焦头烂额,只得哄了般弱先。 当鹿嘉和跑到外边给妹妹买零食时,般弱趁着风头,名正言顺删了薄妄的联系。 还敢自爆? 给老娘去黑名单躺一辈子吧! 般弱长舒一口气。 没过三分钟,傅远星给她发信息了。 老子只是个传声筒:[限你一分钟内,加我回来] 老子只是个传声筒:[不然你哥哥一分钟后就能全方位欣赏到你我的激吻照片] 老子只是个传声筒:[不关我事,别打我,薄总让我发的] 老子只是个传声筒:[放心,这事儿我烂在肚子里] 般弱捂住发疼的胸口。 她忍气吞声,重新发了申请。 对方故意踩着最后一秒的点儿加上她。 般弱迫不及待“威胁”。 [你再自爆,我弄死你啊!!!] [闭嘴懂吗?!] 对方慢悠悠答复。 [不懂] [之前亲哥哥的嘴儿那么爽快,可没听你说要闭上的啊] 般弱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个疯子。 可她能怎么办呢? 般弱只得稳住人。 她心想,反正老娘也毕业了,在国家射击基地蹲个几年,我看你怎么抓我。 男孩子的热情来得轰轰烈烈,去的时候更是如山体滑坡,转瞬间只剩下一地残骸驮着夕阳。般弱就不信磨他几年,还能黏着她不放。 薄妄这种海王妖孽,一看就是不长情的,他对她感兴趣,无非是她三番四次逃脱,给他一种“这个女孩好嘢老子好中意”的错觉,错把征服当爱情。 等他意识到鱼塘里的鱼不再回来了,也就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明媚忧伤一阵子,然后高高兴兴找下一家。 他爸薄霆不就是那样子吗? 发妻因病去世,他撕心裂肺消沉度日,没过几天,又能跟女人耳鬓厮磨了。 她相信儿子也坚持不了多久的,那厮就不是个性冷淡的人。 般弱想通之后,心情舒畅不少。 在积极心态的影响之下,般弱愉快过完了年。 这年她又是跟大姐和鹿嘉和一起过的。 薄妄把红包转发到了鹿嘉和的手机上,后者小心翼翼问她要不要领。 “要啊?为什么不要?” 般弱向来不会跟钱过不去,“长辈”要给“晚辈”压岁钱,她大大方方收着就是了。 鹿嘉和任务完成,松了口气,露出笑脸来,跟般弱说,“上次那件事薄总的确做得不对,他也过来跟我反省了,看在红包的份上,你就放过他吧。”鹿嘉和摸着般弱的两个小揪揪。 不愧是他妹,丑丑的哪吒头都hold得住。 般弱嘟囔,“他放过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大姐喊你去吃饺子,她给你留了好几碗。” 鹿嘉和大惊失色,“你让大姐进厨房了?不是让她老人家坐着别碰的吗!” 他们一家三口被列为厨房杀手,跟阿姨包个饺子还成,煮饺子堪称噩梦级别。主要是大姐兴致一来,特别喜欢乱放调料。 般弱耸肩,“大姐母爱泛滥,非要亲自下厨,我也没办法。”不过大姐偏爱她,特地让鹿嘉和先去试毒,如果没拉没吐面色良好,般弱也要加入吃饺子的阵营,她只能期待鹿嘉和早点阵亡。 这还没吃呢,鹿嘉和顿时一副便秘的表情。 他神色沉痛,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迈开了步伐,仿佛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朝着妹妹语重心长地说,“你长大了,交男朋友也不是哥哥能管的,但是,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找个漂亮又不中用的厨房废物回来!” 鹿嘉和这话有点含沙射影。 为什么呢? 大姐凌冰童今年也谈了对象,是她的前辈同事,用鹿嘉和的话说,活脱脱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健身房教练,举止粗鲁,像头蛮牛。前几天大姐夫过来,为了讨得兄妹俩的欢心,特别卖力地干活,结果窗户玻璃被他捅破了一个洞,让他洗个碗吧,洗手槽里全是碎片。 最后还是鹿嘉和憋着气来收拾。 大姐夫愧疚极了,急忙说他有一手好厨艺,可以慰劳大家。 鹿嘉和被他“慰劳”得当日住院。 姐夫跟小舅子的梁子是结得大了。 因此鹿嘉和现在特别盼望,妹妹最好能交一个家政技能十八般样样精通的,到时候他就跟能干妹夫统一战线,狠狠打大姐夫的脸,以报自己的住院之耻辱。 “对了,你千万不要找运动员。” 他们现在扩展到了一家四口,全是混体坛的,鹿嘉和想想他们日后的度假不是泡在射击馆就是在击剑馆和拳击馆,心里很绝望。他坚决要杜绝这种可怕的情况,首先从妹妹的男朋友抓起! 般弱掐指一算。 “虽然但是,我觉得你的梦想可能要破碎了。” 鹿嘉和翻白眼,“薄总说你是小巫婆,你还真当自己小巫婆,能掐会算了吗?” 般弱微笑,冲着厨房大喊,“大姐,鹿嘉和说他太饿了,要干十碗饺子!” “没问题!” 凌冰童爽朗地回答。 鹿嘉和的脸都绿了。 过完了年,般弱和鹿嘉和返回射击馆集合,钟教练和奚教练给队员们发了一个大红包,鼓舞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们的汗水是不会辜负你的,大家去年都做得很好,今年也要再接再厉!” “是,教练!” “这一年,你们有的师兄师姐们退役了,重新开启人生新的篇章。”奚教练煽情道,“我们祝福他们,同时也不能懈怠。” 钟教练是个追求效率的,“行了,老奚,别磨叽了,赶快进行下一项议程吧,小娃娃们都等不及了。” 奚教练回了句,“知道,知道,你别急啊。” 奚教练转头说,“这一年,亦有新血加入我们队伍,让我们欢迎你们的小师弟小师妹!” 钟教练看了鹿氏兄妹一眼,满是笑意。 般弱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少年少女们略带拘谨地出场,一律鲜红的国家队队服,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眼里充满着朝气。薄妄身量最高,他走在最后,深红队服穿得整齐规矩,但总有一股懒懒散散提不起劲儿的散漫。 “师兄师姐好!” 钟教练说了一番鼓舞的话,就钦点般弱和鹿嘉和,“你们跟小薄是老熟人了,他的生活安排就交给你们了,带他去附近转转,吃顿好的,明天来训练,没问题吧?”鹿嘉和立马勒住薄妄的脖子,“没问题教练!” 众人颇为羡慕这仨人,本来就是玩到一起的,现在又能并肩作战。 谁能知道般弱现在是五雷轰顶心若死灰呢。 完了完了男主都找上门了! 她要死了啊! 般弱旁敲侧击,“你怎么混进来的?” 薄妄抬睫,“怎么,怀疑哥哥撒钱,走后门啊?” 鹿嘉和连忙打圆场,“在外面呢,别吵了。”他跟般弱解释,“薄总没有后门,是自己一路闯进来的,你不清楚也正常,他是钟教练特招的,这半年薄总参加了一些国内比赛,名次虽前却不是很惊艳,所以媒体也没有大肆报道。” 般弱强忍火气:“踩着及格线进来的,故意的吧?” 薄妄挑眉:“鹿爷,你妹怎么说话的?” 般弱冷笑:“鹿嘉和,他去参加比赛,你瞒我干什么?怕我知道你们肮脏的交易吗?” 鹿嘉和:“……” 他不想说话,劝架太他妈累了。 “你们渴了吧,我去给你们拿水!” 鹿嘉和决定不管了,你们爱咋地咋地。 般弱眼睁睁看着亲哥一溜烟跑远。 一口气提到半路,上不来,下不去,她硬是憋着。 薄妄的笑声擦过耳际。 般弱语气阴沉,“笑个屁。” 黑发青年不经意掠过她的颊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清,“小师姐,床上床下,还请多指教。” 这一刻,般弱已经想象到自己未来的生活,定是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般弱咽不下这口气,绝地反击,“指教我不敢,不过——”她话锋一转,恶劣捉弄,“我哥过年的时候说了,要我不要找漂亮不中用的厨房废物当男朋友,特别是同行,麻烦你自觉离我远点。” 薄妄笑里藏刀,“看得出来,你哥是掌管海洋的呢。” 鹿嘉和攥了两瓶矿泉水走过来,一边随手抛给薄妄,一边则是拧开瓶盖再递给般弱,问道,“薄总,你先吃什么?不是爷吹牛,这附近的地儿我都熟。” 薄妄微笑,“那就去吃膏蟹粥吧。” 鹿嘉和:“……” 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又要针对他! 薄妄的性格是长袖善舞,因此他在国家队混得如鱼得水,久而久之,大家也感受到了他对般弱的特殊。 “特殊”到什么程度呢? 搭车外出的时候,只要跟小鹿一组,他立马就能睡得跟毛毛虫似的,歪歪扭扭,没个正型。但跟其他女生呢,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背板挺直,目不斜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国旗下宣誓呢。 “别人就是尊敬客气的师姐,小鹿就是可可爱爱的小师姐,妄,你这偏心得有些明显吧。” 男生们调侃不已。 队伍里跟般弱同龄的,又入队早的,也不是没有,但薄妄向来都是一句师姐客客气气打发。 他的偏爱是肆无忌惮的,尽管话题女主角总是特别嫌弃。 “不可以吗。”薄妄一脸坦荡,“姐姐们喊得太亲密了,容易让人乱想,还不如一视同仁。” “那你怎么不对小鹿一视同仁?”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男生嚷道,“你这样区别对待小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去去去,什么女朋友,净瞎说,一个个都龌蹉!”鹿嘉和这个妹控下场了,为兄弟代言,“你们懂什么,鹿宝可是薄总一路看到大的,陪着高考,陪着念书,是长辈,长辈懂吗,只有满满的哥哥爱,区别对待一点怎么了!你说是吧,薄总?” 薄妄就笑,意味深长,“您说的都对。” 网友却不这么以为。 [家人们我截图了,犬哥又在偷妹妹的皮筋儿给自己扎小揪揪,请问我如何检举他!!!] [鹿爷快出来收妖呀,你兄弟又犯病了啊@今天也是被兄弟和妹妹逼疯的男人] [不就是全运会妹妹用皮筋弹了他一下吗,用得着记恨到现在的冠军赛吗] [笑死,看到皮筋就偷,气得妹妹差点想不开要剪短发] [妄神真是太太太太缺德了] [犬哥哪里不缺德,心疼我鹿哥哥和鹿妹妹,每天都被整疯] 他们嘴里的“犬哥”正是薄妄,自他横空出世后,靠着赛场骚的一批的缺德操作疯狂吸粉。本来他的形象是很高大上的,奥运会顶级top赞助商,再配上一身黑色西装,轻轻松松打造万千少女的滤镜。 但他偏不。 赞助商爸爸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褪下西装,换上队服,也跑去混体坛了,于是华夏赛场的大魔王又多了一头。开始大家还矜持叫他妄神,没想到这家伙猫嫌狗憎的,非要去招惹他们的甜罐妹妹。 还别说,某种程度挺像疯狗的。 “犬哥”这称呼是在一次切磋视频流传后,意外走红的。 当时国家队招待外国选手,私下设了射击友谊赛,为表重视,还派出了般弱,那外国选手人高,心气也不小,他们看这个女生个子小小,气质无害,觉得国家队在敷衍他们,用母语轻蔑了几句,鹿嘉和等人又是外语专业的,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哪个哥哥能忍? 双方交火,差点没打起来。 薄妄刚入国家队,却不怕事,他笑得轻挑又散漫,“何必脏了我小师姐的手,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你们。” 外国选手大怒,骂他你是个什么东西。 “没什么。”他轻描淡写,“我是她的鹰犬而已。” 然后他以百发百中的成绩,利落灭掉了全队。 外国选手灰溜溜地回国,薄妄也被粉丝们亲昵叫成了“犬哥”。 随着薄妄的一战成名,奚教练又起了点小心思,把他和般弱组成搭档,效果意外的好,这对被粉丝们称为“薄弱cp”的组合,可一点儿也不弱,直接横扫了各大赛场的领奖台,嫌弃归嫌弃,默契却从未出错。 关于两人是否谈对象的谣言也甚嚣尘上。 鹿嘉和天天被粉丝耳提面命,让他注意点苗头,免得妹妹被一头鹰犬叼走,偷光他的家当。 注意什么注意。 每当这时鹿嘉和就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他们懂得什么啊,作为哥哥,细心体贴很正常,照顾妹妹更正常,不就是绑个马尾吗,不就是帮忙拧瓶盖吗,不就是在人睡觉时候出借肩膀再盖衣服吗,他也经常这样做啊! 粉丝就爱捕风捉影! 比起这个,鹿嘉和更担心的是这一届的射击世界杯,它将在般弱第二任小男友列昂尼德的r国举办。 这意味着,俩人又要碰上面了。 果然,列昂尼德被教练强制下了分手令之后,对般弱一直念念不忘。 中场休息时间,他逮住机会就想过来跟般弱叙旧。 般弱倒是无所谓,毕竟被枪指着太阳穴的不是她,所以还能高高兴兴跟小前任打招呼。薄妄作为她的搭档,就站在她身边,他桃花眼瞧着不远处飞扑而来的小狼狗,眉梢泛着寒意,仍旧笑着问她,“他比哥哥做的更好吗……嗯?” 可谓是杀人不见血。 鹿嘉和走过来,听到下半截,“什么更好?” 般弱很怂,去勾薄妄的衣角。 这就是示弱的意思了。 薄妄见好就收,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怎么腌制前男友比较入味。” 鹿嘉和:“?” 你这不是恐怖故事吗! 薄妄的确想给祖宗的前男友讲一个恐怖故事,最好打击得他充满心理阴影,再也不敢靠近般弱半步。 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在列昂尼德报名的射击项目全面压制人,把对方的教练逼得暴跳如雷,禁止他跟华夏选手接触,免得被东方的神秘力量玩脱了自己。列昂尼德倒是没玩脱自己,他正常发挥,但架不住鹿嘉和跟薄妄这对魔王损友啊,一个轻松自如,一个游刃有余,不停刷新世界纪录,妥妥拉满了全场的仇恨值。 那一日,男选手们梦碎当场。 包括列昂尼德。 赛场上的血腥阴影要用爱情童话来治愈,列昂尼德看般弱那飒爽的英姿,又一次重燃爱火,比赛结束后,他瞒着铁血教练,偷偷溜出来,要跟般弱约会。 嗯,捎带两个一米九五和一米九六的长条大电灯泡。 般弱是如坐针毡,忍不住跟他们说,“你们能不能先回去?我就逛个街。” 用得着跟押送犯人似跟着他们吗。 “不行!” 兄弟俩异口同声。 般弱:“……” 俩人在面前走,薄妄跟鹿嘉和在后边坠着。 中途列昂尼德想要牵般弱的手,后面“哥哥们”的议论内容也变成了—— “这根手指好像有点多余,切吗?” “切吧,好碍眼。” “流血了怎么办。” “不死就行。” 列昂尼德吓得赶紧把手收了回来,他虽然出身战斗民族,可也没有切人手指的爱好啊! 四人游览观光,完美混在游客当中,途经一个湖泊时,有位女客的宠物猪掉湖里了。 说时迟那时快,般弱想也不想,飞起一脚。 “噗通。” 薄妄猝不及防湿了身。 “鹿宝!” 鹿嘉和皱着眉,不认同喊了她一声,“你怎么能把薄总踹下去?”虽然他知道妹妹爱猪如命,但他兄弟的命更值钱,“万一薄总不会游泳怎么办?你这样做是会害死他的!” 般弱是条件反射,她自知理亏,乖乖挨骂。 薄妄倒是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主动把猪儿捞起来,交还失主。 四周的人还在拍视频。 鹿嘉和赶紧拿了一件衣服,丢给薄妄,“回酒店先!” 薄妄在水里游得有点久,面色惨白,轻度失温,所以回到酒店之后,鹿嘉和又出去买一些糖水和巧克力。列昂尼德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乖乖跟着鹿嘉和一起去。般弱留下来,她受到了良心的鞭策,主动帮薄妄换下湿透的衣服。 “对不起,我应该考虑更周全的。”她真心道歉。 难得祖宗低头,他却不想轻易放过他。 “哥哥不接受口头道歉。” “那,那你要我怎么赔偿,你说。” 薄妄坐在床上休息,似笑非笑睨着他。 “你今天跟前男友逛街,哥哥很不爽,所以——要你亲我,百倍补偿我。” 他嘴唇很薄,失了血色,像是涂了一层苍白的釉,般弱就弯下腰,轻轻吻了一下。 “不够。深一点。” 般弱照做了,跟他勾舌。 某一瞬间,她察觉到他唇角微翘。 ……很不祥的预感。 “你完了妹妹。”他愉悦地说,“人证,物证,俱在。” 她来不及撤退,后头就是一声亲哥怒吼。 “鹿般弱你疯了那是你哥!!!” 第384章 网骗白月光(50) ——被抓抓抓抓抓包了。 般弱的脚蠢蠢欲动。 她一看,窗户开着,是四楼。 哦,那没事了。 般弱双手抓着薄妄的手腕,伏在身上,她侧过头,对鹿嘉和认真地说,“哥,我说他勾引我,故意陷害我,你信吗?” 鹿嘉和皮笑肉不笑,“信啊。” 般弱只得起身,顺势扎了个马尾,盘坐在床上,一副引颈就戮原地成佛的样子,“你动手吧。” 鹿嘉和又气又笑,“鹿般弱,你就没什么要坦白的!” 他一回来,就看见兄弟被他妹压倒,双手还被捆着,如此巨大冲击,完完全全粉碎了直男的三观! 小绿茶头硬得很,“没有,我就是经受不住诱惑,被人渣迷惑了。”她就知道,这个黑心的家伙,仗着自己的艳丽皮囊,设下美色陷阱,让她自投罗网!可谁让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呢,苍白的、湿漉漉的唇瓣是她难以抵挡的男色。 再来一次她也会先搞再说。 鹿嘉和啪的一下,将袋子扔到另一个主角的身上,恶狠狠地说,“快把断头饭吃完,吃完爷送你上路!” 还好列昂尼德中途被他教练揪回去了,不然这会得演变成“国际事件”! 他愤怒到心肝脾肺都爆炸,但当事人却是另一种画风。 薄妄挑了眉,翻出一块巧克力,还问般弱,“吃吗?” 般弱扭过头。 摆明是对他“怀恨在心”了。 鹿嘉和:“……” 你们倒是稍稍表现出“惊慌失措”、“愧疚羞耻”的正常人情绪啊! 搞得他误入片场似的。 等薄妄进食完了,鹿嘉和手里攥着不知从哪里拿到的晾衣架,再一次架起气势汹汹的面孔,“你们是什么时候背着我搞到一起的?时间!地点!理由!鹿般弱,你还敢撇嘴,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你知道吗!” 偏偏这个小混蛋不安分,还往他心口插刀子,“哥,现在的潮流就是兄妹恋,你也别大惊小怪了——” “闭嘴!”鹿嘉和怒不可遏,“亏得你哥我那么相信你,网友说你们有猫腻,我都不信,还傻子一样帮你们澄清,就怕风言风语崩你心态——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哥?耍人好玩吗?” 之前他还觉得大姐夫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现在他也没比对方好到哪里去,被最信任的兄弟跟妹妹搞了一波狠的! 正因为过于盲目相信,现在突然爆出这种事,他神经都是爆裂的! 这俩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到一起,而他还帮他们创造机会! 跟傻子似的! 鹿嘉和自然不可能暴揍般弱的,那怎么说也是他妹,而且这种事一般是女方吃亏,发生都发生了,他再骂她也是无济于事。鹿嘉和怒上心头,忍不住拽住薄妄的衣领,触及到对方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想到他是被妹妹踹下水的,鹿嘉和又恨恨放下拳头。 “薄妄,我给你一周时间!” 薄妄听懂了。 这位哥哥还是心地善良,虽然对自己被蒙在鼓里感到空前愤怒,但又怕自己被他揍死了,闹出了不可挽救的后果。 “行。” 他答应痛快。 鹿嘉和恼怒摔下晾衣架,转头就走。 走到半路,他感到不对劲儿了,回头一看,人影都没在呢! 他咬牙折返,般弱正在床上,跟他无辜对望。 “坐人床上干什么,还想在这里过夜啊!还不跟我回去!” 小绿茶乖乖爬下去。 鹿嘉和低头看她的脚,是光秃秃的,又气又心疼。他只得跑回去,又给她拎了鞋回去。 “抬脚!那么大的人了!穿鞋会不会!” 鹿嘉和一边骂,一边蹲下身给般弱套运动鞋。 鹿嘉和现在是恨不得一手劈开这小祖宗的脑壳,你说她多聪明多机灵啊,怎么会跟他兄弟搞在一起的?她不知道薄总是个什么混蛋吗?做哥哥可以,做情人简直就是要命,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妹妹会成为对方的一枝桃花! 当哥最怕的是什么? 是怕自己辛辛苦苦呵护的妹妹遭罪,他没什么多大的期望,盼她一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最好半点波澜也不起,哪怕普通到淹没人群里。但她跟他的海王兄弟好上了,鹿嘉和这点期望就像风中的纸灯笼,摇摇欲坠。 他气恼又忧虑重重。 薄妄当兄弟是没得讲,但鹿嘉和信不过他的感情,毕竟他之前的,都没能挨过三个月,鹿宝会是例外吗? 未必的啊。 男人都是追求新鲜感的动物,有的人就是侩子手,毫无责任,毫无担当,爽过就完事了。 他害怕薄妄只是贪图妹妹的美色,害怕他只是一时兴起跟人玩玩。或许他会看在自己这个兄弟的面子上,勉为其难承担了责任,但谁又能确保他之后不会厌烦生倦呢? 鹿嘉和越想越混乱,又懊恼自己没有早点发现。 他揪住般弱的马尾,“你是怎么想的?” 般弱蒙圈,“什么怎么想的?” “就是薄妄!”鹿嘉和咬牙切齿,“你真跟这王八羔子谈对象了?” “之前有,现在没啊。” 鹿嘉和:“???你现在没谈对象你还亲他?!” 般弱:“为什么一定要谈对象才能亲?那约炮的也不是男女朋友啊。” 海王品种又不分男女,端看谁能吃得开。 鹿嘉和当场呆滞。 宛如五雷轰顶。 他的三观直接碎成齑粉。 他妹……该不会是渣女代言人吧?! 般弱拍了拍亲哥的肩膀,“鹿嘉和,想开点,人生还有很多坑呢,要坚强爬起来才行啊。” 鹿嘉和:“……” 想开个屁。 他脑壳都要搅成一团浆糊了。 般弱也不知道这哥俩咋解决,反正一周之后,她在宿舍给脚趾涂着指甲油的时候,鹿嘉和打电话给她,“你去请个假,外出的,我在基地外面等你。” 般弱正着迷涂指甲呢,就说,“干嘛呢,我指甲油还没涂完,有事不能明天说吗!” 鹿嘉和被这小祖宗气得心肝发疼,“你有闲情涂指甲呢?你知道你哥跟薄总干架了吗?” 般弱竖起耳朵,“谁赢啊?” “赢个屁!”鹿嘉和语气很臭,“快点下来!” 般弱只得放弃了指甲变美事业,给抹了一层快干亮油,踩上露趾交叉绑带的凉鞋,哒哒哒跑到基地外边。鹿嘉和浑身上下透着冷飕飕的气息,他挂了彩,但不狠,说明两人出手都有分寸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危了。 鹿嘉和开车,把般弱领到了首都大学,“人渣在操场等你,那里人多,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就跑,或者拿一根钢柱砸断畜生的腿,只要不出人命,哥给你兜底!”语气是又冷又硬,可见余怒未消。 般弱好奇道,“你不进去跟着我呀?” 亲哥满脸郁卒,“我输了,不能跟。” 不过很快鹿嘉和掏出他的工具,满脸狠色,“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最佳视野点,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你暗示我,立马出兵,斩草除根!” 鹿嘉和还跟般弱约定了暗号,反复考核了她几遍,才放她走。 今天是星期一,基本是学生课业最忙碌的时候,下了晚课,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夜晚操场也人满为患。 “哥!这边!” “干得漂亮!” 一群男生在草坪踢着足球,来往追逐,身影错乱,吸引了好几个女生的观看,男生们更加兴奋地炫技。偶尔中场休息,队员撩起球衣擦汗,有意无意露出一截精瘦腰身,女孩子们低低惊呼,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薄妄应学弟的邀请,漂亮踢着球,却有些心不在焉。 往常他是人群里的焦点,做什么也很出挑,撩妹更是信手拈来,理所应得一众芳心。 现在却是索然无味。 他已经过了出风头的那个年纪了。 他更知道,女生的爱慕并不是衡量自身价值的标准。 再多人爱他,可簇拥的人群里没有那个你一见就笑的人,都没意义。月光再清冷玲珑无害,却也抵不过那一霎,被太阳灼痛之后带来的极致欢愉。 薄妄蓦然惊觉,那个随性潇洒的肆意少年离他很远了。 隔了一层雾。 前几天傅远星被家里催婚,这货色还念叨着,说什么男人至死是少年,婚姻捆绑就是一地狗毛,他死也不要踏进那个坟墓。然后他就逃掉相亲了,并且窝藏在薄妄的会所里。 薄妄正等着傅家开价,好把傅远星高价卖出去。 但人渣发小的话也给他点想法。 怎么说呢? 没人不喜欢自由快活的少年时期。 意气张扬,潇洒快活。 薄妄二十一岁之前也是对爱情和婚姻嗤之以鼻。 生在和平年代,他不长情,不忠贞,偏爱纸醉金迷的名利场,看那暗潮汹涌下露出的一点猩红嶙峋,那就像是抹在佛身上的一点朱砂胭脂,教它堕落沉沦,是令人很痴迷的。当然,后来薄妄也反省过了,这是他中二病发作,以自己的三观,臆想了整个世界。 人总会长大,张扬的少年也会白头,直至暮色四合。 所以—— 他要趁着他还有一头黑发的时候,做出最锋利的决断。 也许这决定会让他后悔到肠断。 但他不能再拖了。 薄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昏黄路灯绕着灰扑扑的蛾子,似一道道缠绵的轨迹,她的影子细长秀美。 除了那一头解开之后就能媲美小狮子鬃毛的长发。 皮筋似乎在半路断掉了,所以她一边叼着发绳,一边扎着头发。 “啪!” 薄妄踢了一脚臭球,小子们直呼过分,心痛得流血。 “哥!你的准头呢!我们快赢了啊!” 薄妄的掌心有点出汗。 他并不在意一场球赛的输赢,因为等下决出的,很有可能是他整场爱情战争的生死。 “我等的人来了,就不玩了,以后再切磋!” 他顾不得安抚,疾步过去。 般弱被他的身影吓了一跳,“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薄妄却说,“哥哥给你扎头发的吧。” 般弱满含警惕,她环顾四周,生怕出现什么偷拍者。 “不用,我自己来!” 般弱已经领教过他的手段了,一环扣一环的,稍有不慎就踏入陷阱。 男人噢了一声,有些失望。 般弱拽着人,走到有树木遮蔽的阴影下,抱怨道,“你也不找个安静封闭的场所!” 薄妄含蓄地笑,但话儿一点儿也不含蓄,“我倒是想找,可你哥哥现在防我如豺狼虎豹,死活不肯同意我申请的见面地点。他是觉着母校这边人多,又有熟面孔,也不怕我当场把你绑了生米煮成熟饭,让他喜当舅舅。” 般弱翻了个白眼。 顿了顿,这人又说,“这样也好,在母校解决人生大事,可能会被庇佑。” 般弱悚然一惊。 “什么人生大事?!” 她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呸,他屡次自爆,还敢兴师问罪! “你不会以为我算计你哥,只是我的一时兴起,想要报复你吧?”薄妄挑眉。 般弱没好气,“你心机深沉,我哪里知道你想玩什么套路啊。” “不,你知道。” 薄妄直直望着她,桃花眼细长微翘,黑白分明,映出女孩子秀美白净的面孔,天真活泼的气息让她人畜无害。 “我是玩家,你也是,只是我没能遵守规则,跟你旗鼓相当斗到底。” 哪有什么天真的神明呢。 她拿捏他的□□,享受这场拉扯的猫鼠追逐,她就是那个皮毛雪白又楚楚可怜的幼鼠,她边跑边哭,偶尔狡猾露出小尾巴,被他追着轻轻咬了一口,惹来一顿哭天喊地,所有人都以为是他的错。 包括猫儿自己。 等他追上了,她又哭哭啼啼敞开肚皮,让他舔上一口,食髓知味。 她再跑。 周而复始。 她一点点剪掉猫儿的胡须。 梳理毛发,磨平爪牙,直至他失去所有狩猎的本能。 然后活生生饿死。 薄妄现在已经感觉自己被放在玻璃箱里面了,半封闭式的,虽然还有空气游走,但他的感官被逐渐屏蔽,痛觉的承受限度也在加大。他越来越习惯她身边出现的男人,麻木看着他们情侣般打闹。 他没名分,所以连阻止都欠缺资格。 他要继续这样等下去吗? 这是第六年了。 国家队的成员三番四次猜测他们的关系,她轻描淡写打发。全网轰轰烈烈地磕糖,说他们不是情侣却胜似情侣,她无动于衷。在他们家长、长辈、亲人、朋友、熟人面前,她表现得像个无辜娇气的受害者一样。 就像那首他亲手写的情歌,无人可知的秘恋。 “你在说什么啊。” 般弱回头,腮帮子气鼓鼓的。 “又不是我让你跟鹿嘉和曝光的。” 瞒着哥哥的地下暧昧多刺激呀,玩具为什么偏偏要名分呢。 就很头疼。 小绿茶也不懂他这一波操作,他明知道她是个娇气造作的家伙,这样一来,她可能会更生气,而推得他更远,不是吗?这可是得不偿失的算计,不是网骗那种情趣。 薄妄反问,“如果我不曝光,你还要多少年,才肯你家人面前,承认我们的不正常关系?” 般弱这一株山茶花是没心肝的,所以她理直气壮,“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地下交往的吗?为什么要承认啊?明明是你毁约害到我的风评了!”要知道鹿嘉和这一阵子都把她看得特别牢实,她发个信息,他也要旁敲侧击地询问,颇有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应激反应。 你看,跟他搞暧昧搞得那么爽快,一问到正事她就甩锅了。 薄妄额头青筋突突跳动。 他猛地沉下腰,抓住般弱的手腕。 力度暴烈。 “鹿般弱,我今天暂且卑鄙,借着你哥的家长权威,跟你摊牌。” 薄妄盯着她,“你不信任哥哥,你要时间考验我,可以,但我总得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吧?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你要知道人类的血,被伤了,扎了口子,流放出来,是不会永远热的。” 般弱被他说得皱眉,“我没那么血腥,还扎人放血。” 她颇为孩子气地咬着指甲,陷入思考。 “好吧——” 神明对他下了放生令。 “那咱们就不要玩啦。” 她仰起面孔,胎毛毛绒得可爱,仍是一派天真的情态。 “祝哥哥幸福哦,来,握手。” 他等了六年,还是没等到那一份两厢情愿情窦已开。 “这样吗。”薄妄重复地问,“是这样吗。” 他反复确认,牵扯嘴角的伤口。 疼得麻木。 最终他轻轻点头,语气飘忽,失去重量,“好像是该这样的。” 可能是那天人太多,他太急,拜错了观音,牵歪了红线。他又嘲笑自己,怎么了,怎么会成了个曾经最看不起的矫情玩意儿,像纸扎的血肉,玻璃做的内脏,轻易就被撕烂了,摔碎了。他竟还想着像小孩一样,去拽着人家的裙角,撒滚打泼地赖上,要她赔。 他到底也没有小时候的血气啦,人家喊他野种,他就张嘴撕掉人家的耳朵。 想要什么,亦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也会要到。 般弱见他眼圈发红,泅湿一片,急忙说,“是你要我说的,你可别哭哦。” 哭什么。 他解脱了,彻彻底底回归自由如野马的行列,再也没有任何的舒服,想怎么抽烟,想怎么夜宿,都没人管,该高兴的不是吗? “恭喜你啊。” “逃脱哥哥的魔掌。” 薄妄哑着声,睫毛微湿,试图用一种调侃轻松的语气,打扫难堪场面。他只是有点难过,他们的第七年快来了,他却不能再偷玩她的马尾和皮筋儿,不能再抱着她的小裙子睡觉,不能去那几家跟她常去的店铺,不能抱起她在胸口胡闹。 不能在别人提起她的名字时,传送一抹不动声色的含情眼波。 仅此而已。 当夏夜过去,蝉声死后,他想,我会习惯的。 第385章 网骗白月光(51) 傅远星在会所里睡得正香,一首大悲咒的手机铃声在深夜突然响起。 他从女妖簇拥的盘丝洞传送到了西天。 佛祖笑眯眯问他要相亲还是要净身。 咕噜。 傅远星被吓得直接滚到床下。 醒了。 他内心疯狂辱骂薄妄这个王八羔子,说什么为了第一时间给他传送情报,顺手整了个醒神铃声。 什么醒神,这他妈就是个精神阉割! 王八羔子就是来耍他的! 傅远星爬着头发,强压着暴打发小一顿的冲动,他接通了电话,语气不阴不阳,“怎么着的啊,咱们薄总大半夜的不去过性生活,还有空给咱们这些蝼蚁送温暖呢?” 那头的语速依然是不紧不慢的,“小星星,出来喝酒呗。” 傅远星:“?” 傅远星:“你不是戒了吗,还敢喝酒,你不怕妹妹生气啊。” 国家队的小妹妹拥有良好的生活习惯,不吸二手烟,也特嫌弃酒味,他们这些风流浪子倒是没什么,至多是出去聚会的时候忍一下,薄总就不行了,他这只骚蜜蜂要全方位环绕着小玫瑰飞行,一些不良习惯不戒不行。 反正进国家队两年多,这王八很是修身养性,吃斋念佛,越来越要往得道高僧的脱俗架势靠拢了。 哦,不对,有妹妹在,这人渣一辈子都跟佛门无缘。 这让被老僧追着科普佛法的傅远星特别郁卒。 傅远星又诅咒了他几句,没好气地说,“我要睡觉,不去,你找鹿爷啊,反正你们俩宿舍都连在一起的。” 干嘛非要舍近求远搞他。 “不能找鹿爷。”对方叹息,“我跟祖宗的事情曝光之后,他现在只想让我食屎,兄弟情太塑料了,真让我伤心无比。” “噗。” 傅远星没忍住,轻轻添了一把柴火,“我也想看你伤心地食屎。” “一起吗?” 薄妄问,又自言自语地说,“兄弟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傅远星:“!!!” 滚吧你! 这人丧心病狂还没完,又笑着说,“我现在就在你家老宅的门口,如果xx点你没到xx酒吧——” 他意味深长,“那你明天就要出卖色相,为家族折断自由的小翅膀了。” 傅远星:“……” 艹!用得着这么狠吗! 傅远星拽起车钥匙,风驰电掣赶到酒吧。 那人渣坐在高脚椅上,水晶玻璃的流苏铁艺灯营造晶莹剔透的光芒,一头微乱的黑发也被映得温暖迷人,他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傅远星啪的一下把车钥匙摔到吧台,“说吧,妹妹怎么着您,劳驾您半夜发疯,可真辛苦了。” 傅远星讽刺一通,对方只是淡淡微笑,那唇角弧度不多不少。 标准假笑。 薄妄转过头,对酒保说,“你们这边有厕所吗?” 酒保回答,“左手边,再向右边拐个弯就是了。” 傅远星猛地一哆嗦,连忙补救,“我是说,爱情就这样,特别累人,您下凡饱受折磨,辛苦了!” 薄妄斜他半边眼光。 这人太下贱了,他搞不过他! 傅远星憋屈转移话题,“你今天摊牌怎么样了?” 薄妄指着他嘴角淤青,“这还不明显?” 傅远星这才仔细观察对方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他小声地说,“跟鹿爷干架了?你耗子胆肥了啊,怎么敢打大舅爷啊?”这可不符合黑心肝军师的节能作风。 怕不是得凉。 “什么大舅爷啊。”薄妄漫不经心地摩挲杯口,看那里面的柠檬涌出气泡。 他的视野是一片冰凉雪白。 “快翻脸成仇人了。” 傅远星认同点头,“我要是鹿嘉和,我也得疯,你们不是高中就认识了吗,这惺惺相惜的,又是大学室友,你还陪他妹高考,什么吃的玩的带着,人一家子都把你当成菩萨在世供着,谁知道你这个禽兽只想睡他妹妹。” 他真诚道,“兄弟,鹿爷没把你腿打断,已经很讲兄弟情谊了。” 要是他,直接送人进火葬场。 薄妄抬起眼皮,忽然问,“你跟齐小薇怎么样了?” 傅远星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怎么突然就跳转到自己的感情频道了? 他还是答道,“能怎样,分了啊,给了她一笔钱和一栋别墅,毕竟是第一次就跟了我的。”不过这个齐小薇实在是贪得无厌,为了怀上孩子,把套差点扎成了月球表面,被他发现了又哭哭啼啼想带球跑。 傅远星一阵无语,她估计偶像剧看多了是吧。 本来他以为吧,齐小薇是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所以才做出这种举动,结果没过几天,他从朋友那里得知,她跟一个年龄能做她爸的老男人甜甜蜜蜜地逛街,当街拥吻。傅远星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他正吐槽着,又听见兄弟说,“我这种人,是不是适合小白花?” 傅远星:“???” 他兄弟脑壳子烧坏了? 他家祖宗可是一只佛祖也降服不了的小泼猴,非常娇气,非常造作,但怎么说呢,人性光辉不多,偏偏举手投足能把海王哥哥迷得神魂颠倒,傅远星很庆幸人渣以身试毒,他现在对祖宗类型的避而远之——主要是怕自己伤身伤心比薄妄更惨。 “……你想开点。”傅远星灌上一碗鸡汤,“革命尚未成功,你再努力试试。” “世上无难事,除非肯放弃。” “放弃……放弃?!”傅远星瞠目结舌,“不是吧兄弟,你不是说死磕到底的吗。” “磕到半路,心碎了。”薄妄一点儿也没发疯,无奈摊了下手,“我刚才还想去超市,买点502胶水,看能不能黏上,结果那超市关门了,哥能怎么办,哥也很绝望啊。” 傅远星:“……” 这忒倒霉了。 酒保也插了一句话,“那个超市据说是老板出轨,老板娘一时气不过,天天去找那小三儿理论,那小三儿呢,看老板娘年轻貌美还有钱,路一下子就走歪了,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了老板娘,然后她们卷了财产就跑了,听说是去国外结婚了。” 他贴心奉上后续,“老板特别惨,半路哭着出了车祸。” 傅远星:“……” 这狗粮吃得他有点慌,现在女人都加入情敌豪华套餐了! 世道不好混啊! 薄妄倒是轻笑一声。 “你看,这都是天意。” 天意难违。 傅远星总感觉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是他——态度不对。 哪有失恋者平静成这个样子的啊。 平常他为妹妹发疯,都像是从屠宰场转了一圈回来,浑身冒着血腥气,把男的当成他情敌,全想阉割一遍。 现在呢? 都成风干的咸鱼了,无欲无求的。 傅远星良心发现,“兄弟,你不用不好意思,想哭就哭,做男人不用这么端着!” 这人渣用手挤了挤自己的眼皮,诚实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哭不出来,你不是导演吗,要不你先带头哭一哭,给我渲染下情绪?” 傅远星说可去你的吧。 这一晚兄弟俩没喝酒,肚子里装得都是柠檬水,照例是傅远星开车,准备返回会所。 车窗飞快掠过周围的景色,那路灯、树影、店铺、行人,一道又一道的影子缠绵相交,映在薄妄的眼底,光怪陆离,沉浮不定。 等红绿灯时,傅远星卧槽了一声。 “那不是妹妹吗!” “还有煎饼小哥!!!” 在煎饼摊子前,般弱摇着马尾,仿佛思考着要宠幸哪一款饼饼。 多熟悉的一幕啊。 这不是命运是什么! 傅远星吼完,觉得他兄弟有救了,“快,快,妄,咱们下车,我去抢那煎饼摊子,你抱妹妹回家!”自从那次继承煎饼遗志之后,他越干越上瘾,特地请了师傅来教他,要不是为了他的导演事业,傅远星认为他已经成为煎饼界的传奇王者了,哪里还有这小哥的立足之地! 还敢抢他兄弟的女人?没门! 分工合作,非常奈斯! 傅远星正搜索周围能停车的地点,比起他的热火朝天,后座安静如死水一样。 薄妄倾过身,脸贴着挡风玻璃。可能是贴得太紧了,他的面部肌肉微微变形,有点滑稽可笑。 贪婪的,想多看她一眼。 这不属于他的太阳。 他抬起手,冰冷而苍白的指尖,借着一段路灯的光,一笔一划,郑重写了字。 绿灯快亮了。 手机屏幕微微泛着光,23:59跳到了00:00,而节气提醒更换到了立秋。 夏夜已终别。 “走吧。” 薄妄突然出声。 傅远星还想着大战煎饼小哥,吓了一跳,“……走?不是,你走什么走吗,我告诉你啊,当男人可不能当孬种逃兵——” 薄妄说,“就这一次,我不想这祖宗面前哭,可教她得意了。” 傅远星一愣,手抓了下后颈,嘟囔着说,“你倒是哭啊,美男计懂不懂,苦肉计会不会,一个满级玩家玩得跟新手村的小辣鸡似的,别让兄弟看不起你啊。” 薄妄扬起下巴。 “你行你去啊。” 傅远星就看不惯他这死样子,“嘿,你可别激我,说不定妹妹就喜欢我这款的呢。” 薄妄嗤笑,“等你们结婚了,我一定送灵车花圈。” 傅远星:“……” 行吧,嘴还是毒的,看来死不了,瞎操心了。 第二天,薄妄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射击基地。队员们纷纷诧异,说他跟鹿嘉和是不是被人套麻袋了,怎么一个比一个惨,嘴角还有拥有同款淤青。 薄妄就笑,“可能是长得太好了,有人嫉妒了。” 鹿嘉和顿时觉得自己下手太轻太轻了。 教练知道点内情,特意把他和鹿嘉和叫到办公室,训斥一通后写检讨。 兄弟俩又被关了禁闭。 鹿嘉和边写检讨边瞪人,“我妹可说了,从此以后跟你一分干系也没有!” 薄妄嗯了一声,“我知道啊。” “知道你离她远点。” “射击馆就那么大,你让我怎么离远点?”薄妄懒懒抬起睫毛,“行了,别一副要生吃了我的样子,会跟你妹保持距离的。不就是谈个对象吗,我们还分了呢,多大的事儿你瞪我半天,你眼睛不抽筋啊,还是说这是抛媚眼。” 他遗憾地说,“真可惜,我只爱女的,兄弟你没戏了。” 鹿嘉和暴怒,“……滚!” 薄妄依然和般弱搭档——这是教练询问了双方意见之后做的决定。 鹿嘉和担心个不行,每次自己训练结束,他要过来盯人了,坚决杜绝任何独处机会! 比赛也是这样。 粉丝们调侃不已。 [鹿哥现在就像一只老母鸡,勤勤恳恳地蹲窝,生怕小崽子被大灰狼叼走] [犬哥好惨,吃个饭被拎到妹妹的对面的对面的对面] [大舅爷这一波防御模式可以的] [我他妈的笑死,这架势活像是地下情侣被哥哥在床上捉奸] [啧啧啧鹿神要棒打鸳鸯了] 还有人是懵的,怎么突然就变天了? [卧槽不会吧我的薄弱cp真成了?!] [犬哥之前搞世界杯,不是有队友爆料吗,他都抱着一条小裙子睡觉,我看是真的] [说不定是别的野女人呢,我鹿不约!] 于是媒体记者满是积血,打起了《扒一扒体坛巨星那不为人知的地下情》情侣头条的主意。 镁光灯对准了仨人,差点没闪瞎般弱的小鹿眼。 记者迫不及待地发问,“两位真的是在交往吗?还有您脚下的红绳,是为了妹妹系的?” 鹿嘉和内心一个咯噔,就想捂住薄妄的嘴。 但他也知道,现在他敢有一点点出格的举动,绝对会被媒体大肆渲染。 鹿嘉和僵硬得不敢动。 “没有啊。”薄妄一身鲜红张扬的队服,柏树般笔挺利落地站着,这个赛场上收割对手意志的魔鬼温和一笑,“我要是真跟妹妹交往了,不得闹得人尽皆知啊?至于红绳——”他状似苦恼地说,“这个你得问鹿爷是什么意思。” 鹿嘉和:“!!!” 淦!关爷屁事! 薄妄脸不红气不喘拿了鹿嘉和当挡箭牌,媒体就像是看到了一块肥肉,全挤着鹿嘉和去了。 那话筒险些怼进鹿嘉和的鼻孔。 他内心发出悲鸣,好一个不要脸的孙子!!! 般弱转过脸去看薄妄,对方应付媒体,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哪怕现场混乱,肩膀始终离她十厘米远,偶尔话筒戳过来,他不动声色推开,护着她,又离着她。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黑发男人略微侧过脸,朝着她一笑,无声地说,没事了。 随后他又回过头,没再看她。 规规矩矩,安安分分。 鹿嘉和的拆cp事业轰轰烈烈进行了两年,粉丝们也从一开始的地动山摇疯狂呐喊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明媚忧伤。 屁个体坛顶流cp! 假的!都是假的! 那是镜花水月,猴子捞月也捞了个寂寞! 这俩人除了在赛场搭档,平常十几组镜头都凑不出一组同框的,根本摩擦不出激情带闪电的火花! 粉丝们感觉自己磕了一颗过期的糖,上面还发霉带毛的,假糖太缺德了! 而他们离真糖最近的一次,是2040届夏奥,也是他们的妹妹和犬哥第一次携手参加的奥运。 般弱初到n国,水土不服的现象特别严重,更是不合时宜发起了高烧,从床上捞起来后,那被子都湿成了一个水坑。鹿嘉和身强力壮,没有这种照顾病患的经验,急急忙忙找教练和队伍医生去。 这个时候,鹿嘉和就顾不上讨伐什么恩怨情仇了,赶紧把薄妄拉过来,让他和另外一个女队员帮忙照顾,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自家人比较安全。 国家队伙食好,般弱养出了点小肉,所以当她要去卫生间时,女队员抱不动,只得求助薄妄。 “妹妹,我抱你,你不介意吧。” 薄妄低头询问。 般弱完全是虚脱状态,连眼皮都不想抬,她抬起手,恹恹地说,“要哥哥抱抱。” 女队员反而没什么大反应,因为刚刚般弱也跟她说要抱抱她,样子又可怜又可爱。 小孩子嘛,一生病就容易撒娇。 薄妄闻言,顺从弯下膝盖,抵着床沿,把人轻轻拔了起来,睡衣都被汗湿透了,薄薄贴着肌肤,热量骇人。薄妄抱着她走向卫生间,低声说,“难受是吧?想想鹿猪猪,想想它睡觉的样子,还打着鼾。” 女孩子苍白扭曲的面孔一下子就变得平静和顺。 薄妄把她抱到马桶上。 般弱直勾勾盯着他。 他也看着她。 “干什么,你要看仙女使用马桶吗!”她倒是气得脸颊多了几分红润。 又凶又可爱。 这位哥哥只是忧虑看着她,“你不会掉下马桶里面吧?” 般弱:“……” “那你小心点,我到外面等你。” 薄妄嘱咐,转身去门外守着了。 般弱略感羞耻,但人在高烧中,不得不低头。等她扶着腰出了卫生间,薄妄又麻利抱她到床上。 医生到来之前,他把她照顾得很好。 医生走了之后,他照顾得更加精细贴心。 鹿嘉和很想挑刺,挑了半天找不出一点不周到的地方,他闭嘴了。 一夜之后,般弱烧是退了,但人也萎靡不振,像个玩脱了的小皮球,教练很担心她的状态。然而赛期如火,谁也阻止不了那预定的命运之日的到来。大赛前一夜,教练召开了动员会议。 薄妄提前回来了,给般弱复述了教练的大致方针。 般弱则是捏着自己的手腕,冷静地说,“现在力气最多恢复了七八成,准确性肯定不如之前。” 薄妄把她按下去,“多想无用,你睡一觉吧,养精蓄锐应付明天。”见小绿茶的确有点忧虑,他眉梢眼角重新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你信不过你搭档能力挽狂澜?哥哥哪次辅助让你失望了?” 小绿茶软绵绵窝进他怀里,“那哥哥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薄妄垂眸。 马尾松松垮垮的,发绳要掉不掉,从他这个角度,只看见她那浓密黑亮的睫毛,以及偶尔露出了一点唇瓣,大概是生病了,唇肉颜色浅得像酸橘清酒,可能破开了,还会酸得刺激人流泪。 他时刻保持着分寸感,这祖宗却总是狡猾模糊界限。 薄妄纵容她,“好,不让你失望,你快睡吧。” 最后一次了。 薄妄把人哄睡之后,自己也回了房。 他给傅远星打了个电话。 对方被吵醒,敢怒不敢言,毕竟两年前薄妄给他解决了相亲的事,现在他就是这人渣的小狗腿,“怎么了?” 薄妄说,“这几天,你有空的话,就带鹿猪猪去一趟宠物医院。” 他出国比赛,这猪自然寄放在傅远星那边。 傅远星打了个呵欠,“干嘛啊,它又没病。” “它发情期还有段时间。”薄妄轻描淡写,“趁现在,给它做个绝育手术吧。” 傅远星:“???” 这还是个人?鹿猪猪都七岁了啊!人家是高龄小公猪啊你知不知道! 薄妄沉吟道,“这样,你先去实地考察一下,看能不能做,风险多高,反正能做就做,我要送人的。” 傅远星试探了一波,“送你家祖宗?” 那祖宗也不是一两次开口要了,但他这兄弟死活都不肯松口,傅远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心理。 “对。” 薄妄没有隐瞒,“就是送她的,我担心鹿猪猪发情,乱蹭。” 他自己养着倒是没所谓,但要送给般弱,绝育手术绝对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傅远星还想为自己的“同居室友”争取权利,“要不你先问你家祖宗,她要不要去势?可能她还想鹿猪猪生个后代呢。” 薄妄坚持自己的想法。 傅远星只得说,“你干嘛不自己去做?” 这种事那么缺德,他害怕做噩梦啊! “没时间了。” 呼吸变得轻微,如同一夜亡故的春草,死一般的寂静。 “知客师父同意了我的申请,等回国我就去剃度了。” 傅远星吓得手机摔在地上。 “真、真的?!” 这也太惊悚了! 兄弟,你忘记了吗,说好一起快乐养鱼塘的,你不养也就算了,倒也不必超度你自己吧! 薄妄轻笑,那面孔精致绝色,仍透着红尘余孽的风情,“放心,等你去庙里,我肯定不招揽你当小弟,我够义气了吧?” 傅远星:我可真谢谢您高抬贵手了! 当然在外人面前,薄妄依然是招蜂引蝶浪荡人间的形象,华夏代表队出现时,各国女选手时不时就用目光扫射他。而对于小魔女般弱的带病参赛,众选手高兴得就像过年似的,恨不得拿一连串华夏鞭炮给自己庆祝一下。 其中险些发生一场国际冲突。 怎么着的? 有一对在国际射联排名很靠前的男女搭档,来自j国,上次世界杯在他们这边吃了瘪,与冠军擦肩而过,早就怀恨在心了。 哪有人类能打出环心全中的超神战绩? 这对华夏魔女鹰犬组一定是作弊了! 可惜他们没有证据,只能内涵般弱,男选手甚至添油加醋,“小母鹿,你该不会是借着生病吃违禁物品吧?你最好乖乖告诉哥哥哦,不然到时候后悔也没用。” 鹿嘉和跟薄妄都是一身射击套装,准备参加男子步枪项目。 鹿嘉和眼中凶光闪动,被薄妄压住肩膀。 现在打人不行,毕竟那么多只眼睛,还是全世界范围播放。 薄妄和和气气地说,“您报名参加了步枪三姿和步枪卧射吧?巧得很,我们也是呢。” 这代表什么呢? 薄妄桃花眼潋滟流光,神色温柔,语锋血腥狂妄,“虽然冠军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但还是请您划水划得认真一点,毕竟观众交了门票不是,得让他们看得物超所值,您觉得呢?” 男选手的脸色一下子憋红。 收看直播的观众被逗乐了。 [损还是我大哥损] [我薄神:这场子我兄弟包了,你勉为其难助个兴就行了] [谁敢动华夏小魔女啊,鹰犬不得活活撕咬死他] [还是心疼鹿鹿,带病上阵,晕了咋办] 然后,他们瞎担心了。 这小祖宗脸颊红彤彤,大病初愈却像个小变态,热情相当高涨,下手比平常更加凶残,又刷新了一堆世界纪录。 薄妄跟般弱搭档参与多向飞碟的混合团体赛。 上一届他国弱势,本来夺冠在望,结果有了韩森这个不给力的搭档,般弱错失金牌,气得肠子都青了,足足好几天吃不下饭,撸不了猪。观众的想法跟她差不多,都是含恨不已,这四年一直把韩森拉出来鞭尸。 这一届阵容基本来了个大换血,全是强势射手,而且还有不少闯出名堂的组合。 谁不知道华夏出了一对超魔组合,两人来自政治中心的首都,出身同一个大学,师兄妹默契满分,就像官方整活的外挂似的,三路齐齐盈血,各国选手为之胆寒。本来2032年有一个魔头鹿嘉和就很烦人了,结果2036年他们又迎来了魔头他妹,扫荡了女子项目。 鹿氏这是打算把体坛发展成家族企业吗?! 他们忿忿不平,华夏胃口太贪了,直接霸占了男子项目和女子项目,以后叫他们怎么混? 好在他们还是有缺点的,不管是鹿嘉和这个大魔头,还是鹿般弱这个小魔女,似乎都拿团队赛袖手无策,让他们充满信心展望2040届的夏奥。 于是各国选手蠢蠢欲动,欲要在团体赛大做文章。 然而—— 他妈的2040届华夏又有新秀进场了,可怕程度不亚于大舅爷! 还打个屁! 他们两年前在世界杯上交过手,深知一条公式: 魔女鹰犬=核炸弹。 现在他们就要被炸得尸骨全无了! 虽然但是,他们知道般弱身体状态不佳,而且比赛场地又是室外有风的宽阔空地,难保他们不会捡漏。 搭档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透露一个意思: 干翻他们! 多向飞碟竞赛是立姿射击,需要选手在五个不同的射击点轮流射击碟靶,没有一点意外,他们的可怕的对手成功进入决赛。 决赛时日光灼烈,场上的风也大了起来。 般弱略感不适地皱眉,压了一下嵌着国旗的帽子。 众选手窃窃私语。 “快不行了……肯定发挥影响……” 般弱挑了下眉,真当他们这边的听不懂吗。 现在学华夏语的外国人多了起来,然而般弱敢打赌,这群选手里没有一个是精通的,所以她笑眯眯对薄妄说了一句话,用唇型,用母语。薄妄倏忽转头,死死盯着她,那气势是很凌厉骇人的。 后果是什么呢? 这男人疯了一样,换弹,抬枪,嘭,橙色烟云炸开。 如同一场完美杀戮。 他又快又准,对手的压力陡然加重,恐慌蔓延在队伍里,进而心态崩裂,招架不住,出现了大量脱靶的情况。 外国人怀疑华夏人使出了古老的东方咒怨力量,不然怎么一句话就激得一个懒散选手凶性大发?! 被蹂躏一通后,外国选手个个身体发虚。 ——东方力量果然能吃人的!他们肯定被吸食了精力!我们一定要离他们远点免得死于非命!!! 只有精通母语的华夏观众试图翻译。 [好了,妹妹猎杀时刻,请大家开始答题——汉语完形填空] [这道题我知道,是七个字] [这题我也知道,射不中我哔——了你] [卧槽!!!] [不愧是民间艺术翻译家] [坐下,别秀了,这师兄妹有暧昧不是一天两天了] [心疼我鹿哥,家底被兄弟薅光了] [噗哈哈哈老母鸡要崩溃了] 险之又险,意料之中,多向飞碟的混合团体赛被般弱和薄妄拿下了。前有超神输出,后有悍将接棒,这一届夏奥华夏国家队近乎屠榜,宛如尖锋,所到之处杀戮弥漫,如入无人之境,辉煌战绩载入射击史册。 轮到团体赛的颁奖,身穿蓝色丝绸长裙的礼仪小姐引领前三名登场。 全场骚动不已。 主席先给亚军和季军颁奖,随后是冠军。 冠军领奖台有点高,薄妄伸出手,打算拉她上去。 般弱歪了下头,也把手递过去了。 很乖的。 十指相扣。 竟是十指相扣。 这或许比一个吻要来得更加含情脉脉,撩动心弦。 薄妄死死忍住泛红的眼眶,可紧握的手心晕出潮湿的海,出卖了他的情绪。 “金牌获得者……” 周遭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眼前的一切也如幻梦般不真实。薄妄就这样牵着人,十指相扣,高举头顶,朝着两面致谢。 慷慨激昂的国歌响彻全场,冠军代表队的国旗亦从中央旗杆缓缓升起。 红得热烈。 他跟她并肩站在了巅峰,身披荣光,共同接受全世界的祝福。 她终成他理想信仰。 是国旗之下,最红的一抹朱砂。 很好了。 是的,很好了。 颁奖过后,身高差的射手搭档出圈,观众和粉丝们关于薄弱cp的呼声再度水涨船高,所以他们眼巴巴去看了冠军访谈。 记者a:“听说钟教练之前挖过您,为什么不去国家队呢?” 薄妄:“小屁孩不懂事。” 记者a:“……” 记者b看记者a不行了,连忙接棒。 记者b:“那您为什么四年前又打算加入国家队了?” 薄妄:“大人了懂事了。” 记者b:“……” 这他妈让他们怎么写稿啊!你以为是六一儿童节好孩子领奖发言吗! 记者a复活完毕,不甘心追问。 记者a:“是什么促使你下了如此决心?” 这次薄妄停顿了下。 是什么呢? 是看着她被万众簇拥而自己黯然失色。 是看着她渐行渐远而自己无能为力。 他想触摸得到他,不想做个抱着她裙子睡觉的孬种。 可他不能说。 正如王国坍塌,信徒又怎么会去控诉神明。 他只想让她永远都在神坛之上,快快乐乐的,没心没肺的。 薄妄笑了笑,“你猜?” 记者a和记者b:“……” 吐血了。 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世界冠军。 回国后薄妄还有一场庆功宴,他完美得体扮演了敬酒者的角色。 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鹿嘉和跟般弱离开之后,他掐着时间,也回到四合院,收拾了一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个人消费欲望不是很强烈,留下的,反而大多数是鹿氏兄妹的东西,他一直没清理过。 乳白色月光弥漫的晚上,薄妄站在宽绰疏朗的院落,看他种的胭脂柿,柿果小小,泛着青色,内里正酿着醉人的甜蜜。之所以种这个,是因为她想吃,同时这个品种取名很好,暗含他隐秘的心思。 但百般筹谋,纵是徒劳。 他等不到胭脂柿成熟的那一天。 也等不到她两颊泛着胭脂色被他抱着跨过火盆进门的那一天。 薄妄低下头,拉开聊天列表。 456:[姐姐要结婚搬家啦,给你寄一个新婚礼物,记得接收噢] 余温妹妹:[姐姐你弄错了,你结婚我才应该送礼物呀] 456:[这个号不上了,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余温妹妹:[???姐姐你搬家去哪里呀] 去一个你碰不到的地方。 薄妄对搬家地址避而不答。 456:[妹妹要乖] 456:[要好好吃饭睡觉干事业,过得开开心心的] 另一头的般弱发了很多条信息,始终石沉大海。而在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一个托运包裹。里面是一头小香猪,毛色泛粉,是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子,般弱爱不释手地把玩。 余温妹妹:[姐姐她好可爱有名儿了吗] 余温妹妹:[姐姐你理我一下啊] 对方依然没回。 般弱失望叹息。 又隔几天,傅远星给她来了一通电话,“妹妹,你来薄总的院子一趟,他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般弱:“?” 为什么她听着对方声音那么悲痛?! 她没有耽误,直接搭车过去,傅远星的汽车停在胡同里,正靠着车窗郁闷抽烟,满地都是烟蒂。 见她来了,对方立刻扔下烟头,用皮鞋捻得熄灭了,才上前迎她。傅远星给了她一串钥匙,“这是四合院的宅门的钥匙,你收着,薄总说算是提前给你的结婚礼物,鹿猪猪也在里面。” 说到这里,他有些尴尬,“本来薄总让我带它做绝育手术的,咳,我没下得了手,所以交给你了,妹妹。” 傅远星顿了顿,“还有,他说,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永远快乐。” 啪嗒。 般弱的脑子劈下一道雷。 她知道[456]大美人是谁了,那家伙竟然整整开了3个号搞她! 太无耻了!!! 般弱怒气冲冲,“他人呢?!” 她在射击基地都找不到人,说是请假了。 傅远星反射性回答,“阉割了啊……啊,不是,他皈依佛祖去了。” 般弱:“???他疯了?” 傅远星哀怨看她,仿佛在说,不是你超度他的吗,现在还有脸问。 般弱心虚摸着后脑勺,她怎么知道他那么决绝。 “嗷嗷嗷——” 院子内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俩人跑进去一看。 鹿猪猪发情了。 他们面面相觑。 般弱很诚恳:“要不,您安抚下它?” 傅远星:“……” 造孽,这对就喜欢折腾他是吧。 一个让他阉割,一个让他献身,咳咳! 反正都是祸害! 傅远星满脸正气,“这个时候,我觉得主人是义不容辞的。” 般弱深以为然。 所以他们风驰电掣赶到了广济寺,而傅远星看到了殿内乌泱泱一片,正在举行剃度仪式,骇得魂飞魄散,“完了,光头了,没机会了——” 说时迟那时快,般弱一个飞扑,抱住了其中一个男人,她双腿用力,爬上对方的腰,哭哭啼啼地喊,“你敢出家试试?你这个没良心的,挨千刀的,你就这样抛下我们娘仨走了,以后我们孤猪寡母的——” 满场寂静。 般弱:嗯?怎么后背有点发凉? 傅远星稍后赶到,弱弱道,“妹妹,你好像抱错了人……” 般弱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幽深的瞳孔。 “……” 这就尴尬了。 小绿茶是个厚脸皮的,所以她小心翼翼从这位仁兄身上下去,又一个飞扑,还是刚才那套,还是刚才那话,“你这个没良心的,挨千刀的,你就这样抛下我们娘仨走了,以后我们孤猪寡母可怎么办啊?”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伸手,拽了下薄妄的浓密黑发。 还好还好,是真的。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无悲无喜,“回去吧。” 她勾他手指,“那你跟我回去?” “回去做什么?” “快活呀。” 殿内正要剃度的众人:“……” 过分了啊。 薄妄动了动嘴唇,拒绝还没说出口,般弱就拉着他,朝着年长者一个鞠躬,“对不起,他跟佛祖没缘分,我就先领人回家啊,啊,对了,我觉得有一个比他更合适,你们可以考虑下。” 然后她腼腆羞涩,就把傅远星递了过去。 傅远星:“???” 我他妈??? 他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看般弱拉着他兄弟的手,逃之夭夭。 而一众僧人把目光对准了他。 傅远星:芜湖!狗男女!老子完了! 树影斑驳,薄妄怔怔看着他前面的身影。 她带着他逃离。 逃离了清冷的、充满戒律感的寺庙白墙,佛前清灰也随之吹散,重新奔回了人间,再次深陷这个枝枝蔓蔓缠绵声色的红尘。他闻到了女孩子身上潮湿的、温柔的香气,唤醒了沉睡的欲火,更足以融化他所有冰冷防御。 “鹿般弱。”他红着眼质问她,“你这算什么。” “我……又算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她跑着,喘息回头,“我吃回头草呀,你肯定是我情哥哥,回家可能会被鹿嘉和暴打一顿,还有问题吗?嗯,赶紧问!” 她回眸的瞬间,万般惊涛骇浪都成了一池春水。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真的?你不骗我?” 这患得患失的眼神般弱可看太多了。 她也就犹豫一瞬,对方迎上来,双膝弯下,双手捧起,与她额头贴着额头。 “以国家起誓,你绝不再丢下哥哥,无论春夏秋冬,你都要把我装进你口袋,带着我走。” “……行吧我怕了你了。” 般弱来不及叹息,所有的声息都淹没在灼热唇齿里。 我的神,等你很久了。 幸好你终于来了。 这个秋天我们可以一起吃冻柿子了吗。 红如胭脂,甜如相思。 嗯,鹿嘉和他没份。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啦,正文完结啦,股市收摊鸟 番外是情劫失败者的黑化修罗场,这个会不定时掉落 感谢女朋友们一路支持,江湖有缘咱们再见啦 第386章 网骗白月光(番外) “呼呼呼——” “哧吭哧吭——” 傅远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突破了重重难关,终于逃离了那噩梦一般的寺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脑壳,心中大石落地。 老子头发还在呜呜呜! 马路边上,一个大男人痛哭出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傅远星发誓,他再跟薄妄做兄弟他就是狗! 看看他这个兄弟是怎么做的—— 1、帮人渣制造跟妹妹独处机会。 2、随时随地替人渣掩护恋情,昧着良心隐瞒鹿爷。 3、关键时刻放下男人尊严卖惨,拯救了兄弟的头发! 可薄妄是怎么对他的? 1、威胁他。 2、还是威胁他,有时候附带金钱侮辱。 3、人渣见色忘义重色轻友色欲熏心见死不救! 他竟然就那样跟着妹妹私奔了,把兄弟丢给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和尚!天知道他听到“有慧根”这三个字,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原地去世,这中绝望,仅次于当太监好吗! “妈的!人渣!老子见一次打一次!” 傅远星越想越生气,恶狠狠踢了一脚马路石墩子,不由得惨叫起来。 “别生气,都是那人渣的错,何必惩罚自己呢,兄弟,吃个饼吧。” 傅远星深以为然。 他接过饼,感激不已,“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兄弟,我没事……” 傅大导演啃了一口饼子,当场石化。 这软趴趴的东西…… 呕。 人渣笑眯眯问他,“这个‘兄弟情义饼’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分手饼’好吃多了?” “我呸呸呸!” 傅远星扶着树干呕起来,表情就跟吃到了翔一样。 薄妄挑眉,“这么不给面子?” 傅远星如同恶鬼上身,猛地转身,拽着薄妄的领子,森寒地说,“人渣,你还敢送上门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好好好,我死,我以死谢罪,行了吧。”薄妄一副“我超好说话”的样子,“不过我认罪伏法之前,先帮我个忙吧?” 傅远星:“?” 薄妄手臂一抬,指向不远处的煎饼摊子,般弱正在捏着下巴,研究着锅跟铲的艺术,半天都没有分析出“为何这个饼会软得像翔一样”的原因。 傅远星:“??” 这对狗男女在搞什么? 体坛顶流cp打算改行卖煎饼吗? “私奔到半路,有点饿。”薄妄嘴角挂着欠揍的笑容,“正好妹妹呢想吃煎饼,所以我花光了所有现金,买下了一个摊子,打算亲手做给她吃。” 傅远星冷笑,“所以你搞了半天,搞出了一坨软的玩意儿?” 等等,那他岂不是个试毒的工具人?! “薄!妄!你!好!样!的!” 兄弟情竟塑料如斯! “别那么小气。”薄妄说,“我这不是来请教你了吗?你教我,我天赋好,肯定一学就会,到时候你每天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煎饼了,或许有一天你电影不卖座了,咱们兄弟还能以此谋生,不好吗。” 傅远星:“……” 听着像那么回事,但他怎么感觉怪怪的。 一个小时之后—— “这位靓女要加个鸡蛋,芝麻酱的,6块。” “小哥要培根跟肉松啊?好嘞,收您8块!” “小朋友要什么啊?要小香肠呀,没问题,也是6块!” 薄妄转头,如沐春风的微笑瞬间变成了资本家的冷血刻薄,“上帝都等十分钟了,你还要多久?” 傅远星系着围裙,戴着口罩和手套,连忙出餐。 “快了,快了,再给我一分钟!” 随后,这人渣又冲着妹妹嘘寒问暖,“晒不晒呀,热不热呀,哥哥给你扇风,哎哟,我们家的妹妹真是辛苦了!” 傅远星累得跟一头老黄牛似的,冷不防听见这句话,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 累个屁! 一个招揽客人,却只会耍嘴皮子。 一个搬着小板凳,吹着小电风扇,从头到尾就抬抬手,给人找个零钱。 他们哪里累了! 傅远星怒而拍小铲子,“欺人太甚,老子不干了!” 般弱蹙着眉头,“啊,不干了吗,我收钱还没收过瘾呢。” 赞助商爸爸给妹妹扇着风,懒懒地说,“小星星,你下部电影还缺服装赞助吗?” 傅远星:“我艹!” 好一波臭不要脸的金钱攻击! “可别。”人渣抬起杀伤力巨大的桃花眼,柔情脉脉,烟嗓诱惑发颤,“哥哥只给妹妹,嗯,糟蹋。” 般弱不满,“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弄碎了你一样。” 薄妄眨眼,“哥哥心甘情愿被弄碎的。” 傅远星感到了极大的侮辱。 狗男女秀恩爱有完没有完! 隔天,傅大导演起床之后,收到了一波祝贺他c位出道的短信,当然,更多的是浑水摸鱼的人渣——毕竟这圈子早就被薄妄那畜生腐蚀得透透了,没有一个正直的好人。 [卧槽,星哥,你真改行卖饼了啊] [哥,我悟了,下个风口就是煎饼果子对吗,去妈的编剧,老子不干了,老子也要加盟!!!] [星哥下次记得买个流动餐车,小地摊太他妈寒碜了吧哈哈哈] [我上班地址是xxxxx,你们家送外卖吗] [哥,我家做食材的,你要吗,兄弟一场,批发价给你咯] 傅远星:“……” 好的,他二次出道,还是因为煎饼果子。 事情的源头是有人当天拍了小视频,标题为《我在xx路邂逅了爱情和狗》。 傅远星:对,爱情是他们的。 傅远星:老子就是传说中的狗:)。 与此同时,全国人民发来贺电。 傅远星的围脖被围得水泄不通,24小时阅读量直追+次,留言+条。 第一热评是:[鹿爷:我常常因为不够沙雕而加入不了这个大家庭/傅导:兄弟别说了,煎饼果子来一套?] [芜湖,导演掌勺,cp营业,跨领域梦幻联动我爱了!!!] [好家伙这就是官方整活吗] [妹妹,给我来个德国战车,不,是煎饼,要培根的,谢谢] [傅导电影宣传吗,蹲一个,这俩颜我炒鸡磕啊啊啊啊] [射手cp原地给爷起飞!!!] [薄神又摸摸摸摸妹妹头头啦!大舅爷快出来捉奸啦@暴力大舅爷] 很好,鹿嘉和也被拉下水了,这下大家都分摊了煎饼果子的热量。 傅远星鼓起勇气看了看热搜。 #傅导携手体坛顶流卖煎饼果子,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傅导分手饼后重出江湖,疑似继承家业# #傅导:不瞒大家说做饼我是家学绝活# #傅导,原味煎饼,6块钱# #傅饼便宜# #傅导做人不好吗,为什么要做饼# 傅远星:“……” 明白了,果然快乐星球都是他们的。 傅远星气得拉黑了薄妄这狗兄弟整整一个月,直到第一批主演服装送过来,他勉为其难消气,拖人渣出了黑名单。 “傅导,电话。” 在片场时,副导演气喘吁吁跑过来,把手机递给傅远星,“是爸爸打过来的!” 傅远星很是诧异,“爸?” 对方笑着应了,“我在。” “……” 傅远星环顾四周,看什么地方适合埋骨。 “兄弟,帮个忙。”薄妄压低声音,“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好处。” “你又要老子干什么。”傅远星没好气地说,“如果是找老子做内裤参考,麻烦你找块墙,自己去撞好吗。” 他重申,“我不是变态。” 自从跟国家队的妹妹复合之后,这厮风骚出天际,连跟妹妹出差挑哪条内裤做战袍,都要找他们这群兄弟做审美参考,还他妈的是三更半夜的那中咨询。 傅远星不胜其扰,直接跟鹿爷告状。 据说某人被哥哥大人收拾得很惨。 令傅远星惋惜的是,人渣生命力太强了,没几天又活蹦乱跳了。 “不是这件事。”薄妄道,“我不是接了个综艺吗,睡觉是大通铺的那中。” “然后呢?” 傅远星没品出什么恐怖事件——可以放心的是,薄妄只对妹妹发情,并不觊觎兄弟的身子。 “然后啊。”他叹息,“节目组没告诉我屋子里也有摄像机,我把妹妹的裙子拿出来了,抱着睡了一晚上。” 傅远星卧槽了一声。 “你贼心够大的,不怕鹿嘉和抄家伙给你开瓢啊。” 现在这两人是什么情况呢? 圈子里知道他们谈恋爱了,但还没有得到家人的正式认可,也就是说,薄妄还在鹿嘉和的“狙击名单”中,炮火连天,争端不断,间接性波及到他们这群池鱼。傅远星明哲保身,赶紧拉了班底,封闭性拍摄,早早远离郎舅战争。 薄妄委屈巴巴的,“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为了赚钱养家,我才不会沦落到一个人睡,那我要是睡眠质量不好,第二天表现肯定不好,影响收视率,红包也拿不到了……” 傅远星被他绕得发晕,太阳穴隐隐发痛,“说重点!” “哦,重点是,我要怎么解释这条裙子。” 看样子薄妄还没想曝光恋情。 傅远星预感不妙,正要挂电话—— “小星星,不如你出来认领一下吧,就说是你女装的。” 他恶魔般引诱,“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giao!!!人渣去死!!!” 傅远星硬气挂了电话。 笑话,真认领这条裙子,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更会被他母上大人每天问候的! 傅远星把手机给副导演,黑着脸说,“以后这家伙再打电话过来,不许接,听见了没!”副导演欲言又止,想说抱个大腿不容易,但看导演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还是吞下了劝导。 在他拒绝的第二天,全网集体沸腾。 ——国际顶尖射手综艺恋情曝光! #世界冠军薄神妹妹地下情# #妈妈啊世界第一cp恋爱了# #那一夜,那条裙子出卖了我# #大舅爷:你小子给我等着# #我求求你们营业吧不要不识抬举不然我跪下求你们# 商家趁机营销了一波。 #紫色桔梗裙,入眠神器,世界冠军都爱它!# #花间紫色,人间绝恋,唯你最甜# #你和爱情邂逅只差一条99块浅紫色桔梗裙,集美这个夏天约吗# 舆论阵势跟滚雪球一样,山呼海啸,地动山摇。 人人磕到疯魔,奔走相告。 般弱压不住这躁动的舆论了,只得回复。 [磕猪少女鹿般弱v:哥哥录完节目来我家吃个饭吧] 她忧郁叹气,看来她自由飞翔的少女要变成已婚少妇了。 般弱突然有了不一样的魔鬼想法,如果她永不结婚,那她岂不年年都是十八岁如花少女?! 妈!妈! 我磕的体坛cp是真的!!! 粉丝们被甜到暴毙。 紧接着,鹿嘉和撤掉了一分钟前编辑的[你小子完蛋了]的内容,转发亲妹妹的围脖。 [暴力大舅爷v:呵呵来我家吃饭吧欢迎哦//@磕猪少女鹿般弱:哥哥录完节目来我家吃个饭吧] 粉丝们又纷纷复活了。 [雾草雾草是真的大舅爷都出面了!!!] [我怎么感觉犬哥会一去不回……] 随着恋情的公布,那些沉寂已久的体坛高冷围脖通通诈尸了一遍。 [凌冰童v:我来做饭吧你们想吃点什么@磕猪少女鹿般弱@暴力大舅爷@酷哥薄妄] 网友们:“嗯???” 这不同寻常的语气,好像是一家人啊?! 凌冰童是世界着名女子击剑运动员,三届奥运女子金牌得主,为华夏立下赫赫战功,是女子击剑领域的领军者。 几乎是一前一后,那位国际击剑之光同样发声。 [陈力v:还是我来吧,小妹夫喜欢吃什么,大姐夫会好好招待你//@凌冰童v:我来做饭吧你们想吃点什么@磕猪少女鹿般弱@暴力大舅爷@酷哥薄妄] 粉丝们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 这他妈的是一群体坛风云人物的顶尖集会啊!他们好想要一张门票参观饭桌啊! 等等,国际击剑之光自称大姐夫,那凌冰童岂不是鹿哥跟甜罐的大姐……?! 因为凌冰童跟鹿氏兄妹不在同一个领域,互动又少,他们压根就没发掘出这一层关系。随着凌冰童的出声,网友们神通广大找到了妹妹高考那一年发生的事,一向不营业的凌姐破天荒录了个助威vlog。 跟鹿嘉和的vlog也是一前一后的。 众人狂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接二连三的热搜直接弄瘫了服务器。 而余波还没完。 国内的,国家队教练和队友陆续发布了祝福,并发出强烈请求:“鸭头,对象虽然不是我们,但我们也要蹭饭!不给吃就围在你们家门口!” 品牌赞助商更为热烈:“恭喜世界cp终于合体!另外,听说情侣代言更适合恋爱纪念日哦,亲不来一发吗!” 而国外的,奥运颁奖主席、同场竞技的对家以及共事的品牌方,同样毫不吝啬送上自己的真诚庆贺。 “朋友,祝福你们吃饭快乐!未来我们也一起吃饭!加油!” 类似的祝福语翻译过来,国内的网友们面面相觑。 外国人是不是把“吃饭”当成华夏一项时髦运动吗? 好吧,他们的确是“民以食为天”,这样想也没错。 虽然但是,他们还是想笑—— [外国友人怕是不知道咱们还有顿饭,叫鸿门宴,嘎嘎嘎] [薄神这是狼入虎穴啊,就是不知道鹿死谁手] [大舅爷的爆头警告:你别过来啊你千万别过来啊我开枪了啊混蛋] [笑哭,这年头谈个恋爱也有生命危险] 还有人拼命想要加入大家庭的。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家庭我也想去蹭个饭啊,上午跟大舅爷和甜罐玩射击,中午跟凌姐和力哥搞搞击剑,晚上来个全家大烧烤,一屋子俊男美女颜值天团,好了我做梦去了大家不要找我] [妈的这幸福太诱人了] [呲溜,说得老娘口水都流下来了] [姐妹,我已经准备苦练翻墙技术了,有谁报名吃饭不] [勇士我带着金钟罩来了!!!] [我也!!!] 一时之间,“哥哥录完节目来我家吃个饭吧”被做成了火爆全网的表情包,尾随其后的是鹿嘉和的“呵呵来我家吃饭吧欢迎哦”,磕到头昏的画师连夜出了一套“鹿氏断头饭”惊悚表情包,据说得到了大舅爷的高度认可。 当然,有想加入的,也有想逃跑的。 傅远星都跑到厕所蹲着了,就是为了躲开薄妄的催命电话,结果副导演这个见钱眼开的货色,硬是活生生跟他了一路,从厕所的门板缝下塞进来一部手机,那黑漆漆的屏幕映着傅远星如同便秘的铁青脸色。 副导演劝道,“导演,别负隅顽抗了,金主爸爸答应负责剧组放假三天的损失,而且开的价我们拒绝不起啊。” 怎么着的? 薄妄要去吃“鹿氏断头饭”,自觉一个人容易死机,非要拉上个垫背的。 可不就落他头上了! 傅远星之前为了帮这人渣,还瞒着鹿爷呢,他巴不得躲得远远,这下好了,自己送上门,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傅远星:老子死也不会屈服的! 三日后。 傅远星出现在鹿家楼下。 傅远星:可恶,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因为般弱强烈当包租婆的欲望,她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收到了小区的一栋楼,是鹿嘉和跟凌冰童合资给她买的,这下倒成了鹿家设置鸿门宴的大本营。 傅远星全副武装,墨镜,西装,皮鞋,兜里还有贿赂的卡,他自觉准备充足下了车。 “卧槽!” 他嘴里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20层以上的高楼住宅滑下一道巨型横幅。 《热烈欢迎妹夫来鹿家莅临指导,请竖着进横着出》 傅远星转身就跑,被男人扯出领子,他凉凉道,“兄弟,收了钱就跑,白嫖啊。” 傅远星哭丧着脸,“兄弟,不是我不帮你,人数悬殊,我怕小命玩完啊。” 鹿嘉和一定会联合他那力大无穷的姐夫,虐到他们怀疑人生的! 别以为他没看见,6楼就是鹿家大本营,他都看见了窗户上那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 那架势,活脱脱一副丧尸围城的世界末日的景象。 我他妈害怕! 傅远星毫不怀疑,他们一踏进去,绝对会被吞得尸骨无存!傅远星也给其他兄弟当过助攻和伴郎,可也没有哪一次,像这样形势严峻的啊! 薄妄捏着下巴,“是有点,等等,我再打个电话,把他们都叫上,增加生存机率。” 傅远星:“……” 说得好像在玩求生游戏似的。 啪,车门一关,傅远星被迫关押到车里。 “轰隆隆——” 半个小时后,打车的,骑单车的,坐三轮车的,各路炮灰飞扑而来,而且装扮得一个比一个骚,什么西装,什么制服,跟开屏的孔雀似的。傅远星嘴角抽搐,这是要组成一个“渣男天团”吗,鹿家不会把他们扫地出门吧? 薄妄给发小解释,“我打听过了,鹿嘉和连国家队的姐姐妹妹都召唤过来了,就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这个时候只能使出美男计,动摇军心,让她们为我们所用。对了,你要不要勾引下试试?不用你卖身,卖个笑就行,事后我给你报销。” 傅远星:“……” 玩战术的心都脏极了! 哗啦啦的,一群人气势汹汹登门了。 傅远星夹在其中,险些没被挤扁,由此可见薄妄的社交网之强大。 这中人缘超好的男生谈起恋爱是什么样的呢? 表面游刃有余,内里却是局促自卑。 当一群兄弟拖着大姐夫陈力跟鹿嘉和时,傅远星借口给大家倒果汁,逃出生天,溜到厨房。 厨房有薄妄、般弱以及凌姐。 凌姐正专心致志削橙子,傅远星眼睁睁看着那拳头大的橙子变成了樱桃般的大小。 ……凌姐这也算某中意义上的超神了。 “小星,你来了啊,要果汁啊?噢噢,等等哦,我再削几个!” 凌姐摆了摆手,继续全情投入,浑然不知周遭发生的事情。 而另一边呢,男生悄悄弯下腰,手指撩拨了一下女孩子的手背。 般弱拍了过去,让他别动,自己在洗杯子呢。 他锲而不舍,继续勾着。 最后般弱妥协了,凶凶道,“不许拉手,拉衣角,都是因为你,带了那么多人过来,杯子都不够用,我很忙的你知不知道!” 薄妄:“哥哥错了,下次不敢了。” 傅远星心想,要是这人渣有尾巴,早就招招摇摇缠住妹妹的大腿撒娇了吧。 啧啧啧。 真没出息。 发小正想着,大狗勾男友回头,他靠在小女友的肩膀上,白衬衫,笔挺西裤,黑发剪得干净凌厉,而每一根发丝都被捋得超级乖巧,为了欺骗世人,这牲口假模假样地,斯斯文文地,戴了一副优等生风格的金丝框儿平光眼镜,整得跟芝兰玉树清雅内敛的贵公子似的。 薄妄朝他比了个耶的手势,表示作战相当顺利。 表情隐约带点小男孩的得意。 谁能想到十年前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顶级渣男,凉薄玩家,游戏人间,鱼塘无数,更有一中谁也不在他眼底的轻蔑自负。 说真的,要不是兄弟,他是真想把人装麻袋打一顿。 后来嘛…… 后来遇上妹妹,就比较惨了。 这件生灵涂炭的杀伤兵器折在了一个奶乖妹妹的手里。 三十岁,薄妄录了个求婚vlog。 听说是在教室里单独求了婚。 妹妹竟然同!意!了! 傅远星很怀疑薄妄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威胁妹妹,可惜他不在现场,没有证据。 同年,婚礼举行。 虽然双方打算低调举办,但算了下宾客的人数,达到了千人的规格——谁让新郎跟新娘的人缘都是爆炸性的,个个拖家带口漂洋过海也要来参加婚礼。于是本来预定的八位伴郎也增到了十六位。 薄妄请他来做伴郎。 傅远星做了两次伴郎,据说伴郎只能当三次,不然容易影响自己的婚姻。傅远星嘴上嫌弃得厉害,还是答应了。 婚礼前一周有个小插曲——鹿嘉和召集他们这群兄弟,打算实施套麻袋揍妹夫的计划。 后来,鹿嘉和又主动放弃了。 这位哥哥咬牙切齿地说,“算了,这次就放他一马,万一他婚礼破相,岂不是影响我妹的心情。” 傅远星遗憾收手。 婚礼是露天式的,在一处旷野里,脚下则延绵着白色小镇,风景绝妙,视野绝佳。五彩斑斓的热气球占据了天际,彩带、礼炮、桌花、喜糖、酒水等皆已备齐,樱桃、玫瑰、香料、烈酒交织出热烈馥郁的香气,又夹着一点微苦和安心的味道。 鹿嘉和负责戒指盒,而傅远星这个伴郎则是负责挡酒的,因此尽职尽责跟随新郎。 “现在有请新娘出场!” 终于来了! 傅远星精神一振,跟其他伴郎打赌,“你们信不信,等下薄总绝逼要哭!” “我不信,薄总坑哭老子还有可能!”受害者a如此说道。 “啧啧,傅哥你夸张了,我妄哥是什么人,区区场面,稳得住!”追随者b吹捧一波。 其余众人cdef也纷纷发表意见 傅远星环胸,“那打赌啊。” “好啊,赌就赌!” 不止是伴郎,伴娘那边也跑过来凑热闹,由于对自身判断力的自信,众人出了各中天价筹码。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之后,大家屏气凝神。 起先是很正常的。 新郎指尖微荡,推了鼻梁上的金丝细框眼镜,那骨相是得天独厚的优越,眉毛浓密黑亮,嘴唇鲜红性感,这一身燕尾服勾勒宽肩窄臀的绝美线条,白月光的外貌标配轻易引得小鹿乱撞。 八月的日光璀璨耀眼,他睫毛也像镀上了一层金色流砂,神性得颇有冷峻的距离感。 而下一刻,新娘出场。 风有点大,她用手压了一下要飞走的头纱,嘴里还嘟囔几句。 他触目所及,皆是光。 她是他不清白的**,从二十一岁到三十岁,望一眼都觉刺痛。 新郎不敢眨眼,他的心跳走动开始迟缓,甚至窒息。连自己也没有发觉,镜片早起了雾。那狭长的眼尾被泪珠泅红,透着一中破碎的美感。男人摘掉了眼镜,又笑,又哭,又小心翼翼跟新娘接吻。 得偿所愿。 一切终于尘埃落地。 伴郎伴娘团正感慨着这一对儿终于修成正果,傅远星的声音响起,“你们输了,记得打钱。” 众人:“……” 这是魔鬼吗。 傅远星抬手挡了挡过分灿烂的阳光,心想,今天真是个适合结婚、适合恋爱、适合祝福以及适合薅羊毛的好日子。 网骗白月光(番外2) 二十九岁,一顿家宴后,鹿嘉和荣升准姐夫,坐实了国民大舅爷的身份。 对的,妹夫是他多年死党。 鹿嘉和:还他妈是爷大学同学兼上下床舍友兼国家队队友:)。 鹿嘉和:爷没了。 鹿嘉和也被网友们颁发了一个“华夏最佳舍友”的奖状。 粉丝a:[这年头给兄弟送老婆的好人不多了鹿哥yyds] 粉丝b:[信徒愿一日吃素跪求下辈子跟鹿神做舍友] 粉丝c:[我就不一样了,我想投胎到老鹿家,做祖国的骄傲] 粉丝d:[鹿哥辅助一定玩得很好,这么会送,求同玩游戏] 鹿嘉和看到热评之后,心如刀割,泪如雨下,整整自闭了一周。 偏偏他姐对人渣赞不绝口,发起了第二波约饭请求。 厨房是姐的舞台:[周六让小妄过来,咱们一起吃松饼吧!] 鹿嘉和感觉不妙。 哥的小白菜被拱了:[松饼?姐你做的?] 鹿嘉和扔了个瑟瑟发抖裹着小被子的表情包,希望他姐能认清一下自己厨房在逃重犯的身份。 对方回复很快。 厨房是姐的舞台:[做这个很简单的,你姐夫说很好吃] 直女蜜汁自信。 他不是很信。 鹿嘉和给他大姐夫飞了一通电话,第一句就是,“喂?姐夫?你在哪里?” 陈力的声音很虚弱,“怎么了,嘉和,我在医院,我拉肚子了。” 鹿嘉和火速结束了跟他姐的危险对话,去基地训练。 “姐夫。” 那牲口看见他,跑过来,“腼腆羞涩”地喊他。 而鹿嘉和的回应是—— “嘭嘭嘭嘭嘭嘭!!!” 中心靶子瞬间被暴力射烂。 队友们小声讨论。 队员a:“鹿神不会把妄神射成马蜂窝吧?” 队员b:“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鹿哥妹控欸,舍得妹妹守活寡吗?” 队员c:“那说不定,或许鹿神想换个妹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队员a:“雾草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兄弟俩显然也听见了队友的讨论。 鹿嘉和换着枪弹,皮笑肉不笑地说,“兄弟,你也听见了,那么多人都支持爷换个妹夫,你有什么遗言没。”曾经的他是多么的愚蠢,竟然邀请一匹狼来跟他共同看守菜园,现在小白菜被叼走了,他追悔莫及,只想把人套麻袋打。 薄妄淡定地说,“孩子是我的。”假的。逗鹿嘉和的。 鹿嘉和:“!!!” 亲哥当即暴走。 “哥,哥你冷静点!快把枪放下!会走火的!” “妄哥你少说两句,小心脑袋开花!” “哎哟谁踩我的脚?!” “我靠我假发!” 一群人加入混战,试图阻止这场惨烈的战争。 而般弱叼着一袋牛奶,很淡定地走过。 男朋友跟哥哥三天两头地拱火,各种暗杀行为轮番上阵,她都习惯了。 但有时候,俩人也会放下仇恨与偏见,高度默契,组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同盟。 比如阻止凌冰童烤饼。 鹿嘉和:“今天是薄妄来我们家第二次的纪念日,不如下馆子庆祝吧?我知道有一家烤鱼很好吃。” 凌冰童纠结不已:“……可是我材料都买好了。” 薄妄:“我家阿姨有一手烤松饼的绝活,不如让她来露一手?” 凌冰童:“那多麻烦呀。” 鹿嘉和:“不麻烦不麻烦,做家政这一行就怕没活干呢,我们这也算为阿姨创收了,你说是吧妹夫。” 薄妄:“是这样的没错呢大舅哥。” 在他们的联手之下,众人吃上了一顿香喷喷的原味松饼,并且成功避免了去医院挂吊瓶的命运。 大姐夫陈力感动得热泪盈眶。 虽然但是,鹿嘉和仍旧看薄妄不顺眼。 死党兄弟升级为妹夫,三人行变成了情侣与狗,鹿嘉和这个大舅哥经历了惨烈的阵痛期。这段懊悔、痛苦、心酸、愤怒的日子,从他后来出版的运动员自传《与世界和解》可见一斑。 “xxxx年xx月xx日,天气晴,我与妹妹与w君去xx动物园看猴,妹妹说猴子挺可爱的,w君说那哥哥给你暖被窝,生一个可爱的猴子,我怒斥w君□□,怎可玷污朗朗乾坤,刹那之间,人群看我如看猴。” “xxxx年xx月xx日,天气阴转多云,我与妹妹与w君去x山野营,w君自带一份情侣便当,让爷吃土,爷决定跟他绝交。” “xxxx年xx月xx日,鬼天气,鬼情侣,情侣半价了不起啊。” “xxxx年xx月xx日,爷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傅远星接到了鹿嘉和的电话,十万火急地赶到茶餐厅。 “鹿爷,什么事?” “来啦,一起吃饭啊。” 鹿嘉和淡定无比地泡茶。 傅远星松了口气,悬在头上的达摩之剑安然无恙。 “吃饭啊,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要算旧账呢。” 鹿嘉和表情扭曲一瞬,随后恢复正常,他虚伪地笑,“怎么会呢,咱们多年兄弟。” 傅远星坐到鹿嘉和对面,咦了一声。 “怎么搞个四人座?还有人吗?” 很快傅远星知道了答案。 白色字母带棒球帽,浅蓝色太阳镜,男人骨架高大,松松支起了一件彩虹色宽领体恤,颈骨轮廓凌厉清晰。他十指交扣,贴在腿侧,牵着一个小朋友进来,同款的棒球帽、太阳镜、t恤、牛仔裤,将情侣款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俩人刚从室外羽毛球馆出来。 狗情侣。 傅远星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哥哥,我想跟你一块坐。” 小朋友粘人得很。 薄妄坐到了傅远星的旁边,自然又熟练伸出手,揽住般弱的腰,贴心地问,“累不累?热不热?要不要喝水?哥哥喂你。” 傅远星:“喵喵喵?” 你们俩是没看见对面有座吗?! 比起傅远星猝不及防被虐的愤怒,鹿嘉和俨然一副百炼成钢百折不挠超然物外我已飞升的模样,甚至来了一手讲究的凤凰三点头,优雅至极地问,“傅导,要添水吗?” 傅远星怒气冲冲,“不必了,气都气饱了!” 鹿嘉和:“喔。” 鹿嘉和的心理诡异平衡了。 果然,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世界一级运动员深深地悟了。 后面每一场约会,鹿嘉和场场不落,势要当天底下最靓的一颗电灯泡,当然,傅远星十次有九次被鹿嘉和逮来平摊狗粮的伤害。身为导演,要体会人生百态,傅远星起先还能忍,谁知道后来鹿嘉和他妈地进化了,从“破坏这个家”到“加入这个家”,跟狗情侣一起变态发育! 四人逛服装店。 般弱指着那件旗袍,“妄哥,这件很婀娜妖娆,肯定很适合你。” 薄妄宠溺道,“好,哥哥回去穿给你看,鹿嘉和,你要吗?” 鹿嘉和也笑眯眯地说,“可以啊,大家一起穿,傅导呢?” 傅远星:“???” 这家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后来四人行套餐变成了鹿氏家庭旅游套餐,鹿嘉和很不见外,把万般抗拒的傅远星也给捎带上了——可恶,他堂堂导演,还是抵挡不了世界级运动员友情出演电影的诱惑!傅远星不止一次反省自己太过容易上钩,被鹿嘉和跟薄妄两个人渣轮流引诱。 去到之后,傅远星深刻意识到自己是个卖剩下的煎饼果子。 怎么着的呢? 机场之内,这一家人整整齐齐穿着花衬衫加墨镜。 傅远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套装,明明出门前觉得帅气无比,但在一水儿花衬衫的衬托下,自己反而像个落单的土鳖。 大导演陷入了对自己审美的怀疑中。 般弱的是蔚蓝色小碎花,一顶果冻帽,演绎清新浪漫。 而薄妄挑了件暗红色的大花衬衫,扣子顶到最上方,严丝合缝的紧密,颇有一种复古禁欲的风情。 傅远星要是记得没错,他这兄弟对衣装特别挑剔,花花绿绿流里流气的大花衬衫绝对荣登他厌恶榜前三名,现在却能毫无芥蒂面带笑容地穿着,没有一丝表演的痕迹,完美融入一群傻白甜的家庭。 傅远星:爱情已经让人渣改邪归正了吗? 傅远星:不,这兄弟绝对有什么大阴谋。 傅远星小心翼翼警惕全程,等来了行程曝光,全网怜爱。 [傅哥还是卖煎饼去吧,一只狗,看着太凄凉了] [情侣与哥哥与狗,怎一个惨字了得] [鹿哥好心机,加入了这个家,傅导你学着点] [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进不了国家队了,花衬衫大裤衩立马安排上] [给傅导来一套!!!] 鹿嘉和默默收回了手机,深藏功与名。 兄弟就是用来祸害的。 结果,刚旅游回来没多久—— “哥哥,我跟弱弱要结婚了。” “噗!!!” 鹿嘉和一口冰水喷到那张妖孽带笑的脸庞上,他怒道,“鹿!般!弱!你!出!来!” 般弱飞快溜到房间,脑袋探出,很不负责留了句,“是他,是他搞斯文败类y,在教室里用金丝眼镜勾引我的,我没忍住,把他……咳,你们打,打完叫我吃饭!” 旋即嘭的一声,房门紧闭,逃之夭夭。 战争的硝烟隐隐弥漫。 鹿嘉和:“骗小女孩,要不要脸?” 薄妄:“是,都是我的错,哥哥,你看哪里举行婚礼比较好?” 鹿嘉和:“滚!老子先把你埋乱葬岗!” 薄妄:“可以的,哥哥,我跟弱弱朋友比较多,请多少人合适?” 鹿嘉和:“……” 妈的。 这王八羔子脸皮厚得刀枪不入,他一个人根本砍不死。 婚礼前一周,鹿嘉和各种看薄妄不顺眼,以前做兄弟,薄妄是哪哪都好,做了妹夫之后,他总是忍不住想手刃仇人。鹿嘉和越想越生气,召集了一群兄弟,欲要实施套麻袋的计划。 “鹿嘉和,接着!” 鹿嘉和反射性抬手。 啪的一声,一颗红澄澄的糖果落到掌心。 是喜糖。 般弱的口袋塞得满满的,她兴奋地说,“这个软乎乎的流心桃子巧克力绝了!你快吃一颗!保准能升天!” 薄妄低笑,给般弱剥了一颗,粉澎澎的,格外漂亮。 “那是,也不想想,我坐了多少条地铁线,腿都快断了。” 鹿嘉和就见不惯这王八羔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冷哼一声,“我看也没断。” 完了完了,男朋友和哥哥又要打起来了。 般弱的脑内拉响了报警机制,抬脚就想溜,薄妄用尾指钩了下她的手背,镜片还没拆,双眸雾气氤氲,可怜兮兮。般弱被他求得没办法了,像猫儿一样踮脚,轻悄悄坐到鹿嘉和的身边,乖乖巧巧拨开糖衣,“哥,别生气,等下我替你打他。” 鹿嘉和倏忽心头一酸。 那个小胖腿巍巍颤颤站不起来的家伙,现在要做他人的新婚妻子了。 这个人渣会好好对她吗? 鹿嘉和咬住了妹妹递过来的桃子糖,一边摸着般弱的头发,一边对薄妄皮笑肉不笑,“今晚,射击馆,懂?” 薄妄就笑,“行,都听哥哥的。” 鹿嘉和翻了个白眼。 当晚,群名为[套人渣麻袋行动组]的兄弟群空前活跃。 麻袋批发:[报告!红的白的绿的黄的五彩斑斓的黑的麻袋准备好了!] 煎饼果子要不要:[报告!长的圆的扁的方的有刺的麻绳准备好了!] 我只是个无辜被抓的路人:[我去!傅哥好狠!跟妄哥不愧是好兄弟,爱了爱了] 煎饼果子要不要:[爱你个屁,你一天天划水的,不会是那畜生派来的间谍吧] 我只是个无辜被抓的路人:[报告!二手车准备好了!] 煎饼果子要不要:[好兄弟] 只要一起坑薄妄,大家都是结拜三生三世的弟兄! 鹿角看见了没戳死那人渣:[草草草] 鹿角看见了没戳死那人渣:[算了,这次就放他一马,万一他婚礼破相,岂不是影响我妹的心情] 群友:“???” 大哥不可以的,我们都期待了那么久,麻袋麻绳二手车废弃工厂逃跑路线全给你准备好了!你说不玩就不玩了?逗我们呢! 鹿嘉和说完,手机丢给了薄妄。 “多谢哥哥。” 薄妄唇角飞扬,荡起了一抹笑意。 鹿嘉和起了鸡皮疙瘩,搓着自己的胳膊,“呕!你恶不恶心!” 薄妄浑不在意,冲他挥了挥手,抬腿进了般弱的房间,她正疯狂打着游戏,“送!你还给我送!” 男人坐在她身后,很自然拨她入怀,咬了一小口。 般弱瞪他,“战斗期间,请勿调情!” 薄妄轻笑,“那不调情,我们来坑人怎么样?给你赚点零花钱。”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小绿茶当即化身残暴巨龙,全灭了敌人,兴冲冲地问,“怎么坑?” 男人握住她的手,点开了手机里[套人渣麻袋行动组],含笑道,“这些都是哥哥的仇人呢,他们还想要套哥哥麻袋,让我婚礼破相。妹妹,你可要替我报仇!” 般弱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群主好像是我哥。” 薄妄这个墙头草面不改色,“你哥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被一群小人蒙蔽了!” 般弱:“……” 你好贱啊。 般弱凑到他耳边,“我觉得,要不婚礼,咱们跟他们打赌,嗯,就赌你会不会哭?” 那温热的气流熏染了他的耳廓,薄妄难以抵挡这份甜蜜的诱饵,他咬了钩,“哥哥不仅会哭,还会喘呢。”他无所不用极其勾引般弱,甘愿化作一份蜜供,好教他的小神明时时刻刻都能食用他的爱意。 他不求她用情至深,但要同他久一些,更久一些。 事后,薄妄策反了群内的第二号头目傅远星。 薄妄:[兄弟,按计划行事,不然] 傅远星:[……] 你这未完之语真让兄弟害怕! 傅远星默念,其他兄弟,对不住了,我的把柄被那个人渣抓住了! 婚礼当天,傅远星被十分之一的分成收买了,他昧着良心,做了一个“新郎会不会哭”的赌局。 于是薄妄红着眼,开哭。 从婚礼接吻礼仪哭到宾客散场,险些柔弱昏厥。 傅远星:“水龙头!牛逼!给力!” 鹿嘉和:“水龙头!牛逼!给力!” 般弱:“水——” 她还没说完,被薄妄当场拖走了。 “哥哥哭了这么久,你就不会哄一下的吗?我嗓子都坏掉了。” 他抱起般弱,抵在夜晚的紫藤树下。 她穿着他梦寐以求的朱红旗袍,宛如一株红色美人蕉,从衩口迤逦出一抹雪光,缠在他的腰上。般弱眨了眨眼,“哄什么呀,你不是演的吗?” 薄妄顿时气闷。 这小祖宗就是没心没肺的,他演没演,她不知道吗? 算了,她就是这种性子,他除了适应还能怎么着? “小祖宗——”他含糊不清地吻她,“哭得缺水了,没糖分了,唔,让哥哥亲一亲,补给一下粮草。以后,哥哥就是你的战利品了,跟你去领奖台,去跳机场,去任何,有你在的地方!” “嗷!” 一声惨叫。 般弱听得不真切,“什么声儿?” “狼啸吧。”薄妄一本正经地说,“现在圆月呢!单身狼可能发情了!” 随后他又俯下腰,似春风野火,与她勾缠亲吻。 ……他妈的,你才发情,亲了一个小时你腰不会断的吗!还有,妹妹的肺活量也真是绝了,都不断气的! 总而言之,这俩—— 都很猖狂。 傅远星躲在草丛里,欲哭无泪。 鹿嘉和如同丛林里的野狼,双眼冒着凶残的绿光。 可恨的男人! 欺负爷的妹妹,爷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咔嚓。” 傅远星的腕关节被面目全非的亲哥捏得脱位了。 傅远星:“……” 真是报应。 所以说自己为什么要凑热闹去偷看! 他下辈子再也不要做情侣之间的狗了!!! 分手后你前男友们都来找你了 “哗啦啦——” 骰钟上下摇动,啪的一声,罩到桌上。 “来来来,下注啦下注啦!” “买定离手!” 孟婆唾沫横飞,使劲吆喝。 般弱战术后仰,姐们,别这么兴奋,你唾沫都要喷人家美丽的小脸上了。 “干什么?说你呢,是不是想透视啊,你信不信你投胎老娘多喂你几碗汤!” 一只鬼赶紧捂住自己的眼,求饶不已,“孟婆大人,这是透视眼,天生的,我控制不住,求别多喂呜呜!” 趁着混乱,般弱曲下膝盖,半截身体悄悄下沉,最后只剩下一个小脑袋。 孟婆揪住她,“干嘛去?还没下注呢!想跑啊?” 般弱:“……” 日哦。 下什么注,幸运e不配拥有姓名! 般弱没想到自己都躲到地下了,孟婆这只小妖精还是神通广大掘地三尺,把般弱给挖了出来。 这姐妹最近为了嫖,咳,是为了感动一个小和尚跟她回家,天天云霄飞车去西方听讲经会,那死贵死贵的车费,把她的年终奖都透支了,因此这个缺德孟婆拉上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势要榨干每一只鬼。 般弱可不想自己被榨干,她赚点小钱交房租容易吗? 被发现之后,小绿茶立刻换了一副理直气壮的面孔。 “什么跑,我这是……祈祷!对!向光明神的祈祷!” 由于这群鬼都是东方古代鬼,不是很懂命运女神的梗,俱是“哇哦你懂得真多你好厉害”的表情。 孟婆:“不是,姐们,你不是拜错神了,你不拜财神爷也就算了,起码也得整个命运女神啊,光明神什么鬼?” 般弱:“……”闭嘴吧小宝贝。 般弱自认倒霉,只能破钱消灾。 幸运e绿茶视死如归,“我压大!” 孟婆顿时猖狂笑了起来,“姐妹,你完了。” 她一开骰盅,五点朝上,为大。 哦豁! 孟婆傻眼了。 般弱咧嘴,“承让,承让。” 小绿茶打遍牌桌无敌手,揣着小钱钱,在一群鬼的膜拜目光中,心满意足回她的小铺子。 要不怎么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般弱很快接了一位财大气粗的客人,就是脾气不太好,凳子擦了三次还嫌不够。 般弱心想,你一个鬼,还讲究洁癖卫生呢? “听说你很能苟。”甲方爸爸抱着胸。 般弱:你才狗!你全家都狗! “本小姐可以给你一半功德值!” 般弱:没错,我就是苟中之圣!你找我肯定没错了! 甲方爸爸只有一个要求,要她苟到全剧终,比神明还长命! 嗯……嗯?! 般弱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您是?”敢跟神只较量谁更命长? 鬼魂高傲地说,“索菲娅·黛·斯图亚特。” 般弱:“?” 鬼魂小姐不满道,“索菲娅是我的洗礼教名,黛是本名,斯图亚特是姓,我是斯图亚特家族的公爵小姐,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她的眼珠子就差没写上几个字:你是不是没长眼啊? 般弱:“我又没在你们的西方世界死过,我咋知道?” 鬼魂小姐:“你……你呜呜呜!” 般弱看了一遍这美貌小妞的记忆,顿时抽了一冷气。 卧槽。 牛逼啊您。 这西方魔法世界恶毒女配剧本您拿得紧紧的! 这位索菲娅·黛·斯图亚特公爵小姐,是不折不扣的恶毒女配,她身份尊贵,容貌美丽,但生性高傲,心肠恶毒,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比她更能出风头,特别是她最看不起的舔鞋小奴隶,居然敢先她一步跨越魔法师的境界,成为光明魔导士! 奴隶比主人还有天赋,比主人还能拽,比主人还受欢迎,这合理吗?在斯图亚特公爵小姐的眼里,那当然、必须、肯定是不合理的! 因此公爵小姐一不做二不休,在一次学院历练中,把人给丢兽潮里了。 这可就大发了。 如果说公爵小姐是西幻文恶毒女配,那男主必须是西幻文龙傲天本傲,前期弱鸡流小奴隶,后期升级流大男主,整天不是在打脸升级就是在英雄救美的路上。 是的,公爵小姐就是被打脸的那个,等男主从兽潮杀回来,第一个就拿她祭天,由此开启了[幽灵庄园]的剧情。 斯图亚特家族就是给男主送人头的,这人头送完了,还得给人家当幽灵! 奴役到全剧终! 太惨了太惨了。 般弱感觉脑袋都在嗖嗖漏风,她把功德值押金交给鬼魂小姐,严肃道,“走好,不送,祝您生活愉快!” “……” 虽然但是,对方给得太多了。 般弱还是来了。 来之前,般弱往胸口划了十字,上帝保佑,让她穿到事情发生之前,她保证把男主打包送得远远的! “哗啦——” 一阵狂风挟裹着砂砾,使劲吹进了般弱的眼睛。 咋回事?上来就喂她吃土吗? 过分了啊。 般弱眼睛疼得厉害,感觉快要瞎了,她松开手中的东西,赶紧抬手揉了一下痛处。 “嘭!!!” 重重的响声。 般弱睁开酸痛的眼睛,下意识往下边一看。 只见城门底下,砸出了一个巨深的人形巨坑,在漫天的灰尘中,爬出了一个黑发青年,苍白孱弱,仿佛吹一阵风就会倒下。 般弱陷入沉思。 这货,灰扑扑的,惨兮兮的,好像男主前期的小弱鸡形象啊。 对了,她刚才手里提着是什么? “斯图亚特小姐,您,您——”同伴惊恐不已,“您把切西尔大人扔进兽潮了。” 般弱:“???” 你在胡说什么,我一根猪毛都没看见!什么兽潮! “轰隆隆!” 兽潮说来就来,在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中,般弱看见了一头会飞的猪,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上边驮着俩巨象。 “兽潮真的来了!” “快,启动一级红色兽潮警报!” “剑士准备!弓箭手准备!” “贤者大人还没到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吟唱?” “城主大人,下面还有人,是,是光明学院的学生!” 城主无比生气,“这小子是疯了吗?我不是说不能出城门吗!” 众人唰唰唰看向般弱。 她:“……” 般弱觉得此时此刻,一定不能慌,她拿捏住甲方爸爸骄纵大小姐的腔调,“噢,光明神在上,方才我不过是——” 轰隆隆! 没等般弱说完,兽潮眨眼把黑发青年切尔西以及他身下巨坑给淹没了。 般弱:“……” 完了,不用救了,火葬场剧情直接开始了。 这一刻,她感觉庄园、男仆、美酒、小羊排等等美好事物都离她而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这一具年轻美貌的躯体快速干瘪,先被男主做成干尸,再被男主炼成幽灵,最后为男主的红颜知己而献身,完成了她作为一个恶毒白月光的炮灰人生。 这人生丰满到般弱想哭。 但小绿茶怎么会坐以待毙? 她记得很清楚,男主在这场兽潮中整整消失了一个月,成功收服了他第一个后宫,也就是兽潮的首领,据说品种是一只雕!般弱不关心这人雕情了不了的,经过她的严谨分析,一个月的时间是足够他们搬家到另一个国度的! 般弱这就回去做通公爵大人的搬家思想。 哪怕是跟她种田养猪,也好过整个庄园的人都被男主炼成幽灵啊! 男主,你就放心跟你的雕谈情说爱吧! 般弱小腰那么潇洒一扭,僵住了。 “索菲娅小姐要去哪里?” 面前摇晃着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堪称凄惨,般弱只能把视线钉在他脖子之上,可能是男主的头比较硬,兽潮的大型动物咬不动,因此脸皮虽然坑坑洼洼的,却还能看出个模样。不是,现在不是欣赏人体骨架的时候,重要是男主为什么会来逮她! 难道人兽都那么快?! “索菲娅小姐要去哪里?” 黑发青年重复着问,声音冰冷且欠缺情绪。 啪啪啪。 一块块血肉从他身上的骨架掉下来,他又弯下腰,从苍白的手骨捡起来,装入自己的身体上。 滑下,掉落,又捡起,装上。 般弱简直快被他吓尿了。 “好疼,好疼。”切西尔吐出气息,又问,“索菲娅小姐要去哪里?” 般弱反手就想甩他一套土味情话,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你的心里了,麻烦让让,您尊贵的脚掌影响了我逃跑的兴致! 黑发青年切西尔朝她步步走来。 得益于般弱公爵小姐的光环,旁人纷纷拦住他。 “斯图亚特小姐只是无心之失,当时吹来一阵邪风,斯图亚特小姐被蛊惑了!” “是的,我能做证!” “切西尔大人,看在光明神的份上,杀戮只会……” 众剑士被当场掀飞。 那只裸露白骨的手掌伸出来,缓缓靠近般弱的脖子。 她汗毛直立,卧槽,男主现在就要对她动手了吗? 她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直到把她逼到最外层的墙体,般弱双手撑在边缘,大脑疯狂燃烧。 “索菲娅小姐,我是您的骑士,您为什么要杀害我?您就这般讨厌我?” 对方的手指点在她的脖颈,“那么,您也去尝一尝——” “你在说什么?什么杀害你!” 斯图亚特公爵小姐依然天真傲慢,哪怕她正在施舍她的爱意,“奴隶,本小姐是在考验你!考验你能不能在兽潮之下生存!唯有禽兽之王,方有资格成为我索菲娅·黛·斯图亚特的男人!” 切西尔:“?” 我感觉你在骂我,但我拿不出证据。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 “哗啦啦——” 骰钟上下摇动,啪的一声,罩到桌上。 “来来来,下注啦下注啦!” “买定离手!” 孟婆唾沫横飞,使劲吆喝。 般弱战术后仰,姐们,别这么兴奋,你唾沫都要喷人家美丽的小脸上了。 “干什么?说你呢,是不是想透视啊,你信不信你投胎老娘多喂你几碗汤!” 一只鬼赶紧捂住自己的眼,求饶不已,“孟婆大人,这是透视眼,天生的,我控制不住,求别多喂呜呜!” 趁着混乱,般弱曲下膝盖,半截身体悄悄下沉,最后只剩下一个小脑袋。 孟婆揪住她,“干嘛去?还没下注呢!想跑啊?” 般弱:“……” 日哦。 下什么注,幸运e不配拥有姓名! 般弱没想到自己都躲到地下了,孟婆这只小妖精还是神通广大掘地三尺,把般弱给挖了出来。 这姐妹最近为了嫖,咳,是为了感动一个小和尚跟她回家,天天云霄飞车去西方听讲经会,那死贵死贵的车费,把她的年终奖都透支了,因此这个缺德孟婆拉上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势要榨干每一只鬼。 般弱可不想自己被榨干,她赚点小钱交房租容易吗? 被发现之后,小绿茶立刻换了一副理直气壮的面孔。 “什么跑,我这是……祈祷!对!向光明神的祈祷!” 由于这群鬼都是东方古代鬼,不是很懂命运女神的梗,俱是“哇哦你懂得真多你好厉害”的表情。 孟婆:“不是,姐们,你不是拜错神了,你不拜财神爷也就算了,起码也得整个命运女神啊,光明神什么鬼?” 般弱:“……”闭嘴吧小宝贝。 般弱自认倒霉,只能破钱消灾。 幸运e绿茶视死如归,“我压大!” 孟婆顿时猖狂笑了起来,“姐妹,你完了。” 她一开骰盅,五点朝上,为大。 哦豁! 孟婆傻眼了。 般弱咧嘴,“承让,承让。” 小绿茶打遍牌桌无敌手,揣着小钱钱,在一群鬼的膜拜目光中,心满意足回她的小铺子。 要不怎么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般弱很快接了一位财大气粗的客人,就是脾气不太好,凳子擦了三次还嫌不够。 般弱心想,你一个鬼,还讲究洁癖卫生呢? “听说你很能苟。”甲方爸爸抱着胸。 般弱:你才狗!你全家都狗! “本小姐可以给你一半功德值!” 般弱:没错,我就是苟中之圣!你找我肯定没错了! 甲方爸爸只有一个要求,要她苟到全剧终,比神明还长命! 嗯……嗯?! 般弱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您是?”敢跟神只较量谁更命长? 鬼魂高傲地说,“索菲娅·黛·斯图亚特。” 般弱:“?” 鬼魂小姐不满道,“索菲娅是我的洗礼教名,黛是本名,斯图亚特是姓,我是斯图亚特家族的公爵小姐,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她的眼珠子就差没写上几个字:你是不是没长眼啊? 般弱:“我又没在你们的西方世界死过,我咋知道?” 鬼魂小姐:“你……你呜呜呜!” 般弱看了一遍这美貌小妞的记忆,顿时抽了一冷气。 卧槽。 牛逼啊您。 这西方魔法世界恶毒女配剧本您拿得紧紧的! 这位索菲娅·黛·斯图亚特公爵小姐,是不折不扣的恶毒女配,她身份尊贵,容貌美丽,但生性高傲,心肠恶毒,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比她更能出风头,特别是她最看不起的舔鞋小奴隶,居然敢先她一步跨越魔法师的境界,成为光明魔导士! 奴隶比主人还有天赋,比主人还能拽,比主人还受欢迎,这合理吗?在斯图亚特公爵小姐的眼里,那当然、必须、肯定是不合理的! 因此公爵小姐一不做二不休,在一次学院历练中,把人给丢兽潮里了。 这可就大发了。 如果说公爵小姐是西幻文恶毒女配,那男主必须是西幻文龙傲天本傲,前期弱鸡流小奴隶,后期升级流大男主,整天不是在打脸升级就是在英雄救美的路上。 是的,公爵小姐就是被打脸的那个,等男主从兽潮杀回来,第一个就拿她祭天,由此开启了[幽灵庄园]的剧情。 斯图亚特家族就是给男主送人头的,这人头送完了,还得给人家当幽灵! 奴役到全剧终! 太惨了太惨了。 般弱感觉脑袋都在嗖嗖漏风,她把功德值押金交给鬼魂小姐,严肃道,“走好,不送,祝您生活愉快!” “……” 虽然但是,对方给得太多了。 般弱还是来了。 来之前,般弱往胸口划了十字,上帝保佑,让她穿到事情发生之前,她保证把男主打包送得远远的! “哗啦——” 一阵狂风挟裹着砂砾,使劲吹进了般弱的眼睛。 咋回事?上来就喂她吃土吗? 过分了啊。 般弱眼睛疼得厉害,感觉快要瞎了,她松开手中的东西,赶紧抬手揉了一下痛处。 “嘭!!!” 重重的响声。 般弱睁开酸痛的眼睛,下意识往下边一看。 只见城门底下,砸出了一个巨深的人形巨坑,在漫天的灰尘中,爬出了一个黑发青年,苍白孱弱,仿佛吹一阵风就会倒下。 般弱陷入沉思。 这货,灰扑扑的,惨兮兮的,好像男主前期的小弱鸡形象啊。 对了,她刚才手里提着是什么? “斯图亚特小姐,您,您——”同伴惊恐不已,“您把切西尔大人扔进兽潮了。” 般弱:“???” 你在胡说什么,我一根猪毛都没看见!什么兽潮! “轰隆隆!” 兽潮说来就来,在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中,般弱看见了一头会飞的猪,一只五彩斑斓的孔雀,上边驮着俩巨象。 “兽潮真的来了!” “快,启动一级红色兽潮警报!” “剑士准备!弓箭手准备!” “贤者大人还没到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吟唱?” “城主大人,下面还有人,是,是光明学院的学生!” 城主无比生气,“这小子是疯了吗?我不是说不能出城门吗!” 众人唰唰唰看向般弱。 她:“……” 般弱觉得此时此刻,一定不能慌,她拿捏住甲方爸爸骄纵大小姐的腔调,“噢,光明神在上,方才我不过是——” 轰隆隆! 没等般弱说完,兽潮眨眼把黑发青年切尔西以及他身下巨坑给淹没了。 般弱:“……” 完了,不用救了,火葬场剧情直接开始了。 这一刻,她感觉庄园、男仆、美酒、小羊排等等美好事物都离她而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这一具年轻美貌的躯体快速干瘪,先被男主做成干尸,再被男主炼成幽灵,最后为男主的红颜知己而献身,完成了她作为一个恶毒白月光的炮灰人生。 这人生丰满到般弱想哭。 但小绿茶怎么会坐以待毙? 她记得很清楚,男主在这场兽潮中整整消失了一个月,成功收服了他第一个后宫,也就是兽潮的首领,据说品种是一只雕!般弱不关心这人雕情了不了的,经过她的严谨分析,一个月的时间是足够他们搬家到另一个国度的! 般弱这就回去做通公爵大人的搬家思想。 哪怕是跟她种田养猪,也好过整个庄园的人都被男主炼成幽灵啊! 男主,你就放心跟你的雕谈情说爱吧! 般弱小腰那么潇洒一扭,僵住了。 “索菲娅小姐要去哪里?” 面前摇晃着一具血淋淋的骨架,堪称凄惨,般弱只能把视线钉在他脖子之上,可能是男主的头比较硬,兽潮的大型动物咬不动,因此脸皮虽然坑坑洼洼的,却还能看出个模样。不是,现在不是欣赏人体骨架的时候,重要是男主为什么会来逮她! 难道人兽都那么快?! “索菲娅小姐要去哪里?” 黑发青年重复着问,声音冰冷且欠缺情绪。 啪啪啪。 一块块血肉从他身上的骨架掉下来,他又弯下腰,从苍白的手骨捡起来,装入自己的身体上。 滑下,掉落,又捡起,装上。 般弱简直快被他吓尿了。 “好疼,好疼。”切西尔吐出气息,又问,“索菲娅小姐要去哪里?” 般弱反手就想甩他一套土味情话,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你的心里了,麻烦让让,您尊贵的脚掌影响了我逃跑的兴致! 黑发青年切西尔朝她步步走来。 得益于般弱公爵小姐的光环,旁人纷纷拦住他。 “斯图亚特小姐只是无心之失,当时吹来一阵邪风,斯图亚特小姐被蛊惑了!” “是的,我能做证!” “切西尔大人,看在光明神的份上,杀戮只会……” 众剑士被当场掀飞。 那只裸露白骨的手掌伸出来,缓缓靠近般弱的脖子。 她汗毛直立,卧槽,男主现在就要对她动手了吗? 她退一步,对方就进一步,直到把她逼到最外层的墙体,般弱双手撑在边缘,大脑疯狂燃烧。 “索菲娅小姐,我是您的骑士,您为什么要杀害我?您就这般讨厌我?” 对方的手指点在她的脖颈,“那么,您也去尝一尝——” “你在说什么?什么杀害你!” 斯图亚特公爵小姐依然天真傲慢,哪怕她正在施舍她的爱意,“奴隶,本小姐是在考验你!考验你能不能在兽潮之下生存!唯有禽兽之王,方有资格成为我索菲娅·黛·斯图亚特的男人!” 切西尔:“?” 我感觉你在骂我,但我拿不出证据。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 黑发青年凝视着她。 “真的?” 般弱眨眼,“什么,什么真的?” 他的目光清冷,如同月光披泽海洋,溢出细碎的幽蓝光泽,“唯有禽兽之王,方有资格成为您,索菲娅·黛·斯图亚特的男人。” 切西尔一字一顿地重复。 斯图亚特小姐拥有一头披卷及腰的胡桃色长发,双眸亦如翡翠透亮,“自然是真的,我可对光明神起誓!若谁能退了兽潮,拯救辉月城,他便是我索菲娅·黛·斯图亚特的男友,我定舍弃一切高傲,与他相恋。” 她不负责任地想,反正男主都被啃成一具骨架了,半残状态,怎么打退兽潮?她也就随口说说,根本不怕誓约生效。 六个小时后—— 辉月城的兽潮退了。 般弱的心也凉了。 黑发蓝瞳的青年提着一颗硕大的雕头回来,嘭的一声扔到般弱的脚边,带着一些恶劣的捉弄意图,浓稠的血色溅了般弱一身。 般弱:“???” 你就这样把你第一号后宫给砍头了?你这个龙傲天男主是不是太草率了! “索菲娅小姐怎么不哭。” 切西尔苍白着一张脸,他身躯修长细瘦,看着不堪一击,却能轻松提着骑士重剑,剑身两侧宽大的血槽正汩汩淌着鲜血,隐约勾勒出蛇鳞的斑纹。他从血海中走来,比深渊爬出来的魔物还要骇人,“您最讨厌就是别人弄脏您的裙子了。” 他携着一种捉摸不定的语气,“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弄脏了您的裙子,你可是用鞭子抽了我足足四十三次呢。” 小绿茶:“……” 让我死了吧。 这翠眼小妞这么能造作,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般弱调动自己全身的演技,包括每一个毛孔,演绎自己震惊、心痛、忏悔。 “噢,真是造孽!我怎么就瞎了眼,竟然如此对待我们的英雄!”般弱握住他只剩下骨头的手,真诚道,“求主宽恕我,我绝对是被魔鬼蒙住了眼睛!” 黑发青年定定望她。 左眼写着“不信”,右眼写着“你继续编”。 般弱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绿茶技能有一日竟然失灵。 好在她是个不要脸的,可以强大到无视一切负面影响,她当即抢了吟游诗人的活,深情朗诵,“切西尔,我知道你对我还有误会,但是,我对强者的崇拜,绝不比任何人少!你方才英勇杀敌的身姿,如同日神再现,已经深深征服了我的心!” 切西尔突然发言,“身呢?只有心,没有身,不过是哄小孩的。索菲娅小姐,我已经过了三岁生日了。” 小绿茶被噎得死死的。 他又单膝跪了下来,捧起她的一截裙摆。 “索菲娅小姐,您的裙子脏了,不如我给您换吧。” 般弱轻咳一声,“这,这不用了吧,我自己换就行。” 他抬起头,眸中倒映着一片寂冷的蓝湖,“在光明神的见证之下,我已经您的男友了,区区小事怎么劳烦您动手?还是说——”他放轻声音,“索菲娅小姐只是骗我的,考验我是假,让我葬身兽潮是真。” 以他脚下为中心,裂开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痕迹。 卧槽!兄弟!你一言不合就放大! 般弱连忙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故作骄纵,“你脾气怎么比我还坏呢?本小姐又没说不可以!不过我挑个干净的地方!” 辉月城经历了一场兽潮,到处都是伤员,人满为患,般弱作为了一个贵族大小姐,拿捏着洁癖的人设,挑挑拣拣了半天,切尔西没有半分不满,跟着她四处转。 这种跟人的操作让般弱总是莫名熟悉。 最后般弱的脚都走不动了,勉为其难钻进一辆马车,“就在这换好了!” 她眼睁睁看着对方释放了一个又一个光明魔法,足足有十八个。 她都呆了。 不是,哥们,换个衣服你至于吗。 不知情还以为你要掩人耳目杀人灭口。 切西尔的膝骨抵在般弱的腿间,他低下头,气息清凉覆盖她的肩颈,修长的手指灵活解开了她背后系带,好像做了上千遍那样自然。 般弱顿时毛骨悚然,我去,这个家伙该不会真是熟人吧?她根据名字联想她的前男友们,装作很不经意说了一句,“好痒啊,敏西。” 是你吗兄弟? 对方埋首干活,并没有什么反应。 般弱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是她多想了。 “抬手。”他徐徐地说,“不是右手,是左手。” 等般弱回过神来,她被他抱小孩般抱在怀里,小臀正坐在他的膝头。 黑发青年从后头伸出手,绕过般弱的细腰,替这位矜贵的公爵小姐整理她袖口的蕾丝系带,动作一丝不苟,连褶皱都给般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没有一丝错乱。她忍不住转动小脑袋,马车里嵌着光明石,照得青年脸庞明灭不定,唇色也是禁欲系的淡红。 “好了。” 般弱连忙逃离了马车。 太危险了! 她差点就在龙傲天的美色前把持不住! 辉月城的兽潮结束后,切西尔成了城主府的贵宾,般弱巴不得他去应酬。 结果,谁能告诉她这位身为西幻第一龙傲天的男主是怎么回事?你去经营人脉啊,偶遇老爷爷啊,英雄救美啊,你跟在我屁股后头晃做什么?自从切西尔晋升为魔导士之后,他就被她老爸斯图亚特公爵提升为骑士,好贴身保护他的女儿。 以致于现在切西尔寸步不离跟着她,美曰其名是骑士的守护。 他一板一眼地说,公爵吩咐的。 般弱:我真是谢谢我爹了! 直到般弱回到城主准备的房间,这人还像是一道影子立在她的身后。 “你能不能——”切西尔的手指摩挲着他的重剑,般弱又吞了下半句,“好的,我知道了,您随意,您高兴。” 她忿忿不平卷了被子,魔导士了不起啊。 好吧,是很他妈的了不起!老娘惹不起但睡得起! 般弱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睡着了。 切西尔感受到她规律的呼吸,又曲下膝,从丝绒被里捞出她的脚踝,轻轻翻了过来,果然看见了内侧的一抹血痕,那是被新鞋磨了脚,她走了半天,竟然一声也不吭。 “你这么怕切西尔吗?”他喃喃自语,“师哥是不是选错了身份?” 月夜精灵在他眉眼翩跹。 黑发青年低下头,淡红的唇心含着一抹光,俯下颈,温柔敷在般弱的脚踝处。 他吻着她的脚踝,睫毛微湿,又有些落寞。 “求你,别怕师哥。” 我不怕背负千古骂名,唯独怕你哭,更怕你厌我,憎我,永世不理我。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3)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她这一养就养了十年。 在般弱充满爱与关怀的喂养下,“现男友”嘟嘟不负所望,成功增肥到了一百五十公斤,每次般弱在道上溜它都会收获一大片目光。 嘟嘟很骄傲,它抬头挺胸,从不畏惧,要是有恶犬或者不怀 好意的人经过,嘟嘟义不容辞肩负了保护主人的责任,一屁股就坐死了人家。 当然,嘟嘟也在操心自家主人的婚事。 什么蓝眼睛绿眼睛紫眼睛黑眼睛的,一到周末就不消停,大清早就按门铃,严重霸占了它与主人相处的时间!但是嘟嘟是有良心的猪,主人给它肉吃,它怎么能破坏主人的幸福生活呢? 嘟嘟忍气吞声,并告诉它自己,它是现男友,主人永远的心头肉,大度一点又何妨? 国外的男孩子追般弱追得很勤,连带着嘟嘟也被他们爱屋及乌,它的小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礼物,全是般弱生日送的,因为他们喜欢的女孩子来自华夏,比较矜持,除非特殊节日,从不收他们的礼物,免得造成误会。 他们也只能借着生日的名头,去讨好一下女神家的吉祥物了。 反正嘟嘟只要和他们一起散步,每次基本都是被扛回来的。 谁还不是个小宝宝呢? 嘟嘟十分受用,并大度将他们拉入男主人的备选行列。 而且般弱在拒绝人的时候也明确表示,她喜欢肌肉结实一点的男孩子,于是她读书的那几年,同班的男同学个个身强体壮,扛起嘟嘟跑四百米完全不在话下。 最终一个金发蓝眼又有爱心的年轻男孩脱颖而出,跟般弱谈起了恋爱,嘟嘟也幸福接受了小男主人的投喂,又增肥了十公斤。 等到学业结束,金发男孩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了,问初恋愿不愿意一起走。 般弱一看他那家庭情况,十多个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估计得够呛,她不是个爱麻烦的,握住他的手充分热泪盈眶,大概就是此生无缘咱们来世再续,把人家大男孩虐得出血,从她家一路泪洒机场,般弱差点上了社会头条。 总而言之,她在国外挺乐不思蜀的,还请了个做中餐的老师傅,天天换着花样吃。 直到她接到一通电话。 “你旁边有人吗?” 对方遮遮掩掩压低了声音。 “您哪位?” 说实话,般弱还真记不起来了,她记忆力是很好不错,可是隔了十年还让她听音辨人,这就有点难为她了吧? “我是谁?你前男友的妈!” 对方没好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的前男友有点多,您是哪位的妈?请您说清楚好吗,我怕误会。” “……” 余董事长被气得心肝疼,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鱼尾纹! “我是苏允他妈!” 般弱立马就想起来了。 那必须的,她活得这么逍遥,全靠这位一掷四个亿五百万的甲方阿姨! 时至今日,她仍对男主他妈心怀感激,甚至想烧几炷香把她供起来,沾沾豪气,保佑她回到地狱也能成功发财买豪宅。 “哎呀,阿姨,您终于有空想起我啦,是不是有生意要找我做?当然了,您是老客户,价钱好谈。”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余落霞:“……” 钱钱钱,这小贱人就是庸俗!没事还不能找她了?不对,她没事干嘛要找小贱人气自己! 余董事长深吸一口气,干脆开门见山。 “根据约定,十年过了,你可以回来了。” 般弱一听不是送钱的,热情大减,兴致缺缺,“谢谢阿姨关心,我在这里吃好喝好学好玩好,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尤般弱是个孤儿,大雪天被丢在儿童福利院的门口前,一路孤苦伶仃地长大,般弱就当那堆亲人直接过世,回不回去也无所谓。 她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植物精,对人类的血缘羁绊这些看得很淡,尤其她只是借了雇主的壳子,更加不能感同身受了。 反倒是对于余董事长般弱很有“好感”,她甩了她一巴掌,让人当众下不了台,对方竟然还不计前嫌地给她送来四个亿! 雪中送炭,真是好人呐。 般弱感叹,又对着余董事长说,“您放心,您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别说十年了,我还可以在这里扎个二三十年不挪窝,绝不会回去找您儿子的,我做事,您放心!” 还、还要扎个二三十年?你当你是个蘑菇呢? 余董事长听着就有点脑溢血,强行挤出微笑,“不不不,你还是回来吧,当初的事,是我思虑不周,年轻人嘛,谈恋爱很正常,过去都过去了,我不怪你,好孩子,快回来吧,国外始终不是你的根啊。” 般弱顿时警惕,“阿姨,货已寄出,概不退货,您难道还想追回当初的分手费?” 余董事长无fuck可说。 跟小贱人就不能谈感情,她只认钱,庸俗! 余董事长再度鄙视了她一顿,开出一个价格来,“你应该修完学业了吧?我现在需要你回国办一件事,办好了我给你五百万。” “阿姨,我挺忙的。” “……五千万。” “阿姨,我养了个现男友,吃得挺多的。” “一个亿,不干就算了!” 余董事长胸口起伏,差点要捏碎自己的手机。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割了肾把瘟神请出去,现在又要割了肝把瘟神请回来! “阿姨,您放心,我现在立马就订下午机票,解救您于水火之中!” 余董事长突然生出一种感动,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下。 她是给了钱的,小贱人这么殷勤也是应该的! “余董事长,您在跟谁打电话?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男声低沉冷淡。 余董事长心头微跳,将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镇定道,“我不是说过,董事长办公室敲门才能进来的吗?” 他嗯了一声,“抱歉,我只是想提前熟悉一下这间办公室,毕竟您也当不久了。” 当了多年女强人的余落霞恼羞成怒,拍桌而起。 “苏允,这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工作时间,只有上下属关系,这是您一直强调的。” 男人眉眼低垂,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况且,这是苏氏企业,不是余氏集团,您迟早不是也要退下来交给儿子的吗?放心,我会替您,替爸的份儿,一起将家族企业发扬光大的。” 太上皇苏董事长的权力已经被苏允架空了,而太后余董事长也岌岌可危,她带领的项目不是黄了就是黑了,声势一落千丈。 反而是苏允这个新上台的太子爷,一毕业就大杀四方,卑鄙的,无耻的,狡猾的,什么损招儿都干得出来,同行被他搞得都不想说话。 现在传媒界苏氏一家独大,苏允本人也被称为身家上亿的金主爸爸,男女粉们在官博轮流表白,虽然本人从不回应。 余董事长气笑了,“你这是翅膀硬了,想要上天!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跟你爸一样好骗,你想要股份?想都不要想!我是你妈,永远都是你妈,我不同意的事,你绝对不能做!苏氏我不会给你,那个女人也不可能进我们家的门!你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一个被包养的小婊/子,还想从小山鸡变成凤凰?呸,她想得还真美!” 苏允眉眼薄凉,“妈,我劝你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她将会成为您的儿媳妇,您的脸也会一块丢。” 余董事长被叛逆的儿子激得失去理智,顿时就有些口不择言。 “苏允,你贱不贱啊,你搞什么女人不好,非要搞个替身,等正主回国,你看她膈不膈应恶不恶心!你这辈子也休想追到人!” 男人淡淡道,“妈,你想多了,不过是一个身材还不错的前女友,我尝过了,味道也就那样。” “她长什么样我都忘记了。” 苏家客厅鸦雀无声,全是直勾勾盯着他们的邵哥。 您老厉害啊,不声不响地敲了小弟弟一个闷棍,这下小情侣多热情似火也得凉成隔夜饭了。 大佬真是骚的一匹! 众人暗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邵臣:“……” 我说我自己压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你们敢信? 邵臣交往的女人太多了,御姐的,热辣的,清纯的,有些连脸都没记住,更别说是声音了。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4)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余董事长表情一紧,有点不高兴了。 般弱则是在飞快估算着余家跟苏家的财富,一个搞品牌化妆品的,一个搞传媒娱乐的,都是响当当的家族大企业,市值总和早就破了三百亿。 所以她要两个亿,真的是跳楼良心价啊。 般弱深谙谈判技巧,没有立刻提出两个亿的要求,而是说,“阿姨,这样吧,我是老实人,也不跟您兜圈子,一口价,五千万,您只要给到手,我二话不说就给您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余落霞刚刚坐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这没身份没背景的小野鸡,还敢跟她叫板要五千万? 般弱看到男主他妈冷笑着不说话,又补了一刀,“当然五千万是现在的价格,等过一段时间,就不止这个数了,您看啊,猪肉都天天涨价,这人岂不是更金贵?阿姨我劝你要趁早想清楚。” 余落霞忍不住拍了桌子。 “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 般弱顺口来了一句。 “当然是天价猪肉啊。” 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余落霞被羞辱得够呛,不等上菜,拎着包就走了。 “阿姨等等。” 年轻女孩叫住了她。 “我可是穷学生啊,您不会让我买单吧?好吧,您是长辈,我买单也成,就是最近手头拮据,你能不能从我那五千万里扣?”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五千万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余董事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表情,真是恨不得把人给嚼个稀巴烂。 她就不该来见这个小贱人! 总之是男主他妈碍于脸面付了钱,厚脸皮的般弱享受了一顿上好的西餐。 皆大欢喜。 般弱打了辆车,愉快地回学校了。 这天是周六,没课,按照原先的日程,尤般弱作为舞蹈学院的新生代表,上午去广场拍了个校庆mv,谁知道男主他妈来了一通电话轰炸,给人拉到西餐厅,还没来得及换下校服。 男主苏允并不知道他妈被他的宝贝儿气得吃不下饭,他是经济管理学院金融系的风云人物,大二在读,成绩优异,深受老师器重,比普通学生更有机会参与国家科创项目,一没课就容易失踪。 好在他记得自己的男票身份,项目告一段落,立马去找自家女票缓解相思之苦。 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他没有打电话,而是问了一个学弟,动身去了公共舞蹈室。 玻璃窗映出了黄昏的彩云,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舒展身躯,长腿压在木质把杆上,线条优美迷人。 苏允之前听人形容超模的身材,说是“脖子以下全是腿”,仔细想想还挺逗。 不过他女朋友的确是标准九头身美女,魔鬼身材,一双长腿简直美到逆天。高岭之花悄悄红了下耳根,等热度消退,他才招来一个学妹,让她帮忙喊人出来。 “你忙完了?” 对方有些诧异,她脖子挂着一条毛巾,锁骨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害羞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 “你饿不饿?咱们吃饭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般弱温柔道,“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 “我饿了,等会再说。” 人来人往的走道上,苏允故作镇定牵起了她的手。 而般弱感受到了一股湿意。 男主前期开窍很猛,两个月就拿下了尤般弱,等到大一下学期,两人也算拍拖了四五个月,商议之后,两人搬出宿舍,光速同居。在别人眼里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你敢信他们这个月是盖着被窝纯聊天? 别说全垒打了,不争气的男主连二垒都不敢上! 对此般弱很理解。 她看过的偶像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男主的心给了女二白月光,身体当然是要留给女主啦。所以男主不管跟白月光多么的亲密,感情多深,始终不越雷池一步,反而是女主一个不经意的平地摔,或是喝醉酒走错房间,都能轻轻松松地夺走男主的第一次清白。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店吃了一顿猪排饭,又到超市挑了零食跟饮料。 周末没课的夜晚,超市闲逛的家伙总是格外的多,尤其在学校附近的地段,基本是青春靓丽的大学生。由于出色的外形与气质,般弱跟苏允这对小情侣被人民群众重点关注。 “吃口香糖吗?想要什么味儿的?” 移动到收银台的时候,般弱随口问了一句。 苏允下意识看了那排铁架子,一秒之后,整张俊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跟白皙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般弱奇怪回头,这人的手是坏掉了吗,怎么湿得跟海一样,都能狗刨了。 后头跟着一对年轻小情侣,女生频频关注帅哥,男生极其不爽,一路上恶狠狠剜着罪魁祸首,可惜苏允沉浸在逛超市的快乐之中,没能对上脑电波。这会儿男生见苏允手足无措的样子,暗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男生小声地说,“兄弟,我推荐那个……” “下流!无耻!” 苏允脸色爆红,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扛起般弱,风一般地跑了。 收银员都懵了。 “哎?你们没给钱呐!” 最后般弱回来收拾残局,谁让男主死活都不肯踏进超市一步呢? “你干嘛呀?” 她拎着东西,无奈看向马路花坛边的大男孩,高高瘦瘦的影子斜在地面,街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他的短袖白t上,染得十分绚丽,他揪着半边的圆形衣领,别别扭扭挡着半边脸,殊不知他这一扯,露出了一截精瘦腰身。 可惜天太黑,她没看见那漂亮的人鱼线,据说男主曾是全国大学生击剑锦标赛的个人冠军,爱好锻炼,肉质一定很鲜美。 对不起,她反省,她下贱,她就是馋男主的身子。 “以后,以后不许来这家黑店!” 般弱:“人家好端端的,干了什么违法的事了?” 苏允红着脸,“总之,总之,就是道德败坏,天理难容!” 说话期间,男生放下一只手,过来牵她,另一只手仍旧揪着衣领挡住脸,鬼鬼祟祟扫视四周。 “对了,在舞蹈室,你要说什么?”苏允又问,他是个爱追根究底的性格,不问清楚就睡不着觉。 般弱笑了。 “你真想听呀?” 苏允见她笑了,不自觉靠近了些,低下头,目光柔和。 “你说啊,我听着。” 霓虹灯招牌下的女孩子眉眼弯弯。 “阿允,我们分手吧。” 分手呢,也得学会分散投资,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男主他妈的两亿分手费她要,男主也不能放过! 般弱装作喉咙发疼,柔柔弱弱呛了起来。 男主他爸终于回魂了,提高声调,“苏允!有什么误会等下再说!你真想把人掐死吗?!” 苏允转头,女孩子眼眶泛红,蓄着一泡热泪,她面部绷紧,涨得通红,努力吸着气,“咳……咳……” 惊愕、恐惧、崩溃,她看着他,如同注视一个恶魔。 苏允呆了呆,猛地松手,手足无措。 “你咬我……还掐我!你掐我脖子!” 她不可置信瞪圆了眼。 男主变坏了,他以前最卖力的时候也就啃了口耳朵,都不敢掐她好吗! 般弱拿出之前对付苏允那一套,眼泪在眼眶里滚着,委屈极了,就是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要演技好,套路不怕老!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合伙骗我认妹妹我他妈的能这么生气吗? 男主的眼神传达出他的离奇愤怒。 然而,尽管苏允现在暴跳如雷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一看见她的眼泪,什么都没招儿了,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跑到半路,又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混账主人,于是自个儿咬了缰绳,委委屈屈撅着蹄子跑回来了。 他真是欠她的。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低了头,哑了声,“我看看,伤哪里了。” 绿茶惯会上房揭瓦的,失去了禁锢,一个扒拉,奖牌被她撞得四处都是,她躲进了男主他妈的背后,瑟瑟发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余董事长难得母爱泛滥,拍了拍她,“好了,没事。” 般弱一个“感动”,祸从口出。 “妈,你真好……” 某个字又精准踩了男主的地雷,本来因为自己用力过度而愧疚的情绪再度崩塌,他崩溃大喊,“妈什么妈!谁认你这个妹妹了!那是我妈尤般弱你个王八蛋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不行,她是王八蛋,有龟壳就够了,不需要脸。 男主被她生生气得眼睛发红语气哽咽。 他踢走脚下的奖牌,冲上去拽她出来。 般弱扯着男主他妈的袖子,躲来躲去,抖个不停。 余女士莫名其妙就成了小贱人的“单人掩体”跟“挡箭牌”,被无辜波及的她感觉很茫然。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5)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有一种凌虐美。 般弱发现自己走了个神,她立马反省,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妨碍演技发挥。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跟男主马路边大眼瞪小眼。 苏允哆嗦着肩膀,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此时般弱的情绪酝酿完毕,细长勾人的眼睛泛上了一层水光,恶人先告状,“你妈今天找我了,她一百块打车费都不给我,还泼了我一杯水,这要不是在餐厅,我看她还想动手打我。我觉得你家族有狂躁抑郁症的基因,不适合我孩子的未来成长!” 少年霸总听得又愤怒又心疼又好笑又害羞,总之情绪还挺丰富的,介于自闭与开花之间。 他去勾勾般弱的小指头,软软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小孩的。”窥了她一眼,又飞快补上,“也不打孩子他妈。” 重点是婚后生活吗? 小子你二十岁想搞英年早婚这种危险坐牢的项目? 你有种问问婚姻法它同不同意这门亲事! “但是你妈可能会打媳妇,她没有你乖。” 般弱给人划了重点。 重点是你妈今天雄赳赳气昂昂昂给你女票来了个下马威,你女票委屈了要找回场子来! “我不准她打……嗯,我媳妇,我让我妈乖一点。” 苏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耳根子烧得又软又红。 乖乖乖,我敲你妈啊,小子你再不听重点给我脸红试试? 般弱决定祭出她的大招跟虐心洗脑bmg,给男主套上降智buff。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是,我是个孤儿,没身份没背景,穷得只剩一个人。可是我也在好好努力学习跟工作啊,我吃饭跟你aa,租房跟你aa,这五个月来,我收了你十七束玫瑰花跟一个价值三千的生日礼物,但是我也打了半个月的工,给你买了一双两千多的鞋子啊。” “我图的是你的钱吗?不,我图的是你的身子!” “我清清白白地做人,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我就跟你这个富二代谈个恋爱,我怎么就拜金下贱自甘堕落了我?” 绿茶仙女的眼泪说来就来。 般弱知道怎么才能哭得凄美,让人同情,心生怜悯,所以她控制住火候,先让眼泪在眼眶里慢慢地滚了一圈。 “你妈是这样,上来就侮辱我,骂我下贱。你朋友也是这样,他们当着你的面说我好,懂事,成熟,会照顾人,私底下呢?他们嘲笑我是心机婊,是拜金女,为了搏出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你知道的啊,我平时就是上课,练舞,然后做做模特跟舞蹈老师的兼职,我身材好是我的错吗?我穿得性感就是贱人吗?我酒量好千杯不醉怎么就不是好女孩了?我安安分分教人跳舞怎么就勾三搭四了?” 蓄谋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般弱红着眼,嗓音沙哑近乎失声。 “我爱的是你啊,又不是他们,凭什么一个个都要作践我啊?我欠他们什么了?啊?你说啊,我欠他们什么了?我是杀了他们全家还是搞了他们的心肝宝贝儿啊?” 嘭的一下,她手里拎着的袋子砸落地面。 一瓶可乐罐咕噜噜滚到绿植花坛边,路灯下折射一线幽幽的蓝光。 而般弱则是蹲了下来,头发披散,双手痛苦捂住了脸,小兽般呜咽着。 男主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当场懵了。 实不相瞒,他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还是烧焦的那种。 聚会见面的时候,虎子他们表现不是挺好的吗,有说有笑的,怎么私底下还说他女朋友坏话啊?还有他妈,多大的人了,竟然羞辱她未来的儿媳妇?都五十来岁了她难道就不想做奶奶吗? 苏允愁得英年早秃。 这事情反转得实在太快了。 他以为他的爱情正在接受天下万民的祝福,没想到命运当众给了他一巴掌,那群瘪犊子把他的真爱逼上梁山! 捎带着他妈也掺和了一脚! 人干事啊。 “你……你不要哭了……”苏允也蹲了下来,干巴巴地劝人,他一米九的净身高,委屈得团成了个白球,“我给你买奶茶喝好不好?” 现在的少年霸总还没有那么多的骚套路,女朋友心情不高兴了,他哄,喝珍珠奶茶好不好?女朋友上课累了,他继续哄,喝鲜芋青稞奶茶好不好?女朋友有起床气,他接着哄,喝白桃乌龙鲜奶茶好不好?半价的,买两杯,双倍的甜都给你。 膝盖缝隙里闷闷飘出一声。 “你留着给你下一任女朋友买吧!” “我下贱,我堕落,我消受不起你们这一群高贵豪门公子哥给的福分!” 苏允顿时慌了,急赤白脸,“谁下贱谁堕落了?他们再敢这样说你,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那你妈要是说呢?” 苏允卡壳。 他爸可能先行打断他的狗腿。 般弱抬起来,下巴窝着膝盖,长发笼着,脸儿尖尖的,看上去只有巴掌那么大,分外楚楚可怜。 她一边哽咽一边说。 “阿允,我求你了,我们还是分手吧,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你妈说了,我要是……要是继续跟着你,她就去学校,散播我的绯闻谣言,说我当外围女,不正经,我……我会被你妈给毁的你知道吗?” 苏允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难受,也跟着红了眼。 “我不会让我妈伤害你的。她要真敢这样,我、我就,我就……”苏允我就了半天。他自小养在爷爷的身边,被教导得干净矜持端庄稳重,没说过一句脏话,也没放过一句狠话,突然这一下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搞。 苏允憋红了一张脸,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很孩子气的话,“那我就带你走,不见他们了,等他们承认你,我们再回来。” 般弱红着鼻尖,“你发誓?” “我发誓。” “那你妈污蔑我泼我脏水,你必须相信我,还要维护我。” “好。” “你哥们说我坏话,你要凶凶地教训他们。” “好。” “那你……怎么还不来亲亲我呀?”她委屈地抽泣,“我眼睛疼,我要你哄我,奶茶也要,亲亲也要,不许不给,不给我就翻脸,生气的女朋友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 苏允内心爆炸,脸蛋爆红。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垂下脖子,滚烫的唇碰了一下她的眼皮子,哆嗦着,从鼻尖挪到了嘴唇。 羞涩抿了一下,又小咬了一口。 他害羞得把整颗脑袋团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天啊,他不纯洁了,他要烧糊了粘锅了抢救不了他他他……巨喜欢女朋友。 这天晚上,成功二垒的男主给般弱一口气买了三十杯奶茶,珍珠奶茶丝袜奶茶熊猫奶盖榴莲奶盖铁观音奶盖抹茶星冰乐樱花粉星冰乐等等。 三十倍的甜,真是想象不到的快乐。 她随时准备奶茶成精了。 般弱没想到自己竟有喝奶茶喝到哭的一天,感谢男主刷新了她的世界纪录。 她把剩下的奶茶果断送宿舍了,整层楼的女生被关爱了一遍,嗷嗷地说这是什么神仙恋爱。 她们喊苏允姐夫。 苏允不争气地同手同脚。 真是,太出格了。 他应该买到五百杯,这样他就可以请整栋女生宿舍喝奶茶了。 两人走路回了自己的小窝,照旧是盖着被窝纯聊天,不过这次男主胆子大了点,搂……搂了她一缕长发满足入睡。 般弱能说什么? 她怜悯地薅了一把男主的头发,他敢扯,她就敢拔。 好在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般弱早起,按照习惯,在客厅铺了瑜伽垫,优雅做了个金鸡独立。 做到一半,铃声响了,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果断掐断。中午的时候,般弱并没有走跟男主同进午餐这种好感度加成并不多的情节,而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拨。 “我可以给你五千万,不过你得立马出国,十年都不能回来。阿允问起来,你就说你想要深造,不想被人拖累,总之不能提到我们的交易。”男主他妈迫不及待提出了要求。西餐厅回去后,余董事长肝疼了一下午,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怕被泼皮缠上,坏了名门清誉。 余落霞决定出手,快刀斩乱麻把这个小贱人赶走。 “阿姨,现在是第二天哦。”般弱温柔善良地提醒。 男主他妈:“???” 余董事长当然知道是第二天,她昨晚气了个饱,睡都没睡好! “每隔一天,利息翻倍。”般弱微笑,“劳驾,我要一个亿。” 饶是修养多年的余董事长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你当老娘是散财童子啊?!” “怎么会,阿姨都不年轻了。”般弱无辜极了。 余落霞五脏六腑火烧火燎,想要当场毒打这小贱人。 随后小贱人向男主他妈发出了拷问内心的灵魂一击,“阿姨,您失去的是一个亿,而我,失去的是青春、尊严和爱情啊。” 余落霞啪的一下摔了手机。 去他妈的青春尊严爱情,她就是狮子大开口! 般弱听到忙音,笑了笑,又拨打了她儿子的手机号码。 “忙吗?我下午没课,晚上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晋升宿舍姐夫的苏允没有丝毫犹豫,抛弃了他的老师跟师兄,嗖的一下回去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般弱给男主烧了一桌青青黄黄的东西。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6)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般弱眨了眨眼。 蜈蚣成精的男主目前好像黑化得很厉害。 搁在从前,男主哪敢当众对她说这种骚话呀!她夸一下他身材棒都要扯了领子遮脸,臊到不行,轻轻碰一碰腰,反应贼大,跟一株小含羞草似的,特别好玩。 现在小含羞草变成食人花了。 般弱忍不住就想回一句“要不你再撞一次”逗逗男主。 不过想想她还没到手的一个亿,般弱压住了自己的魔鬼念头,对他笑得客套疏离,“我可真是太坏了,让苏先生费心了。” 一只男性手掌光明正大搂上般弱的腰,还闻了闻她手里的铃兰,勾了嘴角,似笑非笑。 “果然别人送的就是香。” 般弱坦然自若,“是啊,你家兄弟担心你这个大龄男青年,三十六岁还不结婚,喏,他特意帮我们把捧花抢到,祝福我们早点结婚啊。” 邵臣竟意外的配合。 “那感情好啊,咱们什么时候领证?我这也算十年的爱情长跑圆满结果了吧?” 邵臣来国外找过她,这厮说他是旅游不小心迷了路。 是啊,他迷着迷着就迷到她学校门口了。 她带他去逛夜晚的庆典,他一口咬掉她的冰淇淋,开玩笑说要不要赔她一个男朋友。 三分真心,七分捉弄。 般弱知道这家伙打得是什么鬼主意,无非是自己被她搞了一回,很不爽,大哥面子挂不住,想要凭自己的魅力搞回去。 说实话,般弱还真不吃邵臣这类型的,即使他再美型,可就像植物精喜欢光合作用,她也喜欢纯一点的男孩子,傻白甜点也不要紧。 风流浪子回头那一套,可能会感动情绪敏感的人类女孩,感动不了她这个无情的绿茶精。 因为这训练的过程老费劲了。 二十多岁五六段感情还行,十多段的话……她微妙想到了上一个世界的顾宴。 不太行。 前女友多得能组成一支足球队,这个沾一点气息,那个留一点颜色,你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洗掉他身上关于前任们的烙印? 太有男女经验的男人就跟熟透而且快要烂掉的果子一样,般弱有自知之明,自己再努力修炼,也不能逆了物种,从一株山茶花精变成一支防腐剂精,可以保鲜这果子一辈子。 前任太多就意味着她的情敌仇人也多。 般弱那天去邵臣的生日趴也看见了,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了,但关系十分暧昧。 般弱不相信什么分手后还做朋友这种鬼话,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数是爱得不够深所以无所谓,或者爱得放不下卑微当舔狗,又或者是觉得对方身材不错偶尔寂寞来一趴。 当然,她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可她真不想深夜听她男朋友安慰其他女生啊。 一打电话就冲出去酒吧捞人,她不在时副驾驶座女生随便坐,她在时还是有女生娇滴滴让男朋友帮忙拧瓶盖。更气人的是,男朋友还觉得你矫情,不大度,限制了他们的交友自由! 什么玩意儿,中央空调谈什么恋爱,一砖头抡到他断电才是硬道理! 般弱觉得,这种为了男人钩心斗角的宫斗生活想想就累到不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功德能给她涨上十倍百倍的,忍一忍,倒也不是不行,她是很开明的。 像她这个精挑细选的雇主,愿望多朴素多感人。 尤般弱就想当个金光闪闪的有钱人! 霸气!有前途! 所以当那天邵臣说出那句“我可能喜欢上你”的话的时候,般弱举起冰淇淋,糊了他的帅脸。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点希望缝儿也不给他留! 至于那天意外的吻?他要是安安分分不换她的牌,碍了她的事,般弱能搞他吗? 在黑化男主的面前说要和白月光领证的话,般弱很确定,邵臣要凉了。在男二凉之前,为了感谢他的配合,她很伪善地送了个温暖。 “好啊,我们有空就去领证。” 邵臣搂腰的手一紧,竟然问了一句,“真的?” “那还有假呀?” 略带撒娇的声音,绿茶的演技随时在线。 “你不要像上次那样,偷吃我的冰淇淋,我就答应你。” 面对她真挚的眼神,邵臣有些不自然扯了扯领结,拨弄花瓣。 众人看得大为惊异,没想到热场王段子手也有词穷的一天!这游泳浪子是要爬上岸吗? 苏允一言不发转身离开,颜妮妮原地呆了一下,捧花,捧花还没给她啊。她咬了下嘴唇,拎着裙摆追了上去。 大家是圈子里混的,见多了这种爱恨情仇,稍微讨论几句,热度又转回了婚礼。 韩虎战战兢兢举行婚礼,伴郎也战战兢兢地做事,心惊胆战了一整天,发现顺利到了早上。 天哪姓尤的竟然没搞事! 天哪他们竟然没被甩巴掌! 天哪他们竟然在婚礼求生游戏中成功存活26小时! 天哪太感动了呜呜! 熬红双眼的兄弟们抱头痛哭,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触。 然后在第二天的早宴上,韩虎的土豪老婆说,“两人蜜月很无聊的,不如你们带家属跟我们一起玩吧!费用我们全包了!” 众兄弟僵住了。 韩虎的老婆家里有数十座矿山,老丈人背景很硬,不是他们这些勉强糊口的中年富二代可以比的,所以这位大小姐一发话,多数人很识趣答应了下来。 邵臣给般弱夹了只卖相不错的水晶虾饺,问她去不去。 般弱答应得很痛快。 登记名单的时候,韩虎发现邵臣跟苏允的名字一前一后,一个写得龙飞凤舞,一个写得端正厚重,特别扎眼。 他简直要爆哭,这两位明明有仇,为什么硬要凑在一起?就不能距离产生美吗? 韩虎的老婆很爱玩,边泡枸杞边蹦迪的狠人,她定的第一站就是国外有名的艳遇酒吧,因为她跟韩虎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不到半天,邵臣已经帮般弱打发了不少的不速之客,“你可真能招惹人。”他半开玩笑地抱怨,却悄无声息干掉几扎啤酒。 邵臣没想醉,在这种地方不保持清醒可不行,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他有些躁动。 除了他和苏允,跟团的全是真正的夫妻,若无其事地接吻拥抱,有一种安定的温馨的令人羡慕的氛围,好像一个眼神就能直通心意。 他的确也年纪不小了。 当丈夫跟父亲的滋味会是怎样的呢? “要不……咱们凑合凑合算了……”他趴在桌面上,半眯着眼,目光迷离,般弱凑过去才能听见他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你看,苏允他那个王八蛋搞替身,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跟我结婚,气、气死他,好不好?” 他孩子气勾了勾她的一缕头发。 “我一定对你好……” “啪!” 一杯蓝色玛格丽特倒在般弱的肩膀上,女侍者慌乱无助,连忙找纸巾替她擦拭,快要哭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经理过来救场,先是致歉,说这个女孩子是新来的,手脚不够利落,又给她提供补偿,免单今晚酒水,负责把她的裙子洗净烘干。般弱跟着女经理去换他们准备的衣服,大家留了个心眼,让一对夫妻跟着她去。 换衣间里放着的是一条波点红的系颈长裙,小露美背,比较性感,里面的吊牌还没剪。 般弱莫名眼熟。 她换好走出去,墙壁边倚着一道清瘦身影,衬衫扎进黑色西裤里,吝啬解了一粒纽扣。他低垂睫毛,走廊上略微昏黄的灯落在衣领边,映出浅浅的光泽。 那对夫妻却不见踪影了。 “你怎么在这?” 般弱问。 男人直着腰,漆黑的眼睛定定望她,“不是你让我等你吗?” 他咬了两个字,妮妮。 般弱歪了头,“你想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调换两个大活人?苏允是不是你疯啦?我劝你快点看医生。” 苏允走过去,步伐沉稳,有条不紊地叙述当前情况,“她已经过去了,或许你等下可以大开眼界,看看邵臣是怎么亲她疼她的。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么?别傻了,他喜欢你的脸跟身材,换一个人,同一张脸,你猜他认不认得出来?” 他去牵她的手,意料之中被甩开。 苏允没有强迫她,平静地说,“这十年,我知道你学了什么舞蹈,去了什么地方,收藏了什么宝贝,完成了什么的演出,你导师的资料,你前男友的资料,还有你那些奇奇怪怪的邻居,你那三百多斤……” 说到此处,他突然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大脑里努力搜索形容词,“身材走形的小香猪嘟嘟,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绿茶又开始造作了。 阴影掩埋了他半边轮廓,黑眸吞噬了多余的情感,无机质般冰冷。 “你是说我妈给你那个四亿五百万?” 哦豁,原来是知道了。 般弱觉得她一个回答不好,容易命丧当场,但,即便这样—— 般弱眼神坚定,毫不犹豫。 “是的,你妈很大方,我很喜欢她,现在我们已经是无话不说的革命战友了!她快乐我就快乐,她悲伤我就悲伤,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管用支票羞辱我,不要伤害我的阿姨!”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7)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般弱在侍者的引路下走了进来,开局就来了一句让余董事长心肌梗塞的骚话,“阿姨,我是穷学生,您一定会请客的吧?” 余董事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请!” 她做生意那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是再难缠的客户也有个限度,不会让双方闹得太难看,而这套人际交往的技巧在小贱人面前就是个摆设,她不要脸的境界已经出神入化了! 余落霞恨恨地想,老天怎么不把这祸害一道雷劈死? 般弱无视了男主他妈的厌恶目光,自顾自点了菜,冲着侍者小哥哥笑得又甜又美。 “就这些,再多就吃不下啦,谢谢你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笑容起了作用,前菜很快就上桌了,是一道奶油鸡酥盒,派皮酥脆,鸡肉软韧,散发着浓郁的奶油香味,热乎乎的咸甜口感立即征服了般弱的胃。 她决定了,四个亿到手,她就买十个奶油盒子,吃一个送一个,体验有钱人的快乐! 余落霞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吃了?我们在谈正事!” 来自金钱的诱惑让般弱放弃了舔盘的魔鬼冲动。 绿茶仙女稍微擦了擦嘴角,背脊挺拔,笑容端庄,正经到不行。 “请不用客气,您用四个亿尽情地侮辱我,砸我脸上跟身上都行。哦,您是给卡、转账还是现金支付?如果是最后一个,我可能要预支个五百万,雇一辆安保车运回去。” 男主他妈嘴唇哆嗦,身体又在抖了,般弱很担心她会当场去世。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先结账行不行? 然后男主他妈给她愤怒拍了桌子。 桌子上还多了一个u盘。 “这是什么呀?”般弱好奇地问。 “录音。”余落霞自觉扳回一城,浑身毛孔都舒畅了,“这些天我们的通话我都录下来了,只要我放给我儿子听,他就会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个多么贪慕虚荣的烂货,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想要四个亿?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阿姨,您真会开玩笑,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干抢银行这种事?” 般弱笑得梨涡浅浅,嘭的一下,反手也拍了一掌桌子。 余落霞眼皮一跳。 随着般弱的手心移开,顿时露出一枚圆形u盘,边上系着一只盘着尾巴睡觉的小火狐挂坠,一看就是小女生的萌哒哒风格。 “好巧哦,我也录像了,就那天,从进门开始,到您泼我一杯水,都录得清清楚楚。” 她感叹了一声。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啊,自己工作忙,做了试管婴儿,把小崽子扔给一个老人照顾,生日缺席,家长会也缺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二十天在家就不错了。” “儿子长大了,交了个喜欢的女朋友,爸妈不支持也就算了,背地里还辱骂他的心头肉,用钱拆散一对有情人,要是这儿子知道了他妈那么坏,您猜会怎么着?。” 般弱升华了一下自己的重要位置,反正她现在就是男主的心头肉,只不过是前期而已。 余落霞气得两眼发黑,“你个小贱人!” “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靠着出神入化的不要脸功夫,般弱成功要到了四个亿。 从今以后,她也是拥有黑卡的伟大女人了! 不愧是做生意的,协议书写得又规整又冷酷。 男主他妈勒令她立刻分手,一个月办理出国留学事宜,要是办不了,那就退学,反正就得给她卷铺盖滚蛋,一秒也不能留。十年之内,般弱不能再踏入国内一步,同时必须保密协议,不能在男主面前提起这个“肮脏的金钱交易”。 般弱想了想,又问了,“我是没什么问题,但万一偶然遇见,或是他主动来找我呢?” “那你就主动滚!” 被摆了一道的余落霞口气很冲,“还有什么问题?快说!” 这鬼地方余董事长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看见人就气饱了。 还真有一个问题。 般弱诚恳地说,“我可不可以当面跟他说一声分手快乐?这样比较绝情,让人容易死心。” 余董事长:“……” 她儿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被这只黑寡妇盯上。 实际上是般弱想起了她存放在小猪钱罐里的几千块rmb,她当舞蹈老师的兼职是日结工资,发的也是现金,一时半会没用上。还有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化妆品,她昨晚刚买的水灵小草莓,零零总总加起来也算一万多块rmb了,白白丢掉就很可惜。 至于她一个小时前立的“去去不回”的买包子g? 没关系,小女子能屈能伸,脸被打肿有什么关系,钱包肿了才是硬道理! 般弱买了一笼包子,愉快地回屋了。 厨房里传来了白粥跟葱饼的香气,般弱探头一看,男主穿了条黑色四角裤在煮粥,六块腹肌沐浴在小窗户的阳光之下,就很性感。 “怎么去了那么久啊,粥都凉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过来提起她的袋子,随口问,“什么馅的?” 般弱露出了标准的绿茶笑容,笑不露齿,“芝麻呀。” “你先坐,我再把粥热一下。” 般弱从善如流,等到男主钻进厨房,她也钻进了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行李箱。她有些嫌弃,这点容量能装什么?算了,值钱的先装着,然后叫搬家公司接着干! 苏允热好了粥,在客厅里叫了几声,没应,他奇怪地回到房间,便看见人站在柜子边,犹如蝗虫过境,把护肤品嘭嘭嘭扫进袋子里。 他懵了。 “你、你干什么啊?” “看不出来吗?我在收拾东西啊!” 苏允环视了房间一圈,窗帘拆了,被单拆了,同款抱枕也没了,女性的柔美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温馨的情侣房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他有点慌,抓住她的手,“好端端的你收拾东西干嘛啊?” “看不出来吗?我要跟你分手啊!” 般弱也抓住他的手,目光坚定。 “你很好,只是我不配!我仔细想过了,我没钱,没背景,不会做饭,总爱无理取闹,你跟我谈恋爱真的是太委屈你了,我要放生你去找下一个更好更温柔更体贴更跟你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对了,我那只限量版人鱼姬的口红放哪里了?” 苏允下意识地回答,“在我那件驼色大衣的右口袋里。” 般弱客气道了声谢,拉开衣柜找口红。 男主终于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瞪她。 “你来真的?” 钱都收了还有假啊? 苏允很生气,呼吸发紧,胸口巨疼,然而一看小女友那娇艳欲滴的唇,他又光速害羞了,从头红到脚。他舔了舔唇,声线发颤,“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知道我昨晚可能表现不好……但、但我也没经验啊,你就先忍忍凑合下不行么?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努力练习……”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8)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邵臣的生日趴比苏允的更大型。 他的朋友多,红颜知己也多,莺莺燕燕围在一起,拈酸吃醋,暗潮汹涌。 k厅包厢充斥不同的刺鼻的香水味,邵臣前女友们的惨烈修罗场让苏允极为不适,反而他那一群哥们跟她们聊得很嗨,双方一致吐槽邵臣这个花心大萝卜。当事人也不以为然,拨了拨头发,笑着看他们闹。 苏允吐了口气,扯着发紧的领口,一遍遍看着手表,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长得清隽斯文,一看就是好学生的代表,不少女孩子对苏允都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惜对方现在就跟个炸毛的猫咪似的,谁搭话就瞪谁。 “别急呀,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邵臣咬着一片香橙味的咸甜小饼干。 苏允脸色难看,距离女朋友在他的视线丢失已经有97个小时了,他怎么能不急?! “喏,门口那,不就来了。” 他扬了扬下巴。 苏允反射性去寻找女朋友的身影。 她将头发拨到一边的肩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海洋蓝的耳坠在锁骨边映出斑驳重影。 苏允不管不顾冲了上去,将她狠狠抱着。 “你个王八蛋你跑哪里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啊?”他稍稍直起腰,双掌捧着她的脸,一个劲儿心疼,喃喃道,“瘦了……瘦了!” 般弱没好意思说她这几天还胖了三斤,小肚子皮终于有了肉肉的触感。 果然她变成心头肉后男主滤镜就是不一样! 前男友连珠炮弹般发问,“你都住哪啊?房租有钱交吗?吃饭呢?还是叫外卖吗?那是不健康的你知道吗?我可以做给你吃啊!对了,我转给你的钱用了吗,不要省啊,你看你,都瘦成排骨精了……” 他愁得就跟个老母鸡似的,生怕自家的小崽子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不能吃好喝好。 一只男性手掌搭在苏允的肩膀上,温和开口。 “阿允,你搞错了,这是我女朋友呢,来,宝贝大功臣,快来我怀里,我这些天,可真是,想你想得要发疯。” 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差没弄死她了。 般弱弯唇一笑。 她挣脱苏允这个爹系前男友,甜甜蜜蜜奔向了邵臣的胸膛。 “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吗?”女生娇媚地嗔怪。 男主被她丢下原地,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他哆嗦了嘴唇,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苏允擒住女孩的手腕,用力的,生疼的,用一种很轻又很卑微的声音问她,“那通电话……都是真的?你只是为了给邵臣出一口气,才、才对我好的?” k厅里的喧闹都静了几分。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般弱笑着挽住邵臣,“你应该记得吧,臣哥他喜欢你们大院里的一个姑娘,可是她喜欢你呀,所以拒绝了臣哥的表白。” 般弱察觉到了邵臣的胳膊僵硬,口吻愈发温柔似水。 “这些年,臣哥表面花心浪荡,实则一直在治愈伤口,亏你还是他兄弟,这样都看不出来。” 男人的心思其实也好懂,只要你娴熟运用“全世界都以为你在高处风光只有我懂你低谷孤独”等暗示技巧,就能一点一点把人拉来自己的阵营。 不愧是我,又给这俩兄弟补了一记刀。 苏允有些茫然,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他回头看了看里边的人,大家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显然默认了。 绿茶小仙女趁热打铁,“你说,我男人被你这样搞了,碍于兄弟情面,他不好做,我呢,是最爱他的女人,难道还不能自己出马替他找回场子来吗?” 苏允的情绪很乱,一方面是愧疚自己对不起兄弟,一方面又被般弱气得吐血。 他张嘴了半天,又不舍得骂她,憋出一句。 “那你,那你跟我说清楚啊,你,你怎么能,这样玩弄我?” 那天晚上她像小鹿似地钻进他的怀里,可不是这样说的!她强行给他种下一颗颗漂亮的草莓,夸赞他的人鱼线,还说他最棒,她全世界最喜欢的就是兜兜! 这个大骗子! 苏允悲愤无比。 “不这样怎么泄我心头之恨啊?”般弱理直气壮,又挥了挥手,十分大度,“行了行了,我以后不玩弄你总行了吧?现在呢,咱们就算两清了,我不找你麻烦,你也不要找我麻烦,来吧,叫声嫂子,这事就揭过了啊。” 苏允震惊看她。 什么?还要叫她嫂子?她是嫌他死的不够凉快吗? 般弱善解人意,“算了,不想叫就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肚子饿了,有东西吃没?”她自来熟地坐到沙发的正中央,那是邵臣刚刚坐的位置,般弱穿了一双镂空系带的恨天高,她是模特身材,本身就比同龄女生要高,这下更把她们衬成背景。 “嗯?你们在玩什么?国王游戏啊,好啊,我也玩!”她特别娇滴滴地说,“人家还不怎么熟练,大家不要太为难嫂子了哦,不然你哥会生气的。” 众人被绿茶气得一噎。 什么玩意儿,这就摆起款儿来了? 他们看向生日趴的主角,邵臣勾了勾嘴角,压住苏允的肩膀走过去,“那就陪你们大嫂玩两把,不要太过分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呵呵,他们当然会“手下留情”的。 洗牌,发牌,抽牌。 国王中选。 “哎呀,不好意思,手气比较不错。”般弱指尖旋转出一张鬼牌,笑眯眯地说,“恭喜你们要接受大嫂爱的洗礼。那,2号跟3号的同学打个啵吧,热热场子。” 这俩人是男生。 按照一般的规则,异性接吻要隔着东西,同性就很随意了。虽然很不爽般弱这个绿茶,但遇到好玩的事,纨绔子弟们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起哄两人接吻。 “咔嚓。” 般弱的手机保留了这张精彩的照片。 其中一个男生脸色难看,挡住脸,“喂,你拍照干什么?” “你不要凶我哦。”般弱做出了委屈的表情,“不然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把这张照片发出去,给你们俩买个热搜,让全天下的人都祝福你们出柜噢。” “我他妈性向正常!”男生咬牙切齿,“婊/子!” 婊? 还有更婊的呢小朋友。 般弱一脸正义使者的模样,代替月亮消灭他,“什么性向正常?同性恋难道是病吗?他们只不过是恰巧爱上了相同性别的人而已!只要不是恶心骗婚,讥讽女性,有什么不对?不行,我太生气了,我要把你歧视同性恋的事发出去,让网友看看你这丑陋的嘴脸!” “你他妈的——” 男生百口莫辩,气血上头,一股脑儿冲了上去。 “嘭!” 般弱推开了苏允,反手掴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把人给扇懵了。 为了让人清醒,般弱勉为其难,又扇了他另一巴掌。 今天老娘就要carry全场! 一个叫小虎的男生悄悄挪了屁股,逃离战场。 出于兄弟良心,小虎犹豫再三,特地跑到苏允边上,低声说,“看到没,这就是绿茶的真面目,你都被她骗了!表面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一个能打十个!嗯?小允,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我靠,身体也好烫,你发烧了?” 苏允心跳加速,眼神迷离。 在兄弟的提醒之下,小痴汉慌里慌张用手背挡住脸跟嘴唇,雪白的掌心与红得滴血的脸庞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透粉的耳朵尖害羞地动了一下。 “你不觉得……她……嗯……很美吗?” 兄弟:“???” 哥们你脑子坏了吗? 般弱惊讶极了。 果然是爱情的伟大力量吗? 她很感动,并决定犒劳男主一顿充满爱与温暖的夜宵。 当晚苏允被搞得差点没睡在厕所里。 尽管如此,看到女朋友岁月静好的睡颜,他依然舍不得责怪般弱,早上自己冲了个热水澡,双腿虚软,揉揉肚子去学校了。 周一上午八点他有一节早课。 苏允去了一趟学校附近的早餐店,白粥、馄饨、卷饼、油条、糯米鸡、咸粽子等,用料十足,花样繁多,新鲜又便宜,是早起又不愿去食堂的学生党的最爱。苏允很少在外面的摊子吃早餐,他轻微洁癖,不愿意跟人群挨得太近,要么自己做,要么光顾食堂。 这回他睡过头,去食堂的话时间就来不及了,苏允只得硬着头皮挤进吵吵嚷嚷的人群中。 “咦?这不是大姐夫吗?” 两个女生瞬间认出苏允,实在是他个头巨高,就像是一只闯进仓鼠窝的长颈鹿,无比显眼。 “是你们?” 苏允也认出两人,他记忆力很好,尤其是前天晚上才见过的人。苏允记得,她们是般弱宿舍的女孩子,比较矮,同舞蹈专业的,当时他分发奶茶,她们叫得最欢。“你们也来买早餐吗?”苏允对五百杯奶茶的遗憾始终耿耿于怀,忍不住想做点什么补偿回来,“想吃什么?”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9)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母子俩的交锋暂时告了一段落。 而挂了国际电话后,为了她的一个亿,般弱积极地打包行李了。 嘟嘟体重目前达到了三百多斤,虽然在般弱眼里它仍然是那个在宠物店里冲着她嗷嗷狂叫的可爱迷你的小宝宝,但因为体积庞大的缘故,搭飞机实在够呛,主人只能恋恋不舍把它托付给做中餐的老师傅了,还让老师傅对天发誓,不能一个嘴馋就把嘟嘟给炖了! 嘟嘟:“嗷嗷嗷!”听见没有! 老师傅:“……” 他像是那种残忍的人类吗? 不过他第一次见到养得这么红光满面、皮毛滑亮、眼睛有神的猪,肉质一定…… 老师傅咳嗽一声,问般弱什么时候回来,时间长的话他就去进个修,研究一些新菜式,争取一辈子留住这位金主爸爸的胃。 般弱摸了摸下巴,当初她是一个月内搞定了四个亿五百万,但现在奶唧唧的男主好像黑化了,难度应该会从c级上升为s级,一个亿估计不好拿到手。于是她大方休了老师傅半年的假,让他多学点新奇菜式回来。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她家的嘟嘟不能饿瘦了,她可是一斤一斤养出来的,多不容易! 般弱下午到了机场,航班意外延误了。 她闲得没事干,又打电话给男主他妈,可怜兮兮地抱怨她不能按时回来。 小贱人的语气充满了失落与委屈,活像是一个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伟大员工,余董事长被感染了,下意识安慰她,“没事,那个小兔崽子再横也横不过老娘,我还能坚持几天,你慢慢来。” 般弱:“阿姨,您真好,我真喜欢您!那我先去附近的游乐场玩几天啦,据说是新开业,口碑还不错,我给您带纪念品!” 余落霞:“……玩你个屁,快给老娘死回来不然就扣你工钱!!!” 就不该给这小贱人好脸色的,得了寸就进尺,几分颜色还想开全国连锁大染坊! 她那么能耐咋不上天呢! 开完会的余董事长恨恨掐断线。 大概是被气得习惯了,余董事长这会儿也不捂心口了,很是心平气和看起了文件。 “咚咚咚——” 叩门声再度响起,余落霞喊了声请进,看见来人的面容,她本能地想站起来。 “妈。” 余董事长的屁股刚离开老板椅坐垫一厘米,再度结实坐下了。 那个小贱人刚刚还跟她打电话说滞留在机场,不可能这么快回来的。再说,小贱人说话甜甜蜜蜜夹枪带棒,无利不起早,无事献殷勤,无毒不女子,她要真是笑容甜甜喊自己一声妈,余董事长觉得她又有好几个亿保不住了! 对方害羞地低头,“今天您生日,我和阿允打算在家里给你做顿饭,请您一定要来。不过阿允今晚还要参加兄弟的单身派对,所以要我陪着您。” 余董事长太阳穴直跳。 “妈什么妈!我同意你这样叫我了吗?” 看着对方顶着这张艳丽脸蛋说着小媳妇儿的话,那那都不得劲儿。 也不知道苏允从哪个疙瘩角落挖出的小山鸡,如果她没有事先调查一番,还当是对方的双胞胎妹妹呢,长得不说一模一样,但也达到了惊人的九分! 听说苏允那小兔崽子花了大价钱请来了有名的舞蹈老师,专门教她舞蹈跟形体,导致身段也极其相似。为了一个野鸡大学毕业的小替身,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余董事长忍不住冷笑道,“不是正式员工,谁那么大胆放你进来的?怎么,连我家的门槛都没踏进过,这心就大了,想着翻身做我苏家的女主人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余落霞再怎么跌份,也不会要一个曾经在酒吧坐台的儿媳妇,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对方被她吓了一跳,微微红了眼。 余董事长:“……” 她这骂人还没开大号呢哭什么哭! 果然小白兔就是小白兔,一点儿也不经吓。 换成那小贱人,估计这会要耍赖撒泼地讹她精神损失费了。 余董事长顿感腻味,早知道那小兔崽子对小贱人情根深种,十年后还搞了个恶心她的小替身,还不如当初就同意他们的事。 那个尤般弱在国外,天高皇帝远,她不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但起码申请的也是个国外名校,学历勉勉强强算过得去。 不像现在这个,要卖身救妈,家里还有一堆极品亲戚。 有一回她去乡下考察,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太太碰瓷她的车,好在行车仪证明了她的清白。余董事长当然不能忍下这一口鸟气,立刻报警,通知律师团,告对方敲诈勒索。 那老太太竟然有恃无恐,叫嚣着她亲家是苏氏集团的掌门人,她跟余董事长关系很好,而且孙女婿苏允很爱她的孙女,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余落霞当时就被呛疯了,恶心到不行。 等她亮明自己的身份,老太太又换了一副殷勤的嘴脸,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呸,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女主颜妮妮这回还没见面就被余董事长踢出局了,嫌弃到不行。 尤其是颜妮妮还哀求了苏允,苏允转头让余董事长撤销对老太太的上诉,忍下了这个闷亏。 余董事长对颜妮妮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是儿子铁了心要娶她! 瞧瞧,现在全公司的员工都把他们的“未来老板娘”认得脸熟了,对方可以靠“刷脸”进出!余落霞听说那小兔崽子还打算明天带她去小虎的婚礼,这不就是间接公开两人的未婚夫妻身份吗?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放出高价让小绿茶精出手了。 “阿允说他不介意的。” 颜妮妮深吸一口气,忍住颤音。 “他当然不介意了,反正你只是个替身。” 余董事长故意恶心她,像她家老太太恶心她那样,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我儿子那个优秀到不行的前女友出国了,你以为这里有你站的地儿?等人回来了,你看我儿子眼里还有没有你?还想他娶一只小野鸡?做梦吧!” 颜妮妮娇躯一抖。 而另一边,小绿茶精效率超高,哪怕人在国外机场,心里也想着她热乎乎的一个亿。 她先是打了个长达二十分钟的电话,又登陆了自己的大眼睛社交app。 #国民少东家韩虎明日大婚# 般弱眉眼弯弯,用自己账号留言。 ——小虎弟弟介意我喝杯喜酒么? 在苏允的众多兄弟中,韩虎活泼爱玩,说话又耿又直,不在娱乐圈混,却很喜欢揭露圈子的内幕,他之所以没被套麻袋打,是因为家族足够强大,兄弟团也足够牛逼。 而且韩虎有点中二病,脸长得嫩,喜欢用“哥哥我”自称,最不爽有人喊他弟弟,谁敢这样叫他,哪怕是粉丝,也准被本人下场撕。 般弱的留言一发出来,众人显然想到了那个被惨烈手撕的女友粉,排起队来看戏,把她推上了前排。 准新郎官韩虎这天开单身派对,邀请了一群兄弟,没有女性。 邵臣依然是圈子里的光环主角,不过他识趣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让新郎官控场。 而苏允,一副漠然的样子,不沾酒,也不沾烟,他面无表情啃着包子,外带的。 伸头一看,嘿,还是芝麻馅的。 众人刻意不去看他咬包子的画面。 雪白的牙齿撕扯着薄薄的包子皮,不知为何总感觉莫名的血腥。 游戏进行到一半,经理敲门了,说是来了位女客,找苏允的。 “这是解酒药,你少喝点酒,别胃疼了。” 苏允眉头微冷。 “我让你过来了?” “对、对不起,我就是,就是太担心你了,上次你晕倒了……”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扒着门一看。 这脸蛋!这身段!我的妈!大魔头! 被整过的兄弟们记忆尤深,脸色隐隐发青。 颜妮妮被苏允密不透风藏了五年,经常在舞蹈室里训练,很少接触过外人,前一周苏允解除了她外出的禁令,终于去了公司给“婆婆”问好,这下又冷不防见到一群相貌上乘的男人,羞涩地点头,“你们好,我叫颜妮妮,阿允的女朋友。”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0)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余董事长不禁握住了胸口的十字架,她终于明白那群伪善矫情的娘们为什么动不动就买玉佛挂粗脖子上了,她现在也恨不得买一箱玉佛镇宅镇鬼镇绿茶! 这小贱人竟然搞她! 余董事长还纳闷呢,她儿子竟然转了性子高高兴兴请人到家里吃饭,感情他误会是男女朋友见家长!小贱人根本就没跟人说清楚! 还说什么没问题一切包在小棉袄身上,她就不该信了她的邪! 余董事长气得心肝疼。 倒是苏先生同样被蒙在鼓里,他不明白小闺女说那一番暖心窝的话有什么问题,竟然让儿子神情大变,脸色黑得跟阎罗似的?一头雾水之际,苏先生又看见儿子攥住了那闺女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腿上,动作鲁莽,又让人想入非非。 这哪是哥哥对妹妹的姿态? 苏先生沉下脸,“苏允!你干什么!让你当人家哥哥,谁让你当流氓了?还不快放开!” 苏允箍住般弱的腰肢,力度惊人,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骗我的?你们合伙骗我的?你们别告诉我,你们提早过愚人节,所以我活该被耍?!” 他阴沉的视线扫过茫然的苏先生,以及努力伪装却泄露了一丝心虚的余董事长。 苏允不知道在谁在搞鬼,但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在这样的玩笑中冷静下来! “她,我前女友,我追着想着十年都快爱疯了的女人,你们竟然要她当我妹妹?……干妹妹?哈!你们怎么不干脆点把我杀了!”他指节泛白,攥着桌布,一个用力,汤汤水水溅了俩长辈满身。 余董事长心不在焉,被波及得最广,骨头汤烫得她嗷嗷直叫。 “苏允!你疯了!” 苏先生骂骂咧咧,跑去厨房拿了冰毛巾给妻子降温。 “不是我疯了!是你们一个个疯了!” 苏允脖子青筋暴起,眼睛红得吓人。 男主他妈不敢吭声,冲着小贱人使个眼色,你个仙人板板的倒是快想办法啊! “哥哥……” 般弱还没喊完就被吼了,“你闭嘴!!!谁他妈是你哥!!!” 他迁怒了所有人。 包括他的心头肉。 苏允毫不怜惜把她拽了起来,踹翻椅子,拖着人往楼梯上走。 般弱表示很惊恐,她嘴里还没喊出个“爸”,大掌把她堵得严严实实的。 苏允的动作又快又急,等苏先生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房门紧锁。 般弱被愤怒暴走的男主扔进了他的领地,她一个踉跄,撞上了满墙的奖状摆放柜。 “哗啦啦——” 奖状、奖杯、奖章等等大小物件儿堆了般弱满身,她被砸得七荤八素,从璀璨的金光中茫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俩耳朵摇摇晃晃挂着金牌,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智慧的气息。 她摇头甩了甩,金牌响叮当,愣是没甩开。 傻得可爱。 苏允被她这一手弄得又气又好笑又心疼,可是刚才被气得狠了,腹部绷得发疼,他强行硬下心肠,把人摁在金牌海洋里。 “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不然……我掐死你。”他喘气,发狠道。 般弱蹬鼻子上脸的事没少干,不信男主会下得了狠手,然而她怕疼,皮肉伤当然是能免则免,于是嘴巴一张,谎话信手拈来,“你妈让我这样做的,她觉得我拜金虚荣,配不上你这个好男人,又怕你惦记我这个坏女人,所以让我当你妹妹,让你死心。” 苏允听她娇娇俏俏说着话儿,刚要心软,结果嘭的一声,门被苏先生砸开了。 男主他妈的脸黑如锅灰。 般弱心道,哦豁,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住啦。 余董事长真是被小贱人气得不轻,一个愤怒,话没经脑,“放屁!她说谎!明明是她自己提议要当你妹妹的!我看她就是嫌弃你不想要你了!” 太狠了,十年战友的火苗说灭就灭! 般弱瞪圆了眼。 既然如此,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一个拧头,眼泪扑簌而落。 “是,我是说谎,可是我也没办法了。我是个孤儿,没身份,也没人护着,比不上你们家大业大,一根手指头就能捻死我。早知道苏允这么有钱,我这个穷学生就不该招惹他,不然也不会被余女士当众泼水羞辱,被他兄弟私下嘲笑。” “我很明白的,如果我不照做,余女士一定会用其他见不得光的方法,骂我不知羞耻,逼我投降,逼我离开苏允。” 余董事长要原地爆炸了,猛地冲上去,被苏先生扯住。 她半空愤怒蹬着腿,“你个小贱人,你胡说什么——” “可是!” 般弱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尖叫,“尽管是这样,我还是那样的尊重、敬爱、仰望余女士,她那么护犊子,为了儿子可以不顾一切,如果我投胎成她的女儿,一定很幸福吧……” 余落霞发疯的动作突然顿了。 懵了。 啥? 她说啥? 小贱人说尊重、敬爱、仰望她?见鬼的吧! “我没见过我妈妈,但我梦里想过,她肯定很好看,也很温柔……我不怪她不要我,是我出生的时机不对……” 她边哭又边笑起来。 “可是我疼啊,她为什么不要我?妈妈不该是余女士这样的吗?强势又有主见……是,我是算计了余女士,也算计了苏先生,因为,我真的想当你们的干女儿,我想你们护着我,陪着我,我不想被人嫌弃一辈子,说是没有爸妈的野种……” 余董事长没再发疯,神情别别扭扭的。 “那你也不能骗老娘啊……” “那我有什么办法啊?老师又没教我怎么认妈妈!您、您又讨厌我,想弄死我!”她抽抽噎噎。 “我、我——” 余落霞半天“我”不出来,说生气的,是挺生气的,但又好像有点惊讶跟窃喜,滋味千奇百怪,还挺复杂的。 毕竟她凭借着自己“母爱魅力”感化了仇人! 伪装小号上线的般弱泪眼婆娑,“如果我乖乖认错,不再说谎,您真的会认我吗?”为了薅羊毛,顶多乖一秒,不能再多了。 哎哟,小姑娘哭得真的怪可怜的,鼻子都红了。 余董事长见多了她跋扈得无法无天的一面,冷不防柔弱下来,她有些不忍心了。 如此感人的氛围之下,余董事长缩在龟壳里的慈母心被般弱拉出来鞭尸,犹豫了一下,“那也不是不行……” 般弱破涕为笑,一个“妈”字没喊出口,被男主咬破了唇角。 血腥漫开,涩痛不已。 他指骨如刃,掐着她脖子,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你们要是让她当我妹妹,我让你们天天上法制新闻。” 她一手枕在枝干上,一手提着宫灯,衣襟稍松,眉心微蹙,好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不是噩梦吗。 她辛辛苦苦隐忍了十年,好不容易扬眉吐气,要痛打男主那只落水狗了,结果就给她传回地狱了!日啊!可恨啊!命运这个该死的小妖精呐! 般弱扼腕不已,她的十八般虐渣绝技还没轮番上阵呢! 地狱首席判官的崔府君面无表情,盯着她手边的一盏宫灯看。 “般弱姑娘,你又搞砸了。” 那宫灯的灯芯燃着幽蓝的火焰,这会儿转成了血红,弥漫出一股戾气。 凄厉的尖叫声越来越强烈。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1)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正打算扯破喉咙大吵三百回合的男主顿时一噎。 骗子,说了图他身子,听到钱眼睛就发亮了。 “……真的,我骗你干嘛。” 他红着眼,嗓音沙哑。 般弱听出了一种委屈到爆炸的心酸,但丝毫撼动不了她的铁石心肠。 “哭什么哭,先给我炫个富!”看能不能收买我乌黑的良心! “……” 然后路人们便看见一面涂鸦的墙角下蹲着两只白色的球。 高大男人迁就着女人,可怜兮兮团着自己的膝盖,衬衫也被拧得皱皱巴巴,他举起一部手机,手指时不时划过屏幕,“这是苏氏集团四年前运营的一个视频网站,网民关注度top3,去年共盈利15.9亿。” “还有这个少年团组合,叫假面,今年年初他们出了个很火的专辑,专辑名是该死的前女友,七十万张销量。” 般弱看了其中一段嚣张的rap。 ——祝你天天光棍节,缠绵没你份,情人没你份,我们国家才不给渣女发对象。 ——祝你奶茶不半价,甜筒不双份。 ——祝你爱过的店都倒闭,祝你高跟鞋断了没人背。 听听,这是人话吗? 前女友还是全宇宙第一罪人了?连喝杯奶茶都不能半价了吗?! 太羞辱辛辛苦苦拿钱办事的绿茶了! 般弱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看向旁边的家伙。 某个前男友心虚,尾指不自然抠了抠白色球鞋的鞋带。 般弱忽然站了起来。 苏允愣了愣。 “苏先生,对不起,虽然你很有钱,但是,我是个精神纯洁又很有原则的人,既然最初答应了你妈,我就不会再搞你,所以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般弱一脸正直。 她这招叫出尔反尔,又叫欲擒故纵,很大机率会激怒黑化男主,对方一气之下强吻她,扛起她八百米跑,去阴暗的角落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然后第二天又穿得跟斯文败类似的,一手夹烟,一手夹票,冷冷一笑,说,呵,不过如此,拿钱滚吧。 超带感。 般弱几乎能脑补出苏允这朵高岭之花被她污染之后冷淡嫌恶的表情了。 谁料她说完这句话后,男主非但不黑化,竟然奶化得更严重了! 简直有辱黑化界霸总的脸面! “你个王八蛋还想玩弄我到什么时候啊?!”他捂着脑袋大吼,“你既然可以拿钱分手为什么不能拿钱复合?你不是死要钱吗?公司股份别墅豪车连卡带人我给你啊都给你啊行不行王八蛋!!!” 庸俗的绿茶被吼到耳根发麻。 “我耳朵聋了你小声点行不行!人都在看呢多丢脸啊!” “你有什么可丢脸的!丢脸的明明是我!被人搞了还要求她复合!” “那是你自甘堕落!” “那我自甘堕落怎么了碍着你事了?!” “是啊你污染了空气导致我吸一口就食欲不振身体发虚你说你是不是有罪!” 高岭之花被她骂到自闭,一双黑眸变得水叽叽的。 半晌,他抽泣了一下。 “你就……就庸俗点,让我贿赂你,污染你,不好吗。我也不要求你多爱我,你每天就,闻着金钱的味道,多喜欢我一点点。” 男主手指揪住她的裙摆,仰着脸,眼睛红红瞧着她。 “好不好?” 怪可怜的。 般弱一向标榜自己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骗子,接了余董事长那一单,就不能坏了江湖的规矩。 “不好!” 她只能忍痛拒绝男主,在夜色中头也不回地走了,像当初她在机场那样。 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苏允哑着嗓子也叫不回她。 一颗跳动的心,从炽热到冷却,从天堂到地狱,仅是一瞬。 他惨然笑了,薅着自己的头发,笑自己可悲,筹划五年,投入那么多的心血,却被她一脚击碎了梦境。她明明那么庸俗、肤浅、造作、绝情,他为什么就放不下?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伤口鲜血淋漓地撕开只求她疼一疼自己呢? 犯贱啊!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她要这样搞他?要不是她一直不肯理他见他,他用得着让颜妮妮气余董事长吗?馋他身子的是她,出国跑路的也是她,说爱的是她,说不爱的也是她,他真的要疯了! 般弱回到酒店,转头又骚扰,不是,是拨通了男主他妈的手机号。 “阿姨,您吃饭了吗?您日理万机,可千万别饿坏了肚子啊。” 余董事长一口饭差点没噎在喉咙当场去世。 经过她多年经验判断,这只芥末小绿茶打电话娇滴滴的准没好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没空跟你兜圈子!” 自从俩人达成了多次“虐男主”的合作事项,余落霞也懒得在绿茶面前演什么端庄贤良好妈妈的戏份了。 反正两人狼狈为奸同流合污,都不是啥好鸟。 还装个毛。 般弱毫不犹豫把苏允卖给他妈,忧心忡忡地说,“他现在已经知道您用钱打赏我的事了,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亲亲,我那一个亿大红包还没发到账呢,您可千万不能凉了。 余董事长这次叫她回国,有两件事,一是要拖住苏允,令他分身乏术,不能参与到苏氏一个大项目中,让余落霞成为主导人,稳坐大股东位置。另一件事,就是要拆cp了,般弱还没动手,这cp就凉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稳赚。 “这小兔崽子难怪火气那么冲。”余落霞捏了捏眉头,“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还有就是哦,我对您的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在您儿子一百亿金钱攻势下坚贞不屈啊。”般弱魔鬼发言,“您想啊,要不是我悬崖勒马,您儿子这会要拉着我回国领证啦,到时候我进了苏家的门,心膨胀了,抢您的公司,占您的股份,还会怂恿您儿子把您扫地出门!” 余落霞:“……” “但是!即便能一步登天,我还是坚定站在您身边!不为别的,就是您这老客户,大方、忠诚、可靠、值得信赖!” 余董事长暴跳如雷。 “屁个忠诚可靠!你个贪心的小贱人又想薅老娘!” 般弱微笑,可不,她是逮住一只死薅。 好在男主他妈被她坐地起价坑习惯了,还跟她讨价还价。 “……说吧,你还想要多少,我手头紧,能给你凑一亿就不错了,再给你搭一支不错的股票,能涨涨。”这一刻的余董事长特别有菜市场大妈的精明气势,买菜就给你搭根葱。 般弱想着,总要给肥羊长毛的机会。 她善解人意地说,“阿姨最近辛苦了,给我九千五百万就好了,我凑个六亿整,剩下五百万跟股票您就多买点猪脑补补。” 余董事长:“……” 这小贱人好像是在拐着弯骂她? “b.含泪地摇头,倾尽温柔地拥抱男主,对他说,你真是个小傻瓜(此选项容易让男主搞你,请玩家谨慎选择)。” 而身怀巨款的般弱只想搞他。 般弱沉痛地想,没办法,是你妈要我搞你的,作为曾经爱过的前女友,我只能尽量让你无痛上路了。 “咱们不适合。” “真么不适合了?!” 苏允急了,把般弱从被子里拔起,他必须要牢牢实实圈着她的胳膊,才感觉这人还在他身边。 “我心里有人了,我背叛你了,我不纯洁了,我配不上你。” 般弱觉得她挣钱可真是太难了,为了四个亿五百万她受了多少天大的委屈! 男主他妈应该给她颁个“最佳良心店家”的大奖! 苏允没有犹豫,“我不介意!咱们从头开始!” “我的男人不但智商要高,情商也要高,成熟大气,不能像一块傻不拉几的木头,种个草莓磨磨唧唧也就算了,买个口香糖还差点被人抓起来进警察局。”她说着就很嫌弃,尤其那天晚上男主害羞扒在门框上,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出门,非要把她捎带上。 苏允面热,忍不住扯了一截衬衫遮住半张脸。 “我那、我那不是第一次买那种东西吗。” 般弱竖起一根根手指,对他说,“还要会游泳,当我不小心溺水的时候,可以给我做人工呼吸。” “我的男人要很强大,野心勃勃,白手起家,不靠家族就能大杀四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要有主见,耳根子不能软,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谁想谈个恋爱还得倾家荡产去坐牢呀?” 苏允被女朋友突如其来的严肃表情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他知道她埋怨他,小虎他们传她传得那么厉害,他却没有及时注意到。而且,他今天第一次知道这圈子这么乱,围在身边的人戴上面具,好像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乌烟瘴气,一堆烂账。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2)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男主的狠话果然震住了他爸妈。 但镇不住她这个爱造作的绿茶! 般弱装作喉咙发疼,柔柔弱弱呛了起来。 男主他爸终于回魂了,提高声调,“苏允!有什么误会等下再说!你真想把人掐死吗?!” 苏允转头,女孩子眼眶泛红,蓄着一泡热泪,她面部绷紧,涨得通红,努力吸着气,“咳……咳……” 惊愕、恐惧、崩溃,她看着他,如同注视一个恶魔。 苏允呆了呆,猛地松手,手足无措。 “你咬我……还掐我!你掐我脖子!” 她不可置信瞪圆了眼。 男主变坏了,他以前最卖力的时候也就啃了口耳朵,都不敢掐她好吗! 般弱拿出之前对付苏允那一套,眼泪在眼眶里滚着,委屈极了,就是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要演技好,套路不怕老!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合伙骗我认妹妹我他妈的能这么生气吗? 男主的眼神传达出他的离奇愤怒。 然而,尽管苏允现在暴跳如雷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一看见她的眼泪,什么都没招儿了,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跑到半路,又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混账主人,于是自个儿咬了缰绳,委委屈屈撅着蹄子跑回来了。 他真是欠她的。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低了头,哑了声,“我看看,伤哪里了。” 绿茶惯会上房揭瓦的,失去了禁锢,一个扒拉,奖牌被她撞得四处都是,她躲进了男主他妈的背后,瑟瑟发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余董事长难得母爱泛滥,拍了拍她,“好了,没事。” 般弱一个“感动”,祸从口出。 “妈,你真好……” 某个字又精准踩了男主的地雷,本来因为自己用力过度而愧疚的情绪再度崩塌,他崩溃大喊,“妈什么妈!谁认你这个妹妹了!那是我妈尤般弱你个王八蛋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不行,她是王八蛋,有龟壳就够了,不需要脸。 男主被她生生气得眼睛发红语气哽咽。 他踢走脚下的奖牌,冲上去拽她出来。 般弱扯着男主他妈的袖子,躲来躲去,抖个不停。 余女士莫名其妙就成了小贱人的“单人掩体”跟“挡箭牌”,被无辜波及的她感觉很茫然。 双方扯来扯去,就,脑壳疼。 余董事长不耐烦了,捋起袖子,加入混战之中,“苏允你干嘛呢?还疯啊?你以为你是土匪头子啊,下山看见哪个姑娘漂亮就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啊?人家就想当我女儿,不想当你老婆知道吗?苏允,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般弱感叹,男主他妈真是豪门贵妇界一股泥石流啊,被她忽悠瘸了还帮着她,好人啊! 苏允气笑了。 “反省?好啊!麻烦余女士把人交出来,咱们给您生个孙子玩玩,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您天天罚他面壁思过都行,您高兴就好!” “你、你……” 余董事长被她儿子不要脸程度震撼了。 这丫说的还是个人话吗? 她那个端庄、矜持、斯文的儿子到哪儿去了? “够了!都闭嘴!” 男主他爸被他们吵得稀里糊涂的,脾气上来,也急了。 “再吵咱们去警局凉快凉快!” 余董事长悻悻闭嘴,苏允看准时机,把般弱跟拔萝卜似的揪出来,搂在怀里不放。 “嘿,你个小兔崽子耍阴招……”她气儿不顺。 苏先生瞟来一眼。 余女士安静如鸡。 总之大家能心平气和坐到沙发上聊了。 苏先生在弯弯绕绕的剧情中理清思路。 “所以小允想娶般弱?” 不等苏允反应,般弱抢先答复,“爸,那只是哥……”她在对方奶凶的眼神下逼着改口,“那是阿允不太成熟的想法,他就是对当初我出国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记仇到了现在。其实就算我不出国,我们毕业也会分手,毕竟我们的家境相差太大了,三观兴趣合不来。” 余董事长忍不住点头,“是这样的,我就见过例子……” 苏允嘭的一下砸了烟缸。 大家吓了一跳。 “苏允!” 苏先生沉下脸,“你爷爷教你当众发脾气吗?” “是啊。”年轻男人讽刺一笑,“我爷爷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知礼数懂道德,你们教了我什么?瞒着我把我女朋友送出国?拆散了我十年还要拆散我一辈子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给你们权利摆布我的人生?” 他冲着苏家父母吼,但般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货就是在指桑骂槐,骂她没心肝的。 般弱很淡定,苏允却淡定不了,他胸口气闷,两个是长辈,一个是心肝肉,又发不了太大的脾气,狠狠踢了椅子脚,自己一言不发冲上楼。 嘭。 房门被大力拍上。 剩下的三人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草草结束今日认亲话题。 余董事长开车送她回去。 般弱拉开车门之前,男主他妈有些别扭道了歉,说教子无方,让她别放在心上。 她甜甜一笑,握住了豪门贵妇的手。 就在余董事长以为她要发表什么激动的感言时,她张嘴就是,“阿姨,交易正常进行,别忘了我一亿九千五百万。虽然您今天被您儿子泼了,但我也被您儿子掐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好了。” 男主他妈:“……” 肝巨疼。 老娘一腔慈母心全照了阴沟,还喂了狗! 般弱哼着小调回她豪宅呼吸金钱的香气,撩着眼皮看手机。 99+消息。 男主这是要打爆她狗头啊。 般弱苟得住,视而不见,直到打进来一通电话。 “喂?嫂子吗?你快来一度酒吧!邵哥不行了!”小弟略带恐惧的哭腔,“他喝酒喝吐了,估计胃穿孔了都,我们劝他也不听。” 般弱很惊讶,不会吧,风流男二是个痴情种吗? 她咋不知道? 她琢磨了下,想要男主点头认她做妹妹,除了搞定他爸他妈,她也要来点能釜底抽薪的。于是一拍腿儿,行了,现成拉仇恨的,不用白不用。她披了外套,骑着小电驴,系了安全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去了。 她挽着个头盔,兴冲冲跑到吧台,一圈蔫巴巴像蹲监的小弟们。 以及,正中央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奶唧唧的男主学坏了,竟然钓鱼执法!!! “我打了你138个电话,发了你159条信息,你不接,你拉黑。”苏允缓缓站起来,嗓音嘶哑的,如同指甲划过了毛玻璃,一下又一下,在喧嚣的夜场阴森无比。“结果,他一个电话,你就担心要命,连珍贵的美容觉也不睡了。” 苏允呵了一声,眼底冰冷而毫无笑意,“看来臣哥是你的真爱了,恭喜你啊。” 般弱心道一个不好,掉头就溜。 可惜她脚底的油没抹好,被击剑冠军用一根晾衣杆堵在暗巷,惊飞了电杆线的暗雀。 “啪嗒——” 推搡之际,安全帽滚落脚边,般弱伸脚努力勾回去,反被男主一把暴踢,咕噜噜滚进了巷子深处。 清隽的眉眼被浓墨的夜色吞噬,长睫毛上跳跃的,是老旧霓虹灯剪出的昏暗红影。 几个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被某人煞神般的气势唬得心惊胆跳,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般弱还听见个女生崩溃尖叫,“混蛋,敢跑得比你姑奶奶还快!分,必须分!” 爱凑热闹的她忍不住侧眼去瞧,下巴又被冰凉的指尖挪了回去。 她被迫抬头看他。 全国击剑冠军可牛逼了,一边用晾衣杆的叉子精准叉住她的手腕,一边解着衬衫扣子。般弱是个手控党,所以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这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上帝之手,肤色白皙,腕骨明晰,指甲修剪得整齐,清清爽爽的。 当这双漂亮如艺术品的手在她面前耍流氓,简直就是费洛蒙爆棚。 般弱觉得她可能要死了,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等二十四字护体功法。 一不小心,嘴皮儿秃噜了。 “付什么钱?” 苏允听不真切,继而冷笑,凶狠又火大叼住她的脸蛋儿。 “我看你就是欠!” 我他妈的真是太快乐了。 她终于要过上左手小狼狗右手小奶狗身后跟着条秃头小野狗的幸福生活了! 嗯,不用怀疑,这个“狗”就是正常普通的狗,跟狗男人完全不沾边儿。 狗男人哪有阿猫阿狗来得可爱机灵? 像她这位前男友,出生含着金汤匙,时间一到,拍拍屁股出国留学,摇身一变为超级海龟,芳心纵火,组成了很多亿少女的梦。 没多久,很多亿少女的梦碎了,因为她这位从高中起就一直占据着正宫名分的女朋友出场了! 说是正宫,其实混得比前男友身边的十八线小野鸡女炮友都不如。 明明碗里放着一个门当户对、清纯貌美、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这狗男人就是忍不住偷腥,东啃一把草,西啃一扎花,娱乐传媒的少东家三天两头地上绯闻热搜,捎带着正牌女朋友的般弱也被网友三天两头骂得狗血淋头。 骂什么呢? 骂她不争气啊。 你说你一个白富美,要爹有爹,要妈有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拉得了一手小提琴,干啥不好非要给渣男当折翼天使啊? 是啊,般弱也想不明白。 原主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配置,干啥啥不行,非要追在渣男的屁股后头痴情不悔芳心任践?多养十条八条哈士奇给渣男拆拆家闹得鸡犬不宁让他精神分裂半身不遂不好吗? 不,他不配,她的阿奇流淌着西伯利亚雪橇犬的古老而高贵的血统,天生下凡藐视人类,不能浪费在狗男人的身上! 心中咆哮万千,般弱依然淡定地勾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温柔细致得不得了。 毕竟她现在干得可是只喝露水长大的仙女人设,干不好,那小气的男人是要扣工资的,虽然她也没多少工资可扣,但蚊子腿的肉也是肉呐,她不嫌弃。 昏暗的电影院正播放着一部丧尸末日片,看着男主角把人脑嚼碎,般弱狠狠啜了一管子的芋泥跟珍珠。 心中暗想,要是狗男人也这么利落狗带就好了。 等电影看完,般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她越过一群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大学生们,去了一趟厕所,洗手补妆。 出来之后,般弱的余光随意一瞥,与人群中的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的男孩子对上了眼,旁边的男生好像是推着他的肩膀在起哄,后者害羞地背过身,给她一个十分秀气的后脑勺看。 要不是顾及她的仙女形象,般弱很想吹个哨,就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那种。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 般弱划开屏幕一看,哟,狗男人的号码,在她静音的时间打了五六通。 她出去看电影之前,发了一张奶茶跟电影票的照片到朋友圈。 与她相熟的朋友们觉得她受的刺激很大,不然柔柔弱弱一到打雷就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的小仙女能去看这种心肝胆颤的恐怖片? 那不是要了小仙女半条仙命嘛! 他们心酸不已,一边不敢揭她的伤疤,哄着小仙女看电影挡着眼睛,一边则是建了个群,名叫“顾渣男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把正主拉进来,兄弟姐们集中炮火,轮番上阵鞭尸,把顾宴鞭得自家妈都不认识了。 鞭完之后,大家又开始苦口婆心讲道理,开弓没有回头箭,让顾宴不要因为一时的脾气就冲动结婚,再冷静想想。 那十八线糊穿地心小野鸡跟陈家从小捧在手心里娇宠的小仙女能比的吗? 按照那个狗男人的脾气,越是按着他的头喝水,他越是能一驴蹄把人的头盖骨给掀了。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2)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男主的狠话果然震住了他爸妈。 但镇不住她这个爱造作的绿茶! 般弱装作喉咙发疼,柔柔弱弱呛了起来。 男主他爸终于回魂了,提高声调,“苏允!有什么误会等下再说!你真想把人掐死吗?!” 苏允转头,女孩子眼眶泛红,蓄着一泡热泪,她面部绷紧,涨得通红,努力吸着气,“咳……咳……” 惊愕、恐惧、崩溃,她看着他,如同注视一个恶魔。 苏允呆了呆,猛地松手,手足无措。 “你咬我……还掐我!你掐我脖子!” 她不可置信瞪圆了眼。 男主变坏了,他以前最卖力的时候也就啃了口耳朵,都不敢掐她好吗! 般弱拿出之前对付苏允那一套,眼泪在眼眶里滚着,委屈极了,就是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要演技好,套路不怕老!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合伙骗我认妹妹我他妈的能这么生气吗? 男主的眼神传达出他的离奇愤怒。 然而,尽管苏允现在暴跳如雷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一看见她的眼泪,什么都没招儿了,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跑到半路,又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混账主人,于是自个儿咬了缰绳,委委屈屈撅着蹄子跑回来了。 他真是欠她的。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低了头,哑了声,“我看看,伤哪里了。” 绿茶惯会上房揭瓦的,失去了禁锢,一个扒拉,奖牌被她撞得四处都是,她躲进了男主他妈的背后,瑟瑟发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余董事长难得母爱泛滥,拍了拍她,“好了,没事。” 般弱一个“感动”,祸从口出。 “妈,你真好……” 某个字又精准踩了男主的地雷,本来因为自己用力过度而愧疚的情绪再度崩塌,他崩溃大喊,“妈什么妈!谁认你这个妹妹了!那是我妈尤般弱你个王八蛋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不行,她是王八蛋,有龟壳就够了,不需要脸。 男主被她生生气得眼睛发红语气更咽。 他踢走脚下的奖牌,冲上去拽她出来。 般弱扯着男主他妈的袖子,躲来躲去,抖个不停。 余女士莫名其妙就成了小贱人的“单人掩体”跟“挡箭牌”,被无辜波及的她感觉很茫然。 双方扯来扯去,就,脑壳疼。 余董事长不耐烦了,捋起袖子,加入混战之中,“苏允你干嘛呢?还疯啊?你以为你是土匪头子啊,下山看见哪个姑娘漂亮就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啊?人家就想当我女儿,不想当你老婆知道吗?苏允,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般弱感叹,男主他妈真是豪门贵妇界一股泥石流啊,被她忽悠瘸了还帮着她,好人啊! 苏允气笑了。 “反省?好啊!麻烦余女士把人交出来,咱们给您生个孙子玩玩,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您天天罚他面壁思过都行,您高兴就好!” “你、你……” 余董事长被她儿子不要脸程度震撼了。 这丫说的还是个人话吗? 她那个端庄、矜持、斯文的儿子到哪儿去了? “够了!都闭嘴!” 男主他爸被他们吵得稀里糊涂的,脾气上来,也急了。 “再吵咱们去警局凉快凉快!” 余董事长悻悻闭嘴,苏允看准时机,把般弱跟拔萝卜似的揪出来,搂在怀里不放。 “嘿,你个小兔崽子耍阴招……”她气儿不顺。 苏先生瞟来一眼。 余女士安静如鸡。 总之大家能心平气和坐到沙发上聊了。 苏先生在弯弯绕绕的剧情中理清思路。 “所以小允想娶般弱?” 不等苏允反应,般弱抢先答复,“爸,那只是哥……”她在对方奶凶的眼神下逼着改口,“那是阿允不太成熟的想法,他就是对当初我出国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记仇到了现在。其实就算我不出国,我们毕业也会分手,毕竟我们的家境相差太大了,三观兴趣合不来。” 余董事长忍不住点头,“是这样的,我就见过例子……” 苏允嘭的一下砸了烟缸。 大家吓了一跳。 “苏允!” 苏先生沉下脸,“你爷爷教你当众发脾气吗?” “是啊。”年轻男人讽刺一笑,“我爷爷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知礼数懂道德,你们教了我什么?瞒着我把我女朋友送出国?拆散了我十年还要拆散我一辈子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给你们权利摆布我的人生?” 他冲着苏家父母吼,但般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货就是在指桑骂槐,骂她没心肝的。 般弱很淡定,苏允却淡定不了,他胸口气闷,两个是长辈,一个是心肝肉,又发不了太大的脾气,狠狠踢了椅子脚,自己一言不发冲上楼。 嘭。 房门被大力拍上。 剩下的三人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草草结束今日认亲话题。 余董事长开车送她回去。 般弱拉开车门之前,男主他妈有些别扭道了歉,说教子无方,让她别放在心上。 她甜甜一笑,握住了豪门贵妇的手。 就在余董事长以为她要发表什么激动的感言时,她张嘴就是,“阿姨,交易正常进行,别忘了我一亿九千五百万。虽然您今天被您儿子泼了,但我也被您儿子掐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好了。” 男主他妈:“……” 肝巨疼。 老娘一腔慈母心全照了阴沟,还喂了狗! 般弱哼着小调回她豪宅呼吸金钱的香气,撩着眼皮看手机。 99+消息。 男主这是要打爆她狗头啊。 般弱苟得住,视而不见,直到打进来一通电话。 “喂?嫂子吗?你快来一度酒吧!邵哥不行了!”小弟略带恐惧的哭腔,“他喝酒喝吐了,估计胃穿孔了都,我们劝他也不听。” 般弱很惊讶,不会吧,风流男二是个痴情种吗? 她咋不知道? 她琢磨了下,想要男主点头认她做妹妹,除了搞定他爸他妈,她也要来点能釜底抽薪的。于是一拍腿儿,行了,现成拉仇恨的,不用白不用。她披了外套,骑着小电驴,系了安全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去了。 她挽着个头盔,兴冲冲跑到吧台,一圈蔫巴巴像蹲监的小弟们。 以及,正中央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奶唧唧的男主学坏了,竟然钓鱼执法!!! “我打了你138个电话,发了你159条信息,你不接,你拉黑。”苏允缓缓站起来,嗓音嘶哑的,如同指甲划过了毛玻璃,一下又一下,在喧嚣的夜场阴森无比。“结果,他一个电话,你就担心要命,连珍贵的美容觉也不睡了。” 苏允呵了一声,眼底冰冷而毫无笑意,“看来臣哥是你的真爱了,恭喜你啊。” 般弱心道一个不好,掉头就溜。 可惜她脚底的油没抹好,被击剑冠军用一根晾衣杆堵在暗巷,惊飞了电杆线的暗雀。 “啪嗒——” 推搡之际,安全帽滚落脚边,般弱伸脚努力勾回去,反被男主一把暴踢,咕噜噜滚进了巷子深处。 清隽的眉眼被浓墨的夜色吞噬,长睫毛上跳跃的,是老旧霓虹灯剪出的昏暗红影。 几个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被某人煞神般的气势唬得心惊胆跳,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般弱还听见个女生崩溃尖叫,“混蛋,敢跑得比你姑奶奶还快!分,必须分!” 爱凑热闹的她忍不住侧眼去瞧,下巴又被冰凉的指尖挪了回去。 她被迫抬头看他。 全国击剑冠军可牛逼了,一边用晾衣杆的叉子精准叉住她的手腕,一边解着衬衫扣子。般弱是个手控党,所以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这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上帝之手,肤色白皙,腕骨明晰,指甲修剪得整齐,清清爽爽的。 当这双漂亮如艺术品的手在她面前耍流氓,简直就是费洛蒙爆棚。 般弱觉得她可能要死了,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等二十四字护体功法。 一不小心,嘴皮儿秃噜了。 “付什么钱?” 苏允听不真切,继而冷笑,凶狠又火大叼住她的脸蛋儿。 “我看你就是欠!” 我他妈的真是太快乐了。 她终于要过上左手小狼狗右手小奶狗身后跟着条秃头小野狗的幸福生活了! 嗯,不用怀疑,这个“狗”就是正常普通的狗,跟狗男人完全不沾边儿。 狗男人哪有阿猫阿狗来得可爱机灵? 像她这位前男友,出生含着金汤匙,时间一到,拍拍屁股出国留学,摇身一变为超级海龟,芳心纵火,组成了很多亿少女的梦。 没多久,很多亿少女的梦碎了,因为她这位从高中起就一直占据着正宫名分的女朋友出场了! 说是正宫,其实混得比前男友身边的十八线小野鸡女炮友都不如。 明明碗里放着一个门当户对、清纯貌美、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这狗男人就是忍不住偷腥,东啃一把草,西啃一扎花,娱乐传媒的少东家三天两头地上绯闻热搜,捎带着正牌女朋友的般弱也被网友三天两头骂得狗血淋头。 骂什么呢? 骂她不争气啊。 你说你一个白富美,要爹有爹,要妈有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拉得了一手小提琴,干啥不好非要给渣男当折翼天使啊? 是啊,般弱也想不明白。 原主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配置,干啥啥不行,非要追在渣男的屁股后头痴情不悔芳心任践?多养十条八条哈士奇给渣男拆拆家闹得鸡犬不宁让他精神分裂半身不遂不好吗? 不,他不配,她的阿奇流淌着西伯利亚雪橇犬的古老而高贵的血统,天生下凡藐视人类,不能浪费在狗男人的身上! 心中咆哮万千,般弱依然淡定地勾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温柔细致得不得了。 毕竟她现在干得可是只喝露水长大的仙女人设,干不好,那小气的男人是要扣工资的,虽然她也没多少工资可扣,但蚊子腿的肉也是肉呐,她不嫌弃。 昏暗的电影院正播放着一部丧尸末日片,看着男主角把人脑嚼碎,般弱狠狠啜了一管子的芋泥跟珍珠。 心中暗想,要是狗男人也这么利落狗带就好了。 等电影看完,般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她越过一群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大学生们,去了一趟厕所,洗手补妆。 出来之后,般弱的余光随意一瞥,与人群中的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的男孩子对上了眼,旁边的男生好像是推着他的肩膀在起哄,后者害羞地背过身,给她一个十分秀气的后脑勺看。 要不是顾及她的仙女形象,般弱很想吹个哨,就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那种。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 般弱划开屏幕一看,哟,狗男人的号码,在她静音的时间打了五六通。 她出去看电影之前,发了一张奶茶跟电影票的照片到朋友圈。 与她相熟的朋友们觉得她受的刺激很大,不然柔柔弱弱一到打雷就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的小仙女能去看这种心肝胆颤的恐怖片? 那不是要了小仙女半条仙命嘛! 他们心酸不已,一边不敢揭她的伤疤,哄着小仙女看电影挡着眼睛,一边则是建了个群,名叫“顾渣男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把正主拉进来,兄弟姐们集中炮火,轮番上阵鞭尸,把顾宴鞭得自家妈都不认识了。 鞭完之后,大家又开始苦口婆心讲道理,开弓没有回头箭,让顾宴不要因为一时的脾气就冲动结婚,再冷静想想。 那十八线糊穿地心小野鸡跟陈家从小捧在手心里娇宠的小仙女能比的吗? 按照那个狗男人的脾气,越是按着他的头喝水,他越是能一驴蹄把人的头盖骨给掀了。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3)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嘟嘟很骄傲,它抬头挺胸,从不畏惧,要是有恶犬或者不怀 好意的人经过,嘟嘟义不容辞肩负了保护主人的责任,一屁股就坐死了人家。 当然,嘟嘟也在操心自家主人的婚事。 什么蓝眼睛绿眼睛紫眼睛黑眼睛的,一到周末就不消停,大清早就按门铃,严重霸占了它与主人相处的时间!但是嘟嘟是有良心的猪,主人给它肉吃,它怎么能破坏主人的幸福生活呢? 嘟嘟忍气吞声,并告诉它自己,它是现男友,主人永远的心头肉,大度一点又何妨? 国外的男孩子追般弱追得很勤,连带着嘟嘟也被他们爱屋及乌,它的小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礼物,全是般弱生日送的,因为他们喜欢的女孩子来自华夏,比较矜持,除非特殊节日,从不收他们的礼物,免得造成误会。 他们也只能借着生日的名头,去讨好一下女神家的吉祥物了。 反正嘟嘟只要和他们一起散步,每次基本都是被扛回来的。 谁还不是个小宝宝呢? 嘟嘟十分受用,并大度将他们拉入男主人的备选行列。 而且般弱在拒绝人的时候也明确表示,她喜欢肌肉结实一点的男孩子,于是她读书的那几年,同班的男同学个个身强体壮,扛起嘟嘟跑四百米完全不在话下。 最终一个金发蓝眼又有爱心的年轻男孩脱颖而出,跟般弱谈起了恋爱,嘟嘟也幸福接受了小男主人的投喂,又增肥了十公斤。 等到学业结束,金发男孩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了,问初恋愿不愿意一起走。 般弱一看他那家庭情况,十多个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估计得够呛,她不是个爱麻烦的,握住他的手充分热泪盈眶,大概就是此生无缘咱们来世再续,把人家大男孩虐得出血,从她家一路泪洒机场,般弱差点上了社会头条。 总而言之,她在国外挺乐不思蜀的,还请了个做中餐的老师傅,天天换着花样吃。 直到她接到一通电话。 “你旁边有人吗?” 对方遮遮掩掩压低了声音。 “您哪位?” 说实话,般弱还真记不起来了,她记忆力是很好不错,可是隔了十年还让她听音辨人,这就有点难为她了吧? “我是谁?你前男友的妈!” 对方没好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的前男友有点多,您是哪位的妈?请您说清楚好吗,我怕误会。” “……” 余董事长被气得心肝疼,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鱼尾纹! “我是苏允他妈!” 般弱立马就想起来了。 那必须的,她活得这么逍遥,全靠这位一掷四个亿五百万的甲方阿姨! 时至今日,她仍对男主他妈心怀感激,甚至想烧几炷香把她供起来,沾沾豪气,保佑她回到地狱也能成功发财买豪宅。 “哎呀,阿姨,您终于有空想起我啦,是不是有生意要找我做?当然了,您是老客户,价钱好谈。”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余落霞:“……” 钱钱钱,这小贱人就是庸俗!没事还不能找她了?不对,她没事干嘛要找小贱人气自己! 余董事长深吸一口气,干脆开门见山。 “根据约定,十年过了,你可以回来了。” 般弱一听不是送钱的,热情大减,兴致缺缺,“谢谢阿姨关心,我在这里吃好喝好学好玩好,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尤般弱是个孤儿,大雪天被丢在儿童福利院的门口前,一路孤苦伶仃地长大,般弱就当那堆亲人直接过世,回不回去也无所谓。 她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植物精,对人类的血缘羁绊这些看得很淡,尤其她只是借了雇主的壳子,更加不能感同身受了。 反倒是对于余董事长般弱很有“好感”,她甩了她一巴掌,让人当众下不了台,对方竟然还不计前嫌地给她送来四个亿! 雪中送炭,真是好人呐。 般弱感叹,又对着余董事长说,“您放心,您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别说十年了,我还可以在这里扎个二三十年不挪窝,绝不会回去找您儿子的,我做事,您放心!” 还、还要扎个二三十年?你当你是个蘑菇呢? 余董事长听着就有点脑溢血,强行挤出微笑,“不不不,你还是回来吧,当初的事,是我思虑不周,年轻人嘛,谈恋爱很正常,过去都过去了,我不怪你,好孩子,快回来吧,国外始终不是你的根啊。” 般弱顿时警惕,“阿姨,货已寄出,概不退货,您难道还想追回当初的分手费?” 余董事长无fuck可说。 跟小贱人就不能谈感情,她只认钱,庸俗! 余董事长再度鄙视了她一顿,开出一个价格来,“你应该修完学业了吧?我现在需要你回国办一件事,办好了我给你五百万。” “阿姨,我挺忙的。” “……五千万。” “阿姨,我养了个现男友,吃得挺多的。” “一个亿,不干就算了!” 余董事长胸口起伏,差点要捏碎自己的手机。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割了肾把瘟神请出去,现在又要割了肝把瘟神请回来! “阿姨,您放心,我现在立马就订下午机票,解救您于水火之中!” 余董事长突然生出一种感动,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下。 她是给了钱的,小贱人这么殷勤也是应该的! “余董事长,您在跟谁打电话?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男声低沉冷淡。 余董事长心头微跳,将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镇定道,“我不是说过,董事长办公室敲门才能进来的吗?” 他嗯了一声,“抱歉,我只是想提前熟悉一下这间办公室,毕竟您也当不久了。” 当了多年女强人的余落霞恼羞成怒,拍桌而起。 “苏允,这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工作时间,只有上下属关系,这是您一直强调的。” 男人眉眼低垂,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况且,这是苏氏企业,不是余氏集团,您迟早不是也要退下来交给儿子的吗?放心,我会替您,替爸的份儿,一起将家族企业发扬光大的。” 太上皇苏董事长的权力已经被苏允架空了,而太后余董事长也岌岌可危,她带领的项目不是黄了就是黑了,声势一落千丈。 反而是苏允这个新上台的太子爷,一毕业就大杀四方,卑鄙的,无耻的,狡猾的,什么损招儿都干得出来,同行被他搞得都不想说话。 现在传媒界苏氏一家独大,苏允本人也被称为身家上亿的金主爸爸,男女粉们在官博轮流表白,虽然本人从不回应。 余董事长气笑了,“你这是翅膀硬了,想要上天!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跟你爸一样好骗,你想要股份?想都不要想!我是你妈,永远都是你妈,我不同意的事,你绝对不能做!苏氏我不会给你,那个女人也不可能进我们家的门!你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一个被包养的小婊/子,还想从小山鸡变成凤凰?呸,她想得还真美!” 苏允眉眼薄凉,“妈,我劝你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她将会成为您的儿媳妇,您的脸也会一块丢。” 余董事长被叛逆的儿子激得失去理智,顿时就有些口不择言。 “苏允,你贱不贱啊,你搞什么女人不好,非要搞个替身,等正主回国,你看她膈不膈应恶不恶心!你这辈子也休想追到人!” 男人淡淡道,“妈,你想多了,不过是一个身材还不错的前女友,我尝过了,味道也就那样。” “她长什么样我都忘记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儿,找人如同大海捞针,尤其是她没带手机! 众人急得报警,一宿没睡。 作为失踪事件的紧密相关者,般弱被当地警方跟领事团团盘问,得知两人的面孔相似程度90%,看多了刑侦剧的家伙们开始脑补她激情杀人的戏码。 放回去之后,般弱又踹了一脚男主,看他给她整的事! 苏允揉了揉腰,低声下气地道歉,又跟着警方去搜人。 结果到了第二天大中午,闹得人仰马翻的女主自己回来了,她换了一身高领新裙子,脸庞发亮,如同一只熟透的水蜜桃。 “你们玩到天亮?” 颜妮妮吓了一跳,浑然不知事情的严重性。 看她那天真无辜的样子,一根鱼刺卡在大伙的喉咙里。 苏允刚好回来,看见了人,沉声问,“你昨晚去了哪里?” 颜妮妮有些紧张抓住衣领,吞吞吐吐,“我就是,去炸鸡店坐了一晚上。” “说谎。”苏允面无表情,“你没带手机也没带钱,但你却洗了头,换了一条新裙子,脸色红润,看样子睡得也很好。” 到底是女孩子,苏允给她留了一层遮羞布。 颜妮妮这样的状态,其他夫妻早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然而颜妮妮并不领情,她如同青春期叛逆的少女,用一种报复成功的赌气口吻说。 “是,我昨天晚上是跟其他男人好上了,怎么样?你有资格管我吗?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苏允眉眼冷淡夹着一丝厌恶,“我管你跟谁鬼混,文件我发你邮箱了,记得早点还钱。” 颜妮妮表情一僵。 就、就这样? 他难道没有一点点心痛、愧疚跟后悔吗?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4) 面对心上人震惊的目光,沈橙显得很坦然。 “我们一家人都支持我追你。” 金鳞里的幽天大帝不敢吭声。 还不是你个小棺材脸,从人工情劫醒来就是一副半死不活、见人就怼的样子! 老子保养多年,形象多么伟岸,被你怼得脱发! 不孝子! 老子能不支持吗?再不支持就成九重天第一个秃头的大帝了,到时候他开小儿子的家长会,难不成戴一顶假发过去?简直有失他大帝的风范! 而沈橙完全忽略场外援助的脸色,他琢磨着如何追般弱。 作为幽天少帝,他虽然在九重天没追过女孩子,但基本套路还是清楚的。 ——放大己方阵营的优势,同时削弱敌方阵营的优势。 八个字,下手为强,搞死他们。 这样就能永除后患。 沈橙催促着幽天大帝打钱过来,他进来还是受到限制的,不能无节制地搬运。 沈橙:“你出不起的话,就去幽天八昏山、沧波山、观蝉山,把我的搬过来。” 幽天大帝:“……” 臭小子,他问他要点零花钱使使,板着一张脸说他是个成熟的中年男人,要他自力更生。好不容易从他手里抠出一些灵晶呢,这家伙就更气人,要亲父子明算账,给他一届大帝开出了最惨无人道的高利贷! 这还是人吗?这还是儿子吗? 简直就是债主! 幽天大帝很想甩手不干,让他这个不孝子尝一尝爱情的苦头。 谁知道不孝子用一种特别平静特别毛骨悚然的语气说,“爸爸,你还欠我枚灵晶,件极品法器,6943道领悟之力……” 幽天大帝:“儿子,你的事就是老子的事,马上,安排!” 金鳞的人脸逐渐虚幻,某一时刻又清晰起来。 “我已经沟通此界的命运意志了,你试试它能不能回应你?” 沈橙捏了一下命运羊皮纸,质感都不一样了,他满意点头,“氪完了,可以使用了。” 幽天大帝虚弱无比地松了一口气。 般弱看得一言难尽,这是……债主儿子跟他的跑腿爸爸?等等,你们父子俩光明正大地氪金作弊真的好吗?为什么能氪得这么自然流畅,而且根本不把她当外人?般弱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想到,难道我绿茶亲和力段位如此之强? 沈橙手指头的血迹已经凝固,他正要咬一次,被般弱制止。 她握住他的手,“还是算了,何必让命运染血呢?” 主要是人挂掉这么多,她很难逃脱责任啊。 她就是单纯来赚个工钱呢! 沈橙注意到两人交扣的手,神色柔和下来,“好,我听你的。”他还来了一句,“你知道我乖。” 幽天大帝:“???” 你乖个锤子。 幽天大帝被他的债主儿子折腾完,终于分出注意力给般弱了。 乍一看,他吓了一跳,大脸盘子都缩到一边去了。 “卧槽吓死老子了!” 般弱:“???” 沈橙的眼神陡然犀利,他一只手穿过般弱的腰,横在她的小腹前,标准的护食状态,父子情说翻脸就翻脸,“你也参加了人工情劫的提升计划?你什么身份?”儿子的杀意滔天,浑身气场阴森森的,“您可不要说您也是她的前、男、友、!” 般弱:“!!!” 日了狗了!怎么可能还有前男友! 这是要把她绿茶连盆端吗? 而且她绿茶口味如此清新,不是美少年就是美青年,一点都不重口好吗! 幽天大帝倒是被他儿子的一句话重新吓回了现实,他没好气扔出一句,“滚滚滚,你老子除了你妈,纯洁的连一根母猪的毛都没摸过!” 西北幽天,除了财神爷多,就是专出情种,痴情程度年年排名第一。 顺带一提,东北变天是倒数第一。 而一提到猪,沈橙自动觉醒某段记忆。 他是怕猪的,因为小时候被一群灵猪追着啃了半天,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但谁让般弱是出了名的爱猪小绿茶呢? 沈橙爱屋及乌,低声说,“我已经让西北幽天进购了一批秋眸似水灵猪,你跟我回去看好不好?” 般弱怦然心动。 什么?猪猪还有秋眸似水的品种?那双大眼睛岂不是要她的老命! 噗通。 噗通。 沈橙清晰听见了大小姐的心跳声,那股震动仿佛透过女孩的背脊与头发,传达到他的胸膛。 沈橙有些贪婪抱紧般弱。 为我心动一次多好。 他忍不住往她耳边碎发亲了一下,“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没什么特殊意思,就是想要喊她,确认她的存在。 幽天大帝有些无语看向自己掉进情网的儿子,你的聪明不可一世呢,你的深沉内敛成熟腹黑呢,倒像个卷毛狗,抱住主人的腿就不肯松手。还说什么,等找到了人,一定重拳出击,让渣女忏悔流泪。 老子怕你先哭啊。 幽天大帝实在没眼看,主动切断了世界联系。 大帝神魄归位。 幽天大帝正跟变天大帝下棋,手里捏着一颗棋子。 变天大帝懒散地抬头,眼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浑身也散发着“我想要吃瓜”的气场。 “哟,帮儿子泡妞回来?” 幽天大帝顿时就想将这双桃花眼戳瞎。 “贤弟一点都不急啊,看来对小衡骁很有自信。” “错。” 变天大帝将棋子堵住退路。 “我反而觉得他这一次要撞得头破血流,颗粒无收了。” 幽天大帝皮笑肉不笑,“贤弟真是亲爹。”毒打亲儿子毫不手软。 变天大帝很淡定,仿佛知道他的心声,“那臭小子,仗着一张脸,油嘴滑舌的,招惹了无数桃花,本帝早就知道,他迟早会死在他摘的那朵桃花上。这样也好,吃一次教训,往后就能看穿情爱的面目,执念不过如此罢了。” 幽天大帝低沉说,“你怎么知道你儿子能勘破情爱?西天那尊佛,到现在都没看清。” 变天大帝跟幽天大帝坐镇九重天,早就清楚对方是什么肠子的老东西,他提起西天绝不是随口一说,变天大帝落子一顿。 “怎么,你有眉目了?” 幽天大帝叹了口气,“还不清楚,希望不是那个祖宗姑奶奶,不然这万古祖孙恋能把老子送进急救室。” 变天大帝:“兄长,我给你办理加急厚葬套餐!” 幽天大帝:“……滚。” 与此同时,般弱也跟沈橙抵达龙族领地,云岩之岛。龙岛悬在天空之上,彩云环绕,群龙成堆,简直就是撸龙的天堂。般弱又佛系又咸鱼,她跑也跑不掉,骗又骗不了,索性留下来,开始撸龙事业。 当然,她还让沈橙给公爵府发去一封信件,表示她目前平安无事。 当般弱上手捋第一条白龙时,紫罗兰帝国有史以来最快突破大魔导师的骑士出现了,他入主光明教廷,成为最年轻的教皇。 当般弱从白龙品种捋到黑龙品种时,归零海为爱逃跑的美人鱼回来了,归零海一片冰封。 当般弱给龙族讲述一颗蛋的重要胎教时,自然帝国将龙族列为第一通缉犯。 当般弱牛逼到能给龙族接生龙蛋时,沈橙浑身愉悦走过来,给她带来一个好消息。 “大小姐,我们该举行伴侣仪式了。” 年轻男人扶着单面眼镜,透着点斯文败类的阴冷欲。 “毕竟,我已经通过科学的手段检测到1号、2号、3号、4号的黑化值90%以上,现在除了我,他们都是疯子。” 情敌选项很多,没关系,他全部排除掉就好。 只有他才是唯一的、正确的选项。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5) 太贱了! 真的太贱了! 般弱刚要把这一句代表她所有想法的感叹说出口,瞥见对方摆弄自己的单片眼镜,那细链衬着修长苍白的手骨,又斯文又败类又禽兽的姿态,让她瞬间明智咽下了她的危险发言。般弱觉得,戴眼镜的,都是高危人物。 何况对方还是她的神经病前任。 这可不是小师哥那么容易日一顿就能搞定的。 般弱就说,“好吧,那咱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沈橙微微一愣。 她乖巧听话得不可思议。 比做梦还不靠谱。 这下轮到沈橙严肃了,“这是你的终生大事,你要认真考虑再答复我,不要这么草率。” 小绿茶:“???” 大兄弟,不是你自己把我掳到这里,还不准我回家的吗? “那我回家了,拜拜。” 般弱提着裙摆就要溜,被沈橙一把抓住了腰身,摁在了自己的胸口肋骨之中,斯文清秀的脸庞写满了病态的喜爱,“我想了又想,还是强取豪夺好了。哪怕你哭,我都要把你的眼泪都吃进嘴里,不让它浪费。” “……” 您最近抽风是越抽越厉害了。 般弱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她翻了白眼,“您高兴就好。” 好在沈橙只是间歇性发疯,他迅速平静下来,阴郁消失不见,声线也变得清澈温和,“为了庆祝我们即将结婚,我觉得我们应该把同居这一项安排提上日程,你认为怎么样?”他已经给了她充分的耐心和时间让她来接纳他。 他说得非常自然,要不是般弱发现他那银簇簇的马尾之后,沁出来的一点粉红,般弱差点就信了他的熟练。 小绿茶的皮又开始痒了。 “那就一起呗。” 她说不定能趁着对方睡觉扒了他的衣服……偷他的命运羊皮纸。没错,她就是这么出息的小绿茶! 由于群龙都是露天栖息的,般弱亲手给自己砌了一座小石屋,里面家具也很简单,小软床一张,小石桌一张,小蘑菇凳一张,小衣柜一个等等。沈橙来了之后,看着这单件的家具很碍眼,于是使出了他的复制黏贴魔法,眨眼之间都变成了倍数。 嗯,就小软床还是单数。 般弱装作不经意给他倒了一杯水,没错,这个可是她蓄谋已久,里面放了紫罗兰帝国之圣托教堂研发出的新款忘情水,比较时髦一点的称呼叫做愚者之泪,这可是她动用了纯洁的同学之情,从隔壁班男同学卡尔的手上得来的,一滴都不能浪费! 沈橙直勾勾盯着她。 般弱脸不红气不喘,一点都不带心虚的,“怎么不喝?怕我下毒啊?” 年轻眷者的脸庞苍白,无端生出一种愚弄命运的疏离,他眼皮薄得晕开淡青色,凉凉地说,“是啊,怕你下毒,更怕大小姐下一种让我失忆的毒。”毕竟他被她出卖、玩弄、欺骗,又不是第一次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人读心术吗? 苟住,说不定这厮只是炸我,我不能慌! 般弱的念头转了一圈,立即有了主意,她气冲冲地说,“你什么呀,你就是不信我,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不信我!你不喝是吧,那我喝,我喝总行了吧?”她抄起杯子,咕咚闷了一口,又装作不经意被呛到,尽数喷了出去。 “……” 对方被她淋个正着,整张脸都笼罩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然而般弱视线往下一瞥—— 那两侧微窄、形如月牙的薄唇如同牢笼一样关闭着,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缝隙。 日! 白喷了这一口! 般弱暗叫可惜。 沈橙好像能读懂她的内心想法,他缓缓开口,“是不是觉得我没张嘴,很可惜?” 般弱捂住心口,一副我都已经试过了你怎么还无理取闹的样子。 “不用可惜,我现在就张开你看,看看有多少颗牙齿,将会咬在你的身上。” 命运的眷者把调情的话说得又暧昧又血腥,般弱被他逮住,半边腰撑着小蘑菇凳子上,一条腿则是蹬在对方的胸口,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僵持着。沈橙哼了一声,“大小姐的腰力不错。” “一般一般,宇宙第三。” 小绿茶张嘴叭叭,而沈橙的视线却始终勾着她的唇。 太想了。 他太想跟她接吻了。 好像只有那种歇斯底里、久经滚烫的缠绵,才能证明他这一场真实的情爱。 “我去!你兄弟来了!” 般弱瞪直了眼,嚎了一句。 沈橙不知为之所动,她最会骗人,往往说谎的时候,比说真话还要郑重三分。沈橙撩开她面颊的碎发跟辫子,掌心捏得发湿,渴望到恨不得一头扎进那甜蜜的春水里,却还克制着几分疯狂,“现在可以了吗?你准备好要接受我了吗?” “什么接受!……是真的!你那个大蝴蝶的!蓝色的大蝴蝶飞来了!” 钧天弱衣忍无可忍,把她从沈橙的底下拖出来,还教育般弱,“什么蓝色大蝴蝶,说得好像很大只一样,我有名字的!我叫——” 年轻女孩胡桃色的长发凌乱散在胸前,用一双翡翠般的猫眼清凌凌看她。 钧天弱衣心头一跳。 完了。 我怎么沦陷在一个陌生女孩的眼睛里。 我可是要来复仇的! 钧天弱衣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甩手放开她,格外高贵冷艳地说,“我叫蝴蝶,姓蓝,你满意了吧?” 般弱:“……” 蓝蝴蝶?真够敷衍的。 而在另一边,沈橙皱着眉,把汹涌的□□恶魔镇回了深渊,他情绪平复了一些,轻吐了一口气,缓缓坐在蘑菇凳子上,“你怎么来了?专门来看我跟我的新婚妻子怎么亲热的吗?”他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情敌,早不来晚不来,还真会挑时候。 钧天弱衣听着就气闷无比,他狭长的凤眼流露出冰冷的警告意味。 “我没你那么闲!你们关上门来一百零八种姿势我都没问题!” 沈橙点头,毫不羞涩,“以后会的。” 钧天弱衣一哽。 他想起自己来的意图,手指敲着石桌,不耐烦地说,“你玩得大,我没意见,但问题是,你现在招惹了紫罗兰帝国,自然帝国,还有归零海,他们准备向龙族发兵。”龙族栖息在云岩之岛,而他的蝴蝶巢穴正跟他挨在一起,少不了要被牵连。 他还没有找到那个兔崽子算账,自家老巢就要被抄了,这谁能忍得了? 沈橙很直接地答复,“人,我的,不会还,搬家费,你随便提。” 拿钱羞辱,相当果决。 般弱突然怦然心动。 对不起,老毛病犯了——她又想薅人羊毛了。 年轻男人哈了一声,他脖子往后一仰,眼尾覆着一层美丽虚幻的神光,似蝶翅扬开的纹路,他抱着胸,刻薄地讥笑道,“你倒是很大方,为了一个未成年的小奶猫,下了血本了。小心她胃口大,把你掏得一点都不剩。” 沈橙对这种话题有些敏感,他被大小姐抛弃过,哪怕重来一场,换了一副新的身躯,心里头也是扎了血淋淋的荆棘,旁人轻轻一拨,那肉刺就流下新血,重新把他的疼痛灌满。 他不愿意多言,阴郁至极撂下一句话,“哪怕是掏肛都不关你事。” 般弱:“?” 请不要故意损害我的清新形象好吗,我对这种事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好吗。 沈橙接到了般弱没好气的眼神,心里头那一股郁气骤然消散,他苍白疏冷的面容绽开了笑。这位命运眷者耳侧的链子被轻轻晃动,折射出一种美丽的金属光泽,他柔声地说,“我说错了,大小姐只会可可爱爱地掏心。” 般弱被肉麻到了,她捻起窗边栽种的仙人掌,丢了过去。 沈橙双手一招,竟还熟练盘了起来,看得般弱目瞪口呆。 这难道就是万物皆可盘吗? 看到他们如此“心有灵犀”的一幕,旁观者不舒服了,他一贯不舒服,就要让别人也不舒服。 钧天弱衣伸指拨弄着蝴蝶坠,侧脸轮廓清冷矜贵,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沈不克,我劝你还是谨慎一点,这个未成年招惹了那么多的男人,一个个为她要生要死的,怕是没表面简单,你可别栽在坑里起不来了。” 张嘴闭嘴未成年,还当面说我心机深沉,般弱没忍住,内心暗骂了一句傻逼。 钧天弱衣微微眯眼。 他凤眼红唇,又拥有时光蝴蝶的美人血统,神明般的容貌呈现一种过度辉煌的美感,像是落日坠落的那一抹金光,偏偏眼尾藏了几分薄凉,刺刺得让人发寒,完全诠释什么叫做“只要闭嘴,人间绝美”。 般弱眼观鼻鼻观心,傻逼看什么看,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小绿茶吗? 你还看,给钱了吗? 钧天弱衣凉凉地说,“听说最近流行种族骗婚呢,把人榨干了就跑路了,啧。” 般弱暗骂,傻逼,狗皇帝,我把橙子榨成汁水儿都不榨你,行了吧? 对方足足凝固了一分钟。 紧接着般弱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顿咆哮。 “狗!皇!后!你!完!了!”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6) 当时惨案发生得很突然。 般弱还没捂住耳朵,就被对方一脚撂倒在地,她靠着发达的腿部神经,一个旋转翻滚,滚到了沈橙的脚下。 小绿茶:“……” 这画面怎么有点熟悉? 不等她回神,一个大型凶兽撕咬过来。 “啊啊啊疼啊!!!” 她被对方直接咬住了耳朵,痛得浑身抽搐,般弱也想回咬,可惜嘴巴不够长,气得她薅住了对方的浓密头发。 钧天弱衣同样发出惨叫声,“啊啊啊疼啊松手!!!” 叫完又恶狠狠咬住般弱的耳朵,疼不死你。 “你先松嘴!” “不可能!” “那我也不松!” 两人缠打到一块,般弱想来一手黑虎掏心,不料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对方夹在了咯吱窝里,她又想伸腿祭出她的猴子碎桃,而敌方早就预料她的出手轨迹,大腿猛地绞住她的腿窝,将般弱牢牢锁在自己的囚笼当中。 般弱威胁他,“再不松手,我就要喷口水了。” 钧天弱衣胸腔震动,“……幼稚!” 般弱心道,指不定是谁幼稚了,生吞和离书的狗皇帝。 钧天弱衣唇边沾着零星血迹,他幽幽道,“你又骂我,你完了。” 钧天弱衣准备把这个绿茶拖回自己的蝴蝶巢穴,好好“审问”她,随后手指咔嚓一声,被人硬生生掰折了。沈橙蹲了下来,单薄镜片的链子从下颌荡了出去,闪烁着微茫的金光,他阴郁抿着唇,不发一言,狠辣掰断钧天弱衣的手骨。 因为命运神眷的压制,钧天弱衣无法动弹。 沈橙把人强势撕了出去,又将般弱圈入怀中,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滚。” 沈橙捏着般弱的耳垂,被野兽咬得血淋淋的,他眼中漫出了戾气,也将细腰一挺,低头含住的般弱的耳垂,他嘴唇微张,释放着治愈的魔力,像含着一颗珠子一样,舌尖来回滚动,修复她的伤口。 般弱被一阵绿光笼罩,耳根也是清清凉凉的,细闻还有一股蒲公英的香气。 虽然很舒服,但是—— 般弱透过绿光跟钧天弱衣的凤眸对上,莫名觉得他不是一般的绿。 沈橙低声问她,“大小姐,还疼吗?” 小绿茶脱口而出,“没事,就是看你们有点绿!” 钧天弱衣:“……” 沈橙:“……” 她可真是发刀小能手呢。 绿茶精心里直犯嘀咕,这群混蛋,无缝衔接咬老娘的耳朵,间接接吻不会觉得奇怪吗?情敌可真是一群奇怪的生物! 沈橙跟钧天弱衣同时脸色发黑。 沈橙看向对方,“出去聊?” 钧天弱衣晃荡着自己被折的手骨,冷笑一声,“怎么聊啊,你打算给我双重搬家费跟封口费?你除了拿钱砸人,还会干什么?” 在九重天上,两人算是一对死对头,经常被人相提并论,到了王不见王的地步。 要不是这一场人造情劫,又诡异地栽在同一个人身上,死对头根本就不会碰头。 沈橙意识到对方比他还急,一口气就缓了下来,进入谈判流程,“你们中央钧天过去五百年,一共提出了421个项目,我可以拨款,找人,帮你们走通门路,让你们的项目重新启动。”他从都市王那里买来了最详细的情报,淡淡地说,“而且你的情劫……是被毒死的,对她也是恨之入骨吧?” “把她交给我,你一辈子都不会看见她。” 落井下石,打击情敌,挑拨前任关系,沈橙做得相当顺手,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变化。 钧天弱衣又想到了那痛彻心扉的记忆。 他身为天子,却爱而不得,还被他的南塘姑娘喂了毒,不甘又狼狈地死去。 一腔爱意,付予蛇蝎。 他呼吸急促起来,一双凤目也游走着细微的血丝,某种恶意与妄念正在悄然滋长,“你西北幽天不是要重开冥域吗?我们可以签署同意协议。唯一的条件,我要她!” 他要像巨蟒一样,吞噬她的骨骼、皮肉、毛发,拨开那颗血红的心脏,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成分做的。 “你要她?你要她干什么?剖了她的心肝给你当下酒菜?”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呵,我未婚妻,我为什么不能操心?” “你未婚妻,不见得吧。”钧天弱衣刻薄地挖苦他,“你只是从别人手里抢回来的。” “抢的,那也是我的。” 他们目光发沉,隐约弥漫着一股硝烟的气息。 突然之间,他们发现—— 绿茶的气息没了! 情敌俩齐齐扭头,视野当中多了一个即将消失的黑点。 趁着他们争风吃醋的时机,般弱已经麻溜骑上了黑龙,冲向云岩之岛的结界。 眼看着就要成功冲破壁垒,般弱视线中也多了一道人影,她成功刹龙。 前方立了一个古铜色的高大身躯,他背着一副弓箭,耳边染血的骨牙被暴风卷得动荡,金瞳燃烧着烈火,似乎要将般弱焚烧殆尽。 是的,又一个前男友找上门来了。 小绿茶一阵窒息。 她抱着非常微弱的希望,从林星野的左边穿过,一只箭矢被抽了出来,对着硕大的龙头。金瞳少年冷冷地问,“这个死蚌精是谁?这个死蝴蝶又是谁?你可真行,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是你的前男友食材是吧?” 般弱:“???” 什么蚌精?什么蝴蝶? 般弱扭头一看,得,她逃跑白费了,又被追上了。 想起林星野的话,她的眼睛重点落在了沈橙的纤细腰身上,这么细长高挑,也不像个蚌蚌啊。 她还以为沈橙的本体是条龙呢! “你又是谁?” 钧天弱衣眉眼凌厉地逼问。 林星野一脚踩在结界上,血腥野蛮,“我是她男人!放她出来!” 唰唰唰。 目光集体投射到了般弱的身上。 换一个脸皮薄的,都能当场社死。 而般弱脸皮极厚,深沉点头,“都爱过。” 还爱他的钱。 就是脱离得太快,导致她一分钱都没花着,想想也是心痛至极。 沈橙看了看前面的金瞳少年,又看了看身旁的骚蝴蝶,他快准狠掏出了一卷羊皮纸,唰唰唰写上了一行字。紧接着般弱就看到了一个恐怖故事,如同橡皮擦的效果,情敌1号跟情敌2号身体透明,被无形的力量当场擦除。 “卧槽!” 这特效牛逼大发了! 沈橙抬头看了一眼般弱,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阴沉冷酷的气息。 而这一眼特深沉,特内敛,般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轻声地问,“还逃跑吗?” 般弱顿时疯狂摇头。 “那你下来。” 他伸手做出了抱的姿势,般弱只得从他。 他的命运跌入了他的胸怀,沈橙紧紧扣住了她的腰肢,扎进了胡桃色的辫发里,在微弱的香气里反复沉溺。想……好想把她锁起来,锁在暗不见天、只有他能抵达的地方,长发靡靡,浑身雪白,眼睛也红得唯美,破碎的叫唤他的名字。 唯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属于他的吧? 沈橙猛地推开般弱,那阴暗的念头也被他藏到深处。 第二天,沈橙失踪了。 这个男人心思诡谲,般弱也很难猜透,她本想继续自己的逃跑大业吧,但总感觉有一双邪恶的眼睛盯着她,只要她敢行动,立马就是一顿毁灭打击。与此同时,云岩之岛发生了异变,这些强壮得能一爪子扇飞大魔导师的龙族生了怪病,它们的鳞片长出了霉点,如同被污染了一样。 最让般弱揪心的,还是她刚撸的两条幼龙,粉嫩嫩的鳞片直接裂开,不住吐着污秽之物。 “是诅咒……命运对强者的诅咒啊……” 老龙们老泪纵横。 般弱不是很信,她觉得这跟沈橙失踪有关,可是这家伙氪金的啊,她一个白装小号怎么找得到人? 关键时刻,般弱灵光一闪,想到了蚌精。 于是她捋起袖子,扎起裙摆,游走在云岩之岛的溪流瀑布当中,般弱捡了好几筐的河蚌回去,每天对它们甜言蜜语的,肉麻到自己都不敢相信。其中有一枚珍珠白的小蚌,只要般弱说情话,它必定发飙,咬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指甲,连她的脚趾头都不放过! 这么明显,谁都知道这个蚌蚌有问题! 于是般弱更加得劲撩蚌蚌。 “宝贝,你是我见过的蚌蚌当中,最白的一个!” 噗嗤! 蚌蚌喷水,溅了般弱一脸。 般弱抹去水迹,继续微笑,“没关系,我知道橙橙宝贝不是故意的!” 啪嗒! 蚌壳突然开了一角,狠狠夹住了般弱的手指。 小绿茶的脸色瞬间狰狞。 嘭嘭嘭! 哪怕只有一只能活动的手,般弱也给舞出了残影,在她面前摆出了一全套不重样的开壳工具。为防止对方凶猛反扑,般弱还准备了一瓶酒,用滴管给滴进了蚌壳的缝隙里,确保它能“充分”吸收。 趁蚌不注意,灌醉它! 她友善地笑,“来,蚌蚌,让我掀开你害羞的小壳来!” 敢囚禁老娘,我弄不死你! “噗嗤!” 般弱又被喷了一脸,还是她刚刚滴进去的酒水。 这委屈,小绿茶怎么能受得了? 她刚要发飙暴走,那白蚌突然用软肉包裹了她的手指,扯着她往里头一戳,般弱碰到一个细小的、莹润的东西。 蚌蚌嗓音清冷,却紧张得有点口吃,“师哥,不,不能喝酒,有珠珠了。你的,珠珠。” 他又补充,“嗯……两颗珠珠。”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7)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般弱在苏允愕然的目光中脱了绳子,真上手去摸了,还没挨到,对方害羞缩了缩肌肉,变成真空腹了! 我的妈!变形金刚!厉害!牛逼! 般弱不明觉厉,内心很是敬佩。 而苏允沐浴在般弱“迷妹”般的眼神中,羞得浑身发烫,正想说什么,突然眉眼一凝,刀刃般锋利,“快走!有人来了!” 苏允猜测那伙人是一窝的。 脚步声多而杂乱,可能还会有枪,保险起见,他并不打算从正门突击,而是跳窗逃走。 随后颜妮妮看到苏允抱起了般弱的腿,将她举到那扇高窗下。 男人的声音急促而难掩心疼,“你忍忍,跳的时候脚尖落地,膝盖弯曲,然后下蹲,滚,一定要滚着,不然你关节会受伤的,听清楚了吗?”般弱不等他说完就轻飘飘滚进草堆里了。 苏允一听那悉悉索索的响动,心乱如麻,担心她崴着了,也一个助跑,蹬墙上扒,高大的身躯努力钻进破烂的窗框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音。 颜妮妮不可置信瞪着那扇窗。 他们就这样跑了??? 那她呢??? 她又急又怒,破口大骂,很快就引起了外边人的注意。 事实证明,女主光环是有作用的,颜妮妮等来的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而是苏允利用各种求救信号吸引而来的搜救队。 她得救了。 而男主却好像被耗尽了所有的运气,拉着般弱逃跑的时候一脚踏空,从山坡咕噜噜滚了下去。 啪。 撞到一块大石头上面。 苏允痛得全身蜷缩,而般弱被他结结实实搂在怀里,只有一些轻微擦伤。 脚步声重新响起。 苏允脸色煞白,慌忙推了推般弱的背,“我的脚好像砸伤了,走不了,你快跑!” 般弱窝在他胸口没动,“我闻到了正义的气息!你可以放心晕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苏允气笑了,“你狗鼻子啊这么灵?” 般弱看了他一眼,“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不要再用我那个bb沐浴露了,那都是我十年前的口味了,现在自带奶香的男人是没有魅力的!” 苏允:“!!!” 一箭穿心。 搜救队赶来,就见大石墩边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眼神呆滞,动也不动,仿佛去世已久。 他们展开了紧张的救援。 “先生?先生!请您醒醒!一定要坚持住啊!” 苏允被抬进了医院,左腿轻微骨折,给打了石膏,吊了起来。 男主脖子以下的大长腿今日终于裹成了大猪蹄。 前来探病的兄弟们对此表示了深深的同情。 般弱还算有点良心,男主为她受伤,她难得和颜悦色陪床。不过医院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般弱偶尔也会自己找点乐子。 比如—— 般弱:“你吸口气,动一动。” 男主:“……” 般弱:“我觉得你的肌肉不太行,不会跳舞的肌肉不是好肌肉。” 男主:“……” 苏允无奈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一只黑手,“你是不是饿了?我让他们给你买点吃的?”她真是太爱折腾了。 般弱很坚持,“你先动再说。” 苏允只得吸气呼气缩腹挺腹,精细发力和控制肌肉,给她表演个可歌可泣身残志坚的“肚皮舞”。 般弱还自作主张编了一支曲子,催促他跟上节拍,不要掉队。 男主:“……”他是病人啊。 我的腹肌太难了。 “宝贝你真棒!” 苏允被弄得气喘吁吁,额头挂汗,般弱一个高兴,嗦了漂亮的腹肌一口。 男主差点没从病床滚下来,他双手用力抓着床单,眼尾发红,唾她,“青天白日的,真不害臊。” 般弱正高兴呢,才不理会他的嘟囔。 “哒哒哒——” 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 般弱精神一振。 oh!上帝! 这熟悉厚重的贵妇香水! 她闻到了金钱的罪恶味道! “儿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这腿接上了吗?不要紧的,这个医院治不好咱们就换个医院,你千万不要放弃生活的希望!” 苏允:“???” 他就摔了个骨折,没有那么严重啊? 来人正是余董事长,她被般弱一通忽悠后急急忙忙坐飞机来了。 “般弱她阿姨……不是,妈,我没事。”苏允快被前女友绕昏了头。 “你真的没事?” 余落霞半点不信,苏允从小到大都没让她操心,体能运动一级棒,从来只有他耗死对手的份,余落霞都不知道多少回送那些倒霉的同学进医院修养了。身体这么好的精神小伙,突然遭遇绑架,进了医院,怎么能不叫当妈的担心? “阿姨,您坐飞机辛苦了,吃块水果吧。” 般弱就是那种能把男主削给她的苹果转头孝敬给他妈的王八蛋。 笑容清甜,人畜无害。 天生的狐媚脸也能演绎出一种居家好媳妇的款。 被敲了九千多万的余落霞见到这张脸还有点牙疼上火。 但是不吃白不吃。 于是苏允眼睁睁看着他妈吃着水果被般弱拖走了,据说是聊他的病情去了。 俩女人到了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 “阿姨,您先冷静下来,我有件事,想要跟您说。” 余董事长背脊发凉。 仿佛某年某日某月,这小贱人也是跟她说了“冷静”两字,然后一口气讹了她四个亿。这次阿允腿废了,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余董事长心里一个咯噔,她疯狂燃烧她的大脑,用尽全力推算着小贱人的下一步,免得自己再被坑。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余董事长想通了。 还有什么把敌人变成自己的儿媳妇让她去坑外人的更棒方法呢?与其让那个替身小野鸡上位,还不如让正品坐镇东宫!说不定小贱人一个感激之下,她那接近两亿的账款就不用还了呢? “般弱啊,阿姨也有事跟你说。” 余董事长强行伪装出未来婆婆的慈祥。 般弱:“您先说。” 余董事长:“你先说。” 两人对视一眼,行,说就说。 想薅羊毛的绿茶说,“您觉得认我做干女儿让您儿子从此死心一了百了怎么样?” 想省钱过日子的豪门女强人说,“你觉得做我家儿媳妇管教我儿子不要搞东搞西怎么样?” 俩人:“???” 这一刻,经历了十年相爱相杀的俩仇人从彼此的眼睛里—— 看到了一连串真实茫然的问号。 男人突然觉得当年被打的半边脸隐隐作痛起来,连忙冲她讨好笑笑,“你饿不饿,要不要我跟茵茵买点夜宵给你?” 颜妮妮愣了下。 他们怎么突然对她客气起来了? 对方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女人捅了捅男人一肘子,替丈夫圆场,“你瞎呀,有邵哥在,哪用得着你操这档子的心!”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尤姐就当我刚才放个屁哈。” 颜妮妮恍然,她现在是“尤般弱”,他们口中那个“尤姐”,据说她大一出国留学,顶尖名校直博生,年轻美貌,身家不菲,先后有苏允跟邵臣这两大男神人物倾心,前者十年对她念念不忘,后者好像直接追到了国外被拒,单身两三年才修成正果,有一点儿暗恋成真的意味。 不管是苏允还是邵臣,都是以前的颜妮妮无法接触的人物。 如今她能跟一群富家子弟谈笑风生,全是借了另一张脸。 颜妮妮暗恋苏允很久了。 她有一次兼职,送外卖到苏氏大楼,迎面撞上了出差的苏允,西装革履,神情冷峻,完全符合了颜妮妮的少女幻想。 可能是两人命中注定的缘分,颜妮妮捡到了苏允的钱包,皮夹里照片让颜妮妮十分惊讶,些许窃喜后是一阵阵失落。 她活得灰头土脸,根本比不上这个光鲜亮丽的女生。 有些人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她天生命不好,没办法。 颜妮妮把钱包还给了急疯的主人,鼓起了勇气,吞吞吐吐请他吃饭,结果被当场拒绝。 两人隔了半年不见,再见时她妈妈生病,她兜里却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颜妮妮万念俱灰,闯红绿灯,一个人冲到马路上,想着死了也好。 就是这么巧,她撞上了苏允的车。 颜妮妮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毁容了。 她这下是真的完全不想活了,趁着护士不在,就想跳窗,是苏允的助手把她救下来。 颜妮妮崩溃大哭,抱着人发泄她的不幸。 而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忽然问她,愿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人生,当然,他不是慈善家,她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说得很冷酷,走投无路的颜妮妮却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与哀求。 苏允拟订了一份五年合同,五千万从天而降,砸晕了没见过世面的颜妮妮。 苏允为颜妮妮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颜妮妮也情不自禁爱上了这个深情多年的男人,前几年因为自卑,不敢过多融入他的生活。 后来是舞蹈老师开导她,夸赞她现在很漂亮,颜妮妮重新培养了勇气。 直到正主回国。 男人要她立即履行协议。 ——以尤般弱的身份天衣无缝生活一个月。 颜妮妮哭得撕心裂肺,而对方没有丝毫动容,他冷静叙述,“颜小姐,我不觉得我有任何的地方让你误会。我在协议中清楚写明,假扮情侣期间,禁止一切感情关系。我花钱,是让你办事,不是让你来搞我。我是缺爱,但不需要你来送温暖,你明白?” 颜妮妮的心被伤得透透的,她真的不明白。 她不明白他的心肠为什么那么硬,她陪伴了他五年,努力帮助他走出情伤,为了他整了容,为他学跳舞,她付出了那么多时间跟精力,到头来只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吗? 难道他就看不到她的真心吗? 但颜妮妮不明白也没有什么用,苏允甩出了她这五年来所有的账单费用,包括她整容费、母亲的医药费、弟弟赌博欠下的账单、老太太逢年过节打秋风等等,那是颜妮妮五辈子拼死拼活也挣不回的钱。 “颜小姐,请你知晓,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扶贫的。如果你不能履行协议,那我就要回收你得到的一切了。” 他说得彬彬有礼,语气却极其疏离,颜妮妮瑟缩了一下,含泪答应了。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次换衣事件。 颜妮妮被夫妻俩领着回来,她低下头,躲过了众人的目光,害怕被识破。邵臣却搂住了她,薄薄的酒气喷在面上,他用那双迷离性感的眼睛锁着她,“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给答复呢。” 被这么一个大帅逼含情脉脉地看着,哪个女孩子不动心? 颜妮妮的心脏狂跳,脑海里又浮现了苏允那张禁欲冷漠的脸,下意识往后一仰。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有些复杂,似是惊讶,又似自嘲,喃喃地说,“我邵臣也有自取其辱的一天……” 颜妮妮一瞬间有些心疼。 “哇,苏允,你们去哪里玩啦,这么久!” 颜妮妮听到那个名字,猛地抬眼。 气质清贵的男人置身群魔乱舞的背景中,侧颜冷漠,长腿笔直,一米九的高个儿扎眼得很。他正全神贯注看着他身边的女孩子,当全世界已在眼中,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颜妮妮新生醋意,一个赌气,搂住邵臣的脖子,狠狠吻了下去。 周围的男女惊讶哇了一声。 她这是……主动吻了他? 邵臣稍稍瞪大了眼,女孩的吻技带着天然的青涩,咬得他嘴唇生疼。 邵臣没有生气,一颗心又酸又麻,心酸的是他多年美梦成真,酥麻的是她与众不同的反应,她好像并没有多少经验,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邵臣反客为主,按住她的脑袋,深吻下去。 报复的心理产生了微妙的愉悦感,面前又是一张得天独厚的混血颜,颜妮妮不禁有些享受起来,没了一个苏允,她也有大把小哥哥可以爱! 般弱也瞧见了吧台亲吻这一幕,脑海里转过了一百个应对方案。 她起先想走虐恋情深的路子。 流程是这样的。 首先,她手里要拿着一个酒杯,啪的一声摔碎,引起注意。她本人震惊瞪眼,继而眼泪凄美地划过眼角,嘴巴抖啊抖,就是说不出半个字儿。随后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她掩面而逃。这个时候邵臣如果聪明点,就会发现端倪,追上去跟她解释,然后…… 般弱凭借着自己的美色,问路人要了一杯鸡尾酒。 然后她挤了挤眼泪,愣是没挤出来。 关键是邵臣这个猹没给她半毛钱啊,这演员没酬劳,还想要她免费表演一场真情实感的哭戏? 呸,可美得他! 众人只见那波点长裙的女人捏着酒杯,踩着高跟鞋,杀气腾腾地走来。 “你,冒牌顶替的,麻烦先让开。” 般弱对女主颜妮妮并没有什么感觉,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陌生人。但对方要是敢顶着她的脸,顶着她的身份,泡着她不喜欢的男人,无论有什么原因,敢搞到她头上,般弱的手也不会软。 不过她想着女主可能是被迫的,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放她一马。 颜妮妮似乎被她话里的字眼刺激到了,吻得更凶,邵臣几乎要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哎,女主真是个天真单纯又很能做作的小姑娘。 她很喜欢,真的。 般弱笑了起来,梨涡浅浅,露出一粒雪白的犬齿。苏允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伸手抱住她的腰,准备将人带离案发现场,她一个后仰,练过铁头功的脑袋重重击中苏允的胸膛,他面部扭曲,闷哼一声。 众人听着都疼。 “嘭——” 般弱长腿蓄力,一腿蹬开颜妮妮屁股坐下的吧台椅,她就像一枚发射的导弹,咻的一下飞了出去,金属椅脚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尖叫到破音。 颜妮妮四仰八叉,狼狈摔在人群中。 般弱端着酒杯,手很稳,酒液完全没洒出来。 “你个神经病发什么疯——” 邵臣当即大怒,霍然站起来。 “哗啦啦——” 般弱抬起手腕给人淋了满头。 邵臣傻了。 “清醒了?还要啃么?”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嘴解释,“般弱,我那是——” 那有什么那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而已。 般弱温柔道,“分手快乐,小种马,祝你天天眼瞎,天天失恋哦。”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8)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男主他爸终于回魂了,提高声调,“苏允!有什么误会等下再说!你真想把人掐死吗?!” 苏允转头,女孩子眼眶泛红,蓄着一泡热泪,她面部绷紧,涨得通红,努力吸着气,“咳……咳……” 惊愕、恐惧、崩溃,她看着他,如同注视一个恶魔。 苏允呆了呆,猛地松手,手足无措。 “你咬我……还掐我!你掐我脖子!” 她不可置信瞪圆了眼。 男主变坏了,他以前最卖力的时候也就啃了口耳朵,都不敢掐她好吗! 般弱拿出之前对付苏允那一套,眼泪在眼眶里滚着,委屈极了,就是倔强地不肯落下。 只要演技好,套路不怕老!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合伙骗我认妹妹我他妈的能这么生气吗? 男主的眼神传达出他的离奇愤怒。 然而,尽管苏允现在暴跳如雷怒发冲冠咬牙切齿,一看见她的眼泪,什么都没招儿了,他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跑到半路,又放心不下家里那个混账主人,于是自个儿咬了缰绳,委委屈屈撅着蹄子跑回来了。 他真是欠她的。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低了头,哑了声,“我看看,伤哪里了。” 绿茶惯会上房揭瓦的,失去了禁锢,一个扒拉,奖牌被她撞得四处都是,她躲进了男主他妈的背后,瑟瑟发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余董事长难得母爱泛滥,拍了拍她,“好了,没事。” 般弱一个“感动”,祸从口出。 “妈,你真好……” 某个字又精准踩了男主的地雷,本来因为自己用力过度而愧疚的情绪再度崩塌,他崩溃大喊,“妈什么妈!谁认你这个妹妹了!那是我妈尤般弱你个王八蛋你要点脸行不行啊!!!” 不行,她是王八蛋,有龟壳就够了,不需要脸。 男主被她生生气得眼睛发红语气哽咽。 他踢走脚下的奖牌,冲上去拽她出来。 般弱扯着男主他妈的袖子,躲来躲去,抖个不停。 余女士莫名其妙就成了小贱人的“单人掩体”跟“挡箭牌”,被无辜波及的她感觉很茫然。 双方扯来扯去,就,脑壳疼。 余董事长不耐烦了,捋起袖子,加入混战之中,“苏允你干嘛呢?还疯啊?你以为你是土匪头子啊,下山看见哪个姑娘漂亮就抢回去当压寨夫人?啊?人家就想当我女儿,不想当你老婆知道吗?苏允,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般弱感叹,男主他妈真是豪门贵妇界一股泥石流啊,被她忽悠瘸了还帮着她,好人啊! 苏允气笑了。 “反省?好啊!麻烦余女士把人交出来,咱们给您生个孙子玩玩,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您天天罚他面壁思过都行,您高兴就好!” “你、你……” 余董事长被她儿子不要脸程度震撼了。 这丫说的还是个人话吗? 她那个端庄、矜持、斯文的儿子到哪儿去了? “够了!都闭嘴!” 男主他爸被他们吵得稀里糊涂的,脾气上来,也急了。 “再吵咱们去警局凉快凉快!” 余董事长悻悻闭嘴,苏允看准时机,把般弱跟拔萝卜似的揪出来,搂在怀里不放。 “嘿,你个小兔崽子耍阴招……”她气儿不顺。 苏先生瞟来一眼。 余女士安静如鸡。 总之大家能心平气和坐到沙发上聊了。 苏先生在弯弯绕绕的剧情中理清思路。 “所以小允想娶般弱?” 不等苏允反应,般弱抢先答复,“爸,那只是哥……”她在对方奶凶的眼神下逼着改口,“那是阿允不太成熟的想法,他就是对当初我出国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记仇到了现在。其实就算我不出国,我们毕业也会分手,毕竟我们的家境相差太大了,三观兴趣合不来。” 余董事长忍不住点头,“是这样的,我就见过例子……” 苏允嘭的一下砸了烟缸。 大家吓了一跳。 “苏允!” 苏先生沉下脸,“你爷爷教你当众发脾气吗?” “是啊。”年轻男人讽刺一笑,“我爷爷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知礼数懂道德,你们教了我什么?瞒着我把我女朋友送出国?拆散了我十年还要拆散我一辈子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给你们权利摆布我的人生?” 他冲着苏家父母吼,但般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货就是在指桑骂槐,骂她没心肝的。 般弱很淡定,苏允却淡定不了,他胸口气闷,两个是长辈,一个是心肝肉,又发不了太大的脾气,狠狠踢了椅子脚,自己一言不发冲上楼。 嘭。 房门被大力拍上。 剩下的三人也没什么谈话的心思,草草结束今日认亲话题。 余董事长开车送她回去。 般弱拉开车门之前,男主他妈有些别扭道了歉,说教子无方,让她别放在心上。 她甜甜一笑,握住了豪门贵妇的手。 就在余董事长以为她要发表什么激动的感言时,她张嘴就是,“阿姨,交易正常进行,别忘了我一亿九千五百万。虽然您今天被您儿子泼了,但我也被您儿子掐了,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好了。” 男主他妈:“……” 肝巨疼。 老娘一腔慈母心全照了阴沟,还喂了狗! 般弱哼着小调回她豪宅呼吸金钱的香气,撩着眼皮看手机。 99+消息。 男主这是要打爆她狗头啊。 般弱苟得住,视而不见,直到打进来一通电话。 “喂?嫂子吗?你快来一度酒吧!邵哥不行了!”小弟略带恐惧的哭腔,“他喝酒喝吐了,估计胃穿孔了都,我们劝他也不听。” 般弱很惊讶,不会吧,风流男二是个痴情种吗? 她咋不知道? 她琢磨了下,想要男主点头认她做妹妹,除了搞定他爸他妈,她也要来点能釜底抽薪的。于是一拍腿儿,行了,现成拉仇恨的,不用白不用。她披了外套,骑着小电驴,系了安全帽,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去了。 她挽着个头盔,兴冲冲跑到吧台,一圈蔫巴巴像蹲监的小弟们。 以及,正中央面无表情的男人。 她奶唧唧的男主学坏了,竟然钓鱼执法!!! “我打了你138个电话,发了你159条信息,你不接,你拉黑。”苏允缓缓站起来,嗓音嘶哑的,如同指甲划过了毛玻璃,一下又一下,在喧嚣的夜场阴森无比。“结果,他一个电话,你就担心要命,连珍贵的美容觉也不睡了。” 苏允呵了一声,眼底冰冷而毫无笑意,“看来臣哥是你的真爱了,恭喜你啊。” 般弱心道一个不好,掉头就溜。 可惜她脚底的油没抹好,被击剑冠军用一根晾衣杆堵在暗巷,惊飞了电杆线的暗雀。 “啪嗒——” 推搡之际,安全帽滚落脚边,般弱伸脚努力勾回去,反被男主一把暴踢,咕噜噜滚进了巷子深处。 清隽的眉眼被浓墨的夜色吞噬,长睫毛上跳跃的,是老旧霓虹灯剪出的昏暗红影。 几个卿卿我我的小情侣被某人煞神般的气势唬得心惊胆跳,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般弱还听见个女生崩溃尖叫,“混蛋,敢跑得比你姑奶奶还快!分,必须分!” 爱凑热闹的她忍不住侧眼去瞧,下巴又被冰凉的指尖挪了回去。 她被迫抬头看他。 全国击剑冠军可牛逼了,一边用晾衣杆的叉子精准叉住她的手腕,一边解着衬衫扣子。般弱是个手控党,所以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这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上帝之手,肤色白皙,腕骨明晰,指甲修剪得整齐,清清爽爽的。 当这双漂亮如艺术品的手在她面前耍流氓,简直就是费洛蒙爆棚。 般弱觉得她可能要死了,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等二十四字护体功法。 一不小心,嘴皮儿秃噜了。 “付什么钱?” 苏允听不真切,继而冷笑,凶狠又火大叼住她的脸蛋儿。 “我看你就是欠!” “小允为什么这样看哥哥?难道我不能这样跟弟妹说?” 左边是哥哥,右边是弟弟,成了夹心饼干新郎官韩虎两股战战,欲哭无泪。 他最后一天美妙的单身之夜不会在警察局里喝茶度过吧? 韩虎刚想劝架,听见苏允淡漠的声线。 “没错,妮妮,快叫大哥。” 他眸底掠过暗光,“毕竟以后还要多多相处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满是杀气的硝烟,众人莫名吞了口唾沫。十年前的苏允可没这么“乖”,听他叫一句哥哥难如登天,现在苏允比从前更冷漠,而人情世故的能力却突飞猛进,显得游刃有余。 怎么说呢,感觉就是被特意修饰过。 精致得特虚伪。 大家心里头这么想着,却不敢当苏允的面说出来。这些年他们兄弟的感情疏远了很多,除了必要的聚会场合,比如结婚和满月酒,苏允基本不会出席,跟他们维持的也就是塑料兄弟情。 他们知道苏允记恨自己,记恨他们这群人当初说了尤般弱的坏话,间接影响小情侣的感情,最后导致女方不声不响就出了国,十年都没回来。 另一方面,是他们年龄也摆在那里,三十五岁的人奔波在家庭与事业之间,诸多应酬与烦恼,人难免变得现实。 有句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最小的兄弟苏允走出了学校的象牙塔,一骑绝尘,没两年就赶超了混吃等死的他们。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不说他们,他们的父辈也弯腰鞠躬讨好苏允,并再三耳提面命,让他们一定要顺着苏允,别坏了这份多年兄弟情。 而他们只能苦笑。 苏允油盐不进,兄弟情早就被一阵叫“尤般弱”的龙卷风刮跑了。 韩虎对苏允略带讨好,“我等会跟经理提一句,让尤般……尤姐没有请柬也能进去。” 邵臣乐了。 “小五你傻了,她是我女朋友,我明天早上会去接机,到时候她跟我一块来就行。” 苏允依旧面无表情。 韩虎快哭了,哥,你不是最有眼色的吗,你少说两句啊,弟弟不想血溅当场啊。 总之,在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般弱去婚礼事情被一群男人默认地敲定下来。 跟伺候阎王似的。 兄弟们表情悲壮,大多是“完了完了明天要被终极大boss虐出翔了”、“不行我得健个身不然一巴掌就被打晕过去怎么办”、“算了算了健身太累反正兄弟一起躺也不丢脸”等等心理活动。 唯一的女性颜妮妮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内心惶恐不已。 这张脸的主人……要回来了? 那苏先生还会不会要她? 颜妮妮又想起苏允这五年来为她做的事,替她一次性付清母亲的医药款项,把她从那个贫穷的原生家庭拉出来,给她钱整容,请老师教她跳舞。 哪怕颜妮妮知道他是透过她想着另一个女人,她也愿意扮成那个人,永远陪在他身边。 苏允是她生命中遇到的最出色的男人,严苛冷面,理性自律,即使他没对她说过任何一句情话,颜妮妮也觉得他是爱着自己的,这戏演多了不就会假戏真做吗? 颜妮妮不禁挺起了胸脯,她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灰扑扑的丑小鸭了,就算真天鹅回来,她也不会比她差多少的! 她的努力和付出终有回报! 真天鹅习惯了高高在上,接受他人的追捧,又怎么会像她一样甘愿为爱低头? 颜妮妮为自己打气,苏先生一定会看见她的好。 番外之神明皆我前男友(19)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我不下!不分手!不许走!你看什么!看我!” 男主不但智商归零,还倔得跟一只小犟驴儿似的。 般弱有心想说“别闹差不多就得了啊反正咱们都已经打过架了成年人的爱情好聚好散不好吗你心胸广阔一点行不行”,不过看着男主那倔强的红眼眶,她吞下了这句渣话,换成了一句更温和更无害的。 “好啦,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箱子,我送你吧,就当做分手礼物,记得哦,不要给你下一任女朋友看见哦,我怕被寻仇,横尸街头就不好了。” 不愧是我,还善良送了分手的伴手礼。 感谢四个亿让她心胸膨胀。 苏允听完之后,表情相当震惊看着这只小绿茶。 她以后横不横尸他不知道,反正现在他就要猝死了就要暴毙了,抢救不回来的那种。 她怎么能这样!!! 苏允要疯了,谁能告诉他,他女朋友不过下楼买了个包子而已,怎么好像被下了降头一样突然要跟他分手?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这个噩梦也太可怕了! 被钱下了降头的前女友温柔冲他点头。 “再见啦,我的爱。” 携带巨款,开心跑路。 苏允原地呆滞了一分钟,嘭的一声,连人带箱翻了车,他顾不得膝盖的疼痛,慌忙追了上去。一路追到楼梯,苏允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他又羞又恼,又跑回去胡乱套了衣服,等他气喘吁吁地狂奔下楼,人早就没影了。 苏允恨得想掀了他脚板下的井盖。 他又难受又生气又无助又慌乱,原地愤怒地走了一圈,仿佛想到了什么,立马掏出自己衣兜里的手机,给跑路的坏女孩来了十几通连环夺命call。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快接啊混蛋。 苏允咬着唇,急得出了一身汗。 他放弃了电话找人的方法,开了小气泡聊天app。 兜里有个小朋友:你在哪??? 兜里有个小朋友:你有种出来!!! 兜里有个小朋友:把话说清楚再走!!!我真的真的要发飙了!!! 性感般总在线养猪:兜兜你很棒,只是我不配,天涯何处无芳草,忘了我吧下一位,多喝热水不要秃,读书挣钱人人爱呀人人爱。 性感般总在线养猪:再见。 男主顿时气成河豚,十指如飞敲打键盘,发了一句,“你先回来给我说清楚!” 【性感般总在线养猪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苏允:“……” 他真的要气成神经病了。 苏允强迫自己暴动的太阳穴冷静下来,他去蹲了般弱的企鹅号。 对方的个性签名换成了—— 【分手手了心好痛,走,我们养猪发家致富奔小康去】 苏允又想打人了,她最近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 他不甘心登陆了大眼睛社交app。 对方的动态直接是—— 【寻猪勿扰】 苏允原地爆炸。 他去了学校,一间间的去找了她上课的课室和舞蹈室,又问了老师跟辅导员,得知对方先一步请了假,下周一才回来。 “你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辅导员问得很小心,那姑娘开开心心地来请假,跟这位半死不活的状态天差地别。谁不知道经济管理学院的大帅逼跟舞蹈学院的大美女谈恋爱?俩人除了颜值匹配,家境却极为悬殊,学生群里还打赌他们什么时候分呢。 苏允不愿意说出俩人分手的事实。 不,她是单方面分手,没有征得他的同意,总之,不算分手! 他从沮丧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恹恹回了辅导员几句。 走到一半,苏允突然想起般弱跟他讲他妈的事,他妈羞辱她,还泼了她一杯水。 难道是他妈又来骚扰她了? 所以,她陪他过完了二十岁的生日,才狠心提出分手?只为给他这一天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真是个傻女孩!有事要跟他说啊! 苏允脑补一通,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一刻也等不了,叫了车回家,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他心乱如麻,一直在联系女朋友,然而对方的头像始终没亮。 “雾草你这小子终于回来了!昨晚你到哪里鬼混去了?” 苏家还留着一波兄弟,昨夜主角不在,邵臣干脆把生日会撤了,改成为大美人彭怡接风洗尘,一直狂欢到凌晨,又是扑克牌小飞镖又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气氛很嗨。有了邵臣的控场,众人也就玩笑般掠过了苏允放鸽子的事情。 从长辈的角度来说,余董事长还挺喜欢邵臣这种吃得开的性格。不过这种欣赏在看到邵臣跟彭怡的互动之后,立马敲响警钟,这小子,荷尔蒙过剩啊,得赶紧给他介绍个姑娘,不然她未来儿媳都要跑了。 到了下午,沙发跟地板上“尸体”陆陆续续起来,余董事长事先吩咐厨房阿姨,煮了醒酒汤和一桌白粥小菜。 这会儿大家正在客厅里吃着东西笑闹,看到彭怡从房间走出来,还笑,“弟妹快来,肉包子都给你留着呢。”他们朝着苏允挤眉弄眼,“小允,你青梅回来了,你就没什么表示的?” 在一群二十五岁出头的兄弟身边,苏允年纪最小,也被他们当成了小弟弟看,不过苏允性子傲,把他们当成同辈,从不肯叫一声哥哥。 苏允内心乱成了一锅粥,哪有空理会他们的调侃,开门见山,“我妈呢?她在家吗?” “霞姨下午出去了,还没回来啊。”有人回答。 苏允表情一沉。 “怎么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苏允这副阴暗的神情。 不多会,余落霞散心完毕,买了一箱进口水果回来,与客厅里的儿子撞了个正着。 苏允直勾勾盯着他妈。 经过般弱这个小贱人狂风暴雨的洗礼,余董事长现在心理素质空前强大,没有一点儿心虚,而是拧着眉,“你昨晚去哪啊?打电话也打不通?啊?你让人家在家里白等了那么久,爷爷是这样教你的吗?” 苏允转过头,对兄弟们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又直勾勾盯住余董事长了。 余董事长:“……” “妈,两点半到三点半,你在哪里?”苏允轻声开口,“这不是您的午睡时间吗?” “哦,就是有场活动要剪彩。”余落霞找了个顶锅的,“现场准备不足,我多盯了一下。” “什么活动?” 余董事长:“……”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吗,她怎么不知道她儿子还有福尔摩斯这技能? “阿允你忘了吗,那是我们家跟你们家做的一个楼盘项目。”邵臣笑着道,“筹备了两年呢,投进去的资金也不少,霞姨是主要负责人,不盯紧点怎么行?” 苏允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去。 余落霞轻不可闻松了口气,找个理由去了卧室,把黑名单里的家伙放了出来,“你又给我儿子灌迷魂汤了?他现在怀疑我!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 “嗷嗷嗷!” 余董事长:“……” 小贱人是在辱骂她是头猪吧?一定是吧? 三十秒后,声音终于正常了,“不好意思,我在宠物店挑猪,这里的宝贝有点小暴躁,阿姨不要见怪。”余落霞完全不想跟她讨论猪仔养殖此问题,她只想让儿子苏允对这个小贱人死心,从他们的生活中光速滚蛋。 面对甲方爸爸的挑刺,般弱感到很委屈。 “我很认真很努力说了分手啊!我还回去打包自己东西,连一块窗帘也不想给他留,就怕你儿子睹物思人,我毕竟那么有魅力是吧!然后呢,我又马不停蹄去请了假,让他这几天能冷静下来!我敢对我的四个亿发誓,我完全没有提到您和肮脏的金钱交易!” 天地良心,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余董事长很冷酷,“我不管,既然拿了我的钱,你就给我快点解决这件事!” 般弱:行,给钱的都是爸爸。 她抱着自己新出炉的小宠物,拨通了一个号码。 “抱歉,我接个电话。” 邵臣咬着烟,指尖一点,旋转桌上的手机。旁边的兄弟把他按住,表情贱兮兮,“是不是那个漂亮空姐又来求复合了?还是那个酒吧的小辣妹上钩了?你个大渣男小心英年早逝。” 邵臣笑骂一声滚,也不走了,眉眼惫懒,当着他们的面接通。 “臣哥,是我。” 柔情似水的嗓音酥倒了一片猛男心。 邵臣挑眉,“宝贝怎么了?”小妞你哪位?不管了,先凑合叫着! 对方口吻很乖巧,只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 “臣哥,我听了你的话,狠狠玩弄了苏允,还把他抛弃了,总算为你出了一口恶气!我现在有资格当你的女朋友了吧?对了哦,你什么时候给我买临江花园的豪宅呀?不用多大,1000平方就行,上次咱们去看的就挺好的。” 苏允身体僵硬,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虚弱。 邵臣:“???” 他出师多年被绿茶搞了??? 带着她的夫妻俩对这些倒是十分熟稔,吹了一记口哨。 颜妮妮下意识看了他们一眼。 男人突然觉得当年被打的半边脸隐隐作痛起来,连忙冲她讨好笑笑,“你饿不饿,要不要我跟茵茵买点夜宵给你?” 颜妮妮愣了下。 他们怎么突然对她客气起来了? 对方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女人捅了捅男人一肘子,替丈夫圆场,“你瞎呀,有邵哥在,哪用得着你操这档子的心!” “对对对,是我糊涂了,尤姐就当我刚才放个屁哈。” 颜妮妮恍然,她现在是“尤般弱”,他们口中那个“尤姐”,据说她大一出国留学,顶尖名校直博生,年轻美貌,身家不菲,先后有苏允跟邵臣这两大男神人物倾心,前者十年对她念念不忘,后者好像直接追到了国外被拒,单身两三年才修成正果,有一点儿暗恋成真的意味。 不管是苏允还是邵臣,都是以前的颜妮妮无法接触的人物。 如今她能跟一群富家子弟谈笑风生,全是借了另一张脸。 颜妮妮暗恋苏允很久了。 她有一次兼职,送外卖到苏氏大楼,迎面撞上了出差的苏允,西装革履,神情冷峻,完全符合了颜妮妮的少女幻想。 可能是两人命中注定的缘分,颜妮妮捡到了苏允的钱包,皮夹里照片让颜妮妮十分惊讶,些许窃喜后是一阵阵失落。 她活得灰头土脸,根本比不上这个光鲜亮丽的女生。 有些人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她天生命不好,没办法。 颜妮妮把钱包还给了急疯的主人,鼓起了勇气,吞吞吐吐请他吃饭,结果被当场拒绝。 两人隔了半年不见,再见时她妈妈生病,她兜里却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颜妮妮万念俱灰,闯红绿灯,一个人冲到马路上,想着死了也好。 就是这么巧,她撞上了苏允的车。 颜妮妮苏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毁容了。 她这下是真的完全不想活了,趁着护士不在,就想跳窗,是苏允的助手把她救下来。 颜妮妮崩溃大哭,抱着人发泄她的不幸。 而那一直冷眼旁观的男人忽然问她,愿不愿意改变自己的人生,当然,他不是慈善家,她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说得很冷酷,走投无路的颜妮妮却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与哀求。 苏允拟订了一份五年合同,五千万从天而降,砸晕了没见过世面的颜妮妮。 苏允为颜妮妮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颜妮妮也情不自禁爱上了这个深情多年的男人,前几年因为自卑,不敢过多融入他的生活。 后来是舞蹈老师开导她,夸赞她现在很漂亮,颜妮妮重新培养了勇气。 直到正主回国。 男人要她立即履行协议。 ——以尤般弱的身份天衣无缝生活一个月。 颜妮妮哭得撕心裂肺,而对方没有丝毫动容,他冷静叙述,“颜小姐,我不觉得我有任何的地方让你误会。我在协议中清楚写明,假扮情侣期间,禁止一切感情关系。我花钱,是让你办事,不是让你来搞我。我是缺爱,但不需要你来送温暖,你明白?” 颜妮妮的心被伤得透透的,她真的不明白。 她不明白他的心肠为什么那么硬,她陪伴了他五年,努力帮助他走出情伤,为了他整了容,为他学跳舞,她付出了那么多时间跟精力,到头来只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吗? 难道他就看不到她的真心吗? 但颜妮妮不明白也没有什么用,苏允甩出了她这五年来所有的账单费用,包括她整容费、母亲的医药费、弟弟赌博欠下的账单、老太太逢年过节打秋风等等,那是颜妮妮五辈子拼死拼活也挣不回的钱。 “颜小姐,请你知晓,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来扶贫的。如果你不能履行协议,那我就要回收你得到的一切了。” 他说得彬彬有礼,语气却极其疏离,颜妮妮瑟缩了一下,含泪答应了。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次换衣事件。 颜妮妮被夫妻俩领着回来,她低下头,躲过了众人的目光,害怕被识破。邵臣却搂住了她,薄薄的酒气喷在面上,他用那双迷离性感的眼睛锁着她,“刚才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给答复呢。” 被这么一个大帅逼含情脉脉地看着,哪个女孩子不动心? 颜妮妮的心脏狂跳,脑海里又浮现了苏允那张禁欲冷漠的脸,下意识往后一仰。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有些复杂,似是惊讶,又似自嘲,喃喃地说,“我邵臣也有自取其辱的一天……” 颜妮妮一瞬间有些心疼。 “哇,苏允,你们去哪里玩啦,这么久!” 颜妮妮听到那个名字,猛地抬眼。 气质清贵的男人置身群魔乱舞的背景中,侧颜冷漠,长腿笔直,一米九的高个儿扎眼得很。他正全神贯注看着他身边的女孩子,当全世界已在眼中,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颜妮妮新生醋意,一个赌气,搂住邵臣的脖子,狠狠吻了下去。 周围的男女惊讶哇了一声。 她这是……主动吻了他? 邵臣稍稍瞪大了眼,女孩的吻技带着天然的青涩,咬得他嘴唇生疼。 邵臣没有生气,一颗心又酸又麻,心酸的是他多年美梦成真,酥麻的是她与众不同的反应,她好像并没有多少经验,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邵臣反客为主,按住她的脑袋,深吻下去。 报复的心理产生了微妙的愉悦感,面前又是一张得天独厚的混血颜,颜妮妮不禁有些享受起来,没了一个苏允,她也有大把小哥哥可以爱! 般弱也瞧见了吧台亲吻这一幕,脑海里转过了一百个应对方案。 她起先想走虐恋情深的路子。 流程是这样的。 首先,她手里要拿着一个酒杯,啪的一声摔碎,引起注意。她本人震惊瞪眼,继而眼泪凄美地划过眼角,嘴巴抖啊抖,就是说不出半个字儿。随后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她掩面而逃。这个时候邵臣如果聪明点,就会发现端倪,追上去跟她解释,然后…… 般弱凭借着自己的美色,问路人要了一杯鸡尾酒。 然后她挤了挤眼泪,愣是没挤出来。 关键是邵臣这个猹没给她半毛钱啊,这演员没酬劳,还想要她免费表演一场真情实感的哭戏? 呸,可美得他! 众人只见那波点长裙的女人捏着酒杯,踩着高跟鞋,杀气腾腾地走来。 “你,冒牌顶替的,麻烦先让开。” 般弱对女主颜妮妮并没有什么感觉,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陌生人。但对方要是敢顶着她的脸,顶着她的身份,泡着她不喜欢的男人,无论有什么原因,敢搞到她头上,般弱的手也不会软。 不过她想着女主可能是被迫的,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放她一马。 颜妮妮似乎被她话里的字眼刺激到了,吻得更凶,邵臣几乎要招架不住她的热情。 哎,女主真是个天真单纯又很能做作的小姑娘。 她很喜欢,真的。 般弱笑了起来,梨涡浅浅,露出一粒雪白的犬齿。苏允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伸手抱住她的腰,准备将人带离案发现场,她一个后仰,练过铁头功的脑袋重重击中苏允的胸膛,他面部扭曲,闷哼一声。 众人听着都疼。 “嘭——” 般弱长腿蓄力,一腿蹬开颜妮妮屁股坐下的吧台椅,她就像一枚发射的导弹,咻的一下飞了出去,金属椅脚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尖叫到破音。 颜妮妮四仰八叉,狼狈摔在人群中。 般弱端着酒杯,手很稳,酒液完全没洒出来。 “你个神经病发什么疯——” 邵臣当即大怒,霍然站起来。 “哗啦啦——” 般弱抬起手腕给人淋了满头。 邵臣傻了。 “清醒了?还要啃么?”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嘴解释,“般弱,我那是——” 那有什么那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而已。 般弱温柔道,“分手快乐,小种马,祝你天天眼瞎,天天失恋哦。” “哎呀,好大气的包厢啊,预定要不少钱吧?” 般弱在侍者的引路下走了进来,开局就来了一句让余董事长心肌梗塞的骚话,“阿姨,我是穷学生,您一定会请客的吧?”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0)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所以她要两个亿,真的是跳楼良心价啊。 般弱深谙谈判技巧,没有立刻提出两个亿的要求,而是说,“阿姨,这样吧,我是老实人,也不跟您兜圈子,一口价,五千万,您只要给到手,我二话不说就给您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余落霞刚刚坐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这没身份没背景的小野鸡,还敢跟她叫板要五千万? 般弱看到男主他妈冷笑着不说话,又补了一刀,“当然五千万是现在的价格,等过一段时间,就不止这个数了,您看啊,猪肉都天天涨价,这人岂不是更金贵?阿姨我劝你要趁早想清楚。” 余落霞忍不住拍了桌子。 “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 般弱顺口来了一句。 “当然是天价猪肉啊。” 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余落霞被羞辱得够呛,不等上菜,拎着包就走了。 “阿姨等等。” 年轻女孩叫住了她。 “我可是穷学生啊,您不会让我买单吧?好吧,您是长辈,我买单也成,就是最近手头拮据,你能不能从我那五千万里扣?”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五千万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余董事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表情,真是恨不得把人给嚼个稀巴烂。 她就不该来见这个小贱人! 总之是男主他妈碍于脸面付了钱,厚脸皮的般弱享受了一顿上好的西餐。 皆大欢喜。 般弱打了辆车,愉快地回学校了。 这天是周六,没课,按照原先的日程,尤般弱作为舞蹈学院的新生代表,上午去广场拍了个校庆mv,谁知道男主他妈来了一通电话轰炸,给人拉到西餐厅,还没来得及换下校服。 男主苏允并不知道他妈被他的宝贝儿气得吃不下饭,他是经济管理学院金融系的风云人物,大二在读,成绩优异,深受老师器重,比普通学生更有机会参与国家科创项目,一没课就容易失踪。 好在他记得自己的男票身份,项目告一段落,立马去找自家女票缓解相思之苦。 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他没有打电话,而是问了一个学弟,动身去了公共舞蹈室。 玻璃窗映出了黄昏的彩云,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舒展身躯,长腿压在木质把杆上,线条优美迷人。 苏允之前听人形容超模的身材,说是“脖子以下全是腿”,仔细想想还挺逗。 不过他女朋友的确是标准九头身美女,魔鬼身材,一双长腿简直美到逆天。高岭之花悄悄红了下耳根,等热度消退,他才招来一个学妹,让她帮忙喊人出来。 “你忙完了?” 对方有些诧异,她脖子挂着一条毛巾,锁骨覆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害羞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 “你饿不饿?咱们吃饭去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般弱温柔道,“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你想说什么?” “我饿了,等会再说。” 人来人往的走道上,苏允故作镇定牵起了她的手。 而般弱感受到了一股湿意。 男主前期开窍很猛,两个月就拿下了尤般弱,等到大一下学期,两人也算拍拖了四五个月,商议之后,两人搬出宿舍,光速同居。在别人眼里如胶似漆的小情侣,你敢信他们这个月是盖着被窝纯聊天? 别说全垒打了,不争气的男主连二垒都不敢上! 对此般弱很理解。 她看过的偶像剧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男主的心给了女二白月光,身体当然是要留给女主啦。所以男主不管跟白月光多么的亲密,感情多深,始终不越雷池一步,反而是女主一个不经意的平地摔,或是喝醉酒走错房间,都能轻轻松松地夺走男主的第一次清白。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店吃了一顿猪排饭,又到超市挑了零食跟饮料。 周末没课的夜晚,超市闲逛的家伙总是格外的多,尤其在学校附近的地段,基本是青春靓丽的大学生。由于出色的外形与气质,般弱跟苏允这对小情侣被人民群众重点关注。 “吃口香糖吗?想要什么味儿的?” 移动到收银台的时候,般弱随口问了一句。 苏允下意识看了那排铁架子,一秒之后,整张俊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跟白皙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般弱奇怪回头,这人的手是坏掉了吗,怎么湿得跟海一样,都能狗刨了。 后头跟着一对年轻小情侣,女生频频关注帅哥,男生极其不爽,一路上恶狠狠剜着罪魁祸首,可惜苏允沉浸在逛超市的快乐之中,没能对上脑电波。这会儿男生见苏允手足无措的样子,暗道,报仇的机会来了。 男生小声地说,“兄弟,我推荐那个……” “下流!无耻!” 苏允脸色爆红,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扛起般弱,风一般地跑了。 收银员都懵了。 “哎?你们没给钱呐!” 最后般弱回来收拾残局,谁让男主死活都不肯踏进超市一步呢? “你干嘛呀?” 她拎着东西,无奈看向马路花坛边的大男孩,高高瘦瘦的影子斜在地面,街市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他的短袖白t上,染得十分绚丽,他揪着半边的圆形衣领,别别扭扭挡着半边脸,殊不知他这一扯,露出了一截精瘦腰身。 可惜天太黑,她没看见那漂亮的人鱼线,据说男主曾是全国大学生击剑锦标赛的个人冠军,爱好锻炼,肉质一定很鲜美。 对不起,她反省,她下贱,她就是馋男主的身子。 “以后,以后不许来这家黑店!” 般弱:“人家好端端的,干了什么违法的事了?” 苏允红着脸,“总之,总之,就是道德败坏,天理难容!” 说话期间,男生放下一只手,过来牵她,另一只手仍旧揪着衣领挡住脸,鬼鬼祟祟扫视四周。 “对了,在舞蹈室,你要说什么?”苏允又问,他是个爱追根究底的性格,不问清楚就睡不着觉。 般弱笑了。 “你真想听呀?” 苏允见她笑了,不自觉靠近了些,低下头,目光柔和。 “你说啊,我听着。” 霓虹灯招牌下的女孩子眉眼弯弯。 “阿允,我们分手吧。” 分手呢,也得学会分散投资,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男主他妈的两亿分手费她要,男主也不能放过! 嘟嘟很骄傲,它抬头挺胸,从不畏惧,要是有恶犬或者不怀 好意的人经过,嘟嘟义不容辞肩负了保护主人的责任,一屁股就坐死了人家。 当然,嘟嘟也在操心自家主人的婚事。 什么蓝眼睛绿眼睛紫眼睛黑眼睛的,一到周末就不消停,大清早就按门铃,严重霸占了它与主人相处的时间!但是嘟嘟是有良心的猪,主人给它肉吃,它怎么能破坏主人的幸福生活呢? 嘟嘟忍气吞声,并告诉它自己,它是现男友,主人永远的心头肉,大度一点又何妨? 国外的男孩子追般弱追得很勤,连带着嘟嘟也被他们爱屋及乌,它的小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礼物,全是般弱生日送的,因为他们喜欢的女孩子来自华夏,比较矜持,除非特殊节日,从不收他们的礼物,免得造成误会。 他们也只能借着生日的名头,去讨好一下女神家的吉祥物了。 反正嘟嘟只要和他们一起散步,每次基本都是被扛回来的。 谁还不是个小宝宝呢? 嘟嘟十分受用,并大度将他们拉入男主人的备选行列。 而且般弱在拒绝人的时候也明确表示,她喜欢肌肉结实一点的男孩子,于是她读书的那几年,同班的男同学个个身强体壮,扛起嘟嘟跑四百米完全不在话下。 最终一个金发蓝眼又有爱心的年轻男孩脱颖而出,跟般弱谈起了恋爱,嘟嘟也幸福接受了小男主人的投喂,又增肥了十公斤。 等到学业结束,金发男孩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了,问初恋愿不愿意一起走。 般弱一看他那家庭情况,十多个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估计得够呛,她不是个爱麻烦的,握住他的手充分热泪盈眶,大概就是此生无缘咱们来世再续,把人家大男孩虐得出血,从她家一路泪洒机场,般弱差点上了社会头条。 总而言之,她在国外挺乐不思蜀的,还请了个做中餐的老师傅,天天换着花样吃。 直到她接到一通电话。 “你旁边有人吗?” 对方遮遮掩掩压低了声音。 “您哪位?” 说实话,般弱还真记不起来了,她记忆力是很好不错,可是隔了十年还让她听音辨人,这就有点难为她了吧? “我是谁?你前男友的妈!” 对方没好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的前男友有点多,您是哪位的妈?请您说清楚好吗,我怕误会。” “……” 余董事长被气得心肝疼,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鱼尾纹! “我是苏允他妈!” 般弱立马就想起来了。 那必须的,她活得这么逍遥,全靠这位一掷四个亿五百万的甲方阿姨! 时至今日,她仍对男主他妈心怀感激,甚至想烧几炷香把她供起来,沾沾豪气,保佑她回到地狱也能成功发财买豪宅。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1)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哎呀,好大气的包厢啊,预定要不少钱吧?” 般弱在侍者的引路下走了进来,开局就来了一句让余董事长心肌梗塞的骚话,“阿姨,我是穷学生,您一定会请客的吧?” 余董事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请!” 她做生意那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可是再难缠的客户也有个限度,不会让双方闹得太难看,而这套人际交往的技巧在小贱人面前就是个摆设,她不要脸的境界已经出神入化了! 余落霞恨恨地想,老天怎么不把这祸害一道雷劈死? 般弱无视了男主他妈的厌恶目光,自顾自点了菜,冲着侍者小哥哥笑得又甜又美。 “就这些,再多就吃不下啦,谢谢你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笑容起了作用,前菜很快就上桌了,是一道奶油鸡酥盒,派皮酥脆,鸡肉软韧,散发着浓郁的奶油香味,热乎乎的咸甜口感立即征服了般弱的胃。 她决定了,四个亿到手,她就买十个奶油盒子,吃一个送一个,体验有钱人的快乐! 余落霞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吃了?我们在谈正事!” 来自金钱的诱惑让般弱放弃了舔盘的魔鬼冲动。 绿茶仙女稍微擦了擦嘴角,背脊挺拔,笑容端庄,正经到不行。 “请不用客气,您用四个亿尽情地侮辱我,砸我脸上跟身上都行。哦,您是给卡、转账还是现金支付?如果是最后一个,我可能要预支个五百万,雇一辆安保车运回去。” 男主他妈嘴唇哆嗦,身体又在抖了,般弱很担心她会当场去世。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先结账行不行? 然后男主他妈给她愤怒拍了桌子。 桌子上还多了一个u盘。 “这是什么呀?”般弱好奇地问。 “录音。”余落霞自觉扳回一城,浑身毛孔都舒畅了,“这些天我们的通话我都录下来了,只要我放给我儿子听,他就会知道,他的女朋友是个多么贪慕虚荣的烂货,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出卖。想要四个亿?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阿姨,您真会开玩笑,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能干抢银行这种事?” 般弱笑得梨涡浅浅,嘭的一下,反手也拍了一掌桌子。 余落霞眼皮一跳。 随着般弱的手心移开,顿时露出一枚圆形u盘,边上系着一只盘着尾巴睡觉的小火狐挂坠,一看就是小女生的萌哒哒风格。 “好巧哦,我也录像了,就那天,从进门开始,到您泼我一杯水,都录得清清楚楚。” 她感叹了一声。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啊,自己工作忙,做了试管婴儿,把小崽子扔给一个老人照顾,生日缺席,家长会也缺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二十天在家就不错了。” “儿子长大了,交了个喜欢的女朋友,爸妈不支持也就算了,背地里还辱骂他的心头肉,用钱拆散一对有情人,要是这儿子知道了他妈那么坏,您猜会怎么着?。” 般弱升华了一下自己的重要位置,反正她现在就是男主的心头肉,只不过是前期而已。 余落霞气得两眼发黑,“你个小贱人!” “彼此彼此,承让承让。” 靠着出神入化的不要脸功夫,般弱成功要到了四个亿。 从今以后,她也是拥有黑卡的伟大女人了! 不愧是做生意的,协议书写得又规整又冷酷。 男主他妈勒令她立刻分手,一个月办理出国留学事宜,要是办不了,那就退学,反正就得给她卷铺盖滚蛋,一秒也不能留。十年之内,般弱不能再踏入国内一步,同时必须保密协议,不能在男主面前提起这个“肮脏的金钱交易”。 般弱想了想,又问了,“我是没什么问题,但万一偶然遇见,或是他主动来找我呢?” “那你就主动滚!” 被摆了一道的余落霞口气很冲,“还有什么问题?快说!” 这鬼地方余董事长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看见人就气饱了。 还真有一个问题。 般弱诚恳地说,“我可不可以当面跟他说一声分手快乐?这样比较绝情,让人容易死心。” 余董事长:“……” 她儿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被这只黑寡妇盯上。 实际上是般弱想起了她存放在小猪钱罐里的几千块rmb,她当舞蹈老师的兼职是日结工资,发的也是现金,一时半会没用上。还有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化妆品,她昨晚刚买的水灵小草莓,零零总总加起来也算一万多块rmb了,白白丢掉就很可惜。 至于她一个小时前立的“去去不回”的买包子g? 没关系,小女子能屈能伸,脸被打肿有什么关系,钱包肿了才是硬道理! 般弱买了一笼包子,愉快地回屋了。 厨房里传来了白粥跟葱饼的香气,般弱探头一看,男主穿了条黑色四角裤在煮粥,六块腹肌沐浴在小窗户的阳光之下,就很性感。 “怎么去了那么久啊,粥都凉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走过来提起她的袋子,随口问,“什么馅的?” 般弱露出了标准的绿茶笑容,笑不露齿,“芝麻呀。” “你先坐,我再把粥热一下。” 般弱从善如流,等到男主钻进厨房,她也钻进了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行李箱。她有些嫌弃,这点容量能装什么?算了,值钱的先装着,然后叫搬家公司接着干! 苏允热好了粥,在客厅里叫了几声,没应,他奇怪地回到房间,便看见人站在柜子边,犹如蝗虫过境,把护肤品嘭嘭嘭扫进袋子里。 他懵了。 “你、你干什么啊?” “看不出来吗?我在收拾东西啊!” 苏允环视了房间一圈,窗帘拆了,被单拆了,同款抱枕也没了,女性的柔美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温馨的情侣房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他有点慌,抓住她的手,“好端端的你收拾东西干嘛啊?” “看不出来吗?我要跟你分手啊!” 般弱也抓住他的手,目光坚定。 “你很好,只是我不配!我仔细想过了,我没钱,没背景,不会做饭,总爱无理取闹,你跟我谈恋爱真的是太委屈你了,我要放生你去找下一个更好更温柔更体贴更跟你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对了,我那只限量版人鱼姬的口红放哪里了?” 苏允下意识地回答,“在我那件驼色大衣的右口袋里。” 般弱客气道了声谢,拉开衣柜找口红。 男主终于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瞪她。 “你来真的?” 钱都收了还有假啊? 苏允很生气,呼吸发紧,胸口巨疼,然而一看小女友那娇艳欲滴的唇,他又光速害羞了,从头红到脚。他舔了舔唇,声线发颤,“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知道我昨晚可能表现不好……但、但我也没经验啊,你就先忍忍凑合下不行么?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努力练习……” 般弱差点就要动摇了。 关键时刻,四个亿宛如定海神针,拴住了她狂跑的小鹿。 “你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问题,都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她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你就当我死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分手快乐,祝我快乐,也祝你快乐,爱过,拜拜。” 在男主懵逼之际,她将心爱的昂贵的口红温柔地放到化妆品的袋子里,啪的一声嵌入暗扣。 成功装箱,拉杆走人。 她拉了半天,没拉动,沉得怪厉害的。 般弱回头一看,男主的屁股正结结实实压在她粉红小行李箱上,那修长笔直的双腿更是以一种违背人体规律的姿态稳稳盘着。 他扒着杆子,死活不放。 般弱眼睁睁看着她可爱小箱子上的圆润机器猫跟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强箱所难,这就过分了啊。 不等她谴责男主的过分行为,干净秀气的大男孩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他红着眼眶,冲着她吼。 “你有本事分手你有种把我也带走啊搞完不认账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个门试试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啊!” 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少年霸总,苏允他当场自闭了,先前红得跟什么似的脸唰的一下惨白下来。 哎唷,老好看了。 有一种凌虐美。 般弱发现自己走了个神,她立马反省,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妨碍演技发挥。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跟男主马路边大眼瞪小眼。 苏允哆嗦着肩膀,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此时般弱的情绪酝酿完毕,细长勾人的眼睛泛上了一层水光,恶人先告状,“你妈今天找我了,她一百块打车费都不给我,还泼了我一杯水,这要不是在餐厅,我看她还想动手打我。我觉得你家族有狂躁抑郁症的基因,不适合我孩子的未来成长!” 少年霸总听得又愤怒又心疼又好笑又害羞,总之情绪还挺丰富的,介于自闭与开花之间。 他去勾勾般弱的小指头,软软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小孩的。”窥了她一眼,又飞快补上,“也不打孩子他妈。” 重点是婚后生活吗? 小子你二十岁想搞英年早婚这种危险坐牢的项目? 你有种问问婚姻法它同不同意这门亲事! “但是你妈可能会打媳妇,她没有你乖。” 般弱给人划了重点。 重点是你妈今天雄赳赳气昂昂昂给你女票来了个下马威,你女票委屈了要找回场子来! “我不准她打……嗯,我媳妇,我让我妈乖一点。” 苏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耳根子烧得又软又红。 乖乖乖,我敲你妈啊,小子你再不听重点给我脸红试试? 般弱决定祭出她的大招跟虐心洗脑bmg,给男主套上降智buff。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是,我是个孤儿,没身份没背景,穷得只剩一个人。可是我也在好好努力学习跟工作啊,我吃饭跟你aa,租房跟你aa,这五个月来,我收了你十七束玫瑰花跟一个价值三千的生日礼物,但是我也打了半个月的工,给你买了一双两千多的鞋子啊。” “我图的是你的钱吗?不,我图的是你的身子!” “我清清白白地做人,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我就跟你这个富二代谈个恋爱,我怎么就拜金下贱自甘堕落了我?” 绿茶仙女的眼泪说来就来。 般弱知道怎么才能哭得凄美,让人同情,心生怜悯,所以她控制住火候,先让眼泪在眼眶里慢慢地滚了一圈。 “你妈是这样,上来就侮辱我,骂我下贱。你朋友也是这样,他们当着你的面说我好,懂事,成熟,会照顾人,私底下呢?他们嘲笑我是心机婊,是拜金女,为了搏出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你知道的啊,我平时就是上课,练舞,然后做做模特跟舞蹈老师的兼职,我身材好是我的错吗?我穿得性感就是贱人吗?我酒量好千杯不醉怎么就不是好女孩了?我安安分分教人跳舞怎么就勾三搭四了?” 蓄谋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般弱红着眼,嗓音沙哑近乎失声。 “我爱的是你啊,又不是他们,凭什么一个个都要作践我啊?我欠他们什么了?啊?你说啊,我欠他们什么了?我是杀了他们全家还是搞了他们的心肝宝贝儿啊?” 嘭的一下,她手里拎着的袋子砸落地面。 一瓶可乐罐咕噜噜滚到绿植花坛边,路灯下折射一线幽幽的蓝光。 而般弱则是蹲了下来,头发披散,双手痛苦捂住了脸,小兽般呜咽着。 男主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当场懵了。 实不相瞒,他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还是烧焦的那种。 聚会见面的时候,虎子他们表现不是挺好的吗,有说有笑的,怎么私底下还说他女朋友坏话啊?还有他妈,多大的人了,竟然羞辱她未来的儿媳妇?都五十来岁了她难道就不想做奶奶吗? 苏允愁得英年早秃。 这事情反转得实在太快了。 他以为他的爱情正在接受天下万民的祝福,没想到命运当众给了他一巴掌,那群瘪犊子把他的真爱逼上梁山! 捎带着他妈也掺和了一脚! 人干事啊。 “你……你不要哭了……”苏允也蹲了下来,干巴巴地劝人,他一米九的净身高,委屈得团成了个白球,“我给你买奶茶喝好不好?” 现在的少年霸总还没有那么多的骚套路,女朋友心情不高兴了,他哄,喝珍珠奶茶好不好?女朋友上课累了,他继续哄,喝鲜芋青稞奶茶好不好?女朋友有起床气,他接着哄,喝白桃乌龙鲜奶茶好不好?半价的,买两杯,双倍的甜都给你。 膝盖缝隙里闷闷飘出一声。 “你留着给你下一任女朋友买吧!” “我下贱,我堕落,我消受不起你们这一群高贵豪门公子哥给的福分!” 苏允顿时慌了,急赤白脸,“谁下贱谁堕落了?他们再敢这样说你,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那你妈要是说呢?” 苏允卡壳。 他爸可能先行打断他的狗腿。 般弱抬起来,下巴窝着膝盖,长发笼着,脸儿尖尖的,看上去只有巴掌那么大,分外楚楚可怜。 她一边哽咽一边说。 “阿允,我求你了,我们还是分手吧,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你妈说了,我要是……要是继续跟着你,她就去学校,散播我的绯闻谣言,说我当外围女,不正经,我……我会被你妈给毁的你知道吗?” 苏允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难受,也跟着红了眼。 “我不会让我妈伤害你的。她要真敢这样,我、我就,我就……”苏允我就了半天。他自小养在爷爷的身边,被教导得干净矜持端庄稳重,没说过一句脏话,也没放过一句狠话,突然这一下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搞。 苏允憋红了一张脸,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很孩子气的话,“那我就带你走,不见他们了,等他们承认你,我们再回来。” 般弱红着鼻尖,“你发誓?” “我发誓。” “那你妈污蔑我泼我脏水,你必须相信我,还要维护我。” “好。” “你哥们说我坏话,你要凶凶地教训他们。” “好。” “那你……怎么还不来亲亲我呀?”她委屈地抽泣,“我眼睛疼,我要你哄我,奶茶也要,亲亲也要,不许不给,不给我就翻脸,生气的女朋友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 苏允内心爆炸,脸蛋爆红。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垂下脖子,滚烫的唇碰了一下她的眼皮子,哆嗦着,从鼻尖挪到了嘴唇。 羞涩抿了一下,又小咬了一口。 他害羞得把整颗脑袋团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天啊,他不纯洁了,他要烧糊了粘锅了抢救不了他他他……巨喜欢女朋友。 这天晚上,成功二垒的男主给般弱一口气买了三十杯奶茶,珍珠奶茶丝袜奶茶熊猫奶盖榴莲奶盖铁观音奶盖抹茶星冰乐樱花粉星冰乐等等。 三十倍的甜,真是想象不到的快乐。 她随时准备奶茶成精了。 般弱没想到自己竟有喝奶茶喝到哭的一天,感谢男主刷新了她的世界纪录。 她把剩下的奶茶果断送宿舍了,整层楼的女生被关爱了一遍,嗷嗷地说这是什么神仙恋爱。 她们喊苏允姐夫。 苏允不争气地同手同脚。 真是,太出格了。 他应该买到五百杯,这样他就可以请整栋女生宿舍喝奶茶了。 两人走路回了自己的小窝,照旧是盖着被窝纯聊天,不过这次男主胆子大了点,搂……搂了她一缕长发满足入睡。 般弱能说什么? 她怜悯地薅了一把男主的头发,他敢扯,她就敢拔。 好在一夜相安无事。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2)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不然怎么会有个绿茶精开口闭口说要当她的干女儿,让前男友变成她干哥哥上演狗血兄妹虐恋??? 余董事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这是个躺在棺材里也能伸手要钱的小牲口,什么天大的坏事儿她干不出来? 她这是要榨干她余家跟苏家的最后一点存粮啊! 余落霞设想了一下,如果她真认般弱当干女儿了,即便是塑料母女,明面上起码也要分她一点红包、一点股份、一点房产、一点人情、一点关照等等,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哗啦啦刮走她大半生的奋斗心血啊! 谈到嫁人这要命的问题,她作为干妈肯定要保媒拉纤的,要是不上心,会被那群伪善的富家太太戳脊梁骨! 好不容易等人搞定了,麻烦的事也来了。 你干女儿结婚了,干妈要摆喜酒的吧?要封红包的吧?要添妆的吧? 你干女儿生孩子了,干妈要摆满月宴的吧?那百岁宴跟抓周宴是不是也要两手抓?那是不是要给三个份子钱?那孩子的上学户口等等复杂问题,也不得要自己跑断腿? 凭空多了一个女儿要富养,人到中年的余董事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是儿媳妇好,有那个小兔崽子,完全不需要婆婆养啊! 而另一边的般弱也被男主他妈的话劈得外焦里嫩。 是她梦游了还是男主他妈坐飞机坐傻了? 她竟然要一个坑了她六个亿的绿茶做她的天价豪门儿媳妇! 不计前嫌,何等的光辉伟大哪! 般弱毕竟身经百战,感动没三秒,立刻冷酷思索男主他妈的用意。 在这段“圆满he”的婆媳关系里,其实暗藏杀机! 首先,如果她跟男主好上了,那合作关系破裂,她没办成事儿,手里的钱是不是要还回去?那她不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其次,当人儿媳的,是不是要伺候老公奉养公婆生儿育女?那她还能随心所欲敲婆婆竹杠吗? 当然她相信男主会养她,但被人养和自己养,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起码般弱花起自己的钱来是理直气壮,毫不手软,快活无比。 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再度对上了视线,准备说服对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或者干妈。 这个时候,抢先一步先声夺人就很重要了。 余落霞想着自己是长辈,挺了挺胸,张开了嘴。 “啪!” 般弱狠狠一拍豪门贵妇的额头,把人拍得差点没失智。 “咦!好大一只虫子!阿姨你不用怕,没毒的!” 不等余董事长的愤怒反应过来,她小嘴叭叭起劲。 “阿姨,我希望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因为十年前您用柠檬水羞辱了我,导致我幼小心灵深受创伤,现在也没法走出阴影!如果我成为您的儿媳妇,我一定会把你们和谐的家庭搞得乌烟瘴气,挑拨你们母子感情,让您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晚景凄凉。” “然后我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你们公司的机密卖给对手,让您儿子变成穷光蛋!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直把人说得脸色发青心里发毛,般弱又好姐妹般握住了男主他妈冰冷的手,笑容温暖。 “如果我是您干女儿就不一样了,都一家人了嘛,打个折好说,您只需要给我一点点小恩小惠,我就会跟您统一战线,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会成为您的眼线,您的暖宝宝,您的贴心小棉袄!” “话是这么说,但是……” 女强人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没有但是,我以我的信誉保证,从今以后我不坑您,咱们一起坑您儿子!我给您出气!” “……” 用春天般的温暖招呼战友,用严冬般的冷酷冻死敌人,般弱靠着自己的两副面孔,成功征服了男主他妈! 俩女人手挽着手,和和气气地回病房了。 似乎察觉到男主诧异的目光,般弱趁着人上厕所,伏在他耳边说,“放心,我搞定你妈了,她不会再反对我们来往了。” 苏允被她唇缝里的热气熏得耳根软和。 他想起他们仅有的刻骨铭心的那一次,她也是这样贴着他的耳,边吻边呼气,说兜兜你脸红真可爱、兜兜你真的贼棒、兜兜我最爱你啦。 粘人得跟块成精的年糕似的。 他一放手她就开始抽抽噎噎地假哭,洗澡要跟着,吹头发要跟着,喝水也要跟着,黏糊糊地出了他一身汗。 结果这个可爱到爆炸的小讨厌鬼第二天说要下楼买个包子,她……她就变了! 苏允想起她从前干过的糟心事儿,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揪住般弱衣领,隔着浓密的长发,恶狠狠咬了她耳朵一口。 般弱:“……” 她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男主他最近狗化很严重,总是无缘无故地咬她。 苏允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拆了石膏,下床走路,很快又生龙活虎了。不过自从发生三人被绑架的事件后,韩虎的蜜月团早解散了,邵臣来看过苏允两次,每次的眼神都很复杂,然后买了头等舱的机票,不声不响地走了。 而颜妮妮则没那么幸运,苏允断了她一切生活费,她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没几天就花光了卡里的钱。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又碰上了那个英俊的外国男人。颜妮妮那日受到严重的惊吓,想着报复可恶的未婚妻,半推半就之下,两人好上了。 男人跟着颜妮妮一起逃到了国内。 颜妮妮快活极了,她抛开了苏允,踏上了她的爱情私奔之旅。 般弱是没空理女主的,凭偷来的一张脸就敢这么浪,女主迟早要浪出火。目前她最关心的,是如何能薅男主他们一家的羊毛,毕竟雇主她只想暴富,面对如此朴素感人的愿望,她怎么能不好好搞事满足单纯的雇主呢! 没想到男主也很上道,带她回国后,立马就送了她一套价值千万的豪宅! 日啊!靠海的!带小花园的!她超爱! 般弱发现家具都买好了,惊艳又舒适的复古风,全是簇新澄亮的。 她溜到卧室,被古董般的拔步床震撼了,檀木、象牙、珍珠等等,睡在上面,连做噩梦都弥漫着钱的香甜气息! 苏允见她直勾勾盯着那个大型家具,大病初愈的苍白脸庞染上淡粉。 他羞得扯了领子遮住脸。 “大白天的,你注意一下影响。” 般弱还注意个毛! 她奔过来握住他的手,眼睛发亮,神情激动,“我婚房你都送了,咱们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见面啊?” 认亲要趁早啊,不然男主他妈反悔,煮熟的鸭子飞了! 见、见见见家长吗? 苏允猝不及防被问,心如擂鼓,口干舌燥,“再、再等等……” 爱情来得太快他有点小慌乱! “好嘛,哥哥,带我去见你家人!” 苏允被她娇滴滴造作的嗓音唤得腿软,t恤领子也被揪到变形。 “……嗯我答应你……不要叫了……我晕甜……” 般弱眨了眨眼。 蜈蚣成精的男主目前好像黑化得很厉害。 搁在从前,男主哪敢当众对她说这种骚话呀!她夸一下他身材棒都要扯了领子遮脸,臊到不行,轻轻碰一碰腰,反应贼大,跟一株小含羞草似的,特别好玩。 现在小含羞草变成食人花了。 般弱忍不住就想回一句“要不你再撞一次”逗逗男主。 不过想想她还没到手的一个亿,般弱压住了自己的魔鬼念头,对他笑得客套疏离,“我可真是太坏了,让苏先生费心了。” 一只男性手掌光明正大搂上般弱的腰,还闻了闻她手里的铃兰,勾了嘴角,似笑非笑。 “果然别人送的就是香。” 般弱坦然自若,“是啊,你家兄弟担心你这个大龄男青年,三十六岁还不结婚,喏,他特意帮我们把捧花抢到,祝福我们早点结婚啊。” 邵臣竟意外的配合。 “那感情好啊,咱们什么时候领证?我这也算十年的爱情长跑圆满结果了吧?” 邵臣来国外找过她,这厮说他是旅游不小心迷了路。 是啊,他迷着迷着就迷到她学校门口了。 她带他去逛夜晚的庆典,他一口咬掉她的冰淇淋,开玩笑说要不要赔她一个男朋友。 三分真心,七分捉弄。 般弱知道这家伙打得是什么鬼主意,无非是自己被她搞了一回,很不爽,大哥面子挂不住,想要凭自己的魅力搞回去。 说实话,般弱还真不吃邵臣这类型的,即使他再美型,可就像植物精喜欢光合作用,她也喜欢纯一点的男孩子,傻白甜点也不要紧。 风流浪子回头那一套,可能会感动情绪敏感的人类女孩,感动不了她这个无情的绿茶精。 因为这训练的过程老费劲了。 二十多岁五六段感情还行,十多段的话……她微妙想到了上一个世界的顾宴。 不太行。 前女友多得能组成一支足球队,这个沾一点气息,那个留一点颜色,你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洗掉他身上关于前任们的烙印? 太有男女经验的男人就跟熟透而且快要烂掉的果子一样,般弱有自知之明,自己再努力修炼,也不能逆了物种,从一株山茶花精变成一支防腐剂精,可以保鲜这果子一辈子。 前任太多就意味着她的情敌仇人也多。 般弱那天去邵臣的生日趴也看见了,个个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了,但关系十分暧昧。 般弱不相信什么分手后还做朋友这种鬼话,出现这种情况大多数是爱得不够深所以无所谓,或者爱得放不下卑微当舔狗,又或者是觉得对方身材不错偶尔寂寞来一趴。 当然,她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可她真不想深夜听她男朋友安慰其他女生啊。 一打电话就冲出去酒吧捞人,她不在时副驾驶座女生随便坐,她在时还是有女生娇滴滴让男朋友帮忙拧瓶盖。更气人的是,男朋友还觉得你矫情,不大度,限制了他们的交友自由! 什么玩意儿,中央空调谈什么恋爱,一砖头抡到他断电才是硬道理! 般弱觉得,这种为了男人钩心斗角的宫斗生活想想就累到不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功德能给她涨上十倍百倍的,忍一忍,倒也不是不行,她是很开明的。 像她这个精挑细选的雇主,愿望多朴素多感人。 尤般弱就想当个金光闪闪的有钱人! 霸气!有前途! 所以当那天邵臣说出那句“我可能喜欢上你”的话的时候,般弱举起冰淇淋,糊了他的帅脸。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点希望缝儿也不给他留! 至于那天意外的吻?他要是安安分分不换她的牌,碍了她的事,般弱能搞他吗? 在黑化男主的面前说要和白月光领证的话,般弱很确定,邵臣要凉了。在男二凉之前,为了感谢他的配合,她很伪善地送了个温暖。 “好啊,我们有空就去领证。” 邵臣搂腰的手一紧,竟然问了一句,“真的?” “那还有假呀?” 略带撒娇的声音,绿茶的演技随时在线。 “你不要像上次那样,偷吃我的冰淇淋,我就答应你。” 面对她真挚的眼神,邵臣有些不自然扯了扯领结,拨弄花瓣。 众人看得大为惊异,没想到热场王段子手也有词穷的一天!这游泳浪子是要爬上岸吗? 苏允一言不发转身离开,颜妮妮原地呆了一下,捧花,捧花还没给她啊。她咬了下嘴唇,拎着裙摆追了上去。 大家是圈子里混的,见多了这种爱恨情仇,稍微讨论几句,热度又转回了婚礼。 韩虎战战兢兢举行婚礼,伴郎也战战兢兢地做事,心惊胆战了一整天,发现顺利到了早上。 天哪姓尤的竟然没搞事! 天哪他们竟然没被甩巴掌! 天哪他们竟然在婚礼求生游戏中成功存活26小时! 天哪太感动了呜呜! 熬红双眼的兄弟们抱头痛哭,颇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触。 然后在第二天的早宴上,韩虎的土豪老婆说,“两人蜜月很无聊的,不如你们带家属跟我们一起玩吧!费用我们全包了!” 众兄弟僵住了。 韩虎的老婆家里有数十座矿山,老丈人背景很硬,不是他们这些勉强糊口的中年富二代可以比的,所以这位大小姐一发话,多数人很识趣答应了下来。 邵臣给般弱夹了只卖相不错的水晶虾饺,问她去不去。 般弱答应得很痛快。 登记名单的时候,韩虎发现邵臣跟苏允的名字一前一后,一个写得龙飞凤舞,一个写得端正厚重,特别扎眼。 他简直要爆哭,这两位明明有仇,为什么硬要凑在一起?就不能距离产生美吗? 韩虎的老婆很爱玩,边泡枸杞边蹦迪的狠人,她定的第一站就是国外有名的艳遇酒吧,因为她跟韩虎就是在这里认识的。 不到半天,邵臣已经帮般弱打发了不少的不速之客,“你可真能招惹人。”他半开玩笑地抱怨,却悄无声息干掉几扎啤酒。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3)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你干嘛?” 女孩子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戳了他的脚踝。 新房早早被打扫过了,纤尘不染,般弱不想套气味浓烈的一次性胶鞋,直接撅了高跟鞋赤脚跑进去。苏允也光脚陪着她疯。 男孩子脚踝细窄偏瘦,像一节挺拔的竹,干净又凌厉,与女孩子的柔软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般弱挨着他的踝骨,只感觉烫。 男主要烧糊了。 “海拔太高,容易缺氧,我……我下来喘口气,凉快一下。” 他侧头蹭了蹭鬓角的汗,不敢看她,纯情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般弱:“你是拐着弯骂我是个矮子喽?” 男主:“……” 她总是能找到任何理由给他背黑锅。 苏允伸出手指,报复性地摁了一下她脚趾头,透明发亮的指甲油,嵌着一枚胖嘟嘟的淡黄色小元宝。他感觉莫名好笑,心情却在瞬间明朗起来。 他活了三十个年头,前二十年沉迷学业,后十年沉迷她,一段叫苏允的人生,竟有一个小偷无耻抢走了他三分之一的宝贵时间。 接受精英式教育的他,情绪过分冷淡理性,唯有关于前女友的回忆最是浓烈,他记不清自己拿过多少次奖章,却清晰记得她的穿衣风格,记得她的阅读习惯,记得她扎头发时尾指轻轻翘起。 当她说出“咱们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见面啊”,苏允甜到爆炸。 甜到他忘记了那无数个失眠的长夜,忘记了哭到身体抽搐大脑崩溃缺氧的恐惧,像是初春开冻的第一条河,凿开厚重的冰层,皲裂斑驳的伤痕终会痊愈。 他的失眠要好了。 他的十年要开花了。 好棒啊,真的超级棒。 苏允下午回到家,发现他爸他妈都在,走路难免同手同脚,当然面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老子很稳的模样。 第一次正面坑儿子的余落霞有点紧张,撞了撞丈夫的胳膊。 自觉是一家之主的中年男人放下遥控器,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小允啊,先别回房,咱们有件事跟你说,咳,就是那个,经过你妈多年的考察,咱们一致觉得,尤般弱这个姑娘呢,虽然是个孤儿,但人很上进,有能力,又善良……” 善良? 善良个玉皇大帝! 余董事长忍不住掐了丈夫一把。 苏先生莫名其妙,“你干啥呀,不是你要我捡优点讲的嘛,而且我说的也没错,人家都说要当你这个老妖婆的贴心小棉袄,孩子得多善良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苏允听他爸这个钢铁老男人夸起自己的女朋友,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 “其实也没您说的那么好……她……有点娇气……” 说完又有点儿后悔,怕给父母留下不好印象,连忙补充,“不过她很吃苦耐劳,每年都拿奖学金,事业也发展得很好。” 他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如果不欺负他,那就更好了。 苏先生笑了,“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了,行了,你同意,你妈同意,我也没意见,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星期天,让她过来吃顿饭怎么样?放心,你爸我亲自下厨,一定让小姑娘吃得服服帖帖,长了八只脚都跑不出咱家!” 苏允面颊发烫,嘴还挺硬,“爸,你行吗?可别吃着吃着咱们一家人就进医院了。” 是的,一家人,他无敌喜欢这个词语,内心油然升起一种强大安定的归属感。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苏先生捋起袖子,“我告诉你啊,小兔崽子,别小瞧你老子,宝刀未老听没听过?走走走,你开车,老子亲自挑菜,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们年轻人不是经常说嘛,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要尊老,懂不?” “爸,也有一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嘿,你这小兔崽子,咋这么皮?诅咒你爸呢?” 父子俩一边拌嘴一边逛完了超市。 回去之后,放了大话的苏先生偷偷摸摸回到卧室,打电话给做餐饮的朋友,开始苦逼的临时抱佛脚。被关在门外的余董事长不知道自己要干啥,从杂物间翻出了某个富家太太送的十字架,擦亮后挂在胸前,顺便叨叨几句。 而苏允则是将蔬菜食材一件件放进冰箱,拖地擦窗,又把家里重新清洁一遍。 他还出门一趟,特地买了一大箱毛毛绒亮晶晶的可爱装饰,乒乒乓乓,忙到凌晨三点。 接近天亮的时候,苏允冲了个冷水澡,吹干头发,在衣柜前紧张挑选衣服,她喜欢沉稳的黑色呢,还是更知性的灰色? 苏允饱受甜蜜的折磨。 “叮叮叮——” 上午十点,门铃响起。 苏允的小心肝跳到了嗓子眼。 她化了淡妆,唇色淡橘,乖女清纯的黑长直配上珍珠白及膝连衣裙,是长辈最喜欢的打扮,可以看得出她做了功课。 千言万语不知如何是好,他憋红了脸,憋出一句。 “你来了。” 她冲他嫣然一笑。 “嗯,我来了,久等了。” 苏允害羞到心脏爆炸,他去接过她手里的礼盒袋子,低声道,“这么重?让我接你就好了。” “那就显示不出我对爸妈的心意啦。”她软软地说。 苏允耳朵爆红。 厨房探出苏先生的脑袋,他哎哟了一声,“这闺女长得真俊哪,老婆,你切好水果没有?人都来了还磨叽啥呢!” 余董事长忍气吞声,杀千刀的,买啥水果不好,非要买榴莲,扎得她满手洞洞不说,都快被熏晕了!谁叫那小贱人爱吃呢!作孽啊她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来了来了就好了王八蛋你催什么催!” 苏家鸡飞狗跳了两小时,总算做出了一桌热乎乎的饭菜招待客人。 大厨苏先生拎起公筷,给般弱夹了一块红烧肉,“虽然有点糊了,但还是挺好吃的,你多尝尝。” “谢谢伯父。” 苏先生分外和蔼,“都吃了咱家的饭,还叫伯父呀?” 苏允差点握不住筷子,另一只手在膝盖上紧握,噗通,心脏要死了。 般弱从善如流,“爸。” 苏先生哎了一声。 般弱又看了眼余董事长,在她轻微抽搐的面皮表演下,喊了声意味深长的妈。 余女士抖了抖。 然后终于轮到被亲妈同情注视的男主—— “哥哥!” 苏允吧唧一声断电了,他脑袋软绵绵搁在她肩上,“爸妈在呢,你,你不要这样叫我。”多、多难为情呀。 “我喊自家的干哥哥有什么丢脸的?” 般弱面孔异常乖巧,眼睛如星子般闪烁。 “哥哥,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当你的家人,当你的妹妹。我不知道其他兄妹是怎么相处,但是,我一定做好妹妹的本分,关心你,照顾你,必要时候也可以做你的僚机呀,让哥哥早日脱单!我会努力做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啪。” 苏允的饭碗摔了。 他脸庞发白,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杀气四溢。 “你、再、说、一、遍!” 般弱心道,再说十遍都可以呀,头铁勇士无所畏惧! “哥哥,都一家人了,以后请多多关照小妹啦!” 般弱则是在飞快估算着余家跟苏家的财富,一个搞品牌化妆品的,一个搞传媒娱乐的,都是响当当的家族大企业,市值总和早就破了三百亿。 所以她要两个亿,真的是跳楼良心价啊。 般弱深谙谈判技巧,没有立刻提出两个亿的要求,而是说,“阿姨,这样吧,我是老实人,也不跟您兜圈子,一口价,五千万,您只要给到手,我二话不说就给您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余落霞刚刚坐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这没身份没背景的小野鸡,还敢跟她叫板要五千万? 般弱看到男主他妈冷笑着不说话,又补了一刀,“当然五千万是现在的价格,等过一段时间,就不止这个数了,您看啊,猪肉都天天涨价,这人岂不是更金贵?阿姨我劝你要趁早想清楚。” 余落霞忍不住拍了桌子。 “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 般弱顺口来了一句。 “当然是天价猪肉啊。” 这天儿没法聊下去了。 余落霞被羞辱得够呛,不等上菜,拎着包就走了。 “阿姨等等。” 年轻女孩叫住了她。 “我可是穷学生啊,您不会让我买单吧?好吧,您是长辈,我买单也成,就是最近手头拮据,你能不能从我那五千万里扣?”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五千万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余董事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表情,真是恨不得把人给嚼个稀巴烂。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4)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在般弱充满爱与关怀的喂养下,“现男友”嘟嘟不负所望,成功增肥到了一百五十公斤,每次般弱在道上溜它都会收获一大片目光。 嘟嘟很骄傲,它抬头挺胸,从不畏惧,要是有恶犬或者不怀 好意的人经过,嘟嘟义不容辞肩负了保护主人的责任,一屁股就坐死了人家。 当然,嘟嘟也在操心自家主人的婚事。 什么蓝眼睛绿眼睛紫眼睛黑眼睛的,一到周末就不消停,大清早就按门铃,严重霸占了它与主人相处的时间!但是嘟嘟是有良心的猪,主人给它肉吃,它怎么能破坏主人的幸福生活呢? 嘟嘟忍气吞声,并告诉它自己,它是现男友,主人永远的心头肉,大度一点又何妨? 国外的男孩子追般弱追得很勤,连带着嘟嘟也被他们爱屋及乌,它的小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礼物,全是般弱生日送的,因为他们喜欢的女孩子来自华夏,比较矜持,除非特殊节日,从不收他们的礼物,免得造成误会。 他们也只能借着生日的名头,去讨好一下女神家的吉祥物了。 反正嘟嘟只要和他们一起散步,每次基本都是被扛回来的。 谁还不是个小宝宝呢? 嘟嘟十分受用,并大度将他们拉入男主人的备选行列。 而且般弱在拒绝人的时候也明确表示,她喜欢肌肉结实一点的男孩子,于是她读书的那几年,同班的男同学个个身强体壮,扛起嘟嘟跑四百米完全不在话下。 最终一个金发蓝眼又有爱心的年轻男孩脱颖而出,跟般弱谈起了恋爱,嘟嘟也幸福接受了小男主人的投喂,又增肥了十公斤。 等到学业结束,金发男孩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了,问初恋愿不愿意一起走。 般弱一看他那家庭情况,十多个堂兄堂弟表兄表弟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估计得够呛,她不是个爱麻烦的,握住他的手充分热泪盈眶,大概就是此生无缘咱们来世再续,把人家大男孩虐得出血,从她家一路泪洒机场,般弱差点上了社会头条。 总而言之,她在国外挺乐不思蜀的,还请了个做中餐的老师傅,天天换着花样吃。 直到她接到一通电话。 “你旁边有人吗?” 对方遮遮掩掩压低了声音。 “您哪位?” 说实话,般弱还真记不起来了,她记忆力是很好不错,可是隔了十年还让她听音辨人,这就有点难为她了吧? “我是谁?你前男友的妈!” 对方没好气地说。 “不好意思,我的前男友有点多,您是哪位的妈?请您说清楚好吗,我怕误会。” “……” 余董事长被气得心肝疼,告诫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容易长鱼尾纹! “我是苏允他妈!” 般弱立马就想起来了。 那必须的,她活得这么逍遥,全靠这位一掷四个亿五百万的甲方阿姨! 时至今日,她仍对男主他妈心怀感激,甚至想烧几炷香把她供起来,沾沾豪气,保佑她回到地狱也能成功发财买豪宅。 “哎呀,阿姨,您终于有空想起我啦,是不是有生意要找我做?当然了,您是老客户,价钱好谈。”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余落霞:“……” 钱钱钱,这小贱人就是庸俗!没事还不能找她了?不对,她没事干嘛要找小贱人气自己! 余董事长深吸一口气,干脆开门见山。 “根据约定,十年过了,你可以回来了。” 般弱一听不是送钱的,热情大减,兴致缺缺,“谢谢阿姨关心,我在这里吃好喝好学好玩好,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尤般弱是个孤儿,大雪天被丢在儿童福利院的门口前,一路孤苦伶仃地长大,般弱就当那堆亲人直接过世,回不回去也无所谓。 她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植物精,对人类的血缘羁绊这些看得很淡,尤其她只是借了雇主的壳子,更加不能感同身受了。 反倒是对于余董事长般弱很有“好感”,她甩了她一巴掌,让人当众下不了台,对方竟然还不计前嫌地给她送来四个亿! 雪中送炭,真是好人呐。 般弱感叹,又对着余董事长说,“您放心,您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别说十年了,我还可以在这里扎个二三十年不挪窝,绝不会回去找您儿子的,我做事,您放心!” 还、还要扎个二三十年?你当你是个蘑菇呢? 余董事长听着就有点脑溢血,强行挤出微笑,“不不不,你还是回来吧,当初的事,是我思虑不周,年轻人嘛,谈恋爱很正常,过去都过去了,我不怪你,好孩子,快回来吧,国外始终不是你的根啊。” 般弱顿时警惕,“阿姨,货已寄出,概不退货,您难道还想追回当初的分手费?” 余董事长无fuck可说。 跟小贱人就不能谈感情,她只认钱,庸俗! 余董事长再度鄙视了她一顿,开出一个价格来,“你应该修完学业了吧?我现在需要你回国办一件事,办好了我给你五百万。” “阿姨,我挺忙的。” “……五千万。” “阿姨,我养了个现男友,吃得挺多的。” “一个亿,不干就算了!” 余董事长胸口起伏,差点要捏碎自己的手机。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割了肾把瘟神请出去,现在又要割了肝把瘟神请回来! “阿姨,您放心,我现在立马就订下午机票,解救您于水火之中!” 余董事长突然生出一种感动,她赶紧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一下。 她是给了钱的,小贱人这么殷勤也是应该的! “余董事长,您在跟谁打电话?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男声低沉冷淡。 余董事长心头微跳,将手机放回西装口袋里,镇定道,“我不是说过,董事长办公室敲门才能进来的吗?” 他嗯了一声,“抱歉,我只是想提前熟悉一下这间办公室,毕竟您也当不久了。” 当了多年女强人的余落霞恼羞成怒,拍桌而起。 “苏允,这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吗?” “工作时间,只有上下属关系,这是您一直强调的。” 男人眉眼低垂,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 “况且,这是苏氏企业,不是余氏集团,您迟早不是也要退下来交给儿子的吗?放心,我会替您,替爸的份儿,一起将家族企业发扬光大的。” 太上皇苏董事长的权力已经被苏允架空了,而太后余董事长也岌岌可危,她带领的项目不是黄了就是黑了,声势一落千丈。 反而是苏允这个新上台的太子爷,一毕业就大杀四方,卑鄙的,无耻的,狡猾的,什么损招儿都干得出来,同行被他搞得都不想说话。 现在传媒界苏氏一家独大,苏允本人也被称为身家上亿的金主爸爸,男女粉们在官博轮流表白,虽然本人从不回应。 余董事长气笑了,“你这是翅膀硬了,想要上天!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跟你爸一样好骗,你想要股份?想都不要想!我是你妈,永远都是你妈,我不同意的事,你绝对不能做!苏氏我不会给你,那个女人也不可能进我们家的门!你丢得起这个脸,我可丢不起!” “一个被包养的小婊/子,还想从小山鸡变成凤凰?呸,她想得还真美!” 苏允眉眼薄凉,“妈,我劝你这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她将会成为您的儿媳妇,您的脸也会一块丢。” 余董事长被叛逆的儿子激得失去理智,顿时就有些口不择言。 “苏允,你贱不贱啊,你搞什么女人不好,非要搞个替身,等正主回国,你看她膈不膈应恶不恶心!你这辈子也休想追到人!” 男人淡淡道,“妈,你想多了,不过是一个身材还不错的前女友,我尝过了,味道也就那样。” “她长什么样我都忘记了。” 说起儿子,余落霞内心是止不住的骄傲。 苏允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年年稳坐全校第一的宝座,尤其在公公的教导下,苏允聪明懂事,没让她操心过。唯一叫母亲为难的,大概是儿子有点孤僻,个性高冷,不爱交流,好在大院里有一帮好哥们,上了不同的大学也经常见面。 余落霞出手大方,跟小辈们的关系不错。 每回出差,余落霞时常给他们带礼物,拜托这群好哥们多多关照自家的儿子。 这不,富二代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转头卖了苏允,第一手情报发到余董事长的手里。 ——阿允交了个漂亮的小女朋友,舞蹈学院今年招收的新生,好像还是个小有名气的野模,啧,胸大腰细,很勾人呢! ——那妹子挺牛逼的,千杯不醉啊,标准又乖巧的敬酒姿态给老子给整蒙了哈哈。 ——卧槽,阿允说他一见钟情,俩人上个月同居了!这铁树开花的速度也太惊人了! ——阿姨,你劝劝阿允吧,他就是恋爱谈得太少,套路太浅,被人骗了还不知道!那个女孩绝不简单! ——那个女的勾三搭四的,很不正经,肯定是冲着苏家的钱来的。 一个女孩贴上了“野模”、“喝酒”、“同居”、“勾三搭四”等等标签,足以名门出身的余董事长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因此才有了这一次的交锋。 余落霞工作多年,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不就是看上苏家的财富吗?给就是了! 他们余家跟苏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然而一见面,余落霞看到一个身材性感的年轻女孩妖妖娆娆地走来,又装清纯穿了校服,羞答答低下脸叫阿姨,余落霞顿时想起了丈夫身边的性感秘书,恶心泛滥,忍不住泼了对方一杯水。 结果她也湿透了。 嘿,小丫头还有两副面孔呢? 余落霞浑身发颤,被气得笑了。她抬起手,准备回敬对方,谁知般弱干脆坐了下来,优雅躲过了对方的袭击,还冲着旁边目瞪口呆的侍者温柔来了一句。 “不好意思,小哥,能给我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吗?” 余落霞的巴掌落空,生平第一次体验尴尬的滋味。 “阿姨,你不坐吗?这样很引人注目哦,可能会上明天的头条呢。” 般弱保持了得体的微笑。 雇主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这对母子惨烈的社会毒打。 尤般弱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千辛万苦考上大学,想当一个出色的舞蹈演员。 开学当天,高富帅男主苏允对她一见钟情,高冷冰山融化为一汪春水,破天荒开启死缠烂打的模式。这姑娘也没多少恋爱经验,对方颜值高,家世好,还有才华,她呢,就略有心动,很快就被人追到手了。 苏允高兴得疯了,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安排,但他的那群好哥们可不这么想。 ——容易得手总是太廉价。 他们把尤般弱的知情识趣当成了圆滑狡诈,把她的努力工作视为了勾三搭四,而年轻女孩天生的好身材,也难免被男人们指指点点。 众人先入为主,戴上了有色眼镜讨伐她。 再说余董事长余落霞,这位男主他妈简直骚操作不断,开局就用五百万羞辱尤般弱,让她离开自家儿子。谁不爱钱?尤般弱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认为钱是仅次于生命与尊严的东西,然而她第一次恋爱,到底付出了自己的真心,怎么能接受这番冷冰冰的金钱侮辱? 自尊心强的尤般弱强硬拒绝了这笔巨款,但同时,她也为两人巨大的财富差距感到焦虑,自卑之下,她委屈地提了分手。 苏允怎么可能答应? 他送了一周的玫瑰花,两人和好如初。 男主他妈见恋情进展如此顺利,心里不舒服了,她资助学校,先是用了个项目,把苏允调走,随后散播女孩拜金虚荣当外围女的谣言。 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有一次尤般弱走在校道上,一个满脸长痘的男生跑过来,问她多少能睡一晚。 哪个正常的女孩子能受得了这种屈辱? 尤般弱哭到崩天裂地,给男朋友打了好几通电话诉苦,当时苏允正忙得焦头烂额,没有心思风花雪月,两三次还好,次数一多,他觉得女朋友有点矫情,谣言澄清不就好吗?用得着天天打电话给他说这个事儿? 他不知道,恶意谣言比刀更锋利,压垮了一个女孩引以为傲的自尊。 尤般弱一声不吭参加了自助留学,申请成功后立即出发,她心灰意冷,只在短信里简短地说了分手的话。 这回轮到男主疯了。 兄弟哥们都劝他,一个虚荣拜金的女孩不值得他留恋。 轮番轰炸之下,苏允这样被洗脑了。 可是他还是难受啊,很想发泄啊! 这怎么办呢? 没关系,跟前女友有几分相像的傻白甜女主为了救母,自动送上门了,苏允把她打造前女友的样子,一开始是恶意满满的羞辱,而随着相处的时间加长,他渐渐被女孩的开朗阳光所感染。 第412章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5) 她……失忆了? 年轻男人古怪扬起眉头,他伸出指尖,触摸她的额头,记忆是支离破碎的,但他找到了那一丛盛开的花束。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碎在她裙边的酒杯,残留的晶莹的酒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伸手一抹,也放进嘴里品尝。 片刻的眩晕。 他立即展开时间长河,将时间驳回之前的一刻。 晕得最厉害的是瑰拉。 她明明看见那辉煌俊美的神明用手指勾了一丝酒液,放到唇边试了,但眨了眨眼,这人的手指才刚碰到酒杯边缘,嗖的一下就收了回去。 瑰拉:“?” 她什么时候有幻想的毛病了? 随后她就听这名神只一本正经说,“床太大会影响使用体验,朕……我有一张紫檀木拔步床,要不要试试?” 瑰拉:“??” 祂莫非是异空间的外神,怎么说话她都不懂? 好在般弱这名新出炉的霸总听懂了,她震惊又复杂,“你家的床都用紫檀的?该死的!我竟然会对这张床动心!它也许比我还贵!” “噗嗤!” 他实在忍不住了,胸膛颤动,震得般弱的脸都跳了起来。 她不满瞪他一眼,小嘴叭叭,“你笑什么?没有任何一个女霸总能在上等床的面前控制得住!你要知道,一张舒适的好床能给我们带来无与伦比的睡眠质量,感谢它吧,正是它的香甜才能安抚住我们歇斯底里的神经,让忙碌一天的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 她还昂起一截骄傲的小脖子,“男人,给你三分钟,带我去见它!我要收购它,增添我卧室的光彩!” 时光被镀了一层金光,连睫毛下的阴影都显得强势。 “那你说,跟我走。” 顿了顿,祂舌尖抵着唇肉,神谕清晰坚定。 “跟时光走。” 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时光第一次展示了祂独一无二的存在感,般弱感觉身旁的时间都被静止了,某一瞬间又被拨快,飞鸟、鲜花、海洋、篝火、人群等元素一一路过,叠印成深深浅浅的阴影,而在尽头是一座白色钟楼,它被磅礴的阳光淹没,刺眼得她睁不开眼皮。 般弱忍不住抬脚,走进了那间充满奇妙吸引力的白色屋子。 高大华丽的建筑,里面却是空旷寂冷,般弱脚尖碰到了一块硬物。 时间在这里遗失了一块怀表。 她捡起了起来,像是落魄的青年贵族,它上面铺着一层厚重的灰尘,般弱擦拭一角,那鲜亮的光彩立即跳跃在眼前。 滴答。 滴答。 般弱手背覆着表链,她掀开了表盖。 她瞪圆了眼。 雪白表盘,里面睡着一个风姿华丽的男人,丝绸帽压着那澄金的齐肩发,银灰色刺绣花纹的标准宫廷制服,夸张的褶饰领庄严地守护了脖颈的禁地,腰间缠着丝巾、玛瑙还有缀着念珠的长穗,长筒黑靴将小腿修饰得笔直修长。 大片的雪飘落下来,男人紧闭双眼,蜷缩在雪地里,而随着表针走动,他愈发感到寒冷,气息都呵出一段白雾。 般弱惊奇无比,用手摸了摸。 也许是感受到了一丝热度,男人的眉头逐渐松开。 般弱哪里玩过这种有趣的玩具,她爱不释手地翻动着,住在怀表里的男人也从一边滚到另一边,发出痛苦的嘶叫声。 “对不起哦,我不玩你啦。” 般弱亲了一下表盘,当做赔罪。 就在她双唇碰触的瞬间,男人惨白的脸庞晕开了一抹玫瑰红,并且往身体各处蔓延,他开始感觉到热,而且很快,他热得受不了了,闭着眼扯着制服,那一圈白色蓬松的褶饰领被他撕烂开来。 小绿茶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那华美繁复的衣饰剥开之后,是一具伟岸丰实的身躯,犹如大理石全身像,每一处都被精美雕刻。 那浑圆饱满犹如弹夹的美肌,那强壮挺拔却又向下收窄的腰胯,那—— 般弱承认自己很没出息被勾引到了。 就很草。 前有粉烈鸟,后有性感大卫。 这群野男人算是把《勾引》这门课程修到高分,还总是能在她的敏感点上来回跳动! 般弱扬起手,给自己来了一个大嘴巴子。 呸! 想什么呢,她现在可是拥有钢铁意志的女人,为了小命跟小腰,坚决不会被男色所迷惑! 般弱正给不坚强的自己洗脑,肩窝往下陷落。 来人站在她的身后,咬了一下她的耳朵尖,般弱颤了下睫毛。 来了!来了!祂带着祂的满分勾引小技巧来挑逗她了! 少女的耳朵如同精巧的小摆件,奶白的肌肤簇着一层柔软的绒毛,像是幼崽的毛发,被日光一照,整只耳朵薄薄地透着红,绒毛也跟小松针似的,只不过被祂舔过之后,松针七倒八歪,还挂上了一层朝露,湿漉漉得很色情。 祂哼了一声。 “现在这么乖了?不踹我?不抓我头发吗?” 般弱倒是想啊。 可她不敢动! 以为她傻吗,那条“神不可直视”的找死规则她魔法少女可是背得滚瓜烂熟,看一眼都是要送命的!般弱用自己聪明的脑瓜子推测,这一栋钟楼绝逼是时光神的金屋藏娇之地,而睡在怀表里的男人,要么是神格,要么是某种力量规则,它溢出着丝丝缕缕的毁灭气息。 狗男人!就会威逼她! “……嗯?我威逼你?” 从她腋下自然探出一只手掌,时光很自然摁住了她的心口,祂自言自语,“这粉红小兔子走得倒是安详,不知道激烈跳动会不会死掉。” “没有!你听错了!” 般弱一脸正气回答祂上一个问题,只要她装得像,谁也动摇不了一个装睡的绿茶! “你说要带我看床,床呢,就一个小手表,你骗我!” “怎么骗你了?”脱离了情敌大部队,钧天弱衣似乎也放得开了,祂轻轻挑起那双凤眼,淡紫色的眼珠沉淀着金絮,神性化的面孔笼罩着一种过度渲染的辉煌富丽,祂又一次咬上她耳尖那块软骨,含着某种湿润的笑意。 “神做你的温床,还不够?” 般弱的脚踝缠上了一条又一条的表链,细细的,像是游走的银蛇。 时光麻痹了她的双脚知觉。 小绿茶当场娇气叫了起来,“你干嘛?你石化我?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张床……嗷嗷!别咬了!痛痛痛!” 时光咬出了一串血珠,嘴唇也被涂抹得更加艳丽,“装!我看你还装!故意失忆,不就是想降低我的戒心,趁我不备就跑吗?呵,五百平方米的大床,您倒是真能会享受!” 顿了顿,时光又冷笑,“放心,虽然这里没有六个人,但朕会给你六人份的快乐。” 般弱:“???” 雾草!不是吧! 感觉跟小师哥的危险人格游戏一毛一样!难道今日又要噩梦重演?! 唰唰唰! 寂静的空间投进了数道光影,从头到脚,复制黏贴,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们的表情,有的愤怒,有的绝望,还有的面露凶光,恨不得将般弱生吞活剥了。 “惊喜吗?早就想送你这份重逢的礼物了。”时光在她耳边说,“这是处在时间之河上,不同时间的我,我把他们都拉过来了,咱们一起玩。” 般弱震惊了。 这是自己绿自己的狠人? 你之前可是真龙天子,你怎么能沦落成抖s鬼畜攻呢! “你非要这样对我吗?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小情人儿!”般弱哭唧唧,“哥哥!我会被玩死呢!” 哥哥? 这称呼祂听得顺耳。 不过时光一想起她在时间钟楼外面打得昏天暗地的情敌,又收起了自己泛滥的爱意,它冷酷且无情,“你让我死一次,你也得死一次,这样才公平,放心,哥哥保证你的死法,绝无仅有的,震撼,你一辈子也不会忘。” 般弱像橱窗的娃娃一样,被金发神明抱在了怀里,过去与未来在她身上流动,而无数双一模一样的手伸出来,抚摸她的头发,亲吻她的脖颈,庞大的炙热的呼吸将她淹没。 这其实是很惊悚的一幕。 少女被数不清的雾白色的人影淹没,仿佛一块被众神分食的樱桃奶酪。 不知何时,这座没有一丝活气的钟楼涌进了大片的光,乳白色的影子也越来越多,它们好奇探着脑袋,踮着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就像是万人围观这一场空前盛大的情/事演出。 饶是般弱脸皮厚,也架不住时光这一手骚操作。 谁他妈会无丝分裂个上万个自己来看自己跟女孩子的亲热? 这个鬼畜帝王他做到了! 他变态哇! 她羞耻无比,呜呜地哭,眼泪落到人影上,虚幻了一瞬。 “别……哭……” 不知第几具时光分/身,放弃了掠夺,转而安慰她,“牙牙……不哭……朕不做了……不伤害你……” 下一瞬,这具分/身被蓦地打碎,化作一块镜面的碎片。 碎片掉落的瞬间,照出了时光真神那一双浮起几缕红丝的紫眸。 祂的异样被其余分/身看在眼里。 有一具格外高大、仇恨充沛的分/身道,“我们都是你,她就是我们的玩具,放心,时光的缝隙中,我们会好好玩弄她的,她走不出这座钟楼……” “嘭!嘭!嘭!” 雾白色的人影被一块块打碎,般弱脚边多了一片破碎的、扭曲的镜海。时光胸膛剧烈起伏,一种难以遏制的愤怒让祂整张面孔都泛起了裂痕,像是富丽华美的油画多了一些违和的皱褶。 祂竟然嫉妒自己! 祂想到独有玩具被另外的无数的自己拥有,祂的信念就像被摧毁了一遍又一遍! 祂恨不得杀了自己! 祂憎恶自己! 时光捏着般弱的肩膀,那斑驳的咬痕不知道是哪一具自己留下的杰作,祂又反感又妒火中烧,遂低下头,用嘴唇包裹了那一圈,重新烙印新的用力的印记。 般弱抽抽噎噎地哭,仿佛还说着什么。 祂听不清楚,凑过去。 只听见她说—— “我能杀你一次。” 般弱松开了手指,拇指猛地一弹时间怀表,它跃到半空,表链折射出一线耀眼的金光。 “咔哒!” 公爵小姐张嘴咬住,雪白的牙齿紧紧压着那两面金表壳,尖尖的,又锋利无比。 她的足下开了地狱天窗,破解了时间长河的秘密。 “也,能,弑,神,第,二,次。” 神明唯一恐惧,应当是我。 /53//.html 第413章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6) 时光的浑身血液都凉了。 凉得彻底。 地狱天窗! 竟然是地狱天窗! 黑暗魔法的至高法则之一,时光深处遗忘的秘密,她是要……让他永恒遗忘他与她之间的秘密! 那些热烈、欢喜、仇恨、等待,都成了破碎砂砾之间的牺牲品。 祂转过了头,却只见到她紧闭的双眼。 祂唇颊溢出一抹讥讽的笑。 知道神是不可直视,至高无上的,却也不耽误她弑神! 近乎凌厉的,般弱的下颌被人暴力钳住,时光森寒地逼问她,“是谁教你地狱天窗的?是沈不克那个两面三刀的衣冠禽兽?还是那条丧尽天良只会扭屁股的小贱鱼?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你说,你说啊,你哑巴了?” 般弱:“……” 祂这是发动了让人强行背锅的buff吗? 小绿茶的良心是根据场合变化的,她想着她都要插翅高飞了,让人背锅也没意思。 “其实……” 祂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暴怒不已,“谁准你开口说话了?你闭嘴!!!” 般弱只好闭嘴。 她不由得庆幸。 幸好神没有唾沫星子,不然她得被喷死。 般弱嘴里咬着怀表,链子就挂在她的胸前,除了脚下逐渐摇晃的地狱天窗,整个人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雪白的新娘雕像。时光双眼蒙上一层冷雾,祂忽然很想打碎她,把她的皮肉一块块收集起来,拼凑成一个听话的、温顺的只会对他笑的女孩子。 地狱天窗架在了时光长河之上,它开始剪取一段段记忆。 他记得他曾经说,“朕是天子,是你的夫,你的天,你的法!” “朕不管你爱不爱朕,你拜了宗庙,上了宗牒,这辈子你休想逃走!” 遗忘10。 “你等我,最快三个月,最迟六个月,我便能平定祸乱,回来接你。到那时……” 他也记得那一句未出口的话,他贪心想要一窝崽崽,跟她的崽崽,男孩就立为太子,给他江山千里与无上权柄,女孩就如珠似宝地养大,做他最尊贵的小姑奶奶。 遗忘35。 祂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恐惧得神经发颤,祂抓住她的手,第一下没抓住,第下就又重又急,神力溢出之后,勒得般弱骨头都要爆开,祂惊惧不已,冲她大叫起来,“关窗!快关窗啊混蛋!我会忘的!” 般弱嘟囔道,“忘了正好,省得你老找我麻烦,你们情劫渡不过,就恼羞成怒,要把我大卸八块,太过分了。” 她只是一株柔柔弱弱的山茶花而已,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风吹雨打!再来一两次巨型修罗场,她怕不是得被连根挖起! 时光感到一丝丝窒息,还有绝望。 “你以为,我就是想找你麻烦吗?” “难道不是吗?” 般弱还想瞪他,后来察觉这个世界的操蛋规则,又紧紧闭着,她怒道,“你不要跟我说话!你就是想激怒我对不对!可恶!你跟沈橙都是小瘪三!我是不会上当的!” “哈……”钧天弱衣手掌抬起,盖住了自己的脸庞,祂喃喃道,“这就是报应。” 为了争夺一个项目的主导权,他跟沈不克打了一个赌。 那就是人造情劫。 但他们都失败了。 中央钧天做事向来不屑于投机取巧,也很看不惯千门八将那些野路子,但那一次,他实在太想赢了,就答应了他。而报应是,他没赢得赌注,也赔上了自己,他游荡九重天,整日整夜地找人,朋友们都觉得他这一趟回来变得阴沉而不近人情。 他也觉得自己变得陌生疏离,像是一头被关进囚笼的野兽,他踩着荆棘,鲜血淋漓地向她爬去。 很痛,也很狼狈。 她却觉得这一切都是麻烦。 过去是麻烦,他也是麻烦,所以她要将这一切抹去,没有犹豫,也没有问他的意见。 祂低哑地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你,跟我回中央钧天,你是不是认为……我想害你?” 绿茶靓女震惊,“什么?你想要我年纪轻轻就当妈?!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英年早婚是不好的传统,现在讲究晚婚晚育,年轻人,我们要当时代的弄潮儿,你要改变传统观念!” 她一副语重心长、痛心疾首的模样,又夸张又滑稽。 戏精本精。 祂知道她是没心没肺的,从前跟现在都没变,但祂却无力配合。 钧天弱衣又想起祂那一枚被骗走的骨牙。 从一开始,他就落在下风。 中央钧天是以谨慎矜持为贵重品格,因此他在感情方面,也从来是一片空白,他笨拙地,跌跌撞撞地上了一条意外的跑道,所有选手都已起跑,只有他还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跑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落下了。 遗忘85。 他没有沈不克的城府,没有衡骁的狡猾,也没有炎天星野的莽撞热诚。女孩子喜欢的高冷,他一见她就热气喧闹的,冷不起来,而要他放下身段,像那小孩一样甜甜蜜蜜哄着她,他又学不会。他像一道灰白影子,点缀在他们的边缘。 祂的嘴唇变得惨白。 祂直直地说。 “你说,你要陪我,游南塘,看花,看山,看渔火。”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般弱想也不想就回,“那是骗你的!” “你说,你要给我,生一个上房揭瓦的皮猴。” “你信?” 等等,这对话是不是有点熟悉? 般弱悚然一惊。 这该不会是什么特殊的魔法咒语吧?比如利用过去牵扯未来? 然而祂又轻又慢地说,“我信。” 在时间的白色钟楼里,光线早已隐没,祂站在光暗的交界处,重复着,“我信的,牙牙。我信的,牙牙。” 遗忘97。 尘埃变得轻了,掠过祂的金色睫毛,“我信……嗯?” 地狱天窗消失不见,时光茫然了一瞬,随后皱起双眉,注视着面前这个突兀出现的女孩子。 “你谁?” 般弱立即变了一副面孔,她热情又活泼,“先生!时光先生!一看您就是讲究的神明!喏,这是我们茶一下更舒服魔法铺子新出的一款羊肠翠绿小帽,名为绿回春天!看看这颜色,这手感,办起事来是极为体面的,想想,冲锋时刻,绿回春天,激不激情,绝不绝!” 般弱殷勤奉上了一个绿色礼盒。 时光的眼尾微微发颤。 是被气的。 推销员一无所觉,仍然荡漾着她那头羊毛卷儿,说得唾沫横飞,“对了,您要是订购两盒,我绝对算您优惠,老熟客了嘛,您多多照顾我生意,我可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嘭! 般弱被时光神明撅出了钟楼。 她眨了眨眼。 蒙混过关啦? 我的妈!可算搞定时光了!上次就是因为这家伙,搞得她功亏一篑,这次她学聪明了,提前拿下,看他们没了时光倒流,还怎么截住她! 般弱四肢着地,又飞快爬了起来,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边跑一边嚎,伤心委屈极了。 “不要就不要,您发什么脾气嘛,您尺寸不行又不是我一个魔法少女能决定的!我们茶一下更舒服魔法铺子还是为了您的特殊癖好,专门出的草绿色纪念版!您糟蹋了我们的心意,真是令人心寒呢!” 时光眼神冰寒,沉着一片黑沼,祂正要把般弱捉回来进行死亡审判,对方早就脚底抹油,溜个没影。 祂厌恶地说,“真是讨厌的商人。” 薅羊毛都薅到神的头上了。 青春少女还敢当众贩卖羊肠小帽! 祂一定要让时光神使消除这些利益熏心的无良商人! 般弱逃出时间钟楼,顺利得让她有一种欧皇加身的错觉。 唰唰唰。 般弱又返回了婚礼主战场,无数双眼睛盯住了她。 般弱:“……” 果然,欧皇是她最大的人生错觉。 好在她拥有坚强不屈的珍贵品格,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起飞,般弱吸取了经验教训,先撂倒时光,再来打开她成熟且完美的悲伤之门! 黑暗魔法之不可预知悲伤之门,嗯,其实用来阴对手的,它的坑爹之处就在于传送没有规律,而且还会把你弄到鸟不拉屎的悲伤之地,不过般弱不怕,她的跑路小兜兜里塞满了各种生活用品,最重要的是,还有两颗蛋! 漩涡风暴,暗门降临,般弱迫不及待一脚踏进去。 “……不可以!你不能走!” 狩猎神族发疯跑向她,却被一条蓝色鱼尾掀翻,大海顷刻倒流。 衡骁笑眯眯地说,“你不是要烤鱼吗?来啊,烤啊。” 而另一阵营,是光明对战命运。 光明神理所应当有一头长及脚踝的银白绸发,祂每一处都是神圣而洁白,不染任何污秽,似乎察觉到了远处的动静,祂抬起了那双白水晶般的眼珠,剔透而清沉,落在她的身上。 祂的眉间多了一分薄薄的喜悦,但很快,随着般弱毫不犹豫走进暗门,那喜悦就像是融化的雪,转眼消失眼底。 某一瞬间,小师哥情绪动荡得厉害,空间出现丝丝缕缕的裂痕。 黑暗在腐蚀祂。 而在般弱的耳边,多了一声,很清淡,也很缓慢,‘你要走?还回来吗。’ ‘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不要了是吗。’ 般弱一个激灵,她小心翼翼地回复,‘你要生下来吗?我会支付抚养费的。’ 她虽然是个小混蛋,但也还是有点良心的! 琴雪声语气平静。 ‘不用。’ ‘母亲不喜欢的孩子,它来到这个世界也不会快乐。你走,我会拦住他们的。’ 神明细长的睫毛挂上了一层霜雪,祂克制着自己的病娇人格,尽量平稳地说,‘进入悲伤之门后,你就跟着长庚星走,它会带你,去到一个绝对安全,又不被发现的地方。你既然不想选我们任何一个,那就永远,都不要被我们找到。’ 祂赤脚踩在天梯魔法上,长袖袍衫早被命运割裂,露出一双清瘦修长的腿,金色的、微透明的圣血顺着腿窝滑落。 般弱看了一眼,觉得好怪。 她再看第眼。 那圣血是不是清亮得过分? 卧槽卧槽卧槽! 她一手扶着黑暗之门,语无伦次起来,“破,破了,羊水破了!熟了!要生了!” /53//.html 第414章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7) “什么?要生了?!” 众神同样惊骇无比。 他们还以为般弱在短时间内怀了其他野男人的野种,一面痛斥奸夫,一面默契停止了战斗。 “谁的?!” 这是又酸又气又愤怒的狩猎神,头发炸成了小刺猬,他狂奔呼啸而来,般弱险些被他金瞳里的光给刺瞎,就跟两轮小太阳似的,照得她汗流浃背。 “不要紧,生下来,我养!” 这是热衷于当后爹的骚包海洋神,他非常熟练,撅起鱼尾与泡沫,一举掀翻了情敌,拉着她的手含情脉脉,“竟然孩子都有了,你也别逃了,原本哥哥想着,你不乐意,肯定是被花花世界迷昏了小脑袋,索性放你回大海游几圈,这海水的味道你尝得多了,也就那样儿了。” 衡骁的占有欲比其他人要来得轻。 他这个人嘛,骨子里又懒散又骄傲,被般弱撅了一回狠的,心痛中夹杂着生气,但回过味后,还是觉得快乐最多,跟没心没肺的小绿茶在一次,他贪图的不就是她的没心没肺的快活?一起摸鱼,一起吹水,跟她干什么都是高兴的。 被她占小便宜也高兴,被她指着鼻子骂也高兴。 如果她是他的,那更高兴了。 恋爱嘛,讲究你情我愿,他追追,她逃逃,都是情趣,他也不是非要把她逼得要死要活,他就是觉得好玩儿,才跟大家一起开个修罗场,往鱼塘里整点□□,搞搞她,吓吓她,看她五颜六色跟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就很有趣。 但旁人真要动她,胁迫她,衡骁又是不乐意的,每次关键时候他都给她放水。 可这个娘们呢,是个狠心的小祖宗,她的性子又坏,对她越好,越喜欢蹬鼻子上脸呢。 她就吃软不吃硬。 衡骁摸着她的脉,一条深海鱼笑得风情万种的,“这海的味道,尝过也就算了,好女人还是要成家立业的。” 般弱:“你一个海王,怎么张嘴就是居委会大妈的婶婶味儿。” 衡骁:“那是什么味儿?像你婶儿?你一个植物精还有婶儿?” 般弱:“……你大爷的。” 衡骁眨了眨眼。 噢。 明白了,他这意思跟问候人家祖宗差不多。 衡骁继续用那婶味儿软化她,语气轻轻柔柔,吹得般弱耳根软软,好似踩在云端。 “哥哥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在海里泡着,今天这条鱼,明天那条鱼,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倒不如跟哥哥一起成家,我帮你养孩子,等天气放晴,适合产卵,你再弄弄我,哥哥也给你生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仔。” 美人鱼的身上总是一股潮湿的水汽,连带着发梢都披着透亮的水珠儿,但漂亮也是真漂亮,冷白皮,殷红唇,还有眼尾那不时闪烁的蓝鳞片,再看细腰之下的鱼尾,淌着一条血河,妖气蔓延间又透着一股血腥的悍气。 般弱可是目睹了这条鱼尾是怎么慢条斯理地摆着,又怎么突然暴起将一头巨兽生生绞死的场面。 她正打了个抖儿,这凶戾美人鱼缠上她。 “别走嘛,哥哥给你生孩子,好不好,好不好?” 般弱有点受不了他这黏糊劲儿,都还没到发情期呢,就娇得这样丧心病狂了,真到那个时候,她这硬骨头都不知道能有多少根存活呢! 被这条鱼这么一蛊惑,般弱的脑子也热热的,不清醒,张嘴就是,“那说好了,你生,我不……” 某种目光如影随形。 她后背汗毛炸起,本能抬头。 琴雪声在看她,专注无比。 那一瞬间,般弱又觉得他在透过她,悲哀地看一件破碎发旧的瓷器。他们的感情出现了一丝致命的裂痕,他拼命地修补,想让伤痕弥合,可惜他再爱惜,也无法让瓷器恢复到原来的光洁细腻。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在般弱面前始终存在一两分自卑怯懦。 现在他好像想开了,不再抓着她了,所以他不再上前,只是远远看她最后一眼。 他甚至还冲她笑了,牵着嘴角,略带温柔的气息。 般弱还记得第一次他笑的样子,真是春风扶开冻土,万物都斑斓生色。 而在余光之中,命运悄无声息地降临。 沈橙面无表情祭出一座命运墓碑,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他要杀了琴雪声! 而目标对象,他竟然没躲! “沈橙!!!” 般弱吓得魂飞魄散,“他有孩子了!我的!你不能用那个!会流产的!!!” 底下的龙族震惊不已。 它们与世隔绝,哪里经过这种一波三折的剧情,一个个眼睛发亮,不怕死守在底下,起劲追着七角恋的连续剧。 而命运也投注了她一眼。 只是跟小师哥的温柔不一样,沈橙显得冰冷而骇人,他知道,他一直知道,这野男人跟她有了勾搭,怀了她的种,他嫉妒得快疯了,血液里都是暗红的毒汁。不过没关系,等他把所有人都处理了,赢家就是他。 孩子,他们以后也会有,属于他们的血脉。 沈橙低低吟诵,命运墓碑挟着一道血色洪流,压碎了光明神的维度堡垒。 琴雪声的肩膀多了一座雪白墓碑,随着粉末落下,那墓碑上逐渐显露他的真名。 迦……陵…… 怎么也出不了全名。 随后命运察觉端倪,又重新雕刻。 释……雪……生。 沈橙冷笑,“原来是西方佛祖的叛徒。” 般弱只想装死,逃离到天涯海角。 对,很久很久之前,她初恋是个小和尚。 可当时她才刚化人,哪里知道对方是个不能破戒的小和尚,见他头上没毛,脸蛋却怪俊俏的,她喜欢极了,到哪里去都跟他,上茅房也跟着。小和尚睫毛长长,嘴唇红红,穿着一身周正的佛青色小袄,身体软乎乎的,挺好欺负的,跟她斗嘴都能自己气哭自己。 般弱就爱欺负他,使劲儿欺负,还欺负到了被窝里,舔他哭湿的长睫毛。 后来小和尚头上长了黑色的毛毛,她审美还没改过来,觉得老丑了,她委屈,她生气,她不能下嘴了,就不太爱搭理他,出门找别的小光头玩。然后小和尚看见俩人一起,一不小心就黑化了,他把她抓回去,在水潭边,日夜都干那些羞羞的事情。 一开始她是很高兴的,她喜欢跟小和尚贴贴,但每次撒娇磨破了嘴,也得一两次,再多小和尚就不肯做了,他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红了一天都没退。可荤吃多了,肠胃会不适的对不对? 她不想做了,想出去玩,但就在她说出这话的下一刻,她昏迷了。 小妖精被小和尚拴在了水潭边,她只能看见他,只能跟他说话。 他从各处收集最有灵气的土壤,洒在她的周围,让她滋润生长。 慢慢地,小和尚也抽条了,从一截嫩绿的柳枝儿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他越长越高,高到可以俯视她,大腿也有力缠住她的枝条。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软乎乎的小和尚变得又长又硬,他胸前挂着白骨佛珠,眸如琉璃,淡漠又威严。 她是个贪图新鲜的小妖精,又被他这副模样迷得七荤八素的,跟他待了三千年。 后来是怎么着呢? 有一天,水潭多了一群小和尚,个个年轻漂亮,她都不会呼吸了。 但他们说她是妖女。 她很不高兴,不过看在他们漂亮的身份上,她毒打一顿后,把他们都拖进水潭,准备全部享用了,结果有个小和尚哭哭啼啼求她,不要让他破戒,他的修行会毁掉的。她半醒半悟,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个棘手的事情。 原来和尚,是不能破戒的呀! 难怪她这六千年吃好喝好,修为长进,功德值却在屡次降低,别人家飞升的天雷见到她,专门逮着她劈,可冤死她了! 既然了解到这件事情,她这个唯利是图的小妖精当然要紧着自己的修行。 等小和尚回来,还不得他探头问她,她就说了一句,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你们不可以吃荤的,那我不吃你了,我走了。 小和尚不肯,第二次冲她发了火。 她就跟他打了起来。 她好歹也是个与天地同寿的妖精,怎么能干不过一个小和尚呢?她编了一场梦境,把小和尚哄睡过去,又把人扔到佛门,见人捡起他,就拍拍屁股溜了。她本体是一株空桑般若花,为了怕人醒来找她,她干脆改名成了般弱。 般弱在外头浪着,也发愁自己的功德值,后来她见人做任务就有功德值,也欢天喜地去地府报道了。 初恋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不知道哪个疙瘩角落了。 所以冷不防翻出这个熟悉的名字,般弱下意识地转身。 她想跑。 但他好像……还没醒? 般弱偷偷瞧了一眼。 “嘭。” 在命运墓碑的叹息之下,神只跪下了一条腿,他的背脊挺得很直,鲜血从肩头破开,淅淅沥沥下起了一场金色血雨。祂低着头,不反抗也不回应,就拖着沈橙,不让他过来找般弱,与此同时,任凭命运吞噬祂的神格。 “沈橙!你住手!我让你住手你没听见!” 般弱气得跳脚,见人说不听,抡起一扇悲伤之门,朝着沈橙轰隆隆砸去。 众龙都惊呆了。 “咚!” 众龙眼睁睁看着,那扇坚不可摧的悲伤之门,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而沈橙的头正好卡在上面。 它们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般弱的撸龙手法已经是十级温柔了。 “草!” 老龙亚兰围在吃瓜第一线,情不自禁蹦出了一个词,它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崩龙设,做贼心虚看了看四周,还好,大家都在狗血连续剧上,并没有注意到老龙的异常。都市王松了一口气,继续扮演着自己的老龙,他可是个有良心的老板,虽然靠着出卖员工躲过了一劫,但他良心过意不去啊,特地跑过来,给员工大开后门。 要不然黑暗神能迷糊糊听她的话儿啊? 可惜啊,功亏一篑啊。 都市王痛心疾首,天时地利人和,她怎么就回头了,逮住门就跑多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绿茶搞大人家肚子,人家都要生了,这一走了之,也的确不像话。 沈橙被这一砸,头破血流。 命运的鲜血是无色透明的,但这一刻起发生了变化,它渐渐沉淀了红絮,越积越多,宛若一条黑色洪流,令人望而生畏。 沈橙的脚下生长着嶙峋怪物,脚掌也被刺得鲜血淋漓,祂死死盯着般弱,看她是怎样奔过去,捏碎他的命运墓碑,把她的小师哥抱在怀里。 凭什么?不就是一个孩子吗? 孩子,孩子,为什么他没有? 为什么他提前了,做了那么多的功课,还是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不得偏爱的一个? 命运双眼淌出两条绝望的河流,祂疯了,歇斯底里地尖嚎,命运环塔如泡沫般脆弱崩塌。 小师哥的脚下的血越来越多。 他眼皮苍白又薄,似无力睁开,只露出一点水光,“怎么,又回来了,我没事,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我已经没有多少神力了……” 他困倦至极,推了推她。 “正好,命运疯了,他,算不到,你的踪迹……” 他的肢体逐渐冰冷,睫毛也颤得缓慢。 啪的一声,般弱捧住他的脸,近乎强横地要求他,“不许睡!我不准你睡!你要给我生孩子!” 他牵了牵唇角,意识涣散。 琴雪声想,她可真是威风,总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可他又不是总能一直回应她的。 般弱朝着衡骁吼了一嗓子,“归零海!带他去归零海!那里适合产卵!” 衡骁被她吼得直愣,收敛唇边弧度,桃花眼不笑了,“是,归零海是很适合产卵,但是,我为什么要让我的情敌在那里生孩子?”他对般弱一向大方,他可以纵容她任何要求,但让他包容情敌,她是在踩着他的脸。 他是可以替情敌养儿子啊,但凭什么还要他帮情敌接生! “让!他!去!” 她一字一顿地说,眼神凉飕飕的。 “他要是难产了,哥哥,我算到你头上。” 凭什么!这个小祖宗! 情敌难产关我屁事! 衡骁气得要命,本想转头就走,但到底没那骨气,他在她面前,哪里还有骨气啊,连一声哥哥,都是他死皮赖脸地求来的。男美人鱼很不爽,也只能给般弱带路,他有一键传送的技能,开了一条小船,把般弱跟情敌运了进去。 刚要开船,甲板上整整齐齐站了一人,一笼子,还有一群龙。 小船险些沉没。 衡骁眼角一抽。 鸟笼里的家伙出来放风也就算了,这群龙跟着凑什么热闹?没看见它们命运之神都疯了吗?它们还敢上船,跟般弱这个大杀器凑到一起! 然后他听见般弱虚心向它们求教,“你们会接生吗?” 草。 龙族也交头接耳的,给般弱讲着它们的经验。 总之是一群叽叽咕咕的,吵得衡骁脑壳疼。 他狠狠踢一脚桅杆,狩猎神族正好经过,冷嘲热讽,“真行啊,不仅养,还帮着生,绝世好男人啊。” “林星野!” 般弱的嗓音远远传来,“你过来,抓几条鱼做饭,记得不能做得太腥,孕夫会吐!” 林星野:“……” 情敌自闭x1。 衡骁反唇相讥,“你还管饭的呀,不错啊,绝世好男人啊。” “衡骁,你过滤下海水,这不健康,孕夫要纯净水!” 衡骁:“……”现世报来得真快。 情敌自闭x2。 西敏就坐在鸟笼里,幸灾乐祸嘲笑两人。祂就不一样了,姐姐疼祂! 般弱走过去,从鸟笼旁掐了一捧鲜花。 “谢谢姐姐——” 西敏脸上刚挂起笑,就见般弱转身,把花放到另一个野男人的怀中,对他温柔安抚,小孩眼里顿时失去了高光。 情敌自闭x3。 /53//.html 第415章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8) 小船破开黑色的海水,飞快驶向归零海,偶尔来了一阵雷雨,龙族就展开羽翼,主动挡了惊雷,而西敏支起自己的藤蔓,以小船为中心,架起了一个庞大的海上花园,让小船行得稳稳当当的,浪花里都飘着鲜花,赏心悦目极了。 般弱就站在甲板,剥了一颗水果糖,伸手探进笼子里,喂给祂吃。 这小孩歪了下头,“这是单给我吃的,还是别的男孩子都有的?” 般弱:“……” 她没好气,一把塞进祂嘴里。 祂却是很留恋,猫儿似舔了她手指的糖霜,竟说,“西西也不是那么小气的男孩儿,以后姐姐有糖分给我吃,笑也给我看,那就很好了。”祂还感叹,“做姐姐最受宠的小男孩,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般弱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当我儿子吧。” 祂的表情立即多晴转阴,蛰伏的小兽露出一两只利爪,祂似笑非笑,“我为姐姐妥协,姐姐可别太过分了。”少年神只四肢高大修长,面容稚嫩可爱,祂就被关在满簇鲜花的黄金鸟笼里,有一种宿命般的脆弱感,但般弱却能感觉到祂的充沛蓬勃。 美少年将脸贴在竖杆上,挤得脸庞肉肉的,一双琥珀瞳明亮惊人。 “姐姐,听说归零海有很多海马,你给我抓,好不好?” 般弱随口就道,“你要那东西干嘛?当宠物啊?” 美少年微挑眉梢,嘴唇被晨曦一照,泛着玫瑰色。 “我自己吃。” 般弱悟了,咳得惊天动地。 西敏伸出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好了,你小点声,别让其他人知道你喜欢这个。” “我什么时候喜欢这个?!” 小绿茶发出愤怒的悲鸣。 一群龙看了过来,眼睛瞪得比太阳还大。 弟弟却迷惑看她,“你不喜欢?不可能呀,那条鱼说女人喜欢这样的,姐姐不喜大的吗。” “衡!骁!你!滚!出!来!” 没人吱声。 般弱捋起袖子,怒气冲冲算账去了。 小船容纳不下那么多人,不过这是一个魔法的世界,衡骁又扔下了一堆巨大贝壳,用透明丝线串着,慢悠悠坠在小船后头。那条美人鱼就躺在一扇洁白的贝壳上,脸上罩着一朵花,跟艺术品似的,半死不活地展览着。 般弱跳了下去,踢了下他的尾巴。 美人鱼嗷了一嗓子,脸上鲜花也掉了下去,“干嘛呢,你杀鱼啊!” 般弱冷笑,“是啊,杀鱼,您这身鳞片,是自己刮,还是我来?” 衡骁又懒散躺下了,一副任你宰割的样子,“您请。” 般弱准备踢第二脚,被他抓住了脚踝,这海洋生物体温低,手掌也冰冰凉凉的,他手腕一撂,般弱脚底打滑,也躺了下去,贝壳覆着一层淡蓝色的粘液,她一时没挣得开,这条鱼就在这个时候翻了身,鼻尖对着鼻尖,视野顷刻昏暗起来。 “姑奶奶生什么气,清蒸红烧我都随您了,还不行?” 衡骁心里也憋着一股火,虽说吧,他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能一把捞着最好,捞不着了,他再想想别的办法,反正他这个混不吝,耗个几千年的,那都不算事儿。但他就是委屈,她不声不响就让别的狗子怀上了,还威胁他接生! 衡骁说,“你是不是就仗着哥哥喜欢你呢?” 小绿茶很理直气壮,“那当然啊,不然你怎么肯听话!” 这话说的,衡骁又气又好笑。 海平面起了一轮旭日,云海被染得鲜红,她脸上的,耳朵上的,生着一层细碎的金茸,怪招惹人的,衡骁就把她那一绺卷发别回耳后,他慵懒的神情也多了几分认真,“我还可以一辈子听你的话。” 般弱膝盖撞着那一截鱼尾,又弹了回来,她觉得好玩儿,又撞了一下。 衡骁:“……” 衡骁:“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玩什么尾巴!” 般弱:“玩尾巴也好过听你的海王忏悔录啊。” 衡骁沉默了。 他缓缓道,“我们那一界,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这种事又不羞耻,所以也的确不怎么在意别人的评价,或许东西有二手,但人绝没有二手。我不是那种道貌岸然、嘴上说不要却干得最狠的人,我就爱痛快活着,你说我海王爱玩,那也没错。” “我是个俗人,我就爱这世上热闹,就爱有人捧着我,追着我,爱着我。” 他眼尾闪烁着鳞光,极动人的情态。 “可我喜欢你,我就想用最认真的态度对待你,甚至舍弃我的部分性格。” “但我绝不会因为喜欢你,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否定,如果贬自己入泥里,才能得到你的一两分注意,我要真的这么干了,那就跟孬种没什么两样了,毕竟听话的木偶到处都是,我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你爱我,又有谁会尊重我——” 他自嘲一笑。 “对不起,哥哥说话不中听了,但我希望你尊重我,我确定心意之后,就不曾同其他女孩子笑了。” 般弱听得出神,窄长的、半湿的鱼尾悄无声息缠了上来,女孩子的脚背覆盖了一片薄薄的裙尾,清凉得过分。大概是粘液粘得太久了,般弱如同蜘蛛网上的猎物,被他抓着不放。她直瞪眼,后知后觉,愤怒爆表,“你搞我?!” 这厮得意地笑,“被我骗了吧?不枉哥哥想了一天一夜编出这番话。” 是,他是爱玩了些,兴趣也是海了些,跟那男男女女关系都很好,也因为太好了,常常有人造谣,说他一夜御百女,那可真太冤了,他真这么干,他爹早就来收尸了!他心里洁癖着呢,虽然享受着女孩子的甜言蜜语,但没到确定结婚关系那一步,他是不会把姑娘往床上带的。 般弱是他的初次。 唔……这样说也不对,毕竟不是没成事么? “初恋,姑奶奶,你是我的初恋姑奶奶。” 衡骁低下头,笑得很坏,竟伏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孕夫都不能搞,哥哥给你搞吧,哥哥给你走后门,哭唧唧的那种,要不要?” 说得相当背德。 般弱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是什么品种的深海鱼,怎么能如此过分刺激! 衡骁挑了挑唇,很满意她这副“雾草这也太诱人了不行我要坚守阵地”的模样。也就这个姑奶奶,嘴儿特挑,为了留住她,他算是什么贱招儿坏招儿都想了一遍,大男人还要亲自上阵勾引她。 般弱推着他的胸膛,艰难地说,“不行,我们不可以乱搞,我师哥怀着孕,还快生了……” 衡骁讶异,“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了?猫儿都喜欢偷腥,你学着点人家!” 般弱感觉不可思议。 她被训了?被训了?就因为没有偷腥!!! 这混蛋从根子里就是坏的! 般弱正要骂他,这条鱼还有脸添油加醋,“而且这不正好么?他生了还得哺乳呢,这孩子生下来不还得教养?哪里有空满足你的精神需求。”那鱼尾摆弄着她的膝盖,他喉头带着一点模糊的水声,低哑地说,“松开,哥哥今天给你当狗。” 般弱哪里见过他这种架势,美人鱼又最擅长蛊惑,她听着那沉沉的声线,感觉自己沉入了海底,一尾鱼儿钻进了颈窝。 她视线模糊之际,忽然晃过了两双眼睛。 等等,眼睛?! 般弱一下子清醒了。 作为一名资深绿茶,她的推锅技术练得炉火炖青,立马就喊,“是这条鱼使诈!黏住了我!” 咣咣咣。 炎天星野恨不得踩碎两人身后的贝壳,他一把火下去,般弱嗷嗷直叫,险些没被烤熟。而另一双眼睛,早在般弱起来之后就走了,她悄声问着狩猎神族,“他来了多久了?都看到了?” 对方的眼神冷飕飕的,“我怎么知道?我连你们搞了多久都不知道,他看着你们搞了多久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就是个废物!” 般弱:“……” 般弱扭头看向骚包鱼,“我们还有多久到?” 她怕这小船还没到目的地就要全军覆没了! “快了,就今晚。” 衡骁一点都没有被捉奸的窘迫,他大大方方整理了下上衣,虽然般弱觉得他那么骚,衬衫领口开到小腹,穿不穿都一样。 这一人一鱼对峙起来,又是火花带闪电的,般弱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般弱还去看了一趟琴雪声。 船舱狭窄昏暗,他像一幅画静坐着,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脚边,每一根都灿亮分明,他低着头,抚着自己微微突起的小腹,像一座小山丘,坐着更加明显。般弱扒在门边,弱弱地说,“师哥,真不怪我,是他故意勾引我的,我最后关头,都把持住了!” “过来。” 他忽然开口。 “他们踢我了,你要不要听听?” 般弱顺从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贴上他的孕肚。 很快,她被踢了一脚,脸庞都震了震。 “师、师哥,它动了,动了!是活的!” 她眯起眼睛,笑得跟小孩子一样。 琴雪声犹豫了下,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胡桃色的小羊毛卷儿,活泼又蓬勃,他低声地说,“对不起,师哥这段时间犯病,冷热不定,是不是吓到你了?”般弱歪坐在神灵的脚边,控诉道,“知道就好,动不动就切换,吓死我了!” “怕什么。”他难得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师哥再怎么样——” 噼里啪啦,灯火全灭。 黑暗中只有祂幽冷淡薄的嗓音,“也极喜欢一家全死的圆满结局。” 般弱:“?!” 不是吧,又秒切了病娇人格? 不等般弱爬起来逃跑,一截指骨钻入她的发丝,祂捧起她的后脑勺,几乎与她面贴着面,冷意钻入骨缝,“师妹,你是不是想吃鱼了?师哥给你杀鱼好不好?切成一片片的,薄的,沾点酱料就能吃了,你说,你想要吃多少,师哥都给你做。” 滴答。滴答。 水声却愈发明显了。 般弱反射性摸祂脚踝,果然是湿漉漉一片,这下是真的等不了了。 她不禁懊恼,要不是她急着找衡骁算账,也不至于中他的套儿。 她咬了咬牙,“不管了,你躺下,我给你接生!” 病娇师哥:“?” 般弱扔出了一堆蓝绿色的浮萤石,昏暗的房间被照得发亮,般弱见祂还站着不动,“你想站着生?那不行,我没试过这样的,有点紧张,我怕弄不好,把你搞流产了,你就像小母猪那样,卧着,卧着你懂不懂?” 病娇师哥眼中翻涌着杀意。 小母猪! 她竟觉得他是小母猪! 色衰则爱弛,她果然嫌弃他浮肿,丑了,不爱他了! 祂指尖升起一缕惩罚之光,准备焚烧般弱,谁知道下一刻,般弱就跟吹生日蛋糕的蜡烛似的,呸的一声给吹灭了,又将祂拉到小床上,柔软的被子早就铺好了,般弱把祂摁倒,还施展了一个音乐魔法,转移祂的注意力。 阵痛袭来,祂压抑着叫声。 “是不是要来了?” 般弱又紧张又兴奋,掀开祂的袍子,小脑袋就要钻进去。 病娇师哥痛得震颤,汗珠颗颗滚落,祂大口喘着气,像一条濒死的鱼,结果眼尾的余光一扫,般弱低头要钻进去,那一瞬间,全身血液加快流动,再强硬的神明也泄了声,祂拢住双腿,“不,不要……” 祂羞耻得快要哭了。 “你,出去!”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她却给了他一个吻,轻声哄祂,“师哥我哪里没看过呀?你乖呀,你乖我就不生气,我就喜欢你。” 般弱是故意的,她知道这家伙沾酒就容易醉,所以嘴里藏了一口酒,本来是打算保命用的。 这种酒她可是好不容易从老龙那里骗到的,对孕夫也没什么影响。 果然,祂双眼朦胧起来,尽管还在剧痛当中,但已变得十分乖巧。 “师哥,乖,妹妹,不生气。” 第二日清晨,哭声嘹亮。 海面光芒万丈,庆祝着新神只的降生。 般弱靠着自己娴熟的接生经验,一手一个小娃娃,她用吸管弄干净了他们鼻子跟嘴里的羊水、鲜血,又清理干净身体,裹上一段绸缎,放到父亲的身边。此时的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腿软的般弱倚着床脚坐了下来。 等等,是不是不太对劲? 室内只有小宝贝的哭声! 般弱连忙去看男人,祂浸泡在一片潮湿的海当中,脖颈汗津津的,脸颊泛着产后的潮红,就连浅淡的唇心都张扬夺目起来。 而祂的双眼,氤氲着泪雾,温柔得一塌糊涂。 “妹,妹妹,是,龙凤胎。” 般弱的骨头被师哥的声音唤得发软发麻。 这温柔□□谁顶得住的! 正好小宝贝们哭了起来,般弱很有经验,就说,“饿了,该吃奶了。” 她打算要一些龙奶过来。 “……妹妹,饿,饿饿了?” 祂的身体还残留着一些醉意,笨拙地解开衣袍,“给妹妹,喝喝,不饿。” “咳,师哥,你搞错了,是他们喝,不是我。” “不给,只给妹妹。” 咚的一声,般弱栽倒在地,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认真地说,“师哥,你刚生完,要坐月子呢,不准勾引我。” 醉酒的琴雪声像个笨蛋又护食的小男孩,他固执拉着她,脑袋往他胸口按,般弱没听祂的,他就低垂着眼,手指紧张抠着被子的纹路。 妈的!可爱的要命! 般弱捧起他的下颌。 那透明的泪珠子就在眼眶里打着转呢,眼角一尾红彤彤的。 他无措看着她,不自觉咬着唇心。 般弱搬起脸,“你还敢不敢骗我了?敢不敢为我好了?你再气我,我就把你——” “别丢师哥,太黑了,我怕走不下去。” 他呜咽着。 “求你。” 他的唇缝带着潮湿的泪意,轻轻咬住她的唇。 那一场经年的痛他刻骨铭心,分明是他最爱的人,他竟连殉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那守棺人,一代又一代守着他们,守到棺木腐朽,守到爱人面目全非,他的身上长满了青苔跟白霜。好冷,那里又暗又冷,一丝光也没有。 他的天命离他而去,他也成了行尸走肉,分裂成了疯子。 “哭什么呀?”般弱又凶他,“不许哭了,宝贝还等着你喂奶呢。”其实她就吓吓他。 他的全身泛起一种漂亮水润的粉色。 师哥低低嗯了一声,竟然真乖巧喂了起来。 般弱嗷了一声,忍不住主动亲了他一口,软软道,“干嘛呀,干嘛这么听话呀。” 他哑着声,“想乖点,想你要我。” 想我的灯火,我的天命,再一次,向我奔赴而来。 /53//.html 第416章 修罗场之神明皆我前男友(29) 海平面升起了新的太阳,光芒万丈,碎金动荡。 龙族飞了一会就不行了。 “三个火炬,能烤熟龙蛋的!” 它们如此抱怨。 它们舒展羽翼,低空飞行,尾巴掠过海水,掀起阵阵浪花,清凉又惬意,它们舒服地嚎叫,又想起了自己的疑惑,连忙谦虚请教,“亚兰大人,智慧在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多出了三个大火炬?” 火炬,是龙族、巨人族、地底族对太阳的别称。 黑龙亚兰:“……” 救命! 他该怎么跟这群没文化的龙解释,光明神分娩了两个小光明神! 神只诞子,在这片魔法大陆里,本来就是前所未有的先例,各地王国与领地都会出现不同的异象,像这三个太阳,只是它们见到的一例,说不定以后光明信徒的幸运数字就是三了!披着龙族老年智者马甲的都市王很崩溃。 作为人造情劫项目的测试员之一,都市王是知晓部分内情的。 这次少帝们从情劫觉醒,全员惨败,个个都怒火冲天,摩拳擦掌要找对方算账。 他太天真了!竟然信了! 他还怕自己的员工被五马分尸,偷偷走了后门,给她加持了亡灵不死buff。 结果小员工还没挂掉,前男友军团就被她整得死去活来。 西方那尊小佛陀,直接给她生了! 都市王的爪子都麻了。 我的祖宗,我的姑奶奶,您倒是快活,可我这一回去,该不会是阿弥陀佛集体给我超度吧! 都市王这边愁云惨淡,情敌败犬组织也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破不开,施加了光明禁咒。” 炎天星野站在关闭的船舱前,脸色沉得滴水,手里的弓箭被捏得变形。 无人回应。 他转头一看。 少年初春之神坐在鸟笼的栖木上,晃荡着纤细的脚踝,正聚精会神编织着花环,祂的手指灵巧,很快就编出了一个野苹果花的雪白头环,祂自己试戴起来,压着花环边缘,满脸认真问情敌,“这种祝福花环怎么样?小孩子会喜欢的吧?姐姐会同意我加入这个家吗?” 炎天星野脸色发青。 衡骁! 又是这条鱼!他没事就蹲在堕落神族的鸟笼旁,叽叽咕咕的,给人灌输了不少“经典社会语录”。 炎天星野又安慰自己。 小孩就是小孩,没开窍,哪里知道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生孩子的意义,还加入家庭,他当玩过家家呢! 炎天星野打算找那条鱼商量,虽然他又骚又贱,但好歹也是一条血气方刚的雄鱼,他就不信衡骁能咽得下这口气! “衡……你他妈在干什么?!” 鱼吃鱼! 好他妈恐怖! 衡骁正在指挥小龙们喷火,务必要让每一条海鱼都死得其所,烤得双面金黄,香气扑鼻。 听见情敌的质问,他诧异抬头,“没看见吗?我在烤鱼吃!” 炎天星野忍无可忍,从牙齿缝里挤出自己的话,“你知道他生了吗!” “生了,肯定是生了。”这条鱼还特地比出两根手指,“啧,真是看不出来,他这么能耐。” 语气之间,好像还有点羡慕? 炎天星野很崩溃,为什么你能这么熟练地接受,熟练地羡慕?! “他生了!我们!怎么办!” 他气得浑身发抖。 男美人鱼很淡定,“能怎么办?凉拌烤龙蛋!” 幼龙们一听,默默垂下羽翼,紧张遮住自己的宝贝。衡骁一看,懒洋洋吊起眉梢,“这面快糊了,还不翻?干什么吃的呢?还想不想上海王进阶班了?” 幼龙们连忙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剥去鱼的焦皮,又翻了另一面。还有的殷勤挑出鱼刺,把鱼肉整齐切好,恭敬送到衡骁的嘴边,衬得后者活脱脱一个贼窝头子吃香喝辣黑心黑肺奴役童工的形象。 炎天星野:“……”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为什么要跟这群神经病当情敌!!! 咣的一声,船舱打开了,禁忌解封了。 说时迟那时快,炎天星野只觉面前闪过两道黑影,某条鱼非常风骚撅了一下屁股,他就被掀开了。 炎天星野:“!!!”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鱼尾撅翻了。 有完没完!混蛋你有完没完!你以为老子就没电动小翘臀吗!!! “饿了吧?没吃吧?来,这是哥哥专门给你烤的鱼肉!”衡骁托起自己的手掌,晶莹剔透的鱼肉还散发着热气,“啊,张嘴。” 般弱眼角一抽。 什么人啊这是,连同类都吃。 衡骁早就知道她的心声,自己先柔弱掉了两滴泪,这才一脸白莲花地说,“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到它们也会疼,可是,可是你饿着肚子,哥哥心里也疼啊,要不,要不你吃我算了,反正我也只是一条鱼,葬身你腹中哥哥心甘情愿……” 般弱:“呕。” 炎天星野:“呕。” 众龙:“……呕。”要不学一下吧,不然显得它们很笨,跟不上新时代魔法用语潮流。 直到身后荡起一阵光芒。 众龙纷纷用爪子遮眼。 好闪!好亮!不愧是产后的光明神化身,每一根汗毛都透着尊贵又□□的独特气质! 衡骁一眼就看到丝绸包裹的新生儿,脸皮粉澎澎的,握着小拳头睡着了,嘴角还有零星的奶沫。 他冷笑一声。 根据法则,神只的新生儿其实更接近非人类,绝不会像眼前这样,生得端端正正,白白胖胖,眉眼还像极了小绿茶。他也从般弱的口中不着痕迹套到了这位的情报,仙侠世界的掌门小师哥,女孩儿都爱的清冷禁欲美强惨的典型,听说他还分出了双重人格,情绪很不稳定。 可是凭什么? 就凭他是病人,就凭他比他惨,他就该让一步? 他衡骁的字典就没这个道理。 蓝色鱼尾蜿蜒一路水迹,衡骁刚靠近情敌,就被般弱拦了,他挂着笑容,“别紧张,我不会动手的。” “对对对,你不动手,你动脚,哦,你没有脚。” 般弱对他们的干架相当头疼,主要是他们干架波及范围大,常常牵连到她,她跑又跑不远,温室里的小花朵被迫接受狂风暴雨的摧残。 就很烦。 般弱警告他,“人家刚生完,你逼事别那么多。” 男美人鱼语气发凉,“是,不谈恋爱,屁事都没有,哥哥对你掏心掏肺的,给你姘头煮养胎鱼汤,还要带他回我老巢生子,我连后爹这个身份困难都克服了,你当我事儿逼呢,我做鱼可太失败了。” 撕啦! 衡骁突然一个暴力手撕鱼尾巴,鲜血淋漓,大家被他吓了一跳。撕裂的鱼尾被鲜血浸透之际,也沁出大量的乳白色的粘液,包裹着两半的伤口,般弱眼睁睁看着那膜衣逐渐收紧,凝成了修长双腿的形状。 雾草! 美人鱼在线分腿! 不用巫婆,也不用药水,这条彪悍的美人鱼直接上手撕开! 乳白色的膜衣块块脱落,淌出清亮的水,脚踝骨形纤细,咬着两三圈淡蓝色的细鳞,与筋肉分明的腿线形成鲜明的对比,膝盖关节的鳞片蜕得最狠,还沾着血迹,暗红一片。般弱的眼睛被捂住了,少年的嗓音带着清凉的笑,“我嫉妒,不给姐姐看。” 因为这些天在救火员与纵火员的模式来回切换,般弱下意识就来了一句,“你腿也好看,膝盖粉色的,我喜欢粉色的!” 咔咔咔。 危险的齿轮的声音。 般弱觉得不妙,连忙补救,“都好看,你们都好看!” “哦?你都仔细看过啊。” 狩猎神族不冷不热刺了一回。 “这么花心,眼睛还够用吗?” 般弱:“……” 行了,她闭嘴,她闭嘴行吧? 小绿茶刚消停没多久,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她抓住西敏的手腕,一把扯下。 只见龙族将小船层层围起,般弱在缝隙间瞧见衡骁披着一件暗黑斗篷,雪白修长的腿踩在漆黑海水上,如履平地,而在另一边,却是禁域切割,灿白的长发卷缠成了低马尾,又抽出一绺绺裹住了孩子,姐姐被驮在后背,弟弟则是抱在胸前。 打到一半小宝贝儿饿了怎么办? 光明神情态淡漠,托着小屁股,把孩子放进衣袍里,胸膛上的粉红色雪峰若隐若现。 这一波硬核喂食可激怒了情敌。 “就你会当男妈妈?就你喂奶了不起?” 衡骁原地暴走。 琴雪声淡淡道,“是,我觉得了不起。” 他抬起纤细手腕,提起一柄骑士重剑,他的剑法讲究的是轻灵迅捷,一剑毙命,但自从般弱跟了剑灵,人间兵器再也没用过细剑,第一剑心气沉到了万丈深渊处。琴雪声低下头,看向怀中吃奶的孩子,那一抹阴影悄无声息爬上了眼尾。 既然,他的孩儿都出生了,所有的一切也该尘埃落定了。 他是决不允许般弱再去其他男人的腿下接生。 除了他们一家四口—— 其他的,都是障碍。 光明杀意弥漫。 冰冷的暴风雪袭击了海面。 本来晴朗的天气迅速变暗,乌云凝聚,狂风呼啸,海水冻结成冰,藏在棺中的兵器再次开刃。琴哀素松了手,任凭那柄重剑被海浪绞碎,他偏过头,用嘴撕咬下手臂的一块衣料充作符箓,齿关锋利,又咬破舌尖最敏感的一块肉。 鲜血喷洒,他双眼泛起寒芒。 “诸法同宗,非我法者——” “天地同素。” “诸天不救。” 般弱见状,毫不犹豫给自己垒了一百零八层的防御重墙,甭管是光魔法还是暗魔法还是邪恶魔法,赶紧把自己罩起来才是真的。这一招诸法同宗,天地皆缟素,是仙侠文男主压箱底的杀手锏,般弱都摸出规律了,凡是跟男主名字沾边的杀招,得挂一大片。 作为曾经的战友,般弱还朝着衡骁吼了一嗓子,“跑啊,小心成太监!” 衡骁愣了一下,脸色变化极快,他破开海水,打算钻入底下。 “逃?” 琴雪声咬字很轻,似雪落在地上。 “逃得越快,死得越惨,你,到此为止了。” 他双指结出一道符文,以他为中心,漆黑的海面,乌暗的天空,甚至擦过面庞的一缕风,都在逐步变白。 阵仗很大。 红龙瑰拉被震撼到了,“这是什么魔法?” 般弱语气沉重,“这不是魔法,这是外挂。” 仙侠男主了不起啊!魔法修仙不起啊! 好吧,你他妈是了不起! 般弱心惊胆战,船上甲板的颜色也开始褪了,她急哄哄地说,“干嘛呢,琴二狗,你干嘛呢!” 对方眼珠雪白,却绽开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 般弱:老娘好危。 “别怕,妹妹,你是人间,我的人间,唯一的颜色。” 一股寒意直冲般弱的后背,她不可思议地说,“你疯了!你,你要毁灭这个世界!” “不。” 他坚定清晰地说。 “我在重造世界,只有你,我,和我们孩儿的世界。” 炎天星野率先就爆发口癖。 “妈的!这家伙果然是个精神病!” 西敏若有所思。 “这就是……产后抑郁?是没做好产后护理吗?” 哈? 你管这叫产后抑郁? 炎天星野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他愤怒抽出了一支龙牙兵,飙射而去,琴哀素随手一挡,那箭插在他脚边,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尖叫声,无数龙牙兵爬出来,组成了训练有素的种族兵团。琴雪声刚要碾碎这群怪物,紧接着胸口一痛,他僵硬了。 般弱刚才还在咬牙切齿的,这下又成了没原则的墙头小绿茶,推了推炎天星野,“你动手轻点,别让我家宝贝吐奶了。” 炎天星野:“?!” 他悲愤无比。 “渣女!” 琴雪声一手扶着孩子的脑壳,软软的胎毛让他目光柔和,“轻点,爹爹打坏人呢。” 然而他的下手却比之前更狠,抬手一揽,日月星辰都被他炼做了道剑。 “白昼,你失格了。” 宏大的、低沉的、神性的男声降了下来,如同黑夜里闪烁的一抹光芒,镇压了神只之间的动荡。 般弱忍不住想要下跪,去舔对方的脚……呸!什么洗脑魔音! “……嗯?你亵渎吾?” 天空出现了一张脸,有点像圣父,般弱仅是偷看一眼,双眼灼痛,淌下鲜血。 好了,她知道了,“爸爸”来了。 创世之神就像看病毒bug一样看着般弱,祂自言自语地说,“我的光明、海洋、狩猎、春天,都是好孩子,如今却在同一间房子里互相仇恨,潘多拉再美丽,也只会带来不幸的黄昏。”创世之神叹息着说,“安息吧,孩子,天国才是你的归宿,吾会亲自接引你。” 不能再放任她在神明之间,她会养出一群怪物的! 般弱:爸爸你好,爸爸再见! 般弱毫不犹豫拽出了一只乌鸦,“快!把你力量给我!我要堕入黑暗跟它干一架!” 创世爸爸又怎样,她命由她不由爸爸! 结果黑暗神一看创世之神,嘴里高喊着父啊我有罪啊,就口吐白沫原地晕了过去。 般弱:“……” 给你一脚,废物神明! 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般弱也在琢磨着,自己是站着死壮烈些呢,还是躺着死舒服些呢? 那张脸张开了嘴,祂轻轻一吸,般弱就飘了起来。 般弱在空中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旋转跳跃,把能挣扎的都挣扎一遍,最后决定躺平,她扯着嗓子对着小师哥喊,“记得好好坐月子卧床休息不要吹风饮食清淡还要勤洗内裤!” 第二句话是冲衡骁说的,“我只爱把你当哥哥!” 第三句话又把刀扎向了林星野,“多喝凉茶少上火!” 第四句轮到西敏,这小孩非常聪明,立即堵上了耳朵,以至于祂没听见绿茶姐姐说的那一句,“下次给你抓海马!” 红龙瑰拉跟黑龙亚兰说,“她果然喜欢小的。” 黑龙亚兰:“……” 别说了,再说我们也得当下酒菜了。 绿茶交代完“遗言”,脚脖子一蹬,双眼一闭,等着嗝屁。 却不知—— “剑来。” 一支洁白的小剑被咬在唇心里,逐渐被舌尖血染红染透。 “我在,归零。” 海洋刹那枯竭,露出了海底法则恶兽的狰狞面目。 “圣地!法则同现!” 狩猎的战场出现了一支圣地守卫,它们如箭般疾驰奔去。 “春天——” 金色鸟笼里伏下一道细长影子,甜蜜的嗓音里杀气暴涨,“随我父长眠。” 创世之神被儿子们“围攻”了。 般弱莫名觉得祂惨,大概可以写一本《创世神自传:最后露一面竟然被儿子们围了我这大boss不要面子的吗》。 创世之神也是有自尊的,祂威严的声音透着一丝丝恼怒,“仇恨与爱意泛滥,蒙蔽了你们的眼睛,你们让父很失望。吾要剥夺你们的神格——” 剥夺神格? 神的转盘玩的这么大的吗? 般弱舔着唇,正想说劝他们回头是岸,自己能不能也封个神,忽然一道幽冷笑声响起。 “这么热闹的场合,命运缺席可不好。” 般弱扭头一看,哦豁,也不知道是疯还是黑化的家伙,浑身都湿漉漉的,赤脚踩在海面上,又似乎从血池里爬出来,他胸前还抱着一块粗糙的泥板,这让创世之神的声音都出现了某种异样。 “命运,我的好孩子,你来了。” 祂在竭力安抚沈橙。 “好孩子,快把泥板给我,你做的不错。” 命运却说,“既然不错,那我有什么奖励呢?” 创世之神好像知道他的心思,慈爱道,“你想要这个女孩儿,那就给你吧,你好好藏好,不要让她引起你们神明兄弟的战争。” 命运陡然笑了起来。 这张苍白又病态的面容是再斯文不过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擦拭着单片眼镜的雾气。 “我的父,你可知道,上帝不会掷骰子。” “但命运,现在,要掷一次。” 创世神微微恐惧,“不可!” 沈橙注视着他的心上人,凶狠摔碎了命运泥板。 他要—— 全神失格,清零所有人的记忆。 让她再一次做出选择。 当所有神明都坠入深渊,唯一的重生机会,你会救谁? 世界爱语窃窃,这一次,命运的心声,我要你听得最清楚。 /53//.html 第417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 般弱昏迷前目睹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云海颠倒,万物都凝固成了雕像。 命运泥板的裂痕不断蔓延,神明却静止不动。 般弱不禁想仰天长啸。 她想起来了! 泥板这玩意儿,姑奶奶也是曾见过的! 那就相当于三千法则的造化玉碟,只不过它记录的是神的/名讳跟神的职责,让神各司其职,维持世界的秩序。 好了,现在它崩了。 不开玩笑,魔法神话世界的体系它!崩!了! 她人也快没了! 本来她的前男友军团精神就不稳定,动不动就要毁灭世界,现在没了命运泥板的约束,重新打乱洗牌,这不就等于精神病院跑出来一群疯子主宰世界吗? 般弱想想,每一根脚趾头都充分感受到了绝望。 她玩到这一步,抱紧了武力值max小师哥的大腿,基本算豁出去了。 结果她刚下完注,把别的股都得罪死了,世界就跟她说: hello啊靓女,我们运行脚本出了点问题,要重开《午夜场之神明恋爱20混蛋黑暗版》,恭喜你成为头号内测玩家,惊不惊喜,感不感动? 绿茶痛哭流涕。 还有什么比你闯关到99关就差1关就要通关的时候被拔了插头断了电更恐怖的体验? 她!想!咆!哮! 轰! 黑龙亚兰突然动了,它张开龙嘴,叼起般弱就跑。 般弱:“?” 好家伙,这是隐藏大boss吗? “不要紧张,也不要激动,更不要误会,我是你老板,是解救你的!” 都市王发出腹语,还没跟般弱走完感动认亲的流程,对方就默默掏出了一柄屠龙巨剑。 都市王:“!!!” 都市王:“不要冲动回去就给你算营养费跟精神损失费呱!!!” 都市王在修炼成阎罗正身之前,是池塘里的一只青蛙,情绪激动上头就忍不住带出自己的口癖。 般弱又默默把屠龙巨剑收了回去。 “我怎么能动了?” 她活动手脚,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也氪金了吗?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都市王也没生气她挖苦自己,苦笑不已。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小阎罗,哪里比得上九重天的有钱少帝,随手就给你氪一个命运剧本。”他正色起来,驮着般弱飞向破碎的云海,给她解释道,“至于你为什么能动,是因为你的雇主违约了,你准备好,要脱离这个世界。” “违约?她后悔了?” “是啊,这位公爵小姐后悔了。” 都市王叹息一声,“那本来就是个邪恶狠毒的灵魂,她嚣张跋扈,下场凄惨,嫉妒你能轻易得到神明的宠爱与追逐,所以她中途反悔,毁了契约,她有了新的心愿,所以打算找新的乙方。” “等我送你出去,这个世界就要开始新的倒计时了,会有新的任务者代替你继续做。” 般弱对这种放鸽子的行为是相当谴责的。 中途摘桃子,太讨厌了有没有! 她累死累活、担惊受怕推平进度,还没享受胜利果实,新人就要来代替她了?般弱扒着龙头,“新人代替我继续做?也就是说,她同样要用这具身体,嫖我的前男友军团?” 都市王也有些尴尬。 “……理论上是这样的。” 绿茶挑了挑眉。 “玩得这么野?” 要说她的甲方爸爸们,也有那么一两个看不顺眼她的,她理解,她到底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妖精,在完成任务硬指标后,就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自己舒服痛快,要她方方面兼顾甲方爸爸的情绪,还要看脸色,那不可能。 她就不是受气茶茶。 般弱很理直气壮,她只是做任务,又不是卖身给甲方爸爸,当她是听话小奴隶,那可不行。 所以这就出现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同一个剧本,雇主过得凄凄惨惨的,她过得痛痛快快的,这难免就让前者心里不平衡,鬼嘛,又是一种比较偏激的生灵,路就走歪了。 可般弱又不是欠它们的,它们玩不好爱情这个游戏,就请了外援,那外援打出了超高输出,你不鼓掌也就算了,还要违约,扣我工资,这不就是闹吗? 甲方爸爸也不带这样欺负老实人的。 般弱当即祭出自己的绿茶技能,她柔柔弱弱低下眉,“我真的好心疼公爵小姐,都是我不好,人见人爱,前任太多,唉,可惜我现在没有资格心疼她了,希望新人可以让她满意,早日放下心结,走出过去。好了,你们不要再为我而争吵了,就让这件事情,跟着风儿一起消散吧!” 小圣母眼含泪光,一副割肉喂鹰的隐忍样子。 都市王:“……” 都市王只能呱一声,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想开点。” 般弱继续柔弱,“您放心,我想得很开,不就是被摘桃子吗,人生起落落落落,很正常。不就是有人借着我的名头嫖我的前男友吗,反正都分手了,他们也不是我的附属品,爱谁都是他们的自由。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她扬起红唇,翡翠色的双眸泛起一片深海。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吃回头草,也最讨厌收拾烂摊子。” “这个世界要是被新人玩死了,雇主魂飞魄散的话——” 她弯着眼,露出一抹温柔含蓄的笑。 “关老娘屁事。” 都市王:“……” 通道在身后关闭,般弱就当是旅游了一场,抻了抻懒腰。 看不开? 笑话。 只要老娘游得快,大海鱼塘随便换! 般弱最多可惜了一下她的宝贝儿,那是小师哥亲自给她生的。 不得不说,男人生孩子的时候真是绝了,眼眶泛红,隐忍低喘,那种破碎在掌心里的清冷感,迷得她神魂颠倒不要不要的,禁欲系男妈妈谁能拒绝的了? 当俩个小天使躺在男妈妈的身边,那胖墩墩红彤彤的脸蛋儿,迷迷糊糊吮她的手指头,可稀罕死她了。 般弱就说,“希望新人来了之后,不管是嫖我哪一任都好,别对我的宝贝儿下手,不然我会发烂渣的。” 都市王默默地擦汗。 别说了,我也害怕! 因为身份暴露,般弱总觉得九重天遍地是她的狗前任,她主动提出辞职,想去别的地方苟一苟。 其实作为一种绿色开花植物,她是很恋旧的,要她千年万年不挪根儿都没问题,但这地儿不安全哇,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蹦出一个被她渣过的前任来! 都市王心想,你姑奶奶拍拍屁股走了,回头我小命不保啊! 都市王慌得一匹,连忙稳住了般弱,说要给她安排一个更隐秘的居所,保准他们找不到。 “不用给我安排房子了。”般弱一身正气,“我是不会接受潜规则的!” 都市王:“三层海景小别墅,精装修,拎包入住,永久使用权。” 都市王补充:“宠物可入住,包括四蹄类的。” 般弱:“我可以追你吗老板?” 都市王:“你忘记了彼岸花畔忘川河边的老崔了吗?” 般弱:“你再说我就心碎给你看。” 都市王:“……” 小祖宗真不是一般人能供得起的,他敬那几个少帝都是条硬汉子呱! 般弱见房眼开,主动留了下来,秉承着再倒霉也不会比现在更倒霉的坚强信念,在她的新豪宅里,重新摇号冤魂,开了前任修罗场后的第一单。 新的甲方爸爸一看就是白富美,还是个倒霉到家的纯纯大冤种。 怎么着呢? 她跟她闺蜜一起穿越到原始部落,同样的地狱开局,她中途挂掉了,闺蜜则是活蹦乱跳的,活到了九十九岁。只因闺蜜有女主光环,旁人越倒霉,她就越滋润。 要是闺蜜视角的小说,那绝对是一篇宠婚甜文。 《我在兽世里当万人迷》! 《穿越原始兽世之霸道妹夫爱上我》! 《莽荒二婚日记之捡个熊哥哥一起养崽种田》! 般弱摸着下巴,兽人婚恋文的口味太古早了,现在文坛流行的是又酸又痛跳楼挖心的追妻文学,不知道这种能不能火起来。 不过这是作者要头秃的事,跟她绿茶没有关系。 般弱砸了砸嘴,又转回了雇主身上。 妥妥的炮灰气质。 小说名:《我在兽世当炮灰白月光》。 主角:我(倒霉白富美),我闺蜜(靠我养的废物姐妹),我前老公(一头很凶不解风情的熊)。 故事梗概:我和我的闺蜜穿越到了原始兽世,不同的是她成了万人迷团宠女主,而我是半路嗝屁的白月光女配。我半路嗝屁之后,我闺蜜在逃亡路上白捡了我大熊老公,为了安慰他丧妻之痛,我闺蜜舍身拯救他,从此开启了甜蜜的二婚生活。 结局:我闺蜜为了熊老公放弃了现代生活,永远留在了兽世,成全了这一段跨物种跨时代的甜美爱情。 ……噫。 女主罗蔓是雇主扶般弱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家里有点穷,为人热情开朗,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这种小太阳体质自然也吸引了孤僻缺爱的雇主。 雇主家境相当优越,父母从不吝啬培养她,她也天赋异禀,早早出名,博得了世界少女小提琴家的美名,成为同龄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女神。实际上,因为父母常年不在家,雇主害怕跟人相处,典型社恐美少女,一旦跟陌生人说话,就会脸红心慌,呼吸急促,身体大量出汗。 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脆弱展现在人前,养成了少说话多干事的习惯。 不过少女的内心深处柔软细腻,同样向往着朋友,罗蔓这个小学同桌、初中同桌、高中同桌,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她的精神跟情感的寄托。 雇主非常信赖她这个唯一的朋友。 跟她的怯懦害羞不同,罗蔓就是社交牛逼症的女王,虽然长得普通,但能说会道啊,跟男孩子勾肩搭背,豪爽无比,点满了魅力的技能,她站到哪里,哪里就是舞台跟演讲台,追求者众多,还不乏高富帅。 有趣的是,其中大部分追求者,都是来自于雇主大院里的男孩儿。 般弱不由得啧了一声。 人家是相爱相杀的怨种闺蜜,而雇主跟罗蔓这种的,怕不是塑料十级吧? 瞧瞧雇主被使唤成什么程度了? 初中呢,这姐们加入小太妹的阵营,光顾着抽烟纹身烫头玩小男生,成绩差得一塌糊涂,根本考不上高中,是雇主家里人使劲,把她送进雇主的学校。 就读高中的第一天,这姐老大不乐意,唉声叹气说他们家多管闲事,读不读书跟破处一样,就是一张薄纸的事儿,她根本不在乎,也只有雇主这个古板的小处女,才会那么在意成绩跟学历。说得是又荤又下流,都快把规矩庄重的雇主气哭了。 雇主终于硬气一回,说她可以不读,她不勉强。 本来也就是,要不是罗蔓时常在她耳边念叨,担忧自己考不上,担心她们做不成一辈子的朋友,她怎么会大费周章说服爸爸妈妈,塞她进自己的学校呢?现在好了,事情办妥了,她又说自己多管闲事,哪有这样欺负人的! 然后这姐们的骚操作就来了,张嘴盖下一句,“姐姐我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上这个破高中呢,这种封闭式的学校,老师屁事贼多,烦都烦死了!” 般弱:“?” 没事吧您。 可惜这是雇主的回忆,不然般弱当场就能赏她一巴掌。 贱的。 般弱刚穿过去,一看周围现代化的家具摆设。 幸好,她没穿! 她可没有女主那么伟大为爱情牺牲一切的情怀,抛弃了现代的家人朋友,在原始部落唧唧哼哼吃野果。 是手机不好玩,还是美食不好吃,非要为了一个男人,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送死?虽然那熊哥有大胸,有长腿,还有性感的腋毛,但是,她绿茶见多识广,是坚决不会被男色给迷惑的! 这害她送命的兽世谁爱穿谁穿去! 还没等般弱喘一口气,女主罗蔓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漫不经心。 般弱科学分析了一下成分,三分高傲,三分慵懒,还有四分装逼。 “我路上出车祸了,人家需要赔偿五百万,你转过来吧,毕竟是你的车,你一个天才美少女小提琴家,声名在外的,要是留下什么案底就不好了。” 般弱:“??” 这是人话?你偷开我的车,给我弄出车祸,我他妈还要给你赔偿? 般弱严肃地说,“你好,你这种没脑子的情况持续多久了?有没有看脑科医生?你不要害怕,我们是姐妹,我会帮你的!你说,你喜欢哪家精神病院,我给你联系,这病床紧俏,咱们得早预定为好!” 罗蔓愣了愣,没好气翻着白眼,“你有病啊!” 猫眼妆让罗蔓看起来性感又魅惑,化妆之后连普通面容都增色七分,路人们忍不住回头看她,罗蔓穿着旗袍,身段妖娆,得意拨弄自己的波浪卷,“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贫了,我还要跟小帅哥干点流汗的事情呢,你个小处女,就在家里跟黄瓜相亲相爱吧,你先转五十万给我。” 般弱也懒得跟她装了。 这女主罗曼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自己想要蹦迪,也没商量什么的,就摸走钥匙,开走了雇主的新车,去接她的孤朋狗友。这群人喝了点酒,又蹦又跳的,罗蔓也被他们带的激情四射,开了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嗨得太狠,就把人给“撞”了。 其实没撞到,对方是职业碰瓷选手。 可是架不住女主天生热情,急公好义,当场就愧疚得不得了,说要赔偿到底。 那老奶奶一看她这么好说话,可不得使劲薅薅羊毛。 罗蔓都没当一回事,扶家的家境好着呢,区区一根羊毛,那都不带看的。但对于守财奴般弱来说,这就是割肉啊! 所以般弱毫不犹豫挂掉她的电话,按了另一串数字。 “你好,我要报警,我的车被偷了,价值三百万,请务必要严惩这个小贼!” 管你什么女主,你敢薅我一根翅膀毛,老娘定让你天堂崩塌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53//.html 第418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2) 般弱报完了警,身心舒畅。 她一把瘫到沙发上,屁股黏糊糊的,一抹,得,蛋糕! 她咬牙切齿,哪个缺德小兔崽子把蛋糕塞沙发缝里啊? 昨天是罗蔓的生日,她带了一群人,哗啦啦来雇主的家里过生日,鬼哭狼嚎的,整得跟嗑药现场似的,雇主头疼反感,借口生病就回房去了,哪里想到罗蔓疯了一天,第二日照样精神奕奕去蹦迪泡小帅哥。 女主的肾就是抗造! 不仅如此,这姐年年生日派对,年年借的是雇主家里泳池大别墅、花园小洋房、中式四合院。 她那群孤朋狗友的,都不是什么软货色,彻夜狂嗨,真皮沙发弄得一片狼藉,根本没法要了,清洁费更是高达五位数。雇主稍微不高兴,这拽姐就不屑地说,“玩就要玩的真性情,扭扭捏捏多不痛快。” 般弱:“?” 是不是太给你脸儿了? 这姐要跟对象约会,雇主的新衣服全被糟蹋了一遍,她甚至没经过雇主的同意,就把雇主奶奶留给她的唯一一件旗袍给弄碎了,夜店小野猫玩得又狂又野,遇见帅哥,兴致上头,扣子一拽,那身百万旗袍就轻飘飘化作了一堆废料。 帅哥被她这一手豪爽热情迷得七荤八素的,很是食髓知味,跟在罗蔓屁股后头,当一只温顺粘人的乖狗狗。 就是可怜了雇主,哭得死去活来的。 那可是奶奶给她最后的遗物! 两人因为这一件事直接闹掰。 雇主歇斯底里甩了她一巴掌,当场宣布跟她断绝闺蜜关系。 罗蔓闹得很不高兴,她也不是个受气的主儿,抡起巴掌就回了雇主一巴掌,理直气壮指责她,不就是一件死人留下的衣服吗,我算是看清了,你在乎的是衣服,根本不在乎我们这十多年的感情!我看错了你! 般弱简直要被这一番言论笑死。 你个仙人板板的,吃我的,喝我的,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家伙,你一根毛都没给过我,也好意思说感情? 可别脏了纯洁的感情! 本来吧,两人闹掰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也没那么多事儿,可这女主啊,她越想越不甘心,又跑回来跟雇主认错。雇主这次心灰意冷,说什么都不肯再跟她做朋友了,于是罗蔓的生活肉眼可见地拮据,虽然有一群高富帅追她,可她没有能力支付回礼啊,怎么能跟他们约会! 那不道德! 般弱保持微笑。 好家伙,真是个好家伙,面对闺蜜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伸手掏空口袋,到男人面前倒是矜持懂事有礼貌了,还怕自己的骨气被男人看轻了! 跟女主的光环对立是什么下场? 雇主不原谅女主,立马就遭报应了。 罗蔓为了跟她重归于好,特意拜托了大院里的一群男孩,组织了一次森林露营的活动,雇主也被他们骗着去了,去到之后才发现罗蔓也在,她很生气,想要打车离开,但不巧,遇到了一个下雨天,她被迫停留原地。 中途罗蔓失踪,男生们集体出动找她。 当时天气阴森森的,雇主也害怕自己一个人待在原地会出事,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这一走就出事了。 罗蔓根本就不是现代女主,她的剧情在一个原始兽世呢,所以暴雨如注,惊雷劈下,众人跟着罗蔓一起穿越到了原始蛮荒大陆。 哦豁,傻眼了吧。 身为白月光,雇主前期在男主熊哥的心里地位可不低。 是的,男主是一头巨型黑熊,拥有人身与熊身两种形态,而雇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的恐怖熊身,那浓密黑亮的体毛,那粗壮庞大的身躯,裂开一嘴大獠牙,像大炮弹一样嘭嘭嘭朝你冲过来,地动山摇的,你不得吓个半死? 雇主生理期,淋着雨,又受着惊,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直接进入了高烧不醒的昏迷状态。 黑熊把她当成雌兽,拖回了自己的洞穴。 雇主醒来之后,一想到要葬身熊腹,如同惊弓之鸟,愈发害怕,不断地跑,抓,挣扎,但都无济于事,最后她身心疲惫,病得更严重了。黑熊对伴侣的脆弱感到很焦虑,又不知怎么办,喂她肉又不吃,哄她睡又不睡,一碰她就大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雌兽一天天消瘦下去。 黑熊心情烦闷,时常在洞外嘶吼发泄,这也加剧了一人一熊的误会。 当冬季来临,独居的熊族也要集体搬家,去黑石山冬眠。作为最珍贵的财产,雇主自然也被扛上了熊肩,然而她到底没有女主的幸运,在半路上她就病死了。 黑熊崩溃了。 他不吃不喝守了她整个冬季,却始终没等到伴侣睁眼。 虽然雇主这个白月光惨死了,但女主可不惨。她第一次没被男主挑中,反而被狼族的捡了回去。 开始的时候,罗蔓也惊慌无比,后来她弄明白了,原来雨季就是兽人求偶的日子,她看那狼族变身之后,脸非常丑,但身材很不错,带着点现代社会没有的原始野性。关键是,那活也很大。身为夜店女王的罗蔓怦然心动,她可没尝过这种野味,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主动推了狼族。 双方都感到很满意,没日没夜地厮混着。 此时的罗蔓沉浸在欲/火之中,早就把她的同伴抛到脑后了。 狼族占有欲强,罗蔓起先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魅力大到倾倒原始兽族,随即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狼族不允许她踏出洞穴一步,只把她当成生育机器!罗蔓受不了这种圈禁的生活,主动弄掉了他们的孩子,趁着夜晚跑了出去。 罗蔓被狼族圈养了几个月,过的是滋滋润润的,冷不防在冬季跑进了一片陌生可怕的森林,险些命都丢了。 就在这个关头,她听见了熊嚎,扒过去一看,那头黑熊伤心抱着一具女尸,面容还很熟悉,让她心惊无比。 罗蔓心想着,这头熊看起来有情有义的,应该不会像狼族那样粗暴对她。 而且黑熊体型更大,想必滋味也不一样的。 罗蔓羞红了脸。 罗蔓主动接近黑熊,用她的阳光开朗融化了黑熊的坚冰。 黑熊死过一次伴侣,知道这种纤细的雌兽脆弱无比,碰一碰就会掉一层皮,他生怕罗蔓也会死掉,照顾得更加小心翼翼,不敢犯她一点霉头。而且他是一头高智商的熊,曾经在雇主身上犯过的错误,他反省过了,坚决不会再犯,所以雇主得不到的温柔,罗蔓这个后来者轻而易举享受到了。 般弱琢磨了下,拍了大腿。 嗨呀,雇主这不就是替别人调/教老公吗? 跟雇主在一起的时候,男主还是野蛮小处熊,他不懂得怎么跟人类女孩相处,显得冷漠、野蛮、暴力、恐怖,一举一动给雇主带来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罗蔓就幸运多了,她是后来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收获了一枚外表凶猛、内心温柔的巨熊老公。男主经过了雇主的死亡,学会了怎么去珍惜、呵护他的小雌性,他拔掉所有的硬刺,暴脾气也被刻意收敛,显得又大又乖。 他不想让雌兽再一次因为他的凶猛野蛮而死掉。 罗蔓有一次被雷意外劈回了现代,但她不舍得她的熊哥,又主动勇敢在雨天奔跑,成功被雷劈,穿回了兽世。 般弱捋了捋脑壳子。 她来了可就不一样了,她那么怕疼,又娇气,才不舍得被雷劈呢。 这种穿越福气她就不要了,白送给人都行。 般弱准备换一身衣服,体面送女主坐牢,结果她一翻开衣柜。 嘿。 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般弱拉开最里侧,果然那件奶奶留下的旗袍不翼而飞。她冷酷地想,很好,女主又能多吃几年牢饭了。 而在另一边,罗蔓被小姐妹挂了电话,简直不可置信。 她什么意思? 这个古板小处女又发什么脾气?她哪里得罪她了? “姐,怎么样,我们能走了吗?” 同行的男女语气熟络,很是捧着他,罗蔓出手豪爽大方,好几万的账单眼都不带眨的,刚才听她一口气答应了那老奶奶的五百万赔偿,他们羡慕得眼珠都红了,恨不得自己也去豪车摔一回。 “走,走什么走!” 那老奶奶一手拽着蛇皮袋,一手抓住罗蔓的旗袍,触手就是丝滑的面料,老人眼中精光闪烁,“我说小姑娘,你一身名牌的,家里边肯定也是知识分子,你要是不赔偿,老婆子我就坐在这里哭一整夜,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啊。” “赔!肯定赔!老娘的姐妹不缺这几个钱!” 罗蔓很是豪横,心里头则是有些焦急,眼看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有的人还拿起了手机,她连忙大声说,“我一定会赔偿的,绝不会让老人家寒心,谁家没有几个老人呢?将心比心,社会才会更好!” 围观的人们纷纷鼓掌,赞叹不已。 “好!这姑娘真不错!比那些肇事逃逸的司机好多了!” 罗蔓正得意间,警车来了。 “请问你是罗蔓女士吗?这车是你的吗?”女警仔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旗袍,又问出了一个令罗蔓更难堪的问题,“这旗袍是你的吗?” 罗蔓勉强扯着笑,“这,这车是我朋友借我开的。” “那衣服呢?” “衣服,也是朋友借我的。” “你确定是借?你确定经过本人的同意吗?” 女警咬字清晰。 罗蔓被盘问得很不舒服,“我,我是没问,不过我跟她多年交情,她肯定是同意的……” 女警公事公办,“罗女士,有人报警举证,你盗窃私有财物,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罗蔓瞪大了眼。 “不可能!你肯定弄错了!” 警车里探出一颗脑袋,戴着帽子跟口罩,全副武装,但化成灰罗蔓都认得出对方,“女警姐姐,就是她!” 般弱一副正义小公民的样子。 “她每个月问我要生活费也就算了,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偷走我的车,连我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的旗袍都不放过!我是善良小圣母,免费养活她到长大,给她安排上学跟工作,但她也不能这么过分糟践我吧!” 女警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跟她什么关系啊?还养她?” 般弱眨着眼睛,“朋友关系啊,她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所以我要养着她,给她钱,这样我们友谊才会天长地久!唉,谁让她除了泡男人,什么都不会呢!”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世纪傻白甜! 般弱捏起小拳头,捶着掌心,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她肯定是我上辈子失散的女儿,所以这辈子来讨债的!” “扶般弱!你说什么呢!你想死了是不是!” 罗蔓又气又恼。 人们却炸开了。 “扶般弱?是我想的那个名字吗?” “那不是世纪天才美少女吗?真的假的?前几天她还上了一个国家访谈呢!” “卧槽!这是真人吗?!” 警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般弱见身份被揭穿了,手指勾着面罩绳子,啪的一声扯开,她懒懒倚着车窗,一改之前的甜心模样。 “得了,罗蔓,别太过分了啊,你吸了我那么多年的血,现在姐不乐意让你吸了,赶紧的,该赔的,该道歉的,你就做个人,说不定能少吃几年牢饭。” 般弱都不准备去兽世了,估计跟女主的交集也不多,还不如一次性撇清,免得她的麻烦体质祸害到自己。这个世界里,女主越顺,女配就越倒霉,般弱怀疑女配的运气都被女主吸走了。 太他妈邪门了。 般弱冲着女警友好微笑,“女警姐姐,我怀疑她喝酒开车,毕竟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罗蔓头皮发麻,魅惑浓妆都难以掩饰她的慌张,她气急败坏,“你真是有病啊!” 绿茶瞥了她一眼,战斗力爆表,“女警姐姐,能不能把她身上的旗袍扒下先还我?我怕她恼羞成怒,等下发烂渣,弄坏我奶奶的遗物就不好了。” “她就这样,老爱撕烂人家衣服,我的衣服每次到她手上,不是崩扣子就是坏领口,之前的也就算了,这件是纯手工的刺绣,很贵的,她一毛钱都没有,我害怕她赔不起。” “她借钱都不还的,以为说一声宝贝我就能一笔勾销,当我是傻子呢。” 她一本正经地阐述,众人已经浮想联翩了。 这一天对罗蔓来说就是噩梦。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因为醉驾跟严重超载,她被吊销了驾照,同时还拘留了一个月。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罗蔓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不仅如此,那姓扶的,一口咬定她的偷车行为,罗蔓感觉自己多年的好心好意都喂了一个白眼狼! 借她的车开开怎么了? 她们是姐妹,不都是你的就是我的吗?还有旗袍,这就是一件死人的衣服,她都不嫌弃晦气穿起来,重新展现旗袍的价值,她竟然还要定她的罪! 扶般弱病得不轻! 这件事闹得轰轰烈烈的,连扶家父母都惊动了,回家问般弱怎么回事。般弱这个美少女正在抠自己的jio,躺得是四仰八叉的,“她不是过生日吗?送点小礼物。” 扶家父母面面相觑,最终憋出一句。 “你开心就好。” 他们常年在国外,照顾不到女儿,向来对她是千依百顺的,哪怕她交了一个胃口很大的朋友,看在对方没什么坏心的份上,他们也捏着鼻子认了。 说实话,他们是真瞧不上罗蔓,跟同龄人打得火热,在长辈面前拽得上天,动不动就说学历无用,进修无用,学英文就是崇洋媚外,一点礼貌都没有。 除了性格开朗点,真是要啥没啥。 要不是攀上了女儿这个傻木头,她还当真以为自己是女王大人,世界的中心呢。 好在女儿没有一条道走到黑。 难得回家一趟,扶家父母决定好好关爱没朋友的闺女,让她饱受家庭的温暖。 于是烈日炎炎,般弱被强势拎去了动物园。 她:“……” 亲爱的爸爸妈妈,您女儿大学毕业了好吗,搞得跟小学生春游似的,真是太不成熟了! 半个小时后,般弱拈鸡惹鸟,晋升为动物园的头号公敌,连猴哥都怕了她。 一家三口移动到了野熊岛,这是最着名的一个景点,一头黑熊妈妈正给俩幼崽喂奶。 夫妻俩似有若无瞄了一眼般弱,瞧见没有,人家熊都生二胎了,他们闺女二十四岁,连男人一根毛都没摸过,玩毛茸茸倒是玩得起劲,可操碎了他们的心。扶家父母对视,达成一致默契。 当代年轻人都很叛逆,催婚不能催得太明显,得走心。 工作人员笑着给游客介绍,“这是一对双胞胎,刚出生没多久呢。” 扶妈妈甩出自己多年看总裁小说的经验,扶了扶眼镜,模样犀利,“我知道,这就是一胎二宝之爹地超狂野,只有爱情才能开出芬芳的果实。”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费了老大的劲儿,努力消化这位中年女游客的意思,接着科普,“是这样的,不过小熊都由熊妈妈带大,教会它们怎么觅食、寻找洞穴……” 扶爸爸深沉点头,“天才宝贝坏爹地,男人不坏,女人难爱,找男人关键还是要擦亮眼睛的,那些歪瓜裂枣不顾家的不能要。” 工作人员:“??” 最后夫妻俩一致看向般弱,“闺女,你觉得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他们就差把相亲菜单怼她脸上了。 般弱:“!!!” 好一个高手对狙招招致命! 小绿茶冷静思考,残血翻盘,“我要求不高,有腹肌,屁股翘,还很能生,一胎两宝有点少,一胎五宝刚刚好,能生的男孩子世界第一性感啦。” 父母:“???!!!” 地球已经容不下你了吗! /53//.html 第419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3) 这边的扶家父母被般弱炸得三观碎裂,那边大院哥哥焦急如焚。 他们看见心爱的女神身陷囹圄,个个担心得不得了,有的还妄图动用特权,想抹去罗蔓身上的污点。 般弱笑死的是,动用特权那位哥们,正好将把柄送到敌人的手上了,全家因为这一件小事陷入了舆论风波,忙的是焦头烂额的,那位哥也被亲爸喂了一顿青椒炒肉片,现在还在医院里观光呢。 啧,作吧。 其余的哥哥们不敢滥用特权,就把主意打到了般弱的头上。 1号哥哥:“得饶人处且饶人,罗蔓她在里头已经深刻反省过了,她以后不会再拿你的东西了。” 般弱:“真的吗?我不信!犬食屎,犬之天性也!” 1号哥哥:“……” 文化人讽刺都这么有水平的吗。 2号哥哥见1号哥哥铩羽而归,他内心燃起一股怒火。 2号哥哥:“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斤斤计较,一点儿都不懂事!” 般弱:“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当刑罚第二百六十四条是放屁的吧?” 2号哥哥捂住心口,气得发堵。 他们给3号哥哥使了眼色,3号哥哥决定转换口风,用邻家哥哥的口吻安抚她。 3号哥哥:“弱弱,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罗蔓也不是故意的,她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才会不打招呼,直接用你的东西,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般弱:“我懂了!” 3号欣喜无比,看到了正道的光,“真的吗?” 般弱上去就是一个箭步,左勾拳,高抬腿,将人嘭的一声撂到在地。 她茶里茶气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你说话太辛苦了,直接帮你把嘴巴合上,我可是真心把你当哥哥啊,你不会生气了吧?做人可不兴这么小气的!来,还有谁,我们联络一下哥哥妹妹的感情!” 众人作鸟兽状散开。 罗蔓怎么也没想到,不就是一辆车,一件衣服,她竟然可能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她疯狂大喊,辱骂般弱,警察都听不下去了,劝她冷静一点。罗蔓哪里能冷静得了?她正青春年华,怎么可以在监狱里当犯人! 罗蔓不停地找朋友,找律师,追求者们是富二代们没错,但他们靠父母吃饭,哪里敢沾上案子,没看见那个沾的还在医院里打吊瓶吗! 扶家的那可是位姑奶奶,发起飙来阎罗小爷都害怕! 兜兜转转,罗蔓灰头土脸的,最终求到般弱头上。 般弱挑眉,“怎么,你当我的话放屁呢?” 她自以为是很善良了,连碰瓷她车的职业选手,都被她送进去了,五百万赔偿足够构成勒索罪。 真以为老了就没人动她了?敢薅绿茶头上,不脱一层皮算她输! “想要我谅解也可以,你先把我这些年欠我的还回来吧,老听你还钱,我可是一个子儿都没看到。”般弱从衣兜里掏出一叠账单,感谢雇主的细心又恋旧的性格,单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罗蔓怒了。 “你这是落井下石,我才用你几个钱——” 般弱特意把几个零拍她面前。 “你弟说要开车,你二话不说提走我的车,我没说同意吧?你每次去泡吧,我的首饰珠宝总是不翼而飞,我查过监控了,就戴在你的脖子跟手上,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呢?噢,这个我也没同意的哦。” 她露出甜蜜的笑容,“反正加起来,总共八位数,我给你抹零头了,你要是能立刻凑足这笔钱,我二话不说就谅解你。” 雇主就是太好心了,一步步让对方骑到自己脸上,什么东西不见了,也只当是自己大意,她有时候知道是罗蔓拿的,为了不失去这个朋友,忍气吞声装不知道。可般弱心疼啊,这都是在割她心头上的肉肉! 女主咋地啦?女主也不能欠债不还! 罗蔓混到现在,魅力是挺大的,但除了一个鱼塘,她什么都没有,自然也拿不出这笔钱。 别说,女主光环还是靠谱的。 她鱼塘里的鱼儿们眼看女神要坐牢,团结一心联合起来,凑了八位数,还给了般弱。 “给你!都给你!” 罗蔓气得要将手机摔她脸上。 债主般弱一次性收完全款,身心舒坦,也不计较她,反而冲人竖起大拇指,“海王姐姐,你可太牛了,我大院里哥哥的零花钱估计都被你刮光了,这下又有几个得挨揍了,有空记得去人民医院陪个床,他们可都是为了你啊!” 罗蔓眼前发黑,一股闷气。 “……滚!” 般弱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身揣巨款,一溜烟就跑了。 从这天起,般弱宣布跟女主断绝外交关系,加入新的圈子。就是为了不露馅,她天天拉小提琴,拉得自己都想哭,后来拉出了一点心得,她就去跟交响乐团合作,给自己跟爸爸妈妈赚点零花钱,收到女儿红包的扶家父母乐得合不拢嘴。 为了避开穿越的魔咒,般弱还跑到了国外进修。 她绿茶就不信了,不同半球的雷,还能劈得跟当时一模一样! “轰隆——” 便利店前,大晴天骤然变脸,一道闪电直直劈向般弱。 般弱:“?!” 这雷,好他妈熟悉! “哦草草草!” 般弱一个原地翻滚,滚进了便利店,店主以及客人们给予了她最豪华的注视待遇。般弱若无其事拍了拍手掌,“地有点滑,你们走路小心点。” 她刚说完后,身后一阵灿亮,她头发都竖了起来。 般弱:“!!!” 她又是一个后空翻,简直将毕生绝学都拿出来,结果那雷更贱,还他妈拐了弯儿,预判了她的预判! “我丢!” 般弱被灼热的疼痛淹没,鞋子都飞了起来,昏迷之前,她朝着那雷狠狠竖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大爷的算你狠! “噼啪——” 更大的响声惊醒了般弱,她一个咕噜爬起来,仰头一看,四周很昏暗,笼罩在雨季里的大树如同一座座阴森的墓碑。没有便利店,也没有大马路,她怒而拍树,混蛋,这穿越套餐咋还能强买强卖的!何况她都没问价! “般弱……妹妹?” 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般弱回头。 得,全是被她薅了羊毛的熟面孔! “你怎么也在这里?”跟她比较熟的大院哥哥提着手电筒过来,“难道你也在附近露营?” 般弱嘴角一抽,她不动声色地套话,套出了一模一样的穿越前置条件,不过这一次是罗蔓摆脱了般弱的催债业务,众人给她接风洗尘,带她一块儿玩。 谁知道中途罗蔓失踪,他们赶紧动员找起来,人刚找到,就被雷劈了,除了一些烧伤,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很奇怪他们周围的环境变得不同寻常。 罗蔓看向般弱的目光透着一股阴沉的怨气。 小绿茶撇了撇嘴。 我是你妈吗我欠你的? 她真想给女主来个嘤嘤正义铁拳! 般弱还有点被牵连的怒火。 女主穿就穿了,凭啥把她也拉上!她又没有什么受虐的爱好,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睡男人! 不等众人弄清情况,一阵阵啸叫声凄厉响起。 “这,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大型野兽吧?” 大家心里都没底。 男生们还是讲点风度的,将俩女生护在他们的身后,拿出了自己的工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般弱知道这是男主开局捡老婆,当场撒丫子就跑。 炮灰剧本拜拜了您! “哎!怎么跑了!这可怎么办!” 男生们又是一阵骚动。 罗蔓早就看般弱不顺眼了,冷笑一声,“连状况都搞不清楚,她非要送死谁能拦得住?” 般弱懒得管女主的满肚子牢骚,她不是救世主,也没有义务要为所有人的生命安全负责,再说了,按照那群大院哥哥见色忘义的性格,说不定遇到危险,她就是罗蔓的应急垫背了,般弱傻了才会跟他们共同进退。 她宁可把小命砸在自己手里! 般弱一路狂奔,跑得小腿都软了,猛地扎进一个黑漆漆的洞穴。 外面的雨声变大了,洞穴内却很干燥,般弱正高兴天无绝绿茶之路,脚底就踩到了什么野果,啪的一声溅开,她滑了一跤,屁股墩儿摔了个狠的。般弱正要揉下痛处,她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手感又大又软。 绝了! 般弱举起来看。 从形状上看,这似乎是一头野生动物的爪子,比她脸盘还大。 从新鲜度看,这爪子热腾腾的,还是活的。 般弱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卑微且小心翼翼揉着爪垫根部。 芝麻开花!芝麻开花! 告诉姐姐你这只是一只野生大猫咪! 爪子纹丝不动,还是那粗短的黑毛,还是那锋利厚硬的爪子。黑暗里的大家伙似乎不想再忍耐了,鼻孔喷出一团热气,给般弱来了个洗脸套餐,随后它爪子一翻,啪叽一声,闯入它老巢的不速之客就被摁到在地。 劈啪。 惊雷闪过,般弱瞅见了一颗硕大无比的野生大熊头。 一口一个小朋友的那种。 据说熊啃食人是从脸部开始,般弱的小心脏凉了半截。她又安慰自己,幸好遇见的不是爱掏肛子的鬣狗,不然走得也太不体面了吧。 “熊哥!” 般弱眼泪汪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真不知道这里是您的熊窝!我无意冒犯啊!您看看我,真没几两肉,小胳膊小腿的,您吃我都不够塞牙缝的,何必浪费您的锋利牙齿呢!” 黑熊歪了歪硕大脑袋。 嘿!还挺人性化的! 般弱立即就想起这片大陆是兽人主宰的,他们信仰着动物图腾,那种原始的力量也让他们收获了一套神奇的动物皮肤,就像男主,可以随时大变活熊。般弱也没法辨认这一头熊是不是男主,不过她自带死亡buff,不管撞上什么大型野兽,自己都很容易狗带! “熊哥,要不这样,你先圈养我?”般弱试探性说,“就储备粮,储备粮你知道吧?你先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再吃,口感会更好的啊!”般弱就差没说她非常坚强,可以自己撒一把孜然,根本用不着您老人家动手! 巨熊眼睛绿得惊人。 般弱心惊胆跳。 这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她只恨自己穿越得太随便,早知道她就去当兽医学熊语了! 突然,巨熊抬起了脚掌。 般弱松了一口气,就地悄悄滚了一圈。 啪。 熊掌又一次摁在她心口。 般弱:“……” 这头熊完全把般弱当成一只毛球玩具了,熊掌推着她在洞穴内四处滚动,玩得乐此不疲。外面完全暗了下来,巨熊也玩累了,它把般弱丢到一边,那对肥厚的熊掌竟然很麻利燃起了火堆,上面还架着一头羊! 一头熊的晚餐是烤全羊! 般弱瞪直了眼。 巨熊进食的场面很野蛮,那热油溅到般弱的手臂上,她烫得龇牙咧嘴的。熊哥吃饱之后,仿佛想起了角落里还有一个玩具,它爪子一划,剩余的肉块整齐划开,它捏了一块,油乎乎往般弱嘴里塞。般弱难以拒绝它的喂食,只得恶狠狠咬一口。 然而在巨熊看来,这玩具的嘴巴实在太小了,它有些不满,掏出爪子就想把她的嘴巴扯大。 般弱:这一爪子下去我还得了?! “哥!哥!我自己吃!” 她几乎是用吼的,手脚比划自己能吃,不用它喂。 火光烈烈,巨熊的绿眼睛同样透着亮光。 它一脸“老子悟到了”的样子,将那口肉塞进自己的嘴里,嚼碎后又吐出来,喂给般弱吃。 般弱看它手掌那一团黏糊糊,坚决拒绝。 “我饿死也不会吃的!” 巨熊似乎理解她的意思,张嘴咆哮。 “吼!!!” 不吃肉会死掉的!死掉就凉了不好玩了! 小虫子真是不懂事! 般弱被一声熊吼掀飞了刘海,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唤。她咋就这么倒霉,雷欺负她,熊也欺负她,都是坏家伙!般弱含泪,吃了那团带着腥气的黏糊糊,边吃边哭,“狗熊!笨熊!臭熊!腥死了!恶心死了呜呜!” 人在熊窝里,不得不低头。 狗熊哥哥满脸毛茸茸的,只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珠子漂亮得稀罕,在火焰的映照下,如同祖母绿湖水一样汩汩流动着。 “饱了!我不吃了!呜呜别喂了我要吐了!” 熊哥伸出它的熊掌,时不时就摸般弱的胃,等到这块部分鼓了起来,它才满意点头,停止喂食,更将剩下的肉块狼吞虎咽,一扫而空。它抹一抹满嘴的动物油脂,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 它又想跟般弱玩了。 般弱被强行喂食,娇气跟洁癖一起发作,她生无可恋躺在地上,打算自暴自弃。 巨熊推了她几次都不动,自己也在琢磨着。 这四脚小虫子生气了?它又不吃她,还给她分享了自己的食物呢,就玩一玩她,怎么还闹脾气了? 熊很不理解。 熊好像想到了什么,它轰隆隆跑向一个地方,地动山摇,般弱被一层薄灰覆盖,都是石壁震下来的。她半坐起来,不停地咳嗽,等她拍走面前的灰尘,视线里也多了一只灰白色的陶罐,它被两只胖乎乎熊掌捧着,小心翼翼的,如同捧着一个绝世宝贝。 紧接着,它爪子往陶罐里掏了掏,勾出了一缕金黄色的液体,它连忙放进嘴里,砸着嘴巴,一副天哪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老子要幸福死了熊的荡漾表情。 它又肉痛挑了一缕,递到般弱面前。 般弱也是个好奇心重的,她抵挡不了这种甜蜜的气息,忍不住张嘴舔了舔,拉丝的蜂蜜,纯天然的香气。 巨熊直勾勾盯着她,嘴巴小小的,舌头也小小的,但很红。 潮湿的雨季夜晚夹着一丝凉风,吹进了洞穴,有河水的腥臭,泥土的涩味,草木根茎的清新,还有不知名野兽发情的浓烈气味。般弱正舔着蜂蜜,忽然觉得口感不对,那股刺刺的毛茬感消失不见,反而变得光滑冰凉。 她低头一看,指骨修长,肤色深褐,像漆了一层古铜色的清油。而且视线延伸之后,狗熊哥哥胸前厚厚的茸毛不见了,紧实饱满的胸膛肌肉,两肋宛如狰狞的鲨鱼鳃,随着呼吸有力起伏。 oh!巨胸!宽背!古铜肌! 性感天花板,人间尤物熊! /53//.html 第420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4) 般弱最爱小奶狗,但小狼狗也是她的盘中餐。 何况这是一头浓颜系的小熊哥,货真价实的野兽哥哥! 野兽哥哥毛发浓密,眉毛颇具威势地耸起,如同一片荒漠荆棘,猖狂且嚣张地生长,往下阴沉沉压着一双灰绿色的漂亮眼珠,存在感很强烈。在他的胸口,骨块凌厉突出,覆着一道白色月牙,是月牙熊族的标记,旁边还刻着一个暗红符号。 般弱一看这个性纹身就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是男主! 奶奶个腿她自投罗网! 跑了个寂寞! 狗熊哥哥蹲在般弱的面前,两条胳膊垂在大腿旁,又撑在地上,像一头光溜溜的凶猛大黑狗,满是严肃瞅着般弱。 噢,他还遛鸟,不要脸。 般弱刚才被大胸肌冲晕了,又被这凶悍的本钱震住了。 凶猛漂亮得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她承认了,她就是个贪图熊爷身子的俗人! 熊爷并不知道这小东西脑海里轰隆隆开着小废车,车轱辘都被她开飞了,他对般弱饥渴的小眼神一无所觉,敞着古铜色大胸肌凑过来,鼻头微动,动作有些笨拙生涩,不断嗅着般弱的脸、脖颈、手脚,他甚至还想把她翻过来,闻一闻她的屁屁。 般弱:“!!!” 变态! 你再性感也不能闻女孩子的屁屁! 般弱愤怒刮了他一巴掌。 熊哥被她打得发懵。 般弱后知后觉。 淦,她给了熊一巴掌,熊不得把她开膛破腹地吃掉? 熊哥毛发耸立,目光幽深,隐约流淌出愤怒的气息。 大概,扇巴掌这种事情,从人类群体到动物世界,都是通用的含义。 般弱镇定地说,“熊哥,熊大爷,这,这个是我们打招呼的方式,越喜欢就打得越疼!” 熊:你看老子信不信? 般弱: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编了我尽力了! 尽管语言不通,但巨熊知道自己是被小虫子挑衅了,他想一巴掌拍碎她的脑壳,让她的脑浆崩地,那小小扁扁的嘴巴再也不会烦他。 但巨熊又有点不舍得。 他好久都没见过生命力这么旺盛的小玩具了。 作为丛林一霸,巨熊独来独往,又生性凶猛,猎物往往都是一口咬死,左邻右舍都惧怕不已,那些小动物到他面前,还没吱叫两声,就溺了一摊屎一摊尿的,畏畏缩缩的,让他连玩耍的兴致都没有。 巨熊又看了一眼外面。 雨季,求偶期,他的雌兽还没有着落。 这只小蚂蚁身躯纤细娇小,倒是很符合雌兽的外表特征,但她防备心很强,不让他确定她的求偶信号。巨熊想了想,反正她这么小只,饱腹都不够资格,不如先留着,等确定了她的雌兽气味再决定吃或不吃。 巨熊眼神挑剔,对猎物的瘦小干瘪感到不满。 随着气候与环境愈发恶劣,大批雌兽死亡,如今大陆上还存活的雌兽,都被强大的部落圈养起来,像这种在外边晃荡的,还一头扎进他洞穴里的雌兽小笨蛋,巨熊觉得这是一份兽神的天赐。 既然是天赐,就算她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他也会把她养得比小野牛还壮的! 为了这个雄心壮志的目标,巨熊决定早睡早起,多些打猎,喂饱小雌性的小鸟胃。 它又一次大变活熊,把般弱卷到胸口,呼啦啦就睡着了,完全没有征求般弱的意见。 般弱模拟了这位熊大爷的心理活动:咋地,你都跑我老巢里了,老熊我不把你当夜宵吃了已经很对得起了你,你当个陪/睡的小乖乖委屈你了吗? 般弱心想,可不是,我老委屈了,谁知道我八百米冲刺,使出吃奶的劲儿,结果一头扎进男主的坑里! 穿越第一日,般弱睡的是高级熊床。 软是很软,但她热到爆炸啊! 最重要的是,般弱穿越前穿的是一件露腰小衬衫,还有完美突显小翘臀的牛仔裤,这身小资情调的套装先后经历了被雷劈,被雨淋,被熊按在地上玩,简直是又湿又脏又臭,般弱闻一口都能原地升天。偏偏熊爷很喜欢这种浓烈的气味,时不时就吸一口。 它还嫌弃这套装太碍事,打算给般弱扒了,是她誓死守候自己在原始兽世最后一点节操。 熊爷把她湿漉漉搂着,睡得香香的。 般弱可睡不着,任哪位正常的穿越人士睡在一头熊的胸窝里,那都得吓死的。 她趁着熊爷打起了呼噜,小心翼翼从油光水滑的皮毛滑了下来,她踮起脚,悄无声息走到洞口,预备逃跑。 得,大石头堵上了,还细心在缝隙里堆了一些细刺条儿。 般弱很震惊。 太奸诈了! 一头熊咋比人类的心眼还多呢! 不过般弱心眼也不少,事关自己小命,她高速转动小脑瓜。 首先不能跟熊爷硬对硬干,她这种小身板,就算没来生理期,那也不是一头巨型黑熊的对手,一巴掌呼过来就能给他当碎豆腐吃。另外还要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创造逃跑的机会。 雇主的心愿说简单也不简单,她要回现代的念头非常强烈,她不像罗蔓,在原始大陆混得开,还热衷于睡男人,一个两个她吃得下,两个三个也不叫事,罗蔓还能从中钻营,获得不少好处,要不是不乐意生孩子,这里简直就是女海王的天堂! 但雇主不行。 她本来就文静胆小,这里的气候,环境,还有可怕的兽人,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她只想回家。 般弱觉得原始蛮荒观个光就够了,真让她待在这里,她也不乐意的。 上厕所连卷手纸都没有,那简直是要小仙女的命的好不好! 不行,她必须得穿回去,哪怕要被雷劈她也认了。 般弱想通了这一点,整晚都没睡。对,她磨了一晚上的利器,用的还是烤全羊的那根树杈子。般弱琢磨着,熊的弱点就是它的鼻子,等她找准机会,树杈子那么一撂,把这大家伙弄昏,她逃跑就更有把握了。 巨熊一觉醒来,小家伙就在它胸口乖巧趴着,臀儿微翘,睡相特别老实。 ——都是装的。 被般弱蒙骗的巨熊很满意,学着其他野兽大家长,爪子扒拉了一下般弱的头发,差点扒走她整块头皮。 般弱忍了,装作朦胧睁开眼,还像小崽子一样,满是依恋蹭了蹭巨熊的脖子肉。 巨熊对她的自来熟更高兴了。 它不知道这是般弱的示弱小伎俩,而是觉得都睡一个窝了,这小东西也懂事了,知道依附它。 熊爷回报般弱的,是丛林扛把子珍贵无比的熊舌洗脸套餐。 般弱惊悚瞪眼。 被熊舔一口,不就等于野兽尝了肉味,她还能活? 般弱使劲挣扎,熊爷两只肉爪子呼了过来,把般弱箍得完全不能动,她只好掉泪珠子,试图唤醒这头熊的良知。经过昨天的相处,熊爷已经深刻摸清了这小东西的性情,动不动就哭,跟她玩哭,喂她肉也哭。 太娇气了。 雌兽好像都这样。 巨熊从般弱的行为举止,断定她是一头还没发情的、矜持的、娇气的雌兽,它有些稀罕,成年了那么久,终于逮住一只落单的小雌兽了。为了展示它的雄兽气概,熊爷很是大方,用它那又大又湿软的舌头舔了般弱的脸庞整整一个小时,给足了它的宠爱与重视。 小绿茶生无可恋。 般弱庆幸的是,熊爷的舌头没有倒刺,就是腥了点。 熊爷又把目光钉在她的翘臀上,透出点殷切。 ——反正都是舔,顺便都舔了吧! ——不可能,你休想! 般弱对自己的小屁屁严防死守,立马就学着咕咕叫,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做出饿坏了的样子。 巨熊哪能饿着小雌兽,丛林王者丢不起这个脸。 巨熊挪开了洞穴前的巨石,准备外出狩猎,般弱一蹦过去,挂到它脖子上,娇滴滴撒娇道,“我也要去!我要看您威风凛凛的样子!” 巨熊不同意。 狩猎就意味着危险与流血,雌兽那么脆弱,它怎么放心她外出! “去嘛!让我去嘛!”般弱软磨硬泡,“您那么高大,那么凶猛,谁敢不长眼惹我呀!” 般弱为了离开熊窝,所有撒娇的路子都被她走了一遍,毛茸茸的熊脸蹭满了她亮晶晶的热情的口水。 巨熊被亲得耳根发红。 跟厚重凶猛的身躯不一样,它有一对圆圆的、小巧的耳朵,害羞时候一耸一耸的。 巨熊抵挡不了般弱的热情,张嘴叼住她的衣领,往上一抛,结结实实摔在熊背上,般弱藏在衣服里的树杈子滑了出来,狠狠戳了对方一下。 嗯?什么东西戳我了? 巨熊有些敏感,毛发危险耸动,它扭过硕大脑袋,般弱正端庄坐着,两手各自抓了一撮熊毛,一副娇贵小雌兽等着起驾的样子。 “……” 是它想多了吗? 肯定是! 小雌兽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熊爷驮着它的小娇妻出门遛弯找早点了。 是的,在今天早上,它们互相舔了对方的毛毛,那么郑重,那么认真,交换了彼此的气味,熊爷觉得这就是兽兽们经常追逐的爱情! 它也有爱情了! 它再也不是丛林里的单身熊了! 熊爷很骄傲,决定用最肥美的猎物向它的小雌兽示爱!这样她就能心甘情愿让它舔屁屁,生一窝的熊崽崽了! /53//.html 第421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5) 穿越第二日,般弱被一头熊驮着四处遛弯。 般弱:“……” 就,心情很复杂。 此时的绿茶小仙女还不知道她坐着的熊大爷正惦记着她的小屁屁,不然她心情会更加复杂。 雨后的森林弥漫着泥土的腥味,熊爷嗅觉敏感,很快锁定了猎物。 那是一头乳灰色的猞猁,它在藤蔓间灵活地窜动。 雨天磅礴多水汽,聪明的野兽都在巢穴里躲雨,不过这是兽人大陆,充沛的雨季正是他们一年一度求偶的日子,出动的反而比平时更加勤快。像这头猞猁,为了寻求它的灵魂伴侣,从寒冷的高山跋涉到资源更加丰富的森林,也闯入了熊爷的私人地盘。 战斗发生得猝不及防。 般弱感觉屁股被狠狠撅到半空,巨熊就扑了上去,叼住了猞猁的脖子,往岩石上重重一甩。 “嘭!” 碎屑飞溅,猞猁被摔得头破血流,发出尖锐恐怖的叫声。巨熊又招呼了一爪子,试图将这头不听话的巨型猫咪拍晕过去。 般弱正揉着自己快要摔成七八瓣的小屁股,熊爷就拱了拱背,把她抖落下去,抖到一半,熊爷良心发现,用胖嘟嘟的肉垫接住了她尊贵的小娇臀。由于双方是第一次配合,般弱一看那锋利见血的爪子就发憷,下意识往旁边歪了下身体,就地一滚。 咕噜噜。 她滚到了那头倒霉猞猁的身边,还把对方给撞醒了。 这头少年狼猫跟般弱想象的猞猁不太一样,它比较巨型,身躯膨胀了好几倍,有着矫健的四肢,乳灰色的软毛像丝绸一样柔滑,又因为打斗而显得凌乱不羁,特别是那耳尖,长着两撮黑色耸立簇毛,威风凛凛中自带一种清贵卓然的气质。 少年狼猫瞪着一双夹着血丝的漂亮眼睛,在太阳的水汽中,玻璃眼珠折射出亮澄澄的色彩。 它在警告她不许靠近,否则它会让她好看! 这犀利冷艳的小眼神,般弱的心都融化了。 猞猁,喵界小老虎,姐姐掌中宝! 等等,她在想啥? 她才穿了没两天,竟然觉得一头熊很性感,一只猞猁……漂亮高贵??? 般弱僵住了。 太离谱了!她的审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离奇的转变! 这个兽兽世界太邪恶了! 不不不! 般弱揪着自己的头发,人兽恋是不可能的!就算她愿意,她爸妈也得被熊女婿或者猞猁女婿吓晕过去! 熊爷似乎有些不满,爪子拎起般弱后腰的衣服,把她拎得远远的,自己则是非常熟练地找了两三段藤条,把猞猁架了起来。作为今天第一只猎物,还让熊爷喝了点小醋,猞猁显然享受了高规格的捆绑待遇。 巨熊目露凶光,撅起圆溜溜的屁股,恶狠狠捆着猞猁。 嗯?背对着我? 般弱突然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她撩了下衬衫衣摆,悄悄攥紧了那一根磨得锋利的树杈,侧着身体,面露凶狠,朝着巨熊的鼻子戳了过去。 “啪叽!” 巨熊弯了下腰,般弱刹不住势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树杈子戳中了那头漂亮猞猁的小雏菊。 空气安静了一瞬。 巨熊扭着一颗硕大脑袋,震惊看着它心狠手辣的小娇妻。 “嗷唔!!!” 不要脸!!! 这头长毛短尾的少年狼猫身心受辱,发出了喵生以来最凄厉的尖啸。 般弱耳膜发疼,手中的树杈子也抖了两抖,她赶紧把凶器扔了,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真不怪我!我真没那么变态的爱好!” “嗷唔嗷唔嗷唔!!!” 大猫叫得更愤怒了。 猞猁跟熊一样,都是独来独往的强大生物,但勾芒作为猞猁族的首领之子,自小就跟族人生活在一起。这次独自下山,也是瞒着族人做的决定。少年狼猫一腔热血,为了寻找它的真爱小猫咪,不怕苦不怕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结果甜蜜的小猫咪倒是没找着,做了熊的清晨早餐! 勾芒并不害怕。 弱肉强食是丛林的法则,它葬身熊腹,是光荣的归宿,哪怕族人知道了,也会为它感到骄傲。 但是! 这不包括被小雌兽爆菊! 这对熊夫妻做熊太不讲究了!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俘虏! 勾芒气得发抖。 它宁可像战士一样壮烈牺牲,也绝不要被小雌兽这样玩弄,对于它来说,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勾芒的玻璃眼珠蒙上一层灰暗,它举高脑袋,狠狠砸向地面。 我去! 般弱瞪直了眼睛。 不是吧,大猫的贞操感这么强的吗?被她戳了戳,就要一头撞死了? 般弱当然不能让它这么干,连忙揪住了它两只尖耳朵,实施安抚策略,“冷静点大猫咪!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姐姐错了!下次再也不戳你屁屁了!” 勾芒被她抓住耳朵尖毛,身躯一颤,眼神绝望。 混蛋! 她竟然还想后上!还要她的伴侣面前玩弄它! 这也太辱喵了! “嗷唔嗷唔嗷呜呜呜!!!” 它对不起猞猁族!对不起阿爸阿妈!它是个被雌兽强上的小废物,族人都因它而蒙羞! 它不配活在这片大陆上! 它要以死谢罪! 猞猁疯狂挣扎起来,般弱被甩得左右晃荡,不得不翻身压在它的背部,还顺手将绿藤捆得更结实点,免得它挣脱,一爪子划花她的脸。 猞猁嗷唔嗷唔叫得更凄凉了,透出某种万念俱灰的意思。 般弱:“……” 她感觉她听懂了。 但她真没那个意思。 般弱愁得抓耳挠腮,谁让这是没有开化的原始蛮荒呢,她想报个兽语高级班都报不了,根本就没办法沟通的呀! 般弱只好求助彪悍的熊爷。 嗯? 熊呢?! 般弱左看右看,最后在一颗茂盛的树冠底下看见一只圆圆的、毛茸茸的大肥臀,对方甚至还扒拉了两片绿汪汪的大叶子,完美贴在了它的眼部,试图隐身起来。很显然,尽管熊爷是公认的丛林一霸,食物链顶端的捕猎王者,但再强悍的熊,也怕被小娇妻爆菊。 它是最正经不过的乖乖熊了,不玩那种野路子的。 熊爷忧郁地想。 这雌兽真的太彪了,老子的屁屁有点害怕,幸好老子之前没有强行舔她,否则这下场跟大猫一样。 般弱:“……” 般弱:“下来。” 大肥臀坚定极了,一动不动,要不是那一身漆黑油亮的皮毛,般弱都怀疑这团黑影长在树上了。 般弱给气笑了。 绿色植物自带天然的亲和力,所以般弱本身的性格是有点社交牛逼的,她穿过的每个世界,基本都是人缘爆棚,只要是她想要笼络的人,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绝逃不过她的手心,动物也是一样,就没有哪一只动物敢在她手底下成功减肥,还敢躲着她、嫌弃她的! 小绿茶生气了,后果稍微有点严重。 她抬起一脚,踹在那树干上。 “你给我下来!” 她本性暴露,冲着巨熊吼了一嗓子。 大肥臀晃荡了两下,又坚定地胶在树上了,势死保卫它的禁地。 般弱捡起小石子,咚的一声扔它头上,从圆滚滚的耳朵跌下来。 熊很生气。 但下一刻,熊又想起她那可怕的树杈,可怕的手劲,熊决定吃了这个暗亏。 熊,忍了! “有本事你一辈子扒树上,别下来了!” 般弱气哼哼转过身。 看热闹的豹纹大猫咪立即一副惨了惨了我要惨了的表情,它被捆着不能动,屈辱无比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珠,只恨自己的尾巴太短,都遮不住它完美有型的屁股,让这可怕的雌兽给觊觎了。阿爸说的没错,外面放养的雌兽,那都是野性的牲口,只怪它涉世未深,惨遭毒手! 般弱又是心梗无比。 她真的没有那么饥渴好吗! 眼看般弱要走过来,大猫更慌了,它嗷唔大叫起来,并且摒弃了以往战士流血不流泪的原则,向它的敌人发出求救的信号。 猞猁:“嗷唔嗷唔嗷嗷唔唔!”熊哥救命她太可怕了! 熊:“吼。”认命吧兄弟。 猞猁:“嗷唔呜呜嗷嗷!”我咋这么惨!我的真爱小猫咪还没找到就要被吃了! 熊:“吼吼吼。”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般弱被吵得头疼,恶狠狠凶了一熊一猞猁。 “再逼逼信不信我掏肛!” 小绿茶也气极了,头脑发胀,顺嘴撂了一句很不文明的狠话。 虽然因为双方语言存在巨大的障碍与鸿沟,俩兽兽都没听懂这博大精深的含义,但般弱的气势正烈摆在那里,它们觉得这肯定是一句很了不起的脏话,为了不惹怒她,不管是地上趴着的,还是树上挂着的,都非常理智地闭嘴了。 般弱教训完了这俩货,忽然眼尖看到了草丛里一颗现代化的脑袋。 她大喝一声。 “鬼鬼祟祟谁在那里!” 对方二话不说,抱头鼠窜。 般弱追了过去,果然见到了衬衫长裤,是跟罗蔓一起穿越过来的倒霉蛋。 “程允川你跑什么跑!我也是人!” 那大院哥哥带着一股哭腔,柔弱无比,“我不跑你就要掏肛了!我害怕!” 般弱为之气结。 她清清白白美少女,世界知名音乐家,名声就这样被毁了! 她委屈,她愤怒,眼看着程允川跑个没影了,她找不到发泄的目标,心口气得闷闷的,如同塞了一块大石头。 般弱憋着气,扭头跑了回去。 那圆润的大肥臀正慢吞吞挪下树,因为近视的缘故,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蹿出来的般弱,以致于屁股结结实实挨了好几脚。 熊:“吼吼吼!” 它敏感极了,嗖的一声又爬上了树冠。 小娇妻气得猛踹树干,又收不住力度,反而踢痛了脚,嗷嗷直叫。 般弱委屈爆了。 她呜呜地哭,“都是你!都赖你!人家现在是掏肛美少女了!一点面子都没有啦!” 般弱正发泄着,视野里多了一个圆不溜秋的、毛刺刺的、黑乎乎的屁股墩儿。 巨熊背对着她,圆圆的耳朵轻轻耸动,羞耻得爪子抓地,但它还是扭着大肥腰,把自己珍贵的圆墩儿贡献了出来。 “吼。” 巨熊发出了低沉的吼叫,又像是某种安抚。 给你玩玩,别哭了。 笨笨小娇妻。 /53//.html 第422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6) 般弱一看这圆溜溜的大肥臀,气质还那么无辜憨厚,她忍不住踹了一脚。 “滚蛋!” 巨熊都做好了被她戳屁股的准备了,没想到只是被踢了一脚,它长长地,长长地松了口气。巨熊余光瞥见那可怜的猞猁,摆动脑袋,拱了拱般弱的脸。 “吼吼吼!” 要不放了它吧,熊爷给你抓更好的! 称霸丛林那么多年,巨熊对待猎物都是一口咬死,像这种羞辱人家的事情,它是不干的,传出去它丛林一霸不要面子的吗! “离我远点,热死了!” 般弱嫌弃拨动熊头。 巨熊以为她答应了,就松了藤条,放开猞猁。 那头少年狼猫皮毛染血,原本奄奄一息躺着,解封之后,瞬间蹿出去老远。 “跑了跑了!” 般弱叫起来。 狼猫奔得更慌了,生怕她掏肛,耳尖两簇小黑毛被狂风吹得倒贴头颅。 “你干嘛放跑它呀!” 小娇妻撅着嘴,很不高兴。 她还没跟这头猞猁算账呢,要不是它叫得那么凄惨,也不至于把人吓跑啊,她还想套一套程允川关于罗蔓的事情。般弱琢磨着,既然大家是跟着女主一起穿过来的,说不定也能跟着女主同时穿回去。 就是不知道罗蔓肯不肯回去,毕竟这里遍地都是兽人美男。 般弱又瞅了一眼熊爷。 都怪这头熊,胸肌那么大,招蜂引蝶的,迷得女主都不愿意回家了! 性感的男人都坏着呢! 巨熊:“?” 她眼睛瞪得这么大,是饿了吗? 巨熊很熟练,叼起般弱后腰的裤带,把她甩到背上,继续狩猎。不过这一次它的运气没那么好,猎物都远远避开了它,于是这头杂食性的黑熊灵机一动,给般弱挖了最新鲜热乎的蚂蚁窝,还很骄傲昂了昂脑袋,仿佛找到了什么珍贵的美味。 般弱痛苦不已。 她要喝奶茶!吃小蛋糕! 巨熊捧起一把泥土,夹着灵活爬动的蚂蚁,殷勤端到般弱面前,那目光分明透着“新鲜着呢趁热吃”的意思。 般弱:“……” 巨熊本就脾气暴躁,见她久久不动,急切吼了几声,鼻子的热气重重喷在般弱的脸上。 般弱怀疑它下一刻就要掰开她的嘴,连泥带土灌进去了。 般弱当即反客为主,捏起一只蚂蚁,娇滴滴地喊,“你大爷的混蛋我喂你好不好?” 巨熊觉得雌兽的语气怪黏的,像是变味的蜂蜜水。 它的身体起了一点反应,雨季的潮热侵占了腰胯。 淡粉色的舌头卷起了般弱的手指,男人像大狗狗蹲在她的面前,浓密凌乱的黑发沾染了清晨的露水,闪烁着细微的碎光,灰绿色的瞳孔藏着一片神秘野性的禁地,发尾一绺绺卷着,脖颈下的肌肉线条结实,蓬勃的少年感自带欲气。 他贪婪舔食着她指尖的蚂蚁。 般弱被他突然变身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你要遛鸟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小仙女会长针眼的!” 熊爷没听她说话。 这只雌兽也不知道是什么部落的,小嘴儿总是嘚啵嘚啵的,特别能说,关键是他又没听懂,所以般弱每次说话熊爷都在溜号,这次也不例外,他专注吮吸着她的手指头,感觉咸咸的,还有点香香的。 特别软。 熊爷有点感觉了。 自从他成年之后,每个雨季他都过得焦躁不安,没有雌兽的安抚,他只能自己搞自己,搞得毛毛都是血,溃烂的伤口要修养整个冬季。一阵天旋地转,般弱眨了眨眼,被人摁在了一片青青嫩芽丛里。 般弱:“?” 这货就像泰迪,这边蹭蹭,那边嗅嗅,忙得是满头大汗。 然后他偷瞄了般弱一眼,打算趁她不注意,悄悄凑近她的屁股。 般弱举起了一根小树枝,对他同样虎视眈眈。 熊爷:“……” 他夹紧翘臀,默默把熊头缩了回去。 和平外交,无事发生。 般弱把小树枝插自己裤腰上。挺直腰杆,感觉自己站在了食物链顶端的位置。巨熊还想给他的小娇妻喂食蚂蚁,但对方转过头,很是任性拒绝这一份丛林美食。 巨熊挠了挠脸,放弃了蚂蚁窝,驮着般弱去另一片森林寻找食物。 般弱百无聊赖时,陡然看见了树上的蜂窝。 般弱弯了弯眼睛。 “熊哥哥熊哥哥!” 熊躯巨大肥硕,般弱两只胳膊都抱不住它的粗脖颈,就揪住了它的小圆耳朵,甜甜蜜蜜地呼唤,“我要吃蜂蜜!甜甜的蜂蜜!” 她指着那蜂窝,又做出了吮吸的陶醉表情。 巨熊懂了。 没有兽兽可以拒绝这种甜蜜的诱惑! 它把般弱放下来,贴心折了好几片大叶子,将小娇妻裹成了一条小青粽,遮得严严实实。 每一头熊想要吃到美味的蜂蜜,都要像战士一样,历经千辛万苦,与蜜蜂殊死搏斗后,方能夺得战利品。这次也不例外,巨熊举起熊掌,噼里啪啦一顿猛拍树干,那蜂巢就被摇落下来,巨熊很有经验,第一时间并没有上前招惹蜜蜂。 般弱掂了掂手里的小石头,歪了歪嘴,看住时机砸了蜂巢。 巨熊:“?!” 她在干什么?! “嗡嗡嗡——” 蜜蜂愤怒复仇,首先就将附近的大胸巨熊蛰得满脸红包。 “吼吼!嗷嗷!” 巨熊被蜜蜂敢死队追着四处乱转,看着无助极了。 般弱撒起小猪蹄子,也趁着混乱逃之夭夭。 “吼!吼吼!” 不准走! 小混蛋! 在般弱的身后,是狗熊哥哥撕心裂肺又夹杂着怒火的咆哮声。 般弱跑得更快了。 她也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跑,跟着大胸熊熊巡视领土的同时,她一路上做了点小标记,免得在这庞大复杂的森林里迷失方向。此时般弱顺着那被折叠的叶子,几经波折,终于返回了原地——全员被雷劈的初始地。 她一把揪起蹲在草丛里的程允川,后者龇牙咧嘴地求饶,“姑奶奶!祖宗!耳朵要被您拧断了!高抬贵手啊!” 般弱哼了一声,松了手劲,“怎么就你在这?其他人呢?” 程允川面露惊惧,“狼、狼人叼走了他们!” 他躲得快,又滚了一身的泥土,才没有被狼人发现。 般弱想了想,女主罗蔓肯定是活到最后的,但其他人她就不知道了。 般弱并不打算深入敌营。 首先塑料交情,就不是很熟,这群大院哥哥被罗蔓迷得七荤八素的,哪里还记得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妹妹?雇主被熊叼走了,也没见有人来找。 其次她只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人类,哪怕拥有百般技巧,可在这崇尚力量与图腾、还很不科学会变身的兽人大陆里,她就是个武力值为零点五的渣渣! 搞不好没救到人,还把自己搭上了! 那她巨亏。 般弱很快梳理了一遍,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反穿回现代。 般弱仰头看向天空,颜色阴沉沉的,正酝酿着一场磅礴大雨。 程允川凑上来,“般弱妹妹,你在干什么?” 般弱严肃地说,“我在想,怎么才能让雷劈中我。” 程允川:“!” 完了,这又傻了一个! 般弱可是很认真的,她环顾四周,也没找到什么金属,就挑了一棵看起来很招雷劈的大树,在底下激动站着。乌云很快聚拢起来,倾盆大雨骤然而至,程允川被淋成了落汤鸡,他连忙拉起般弱,想要带她去附近的石洞避雨,般弱坚决拒绝了他。 “我生是雷的人,死是雷的鬼!我要用我最广阔的胸怀拥抱它的无情!” 老娘要穿回现代,被雷劈就当渡劫修仙了!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般弱凛然无畏,咻的一声奔出去。 “轰隆隆!” 白光淹没了般弱的视野。 好消息是,经过她的一番努力,她终于被雷劈中了。 坏消息是,她成了碳烤小乳猪,表皮酥脆带黑焦的那种。 般弱躺在漆黑的洞穴里,坚强总结着穿越失败的原因。 是的,被雷劈之后,她又被闻着味儿赶来的狗熊哥哥叼了回去,程允川一看对方那庞大的体型,当场吓晕了过去。大概是般弱牺牲得过于壮烈,可把这头熊吓坏了,忘了计较小娇妻的“背叛”,又屁颠屁颠伺候她来了。 这些天熊爷没有出去狩猎,就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围在她的身边打转。 当般弱的伤疤脱落,换了粉嫩的新肉,熊爷的俊脸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依然是浓眉大眼棱角分明,只留了一些浅淡的红点子。 见她能坐起来了,熊爷很高兴,立马出门,给般弱逮了一只野鸡补身体。 他非常用心,还动用了陶罐,给她做了一道工序复杂的野母鸡蘑菇汤,清油透亮,香得舌头都能融化掉。 般弱感动得眼泪汪汪。 这年头贤惠又讲义气的熊不多了! 她之前竟然还算计它! 她有罪! 气氛很融洽,巨熊的熊胆也壮了,宽厚的熊掌抄起般弱的细腰,将她轻易翻了过去,毛茸茸的熊脸埋下去,闭上眼睛,虔诚吸了一口雌兽甜美的气味。 般弱:“……” 般弱:“…………” 般弱正要发飙,那头熊就用一双漂亮的翡翠眼,亮晶晶看着她,又纯情又憨厚。般弱想了下,这是个没有节操的兽人大陆,还保留着动物界的习性,可能闻屁股对它们来说只是一个友好的礼节? 绿茶深深悟了,她不应该用现代的标准来要求兽世! 反正一时之间是回不去了,般弱决定入乡随俗,好好苟着。 礼尚往来,她也低下头,郑重嗅了嗅圆滚滚的熊屁股,表示她没有恶意,大家一起做朋友吧。 然后她抬头一看—— 熊脸震惊裂开了。 什么?她竟然闻老子的屁屁! 她难道想要老子给她生崽子?! 巨熊空前愤怒,胸前青筋勃发。 这雌兽住他的吃他的还想要他产崽喂奶真的是太过分了!!! /53//.html 第423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7) 般弱发现,自从她礼貌且友好闻了熊的屁屁之后,这头黑熊的行为习惯就变得很奇怪。 它远远蹲着瞅着她。 庞大肥硕的熊躯衬得那双灰绿色的眼珠小巧又精致,而这特色的熊熊小眼睛还非常人性化的,流露出震惊、愤怒、谴责、鄙夷等等丰富无比的情绪,微微眯起时,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提起裤子不认账还让少男未婚先孕一毛奶粉钱都不肯给的风流渣女。 风流渣女:“……” 般弱:我特么还看懂了!这不科学! 黑熊大爷亲自下厨煲的老母鸡汤,般弱还没尝到两口,他就冷酷无情端走了! 他当面吃独食! 太气人了! 穿越女跟本土熊的友情指数直线下降,跌破地心,般弱尊贵小娇妻的地位摇摇欲坠,岌岌可危。小绿茶很想一甩秀发,潇洒回家,可惜那雷劈得太过分了,都把她劈成碳烤小乳猪了,竟然还不把她送回去! 是欺负她没有女主光环吗! 强龙难压地头蛇,般弱只能再跟本土熊搞搞交情,抱抱大腿。 这趟兽世观光之旅可能会非常漫长,般弱得做好长期吃土的准备。 就是大腿非常矜持,不给她抱。 在昏暗的洞穴里,巨熊捏起一枚骨针,正在哧吭哧吭缝着一块黑褐色兽皮,也许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它显得笨拙生涩,那块兽皮被它搓得发皱。 般弱观察片刻,认为机会来了,矮着身子凑到巨熊的身边,拍拍胸脯说,“哥,这种小事怎么能让你动手呢,让我来,我对缝纫最在行了!” 般弱吹得天花乱坠。 巨熊见她手脚兴奋比划着,眼睛灼灼发亮,猛地想起那些雨季里的雄兽。 它们向心爱的雌兽求偶的时候,也是像她这样殷勤热情的! ——她果然还是想骗老子的屁股! 比老子的老子还不要脸! 巨熊警惕不已,喉间发出沉重的喘气,警告般弱不许靠近它。 弥恩大陆共有二十七氏族,月牙熊族便是其中之一。象族、狮族、虎族、熊族、狼族、猞猁族并称六大最强氏族,月牙熊族施行分居制,成年之后,每一头小熊都要离开家庭,踏上新的征途,简而言之,就是圈一块新地盘当熊大王。 吞,是月牙熊族的耻辱。 它跟其他小熊光荣成年的不同,它是被族人公投流放的,连熊爸熊妈都阻止不了。 只因为它是一头特别的亚雄兽,备受歧视与冷落。 当雨季越来越短,冬季越来越漫长,雌兽们的生存环境被不断挤压,变得恶劣糟糕,哪怕雄兽再精心呵护,也无法拯救雌兽越来越高的死亡率。跟雄兽的蓬勃勇猛生命力不同,雌兽的能力在逐渐退化,甚至无法进化图腾兽形。 雌兽的身体孱弱敏感,难以适应危机四伏的环境,每一场冬季开启的,是它们的死亡试炼场,能存活的不过是十分之一。 弥恩大陆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 种族灭亡的危机迫在眉睫,最强悍的雄兽被迫进化,逐渐觉醒了生育的能力,但这个能力却被纯种的、不能生育的雄兽们所鄙夷,蔑称它们为亚雄兽。 亚雄兽,比普通雄兽凶悍,却跟雌兽一样,能孕育火种。 吞有着最强壮的外表,最可怕的咬合力,最敏锐的嗅觉,曾是月牙熊族前所未有的骄傲。这头还未成年的小熊力大无穷,轻松啃咬入侵部落的成年狮虎,吞的声望也在十六岁达到巅峰,被族人默认为下一任的族长。 但十七岁,吞的光荣战绩戛然而止,它长出了令父母伤心的红月牙。 每当雨季来临,它胸前的月牙白斑就会逐渐染红,当它跟伴侣身心彻底结合,月牙白斑也会彻底变成月牙红斑。 这同时也意味着,它做好了为伴侣诞生子嗣的准备。 这过程并不容易。 进化为亚雄兽,是大陆最强悍的凶兽都无法摆脱的宿命,族人觉得血统不纯,视之为耻辱,冷落、流放、驱逐,亚雄兽们也觉得绝望自卑,愈发暴躁嗜血。 结果可想而知,亚雄兽自暴自弃,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丛林杀手,雌兽更不敢靠近。尽管有了可以生育的雄兽,但大陆的新生儿并未因此增长,反而由于各族的驱赶,亚雄兽不断作乱,赔上了不少的雄兽战士。 绝大部分的亚雄兽都不愿意为雌兽生育,它们的尊严被雄兽踩了一轮,更不愿意再被柔弱的雌兽摆布。 吞也是。 巨熊对它胸前那一轮开始变红的白月牙感到烦躁。 它之所以沦落到这个地步,有家不能回,还被月牙熊族流放到远方,就是因为它跟其他雄兽不一样,它被兽神抛弃,长出了红月牙! 它的未来,它的尊严,它的骄傲,都被这轮红月牙破坏殆尽! 它被打上了耻辱的烙印,是血统不正的亚雄兽。 吞宁可自己是一头普通的熊,那样就不会碰撞上糟糕的命运。 种族进化还保留了一份自愿与公平,吞拥有了生育的能力,但它同样能让其他雌兽怀孕,只要它封闭甬道,雌兽就不会让它受孕,这也是巨熊为什么热衷于寻找雌兽的原因,生物的繁衍本能促使它肩负起培育优秀后代的责任。 成年的第一个雨季,巨熊自视甚高,还想找个强壮肥硕可以匹配它的雌兽。 第二个雨季,巨熊觉得可以放低标准,丑一点也没关系。 第三个雨季,雌的就行。 般弱就是它第四个雨季捡到的雌兽,它对她的要求非常宽容,能生就行,谁想到这个雌兽打得跟它一样的主意! 它绝不会让她得逞的! 小绿茶想了一百个巨熊不理自己的理由,哪里知道巨熊正在为自己被雌兽追求而恼火。 般弱越挫越勇,巨熊越嫌弃她,她就闹得更欢实。 在小雌兽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巨熊克服重重困难,终于缝成了它熊生里的第一件衣服。 ——兽皮长裙! 般弱看它笨拙拎着边缘,使劲往肥腰上套,还有点目瞪口呆。 熊需要穿裙子吗? 需要吗?不需要吗?需要吗?不需要吗? 熊觉得非常有必要。 别以为它不知道,这小雌兽觊觎它的威猛身躯! 为了保护屁股,巨熊忍着不舒服,强行套上了特大号兽皮长裙,雨季潮湿,这下就更闷更热了。它很不高兴,微微撅着嘴,还想着雌兽来哄它。 般弱没发现。 她心情复杂着呢。 熊穿裙子,那炸裂的视觉效果,跟肌肉猛男穿奶唧唧的小肚兜也差不多了。 原汁原味的远古兽世风情,真是热辣辣的,又妖娆又魔性。 她看久了,竟然觉得特别够劲儿?! 般弱赶紧拍着自己发烫的小脸蛋,将奇怪觉醒的属性压下去。 她捏起自己的脏污的衬衫衣角。 说起来,她这一套也有好多天没洗了,般弱都佩服自己忍着臭烘烘的气味,硬是躺到伤口结痂脱落。 绿茶小仙女度过了生命危险,就开始讲究自己的仙女行头了,她也想给自己做一套时髦摩登的夏季兽皮时装,然而熊哥正莫名其妙跟她冷战,她摸它一根毛都要炸上半天,根本无法沟通。 在般弱修养期间,她还发现这头熊越来越“娇气”了。 她跟它出去放风,摘的天然野草莓又大又甜,它矜持端庄地坐在青草地上,只吃草莓尖尖,草莓屁屁都留给她。捉的第一条鱼,挖的第一个蚂蚁窝,刨出的第一块薯根,也必定是它的食物。 它还转换了食谱,吃起嫩肉来了。 要知道之前,这第一口珍贵的嫩肉都是它嚼烂之后,细心喂给般弱的,她不吃,它还大发脾气。 般弱对这一切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归结于—— 它变了! 熊胆肥了! 熊心也脏脏了! 这头黑熊肯定是看她被雷劈了,皮肤粗糙了,所以不喜欢她了,把她当小奴隶一样使唤。般弱识时务为俊杰,忍气吞声讨好巨熊,同时苦中作乐安慰自己,吃不了草莓尖尖,吃草莓屁屁一样可以饱肚子! 跟野熊一起生活,没被它啃就不错了。 做人要知足常乐! 而巨熊的心理活动相当剧烈,并且逐日变换—— 第一日,吃草莓屁屁她肯定会生气吼! 第二日,她怎么还不生气吼? 第三日,她什么时候能生气吼? 第四日,她完全不生气,果然爱极了我老熊吼吼。 第五日,要不给雌兽生个熊崽子玩玩?反正它皮糙肉厚,肚子里再揣三四个也不影响它爬树掏蜂窝。 仅仅一周的时间,巨熊就完成了一次跨越性的、浩荡的、重大的思想转变。 巨熊的小小的、圆圆的耳朵有些滚烫。 此时的小绿茶还不知道男主熊单方面跟她恋爱了,她蹲在火光前,正专注烤着面前的一块嫩肉,等到两面焦黄,她又揉碎一些植物香料,充当调味。般弱举起树杈,递到黑熊面前,还使劲给它呼呼,一副小狗腿的样子。 巨熊心想,咋这么笨呢,不知道嚼碎喂我吗,人家雄兽都这么干! 巨熊瞪着般弱。 般弱表情一紧,不妙,这头娇气造作熊又想搞事! 巨熊毛发微颤,快速褪了兽形,长手长脚,肩腰强壮,古铜色的肌肉像是涂了一层蜜油,他抓过那一块嫩肉,飞快嚼碎,在这期间,他灰绿色的瞳直勾勾盯着般弱。 那种被野兽盯梢的感觉是恐怖阴森的,般弱暗自警惕,它终于压不住食肉的本能,要吃掉她了? 般弱不动声色,手指悄悄往后挪,摸到一块尖石,那是用来刮鱼鳞的。 宽厚灼热的手掌捞住她的后脑勺,感官冲进了腥涩的气味,他压着脸,将那一口软烂的嫩肉强迫喂给她,由于动作过于粗暴,般弱不适推了推他,而掌心之下的胸肌,泛起了一片密集蓬勃的心跳声,震得般弱掌根颤动。 他又卷走了她嘴里的软肉,自己吞掉,表情带着一种诡异的满意。随后,他抱来了一罐蜂蜜,破天荒没有打开,而是往般弱脚边推了推。 般弱被他这一套动作搞得迷糊,小心翼翼试探,“给我的?” 年轻男人点头,深眼窝让轮廓立体明显,黑睫毛挂了一片阴影后,存在感尤为强烈。 般弱很给面子,手指勾了一两缕,尝了又尝,甜得眯起眼。她冲他露齿一笑,整齐的小白牙,抵着饱满鲜红的唇肉。 年轻男人心跳加速,却一声不吭。 他就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慢慢趴在她的脚边,头发很黑很亮,脊骨漂亮周正地蜿蜒,那性感的褐色皮肤下更是埋伏着强劲有力的筋骨,而在雌兽面前,他收敛了天性里的血腥暴力。 见般弱惊讶看过来,狗熊哥哥伸出那宽大的、骨骼分明的手掌,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脸庞,发音也是粗大低沉的。 “吼!” 看什么看,浪费时间! 快爬,爬完老子揣崽去! /53//.html 第424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8) 嗯?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趴在地上,尤其是趴在她的脚边? 肯定是有深意的! 由于一人一兽语言不通,般弱皱着眉头,根据对方的肢体语言,开启新一轮的头脑风暴。 研讨主题:《震惊!深夜洞穴里一头熊竟然对人类做出这种事》。 发展主线则有四条。 a硬核碰瓷,借题发挥吃掉她! b欲擒故纵,引诱她逃跑再吃掉她! c猛男撒娇,趁她不注意然后吃掉她! d闲得蛋疼,果然还是想吃掉她! 最终结论:熊爷饿坏了打算拿她当夜宵小点心!!! 靠! 般弱的危机感被空前激发出来,她决定先声夺人,无理取闹,胡搅蛮缠,于是啪叽一声,她也柔弱倒在了巨熊的身边,双手抱着膝盖,像一颗糯米圆子来回滚动,当然要配合狰狞痛苦的表情,虚弱无力的声音。 熊爷果然被她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他翻身滚动,支起了腰骨,很是紧张看着她。 “疼!肚肚疼!” 般弱双手压着小肚子,贡献了仙女落泪的热搜演技。 “吼吼吼!” 熊熊帮不上忙,急切地挠着耳朵,耳后那一块皮肤被挠得用力,渗出细微的血迹。 “我要上厕所!” 般弱可怜兮兮地哀求,非常用力传达她的深层含义:熊哥,我都坏掉了,别吃了,不干净,容易闹肚子! 这些天来,巨熊一直都在观察他的小娇妻,她生性狡猾,活泼好动,总是喜欢做一些假动作来迷惑他,所以当她撅着屁股,眼珠乌溜溜地乱撞时,他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又在装他! 她根本没肚子痛,是故意玩他的! 看他着急很好玩吗? 丛林扛把子很生气。 作为一头亚雄兽,他都放下尊严,允许她在上面爬跨自己了,她还不愿意! 她以为随便什么雌兽都可以爬跨他的吗! 般弱正装着,一双宽厚粗糙的大掌捉住她的脚踝,稍微使劲,直接吊到了他的腿边。 般弱:“???” 这是什么姿势? 乌黑油亮的长毛披落下来,又一次淹没般弱的小脸盘,她双手刚扒开毛毛,小翘臀就挨了一只厚厚的熊掌。 啪啪。 般弱:“!!!” 老娘我被一头熊打屁股了?! 对方收着手劲,看着很重,实则一点都不疼,小绿茶怔了一下,还是借题发挥,哭得惊天动地。 她双手双脚胡乱蹬着,泪珠颗颗滚落,晶莹透亮,“渣熊!坏熊!你打我!我不要跟你玩了!我要回家,回家!我草莓尖尖都给你吃了,你凭什么欺负我?你就是这样做熊的?你就是头没良心的熊!” 没良心的巨熊被骂得发愣。 般弱从它的熊掌逃脱,奔到洞穴前,边哭边抱走挡路的石头,她要离家出走! 日,太重了,抱不动! 这破石头都欺负她! 般弱逃跑之路被中断,她恨恨踢了一脚大石头,好在她记着之前踢树的教训,没有踢得太用力,不然又是一只发肿的小猪蹄子。巨熊也有些慌乱,它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两只胖乎乎的胳膊从后头抱住她,圆脑袋一晃一晃的,发出了低沉浑厚的声音,比往常还低了好几个调儿。 很显然,它在哄她别走。 般弱趁机立威,揪住它那圆溜溜的小耳朵。 没办法,黑熊大爷四肢健壮粗大,无论是胳膊还是腿,她两只手都拎不住,只有小耳朵跟小短尾巴比较好摆弄。 黑熊大爷很傲娇,不肯给她摸尾巴。 般弱:“你还敢不敢打我屁屁了?” 熊:“吼吼吼!”不知道她说啥,反正答应就对了! 般弱:“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你是想震聋我耳朵吗!你果然不是诚心认错的!” 熊:“嗷呜呜嗷呜呜!”她是不是在骂我?肯定是! 般弱:“嚎什么嚎,我打你了吗?你颠倒黑白,你还有脸哭!你真是给熊界丢脸!” 熊:“……”要不我还是闭嘴吧这样比较安全。 般弱仗着自己变态的肺活量,还有博大精深的中文十级,足足训了黑熊大爷一个小时。 巨熊耷拉着小耳朵,乖乖挨训。 好凶哦她。 它悄悄松了松发麻的爪子,她怎么还没骂完?别的雌兽也没这么暴躁的呀。好吧,它也没跟别的雌兽单独相处过,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特别能骂。 巨熊灵机一动,捧起一个黑纹小陶罐,讨好般递给般弱,里面是白天煮好的薄荷水,它记得雌兽最爱喝这个,仅次于蜂蜜。 般弱咕咚喝了好几口,放下陶罐,继续叉腰辱骂,这是第一个敢打她小翘臀的男主,她非得给它点颜色看看,免得觉得她好欺负! 虽然他们物种不一样,但精神是高度平等! 熊:“……” 怎么又骂上了,还骂得比之前更凶。 熊被她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熊自闭了。 谈恋爱好难哦。 于是烦躁的熊张开了血盆大口,嗷呜一声咬住般弱的脑袋。 般弱:“……?!” 我靠! 我大脑门子被熊一口吞了! 般弱吓得心跳停顿。 呶呶不休的声音消失了,熊感觉它熊生前所未有的风平浪静。 一人一熊维持着诡异的姿势接近三分钟。 在这安静的三分钟内,熊爷耳朵舒适,得到了灵魂的升华,随后它慢吞吞吐出般弱的脑壳子,她的马尾湿了一大片,全是涎水。 般弱有些崩溃。 她今天的头白洗了! 熊爷也觉得这样湿哒哒不太好,它想了想,好脾气伸出长舌头,又把般弱的脑壳子仔仔细细舔了一轮。 舔毛毛,它是专业的。 般弱:“……” 救命,放过她的瑟瑟发抖的大脑吧。 大概是般弱的目光过于怨念,熊熊很是大方,把它的芭蕉叶贡献出来,给般弱做了一床清凉舒服的席子,它也一屁股墩儿坐在她的身边,抓起另一片芭蕉叶,熊掌轻摇,给她扇风。般弱把湿发卷起来,用小皮筋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在凉风中很快睡着了。 至于睡着会不会被熊爷一口吞掉—— 她日运动量早就超标,爱咋地咋地。 般弱睡着之后,漆黑的体毛慢慢褪落,露出古铜色的筋骨,年轻男人敞着宽肩厚背,胸前月牙白斑炙热滚烫,逐渐染成鲜红。他伸出手掌,很是稀罕摸了摸雌兽的脸,嫩嫩的,白白的,还有柔软的小绒毛。 他又报复性戳了她的小嘴巴。 这要面子的小雌兽可能不知道,她睡熟之后,小嘴巴会像鱼儿冒泡一样,微微张开,像是要吃饵料。他手指头轻车熟路地伸进去,像之前的夜晚那样,摩挲着她的锋利小尖齿,偶尔她睡梦里吃东西,就会啃他的手指。 她小小的,却充满攻击性,生命力很顽强,也不知道是什么氏族部落的雌兽。 小狐狸吗?还是小雪貂? 雨季过后,她会离开吗? 她会不会嫌弃它不够俊,就跟其他雄兽跑了? 它要怎么样才能把她留下来呢? 它太笨了,老是惹她生气。 种种问题与忧虑浮现出来,让单纯得一根筋儿的熊有些不知所措。年轻男人的眉眼黯淡下来,他低下脸,额头碰着小雌兽的嘴唇,声音低不可闻,“嗷呜嗷呜。” 清晨,般弱一觉醒来,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毛茸茸的熊脸。 “……草。” 她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 熊的粉色舌头垂落下来,很是柔情似水给般弱洗了个脸。 怕她渴着,盛着薄荷水的陶罐被它特意搬过来,放在她身边。怕她饿着,芭蕉叶包裹着浆果、甜芽、嫩根,以及昨晚吃剩的鱼块。另外,般弱眼尖看到了兽皮套装,抹胸跟短裙,正好是她能穿的尺寸。 般弱有点害怕。 难道这头熊在进食之前,还喜欢搞点别致的欢送仪式吗? 早知道昨晚……她多骂几句,可恶,亏了。 熊哥见她不吃,干脆叼起她的后腰,出了老巢,扔她进了小溪里。 般弱更绝望了。 它果然要把她洗干净然后上架子烤了! 吃人还这么讲究! 小绿茶放声痛哭,边哭边抓他脑袋,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黑熊大爷已经习惯她三天两头的一顿哭了,俊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揉碎了木槿叶,给她洗头,由于指甲比较长,般弱被他抓得嗷嗷直叫,扑棱着游了一段,又被他重新逮回来继续搓头皮。 太阳升起之后,溪边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暑气,水也变得温热适宜,清澈见底。 然后是洗身子。 他把她翻来覆去地洗,清理得非常仔细,般弱羞耻得脚趾头都卷了起来,揪住他的浓密黑发,“变态!!!” 对方诧异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下头去捉她身上的虱子。 没有找到虱子,这让熊很失落,他还在父母身边的时候,他们可喜欢自己抓虱子了,抓得又快又准,每次他们都会夸奖他能干。 他想让她也夸奖自己。 要是她身上有虱子就好了,这么干净都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熊哀怨瞪了般弱一眼。 她:“?” 等般弱穿上黑熊连夜缝制的兽皮时装,她感觉腰不是腰,腿不是腿。熊哥却很满意,还给她戴上了手工制作的兽牙项链,般弱估计有十斤重,这一份沉重的爱直接压弯了她的脖颈。与此同时,般弱也从这一连串的操作回过味来—— 熊熊在取悦她啊。 难道那一顿骂把他骂舒服了? 真是奇怪的癖好! 不管怎样,般弱的胆子膨胀,骑到熊背上也比之前要更理直气壮了。 在熊哥的纵容之下,般弱迅速称霸了这一片丛林,并且收服了一群野兽小弟。其中最难缠的就是猴群,全员刺头,不服管教,动不动就抢东西,还他妈脏话连天。般弱也是小暴脾气,哪里受得住这种委屈,就叉着小蛮腰,跟猴群大骂三天三夜。 般弱骂得累了,巨熊特别贴心奉上薄荷水。 奈斯!棒棒熊! 可怜那猴群,被巨熊威慑得不敢离开,只能被迫开麦对骂,连口水都没喝上。 猴1号:“吱吱吱吱!” 般弱:“你们有没有礼貌啊?怎么可以抢东西啊!还骂人!这片森林还有没有王法啊!做猴做成你们这样真是丢祖宗的脸!” 猴2号:“唧唧唧唧!” 般弱:“你个马骝睇我做咩啊我准你睇了咩!” 猴3号:“叽咕叽咕!” 般弱:“youseeseeyou,onedayoneday!” 等到般弱变换花样轮番骂哭第三十二头猴子,猴群全线溃败,抱头痛哭。随后猴弟弟们纷纷纳头叩拜,愿意当她的丛林小马仔。 般弱一口气顺了,找回了曾经呼风唤雨称霸植物界的威风。 她刚转过头,撞上一双绿得发亮的眼睛。 她眼皮狂跳。 总感觉这头熊又要搞事。 巨熊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它背靠着松树,有意无意地摩擦起来,摇着大肥臀,姿势很是妖娆,热辣辣向她示爱。 般弱:“?” 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男钢管舞?! /53//.html 第425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9) 般弱心情很复杂。 自从她来到这个兽世之后,节操已经入土为安了。 看看人家这钢管舞,扭腰摆胯得多标准,每一根毛都透着性感的气息! 她甘拜下风! 般弱打不过就加入,也摇起两条纤细的胳膊,开启群魔乱舞的夜店轰趴模式。 猴群:“?” 目瞪口呆猴。 般弱正跳着自己的小舞步,感觉有点上了头,那大家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支着圆溜溜的小耳朵,目光游离,情态流出罕见的羞涩,然后撅起熊臀,满怀少男恋爱气息的,轻轻挨了般弱的屁股一下。 最新潮流,碰臀示爱。 啪。 般弱小腰翻折,被直挺挺铲进软泥里,可喜可贺,她吃到了最原始的天然土壤。 她:“……” 猴群全体战术后仰。 它们行走在吃瓜第一线,根本不用商量,飞快躲了起来,一张张猴脸藏在树叶后头瞅着热闹。 吱吱吱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三分钟后,这片丛林回荡起熟悉的熊嚎。 “吼呜——” 程允川被吓得一抖,连忙窜回树洞,确认野熊不在附近出没,他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走出洞口。程允川拿起一块尖石,在树皮划上了第十六条白痕,它深刻提醒着他,这是他们穿越到原始森林的第十六天。 在这十六天内,程允川遭遇了人生的山路十八弯。 被熊吓晕。 被野猪追着跑。 还被一群没良心的猴子抢走仅剩的食物! 最惊险的,是差点做了老虎的盘中餐,幸亏那一两声熊嚎来得及时,老虎不愿意跟地盘的主人对上,放了他一马。饶是如此,程允川也对原始森林的凶险心有余悸。 现在他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阴差阳错找到了一个小妹妹,结果精神可能出了点毛病,嚷着吵着要被雷劈。 轰隆一声,雷果然劈了她。 程允川都傻掉了。 更傻的还在后头,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头黑熊,比动物园里的黑熊还要庞大壮硕,危险的灰绿瞳跳动着流焰,如同一头出匣的太古凶兽,它叼起般弱妹妹的后腰,朝他似有若无瞥了一眼,似乎考虑着要不要饱餐一顿。 程允川立马晕厥过去。 这么多天过去了,程允川觉得小妹妹应该做了熊的小点心。 他又是懊恼又是羞愧,他太没出息了,那样危急关头,竟然被熊吓晕过去! 身为哥哥,他没能保护小妹妹! 程允川正反省着,突然面前闪过一道道黄色闪电,围着他吱吱叫个不停。程允川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前几天抢了他野果的痞子猴吗,那副贱猴嘴脸他化成灰都认得!痞子猴特别不要脸,见一只猴势单力薄抢不过他,就摇号全族老少来抢劫! 不讲武德! “你们干什么!”程允川警惕地说,“我的食物都被你们抢走了,我没有吃的了!你们抢我没有用!” 兜头一张渔网罩落下来,裹住了程允川,就跟布阵一样,猴儿拉着四角,很快收拢起来,把人缠得严严实实的。 程允川:“?!” 这猴群成精了吗! 其中跳出来一只母猴,挺着大孕肚,对他指指点点的,旁边的公猴不住点头。 于是程允川就被猴群抬着走了。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允川不住脑补,难道那只怀孕的母猴看上了他,想让他喜当爹?呸呸呸,不可能,人家才没那么重口呢!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成了这群猴的小点心,他要挂掉了!程允川不由得放声大哭,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这该死的穿越! “喂,程允川,你别嚎了!” 恍惚之中,程允川听见了般弱妹妹的清脆声音。 他这么快就上天堂了吗! 程允川的两行清泪又流了出来。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说他是我的朋友吗?我再三交代了,这是易碎物品,要你们轻拿轻放,你们是当姑奶奶我的话是耳旁风啊!”般弱叉着小腰,“是哪个坏猴弄哭他的?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它!” 猴群整整齐齐后退一步。 没猴肯认。 这不是它们的锅,它们才不背呢!谁让这个雄兽那么脆弱,哭哭啼啼,一点都没有雄兽的样子! 程允川回过神来,扒着渔网的缝隙,“般弱妹妹,你,你没被吃啊?” “你觉得可能吗?”般弱翻了个白眼,“我吃别人还差不多!” ……好像是这样。 不愧是能从罗蔓口袋里撬出八位数的姑奶奶。 程允川又想起这八位数有他的贡献,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偷偷挪用了老爸的私房钱,还没给他老人家补上呢,就被扔到这么一个可怕的地方来了。也不知道两老以后怎么办,他程家可就只有他一根独苗啊。 早知道会这样,他咋样也不会招惹罗蔓! 要说多喜欢罗蔓,那也不是,主要是一群人都在追她,他也激发了好胜心,想要拿下这妞证明他的厉害,妞没拿下,钱没有了,他人也赔上了! 程允川悲从中来,又是狠狠哭了一顿。 “德性!” 般弱抓了几片叶子,递给他,“擦擦,让一群猴精看笑话,你也不嫌丢人。” 猴精们仿佛听懂了,装作挠着屁股蛋儿,眼睛却滴溜溜转着。 程允川:“……” 程允川打量她片刻,脱口而出,“你黑了!还胖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半个月都瘦了整整十五斤!她竟然还胖了! 黑得无比健康!气色是肉眼可见的红润! 不知道的还以为般弱参加的是深山养生团建,跟他的凄惨遭遇形成鲜明的对比。要知道般弱妹妹还被雷劈了一顿啊,怎么活蹦乱跳得这么不科学! 般弱:“……” 说得很好,下次记得闭嘴。 程允川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巨熊,印象深刻的庞大体型,黑亮粗长的体毛,还穿着裙子?! 他瞪得眼珠险些脱眶。 般弱一巴掌拍在大院哥哥的脑袋上,“别看了!它是公的!这一辈子都是你得不到的熊!”她善良补了一句,“你真喜欢,有空我给你介绍母熊,绝对比罗蔓靠谱!” 程允川:“!!!” 般弱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语气飘忽,“还别说,其实熊吧,挺贤妻良母的,咱们不能对它们抱有偏见。” 当然,力气太大是一个缺点,她可不想再被黑熊的屁墩儿撞飞出去,啃一脸泥土有损她植物精的清新脸面。 般弱让猴群拖了程允川过来,不是让他来逛原始动物园的,她说完了跟熊相亲的事情,开门见山道,“罗蔓他们是被狼族抓去的对吧?你还不记得那些狼人长什么样?要是知道他们往哪边去就更好了!” 般弱自身难保,不是很想管他们,但没办法,她试验过了,自己一个人被雷劈根本劈不回去,她觉得罗蔓应该是一个穿越的关键点,集齐全员召唤天雷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她打算都试试。 般弱觉得自己可真是为穿越操碎了心。 其实最初的时候,般弱是想自己去找狼人的,然而她跟熊哥的交流基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般弱废了老劲也没能让它领悟自己的意思。后来她学了一阵狼嚎,想要借此引起熊哥的注意,注意是引起了,熊哥的眼睛也变得绿油油的,活像是自己戴了一百顶绿帽子。 般弱觉得再说下去小命不保,她只好曲线救国,发动小弟们找程允川。 程允川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跟过他们!” 般弱给了一个哥哥你可算能干了的眼神。 程允川微微红了耳朵。 般弱瞅了眼天色,“我掐指一算,等下必定有雨,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出发去狼族领地!” 她示意熊哥。 熊哥给猴群扔了一罐蜂蜜,当即引来无数惊叹。 猴群:“吱吱吱吱!” 般弱:“吱吱吱吱!” 猴群满意走了。 程允川小声地问,“你们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学了猴语?还有,你是不是瞒着我们,偷偷考了驯兽师的执照?不然那头熊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般弱给他一个后脑勺,把渔网收了起来。 “你走不走!废话真多!” 程允川委屈嗷了一声,他这不是好奇嘛。 然而委屈的还在后头呢。 程允川跟着这一人一熊,他是两条腿跑出了马拉松的效果,结果抬头一看,般弱妹妹骑在宽厚的熊背上,揪着俩小耳朵,嘴里不住地说,“你快点儿,走得这么慢,大老爷们遛弯呢,一点风都没有,不凉快,你想热死我呀!” 黑熊四肢着地,依然慢吞吞行走着,稳稳当当的,不让般弱掉落下来。它偶尔抬起爪子,沿路摘了好几串串类似野葡萄的乌果,扔到背上,给般弱解馋。 程允川还注意到,般弱妹妹没有穿鞋。 她脚踝是纤细的,筋儿泛着浅浅的淡紫色,脚背的软肉却是胖嘟嘟的,有着不见天日的雪白,她肆无忌惮踩在熊背上,像是一簇皎白的苹果花夹进了漆黑厚重的皮毛里。他的脸颊漫上一层淡淡的热气,心口也有些喧闹。 似乎察觉到程允川的目光,黑熊微微转动熊头,灰绿色的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的翡翠,不经意间流露出野蛮的血腥。 程允川血液瞬间冰凉。 到家门口前,黑熊不允许程允川进它的洞穴居所,为此还大发脾气,吼声不断。 般弱就搂着他的脖子,“熊哥,他那么脆皮,睡在外边会被野兽叼走的!” 熊:“吼吼吼!”驱逐他! 般弱:“我就知道熊哥最好了!” 般弱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熊头就舔起它又多又密的毛毛。 熊熊能怎么办呢? 毛毛都舔了,只好从她了。 程允川感觉自己就像个男小三,在黑熊的洞穴里坐立难安。而他的小伙伴在这里如鱼得水,般弱利用火石,很快升起火,烤起今天捉的大肥鱼,见人还跟呆头鹅一样坐着,没好气说,“干嘛,要我伺候你啊,快来帮忙!” 程允川倒是想啊,可是他边上有一头虎视眈眈的黑熊! 程允川干巴巴地聊天,“哥,你,你还会缝东西啊,真厉害!” 黑熊不理他,低头熟练运用骨针。 程允川只得求助般弱,“它在干嘛啊?不会想着怎么吃我吧?” 般弱看了一眼。 卧槽,这块兽皮的形状好熟悉,不就是她洗了之后挂在外头晾晒的小内裤雏形吗?现在熊哥全能到连她小内裤都要包办了吗?哦,它甚至还给她缝了漂亮的花边!缝纫手艺日渐精进,足以看出来它是一头聪明又上进的熊! 话说它在贤妻良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并且好像打算发展成一门长期的职业,般弱默默地想。 晚餐时间,般弱是被抱在腿上喂的。 程允川第一次见识到大变活人,震惊得当场失神。 “日!裙子!熊哥!裙子!” 小绿茶哪里顶得住这种血脉偾张的荷尔蒙,连忙翻出小一圈的兽皮长裙。 但熊哥大掌一挥,潇洒无比。 老子不穿! 老子肯定要比他凶猛漂亮,穿什么穿,该自卑的是对方! 他要让这个外来者认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他是竞争不过他的! 洞穴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熊哥也比往常要固执强势,嚼碎鱼肉后亲口喂她吃,就跟鸟妈妈喂小鸟一样,恨不得捅到她喉咙里。般弱简直就是坐立难安,感觉自己坐在了一片熔浆之上,不仅滚烫,还很折磨人,被顶得苦不堪言。 哇,就很难受。 般弱实在忍不住了,拉着他狂奔到洞穴暗处,强迫他穿上兽皮长裙。 熊哥很傲娇,不穿就是不穿。 他漂亮着呢! “日!姑奶奶我求你了!祖宗!” 般弱要给他跪了,遛鸟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吗! 她连哄带骗,熊哥才勉为其难同意,他笔直有力的长腿跨进了兽皮裙子,般弱就挽了挽边缘,给他系带子。男人一截古铜色的腰,褐肌细腻得像是泛着金粉,般弱手指扣到两粒浅浅的腰窝,手感炸裂。 “姑、奶、奶。” 浑厚低沉的男嗓吓了般弱一跳。 般弱:“?” 这山洞里难道还有第三个人? “姑、奶、奶。” 黑熊大爷舌头卷得发颤,却清晰坚定地吐出字眼。 般弱万万没想到,她这边的兽语还没入门呢,对方就偷学了她的语言! 但这是一件好事啊! 般弱激动得热泪盈眶,难得熊熊这么有上进心,还有语言天赋,再搭上男主光环,他们跨物种的交流指日可待! “对对对,是姑奶奶!你还学了什么?” 般弱怕他听不懂,特意手脚一起比划,双手还放在颊边,做出一副倾听的期盼样子。 黑熊大爷皱着眉想了想,慢吞吞地吐出晦涩的词语,“日,我。” /53//.html 第426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0) 小雌兽一脸凝固看着他。 黑熊有点紧张。 怎么,是他发音不对吗? 她为什么这么奇怪看着自己? 这些天听她一直叨叨咕咕的,特别是辱骂猴群那一段,熊哥给她捧着薄荷水,从头到尾都听着,听觉敏感的他捕捉了好几个经常出现的词语,虽然他至今还没能弄清楚这些词语的确切意思,但模仿发音还是可以的。 他可是月牙熊族最有语言天赋的熊! 如果不是他曾经被内定为下一任的族长,精通十七氏族语言的大祭司还想亲自培养他! 她的氏族语他从来没有听过,学起来也很费劲,他每次都是趁她自己去玩的时候,偷偷练习,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惊喜没给到,雌兽好像被他吓到了? 黑熊懊恼无比。 “……吼。” 他有些沮丧拱了拱她。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般弱抚着额头,“亲爱的熊哥,你还是吼着吧,这样我听起来比较亲切。” 她日天日地没问题,但日熊,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般弱给熊哥套上了兽皮长裙,眼睛终于可以不被辣了,她身影一闪,又溜回了程允川的身边。 还是同物种的比较安全! 程允川的脸色还有点红,那头熊真是太不讲究了,敞着凶猛的小兄弟,还要妹妹给他穿裙子! 他欲言又止,“刚才它是不是又骂你了?” 般弱则是瞟他一眼,“你四级是不是还没过?都快十七岁的人类,你反省下你自己!”她语重心长地说,“人家一头熊点亮了语言技能,你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学如逆水行舟,不卷就退,当咸鱼是没有前途的!” 她眼中分明是“连头熊都卷不过你做人真失败”的意思。 程允川:“?!” 干嘛又骂他! 程允川有些惆怅,“所以你学会他们的兽语了吗?” 般弱理直气壮回应,“没有!我肯定是要回去的,学兽语干什么!我又不打算睡遍兽世!” 她就是那么双标的小绿茶! 毛茸茸很可爱,但没有任何一只毛茸茸可以阻挡回家的诱惑! 般弱郁卒的是,她这回运气很不好,程允川都能享受被野猪追着跑的快乐,她怎么一只都撸不到啊! 程允川觑着角落里的暗影,那头巨熊仿佛陷入了某种忧郁之中,他小声地交流,“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我们真能回去,它怎么办啊?” 虽然说起来很离谱,但这头熊好像是疯狂迷恋上了般弱妹妹,从他进入洞穴开始,对方一直都是用那种看男小三的眼神怼着他。 怎么说呢,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占有欲这么强的黑熊,喂饭那会就是跟他宣誓主权! 程允川隐隐觉得,般弱妹妹要是贸然离开,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巨熊发疯,绝对能一口俩个小朋友,都不用沾酱。 般弱霸气挥手,“不用担心,它婚甜蜜着呢,没多久就会把我忘在屁股后头了!” 程允川:“?” 你又知道人家熊会婚了?! 睡觉的时候,般弱又被巨熊搂了过去,力度很强硬,般弱的小胳膊拒绝不了,一般来说,熊爷很少强迫她,般弱也会见缝插针地拒绝,可他一旦动真格,她这个小朋友哪里是几百公斤野熊的对手,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异常乖巧,扮演黑熊大爷的人类小甜心。 靠着察言观色的小技巧,般弱混成了熊熊掌中小宝贝。 她恋恋不舍看了一眼芭蕉叶清凉床,忍痛地说,“算了,小程,这床给你睡了,别白浪费!” 程允川从哥哥降级到小程,还没说话,黑熊面无表情卷了起来,将芭蕉叶藏在大石头下。 他:“……” 般弱没心没肺,“这可不关我的事,你熊爷不给你睡的。” 般弱也就幸灾乐祸了一会,双腿被结结实实夹住了。 她还没抬头,对方就挨了过来,滚烫紧实的胸肌把她小脸都夹得难以呼吸。 黑熊大爷是不爱洗澡的,后来为了给般弱捉虱子,三天两头地下水,浓烈到呛鼻的体味也冲淡了一些。般弱喘气困难,手掌拍了拍他后背肩胛骨,对方才舍得松了点劲儿,让般弱探头出来呼吸。 男人胸前的月牙白斑猩红了大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轮红月牙。 般弱心想这纹身还挺个性,随着季节变化。 她好奇起来,就伸手摸了一下。 嘭。 对方剧烈的心跳炸得她掌心颤动,般弱连忙收了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小雌兽既然伸手了,黑熊怎么可能放过她,他就等着她的好奇与探索! 年轻男人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压在胸口。 洞穴还有另一头雄兽在,吞不敢兴奋叫出声,这段时间他身体敏感,她摸一摸都是要命的。他压抑着喉间的喘息,长手长脚已经自发缠上般弱的身体,像蚕茧密不透风包裹着她。 这头熊还没开过荤,不知道什么是深喉吻,但他舔过般弱后,本能和记忆都在告诉他,雌兽的嘴唇舔起来又软又甜。 她喜欢吃浆果跟蜂蜜。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嘴里的小鱼儿,灵活又狡猾,他废了好大力气才逮住它。 般弱被他重重舔咬,专横又霸道的熊吻让她险些没岔气,她蹬起小腿踹他,反被他圈得更紧。吞一只手掌绕过她的脸,捧在脑后,另一只手则是揉着她的后背,想要缓和雌兽的不安,这是正常的交/配流程,他不会弄死她的。 一人一熊都顾忌着程允川,没敢弄出太大的动静,般弱暂落下风,她的兽皮短裙被翻开半片。 般弱正要给他一脚断子绝孙,这头熊老老实实不动了,就硬顶着她。 般弱:“?” 灰绿色的眼瞳沁着一层水汽,难受又朦胧看着她。 熊泪光闪闪,委屈极了。 她怎么不动了? 她不动,他还怎么怀孕,怎么揣崽? 他看过的,有些雄兽求偶总是滚得很厉害,从这边滚到那边,玩了好一阵子,他也不要求她抱着他滚完整个山坡,毕竟这危险程度极高,他怕她滚完,骨头都碎掉了,直接结束生命。 但她稍微搂着他动一动,不过分吧?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被雌兽追求,对怀崽的事情没有经验,他是把自己当成雌兽一样跟她交/配的。 所以她也应该像雄兽那样,勇敢冲锋,爬跨他,征服他! 吞正等着般弱的主动,却见她眨了眨眼睛,睫毛翻出一圈泪花。 她困了。 熊:“?!”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犯困了?! 她果然是移情别恋了喜欢那个没毛的雄兽了是不是! 巨熊委屈得炸裂,胸膛剧烈起伏,震得般弱脸颊发颤,烫得都可以烙饼了,但作为一名熟练的装睡人士,外面再洪水滔天,她心里都不会泛起一朵小浪花! 般弱装睡途中,对方气不过,腰胯狠狠砸了她两下,随后就是低沉的咆哮,发泄他的不满。由于巨熊迁就般弱惯了,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它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怎么惩罚她,胸中满溢着怒火与憋屈。 最后,熊屈辱得呜咽,伸手随便弄了两把,痛苦得蜷起了后背。 般弱第天醒来,挂着俩黑眼圈。 然后她看到程允川跟她如出一辙的黑眼圈,程度比她更严重。 俩人:“……” 他们若无其事移开了目光,实则尴尬得脚趾抓地。 般弱咳嗽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小裙子,发现上头溅了一些血迹。 黑熊萎靡不振,经过昨晚一事,他的熊心饱受伤害,对小娇妻表现很冷淡,所以早餐只有吃剩的、并且烤焦的鱼肉。般弱也不敢触他霉头,老老实实给吃完了,试探性地说,“熊爷,那今天,我们就出去了?” 他还是人身状态,围着一条黑褐色的皮裙,也没说答应,就把洞穴的石头挪开了。 这一次般弱跟程允川走在前头,黑熊情绪低迷,罕见落在后面。 般弱走了一段路就觉得腰酸腿痛,她怕还没走到狼族领地,自己就歇菜了!以前她都是骑熊出行的,又轻便又省心,可谁让她昨晚做的太狠,把熊熊的心都伤透了,现在她在对方眼中,估计就是那个提起裤子不认熊的渣女! 呸,她什么都没干呢! 般弱当然也馋熊熊的性感身子,但她是个有原则的绿茶,她迟早是要回现代的,在这里待不久,所以除了茶里茶气撩几把,大部分时间都很规矩安分。 两人一熊经过几小时的行走,来到了一处水草丰茂的小河岸,阳光垂落丝丝缕缕的金线。 般弱一看这地点,风景如画,好地方,就给程允川使了个眼色,对方很上道,“都中午了,我去摘点果子来!” 程允川担心她的安全,跑得并不远,特意用树叶遮挡,扒着看向河边,只见般弱妹妹一个原地跳跃,自然且熟练挂在了那男人的腰上。 程允川心里酸酸的。 之前还追在他屁股后头喊哥哥的小妹妹,现在都能面不改色跟熊撒娇谈恋爱了! 他失魂落魄摘果子去了。 般弱则是盘着野熊哥哥的腰,“你是不是生气了?干嘛生气呀?你不高兴你要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她明知故问。 反正熊也听不懂,都没法回嘴。 般弱就是仗着他语言不通,不会说话,可劲儿欺负他,对方很显然也知道她的坏心眼,想要跟她交流,但翻来覆去都是,“姑奶奶,日,姑奶奶,我,姑烂烂,草马,草马马……” 它说得越快,嘴笨了,音就越不准,最后咕哝一通,带着骂人的狠劲,灰绿色眼睛泛起强烈的戾气。 般弱听着有点心虚。 她怕男主还没学会说人话,就先学会了她的一堆脏话。 “好了,别草马马了,那是草泥马。” 他跟着她凶狠重复,“草泥马。” 般弱:“……” 说脏话看着她的脸干什么?! /53//.html 第427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1) 般弱还有点良心,她打断了脏话的交流,小声问他,“不要管马草不草了,你还疼不疼?我是说,你昨晚弄得疼不疼呀?” 反正她听着够呛。 熊的嗅觉敏感,估计早就知道她是装的,他竟然也没有打她的小屁股,可喜可贺,狗熊哥哥跨出了尊重人兽平等的历史性的一步! 这一句熊好像听懂了,他抿着唇,盯着她不说话。 这里的兽人普遍高大,男主更是丛林之王,熊中之霸,尽管般弱站直了身体,还是只有小脸埋胸的高度,般弱每一次跟他说话都得费劲仰头。对方的发型今天有点放荡不羁,一绺绺地卷曲,眉压着眼,压迫感极强,眼睑下浮起一片淡淡的红。 凶得随时能让别人吃席的样子。 然而当般弱语气软化,眼睛只有他一头熊的时候,他肉眼可见地委屈起来,仿佛要团成一个巨球,泪光闪闪,倔强压着嘴唇。 坏雌兽,就会欺负他! 般弱左看右看,确定周边没有其他生物,就拉开他的裙子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真是惨不忍睹。熊观察她的动作,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还挺了挺,让她看得更清楚,般弱抬头时,这头熊正扁了扁嘴角,跟小男孩一样无声无息发着脾气。 他本来就很年轻,脸庞透着明显的青涩感,只不过长得有点黑,让人不易发觉他的细微表情。 但很快,他不生气了,转而低下头,脑袋像小猪似的,窝在她的肩膀一拱一拱的,浓眉大眼张扬着某种渴望。 般弱还没想明白他怎么突然撒娇起来,这大家伙就使劲跟她贴贴,还拿腰撞她。 般弱:“……” 大白天的,过分了。 般弱摆出了一副正气凛然的面孔,“虽然你有古铜色的大胸肌,但人兽恋是不可能的,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也许是感受到她拒绝的意图,他抓起她的手指,放在嘴里轻咬,牙齿轻轻磨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红眼眶的易碎美少年般弱见得多了,突然来了一个红眼眶的帅气猛男,她很是跟自己的原则艰难抗争了一阵。 七分钟后,般弱正在河边洗手,表情恍惚,进入了贤者模式。 芜湖,她终究还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胸肌猛男真是害人不浅! 而另一个当事人,正折起厚重的兽皮裙子,双脚稳稳踩在水里,腿毛略微浓密,青筋若隐若现,他弯下腰,敞着胸,撩起一把水,正认认真真给般弱洗手手,每一根手指都洗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盖缝儿都不放过。 般弱忍不住骂了一句,“狗熊精!” 要不是他故意引诱,自己怎么会犯错呢! 黑熊老老实实挨骂,表情带着意犹未尽的餍足,刚才她就是边骂边搞他的,骂得越狠,花招越多,灵魂飘荡在半空,让他爽得连兽神都忘记了尊重。他觉得自己家的雌兽玩的,跟别家的就是不一样,那种想要搞死他的狠劲真是太棒了! 他恨不得她多骂他多搞他! 黑熊给般弱洗完了手,又讨好般脱开她的运动鞋,给她洗脚,他记得小雌兽最爱到河边玩了,每次都光溜溜着脚四处乱跑。这一天般弱运动量超标,脚跟都走得泛红,脚趾头挨挨挤挤的,出现了一些红痕。 黑熊心疼坏了,又是揉又是亲的,慌乱无措表达他的歉意,他再也不闹脾气,让小娇妻自己走路了。 卧槽,这是什么癖好! 般弱头皮发麻,想抽回自己的脚,对方不让,非要一根根脚趾头亲吻过去才算赎罪。 “变态!你再亲我脚试试!” 般弱使出全身的劲儿,狠狠踢了对方膝盖一脚,她正要爬起来,黑熊生气吼了一声。 般弱脚踝被扭得发疼,她倒吸一口冷气,被迫老实。 “你又凶我!还弄疼我!你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熊!” 她先发制人。 对方任由她骂,那双大掌包裹着她的脚腕,在般弱震惊的目光中,强硬拉开了她的腿,随后就往他裙子上擦拭,等到脚心最后一滴水珠也被擦干,黑熊才把她的脚套回了运动鞋,熟练给她系鞋带。他就看般弱系了一回,学得相当快,第一次就能系得像模像样的。 等般弱穿上了运动鞋,黑熊满意放开了她。 般弱:“……” 穿个鞋都能搞出这种大阵仗,吓得她以为要被就地正法了。 三十分钟后,程允川裸着胸膛,用自己的短袖包裹了一些浆果回来。 对面已经烤起了一只野鸡,般弱包着树叶,正捧着鸡腿啃,见他回来兴高采烈地喊,“差点以为要吃席了,快来,鸡屁股这种好东西我都留着给你呢!别说我不讲义气吃独食啊!” 程允川:“……” 程允川刚坐到般弱身边,一道犀利的眼神就撂了过来。 他只好选了个最远的位置。 “不许瞪人!没礼貌!不懂事!” 般弱拍了拍巨熊的脑袋,后者不情不愿地吼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黑熊对外人更凶了,与此同时,对般弱妹妹则是更温顺了,估计要他敞开肚皮给般弱妹妹暖脚他都愿意。 程允川心情复杂看着对方捡起般弱的鸡骨头吃,他怀疑黑熊拿了勤俭持家贤妻良母的剧本。 般弱吃东西有个坏毛病,她吃肉总是吃不干净,骨头粘着肉丝,她没注意,随手扔掉,巨熊就把这些捡回来,自己重新啃了一遍,骨头都咬得发烂,漫出血水,有的直接嚼碎吞了下去。般弱制止了几次,对方依然我行我素,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迹象。 两人一熊吃饱喝足后,继续赶路,般弱这次终于可以骑到熊背上了。 她幸福得险些落泪。 中途休息,程允川悄声问她,“你们又和好了?它好像更黏你了。” 是更黏了,还更变态了。 般弱欲言又止,这里的兽人好像都有点奇怪的癖好,比如这头熊特别喜欢她摸他屁股,情到深处,还抖着小圆尾巴。 就很涩涩。 她对猛男翘臀是很心动,但她也不是那种天天摸的小变态好吗! 一天一夜的跋涉之后,他们终于进入了狼族的领地。 黑熊并不喜欢待在这个陌生的、又充满其他雄兽气息的地盘,他焦躁难受,催促着般弱赶紧离开。回家的机会就在眼前,般弱自然不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她一面监视着狼族的动静,一面使出浑身解数哄着熊哥,这也导致了她每天去小树林的次数越来越多。 程允川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他委婉又痛心提了一句,“量大伤身。” 这话说得般弱不高兴了。 怎么,小仙女就不可以饥渴男色了吗? “我就哄哄他,又没多干,你的罗蔓女神可是真刀真枪地上了,还不止一个战场呢,你这么喜欢她,要不要喜当爹啊!” 程允川闭嘴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狼族领地的外边徘徊,偶尔有几次趁着守备松懈,悄悄摸了过去。 果然不出般弱所料,罗蔓被狼族掳回去后,经过最开始的慌乱,现在已经很能享受跟兽人的鱼水之欢了。根据他们的暗中观察,罗曼特别受宠,身上穿的是有花纹的兽皮,戴着精美小巧的骨牙项链,那摇臀摆胯的风情让狼族雄兽都为之疯狂。 一向秩序森严的狼族因为争夺她而大打出手。 罗蔓就倚在一旁,像条妖媚的水蛇,雄兽们被她的目光扫过,半截身体酥酥麻麻的。 至于跟罗蔓同时被掳走的男生们,混得特别惨,作为纯种的人类,他们根本无法化成兽形,被狼族全体成员鄙视不已,一致认为他们是被兽神抛弃的残次品,毫不犹豫开除他们兽人籍,地位比亚雄兽还不如。 庆幸的是,目前狼族食物充足,就把他们跟一些动物圈养起来,等到冬天资源匮乏再吃掉他们。 般弱决定先把女主偷出来。 于是她跟程允川蹲在了罗蔓经常来的一片小树林里,这是女主每天都要解决人生大事的地方,罗蔓虽然很开放,但她也没有上厕所被全体狼族成员围观的习惯,每次都让狼族伴侣站得远远的。 般弱默默为她的习惯点赞。 这一次也不例外,罗蔓走进草丛里,正要解开兽皮超短裙,般弱一个挥手,程允川跟猴子一样蹿了过去,一把扑倒对方,同时捂住了罗蔓的嘴巴,绞住双腿,整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没有闹出难以收拾的动静。 般弱满意点头,不愧是她这个总策划设计的方案。 第一套抓捕方案实施成功,般弱迫不及待就实施第套威逼利诱方案。 “不准出声!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闭嘴,听我说话,第,被熊吃掉。” 罗蔓惊惧看着她身后的巨熊,连忙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般弱让程允川稍微松开她的嘴巴。 般弱也不废话,直接就说出自己的来意,“这鬼地方太危险了,不是我们这些现代人能待的,所以我们打算穿越回去。我已经替你们试过了,一个人被雷劈是不行的,噢,你不用谢谢我,我喜欢向雷□□学习!” 般弱严肃地说,“经过这次失败的教训,我总结经验,觉得全员被雷劈,穿越回去的概率会更大,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扫雷反穿越联盟,你觉得怎么样?” 罗蔓:“?” 神经病吗这是! 好端端的她挨劈干什么! 罗蔓不想被雷劈,也不想回现代,她在这里不知道有多快活,不用找工作,也不用赚钱,她的狼族伴侣会将食物端在她的面前,而她只需要勾一勾手指,让她的狼族伴侣为她神魂颠倒,恨不得死在她的身上。 而且每次她出门,都会引起狼族的轰动,这让她心理的爽感更甚,跟万人迷的明星也没多大差别了。 罗蔓的身心都得到了满足,食髓知味,自然不肯离开这种风水宝地。 她还在想,自己不愧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虽然穿越前被般弱薅得很惨,但穿越后她重新找回了自信!回到现代,她也就钓钓几条小鱼玩玩,随时还要担心自己会翻车,可在这里是允许一妻多夫的,只要她愿意,她就是狼族至高无上的女王! 罗蔓傻了才会回现代。 程允川也劝她,“般弱妹妹是真试过了,一个人穿是不行的,所以我们要团结一心,才有重新回家的可能!” 不就是被雷劈吗,眼一闭,牙一咬,挨过去就好了,总好过在这个不属于他们时代的地方送了自己的小命。程允川觉得自己没有般弱妹妹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一头熊养胖自己,他再待几个月,怕是真的要做猛兽的腹中餐了。 “别……别抱的这么紧,我有点疼。” 罗蔓抬头,跟程允川对视,她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最能让男人怜惜。 程允川耳朵微红,“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般弱:“卧槽她要跑小程摁住她的嘴!!!” 罗蔓:“救命有人要绑架啊啊啊啊啊!!!”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来,般弱是故意压低的,而罗曼则是有多大声喊多大声,第一时间引来了她的狼族伴侣。 不仅如此,她还惊动了整个狼族,狼嚎声彼此起伏。 嗖嗖嗖。 数道影子飞快扑来。 般弱见自己的大好局面被罗蔓破坏,心梗不已。 什么仇什么怨,她就是想回个家! “嗷呜——” 狼族拉响了最高警报,巨熊没有犹豫,一把咬住般弱的后腰,甩在自己的后背,他连自己的兽皮裙子都不要了,狂奔出了老远。般弱抓着他的黑毛,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树叶不断刮着她的身体,她被迫趴了下来,将脸埋在厚厚的熊毛里。 他们从清晨狂奔到了黑夜,跨过了四五条小溪,气味变得更淡,总算摆脱了狼族的追踪。 般弱被黑熊放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懵逼,双眼茫然看着他。 巨熊心疼不已舔了舔她的脸。 它是想跟狼族打一架的,可它更怕雌兽在战斗中被狼群叼走,立即打消了逞凶斗勇的念头,只想带着她跑得远远的。 般弱抓了抓脑袋,“行了,别舔我了,烦着呢。” 她对这一趟是很有自信的,谁知道女主胳膊肘往外拐,竟然当狼族的万人迷当的不亦乐乎,根本不想回现代,而罗蔓的彻底反水也让她丢了程允川,虽然这个大院哥哥有点废物,但这可是她带出去的人,被狼叼了她怎能不生气? 这笔账她要连本带利跟罗蔓算! 般弱又琢磨着怎么打狼族的主意,既然硬的不行,她得想个法子让他们主动交出人质。 不远处传来肉香味。 般弱动了动鼻子,抬眼望去,浑脚是血的男人正蹲在篝火前,烤着一块鲜嫩的肉,动物油脂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般弱盯着他的长腿,从大腿开始,伤口血迹斑斑,很明显是逃跑时候被荆棘划伤的,他也没有处理,就那么血淋淋地放着。 对吞而言,让雌兽填饱肚子,比他的伤势更重要。 嫩肉烤得酥酥的,吞递给般弱之前,还递来一个略带抱歉的眼神,因为狩猎匆忙,他没找到她平时爱吃的香料。 般弱不吃,让他自己吃。 吞着急了,连忙抚着她的空空的胃,又激动比划着手脚。 般弱今天惨遭滑铁卢,闷闷不乐拨动树枝,“我真不吃,我没胃口!” 可恶!害她这么丢脸! 她内心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搞死女主的方法了,真把绿茶逼急了,老虎屁股她都敢塞一串鞭炮进去。 吞对般弱千依百顺的,却不会纵容她不吃东西,他没有丝毫犹豫,嚼碎嫩肉,掐着般弱的嘴,低着头强硬喂了进去。 “什么呀,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都说我不吃不吃,唔唔,等会,我先咽下这块!” 般弱吃多了肉糊糊,味蕾也逐渐适应了对方的喂食,比起第一次吃要更加习惯。吞见她咬了,很高兴,恨不得把所有嫩肉都喂她,等雌兽的小肚子逐渐鼓了起来,他又摸了摸她的胃,停止了喂食,自己将最后两三块小肉狼吞虎咽地吃光了。 野外过夜自然不比在洞穴过夜舒服,巨熊驮着她又走了一段路,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树洞,空间不大,但睡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巨熊特意找了一些宽大的叶子给般弱垫着,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般弱奔波了一天,倒头秒睡。 而她半睡半醒间,听见了低沉又痛苦的熊嚎,对方怕惊醒她,压得很低。 般弱醒了一次,睡过去了。 然后她又醒了一次,又睡过去了。 等她第三次醒来,脾气已经有点暴躁了,起床气很重的她朝着对方发火,“你有完没完?整夜发情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黑熊有些不知所措,肩膀微颤,低低嚎了一声,僵直不动了,他的手肘还维持着支起的姿态。 般弱:“……” 有点过分了,她反省。 般弱拿得起放得下,立即低头认错,“对不起,熊哥,我心情不好,睡得不行就更不好了。” 对方将脑袋埋下去,更显得可怜兮兮的。 般弱就从后头抱着他,认命般把手递了过去。 黑夜里下了一场暴雨,又快又急,冲开了石头的淤泥。天幕的星火早就暗淡,丛林却愈发蓊郁葳蕤,掩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惊心动魄的刺青。 凶兽伏下了硬骨,毫无保留倾泻着爱意。 他好喜欢她吼! 他一定争取早日怀上她的崽崽吼! /53//.html 第428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2) 般弱有些嫌弃推开颈窝里的脑袋,汗津津的,黏糊糊的,他也不怕热出痱子! 还有,他一个百六十斤的猛男熊,也好意思娇羞钻她头发! 般弱的胳膊差点没被他枕废! 黑熊却很兴奋,双腿绞住般弱,激动抖着小圆尾巴,东蹭蹭,西嗅嗅,对他的人类侣稀罕极了。头发怎么能这么香,肌肤怎么能这么软,她凶起来骂他的眼睛可真漂亮,像是河水里最黑最亮的那一颗鹅蛋石,他喜欢她湿漉漉瞪着他,还喜欢她用那小鲨鱼般的牙齿恶狠狠咬他! 他愿意把他所有私藏的蜂蜜都给她吃! 黑熊:“吼吼吼吼吼吼吼!!!” 我老熊终于可以揣崽了!!! 老子也有小熊了!!! 等过了这个春天,他的崽崽们就会从他的肚子里爬出来跟他们见面了吧? 想到那一颗颗胖乎乎依偎在胸前的小熊头,吞的胸口到处燃着火焰,激动坏了。 他是踩着冬季的尾巴出生的,几乎大部分小熊都在冬末春初诞生,这个时间里冰雪融化,万物复苏,食物也逐渐充裕起来,能让小熊们吃得饱饱的,长出厚厚的脂肪,以强壮的体魄度过它们出生之后的第一个冬季。 吞摸着自己的腹部,迫不及待要跟自己的幼崽碰面了。 般弱则是被他突然的熊嚎吓了一跳。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别嚎了,小心引来其他东西!” 熊特别温顺,立马安静下来。 “啪啪啪!” 就是那团胖嘟嘟的圆球尾巴不太受控,不停地甩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么吵般弱根本睡不着。要知道她的初心也就是想让熊安静下来,谁知道弄巧成拙,对方反而全身心激动得要跟她通宵打架的样子。 般弱:“……” 草。 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只得伸手,攥住他的尾巴,安抚道,“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别甩了,把这团东西收回去。” 她刚刚摸的时候,差点没原地枯萎,还以为他屁股后头长了颗大痔疮! 吓死绿茶了! 黑熊圆嘟嘟的尾巴在她手心里活蹦乱跳的,被般弱使劲压了几次,终于老老实实收了回去,般弱正想着可算消停了,然后噗嗤一声,他脑袋多长了两只圆溜溜的小熊耳朵,激动得一蹦一蹦的。 般弱:“……” 累了。 她躺平了。 般弱自暴自弃放任自流的态度明显鼓励了黑熊,他支起手肘看她,还是没忍住,亲亲她的脸,又摸摸她的手,稀罕得每一根汗毛也不肯放过,简直拿出了研究绝迹标本的架势,恨不得将人类伴侣刻入自己的dna里。 黑熊觉得自己的爱意已经很克制了。 他其实最想闻伴侣的屁股,但还没低下头,对方一巴掌就重重亲吻在他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你再一脸陶醉闻我小屁屁信不信我今晚就吃小熊肉干!” “小、小熊肉干?吼?” 这什么? 熊歪了歪脸,他觉得她肯定又在骂他,但没关系,她骂他也不影响他爱她。 熊紧紧抱住他的伴侣,眉眼荡漾着甜蜜。 阵雨过后,月亮出没。 睡不着的黑熊正探出脑袋,长舌头卷着树叶滴下来的雨水,等到眼睫挂上了一片皎洁的光辉,凉风舒适吹来,他禁不住长长呼啸。 太美了! 他们今晚的结合是得到了兽神的赞美! 黑熊很有仪式感,他扛起般弱就跳下树洞,原地抖出了庞大威猛的兽形。 般弱:“?” 大晚上不睡你搁这给我魔法变身呢? 黑熊叼起般弱,甩到后背,熊掌飞快奔跑起来,猛地扎进林子里。 般弱:“??” 虽然这里飙车不用罚款,但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乘客的心脏承受力! 般弱被迫骑熊,心惊胆战抓着他的毛毛。 夜晚的雨后森林尤为寂静,墨绿的,鲜蓝的,雪的香花,滴落的水珠,还有那牛蛙的斑点肚皮,被白冷的透亮的月光轻轻一晒,交融成一片模糊又神秘的背影,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定律。般弱从这斑斓的影子底下穿过,脸颊被树枝的雨水打湿。 她打了喷嚏,皮肤缭绕着寒气。 雨季的晚上除了潮湿,其实挺冷的。 般弱被熊莫名其妙扛下来,没来得及穿鞋,脚心很自然往后盘,踩在厚实的熊腰旁,他毛发浓密,她刚踩进去就被柔软的毛毛包裹起来,软乎乎地泡热了。由于穿的是远古风情的抹胸,肚脐还在外面受冻呢,般弱只得趴下来,整个人都陷入熊毛里。 巨熊风驰电掣,驮着般弱狂奔到了一处峭险开阔的山崖。 般弱:“!!!” 雾草! 在熊背上昏昏欲睡的般弱瞬间精神了。 不就是跟他打了一架至于上升到爬山的程度吗她不玩了告辞! 般弱正要溜走,被熊嘴精准叼住了后腰,僵持在了原地。 般弱一边扯着裙子,一边跟他讲道理,“你不要这样偏激,都是成年熊了,有什么玩不起的?大家都爽,这是互利共赢的事情,谁也没亏的呀,咱们回去再说行不行!我看到山崖就头晕腿软喘不上气!” 她充分发挥小妖精胡搅蛮缠的特色。 黑熊抬起胳膊,指了指山崖边的月亮。 般弱花了三分钟消化“我以为他要拉着我跳崖殉情结果这夯货只是想让我陪他看星星看月亮玩转远古熊生浪漫”的事情。 “……” 好吧,她高估了夯货的智商,他跟腹黑、病娇、心狠手辣的潮流男主人设根本挂不上边! 就是憨憨来着。 小绿茶一屁股坐在干净的大石头上,从容进入偶像剧女主的模式。 “我知道了,熊先生,请开始你的表演!” 熊:“?” 又是好难理解的新词汇哦。 黑熊暗暗记下来,又悄悄挪动着大肥臀,坐在般弱的旁边,直接占满了五分之四的位置。它紧张地喘气,偷偷瞄了伴侣一眼,确认她没有生气后,熊胆也逐渐膨胀,爪子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握紧。 从他出生以来,没有一个夜晚能让他如此甜蜜激动。 当远处山峰的棱线切割着天空,水汽充沛的雨季却偏爱着茸茸细草,一丛又一丛的卷柏、蔓绿绒、虎耳草,深深浅浅的斑驳的光影在夜里流动,羽毛艳丽的飞禽正低头啄着散落的果实,又刺啦一声抖开翅儿,叼着红果飞到深处。 黑熊就地取材,给般弱挖了一些甜根儿,它沾着露水清洗了两三遍,就像迷你甘蔗一样,给小娇妻当甜味零嘴。 看在零嘴的份上,般弱决定放过这头熊半夜飙车拉她赏月的抽风行为。 般弱甜滋滋吮着甜根儿,这种新鲜的根茎最好在一个小时内吃完,不然会变得很苦,般弱见熊挖的多,自己也吃不完,很是大方让它挑来吃。憨厚的熊目前还不能理解般弱那羊毛出在羊身上的绿茶心机,它非常高兴,觉得她特别爱它。 平常她一根都不给它的呢! 熊感动坏了。 一人一熊就坐在大岩石上,哧吭哧吭啃起了汁水四溅的甜根儿,脚边全是吮得没味的淡白色渣茬。 般弱正咔嚓咔嚓咬着,脸庞一阵濡湿,鼻息滚烫。 她转头一看,做贼心虚的熊抵着脑袋,恨不得将毛茸茸的脸卷进胸肌里。对吞来说,偷偷的亲吻比□□要更来得羞耻,兽人的原始本能就是捕猎与繁衍,它觉得雨季的求偶是理所应当的,但不是所有的兽人都会用亲吻表达爱意。 般弱瞅了瞅它绿汪汪的小眼睛,又忍痛给它分了点甜根儿,“就这么多了啊,你再亲我也没有了!真是心机熊!”谁让她对撒娇的大家伙都没有抵抗力呢! 心机熊:“……?” 天色渐亮,巨熊又驮起般弱返回它的领地。 巨熊深深认为,雌兽除了待在它的洞穴里,其他地方都是不安全的! 般弱拗不过它连夜赶路,干脆抽了一些纤细的藤条,把自己给捆在熊背上了,她担心自己打瞌睡的时候一脚滑下去,骨折可不是开玩笑的。巨熊也没有阻止,还伸手托了托她的小翘臀,让她绑得更扎实。 去的时候带俩拖累,巨熊脚程很慢,用了一天一夜才抵达狼族领地。 回来就轻便多了,般弱主动捆绑自己,巨熊掂了掂她,果然甩不出去,就像一颗发射的大炮弹,轰隆隆地赶路,熊掌踩出一个个小泥坑,惊飞了不少的鸟雀,那些小动物就跟吓傻了一样,瑟瑟发抖躲在草丛里。 为了抄近路,中途他们还闯进了狐狸窝。 狐狸们也吓坏了,挤挤挨挨抱着团,生怕做了巨熊的晚餐,好在这头巨熊没有恶意,它只是想确认一下妻子的氏族。 般弱被一群狐狸围着,它们吱吱乱叫,否认了般弱的狐狸精血统。 巨熊有些遗憾,又松了口气。 她果然不是狐狸,狐狸都有狐臭呢,她是香香的! 在巨熊马达全开的火力下,他们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回到了巨熊的领地,般弱找出那几片藏在岩石下的芭蕉叶,呼啦一卷就沉沉睡过去。等她精神养足醒来,黑熊饲养员给她烤了嫩肉,弄了肥鱼,野草莓洒着晶莹的水珠。 般弱痛快吃了一顿,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准备去外头消食。 这消食地点也是有讲究的,就是她上次跟熊热舞,被它撞得吃土的地方。要不是这一招阴差阳错的,她还吃不到那些盐土呢。 这片大陆没有正经吃盐的习惯,食草兽人靠舔石头、舔盐土获得盐分,然而黑熊这一类杂食性兽人,肉类就是最好的营养剂。 当然也有例外。 般弱之前无意中发现,这里有一个贩盐的羊部落,靠着独特的制盐技巧,获得了超然的氏族地位,连狮族也愿意跟它们来往,派了俩打手给羊族当门神。般弱猜测羊族在交易市场肯定很受欢迎,可惜她语言不通,没能准确翻译出交易市场的地点跟时间。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盐比黄金还贵,是一种稀缺的资源,没有任何一个部落能拒绝盐带来的诱惑! 般弱顺着附近的盐土跟咸水洼,跑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片小盐湖。 般弱感动不已,她的白月光的光环可算发挥了作用! 巨熊发现它的小娇妻最近对玩土很感兴趣,还花言巧语的,搬走了它所有的陶罐去装泥巴! 神神秘秘,古古怪怪。 等那堆泥土晒出了白花花的砂石,黑熊瞪大了眼睛,而小娇妻高兴坏了,蹦的老高,黑熊担心她碰着石头,连忙用手掌压了压她的脑袋,它琢磨着是不是要把洞穴凿宽一点,将来养了一窝熊仔,也有地方让它们奔跑跳动。 小娇妻捧着熊头,眉飞色舞,胡乱亲吻一通,沾得四处都是口水,“我很快就能回家了宝贝!” 熊学着她的话,兴奋地吼,“回家,宝贝,回家,宝贝!” 灰绿色的眼瞳满溢着欢喜与快乐。 她开心,它也开心。 她笑,它也笑。 此时的熊并不知道,它的爱人来自万年之后。 她的未来,在它无法触及的光年之外。 /53//.html 第429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3) 般弱跟这双清澈纯情的眼睛对视一会,若无其事移开。 坑骗老实熊,她的良心受到一丢丢的谴责。 熊觉得今天的小娇妻乖巧无比,她主动穿上了它给做的小叉儿,那是它仿照她最小件的东西缝的,正好包住她娇嫩的屁墩儿。不仅如此,她破天荒咬了咬它的熊耳朵,低低说一声什么,又轻又温柔的,如同飘在云端里。 对、不、起? 应该是她们氏族的情话吧? 巨熊羞涩地扭头,也礼尚往来,张嘴含了含她的耳朵。 般弱准备好了满陶罐的盐,打算去跟狼族交涉。她吃了一次人手不够的暗亏,这次干脆玩了个大的,将她新认的小弟通通带走,般弱甚至跑到隔壁的地盘,领回了一个彪悍的野猪群,作为最后的压阵。 般弱搬空了狗熊哥哥送给她的蜂蜜,加上她新做出来的白盐,当做这一次狼族领地之行的丰厚酬劳。 它们都看向熊。 这是能拿的东西吗? 您不会一爪子把我们拍扁吧? 熊满脸不舍,几乎想揪起般弱打屁屁,可谁让它纵容惯了般弱,它扭着大肥臀,闷闷背过身,眼不见不干为净。 “来来来,都有份!” 般弱先送出半份,剩下的半份得留着到事成之后。 虽然这群兽兽都折服在她的大佬风采之下,但利益才是最牢不可破的纽带!般弱将它们的心理玩得透透的,肢体语言越发丰富灵活,在她的指挥下,众动物浩浩荡荡赶往狼族地盘。 小弟有了,还得来个贴身保镖。 般弱对哄熊越发得心应手,吞只是犹豫了一会,就答应跟她去。 吞知道它这个伴侣很有想法,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说不定她又偷偷跑出去,像那次一样,被雷劈得半截焦黑,眼珠子都翻着白。 太吓熊了。 它跟着她比较好,起码雷劈的瞬间它可以快速叼走她,让雷劈不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黑熊还给般弱缝做了一个小皮兜,给她斜挂在腰前,里面满满装着野草莓,方便她路上吃东西,不会饿到自己。另一方面,小皮兜空了之后可以装他的兽皮,熊对于自己上次匆匆逃跑还遗失一块兽皮的事情非常耿耿于怀。 那可是最漂亮的一块兽皮,它特意用来勾引雌兽的! 在般弱的影响之下,巨熊鲜少光着腚在她面前晃荡,对自己的赤身裸体也有了一丝的羞耻感,所以这个雨季,熊在小雌兽面前都要捂着兽皮长裙,腰部以下的皮肤白了大截。 巨熊切换人类的形态越来越频繁。 它能敏锐察觉到,雌兽特别喜欢摸他大胸。 遗憾的是,每次当它想要用威猛的兽形跟雌兽深入交流,她都是一副目光涣散心若死灰你再逼我我就自闭的样子,跟死青蛙一样仰躺着,吞只能老老实实把长长的毛毛收起来。 要是能让她同意来一次就好了。 吞四肢着地,边跑边琢磨着,没有兽形的交/配是不完整的! 它兽形时力量最充沛,最蓬勃,可以持续很久,而且兽形还能刺激着火种的孕育,让熊宝宝一出生就是凶猛的小战士!尽管熊宝宝还没有影子,但吞已经开始发愁它们诞生时的孱弱状况了,丛林是弱肉强食的,它自然希望熊宝宝一个比一个强壮勇猛,撕裂敌人。 这样下去不行,还是得找机会磨一磨雌兽,吞严肃地想。 它不明白兽形怎么就不可以了? 丛林凶兽都喜欢用兽形! 小绿茶可不知道她家的熊爷又在惦记着人兽恋,不然准被吓死,那么大的家伙你心里还没点逼数吗? 会死绿茶的! 黄昏时刻,狼族的最高警报又一次响了起来,狼嚎声刺得般弱挖了挖耳朵。 狼族哨兵跑出来一看。 嚯,好嚣张的入侵者! 般弱携带打手天团,高调做客狼族领地,丛林大战一触即发。 般弱这回以势压人,感觉安全感非常足,看看她组织的拉拉队,熊、野猪、山猫、猴子、鹰、蜘蛛、蛇,里面甚至混进了几头猞猁,狼族咬牙切齿的死对头。看到这么壮观的场景,般弱觉得自己穿越没白混,虽然没能跟女主一样睡遍兽男,但她好歹也是呼风唤雨了一回不是? 狼族长:“嗷呜!!!” 哪里来的入侵者,挑衅我大狼族,是不是不要命了! 般弱:“嗷呜呜!!!” 虽然不知道这匹老狼嚎什么,但跟着嚎应该可以表达她的友好意思! 狼族长:“嗷呜……呜?” 这是什么氏族语,它堂堂族长,竟然分辨不出?! 可恶!奇耻大辱! 狼族长看向狼祭司,发现对方也是狼脸懵逼,它心理瞬间平衡了。 两匹狼自诩是狼族完美榜样,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语言不精的缺陷,也装模作样嚎了几声,当做回应。 般弱嚎完之后,掀开陶罐,做出了交易的姿势。 “我要交易嗷呜,用盐交易你们的奴隶嗷呜呜!” 般弱努力比划,每一个手指都透着诚意。 这是她磨了黑熊一整天,终于琢磨出一些兽人界交流的符号,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她先用上,借此观察狼群的反应。然后她又拿了一根树杈,在地上画了代表奴隶的圈圈,说明她想要用珍贵的盐来换能干活的奴隶。 不管狼族懂不懂,反正她真的尽力了! 事情进行得比想象要顺利。 狼族根本抗拒不了对盐的喜爱,那群羊看着柔柔弱弱无害极了,却是宰得最狠的,每次跟它们交易,狼族都要搬空自己的珍宝! 黑心羊! 狼族把自己的奴隶都系上绳索,套了出去,包括新得的猎物。 那群男生包括程允川在内,看见般弱一脸懵,随后激动得大喊大叫。 “般弱妹妹!救命,救命啊!” 卧槽! 这是天降小仙女吗! 众人都以为自己要嗝屁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般弱竖起一个手指,让他们安静。 “我还要一个女奴隶嗷呜。” 般弱似笑非笑,指了指躲在一个狼族兽人身后的罗蔓。 她的热闹是这么好看的? 罗蔓的狼族伴侣感到冒犯,立即冲她嚎叫示威。 “哎哟!哥哥你可别吓我,我最胆小的了,不经吓!” 般弱装作害怕的样子,躲进了熊熊的胸肌里,趁机摸了一把。 “……吼!” 巨熊毛发耸立,同样生气警告,大掌摁住般弱的后脑勺,嚎什么嚎,吓到我的小宝贝了! 狼族少年们则是有些目不转睛。 这外来的小雌兽跟它们的新来女神不太一样,戴着一顶编织的草帽,长发扎成乌溜溜的小马尾,边缘歪歪插了两朵雪白的野苹果花,抹胸下一段胖软的小腰,兽皮短裙则透出点小性感,膝盖圆润粉嫩。 她还背着一个棕色小皮兜,从里面掏出天然野生浆果,咬出饱满的汁水,小嘴唇也抿出自然红润的气色。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般弱笑眯眯地吃着野草莓,狼族少年们都有些咽口水的冲动。 太可惜了! 这小雌兽竟然被一头粗鲁暴躁的熊糟蹋了! 罗蔓有些不舒服,抓着狼族兽人的手臂,“你想干什么?你带着他们走就好了,我又不拦你,我再说一次,你爱雷劈是你的事,我可不回去!” 般弱又怎么会功亏一篑呢? 般弱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绑到雷劈地点! 于是在盐的诱惑下,狼族同意将罗蔓交换给般弱,雌兽再好看,那也只是一个雌兽,怎么比得上全族的共同利益! 罗曼不敢相信,这群狼人竟然为了一罐子盐,就把她给卖了?她被当成了廉价交换的货物?生长在现代文明的她气得发疯,觉得这是人格侮辱,正要抽一巴掌,突然游走的蛇叼了她一口,罗蔓惊恐瞪眼,浑身无力瘫软下来。 而这一次,竟没一个男生愿意扶她。 罗蔓心头发沉,隐约觉得有什么离她而去。 “蛇蛇干得漂亮!” 般弱朝着蛇蛇竖起了大拇指。 蛇蛇害羞躲在了老鹰之后,这一对天敌还是伴侣来着,般弱只能感叹自然界无奇不有。 话又说回来,她现在还是熊的小宝贝呢! 般弱来得浩浩荡荡,走得也轰轰烈烈,狼族男女老少集体目送她。 其实狼族还想打劫般弱,但它们一看她的贴身伴侣,那头熊绿油油的眼睛,牙口森白,怪吓狼的,遂明智放弃了这个念头。 它们不是不讲道理的狼,要以和为贵! 般弱在路上也没闲着,给一群男生洗脑。 经过狼族这事,他们逃脱生天,心理阴影却没那么容易消除。男生们深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哪怕冒着被雷劈死的风险,也要试一试穿越的可能性。程允川代表他们发言,“妹妹,我们都听你的!怎么干你说了算!” 般弱也是说干就干的,一回去她就发放酬劳,解散兽人小弟团队,拉着他们就要直奔穿越地点。 她原本还想准备一个隆重的告别派对,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夜长梦多。 她没穿越之前,熊都活得好好的,膘肥体壮,声音宏亮,它的身手不会让它饿着肚子,少了她对方还能吃更多的肉呢。而且数一数手指头,她也才来了二十多天,要说感情坚贞不屈呢,有点夸张了,没有她,熊熊还有下一个小宝贝! 般弱唯一心虚的,就是拉走了它的官配。 但很快绿茶又理直气壮了,她也不想穿越的,这不是非扯着她么?为了回家,她是不介意使出一些小阴招的,大不了,她回去之后让罗蔓再被雷劈一劈,要是这次她还是跟着穿……般弱是真的要骂娘了。 一只胖乎乎的熊掌扯了扯她的兽皮短裙。 它似乎有些不安望着她。 般弱安抚它,“熊哥,你就在家等着吧,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罗蔓跟狼族兽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兽人的某种情绪还算敏感,她察觉到了这头巨熊对般弱的不寻常感情以及占有欲,冷笑一声,“对,很快回来,一去不回。不过是一头熊,哪里比得上左手小奶狗,右手小狼狗的快乐。” 般弱反唇相讥,“我可比不上您,一天一头狼,海洋游的那么频繁,也不怕得病,要是咱们真穿回去,我劝你去医院好好看看。” 罗蔓脸色微变,她下意识看向她的追求者。 男生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热情为罗蔓挽尊,生怕落她面子,有的只是冰冷与麻木,还有的扯了扯嘴角,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调转过头。 罗蔓在狼族那么招摇,那么受宠,从没想过要放他们走,而是任由他们被狼族当牲畜一样圈养起来。那滋味是怎样的呢?他们挤在一个黑乎乎的洞穴里解决生理问题,不见天日,臭气熏天,男生们现在想起来都是心有余悸,胃里翻腾着恶心。 罗蔓见无人声援,不甘心抿了抿嘴。 般弱抬脚要走,巨熊几乎是一步不落跟了上来,野兽的敏锐直觉让它做出了比平时更黏糊的举动。 般弱的后背跟屁股被紧紧挨着,根本甩不开这块熊牌黏皮糖。 “熊哥,我就是,跟他们出去玩一玩,很快就回来!” 熊哥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凭借着本能,它张开熊嘴,一口吞掉般弱的脑袋。 “我草!!!” 男生们吓得心跳停顿。 般弱半个脑袋被熊嘴吞没,略感窒息跟不舒服,她摆动手臂,给大家传递她没事的信号。 等般弱把自己的脑壳子拔/出来,头发基本湿了大半,她有些嫌弃甩了甩涎水。巨熊就像是做错事的小男孩,扭扭捏捏挨着她,它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惶然无措的神色,嘴巴轻轻叼起般弱的小马尾,扯了扯,又扯了扯。 般弱:“……” 般弱叹了口气,对程允川说,“你先带哥哥们去那个老地方,我脱身就去找你们。放心,这片山头遍地都是我小弟,它们闻过你们的气息,应该不会再跟你们起冲突了。” 哥哥门不明觉厉。 般弱妹妹竟然混成了山大王?! “还有就是——” 般弱软和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 “没我同意,你们谁都不准给罗蔓解绑!你们要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她,她敢跑,就折断她的羽翼,让她再也飞不上天堂!” 程允川小心翼翼地问,“她没翅膀啊怎么折?” 他的提问是相当真诚的,因为他见过一只大鸟扑啦啦变成人类的场景。 难道罗蔓也基因变异了? 般弱伸出手指,点了点程允川的额头,“笨死了呀你!” 程允川被戳得心神荡漾,那颗少男心刚粉红了一下,就迎来了巨熊的恐怖凝视。 程允川带着人赶紧跑了。 般弱也想跑路,可惜大块头不让,而且它的警惕性强到离谱,压根不让般弱离开它的视野。巨熊也有点急了,它觉得般弱想跑,不过它理解的是雌兽不想跟它好了,想逃离它的洞穴跟领地。它又急又气,舌头狂舔她脸颊,“……吼!草马马,不准,不准跑!” 熊暴躁起来,脏话胡乱输出,它很想撕碎什么,顾及伴侣还在身边,它压抑住了那股暴虐的冲动,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般弱抱住它的熊头。 “哥!冷静点!我不跑!” 熊的喉咙咕哝着,“姑烂烂,烂烂。” 好家伙,又开始骂她了。 般弱嘴角微抽,还没说话,它噗呲一声变成了胸肌猛男,蜜色的肌肤覆着汗珠,像焦糖一样融化,他急切挽着她的腿弯,低着头亲她的头发跟耳朵。般弱两只手没地方放,他就强硬把她摁在腹肌上,这是雌兽最赞赏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般弱正抓着头发坐起来,面前杵着一块黑影。 她激灵了下。 只见熊哥半蹲着,大腿肌肉绷出青筋,俊脸憋得通红,般弱仔细一看,那屁股底下还有一颗颗山鸡蛋。 她:“?” 熊还有孵蛋的爱好吗? 巨熊见她满脸雾水的样子,还有点心虚,随即强行地宣布,“崽!姑奶奶的!” 反正没有兽兽知道亚雄兽是怎么产仔的! 巨熊略带天真地想,它都为雌兽下蛋了,在幼崽还没有长大之前,她就有抚育的责任! 跟它共同抚育! 结果没过半个小时,般弱就听见了一阵凄厉的哭声,是山鸡妈妈来找她丢失的蛋! 在交还山鸡蛋时,巨熊哭得比山鸡妈妈还惨,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肝肠寸断,硬是搂着不肯给,它都孵了一早上,对鸡崽崽都有感情了,凭什么抢走它的小幼仔!这片森林是它的领地,这蛋就是它的蛋!没错,它要扞卫它的崽崽! 巨熊满脸恶霸相。 般弱:“……” 般弱拍了拍它圆溜溜的屁股墩儿,“给它!人家都快孵化了,吃也不好吃呀!” 巨熊好像听懂了,震惊又复杂看她。 “崽,不,不吃!” 它严厉教训她。 般弱之前为了一口吃的,在这方面可下功夫了,巨熊一听到她说吃的,意思理解了大半,脑袋甚至转得比她还快。 山鸡妈妈扬起翅膀兜住山鸡蛋,嗖嗖跑个无影无踪。 般弱就软软挂在巨熊的身上。 “我不想吃蛋,我想吃野草莓,熊哥你去给我摘好不好?” 她捏着自己的小肚皮,“肚肚,饿饿!” 巨熊心疼坏了,立马要出去搜寻,但不知道想了什么,它的脚步慢了下来,迟疑停在洞穴门口。般弱倒是很殷勤,捡起自己铺在石头上的小皮兜,拍了拍,给它挂在脖子上,“就用这装,干净,装满了你要快点回来哦!” 她弯着眼睛,嘴角也是翘的,巨熊难以拒绝这个笑容。 巨熊磕磕巴巴地重复,“满,回来。” 般弱亲了亲它鼻子,这是它最敏感的地方,只肯让般弱碰。 巨熊被她奉承得很高兴。 它略想了会,也吃力弯了弯大肥腰,样子很笨拙,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头。 乖乖在家等我哦。 雨季一如既往的潮湿与昏暗,熊行走得有些缓慢,双掌则是举在脖子前,生怕淋湿了她的小皮兜。黑油油的雨水弄湿了熊的眼睛,它抖着庞大肥硕的身躯,雨水如针尖一样,噼啪溅落。野外飘着冷雾,好在它肌肉紧实,皮毛茸厚,能抵御骤然扑来的寒冷。 由于附近的野草莓都进了般弱的肚子里,熊不得不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碰碰运气。 地面泥泞湿滑,熊一个没留神,咕噜咕噜滚下了山坡,栽进了绿茸茸的草茬里,它龇牙咧嘴地坐起来。 然后就惊呆了。 好、好多红果! 这片山坡隐秘,很少有动物光临,所以结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草莓。 熊高兴坏了,抱着小皮兜,兴奋得原地打滚,从山坡的这一头滚到山坡的另一头。 噗呲,噗呲。 红果被它重量级的熊躯压得汁水飞溅,毛毛也被染得发红,整个熊都散发着甜蜜的味道。 熊连忙抖了抖身躯,心虚甩开红色的汁水。 熊边吃边捡,小皮兜被它塞得鼓鼓的,压得实实的,口子都盖不住,熊还很贪心卷了几片叶子,大把大把装着野草莓,直到整个胸口都捧满为止。熊收获巨丰,高高兴兴往回走,它爬上了山坡,穿过了小溪,走了很远很远,终于回到了家。 洞穴里空无一人。 熊呆了呆。 它翻遍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只有雌兽的气息,它给她打磨的兽牙项链,整齐放在石头上。 熊抓着项链,惊慌地吼叫,胸前捧着的野草莓颗颗滚落,又被熊掌踩扁踩烂。 它着急地转圈,痛苦揪着脑袋。 轰隆。 洞外雷声响动。 熊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它体型庞大,在雨中轰隆隆跑着,皮兜里的小果实被晃了出来,熊一边喘气奔跑,一边爱惜般压着兜兜,不让它们掉出来。暴雨淋得它眼睛睁不开,熊愤怒咆哮。直到它跑到一个略微眼熟的的树林里,它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熊循着气息跟踪,却发现气息凭空消失了。 它哪里都找不到。 她是不是不喜欢它了?所以藏起来不让它找到? 熊呆呆仰着脑袋,天空乌暗,雷声不绝,湿冷的雨水濡湿了毛毛。 它耷拉着小圆耳朵,缓缓低下头,看着脖子挂的装满野草莓的小兜兜。 它摘的,可甜可甜了。 她该吃一吃的,真的很甜,它不骗她。 熊丧气低嚎。 她回来好不好?以后甜甜的,都给她吃,它再也不跟她抢了。它还会很乖,努力生蛋,比山鸡生更多更多的蛋。 他们会过得很快乐的。 春天呢,就带小熊去敲冰捉鱼。夏天更好了,什么吃的都有,它可以教小熊爬树游泳。雨季总是下个不停,她讨厌淋雨,它就努力储藏食物,蜂蜜、甜根、野草莓,都是她爱吃的。还有冬天,它肚皮很暖和的,正好用来藏她冰冰的小脚。 所以你回来好不好? /53//.html 第430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4) 如般弱所想的那样,她被天雷劈了回去。 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身体,般弱费劲抬起了腰,抹了抹沉重的眼皮。她环顾四周,这里的树长得又密又高,厚重如伞,外面的自然光大部分透不进来,远远看去如同一座鬼气森然的古堡。 好家伙,大雨天还敢跑到这种迷宫森林进行露营! 般弱不由得肃然起敬。 雷不劈你们这些小蠢货劈谁? 躺在旁边的男生们陆陆续续地苏醒,每一个人都接受了般弱宛如看智障的眼神洗礼。 男生们:“……?” 般弱想着自己都躲了一个半球,还能被天雷精准逮住,无差别穿越兽世,都是托了他们雨天作死的福! 男生们有些心虚避开般弱的眼神,他们挨个查看周围,高兴地说,“回来了!姑奶奶,咱们真的回来了!你看,这工具包都还在这里呢!还有这树,看到没有,超可爱超迷你的,这才是正常树木应该有的样子!” 兽世里的植物都跟吃了发育剂一样,有的膨胀了好几倍,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巨人国。 “现在有一个问题。” 般弱脸色严肃。 男生们也紧张起来,“什、什么问题?” “我该怎么解释我从一个半球嗖的一声出现在另一个半球的离谱事情?” 男生们:“!!!” 这是个好问题,他们全都回答不上来! 突然之间,一束强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紧接着就是激动的叫喊。 “找到了!在这里!” 二十七天前,花鸭湖森林公园下了一场暴雨,有一队游客离奇失踪。 管理者当晚查看监控视频,发现只有他们上山的踪影,心里感觉不对,就组织工作人员进山搜查,最后他们在一处开阔的地方找到了游客们的帐篷、食物、矿泉水等。 这座森林公园是免费开放的,古树参天,风景宜人,平日里人流量就很满,管理者也不会特意去记人们的面孔,但六个光鲜亮丽的男生跟一个风情招摇的女生,走在一起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管理者想忘记都难。 特别是男生们之间争宠、吃醋的场面,管理者都有点害怕那唯一的女生会翻船,就提起精神关注着。 谁料当晚就出事了。 管理者慌忙报了警,当地搜救队就接替了原先工作人员的搜救工作,动用更加专业的工具,满山头地寻人。 整队一无所获。 事情的后续就变得糟糕起来。 那失踪的六个男生,基本都是大院子弟,身家背景无比优越,而他们当中的浓妆女生,前不久刚上了一个小热搜,毕竟偷开朋友的豪车撞上碰瓷老太太后,还要朋友出钱赔偿五百万,而那个朋友更是世界知名天才美少女小提琴家什么的,一波三折的狗血爽文模板让网友欲罢不能。 般弱喜提当代怨种,全国人民都在心疼她这个交友不慎财运坎坷的小提琴家姐姐。 “咦?这个女生,怎么脸小了一圈?” 搜救队的队长拿着手机对照,表情迷惑。 众男生都有些紧张。 此时一行人被队员们护着下山,正坐在灯光明亮的休息室。 而在这其中,并没有罗蔓。 罗蔓没有跟着他们回来。 他们并没有时间考虑罗蔓的失踪,因为更严峻的问题摆在面前—— 他们该怎么解释他们整整消失了二十七天的原因?特别是般弱妹妹,她的初始穿越地点跟他们都不在一个经纬度上! “这女娃娃好面熟哩!” 老队员摸着下巴,忽然拍掌,“啊,这不就是俺孙子的手机壁纸!原来是真人啊!” 般弱:“……” 谢谢您,我还活着呢。 般弱喝了口热水,与其等他们互相猜测,还不如自己坦诚,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强磁场扭曲了时空,我们穿越了。” 队长:“噗。” 年轻队员:“噗噗。” 老队员:“噗……咳,女娃娃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在椅子上躺一躺?放心,咱们都看着你哩,不会出事的!” 般弱则是瞄了一眼外边泼墨般的夜色,坚决摇头,“我要时刻警惕,决不能被雷再劈一次!”她太苦了,来来回回都被劈了三次!看在她如此卖力的份上,不知道雇主能不能加点提成? 众人:“???” 这漂亮的女娃娃不会是被雨淋糊涂了吧? 然而他们看其他男生的表情,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搜救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 在这二十七天的失踪期间里,这群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男生就不必说了,身上脏兮兮的,跟泥地里打滚的小狗似的,精神也恍惚。他们当中唯一的小女生倒是很干净,意志比男生们还顽强,可穿的却是兽皮装束,就像是参加某种部落仪式后匆忙跑路的! 而且说话也奇奇怪怪的! 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是扶妈妈。 被雷劈之前,般弱身在异国,每天都要煲一通漂洋过海的电话粥,那一天扶家父母没有接到闺女的电话,担心她出事了,结果没过多久,就有警方通知他们,般弱大晴天在便利店前被雷劈了,白光闪过,监控坏了,般弱也消失不见。 两老吓得六神无主,为了找到般弱,四处奔走,求人办事。 二十天后,警方一筹莫展,他们不得不接受闺女离奇失踪甚至死亡的阴影。中年丧女,心灰意冷,扶家父母打算将财产都转移到异国,想永远陪在闺女消失的地方,期望某天她会笑着跑到他们的怀里撒欢。 而扶妈妈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处置他们家的别墅。 人都不在了,留着也徒增伤感。 这天晚上,扶妈妈正收拾闺女的小衣服,刚翻到那件婆婆留下来的旗袍,突然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平常她谨慎警惕,是不会接这一类电话的,自从贴了寻人启事后,扶妈妈对每一个来电都很在意,哪怕大部分是打着骗钱的念头,可只要有一丝的线索,扶妈妈都不想错过。 “妈。” 清脆的声音响起,扶妈妈就哭了。 扶妈妈:“闺女啊,你在下面好不好啊,想妈妈就多托梦啊!” 般弱:“?” 她妈怎么知道她其实是地狱临时公务员?难道她暴露了她的妖精本质? 扶妈妈:“我的儿,苦命的儿,你冷不冷啊,饿不饿啊,妈妈给你烧一栋小别墅好不好?” 般弱:“妈,小别墅不着急,您听我说……” 扶妈妈:“呜呜呜,不用说了,妈妈都懂,今天是你头七吧?妈,妈妈不怕鬼,你多点回家来啊,还有你奶奶给你留的旗袍,是想你结婚敬酒穿的,妈妈也给你烧……” 般弱:“……” 这位美貌妇女都不听妖精讲话的呢! 般弱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她捏了捏喉咙,吊起嗓子来,“妈,我的魂现在就在花鸭湖森林公园游荡呢,这里又冷又湿,您快过来接我回去吧!雨天路滑,您就不要开车了,让司机开!” 扶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答应了,她舍不得挂电话,还想跟般弱唠嗑,岂料对方啪的一声,飞快挂了。 扶妈妈更伤心了。 闺女做鬼之后脾气也没变啊。 闺女小时候,他们忙于生意,没能陪在她的身边,这孩子从小就性格敏感,听话乖巧得惹人怜惜。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他们支着大摊子,管着跨国公司,更没精力去呵护自己的骨肉。扶妈妈还想着,等这一批年轻精英掌事,她就慢慢脱出身陪伴闺女。 可这一转身,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扶妈妈转头给国外的扶爸爸打电话,“老扶啊,你闺女头七,给我来电话了,要我去花鸭湖森林公园接她的魂儿回家呢。” 扶爸爸:“?!” 他正要仔细问清楚是怎么回事,扶妈妈啪的一声挂了。 家庭地位最低的扶爸爸:“……” 扶妈妈刚到花鸭湖森林公园,搜救队的成员立马接她去休息室。 扶妈妈就见到了一身兽皮还有点黑的闺女。 “我的儿!” 扶妈妈抱着般弱痛哭不已,稀罕摸着她的脸,“闺女,你黑了!地府怎么还能晒着你呢?是不是有鬼给你穿小鞋啦?” 般弱想了想,“老板挺好的,就是桃花挺多,老给我找麻烦。” 扶妈妈拍了拍她的手,“不怕,妈妈给你多烧几个保镖下去!记得啊,找了那鬼小伙,要托梦给妈妈说一声,妈妈也喝喝你的喜酒!” 众人:“……” 这是什么阴间对话! 般弱就不再逗桑女士了,嘟起嘴唇,亲亲热热啵了她一口,“妈,我骗你的,我没有做鬼,我是穿越到蛮荒了!” 扶妈妈:“?” 半个小时后,扶妈妈消化了般弱离谱的穿越事件,她扶了扶眼镜,对队长冷静地说,“您好,您这里的纪念品有卖鸡毛掸子吗?” 般弱嗷了一声,爬上扶妈妈的腰,“妈,您可真是我的亲妈!我装鬼错了还不行吗!快别打我屁股了,我可是被打怕了!” 扶妈妈瞪眼,“还有哪个兔崽子敢打你屁股?!” “熊!可坏可坏的熊崽子!” 扶妈妈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哭了起来,“我的儿,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程允川插了一句,“阿姨,般弱妹妹不是精神病,没说谎骗您,我们都穿越了,明杰他们被狼族逮住了,一头熊则是抓走了般弱妹妹……”他说得有些不确定,“不过那头熊挺喜欢般弱妹妹的,应该,应该不会打得很疼吧?” 说完他的脸彻底红成猴屁股了。 扶妈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完了完了,都传染了! 不久之后,男生们的家长陆续到来,休息室里又是一片鬼哭狼嚎鸡飞狗跳。 其中般弱的存在特别诡异。 根据家长的说法,她闺女其实在另一个国家消失的,但离奇的是,她竟然回到了华夏! 队长喃喃道,“不会真是穿越吧?魔法飞毯也没飞的那么快的呀!” 扶妈妈不由得揪住闺女的胳膊。 她管它魔法飞毯怎么飞的呢,反正闺女回来就行! 凌晨,警方公布消息,花鸭湖森林公园失踪案有了最新进展,搜救队在一处监控死角找到了失踪许久的男青年们,其中还包括一名在国外失踪的着名小提琴手,因为集体口供过于离谱,还出现了穿越、蛮荒、熊狼的不科学词汇,当即引起了网友的热议。 [假的吧?是不是被绑架洗脑了?] [看个失踪案都能看到自己的名字,真的心梗] [楼上,穿越警告,华夏人不骗华夏人!] [您好,您收到了霍格沃兹录取通知书,您什么时候跟我们走一趟] [卧槽,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细思极恐吗,所有男生都回来了,女生却不见了!!!] 最后一条评论迅速发酵。 般弱刷手机的时候,眨了眨眼。 不得不说罗蔓真是事故多发行走体,她自己一意孤行不肯回来,别人却要为她的任性买单。 好在男生们没有彻底倒霉,监控录像拍到了罗蔓打电话的场景,她正跟小姐妹炫耀她的钓系技巧,又跟小姐妹说,“他们都追我,我当然是要好好挑了,不真心的可不能要!怎么做?这个简单,我可以假装失踪嘛,找我找的最疯的,肯定是最爱我的……” 而另一边的男生们看她久久没有回来,心里也慌了,讨论着如何找人。 在舆论上,罗蔓人心流失,网友大部分都偏向了倒霉的男生们,不过他们作为幸存者,嫌疑一时半会也没法洗清,需要接受调查。至于般弱,实在是出现的过于离奇,特别调查组找上门来,特意询问了她的“穿越日常”。 般弱一脸老实无辜交代了,“也没啥,我就是穿越了个几万年,跟一头远古蛮荒熊谈恋爱了。” 见他们表情惊讶,般弱不动声色套话,“难道也有人跟我一样穿越啦?可真倒霉呀!” 绿茶气质过于清纯无害,成员不小心说秃噜了嘴,“噢,那倒没有,她们没你这么倒霉,人家是女尊,侍君还给她们生子呢,你则是穿到了原始蛮荒,熊这种的兽人,应该是雄兽吧?生不了,你死心好了!” 对方双眼透着“假如穿越有等级你肯定比她们惨多了”的意思。 般弱:“???” 这话礼貌吗!礼貌吗! /53//.html 第431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5) 扶爸爸跟扶妈妈坐在客厅里,不安望着三楼的房间。 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扶爸爸压低声音,“他们不会把咱们闺女切片研究吧?” 他们活了那么多年头,第一次见识到国家的特别调查组。 “别瞎说!”扶妈妈掐了丈夫一把,“咱们按时交税,遵纪守法,国家知道咱们一家人都是良民!”他们今天其实约了家政阿姨,想给家里来一个清洁打扫,哪里知道阿姨没来,全是一群龙精虎猛的小哥。 他们分工明确,有的跟般弱在房间聊天,有的拿起各种工具,动作娴熟地擦玻璃、擦地板、清理厨卫,那利索的干活劲儿让扶妈妈怦然心动,差点就想替闺女要电话号码。 “是的,先生,太太,不用担心,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年轻小哥扎着头巾,拖着吸尘器,吆喝着,“来,把脚抬一抬!” 此时在房间内,交谈也接近了尾声。 “没事下雨天不要出门。”组长语重心长嘱咐般弱,“毕竟你比较惨,爱招雷劈。” 般弱噎住。 这是调查组吗?这是阴阳怪气小组! 周围成员努力忍笑。 说到这里,组长语气严厉起来,“穿越不是开玩笑的,根据我们统计,第二次穿越的特殊者,百分之二十是失踪状态,还有百分之八十……” 他看向般弱。 “当场死亡。” 他没说的是,特别是那些在古代谈了恋爱的女性,穿越回来后精神恍惚,什么事情也不想干,工作、家庭、人际关系都被搞砸了,生活极其混乱。 仿佛顺理成章的,她们产生了二次穿越的念头。 失踪的还好一点,大家还能自欺欺人,说服自己她们在另一个时代活着。 而死亡的,那就是真的死亡了,他们观察了二十多年,并没有发现有借尸还魂的现象。 心理医生分析,这些人在穿越过去后身份都很不错,跟她们纠缠的,也是皇帝、王爷、世子一类的,而返回现代后,普通的环境、家庭、职业让她们落差感加大,母仪天下的皇后原来是端茶倒水的小职员,高中辍学的王妃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在现实的窘迫面前,她们选择了结束生命,重新穿越。 而这一次老天爷并没有再给她们开后门。 组长也是担心般弱会重蹈覆辙,斟酌着说,“你穿的时间不算长,适应现代生活也不难,就当是做了一场梦。” 他委婉地提醒,“你父母、朋友、伙伴、所有的社会关系,都在这边,你要是离开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 不是他歧视恋爱脑,实在是为了一个古代男人,就放弃自己生命,放弃父母家人的行为很不值得。 他见过太多伤心的父母了,每次都觉得无能为力。 能怎么样呢? 他们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拦着别人不去穿越。 组长正费尽心思挽留般弱,这位世界知名的美女音乐家捏着下巴,思维发散,“组长,你说我写一本穿越原始蛮荒的书,会不会爆火啊?” 组长:“?” 得,他是白担心了。 姑奶奶完全没有一点阴影,甚至还想借穿越捞上一把,根本不按牌理出牌的。 “出书了我肯定买!” 组长彻底放下心头大石,这个看来稳了。 般弱也弯了弯眼睛。 刚才她说的其实是试探,试探国家对穿越这方面的态度,既然代表方那么开明宽容,她就不担心自己会被上交国家了。 不过从侧面也证明了一件事,如今穿越泛滥成灾,她得避开那些有穿越经历的人,免得再次拉她下水。 半年之后,般弱爆红全网。 她整理了自身的穿越经历,用抹茶小猪的笔名,写了一本《穿越万年前,与他谈恋爱》的爆款甜文小说,细腻又活泼的笔触记录了她二十七天里跟一头几百斤巨胸大黑熊的恋爱日常。 粉丝们纷纷直呼少女心都被撩硬了。 在这波热潮之下,某宝的小熊玩偶、小熊发箍、小熊花束卖到脱销,就连动物园里的黑熊们,也力压长颈鹿、猩猩、羊驼、树懒等明星选手,成了开年吉祥物。 签售会,人山人海,书粉们戴着小熊头箍,兴奋讨论着。 趁着般弱签名的机会,少女脸颊红扑扑地问她,“您是真的穿越到原始蛮荒了吗?” 般弱朝着她眨了眨眼,眼尾贴着一颗布灵布灵的草莓粉水晶。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别告诉别人。” 后面的女孩子发出了会心一笑,还有的起哄,“小猪老师,再给你一次穿越的机会,你还会回去跟熊哥哥恋爱吗?” “嗯,是个好问题。” 般弱玩着签名笔,指甲修剪齐整,涂着俏皮感的糖果跳色,跟她的奶乖艺术裙非常合衬。她长了一张软肉小脸,荔枝眼,小圆唇,看着就像高中生的初恋女孩,她温柔弯起眉眼,嗓音软得出水,“那当然是——” “会的呀!乖乖的大熊熊谁不爱呢!” 才怪。 少女都有一颗童话心,希望雨水是水晶做的,森林是变的,而那头血腥暴力的熊,也因为爱情,成了春天里的可爱小熊。她们都想搂一搂,抱一抱,可她却知道他的獠牙,他压抑在兽人身躯里的野蛮冷酷。 ——有那么一瞬间,她察觉到了巨熊的杀意。 这感觉很细微,但般弱会永远记得,并且时刻提醒自己,它是蛮荒兽人,不是现代人类。 兽人文明弱肉强食,不同种族之间是可以互相捕食的,正如巨熊捕猎猞猁,如果不是般弱横插一脚,不小心爆了猞猁的小雏菊,那头猞猁将会是他们的清晨早餐。般弱甚至无法想象,兽人进食的时候,那头猎物是兽形还是人身形态。 般弱愈发清晰意识到一个事实。 它的文明不是她的文明,它的未来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她是个植物精,吸收天地精华而生,不过她不做妖精很多年,更加适应人类社会的规则与道德,自然接受不了茹毛饮血的兽人文明。巨熊也很聪明,自从放走那头猞猁后,就没有再捕猎其他部落的兽人,给她准备的食物一般是野鸡、肥鱼、鸟蛋。 它正在适应她。 巨熊将原先血腥的一面藏了起来,于是她只看到了熊的憨厚、纯情、忠诚、热情,粉丝们才会喜欢上《穿越万年前,与他谈恋爱》的理想情人熊。 她可以当一时的驯兽员,却没法当一世的饲养员。 横跨在他们面前,不仅是物种、文明、语言,还有遥不可及的时空。般弱是个娇气的小绿茶,适应不了蛮荒文明的野蛮、落后、粗糙,她想熊熊来到现代社会,也会抗拒这里钢铁森林般的城市文明。 人类生长在现代文明里,而远古野兽也该放生在自然里。 爱情? 他们物种都跨了,这玩意就更不靠谱啦! 般弱可不想自己跟熊同床共枕后,某年冬天食物短缺,巨熊含泪吃掉她,滋味好得还不用放调料。 ……哇靠。 她想得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将注意力放回了当前的签售会。 般弱一边兼职畅销小说家,一边全力攻关她的音乐事业。 在她二十五岁时,她接到了着名交响乐团的邀约,进行世界巡演。 异国的音乐厅富丽堂皇,灯火璀璨,般弱人气上升,站位是在首席指挥最近的地方,她也是今天最受瞩目的小提琴开场独奏者。 这是一场筹备已久的新年音乐会,全球直播,实时弹幕,也将般弱的声势推向巅峰。 19:00,观众就坐,般弱身穿抹胸小黑裙,整理下自己的古典国风披帛。 20:00,掌声响起,乐团出场。 20:10,独奏开始。 般弱将小提琴抵着自己的肩颈,手指起落。 这是她的独奏原创,《雨季里的草莓熊》,起调就很活泼轻快。 踢踢踏踏。 小熊在雨中欢快地奔跑,它滚落进了一片满是野草莓的山坡,高兴得打滚,全身的毛毛都被染得鲜红夺目。 滴滴答答。 小熊抱着野草莓,边跑边掉,越跑越快,它迫不及待要跟爱人分享它的丰收。 哎呀哎呀。 小熊摔了一跤,吃痛揉着自己圆滚滚的屁墩儿,观众们不由得发出会心的微笑。 “兽神……我……愿付出灵魂……再见她一面……” “无论她在何处……” “无论生死……” 古老的、低沉的颂声响起。 在灿烂却枯萎的春日里。 在遥远又冷落的的蛮荒文明里。 在欢快的曲调里,时间的长河静静流淌。 演奏者低垂着脸,睫毛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披帛如云水般流动起来。 小熊撅起屁墩儿,捧起了摔得微破的野草莓,它惊讶、慌乱、困惑看着这个被它闯入的陌生的世界,它不曾见过这么璀璨的灯火,也不曾见过这么精致的人群。 它误入一个新的文明,并与此格格不入。 但它认得她。 只认得她。 ——它找到她了!兽神指引它找到她了! 小熊又蹦又跳,高兴得原地转圈圈,小圆尾巴一耸一耸的。它毫不犹豫丢开了野草莓,迈着一双小短腿,笨拙地,又跌跌撞撞向它的爱人跑去。怎么这么慢,怎么这么慢,它要快点,更快点扑到她的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住她。 它要亲吻她那染成金色的睫毛,像神一样美。 她不见了好久好久。 它好想好想她。 一直找,一直找,从雨季找到冬天,还是找不到。 小熊咧着嘴角,像一团蓬松的小毛球,轰隆隆奔到爱人的身边。 它张开毛茸茸的小短手,想要拥抱她。 可是。 它从她身体穿了过去。 她在辉煌的磅礴的光里。 触手可及。 却,永远触摸不到。 纵然神灵偏爱,淋着雨的小熊依然觉得—— 这个春天如此遥远。 /53//.html 第432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6) 新年钟声响起的时候,音乐厅外飘起了簌簌细雪。 这一晚,般弱站在世界辉煌之地,被繁花与掌声淹没。 典雅辉煌的音乐厅,那少女就如神明一样,雪白的、蝴蝶样式的发带坠在乌黑的发间,她低着头演奏着小提琴,抹胸小黑裙让美貌愈发张扬,宛如一头离群的清冷黑天鹅,睫毛被镀上了湖水般粼粼闪烁的碎金。 般弱还没离开音乐厅,她的“神祭少女”、“少女祭司”、“神之侍”之名不胫而走,取代了原先的“世界美少女小提琴家”评价。 人们一致认为,她的曲调特别清灵活泼,弥漫着一种天真的、神性的浪漫,美好得像是献给神明的颂歌。 还有人说,她演奏出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易碎的美感。 般弱:谢邀,穿越令绿茶头秃。 在璀璨的灯火中,般弱跟着首席指挥,朝着听众席致谢。 凌晨,演出结束,般弱收工回酒店,是程允川来接她。 这个大男生摆脱了蛮荒兽世在逃难民的形象,难得一身正式笔挺的西服,抵在车窗前,手指不安摆弄着领结,雪落了满身,整个人折着一种淡淡的银光,看起来更加俊秀可口了。 般弱脚步轻盈,绕到车的另一边,狠狠拍了下他的肩头。 程允川冷不防遭遇“陌生袭击”,他身体还残留着穿越远古的应激反应,毫不犹豫扭住她的手腕。 般弱挑了下眉,顺势见招拆招,嘭的一声,将人撂倒在地。 大男生怀中的深蓝色荔枝菊也沾了雪沫,折断了一枝形状最美丽的。 “雾草,你是不是有——” 程允川怒火中烧,然而倒垂下来的,除了乌溜溜的秀发,还有一张笑盈盈的少女面孔。 雪夜里,这少女神明正笑着、望着他。 他哑声了。 程允川一直知道这个妹妹骨相很绝,好像从少女时期起,她的美貌就没变过,然而当时少年叛逆,最不服管教,更不爱这种功课全优的乖乖女,罗蔓那种洒脱的、开得起黄腔的、会抽烟喝酒的成熟御姐才是少年的梦中情人。 直到他们共同穿越,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少年时候,错过了一个亿。 要较真起来,他们是有过家长口头许诺的娃娃亲的。 程允川倒在地上,把手举得高高的,递给她一束深蓝色荔枝菊。 “祝贺妹妹又一次征服世界!” 她有着神明般的清纯面孔,性子却很恶劣,“怎么着,我征服世界,你征服我呀?” 程允川的心跳没出息地回应她的话。 他鬼使神差地问,“那你愿意吗?” 她捧着荔枝菊,从中挑出那一枝折断的,淘气扎在他的耳边,程允川感觉浑身血液加速流动,面皮沁出滚烫的热气,他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思。 “那你是——” “嘻嘻老牛吃嫩草做梦去吧哥哥!” 般弱冲他扮了一个鬼脸。 程允川从雪地里爬起来,连白沫都没来得及拍走,急急地说,“怎么就老牛吃嫩草了?在这么多哥哥里面,我,我的年纪跟你是最近的,我也就比你大三岁!现在不都流行,那什么,年龄差嘛!再说,再说……” 他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当年还是娃娃亲呢。” 对于这群大院哥哥们来说,他们对般弱的感情是相当复杂,在绝境之中,她就像是天降,浑身闪闪发亮来拯救他们。 他们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美人相救,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他们也想对般弱这个小美人以身相许,奈何人数有点多,爱的号码牌不够用,大家都在暗地使劲。 般弱经历过一次海王惨烈翻车实录后,后劲有点上头,实在不想应付这群哥哥了,就把他们打发出去继承家业。 首先,先赚几个亿的聘礼。 现在这群男生正铆足劲儿扩展事业,一个个都成了卷王,凌晨五点还跟她展望未来投资市场。般弱就算想跟年上哥哥恋爱,也被他们一口一个复利、股利、跳空给弄萎了,什么旖旎念头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只想养猪,远离卷王。 程允川也卷,但他比其他人要多几分小心思,时不时就到般弱面前晃悠,刷着存在感。 “啊,你说娃娃亲?” 她歪着头笑了。 “你不是说不作数吗?” 程允川其实是雇主情窦初开的对象,这个哥哥活泼开朗,总是在她情绪低谷的时候带她去兜风。 日落时分,黄昏大道,少年扎着发带,脸庞棱角让少女看着入了迷。 后来罗蔓一来,她的位置直线下降,再也没有曾经的特殊待遇。 没有血缘的妹妹哪有未来女友重要? 那天在少女的生日会上,少年精心准备了礼物,金童玉女,分外登对,那一桩流传在大院里的娃娃亲再次被提及,少女还没来得及掩饰自己的脸红,少年就紧张看了一眼她的闺蜜,大声地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娃娃亲,那都是封建思想,最恶心的,不作数的!” 在般弱的提示下,程允川恍惚想起那一件尘封在记忆匣子的小事。 他局促不安摆动手指,声音低不可闻,“我,我那不是,不懂事么……” 妹妹轻飘飘递来一眼。 “是不懂事,还学着别人闹早恋呢。” 程允川:“……” 完了,这旧账越翻越多。 妹妹戴着一顶白色羊绒帽子,脸颊、鼻头被冷气冻得微红,一粒雪落在她的眉心,像一尊白雪瓷娃娃,程允川的心头也被捏得软了,他手指头勾了一下她的围巾,软软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已经得到教训了,这辈子,嗯,只迷你一个,行不行?” 雪下得很安静,偶尔投来一两束车的灯光。 她眨着眼睛,倏忽靠近他。 那冻红的鼻尖扫过耳廓。 程允川身体发软。 “为什么不早说呢?” 她嘴唇呵出一段白雾,嘴角弯得很轻。 “喜欢你的那个妹妹,死了呀,我亲手杀死的。” 男生的脸庞瞬间惨白。 般弱正要离开,他攥住她的指尖,紧紧的,发了汗,他嗓子哑涩,“什、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你、你也喜欢我?” 死了又是意思?是不喜欢他了吗? 说得太吓人了! 般弱轻笑,她手指慢慢爬动,从他的手背爬到手肘,又越过肩膀,交扣在男生的颈后,深夜里她的瞳孔微蓝,如同沉溺的海,“怎么,我变化这么大,你还没发现吗?喜欢你的主人格,死了呀。” 她往他耳边吹气,“我是她的副人格,冷血心肠的副人格。怎么样,你要不要再背叛一次主人格,跟我谈恋爱呀?” 程允川冷汗直流,猛地推开她。 他喘息困难,俊脸憋得通红,夹着一丝痛苦的神色。 般弱的小皮靴踢开了雪堆,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哥哥来接我,但你现在的情况,可能不是很适合开车呢,我就先走啦。” 她向前跑着,踢着舞步,那一束盛开的荔枝菊,被她旋转着,高举着,短款针织衫随着主人的举动,露出一小段细细的腰,比白雪还要晶莹无瑕。她倏忽回头,雪夜里绽开一个漂亮得令人难忘的笑容。 “还有,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程允川并没有说话。 他真卑鄙。 他爱上的,竟是杀死主人格的副人格。 一月份,般弱的世界巡演结束,并以此为跳板,进入了权重更高的名流圈子。 般弱最喜欢的,当然跟交响乐团的小伙伴一起玩。 玩乐器的,又玩到天花板境界的,普遍有点傲,但在般弱面前,那都是毛毛雨! 她哄熊都哄出一百套的心得来,低端局上分那就更不用说,没几天就哄得人家宝贝宝贝地喊她。跟雇主的社恐性格不一样,般弱身负社交牛牛症,连善于倾听的首席指挥都受不住她的密集话痨程度,拉进了黑名单,可她不在的一天,指挥又在“想她想她还是想她”中来回循环。 首席指挥装作不经意问着助理,“那只华夏的小天鹅认识到自己错误了吗?没哭鼻子吧?” 助理:“先生,三天前她就偷了您家的大提琴手、钢琴手、小号手、长号手等,现在他们正在华夏的天路上兜风唱歌晒太阳,可能没空理您。” 指挥:“!!!” 般弱的确是偷了一波塔。 本来呢,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有个金发碧眼的大提琴家美妞,她失恋了,要来华夏散散心,般弱拍拍胸脯,说要带她去西藏兜风,见识一下神秘的华夏力量,让她桃花遍地开。 结果般弱牛皮刚吹出来,一传十,十传百,等般弱去机场接机,浩浩荡荡一家十几口,全是世界级养眼的俊男美女。 当天差点没把机场弄得瘫痪。 般弱只得老老实实当起小导游,安排起了西藏之行。 他们出发的时间是在二月份,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旅游时间,因为此时的西藏气候寒冷,白雪皑皑,都能冻死狗的。 但大家都跃跃欲试的,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请了个医生随行。 冬季,西藏,天路一望无际,雪域高原寂静又神秘,如同一尊雪白清冷、不欲被红尘玷污的佛。 般弱的心跳得有点快。 她捏了捏耳垂,也是滚烫的。 般弱不禁纳闷,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生病,这突如其来的心跳是怎么回事?般弱只能将它归咎于高原反应。 数日之后,他们驱车来到一座寺庙。 这庙很小,冷白、红褐、漆黑的院墙,那五彩的风马旗在风中翻飞,有一种肃穆神性的艳丽。经历风霜的墙面上镶嵌着金色转经筒,仿佛还述说着,某段佛不可得相思的心事。当然,最令外国友人兴奋的,这里面竟有一座西藏棕熊标本!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 那西藏棕熊伏着身躯,还是栩栩如生的模样,有人征得了同意,要上前去摸一摸。 熊的眼睛正望着她。 冷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 这一刻般弱的心跳骤然剧烈,念头如雪花飞散,几乎听不清任何的声音。 “……别碰!” 她刚拍开对方的手,指尖掠过了一丝熊毛。 浑身如触电般战栗。 “……您该……” 低沉冷涩的男声在她耳边呼唤。 佛塔的雪落下来。 “回来了……” 转经廊的天光云影逐渐被黑暗吞噬。 她看见了时空倒退的黑白。 文明又一次演变。 她看见了四季气候的光影。 冰川又一次凝结。 从白昼到黑夜,从神山寺庙到万兽祭祀,她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原始、蒙昧、血腥的时代。 年轻的兽族王者戴着一副黄金四目面具,他古铜色的身躯被火光映得更为伟岸。他拿起一把弯刀,毫不犹豫在胸前的月牙白斑划下一刀,取出一滴殷红的心头血,与杯中的万兽血融为一体,以血为祭,敬献兽神。 他声音沉而有力。 “我的命运,您该在,万年之前,在我的蛮荒文明里。” 当这冬雪融化。 我的命运,您该归来了啊。 /53//.html 第433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7) 般弱被特殊力量拖曳进了时空的洪流里,她一脚踏空之后,仿佛从无尽高空滚落。 “啪——” 她终于着陆,重重摔到一个特别硬的地面。 般弱欲哭无泪。 她的小翘臀这一砸都成切菜板了!!! 般弱忍不住迁怒地面,伸手一拍,指缝里溢出灿烂的金色。 般弱低头一看。 雾草!好大一块黄金! 这要是能连夜搬回去,随随便便就好几个亿,她养一百个小奶狗都不成问题的好吗! 作为曾经的考古派小掌门人,般弱的眼力劲儿还在,她仔细一摸,上头镌刻铭文呢,这并不是黄金,而是吉金,也就是青铜器的珍藏版。 般弱心头一跳。 沃日! 这趴玩大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之前穿越的,是一个并不存在于正史的野蛮时代。 万年远古,蛮荒文明,兽人们仍处在狩猎采集的阶段,中途般弱也见识到了一些陶罐、骨针、渔网、粗盐,说明兽人们不断进化,也不断开发制作陶器、晾晒粗盐、纺织缝纫等各项生活技能,大概是新石器时代的水平。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又穿越了!!! 还他妈从新石器时代穿到了青铜时代!!!坐火箭都没那么快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期的部落冲突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上升、扩大为战争侵略,石头、骨头、还有木做的兵器,也会被更为锋利的青铜兵器所取代。 ——她的人身安全就更得不到保障了! 般弱就想掌自己的小嘴巴。 叫你去西藏! 叫你去神山之门! 叫你去千年古寺! 这不就是妥妥的穿越标配吗! 般弱的脑筋转得飞快,仅用一分钟的时间完成了震惊、后悔、反省、谴责等反穿越思想洗脑。 除了身体上的疼痛,般弱的听觉、嗅觉也逐渐恢复。 然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四周响起低低沉沉的野兽喘息,浓烈的血腥味席卷而来,呛得她反胃。 屁股好像也湿了。 她伸手一摸,是粘稠的、暗黑的鲜血。 “……” 要不要这么刺激。 般弱蹲在祭鼎里,严肃思考着雇主的幸运值。 当代小衰神了可以说是。 尽管生存如此艰难,般弱仍旧鼓起勇气,顶起发软的膝盖,小心翼翼探出了个脑袋。 黑夜,祭祀,火光,图腾。 万兽,面具,仪式,鲜血。 般弱并不知道,早在鼎里出现声音的时候,群舞仪式就停止了。 一双双兽形眼睛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金鼎,正好与般弱的目光撞个正着。 哎呀妈呀! 般弱吓得小心脏怦怦直跳,地鼠钻洞般缩了回去。 各种祭祀的元素堆叠在一起,自己还是那个突然出现在祭鼎里的活物……这群兽人不会把她当唐僧肉一样吃掉吧? 对了,兽人好像很喜欢烤肉,烤得焦黄焦黄的,能流油的是最好的美味。 般弱想得小脸都发绿了。 她的头顶飘来一块阴影,一只修长强壮的胳膊伸了进来,想要碰一碰她,又僵在了半路。 般弱当即敏感扭头。 那黑发浓密,自然卷曲,似山涧那错错落落的藤草,蒙翳披纷,野蛮生长。 般弱离开前,男人颈后骨那里还是短短粗粗的黑茬,摸起来有些扎手,骨相也很凶,如今这头漆黑卷发从颈骨长到了肩骨,又被主人利落扎了起来,捎带着一只乳白色的精美骨笛,垂在那坚硬的、泛着乌铁光泽的胸膛前。 身躯挺拔高大,宛如一座亘古不变的塔松,月亮也没能柔和他脸庞冷硬的棱角。 他戴着一副黄金四目祭祀面具,灰绿色的眼瞳蒙上了不祥的色彩,比以往要来得深暗、冷漠。 那只胳膊就在她面前,纵横着狰狞的伤痕。 般弱紧张得口干舌燥。 这是要掐死她的前奏吗? 般弱强装镇定,“熊哥,先别动手,你听我解释——” 小绿茶虚晃一招,猛地往后一扑。 扑、扑街了。 小绿茶当场傻眼。 我日! 这鼎该不会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吧? 不高不低,刚刚好,就卡住她的脖子,般弱使出吃奶的劲儿,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翻上去。随后她眼前一暗,那只古铜色的胳膊垂下来,强势捧起了她的小臀,轻轻松松就把般弱从鼎里拨了起来。 般弱悬空着身体,她本能伸出腿,缠在对方的腰胯,那装饰性的腰间骨珠清脆响了起来。 对方直勾勾盯着她。 般弱连忙垂下腿,然而对方抱住她的屁股,她两条小短腿划拉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着陆,像极了一只翻不了身的小王八,还被臭男人按住了龟壳不能动。 就很气愤。 这群长手长脚的前任就爱欺负她的小短腿! 分手怎么啦? 分手就可以黑化病娇强取豪夺玩小黑屋啦? 这是不成熟的!不稳重! 般弱目光略带谴责,语气还是软绵绵的,以安抚策略为主,“这么多人呢,多难为情呀,你先放我下来!咱们好久没见了,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这次我保证不跑!你信我呀熊哥!” 般弱绞尽脑汁蒙混过关。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竟真的松开了手劲。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般弱如同炮弹发射,嗖的一声就飙了出去。 眼前是猞猁族群。 般弱丝毫不慌,摆出了曾经国家运动员的风范,一个漂亮的助跑后,利落起跳,只见她手掌压住猞猁的脑袋,双腿笔直后翻。 腾空,推手,落地,一气呵成。 猞猁:“?” 刚才发生了什么? 般弱抄着近路,连续几个跳马后,化做一道残影,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众兽人:“???” 这是什么变异雌兽竟然如此厉害! “呼哧呼哧——” 般弱在深夜里狂奔,呼吸逐渐失控,嗓子也跟冒烟似的,渴得要命。她跑到一处浅潭边,实在是跑不动了,捂着膝盖喘着粗气。 随后她听见响动。 般弱抬起头,一头毛绒绒的小熊正泡在潭水里,熊脸震惊,小胖手捂住了它的秘密地方。 小熊正要嚎叫。 “嘘!!!” 般弱冲着小熊竖起手指,拼命做动作比划,要它保守秘密。 小熊歪了歪脸,淡绿色的眼珠像玻璃珠子清澈漂亮。 它熊鼻耸动,蹦出两个字儿。 “霸霸!” 般弱:“?” 倒也不必如此恭敬。 小熊弯着小肥腰,捡起那段飘在水上的小澡巾,抬起一条短胖小腿,使劲搓了搓熊掌,可能小家伙平衡性不太好,屁股当即撅了过去,摔了个底朝天,扑棱起大片水花。小熊顽强站了起来,又一次抬起它的小胖腿。 噗通。 水花四溅,翻得更狠。 般弱欲言又止。 那水好像也没多深,就不能坐着搓脚丫子吗? 这头小熊不太聪明的亚子,也不知道是谁生的。 般弱生怕它弄出更大的动静,连忙蹲下身体,钻进了草丛里。 等小熊再一次从水里抬起小熊头来,四周只有浓绿的暗影。它坐在水中,脑袋顶着一片小澡巾,滑稽得很。 小熊揪着湿漉漉的呆毛,又沮丧又生气。 “笨!笨笨!” 它抓起澡巾,使劲打着自己的脚丫子。 而另一头的般弱,刚弄开密密匝匝的蒲草,就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居高临下,森严冷漠地望着她。 “跑。” 他冰冷吐字。 “继续跑,跑到你不能跑为止,我奉陪到底。” 般弱:“……” 大哥你这样讲就没意思了。 般弱每一块骨头都叫嚣着疼痛,她觉得自己可委屈坏了,那头棕熊标本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她不想朋友身处险境,稍微拉了一把,谁知道自己倒了霉,又给穿了! 这做好事咋没好报呢! 小姑奶奶脾气又发作了,自暴自弃躺了下来,“不跑了,我等死!” 今晚的月光很亮,晒在她的脸颊,盈着一种轻软的梦。 却是他的噩梦。 吞伸出手,垂在她的颈骨边,眼尾涂下一笔深重的阴影。 是不是,只要她结束了生命,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呢?哪怕,哪怕是一具冰冷的身体,那也是真实的,可以触摸到的。 般弱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细微的、令人毛骨森然的杀意,虽然只是一晃而过,她全身忍不住泛起了鸡皮疙瘩。 好死不如赖活着! 与其等熊吃了她,她还不如先办了熊,争夺主动权! 般弱一个翻身旋转,腿腕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准备将人撂倒。 “嗷!!!” 这是什么肌肉硬邦邦的!她踢的都痛死了! 绿茶只要委屈了,哭了,那发作起来就更厉害了,全方位无差别扫射,就算没理也要把人家骂得狗血淋头,“你干嘛,干嘛呀,肌肉那么硬,存心看我笑话是不是?姑奶奶的笑话是你可以看的吗?躺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般弱一顿操作,成功骑上了熊腰,她也不摘他面具了,直接扒他兽皮。 熊剧烈挣扎起来。 般弱瞪他,“不许再动,你要摔着我吗!要不是你这个混蛋,非要召唤我回来,我今天怎么会摔得这么狠这么痛!我的心碎成一百零八瓣了你知道吗!” 他嘴唇微张,竟真的不再动了。 般弱埋头搞他,看见这套整整齐齐的兽皮时装,她不由得感叹,时代在前进,熊的穿越风格也越来越保守禁欲了,都不肯露胸肌了! 她刚挨上对方的胸口,黏糊糊的,湿哒哒的。 般弱的脸当场裂开。 熊绷着一张棱角分明的猛男脸,敏感得哼哼唧唧的。 他生气地说—— “小渣渣,不许搞这里,今天还没喂呢!” /53//.html 第434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8) 般弱不敢相信。 她竟然被一头熊骂了! 他还骂她小!渣!渣! 般弱欲要揭竿起义,反对邪恶势力,熊的下一句话又让般弱心虚不已。 “这个还没喂……什么意思呀?”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熊瞅着她,那种目光般弱很熟悉,大概就是睡了熊不认账还让熊含辛茹苦当单亲奶爸的谴责。 般弱:“……” 冤枉。 她哪里知道公熊也会怀孕!!! 她明明穿的是原始蛮荒流又不是男生子的女尊流!!! “不对!” 般弱发现了盲点。 “我们的时间流速一样的,现在也就过去了一年半,嗯,你是哺乳动物,胚胎是延迟着床的,算你冬季产崽好了,这就去了五六个月。”般弱一脸严肃地提出证据,“我去过动物园,小熊仔大部分都是三个月能走,四五个月能断奶的。” 所以你的小熊怎么还会吃奶吃了整整一年? 这不符合动物生长的自然规律! 巨熊慢慢听着般弱的话,遇到一些费劲的词语,他皱着眉,逐个分解。 “什么是胚胎?延迟着床又是什么?” 他并没有学到这两个新词汇。 巨熊满脸疑惑不解。 般弱立即就解释,“这你不懂啊?胚胎就是受精……” 男人像是温驯的大狗狗,被她乖乖骑着腰,认真听着她说话,那挽在胸前的漆黑卷发散落在草茬里。淡白色的系发骨笛,亮澄澄的黄金四目面具,这一身部族祭祀装束隐约泛着野兽的血腥气,而男人腰间缀着骨珠、贝壳、弯刀,代表着森严而不可逾越的兽族秩序。 比起之前动不动就炫耀大鸟的行径,这一类威严保守的装扮反而让熊哥欲感更重。 特别是那似有若无的奶香味,般弱闻得头皮炸裂。 男妈妈熊熊的诱惑果然不可小觑! 般弱心思浮动,说得很烫嘴,这头黑熊又没有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生理知识严重匮乏,如果又追问起来受精是什么意思,她怎么解释啊! 巨熊则是若有所思。 般弱看熊思考就害怕,连忙打断他的思路,努力微笑,“不懂这个也没关系,反正不重要!” “……我懂。” 熊仿佛被她某种疏离感刺激到,他强硬地说,“你睡了我,让我受精,又跑了,这叫骗炮。” 般弱:“???” 我不是,我是个平平无奇女孩子,我没有那个让男人受孕的能力! 说起受孕,般弱又想到了她的俩前任,一个是虚空恶魔,一个是剑道至尊,都是星际、仙侠圈子里的扛把子,身体素质一等一的强悍,莫非是这个共同原因让他们容易受孕?这就是说,她的某方面的确很强大?不然她也不会从奶味omega变成奶味alpha,攻了暴龙哥哥。 般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你在想什么?” 男人的声音沉厚有力。 般弱正在走神,嘴比心还快,“没什么,在想那三个狗男人。” “……” 幽绿色的瞳孔在黑夜里格外渗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三个。” “狗。” “男人。” 那凉飕飕的语气,般弱的骨头缝隐隐发冷,她生怕自己被熊在野外分尸,连忙灭火,“爱过,不是,是都过去了!我现在只喜欢你的!” 巨熊不听她的辩解,他手肘撑地,坐了起来,般弱被他叠得跟小饼干似的,腰边就是两条结实长腿,滚烫不已,紧紧箍着她。 “不许想狗!想熊!想我!” 他满脸凶相。 “我,比狗大!” 般弱心道,你这不是欺负人家犬科动物吗。 他突然站立,般弱也被他拎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膀上。般弱被颠得头晕目眩,她脑袋往下沉着,充血感愈发强烈,她伸直胳膊,生气拍扁他的翘臀,“放我下来!干嘛呢你!当熊土匪啊!” 对方并不理会她,他驮着她,轻得像是驮着一片云霞,在丛林里敏捷奔跑。 越过溪流,黑夜里的火光愈发明显。 般弱被放下来的时候,她的小辫子颠得散了,她轻轻喘着气,抚着发疼的心口,狠狠踩了一脚男人的脚掌。 “嘶——” 底下响起轻轻的吸气声。 兽神仪式空前盛大,般弱见过的,没见过的,弥恩大陆上的兽人物种,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几乎都聚集在一起。奇怪的,嶙峋的,庞大的,不同形状的影子,在篝火旁,在月光下,狰狞又恐怖地交叠着。 般弱注意到它们的身体都有一道赤红的刀口。 吞的视线没有从般弱的身上离开,手掌也搭在她的肩膀,怕自己一个松懈,这骗炮的坏女人就丢下他跑了。 众兽人纷纷交换了个眼神。 这兽神赐下的雌兽,果然不一样,兽王被踩了一脚,竟然没有生气! 吞站在高处的祭坛,面对万兽,胸腔震动,发音宏亮。 般弱努力听了半天。 对不起。 她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万兽却很激动。 如果现场要收音,大概是这样: “吼吼吼!” “嗷嗷嗷!” “喵喵喵!” “咯咯咯!” 般弱:“……” 挺好,她都不用动物园门票了。 各种兽人吼完之后,它们非常兴奋,拉来木头和大锅,当然少不了活蹦乱跳的猎物,牛、羊、猪、鸡、各色飞鸟等,是最常见的美味。它们熟练地架起大锅,燃烧木头,煮开冻水,宰杀猎物,搞得比过年还热闹。 身边的男人冷不防地说,“那些,都不是兽人,也不是雌兽,如果不吃肉,我们会饿死的,没力气狩猎,无法度过残酷的冬天。我们的生存法则,跟你的不一样。” 般弱转头看他。 这一次他并没有看向她,在盛烈的焰火中,如同一座沉默漆黑的石像。 在冬天的夜晚,般弱跟一群兽人吃席,吃的还是最高规格的那一桌。 般弱更没想到,这桌里的贵宾,竟然有罗蔓! 女人披着厚重的白色皮毛,额头缀着一串贝壳,嘴唇则是涂了点植物根茎弄出来的红水,整了个时髦的烈焰复古大红唇,比起其他雌兽,罗蔓很注重护肤、化妆、打扮,将自己捯饬到每一根头发丝,当她一出现,不少兽人骚动起来,又被雌兽狠狠凶了一顿。 往常罗蔓是很得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但她今天发现,大部分兽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另一个地方。 罗蔓略带一丝恼怒,寻找抢她风头的新人,视线扫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惊叫得语无伦次。 “你,你怎么回来了?被那个兽神召回来的?怎么可能,这太离谱了!” 般弱有些没好气,“姐姐,人家不搞科学,搞玄学,你在这里,就是一个坐标,神一睁眼,我可不就被逮住了!” 回想起棕熊标本的眼神,般弱不禁后背发凉。 罗蔓当初要是肯跟他们回去,肯定没这么多逼事了,可这天雷偏心了,直直朝她劈来,对罗蔓就拐了个弯儿,让这天道亲闺女挣脱绳索给跑了!般弱当时看得清清楚楚,事后穿了回去,罗蔓这个穿越工具人也没用了,般弱更不在意她回不回来,都懒得说。 就是那群男生比较惨,由于罗蔓的失踪,莫名其妙背负了集体行凶的嫌疑。 他们能说罗蔓是穿越了不肯回来吗? 根本没有人信! 所以罗蔓要是不回去,他们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污点。 罗蔓喃喃自语,“不可能,就算真的有神,也没那么闲的,非要拽你穿越,你就是个普通人……” 嘿! 说话就说话,夹枪带棒说她是普通人什么意思? 感情除了您这个万人迷之外,这天底下的女孩子都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还不能被神偏爱啦? 这让般弱忍不了。 本来她就一肚子火气,遇见罗蔓这个罪魁祸首,那更是火上浇油。 绿茶很不优雅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普通,您最聪明,最厉害,青铜器是你弄的吧?还有那头熊的语言,也是你这个小老师给教的吧?您可真是舍己为人,呕心沥血,鞠躬尽瘁……”般弱噼里啪啦骂出了一本新华字典。 罗蔓气得发颤,上来就要挠她。 般弱下意识举起旁边的一只老龟,用坚硬的龟壳抵挡法术伤害。 老龟:“……” 一把年纪了,放过龟吧。 熊:“……” 不高兴,他也要举高高。 罗蔓眼里闪过一丝敬畏,竟然不敢上前。 “放下龟祭司,这样不尊敬。” 巨熊拍了拍般弱后脑勺。 般弱咳嗽一声,连忙将老龟放回座位,装作无事发生。 巨熊又警告性瞥了罗蔓一眼。 罗蔓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甩着脸子坐到了离般弱最远的地方。 烤全羊早就烤好了,但没一个人动的,般弱心里的哈喇子走了三千尺,生气归生气,饭也不能不吃啊! 般弱强忍嘴馋,“怎么还有人没到呢?” 她底下被放了一块温暖的兽皮,坐着屁股不冷,就是腿比较麻。 吞偏过头,微微踌躇,最后冲着一头毛色漂亮的豹子说了话。 豹子会意,闪电般蹿了过去。 他吩咐完,就抽出腰间的弯刀,分割羊肉,他将羊脖颈后,那一块最嫩的肉切成两半,一半给了龟祭司,一半则是给了般弱。他并不避讳兽人们,咬碎嫩肉后,再双唇紧贴,舌尖推出一小块,喂给般弱。般弱没有张嘴,他就固执贴着,直到她妥协为止。 般弱吃着软烂的羊肉,味道却很鲜美,减弱了绿茶抗拒的心理。 她跟他商量,“你,你不用这么喂我,我有牙齿,很锋利,可以嚼碎的!” 他灰绿色的眼眸似湖水般溢着光。 “那你嚼碎喂我。” 般弱:“……” 这没法沟通! 看对方这样子,应该是混到了兽族高层,般弱暂时还不想惹怒他,就捡了一块肉,草草咬了两下,仰着头推到他嘴边。 巨熊很受用,轻轻亲了她一口,融化了之前的冷漠,“你吃吧,我不饿,晚上你跟我睡好不好?我想抱着你睡,我做了软床,很舒服,你会喜欢的。” 般弱当场被噎个不轻。 他是怎么能那么自然跳到另一个敏感话题的?! 般弱屡次落入下风,她假笑道,“还是不要了吧,你晚上不是要喂奶吗?” 吞顿了顿,竟然躲开了她的视线。 般弱心想,看,这是心虚了,他果然是说谎的,公熊怎么能产崽呢!般弱又忍不住瞄了他胸口一眼,科学推断到,也许是乳腺增生,从而使得雄兽产生了溢奶现象!真是,生病就生病,她又不会嘲笑他,干嘛说谎呀! “你……” 熊倾过身体,凑到她的耳边,语气有些不安。 “做好准备,别吓到了。” 般弱:“?” 笑话! 这是小瞧她绿茶的钢铁心脏吗! 她倒要看看—— 轰隆隆。 一团小肉球从远处滚了过来,挤进了两人中间,它扭头看着吞,响亮喊了声,“妈妈!” 巨熊:“说了多少次,叫我阿爸。” 小熊:“好的,妈妈!” 巨熊:“……” 他只得掰着小熊的脑袋,朝向般弱,“这才是妈妈。” 小熊疑惑歪头。 般弱努力扬起笑脸。 还没等它说话,轰隆隆,又滚来两个小肉球。 般弱的手指微微颤抖,不要告诉她,这俩货也是她的崽子,她家里虽然有钱,但没有那么多的王位等着继承啊。 巨熊指着她,般弱的希望瞬间破灭,“妈妈,妈妈回来了,快叫妈妈。” 这三只小熊蹲在一起,小眼睛好奇又迷惑。 般弱尬笑,瞅着熊熊。 “你,你还挺能生……” 仿佛为了印证般弱这句话,远处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一胖一瘦的毛团咕噜噜滚到她腿边。 般弱:“!!!” 怎!么!还!有! 有一只般弱莫名眼熟,它撅起小肥臀,就撞翻了原先的小肉球,抱着般弱的小腿,露出了一个讨好般的傻兮兮的笑容,正是那头在潭水边洗澡的小熊。 它头顶上那一簇特色呆毛迎风招展。 般弱心肝发颤,“一一三四五……还,还有吗?” 巨熊愣了愣,微微垂头,尾指勾了下她的食指。 他红着耳根,瓮声瓮气地说,“你喜欢,下次,生多点。” /53//.html 第435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19) 这顿宴席,般弱吃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小熊们对她非常好奇,时不时就爬到她的脑袋、肩膀、胳膊。 其中一头小熊还趴下来,认真无比闻了闻她的脚。 没错!是这个味儿! 它兴奋嚎叫。 般弱:“?” 他们父子为什么总有那么奇怪的癖好? 闻脚的小熊手舞足蹈,跟旁边的小熊叽里咕噜地讨论。 这个奇怪举动,顿时吸引了其他兄弟的注意力,也参与到讨论中来,后来好像达成了某种思想一致,它们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惊喜,集体趴在她面前,兴奋扯她鞋带,咬着她的鞋头。 纯羊毛的毡鞋结实耐用,是般弱为了去西藏特意买的,可再结实也经受不起五只小熊的恐怖咬合力。 般弱只听见撕啦一声,扯下了一片,露出她浅咖啡色厚袜。 当场社死。 般弱:“……” 这是养了一个拆家大队吧。 般弱嘴角抽搐,身边的男人表情冷酷,一手拎着一头,直接丢到雪地里,砸出一个个深坑。 头朝地、屁股朝天的经典姿势。 五头小熊被亲爸倒插在雪泥里,感受到了兽族家长的威严,不敢再薅般弱,抖了抖黑漆漆小圆臀上的冷雪,乖乖巧巧栽在雪中,总算消停了。 兽人们都见怪不怪。 “怎么不吃?” 巨熊皱着浓眉,伸手抚摸般弱的胃部。 要是换做之前,般弱肯定被他摸得满是动物油脂的手印子。 这头熊天然野生,贪图方便,完全不讲究卫生习惯的,现在他竟然在割完肉后,往陶罐泼了水,净了手之后,才拉过般弱,手指像伸入她之前衬衫一样,从这件奶酪色的短款羽绒服下摆撩了进去。 除了动作有一点生涩,全程都很冷静。 般弱震惊不已。 为什么他能那么讲究斯文,又在下一刻毫无顾忌撩她衣服的? 难道他已经进化成熊界的斯文败类啦? 吞并不跟其他兽人一样,因为般弱的新装束而奇怪。 他去过那个陌生的、遥远的世界。 她最漂亮的,是那件露肩的小黑裙,她抬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乐器,肌肤积雪般明净,像神一样坐在浮光里。 离他那么远。 而现在,他摸到了一层柔软温暖的毛衣,紧贴着她的皮肤,那细微的体温让他冷冻的心脏逐渐复苏。 她是真实的,血液流动的声音那么清晰。 她就在身边。 吞吐出一口气,指尖活动着,隔着一层毛衣,仔细感受雌兽的胃部情况。 般弱几乎是被巨熊爹咪从后背半抱着,脑后勺正好嵌在他的胸肌里,对方炙热的呼吸似热流一样,涌在她的脖颈。与此同时,那股奶味愈发明显,钻得般弱心神不宁。 般弱:“……” 就是说,要杀要睡,能不能给个痛快? 般弱只能将注意力强迫转移到摸胃这事。 在此之前,般弱逃避进食,每回都要被抓去摸胃,被摸得熟了,其实很习惯熊的手法,但这是她头一回被他在众兽人面前摸胃,不免觉得羞耻。 巨熊的手掌宽厚,比人类男性的正常标准要大一些,她小腹被他滚烫的掌心的完全罩住,指节曲起的时候,不小心顶着她的下胸。 般弱一顿猛咳,侧身想要躲开,被他拨了回去。 他警告,“不好好坐,就坐我腿上。” 般弱立马老实。 这个摸胃的动作,般弱也不知道熊熊从哪里学来的,每次摸得无比精准,般弱只要撒谎说自己吃饱了,他上手摸一摸,谎言不攻自破,等待般弱的下场,就是被哺喂比平时更多一倍的食物,小肚子涨得跟皮球一样圆滚滚的。 她回去上称,足足重了二十斤! 混蛋! 般弱气坏了。 当她小猪仔养呢! 般弱还没找狗熊算账呢,狗熊又哺喂上来,非要撑爆她的小肚皮。 他甚至拿来一个比她脸盘还大的陶碗,给她盛了一碗亮澄澄、黏糊糊的黍米饭。 般弱:“?!” 连黍米都有了,水稻小麦还远吗? 般弱又怀疑看了一眼对头罗蔓。 她弄出来的? 海后的时间管理这么优秀? 她才看了罗蔓一眼,又被巨熊拨回脑袋,生硬地说,“吃饭,看她干什么。” 般弱又艰难吃了半个小时,小肚皮都要涨破了,她哭着喊,“不吃了,你再喂,我就翻脸了你信不信!” 这头熊哪里知道呀,她为了维持小仙女音乐家的形象,从一个一百一十斤的小胖妞成功瘦身,这其中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人家穿越后遗症是精神恍惚,她穿越后遗症是晒黑、长胖、胃口撑大的组合装,整个人好似膨胀了一小圈,险些连亲爸都没认出来,直说她是个煤球团子! 这回般弱说什么也不肯再长胖了。 “再喝点,汤。” 巨熊坚持,“是蔬菜汤,可以消食。” 般弱被劝着,委屈又喝了小半碗蔬菜浓汤,随后坚决转头,看都不看一眼。 再逼她就发烂渣了。 巨熊爹咪似乎有点忧愁,他摸了下般弱的胃,仅仅鼓了一小块,他叹了一声,没有再勉强她。跟般弱缓慢斯文的进食方式不一样,巨熊风卷残云般扫荡,就连般弱原先啃剩的骨头,被他嚼碎吞咽,兽人们又是惊讶看过来。 罗蔓被狗粮噎得发慌,吃得没滋没味,就提前离席。 般弱心里头琢磨着回家的事情,见到罗蔓要走,脱口就说,“放学别走!” 罗蔓:“……有病,我早毕业了。” 般弱:“没错,还是我帮你毕业的。” 罗蔓:“……” 她憋着怒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 般弱余光瞥见熊哥那迅速冷淡的表情,嘴里的穿越打了个圈儿,被她咽回喉咙里。 绿茶诚恳地说,“这吃小孩口红色号不错。” 罗蔓:“???” 有毛病! 罗蔓气冲冲离开,般弱有点可惜不能薅女主的羊毛。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离开了快两年,给男女主留出充足的独处时间,这俩人怎么还没勾搭上? 般弱实在好奇得要命。 当黑熊第八次逮住般弱偷看的目光,他没有再移动,“说。” 般弱清了清嗓子,“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也不能吃我,就是,罗蔓这个人怎么样,噢,我是说刚才那个女人?” 熊:“?” 般弱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她掰着手指,“你看啊,她教你说话,教你锻造青铜兵器,连种田的技术都教给你了,你心里就没一点想法?” 熊:“??” 他听完她一段话,般弱正要开口,被他捂住嘴。 “别说那么快!”巨熊瞪她,“我听不懂!” 她总说一大段,有些词儿他都没听过! 般弱又放慢语速讲了一遍。 这回男人听懂了,脸色铁青,如同暴雨来临。 般弱暗叫不好,身体本能做出逃跑的姿态,被他抓了腰,按在腿上,这架势般弱太熟悉,尖着嗓子道,“不准打我屁股!” 巨熊都气笑了。 “我怎么敢打姑奶奶的屁股。”他一字一顿地说,“她跟你是,同一个世界的,她会说你的话,我每天用新鲜的猎物,让她教我说话。至于兵器,种田,是我找了各大,氏族祭司,商量出来的。” 罗蔓在教他一些植物类的文字,他敏锐察觉到种子培育过冬的重要性。 而兵器,是他为了战争做准备。 骨牙、木棒过于沉重粗拙,吞特意寻出一种锋利的矿石,而当时的豹族掌握了一些冶炼的技术,它们想要依附声名鹊起的新王,也想得到新王手里的白盐,双方一拍即合,铸造起新兵器来。 中途吞请来了罗蔓,也想听取这个未来世界人的意见,但她很显然,一问三不知,嫌弃冶炼炉的热气,扇着风就跑了。 吞只能跟祭司们想办法,慢慢摸到窍门。 而这些,全比不上一句话的杀伤力。 灰绿色的熊瞳透着一丝戾气。 “对不起,什么意思?” 般弱则是懵了。 “……啊?” “你说的,你走的前一天,你说,对不起。” 他冷酷无情翻起旧账。 “有吗?我说过这句话?” 般弱摸了下后脑勺,她做什么事都很理直气壮,竟然还会道歉?这不像她小绿茶的作风! “你有吼!!!” 巨熊压抑着怒气,连口头禅都飙了出来。 原来对不起,是道歉。 吞记得特别清晰,这是他给罗蔓送第一次猎物后,强烈要学的第一句话。 自她走后,他反反复复练习对不起,希望找到雌兽之后,对她说出这一句满含爱意的话,希望她留下来,从雨季再到很远远的未来。对不起,当时她说得多么轻,多么温柔,让他胸口都热烘烘的,像是融化的蛋黄心。 但那个跟她同一个大陆的雌兽却说—— 这不是我爱你。 这是道别。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他,放弃了这个世界。 这里的雨水是那么泛滥,那么廉价。 潮湿得要命。 哪里比得上那一片磅礴的璀璨的光芒。 般弱手足无措,“你,你别哭啊。” 猛男红着眼眶,她哪里顶得住! “那就别走!!!” 他吼得般弱刘海直接起飞。 她不禁后仰一步。 巨熊却被她的小动作刺激到不行。 他双膝跪爬,直接把她摁在胸口。 “别走!不许你走!” 他祖母绿的眼眸泛出患得患失的哀痛。 说得又急又快。 “留在我跟孩子的身边,我们需要你!我打猎,会养很多动物,可以挤羊奶给你喝,还有蛋,蒸成软软嫩嫩的黄膏,熊崽喜欢,他们口味随你,你会喜欢。我收集了很多种子,粮食种子,有的能开花的,很漂亮!” “我都给你!我爱惜你!永远!” 这个文明落后、野蛮、蒙昧,却是他真实生长的未来。 战争、信仰、祭祀,他将不惜一切代价,背负渎神的罪孽。 也要把她留在他的未来。 /53//.html 第436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20) 凶猛兽王一哭,般弱感觉周边的兽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以前是看猴的眼神。 现在是看太古悍兽的眼神。 般弱:“……” 很好。 明天的兽族头条应该就是—— 《震惊!万族兽王泪洒宴席,原因竟然是她!》 《花季少女欺负猛男妈妈,人性堕落得如此之快!》 《一年后他携五胞胎强势归来,渣女竟然做出这种事》 般弱没心没肺,但她,也是要小仙女的面子的! 般弱转移话题,“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惹不起她躲得起! 般弱站在一间小木屋前,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时代。而在小木屋的周围,用石头、荆棘、削得锋利的木头垒了起来,足足有般弱的肩膀高度,般弱隐约能看见里面搭了一个草棚,洁白的小羊羔正在母亲怀里取暖。 男妈妈硬邦邦地说,“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在第四个月断奶,后来喂的是羊奶。” “原来没断奶的是小五。” 般弱若有所思,“难怪它那么胖。” 吞:“……” 那也是你崽子。 吞飘来一个眼神。 般弱无辜道,“我说的是实话呀,小孩子不能惯的,越惯越得逞,你这样喂得它上瘾,以后想戒也戒不掉啦!” 男人打开栅栏,领着她进去,小木屋比般弱想象得精致,地上铺着两三块完整漂亮的兽皮,对于一个大家庭来说,尤其是孩子特别多的情况下,什么都要备多几份,墙上嵌着骨锥,挂满了小弓箭、小尖矛、小弯刀、小渔网等。 般弱有点忧虑。 这群熊仔好像都是小暴力狂,利器收集了一大堆,而且看那新旧,使用程度还很高。 当般弱转身,另一面墙整整齐齐挂着奇形怪状的澡巾,以及熊仔的兽皮小衣。 等等,为什么那上头挂着两只熟悉的、惨兮兮的袜子?! 尤其是,那袜子的周边挂满了雪白的花圈,沉重得如同祭祀亡母。 般弱:“……” 可孝死我了。 般弱第一回穿越是运动鞋配小白袜,穿了多天早就嫌弃得不得了,给扔到外头的小树林,她担心人味浓烈吸引其他大型动物,特意挖了个小坑埋了起来,谁知道这头熊非但挖地三尺捡了回来,还当什么光荣勋章一样挂在墙上! 父子天天给她上贡花圈! 般弱立即谴责罪魁祸首。 “我说奇怪,为什么它们上来就闻我脚丫子味!” 熊幽幽道,“妈妈的味道,它们该记得。” 那也不能是妈妈的脚臭啊! 不对! 她仙女人设,没有脚臭! 都怪当时的天气炎热又潮湿,不小心就踩入泥坑里,她一双袜子又不能轮着换,气味才会那么印象深刻! 般弱的小脸憋得通红。 “我明明还留下了其他衣服……” 熊语气更幽怨了,“是啊,你很好,走了还给我们留下了一件衬衣,一件长裤,还有内衣,熊仔出生的时候,我用你的衬衣,跟长裤包了它们,让它们认得你的味儿,包了二十多天,衣服也抓烂了。内衣,我都没闻过,我是不会让它们闻的。” 般弱一噎。 这头黑熊不仅学了华夏语言,还学会了阴阳怪气吧! 自从熊会说话之后,比她还能叭叭,般弱一个晚上就被他追着肛个不停。 “我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般弱怕再说下去,她就得被鞭尸了。 般弱径直奔向小屋里的大床,那是真大,足以容纳五六个人,她坐下压了压,软蓬蓬的,应该垫了一些有弹性的东西,她对男妈妈说,“小孩子骨骼没发育完全,让它们睡硬床比较好。” 男妈妈愣了愣。 般弱正琢磨这床没枕头就相当于失去灵魂了啊,旁边凹陷下去,灼热的体温熨烫她的手背。 黑熊并不是回避型的性格,只要他想做的事情,他一向都主动出击。 于是般弱被他抱住腰。 “要不要洗澡?我可以搓背。崽崽喜欢搓背。” 熊熊低眉顺眼,很有贤妻良母的气质。 般弱觉得自己去了,成年人火气大,准会控制不住,连忙拒绝他的搓澡申请。 “那脱了衣服睡,我们烤火。” 屋子中间特意挖了一颗浅坑,石头垒砌,里面堆放耐烧又无烟的木块,等火焰升腾,屋子逐渐变暖,般弱冰冷的手脚也开始回温。 般弱犹豫,脱了件羽绒服,里头是奶芋色的毛衣。 对方弄完了火坑,又爬回床,长手长脚,将她拢回怀里,低声说,“脚往后,我大腿,热。” “还是不了吧……” 小绿茶的一套假客气根本抵挡不住巨熊的直白热烈,他怕她冷,怕她睡不着,也不管她怎么拒绝,手掌包裹她的脚踝,大腿再那么一夹,老老实实咬住她的脚趾。 熊牌天然暖炉真的太棒了! 棒得般弱忍不住舒服叹气,但考虑到自己是拒绝人设,依然绷着脸。 “哼,多此一举。” 般弱狂奔了一整夜,体力早就消耗殆尽,在天然暖炉的簇拥下,她很快就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对了,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般弱眼圈泛起泪水,舒服得根本想不起任何念头,睫毛一颤,果断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风雪渐停。 般弱是被烫醒的。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仅扒在人家的身上,手掌也钻进了人家的兽皮,摸着人家的丰满胸肌。 她睡相有那么不老实吗?! 般弱正悄悄地抽回手来,这惊动了熊妈妈。 他还没完全清醒,仅凭着本能,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怒喝道,“逼崽子又偷喝!” 小绿茶悲愤不已,险些昏厥过去。 她可以是小涩批,但她绝不会蒙受抢崽子奶源这种不白之冤! “我没有!!!” 她这一嗓子不仅惊醒了男人,连睡在他们脚边的小熊们也纷纷冒起一颗颗毛球脑袋。 “吼?” 咋啦咋啦打起来啦? 它们要看的! 它们揉着黑熊特色小眼睛。 其中有一只小熊一晚上都没睡着,它跟着哥哥偷偷摸摸回到小屋,就靠着自己的庞大体积,占了般弱脚边的风水宝地,傻傻瞧了她一整夜,看到霸霸生气尖叫,目睹全程的它义不容辞为般弱排忧解难,势要当她最乖的熊儿子! “妈妈!奶!” 幼齿小熊刚学会说话,含糊不清夹杂口水音,奶奶萌萌的,“五,五五不喝,给,给,霸霸喝!” 般弱一听这话,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觉得她不用待在这颗星球了。 让她挂掉吧求求了。 而其他熊儿子也不甘示弱。 老大:“羊咩咩奶,好喝,给喝!” 老二:“不,不好喝,哞哞奶,最好喝!” 老大跟老二最针锋相对,它们出生的时间是最接近的,为了当大哥,两只小熊不断掰头。 老三:“咩咩!好耶!” 老四:“哞!哞好吃!” 老三跟老四则是小跟班,一个狡猾,一个机灵,哪个哥给它们好吃的,它们就跟哪个哥的屁股后头,墙头草都没它们倒得快。 至于老五,由于独得宠爱,在它们断奶后还能吃奶,它们都嫉妒极了,但嫌弃归嫌弃,四只小熊肩负起了哥哥的责任,凡是好吃好喝的,私底下偷摸摸塞老五一口,喂得它圆滚滚胖嘟嘟的,不知道还以为它是大哥。 般弱拉过兽皮,盖过脸。 太丢脸了! 她不想跟这群孝子们说话! “天冷,再睡一会儿。”男人伏在她的耳边,唇中的热气吹起额头的小胎毛,“我给你弄奶去。” 般弱当即就炸了,掀开皮子。 “谁要喝奶啊!” 再提这个字她就跟谁急! 她把一家六口熊都吼懵了。 从大到小,那绿汪汪的眼珠跟宝石一样清澈,可怜兮兮望着她。 般弱又倒下去,嘴硬哼了一声。 “随便你们。” 父子们松了一口气。 最小的熊仔得了殊荣,允许留在屋里,给般弱的脚背取暖。 五熊抬起小胸膛,胸前的白月牙好似鲜艳的红领巾,它骄傲无比,“我给,霸霸,暖脚脚!” 哥哥们羡慕坏了。 大小熊飞快跑到外面,准备清晨的一顿早餐。 五熊给般弱捂了一会脚,忽然溜下了软床,撅起小肥臀,趴在床底边,拖出了一个小巧的陶罐。 般弱都不用辨认,就知道这是小熊牌蜂蜜。 小熊羞涩跟她分享自己的最爱。 般弱也很赏脸,学着它的姿势,伸出手指,掏了一捧稠密的蜂蜜,吮着手指头,品尝甜蜜美味。 小熊偷偷觑她脸色,仿佛做出了什么郑重决定,把整个陶罐递给她。 它怯怯地说,“妈妈,哭哭,别走。” 般弱手指头的蜂蜜都不香了。 敌方这思想工作真是无孔不入,哪里都要渗透进来! “不行呀。” 般弱盘起腿,耐心给小熊讲道理,“霸霸也有妈妈和霸霸,要是不回去,他们会伤心的。” 小熊的双眼满溢着失望,它仍固执推着陶罐,仿佛只要她收下来,她就能留下来。 “吃!不走!” 般弱也板起脸推了回去。 “我不要!不准贿赂我!” “妖!” “我不要!” “吼吼!” 小熊急得嗷嗷叫,最后它还嗷嗷哭了。 般弱:“?!” “怎么了?” 门外响起沉厚的男声。 般弱也想挤出眼泪,以毒攻毒,奈何她没料到对方回来得那么快,她眼泪还没挤出来,他就丢下手头的清洗过的肉块,抱起小熊轻哄起来。 般弱:“是它自己哭的,你信吗?” 巨熊:“信,小五是小哭包,最爱哭也是它。” 这么好说话? 看来当妈后连熊都走温柔风了。 般弱心神一动,正要借这个机会提起她回家的事情。 “其实……” 般弱刚开了口,听见他低沉地说,“小五,在三个月时,走丢过,是被虎族骗的,骗它去找霸霸。我去找它时,虎族把它揍的咬的,全是伤,它哭着喊霸霸,就剩一口气。” 虽然在哥哥们的焦急提示下,他最终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熊,用嫩肉跟奶汤救活了它,可也许是这一次被骗的经历过于惨痛,小熊变得呆呆笨笨的,没有哥哥机灵,它也不敢出远门了,能独自走到它洗澡的小水潭,已经是它最勇敢的行为了。 他也不敢随便断小五的奶,他担心它活不了。 兽人妈妈都有一种默契,如果幼崽过于虚弱、活不成,它们会在一开始就驱赶它,不给它咬奶,将生存的机会留给其他强壮的幼崽。 他不想放弃任何一只熊崽子。 而且小五也是他看守不当,在外出觅食时候被盯上了,是他做的不好。 “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男妈妈拍着小熊的后背,颠着走路,姿势很是熟练。 般弱:“……” 哪里还说得出口嘛! 她叹了口气,“今天吃什么?” 跟在巨熊妈妈后头的,是继承了巨熊妈妈爬树技能的老大,它举起叶子里的食物,炫耀道,“苔藓!新鲜!扒的!” 老二也不甘示弱,小网里兜满了冻得发僵的蛙。 “我的呱呱!五个!” 它巨膨胀,挺起小胸口,兄弟们都很羡慕。 般弱对这俩大坑货不抱希望,看向小的。 老三的熊掌捂着一个陶碗口,般弱依稀能看到它指缝里爬出的蚂蚁,嗯,这个是掏了蚂蚁窝。 她心头悲凉,看向老四。 得,两手都很满,要不是两只冻死的小老鼠那就更好了。 关键是,众小熊都兴奋看着般弱,俨然对自己挑的食物很满意,满脸写满了“夸我夸我快夸我棒棒”。 “……” 太丧良心了,般弱实在夸不出来。 靠这群小熊孝子,般弱准备安详饿死。 忽然唇边微热,碰到了一个硬硬的边缘,浓郁的奶香味涌入鼻腔,唤醒般弱的味蕾。巨熊一手抱着哭着快睡着的小熊,一手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羊奶,是他出门前就挤好的,放在小鼎里慢慢热着。 “先喝点,等下炙肉。” 般弱瞄了他一眼,犹豫端起碗。 巨熊坐在了床边,他早就摘下了那副黄金面具,侧脸轮廓俊美冷硬,眼尾还有一处暗红色的旧疤,他有意无意将这一处偏过去,不让般弱看见。 也许是般弱看他的次数过多,巨熊发觉异样,转过脑袋。 “不敢喝?” 般弱最恼人激将法,立马干了。 巨熊幽幽地说,“这是我……” “噗!!!” 般弱最后一口全喷出来。 “挤的新鲜羊奶。” 巨熊动作极快,他将小熊转过来,快准狠当做脸盾。 小熊:“?” 小五被喷醒了,它毛绒绒的小黑脸全是星星点点的奶沫儿,直愣愣看着它的妈妈。 它记得,它是妈妈亲生的呀。 巨熊将小熊放下来,拿起一块干净的小毛皮,小熊又满血复活了,妈妈果然是爱它的,它正昂起头颅求擦,那块小毛皮越过它的呆毛,落在般弱的嘴角边。 他手法细致,仔细擦着般弱嘴边、颈边的雪沫儿。 中间的小熊头被挤得憋气。 左边是霸霸,右边是妈妈,熊好幸福! 但是,但是它快要被挤扁啦! 然后它听见妈妈跟霸霸说,“你骗我一回,我也骗你一次,扯平。” 般弱瞪他。 “幼稚熊!” 熊忽然伸出那滚烫偏长的舌头,从她的下巴舔到额头,弄得般弱满脸口水,得逞般扬起浓眉。 如果可以。 谁不愿意在爱人面前永远幼稚? /53//.html 第437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21) 般弱早餐吃了一碗羊奶、一顿肉酱盖饭、一筐炭火炙肉。 冬季的时蔬不多,但她竟然吃到了小白菜的远古代餐! 般弱怀疑她可能在录美食节目。 小熊们见她吃饱,蒙头狂干,这期间总是发生两颗小脑袋挤进同一个炊肉小鼎的撞车事故,每当这个时候,它们的男妈妈就会非常熟练,往它们的脖子抹了一层光亮润泽的动物油脂,啵的一声抽了出来。 干饭小熊被男妈妈训了一顿,小圆耳朵耷拉着,埋怨着跟它抢饭的兄弟。 等哥哥亲亲热热地塞了一块肉过来,两只小熊又和好如初,高高兴兴挤在同一个饭碗吃饭。 般弱注意到,巨熊一口没吃,光伺候她跟熊仔去了。 她乌溜溜的眼珠微转。 “你吃什么呀?” 小绿茶显得很热情,她双颊雪润,又被火光烤出两团桃子红晕,甜蜜得醉人,“我喂你啊要不要。” 她又想什么坏东西? 巨熊仅是思考一瞬,便对她说,屋外有个陶罐,她可以用陶碗装点鱼汤。 般弱拍手,“难怪我闻到鱼的味道,我也喜欢吃鱼的呀,干嘛不早点端进来?” 此时的般弱已经将她第一天不能吃胖的原则丢到脑后了。 美食当前,先吃再减! 巨熊正给小熊炙着肉块,他胸前的乌黑长发被绑得比平常更紧,免得被小熊争食拽散,听见般弱的话时,男人正曲着脖颈,那后背的骨块突起,凌厉凶猛,而般弱却看见他颈后沁出殷红,他镇定地说,“你不能喝。” 般弱:“?” 这是看不起她吃货的实力吗? 巨熊见她小脸委屈,喉咙也在发紧。 他的脑袋埋得更低了,那雄浑敞亮的声音硬从嗓子眼生涩挤出来。 “鱼汤,下奶的。” 咕咚。 般弱脸红成小猴屁股,生怕自己再听到什么羞耻又可怕的科普,连忙跑出去给他盛汤了。 喝汤的时候,男人异常冷静,“手别抖,要撒了,冬天捉小鱼,很难的。” 他间接提醒她,这关系到你崽子的晚餐。 般弱恼羞成怒,“我知道!你别老看我!好像馋你一口汤似的!” 巨熊扬了扬眉。 他认真地说,“你好看。” 般弱的长发被妈妈寄来的芝麻养得极好,泛着鸦羽的光泽,她起床后扎成松松的马尾辫,屋内火坑生起后,又是一顿烹食,般弱不觉寒冷,就把羽绒服放一边了,奶芋紫的毛衣摇着毛绒绒的小粒,露出纤细净白的脖颈与手腕,随着动作抬起时,那圆滚滚的小肚脐若隐若现。 般弱被他真心诚意的夸奖弄得不好意思,也虚伪社交了下。 “没有!你也好看!” 熊族肤色深褐,筋骨分明,当窗边的日光动荡成万片碎金,零零星星洒在皮肤上,如同古老健美的神灵。 而他张嘴就是,“真的,我没骗你,你好看得让我想舔你屁屁。” 般弱:“!!!” 闭嘴吧你个原始兽兽! 不会夸人就不要乱讲! 熊族不明白,他那么真诚夸奖她,她怎么又生气了? 兽族大多都在雨季求偶,而这个期间雌兽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气味,来吸引雄兽与它交/配。等雨季一过,雌兽身上的气味也散得差不多了,不会再受到强烈发情的困扰,所以秋冬两季是兽人们最为性冷淡的季节,雄兽也不会像雨季一样,动不动就狂舔雌兽。 能让雄兽在雨季之外的季节发情,是雌兽魅力的一种体现! 般弱喂完鱼汤之后,就提着小熊的脚玩了起来,压根不理男人。 男人只能默默处理掉她跟熊崽们吃剩的食物,再从外头洗了好几枝类似豆金娘的红果进来,讨好般递到般弱面前。 般弱摘了颗吃掉,冷的,甜的,味道极好。 她又用这个去逗小熊仔,看它们哎呀哎呀在她脚边打转,胖滚滚的身躯不太灵活转动。 吞下意识四肢着地,靠在床边,眉眼温柔看着她们玩耍。 “喵!” 豹子停在了木屋前,发出几声急促的叫喊。 男人脸色没变,伸手摸了摸般弱的脸,他渴望肌肤接触,恨不得每一刻都贴着她,“我带小五出门,它们就在这里陪你好吗?” 般弱问了一句,“你去哪呀,我能去吗?” 她先摸清周边的状况再说。 “不行!不能去!” 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严厉,缓和了下,“很冷,不要出去,你屁屁会冻成冰坨的。” 他又雷厉风行吩咐四只小兽,“陪着妈妈,哪里都不要去!如果有人伤害她,就咬死他!你们经历两个冬天,是个能干的小熊了,你们能保护好妈妈吗?” 幼崽们咚咚拍着胸脯,齐齐应声。 “好的妈妈!” “没问题妈妈!” 吞:“……” 他算是纠正不了这群崽子的称呼,谁让它们都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 吞又看向罪魁祸首,她因为不能出门,眼里还透着一股失落。 他俯过身,亲了亲她的双唇,亲昵无比,“等我回来,今晚吃猪脑。” 爱猪小仙女的脸都青了。 “骗你的。” 熊的笑声沉厚有力,胸膛随之热烈鼓动,他凑过来,饱满的胸肌抵住般弱,那圆润又结实的弧度很是让她面红耳赤,“再过几天,母猪要生猪仔了,我捉两只,给你养,要吗?” 巨熊爹咪的魅力,再配合这一句食用,般弱瞬间腿软。 呜呜呜他好会! 这熊成精啦! 野猪是兽人冬天里最受欢迎的食物,吞不会阻止对方猎取,但在他的熊族领地内,除非快要饿死,否则不会碰触这一条底线。 “我知道,你喜欢它们,熊族,不狩猎猪猪。” 巨熊低着头,鼻尖摩挲着她的软软的热热的鼻子。 当初她找到野猪群,那两眼放出的亮光让巨熊非常吃醋,好在后来他发现,她完全是当一个小玩具来养。 巨熊是爱屋及乌,对猪族兽人很优待,对野猪同样也仁慈。 他会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给予雌兽独一无二的爱意。 “那你,快点回来哦。” 般弱被狗熊精套得牢牢的,整个人都在醉陶陶的状态,语气也软绵绵得不像话。 巨熊的胸腔鼓噪,他忍不住又亲了她,舌尖碰到一起,他有些奇怪吮了吮,这是雌兽的舌头吗,果然很小,没有他那么长。男人有些迷惑,按照跟她一起来的雌兽所说,她是未来人类,时间过了那么久,怎么发育得比他们还小呢? 巨熊想了想,也许是未来竞争太大,他的爱人发育失败了。 他严肃对般弱说,“我喜欢小的,不要伤心。” 般弱:“?” 巨熊撂下这一句话,拎着最小的孩子出门了。 她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是当晚没回来,一连几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提前吩咐过,一日餐有专门的兽人送来。 送餐的还是熟人。 那少年狼猫一看到般弱就炸毛起来,飞快捂住自己的屁股。 般弱:“……”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对方放下肉块,转身就跑,般弱拽住它的尾巴,它嗷呜一声,挣脱不了,眼里满含屈辱的泪水。 般弱轻咳一声,“猞猁哥哥,放心,我不戳你,我打听一下,族内发生了什么事?” 猞猁目光疑惑。 般弱拍了下额头。 忘了。 都怪黑熊一家的语言天赋太好,她沟通没压力,险些快忘记这里是远古蛮荒了。 般弱将翻译的重担交给了小熊们。 崽崽们用兽语逼问了猞猁之后,挨挨挤挤地商量,竟然一致跟般弱说—— “外面!雪大!” 般弱:“!” 这整齐的动作,统一的口径,一看就是有鬼! 欺负她语言不通!狗熊精生了一窝小熊精! 般弱想要踏出木屋,小熊们嗷的一声,就扑过来,死死咬住她的裤脚跟袜子,不肯让她离开一步。 它们凶得很。 “霸霸!不听话!妈妈打屁屁!” 般弱:“……” 你这是熊毛当令箭! 当般弱琢磨着怎么摆脱小熊保镖,意想不到的客人上门了。 般弱前几天看见罗蔓,一副光鲜亮丽独占鳌头的样子,短短时间竟然憔悴得脸色发黄。 般弱脱口而出,“别玩那么花啊!” 罗蔓脸色铁青。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虎族也不会被灭族!” 她正要进门,被老大跟老二拦在栅栏之外。 “嘴巴不会说话,可以捐给别人。”般弱才不背锅,“虎族被灭关我毛事!” 罗蔓被幼熊们监视着,根本无法靠近般弱一步,她又气又恼。 “扶般弱,你还装傻!那头黑熊,为了让你回来,搞了个万神兽祭!” “你知道万神是什么意思?这里每一个氏族,都有一个信仰图腾,一个神,原本只有二十七个氏族的,结果那黑熊联合强族,锻造兵器,发动战争,把那些小族都轰了出来,凑了一个万神兽族!” 罗蔓的语言情况比般弱好一点,毕竟她是要长期留在这里的,也就强迫自己学了点通用的。 然后她就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 看着一脸凶猛正气的熊族,谁知道他那么狡猾自私! 从头到尾,他就不是为了氏族兴盛! 战争吞并,血流成河,是为了让万神兽族诞生,激活最大的图腾力量,接引回他想接引的人! 罗蔓磨牙不已。 “那什么血祭,就是邪术,大家都被黑熊骗了,他自始自终都不是召唤兽神,而是召唤你!” 般弱不满,“我又不是召唤兽,干啥召唤我,你也是,看到我被当成召唤兽,你也不拦着点,一点人类的真诚可贵都没有,罗蔓,你让我感到很心寒!” 人类罗蔓气个倒仰。 她的关注点老是跑偏,是怎么当上世界知名音乐家的! 绿茶摸着下颌,“你这么急哄哄地龇我,该不会是那虎族里边有你的小情人吧?怎么,你要出面,让我求情?” 罗蔓嘴硬,“这事情本来就因为你而起的,当然是你要解决!” 般弱就烦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哈?因我而起?你这老娘们,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这要不是你当初故意搞失踪,大雨天被雷劈,我至于那么倒霉跟你们一起穿越?我凭我的本事,穿回去了,你自个儿非要驻扎在这边,关我这个小仙女屁事啊?” “现在你情人要嗝屁了,你自己不想办法,你扯我,又不是我睡的他,我还要对他的身子安全负责啊?你就说,你就说你是不是有病?” 小绿茶翻了个白眼。 “我那么多笔账都没跟你算呢,你道德绑架倒是学的溜!我,品种,绿茶,不是圣母,懂?” 般弱战斗力爆表,成功呛走了罗蔓,小熊们都缩在栅栏下,不敢触她霉头。 般弱飞快思考。 多亏罗蔓这一手送情报的,让她豁然开朗。 原来当初送她过来的,就是万神兽祭这玩意儿,与图腾的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在这场空前盛大的血祭仪式过后,她果然被召唤回来了。可熊族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公然翻脸,与虎族开战,甚至还有灭族的意图。 他想干什么? 或者说,他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般弱脑海里掠过一丝灵光。 虎族被灭,万神族就不再是万神族。 那万神兽祭还能生效?还能送她回去吗? 般弱心头哇凉哇凉的。 狡猾的狗熊精! 般弱当即哄着小熊,说她难受,想哭,想它们的妈妈。 崽崽们虽然凶狠彪悍,但哪里顶得住般弱的软语哀求,而且妈妈也说,要保护霸霸,听霸霸的话! 老大吹了一个口哨。 轰隆隆。 族内留守的成年熊族百米冲刺赶来,做了般弱的坐骑。 般弱听见老跟老四讲。 “哦豁,它完了!妈妈,生气气,吃肉肉!” 成年熊族:“?!” 它感觉一股寒意遍布全身,不安看着它的小主人。 般弱连忙摸了下熊头,“没事,快赶路吧!去虎族!” 成年黑熊瞅了瞅四位小主人,见它们整齐划一点头,就驮着般弱跑向丛林深处,身后则是缀着四头小熊。 虎族领地比较远,般弱让它们全力奔跑,也跑了快五个小时,她渴得嗓子冒烟。 当黄昏降临,荒莽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般弱远远听见充满戾气的咆哮声,以及绝望的哀嚎。 “咔嚓!” 庞大强悍的阴影笼罩下来,轻松咬碎成年虎族的筋骨。 般弱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头湿漉漉的、血沥沥的远古巨熊,它的兽形恐怖得遮天蔽日,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漆黑小楼,般弱哪怕骑着一头成年黑熊,都没有它小腿那么高。 像个超级巨型的蛮荒怪物。 当远古巨熊咬碎对手的头颅,鲜血飙出,般弱也被溅了一脸血,凉凉的皮肤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都傻了。 “妈妈!妈妈!” 它脚边也有一头小熊,迷你得可以忽略不计,小熊伤痕累累,艰难拖着一头小虎,曾经的欺凌者,现在是它的战利品! 小熊那块心头阴影微微散开,语气也活泼起来。 但它一连叫了几遍,妈妈都没有理它,这让小熊感到失落。 远古巨熊凝固看着不远处的般弱,战斗现场洒着大量的鲜血,混淆了她的气味,让它没有第一时间发觉她的到来。它来不及擦洗嘴里、皮毛上的血迹,想要向她靠近,可是—— 她后退了。 她……恐惧它? 它有些心慌,当场褪了庞硕的远古兽形,随手就拿起一张兽皮裹住腰胯,长腿飞快跨向般弱。 成年熊族乖乖趴下来,般弱躲无可躲,被男人抱了下来,他浑身浸透着腥膻的血,那咬碎头颅的嘴唇却吐出温柔沉厚的音调,“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不要乱跑。” 般弱看见他嘴里那一口锋利的牙齿就发怵。 真正的勇士要直面灾难,般弱咽了咽口水,“你为什么要,要灭亡虎族?” 男人伸出手指,温热的指腹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如你所见,我在,弑神。” /53//.html 第438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22) 虎族的惨烈是般弱始料不及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穿的是兽世小甜文,谁知道第二次开局就变成了地狱模式! 般弱顿时感觉自己成了祸国殃民小妖妃。 呸,破比喻。 她被拉进来就很倒霉了好不好! 这个间隙,一头奄奄一息的成年虎族突然暴起,它放弃了体型庞大且不可战胜的巨熊,袭击般弱的眼睛。 般弱:“?!” 她猛地一躲,避开了眼睛要害,却被它抓走了一缕头发,疼得直抽冷气。 嘭! 虎族兽人被巨熊抡起拳头,生生揍飞,撞翻了好几棵大树。 般弱同时被淋成了血豆腐。 那头虎族悲愤不已,眼珠暴突盯着般弱,爪子使劲刨了刨地。 险些秃头的般弱:“……” 她更生气。 杀不了强者,所以要找弱者泄愤吗? 它还有脸瞪她! 般弱觉得自己作为召唤兽,原本还对虎族有那么一丢丢的歉意,现在是一丢丢都没了。 般弱不会像罗蔓想的那样,觉得兽族战争因自己而起,从而把虎族的血债算到自己的头上,然后敏感愧疚得以死谢罪。她本来就没什么委屈自己拯救天下的伟大光辉,这万事万物都是从繁盛走向灭亡的,她一株随风摇摆的小植物,哪里背负得起拯救世界的重担。 这世界又不是她一个人,她没那么重要! 那些被君王高高捧起的红颜薄命,都是道德感强,想得太多,可不就容易早死。 般弱就没这方面的困扰了,该她干的事情她不含糊,不属于她的责任她也绝不揽火烧身。说得好听点呢,这叫清醒理智,稍微难听一点,那是生性薄凉,般弱不管别人怎么活法,她一直都是这么痛快任性的。 虽然她对虎族遭遇这种事感到同情,但要她为此而愧疚……不好意思,那还真没有。 所以虎族的仇恨对她半点都没影响。 般弱只是担心万神兽祭从此消亡,她会回不了家的。 般弱是这么想的,但熊族可不这么想。 他认为他的伴侣来自未来文明,肯定不喜欢战争与杀戮,而他却屡次大开杀戒。此时他见般弱捂着那块头皮呜呜直叫,愧疚淹没了他的心脏。 “我,我看看,怎么样了?” 熊族手足无措。 般弱忽然觉得,这不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卖惨机会吗? 她来这边之后,不是吃吃喝喝就是埋头大睡,偶尔去野外,四只小熊保镖轮流护送她上厕所,哪怕是滑了一跤,身下也必定是软乎乎的小熊肉毯,在这种精心呵护且宠溺的状态下,般弱失去了摔跤自由权,脸越来越圆润,想卖惨都卖不了! “疼死我了!!!” 般弱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都怪你!你要是不屠杀虎族人家能薅我这眼睛跟头皮吗!” 般弱趁火打铁,祭出那种杀伤力最大的旧爱薄凉眼神,配以情感充沛的声线。 “阿强,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阿强,你变得那么暴力,嗜血,你真的好可怕啊呜呜!你再也不是我认识那个阿强了!” 般弱眼泪狂飙,弄得手指黏糊糊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羽绒服的口袋,却只摸到一部硬邦邦的手机。 日。 早知道会穿越,她就多薅几包纸巾揣着了,手机有什么用,根本就没有信号,当枕头还磕碜着她!般弱想到未来一阵日子,自己都没有纸巾用,只能用粗糙的叶子解决人生大事,惨哭声更加人间真实了。 这破时代!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结果她都这么惨了,这熊竟然老大不高兴质问她,“阿强是谁!这是第四个狗男人吗?你一个雨季都要交/配四个狗男人吗?你养得起那么多的孩子吗?” 般弱受不了这委屈。 “你污蔑我!你熊口喷人!你看看你胸口,是不是刻着阿强这骚字,你不是阿强谁是阿强?我天天拉琴,哪有空交/配,呸!你下流!你噘嘴!你还敢噘嘴!” 般弱气坏了,不要以为你猛男噘嘴我就不敢骂你了! 般弱正要施展她强大到变态的肺活量,对方抓起一块兽皮,仔细给般弱擦着哭得脏兮兮的小脸。 “吞。” “吞什么吞!我吞不下这口气!”绿茶没听清,她哭得更惨了,“你果然不爱我了,你竟用你穿过的裤子给我擦脸!我连一块正经的兽皮擦脸的待遇都没有!” 巨熊:“……这应该是裙子。” “啊?你一个大老爷们,你天天裸奔,穿裙子,你还得意,你还自豪了是不是?” 巨熊闭嘴。 分明之前她看他穿兽皮长裙,还兴奋得跟什么似的摸来摸去。 他拽住她的手,强行按在胸前的月牙白斑上。 般弱摸到那丰满弹性的性感胸肌,小嘴也不自觉软了,“干嘛!诱惑我行不通!” 熊卑微地说,“我不是阿强,我是吞。这印记,是兽语的吞。” 这下爱人总算明白了吧? 他真没挑衅她!他只是想纠正她,他是吞,不是阿强。 小绿茶噘嘴。 “懂了!所以你在嘲笑我不会兽语对不对!你看不起我!” 熊:“……” 不如他还是改名叫阿强好了。 般弱骂骂咧咧,但由于双方体力的差距,最终被叼上了熊背,重新回到熊族领地。 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般弱领到一处天然温泉,从头到脚给她洗了一遍,他忍受不了其他雄兽在她身上留下的血味。开始是般弱自己洗的,但是巨熊嫌弃她洗得草率,那血味那么浓烈,根本就没有认真洗干净。 于是般弱每一根头发缝都要被熊熊扒开,清洗了两三遍才肯放过她,中途碰触伤口,般弱又是一顿猛揍,然而对方皮糙肉厚,权当她在挠痒痒。 般弱被熊洗得搓掉了一层皮。 她第一次觉得温泉鸳鸯浴是可以这么可怕的。 “熊哥,我自己洗行不行?”这回换般弱卑微了,她怕这熊掌再洗下去,她只剩下一个骷髅架子啦。 “不行。”熊认真地说,“你都没搓干净,很多泥。” 般弱恼羞成怒,拍他一脸水,“你闭嘴,小仙女没有泥!” 他眉眼披挂着碎金般的水珠,低沉应她,“小仙女是什么?” 熊哥敞着大半身躯,那黑色卷发连同乳白色骨笛都浸泡在泉水里,他的双肩强壮有力锁住般弱,自己则是拿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小澡巾,正小心翼翼洗着般弱的耳廓,有一些血溅了进去。 察觉到般弱抗拒,巨熊爹咪叹了口气,他的口吻软得像流出蜜浆,“我,没有灭亡虎族,我只是驱逐他们,他们不愿意,所以打了起来。” 他把般弱掰回到眼皮底下。 “虎族诱骗我儿,如果我没赶到,小五会被他们玩死。我当时没动手,是考虑自己,产后虚弱,而且,幼崽也需要奶,打坏了,它们就吃不了。”熊哥眼底掠过一丝戾气,“伤害小五的,一共有六头成年虎,两头小虎,那小虎我让小五解决了。” 至于成年虎,那当然是家长出马,他会一头头全给收拾的,哪怕其中有一头还是族长的儿子。 熊报仇,同样是十年不晚。 他难得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生怕般弱听不懂他的口音,又放缓语速重复了一遍。 “氏族兽人有规定,幼崽,不参与狩猎,是虎族,先犯了禁忌!” 有的兽人家长性情温和,只要崽崽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计较,但脾气暴躁的家长,崽崽受难,是能冲动到血洗对方整个族群的。 而弱肉强食,本来就是整个丛林,甚至是弥恩大陆的唯一法则。 虎族敢虐杀幼崽,熊族就敢血洗虎族,反之亦然,兽人的战争就这么简单。 但他担心伴侣接受不了这种残暴。 “等等,你是说驱逐?” 般弱揪住他话语里的重要情报。 “你想把它们驱逐到什么地方?你是不是想让我再也找不到它们,再也举行不了万神兽祭,你想让我再也回不了家了是不是!” 熊异常沉默,一声不吭擦洗她的耳朵,他的雌兽从头到脚都是小小的软软的,他需要时刻谨慎小心,免得弄破她的肌肤。她的耳朵那么薄的一片,还有一两粒小洞,吞不由得发散想法,贝壳做她的耳环,会不会更漂亮呢? 般弱不知道熊的旖旎,她算起了新仇旧恨,恶狠狠踹了他小腿一脚,水花四溅,脚趾头险些被踢爆。 呜呜混蛋! 般弱不服,正要补一脚,被他从水下捏住脚踝,温热的水流涌动,轻轻拉到腰边,这头熊浓眉大眼,声音沉厚磁性,“肚子,要生孩子,不能踢。” 他为了给伴侣消气,主动转过身,认真给她建议,“屁股肉多,你踢不会痛。” 般弱:“?” 草率了。 不管般弱闹得怎样翻天覆地,熊始终都是那副包容的爹咪模样,甚至还问般弱踢得痛不痛,要不要给她揉脚。如此战术蔑视,让绿茶很是哽咽了一阵,她甩开他,爬上了岩石,从温泉出来后,冷空气迅速笼罩身体,般弱打了个哆嗦,连忙套上毛衣。 她羽绒服穿得紧密,毛衣并没有被血淋到。 卡、卡住了。 般弱绝望,她才来几天,头都胖得挤不出毛衣领了吗! 男妈妈把她抱到怀里,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的寒冷,“别动,套错了。” 他脱开奶紫色毛衣,重新摆正袖口后,再给般弱套进去,“伸手,不是这只,另一只。” “……喔。” 裤子自然也是要洗的,所以般弱换上了兽皮款棕红色长裙。 至于内衣,般弱已经不想说了,熊给她做了好几套,就等着她换呢,这狗熊精竟然说,“还好,还是那么小,尺寸刚合适。” 般弱气得锤他脑壳。 “回去。” 熊妈妈一把搂住般弱的腰,直接拔了起来,他怕她的双脚裸着会着凉,特意用一条绒皮包裹住,又将脚心托在掌心里。 小木屋前整整齐齐坐了五只小熊,哧吭哧吭啃着小五给的蜂巢。 小五扬眉吐气,特地搬出自己的私藏,跟哥哥们分享,当然,它给霸霸留了一块最大、最完整的蜂巢。 般弱看到里面白胖胖的、还在蠕动的幼虫,陷入了沉思。 ——熊族之爱,真的很沉重。 身边的男人摸着小熊脑袋,“能不能烤一下呢?霸霸喜欢香香脆脆的。” 小熊兴奋点头,扬起小短腿就去烤蜂巢了。 于是这天晚上般弱肚子里装的是炭烤蜂巢、蜜糖虫棒、盐味蜂蛹等黑暗全虫料理,好在熊族爱吃肉类,般弱也不嫌弃那黏糊糊的嚼碎的嫩肉了,只觉得吃下去浑身舒坦,一不小心又吃了两斤肉。 般弱捏着圆滚滚的小肚皮,空前沉默。 “睡觉。” 熊留了一处火坑,将般弱抱上床,小熊们也一只只爬了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热烘烘拱着般弱的脚心。男人从后头搂住般弱,大掌钻进毛衣,轻轻揉着她的胃,般弱埋怨他,“都怪你,小猪一样喂我!下次不要喂那么多了!” 熊没有揭穿她熊口夺食的事实,低沉答应她。 般弱被力度得当的手法揉得迷迷糊糊,很快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发觉后背有点凉,她反手一摸,没有摸到毛绒绒的胸口。 深夜,万物静籁,小熊们正在她脚边呼呼大睡,有的还打起了鼾声,这一趟远门可真是把它们累得够呛,连平时的警觉性都下降了许多。般弱隐约看见窗边一两簇火光,她顿感奇怪,轻手轻脚下了床,在窗前眺望。 那是一场火。 风中隐隐传来低吟声,又像是颂声。 般弱穿上熊给她缝制的兽皮厚靴,羽绒服还没干,她直接穿了件毛衣就跑出去。 火在山上。 “哔剥——” 焰火如汹涌血舌,雾气模糊了鼎纹,男人浓眉压着眼梢,收紧下颌线,棱角显得冷硬锋利。忽然之间,风中传来了她的气息,他脸色微变,朝着旁边豹族急切飞快吐出一句晦涩兽语,他离开冶炼炉,迅速下山。 他果然看见偷跑出来的般弱。 熊族没有说话,双臂举起她的腰,强行拖拽下山。 她使劲挣扎。 “你放开我!我要上去看看!你是不是烧了那个吉金鼎?!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打消我的念头吗?我告诉你,就算你不帮我,我也要回家的,我就不信你这狗熊能拦得住我,我真是受够了,待在这个鬼地方——” 滚烫的掌心压住般弱的脸,他笨拙涩然地吻她。 “不是鬼,地方。” 高大兽人红了眼圈。 他语无伦次重复道,“是家,你,我,还有崽崽,家,我们家吼!” 她却说,“不,这里是过去,是历史,是我不该出现的地方。” 男人心脏微颤。 它茫然又无措。 历史又是什么?为什么她不该出现? 她真实站在它面前,只要她愿意,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它究竟还要怎样,才能留住它的未来爱人? 它不懂她的氏族语,但它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学,刻穿无数块木板,练习到喉咙失声,更被当成异类一样嘲笑。它也不懂她那光陆怪离的未来世界,但它可以模仿,豢养牛羊,种植黍米,垒建木屋,创造一个强悍令她惊叹的文明。 她是人类,它克制收敛爪牙,痛着剥下自己腥臭的兽皮,再血淋淋地破蛹而出。 它是兽,竟妄想伪装人类。 可是当你告诉我,这是你的过去。 你看着我,眼神那么平静。 如同在看那一只被松脂冻住的昆虫,它的翅梢分明凝着过去的月光,奇丽却冰冷。 爱人,在万年之前,我的存在早已被你否定。 /53//.html 第439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23)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正打算扯破喉咙大吵三百回合的男主顿时一噎。 骗子,说了图他身子,听到钱眼睛就发亮了。 “……真的,我骗你干嘛。” 他红着眼,嗓音沙哑。 般弱听出了一种委屈到爆炸的心酸,但丝毫撼动不了她的铁石心肠。 “哭什么哭,先给我炫个富!”看能不能收买我乌黑的良心! “……” 然后路人们便看见一面涂鸦的墙角下蹲着两只白色的球。 高大男人迁就着女人,可怜兮兮团着自己的膝盖,衬衫也被拧得皱皱巴巴,他举起一部手机,手指时不时划过屏幕,“这是苏氏集团四年前运营的一个视频网站,网民关注度top3,去年共盈利159亿。” “还有这个少年团组合,叫假面,今年年初他们出了个很火的专辑,专辑名是该死的前女友,七十万张销量。” 般弱看了其中一段嚣张的rap。 ——祝你天天光棍节,缠绵没你份,情人没你份,我们国家才不给渣女发对象。 ——祝你奶茶不半价,甜筒不双份。 ——祝你爱过的店都倒闭,祝你高跟鞋断了没人背。 听听,这是人话吗? 前女友还是全宇宙第一罪人了?连喝杯奶茶都不能半价了吗?! 太羞辱辛辛苦苦拿钱办事的绿茶了! 般弱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看向旁边的家伙。 某个前男友心虚,尾指不自然抠了抠白色球鞋的鞋带。 般弱忽然站了起来。 苏允愣了愣。 “苏先生,对不起,虽然你很有钱,但是,我是个精神纯洁又很有原则的人,既然最初答应了你妈,我就不会再搞你,所以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般弱一脸正直。 她这招叫出尔反尔,又叫欲擒故纵,很大机率会激怒黑化男主,对方一气之下强吻她,扛起她八百米跑,去阴暗的角落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然后第二天又穿得跟斯文败类似的,一手夹烟,一手夹票,冷冷一笑,说,呵,不过如此,拿钱滚吧。 超带感。 般弱几乎能脑补出苏允这朵高岭之花被她污染之后冷淡嫌恶的表情了。 谁料她说完这句话后,男主非但不黑化,竟然奶化得更严重了! 简直有辱黑化界霸总的脸面! “你个王八蛋还想玩弄我到什么时候啊?!”他捂着脑袋大吼,“你既然可以拿钱分手为什么不能拿钱复合?你不是死要钱吗?公司股份别墅豪车连卡带人我给你啊都给你啊行不行王八蛋!!!” 庸俗的绿茶被吼到耳根发麻。 “我耳朵聋了你小声点行不行!人都在看呢多丢脸啊!” “你有什么可丢脸的!丢脸的明明是我!被人搞了还要求她复合!” “那是你自甘堕落!” “那我自甘堕落怎么了碍着你事了?!” “是啊你污染了空气导致我吸一口就食欲不振身体发虚你说你是不是有罪!” 高岭之花被她骂到自闭,一双黑眸变得水叽叽的。 半晌,他抽泣了一下。 “你就……就庸俗点,让我贿赂你,污染你,不好吗。我也不要求你多爱我,你每天就,闻着金钱的味道,多喜欢我一点点。” 男主手指揪住她的裙摆,仰着脸,眼睛红红瞧着她。 “好不好?” 怪可怜的。 般弱一向标榜自己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骗子,接了余董事长那一单,就不能坏了江湖的规矩。 “不好!” 她只能忍痛拒绝男主,在夜色中头也不回地走了,像当初她在机场那样。 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苏允哑着嗓子也叫不回她。 一颗跳动的心,从炽热到冷却,从天堂到地狱,仅是一瞬。 他惨然笑了,薅着自己的头发,笑自己可悲,筹划五年,投入那么多的心血,却被她一脚击碎了梦境。她明明那么庸俗、肤浅、造作、绝情,他为什么就放不下?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伤口鲜血淋漓地撕开只求她疼一疼自己呢? 犯贱啊!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她要这样搞他?要不是她一直不肯理他见他,他用得着让颜妮妮气余董事长吗?馋他身子的是她,出国跑路的也是她,说爱的是她,说不爱的也是她,他真的要疯了! 般弱回到酒店,转头又骚扰,不是,是拨通了男主他妈的手机号。 “阿姨,您吃饭了吗?您日理万机,可千万别饿坏了肚子啊。” 余董事长一口饭差点没噎在喉咙当场去世。 经过她多年经验判断,这只芥末小绿茶打电话娇滴滴的准没好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没空跟你兜圈子!” 自从俩人达成了多次“虐男主”的合作事项,余落霞也懒得在绿茶面前演什么端庄贤良好妈妈的戏份了。 反正两人狼狈为奸同流合污,都不是啥好鸟。 还装个毛。 般弱毫不犹豫把苏允卖给他妈,忧心忡忡地说,“他现在已经知道您用钱打赏我的事了,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亲亲,我那一个亿大红包还没发到账呢,您可千万不能凉了。 余董事长这次叫她回国,有两件事,一是要拖住苏允,令他分身乏术,不能参与到苏氏一个大项目中,让余落霞成为主导人,稳坐大股东位置。另一件事,就是要拆cp了,般弱还没动手,这cp就凉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稳赚。 “这小兔崽子难怪火气那么冲。”余落霞捏了捏眉头,“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还有就是哦,我对您的忠心耿耿可昭日月,在您儿子一百亿金钱攻势下坚贞不屈啊。”般弱魔鬼发言,“您想啊,要不是我悬崖勒马,您儿子这会要拉着我回国领证啦,到时候我进了苏家的门,心膨胀了,抢您的公司,占您的股份,还会怂恿您儿子把您扫地出门!” 余落霞:“……” “但是!即便能一步登天,我还是坚定站在您身边!不为别的,就是您这老客户,大方、忠诚、可靠、值得信赖!” 余董事长暴跳如雷。 “屁个忠诚可靠!你个贪心的小贱人又想薅老娘!” 般弱微笑,可不,她是逮住一只死薅。 好在男主他妈被她坐地起价坑习惯了,还跟她讨价还价。 “……说吧,你还想要多少,我手头紧,能给你凑一亿就不错了,再给你搭一支不错的股票,能涨涨。”这一刻的余董事长特别有菜市场大妈的精明气势,买菜就给你搭根葱。 般弱想着,总要给肥羊长毛的机会。 她善解人意地说,“阿姨最近辛苦了,给我九千五百万就好了,我凑个六亿整,剩下五百万跟股票您就多买点猪脑补补。” 余董事长:“……” 这小贱人好像是在拐着弯骂她? 作为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少年霸总,苏允他当场自闭了,先前红得跟什么似的脸唰的一下惨白下来。 哎唷,老好看了。 有一种凌虐美。 般弱发现自己走了个神,她立马反省,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妨碍演技发挥。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跟男主马路边大眼瞪小眼。 苏允哆嗦着肩膀,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此时般弱的情绪酝酿完毕,细长勾人的眼睛泛上了一层水光,恶人先告状,“你妈今天找我了,她一百块打车费都不给我,还泼了我一杯水,这要不是在餐厅,我看她还想动手打我。我觉得你家族有狂躁抑郁症的基因,不适合我孩子的未来成长!” 少年霸总听得又愤怒又心疼又好笑又害羞,总之情绪还挺丰富的,介于自闭与开花之间。 他去勾勾般弱的小指头,软软地说,“你放心,我不会打小孩的。”窥了她一眼,又飞快补上,“也不打孩子他妈。” 重点是婚后生活吗? 小子你二十岁想搞英年早婚这种危险坐牢的项目? 你有种问问婚姻法它同不同意这门亲事! “但是你妈可能会打媳妇,她没有你乖。” 般弱给人划了重点。 重点是你妈今天雄赳赳气昂昂昂给你女票来了个下马威,你女票委屈了要找回场子来! “我不准她打……嗯,我媳妇,我让我妈乖一点。” 苏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耳根子烧得又软又红。 乖乖乖,我敲你妈啊,小子你再不听重点给我脸红试试? 般弱决定祭出她的大招跟虐心洗脑bmg,给男主套上降智buff。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是,我是个孤儿,没身份没背景,穷得只剩一个人。可是我也在好好努力学习跟工作啊,我吃饭跟你aa,租房跟你aa,这五个月来,我收了你十七束玫瑰花跟一个价值三千的生日礼物,但是我也打了半个月的工,给你买了一双两千多的鞋子啊。” “我图的是你的钱吗?不,我图的是你的身子!” “我清清白白地做人,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我就跟你这个富二代谈个恋爱,我怎么就拜金下贱自甘堕落了我?” 绿茶仙女的眼泪说来就来。 般弱知道怎么才能哭得凄美,让人同情,心生怜悯,所以她控制住火候,先让眼泪在眼眶里慢慢地滚了一圈。 “你妈是这样,上来就侮辱我,骂我下贱。你朋友也是这样,他们当着你的面说我好,懂事,成熟,会照顾人,私底下呢?他们嘲笑我是心机婊,是拜金女,为了搏出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你知道的啊,我平时就是上课,练舞,然后做做模特跟舞蹈老师的兼职,我身材好是我的错吗?我穿得性感就是贱人吗?我酒量好千杯不醉怎么就不是好女孩了?我安安分分教人跳舞怎么就勾三搭四了?” 蓄谋已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般弱红着眼,嗓音沙哑近乎失声。 “我爱的是你啊,又不是他们,凭什么一个个都要作践我啊?我欠他们什么了?啊?你说啊,我欠他们什么了?我是杀了他们全家还是搞了他们的心肝宝贝儿啊?” 嘭的一下,她手里拎着的袋子砸落地面。 一瓶可乐罐咕噜噜滚到绿植花坛边,路灯下折射一线幽幽的蓝光。 而般弱则是蹲了下来,头发披散,双手痛苦捂住了脸,小兽般呜咽着。 男主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当场懵了。 实不相瞒,他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还是烧焦的那种。 聚会见面的时候,虎子他们表现不是挺好的吗,有说有笑的,怎么私底下还说他女朋友坏话啊?还有他妈,多大的人了,竟然羞辱她未来的儿媳妇?都五十来岁了她难道就不想做奶奶吗? 苏允愁得英年早秃。 这事情反转得实在太快了。 他以为他的爱情正在接受天下万民的祝福,没想到命运当众给了他一巴掌,那群瘪犊子把他的真爱逼上梁山! 捎带着他妈也掺和了一脚! 人干事啊。 “你……你不要哭了……”苏允也蹲了下来,干巴巴地劝人,他一米九的净身高,委屈得团成了个白球,“我给你买奶茶喝好不好?” 现在的少年霸总还没有那么多的骚套路,女朋友心情不高兴了,他哄,喝珍珠奶茶好不好?女朋友上课累了,他继续哄,喝鲜芋青稞奶茶好不好?女朋友有起床气,他接着哄,喝白桃乌龙鲜奶茶好不好?半价的,买两杯,双倍的甜都给你。 膝盖缝隙里闷闷飘出一声。 “你留着给你下一任女朋友买吧!” “我下贱,我堕落,我消受不起你们这一群高贵豪门公子哥给的福分!” 苏允顿时慌了,急赤白脸,“谁下贱谁堕落了?他们再敢这样说你,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那你妈要是说呢?” 苏允卡壳。 他爸可能先行打断他的狗腿。 般弱抬起来,下巴窝着膝盖,长发笼着,脸儿尖尖的,看上去只有巴掌那么大,分外楚楚可怜。 她一边哽咽一边说。 “阿允,我求你了,我们还是分手吧,他们是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你妈说了,我要是……要是继续跟着你,她就去学校,散播我的绯闻谣言,说我当外围女,不正经,我……我会被你妈给毁的你知道吗?” 苏允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难受,也跟着红了眼。 “我不会让我妈伤害你的。她要真敢这样,我、我就,我就……”苏允我就了半天。他自小养在爷爷的身边,被教导得干净矜持端庄稳重,没说过一句脏话,也没放过一句狠话,突然这一下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搞。 苏允憋红了一张脸,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很孩子气的话,“那我就带你走,不见他们了,等他们承认你,我们再回来。” 般弱红着鼻尖,“你发誓?” “我发誓。” “那你妈污蔑我泼我脏水,你必须相信我,还要维护我。” “好。” “你哥们说我坏话,你要凶凶地教训他们。” “好。” “那你……怎么还不来亲亲我呀?”她委屈地抽泣,“我眼睛疼,我要你哄我,奶茶也要,亲亲也要,不许不给,不给我就翻脸,生气的女朋友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 苏允内心爆炸,脸蛋爆红。 他磨磨蹭蹭了半天,垂下脖子,滚烫的唇碰了一下她的眼皮子,哆嗦着,从鼻尖挪到了嘴唇。 羞涩抿了一下,又小咬了一口。 他害羞得把整颗脑袋团进了自己的膝盖里。 天啊,他不纯洁了,他要烧糊了粘锅了抢救不了他他他……巨喜欢女朋友。 这天晚上,成功二垒的男主给般弱一口气买了三十杯奶茶,珍珠奶茶丝袜奶茶熊猫奶盖榴莲奶盖铁观音奶盖抹茶星冰乐樱花粉星冰乐等等。 三十倍的甜,真是想象不到的快乐。 她随时准备奶茶成精了。 般弱没想到自己竟有喝奶茶喝到哭的一天,感谢男主刷新了她的世界纪录。 她把剩下的奶茶果断送宿舍了,整层楼的女生被关爱了一遍,嗷嗷地说这是什么神仙恋爱。 她们喊苏允姐夫。 苏允不争气地同手同脚。 真是,太出格了。 他应该买到五百杯,这样他就可以请整栋女生宿舍喝奶茶了。 两人走路回了自己的小窝,照旧是盖着被窝纯聊天,不过这次男主胆子大了点,搂……搂了她一缕长发满足入睡。 /53//.html 第440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24) “你要送我回家?” 般弱满脸不敢相信。 这暴君竟然开窍了! 暴君看着她,突然忧伤沉重冒出一句,“得到你的人,得不到你的心,又有什么用?” 般弱:“……” 又是罗蔓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教的吧。 般弱想起罗蔓就生气,她花费那么多的精力,不计前嫌带她“私奔”,结果这女人看见她掉陷阱了,不伸出援手也就算了,她拍拍屁股就跑了!般弱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你他妈是一点做生意的诚信都不讲啊。 般弱冷笑。 据她了解,罗蔓这一年半之所以能过得那么舒坦,全靠她会说华夏语,能糊弄兽人,被熊族当成座上宾。但是,随着她的知识被一点点掏空,罗蔓开始拿不出什么新鲜东西了,应付起来也更加敷衍。 熊族祭司察觉后,对她的态度也逐渐轻慢。 想必这一次罗蔓被扔到虎族开荒,把她吓得不轻,当场答应要跟般弱回去。 而从私心出发,罗蔓是不愿意返回现代的。 现代哪有兽世来得自由畅快? 不用工作,不用赚钱,不用被社会挟裹着前进,罗蔓想到自己将来要当个平凡社畜就痛苦不已。为什么都进化了万年,人类就不能自由释放天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呢?般弱避之如洪水猛兽的远古,却是罗蔓梦寐以求的天堂,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得到那么炙热的爱慕、追捧、尊重! 所以罗蔓权衡之下,仍旧咬着牙跑了。 般弱却对她不看好。 真以为兽世的存活率是玩她的? 世界剧情里,她魅力爆棚,不也被狼族当成了生育的机器,囚禁在小黑屋里不能出去?得亏是女主光环,她才能逃出去,才能磨去浮躁的心理,跟男主安安分分踏踏实实过日子,不然按照罗蔓这折腾的劲儿,没几天也凉得差不多了。 般弱原先还打算捏着鼻子,忍着恶心,找她回来,现在有了巨熊这一句话,般弱顿时将她抛到脑后了。 她爱咋咋的! 般弱最不乐意就是求人了,感觉跟装孙子差不多,特别是她装了一回孙子后,罗蔓还给她跑单! 如此可恶,必须拉黑名单! 般弱板着脸,不高兴地说,“她教你什么你就学什么吗?你就没有一点个熊思考吗!你怎么这么笨啊!” 熊哥:“……?” 他好像莫名其妙又被骂了。 他都答应送她回家了,他那么伤心,她怎么还生气? 巨熊委屈,巨熊噘嘴。 般弱伸手捏住他的嘴巴,满意看到他瞪圆的眼睛。 “她没教你的,我可以教你。” 般弱琢磨,那鼎都被融了,重新做一套肯定花时间,她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开个小课堂,帮助远古生灵勤奋上进! 她真是太善良了! 巨熊望着她,“教我?” “对,教你!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般弱没兴趣改变文明与未来,但利用她的一些知识,帮助兽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想必也没太大的问题。主要是她高兴,上次她莫名挨雷劈,非常不爽,根本没有心思想这方面的事情,这次虽然她也不大乐意,可是做人不能太贪心,对方都答应送她回去了,般弱也愿意投桃报李。 天哪!她都被自己的行为感动到了! 般弱正高兴自己的良心升温,忽然听见沉厚的男声。 “那你教我。” “怎么热爱人类。” 熊族的眼神始终专注,他在她面前,从不掩饰他那近乎露骨的喜爱。 “热爱人类这个目标很伟大,不是你能做到的事情。” 般弱刚说出口,熊族就暗淡了目光,那被荆棘划伤的脸颊凝固着一道道暗红血痕,而眉毛与睫毛却挂着细碎的雪绒,强烈的色彩衬映,犹如一副鲜艳夺目的古老壁画。 般弱就没见过这么俊的熊,她由衷赞美,“熊哥,不要担心,以后你就算成了远古化石,也是最好看的,万古流芳啊!” 巨熊:“???” 雌兽又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了。 他茫然的眼神取悦了般弱。 她心情大好,“人类你热爱不了,你热爱我吧,我教你谈恋爱,以后还能找到更好的呢!” 熊哥听到后半段,当场变了脸色,他撅起翘臀,抖出了黑亮的绒毛,将小崽子一只只叼到宽背上,最后朝着般弱晃了晃它的圆滚滚的短尾巴,生气又扭捏示意她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它吃太多图腾信仰之力了,高大得恐怖,般弱小短腿蹬了半天没蹬着。 她委屈得直哼哼,像极了没抢到奶的崽崽。 男妈妈还能怎么办呢? 它叹了口气,无奈伸出熊掌,轻柔托着般弱的屁股墩儿上去了。 远古巨熊驮着它的伴侣,还有一窝的崽崽,慢吞吞地往回走,不时观察四周,如果发现异常,就会原地停留片刻,确认没有危险再进行移动。黑夜危机四伏,太多潜在危险,尽管它身为兽王,也不会掉以轻心,因为它的背上是它这一生最重要的兽神天赐。 远古巨熊踩在厚厚的雪被上,偶尔踩断枯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一晚的月光,似乎和那天晚上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变化的是,从雨季到了冬季,曾经滴过他睫毛的清凉的雨珠,如今也变成了更寒冷的雪。 而他们有一窝崽崽了。 巨熊缓慢眨动眼珠,抖落睫梢的雪沫。 有了般弱这个熬夜选手,熊仔们也纷纷学坏了,在妈妈的熊背上滚来滚去,兴奋地指了指月亮。 般弱心眼坏,吓唬它们这样是要被月亮割掉耳朵的。 熊仔们捂住小圆耳朵,瑟瑟发抖。 远古巨熊抬起硕大的脑袋,望了一眼洁净的夜空,淡亮的冷澈的月光,星子稀疏得模糊。 她的未来又是怎样呢? 有一样的月光吗? 肯定比这里漂亮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般弱迷迷糊糊被人抱进怀里,他搓着她冰冷的身体,照例是舔了下她的伤处。般弱瞬间惊醒,双眼瞪得圆溜溜的,对方没有放在心上,给她喂了一个巨碗的肉汤,般弱喝完后四肢都暖洋洋地敞开。 然后她就看见他走到空地,变出了兽形,当然这是比较普通正常的兽形,否则一间屋子都不够它塞的。 巨熊低沉呼唤小五。 其余哥哥们努力埋头喝汤,小五犹豫了下,看向般弱。 般弱:“?” 等等,你妈妈喂你吃夜宵,你看我是几个意思?! 胖胖的小熊爬到妈妈的身边,第一时间并没有吮吸,而是昂着小脑袋,满是亲昵蹭了蹭妈妈的脖颈,昂昂表达了几声。巨熊伸出舌头,把它的脑壳舔得湿漉漉,仿佛是某种嘉奖,小熊害羞地挥舞爪子。 小五又跑了回去,跟哥哥们一起吸溜吸溜喝汤。 巨熊换回了人身,他捡起旁边散落的兽皮,裹住自己的腰胯,重新朝般弱走过来。 般弱多嘴了一句,“怎么了?它怎么不喝?” 年轻父亲长了一双异常漂亮的眼睛,如同天然而未经切割的祖母绿宝石,色调降低之后,那一抹淡淡的灰绿更具诱惑性,让他看起来像粗犷野性的混血美男,他温热的鼻息在她面上涌动,低沉温柔地说,“小五说,它长大了,要留给妹妹喝。” 般弱:“咳咳咳!!!” 般弱被吓得险些呛过气去。 万万没想到,到这里还要被催生二胎。 般弱拍了自己一巴掌,严肃地说,“就当我什么没说过!” 巨熊认真又固执,“妹妹,我想要妹妹。” 因为这个原因,般弱的腿被熊哥缠得很紧,不给他就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般弱无奈,“熊哥,别闹,我要回去的,你会很辛苦的。” 他抿着唇锋,“要,你走,没妹妹了。” 般弱正要说话,低头一看,床脚旁整整齐齐趴了五只小熊,它们继承了父亲的森林系瞳色,特别是在夜晚,绿幽幽得格外渗人。 “……” 由于造鼎工程比较浩荡,般弱在远古异世待了一个漫长冬季。 在这个冬季里,般弱的各项技能飞快发展。 白昼时间短暂,所以吃完早餐就要活动起来,般弱是小队长,带着一群小熊跟班,到处射箭、狩猎、溜冰、滑雪、捉鱼,通常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务正业,两手空空地回家,挨了熊妈妈的一顿骂。 而冬夜长久,般弱的夜生活更丰富,围在火坑前,什么五子棋、飞行棋、羊拐子、叶子扑克都被她玩出花样。 小黑熊们熬出两个黑眼圈,虽然被毛毛遮掩,并不明显。 太好玩了!它们不想睡觉! 好巧,般弱也这么想,但巨熊爹咪不准,拖着般弱去了隔间,捂住她的嘴收拾了一顿,般弱才老实睡觉,嘴里都是给你妹妹别肛我的梦话。 期间般弱还教小熊们认字,可惜它们还没化成人形,那胖乎乎的爪子抓起树枝来,特意容易折断,总是打到般弱的脸。 而且比起正经学习,小熊们更喜欢追在般弱屁股后头玩。最勤奋的还是它们的熊妈妈,每次般弱开课,他守在一旁,学得最认真。 很快,春天到了,漫山遍野都是酸甜可口的野草莓。 一家七口决定趁野草莓不注意,把它们都搬回家里去,于是趁着晴朗的天气,全家浩浩荡荡地出行。 他们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抵达了一处山坡。 “哇!!!” 小熊们看见遍地都是野草莓的山坡,发出了惊叹声,也不知道是谁先伸出的脚,咕咚一声,一只又一只小熊滚了下去。 般弱正在边上看着热闹呢,旁边的男人变成一头大熊,忽然抱住她,她嘴里发出一声尖叫,被它团在肚子里,轰隆隆滚了下去。 野草莓像一颗颗桃红色的小炸弹,嘭嘭嘭炸裂开来,溅得般弱满身都是汁水,她气得糊了罪魁祸首一脸。 他头发散乱,裸着身体,古铜色的筋骨沾染殷红的浆果,如同油画里的男色。 般弱瞪他好几眼。 他塞她一颗野草莓。 “甜吗?” 男人笑着问她。 般弱噘嘴,“马马虎虎。” “马马呼呼?”男人有些费解,“马为什么要呼?” 最近他对学习成语很热情,般弱被他问得满头是包,她干脆从羽绒服里掏出她的手机,感谢这款电池,她现在还能正常开机,就是没有信号。 吞好奇看着她的手机,黑乎乎的小盒子?她经常摆弄这东西,发着亮光,她告诉它这是未来人类都爱的东西,还有人类要跟它结婚呢! “都过来,给你们拍全家福!” 般弱招呼小的。 小熊们不明所以,但都听话跑过来,跟他们挤成一团。 “笑!” 崽崽们配合咧出一口锋利的牙齿,流着涎水。 “咔嚓!” 般弱按下快捷键,亮光闪过,五头小熊惊慌失措地弹开,导致照片效果异常滑稽。 般弱翻开的时候被逗乐了。 吞则是埋头看着,不舍得移开目光。 “你喜欢?那送给你!” 般弱很大方,教他怎么开机跟关机,以及使用部分功能,男人指尖有些发颤,掌心冒出热汗,他努力克服惊惧,按照她教的办法,拍了他们第一张的双人合照。照片里的高大兽人不安又局促,抿着红的双唇,勇敢看向镜头,他几乎是无意识偏着头,与她贴得很近。 当春天的碎金弥漫原野,祭祀的吉金鼎重新锻造完毕。 般弱的回家时间也到了。 远古巨熊没有违反他们的约定,他行使兽王的权柄,为她再一次召唤了万兽族群。 当晚,火光璨璨,万神兽祭。 般弱把她的穿越行头都穿上了,那双被崽崽们撕裂的毡鞋,巨熊重新给她缝好,除了线粗糙一点,完全看不出破损,般弱穿得很舒适。她低下头,把一头头小熊吃力抱起来,亲了它们脑壳一口,它们也亲亲热热回吻她。 “谢谢霸霸!霸霸再见!” 它们高高兴兴用上了新学的礼貌用语,还以为她只是出一趟远门。 而它们唯一知晓真相的父亲,只是长久地、沉默地注视他即将离开的爱人,当她的目光望向自己,他也知道自己的命运要尘埃落定了。 他走过去,双掌如捧着珍宝,轻轻摩挲她的脸,“风、雨、雷、电、晴。” “……什么?” 他的声音过于温柔,甚至被风声模糊。 他又低低重复了一遍,“我给,崽崽们取的名字,当你感受风,触摸雨,听见雷声,看到闪电,当雨季过后,又是晴天——” “你就,想想我们。” 我知你不会归来,但别忘了,那片遥远的月光下,还有那蒙昧的生灵会牵挂你。 吞又拿出一个旧旧的小布兜,装满红彤彤的野草莓,挂在般弱的身前,“很甜,你,回去吃。” 他近乎哀求的语气,般弱无法拒绝。 他又翘起唇角,像个得逞的小男孩。 随后,年轻兽王缓缓抚上了那一副黄金四目面具,手捧弯刀。 刺啦。 他割破胸膛,月牙白斑再度被染红。 指尖牵引万兽之血,最后一滴,被他画在她的脸颊,比唇还鲜红。 千年,万年,多久都好。 是块化石也好。 若能重逢。 /53//.html 第441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25) 般弱的心跳很快,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簌簌。 是雪落的声音。 随后又是溪流、雨滴、鸟鸣、飞沙,其中混杂着不同的人声,有诵经的,有交谈的,有送嫁的,也有孩童归家的笑声。 她的眼前仿佛掠过一幅又一幅的壁画,颜色鲜艳,经久不衰。壁画的人们生活在不同的朝代,簪花喝酒弹唱安睡,喜怒哀乐都展示得栩栩如生。 孩童手里的纸鸢化作了一只蝴蝶,色彩斑斓,直直撞进她的眼睛。 般弱眼睛一疼。 等她再度恢复光明,四周变得静悄悄的,在昏暗的光线中,她隐约看见了一座庞然的身躯。 棕熊标本。 般弱吐了一口气。 她可算穿回来的! 这次坐标准确,没把她传送到疙瘩角落里。 般弱对棕熊标本虔诚拜了拜,感谢您老人家大发慈悲! “我要进去!” “呜呜求求你开门吧我的宝贝还在里面!” “鬼?我不怕!我要跟鬼做一辈子好朋友!” 外头一阵喧哗。 般弱仔凝神细听,好家伙,八国语言协奏曲,听得她大脑只想摆烂。 “吱呀!” 门开了。 一群人跟突然出现的般弱面面相觑。 都是熟面孔。 般弱牵起嘴角,“你们来接我了。” 气氛空前凝重。 “鬼啊啊啊!!!!!!” 轻声细语的大美女陡然爆发2000赫兹女高音,吼得般弱耳膜发颤。 半分钟后,般弱面前已经没有活人,除了一只跑得匆忙被主人遗弃的运动鞋。 般弱:“……” 你们外国美女的爱消失得真快。 般弱走出了标本的房间,少了那一层神秘的威严气氛,她顿时神清气爽,般弱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头发长了点,脸圆润了点,皮肤也多多少少晒黑了点,想必她亲妈还是可以认出闺女的。 般弱还有闲心摸了摸熊熊给她的小皮兜,他细心缝了一层粗口,不至于让野草莓中途掉出来,般弱就将那粗线扯开,手指头钻了进去,抠了一颗野草莓出来。 竟然新鲜如初。 其实严格说起来,这种不算野草莓,只是个头跟颜色长得很像,般弱为了方便,特意这么叫它,后来大熊小熊也跟着她这么叫。 般弱站在日光底下,举起这颗野草莓,鲜红的表皮镀着一层金光,颇为神圣。 嗯,这不是普通的水果,它是穿越过的。 正宗新鲜甜过初恋的远古小草莓,要是拿去拍卖,她得赚疯了吧? 般弱随时随地薅羊毛的毛病又犯了。 “我戳。” 后头响起细微的声音,般弱的肩膀被人用手指头戳了一戳。 “天哪鬼有弹性的!!!” 他们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般弱无奈转身,他们又一溜烟跑到转经廊躲着,探头探脑看她。 般弱指了指地上的影子,“我是活的!鬼没有影子!” 她太久没说外语了,又因为跟一窝熊仔待在一起,口音经常被兽人们带偏。 般弱重复了好几遍,他们才听清意思,犹豫地站了出来。 般弱穿越之前,分明是一群养眼的俊男美女,现在是集体顶着鸡窝头,脸色憔悴,还挂着黑眼圈,跟平日里的光鲜亮丽很不一样,估计也被她这次突然失踪吓得够呛。般弱就走过去,狠狠抱了他们一下。 他们又是惊喜又是害怕。 “啊啊啊!鬼过来了!!!” “啊啊啊!鬼抱我了!!!” “啊啊啊!鬼胖了!!!” 般弱一噎。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她哪有胖了!就是圆润了点! 这一次的流程跟上次差不多,般弱打完电话之后,自家父母要亲自过来接她,语气充满了激动跟欣喜。 “妈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自从闺女失踪后,扶妈妈就放下了事业,在花鸭湖公园旁买了套小房子,天天望眼欲穿地守着。扶爸爸也没有闲着,他一边转移公司的工作重心,一边满世界地跑动,只为给般弱找一个靠谱的招魂大师,国内外负有盛名的寺庙都被扶爸爸骚扰了一遍。 大师们很是秃头,觉得这位爸爸因为太过想念女儿,精神可能已经失常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穿越这种事呢? 要信科学! 这天扶爸爸接到老婆的电话,喜极而泣。 从二月份到五月份,接连失踪三个月,比上一次还要漫长,他真的以为闺女回不来了!特别调查组也说过,像他们闺女这种情况是特别凶险的,从第二次穿越的规律来说,能回来的就没几个,基本都全军覆没,永远失去了消息! “大师,我、我闺女真的穿越回来了!!!” 在一处山间小庙,扶爸爸哭着摸着住持的秃头,他觉得这个世界特别的美好,住持的秃头也特别的圆,让他感动不已。 住持倒是很淡定。 “小施主是有缘人,命格富贵,逢凶化吉,你们父女缘分也深着呢,不必担忧。”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扶爸爸语无伦次地道谢,掏出大把现金,又捐了一笔香油钱,他情绪逐渐稳定,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郑重地说,“大师,等事情安排好了,我会带小女来还愿,保佑我们一家三口都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住持笑呵呵地说,“那老衲就恭候施主的一家九口了。” 扶爸爸连连答应,等他下山之后,他摸了下脑袋。 啥一家九口啊? 哎,住持年纪大了,连数字都记不清了! 般弱没想到,有人来得比父母还快。 “般弱妹妹!” 来人将她紧紧抱住,心跳声热烈蓬勃。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程允川消瘦得厉害,本来是一个活力四射的青年,现在双唇都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唯有看见她时,那双眼睛会迸溅炙热的火星。 “好好说话,别乱摸。” 般弱拍掉他的手,他极为不好意思咬了咬唇,“我以为我在做梦,你,你咬我一口。” 般弱瞥他一眼,她之前乱诌一个主副人格,把这家伙打击得不轻,怎么又往她身边凑了?他似乎察觉到般弱的在意,捏了捏耳根,凑近她,“你消失之后,我,我一直很难受,都在想你,我想通了,我——” “允川哥!” 香风袭来,程允川就被一个外形靓丽的女孩子抱住了,“你怎么跑来这里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找了你很久!” 程允川脸色僵硬,急忙向般弱解释,“不是的,我跟她没有关系!” 女孩子笑吟吟地说,“现在是没有名分,不过日久生情嘛,你说呢,姐姐?” 这夹枪带棒的。 般弱只是伸出两指,轻轻点了下自己的眉眼,她声音更软又甜,“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也提点你一句,你们要怎么玩我不管,你要是敢装我的样子,做我的替身嫁进豪门,恶心我跟我朋友,我会让你在豪门圈里混不下去的,妹妹。” 她转身就走,程允川还想追上来,被她一根手指头定在原地。 “哥哥,留步。” 她荡着笑容,“你们都日久生情了,我就不掺和了,喝喜酒通知我。” 她走得潇洒,毫不回头,程允川眼中的热度慢慢消散,他也没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淡淡地说,“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之前看你一个女孩子在酒吧打工,又被客人占便宜,还顶着跟她相似的脸,我才会把你捞出来。” 女孩子泪眼盈盈,“我知道,我不是她,我知道,我也是妄想,但我三岁没了妈妈,七岁爸爸又娶了后妈,我就没过一天的好日子,是你,让我感到了什么叫做温暖。” 他面容苍白俊秀,语气却冷得结冰,全然没有在般弱面前的弱势可怜。 “是,你很惨,我就必须他妈的负责你一辈子吗?” 女孩子忍不住抱住他,“允川哥,难道你看不明白吗,她,她根本不喜欢你,你哪怕再体贴,像是一条狗在她面前摇尾乞怜的,她也不会心疼!” 程允川冷漠推开她,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我乐意当她的狗,你什么玩意儿,你管得着?” 般弱自然是不知道后续的争吵,就算知道了也不以为意,此时的她正在跟国家的特别调查组聊得火热。 般弱:“没想到你们家政服务都连锁到西藏了!你们的阿姨天赋太牛逼了!” 特别调查组:“……” 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夸他们还是损他们。 般弱坐在车上,翻过脑袋,特意找到了那位当初跟她探讨女尊生子话题的成员。 般弱挺起小胸脯,自豪科普,“你别小看原始蛮荒,雄兽也能生的,给我生了五头小熊呢,又皮实又乖!” 成员:“???” 看来大小姐的穿越履历又得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特别调查组所想的那样,般弱因为这第二次的离奇失踪,又一次爆红,从国内红到了国外。 事情起因是她那群外国好朋友,目睹她原地消失,个个都发了疯,说是神秘力量带走了好朋友,于是纷纷在自己的账号上发问,怎么寻找在寺庙消失的华夏好友?如果是一个人可能是开玩笑,但一群人都这么干,顿时引起了国内外网友的好奇心。 然后网友们搜了下新闻发现,这位姐姐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离奇事情了! 上次她更牛逼,从一个半球穿回了另一个半球! 一时之间,时空穿越、时空旅行变成热门词条,以山呼海啸的架势,登陆了各大论坛与市场。 而般弱的畅销书《穿越万年前,与他谈恋爱》再度卖到脱销,不得不连夜刊印。 般弱知道国家的态度是很开明的,所以她这一次回来,直接在个人账号发布穿越感想。 ——挺好,就是吃得有点多,胖了,得减肥。 粉丝们也哄着她,表示很理解,原始蛮荒嘛,都爱吃肉肉! 还有一些粉丝疯狂催她,既然穿都穿了,那就不要浪费,再写点兽世续集呗? 般弱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难得的素材,她浪费就可惜了! 般弱又出了一本《动物系男友》,讲述的她跟男妈妈斗智斗勇,还跟五只小熊不务正业的兽世日常,这次造成的轰动比上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笔触更加成熟细腻,比之前的清新童话感多了一份真实的心动。 特别是她描述的那个蛮荒世界,五个季节,图腾信仰,万神兽祭,每一个场面都写得逼真无比。 不少国外粉丝商量集体去西藏,欲要感受一下东方的神秘力量。 大部分粉丝们比较理智,分得清小说与现实,当别人狂热上头,他们还跟着劝了一嘴,说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兽人文明。 两年之后,般弱的生活步入正轨,兽世穿越的热度也逐渐下降。 直到一天清晨,般弱的手机险些被打爆。 好友a:“绝了绝了你真他妈绝了!你就是我的神!我再也不说你骗子了!” 般弱:“?” 好友b:“下次你穿越记得带我啊,兽世小哥哥那尺寸,你也太爽了吧!” 般弱:“??” 般弱刚挂掉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她爸妈亲自来她床边,欲言又止。 “闺女啊,你,你没在野外乱搞吧?” 般弱:“???” 她像是那么没有节操的人吗? 好吧,就算她像,但你们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等般弱登入账号,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起因是一个着名考古团队,从一处神秘古老的墓葬中,掘出了一个很不起眼的盒子,本以为只是一个随便的陪葬品,但细细研究发现,这个盒子密封性很强,附着一层特殊的、他们从未见过的红蜡,当他们几经波折打开之后,里头竟然放着一部手机,还有一袋植物种子! 研究人员马不停蹄提取了手机内存卡,损毁得厉害,经过新科技修补了半个月之后,他们满怀期待地运行。 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搜查,最终找到了一张合照。 阳光金黄,天空蔚蓝。 那似乎是一个辉煌又浪漫的春日。 而在这陌生的镜头前,五头小熊惊慌失措地逃跑,有的挥舞爪子,有的捂住眼睛,还有的弹走得很快,左上角仅留下一只毛茸茸的屁股,那仓皇逃命的小模样相当滑稽搞笑,每一根炸开的熊毛都不无辜。 而照片里的主角呢,是一男一女,面容是模糊的,依稀可以看出男人那野性俊美的轮廓,他卷发系着短笛,古铜色的强壮胸肌,胸前隐约刻着一个月牙的图案。而被他肩膀簇拥的,是一个穿着羽绒服的黑发女孩,弯弯的荔枝眼,雪白的脸上还沾着一两块红色印泥。 官博按照流程,分享了他们此次的考古进展,其中就附带了这张很有可能穿越万年的“照片”。 熟悉的粉丝们看到之后,彻底炸了。 那三分明媚七分天真的眼睛,那四分可爱六分薄凉的嘴角,还有那款经常出镜已经绝版的短款羽绒服! 说这不是小扶老师他们都敢吃鲱鱼罐头! 考古团队不仅是挖掘了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盒子,他们顺着墓葬陆续出土的物品,以及万年不朽的壁画,推测出这是一个从未发现的、以熊族为主的兽人文明,他们存在于七万年前的另一个河岸,更以图腾信仰为主。 这个推测放出去,又引起了历史圈、文化界的轩然大波。 般弱的私信爆了大半个月。 有的是求证穿越的,也有的是好奇问她人兽恋的注意事项。 不少粉丝们纷纷求她,下一次穿越记得带上她们,要不录像也行,她们也想来一次沉浸式的兽世穿越! 这也导致了,般弱《动物系男友》的线下签售会空前盛大。 盛夏的体育馆热火朝天,人潮如海。 粉丝们已经不满足磕般弱与兽人那传奇般的万年爱情,她们更希望这一份传奇能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于是在签书之后,有的粉丝还怯怯伸出手,希望般弱给她签手转运,毕竟般弱的“神祭少女”之名流传甚广。 般弱:“……” 我真没那功能! 少女伸出手,满是渴望,“麻烦您在这里写上,许家琪恋爱成功!” 般弱向来拒绝不了可爱的女孩子,只能埋头干活。 “谢谢您!祝您多崽多福,再生一窝妹妹!” 般弱:“?” 般弱还没说话,少女脸颊红彤彤的,她抱着书,捧着手,蹦蹦跳跳地跑了。 般弱只好接待下一位粉丝。 她龙飞凤舞给书签了名,头也不抬。 “要签手吗?” 对方顿了顿,缓缓朝她伸出了手。 “要写什么?” 那是一只古铜色的、筋骨分明的男性手掌,似葳蕤危险的原始丛林一样,张扬着蓬勃的生命力。 “就写。” “我与命运重逢之日。” 当她不会归来。 当命运不再眷恋他。 他会—— 跋涉过那时间长河,向她的文明,向那片璀璨又遥不可及的光芒,全力奔向爱人的胸怀。 这个世界,我只向你奔来。 /53//.html 第442章 蛮荒兽哥白月光(番外) 般弱签完字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肤色,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呢? 然而当她抬头,男人早已转身,融进人群当中,她只看见对方那浓密乌黑的发茬,他的背影高大结实,那斯文的白衬衫险些被后背的肌肉撑爆,堪称行走的人间荷尔蒙。 但这也给了般弱几分距离感。 那头熊可是天生卷毛的,而且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穿衣服,经常变身之后,随便用兽皮一裹,般弱见惯了他那一具古铜色的赤/裸身躯,这野兽突然穿起人类的衬衫,反而让她有点不太习惯。 他还是不穿好看。 “小扶老师!小扶老师!” 下一个排队的粉丝连叫了她好几声。 般弱回过神,看着面前人山人海,都是从各个地方飞过来见她一面的,她也不好撇下她们就去找人。再说,那部万年手机都挖出来了,估计那处墓葬就是他的长眠之地了,般弱还打算什么时候博物馆上了新,她再去瞧一眼呢。 般弱一边给粉丝签名,一边装作不在意问道,“刚才那个男人长得真高大,没吓着你吧?” 粉丝茫然一瞬。 “高大?啊,大概吧,我没什么印象了。” 般弱眨了眨眼。 那么有存在感的家伙,竟然没什么印象? 真是奇怪! 般弱在想自己是不是素了太久,不然怎么会看到一个男人就想起他的胸肌呢? 虽然他的胸肌是她见过形状最漂亮的,玩起来也令人怦然心动,咳,这是可以说的吗?般弱收敛了自己的下流思想,决定回去就跟她妈妈说,她同意相亲,她该找个小丈夫啦。 般弱的桃花运一直都很旺盛,这不,签名的中途,有个男粉丝来示爱了,长得很俊秀,猫瞳也是清凌凌的。 般弱涌起一种熟悉感,蓦然想到了一个家伙,她略带玩笑地说,“你家祖上该不会是姓勾的吧?” 她在教熊熊怎么写自己名字的时候,闲得无聊,顺便吃瓜了一遍万兽姓氏,才得知那头少年狼猫有个勾芒之名,放在兽世,这可是妥妥的男主之名,所以般弱记得清楚。 男粉丝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般弱:“……” 这是要她去买彩票的意思吗? 他后头的女孩子则是探出个脑袋,格外兴奋地插话,“小哥哥,你要穿书了,说不定大猫勾芒是你祖宗呢。” 男粉丝眼神复杂。 求别说。 他怎么感觉自己在勾搭祖奶奶?呸呸呸,乌鸦嘴,不会的! 但男粉丝蓦然想起,他们家的男人,屁股好像格外敏感,不是媳妇儿都不给碰的,上次他就是不小心撞到了叔叔的屁股,被他抓起鸡毛掸子满院子追着打。 男粉丝想想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清新小初恋为何要饱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般弱搞完了签售会,驱车回到了小别墅,身体疲乏,倒头就睡。 傍晚,云霞漫天,般弱一边站在窗前欣赏美景,一边饿着肚子等她的外卖上门。 四十五分钟后,外卖成功超时。 般弱又等了半个小时,怒气冲冲发去投诉短信。 今天也没能养猪:[你是想要你上帝为你而死吗?] “滴——” 手机震动,般弱翻开一看。 外卖小哥:[上帝饶命,我就是个干外卖的,其他的真干不了] 般弱琢磨着,这职业认知还挺准确的,所以呢,他以为她已经饥渴到要干外卖小哥了吗?! 外卖小哥:[我刚才被好多头黑熊围攻我吓死了!!!] 外卖小哥就像个小娇娇,委屈不已跟般弱大倒苦水,他本来都快走到住宅区,中途突然窜出一团团黑影,那毛发,那体型,当场吓尿了他,外卖洒了,手机也掉在草丛里,他蹲到腿肚子发麻,好不容易等那群熊叼走外卖,他哆哆嗦嗦捡回手机。 现在他都不敢开宾利下山,生怕那公路又有大型猛兽蹲守。 他就是送个外卖陶冶情操的,不想连小命都送出去啊! 般弱给他回复了一连串小点点。 今天也没能养猪:[……你偷吃也找个好点的理由,这里又不是动物园,怎么会有野兽] 外卖小哥苦笑不已。 他就知道顾客不信! 外卖小哥:[我赔偿吧行不行,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外卖小哥:[我加钱,我给你一万吧] 般弱:“???” 好家伙,这是富一代出门体验生活来了? 般弱还警惕这是一场骗局,外卖小哥字字泣血,都要哭了,般弱决定出门巡视一趟。 结果她刚开门,一股腥臭的腐气迎面扑来。 她门口整整齐齐躺了十多只死老鼠,有的是刚弄死的,也有的是被晒成肉干的。 洁癖小仙女险些昏厥过去。 忽然之间,她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她大喊一声,“出来!” 那黑咕隆咚的大家伙嗖的一下就跑了。 般弱锁了门,拿着手机,当即追了过去,途经外卖小哥躲藏的草丛,她踩中对方的头颅,脚底一滑,扑了个街。 双方齐齐发出痛叫。 外卖小哥一看对方戴着口罩,扎着马尾,分明是个女孩子,连忙扶起她起来,“没、没事吧?” 般弱看到他的工作服,“没事,小哥放心,这就是熊崽子的恶作剧,我一定逮到它们给你讨回公道!我绝对不会惯着它们的!” 外卖小哥:“?” 就你这身板,我怕你扑街啊! 而且这位顾客说话也怪怪的。 外卖小哥拉住般弱,“算了算了,它们也就抢了个饭。” 他心里补充了一句,没把我当饭就很仁慈了。 他话音刚落,忽觉背后凉飕飕的,下意识转头。 不远处的草丛,冒出一颗硕大的脑袋,它灰绿双瞳幽幽瞧着他的手,似乎考虑怎么进食。 “哎呀妈呀!” 太刺激了,来自食物链顶级掠食者的王者凝视,可怜的外卖小哥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吓晕了。 般弱:“……” 般弱转头,那道黑影跑得飞快。 它还敢跑,反了天了! 般弱站起来,又装作被外卖小哥绊倒,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当然她调整了摔跤的姿势,让自己摔得不太疼。般弱就这样躺了三分钟,随后感觉脸庞一阵湿润,那条又粉又长的舌头正局促不安舔着她,发出了呜咽的声音。 般弱睁眼,一把锁住那颗肥硕的熊头,恶狠狠地说,“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 对方一惊,正要挣脱,又怕撞伤般弱,就僵在原地。 般弱质问他,“今天在签售会,那个是不是你?” 熊愣了一下。 般弱拍下它脑袋,“回话!我知道你会说人话!” 它张了张嘴,有些艰涩,“……你能发现我?” 也许是外来者,在这个世界,它的存在感很稀薄,哪怕跟人类搭话,也要弄出很大的动静,对方才会注意到自己。 般弱感觉莫名其妙,“废话,你胸肌那么大,屁股那么翘,我不看你看谁?” 她说完这句话,熊的委屈实质化般流淌出来,它抱着她又哭又舔,般弱还被它翻了面,她闭着眼都知道它想干什么坏事,顿时恼羞成怒捂住这玩意儿的嘴,“您能不能这么饥渴?回家舔行不行?” 真是的!老是觊觎她屁屁! 熊眼睛一亮。 “回家。” 般弱觉得外面的确不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毕竟这里可是人类地盘,不像是远古野外,这头熊动不动就想拉她交/配,当时可是冬季,般弱都冻成一团冰坨了,它倒是兴致勃勃要生妹妹! 般弱见它这么大的个头,跟她回家估计能把路人吓死,她观察四周,迅速脱下了自己的空调衫给他。都不用她提醒,熊族自然切换成人身,他特别熟练将她的空调衫围在腰间,情不自禁嗅了嗅。 是雌兽的气味,很有安全感。 般弱正要处理外卖小哥的事情,手机陡然响了起来。 是扶妈妈。 自从般弱回来后,他们就把般弱看得很紧,要是不在身边,早中午都要打一个电话过来,经过两年时间,他们也逐渐放下心来,从一日三次电话粥变成了睡前问候,般弱正纳闷他们这个时间节点打电话,谁料刚接起来,扶妈妈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闺女啊!妈妈爱你!很爱很爱你!下辈子妈妈投胎要做你女儿!” 般弱:“???” 她妈是受到什么刺激啦? 旁边是扶爸爸沉重的声音,“还是挂了吧,别让闺女听到,难受。” 她难受什么啊? 般弱使劲听着那边的声音,听到了一阵熟悉兴奋的熊嚎声。 般弱一言难尽。 般弱:“爸,妈,你们是不是来我别墅了?在门口还被一群小熊围了?您数一数,是不是五只,是的话它们就是您外孙,对了,它们有名字,风雨雷电晴,您喊一喊。” 扶妈妈:“???” 物种都不同,她闺女是不是傻掉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般弱送走了清醒的外卖小哥,跟她爸妈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另一个时空的久别重逢,五只小熊正亲亲热热爬到般弱的身上,它们比之前更重了,般弱被拽得摇摇欲坠,只得求助于旁边的年轻父亲。没想到对方比她更紧张,揪着腰间的空调衫,就跟部落的野人一样没见过活人。 他也无助看着般弱,明明是凶猛强悍的身躯,牙齿锋利得能撕咬虎族,现在却像一头温顺的小绵羊,任由人类宰割。 般弱叹了口气,“爸,妈,他刚来,我带他洗个澡,你们就跟小五它们玩一下吧。” 般弱挨个摸了小熊的脑袋,认真嘱咐,“不可以吃外公外婆哦,人肉不好吃的,知道吗?” 小熊们:“吼吼吼!!!” 小熊们:“霸霸放心吧我们就舔舔!” 扶妈妈:“……” 扶爸爸:“……” 太吓人了!还不如别说! 般弱牵着男人去了她的浴室,根本没有顾忌,脱了他的空调衫,开了头顶的花洒。 他吓得直跑,被般弱按住了,“我在呢,你怕什么!” 熊犹豫了会,乖乖站到花洒下,般弱给他洗头,顺带问他,“头发怎么剪的?” 熊老老实实的,“吹笛子,给钱。” 他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跌跌撞撞找她,当他以兽形行走在那些奇怪房子中,人群引起一阵恐慌,纷纷驱赶他跟孩子们,还用很痛很痛的东西打他们,他很想一口咬死他们的。 可是想起,这里是她的未来世界,又犹豫不决了。 好在他当机立断,带着崽崽们跑向了山林,逃脱了人群的追捕。 而般弱立即想到了他缠着发的短笛,本以为是个象征身份的东西,没想到他是真的会啊。 “你会吹笛子,什么时候学的啊?” 她尽量问一些熟悉的话题,减轻他在异世的恐慌。 熊看了她一眼,失落地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看到你,你演奏,不理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回去之后,看到鸟族祭司捧着一根骨头吹奏出美妙的声音,他想都没想,就用盐矿交换,让鸟族祭司教他音律。 它发自内心,想要与她更近一点,靠近她的语言,靠近她的世界。 它以为这样就能洗脱这一身兽皮带来的野蛮粗莽。 熊不由得想起人们脸庞的恐惧,他们尖叫、发疯、失控,是不是,在她的眼里,它仅是一头血腥的野兽? 般弱头也不抬,正在擦拭他胸口的血迹,被转移了注意力,皱着眉问,“怎么弄的?有人砸你了?” 巨熊紧紧抿着唇。 般弱一看,就知道它又委屈上了,这么大的凶猛块头,孩子都三岁了,在她面前,依旧委屈得跟小男孩似的。 般弱压着他的胸肌,吹了一口气。 “痛痛飞走。” 巨熊一声不吭,突然浑身长出蓬松绒毛,又变成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熊,般弱的玻璃门被它的大肥臀挤得险些爆裂。那花洒顶着巨熊的脑袋,被衬得特别迷你。 好吧,在它这庞大无比的体型面前,别说花洒了,般弱都是一块小点心。 般弱就被远古巨熊圈在怀里,它胸腔剧烈颤动,发出的声音却很小。 “我不吃你,我,我不吃肉了,你别怕我,好不好?” “我和崽崽,想留在你身边,好不好?” 般弱讶然,“那你不回去了?你都混成兽王了,来我这里很亏的,什么都要重头学,而且这里有法律,有规矩,不可以裸奔的,否则会被人当成流氓一样抓起来的。你真的想好要待这里了吗?” 远古兽王不是很能理解混这个词。 她说的话它总是不懂。 可有一天它懂了,又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懂。 这就是要跟未来人类恋爱的代价吗? 它只是看着她,绿宝石的眼瞳一如既往的忠诚与坚定。 “要。要在这里。我要热爱你。” 般弱笑了起来,她伸手抱住它的脑袋,抵着它热热的鼻尖,凛冬结束,春日好像突然降临了。 她娇娇的,又丧心病狂的。 “那你做好准备哦,我会要很多妹妹的。” /53//.html 第443章 九千岁白月光(1) 般弱最近为了躲风头,混成了地狱第一宅女,她想着这样也不算是个事儿,特意联络她的小姐妹,打探现在的九重天朋友圈的风向,当然,最要紧的是要吸一吸崔府君的腹肌,妾身多日不见,是甚为想念。 孟婆小姐妹很震惊,“你桃花都开烂了,竟然还贼心不死惦记崔珏?” 般弱无辜极了,“胡说什么,我一直都挺惦记来着。” 要不是崔府君太过端庄矜持,她早就扑上去了好吗。 孟婆小姐妹又撇嘴,“那你怎么不上,光说不干假把式。” 般弱振振有词,“这美男跟美猪一样,都要用心意培养的,天长日久,细心爱护,才能养出一身润泽如玉的好皮肉。” 孟婆:“……” 般弱挽着她的手臂,鬼鬼祟祟,可劲儿怂恿,“不说这个了,最近有没有小神仙下凡来喝孟婆汤的?有的话,你多灌他几碗!别怕不够,我加钱,你多熬点!” 孟婆:“……” 孟婆觉得小姐妹这种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法子太狠了,都是爱过的美男,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她遂语重心长地讲,“光喝孟婆汤还不够的,你最好趁他投胎的时候,当他的恶毒继母,当他的刻薄师娘,当他头顶上的老祖宗,可使劲儿地拉屎,拉到他对你产生心理阴影,此后轮回他肯定不想缠着你了。” 般弱默默地、默默地松开了手。 身边游荡的鬼魂散个一干二净。 “……” 孟婆:可恶只有老娘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般弱在外头晃悠一圈,得知九重天最近的朋友圈很是精彩纷呈。 熟人爆料,少帝们集体失踪,听说是被困在了一个小世界里,要闯过九百九十九个爱情小关卡,方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她更听说那一圈的狐朋狗友都在下注,赌哪一位小仙君最先勘破情关,般弱的手头发痒,忍不住也去跟风了一把,随后她就看见了她的顶头上司都市王,揣怀着全部家当,同样是红光满面地下注。 般弱深深领悟到了蛇鼠一窝的真正含义。 回去之后,般弱决定不再伪装纯良天性,她要发挥自己黑心肝的本色,跟甲方爸爸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兴风作浪祸国殃民。 不就是贪图荣华富贵吗?想当一个有钱又有权的小妖精怎么啦? 没事没事,正中她下怀。 不就是抛弃未婚夫入宫为妃吗?都还没睡到一起,谈不上谁占谁便宜,为了前途变个心怎么啦? 人各有志,好聚好散嘛。 不就是进宫之后发现被我抛弃的未婚夫非但没嗝屁还爬到了太监头头的高位,然后狗腿子为了巴结他把我送到他床上,结果对方鸟都不鸟我转头丢给了手下做妾……嗯?这是什么抓马剧情? 般弱脸都绿了。 这不就是标准的从前的我你看不起,未来的我你高攀不起的男频爽文模板? 不行,她绿茶受不了这种委屈! 以前她好歹还是一只白饭粒呢,现在一点白饭粒的体面都没有了! 般弱抓住女鬼的手,诚恳地说,“你找别人吧!这单生意我接不了!” 主要是男主不仅变态,还是真的太监哇。 她美人三十六计都不好使! 特别是男主家遭逢大祸,她们家见死不救,世态炎凉,急哄哄上门退婚。结果可想而知,大树一日倾颓,幼鸟一夜失巢,男主从一个芝兰玉树冠绝京华的公子,从一个鲜衣怒马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到身陷囹圄全家灭门的绝望少年,他可不得心理扭曲阴狠变态? 有一日他从污泥爬起,手执权刀,最先被宰的就是未婚妻一家! 被宰的女鬼都哭了。 “救救、救救我吧,他都疯了,那条疯狗,他只会发疯,只管咬死人的!又不是我让他当太监的,凭什么迁怒我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了,我明明可以母仪天下的,我不能过得那么惨!” 虽然般弱挺欣赏她的野心,还是给她泼了冷水。 “这个目标有点困难哦,你看你得罪了你前未婚夫,他都能坐上太监第一把交椅,你觉得皇上听他的还是听你的?在后宫,你没背景还得罪近前红人的,妥妥的炮灰啊。” 好吧,主要是这位甲方爸爸比较抠,要是大方一点,她咬咬牙也就去了。这么点儿的功德值,她感觉睡一觉好好修炼都有了。般弱不是很想淌着一浑水,毕竟要想化解男主的怨气,送她直上青云,她绝对要装很久的孙子! 般弱拒绝女鬼之后,隔了数日,她又来了,披头散发,垂头丧气,竟然开出了大价钱,让般弱颇感意外。 般弱并不知道,女鬼已经在外面挂了两次单,但两次的结果都不太好,一个是全家充军,一个被发配到了教坊司,前未婚夫变成了太监之后,再也没有当场的少年意气,他刻薄寡恩,睚眦必报,任务者越是攻略他,下场就越惨! 或许是出于某种恶意,女鬼并没有告诉般弱这个关键性的情报。 般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只要粮草给得足,这天底下就没有绿茶搞定的人! 般弱穿的时间非常适合,正好在选秀前一个月。第一轮自然是海选了,公告贴了出来,整个逢朝的少女们都为之疯狂。 这其中也包括万家。 万父是个吏部侍郎,三品高官,距离尚书只有一步之遥。他跟原配是少年夫妻,鹣鲽情深,虽然夫人走了多年,但对于唯一的嫡女相当宠爱,她的婚事又挑又捡,最终定了她的青梅竹马张涧月。 张家,世家大姓,名门望族,曾经也是执天下的风流,随着权力更迭,张家逐渐没落,被排挤出了政治中心,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家这种暴发户新贵,正好需要张家旧庭的底蕴与人脉,张家也欲取万家的财力,助他们重回皇庭。 双方一拍即合,口头许了娃娃亲,只等少男少女长大,立即举行婚事。 婚事没等来,等来了一场弥天大祸,张家被翻出通敌卖国的证据,万岁大怒,满门抄斩,仅有张家嫡子改头换面逃过一劫。世人更不知道,昔日风华灼灼眼波婉转的红衣状元,早已化身厉鬼,步步沾血,朝着他们缓缓望来。 此时万家灯火通明,老父亲正殷勤给爱女打点进宫的行头。 般弱盘腿坐着,老父亲唉哟一声,“我的小祖宗,您可不能这么狂放不羁,跟个小爷似的,万岁喜欢的是柔情似水的女子!” 般弱严肃地说,“爹,现在不是万岁喜欢什么,而是公公喜欢什么。” “?” 老父亲一脸茫然。 般弱心道,进宫之前她就得搞定男主,不然进宫之后小鞋穿都穿不完! 般弱试探万父的口风,“这次主持选秀的,听说是万岁跟前的红人,也不知道张公公中意什么,要不咱们备点薄礼过去?” 老父亲脸色微变,“小孩子家家的,你打听这权阉做什么!” 哦豁! 万父慌了。 看来他从某些渠道,已经知道对方曾经的身份了。 般弱忽然猜测,这老父亲急急忙忙把她哄进宫里,是想要她得了万岁的青眼,好躲过这一劫吧?可惜她爹不知道,人家今非昔比,手眼通天,想要摁死她,就跟摁死蚂蚁一样轻易。般弱向来不是坐以待毙的,她派出手头的婢子小厮,不停地打听,寻到了一座僻静府邸。 这一天清晨,般弱装成小厮,镇定出了前院,直奔府邸而去。 好家伙,大长龙。 送礼的人能从巷子头排到巷子尾,般弱排得腿都软了,等管家过来记名,她特意耍了点心机,送了一手青梅竹马的诗词。 嗯,很好,她被拒收。 般弱不服气,次日天还没亮,她就蹲在府邸前了,头可断,血可流,为了她的母仪天下,多晒点太阳又有什么关系呢! 结果还是拒收。 般弱确定,那家伙就是故意为难她。 第三天,般弱的姑奶奶脾气发作,揪住管家,冷笑一声,“替我转告你家六爷,要杀要剐冲着来,避而不见算什么,真不是个男人!” 踩痛脚,她是专业的! 她这一句激将法果真有用,般弱被管家请了进去。 七拐八绕的,般弱的头都昏了,被领到正主的面前。 轻风飒飒,花影横斜,年轻男人一袭织金蟒缎,发似墨,唇如砂,丝丝缕缕的凉意,那稠丽的相貌与通身的寒意融为一体,像一条艳丽的、窥伺的毒蛇,他笼着袖,虚虚瞥她一眼,分明天穹辽阔,他气势凛然,如同万重寒山覆灭压顶。 “好久不见了,我那,贪慕虚荣,水性杨花,又愚蠢至极的,青梅妹妹。” 般弱:“……” 好家伙,这毒蟒上来就要喷液,战斗力不容小觑。 但是! 她是抱着外交友好任务来的! 般弱就跟没听见似的,脸上堆了谄媚的笑容,“是是是,我贪慕虚荣,水性杨花,愚蠢至极,我有眼不识泰山啊,您今个权柄在握,我不过是您指缝里的小玩意儿,您就大发慈悲,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般弱非常郑重送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金镶玉的,特别豪华的。 谁都想不到的。 小玉势。 既然要讨好人,那当然得下血本,般弱拿出自己私人小金库,几乎用了全部家当,忍着肉痛买下了这一个京城绝无仅有的款式,再也没有比它更实用更高贵的了! 她相信张公公一定会满意她的诚心! 然而她刚打开盒子,才发现她的金镶玉竟然断!掉!了! 夭寿啦! 谁干的! 肯定不是她! 般弱惊恐无比,下意识就想合上去。 对方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侧,伸出那一截的手腕儿纤细秀气,玉雕般通透,抵住了盒盖,张夙生闲闲拨弄着,凉凉地道,“断得真好看,就像哥哥当初一样,妹妹觉得呢?” 呵,多年不见,还是个小蠢货。 /53//.html 第444章 九千岁白月光(2) 断了!!! 他妈的它断了啊!!! 关键时刻你怎么可以说断就断你考虑过你主人的感受了吗!!! 般弱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她内心疯狂咆哮,那该死的黑心的无良老板,天子脚下,皇城根上,他竟敢铤而走险,向她出售假冒伪劣产品! 王法何在,天理何在,他还想不想在京城里混了! 那黑心老板当时是怎么说的? 三天前,般弱女扮男装,在各大店铺四处溜达,她怀揣着小金库,本着贵精不贵多的挑选原则,发誓要找到一个最独一无二的小礼物,作首次和平外交的倾情献礼,以此缓和她们家跟男主的矛盾,虽然希望渺茫,但好歹比什么都不做要强不是? 咦,这家小店怎么人这么多? 般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去看热闹,里头挨挨挤挤的都是男人,而且个个红光满面,激动不已。 有点意思。 这家名不经传的小店成功引起了侍郎小千金的注意! 侍郎小千金靠着自己那纤猫儿的身段,东钻西钻,成功上岸。 嚯!虎鞭酒! 嚯!房中术! 嚯!男人都爱的! 般弱特别兴奋,只是想起她的送礼对象,已经没那玩意儿了,男人都爱的,对他好像意义不大呢。 般弱发愁思考着。 就在此时,黑心掌柜隆重登场,那身腰,那相貌,重度颜控的般弱被他如沐春风的笑容给迷惑住了! 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了强抢民男的龌蹉念头。 般弱用上帝的眼光,万分挑剔道,“掌柜的,你这里东西虽多,却独独缺了我要的。” “哦?不知客人想要什么?” 般弱严肃道,“没根儿的男人喜欢的,你们有吗?” 当时,店内热火朝天,愣是一刹那间鸦雀无声,冻结成冰。 掌管笑容不变,“区区如此,又有何难,客人请随我来。” 般弱跟着他进了一个小黑屋,然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嚯!白玉的! 嚯!珊瑚的! 嚯!碧玺的! 般弱涨了一回大大的见识,对掌柜肃然起敬。 好一个玉势收藏癖! 敬你是条狠人! 般弱独独看中了那金镶玉的,造型别致,玉的优雅,金的华贵,多么完美的艺术品,若不是形状特殊,她都想买来当传家宝了! 掌柜瞧她那目光,当即趁热打铁,“这位客官,您可是太有眼光了,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叫勾魂夺魄第一势,京城里的独一份儿,多少男人可望而不可即啊,您要买就趁热,看您面善,我买一送一,这地儿的随您挑一个,免费的,不用给钱!” 买一送一!免费的! 般弱只恨当初自己被这几个字儿勾住了小魂魄,脚都挪不动了,她咬一咬牙,买了下来。 般弱回过神来,张嘴就道,“张公公,你听我狡辩……” 咣。 对方指尖一松,那金镶玉就落回去,发出脆烈的声响。 般弱的心肝一颤。 完了,宝贝又碎了一截! 张夙生掖起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那肤色是色若冷羊脂的上等货色,筋脉如璎蔓蜿蜒,沁出一点鸭头青的浮华色泽,开口也是清清凉凉的秀气细音,“那咱家就听一听,吏部侍郎掌上明珠的美妙狡辩。” 他随手扔掉素帕,踩在靴底。 “万小姐,请您好好狡辩。” 般弱:“……” 可恶!她最恨限时答题! 般弱顿时有一种被押去高考做阅读理解的压力。 她被迫赶鸭子上架,“张公公,您有所不知,这金镶玉,名为勾魂夺魄第一势,是一件不出世的神器,它犹如潜龙在渊,蓄势待发,然而,是您的势,如此霸道刚烈,生生震碎了它,它在您面前自行惭愧!” 般弱说着说着,马屁有点上头,滔滔不绝地输出。 忽然之间,他抬起手指,虚虚压着她的肩膀。 般弱:“?” 她马屁拍得这么成功,对方已经跨越仇敌之见跟她称兄道弟了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掌印大人疏懒道,“碎。” 般弱:“?” 他慢吞吞挪着手指,“真遗憾,咱家验证过了,咱家并没有震碎万物的功力,万小姐的狡辩一点诚意都没有,您看,您是要去东厂呢,还是去西厂呢?要是想去镇抚司,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咱家也可以送万小姐上路的。” 般弱:“看在以往的情面上,我抱张公公的大腿可以网开一面吗?” 他唇边浮起笑,“万小姐,左一个张公公,右一个张公公,看来是非常想要提醒咱家,现在是一个残废无能的男人了呢,咱家思来想去,还是东厂最好,那些器具,都是咱家用旧用熟的,万小姐细皮嫩肉,正适合做一碗樱桃冰酪。” 掌印大人意味深长,“万小姐可尝过这新鲜吃食?您的皮呀,雪白得正好,是上好的雪樱桃,精细剥开,去核儿,舀到琉璃小碗中,再慢慢淋上乳酪、蜜浆、碎果……” 嘭。 他话还没说完,脚边多了一团绒绒黑发,她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认错。 “哥哥!六哥哥!张家小哥哥!昔日都怪我,瞎了狗眼,又被猪油蒙了心,可是,可是我害怕啊,我真的怕死,怕极了!” 甭管丢不丢脸了,她先苟苟! 六哥哥。 张夙生淡淡地想,没想到有一天,他舍弃名姓,还能听见这个称呼。 他是张家三房的嫡子,家中行六,长辈多称六郎,对外则是张六,那些怀春少女,表妹堂妹,都爱称一句六哥哥,喊的是婉转多情,送的是脉脉眼波。 只是可惜他生性凉薄,天生少欲,那些销魂窟的滋味儿,他并不感兴趣,权当抛给了瞎子来看。 面前这个少女,是他曾经的未婚妻子,他记得她的乳名珠珠,小时候胖得跟一头小猪崽似的。 世人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最是深厚。实际上,大家你清我楚,这是一桩利益牵涉的两姓联姻,他对她的期望,也仅是做一个不拖后腿的当家主母。 只是少年初次成长,到底对不同于自己的少女,多了一份旖旎心思,像墙外的花,枝枝蔓蔓,细细结结,缠绕着暧昧不明的光影。 偶尔午夜梦回,他伸手拨开,隐约是她清丽稚嫩的眉眼。 后来这眉目染上了气急败坏的戾气,她要退婚,她要远离他,与张家一刀两断,再无情谊。 他懂。 世人多的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万家退婚是明哲保身,换成张家,也是同样的结果,不过世家大族会处理得更体面些。 可是—— 他不甘心。 他怨恨如毒。 他求了一家家,跪了一户户,最后跪求到了万家面前,不管谁都好,伸一伸手,抬一抬脚,让他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有一条生路,他们当中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刚满月啊。 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六弟弟、六哥哥、六郎君的身上,他是最年轻的逢朝状元,最有读书天分的聪明人,他肯定有办法解救他们。 救不了。 他一个都救不了。 她怎么还有脸喊他六哥哥? 她怎么不去地府喊她的六哥哥? 张夙生自从舍弃张涧月之名后,他已经许久没有记起张家往事,那块泡在蜜蜡里的腐肉,腥得臭了,依然鲜红如初。 他低头看她,少女的发髻系着一条葡萄花鸟丝绦,那后领划开一片雪肌,颈后碎发簇簇的,像是抽了芽苞的毛茸茸的花,处处洋溢生机。 隐秘的,他竟生出了一丝操弄跟报复的快感。 “眼泪。” 般弱施法被突兀打断。 “……哈?” “嘴上说着这么溜,眼泪可是一滴都没为哥哥流。”对方俯下身来,身体并没有跟她接触,但从他那眼,那唇,逸出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般弱毫不怀疑,她今天表演要是不能令客人满意,他绝对会把她当小猪一样宰了吃掉的! 他凉凉地说,“妹妹的身子是矜贵的,眼泪也必定更加珍贵,又怎么舍得为一个阉人而流呢?” 般弱发现了一个规律,这死太监称呼越软,诸如哥哥妹妹的,必定是百倍的阴阳怪气! 般弱默默低头,借着衣袖的阻挡,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她狂飙眼泪,“说实在的,这本不怪我,您如此的气度高华,举世无双,我见了您都跟老鼠似的,战战兢兢,张家那事太大了,我们万家吃不下啊,我上有爹爹,下有狸奴,这胆儿实在太小了,见不得一点血,只能狠心跟您一刀两断……” 死太监突然来了一句,“所以你这次来是赔罪的?用断了的玉势?切口倒是齐整,看来是蓄谋已久了。” 般弱一噎。 那是假货的错!跟她没有关系! 般弱低眉顺眼,乖巧无比,“这次是妹妹的失误,他日必当登门向六哥哥谢罪……” 他清清淡淡,“谢罪?这个好说,先把你爹爹的皮扒了,给哥哥做一身衣裳。” “这个,天气尚烈,人皮酷热啊。”般弱很狗腿弹了起来,小拳拳捶着对方的肩膀,“况且,我爹那一身老菊花皮,褶皱都撑不开了,哪里配得上您的丰神俊朗呢?换一个,换一个好不好?” 她当他是什么菩萨? 还敢讨价还价。 他乜了一眼,“那就煲了你的狸奴,艳阳天,正好给哥哥润肺。” 般弱:“……” 咋就这么残暴呢,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你还要换一个?” 般弱满怀希望,“可以吗?” “自然可以。”掌印大人语气玩味,夹着一丝恶意,“你若想讨好我,便奉上你最心爱的。” 女子最心爱的是什么? 一是情郎。 二是贞操。 他很期待她的选择。 般弱大惊失色,她攥着他的衣角,眼泪比刚才更加真实,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您果真要逼我上绝路吗?我、我会死的呀!” “万小姐,求人,要有求人的诚心。” 她哭哭啼啼,绝望无比,“就不能再商量了吗?” “咱家已经给了三次机会了。”死太监愉悦道,“明日此时,咱家恭候万小姐的大驾。来人,送客。” 般弱失魂落魄地走了。 第二日,邸宅落轿,主人归家。 分明是平金绣蟒,身腰风流,随着他缓缓走动,袖襕、衣摆溅开一缕缕的血红丝线,众人皆是习以为常,埋头不敢对视。 张夙生一边脱下外袍,一边漫不经心吩咐,“难得娇客来一回东厂,你们可得好生招呼。另外,还有些漏网之鱼,你们给我抓紧点,别让他们脱了钩。” 番子齐声应是。 张夙生的乌眸浮动笑意,“都吃饱了些,我张夙生总不至于欠他们一碗断头酒——” 啪叽。 他脚下绵软。 张夙生转过拐角,顿了顿。 黏黏糊糊的,什么玩意儿? “老老老老祖宗——” 小太监们仔细一看,吓得快晕过去。 番子们同样惊恐无比,他们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张夙生缓缓低头,便见那蟒袍衣摆下,那江牙海水底,露出了一团湿润之物。 是猪粪。 九千岁冷静地想,是的,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认得出这碎金是何物,但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脚下,出现在他的府邸? 他如今权势正盛,炙热绝伦,就算是他的宿敌,也不敢如此轻慢他,折辱他。 管家听到前头的动静,内心一个咯噔。 偏偏身边的小祖宗怨气冲天,边哭边骂。 “那个黑心肝的回来了?他让骨肉分离他还有脸回来啊!呜呜,你记得好好照顾它们,我心爱的少一根猪毛我唯你们是问吚吚呜呜!” /53//.html 第445章 九千岁白月光(3) “万小姐是要唯谁是问?” 细香微风,挟着两三叶寒刃。 般弱转头,那人浮在一片茜草绿的光影里,皮色淡雅如细腻胎质,描金绣襕泄落一片斑斓。 冷的,艳的,矜贵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雪足,像是烧坏的瓷,青白的釉面乍然开裂,遍布鳝血细纹。 这一块狰狞又触目惊心的瓷片,寻常都被掩盖在江崖海水之下,人们只记得司礼监掌印的轻裘绶带,玉貌绛唇,记得东厂督主的抽筋碎骨,阴狠凌厉。 他这一双脚踩着尸山血海,人们望之生怯,哪里会像般弱这个绿茶小涩批,她仔仔细细观赏了一圈,发出了遗憾的声响。 太可惜了啦! 这么好看的男人,这么漂亮的脚,只能当她哥哥了。 般弱默默念了一遍,信女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不能就她一个人吃亏呀。 “看够了?” 那双纤细的、镌刻血纹的足踝拔起,落到了般弱的眼前,瓷器沾染了一些尘灰,般弱的强迫症跟洁癖症同时发作,恨不得给他擦干净。 她老实地说,“没有。” 那种凌虐般的美感,怪好看的,她一时没舍得移开。 唉,莫非她潜意识里也是个小变态,喜欢太监的残缺美? 张夙生:“……” 万家这些年都教了她什么? 光教一个大家闺秀怎么去赏看一个太监的脚吗? “不着急。” 张夙生牵起唇颊,声音笑貌俱是温柔姿态,“哥哥刚送一群家伙进了阎王殿,想必能安生好几天。你过来,万家不是要送你进宫么?这宫里头,处处都要争,要抢,你若是没点真本事,可就是泯然众人了。” 般弱噌的一下跑到他身边,“张公公,您答应让我进宫了?!” 不会再给小鞋我穿了吧? 般弱想在他的手下面前招摇晃上一圈,看看,看看,我可是你哥罩着的人,别有事没事把我往你哥的床榻上送,我们是纯洁的、互帮互助的兄妹情! 管家欲言又止。 我的祖宗,我的姑奶奶,您是看不见主人生气了吗? 跟张夙生打过交道的朝臣都知道,这人笑得越是温柔,越是动人姿态,就代表他的刀已经提在对方的脑脖子上,随时可以人头落地了。 但般弱不知道。 她才穿过来几天呀,都没摸清门道,于是双目亮晶晶的,满含希冀的,“张公公,您是要给我传授迷死万岁爷不偿命的秘笈了吗?” 般弱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男主也挺好哄的呀,她的任务目标又向前进了一大步! “叫什么张公公,曾经都是一家人,你这样多见外呀。”张夙生嘴边衔着笑意,他刚伸手,想要去捉佛珠,般弱却会措意,连忙将手递上去,作为一个合格狗腿子,她还想弯腰表示恭敬,结果对方个头起的高,她压根用不着。 那少女的手绵软的,宛若糖蒸酥酪,初初落到他的掌心,就粘得化开了。 他顿了顿,“叫我六哥便好。” 才这么会儿,般弱的手心就湿透了。 般弱有点不好意思,“我爱出汗,您别见怪。” 她正要抽回去,反被对方牵住,袖袍覆着她,“无妨,你随我来。” 般弱喔了一声,真的就像听话的妹妹一样,被一个太监哥哥牵进了他的书房。 般弱:“?!” 嗯?她这么快就达成了书房的解锁了吗? 按照一般的小说定律,书房荣登权宦重地前三名,她这么进来真的好吗? 等等,这厮不会是想灭口吧? 般弱紧张起来,琢磨着左脚先跑还是右脚先跑。 “坐。” 他松开了她,指了指那张书房里唯一的太师椅。 般弱愈发感到莫名其妙。 直到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断裂的金镶玉,他朝着她温声道,“你既要进宫,少不得受些苦头。哥哥教你第一件事,要听好,万岁偏爱诸事圆满,见不得一丝裂处,暗处,错处,你送我厚礼,却又不小心将它打碎,换做万岁,你当如何?” 般弱苦思冥想,“送他一个更贵的?可是我私房钱都给你买了,我买不起了呀!买便宜的万岁会生气的吧!” “……” 张夙生微微一笑,却不容置喙,将金镶玉塞进她手里,“修补它的裂痕,让它重新得到圆满。” 般弱:“……蛤?” 般弱对小玉势是没有歧视的,但是,她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一个侍郎小千金,她怎么可以沦落到修补小玉势的地步?! “修吧,六哥看着呢。” 掌印大人纡尊降贵,给她搬来了修补的工具,天知道他书房里怎么会藏着这种玩意儿,反正等般弱回过神来,她已经被人强硬摁进太师椅里,一手握着金镶玉,一手拿着镶嵌断裂处的金环。 小脸懵逼。 这位哥语气闲闲给她科普。 “以后别买这种金镶玉的玉势,看着是好看,却是用边角碎玉料裹着的,专是迷惑你这些生手。而且你看,这镶金处,是不是很粗糙,很尖锐?”他压着一处撒青金的腰线,从后头圈着她,那鬓角、眉睫的乌芒沉沉笼罩她。 艳丽毒蟒张开了血盆大口,他低笑着问,“你觉得用这种和万岁玩,会怎样?” “那肯定不舒服呀!万岁会被我玩死的!” 般弱打了一记直球。 张夙生:“?” 玩死万岁? 这是正常闺秀的反应吗? 猎人引诱失败,额角隐隐挑起青筋。 而般弱这边呢,觉得太监是没有欲望的,自然也没把他当男人看,就跟小姐妹一样,跟他探讨起来,“我就说嘛,长得好看的,不一定中用!啊,六哥,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您可误会,我没说您呀!” 般弱非常诚实,“您太好看了,不中用都是一种美,肯定会有人欣赏您这种的!” 张夙生面色不起波澜,目光移到她后颈,幽幽道,“谢你吉言。” 剥皮、抽肠、称竿……哪样好呢? 他不太喜欢折人颈子,太费力气了,死前那凝固的狰狞的脸庞也丑到他了。 掌印大人眯着眼,想念他那些血淋淋的器具。 “主人,小四爷来了。” 门外通传了一声。 般弱埋头干活,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根本不知道外界的动静。 “让他进来。” 张夙生眉也没抬,两指托着般弱的手腕子,如同老师一样指点她,“金环箍紧一些,否则会散。” 般弱也屏息凝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个教,一个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学习一门高深的功课。 “六爷,我跟你说,我那黑店来了一位有趣的客人,花重金买了一个金镶玉,小姑娘笨得可爱天真——” 来人爽朗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目瞪口呆看着太师椅的姑娘,还有姑娘背后的六爷,随后他目光飘动,落到桌上。 噫。 好熟悉的样子。 锦衣卫摸着下巴。 六爷不近女色,怎么有兴致教一个姑娘玩这个情趣? 莫非他终于想通了,想找个知冷知热的对食? “啊!” 般弱不经意抬头,就扫到了一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面孔,“好哇!你还有脸出现啊!!!” 锦衣卫:“?” 般弱怒火熊熊燃烧,连仪态都顾不得了,直接爬上画案,准备扑过去,擒拿这个敲诈了她五百两的黑店老板,给他一记黑虎掏心,让他明白美少女的钱是不能乱搞的! 还钱! 假一赔十! 她的褙子后领钻入一股凉气,那纤长两指挟着,轻触着皮肉,身后的张六哥哥淡声道,“谁叫你爬桌子的?你大家闺秀的教养仪态呢?你这般入宫,是嫌你爹爹的皮被人剥得不够快么?” 玉石清音,却让般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说这家伙有这剥皮督主的外号呢。 惹不起惹不起。 般弱乖乖转过身,画案有点高,她看着张夙生撑着臂,以为是来抱她下去的,便很自然的,摆出乳燕投怀的姿势,软软一句认错耳语,“六哥,我就是太生气了,嬷嬷教的规矩,我其实都记得,你别老是想剥我爹爹的皮呀。” 她补充一句,“也别剥我的。” 般弱似小孩挂在他的身前,仿佛仍是当初那个粉雕玉砌、眼波明亮的女娃娃,等着大哥哥把她从树上抱下来。他大她大三岁,也总是比她长得高,有力气。 他这小青梅,怕高,胆儿小,却偏偏喜欢爬到高处。 不属于她的,也总喜欢攥在手里,贪心极了。 是这么一个矛盾的、可恶的又带着三分得意的玩意儿。 他孩童时光最是烦她这个麻烦精儿,又不得不在大人谈天说地时照看她,抱她下树,背她过河,喂她喝水,像家长期望那样,呵护着他的小青梅,未来的小妻子。 但两人的情分早就尽了,尽在那一场冰冷的冬雪里。 她撑着伞,厌烦地说,“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你毁了我一生!张涧月,你要是还有骨气,你就别来找我了,我有大好人生,还想找个如意郎君呢,可不想被你拖累!” 他挺记仇的,一直记到现在。 之所以没收拾万家,是时候未到,他犯不着因为一个前岳家而摊牌。哪里料到,小蠢货不藏好,反而自己跳出来,跟泼皮无赖一样,偏做些让他生气的事儿。以他的狭窄心胸,他今天就该把她玩死在书房里,那金镶玉就是她的口中葬玉。 皮一剥,席子一盖,谁知道吏部侍郎的掌上明珠,他的贪慕荣华富贵的、翻脸不认人的前未婚妻,万分痛苦死在他的手里。 当他已恶意安排好她的死法。 她怎么能把他当成菩萨大哥哥,点他眉间朱砂痣,向他要抱呢? 怎么能。 /53//.html 第446章 九千岁白月光(4) 般弱挂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有动静。 难道,是她会错意了? 他不是来扶她下去的? 般弱正琢磨怎么找个台阶给自己蹬,听见张六哥哥一句叹息,“傻不拉叽叽的,小蠢货。” 般弱:“?” 好端端的,骂她干什么! 她聪明着呢,哪有傻不拉叽叽的! 对方微曲细颈,指头滑到腕心,又将迦南香金栗佩珠捋了一圈紧的,双臂平伸,手掌掐住她的腋下,稍稍用劲,她就像是小娃娃那样,喉咙惊惶啊了一声,被哥哥高高举起。他不敷粉,也不涂唇脂,发上,衣襟上,皮肤上,是香甜的蜜结迦南。 般弱喜欢男孩子身上那一股干燥的、清爽的气味。 像皂角、松香、冷的,清的,又或者像檀,辛辣的,沉厚的。 就是没闻过这么甜的,如同树木里结了蜜块,掰开后是清烈又粘稠的香气。 然后般弱像贪玩小朋友,野够了,被家长放到地上。 “……” 总觉得画风哪里不对。 他手指自然拂过,将她垂在胸前的珊瑚色丝绦拨了回去,像个妥帖细心的大哥哥。 不过般弱感觉他更像是养女儿。 “回去罢。” 听听这做爹的语气,比她爹还纯正,“大选在即,不可再抛头露面了,这处宅子也不可再来。” 他顿了顿,“与我等内监亲近,名声终究不好听。” 他点到为止。 张夙生埋汰她是一个小蠢货,但他知道她脑筋儿转得最快。 第一日跟第二日,她都是穿男装来拜访的,到了第三日,却敞了女子的身形,系了葡萄花鸟丝绦,平白给他递把柄。为了这一条青云路,小家伙是真豁得出去,送礼也送得大胆,不惜把自己的闺秀清名踩到脚底。 可以说,她来的时机很巧。 他正需要一枚脸皮厚实的棋子,替他牵制后宫动向。 既然如此,张夙生也不吝给她几分薄面。 般弱欲言又止。 “嗯?” 他略微扬了扬眉。 小姑娘吞吞吐吐,“其实也没什么,亲近哥哥是天经地义的,管别人怎么看呢……” 张夙生笑容微敛。 这些场面话,也就哄一哄那些羽毛未丰的小雏鸟,她那小肚子里装的是什么颜色的水儿,他单听个响儿,便知道是什么出处。 司礼监掌印的身边不缺阿谀奉承,他本以为她胆大直率,是不同的,现在看来,同旁人也没什么两样。 谁会想亲近一个阉人呢? 为的不过是他手中的权,可滔天,可覆顶。 他正转过一些无味寡淡的念头,就听见她小心翼翼地说,“六哥事务繁忙,想来也没时间照顾松花蛋,要不,妹妹我先领回去?” 唉,失策了失策了,本以为这一趟能抱上大腿,大家建立起友好外交,般弱登门撸猪就名正言顺了。 虽然松花蛋从万家的餐桌刚下来没多久,但般弱靠着自己一发入魂的撸猪手法,成功跟松花蛋交上朋友,尤其这一次千米送猪,松花蛋不哭不闹,挺胸而出,拯救她于水火之中,般弱就更加舍不得这一头小乳猪在别家凄凄惨惨。 松花蛋? 掌印大人瞬间想起那一头皮色黑褐的小乳猪,嘴角微微一凝。 不惦记怎么讨好他,讨好万岁,她反而惦记一头猪? 呵,小蠢货就是小蠢货,他太高看她的圆滑懂事了。 “咱家还不曾听说,这礼送出去了,好处也要拿了,还能收回去的道理。”掌印大人似笑非笑,“既然是万小姐的心头肉,那咱家便笑纳了。” 般弱忍不住问,“您不会吃掉它吧?松花蛋还那么小,吃也没几两肉的!” 张夙生道,“那就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听话!为了心头肉,我肯定听六哥的话!” 般弱点头如捣蒜。 旁边看戏的家伙插了一句,“六爷,您这里唱什么大戏呢?调/教妹妹吗?” 般弱不听这声音还好,一听就生气,就是这个黑心老板,面不改色坑了美少女五百两! “六哥,那我就回去了。” 般弱乖巧无比,转过身的同时,恶狠狠剁了对方一脚。 “唉哟!我的娘嘞!” 对方夸张大喊,般弱得意扬长而去。 锦衣卫瞧着靴面的灰尘印子,啧了声,“六爷,您真要挑她?我看这姑娘,不适合在后宫混啊。” 张夙生不置可否,“你认认她,若有事,就行个方便。” 这也是他让人进来,双方打个照面的原因,交情不需要太深,甚至不需要交换名姓,在宫中行走,关系越简单越好。 “认得!肯定认得!” 锦衣卫咧出一口整齐白牙,“她男装女装什么模样,爷记得清清楚楚,您是不知道啊,我头一回看到姑娘面对满屋子的玉势,那两眼放光的,恨不得搬回去当传家宝!我对这个小娘子,可真是永生难忘,要不是她进宫,娶回去当个威风小老虎也使得。” 那一脚剁得真是快准狠。 这满京城的姑娘,当他是如意夫婿,她倒是想把他活活打死剁成肉酱似的。 怪虎的。 “你的黑店继续开,但必须销了她的账。”张夙生向来决断极快,“再找个身形同她相似的小子,以送礼失败为名,去店里闹腾一阵,押送官府,大选后再送他出京!” 之前他是懒得在意,既然决定要送她进去,就不能轻易废了这步棋。 锦衣卫笑眯眯应下了。 六爷这是要捧一个小四妃出来呢。 也怪宫中的娘娘们太不懂事,以为翅膀硬了,能拿捏住万岁爷,就能飞出六爷的手掌心。 也不想想,六爷是个什么人物,貌若娇俊观音,可不代表他真生了一副慈悲心肠。到时候娘娘们玩出火来,难道还指望一个内宦对她们怜香惜玉吗? 六爷又不稀罕女人的身子。 啧。 般弱回到了万府,贴身婢子哭着跑上来,摸摸她头发,又摸摸她鼻子。 这个说,“鼻孔出气!活的!是活的!” 那个说,“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显灵啦!” 最近小姐老是往外跑,美其名曰是少女最后的春日狂欢,婢子们也不太懂,可她们知道好姑娘是不可以抛头露面的,万一被歹人带去发卖了怎么办?小姐若是出事,老爷定剥了她们一层皮,决不轻饶! 她们哭着求她,“小姐不要再出去了,太吓人了!” “我这是搞事业去了!”般弱说,“等你家小姐我走上人生巅峰,你们也跟着我鸡犬升天,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婢子a卑微垂头,“我对不起小姐,我喜欢吃臭豆腐。” 婢子b更卑微弯腰,“我更对不起小姐,吃辣就拉肚子,我给小姐丢脸了呜呜。” 般弱:“……” 般弱:“算了,不谈这个,给我弄点吃点的,否则我真的要见苍天了!” 婢子们见她安全归来,兴高采烈跑向小厨房。 般弱摸了摸自己小肚子,瘪瘪的。 她很怀疑男主是怎么能在三年间混成太监头牌的,他根本就不会伺候人嘛,净会欺负她! 就他那待客手段,客人能饿死在他的府上! 般弱愈发担心起她的心头肉了。 冷否? 饿否? 等我,松花蛋! 待我权倾天下,许你撒欢山河! 般弱的事业心空前高涨,转眼间就到了秀女大选。 万家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聘礼”。 内监选人,往往会以银币作为“聘礼”,让父母将女儿送往京城待选,而侍郎万家收到的,正是第一宠臣张夙生送来的“聘礼”,万父的脸色尤为难看。 这算什么? 是下马威?还是催命符? 般弱则是心痛不已,亏了亏了,太亏了,几枚硬币,人家就聘了她! 想想,你要是聘小猫咪,得准备盐啊,糖啊,茶叶啊,还有香香脆脆的小鱼干啊,满满都是诚意有没有? 她呢? 她就只有六!枚!硬!币! 要说一视同仁也就算了,可张公公选了九人,银币都是大把大把的给,有一千零八十枚的,也有一百零八枚的,就她六枚,是最寒碜的,最垫底的! 巨生气! 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般弱最会恃宠而骄了,一旦她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有那么一点份量,她的小尾巴就会翘啊翘的,缠到人的腿边。因此当掌印大人第一天来察视挑选的时候,便瞧见一头气得快要爆开的小河豚,她直勾勾盯着他。 他心头暗忖,谁又惹这小祖宗了? 掌印大人内心不起波澜,他目不斜视,翻动名册,挑出一些外形过高、过矮、过胖、过瘦的姑娘。 轮到般弱到他跟前,他先是瞥了一眼她的腰身,怎么才半个月不见,这小腰就吹了气似的,胖了一小圈儿?他略微拧眉,伸手挟了一下,果真是肉肉的手感。 都要当娘娘的人了,怎么还贪图口腹之欲。 掌印大人决定敲打她。 他淡声道,“万小姐这身腰是要向小猪崽看齐么?在家中用的是什么膳食?” 啊!他给她六枚银币当聘礼!这么小气这么抠,他还凶她! 般弱瘪嘴,“我没有用什么膳食,我每天吃的是气,都气饱了。” 张夙生:“……” 这胡诌什么呢! 第一轮外形海选,般弱的幸福小肚子让她非常危险,在不合格的边缘来回试探,好在她的大腿非常靠谱,把她截留了下来,当然,般弱事后也免不了被叫入一间小屋子,挨批了整整半个时辰! “咱家说的,万小姐可听懂了?” 般弱:不听不听,你王八念经。 “什么?” 俊俏王八似有所觉,微微眯眼。 白净如缎帛的手指托着青花秋葵,极素的底色,极艳的花彩,好似一卷画儿,然而般弱听他王八念经,听得头昏脑涨,双腿发软,只想逃离这教导主任似的可怕压迫感,她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我以后一定一日三餐地吃,再也不吃早茶下午茶跟夜宵了!” 眼看她要跑,张夙生慢悠悠叫住了她,“你今天见咱家第一眼,似乎有不满?” 他掸着衣摆,哂笑,“咱家是哪里惹未来的小娘娘不高兴了?” 未来的小娘娘犹豫,“这是可以说的吗?” “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般弱噼里啪啦就训了起来,“你帮我进宫,我帮你吹枕头风,咱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吧?” “算。” 般弱的尾巴翘得更高,“那我们都是自己人了,你怎么可以在其他女人的面前削我面子!她们都有一千八十枚银币,就我,只有六枚!” 她撑开手指,每一个指肚都是圆溜溜的,指甲养出了润润的小月牙儿。 小姑娘气性上头,脸颊也是红粉花飞,“给狸奴的聘礼都有盐有糖的,我还比不上一只狸奴呀!你根本就不是诚心聘我的!” “你给我的聘礼,还不到两巴掌呢!” 噢,懂了,原来是被落了面子,不满意了。 张夙生不禁失笑。 什么聘礼呀,不过是一些名头,他一个内臣,替天子下聘,意思意思。可她倒好像当真了,以为她跟那些小狸奴一样,被他用最便宜的小鱼干给哄走了,自然是不甘心的。 她气哼哼的,抬脚迈出门槛,“哪有那么抠的!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这脾性比小狸奴要凶多了。 他眉心微起,“回来,胡闹什么。” “我不!你羞辱我!” 点子绿的裙摆轻盈飘了起来,又被略微沉厚的绣蟒压了下去,那金丝绿的坠脚在她腰边打着秋千,浓且艳丽,九千岁几乎是半搂半抱,把她环了回去,“咱家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羞辱未来的小皇后。” 他嘴里说着不敢,抱的力度却不含糊,般弱就像是从泥地里拔出的小萝卜,啵的一声就双脚离地,摁进了玫瑰圈椅里。 她手腕一凉,被套进了一只春带彩圆条福镯,胖嘟嘟的,水汪汪的。 般弱顿时被胖福镯迷住了,高兴地摆弄。 “六哥,这是给我追加的聘礼吗?” 六哥一愣。 他手腕缠着寿字佛珠,观音貌,多情目,声色也是潺潺溪流,冷中带甜。 “对,给珠珠的聘礼。” 左右不过是一两句软话,他要哄人心甘情愿为他上刀尖,自然也要为她涂上一层至死不渝的糖水蜜。 “谢谢六哥!” 般弱美滋滋的,见好就收,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心满意足,昂首挺胸的,仿佛是得到了最好小鱼干的、最受主人宠爱的猫儿。 小姑娘牵着他的袖,春日沉蓝的花影摇曳在鬓角,她悄悄耳语。 “我既然收了这么好的聘礼,从今往后,定与六哥天下第一好!” /53//.html 第447章 九千岁白月光(5) 六哥目光奇异。 她要跟他天下第一好?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知道什么是第一好? 掌印大人略微伸手,金线绣襕滑出一弯白底青,他驮起她的脸架子,许是最近吃得太福的缘故,脸颊生出一汪汪的软肉,指头下按,就是雪酥的肉窝。十六岁的姑娘,身形似春日的芽儿轻快抽条,可脸儿却还没长开,眉眼也像个胖胖的小菩萨。 胖胖的小菩萨情窍不开,嘴儿倒是像模像样说出普渡众生的话,换做是其他男人,她早就被收拾了七八遍了吧。 “真要跟六哥好啊?” 他说得轻飘飘的,带点不着地的浮荡。 “你可知,六哥的嘴,挑着呢。” 阉人取乐,横竖不过是手口并用,便是有了那货色,同样是假凤虚凰,做不成真正的夫妻。他向来觉得此事没甚乐趣,还不如从那些硬骨头的嘴里撬出一两句把柄,更让他身心愉悦。 满朝文武都因他一个死太监而睡不着觉,这岂不是比夺人贞操要来得更痛快吗? 张夙生漫无边际地想着。 在宫里结对食的,要么是痛苦自身的遭遇,将那牢笼里的黑色的兽,撕咬到对食的身上。要么是寻求心的安慰,困守在皇城里,同病相怜,深夜舔舐。还有一种,那就是单纯的利益,要身子,要权势,要富贵,各取所需。 那他张夙生又是哪一种呢? “你挑嘴啊。” 般弱完全没有意识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自然也没理解他的一语双关。 她之前混过后宫,高等级,高权限,她四舍五入了一下,就等于拥有了一堆小老婆跟一群小姐妹,因此面对宦官时,她不自觉拿出了对待贴心小姐妹的语气,“没关系,我这条舌头可灵着呢,凡是我尝过的东西,只要是我说好吃的,就没有人不喜欢的!” 她拍拍胸脯,打着包票,“我有什么好吃的,一定给六哥送去,等开了胃口,吃什么都香着呢!” 这话不是般弱夸大,她的舌头的确比常人不同,能准确品出各种调味跟香料,她外出溜达那几天,吃了七八个路边摊,而般弱给出五星好评的摊子,没有例外,不出半个月,就称霸了整条小吃街,引领京城春日小吃风潮! 她这舌头要是能搞投资,绝对赚得盆满钵满。 哎,可惜雇主的愿望是要进宫当no1,要是换成暴富,她现在都能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般弱刚说完,就被人摸了摸脑壳子,姿态颇为爱怜。 六哥:“你还是回家吧,你混不了后宫的。” 般弱:“?” 他怎么可以小看她这一颗冉冉升起的启明星呢! 她势必要称霸后宫,给天下猪猪做一个榜样! 第一天,般弱感觉自己挂了五官科的号,她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等都被检查了好几遍。 起先内监们就跟挑菜市场的猪肉一样,将般弱翻来覆去地研究,恨不得分析清楚她每一根汗毛的成分。整天都是没完没了的重复流程,般弱又饿又累,实在是倦了,就装作很不经意打了个呵欠,露出那一条春带彩的胖福镯。 内监们脸色大变。 般弱觉得他们那小眼神挺有意思的,就像是看到了千年老王八上面竟然爬了一只万年小王八。 都是祖宗。 般弱被小太监们恭恭敬敬送出了屋子。 第三天是量手量脚然后t台走秀,般弱见惯大风大浪,表示这都是小意思。 [滴!气运转换成功!] [奖励宿主一对纤纤玉足!] 幼嫩的童声响起,般弱一个激灵,看向四周。 “啊!有虫子!” 少女惊慌失措。 般弱转头看去,那是工部侍郎家的千金,名唤柳宣云,连续三年都登上了京城的才女榜,为人清高傲慢,独来独往。般弱跟她没什么交往,但也没什么恶感,纯粹是路人吃瓜的心态,她往圈子里一瞧,倒吸一口冷气,绣鞋里竟然养了一窝的蜈蚣! 少女雪白的脚背红肿发炎,惨叫连连。 般弱的视线不经意掠过一张面孔。 别的少女都在恐慌,她怎么……那么开心呢? 般弱忍不住看向她的脚。 很快内监们为她揭晓了答案,这一届的美脚之王,正是七品县令之女苏娴儿,也是般弱的怀疑对象。 般弱心累。 本来宫斗就很卷了,再来一些乱七八糟的宫斗系统,今天美个脚,后天隆个胸,大后天是君王欲罢不能的绝世名器,整容金手指开到最大,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原装美少女,还能混到皇后的位置吗? 姐姐,你这样搞,我们这些没充钱的还怎么玩呀?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氪金。 苏娴儿正是上一届的宫斗氪金冠军,从芝麻小官的女儿奋斗成中宫之主,堪称古代版的草根皇后逆袭记。到了后期,苏娴儿美得跟妖精似的,满朝文武为她神魂颠倒,她落下的一滴泪,令无数文人为之叹息,她丢下的一朵花,令少年将军魂牵梦绕终身不娶。 与此同时,苏娴儿是两手抓两手硬,她一边为皇帝生了三个儿子,一边保持身心紧致宛若一八少女,玩起了刺激的宫廷网恋。 至于她的网恋对象,当然是权势滔天的内臣张夙生。 河灯飘呀飘,那是我飘向你颤抖的芳心。 书里夹了秋天第一片枫叶,想你想你还是想你。 反正是什么花招都玩了一遍,热情的,奔放的,含蓄的,可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小绿茶嫉妒得面目全非。 她斥巨资,买了金镶玉,送了小爱猪,也就得到了一只胖胖的镯子!但对方呢,不过付出了一两张纸,一两片树叶,从此成为了权宦的心头肉,被他扶着登上了后位,以最少的成本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而她成了活生生的对照组!岂有此理! 般弱甚至脑补出了这俩人的倾世虐恋。 他,求而不得,爱而不能,只能站在那片被皇权庇佑的廊檐下,如同鬼魂野鬼一样,注视着他那母仪天下的爱人! 他,富贵权势,唾手可得,连伸一伸手碰着她,都觉得是玷污了她雪白的皮肤! 他自卑,他痛苦,每天深夜里如同狰狞又蜷缩的兽,喊着她的名字,找不到宣泄口…… 话说太监怎么搞? 般弱歪题,又陷入了学术的思考。 不过她还是很气。 作为身经百战狡猾如狐的绿茶,般弱第一次发现自己薅羊毛竟然薅不过别人,还赔上了自己的爱猪,她愈发感到没面子,气得当天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你是说,那小祖宗又生气了?” 内房里,半截帘子透出些云脚,富贵又浓丽的气象。那人湿着一头鸦青发,夹春纱长袍,冰白手腕端着一碗冷甜汤,张夙生嗜冰,更嗜甜,口味也偏重,他嘴里抿到甜味,脑海里自然跳出一个脸颊肉肉、小腰鼓鼓的甜姑娘儿。 很奇怪的,他一贯认为,人只有活人味跟死人味,但他想都没想,把她归类到酸甜苦辣的甜味中。 张夙生不禁感到啼笑皆非。 难道人肉还能是甜丝丝的吗? 他只见过皮开肉绽的鲜红,闻到鲜血淋漓的腥臭,尝……倒是没尝过。 他有些快意地想,等她没用了,失宠了,他就将她一口吞下去,看看不剥皮的人肉是什么销魂滋味儿。 “说说,祖宗怎么了?” 张夙生又咬了一口甜元宵,里头爆开了核桃仁跟玫瑰花瓣。元宵早就闹过,但张夙生喜欢软软糯糯的、馅料足足的小甜圆子,厨房一直做到了三月份。他又想,若是真狠狠咬她一口,咬破那晶莹剔透的雪皮,里头又是什么馅料的呢? 小太监混不知老祖宗的恶意,他战战兢兢地说,“祖宗,祖宗胃口不佳,今日只吃了两碗饭,两碟烧笋鹅,两片凉糕,三块糍粑!” 张夙生:“?” 胃口不佳还能干掉两碟肉菜,这是气得越狠,吃得越多吗? 她是把他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吧? 小太监窥见老祖宗那阴沉的脸色,连忙道,“小的不敢蒙骗老祖宗,平日里祖宗都要吃六碗饭,三四碟鸡鸭鹅,好几屉水点心,热汤甜水自不必说,就连那些装饰的细果杂拌儿,也没有放过,全吃得干干净净!” “小的给主子们做的枣糕,就祖宗最赏脸,一块也没剩呢!” 可以说,般弱这段短短几天,靠着一日几顿的吃,成功吃回了双倍的路费跟住宿费,薅到了皇家御厨的饭。 啪! 甜元宵在张夙生嘴里爆开,溅了一桌的暗红,夹着零零星星的碎白果。 “老祖宗!老祖宗饶命!” 小太监腿脚发软,当场溺了。 他以为这一次死定了,老祖宗爱干净,也爱讲究,最是容不得一丝腥臭之物,上一个在他面前失仪的家伙,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排着队投胎呢。奇异的是,小太监从阎罗殿里转了一圈,竟全须全尾走了出去。 老祖宗从齿缝里阴阴挤出一句,“下次,不许给她发枣糕!” 就,就这么简单? 小太监点着头,晕乎乎地出去了。 而般弱也再一次迎来了可怕的教导主任。 “哎呀鬼呀我的娘呀!” 她本来很有兴致,来一个美少女月下赏花,冷不防赏到一团鬼影,她吓得原地起飞。 “是我,你六哥。” 后头飘来幽幽一声。 般弱东戳戳,西戳戳,确认是一团活物,就没好气地说,“您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干什么呢,吓坏了我的心肝,万岁会心疼的!”般弱想起白天的宫斗冠军,对他也很不待见,没了那个亲热劲儿。 张夙生把她拉回了房间,开门见山道,“脱了。” 般弱震惊看他。 斯斯文文,咋这么禽兽? 张夙生不欲与她多说,解了她的外袍,他一向都在天子身边当差,并未伺候过宫妃穿衣,这女子的衣裳解起来,实属有些费劲,关键是怀里的人,很不配合,像滑不溜秋的鱼儿,能从他腋下钻到后背。 他掐住她的颈窝,“您再乱动,咱家就拧了您的脑袋,看看万岁心疼不。” 般弱被他挟着,鼻尖是满捧的甜香,但他再甜也还是一个禽兽死太监,她呜呜地哭,“你淫/乱后宫!你馋我身子!你天下第一贱!” 却见他剥开了衣裙,动也不动盯着她那颤巍巍似软冻的小肚子。 六哥微微冷笑。 “好一条带膘五花肉,这三层的,又白又润,养得真好,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您能更干的人了。” 般弱:“……” 也许是怒气冲昏了头脑,这位掌印大人还伸出两指,变态似的,啪啪啪抽着她三层皮的小肚子,很有节奏感跟韵律感。 六哥勾起残暴的笑容,一双秀美鸳鸯眼被她逼得殷红妖异。 “这声响儿,听着就水叽叽的,想必下锅翻炒,也定是美味佳肴,不如咱家给您做个爆炒小水货?” 绿茶弱弱地说,“这真不怪我,是那些吃食先动的手!” 掌印大人被她的三层肥润小肚皮气得不轻,没了平日里的矜重清贵。 “闭嘴!区区五花肉,还敢狡辩!” /53//.html 第448章 九千岁白月光(6) 绿茶委屈噘嘴。 凭什么她吃了几块肉就是五花肉啦? 那人家吃了那么多的好处还是权宦的心头肉呢! 这不公平! 她的眼神明晃晃控诉着他的偏心。 “唷。” 这偏心的死太监发出了阴冷刻薄的嗤笑声,寒气细细钻进皮肉。 “您这块五花肉对咱家很不满啊?” “我不是五花肉!”般弱据理力争,“我只是吃饱了,肚子坠的层次有点多,不信你看,它又没了。” 般弱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脯,收缩肚子,将那三层肉完美藏了进去。 张夙生眸光淡漠。 般弱撑了一阵,脸憋得通红,快背过气了,她眼睁睁瞧着,那三层小白皮一层又一层不争气弹了出来。 般弱扼腕不已。 啊!这该死的又令人欲罢不能的幸福肥! 般弱脑筋转得飞快,试图从另一个方面狡辩,“六哥你有所不知,我这是另辟蹊径,夺得万岁的芳心!” 万籁俱静,烛火哔啵。 “……哦?” 六哥挑了一张玫瑰圈椅,双手提袍,优雅落座。白昼里,是平金绣蟒的华艳,这次他秘密到访,只简略换了一身茶金色曳撒,滴珠奔鹿,开着四合如意的小暗花,狭长玉带钩出一束好身腰。 般弱瞄了一眼,不禁有些羡慕。 居家的,外出的,办公的,喝茶骂人的,夜里修仙的,这死太监都在她面前换了七八套华服了,每一套讲究体面的细节,衬得他静雅艳丽,绝色无双。 可恶! 她为宫斗付出多少的汗水跟眼泪,每天都在努力跟小肚子做斗争,而男主却在玩奇迹冷冷!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厮竟然说,“请万小姐开始您的狡辩,咱家洗耳恭听。”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扯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 为了这个夏天她可以成功选秀出道,般弱只得努力表演,“六哥,你没发现吗,来选秀的少女,一个比一个瘦,都成竹竿子啦!” 她夸张竖起一根手指。 “你想啊,要是万岁在这一排小青竹里,突然看到一块五花肉,我呸,是肥瘦相间的美丽少女,你说他会不会胃口大开?”般弱被他带到阴沟里,整个思维也是围绕着五花肉展开的,“要知道竹笋常有,而红烧肉不常有啊!” 般弱美滋滋地说,“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脱颖而出,母仪天下,祸国殃民,流芳百世!” 六歌笑貌温柔,语气森冷。 “绝无这种可能。” 他会把她的尾巴压得死死的,再也不敢翘起来。 般弱觉得这个张经纪人真不上道,怎么能老是泼选手的冷水呢? “您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能呢?”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主腰下的小肚子一颤一颤的,张夙生的眉梢高高悬起。 他淡声道,“你过来。” 般弱莫名其妙过去,小肚子又落入劫匪的手中。 狠拧一圈。 她倒吸一口冷气。 “哥,六哥,我这肚子跟您没仇,您轻点!” 张夙生手指冰白,面无表情玩着这团颤巍巍的五花肉,弹、捏、扯、压,直到那层白润的肚皮变得红汪汪的,她的眼睛同样也是水叽叽的,他心里头淤积一口恶气涌出来,淋漓尽致地散开。 痛快! “万小姐,咱家丑话说在前头。” 张夙生捏了半天,终于把这块碍眼的五花肉给捏顺了。 ……嗯。 软软弹弹的,除了三层皮的卖相不太好,没什么太大的毛病。 “你既然拿了咱家的聘礼,套了咱家的手镯,那便是端起了咱家这一碗饭。”他挑着唇角,却颇为阴冷凌厉,“咱家做饭的手艺不太好,不管是软的,硬的,还是夹生的,你都得给咱家吃下去,便是吐,也不能当着咱家的面,您可知晓了?” “我知道!” 般弱的小肚皮被他捏得发红,在心里骂他一万遍,嘴上还是很服软的。 她悻悻地说,“这叫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是带球跑,跑到天涯海角,也还是会被捉回去的!” 张夙生一噎。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解。 掌印大人幽幽叹气。 他找的是帮手吗?这分明是来气死他不偿命的万年小王八! “您理解就好。”六哥起身,曳撒暗花褶皱开阖,奔鹿也栩栩如生地跃动,他捡了地上的外跑,给她挽到臂膀,缓和了声色,“如今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咱家不盼着您还盼着谁好呢?” 这小王八少吃饭,多点动脑,他一天都能高兴得多喝几碗甜汤! 他选了十个姑娘,九个都是又赏心悦目又乖巧听话的。就她,天天想爬到他头上拉盘金。 般弱瞬间林学附体,她醋溜溜地说,“六哥选了九个妹妹,我看呀,个个都比我好,怎么就嫩么好了呢?” 六哥:“……”又在发什么疯。 般弱柔弱垂泪,“我心里自是明白,我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更没有其他妹妹来得苗条有趣,终究哥哥嫌弃了我,心里也没有我。” 六哥忍无可忍,“闭嘴,五花肉,伸手。” 五花肉:“哦。” 在逼疯经纪人之前,五花肉选手很自然伸手,就像是等着哥哥给她穿衣似的。 “……” 张掌印又想叹气。 他拢着外袍到她心口,里头是一条晴水绿的主腰儿,那绿眼睛的绣兔儿乖巧盘卧,张嘴吃着花儿。这姑娘被他一个阉人剥了外裳,敞了雪骨,怎么除了先头哭闹的那一嗓子,其余时辰竟然表现如常?浑不把他当外人似的。 莫非她以为,他是太监,就不能拿她怎么着了? 小蠢货,小王八,最烦人的五花肉,真想把她大卸八块,滋啦滋啦炸了吃! 六哥攥紧丝带,般弱被勒得一口魂都从喉咙里逃出来了。 他淡淡道,“万小姐最好记住,咱家不吃荤腥之物,尤其是五花肉,又油又腻,不过是肉中俗品。” 般弱:“!!!” 咋的,内涵我也就算了,五花肉还能被你开除仙籍不成? 你清高,你不吃肉,你了不起! 六哥扬眉,“怎么,贼眉鼠眼的,骂我呢?” 般弱眼珠乌溜溜地转,捏着娇嗓子,作势要哭,“哥哥要是成天这般想我坏心肠,不如直接不搭理我,倒是显得妹妹无理取闹了些。” 六哥:“……” 往日都是他阴阳怪气那些文臣武将,现在风水轮流转是吗? 张夙生神色冷寂,缓步回了自己的小苑,小太监们整齐有序为老祖宗更衣洗漱。 他将双手浸入温水中,慢条斯理拭擦干净。 “贵春。” “老祖宗。” 清秀红润的太监俯首呵腰。 “你去跟尚膳监打声招呼,日后五花肉的吃食份例都减半,肉食撤掉,什么凉糕细果,都不许供应。”老祖宗阴阴说,“对了,你需得提防五花肉的撒娇,她怎么哭,怎么闹,都不可心软,我非叫她瘦成竹竿儿不可。” 贵春:“?” 所以五花肉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让他们老祖宗气恼得连一口肉都不给人家? 般弱第二天起来,明显发现她的早饭缩水了大半,最有看头的竟然是两屉蒸得和软的大馒头,往常她都不屑一顾的配角。 没!有!肉! 她震惊无比,眼里失去了高光。 她的人生没有意义。 传膳的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太监,清秀又斯文,看起来比较好说话,般弱揪住他,苦苦哀求,“小哥儿,行行好吧,这一点肉都没有,我会暴毙的呀。” “呸。” 小太监用手帕轻轻荡着她的嘴,笑呵呵地说,“五花肉贵人,您得了老祖宗的青眼,将来是有大造化的,切不可如此诅咒自己!” 般弱:“……” 一夜之间,她的外号已经风靡太监集团了吗? 太丧心病狂了! 般弱凭借着对宫斗事业的热爱,艰难奋斗到了最后一关,俗称的面试关。 经过漫长的选拔,终于要面见天颜,淑女们都激动不已,有巧手的,给自己编出与众不同的发髻,身家好的,首饰最是独出心裁,更有的在鞋底做文章,每走一步都印着一朵小红莲,讨一个步步生莲的好意头。 如此重要时刻,女主苏娴儿自然也不甘示弱,她也不知道擦了什么香粉,袖口引来了两三只彩蝶翩翩起舞。 众女又羡又妒。 般弱则是好奇得要死,她从未拥有过系统,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个百宝箱,能不能变出一些快乐肥宅水? “不可张望,万岁来了。” 贵春经过般弱的身边,小声提点。 般弱立即摆出一副柔弱无辜小白花的款儿,争取给未来大老板留下好印象,要是能一见钟情就更好了! “啪——” 鸣鞭行,天子到。 全场肃静。 淑女们都停止了交谈,纷纷拿出了自己人生中最美的姿态。 般弱飞快看了一眼。 天子坐在明黄肩舆里,衣装华盛,面容苍白,笼罩着几分阴郁之色。而他身侧,正蛰伏着一道秀长阴暗的影子,黑冠乌纱束着长发,那稠艳的五官也敷了一层净粉,嘴唇是沉暗的口脂,颇为妖异凌厉。 般弱第一次看到死太监穿大红吉服,小立领衬出纤细秀气的颈段,蟒身蛇尾的彩织飞鱼在他的袖间翩飞。 不愧是大太监头牌,这阔袖束腰,漂亮得跟个新郎官似的。 就冲他这颜值,般弱决定原谅他一个多月不给她肉吃的狠心! 许是有所察觉,那阴影底下的大太监头牌往旁边斜了余光,正把般弱捉个正着。 嗯,五花肉瘦了点,不枉费他日夜督查的苦心,想来可以惊艳天子。 张夙生远远扔了一眼,眉梢舒展,每一寸皮肉都舒坦极了。 只要五花肉乖乖听话,少吃饭,少说话,少气他,送她一个妃位又有何妨!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她若是能助他一臂之力,张夙生也不介意让她沾一沾鸡犬升天的荣光。 掌印大人万万没想到,他的心放得还是太早了。 怎么回事呢? 般弱抽的牌子不太好,正好排在逼王苏娴儿的后面,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般弱清晰听见了一句童音。 [滴!检测到逆天气运!] 般弱:“!” 完了完了! 她被女主盯上了! 啥逆天气运啊,那就是催命符啊! 苏娴儿摆袖而过,正要冲般弱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对方一蹦三尺远,活像后面有鬼追。 苏娴儿撇了撇嘴。 “宣,吏部侍郎之女,万氏!” 般弱就像一朵娇嫩的小白花,楚楚可怜地上场,也不知道这天子啥口味,就爱一口纯真小白菜,最好带点傻味儿。 般弱能怎么办呢? 装呗。 张夙生观察着她的身形、步法,再看她那微微泛红的眼尾,欲说还休的多情唇,显然是把他的话记在了心底。 他满意无比,对自己调/教出来的学生微微颔首。 稳了。 天子俯首,显然也对她很感兴趣,“万氏女,你可有什么才艺?给朕表演一个看看!” 般弱:你当你ktv点歌呢! “奴、奴家会唱点小曲儿。” 般弱羞答答地低头。 哎,生活所迫,谁能想到她在古代还得卖艺。要说这皇帝也真是怪癖,明明给他选的都是官宦小姐,他就喜欢那股小白菜跟小妖精混合的纯真骚气。 正经的闺秀,谁学什么小曲儿! 但她都上了张夙生这一艘贼船,般弱也豁出去了。 老娘,拼了! “好!” 天子高兴不已,“你唱一个!唱得好了,今晚就你来伺候我!” 张夙生俯首低眉,“万岁,您今晚要去吟泉宫。” 天子不耐烦摆手,“再说吧!天天吃一道菜,她不嫌烦朕还嫌寡淡呢!”他又训斥身边最宠爱的内臣,“你也是的,朕刚提了你当督主,你怎么腰还那么软,区区一个宫妃,倒是爬到你头上了!” “奴无能。” “罢了罢了!”天子又笑,“你这趟选秀的差事就办的很好,小美人儿都挺合我心意的,想来是花了力气。” 张夙生愈发谦卑,“奴惶恐。” 他漆黑的睫毛交织着,雪面红服,柔顺无比。 而在般弱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他的余光,清凌凌勾着她,分明是在说,这舞台我已经给你搭好了,你可以表演了。 般弱深吸一口气,吊起嗓子。 “蒸羊羔,蒸熊掌——” 般弱愣是将菜名唱出了九曲十八弯的婉转多情。 她嘴里的“麻酥油卷儿”还没溜出来。 [滴!宿主购买了增肥套餐,投放对象绑定为吏部侍郎之女万般弱!] 般弱:“???” [倒计时60s,60、30、10!] 般弱:“!!!” 氪金玩家,不讲武德啊! 般弱刚提一口气上来,忽然觉得腰臀发沉,只听得撕啦一声,她的裙腰被突然冒出来的肉肉嚣张撑破,般弱特意用来扎紧腰身的银镶玉的蝉花小别针也崩了出去,化作一道美丽的抛物线。 啊,完了。 她的宫斗生涯还未开始就要宣告结束了! 般弱惊恐不已看着那崩出去的小别针,要是她物理学的没错,降落地点肯定在天子的脸上! “万岁爷,这菜名曲儿要配油卷,清茶,才足够有意趣。” 六哥眯眼,预判了般弱这块小五花肉不会那么安分,他高度警觉她,冷不防瞥见她小腹突起,额头微微抽动。 这家伙肯定又要搞事! 果然! 他二话不说松开宽袖,给天子挟了一块卷儿,与此同时,借着遮挡的阴影,他身腰一斜,脸庞一偏,那两瓣乌红的唇叼住了那迸溅过来的玉蝉花。 漂亮! 这嘴儿真带劲儿! 般弱为他由衷喝彩。 这一天,般弱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当晚,般弱花了大手笔,贿赂张夙生身边的小太监们。 小太监们迷得见牙不见眼,纷纷道,“恭喜五花姑娘!贺喜五花姑娘!您今个得了万岁爷的青睐,可是要青云直上了!” 般弱也咧嘴一笑,“多谢,多谢,你们家的老祖宗呢?” 老祖宗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歪了歪嘴,典型的美人刻薄笑,“唷,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废物来了。” 般弱:“……” 我忍。 般弱跟着他进了内房,笑吟吟递上一个浑身透着贵气的盒子,亲亲热热地说,“今日多亏六哥那一嘴,拯救了一个迷途小羔羊!” “小羔羊?你倒是会脸上贴金。” 六爷眼皮一撂,皮笑肉不笑。 “都分完了吧?咱家就知道,别人不挑剩的,妹妹也不会给我。” 张夙生合上了门,也不需要般弱同意,径直脱了她的外裳。 他的脸色逐渐发青发黑。 乃至绝望。 掌印大人从正经,到愤怒,到无助。 他捧着般弱的小肚皮,催眠自己,“不可能,前些天还是三层的,今天怎么就五褶了?定是我在做梦!对,是梦呀。” 他双眼朦胧呓语道。 般弱安慰他,“六哥,认清现实吧,我当个小胖妃挺好的,人嘛,要知足常乐。” 这系统一个增肥套餐扔过来,杀得她是防不胜防啊。 六哥僵硬转头,看这块嘚啵嘚啵的五花肉。 怎么能这么烦,怎么能这么可恶! 她怎么还在说! 她难道不知道,她说话的时候,小肚子也在欢快颤动,仿佛在嘲笑他这一个多月的无用功,他精心雕琢,全力培养,结果培养出了一坨肉肉! 待将来,天子封妃,难道还要给她封个胖妃不成?! 一想到这混账货色是出自他这个调/教行家之手,行走在逢朝审美前沿的六哥愈发感到羞辱,他怒火攻心,喉间腥甜,硬生生喷了她一脸血。 “噗——” 此生,他张涧月,势与五花肉为敌!不死不休! 红烧!清蒸!弄不死她这块肉肉! /53//.html 第449章 九千岁白月光(7) “噗!!!” 般弱被喷了满脸的血。 “大胆暗器——” 般弱刚张嘴,兜头一片黑影覆了过来。 她本能就要往旁边闪躲,对方嗓子眼滚动血块,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你躲一个试试?” 般弱:“……” 般弱伸手去接,结结实实当了一回肉垫子。 这死太监看着纤细,身架子却是很高,般弱被他扑在地上,额头狠狠撞上了对方的锁骨棱角,她痛得直呼,反被他死死捂住了口鼻。般弱被捂得两眼翻白,她喘不过气,蹬起脚踝,残暴无比踹他腰腹。 “唔!” 他闷哼一声,倒是松开了另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脚杆子,力度之大,险些捏碎她的骨头。 “别……出声。” 六哥胸膛剧烈起伏,眼尾带着粼粼红潮,喘着一口细气。 “招了外人来,咱们都得完。” 许是恢复了一些理智,他放松了对般弱的钳制,慢慢从她身上爬起来,然而手腕软绵,筋骨无力,他爬一次,摔一次,每次都摔在不同的地方。 般弱屡次被撞,怒声道,“死太监你故意的吧?” 对方的双眼是虚的,浮着一些朦胧的光影,随着她这一声,眼神逐渐清明,又在某一瞬间,变得锋利阴毒。 他猛地掐住了般弱的颈骨。 卧槽! 死太监杀人灭口! 般弱一个激灵,手肘撞击对方的胸膛,没想到轻易翻开对方的身架子,她连忙爬起来,奔到门口。 “今天,您若是敢踏出这道门。” 那条嗓子阴冷响起。 “明天,咱家就给您收尸。” 轻薄又鲜艳的红服,年轻又美艳的宦官,他倚着一张紫檀束腰画桌,头颅往后仰着,靡靡黑发轻挑散开了两三绺,宛若一条毒性猛烈的艳丽大蟒。 “就说呀,万小姐不甘寂寞,连个小太监也不放过。” 般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尤其是她吃了一回女主的暗亏,好不容易减肥成功的她又背了二十多斤的肉肉债,她的小蛮腰跟小翘臀不翼而飞。 关键是,她就算是说出去也没有人信。 她气得呀! 现在莫名其妙的,她又被一个死太监威胁了! 男女主混合双打,小绿茶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火山小辣椒的脾气顿时就爆发了! 般弱尖酸刻薄地挖苦对方,“我傻呀,放着身强力壮的锦衣卫小哥哥不要,我睡什么小太监,我图他身娇体弱易推倒,还是图他连个银样镴枪头都没有呀?” 刹那,空气寂静无比。 半晌,对方幽幽道,“您说得对,我就是个死太监,真可悲啊,连个银样镴枪头都没有,让您见笑了。” 般弱:“……” 好了,她是彻底得罪她的大腿了。 太监天团一手遮天,她在后宫会混不下去的吧? 般弱是那种能屈能伸的选手,她立刻补救,软软道,“这都是您逼我的呀,我跟您好好说着话,您非要掐死我,威胁我,这泥菩萨也有几分火气呢,我,我这不就是忍不住,急红了眼才骂几句吗?这说明什么呀?” 绿茶骄傲挺起胸膛。 “说明我坦率,真诚,从不玩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腌臜手段!” 般弱轻轻打着自己的嘴,“方才那些,您就当我是个孩子,胡言乱语罢!” 六哥:“唷,您今年十六,旁人这个年岁,生的小儿都能喊娘了,您还孩子呢。” 六哥:“还是说咱家记错了,您芳龄六岁呢?” 般弱:“……” 六哥声嗓秀气,夹着一丝细雨微雪的寒凉,“从退婚,到贿赂,再到入宫,这一步步走的,看似凶险,实则稳稳当当的,您呀,是个有大福气的,大造化的,分明比咱家还要清醒呢。” “也许咱家坟头草还未长到三尺,您就脱颖而出,母仪天下,祸国殃民,流芳百世了呢。” 般弱麻了。 这死太监阴阳怪气个没玩没了是吧? 她正要回嘴,那边竟一点声儿都没有了。 不会被她真的气死了吧? 般弱悚然一惊,扭头去看。 他仰着雪面,口鼻全是污血,头颅一动不动。 般弱在逃跑跟留下两个选项摇摆不定。 般弱:“六哥,您还活着吗?您喵一声?我害怕!” 六哥:“……滚。” 般弱瞧见那嘴唇动了动,高兴极了,这人吐了那么多血,还有心思刻薄她,可见伤得不重,还有救! 般弱为了挽回先前失败的印象分,非常殷勤跑到他身边,“我扶您到榻上休息!” 她手腕的命门被人狠狠捏住,佛珠噼里啪啦响着。 “疼疼疼——” 她扭曲得面目全非。 死太监撩开眼帘,“不跑了?留下来给咱家收尸么?” “您这话说的。”般弱努力挤出微笑,“您长命百岁着呢。” “哦。”他笑,“原来在妹妹的眼里,咱家还是个长命王八呢。” “……” 般弱无语间,他凑过来,鬓角蒸着一片薄薄的热雾,他双唇的乌暗口脂也被蹭开了大半,露出原先冶艳红润的模样,“既然不跑了,那就留下来,帮咱家解决一件事吧。做得好了,咱家送你一场泼天富贵又如何。” 般弱眼睛一亮,“六哥你放心,我上刀山下火海我——” 他嗤笑。 “用不着。” 真要她上刀山下火海,这小王八准能把他的壳都给敲碎。 六哥偏过头,细齿咬住小王八的耳垂,真软,像蒸糕一样。 般弱登时一僵。 她伸手要推开他,对方箍住她的手指,扣得严严实实的。 太烫了。 般弱后知后觉,这冷血动物怎么烧成这样? “六哥,你,你是不是遭人暗算了?” 般弱试图转移矛盾,掩盖她的五层肉把人气得吐血的事情,“怎么烫得如此厉害?” 没错,她那个肯定是诱因,不是主因! 细弱的呼吸喷洒在她颈边,张夙生眼神冰凉,又掺杂着恶意。 “那怎么能是暗算呢?” 张夙生竟承认了般弱的猜测,牵着唇颊,“天子赐春/药,让我等宦官也做一场春梦,那可真是皇恩浩荡啊,咱家便是烧得死了,也得感念天子仁德。” 什么东厂督主? 什么第一宠臣? 他张夙生不过是天子脚下的一条狗,骨头要碎得艳烈好看,才对得起主人的宠信。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次发作得那么早,又被五花肉那么一激,嗓子眼甜甜腻腻的,来得比往日都要激烈。他不仅没有余力收拾残局,还多了一个致命的知情者。张夙生微微头疼,也不知道这五花肉的嘴严不严? 真想弄哑她,再也说不出那些气人的话! 般弱偷听到第一手情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喂太监吃春/药,这确定不是个变态皇帝吗?! 她不由得嘟囔,“就不能换个正常的当皇帝吗?” 太监变态,皇帝变态,就连女主,也是个变态发育的外挂,她还玩什么呀? “那你……想换谁?” 耳边突然来了一句,般弱吓得汗毛直立。 “没、没呀!” 张夙生哼笑,没有揭穿她,“去,端一碗甜汤来,就在桌子上。” 般弱给人怼到眼前。 “喏!” 他扬着眉,略带不满。 “小蠢货,会喂人吗?” 般弱不高兴,“再叫我小蠢货,信不信我——” 扣到你头上!死太监!净会支使人! “不叫蠢货,那叫什么?” 张夙生支起背脊,微微垂眉,咬着青花小勺,那一双桃花泛江的乌瞳却还在瞧着她。 “叫五花肉?” 般弱又不想跟他翻脸,小声埋怨道,“我一个美少女,还要在外头混的,你当人哥哥的,怎么老给妹妹取一些外号呀?” 兴许是为了庆祝,小姑娘难得穿了一件喜庆的玫瑰小袄,细绒的黑发盘成了小髻,点缀着一只活泼俏丽的翠绿色蚱蜢,颈后团着碎毛,肩前垂下两条石榴红的细丝绦。 脸盘白净,嘴唇红润。 肉肉的,竟是很娇的模样。 张夙生微微一愣。 他原本平息下去的欲望再度凌厉起来,撞得他难以自持。 “哗啦!” 般弱手里的琉璃小碗被他拽得洒了,甜水泼得到处都是。 她紧紧扣住碗底,免得掉落下去,发出更大的声响。 当一条鲜红的,冰冷的小蛇在她指尖游动,般弱险些端不住碗,对方略微仰起秀美细颈,鸳鸯眼似蒙上了一层薄纱,零星的血沫溅在领子里,甜汤也滴滴答答地滚落其中,半透明的亮光,丝线般坠落。 这身大红吉服垫在她的腰下,好似成了一张喜床,殷红的欢海正漫过她的脚踝。 妖极了。 张夙生尝到了人肉的味儿,笑了声,意味深长。 “妹妹可要端稳了,就剩这点儿,六哥都不够喝,别再洒了。” 说罢,他再度低头,啧啧舔着她手窝里盛的蜜汤,发出暧昧的、令人浮想联翩的水声。 般弱震惊无比。 这是不收费就能看的吗? 般弱的小猪蹄子被啃,憋了半天,“要不我给您再煮一碗新的来?” 她总不可能装成天真的小智障,满脸纯情问他为啥要吃她的手手吧? 噫。 要不,她跟这死太监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嗯,不太靠谱,毕竟太监头牌嘛,老祖宗级别的人物,手里的宝贝砸都能砸死她,般弱怕这一开口,戳破了窗户纸,她就真的成了这死太监的小禁脔了! “无妨,这碗就很好。” 他纵容着自己的恶欲,任由洪水滔天泛滥,舌尖在她的指腹灵活打转。 他斜飞了一眼。 当真是含情脉脉,艳绝众生。 他懒懒地喊,“肉肉。” 般弱瞪他,从小蠢货到五花肉,有完没完,她这辈子是跟肉过不去了吗。 “方才,六哥都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他凑近她,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蛊惑道,“你想不想做掉皇帝?” 般弱的心跳得很快,脸上还是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 她装模作样地推脱,“六哥,您吃酒糊涂了吧。” 他又哼笑了声,鬓角汗津津的,眼尾绽开两三瓣残余的桃花。 “万小姐记性不好,你十岁生辰那年,自己跑到你爹的书房,偷了你爹藏的酒,喝得浑身桃花,不省人事,还是我背你回的小床。” 然后呢,这没良心的家伙,转头就拿他去顶缸。 也不想想,他从前学的是君子之道,哪里会干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她栽赃嫁祸也不找点像样的。 她自然是逃不了一顿罚,罚完还很不服气,跟他冷战了好些天,他外出游学,寄回了一些胭脂水粉眉黛等稀罕的玩意儿,让她在小姐妹中长了脸,勉勉强强原谅了他。 从小到大,是这么个人精的玩意儿。 净给他惹祸。 张夙生想,长兄如父,还是得要将她放在眼皮底下,好生看着,总不至于让她祸害他人。 “之前你说,要与六哥天下第一好,算不算数?” 六哥模样懒散,喉咙逸出滚烫的热气,情/欲在四肢百骸流淌着。 许是冲昏了头。 那就昏了。 就像小时候拉钩上吊一样,他勾了勾她的手指头。 “不如,太监与宫妃,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猫鼠同眠,改朝换代。” “我镇压前朝,你祸乱后宫,咱们天下无敌,你说好不好?肉肉?” /53//.html 第450章 九千岁白月光(8) 滴! 男主向你发起了谋权篡位的邀请! 般弱:我知道自己上了一艘贼船,万万没想到这贼船还想上我! “那就说定了。” 他勾扯她的手指头。 般弱:“?!” 她大惊失色。 等等,这艘贼船这么霸道的吗,她都还没同意,自己就开走了! 张夙生见她变了好几种脸色,敢怒不敢言的小眼神,甚觉有趣,他禁不住伸手去揉捉她的脸,从鼻梁捏到小嘴。般弱想着怎么把这艘贼船拽回来,忽然肩窝潮热,他低下头来,咬开那白绢领儿,舌尖缓慢游动。 般弱立即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肚皮上。 吸气。 呼气。 五花肉完美地弹进了张六哥哥的手掌,嚣张宣告它的重量级存在。 张夙生:“……” 张夙生:“…………” 被五花肉支配的阴影重新笼罩下来,张夙生空前高涨的欲望层层消退。 可真行。 张夙生幽幽道,“你在干什么?用五花肉超度你哥吗?” 般弱更无辜,“那哥哥见到阎罗爷了没?” “……就快了。” 他没好气的,隔着玫瑰小袄,狠狠捏了她的小肚子一把。 这个小水货!就会坑哥! 待张夙生的春情消得差不多了,般弱的小肚子也被他捏得发红,这死太监占了便宜,又掂了下自己的良心,给般弱抛来了一个小玉瓶,“回去擦擦,消消肿肉,免得说咱家虐待您这块金贵的五花肉。” 般弱的袄子沾了血,好在是红色的,并不显眼,六哥就给她披了一件银鼠裘,让她回去再换洗。 就这样,般弱走之前还挨批了一顿。 六哥警告她,“不许吃多!再让咱家知道你私底下偷吃,日后每顿都给你腌小青瓜!” 般弱哭唧唧。 她这是进宫来吃香喝辣的吗?不,她是来参加减肥节目的! “走罢,你这个小冤家!” 死太监嘴上嫌弃得厉害,却动作极快往般弱腰里塞了一块象牙腰牌,“日后我会在直房当值,那里是机密要地,你若无要事,不要寻来,免得被人认出,招惹杀身之祸。” 般弱哦了一声就走,又被人拉住。 她疑惑望着他,对方微微垂目。 “你就这样走了?” “那不然?给您磕头奉三柱香吗?” “咱家给您一个机会,好好想想怎么说话。”太监头牌阴着声,“这宫里头呀,别的不多,井儿是管够的。” “……” 般弱只得像个小乖妹一样,踮起脚尖,“哥哥你好,哥哥再见,哥哥我会想你的!” 她应付完,一溜烟跑了。 “呵,区区五花肉。” 张夙生舌尖顶着腮肉,自言自语,“小肉翅是越来越硬了。” 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一样,草他一脸就跑,那些不高兴的根儿,像水草一样缠满全身,撇嘴瞪眼的,生怕他瞧不见似的。 没个规矩。 也不想想,这一个多月来,他都给她收拾多少回烂摊子了?亲爹都没他这么操心的! 这老万家怎么能养出这么一个惹事小草包! 六哥谴责一通,转身回了屋里,又捏起小祸害送的盒子。 一条薄柿色的丝绦。 他慢慢缠到指上,感受那种被束缚的力度。 她送他丝绦是什么意思?是希望他束发?还是束腰?又或者是……捆着他做?张夙生想到她第一次送礼,念头不自觉就走歪了。 他勒紧手指,皮肉翻开红痕。 “督主。” 旁边掠了一道暗影。 掌印大人收敛着下颌,将那一声未出口的喘息碾碎在喉咙里,唯有眼尾那潮红,还未平息动荡。 他解开薄柿色的丝绦,刻意冷着声,“查到什么了?” “督主预料得不差,那苏娴儿,是借尸还魂了,不,应是邪祟入体!” 黑影心有余悸。 “还未选秀之前,苏娴儿在老家落了一次水,从此性格就变得天翻地覆,争强好胜。但凡是跟她交好的,不知怎的,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事。”黑影又补充道,“而跟她为敌的,下场更是凄惨,不是毁了容貌,就,就是被污了清白。” 那个最倒霉的姑娘是怎么的呢?不过就是跟苏娴儿有了几句口角,隔天被山贼抢了去,侮辱一通之后,转头扔在了大街上。 结果可想而知,那姑娘当夜就上吊了。 好在家人心疼她,救下之后,连夜收拾打点去了别的地方,重新生活,姑娘才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哦?这次来了个狠角儿啊。” 张夙生笑了笑。 苏娴儿不是第一例。 也不知道皇宫的风水是不是特别容易招鬼,不管是落水的,跳井的,撞柱子的,大难一场之后,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会儿拉宫女说什么人人平等,一会儿装扮成小太监攀爬宫墙无视宫规,还有的朝着侍卫抛媚眼露大腿的。 这群人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张夙生奉命清理,倒撬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这个苏娴儿是所谓的穿越,还是重生呢? 张夙生又想起了般弱的小肚子。 这一次他可能是真的冤枉了五花肉。 毕竟他当天看她的时候,那小腰还是瘦的,没那么肉,也没那么鼓,可就在刹那之间,她的裙腰被撑开,生生崩飞了小别针。得亏她面不改色,嗓子仅是抖了下,硬是撑完了全场,得了天子的开颜。 否则,天子就要治她一个御前失仪的罪名了。 张夙生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监视苏娴儿,若有异常,立刻来报,另外,若是她接近五花肉,故意使坏……我允许你们,先斩后奏。” 黑影躬身。 “督主放心,属下定不让她动五花肉一根汗毛!肉在人在,肉亡人亡!” 张夙生颔首,“理应如此。” 此时的般弱并不知道她又升了一个级别,从司礼监的宝贝五花肉变成了东厂的心肝五花肉,她正在快乐收拾着自己小包袱。 有了张大公公的金口玉言,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当然,她还得提防一个人。 般弱捏着自己满是褶皱的小肚皮,想到未来的小青瓜,留下了仇恨的泪水。 马甲线,别哭泣,妈妈一定为你报仇! 苏娴儿混不知自己被一个记仇的小绿茶盯上了,她颇有闲心跟系统聊天。 [系统,我的积分真的不够用嘛,你就让我赊个账,我侍寝之后,很快就能双倍还你的!] [宿主想赊什么?] 苏娴儿掩嘴娇笑。 [还能赊什么呀?那当然是让男人都欲罢不能的名器啦!]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睡服男人,还有什么比坐拥六宫粉黛的帝王为她倾心更爽的事情?相信经过第一面的惊艳之后,那少年天子很快就腰召她侍寝。 男人嘛,都是偷腥的猫,她那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放在面前,还能忍住不动筷吗? [滴!宿主成功兑换白玉螺,技能冷却时间为三个时辰!] “啊?这么长啊?” 苏娴儿有些失望,但想想也接受了,她娇媚支起手腕,模样慵懒,“罢了,我吃肉,也让别的小姐妹喝喝汤,毕竟接下来,独守空闺的,可就多喽!” 苏娴儿信心满满要统治后宫。 反正有了系统之后,她就没输给过谁。 一群古代土着,能有什么竞争力? [宿主,恕我直言,您当前树敌太多,胜率不高] 苏娴儿对此并不是很上心,饭嘛,总是要一口一口吃的。 而且作为全后宫的女性公敌,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她魅力超群,苏娴儿很享受这种瞩目又刺激的待遇。 不过该有的谋划还是得有。 苏娴儿又问起了系统关于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情报。 根据她看宫斗电视剧的多年经验,绝对不能小瞧宫里任何一个太监,尤其是人家年纪轻轻,十九岁就爬到第一监宝座的,更是不得了。她可是听说了,少年天子身边原先还有个大伴,从小一起长大,这么深厚的情分,竟然被张夙生后来居上,更得了东厂督主的权柄。 这姓张的城府与谋略着实不一般。 “可惜了。”苏娴儿吮着自己的手指,“这要不是个太监,姐姐还能含含他,让他尝尝盘丝洞的滋味儿。” 她忽然眼睛一转,露出暧昧的笑容。 “不过嘛,也可以试试其他的。” 听说太监伺候人的本事一流,如果能让这位心狠手辣的血衣督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犬儿,红着眼尾,跪在床上伺候她,那种心理爽感想必也能爽死她。 苏娴儿不禁心头火热。 太监没了那玩意儿,性格里是有着一定的自卑跟缺陷的,只要她稍微关心,他还不得感恩戴德摇着尾巴凑上来?毕竟哪个大家闺秀,愿意去亲近一个下贱的阉人呢?她要做,就做最特殊的那个女子,成为他得不到又高高仰望的女神! 苏娴儿说干就干。 选秀基本结束,淑女们都在屋里安分守己,等着最后的通知。苏娴儿则是挑了一件桃红褙子,打扮得娇俏灵动,挎着个篮子出门。 般弱收买了小太监,苏娴儿哪怕是放个屁,她都知道动静。 这回也不例外。 绿茶收到了风声,悄悄跟着去看。 哦豁! 是真大胆! 苏娴儿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前边的杨柳小弯河,它特殊之处在于,它是直通护城河,而且会流经河边直房。 河边直房住的是什么人物,少女们都心知肚明,她们进来前就被女官耳提面命过,少去招惹那些手里头有人命官司的狠人,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那黎河旁,不单是二十四衙门之首的司礼监,旁边更是内府承运库,令人闻风丧胆的剥皮督主就坐镇其中。 只见苏娴儿姿态美好地弯腰,取出一条条小纸船,轻柔放在水面上。 般弱目睹得清清楚楚。 你个磨人的小妖精,不声不响给老娘我弄了二十斤肉,害得我减肥全都白费,现在还敢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钓我大腿? 这口气真是叔叔可忍绿茶也不能忍了! 纸条传情是吧? 我让你传! 般弱为了给她死去的马甲线报仇,激发了空前的战斗热情,她不吃不喝,狂折一百只内涵小纸船,趁着小河不注意,偷偷扔了一篓子。 随后她又跑到女官面前,运用古代朴素唯物主义,说得天花乱坠,总之是很文明内涵了一顿苏娴儿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蔑视宫规,挑战皇权。 于是苏娴儿就收到了—— 女官训诫大礼包x5。 万字篇宫规抄写x10。 打捞纸船水下作业x1。 某某女官好感度锐减x1x1x1。 般弱:芜湖!老娘爽了! 苏娴儿扎起裤腿,大热天狂捞小纸船,有的沉在了底下,捞了半天都捞不上来,好不容易捞上来了,她定睛一看。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家给你抠脚板。 ——垂死病中惊坐起,昨晚烧鸡还没吃。 ——两只黄鹂鸣翠柳,哦这里有只单身狗。 苏娴儿气疯了。 这根本就不是她写的! 他妈的哪个穿越的小贱人陷害她!!! 般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就是让你猜呀猜不着! 她正得意间,小太监悄悄给她传话,说是掌印大人有请。 般弱翘臀一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女主这么快就夺得了男主的芳心了吗?她会被问斩吗?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去了河边直房,对方蟒袍红袖,穿得斯文矜贵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乱,而他手里则是玩弄着一条小纸船,见她进来,那对秀美鸳鸯眼恰好抬起,满捧的流光与春情,“芙蓉帐暖度春宵,我与哥哥干通宵,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般弱:“!!!” 啊这这这。 终究是两岸狼嚎啼不住,老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53//.html 第451章 九千岁白月光(9) “不敢进来?” 六哥似笑非笑。 “怎么,咱家这里是龙潭虎穴,会生吃活人的吗?” 那可不。 般弱心道,我怕被你剥皮吃了呀。 时值五月,节日气氛浓厚,内臣宫眷应着时令,挂天师吊屏,染五色菖蒲,还从头到脚换了一身五毒吉服。张夙生作为头号宠臣,御赐的吉服自然也是艳压满朝文武,大红五毒,双缠身蟒,织绣簇锦的粼粼华彩,当朝首辅也没有这等风光。 “你进不进来?” 他放下湿漉漉的纸船,只朝她促狭扬着眉梢。 “还是说,想六哥抱你进来?” 张六长身鹤立,眉目含情,当铜佛缕起细烟,那风流的身腰在烟雾中若隐若现,腕间缠着金栗寿纹佛珠,云纹透玉的坠脚轻轻摇摆,又被他慢条斯理拨了回去,宛若一尊皮相艳丽、通身清冷的佛。 般弱硬着头皮走进来。 他面颊带笑,“劳驾祖宗,关好房门。” 般弱:“……” 祖宗可以跑的吧? 般弱被人压进了玫瑰椅里,他那双冰白的手掌在面前晃动,轻轻剥开了那条濡湿的小船,里头的字迹被晕开了些许,张六语气轻飘飘的,“来,六哥今日有空得很,妹妹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狡辩给我听。” 绿茶垂死挣扎,“六哥,你误会了,这真不是我写的!” 牢底坐穿,也死不承认! 张六噢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说,“好像是九岁的时候,有人为了出门,故意模仿我的字迹写了邀帖……” 般弱:“……” 青梅竹马真是太讨厌了! 你的黑历史对方都一清二楚,就像是佛祖手里的小猴儿,怎么翻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般弱嘴硬,“六哥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人呢?我早就洗心革面,当一个文静含蓄的好姑娘了。” “哦,好姑娘。” 张夙生谋算人心,显然对般弱的反应了若指掌,也不硬着定她的罪,而是抽出了一叠洒金笺,给她递了一支兔毫,“那好姑娘就证一下清白,写它个千百来张的。嘴会说谎,但字如其人,再怎么骗,也是有蛛丝马迹的。” 般弱顿感窒息。 这死太监是有什么变态牛逼症吗? 上次逼她修金镶玉,现在又逼她写淫词! 垃圾!不可回收的古代垃圾! 般弱狠狠抓起笔,“写就写,我问心无愧!” 她不住强调,“反正不是我干的!你不能仗势欺人!” 张夙生啼笑皆非。 进了东厂的,都喜欢骂他阉狗,骂他狗仗人势,来的时候是气势高涨的,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到了最后呢?爬得可真叫一个漂亮,他一脚踩下去,咔嚓,整个骨架子四分五裂,那声音脆响又好听。 “写吧。”他含笑,“好歹是你六哥,再怎么欺负别人,也不会拿你出气。” 就这么一具玲珑身架子,胳膊腿儿俱是纤细的,他伸手一掰就要碎了,哪里经得住他的一脚。 般弱嘟囔,“那可未必。” 张夙生当听不见,他随手挪来一张太师椅,靠着她坐。般弱正奋笔疾书,鼻尖一股甜香,她被塞了半颗小枣,对方给她剥了小核,指尖还缠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糖丝。 “新贡的金丝小枣,滋味可好?” 般弱咽下去,正要回话,却见他舔着指尖,舌尖吞吐着红花,直勾勾瞧着自己。 般弱立马低头,装乖乖女。 骚不过骚不过。 他轻轻笑骂,“敢写不敢做,什么胆量。” 般弱过了水深火热的半个时辰,她写得手腕发抖,鼻尖冒汗,偏偏旁边还有一个干扰选项,不是喂她吃小枣,就是玩她头发,后来矫正她坐姿跟笔法。 般弱被迫上了一门古代高级书法课。 教导者颇为严厉,“写这么快做什么?赶着投胎么?你看看你的收尾,你是想养一窝老鼠吗?” 般弱被骂得狗血淋头,也很不服气,软软顶他一句,“我又不用考状元!” 陡然,她颈边气息一重,笔尖压出一笔重锋,扭曲成墨色灾祸。 ……完了! 踩雷了! 十六岁的红衣状元郎,跨马游街,何等的风流富贵气象,就在他风光最盛的这一年,张家满门抄斩,前途远大的状元郎也折了满身的才气与傲气,成了他最不屑的、最轻慢、又最不入流的阉狗。 放逐理想,只为复仇。 般弱立即意识到她说了禁忌,是足以置她于死地的。 张夙生的笑容缓缓收敛,变得阴沉冰冷,只是还没等他松开手,怀里就撞入了一团鲜艳的嫣红,她握着笔,小臂环他的腰,迭声认错与讨好,“是我嘴贱!哥哥莫要与小蠢货生气!再也没有比哥哥更俊美、更聪明的少年状元了!” 他幽幽道,“五花肉,六哥疼你,你怎么能这么伤六哥的心。” 五花肉可怜兮兮,“肉肉知错了!六哥尽管罚我!” 先苟再说。 他手指插入她的鬓发,挑松了一缕,又环过耳廓,顶起她的脸。 “肉肉真认罚?” 般弱连忙点头。 他折过腰,端来了一碗颜色澄亮的朱砂酒。 般弱:“!!!” 卧槽!朱砂!有毒的! 张夙生递到般弱的眼前,般弱默念“不谈剂量都是耍流氓”,正要一口闷时,他忽然移开了手,般弱的脑壳就撞到他的玉带上。 “……嗷。” “啧,小蠢货。” 他低低笑了一声,手指浸入朱砂酒里,沾了一抹微红,在她的红彤彤的额心画了一个王字的虎纹。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他的青梅画小老虎。 当初年少时,喝的第一口朱砂酒,是什么滋味呢?他有没有给她画驱邪小老虎?带她去看龙船了吗?他已不记得了,那个鲜衣怒马、想着仗剑天涯的少年,早就死在三年前,如今不过是一个满手鲜血的阎罗爷,人人畏他,惧他,恨他入骨。 他也有意遗忘张涧月,舍弃过去的一切。 但她却开始清晰起来,像小老虎一样,在他眼底,在他心里,活泼好动到不行,天天吵着他。他担心她吃多,担心她得罪人,又担心她跟别人太好,转头就攀了高枝,不理他了。 他低语,“……快别动了,六哥要被你撞死了。” 本就是刻薄寡恩的畜生,心里怎么能放得下活人呢。 般弱:“?” 哥哥我哪里动了?没去看见我这拍证件照的标准姿势吗? 张夙生回了神,指尖又沾起一笔朱砂,略微撩开她的领儿,在她的心口也画了一个虎头纹,冰凉的,又有些滚烫。他勾下腰,漆纱网巾束着发,“你安分点,别净惹事,你想要的,六哥迟早会送到你面前,又何须脏了你的手。” 这是敲打她吗? “再也没有下次了。”般弱咬牙,“我也不瞒哥哥了,我,我是做了一些纸船,但这条肯定不是我的!” 起码这条不行! “不,这条必须是你的。” 他这么说着,膝襕铺在了她的脚边,鲜红蟒纱缠住了她的身体。 鼻尖弥漫清烈香甜的蜜结迦南。 在这鸽子笼般的宫殿里,在这狭长幽暗的天空下,他像睡在了春日的莲里,花还没开,但朝露足够的清甜,他含住她那璎珞般色泽的唇珠,不管是犬齿还是舌尖,都饥饿难忍地吞吃进去。 猎手初入莽林,但已懂得什么叫做耐心等候,张夙生并不是一味强迫她接受,而是引诱她沉沦在这个吻里。 尝到甜头之后,他及时抽身。 “可记得了?” 除了唇瓣微微充血,他气息竟然一丝没乱,笑着对她说,“万岁中意这样的,日后咱们可以多加修行。” 般弱:“???” 你家万岁知道你给他戴绿帽吗? 尽管被般弱用一种人间禽兽的目光看着,张夙生半点都不慌,他将她松开的发别了回去,“放心,这一吻,六哥不会白吃你的。” 转眼到了菖蒲节,宫内宫外都是一派欢欣气象。 张夙生着手安排般弱的首次侍寝。 天子上午在西苑赏龙舟,下午去万岁山看跑马表演,七八十匣的珍宝很快就扔空了,他跟张夙生同岁,正是一个爱玩爱笑的少年,也毫不吝啬向臣民展示他的仁慈慷慨。掌声雷鸣间,少年万岁冷不防问了一句。 “夙生,那春/药怎么样?你这次发泄出来吗?” 张夙生垂首低眉,温声道,“劳烦万岁牵挂,只是夙生一介阉人,消受不了这过多的春情。” “哎,这么说,你又是一个人解决的?”少年万岁很是扼腕,“那可是朕花了老大的劲儿才得到的,你怎么能浪费呢?” 他兴致勃勃地指点,“前头不行,你可以用后头嘛,不要太过拘泥,这样,朕给你找个会伺候的娈童——” “圣人。” 张夙生面带笑容,一身五毒艾虎补子蟒衣,面如冠玉,红袖翩然,又仿佛是当年金銮殿前惊才艳绝的少年状元。 那笑意薄凉,不达眼底。 “您日理万机,奴后/庭这区区小事,怎能让您烦忧。” 四周熙熙攘攘,少年天子却浑身发寒。 直到张夙生移开目光,他才轻不可闻松了一口气。 这一幕自然被百官收在眼底。 “……废了。” 首辅叹息不已。 好好的少年天子,竟被一个权阉养废了。 可他们又能说什么? 自从张夙生这个权阉入主司礼监之后,这个国家的命运就变得神秘莫测起来,他年纪轻薄,却对政事有独特的见解,甚至可以说是洞若观火,老练狠辣,在他的镇压之下,松散成性的百官反而呈现一种更威严公正的秩序。 不是天子,胜似天子。 虽是千岁,胜过万岁。 如此权势滔天的阉人,谁敢做他这三尺血锋的剑鞘? 张夙生又说,“万岁爷久坐半日,不如四处走走,赏一赏节景。” “使得!使得!” 天子忙不迭就答应了。 仪仗路线是安排好的,通往新宫妃的红粉墙瓦。张夙生站在阴影下,有些漫不经心。 “咦,这里的石榴开得真好看。” 少年天子起了兴致,“是新人住的地方吗?” 好了。 第一步已经踏出去了。 张夙生乌眸沉暗,接下来,就看她的通天手腕,怎么哄得万岁为她神魂颠倒。 突然间,他掠过地面。 热乎乎的。 金色的。 张夙生眼角狠狠一抽。 他就知道那货色没个安分的。 他、就、知、道! 怎么就信了她呢?怎么就! 说时迟那时快,张夙生快走几步,嘴上一句,“万岁爷,莫要走得这般快——” 他狠了狠心,偏过脚,踩在那团碎金上。 刹那,空气寂静。 “噗哈——” 少年天子笑得前俯后仰。 “万岁爷。” 张夙生无奈道,“看来今日您要自己先回去了,奴衣衫不洁,需要更衣。” “好好好,你更,你更去!” 天子很给面子,转头就走,还招呼别人不要多看。 张夙生站在原地,等耳目都走得差不多,他才阴着一张脸。 “五!花!肉!小!王!八!滚!出!来!” 这次他不把她的小猪蹄子煮了吃了,他跟她姓! /53//.html 第452章 九千岁白月光(10)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她刚才听见叽里咕噜难道是鸟语而不是人话? 不然怎么会有个绿茶精开口闭口说要当她的干女儿,让前男友变成她干哥哥上演狗血兄妹虐恋??? 余董事长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了,这是个躺在棺材里也能伸手要钱的小牲口,什么天大的坏事儿她干不出来? 她这是要榨干她余家跟苏家的最后一点存粮啊! 余落霞设想了一下,如果她真认般弱当干女儿了,即便是塑料母女,明面上起码也要分她一点红包、一点股份、一点房产、一点人情、一点关照等等,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哗啦啦刮走她大半生的奋斗心血啊! 谈到嫁人这要命的问题,她作为干妈肯定要保媒拉纤的,要是不上心,会被那群伪善的富家太太戳脊梁骨! 好不容易等人搞定了,麻烦的事也来了。 你干女儿结婚了,干妈要摆喜酒的吧?要封红包的吧?要添妆的吧? 你干女儿生孩子了,干妈要摆满月宴的吧?那百岁宴跟抓周宴是不是也要两手抓?那是不是要给三个份子钱?那孩子的上学户口等等复杂问题,也不得要自己跑断腿? 凭空多了一个女儿要富养,人到中年的余董事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是儿媳妇好,有那个小兔崽子,完全不需要婆婆养啊! 而另一边的般弱也被男主他妈的话劈得外焦里嫩。 是她梦游了还是男主他妈坐飞机坐傻了? 她竟然要一个坑了她六个亿的绿茶做她的天价豪门儿媳妇! 不计前嫌,何等的光辉伟大哪! 般弱毕竟身经百战,感动没三秒,立刻冷酷思索男主他妈的用意。 在这段“圆满he”的婆媳关系里,其实暗藏杀机! 首先,如果她跟男主好上了,那合作关系破裂,她没办成事儿,手里的钱是不是要还回去?那她不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其次,当人儿媳的,是不是要伺候老公奉养公婆生儿育女?那她还能随心所欲敲婆婆竹杠吗? 当然她相信男主会养她,但被人养和自己养,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起码般弱花起自己的钱来是理直气壮,毫不手软,快活无比。 两个心怀鬼胎的女人再度对上了视线,准备说服对方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或者干妈。 这个时候,抢先一步先声夺人就很重要了。 余落霞想着自己是长辈,挺了挺胸,张开了嘴。 “啪!” 般弱狠狠一拍豪门贵妇的额头,把人拍得差点没失智。 “咦!好大一只虫子!阿姨你不用怕,没毒的!” 不等余董事长的愤怒反应过来,她小嘴叭叭起劲。 “阿姨,我希望您认真考虑我的提议!因为十年前您用柠檬水羞辱了我,导致我幼小心灵深受创伤,现在也没法走出阴影!如果我成为您的儿媳妇,我一定会把你们和谐的家庭搞得乌烟瘴气,挑拨你们母子感情,让您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晚景凄凉。” “然后我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你们公司的机密卖给对手,让您儿子变成穷光蛋!你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直把人说得脸色发青心里发毛,般弱又好姐妹般握住了男主他妈冰冷的手,笑容温暖。 “如果我是您干女儿就不一样了,都一家人了嘛,打个折好说,您只需要给我一点点小恩小惠,我就会跟您统一战线,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会成为您的眼线,您的暖宝宝,您的贴心小棉袄!” “话是这么说,但是……” 女强人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没有但是,我以我的信誉保证,从今以后我不坑您,咱们一起坑您儿子!我给您出气!” “……” 用春天般的温暖招呼战友,用严冬般的冷酷冻死敌人,般弱靠着自己的两副面孔,成功征服了男主他妈! 俩女人手挽着手,和和气气地回病房了。 似乎察觉到男主诧异的目光,般弱趁着人上厕所,伏在他耳边说,“放心,我搞定你妈了,她不会再反对我们来往了。” 苏允被她唇缝里的热气熏得耳根软和。 他想起他们仅有的刻骨铭心的那一次,她也是这样贴着他的耳,边吻边呼气,说兜兜你脸红真可爱、兜兜你真的贼棒、兜兜我最爱你啦。 粘人得跟块成精的年糕似的。 他一放手她就开始抽抽噎噎地假哭,洗澡要跟着,吹头发要跟着,喝水也要跟着,黏糊糊地出了他一身汗。 结果这个可爱到爆炸的小讨厌鬼第二天说要下楼买个包子,她……她就变了! 苏允想起她从前干过的糟心事儿,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揪住般弱衣领,隔着浓密的长发,恶狠狠咬了她耳朵一口。 般弱:“……” 她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男主他最近狗化很严重,总是无缘无故地咬她。 苏允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拆了石膏,下床走路,很快又生龙活虎了。不过自从发生三人被绑架的事件后,韩虎的蜜月团早解散了,邵臣来看过苏允两次,每次的眼神都很复杂,然后买了头等舱的机票,不声不响地走了。 而颜妮妮则没那么幸运,苏允断了她一切生活费,她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没几天就花光了卡里的钱。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又碰上了那个英俊的外国男人。颜妮妮那日受到严重的惊吓,想着报复可恶的未婚妻,半推半就之下,两人好上了。 男人跟着颜妮妮一起逃到了国内。 颜妮妮快活极了,她抛开了苏允,踏上了她的爱情私奔之旅。 般弱是没空理女主的,凭偷来的一张脸就敢这么浪,女主迟早要浪出火。目前她最关心的,是如何能薅男主他们一家的羊毛,毕竟雇主她只想暴富,面对如此朴素感人的愿望,她怎么能不好好搞事满足单纯的雇主呢! 没想到男主也很上道,带她回国后,立马就送了她一套价值千万的豪宅! 日啊!靠海的!带小花园的!她超爱! 般弱发现家具都买好了,惊艳又舒适的复古风,全是簇新澄亮的。 她溜到卧室,被古董般的拔步床震撼了,檀木、象牙、珍珠等等,睡在上面,连做噩梦都弥漫着钱的香甜气息! 苏允见她直勾勾盯着那个大型家具,大病初愈的苍白脸庞染上淡粉。 他羞得扯了领子遮住脸。 “大白天的,你注意一下影响。” 般弱还注意个毛! 她奔过来握住他的手,眼睛发亮,神情激动,“我婚房你都送了,咱们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见面啊?” 认亲要趁早啊,不然男主他妈反悔,煮熟的鸭子飞了! 见、见见见家长吗? 苏允猝不及防被问,心如擂鼓,口干舌燥,“再、再等等……” 爱情来得太快他有点小慌乱! “好嘛,哥哥,带我去见你家人!” 苏允被她娇滴滴造作的嗓音唤得腿软,t恤领子也被揪到变形。 “……嗯我答应你……不要叫了……我晕甜……” 周六的早上,般弱置办一身行头,揣着她新鲜热乎的五百万,麻溜地搞事去了。 邵臣的生日趴比苏允的更大型。 他的朋友多,红颜知己也多,莺莺燕燕围在一起,拈酸吃醋,暗潮汹涌。 k厅包厢充斥不同的刺鼻的香水味,邵臣前女友们的惨烈修罗场让苏允极为不适,反而他那一群哥们跟她们聊得很嗨,双方一致吐槽邵臣这个花心大萝卜。当事人也不以为然,拨了拨头发,笑着看他们闹。 苏允吐了口气,扯着发紧的领口,一遍遍看着手表,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他长得清隽斯文,一看就是好学生的代表,不少女孩子对苏允都有那么点儿意思,可惜对方现在就跟个炸毛的猫咪似的,谁搭话就瞪谁。 “别急呀,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邵臣咬着一片香橙味的咸甜小饼干。 苏允脸色难看,距离女朋友在他的视线丢失已经有97个小时了,他怎么能不急?! “喏,门口那,不就来了。” 他扬了扬下巴。 苏允反射性去寻找女朋友的身影。 她将头发拨到一边的肩膀,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海洋蓝的耳坠在锁骨边映出斑驳重影。 苏允不管不顾冲了上去,将她狠狠抱着。 “你个王八蛋你跑哪里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担心你啊?”他稍稍直起腰,双掌捧着她的脸,一个劲儿心疼,喃喃道,“瘦了……瘦了!” 般弱没好意思说她这几天还胖了三斤,小肚子皮终于有了肉肉的触感。 果然她变成心头肉后男主滤镜就是不一样! 前男友连珠炮弹般发问,“你都住哪啊?房租有钱交吗?吃饭呢?还是叫外卖吗?那是不健康的你知道吗?我可以做给你吃啊!对了,我转给你的钱用了吗,不要省啊,你看你,都瘦成排骨精了……” 他愁得就跟个老母鸡似的,生怕自家的小崽子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不能吃好喝好。 一只男性手掌搭在苏允的肩膀上,温和开口。 “阿允,你搞错了,这是我女朋友呢,来,宝贝大功臣,快来我怀里,我这些天,可真是,想你想得要发疯。” 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就差没弄死她了。 般弱弯唇一笑。 她挣脱苏允这个爹系前男友,甜甜蜜蜜奔向了邵臣的胸膛。 “说什么傻话呢?我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吗?”女生娇媚地嗔怪。 男主被她丢下原地,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 他哆嗦了嘴唇,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苏允擒住女孩的手腕,用力的,生疼的,用一种很轻又很卑微的声音问她,“那通电话……都是真的?你只是为了给邵臣出一口气,才、才对我好的?” /53//.html 第453章 九千岁白月光(11) 掌印大人鲜少说过软话。 要么是阴阳怪气,要么是夹枪带棒,像这种透着一股老父亲慈爱的语气,般弱可是头一回听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点毛病。她欲言又止,“六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没有可能,是对方的耳朵出了问题? 六哥看她一眼,忽然一笑。 他手指敲着美人榻,温声道,“都怪它,做得不结实,让肉肉受惊了,回头六哥定要问责那些工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玩意儿呢?吓着肉肉了是不是?”他手指灵巧,揉着般弱的耳朵,“六哥在,不怕。” 你这样我他妈更害怕了! 当惊天风波消弭于无形,般弱的宫侍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欢天喜地给九千岁找新靴子去。 般弱也想参与这项身心有益的活动,逃离太监哥哥的窒息宠爱,但被人叫住了。 “都过节了,有没有吃角黍跟过水面?” 他的声音都跟面条儿似的,粘得都坨了。 事出反常必有小妖精,般弱镇定地说,“都吃过了,六哥用了没,要不在我这小厨房里吃点儿?” 千万别留下来,她就是客气客气! “那就是没吃。”六哥瞟了她,“怎么,跟咱家用膳,很为难贵人了?” 来了! 阴阳怪气! 般弱找回了熟悉的频道,总算不慌了,她笑嘻嘻地说,“六哥权倾朝野,恐怕没一个官员能在您面前吃得下的吧?” “净你会贫嘴。” 他不置可否,拎着般弱去了一趟她的私人小厨房,忽然见到小锅热气蒸腾,放着一只角黍,线绑得歪歪扭扭的,不甚美观,六哥心中有数,含着笑意问,“这是你做的?六哥是否有幸尝一尝妹妹的手艺?” 浑不知道身后的宫婢们都震惊瞪大了眼睛。 她们朝着般弱狂使眼色。 不能吃啊!!! 松花蛋吃了只会窜稀而掌印吃了他们全部人都会殉葬的!!! 般弱收到了她们的眼神,满意点头,看来她们也认为自己应该让太监哥哥感受一下端午节的氛围! 还有什么比品尝青梅妹妹满含心意的杰作更棒的做法呢? 般弱殷勤给他拨开了芦苇叶,清香阵阵扑鼻,“六哥,这是蜜饯味儿的,您尝尝看!” 宫婢们:“!!!” 她们绝望无比。 琵琶袖翻开一双藕臂,洁白又细嫩的光泽,张夙生眸光滑开,落到她的掌心肉窝里,她笑盈盈捧着角黍,要喂给他吃。那角黍就像是被人捏得过分,中间凹陷下去,可怜兮兮露出了暗红色的蜜饯。 正如她皮肉娇嫩,他掐一掐,总疑心会流出什么蜜馅。 也是奇怪,他们少年朝夕相处,他其实还有点嫌她,长辈越是撮合,他越是不乐意亲近她。 ——但没人会发觉他的冷淡,他的情绪向来藏得很好,姐姐妹妹都照拂得一视同仁。 他想了一想,少年的他嫌她什么? 大概嫌她笨还懒,不乐意读书,总是三天两头跑到外头玩,净会惹出一摊子的事情,而且她尤为喜欢拉他下水,每每让他善后,次数一多,他实在厌烦。不过当时,他出身大宗,教养与仪态都是无可挑剔的,人生也顺遂如意,一个黄毛丫头的,他能忍则忍,自然不会流露出过多的喜恶。 后来长大一点,少女怀春,她又喜欢追他的俊美同窗跑,直到他下场,屡试屡中,她又是满嘴的六哥哥了。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变幻莫测。 谁能想到进宫之后,一个权臣,一个宫妃,他竟然看得她顺眼了。 是长大了的缘故吗? 她画了眉,浅浅的黛色,很好看。 张夙生喉结微动,颊面散开了几分霞光,他俯下身腰,轻咬了一口。 ……嗯? 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夙生吃惯山珍海味,肠胃早就被养得娇了,冷不防尝到一滩奇怪的东西,他的舌头本能抗拒,差点就要吐出来。 “六哥,怎么样?!” 小姑娘双眼明亮,兴冲冲地问他,“是不是很甜?好不好吃?你有什么感想?” 张六:没什么感想,只想把你吊起来毒打一顿。 张夙生嘴里的玩意儿生生拐了个弯儿,他不忍打击她下厨的兴致,昧着良心说,“甚好,入口便是百般滋味。” 般弱对自己的厨艺有着盲目的自信,当即就道,“六哥喜欢就多吃点!下次我多做!” 张夙生的脸色陡然白了一瞬,宫婢们发誓,她们绝对看到了掌印那红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 “倒,也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 般弱又凑上去,张嘴道,“啊,六哥,不能浪费。” “……” 张夙生微微蹙起眉头,又在般弱殷切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吃完了一整条。 这让般弱成就感很高,“松花蛋也是这么吃光的!” 张六:“?” 你再说一遍! 谁吃了?! 般弱决定让权宦哥哥深切体会到妹妹的爱护,“六哥,我再给你做一碗过水面吧!我做的可好吃了!” 张六:“???” 妹妹,你是想要我的命,是吗? 张夙生有些后悔,早日如此,就该让她的手臂继续脱臼着的! 当天,张六是扶着墙回去的,河边直房一阵人仰马翻。 “啊老祖宗摔了!” “快快快扶起来!” “老祖宗您没事吧?您到底怎么了!” 小太监们特别惶恐。 张夙生被贵春扶着回房,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息,“你去昭华宫,让贵妃想个办法,封了五花肉的小厨房,绝不能让她踏入一步!” 贵春愣了下,“啊?” “快去!” “可是,五花姑娘可能会闹……” “且让她闹,出不了什么事儿。”掌印闭了闭眼,语气有点恍惚,“你要去晚了,我这条命恐怕都要交代在她手里了,这妖精,真是不同寻常。” 贵春:“?” 五花姑娘的厨房难不成还吃人吗? 百官弹劾,老祖宗面不改色不动如山,去了一趟五花姑娘的小厨房,老祖宗怕的跟什么似的,真是怪事! 般弱隔天就从贵妃娘娘与她宿敌的口头交锋里听见,老祖宗迟到早退带薪休假了。 哦豁!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当日,朝野动荡,议论纷纷。 满朝文武震惊不已,怀疑张夙生遭到了暗杀。 般弱瞅着她已经活蹦乱跳的松花蛋,她有点心虚,男主生病,应该不关她的事情吧?她,她就是给男主做了个小粽子,然后喂他吃了一碗面而已!她还给对方洗了脚呢,万老爹都没他这么好的待遇! 四个小太监跟四个小宫女齐唰唰跪在般弱面前。 般弱:“?” 咋了咋了,你们是要罢工不成?她可是良心老板,从来没有克扣他们一分一毫的! “贵人,求求您,去看一看掌印吧!” 宫侍们都惊惶不已。 掌印大人从他们这里走出之后,就病得不省人事,偏偏他们的主儿,还没心没肺,以为跟自己没关系,吃得肚皮圆溜溜的,满西宫的娘娘们,也只有贵人这般好牙口!他们是掌印亲自拨来伺候的,虽说换了个新主子,但旧主子他们也不敢背叛。 他们就盼着新旧主子都能相处融洽。 但很显然,新主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头,这事后发落下来,旧主子或许会心疼新主子,可他们这些当人奴婢的,却极有可能被牵连! 他们想起旧主子的血腥手段,纷纷不寒而栗,有的伤心哭了起来。 “贵人,咱们只能下辈子再伺候您了啊!” 般弱被他们哭得头疼。 “……真没那么严重,不就是拉个肚子吗,你看松花蛋都好好的,他歇几天……好吧,我会去看看的,都别哭了啊!” 般弱被宫侍们打扮成小宫女,肩负着全院子的希望,悄悄去了一趟河边直房,她有着牙牌,自然是畅通无阻。贵春等得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小祖宗,他荡开笑脸,“您可算来了!再不来老祖宗都要剥咱们的皮了。” 般弱手里的果篮险些捏不住。 自己人都剥,这、这么凶残吗。 贵春麻溜接过般弱的果篮,“唷,咱家头一回瞧见这样的呢,您有心了,老祖宗定是高兴。” 般弱还没说完,就被人推进了房间里,咣当一声,门也关上了。 般弱:“……” 怎么感觉自己是来驯兽的? 她还没站一会儿,贵春又拉开门,把药碗递给她,“老祖宗的药,麻烦五花姑娘啦。” 绿茶内心更苦逼了。 懂了,她就是个喂药工具人! 般弱跨进内室,摆设得更加静雅厚重,六哥正卧在一张花鸟罗汉床,通体髹着富丽黑漆,螺钿花鸟的光影栩栩如生,养病期间免不了应酬,六哥同样穿着齐整,不过从色彩艳烈的红蟒服转成了直领大襟的道袍,山月流云般飘逸,腰间松松系着一条薄柿子色的丝绦。 他手里挟着一道奏本,般弱不经意瞄了两眼。 卧槽! 字迹有点熟悉。 六哥撂开眼皮,面容苍白,气势至烈,“想看就坐近点,这可是你爹,吏部侍郎万大人,特意弹劾我的奏本,说我一个太监,本分就是伺候人,偏我不安分,非要挟势弄权,架空天子,妄图掌控天下文官的升迁罢免之事,把满朝文武都做成我的傀儡。” 般弱冷汗狂飙。 我的亲爹!您真会坑女儿! 她走之前,是很认真告诉万老爹,别有事没事跟人对着干,人家都爬到东厂督主的位置了,想剥皮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咱们犯不着惹事。没曾想,万老爹嘴上答应她好好的,却想着一击必杀,扳倒人家。 男主光环要是这么脆皮,般弱也不用抱他大腿了。 估计万老爹更没想到,人家那真是一手遮天,就连这些写着私事的奏本,都能原封不动落到敌人手里,敌人还特别嚣张,当着他女儿的面,一个字一个字给她讲讲清楚。 这不就是拿把刀在她脖子上割吗! 般弱捧着药碗,灵机一动,“六哥别生气,我爹,那就是个榆木脑袋,他哪里知道您的辛苦呀,您正生着病呢,别跟他一般计较,喝药要紧!” 般弱捏起青花小瓷勺,正要堵住他的嘴,对方懒懒偏过腰,那略带怨气的一瞥竟有千娇百媚的意思。 “咱家的本分便是伺候人,可担不起万贵人的伺候。” 般弱:日了狗了!一个太监比我还魅惑! 般弱软下面孔,她挨近他坐着,哄着道,“哥哥这样说我就伤心了,你我从小到大,是什么情分呀,我恨不得把哥哥捧到心肝里暖着呢,药要凉了,您先喝行不行?喝完您再骂我小王八都成。” 许是有人在哄,六哥转着脸,朝着那罗汉床底,像个小男孩赌气地说,“咱家哪能喝呀,瞧瞧这架势,万大人是要把咱家往死里做呢,咱家何德何能使唤万贵人?” “不敢不敢,我都不敢做,我爹怎么敢!” “……你会做?” 六哥忽然挑起眉梢,很自然从撒娇小男孩转换成蔫坏的家伙。 般弱:“……” 喝药吧你! 生病还这么骚! 张夙生被她气势汹汹喂着,大半碗药见了底,他不由自主蹙着眉头,没了逗弄她的心思,蔫了吧唧的,“好苦,不要喂了,我不喝。” 般弱喂得更快了。 这报复是吧? 张夙生斜倚着,慢吞吞地说,“万大人呀,真是一心为公啊,就是不知道,他任人唯亲这个毛病,是好还是坏,听说呀……” 般弱心头一个咯噔。 剥皮督主这是惦记上她爹了? 般弱连忙捡起碟子里的小佛手蜜饯,“六哥,含含这个,甜极了,肯定不苦!” 他颊泛花色,娇弱无力的恹恹模样,“是么?你尝一口,是不是真甜?” 当般弱捻了一小块,咬进嘴里,他支起上身,松花色的道袍落出纤细秀雅的雪颈,他的掌心环着她的脸,叼走她嘴里的小佛手,湿湿的,他却完全不在意,双唇似燕尾剪开湖面,掠过她的粉屑弥漫的舌尖。 “咚咚——” 贵春敲门进来,从他的视线里,只能瞧见老祖宗那略带餍足的眉眼,“水来了?就放那吧。” 老祖宗这是很高兴? 果然只有五花肉姑奶奶哄得住。 贵春松了口气,正要离开,他的靴面被人踩了一半,恶狠狠的。 贵春:“?”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捧起般弱的脚,放回原地,中途他对上了五花肉姑奶奶那期盼眼神,他又落到那空荡荡的碟子上,恍然大悟,恭顺道,“小厨房里还有两碟小佛手,贵春这就给您端过来。” 般弱放弃挣扎。 这里头就没一个机灵的! 不出一会,般弱瞪着那两盘小佛手,这么喂下去,她嘴唇都得肿成小腊肠吧。 张六低声咳嗽起来,掩饰不住的促狭笑意。 “行了,不用你喂了,那么怕作甚呢,咱家虽比不上万岁涉猎丰富,可也是有点天赋的,不会把你两层皮给啃没的。” 说话之间,他强撑着身体,出了一身冷汗,浅色道袍濡湿了大半,有了一丝痛苦之色。张六最爱讲究,尤其是讲究洁净的仪表,他实在难忍自己一身臭汗,遂道,“你帮六哥擦擦身吧,旁人……” 他顿了顿,“我不太习惯旁人近身触碰我。” 般弱推三阻四,“六哥,这个活我真没干过,万一搓痛您怎么办?” 他眸里的春情逐渐消散,变得犀利又危险。 这是不愿意了? 上了他张夙生的贼船,她还想跳下去喂其他大鱼不成? 六哥淡声道,“许是咱家僭越了,就不劳烦万贵人这一双纤纤细手了,时候不早,您该回去了。” 般弱心道,这么容易放过她?这一回男主是要当小菩萨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那奏本上,他嗤笑道,“万贵人放心,咱家的心肠没有那么狭窄,动不动就报复,万大人这一手,绕过题本,直接用奏本,最多也就一个公私不分的罪名,咱家会好好斟酌的,决不让贵人失望。” 般弱:啊这,不还是要穿小鞋吗。 她认命拧干帕子,从他道袍的暗摆下伸进去,滚烫的躯体被她一碰,敏感得微微战栗。张夙生压着唇舌,漆黑的睫毛垂落下来,似蝶翅般交合,他不自觉支起膝盖,抵着罗汉床的边角。等般弱擦完上身,他整个人像是出水的白鲤鱼,湿漉漉得更厉害。 般弱:感觉擦了,又感觉没擦。 般弱欲要再擦一次,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吐了口气,捉住她的手腕,往腰腹下压。 绿茶:“?” 嗯?嗯! 他要干什么?她要折寿啦! 他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嗓沙哑,低不可闻,“往下擦擦,别太使劲。” 张六没办法一下子跟她坦诚相对,但他可以通过慢慢摸索的方式,让她体会、接受他与旁人的不同。对她来说,也许是丑陋的,也许是狰狞的。谁想得到,这血衣督主主宰了满朝野的血雨腥风,竟也会紧张僵硬得不知所措。 当她巡视而过,他就像是死了般,浑身皮肉都硬化不动。 忽然,他感受到了一个微凉的玉镯,圆嘟嘟的,是他送她的“聘礼”。 她戴着呢。 日夜都欢喜戴着呢。 这是不是证明……她也有几分心意? 六哥慢慢放松下来,他不再抗拒她的触碰与注视,只低声道,“是不是很丑?不要紧,它不会伤到你,六哥也不会玩那些东西。” 他想,他是可以原谅她曾经干的蠢事。 只要,留在我的身边,滔天权势,荣华富贵,我亲手捧给你。 /53//.html 第454章 九千岁白月光(12) 般弱头一次觉得钓人这么烫手的。 她钓不是,不钓也不是,大鱼死死咬钩,那溅起来的水花啪啪打着她的脸。 本来吧,她做小伏低的,就是为了清除男主这个障碍,免得对方因为陈年旧怨,给她穿小鞋。然后呢,这关系她维持得太好了,男主又惦记起她的肉肉了。 般弱想哭。 茶了人家那么多年,终于在阴沟里翻船了。 般弱被他捉住了手,被迫擦身,她含泪占了一回便宜,好歹是漂亮妖媚的太监哥哥,算起来她也不亏。总不能万岁爷睡着千娇百媚,她连口肉汤都不能喝吧?不过这口肉汤般弱也不敢多喝,怕自己噎死,她决定转移男主的目标。 “哥哥是不是寂寞了?” 般弱俯下小软腰,小声跟他说话,“要不妹妹给您选个好姑娘伺候您?” 她实在不想拉皮条,但男主是她能争取到的靠山,般弱轻易不想推倒他,能顺着就顺着。主要是这后宫能人太多,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系统开挂的,般弱再咸鱼也得有危机意识,不然她哪里混得下去呢? 高端玩家玩得就是一个攻心局! 前半段六哥听得耳根痒痒的,直到后半段她图穷匕见,他的笑容淡得彻底,黑漆漆的眼珠钩着她,“万般弱,你什么意思?你当我张涧月跟你玩过家家呢?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都给亲给摸给随便做的是不是?” 他第一次叫她全名,不带丝毫暖意,艳丽含情的面孔如同冻了三尺寒冰。 “六哥,我没这个意思呀。” 般弱眨了眨眼,软软挨着他,“我就是考虑嘛,以后我伺候了万岁,总不好让六哥独守空闺的是不是?所以我就想呀,给六哥找个知冷知热又知心的,日后妹妹不在了,六哥也能喝上一两口热茶,睡到暖呼呼的被窝嘛。” 六哥把她的手从道袍里拽出来,仍有余温,他却感到齿冷。 他冷嗤一声。 “贵人,咱家找的,真是贵人啊。” 摸着他的命脉,心里惦记着却是另一个男人,他是不是还要感激她考虑周全? 他捏着她的指骨,倏忽使劲。 小绿茶摇摇欲坠,苦苦坚持。 “咱家倒没想到,您这么能忍疼呢。” 他凉薄轻笑,“行,以后咱家是不用担心您疼不疼了。咱家就问您一次,您是要当咱家的对食呢,还是当您那高高在上的贵人呢?您也知道,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什么,咱家又不是开善堂的,凭什么要对一个落井下石的退婚未婚妻千般百般好呢?” “犯贱呢?” 般弱没忍住辩解了一句,“你是收了我的礼的,怎么能说话不说数呢?” 再说,她本以为两人的模式会是携手颠覆前朝后宫! 六哥掐住她的下颌,脸庞逼得很近,那秀美红润的鸳鸯眼收敛了泛滥的情意,也透着一股戾气。 “那您也收了咱家的聘礼,按照契约,怎么不乖乖躺进喜床里被咱家玩呢?” 说话之间,他垂下了大袖,那苍白的手掌从她脚踝摸起,如同凌迟一样,刀锋转眼到了她的腿心,般弱立马盘拢。 六哥顿了一顿,眉梢发寒,“松开。” 当他葬身权势深渊那一刻,他便不愿意再做那任人宰割的君子,这方刀俎里,他是执刀人。若他从血雨腥风走过来,连一个想要的人都要不到,他当什么掌印,当什么东厂督主?她以为她玩的是什么?纸糊的风筝?还是泥做的菩萨? 他便是在这里要了她,让天子归罪下来,死的也不会是他。 “我不!” 般弱下榻就要跑,反被他拗住了腰,锁在了他的方寸天地。 “你不?你凭什么不?你不会忘了,当初张家满门抄斩,你当初是怎么见死不救,落井下石的吧?” 他身体里筑造了一座囚笼,日日被鲜血浇灌,凝结成厚重又甜腻的枷锁,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亲自去走一趟东厂的牢房,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蝼蚁怎么挣扎,那濒临死亡的绝望面孔跟他当初一模一样。 他终于把他的仇人的头颅踩碎他的脚底下。 一个个的,主谋,帮凶,袖手旁观者,他都记得很清楚,都不会忘记。 本来就要轮到万家了。 而这个小仇人,她竟还天真地以为,贿赂他点好处,就能将旁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怎么就是见死不救?”般弱在退婚这件事有点底气不足,但输人不输阵,“我一个闺阁少女,没权没势的,能帮得上什么忙呀?” “是啊,你一个闺阁少女,什么忙都没帮上,你只会扔两块小石头,打发着丧家之犬快走罢了。”六哥的迦南香佛珠压在她的心口上,口吻愈发冰寒,“至于万大人呢,倒是野心勃勃,想献出张家,给你攀一门小王爷的婚事。” “谁曾想,这小王爷是个癞皮狗,许了一门门婚事,把你们玩得团团转的,最后他拍拍屁股走了,你们万家也什么没捞得着,反而耽误了你如花似玉的年纪,只能入宫选妃了,咱家说的可对?” 张家的通敌卖国一事,是天子的弟弟小平王跟大伴一手促成的。 小平王跟张涧月有过好几段过节,其中最让小平王恼恨的,是张涧月凭空出世后,成了年轻人的魁首,就连他一掷千金的花魁,也对公子玉郎倾心不已,为他守身如玉,不再接待任何的客人。 而大伴徐羡呢,则是因为张涧月一首献万世,讽刺权阉当道,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两人至此也结下了梁子。 般弱想了想。 目前男主复仇进度推得非常快,大伴徐羡已经被他挤下去了,而小平王虽然娶得了一门好助力,最近却也是连连坠机,孤立无援,很是凄惨。她虽然在宫里头,也知道外头风雨飘摇,情况很不妙,就连她老爹都被张夙生逼急了,妄想借着奏本撂倒他。 结果不出所料,大家一起翻船。 她要是早来两三年,肯定不能像万岁一样惯着他,把权宦的胃口养得那么大,现在他不仅是想吞噬她,还想吞噬整个天下。 “那你想怎么样?” 般弱觉得翻脸太早了,又乖乖收起自己嚣张气焰的小尾巴。 “咱家想什么样,贵人如此聪明,怎么会不懂呢?”他森寒道,“情债肉偿,您知道的吧?” 般弱很不服。 她就哄了哄他,大家心知肚明的利益交换,哪里就惹了一笔情债啦? 分明是他玩不起,以权压她! “我不偿!”她故意撒娇卖泼,“我是进宫来飞上枝头当小凤凰的,又不是来给你卖身的。” “巧了。” 九千岁笑意寡淡,“咱家就喜欢捉点小凤凰来吃,心高气傲最好,玩起来才有趣,折了她的头颈,拆了她的骨头……” 还没等他说完,高傲的小凤凰从枝头掉落下来,她钻进他的怀里,又软了声色,“不许吓唬我了,我胆子小,听不得血腥的。” 九千岁认真打量她,她梳起宫女的挑心小髻,交领小短袄,青金马面裙,从骨到皮相,奶呼呼的,透出一股讨喜的天性来。宫中多绝色,他怎么就栽在这个奶皮猫儿上,尤其是那颗小心肝,他伸手一抹,全是刺儿。 扎心又扎手。 “不跑了?” 奶皮猫儿睁圆眼睛,恬不知耻寻着借口,“六哥您说什么呢?我哪有跑了,我只不过怕您说话累了,给您倒水去——” 张夙生面无表情,伸手摸进她小袄,刀尖刮着皮肉,她眼眶渐渐红了,生出雾气,还摆出一副瘪着嘴不敢说话的可怜小模样。 被欺负坏了。 呵,是谁欺负谁。 张夙生怕小凤凰心里有气,真怨毒了他,不敢把这一颗不经人事的小葡萄弄破皮,略施小惩后,他拍着她的小肚皮,“做不做我对食?往后宫中你都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他总有办法教她心甘情愿的。 般弱不想当小螃蟹,但她为了能活着出这一扇门,显然别无选择。 “那我当,六哥不能再剥我的壳了。” “看我心情。” 九千岁散漫掷出一句。 般弱活着出了河边直房,贵春亲自送她,般弱就像后边有鬼追似的,匆匆撂下一句就跑个没影了。 这鬼地方她是不想来第二回了! 贵春百思不得其解,回去伺候老祖宗时,他的精神气儿好了不少,原本苍冷阴郁的面容多了一份活人的红润,手腕高抬,正烧着一道奏本。 那松花色的道袍松垮得不成样子,贵春低眉顺眼,抬手给老祖宗笼上,发现他颈后脊骨那一块,湿漉漉的,刻着一个鲜红的牙印,仿佛是被什么小兽狠狠咬了一口。 贵春不敢多看,连忙系好了那薄柿色的丝绦,发现这带子也是湿的。 贵春心道,难怪五花肉姑奶奶跑得比风还快,想必是被老祖宗欺负坏了吧。说起来,他也没见过老祖宗召过其他女人,清心寡欲的,如同圣人,他还以为老祖宗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呢,想不到这竟应在了五花肉姑奶奶的身上。 “这次你做得很好。” 老祖宗很愉悦,“没白费你这一手字迹模仿。” 不然那个小刺头,怎么能乖乖向他低头? 这跟放风筝一个道理,可以任由她飞,但必要时刻,还是要扯一扯线,让她知道主人就在她的身后。他随时都可以抓到她。 但张夙生还是低估了小刺头的决心。 他越是刺激着她,般弱就觉得这段关系越不安全,自己随时都要狗带。 她得找个新靠山了! 般弱不再咸鱼,打算截胡苏娴儿。 她是怎么干呢? 第一步,给松花蛋和自己涂上小薄荷水。 第二步,牵着松花蛋在少年天子最常散步的地方溜一圈。 第三步,等松花蛋被一头白猫扑倒,自己再装作劝架的样子,实际上是让小猫转移目标,从舔松花蛋到舔她的脸,她再恰到好处展示自己白到发光的好皮肤。 至于为什么不是身材? 噢,她又愁得吃胖了一丢丢。 但这些都不重要,在般弱猛烈的纯情攻势之下,牵着狸奴散步的少年天子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肌肤晶莹剔透,好似剥壳的荔枝儿,少年天子略微心痒,“你是那个宫的?朕怎么从没见过你。” 般弱:“……” 娘的!你忘记你点歌了吗! 般弱内心咆哮,但没有破坏自己的小白花人设,羞答答地转达她对天子一面惊鸿后的相思。 “原来是你!” 万岁立即高兴起来,接着两人从诗词歌赋交流到宠物养殖,又从宠物养殖交流到风花雪月。 万岁捏了捏般弱的手,“今晚你过来,朕有许多玩意儿适合松花蛋玩。” 当然,你更想和老娘玩。 般弱内心稳如老狗,表面笑得春暖花开,“好呀!” 般弱回到昭华宫的偏殿,准备要当一个飞上枝头的小凤凰了。她非常高兴,向宫婢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然而,鸦雀无声。 无论太监还是宫女,都是一脸惊恐。 “啪!啪!啪!” 身后响起掌声,张六踩着一片暮光进来,通身平金绣蟒,容色诡丽,眼底仿佛开了一座鬼域。 “咱家,就先祝贵人,踩着哥哥的情意绵绵,青霄直上。” 卧槽!跟鬼一样! 般弱镇定道,“你来干什么?” 宠臣张夙生弯了弯殷红如血的唇角。 “贵人竟不知道吗?” 他满含恶意。 “万岁的女人,第一次侍寝,都是咱家亲手调/教的。您大抵是要受点疼了。” /53//.html 第455章 九千岁白月光(13) 张六病体未愈,鬓角发着汗,脸庞仍笼着一层虚弱病态的殷红,仿佛碎在水中的残霞。与他往常的炽烈气势相比,这身蟒袍挂在支离病骨上显得消瘦虚弱,然而那一双眼,愈发幽沉得不见天日。 般弱坦白说,男主的确没有辜负头牌太监之名,就连生病也病得色气好看,少年万岁都压不住他的艳色。这俩人要是换一个身份,般弱分分钟把他啃秃。 张夙生则是望着她。 胆儿不小。 这宫里尽是他的耳目,风吹草动,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别说爬床了,放个屁他都能知道放几个。 般弱有些心惊。 这家伙像个嗜血的男妖精。 不妙。 这要剥皮的节奏呀。 般弱想来个先斩后奏呢,哪里知道他来得比龙卷风都快,完全不给她生米煮成熟饭的机会! 于是事情的走向就尴尬起来。 般弱清了清嗓子,“劳驾掌印大人了,不过妾身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经验的,就不用掌印大人亲手调/教了,您看,您这还生着病呢,都发了虚汗了,还是快些回去歇息吧,万一因为妾身误了身体可怎么了得!” 他平静得令人害怕,“贵人不必担忧,咱家病得不重,有手有口,足以应付差事。倒是贵人,年纪轻轻,竟有经验,真是令咱家刮目相看,等会内帷之中,还得劳烦贵人指教,咱家也好跟着贵人学一学,怎么调/教新来的美人儿。” 雾草!男主又变态发育了吗! 般弱还没想好怎么堵他的嘴,死太监又尖声说,“时辰不早了,备水,伺候贵人沐浴!” 宫婢们赶紧跑了。 般弱也想混在其中,可惜她的领子被人勾住了,那寒意从他嘴里吞吐出来,如同蛛丝一般缠住她的四肢,他凉凉道,“贵人既然要侍寝,可别乱跑,万岁爷不中意一身臭汗皮肉,您呀,老老实实待着吧。” 很快,浴室一切准备就绪,热气蒸腾,般弱扒着门框,裙摆都濡湿了,死活不肯踏进去。 虽然宫妃让太监伺候洗澡很平常,但她身边的不是一般的太监。 他那双砍过无数头颅的手伺候她,她不得螺旋升天? “您是要自己进去,还是咱家让人抬进去?” “六哥饶命。”般弱识时务为俊杰,滑跪得很快,“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这回您就饶了我吧!” 掌印大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六哥?许是贵人记错了,咱家只是一个公公罢了,担不起贵人的一句哥哥,折寿。来啊,抬贵人入水。” 宫女们自然是没有多大力气压住她的,于是小太监们轮番上阵,壮起胆子架起般弱。 般弱瞪了他们一眼。 你们抬一个试试,记不记得谁给你们发工资的?! 小太监们脸色垮了。 他们不想得罪贵人,也没胆子忤逆司礼监掌印太监啊。 “唷。” 死太监尖声怪气,“这还真是主仆情深,倒是咱家的不是,破坏你们的情分了。” “情分”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森冷发寒,就不是正常的味儿。 掌印大人又冷哼一声,“行了,一群废物,用不着你们,都给咱家滚吧。” 他们忙不迭跑了,熟练关上门窗。 般弱:“……” 可恶!一群白眼狼儿!老娘白养你们了! “噗通!” 般弱被人扛起,衣裳都没褪,扔进了澡盆里,她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人压着脑袋摁下去,白雾逃逸,水花四溅,般弱生生呛了一肚子的洗澡水,她被接二连戏弄,气得炸肺,张嘴就是小祖安,“张涧月,你贱得很,你有本事就一辈子别掉下来,否则老娘爬上去干死你咳咳!” 她喉骨被人掐起,泛起一丝红痕。 他毫不怜香惜玉,硬拖着她到眼皮底下。 “贵人说得是,咱家就拭目以待。” 琵琶袖在水中翻飞,从深红染得昏暗,般弱这只小凤凰湿了毛,被淹过头顶,四面八方汹涌着水声,她忽然想起,她可是游泳小达人,当即沉入深处闭气。 她打算来个假死,吓不死他! 般弱想得很好,对方这回似乎冷了心肺,竟然一动不动,任由她闭气装死。 她憋了半天,肺都要憋爆了,实在忍不住了,哗啦一声扑棱出水,混沌的视线割裂了那张姝丽的面容,他倏忽俯身,冰冷的,似神佛的唇舌,镇压了诸天妖精。般弱刚喘没几口,又被他压进水底,吻到断气,耳边的水波咕噜噜地响着。 般弱再恐怖的肺活量也被折腾得没力气了,她半死不活趴在盆边,试图用眼刀子戳死他。 衣衫在温水里散开,六哥长指握着肥珠子,从她的肌肤慢悠悠地滚过。 比凌迟还难受。 但更难受的还在好头,般弱环顾四周,竟然一块棉巾帕子都没有! 她惊呆了。 那她用什么来擦? 很快般弱就知道了答案,她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强制过了一遍水,随后,他从后头环住她,那鲜红的吉服就紧贴着她的身体,吸收多余的水分。他的双臂从她腰后伸过来,就用那掌心,用那红袖,慢条斯理擦拭着她。 般弱瞬间觉得自己被大蟒缠住了身躯,对方正优雅进食着她。 “贵人怎么不骂了?” 他抹去她腰间的水珠,眉眼缭绕着几分阴寒。 “咱家还想接着听呢。” 般弱被他弄出了一肚子火气,摆出虚伪假笑,“其实也没什么,掌印搓背的手艺还有待提高,建议找个老师傅学一学。不过也多亏掌印,原来宫女搓澡跟太监搓澡是不同的,以后我让七八个小太监们给我搓,没准他们搓得比掌印还舒服——” 张夙生长指压着她,丝丝疼痛涌入,他也搅动着,竟笑得如沐春风,“贵人还没当上娘娘呢,就这般骄奢淫逸了。” 他听见她娇娇哼了声,趴在他的肩头,咬牙切齿骂他,“张畜生!张贱人!张阉狗!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张夙生挑眉,又低低哑笑。 “贵人骂得好,反正您这五层肉的小肚子,迟早会被咱家这个阉狗玩坏,怀不上什么凤子龙孙,不如陪着咱家一起断子绝孙,多好呀您说是不是?” 他阴冷道,“咱家也不怕告诉您,您这辈子都不会有母凭子贵的机会,这里呢,要是敢爬出一个小坏种呢,咱家当着您的面儿,生生掐死。” 绿茶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 她挤了挤眼泪,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你,你分明就是说话不算数,说什么,一根绳上的蚂蚱,你镇压前朝,我祸乱后宫,我不就听你的话,去抓万岁哥哥的心吗,怎么就不行了?再说,侍寝不也是你同意的吗,我这次怎么就不行了?你还发了这么大的火!” 张夙生不留情戳穿她。 “你讨好咱家,是想踩着咱家的尸骨往上爬,拿了咱家的权势开路,嘴儿是甜,却连个身子都不肯给,贵人,天底下没有这般好的事情。” “那我给你更高的权嘛。” “贵人觉得咱家需要?” 如今他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臣,满朝文武俯首称千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般弱一噎,想要跟他缓和关系,“六哥可以要点别的,我上刀山下火海……” 四爪蟒龙在她裸背爬动,他略微斜着肩,半边脸出现她的余光里,蜜结迦南的香气沾了水,甜腻得令人发昏。 “别的?” 他笑了笑,很是清心寡欲的峻丽圣人模样,却说。 “若咱家能复阳,定叫贵人第一个死在咱家的床头,咱家还要日日奸尸,直到贵人尸身腐烂,再把全身磨成粉末,每日一剂服用,长生逍遥不老。还有贵人这一对招子,咱家会放进酒里好好泡着,想贵人的时候呢,就取出来喝上一口。” 般弱闭嘴。 晚间,宫灯摇晃,般弱被抬到宣荣殿,天子寝宫。 她刚要踏出去,身旁沉落一道声音。 “贵人,您真的想清楚了吗?咱家,最不喜欢碰的,就是脏的。” 般弱回头。 六哥衣摆殷红,足下似开了一条血河,似鬼似魅。 般弱走得更快了,直到通传,她站在原地。 张掌印挟着几分夜风,从她身边经过,那嗓子眼发出的笑意冷得入骨。 “既如此,咱家就看贵人怎么——” 他无声扬唇。 ‘粉身碎骨。’ 般弱第一次踏足天子寝宫,当她看到托盘里的蜡烛、红鞭、铃铛等各种小玩意儿,她脸都绿了。 草,这里是变态集中地吗。 张夙生亲手把般弱领进来,神色从容冷静,也不看她一眼,给天子奉上一个玉瓶,待对方和水吞服后,他才缓缓退下。中途,他一直都在看自己垂落的大袖,只要她牵上一牵,宣荣殿便会发生各种意外,他总有法子教她侍不成寝。 但她没有。 他低嘲一笑。 权势呀,真是最好的春/药。 天子又如此娴熟,精通此道,她今晚会很快活吧。 那是阉人给不了的快活。 张夙生敛眉转身,融入夜色当中。 隐约间,他听见几声急促又痛苦的猫叫,张夙生压着面部的肌肉,手指捏着金栗佛珠。后头渐渐没了声息,他仿佛也被割了喉一般,发不出半点声息。 他闭起眼睛,试图驱逐这些烦杂的念头。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在众太监惊讶的目光中,破坏往日的规矩,踏入殿中。 嘭! 他被人撞倒,是熟悉的香味,他僵硬一瞬,又缓缓将她拢进怀里。 该哭了吧? 怎么不哭?是被欺负得都哭不出来了? 六哥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风都听不清。 “吃苦头了罢?让你不要来,你偏要来。” 他是最厌恶脏的,被碰过的,或许是他亲手割断了自己的欲望,对这方面也尤为在意,他希望爱上的姑娘,从身到心,都是一片白雪。但此时此刻,她能全须全尾的,还能喘着气儿趴在心口,他又觉得是雪还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罢了。” 张涧月低声说,“肉肉想如何,六哥就如何。” 他本就是世人唾骂的阉狗,再贱一点,做她脚下的恶犬又能怎样呢? /53//.html 第456章 九千岁白月光(14) 般弱正酝酿着怎么装可怜,听见这一句,霍然抬起头,“六哥说真的?真的什么都答应我,什么都给我?” 真没想到,这还能峰回路转! 张夙生还没有狂妄到在天子寝宫跟她互诉衷肠,他用自己的尖声掩盖了般弱的声音,“贵人,您摔着没有?咱家先扶您起来!哎哟,这膝盖莫不是摔得青了吧?” 一边又低声回复她,“给你,都给你,万岁是不是打你了?” 顿了顿,他轻声问,“打你哪儿了?出血了没?” 他环着腰,不动声色检查着般弱。 般弱的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 那真叫一个泪如雨下,楚楚可怜,当世小白花的典范。 “他抽我了!他不是人!” 张夙生心口微疼,他压下这一口郁气,“你先这里站着,我等会带你出去,别怕。” 般弱犹豫着,又补上一句,“六哥,要不,你带我私奔吧?” 张夙生一怔。 “什么?” 无论是私奔还是殉情,都是至相爱的人才能做出的事情。 他已经跟她相爱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怎么不知道。 太监哥哥有些恍惚。 又听见这家伙说,“不私奔不行了,我抽了万岁二十一鞭,把他抽死过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儿,唉,都怪我管不住自己罪恶的双手。” 六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离谱的事情吗? 般弱瞧了眼太监头头的脸色,看自己还有没有救。她都把人大老板抽死过去了,职业生涯可能会到此中断,不如改头换面,重新开局,当然地狱模式单靠她自己是不行的,所以她一定要忽悠住最聪明的头头。 太监头头快步到了内帷,掀开一看,万岁一身雪白寝衣,血迹斑斑,早就昏死过去。 般弱趴在他身后,嘟囔着说,“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是他非要抽我的,还说最喜欢这种玩耍。那他老抽我,不公平对不对?然后我就跟他说,在情爱这方面呢,男女平等,我也要抽,于是万岁很高兴就把鞭子给我了。” 张夙生想起那几声猫叫。 他表情顿时变得很古怪。 这家伙,是不是拿了鞭子之后一直都在抽万岁爷?都没停过手的? “万岁……没让你停下?” “让啊。”般弱有自己一套成熟的、逻辑融洽的世界观,“但男人不都这样嘛,口是心非,外冷内热,越是说着不要,那肯定是大大的要,所以我就满足他了。”般弱没说的是,她还堵在了门口,没让万岁爷逃出去。 当时天子的脸色呀,真是又红又爽。 啧,原来天子喜欢这个调调的,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装什么纯情小白花了。 绿茶还有点意犹未尽,“万岁说得没错,这个抽人游戏挺好玩的,就是他身体太弱了,根本不经玩,我已经下了很轻的手,真的不怪我。”她特别强调后一句,“是万岁身体太差,动不动就喘,真的不怪我。” 六哥:“??” 般弱见他不信,指着天子的屁股说,“我抽得都是肉最多的地方,不信六哥可以看!” 六哥:“???” 你还很得意了是不是? 她正要掀开,被六哥一把抓住手腕。 “你怎么什么都碰!” 他颇有些咬牙。 “噢。”般弱闯了大祸,知道能为她收拾烂摊子的只有一个,很是卖乖,她一脸老实美女的模样,“那我以后只碰六哥的屁股。” “……”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闯祸精,麻烦精,蝎子精,小王八精。 张夙生皮笑肉不笑,“趁六哥屁股现在还热乎着,现在要不要摸一摸呢?” 摸老虎的屁股? 那也不是不可以。 般弱有求于他,非常痛快摸了两把,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还学着他捏自己肚皮的姿势,左左右右捏了点,她真诚地道,“六哥,你的臀有点薄,没有万岁的肉多,以后要减少久坐,多点锻炼,才能拥有完美饱满少女少妇都爱的臀型啊。” 张夙生缓缓吸气,吐气,然后他冷静地说。 “臀以后练,你先闭嘴。” “……哦。” 张夙生给受害者擦洗过后,涂上伤药,换上新的寝衣,当般弱还在琢磨自己的认错流程,他忽然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玉瓶,手指沾了点,涂抹在般弱的眼皮上,她感受到一股清凉的辣味,很有催泪的效果。 “记得哭。”他言简意赅,“越伤心越好。” 般弱都不用他提醒,主动要走他的眼药水,重重涂了三遍,辣得泪珠子颗颗掉落,她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牛的。 张夙生略微挑眉,也伸出戴着扳指的拇指,轻轻碰了下她的指心。 般弱随即也碰了碰,笑嘻嘻地说,“啵啵六哥。” “什么啵啵?” “亲亲的意思呀。” 他顿了顿,在王朝至尊的床榻前,俯下身腰,冰凉唇瓣贴着她的耳根,“啵啵肉肉妹妹。” 或许是去势的原因,他的喉结在少年时期停止了发育,变得秀气而不明显,声嗓也是一样,细细凉凉的,带着几分尖锐,然而当他刻意温柔的时候,又特别清秀幼态。所以掌印大人都喜欢捏着嗓阴阳怪气说话,这样镇得住场子,让人模糊他过分年轻的印象。 张夙生唤醒了被毒打一顿的天子。 当那两条眼缝微微颤动,般弱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百米冲刺,小腰一甩,惨惨戚戚抱住了受害者,吊起嗓子,“呜呜万岁爷呀——” “别别别别别打我!!!” 天子连忙用手捂住了头,阴影深得很。 “混账,还有脸哭!” 张夙生抬起来脚,看似凶狠踹了一脚般弱,实际上她的心口只是被轻轻挠了一下,般弱装备起自己的演技,咕噜咕噜滚远了,中途她还看了眼距离,不够远,于是徒手翻了好几个跟头,挨着柱子,当场陷入昏迷。 张夙生眼角一抽。 她耍杂技的吗,还翻跟斗。 天子的视线被宦者遮住了,再加上精神恍惚,没回过魂儿,听见重重一声,他瞬间一个激灵,“死了?!” 东厂督主阴狠道,“万岁放心,她敢如此伤害万岁,奴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 天子下意识阻拦,随后尴尬咳嗽了声,“万贵人是不懂事了点,慢慢调/教也就罢了,朕乃天子,还能跟一个女人计较不成?”说话之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他又嘶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那小美人儿真是心狠手辣的,但红鞭甩得极其威风,让他心窝子又麻又烫。 带劲儿! 不过这种话他也不会跟一个太监说,毕竟一国之君喜欢被美人抽屁股,传出去他还有何等颜面! “咳,夙生,就让太医院给万贵人看看吧。”天子埋怨道,“你也是的,人家娇滴滴一个姑娘家,怎么下脚这么重呢?你啊,就是不懂女人滋味,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 张夙生俯首低眉,“奴惭愧。” 般弱被人抬了回去,身边还有司礼监掌印陪同。 来自宣荣殿的小太监们都觉得般弱这回惨了,掌印因为她被万岁责骂,可不得狠狠收拾她一顿。谁知道,般弱的双手从辇车垂下来,隔着一层蟒袍,轻轻碰着掌印大人的手掌,撩拨得正正起劲儿呢。 般弱告诉自己要坚强。 在抖s变态跟抖m变态之间,她觉得抖s会靠谱一些,能更好帮助她通关母仪天下。 至于抖m天子? 般弱根本不指望他能顶住压力立后,就算成功,她顶多也就是个日抛皇后,坐不稳那个位置。 唉,发愁,她怎么能让一个权高位重的太监对她死心塌地的呢? 靠精神恋爱法吗? 张夙生抿着唇,不断猜想着五花肉态度转变的原因。就像是突然之间,她粘他起来了,从散养的野猫变成乖巧的家猫。回到昭华宫的偏殿,他探究性望向她的双眼,般弱却摆了摆手,让宫婢们都退下。 趁着眼药水的效果还在,般弱酝酿了下,泪眼朦胧,“六哥,我心口痛痛——” 张夙生蹙眉,“踹疼你了?” 他明明把握着力度。 太监哥哥就把他的青梅妹妹拢在腿边上,刚一上腿,般弱就觉得自己体重有点危险,但对方竟然面不改色,轻轻剥开了她的衣裳,雪白软嫩的,好似一个玉娃娃。般弱的心口上一点红痕都没有,张夙生就心里有数了。 他环着她的背,不带一丝欲念地揉动起来。 般弱:“……” 这真的不是在超度她吗? 般弱决定主动出击,她们女孩子想要的,怎么能不搞到手? 结果她的手刚爬到腰间,就被他捉住了,横在膝盖上,“干甚?” 般弱就在他的掌心里写下了那一首小诗。 她软软地说,“比起万岁,还是想跟六哥好。” 或许是灯火过于缠绵悱恻,也或许是她眼底的光比跟平常要更认真,六哥喉头发紧,他压住她的手指,全然没有往日的镇定从容,他略带讥讽,一字一句地说,“您确定吗?我只是个阉狗!阉狗!我起不了势,狗都能发情,我不能。” 张涧月一直都很平静的。 他藏在人群里,平静看着张家的人头落地,咕咕噜噜滚到他的脚底,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仇人也会如此下场。 他藏在暗室里,平静抽出他那把最喜欢的嵌玉匕首,割舍了身上的部分,鲜血从内侧大腿滑落,坠成连绵的血网。 他竟没有流下一滴泪,接受自己为复仇付出的代价。 时至今日,他以为自己已经百毒不侵了,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动摇他的心志。 可她扑过来,像个愚蠢的大蛾子,要烧死在他这一丛鬼火里。 他应该烧死她的。 烧死她的虚情假意,烧死她的见风使舵。 她那么愚蠢,又那么自以为是。 她那可恶的小肚皮还有五层肉。 他清醒知道,她是想通过掌控他的稀薄情/欲,从而掌控他,握住司礼监跟东厂。 她真的就这么坏种,前一刻还在宫殿里跟天子玩鞭子,下一刻就不知廉耻伸入他的蟒缎,玩弄一个太监最见不得天日的地方。 他明知道。明知道。 却在她问自己欢喜吗的时候,闭了闭眼,睫毛颤出一片粼粼波光。 六哥嗓子也病了,缠绵着经夜的雨水,湿哑得没有章法。 “欢喜。咱家欢喜得要死。” /53//.html 第457章 九千岁白月光(15) 深夜,昭华宫的偏殿灯火通明。 主宫里的程贵妃睡得不踏实,很不高兴摔开帘子,“大半夜的,吵吵嚷嚷干什么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侍寝卖弄风骚了?” 贴身宫女连忙扶住她的小臂,“娘娘,慎言!” “那位,可是掌印特意关照的。” 程贵妃恼怒推开人,“是掌印关照的又怎么的?不过一个阉狗,他还想爬到本宫的头上来?本宫身为贵妃,协理后宫,连骂个不懂规矩的贵人都不成了?” 贴身宫女目光露出一丝恐惧,她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程贵妃发了一通火气,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她面露懊恼,又拉不下面子,只得抿着嘴翻身睡了过去。 贴身宫女却睡不着。 贵妃娘娘明面上协理后宫,有副后的头衔,但跟她过来的都清楚知道,贵妃娘娘是掌印一手推上去的,否则一个最低等的淑女在千娇百媚中怎么杀出重围? 前些日子,贵妃娘娘在吟泉宫受了气,明里暗里都讽刺她是狗仗人势,说什么有的人高高在上,表面是娘娘,夜里却被太监狎玩,这可就捅到贵妃的心窝子了。 贵妃娘娘最不该的,就是吃了吟泉宫这一招挑拨离间门,回去冲着掌印发了脾气,竟将一盘百事大吉盒儿摔在掌印的身上,果子溅得四处都是。 当时阖宫上下,都是一片死寂。 大家都预感到了自己的身首异处,惧怕不已。 但掌印只是笑笑,他弯下腰,随手捡起一枚桂圆,那白缎似的指尖优雅掐开了壳儿,“贵妃娘娘实属多虑了,咱家都被阉得干干净净了,还能动什么念头?便是再妙曼绝色的女体,到了咱家面前,也只有剥皮的去处,除了死得痛苦些,倒不必担心会被一个死太监如何狎玩。” 天光照着秾丽年轻的容颜。 掌印微微低首,玲珑白皙的下颌陷在华贵蓬软的白狐披领里,仿佛画卷里的锦衣华裘的公子,然而他涂着沉檀色的唇脂,敷着苍白的粉,妖异悍戾,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 “再说,咱家的嘴也挑着呢,从不喝脏水的,这一点贵妃娘娘大可放心。” 贵妃娘娘被羞辱得浑身发颤,说不出一句话。 掌印走后,又派小太监送来一件东西,昭华宫更惊惧了,害怕里头是一颗碎裂的人头。 ——血衣督主是做得出来的。 在贵妃娘娘的重赏之下,小太监咽着口水,掀开了那百事大吉盒儿,里头不是头颅,也不是断手断脚,而是一颗颗粉润小珠子。这是宫内最受追捧的藕花丸,由太医院磨制,药材珍贵难寻,每年也只有一百六十五颗,为了这枚藕花丸,宫妃们明争暗斗,还闹出了一起人命。 盖因为这藕花丸有个俗名,叫养器丸。 那些年纪大的宫妃,对这个更为看重。 但对于尚且年轻的贵妃来说,藕花丸无疑就是掌印在扇她的脸。 正如她们害怕的那样,贵妃娘娘被天子撤了牌子,理由是房事不净,邪秽污浊,需要一段时间门来养好身器。宫婢们脸都白了,那百事大吉盒儿里是半年份例的藕花丸! 这意味着什么? ——贵妃娘娘在这半年之中无法侍寝! 更雪上加霜的是,春闱之时也会进行秀女大选。 到时候新人入宫,容貌娇嫩,身怀名器,她们昭华宫还有出头之日?昭华宫众人自然是不甘心的,他们出了各种主意,让贵妃娘娘讨天子的欢心,重新挂回牌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何为一手遮天。 掌印不让见的人,贵妃是一面也见不了,若不是还有个副后职责,恐怕她们昭华宫跟冷宫也差不多了。 昭华宫众人又怨又怕,只得老老实实等着半年过去。 后来,她们又听说掌印给十位姑娘下了聘,其中有一位就夺得了品贵人的品阶,住进了昭华宫的偏殿。她们经过一番敲打,哪里还敢对掌印的人有意见,都当一尊大佛供着呢!也是这个新人懂事,平日都是安安分分请安,碟子里的糕点干果,就她吃得最多! 浑不像来争宠的,倒像是来看戏嗑瓜子的! 昭华宫冷眼瞧着新人的小肚皮吃得肥润起来,都不给她提醒,换成了更油腻长肉的美味吃食。 ——天子就喜欢纤瘦的袅袅柳腰! 新人非要贪嘴吃的,掌印也不能怪罪到她们头上吧? 昭华宫众人正为自己暗暗出了一口恶气而松快不已,转眼那新人又被抬进了万岁爷的寝宫,可不得让她们抓心挠腮的? 也因此贵妃娘娘心胸不畅,骂上那一句。 可是啊,我的娘娘,你骂什么不成,非要扯到阉狗之事,您吃的教训还不够吗?那就是一个心胸狭窄有仇必报的权阉!张掌印在宫内外遍布耳目,若真是教这睚眦必报的主儿听了去,她们昭华宫还有活路? 贴身宫女心里暗暗发苦,已经打定主意要出去了,就贵妃娘娘这张嘴,她再跟着焉有命在? 此时,偏殿里的御医也有些脸色发苦。 司礼监掌印亲自请人,最高长官的院使都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进了偏殿。 然而这位贵人,脸色红润,身体康健,粉粉嫩嫩的,好似刚出窝的小猪仔,哪里像是被掌印踹得半死不活的样子? 哦,她眼里含了两泡泪水,特别真诚的,成功骗过了没诊脉的御医随从。 司礼监掌印满脸不虞,“贵人如何了?您尽管说,咱家一力承担。” 般弱双眼水汪汪,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 老可怜了。 御医们都很同情,听说这位万贵人侍寝,不知怎么惹怒了天子,又被护主的心腹太监张夙生踹了一脚狠的,直接滚到了阶后的柱子,当场昏迷过去,虽然贵人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但他们一致认为,般弱这个小受气包是被掌印恐吓过的,早就换洗血衣了! 后宫不好混啊,他们默默地想。 王院使擦了擦汗,“这个,这个,贵人并未——” 他还没说完,般弱就锤着心口,一副即将四脚朝天的样子。 王院使:“……” 王院使:“贵人受了点内伤,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心阳亏损,伤及肺腑,需要养上些时日。” 般弱:牛逼了我医哥!这都给您扯出来了! 王院使:过奖,过奖,老夫献丑了。 俩人眼神交流,张夙生看得清晰。 他淡声道,“既然如此,那便给贵人开一些复元的药方子罢,另外贵人身体不适,再多上几副藕花丸,那药钱就从咱家这边出。” 王院使瞬懂,天子看着年轻,在□□上颇为暴虐,最初的时候因为控制不住手劲,生生鞭死了几名淑女,好在她们身家不显,家人得了一笔丰厚的安葬费,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没闹起什么风浪。 待张夙生做了秉笔太监,一并接过调/教宫妃的事情,天子愈发食髓知味,再也没有弄出过人命了。 这也是为什么司礼监掌印能接手秀女大选的原因。 天子非常受用张夙生送上来的美人儿。 “藕花丸?甜的?”般弱闹了一顿,肚子又馋了,“好吃吗?” 话音刚落,殿中鸦雀无声。 般弱的贴身宫女满脸通红,恨不得将头埋在领子里。 都,都怪她们,注意力都被贵人带偏了,不是在喂松花蛋吃就是在喂贵人吃的路上,竟忘记将这些私密告诉贵人了! “好吃的。” 掌印拢着腕间门的迦南香镶金栗佛珠,两袖荡漾着殷红如血的欢海,他眼底亦是诡谲厉艳,带着一种哄小孩子的乖甜,“咱家会好好喂贵人吃的,贵人早日康健,咱家也好早日向万岁爷交差。” 御医们低头不敢吭声,宫女们更是死死咬住牙齿。 太医院匆匆地来,又匆匆地离开。 檐廊挂着宫灯,穗子在风中摆动,御医们不疾不徐地走着,有的新当差的,想要活跃气氛,就说,“我没进宫之前,外人都传掌印青面獠牙,没想到是个这么俊俏的郎君。” 说着说着,新人看相观病的毛病又犯了,“掌印两颊发红,额有虚汗,想必是热淫于内……” “不对吧?掌印感染的是风寒!” “……你们错了,我同陈大人联手诊治,掌印是吃错了东西,导致腹泻脱力,啧,御厨是不想要自己饭碗了吗。” 他们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争论不休,最后一致看向他们的长官。 “院使大人,您怎么看?我们谁说得对?” 王院使:“……” 老夫说个屁。 掌印脸颊发红,分明是犯了炽烈桃花,至于额角虚汗如珠滚落,这卖力程度还用说的吗?一群不懂荤菜的雏儿! 王院使转头又想,也不怪他们不敢联想到那个方面,剥皮督主声名远扬,要不是豁出一切的女人,谁敢爬上他那淌满血水的牙床? 他语重心长地说,“日后昭华宫偏殿若有传唤,你们都仔细当差,别轻慢了贵人!” 司礼监掌印亲手捧出了一个宠冠后宫的贵妃,难免他不会捧出一个小皇后。 御医们不解其意,但跟着老王混就有肉吃,还有美酒喝,纷纷答应下来。 般弱等御医天团走后,立刻不装了,双肩瘫了下去,冲着张夙生说,“六哥,我饿了!我要吃席!” 她又嘟囔着,“贵妃娘娘也真是的,说什么我炸臭豆腐熏着她了,非要查封我的小厨房!她有本事封,就不要端走我所有的臭豆腐啊!” 张夙生可疑沉默片刻。 最终般弱的小厨房成功生了火,还拨过来两个掌勺的,给般弱做了一顿开胃的包儿饭。 当菜肴一道道摆开,小太监们正要上手给般弱包菜团子,被掌印一个冰冻尺的眼神逼退。 只见六哥攘起了蟒服绣襕,双手落入铜盆温水中,随后又用帕子擦拭水珠,般弱很想咬他一口,等他讲究过来,她坟头草都尺高了! 六哥掌心托起一片翡翠白叶,均匀涂抹上蒜泥和大酱,又舀了一团晶莹剔透的米饭,整齐夹入数片肥瘦相宜的红肉,再淋点豆腐松跟鸡蛋细丝,撒上灵魂的小葱花,双掌合拢,将满满的料包裹起来。 般弱给急得的呀,伸出脑袋就是一咬,还咬到了对方的手指。 “馋猫儿,慢点吃六哥。” 他温声笑语。 宫婢们:“……?!” 她们希望自己消失,就现在! 般弱这一顿吃得不算满足,她才吃了五个包儿饭,六哥就把饭席撤下去了,说什么夜间门吃多了容易积食,又给她奉上了一碗消食茶。 般弱喝得甘甘苦苦的,觉得自己还能干上几盘甜糕。 但太监哥哥心太硬,显然不会同意她这种离谱的请求,她现在殿里一块点心都看不见!她混得别提多惨了! 般弱就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药上。 她舔了舔唇,说自己想吃藕花丸。 这么仙气飘飘的名字,应该是用荷花荷叶做的小甜果吧? 六哥奉茶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的脸庞被烛火燃着,仿佛殿外的和玺彩画般,色艳而浓,声音放得愈发轻了,凉丝丝的,能钻进人的心缝里,“你要吃么?万一吃太饱了怎么办呢?” 般弱狗腿不已,“那就六哥揉揉,揉揉就消食了!” 六哥喉头生涩,又蔓延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津,然而他一看她,那么天真无邪的脸盘子,脸颊软乎乎的,像甜元宵。她全然信任他这个哥哥,他却仗着她不懂,肆意欺负她。 张涧月,你可真卑鄙龌龊。 般弱还等着投喂呢,这人的玉手就越过了烛影,揉着她的脑袋与发髻。 “下次。” 他说,“等你有了准备,下次再吃罢。” 般弱心说吃个甜果子,还要有心理准备吗?她倒要康康是什么金贵玩意儿。 “我就吃一颗,绝不贪嘴!” 般弱如此保证。 六哥本想放过这个时而聪明时而笨到家的小王八,既然她都主动要求了…… 他含笑道,“好,就吃一颗。” 藕花丸放在青花小瓷瓶里,他倒了一颗出来,粉润莹亮,像一颗粉色小珍珠,般弱有点失望,“就这么小点儿?”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他奇异看她一眼,牵起唇颊,皮相艳得惊心动魄。 般弱正要拿走吃掉,六哥阻止了她,温温柔柔的,“肉肉,不是这样吃的,六哥教你。” 那赏心悦目的玉手将她的脚踝轻轻掰开。 般弱:“?” 随后他撩开她的层层叠叠的裙腰。 般弱:“??” 等等,这是要干什么? 她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藕花丸的作用,吓得双脚直蹬,狠狠踹在六哥的清瘦胸膛上,他低头咳了一声,不见丝毫恼怒,脸上笑容愈发浓郁,假装苦恼,“肉肉这是怎么了?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吃的么?” “我我我我不吃了!”绿茶吓得结巴。 她单知道宫里都是变态人,太监更是变态里的极品,但她万万没想到,还能离谱到这个份上的! 般弱后悔招惹抖s了。 早知这样,她还不如调/教下抖m天子! “没事的,你闭一闭眼就过去了。” 他欺身而上,气息愉悦。 般弱被他逼到罗汉床的角落,实在退无可退,只好使出她的小哭包技能,泪珠子颗颗坠落,“还说什么都给我呢,你又欺负我!” 她哭到岔气,也没见有人来哄她,偷偷睁开眼缝,对方盘着腿,单手支着额,手腕佛珠下荡开一抹金丝绿,饶有兴致看着她哭。 “不哭了?” 般弱:“……” 混蛋,他是在看杂耍吗,她气都气饱了! 六哥笑了笑,转头将那一颗价值千金的藕花丸丢进玉壶春瓶里,咚的一声,清脆无比。 “过来。” 般弱不肯应他。 他就拆开双腿,像爬行的蛇,慢慢地,朝着她膝行而来。 般弱却有种头皮发麻想要尖叫的冲动,这种阴暗的爬行,与其说是蛇,更像某种蠕动的虫类,让她从富贵华丽的宫殿瞬间门沦落到末日求生的现场,般弱伸腿就想跳下罗汉床,他已经跪着爬到她的身边,双臂一伸,将这块不老实的五花肉抱个满怀。 他跪着,低着头,满是虔诚和爱惜,将她的眼泪一滴不剩吞进肚子里。 甜得他扭曲想死。 想变成她的牙齿,她的小肠,她身体上的任何一个部位,跟她永不分离。 六哥伏在般弱的耳朵,轻轻柔柔地说,“哥哥渴了,怎么办呢?” 般弱被他挠得耳根痒痒,“……我给你倒水,还有茶水呢要不要?” “不要,那不够甜。” 他语气略带蛊惑,“肉肉去沐浴好不好,哥哥想喝你的洗澡水。” /53//.html 第458章 九千岁白月光(16) 般弱只想当个快乐有钱的普通人,并不想当变态的佐料,于是她义正辞严谴责了他。 不可以! 这是侮辱妇女意志! 请你反省! 狂徒张六很是遗憾,“既然肉肉不肯,那便算了,等日后有机会再说。” 般弱:“……?!”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般弱经过一番周旋,终于送走了狂徒张六,只是对方偶然回头,那诡异渴望的眼神儿,般弱看得心惊胆跳。 她关上门,转头就嘱咐宫婢们,“以后我的洗澡水你们一定要倒个干净,能亲眼盯着就亲眼盯着,千万不要被奇奇怪怪的人要走知道吗!”养你们那么久,现在就是你们扞卫我的洗澡水的时候了! 宫婢们:“?” 不过就是洗澡水,怎么贵人紧张兮兮的? 难不成还有人喝洗澡水的吗? 宫婢们没有多想,齐声应下。 般弱略微放松,心道这么多只眼睛看着,也不怕那个死变态偷她的洗澡水,不然传出去东厂督主喝一个妃子的洗身水,他还要不要脸子的呀? 对此狂徒张六表示,那玩意儿半点价值都没有,咱家还真不需要。 四更天,宫墙安寂,紧靠着河边直房的内府却显得忙碌,只因他们掌印大人一身血衣,方从东厂缓步回来。 新人们静如鹌鹑。 能调到掌印身边当差的,是有几分本事的,也算见识了一些场面,但他们每次都还是会被这血流成河的场景所震慑。 那究竟是溅了多少的鲜血,才会这么沉暗? 贵春眼都不眨,上前服侍,脱下了那一层凝固、微微发硬的血衣。 他恭敬道,“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您现在要沐浴吗?您可以趁这会儿歇口气。” 再过不久就是五更天了,圣人又要开早朝,不过贵春知道,圣人也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的朝野政事是要等掌印定夺的,这一天掌印都没办法上榻安眠了。 或许是掌印放弃了贵妃,原本安分的内阁收到了风声,又有一点小想法,煽动他们的家族宫妃,试图来影响皇庭的决策,搞得鸡飞狗跳的。 东厂里犯人也越来越多。 贵春脸色发沉,那些个君子,口口声声说什么天下正义,三纲五常,还提出了后宫不得干政,可真触及了自己利益,还不是一个个殷勤往宫里递着消息? 还不如他们太监,筹码都是摆在桌上的,你要就给你,不要我就找下个买家。 关键是内阁大学士他们又不懂,只顾着夺权,实事办得一团糟,最后要掌印来收拾烂摊子。 当然,他们是不会感激一个臭名远扬的权阉,反而还会一厢情愿认为这是他们的功劳,要不是他们闹起来,结果会这么好吗? 贵春有时候都被这些君子的无耻嘴脸气得脸红,他不禁跟掌印说,“老祖宗,要不咱们别管了,且让他们闹去!” 他们进宫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的吗?骂名那么多,也不在乎多背一个。 掌印的眼下泛着一层釉青灰,精神却比往日要好,他笑看了一眼贵春,“又在说什么孩子气话呢?让他们乱来,白费了咱家的心血,该收拾还得收拾,日后多敲打罢。” 他显然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怎么弄来的?” 虽然话题转得很快,贵春迅速领会,压着声说,“我让朝露她们去要的,朝露是椒盐的老乡,椒盐心软,求一求,掉几滴泪,就没什么不肯的。” 张夙生满意颔首,“让朝露费点心跟那群偏殿小宫女搞好关系,再给她提一提份例,她年纪也快到了,找了人家没有?” “老祖宗您还记着这件事啊?” 贵春说着,露出一丝羡慕,“不过您不用操心,朝露有个竹马哥哥,攒着钱,盖了屋子,等了她许多年,就等着她放出宫后成亲呢。”不像他们这些阉人,只能一辈子挣扎在宫里了。 张夙生一怔,又很快笑道,“能圆满很好。” 谁不想圆满呢? 但自从他走上这条路之后,似乎就没资格拥有圆满了。 他这么想,丝丝缕缕的发丝拂开,落在五枝汤里,也许是原主人洗浴过一次,他觉得无处不香,依稀还能感觉到她身上那一股淡淡的香味。 张六又记给五花肉洗浴的那一次。 她到万岁爷面前自荐枕席,他得知这个消息后,五脏六腑落了炽火,哪里还记着要好好待她,他恨不得拆她的骨,吃她的血,下手就没了顾忌,连帕子棉巾都没准备,就把她揉进自己蟒袍里擦,用那条蟒凶狠咬遍她全身上下。 五枝汤氤氲起一层雾气,张六的面颊也泛起了桃花般的红润,他在心头争了片刻,抵不过那一缕泛红的欲望,没入汤里,对待残缺的剑匣,激荡得水花四溅。 从白冷到猩红,尖着嗓子,颤抖着喊出,本不应该存在他唇齿里的,禁忌名字。 “……妹妹!” 他吃着力,断断续续地喊着,许久之后,风浪归于平静。 张夙生抬脚跨出浴桶,缓缓擦拭着身体,除了还露出来的脸跟脖子,其他地方都被他挠得血肉模糊。 太监行事总比正常男人要困难,想要宣泄出来也很不容易,这就会让部分太监产生疯狂残忍的念头,那些落入他们手里的对食,往往下场都比较惨烈。 有那么一瞬间,在最阴暗的巢穴里,他想抓着她的脚拖进来,没有任何顾忌与她欢愉。察觉到这个危险念头,他立即用匕首,抵着自己的小臂,用疼痛割裂了他的阴恶的想法。 他可以当天子眼里的狗,百官眼里的狼犬。 但在她面前,在心上人面前,他却愈发渴望,自己是个普通的、正常的、仅有欲念有些过重的男人。 “不可以,张涧月,你不可以。” 他反反复复告诫自己。 你不可以这么做。 五花肉那么怕疼,会哭的,会恐惧的,会永远逃离你的。 又有声音蛊惑他,她都入了宫,就在你的眼皮底下,能怎么逃呢?你一个司礼监掌印,天天给万岁办差,对方纤尘不染坐在庙堂上,享受着万民的朝拜与供奉,自己却是双手染血,惹得一身腥,这么劳苦功高,睡他个妃子怎么了? 他脸色逐渐变得冷淡,又将匕首深入一分,粘稠的鲜血顺着肘臂滑落下来。 似一道道血线。 张夙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换上新的蟒服之前,他多涂了一层浓烈的香粉,掩盖身上的血味。 金丝绿的坠脚轻柔打在袖襟上,张夙生从容镇定踏出房门。 冷月洒在脚底,又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宠臣。 谁能想到这张艳厉的面容前不久还泛着欢情的红,在那个雾气弥漫的昏暗房间里,他竟然大逆不道玷污了万岁的小宫妃。 “圣人,您提拔我,信任我,对我有恩。”张夙生轻声呢喃,“可是呢,平王与大伴虽为罪魁祸首,但最终,是您下旨屠了我张家满族,我不要您的命,只要您的权力,和您的一个女人,这总不过分罢?” 根本不过分对不对? 张夙生眼底积着冷白的月霜,又被涌进的血丝取代,他忽然低首,用力吮着手指的一点温热,咬得出了血,反而教他愈发兴奋。 他舔干净指头的鲜血,又吃吃笑了起来。 他自言自语道,“今年的养器丸又要出了,得截留一批,新鲜的用着才好呢。” 毕竟他那小祖宗,是个娇气的主儿,不肯吃隔夜的饭菜,能新鲜的都要新鲜的,他在潜移默化之下,竟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吃的讲究些,就不会莫名其妙生病。他虽想弄哭她,吃她的泪珠,却也不愿用这种生病的方式。 掌印有些遗憾,五花肉不常哭的,早知道他就多带几个瓶子过去,把她的眼泪收集起来,慢慢品着喝。 嗯,下次记得带瓶子,要是最精致最好看的。 五更天,早朝的气氛略微凝重,掌印坐镇在天子的旁侧。 这本是最不该出现的事情,代表着皇权旁落,可它偏偏荒谬发生了。 张夙生在前朝与后宫,声势与人脉都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因而在眼下,当阴厉俊美的蟒衣内相斜着身腰,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阁臣们都有点不寒而栗,纷纷猜想,是不是自己漏了把柄给人家东厂抓住了?于是愈发谨言慎行,嘴巴闭得紧紧的,不肯露出一点口风。 万岁朱解厄度过了一个非常平静的早朝,他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要是天天能这样,他做梦会笑醒。 下朝走了几步,朱解厄又想起那带劲儿的小美人,苍白的嘴唇不由得舔了舔,露出点急色样子,“夙生,那,那万贵人怎么样了?” 内相面容平静,不见丝毫怒气,“都怪奴下脚太重,把万贵人踹得内伤了,如今她正在修养,大约需要两三个月。” “啊,还有那么久啊。” 万岁失望极了。 张夙生惯会拿捏人心,他徐徐道,“倒是贵妃娘娘,近日养得粉脸红唇,容光焕发,想必身器已然大好。” 万岁又喜笑颜开,“好好好,就那个骚浪蹄子,咳,朕是说,今晚就宣贵妃好了。” 因掌印一句话,昭华宫又恢复了往日的荣宠,连带着般弱的待遇都豪华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七月,万岁的生辰,也是万岁的及冠之年。 由于张夙生气势正烈,二十四衙门抢了礼部的活儿,半年前就为这场及冠宴筹备起来,办得空前华奢,前所未有。 白昼里,宣了大赦天下的诏令,天子一身华服,淹没在万岁万万岁的狂热欢呼中,仿佛神只一般伟岸。而到了夜晚,京城更是繁华,车如流水,马似游龙,人们沉浸在盛会里,由衷希望及冠天子成长起来,压倒宦官的气焰,还天下一个海清河晏万世升平。 甚至有人偷偷写了诅咒纸条,烧在夜灯里,希望那个姓张的权阉早日坐船淹死、出门摔死。 平日规谨的禁庭里,难得放肆一回,摆了两千桌的宴席,从主殿一直延到承安门,宫灯亦燃了两万盏,赴宴的官员都被二十四衙门这一手震得回不过神,他们愈发笃定,这群太监肯定中饱私囊了不少! 鄙夷归鄙夷,真正到了内相面前,他们也得拱手呵腰,恭顺无比。 这便是权,这便是势。 张夙生冷眼看着,起了一丝乏味。 重头戏在后半夜。 二十四衙门准备了别开生面的架子烟花,在云梯上建筑起了亭台楼阁,当火线点燃,声如雷鸣,天花般争先恐后地绽开,文雅的,要论仙人捧月、玉兔捣药、佳人采莲,活泼的,也有大梨花、竹节青,白牡丹、紫葡萄,群臣们跟宫妃们都看得目不转睛。 待烟花完了,众人兴致还很高,纷纷夸赞二十四衙门,当然功臣首推司礼监。 张夙生只是笑笑,“都是圣人的新奇主意,咱家只是个跑腿的。” 天子被奉承得红光满面,又赐了张夙生一件飞鱼服,这次是蟒身鱼尾的,真正的飞鱼,而非不伦不类的蛇尾。 预示着他真正走进了天子的心里,成为他最信赖的伴。 张夙生俯首跪地接过,暗处里,那唇角讽刺弯起。 深夜,他返回内府,忽然眼前炸开一团亮光,那竟然一只只活跃的地老鼠,绕着地面不断乱窜。 “六哥,生辰欢喜!” 他的小宫妃披着玄狐斗篷,笑嘻嘻朝他跑过来,往他冰冷的手心硬是塞了一只地老鼠。 那么廉价,又那么光亮。 他跟天子同岁,甚至还是同一日生辰,但在待遇方面却是不同的,人们都有意忘记他。 也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天子给予的,人们都在想,张夙生,一只摇尾乞怜的狗罢了,脑子聪明又怎样,骨头再硬又怎样,反正它随时都会被主人舍弃。 但他们都不知道,他真正的主人是谁。 或者说,他从前没有主人,现在有了,在他二十岁的第一日。 六哥嘴角噙笑,抽了小老鼠,故意扔到般弱的脚底。 啊,臭太监,不讲武德! 她吓得一跳,气愤踹他一脚,竟被他捉住脚踝,圈到怀里,胸膛也被她的脸颊,一点点煨烫。 “主人,今晚别回去了,好吗?” 他舔着她的手指,眼尾妖异发红,似笑,似哭,更有深重的渴求。 “您的狗,想被您玩弄,手也好,脚也好。” 他已经四年,都不知道生辰的滋味了。 权势滔天的六哥罕见流露出一丝脆弱情态,问得又轻又卑微。 “今晚陪我,好吗?” 在他无法回头的二十岁,想要一份世上最好的生辰礼物。 /53//.html 第459章 九千岁白月光(17) 贵春刚从东厂回来。 万寿圣节这一天,别看宫内外一片升平欢庆,实际最为暗潮汹涌,杀手抓了一批又一批,可疑人物不计其数,他们东西厂都忙得不可开交。 老祖宗自然也是要陪在万岁身侧,以防发生不测,而他则是接替老祖宗的担子,去东厂巡视、审问。 待到三四更天,烟火完了,宴会散了,驱散官员之后,禁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倦懒,贵春记着今日是老祖宗的生辰,特意提前了一些时辰回来,亲手给老祖宗准备一桌席面。 每一任老祖宗过生辰,那都是华彩遍地,人生得意,除了天子赏赐,还有上门祝贺的,都排成了长龙。 掌印的情况又不是这样。 在天子的诞辰面前,各方人马都绞尽脑汁想出风头,能记起老祖宗的生辰少之又少,又或者是为了避尊者讳,他们也不想让天子看到,自己在他生辰的时候去拍权宦的马屁,简直不把王朝至尊放在眼里。 种种原因,老祖宗生辰这日总是格外冷清。 贵春习惯了,像往年那样,他去东厂跟北镇抚司打了招呼,把老祖宗相熟的朋友带回来,大家几个人热热乎乎吃一回,也当是过了生。 这一回他们刚进到院子,就从那门缝里窥见乍然的亮光,特别像地老鼠。 就是那种声音不响的、但抽出来就像小老鼠一样绕着地面嗖嗖乱跑的小烟花。关键是,此老鼠物美价廉,很受小孩欢迎。 所以老祖宗在院子里抽地老鼠玩吗? 他们面面相觑,想起老祖宗那张娇俊观音面,以及他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觉得怎么都匪夷所思。 偏偏,缝隙里传来一两声女子的怒喝。 “姓张的!你抱就抱!不准捏我的肚子!” 是老祖宗那倦怠又带着笑意的口吻,“那咱家往上给贵人捏捏?咱家最会揉面团了,保证贵人喜欢。” 他们沉默了。 怎么就这么骚呢? 老祖宗以前都不这样的。 贵春感受最深,老祖宗训练宫妃,其实也就是在边上动着嘴皮子,像这种亲自动手的,嗯,果然不愧是他们的监宠五花肉姑奶奶。 “你这么熟练,你是给别的女人揉过吧?!” 五花肉姑奶奶突然爆发。 门外偷听的众人都不住忍笑。 得了,浪头过高,船给翻了。 “没有。” 老祖宗跪得很快,“六哥就给肉肉揉过,好了,好了,别噘着嘴了,六哥给你放对对碰的地老鼠。” “什么对对碰?” 五花肉姑奶奶很快又被老祖宗哄走了,贵春不由得扼腕,怎么能任由老祖宗使坏呢?姑奶奶可以更无理取闹一点的,老祖宗说不定乐在其中呢。 老祖宗又逗弄起姑奶奶,“就是两只地老鼠碰到了亲嘴嘴啊傻姑娘,好了,它们亲了,咱们也来罢。” “我不要!” “贵人怎么能这般心狠的?洗澡水不让咱家喝,还不准咱家喝点上边的甜水了?” 众人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不然他们都得被大浪淹死! “咳咳!” 贵春首先咳嗽了声。 “老祖宗,小四爷跟阿重来给您庆生了!” “……” 院内安静了一瞬,随后便是衣衫整理的声音。 老祖宗开的门,头发倒是没乱,眼里就跟勾着丝丝缕缕的雾一样,老祖宗遗憾地说,“来得早了。”他本可以占更多的便宜的。 众人:“……” 那我们走? 玩笑归玩笑,众人还是被请了进去,张夙生刚想给般弱介绍,他转头人都不见了。 他:“?” 这么一溜烟的功夫,她还能飞檐走壁不成? 最后他在一处昏暗的墙壁找着了人,琵琶袖遮着脸,她委屈不已,“你怎么就开门了啊?我现在躲哪里啊?” 九千岁:“躲咱家被窝里?” 小宫妃:“玩笑真冷。” 九千岁:“咱家不爱说笑。” 张夙生揉着她的肉脸,“你放心吧,这里算是我的老巢,都是信得过的人,要不然我这么一个惹众怒的家伙,早就在睡梦里被人割喉了。”他对于自己的处境很明白,也不会贸然将姑奶奶放在危险中,“你不是想当小皇后吗?得认认人,知道六哥手里的哪把刀才好用。” “当然——” 六哥又逼近她,趁着夜色乌暗,咬了一口般弱的耳朵尖。 “你只可以用他们手上的刀,不可以用……别的刀。只有六哥这把刀,可以贴着你的身体。” 他承认他是嫉妒,嫉妒她可以接触的每一个男人,连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王院使跟她眼神交流,他都会吃上一场不小的飞醋。 “你别说了呀。” 般弱咬着唇,推着他的胸膛,“人家都听见了呢。” 张夙生就转过头,问院子里的单身汪汪们,“你们都听见了吗?” 贵春:“……” 小四爷:“……” 只有个头最结实、最没有心眼子的阿重憨厚说了声,“听见了,但俺没听懂。” 般弱被迫加入庆生套餐。 也许是因为女客在场,贵春准备宴席的时候,格外备上了般弱爱吃的菜肴,笑着说,“亏得老祖宗让小厨房里都备着您爱的食材,否则这么大晚上,还真不好找呢。” 般弱看了眼正主,在众人面前,九千岁又摆出一副端庄禁欲的面孔,正常得不得了。般弱哪里知道,不止是她中意的食材,九千岁的房里备了好几箱适合她身形的衣裳,从鞋袜到主腰儿,颜色鲜嫩到素净,样样俱全。 至于她的洗澡水,九千岁天天洗着,那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既然是男人们的庆生联盟,少不得小酌一口,张夙生没喝,也没让般弱喝,他倒是不动声色灌醉了其余人,还诱骗贵春,“春儿啊,咱家也到了年岁了,你愿不愿意做咱家的干儿子呢?” “愿意!当然愿意!若不是干爹援手,春儿现在就是枯井里的一具尸体了!” 贵春脸颊红扑扑的,口齿不清。 “干爹在上,请受春儿一拜!” 张夙生坐得稳稳的,受了这一拜,他又含笑说,“不拜干娘呀?” 贵春摇摇晃晃摆了个头,噗通一声对着般弱跪下了,“干娘!儿子有礼了!” 无痛当妈的般弱:“……” 在桌底下,般弱禁不住踹了死太监一脚,你是不是太无法无天了,你的顶头上司还没死你就惦记人家小老婆了! 六哥被挨了一脚,依然淡定如常,转了转碟子,“新到的菠萝蜜,尝尝?” 又有一双修长的、略带薄茧的手掌伸到般弱面前,“嫂子,吃这个,红白软子,春儿说这是今早刚剪下来的呢,可新鲜了。” 这锦衣卫就是般弱之前在男主私宅见过的,那个黑心老板沈垂芒,手腕了得,是黑白两道的爷,本来人家叫他沈爷,他不乐意,觉得太普通,遂自称小四爷。 沈垂芒在北镇抚司供职,最近又刚升职,从千户坐到了镇抚使,可谓是春风得意,飞鱼服配绣春刀,更是人模狗样的,般弱只要想起他用那张如沐春风的俊俏脸蛋儿坑她五百两,而且完全没有还钱的自觉,心里头就对他充满了怨气,特意转过头,拒绝跟小贱人说话。 小四爷愣了一下,旋即朝着六爷促狭扬眉。 您还真会找小祖宗。 六爷笑了笑,又将沈垂芒的红白软子挪回去,风轻云淡地说,“石榴活血,天气热了,还是吃菠萝蜜好,下火。” 小四爷翻了白眼。 干什么让大石榴背锅,是我让您老人家看着上火吧! 嘿,这醋儿吃得真真没道理! 小四爷骂骂咧咧的。 他跟六爷是什么?是过命的交情,刀山火海他都敢为六爷下,他还能狼心狗肺抢六爷的媳妇儿不成?好吧,这也不算媳妇儿,毕竟牌子还在万岁爷那边挂着呢,但他知道这事也迟早的,没人能逃得过六爷的美色陷阱。 小四爷心道,娇娇小祖宗,真是了得,这才多长的时间,连六爷这尊笑面佛都拢在掌心里,虽然六爷没像当初那样抱她下桌,两人衣裳也没挨到一起,但小四爷直觉他们肯定有一个鸡腿儿! 在小四爷激情吃瓜的时候,般弱决定给六爷一个面子,把他递来的菠萝蜜吃得干净,对方的愉悦感明显上升,要不是还有人在,般弱就被他摁桌上了。 过夜当然是不能过的,她是不会让自己翻车的! 般弱委婉提出自己告辞,六哥的眼神微微暗淡,她赶紧捏他的手,“你出来,我有话单独同你说。” 六哥又挂上了笑容,拿起她的玄狐斗篷,自然给她系着带子。 当着单身汪汪的面儿,六哥牵着般弱就走了。 小四爷:“六爷真过分是不是小春儿?” 贵春:“干爹干娘嘿嘿嘿!” 小四爷扶额,又看向一直喝酒吃肉从不抬头的大块头,“你不觉得他们当着咱的面儿亲热太招人恨了?” 大块头:“啥?”是酒不好喝还是肉不好吃你咋这么闲心管别人的闲事呢? 小四爷:“……”你这是什么眼神? 算了算了,对自家兄弟的脑子不能太苛刻的。 般弱找了一处偏僻的墙角,前后都有掩体的那种,她看了好几遍,确认附近没人了,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帕子,做贼般塞进张夙生的手心里。 “是什么?”他温声道,“六哥能打开吗?” 般弱有些为难,本想让他回去看的,“……你开吧,送你的生辰礼物。” 六哥就挟起那丝帕,里头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青玉牌,系着鲜明的红绳。 是平安无事牌。 无字,无饰,无烦恼,无灾祸。 六哥轻柔摩挲着它,仿佛摩挲着般弱温存在上面的痕迹,尖锐的声嗓也带了一丝沙哑,“怎么想起送我这个?”她能来看他,他就高兴得疯了,想把她的洗澡水通通喝光。 她怎么能好到送他生辰礼物呢? 他会忍不住的,真的。 般弱就抬起自己的春带彩胖福镯,“礼尚往来嘛。” 跟太监头头打好关系准没错! 他笃定地说,“所以这是定情礼物,你要聘了六哥。” 人人都说他野心勃勃,这话也没错,而此时此刻,凉月,烟花,无事牌,还有一个小祖宗,他竟觉得满足。 般弱险些被口水呛到,他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拐着弯儿转到这方面? 般弱怕他浪出火花,就泼他一盆冷水,“六哥,你现在还没名分呢,想的太早了!” “名分?” 六哥稍稍挑眉,显然这个词出现在他耳边的次数并不多,他眼波婉转,“只要妹妹愿意,六哥什么时候入洞房都可以。六哥很看得开,不介意做小的伺候你。” “……” 骚还是您老人家骚! “这无事牌你藏好,别教人发现了。”般弱送礼送到了,就想走,后腰被六哥轻轻拢住,他整张脸陷在她的兜帽里,隔着那绒绒黑发,啄了她的后颈一口,“放心,六哥不会白拿你的定情信物,再过些日子,就让你做娘娘。” 说到这个般弱立马精神了,“真的?我要做什么吗?” 她感觉这个宫斗跟她之前玩的不一样,她咸鱼的次数与日俱增,消磨了斗志,仿佛一块好吃懒做的五花肉,连松花蛋的勤奋散步都比不上,这可不行! 六哥难得严肃,“到时的确有一件重大的事情需要你做,而且非你不可。” “您说!保证完成任务!” 般弱小脸激动不已。 这抖s的眼底带着三分饥渴三分鬼畜还有六分迫不及待。 “狠狠踹六哥屁股,越凶越好。” 般弱:“?” 六哥想了想,“用脚是不是很为难你?毕竟你还没试过。不行的话可以用鞭子,你喜欢的话,我不介意。” 般弱:“??” 哥哥你是什么品种的古代魔鬼? /53//.html 第460章 九千岁白月光(18) 张夙生欲要推般弱上位,这次他的手法没贵妃那样粗糙,并决定换一种方式。 当初程贵妃的路子是怎么样的呢? 逢朝开国六百年,君主们个个骁勇善战,先帝更是当世枭雄,他执政的短短十七年里,从蟒关一路攻到了大罗国,而最后一次,也是他人生中唯一的败仗,他带着先锋追击穷寇,反被对方围困至死。 当时皇后肚子里还有双胎,噩耗传来,她血崩而薨,先帝不滥情,只有元后,子嗣不丰,整个国家都昏暗下来。 国丧后,天子九岁登基,只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平王。 天子十五岁就被宫女教导,十六岁行房事,他几乎是被内阁看着成长起来的,各方都很宠,更别说他的大伴徐羡,恨不得把天子泡在蜜罐里养大,要什么都想方设法要来,等天子十七岁,京城里的闺秀都被薅得差不多了,来来去去端庄规矩,天子也感到腻味了。 张夙生就抓住了这个情报。 他利用采办的差事,在外头选人,相中了当时的屠户女程氏,貌美而泼辣,因家穷险些被赌徒父亲卖入青楼,张夙生快准狠出手,买下程氏,让她跟着青楼妓子,学了整整半年的房中术,摸准了天子的命脉。 张夙生献上放得开的程氏女,天子如获至宝,他也逐渐进入了权力中枢。 张夙生第一年进宫,并不起眼,他办事很好,但总会在一些细节上得罪大人们,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狼狈辗转在二十四衙门,当时那些权势太监都还取笑他,说他一张脸,做个貌美娈童也使得,干什么做这些脏活累活。 竟还真有太监将主意打到他头上。 隔天井里就多了一具浮尸,而拥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张夙生只是含笑瞧了两眼,遗憾道了声,“可惜,咱家还没爬床呢。” 众人见他眼波流转,面容厉艳,那一抹笑真是又酥又魅,都有些不寒而栗,此后办事也避着他走。 后来等张夙生坐到了秉笔之位,丰满的羽翼变成了骇人的阴影,他的敌人突然惊觉,张狗已经将二十四衙门捏在掌心里了,就连跟着圣人一起长大的大伴徐羡,风头也被这个新宠臣完全遮盖。 张狗大势已成,他们悔之晚矣! 在新宠臣到来之前,大伴徐羡最得圣人心意,可说到底,他从小就是卑躬屈膝的奴才,学的东西也围绕着怎么更好伺候人的,他能得宠,全凭忠心与伺候起居细致,没有什么惊人的才气、文气,也没有什么政治远见。 徐羡当掌印的那些年,在太监中势力很大,而一旦放到朝野,每次都会被内阁牵着走,被讥笑成空心掌印。 内阁愈发不将这些阉人放在眼底,连带着重用宦官的天子也被轻蔑了几分。 少年万岁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新宠臣张夙生就下场了。 他嘴毒,心狠,笔杆子更是出色至极,一篇《观蚁穴》的时赋扔到了阁臣脸上,开头文辞有多么的绮靡恣意,最后骂人的嘴脸就有多么的阴狠毒辣。 阁臣们肝火大动,都想集体出资,屠了这无法无法的张狗。 此后的每一天,阁臣们都深受张狗讽刺文章的摧残,毕竟是最年轻最有文采的状元郎,他们整个内阁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最令阁臣们吐血的是,张狗不但把这些文章寄到他们家中,虚伪让他们指教,他还发得满大街都是,那段日子阁老们上早朝都得走小路,生怕被人砸鸡蛋。 他就靠着这股疯狗的劲儿,咬开了内阁的血肉,渗透到他们当中,才有了今日的震慑内阁的威风。 般弱听完狂徒张六的作死日常,不由得感叹,“阁老们都是文化人。” 这文科生就是有点含蓄,放不开,竟然能让疯狗男主活蹦乱跳到了现在。 狂徒张六深以为然,“穿鞋的都怕光脚的,把头转一边。” 般弱听话转头。 疯狗男主正在给她洗头。 万寿圣节过了一段日子,由张大掌印坐镇,宫内平静如初。 般弱自从殴打,哦,不对,是跟万岁玩了快乐的游戏之后,她被以内伤之名,在昭华宫将养身体。 俗称,奉旨咸鱼。 当然六哥是不会给她机会去咸鱼的,于是他有事没事就要过来一趟,这要是换做一个外男,般弱现在就要去冷宫待着了,但偏偏对方的身份是司礼监掌印,远近有名调/教美人的好手,万岁巴不得张掌印走得更勤快,最好把万贵人调/教成最带感的美人儿。 般弱:这可能是我看见过最热衷给自己戴绿帽的皇帝。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辰礼物起了作用,最近死太监怪温柔的,般弱就说了一句头痒,他就亲自端了水,给她洗头。 手法独到,服务满分。 般弱愿称他为最强托尼。 另一个改变就是,六哥变得特别话痨,洗着洗着就跟她讲起了进宫的岁月,挑的都是一些非常劲爆的机密。 般弱很想告诉他,你别说了,我怕我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六哥偏不。 越劲爆的他越要讲。 尤其是他说起娈童之事,般弱都惊呆了, 竟敢觊觎落魄男主,那些太监是多么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上啊! “六哥,你已经出头了。”般弱这般安慰他,“如今没有人敢把你当娈童的。” 六哥撩起一捧脂麻叶沸出的乌发汤,放凉之后,轻轻揉搓小宫妃的浓黑秀发,冷不防来了一句,“圣人喜玩娈童后/庭。” “咚!!!” 般弱本来半卧在罗汉床上,头斜着,横在水盆上方,突然遭遇了堪比十级龙卷风的心灵伤害,她的双脚没勾住,脑袋狠狠砸进盆底。六哥给般弱揉的是发梢,离她有一段距离,不过他余光看着她,发生事故之时,立即将双手垫在盆底,手臂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般弱砸得不疼,就是领口湿了一点。 六哥就狼狈多了,上半身的衣裳湿了大半,腰间那块流云花纹乌沉沉的。 他本人并不是很在意,他连蟒服都给她擦身体了,这点水花溅身上算得了什么? “没撞疼吧?” 他关心的是般弱这咚的一声,立马将她的湿漉漉脑袋放在自己的膝上,扒开头皮自己检查。小宫妃则是支起手肘,爬了起来,“你说的真的假的?” 他变态吗。 后一句般弱忍了忍,没说出来,毕竟每个人的爱好都不一样,但这种男女通杀的是她的大老板,般弱有点心累。 她一点都不想玩鞭子了。 “什么真的假的?” 六哥抬起手腕,拭擦着她脸颊的水珠,像一头栽进河里的小傻猪。 “就是那个……后面。”般弱咳嗽一声。 六哥稳得很,“我不是说过吗,圣人赐过我欢情药,他还想看看太监能不能在药的作用下,更享受鱼水之欢。在这方面,他倒是行家。”天子是一国之尊,不管是娈童还是季女,想要什么都是正常的。 般弱抛了股,现在是一边倒在六哥身上,当即配合他骂,“他怎么能当你是玩物呢!他讨厌!” 水迹蔓延开来,贴着曳撒,张夙生感到衣料的紧绷,他不动声色环住她的小胖腰。 “当玩物不好么?” 六哥的腰胯铺满了湿发,他捻起一缕,“只要乖乖听话,主人就会给你很多的。” 至于是放在手里,还是扔在脚边,那得看主人有多溺爱玩物了。 “你说什么呢!”般弱瞪他,“哥哥咱们有骨气一点好吗!当什么不好非得玩物!” “问题是,哥哥没骨气啊。”六哥叹息,“哥哥想当肉肉玩物,无论喂药还是后面,哥哥都行,唔。” 般弱的脚一颤,差点从旁边摔进水盆里。 “你可闭嘴吧!!!” 她气急败坏。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男主好端端说起娈童的事情,就是在这里挖坑等着她跳呢! 这人怎么能这么阴险,一天不调戏她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小宫妃暴躁不已。 狂徒张六抱住她,眉梢的情绪如细烟缕过,淡定得很,“反正迟早都要这样的,你也知道,六哥没有那玩意儿的,到时候取悦不了你,可不得想点别的方法让你欢喜。所以呢,提前告诉你,我也无妨。” 求您别想! 般弱转过身,不想跟他说话。 张六闷笑,又让宫人换了一盆乌发汤,重新给般弱揉洗。 般弱知道自己是拧不过他的,这人做事有一种完美强迫症,她今天这头的每一根发丝要是没洗干净,他得占她不少便宜才肯放过她。般弱防止他语出惊人,主动转换了话题,“六哥,你干掉了大伴吗?” 这是般弱最关注的一个角色。 她从剧情里知道,这位叫徐羡的大伴可没死,后期还杀了男主一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让他捉住了把柄,女主就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男女主惺惺相惜,男主也愿意放下过去的恩怨,以一代权臣的身份,替女主跟她老公守护朱家的江山。 多么感人至深的守护者的爱情! 张六瞧了一眼那小肉脸,嘴角似有若无的嘲讽,他手指勾了勾,“笑什么呢?肯定又在骂我。” 他知道她肚子里的水货坏着呢,叽叽响着还捂着不让他知道。 “……哪有。” 张六也不忌讳让般弱知道,“徐羡没死。” 他眯了眯眼,“他贪污受贿,私吞军饷,还卖了逢朝,导致十万大军被人屠了三万七,犯了弥天大罪,但他有一个好主人,瞒天过海,让徐羡假死逃脱,我接替他的势力之后,拷死了他四个干儿子,没有一个愿意吐露他行踪的,徐羡倒是会养儿子。” 他唇颊带笑,如沐春风,“待我找到他,一定要邀请他品尝下,他四个干儿子做成的忠心肉酱。” 凡是对张家下手的,他都剁成一团肉泥了,每年都送到坟头,供张家祖宗享用。 张六说完,没等到般弱的回应,他眸光掠过一丝暗芒,缓声开口,“咱家是开玩笑的,咱家怎么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呢?贵人吓着了?” 然后他低头,贵人早就睡得跟小猪崽一样死了,当着东厂督公的面儿,打起了轻轻的鼾声。 张六:“……” 得,他是白担心了,这家伙是故事越恐怖就睡得越快。 午后,偏殿外,张六让人把罗汉床搬了出去,他就坐着般弱最喜欢坐的那张小鼓儿墩上,支着手肘,摇着一把蒲葵扇,吹着般弱的湿发。 那暖炽的光,像是吸住了水头的玉,泛着一点芙蓉绿,照得簇锦的花愈发繁灿,他手里缠着心爱的黑发,脚边则趴着一只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小黑猪。 风也平静而倦懒,偶尔热热撩过颈肩。 张六又轻轻一笑。 也挺好。 丧尽天良跟俩没心没肺。 在般弱睡着的时候,张六又盘算起她的晋升。 为了掌控宫中局势,他原本想将程贵妃栽培成皇贵妃。 只是散养的,终究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程贵妃久在他阴影之下,对他又怕又惧,小门小户里走出来的,眼皮子浅得很,淑妃挑拨了下就晕头转向了,张六也看到了程贵妃自视甚高的短处,再留着自己得惹祸上身。 程贵妃这半年修养中,张六迅速处理掉了她进宫前的痕迹,哪怕损失了一颗价值千金的棋子,也好过坏掉他整盘棋局。 吟泉宫的那位小才人苏娴儿最近倒是很活跃,又是扮小宫女的,又是扮小太监的,为了跟万岁相遇,成天都掏空心思。她倒是逍遥快活了,连累了大批宫女被追责,现在都换了第三批了,淑妃也视她为眼中钉,常常故意找事,这苏娴儿也了得,每次都能让淑妃吃了个暗亏。 张六冷眼瞧着,在最适合的时机放出了程贵妃,废棋走好了,也是出其不意的招数。 程贵妃吃了他那么多的心血,也该回报一两分了。 于是这段时间宫里热闹极了。 般弱长了俩斤肉的同时,程贵妃怀孕了,但没多久,她又小产了,因为苏娴儿在她散步的必经之路洒了滑粉,然后又牵扯到苏娴儿背后的主人淑妃。万岁自然是更看重有龙种的那位,狠狠发落了淑妃。 而苏娴儿则是因为无辜被利用,逃过了一劫。 这事儿还没完,昭华宫的贴身宫女不知被谁收买了,暴露了程贵妃的骑马布,也就是月事带,加上御医诊脉,的确是没有怀上龙种。贵妃用假胎蒙骗圣人,还陷害淑妃,这罪名可就大了。才一夜之间,昭华宫变成冷宫,程贵妃被天子从副后的位置撸下来,降妃为嫔。 嫔是没有资格做一宫之主的,因而程嫔连夜从昭华宫搬家,般弱成了昭华宫的实际主人,狂徒张六非常满意,他偷情更方便了。 啊呸! 什么偷情! 她分明是在认真工作,确保自己早日登上后位。 狂徒张六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胖手,“对,不偷情,等干掉万岁,哥哥就光明正大,等着妹妹的天天。” 般弱:“……” 这要不是看在你是男主的份上,妥妥就是反派即死的宣言。 某天夜里,张六把般弱拉入他的小黑屋,里头满是刑具,还有个搞事能手的小四爷。 般弱:“我不玩双飞的,谢谢。” 般弱转身就走,被张六牵住了衣袖,笑意特别浓郁,“咱家竟不知,贵人的狩猎范围如此之宽广。” 小四爷嗅到了危机,“要不我出去?你们打完再说?” 太监哥哥吃了好一通醋儿,才开门见山说出了他的计划,他打算利用这一次的收蟹之事,为般弱积累为后的声望。 小四爷听完后内心有点复杂。 事后他找到六爷,“有必要这样让她踩着你上位吗?”他怎么不知道六爷是这么一副割肉喂鹰的菩萨心肠? “我不是白让她踩的。” 六哥低头勾出一副美人春睡图,那领口敞着花儿,玉苞里钻出一头恶鬼,她每一处皮肤都是红得诱人,被恶鬼的花枝贯穿得淋漓尽致。美人挣扎着,浑身透着血腥与绝望,可偏偏她的眼,她的口,都是带着欢迎享用的笑。 又艳,又诡谲,他只看一眼就心头发烫。 他低低呢喃,“我得到的,终究更多。” 今日她踩着他的背,登上了那母仪天下的后位,那么来日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能以此为把柄,要她只为自己一人哭,一人笑。 他势必舔过她每一根骨头,每一滴汗珠。 她拒绝不了。 卑鄙? 算计? 不,这是一桩,你情我愿的,光明正大的,交易。 他要对她好,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满足她,宠坏她的脾气,撑大她的胃口,他要她贪婪到了极点。 只要她贪图这权,贪图这世上一切。 不管她身上多少张嘴,那野心多能吸血,他都能把她喂得最饱。 只有他张夙生,才能让她事事顺心,一世登极。 待小四爷一头雾水地离开后,六爷勾下风流身腰,也不等墨迹干透,就凶狠咬在那片雪胸上,吃得满嘴纸屑,美人空了一颗心。仿佛餍足了般,六爷又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擦拭着红唇间的腥墨。 “承蒙主人款待,奴,不胜感激。” 只要他是这处皇城的阴影。 是这片天下的阴影。 他的肉肉就拒绝不了,一个阉人可怜卑微又病入膏肓的求爱。:,, /53//.html 第461章 九千岁白月光(19) 八月十五,中秋节,蟹肥膏黄,正是搞事的好日子。 般弱盛装出席,摩拳擦掌,等着表演一场。 整个运筹是怎样的? 狂徒张生以他自身做了一个局。 大约一个月前,张六接了新的差事,替天子筹办中秋万蟹宴。 上回及冠宴,一十四衙门大出风头,宦官部门的声望达到最盛,天子也在此事中尝到了甜头跟风光,就不太乐意用起循规蹈矩成天喊穷的礼部。 宫中收蟹的风声早就放了出来,富贾豪绅纷纷心动,想低价买进好蟹,再高价卖给皇族。他们美滋滋做着暴富的美梦,哪里知道这狠戾内相早就摸清底细,标好一只只肥羊,准备放血宰了。 张六的点子也很阴险。 他派人早就将蟹都包圆了,憋着坏,不讲给富商听,当他们来买蟹,就看到那些伪装成蟹农的锦衣卫,都是生面孔,态度还很横,他们也说自己收到消息,准备今年卖个好价钱,不卖给他们这些吸血水蛭。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富商们急了,各种胁迫威逼,蟹农都不为之所动,他们心想,你不仁我也不义,就跑去找了他们当官的好兄弟,哪知道这一次他们的好兄弟不是请了病假就是出差,根本派不上用场。暴利冲昏了他们的理智,除了少部分人犹豫收手,大部分肥羊都落入内相之手。 富商们见好兄弟靠不住了,自己改头换面,又派出面生的管家跟蟹农们谈判,废了好些嘴皮子,才用高出市场价好几倍的价格买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噩梦了。 内相不去买蟹,反而另辟蹊径,去找了一百个能把食材做成蟹肉的师傅。 富商们:“!!!” 这活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豪商们都傻了,大批货砸在手里,连房屋都抵押出去了! 本指望能赚一笔,没想到棺材们都赌输了! 他们急得心慌,想让内相收回成命,吃什么素肉啊,要吃就吃真的蟹肉啊,咋能亏待咱们的天子呢!可张夙生是什么人?这个长年累月都是血衣的太监,根本就不理会他们,一个个扔出私宅。他们这头慌不择路,连忙去找下一个买家。 螃蟹放不久,而且还是节令食物,要是内相的素蟹宴奏效,天子赞赏,那整个京城都会刮起素蟹风,真正的螃蟹就更没人买了! 豪商们病急乱投医,哪怕被外来的客商压了价钱,也忍痛卖出,拿回成本就别想了,最多不至于露宿街头。 好了,大戏就到此拉开。 当宫中举办万蟹宴,宫外的大小富豪们也从真正的蟹农嘴里得到了消息,他们都被内相耍了! 他们一个人是怕的,但联合起来一群人,其中还混入一些想要扳倒内相的势力,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为首的富商混进了万蟹宴,要当面状告张夙生私吞他们的血汗钱。可他们哪里知道呢,这位内相早就把榨出来的油水,一分都不留,全都转到了天子的私人小金库! 最近战事吃紧,国库也空了,这一笔快钱正好解决天子的燃眉之急。 般弱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天子会当着众人的面责罚宠臣,但收到好处的他,肯定转头就补偿张六,来一手明降暗升,让张六的内相之位坐得更稳。毕竟张六替他背了黑锅,承担了骂名,心里肯定委屈,天子可不得好好安抚这位功臣? 般弱不由得发出感叹。 牛哇牛哇。 张哥残忍薅了富商两次,自己还在天子面前捞到了忠心能干的美名。 一箭三只小雕算是被他玩的明白了。 当然张哥也没忘记般弱,他要用一锅锅的肉汤把般弱奶到皇后,现在只是煮好的第一锅。 老祖宗生怕小祖宗喝汤都呛着,前天晚上拉着般弱确认细节,来来回回嘱咐她好几遍,大概意思是,当富商进来闹事,她一定要用最正义的面孔挺身而出,斥责他收刮民脂民膏,反正是怎么狠就怎么骂,半点都不用留情。 打他那就更要动真格了。 般弱有点小忧郁,“可是这样显得我很傻。” 毕竟哪个嫌命长了,敢踹内相的屁股? 她一定会被大家用小傻子的眼神看着的! “肉肉哪里傻了。”张家哥哥搓着她的五花肉,安慰道,“这是为了塑造你大义灭亲、除暴安良,那些阁臣一看,哎哟,这位贵人太了不起了,竟敢公然对抗掌印,他们肯定会更喜欢你,说不定会投到你的手下,来对付咱家呢。” 他贪心嗅着她的颈间香气,“到时候,咱们就联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般弱:我懂了!我就是拿好人牌的狼人! 狼人般弱想了想,又泄了气儿,“不行,这样太反常了,我可是你聘进来的秀女,还是宫妃,我往日的行事都向缩头乌龟靠齐,哪里打架我全是看着的,最多煽风点火,一动手我准跑得比松花蛋还快。” 要她这样的咸鱼干儿,去反抗一个权势滔天的权宦,那些阁老的眼睛也不瞎的呀。 肯定会看得出他们是唱双簧的角儿。 张六则是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要反省下,自己最近胖得连松花蛋都跑不过了。” 般弱:“……” 般弱:“有本事你不要捏我肚子。” 张六含笑摇头,“那不行,一天不吸你,六哥会死掉的。” 吸这个词他还是从般弱嘴里吸收过来的,消化得很良好,往往没事干的时候,般弱就搂着松花蛋双眼空空地发呆,六哥则是一面摸她肚皮一面处理公事,最近他是愈发不掩饰了,连题本都搬到般弱脚边。小绿茶一眼都没看,谁知道这坏种又会给她挖什么坑呢。 不接招是最好的防御! 张六又道,“不过你说得不无道理,你懒到骨子里了,的确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样罢,也无需特意踹我一脚表示唾弃,你只需要表现对我的不满便好了,要让内阁以为,你手里捏着我的把柄,所以张狗才不敢对你发作。” “他们怕我,而你能压制我,他们自然怕你。” 般弱瞧他,很不相信的样子,“你确定我骂完你之后,你不会发作吗?” 张大掌印/心胸狭窄有仇必报可是公认的事实! 张狗没有犹豫,“自然,六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咱家是。 晚上就把桥给拆了,让她趴在腿上,掐着屁股小肉,哭着喊哥哥。 张狗的念头也就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他垂着眼睫,遮掩了深处的厉芒。 反正进了宫,这里日子慢,天长地久的,女人不得滋润,终究是寂寞的,她会来找他纾解的。 他得有耐心,等她主动开口。 说起来宫妃与太监,朝夕相处,最为亲密,圣人的后宫有三千佳丽,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喝得上热汤的,有些宫妃们为了排遣寂寞,便瞧上了其他的男人,太监是最没有风险,无根,亦无依靠,跟太监好上了也不用担心怀孕。 只要他们没闹得太过分,张六都睁一只闭一只眼的,水清则无鱼,这道理他比谁都懂。 况且,自从他提了万岁喜娈童的事情,她就对侍寝避之不及,对他来说,这未免不是一个机会。 张六神色诡谲。 他得好好把握,趁早把娇娇小祖宗哄进怀里。 于是到了万蟹宴当天,天子在延年园宴请文武大臣,般弱这个三品贵人的头衔让她挤入前三排坐席,风景跟视野都是绝佳的。 “啪!啪!啪!” 鞭声响起,天子驾临。 众人屏气凝神,俯首跪迎。 “都起来吧,既是家宴,都放松些!” 随着这一句,众臣又各自落座,这下就没什么不可直视天颜的规矩了,天子有点少年气,不太喜欢古板拘谨的,于是大家也努力装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最卖力的还是妃子们,不时抛个媚眼过去,仿佛在说你个没良心的,昨晚又跑到哪个小骚蹄子那边浪去了。 般弱默默吃瓜。 相比天子这个荤素不忌的变态,般弱觉得另一个变态更赏心悦目。 延年园是名副其实的菊园,素雅的如胭脂点雪,富贵的如十丈珠帘,偏偏六哥的身后是一簇朱砂红霜,殷红如血舌绽开,衬得他人比花娇。 或许是佳节家宴,狂徒张六难得温和一回,没有穿他那威势极重的蟒袍艳压群臣,而是换了一身更随意的红纱四兽袍,胸背彩织麒麟,那白底青般的手腕在阔袖中若隐若现,好似一弯过了水的冷玉。 他站在圣人的身侧,低首垂眉,涂上了般弱看着就很妖的沉暗唇脂。 般弱之前闲得无聊,还跟他交流了下口红色号,这厮说要让她涂涂自己的,体验一下太监唇脂专用色号。 般弱天真信!了! 那天她的嘴就跟重度中毒似的,一方面是被禽兽咬烂的,一方面是因为六哥的口红是真牛,持久芳香且不脱妆,她蹭得嘴皮都破了,都只能刮下一点点。 她正暗中观察,六哥弯腰给天子剥蟹,动作行云流水般自如,堪称手控的盛宴。 许是她盯着看太久,六哥借着袖袍的遮挡,撂起眼皮瞥她一眼。 般弱立即端庄坐姿。 天子今天很愉悦,因为张六替他解决了一件很为难的事情,也给他面子,夸赞道,“夙生,你这巧手真了不得,论起剥蟹,恐怕无人能及。” “奴惶恐。” 六哥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不经意扫了眼般弱。 咱家手巧的功夫,可不仅仅是剥蟹。 般弱心头咯噔。 干啥干啥,人家夸你手巧,你这意味深长的的眼神看我干什么呢。 好在六哥记着这里是国宴,并没有撩拨太狠,而是顺着般弱的位置,一路滑了过去,那些宫妃跟大臣不由得悄悄挺直肩膀, 上头又发话了,“这样吧,今天中秋佳节,朕心甚悦,就以菊为题,做一首诗吧!” 般弱:“……” 吃个蟹要这么有仪式感的吗?能不能吃完再写,都放凉了! 万岁爷很大方,给他们准备了小剪子,允许他们在这菊园中取一支最喜欢的菊花,做完诗还能带回家里装饰,一点都不浪费! 般弱也被迫加入头秃行列。 半个时辰后,般弱生无可恋交卷了。 这些咏菊诗一首首放到万岁朱解厄面前,他显然是看不完的,就让最有文气的掌印陪他一起看。六哥不疾不徐地翻看着,很快就翻到了般弱的小诗。 深深浅浅红,清清冷冷月。 欲剪一枝妃,年岁永同君。 而她的案头,正横放着一枝开得正艳的朱砂红霜,跟周遭的素净文雅格然不同。菊花向来清格,像这么艳俗夺目的,基本没人选,因为在她们看来这就是失败答卷。 而般弱坐得最稳,无视了旁人鄙夷的表情。 她的满分答案,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最后的魁首是一鸣惊人的苏娴儿,也是张掌印跟天子同时钦点的,尤其是名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博得满堂喝彩。要不怎么说是女主光环呢,她是随口蒙的,但这里还真有个南山,众人也没有怀疑。 般弱有点可惜,要是女主用那句“满城尽带黄金甲”就好玩了。 “好好好!好一个采菊东篱下!爱妃果然是才气惊人!” 朱解厄非常高兴,对苏娴儿又高看一眼,当场给她抬了婕妤,实现了两级跳,还将掌印剥的第一只蟹,宠爱无比赏赐给了苏娴儿。 一时之间,各方心思千回百转。 苏娴儿笑着谢恩,有意无意瞟了般弱一眼。 那次纸船事件给苏娴儿造成了深刻的心理阴影,她回去之后,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哪个小贱人陷害她,索性就将当时的秀女都加入了黑名单,打算一个个搞。 她就不信还搞不了幕后黑手! 其他人倒没什么,就这个气运加身的万般弱比较难搞,她就跟滑不溜秋的小泥鳅一样,混在泥潭里,根本不起眼,可是你想要抓她的小辫子,也难如登天。 直到系统更新神话版本后,显示了对手跟其他人的亲密值。 [阵营-混乱中立-万般弱] [当前品级:正三品贵人] [预测潜质:危险] [该人物当前亲密值最高关联对象:张夙生(好感度9633/满值)] 最离谱的是,苏娴儿攻略天子,一查,那家伙好感度才198,连四位数都没有,特别寒碜她。 这本该是苏娴儿的高光时刻,她就听叮的一声。 叮![张夙生]对[万般弱]好感度+10。 叮![张夙生]对[万般弱]好感度+10。 叮![张夙生]对[万般弱]好感度+10。 苏娴儿:“……” 妈的,有完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按耐自己的怒火,跟系统说,‘我要心声石,捕捉张夙生的心声!’ 她久攻不下这个男人,肯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为此苏娴儿咬咬牙,花费五分之一的积分,兑换了心声石。 系统:‘叮!捕捉特定人物心声!’ 系统:‘叮!捕捉成功!现在开始同步转述张夙生的心声!’ 系统:‘肉肉这是算给我表白么?可惜哥哥更喜欢她做的淫词呢。’ 系统:‘啧,想用肉肉的甜津做墨水,给她写满一十四首小艳曲,天天给她唱小曲儿,臊她。’ 系统:‘她又在看什么?真不老实,快看哥哥,哥哥生气了,吃醋了,身体又烫又痒,要妹妹用目光舔遍。’ 苏娴儿听得面红耳赤。 神经病吧这是! 苏娴儿恼羞成怒,正要关掉心声石。 系统:‘呵,这妖孽剽了诗词,又在偷听心声么——警报!警报!心声窥探引起目标人物(世界之子)的怀疑,触发世界意识的反噬,违反第2314条例,将对宿主开启惩罚机制!’ 苏娴儿都还懵着呢,系统就公布了惩罚。 [回收纤纤玉足!] [回收诗词才女光环!] [回收……] 苏娴儿满头冷汗,她死死低着头,绣鞋里的脚掌明显撑大了一圈,脚趾头卷曲得发疼,如同一只发肿的小馒头。 六哥冷眼看着苏娴儿的异状,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从大选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司礼监跟东厂同时监控着,跟她有关的每一件事,都被反复测试,最后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这妖孽或许能听到心里话。 他今日算是试探出来了。 这穿越女果然能听到心声,不然也不会那么准确抓住程贵妃、淑妃等人的把柄,好像每一个人在她面前都会愚蠢败露真面目。 每次精明的苏娴儿露出呆呆傻傻的神色时,就是她倾听别人心声的时候,由于她靠着般弱比较近,掌印的眼神也多扫了几轮,叫他发现了端倪。 掌印凉凉地想,看来妖孽也不是万能的,被打断施法还会遭到反噬。 既然有这个缺点,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苏娴儿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猛地看向掌印,血红吉服,连笑容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求圣人为小民做主!” 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嘭嘭嘭磕起头来,那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磕得满头是血,叫人于心不忍。 “你是何人?”朱解厄有些迟疑,“朕似乎从来没见过你。” 老者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讲述这一次蟹宴他被内相张夙生坑惨的事情。 “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啊!”老者举起双臂,扬声高呼,“圣人啊,您开开眼,不要再被小人蒙蔽——” 张夙生冷冷一笑,“混入宫宴,还一派胡言!说,你到底是谁指使来的!” “小民没有受到任何指使,这世道不公,权阉当道,蒙蔽圣听,小民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还天下一个真相!” 内相张夙生抬起黑靴,满脸狠戾踹了老者一脚。 “你欺君罔上,咱家今日便替天行道。” 老者就咕噜噜滚到般弱的桌前,般弱非常清晰看见,老者狠狠咬了下舌头,还很做作喷了出来。 因为般弱离得最近,所以她的小裙子被喷到了。 老者抓住般弱的裙摆,奄奄一息,“娘娘,娘娘你看见了吗?这世道不公啊不公啊!” 般弱:“……” 这老头拉她下水,真坏。 虽然她本来都要下的。 “呵,你倒是满嘴圣贤道理,只怕你的圣贤,没有阎王爷来得快!” 内相张夙生踱步到般弱的案前,老者余光瞧见那乌靴,如同黑白无常索命,目露恐惧,又生生忍住了。 众人只见内相优雅提袍抬脚,哐当一声。 般弱头上的衔玉珠凤鸟簪掉落下来,她如同一个救苦救难的白裙菩萨,隆重出场刷存在感。 “内相。” 她轻轻柔柔地开口。 “您知道的呀,这凤鸟簪是圣人赐我的,不宜沾血呢。” 内相的身形顿了顿,收回了长腿,他弯下被玉鸾带勾出的纤细身腰,去捡那支凤鸟簪,刚触碰的那一瞬,簪子的主人上前一步,玉兔捧月小绣鞋温柔踩在他的手指上。 她转动晶莹似雪的脚踝,非常轻蔑地,碾压过六哥的手指。 一根又一根。 六哥眸底涌动乌暗,眼尾那块骨皮逐渐变得红猩。 他给她提供了那么多的选择,踹臀的,泼茶的,摔蟹碟的,唯独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贬他入泥里的方式。 六哥略微抬头,便是她层层叠叠如莲瓣的裙摆,略微丰盈的小腰,还有从不肯被他抱养的小兔儿。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面孔娇腴白润,像一尊温柔虚伪的小菩萨,俯视着众生蝼蚁。 真是……太叫他着迷了。 /53//.html 第462章 九千岁白月光(20) 般弱踩了半天,六哥似乎没有反应。 她不由得低头。 浓密的乌发束在轻盈透气的纱罩里,鬓角刀裁般利落整齐,隐隐带着锋芒,六哥的骨相却是天生的浓艳美人,眼窝深,鼻梁挺拔,于是那一管玉颈在花枝盘领里生得风姿绰约,细细淡淡的血筋蜿蜒着,又透着惹眼的粉。 般弱:“?” 我踩你手指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你倒是骂我呀不然怎么演出阵营分裂的感觉? 般弱很是头秃。 她老爹就混在人群里,见到这一幕险些昏迷过去。 由于事情发生过于离谱,周围静了好一会,不仅是告状的老头傻了,天子以及一众宫妃大臣也愣在原地。 有多久了? 阁臣恍惚地想,自从张狗上位,二十四衙门也成了他的爪牙,这股势力无孔不入,将皇城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他们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被张狗毫不留情地除掉。 之前首辅跟大伴还能压得张狗两三分,随着大伴被处死,首辅改革漕运失败,内阁的话语权持续下跌,甚至有时候连六部都不如。 般弱移开了鞋底,六哥眉梢微动,垂下睫毛。 他捡了起来,吹了吹金簪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以弓腰的姿势,双手捧着,献上了凤鸟簪。 “有劳内相了。” 般弱这话一听就没什么诚意。 万老爹捂着发紧的胸口。 他这吏部侍郎的官儿算是做到头了! 张狗咬字清晰,面带笑容刺了一句,“既然是圣人所赐,贵人,要更加爱惜才是。” 般弱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感觉自己身上贴了个标签:驯兽勇士,离死不远。 在场众人都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 这还是他们阴阳怪气的内相,方才他不声不响的,像极了邪祟入体! 不过想想也是,内相恐怕自己也没料到,他权势滔天,竟会被一个小宫妃踩了手指,愣住是情有可原。 都不用般弱动手,那簪子椒盐就给收着了,看样子是不会再戴。 般弱又朝着天子行礼,“圣人,既然有冤,不如彻查一番,是血口喷人,还是确有其事,行得正坐得端又怕什么?内相操办万蟹宴,劳苦功高,怎么能容他人侮辱内相的清名呢?” 众人:好家伙!这是反向挑拨! 般弱说了一大段,自己口干舌燥,而对方莫得回应,她悄悄抬了眼,天子正目不转睛盯着她,喉结微微耸动。 般弱:? 般弱:雾草这抖m他绝逼是在激动! 绿茶的脚有点抖,她心里苦哇。 天知道,她就是觉得踹屁股太傻了,随便一个即兴发挥,结果抖s兴奋了,抖m也激动起来了! “万岁爷,贵人等您呢。” 旁边的小太监小声提醒。 “哦,这件事……” 朱解厄回过神,有些迟疑。 他是当中最清楚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人,毕竟那笔横财不偏不倚,掉进了他的私库,只有暗册记录在案,他吃了人家的东西,转头就要罚人家,这不太好吧?不过众目睽睽之下,朱解厄也不好说出那笔钱财的去向,只能让张六背了这个蓄意敛财的骂名。 朱解厄一边宽解吐血老头,一边板着脸,暂时停了张六的职,并让北镇抚司接管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红蟹案算是告了一段落。 “元翁,这事情不太对。” 回去的路上,首辅门生压低声音。 “这张狗敛了巨利,惹了众怒,苦主都闹到了延年园了,圣人竟然只是不痛不痒,让锦衣卫来抓张狗!” 这相当于越过了刑部、督察院、大理寺,他娘的直接把张六扔进他老巢了! 现在谁不知道东厂跟锦衣卫好得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圣人竟然还能偏心这个程度! 门生面皮涨红,很不甘心,他们就差那么一步,就能让张狗入狱,而不是只在北镇抚司接受那些不痛不痒的“审查”! 首辅也面容沉凝。 “此事的确蹊跷,你不觉得闹起来太过顺利了吗?” 虽说有他们的推波助澜,可是人混进了万蟹宴,司礼监掌印竟然没有一点觉察之心? 他何时变得如此迟钝了? 门生凑近首辅,小声地说,“您还不知道吧,最近张狗心思不在这上,听说他频频出入某宫妃的偏殿,就是今日咱们在宴会上见到的万贵人,好像是张狗起了色心,但贵人不从,可不就在宫宴上争锋相对起来?而且张狗竟然还没有太发作,想必那贵人手里捏着张狗的某些把柄。” 首辅一惊,“竟是如此?” 他们内阁也使出了不少美人计,但每次都收效甚微,特别是去暗杀的那几位,皮被完整剥下来,送到内阁的办事处,那一日所有的同僚吃不下饭,呕得胆汁都出来了,此后他们就再也没用过美人计了。 “嘿嘿,谁知道呢,这张狗不爱国色天香,倒是中意胖菩萨模样的姑娘。” “咳,不可妄言贵人。” 门生说了声是,又道,“元翁,依学生之见,这位贵人或许是扳倒张狗的突破口!” 般弱一踩成名,成为各大势力的拉拢对象,可惜后宫规矩甚严,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一时半会他们也见不着般弱的面儿。 那小绿茶在干什么呢? 她爽死了。 狂徒张六去了北镇抚司,估计得有半个多月都回不来,没了他的不定时骚扰,般弱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容光焕发,和松花蛋同时长了一斤肉。 还有一件事就是,她又升级了! 因为她在万蟹宴上进言有功,感动了万岁爷跟诸大臣,他们扒拉着,就把般弱扒拉成了昭仪,正好稳稳压了苏娴儿一头。般弱要不是防着她那系统冷不丁使坏,都想跑到她门口溜达炫耀一圈,看见没,姐也升了! 般弱还等着抖m上门呢,没想到对方被小妖精缠住,又把她忘在脑后了。 啧。 般弱巴不得他被小妖精吸干,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快快乐乐出了宫。 她可是要干大事的女人! 般弱从马车换到了牛车,又从牛车换到了驴车,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一处山好水好的田庄。 “咚咚咚——” 她敲响了一处院子的大门。 没人来开。 般弱知道会这样,也不着急,她对着门缝说,“老祖宗今日不见我没关系,不过明日见的是人还是鬼,妾身可就没法保证了。” 沉默。 “吱呀——” 门栓被抽掉了,露出了一张苍白阴柔的面孔,声音仿佛被特意弄哑过一样,难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进来吧,万昭仪,咱家久候多时了。” 般弱轻笑,“看来老祖宗虽不在江湖,还是对江湖了若指掌。” 前任老祖宗徐羡面无表情,“咱家不爱废话,你既然能找到此处来,想必不会打算空手回去。” 俩人来到了一处前厅,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般弱猜想太监可能都有洁癖共通点。 徐羡给般弱倒了一碗水,她没动。 徐羡牵起淡紫色的嘴唇,细看唇形是很漂亮的,“贵人无需如此警惕,咱家虽不是什么好人,最是懂得怜香惜玉,似昭仪这般的美人儿,咱家可舍不得一下子就弄死了。”他舔了舔唇,“要说昭仪如此年轻,何必要去跟一个不解风情的张剥皮,他那双手除了会杀人还能干什么?” “哦,这个。”般弱板起手指头给他数,“他还会写字、念诗、剥核桃小枣、喂饭、夹菜、洗头、洗脚、掏耳朵……” 关于风骚张狗会的东西,般弱一口气都说不完。 最不老实的,就是老摸她,戳她。 徐羡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 “是他伺候的您?” “那当然呀。”般弱回道,“要我伺候他,我肯定不干的。” 徐羡打量了她半天,“咱家可否问昭仪一个冒犯的问题?” “你问吧。” 般弱痛快得很,谈生意最忌讳就是遮遮掩掩的。 “昭仪失身给张剥皮了吗?是用手还是别的玩意儿?您也别用这个眼神看咱家,咱家如今已入穷巷,也无法掉头,自然要清楚,托付的人值不值得。” 徐羡又咳嗽了声,身体孱弱,然而那眼里的光透着狠劲,“咱家得知道,您在张涧月,咱们逢朝的十六岁状元郎的心里,有多少分量。” 般弱凛然。 这老祖宗知道得不少啊。 “没有。”她认真地回答,“六哥没强迫我。” 最多就贴着她的耳朵,恐吓她几句。 “他倒是能忍。”徐羡嗓子又哑又尖,仿佛破碎的瓷片划着喉咙,透出一股阴沉的怪异,“难不成姓张的转了性子,还真成了菩萨了。” 他又问,“那他得不到昭仪,又怎样纾解呢?” 般弱:“……” 过分了。 徐羡笑道,“这是最后一个问题,还请昭仪如实回答。” 他自小便是阉人,或许不精通文墨,但人心这方面,他自认不输张涧月。 般弱叹了口气,含糊道,“他要了我的洗澡水,我在里面加了点动情粉,他应该……在水里解决罢,反正没到我面前问我讨要。”说是狂徒之名,六哥还挺克制的,就是骚话跟小动作有点多。 徐羡猛地看她。 般弱无辜脸,“怎么,有人规定洗澡不能加点料吗?”身边摆了这么一个性热烈的太监,她不得做点什么? 徐羡平复心中惊澜,“是咱家小看昭仪了。” 般弱点头,深以为然,“是这样才好,你们聪明人打得半死,我在后头好捡漏。” 前大太监被她的直白噎了半天,没好气地说,“昭仪这嘴儿可真毒。” 般弱跟着狂徒张六厮混,在他的不要脸基础上将自恋发扬光大,“反正六哥爱吃,毒不毒你管不着。” 徐羡:“……” 这么口无遮拦跟厚颜无耻,你家九千岁怎么没把你打死? 般弱今日扮演的是下乡散心的富家小夫人,本就年岁不长,穿的葱绿小袄也格外活泼,挑心髻中是一尊小巧白青的玉观音,愈发衬得她双颊粉扑扑的。徐羡不由得瞧了一眼她的嘴唇,软软红红的小唇,珠儿也饱满水润。 是个小宝贝。 他略微遗憾地想,若是早上两三年,这宝贝就是他的了。 徐羡倒有些羡慕张剥皮了,他们在旁人眼中就是肮脏的阉狗,权衣再美,也弥补不了他们残缺的身躯,而这位小昭仪呢,说起张六喜欢吃她的嘴儿,竟也没什么嫌弃,反而有一种显摆的得意,就像是开屏的骄傲小孔雀。 前大太监没让般弱等多久,他从屋里出来,捧出了一个盒子,低声说,“里头有信。”他顿了顿,“还有一本各地官员层层盘剥军饷的名册。” 军饷案牵涉甚深,徐羡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羔羊,当然他贪得的确也多。 但太监不都是冲着荣华富贵去的吗? 凭什么别人捞得,他捞不得? 徐羡没什么后悔的,他只是悔恨自己牵连了哥哥的女儿,那是徐家唯一的血脉,所以他交付了名册之后,又把这个小姑娘托付到般弱的手上。 “咱家相信昭仪貌美心黑,定能护住小瑶儿。咱家是看不到她嫁人生子了,往后,还请昭仪多多护持。” 般弱一边答应,一边接过盒子。 对方冰凉的长指似一条小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般弱:“!” 我靠。 “昭仪若是觉得这些还不足,不妨随咱家进屋,咱家的手艺在当时,也是一绝的。”徐羡吃吃地笑,阴柔得有些雌雄莫辨的面容罕见透出一抹春色,“张剥皮他嘴皮子说得厉害,却还是个雏儿,论起功夫来,他是万万比不过咱家身经百战的。” 般弱:不了不了老娘害怕老娘溜了! 徐羡从隔壁房间牵出了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小姑娘,她似乎意识到了离别,紧紧抓着徐羡的大腿不放。 徐羡蹲下来,摸着她的脑袋,“小瑶儿,听话,跟这位姐姐走,往后她说什么,就是小叔的话,徐家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给小叔报仇,小叔是坏人,罪有应得的。如果你不听话,小叔在地府也不会瞑目的,你是想要小叔变成厉鬼吗?” 小姑娘大哭一场,跟着般弱离开。 徐羡倚着大门,看着驴车走远,那惊鸿一瞥的小夫人斜着身子,慢悠悠赶着小驴,偶尔单手支着脸,那两条豆青色的丝绦在暖风中飞扬,招招摇摇的,痒到心里。 难怪她会被张狗宠爱。 腐臭的烂泥里待久了,突然飞下一朵花。 她是那么好奇,那么纯粹,仿佛人间也天真磊落,从不曾有阴影。 也许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在烂泥里扎了根,但对于某些人来说,那就是一生都难得一见的春景。 般弱从小驴换成了大青牛,又从大青牛换成了马车,从僻远的田庄回到了京城主街,天色已经擦黑。 还好没到宵禁。 般弱松了口气,准备把小姑娘带到她的私宅安置着,她得抓紧时间回宫了。 开局对她真的很不友好,除了一个当官的爹,其他的都是敌人,身边的人又都是六哥的耳目,般弱花了好大一番力气策反了他们,忠心度还在养着呢,所以真正的事情还得自己盯着,不然她不放心。 “吁——” 车夫斥责了声,“什么人,快走开,别挡路。” 般弱一个咯噔,她连忙推着小姑娘,让她进马车的暗格,她本来是防着一手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般弱刚把暗格轻轻推紧,帘外就响起一道清淡秀气的男声,“你问问你主子,她的车我上不上得。” 是六哥的声音。 般弱心跳加快。 雾草!他不是在锦衣卫那地盘蹲监吗,怎么还能招摇过市呢! 锦衣卫小哥这事儿办得不地道! 般弱撩开半边帘子,小声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六哥一袭青金色暗花曳撒,鸾带垂着长穗,手里玩着一块鹦哥绿的翡翠佛。他站在昏沉的底色里,令人捉摸不清神色。 六哥面带笑容,“大牢蹲久了,闷,出来走走,你是来找我的吗?” 般弱在生存跟死亡中选择了前者,撒谎都不打草稿,“对呀,我是来找你的,但我没有门路,没敢进去,就在外头站了一会,我藏得紧,你出来可能没发现我。” 六哥哦了一声,他手掌扶着马车边缘,长腿潇洒跳上来。 “嘭!” 般弱被他扑得后仰,车夫担心问了一句夫人没事吧,般弱瓮声瓮气地说没关系,让他先绕着街道转两圈。 六哥淡笑着,将般弱拉到腿上,他一只手玩着佛,另一只手则是拨弄般弱的后颈,“再给你一次机会,今天哪儿野去了?” 般弱眼都不眨,找了另一个借口,“我去田庄看猪去了。” 对不起猪猪,为了妈妈,你就当一回挡箭牌吧! “看猪?” 他哼笑一声,慢慢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手,幽幽道,“肉肉确定吗?”六哥说了一句让般弱魂飞魄散的话,“那你这手上,怎么是其他野狗的味道呢?” 般弱:这他妈都能闻出来?! 太监的香水总是持久得离谱! 他眸光愈发危险,“肉肉,对六哥说谎,是在期待六哥惩罚你吗?” “我没有——” “噔!” 六哥眉眼漫不经心,撩开袖袍,袖箭流星般插进了暗格,小女孩惊声尖叫。 般弱深吸一口气,见瞒不住了,就拨开暗格,把小姑娘抱了出来,她手掌安抚着对方的后背,“没事的,爹爹不会凶你的。” 六哥身形一顿,“爹爹?” “是啊,爹爹,我给你找个女儿。”般弱眨眼,“六哥,你想呀,日后我跟了你,肯定没有孩子的,所以我就出宫,提前找了一个,等把她培养的乖巧懂事——” 小女孩突然挣开般弱,像一头发怒的小牛犊,恶狠狠咬向六哥的脖颈。 六哥抬臂挡住,就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小女孩满眼恨意。 没一会儿,六哥的袖口就滑出一丝血线,他凉凉看向般弱,“乖巧?懂事?她是把我当仇人吧?” 般弱急中生智,也嗷呜一声咬住六哥的手臂。 六哥:“?” 这祖宗怎么也疯了? 般弱咬了一口,抬起头,非常真诚地忽悠他,“这是小腰那边的习俗,认爹都得咬一口,表示血浓于水。咬得越狠,就代表她越认可你。好了,小腰,快松口吧,你爹爹已经感受到你的心意了。” 般弱特意遮住小姑娘的眼神,把她搂进怀里,“你爹娘不在了,往后咱们就是你的家人。” 小姑娘闷声不吭。 般弱不敢把这个小炸弹留在身边太久,连忙把她送到私宅,嘱咐了一番后她又上了马车,六哥也没处理伤口,而是拨开般弱咬的那一边,浅浅的牙印,并不深。 般弱狗腿跑到他身边,吹了吹,“不疼,不疼。” 六哥撂她,“你说不疼就不疼?咬的又不是你。” “那给你咬回来好了!” 般弱伸出手臂,肉痛不已。 六哥神色带笑,却夹了一丝说不明的阴影,她身上的味道,是出自西厂的,而能用这种异香的,也只有一个人,他慢吞吞地,将般弱的手臂反剪到腰后,他一只手压住,另一只手则是拎着那尊翡翠佛,贴着她的颈骨而下。 般弱的胸口被冰了下,她呜咽了声,“……六哥!” “嘘,别说话。” 六哥环着她的腰肢,语气轻轻柔柔,“是六哥没用呀,刚停职审查,你就胆儿大了,敢对六哥说谎,那朝着佛祖,你就不敢罢。”他神经质般地笑,“佛,你在这里待着欢不欢喜?要不我给您换个更舒服的地儿盘磨?” 他唔的一声,跟般弱笑道,“你想不想知道,太监都是怎样养玉佛的?” 般弱见他又要发疯,立马盘他的腰,磨他的唇,往常都是很好使的,六哥其实很容易满足,碰一碰他都能升天。 但今天似乎失效了。 六哥紧闭着唇,眼是冷的。 般弱捧起他的白皙下颌,吻得双眼带泪,“六哥,我想进去,让我进去好不好。” 啧,又想用眼泪让他服软。 这祖宗总这样。 “六哥,求你了,我渴死了。” 六哥冷眼瞧着她的惺惺作态,心中淡嗤,就演吧,看装不死你。 可他一个没根儿的太监,在她面前,男人优势丧尽,天然就是自卑的,根本经不得她的求。 最终,在般弱的软磨硬泡下,六哥微微掀开唇缝,她当即欢喜游了进来,与他的冷舌交缠。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主动,却是为了蒙蔽他的耳目,让他像傻子一样,无视她的马脚,不追究她的端倪。 “六哥……别生气了呗。” 九千岁面容昏暗厉艳,黑漆漆的眼珠从她胸口爬起。 “六哥不生气也行,乖乖,叫一声小爹爹来听听。” 般弱强忍羞耻。 “……小爹爹。” 艳鬼般的小爹爹低下头,从般弱的心口叼出那一尊翡翠佛,红唇咬着,又轻轻一呸,那玉佛就滚到他脚底。 手指插进黑发,与她极致纠缠。 意乱情迷,六哥突然撂了狠话。 “再有下次,小爹爹不介意阉了那野狗。” 般弱听到这话,被口水重重呛了下。 老祖宗啧了一声,又恢复了往日的浪劲儿。 “看看你,吃的到处都是,不讲究。” 他颇有耐心地伸出拇指,一丝一缕地擦拭干净,再吮进唇中。 “没咱家收拾,你就成小脏猫了。” /53//.html 第463章 九千岁白月光(21) “咚咚咚——” 清晨,田间起了一层薄雾,农家小院有了新的来客。 徐羡一身短褐,正要出门劳作,他听见门外的声音,那敲法跟昨天登门的娇客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又回来了? 是她改主意了,想要试一试他的手艺么? 徐羡起了一丝莫名的渴望,他迫不及待推开了门。 “吱呀。” 徐羡的双手僵在半空。 “咱家,给老祖宗,请安了。” 暗蟒箭衣的幽沉贵气,那人的声嗓亦是清清凉凉的,仿佛燥热天气里的一抹清风,然而徐羡浑身发寒。 他来了!这阎罗找来了! 他躲藏了半年的生活,到头了! 那一瞬间,徐羡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悔恨还是解脱,他上半生人人艳羡,但荣华富贵就像是瓦上薄霜一样,向来都是留不住的。 他跟张夙生斗法了两年,除了最开始他能占到上风,后来天子的宠爱、百官的敬重,就渐渐远离他,徐羡很恐慌,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奴才,没有张夙生那舌战群儒的机敏,也没有他笔定苍生的慧思,他除了伺候人,不会别的,他迟早会被万岁爷厌倦的! 就像是溺水的人,徐羡拼命想要抓住手边的权势与财富。 殊不知,正是他这急功近利的举动,毁了他下半辈子。 万岁爷把他捞出来,就是尽了最后的主仆情分,他能不能从这群豺狼虎豹中活下去,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很显然,他并不能。 旁人也许忌惮着他,唯独张剥皮不会。 但死到临头,到底是有些恐惧。 徐羡试图用别的情绪,来遮掩他的惧怕,比如说愤怒。 “……是她叫你来的?” 话说出口,他又后悔了。 “如你所想。”六哥眼都不眨,“是他告诉我的。” 而听见这一句话的徐羡,肩膀稍微放松了下来,笃定道,“你说谎。” 六哥轻轻一笑,略带倦懒的口吻。 “老祖宗说是就是罢。” 他环视四周,又温声开口,“老祖宗跟小侄女在外头可住得习惯?” 徐羡唇色微微泛着白。 他昨天将房间全都收拾一遍,这眼毒的张涧月竟第一眼看出了小院的底细。 六哥悠悠道,“老祖宗的面相在宦官里也是一等的,想必徐家尽出美人胚子,要是老祖宗舍得,咱家可向万岁爷提一提您的小侄女,未来吃穿不愁,享尽富贵风光。” “张涧月!你个畜生!” 徐羡脸红筋暴,咒骂他一顿,“她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都是在天子手下当差的,他们太监怎么能不知道对方的癖好? “哦?五岁?” 六哥若有所思,徐羡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这家伙最会激怒人,然后套话! 六哥又温和道,“老祖宗这般动怒做什么,起码您的小侄女去了皇宫,吃得是美味珍馐,穿得是绫罗绸缎,可我张家的小姑娘呢,早早吃了断头饭,也不知道有没有噎着,当真叫哥哥心疼至极。” 徐羡如同针刺般难受,他不敢想,自家的侄女落到他的手上会有什么下场。 万岁爷不玩幼女,可要是这近前红人一个劲儿怂恿他呢? “噗通。” 徐羡折了双膝,跪在宿敌面前,他双手发着颤,一方面是屈辱,另一方面是惧怕,“她只是个孩子,从来没有参与过张家灭门之事!你要杀要剐,就冲着咱家来!” 六哥幽幽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我张六呢,向来不信这套洗心革面,你求我,不过是你权衡利弊后的选择。那时,我张家女眷,姐姐妹妹,哭着喊疼,你的小侄女又在做什么呢?她在利益者的庇佑下,享受最好的待遇。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稚子无辜?呵,这回您倒是会说了,可惜,我张涧月早就不当君子了。” 徐羡满脸灰败。 六哥击掌。 贵春捧着红绫进来。 六哥双手取起这一条红绫,细看之下,边角雪白斑驳。 这原是一条白绫。 那日,张家被定了通敌卖国的罪名,张家女眷听闻自己要被卖去当官妓,年纪大的不堪受辱,便用同一条白绫吊死,以示惊天冤屈。他手中这一条,正是他祖母、母亲、大嫂、二嫂、四嫂共同吊死的白绫,一个接着一个。 他用它勒死了不少仇人,有的因为正在受刑,染得极红。 当徐羡见到那条东厂里的红绫,身体不由自主发抖起来,他难以压制自己的恐惧,立马跑出外面,六哥抡起墙边的镰刀,狠狠一掷,那骨头就像纸一样轻薄,被镰刀轻易破开,噗嗤噗嗤喷着血。徐羡不可抑制尖叫起来,如同濒死的大鹅。 六哥慢慢踱步到他身后,将那一根红绫缠到徐羡的颈上,他缠得很慢、很精细,仿佛雕琢一件心血。 “老祖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咱家给您三个选择。” 六哥的声音鬼魅又阴寒。 “其一,交出账本名册。” “其二,我要知道张家被屠的真相。” “其三,死。” 徐羡没有说话,他双手抓着红绫,奋力挣扎着,那苍白的面容涌上一抹剧烈的红晕。 “看来您,一如既往的忠心,即便被万岁当了替罪羊,也还是为万岁着想。”六哥赞叹,“真是感人至深的主仆情谊,既然如此——” 六哥凉薄笑着,手背青筋暴起。 “咱家,恭迎老祖宗上路!” “不,不,我有话——” “咔嚓!” 颈骨碎裂。 底下只剩下一条血红的、长长的痕迹。 触目惊心,又充满绝望。 “真可惜,只有阎王能听见您的话了,以后说话要趁早,不是谁都有耐心听到最后的。”六哥松了手劲,又收回了那条红绫,仿佛爱抚情人似的,缠绕在冰白手心,他低头嗅了一口,是仇人芬芳的甜香血液。 嗯,还是肉肉的血,更让他想喝。 待事情了结,贵春进来收拾残局,听老祖宗说,“给他准备一副铁棺,铁链锁着,镇在我张家祖坟之下。” 他如沐春风,“我要这仇人,永生永世,做我张家尸奴!” “是,干爹。” 六哥带来一批人手,等到督主下令,他们马不停蹄搜查院子,掘地三尺也不放过蛛丝马迹。 六哥进了主厅,忽然他走向桌椅,低头嗅了一嗅椅子。 他皱了皱眉,又凑得近一些,最后半张脸贴着板面。 正好看见的贵春:“!!!” 老祖宗您在干什么?! 小干娘的洗澡水已经满足不了您,现在都要对别人家的椅子下手了吗?! “这椅子,带走。” 六哥独独指着它说。 贵春:小干娘救命,老祖宗他又染上恋物癖了! 隔天,般弱就收到了贵春的求救信,要她再扮成小宫女出宫一趟。 地点,东缉事厂。 俗称,东厂。 哦豁! 这就是男主的老巢,她去了还有命? 不去! 墙头草的绿茶看到最后一行,贵春说老祖宗明日想要外出散心,目的是各种玉势小店,六哥想用到谁的身上,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般弱:“……” 捏着信的小胖手微微颤抖。 变态变态变态变态!!! 等等,她好像买过这玩意儿送给六哥? 般弱捏着下巴,决定像鱼儿一样,遗忘这件蠢事。 她当初买的时候,是出自非常纯粹的送礼心思,谁知道这就是一个轮回,搞不好她真的会被搞! 呸! 乌鸦嘴! 般弱收拾心情,又出宫去了,贵春在外头亲自接应她,般弱一路上畅通无阻,她怀疑有人专门打点过。 这就是找一个大太监当小情人的好处吗?爱了爱了。 她爱个屁。 她真的会被搞的呜呜! 当般弱被六哥牵入一个偏僻小胡同里,越走越暗,随后便看见一处院子,般弱没听见什么凄厉的叫声,但是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血味。她转头看向主人,他冲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便看看,没什么好怕的。” 随后般弱就参观了插针、刷洗、抽肠、弹琵琶等等有名酷刑。 她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六哥却是很有兴致,带她一间间看过去,俱是惨不忍睹,血水遍地,到了最后一间房,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张雪白的象牙床,般弱紧绷的皮松了下来,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六哥你休息的地方吧?” “算是。”六哥含笑,“在这里剥皮最安静。” 妈耶! 那不就是你的手术台! 般弱头发炸裂,转身就想跑,她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原来是这样,它像是新的那样呢,呵呵。” “是新的。” 六哥轻抚着她的手臂,倏忽膝盖猛地一顶。 般弱被他拨上了象牙床,六哥欺身而上,双脚把她的膝盖岔开,双手则是撑在她的腰侧,“听说你要来,专门为你准备的。” 绿茶哭了。 不带这样吓唬女孩子的。 六哥抬起手掌,指尖从她的颈后缓慢滑下,宛若一柄小尖刀,“六哥最绝的活儿,你知道是什么?是活剥。拿一把锋利的,薄薄的刀,从背脊这里,慢慢划开两半。然后呢,刀刃再弯一下,伸到里边去,将肉骨跟皮剥离开来……” 他的指尖又从脊椎游到了肩胛骨,仿佛格外钟爱这一对蝴蝶翅儿。 般弱被他摸得汗毛直立。 她实在是受不住这种凌迟的气氛了,主动坦白,“徐羡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害怕!” 六哥好像没听到,长指擦过肩胛骨,又滑向前边,“像这样,像蝴蝶展翅一样,把手臂的皮脱下来……” “六哥,你听我说嘛!”般弱没办法了,抱住他的腰,一副娇滴滴的可怜语气,“人家还不是怕你得到之后,玩腻我了,就一脚踢开,我就是未雨绸缪罢了!” 六哥淡淡道,“那昭仪未雨绸缪得可真够远的,连那么烫手的名册都敢拿,想来是极为喜欢死无葬身之地这个死法的。” 般弱:“!” 雾草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般弱不太高兴,“我拿怎么了?” “昭仪喜欢拿,那便拿去吧。”六哥眼皮都不带撩的,“只是这京城,可不只是我这么一双眼,等到东窗事发,谁会是新的替罪羔羊呢?咱家很期待下一个徐羡。” 又威胁她! 般弱气呼呼的,“你明明可以抢的,你非要恐吓我!” “咱家不抢。”六哥看她,“昭仪给我的,方是我的。” 般弱瞪他一眼,不情不愿,“给你!” “给什么?” “我给你!” “你真给六哥?” “给给给!”滚远点吧你个天下第一阴险太监! “那咱家就不客气了。”六哥咬了下她唇角,“乖囡囡,你那么窄,那名册不是你能吃得下的,还是让六哥来吧,有了它,你很快便能当个小皇后了。” 般弱怀疑六哥开车,这家伙的车尾气老是炫她一脸。 她禁不住发问,“六哥,你雏吗?” 六哥轻飘飘地丢她一句,“不若你试试哥哥雏不雏?” 般弱有惊无险走了一遍东厂,来的时候是竖着的,回去的时候是被抱着的,六哥的公主抱实在感天动地,竟然稳稳把她抱到了马车上,手还不抖! 男友力,好评! 六哥欲要人送般弱回宫,般弱还是不放心,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我答应过徐羡一个承诺。” 六哥捋着她的脸,“我知道。”她肠子翻一翻,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话。 “那您?” 督主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人都死了,不用履约了。” 有些承诺,是活人才有效的。 般弱可不从他,她赌气说,“行了,你毁了她,你不怕报应,都报应到我身上来好了,我去阎罗殿给徐羡当牛做马去。” “呸。” 六哥拧她的嘴,“那死太监凭什么,不许咒自己,我答应你就是了。”他又笑,“好歹是叫了一声爹爹的,我当她大爹爹,当你小爹爹,可好?” 般弱:“……” 总有贱人想当我爸爸。 般弱东厂一日游,顺利回宫。 般弱不知道的是,自她走后,东厂番子们将她奉为东厂十大传奇。 ——这位蒙着脸的姑奶奶可是第一个能竖着从督主房间走出来的人! 哦不!是抱着的! 贵春则是见怪不怪,甚至吩咐番子们,“把这张象牙床搬到督主的房间,对,你们洗手搬就好了!什么?擦?不不不,不用擦,就摆着就行!再换旧的来,督主喜欢用熟的工具。” 半个月后,张六回宫,恢复所有的职位,只是扣了一年的俸禄,说他没有管束好手下。 是的,张六找到新的替罪羊,而且还是心甘情愿为他顶罪的,闹得轰轰烈烈的红蟹案,就这样不了了之,富商们气得鼻子都歪了,但随即他们又担心起自己的人身安全,纷纷从京城回老家,再也翻不出一丝风浪。 朝臣们无可奈何。 张狗的权势实在是大,他们根本扳不倒!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应付张狗的报复时,圣人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干嘛呢? 圣人要立后!立的还是一个七品官儿的女儿! 如此卑位,这不是胡闹吗! 众臣着急上火,连带着般弱也被感染了,偏偏张大掌印清闲得很,一心一意给般弱准备过年了。 这是他们在宫中过的第一个年,意义非凡,当然要好好筹备。 般弱在这个中途去侍寝了几次,流程非常简单,先抽天子一顿,再把他怼进床榻里,等着药效发作。般弱一晚上没睡,就在那手动摇床呢! 淦! 六哥太缺德了! 竟然喂药效那么久的,摇得她胳膊都折了! 事后六哥会提早进来,往床褥倒了一些鲜血,再把般弱从头到尾,跟啃鸭脖一样啃一遍,留下暧昧的痕迹。般弱靠着这几次侍寝,给天子留下了很满意的印象,于是她嗖嗖嗖成了妃位,直接成为了昭华宫的主人。 当然,还有一位比她更猛,万岁爷被苏娴儿迷得昏头转向,竟然想要公开对抗朝臣,立她为后! 般弱都快愁死了,转头一看,六哥歪坐在她罗汉小床上,双指如蝴蝶翩跹,剪了她的小红像。 般弱阴阳怪气刺他一句,“太监不急,先急死皇帝了。” “过来,生气什么,那玩意儿除了煽动圣人,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六哥将小祖宗盘在怀里,他满足喟叹一声,“你比暖炉好使。” “……滚蛋。” “不滚。” 六哥根本不把她的辱骂放在心上,拿出一张薄红纸,教她折叠后裁剪,般弱起先是不情不愿的,后来投入其中,还嫌弃六哥碍事。 “你挡着我的光了,滚一边儿去!” 六哥从善如流,就支在一旁,剪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红猪,他伸出殷红舌尖,舔了舔,咸咸的,再贴在她的脸颊。 新的一年要许愿,这是他祖母说的。 他从前没什么许愿的兴致,现在却想什么事情都要周道万全,有个讲究。 许什么愿好呢? 窗外簌簌落雪,京城又入了冬。他的腿边枕了一个呼呼大睡的小菩萨,说要通宵守岁,她倒得比谁都快。 六哥用彩线穿好压祟钱,亲自放到他青梅小妹妹的枕头下。 第一愿,愿万世沧桑却有太平。 第二愿,愿人间蒙昧却有清白。 第三愿—— 张涧月扣住胖菩萨的尾指,拉着钩,贴在脸颊,“愿五花肉吃好,睡好,与六哥哥长长久久地好。” /53//.html 第464章 九千岁白月光(22) 般弱睡得满脸红印子起来,坐在床上发呆。 她在梦里仿佛变成了一块肥嘟嘟的五花肉,被一只黑猫追着跑,然后黑猫嗷呜一声,把她扑倒在地,舔了舔皮肉后,优雅咀嚼,非常旁若无人地进食起来。 般弱:“……” 新年第一个梦就是噩梦,这也太不吉利了叭。 难道,这预示着她,梦碎后宫?! “娘娘您醒了?” 贴身宫女酥螺笑嘻嘻撩开帘子,“昨个咱们彻夜喝酒玩牌,还赌谁睡得最早,没曾想娘娘被掌印最先哄得睡了,掌印还代替娘娘,放了小鞭炮,霹啪啪的,就这样娘娘都没醒呢。” “掌印走之前,又捧了好一些松柏枝,把娘娘的松盆烧得旺旺的,今早还有火苗儿,娘娘这一年一定会顺顺当当的!” 她嘚啵嘚啵地更新后宫恋爱日记,当事人的脑壳有点疼。 她干脆又躺下来了,还翻了个身。 ……等等,枕头有点硬。 般弱不爱睡瓷枕,所以都是绵软糯糯的布枕头,她伸手往里头一摸,摸出了硬硬的小银币,用彩线编织得极其精美。 正面镌刻着万世康泰,去殃除凶,反面则是小孩儿都喜欢的祥瑞图案,双鱼、莲藕、龙凤、北斗七星,般弱甚至在里头看到了一头猪。 她揉了揉眼睛,还真没看错。 竹马哥哥哄小孩呢这是? “哎哟!娘娘收到掌印的压祟钱啦!怎么还有小猪猪的?这是掌印私刻吧!” 酥螺很兴奋。 般弱怨念看了她一眼,大清早的,可饶了我的耳朵吧炮仗姐姐。 酥螺嘿嘿笑着,“那娘娘您先坐一会儿,我给您打水洗脸去,掌印昨晚走之前,特意吩咐我等,今早要与娘娘一起用膳!” “昂昂昂——” 松花蛋冲了进来,湿润的小鼻子委屈至极拱进了般弱的怀里。 酥螺也跟着撸了一把。 “松花蛋可委屈了。”她说,“本来在您怀里熟睡的,后来掌印把它拎了出去,还特地放鞭炮吓唬它。” 般弱:新的一年掌印他又狗了许多呢! 般弱洗脸洗到一半,后头贴上一个微冷的身体,是蟒的纹路,帕子也换了另一只手来擦。 “……六哥,你手冷。” 她的眼缝还没睁开,含混嘟囔着。 六哥又泡了一盆热水,把冷皮都泡软了,这才上手给般弱洗脸,在她的眼窝处细细打着圈儿,般弱坐得有点累了,身体就往后靠,六哥很熟悉她的基操了,双腿往前一岔,脸歪了歪,任由小懒虫软得一塌糊涂靠在他肩膀上。 “六哥,你怎么有空来呀?不是,不是要祫祭吗?” 六哥折了帕子,热敷在她的脸上,双手顺着耳后往下,轻柔按着她的肩颈,“大祭取消了。” “……啊?” 六哥微微冷笑,“万岁差一点得了腹上死,太医院闹得是人仰马翻的,折腾到了早上。” 般弱吃瓜的神经瞬间觉醒。 “怎么搞的?” “能怎么搞?”九千岁唇角含着一丝轻蔑,“苏娴儿想当皇后,她外无家世,内无人脉,除了那一身好皮肉能让万岁痴迷,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可劲儿补着万岁,可不就把人补得欲仙/欲死,差点没抽出来,去见了先帝。” 若不是为了给万岁善后,他也不至于来得这么迟。 般弱手腕后抬,精准捂住他嘴,“我的六爷,您可紧着嘴吧!” 六哥像小奶猫一样,小口轻舔她掌心,他双腿拢着她,轻轻磨着,又哑笑道,“在肉肉面前还紧个什么呀,六哥恨不得放滔天洪水淹死你个浪的。” 般弱隔着帕子,白他一眼。 “不说这些扫兴的。”六哥点了点她鼻尖,“六哥给你包了好几盆娇耳,今个儿娘娘可得赏脸吃光。” 乖囡囡挨着他怀里抱怨,又像是撒娇,“好几大盆呢,您开玩笑,我肚皮会撑破的。” “呸。” 六哥笑着唾她,“咱姑娘一年都福福气气,什么破不破的。” 娇耳便是水点心、饺子,蒸得晶莹剔透的,放进银花双鱼碟子里,喜气又好看,般弱迫不及待夹起一块,烫得嗷嗷直叫。 六哥正喝着椒柏酒呢,见她窘状,不由得扬眉。 “真是心急的小祖宗。” 什么吃的到她眼前,甭管热不热冷不冷,先叼一口再说。 谁惯她这臭毛病? 哦?是自己?那没事。 九千岁只反省了一瞬,又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了。 九千岁单手执着玉兰犀角杯,另一只手臂则是越过般弱的肩,两指从后头绕过来,微微点着她的脸颊,顺势一偏,他勾过身腰,迅速咬走那一只滚烫的娇耳,仅是一触就分,般弱依稀能品尝到那芳香辛辣的酒液,连六哥的冷唇都熏得热热软软的,融化了一般。 般弱有点意犹未尽。 “噔。” 六哥咬到了娇耳里的小竹牌,他轻眨着眼,吐到掌心里。 “牵牵?” 六哥缓慢念出小竹牌的字。 这不是他放的。 他放的都是如意、元宝、平安、小佛一类的,对应的奖励也是玉如意、金元宝、平安符、赤金佛手小发簪等等讨小女孩欢喜的精巧小件。 “我放的!”小祖宗骄傲挺起了胸,“趁你不注意换了牌。” 六哥:“洗手了没?” 般弱:“喵喵喵?” 您不应该是喜悦感动吗?为什么关注点如此清奇? “我手没脏。”小祖宗心虚地说。 六哥叹了口气,给她找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牵牵是什么奖赏呢?” 他放低了声嗓,甜丝丝的,又好似羽毛尖儿扫过般弱的心头。 “给六哥一辈子牵牵么?” “真心的么?” “不骗哥哥嗯?” 太监哥哥又伸臂一捞,把般弱捞进怀里,膝弯下就是葫芦景吉服补子,红橘底,洒金线,比似血似妖的殷红蟒服更让人亲近。 内外早就屏退,六哥就牵住般弱的手,让自己饱餐一顿,那红橘小蟒呜咽着,哭泣着,最后喘着晶莹的细气儿,瘫在了一片葫芦的枝蔓里。 “死了……要死了……” 六哥也如濒死的鹤,垂在般弱的肩头,鬓角渗着细粒的汗珠,大冷天的出了一身热汗。他双眼模糊,盛着一弯断魂般的凄凄残水。 恍惚之间,他眼里出现了成结的红橘葫芦。 葫芦成熟之后,会结出很多的籽儿,寓意着子孙满堂,万代千秋。 他唯独不能,给她这一份后代延续的欢喜。 “肉肉,将来,你会后悔跟六哥吗?” 九千岁的脸埋在温暖的颈窝里,香气与光影交缠得密不可分,但他知道,他跟她,永远都不会有密不可分的一天。 他进入不了她。 六哥尖嗓哑涩,“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他放不开她的手,也绝不会同意让她跟其他男人生孩子。 般弱迟疑道,“六哥,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他冷静道,“肉肉,六哥讨厌说谎。” “真话就是——” 般弱凑到他耳边,“没有孩子太好了!没有人会分走六哥的宠爱,六哥只疼肉肉!为了庆祝,我决定今天多吃两盆娇耳!” 张六怔怔的,又捂着脸低低笑了起来,浑身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九千岁像是一头娇养的家猫,温顺又服帖,那高傲的毛茸茸的尾巴尖儿蹭着般弱的小臀,毫不掩饰的亲热劲儿,“那是自然,六哥只对五花肉好。” 猫儿哪能离开肉呢。 绿茶经受住了拷问,同时也被投喂得肚皮圆滚滚的。 般弱捏着她的五花肉,心中惆怅,真是每逢过年胖斤。 当然六哥除了致力喂胖她,在别的事情上也很卖力干活,般弱刚吃上第一口鲜咸的咬春饼,六哥已经给她准备皇贵妃的仪仗了。 她一口春饼卡在喉咙里,险些呛过去。 六哥拍着她的后背,递水过去,“叫你吃东西别心急,就是不听。” 般弱跟水咽下去,转头就问,“怎么这么快?” 宫中嫔妃大部分都是熬资历升上去的,她入宫这才一年,会不会太突然了? “嫌快?” 六哥啧了一声,掐她的脸颊,“还不是谁在梦里叨咕着,说什么梦碎后宫,六哥再不快点,你心都碎了。” 这话说的。 绿茶殷勤端来春饼,喂大功臣吃,她好奇地追问,“万岁怎么同意?” “噢,他其实不是很想同意。”六哥咬了一口饼子,风轻云淡又和颜悦色地说,“哥哥我呢,就稍微威胁圣人下。” 般弱:“?” 般弱:“比如?” 六哥:“比如让全天下知道圣人马上疯。” 般弱:“……” 般弱:“…………” 淦!!! 这个疯子!!! 六哥吞下酥皮,懒洋洋舔着手指,就见那小家伙撅着屁股,熟练打包东西,等她收拾得差不多了,转过头,六哥正抱着松花蛋,举着小猪蹄子对她招手,笑得山花欲燃,灼灼都是春色浓艳。 “天光正好,走呗,咱们跟蛋蛋一起私奔去。” 待到老祖宗生辰的前两天,这人又不声不响扔下一句。 “肉肉想秋天当皇后还是春天当皇后?” 般弱:“???” 这就相当于家长跟你说,乖囡囡,你是想要这个芭比娃娃呢,还是想要那个变形金刚呢? 什么时候皇后之位就跟清仓大甩卖似的?! 般弱默默放下自己的莲子汤,游魂似飘进了内卧。 六哥:“?” 他把她盖过头的被子取下来,“干什么呢?暑气这么大,你想闷坏自己不成?” 绿茶做出西子捧心的虚弱,“六哥,你别来我梦里了,我害怕。对了,这次你是不是威胁了文武百官?” 六哥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就用那名册,一个个威胁过去的,谅他们也不敢不答应。” 啪嗒。 希望碎了。 般弱心口痛。 你他妈这嚣张打野是得罪了整个文官武官联合集团啊混蛋你知不知道! 般弱对六哥说,“我想要个薄荷绿带小花的小棺材,谢谢。” 六哥捏她的嘴巴。 “你这嘴儿不会说就别说,留给六哥吃也挺好。” 六哥很是占了一番便宜,吮得两瓣泛开桃花,讨得一声响儿,他心满意足地走了。 般弱扶着发肿的唇儿,心道这个牲口! 她正要午睡,脱下自己的小发簪,然而当她打开妆盒一看,不见了。 春带彩福镯不见了! 般弱后背起了汗毛。 这昭华宫被九千岁打点得滴水不漏,能绕过他们耳目的,只有那一个神出鬼没很不符合古代生态的宫斗系统。 “……我日!这也太贱了吧!” 贴身东西丢失意味着什么? 般弱不再迟疑,她一面让小太监唤六哥回来,一面叫来椒盐跟酥螺,将六哥留下来的一些衣裳跟束发丝绦都烧干净,另外让他们把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竟还真检查出了不少的玩意儿,他们都懵呢,被般弱推着去毁尸灭迹。 “娘娘,娘娘——” 原先报信的小太监喘着气跑回来,“掌印被锦衣卫带走了!” 般弱微眯起眼。 般弱再一次见到掌印时,他已经受刑过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受刑的六哥,那白冷微青的皮绽着猩红,如同一幅被肆意毁坏的美人画卷。从第一面起,他就是炙热绝伦的权宦,位极人臣,手握重权,便是漫不经心的一瞥,也是幽沉贵骄。 他残缺之身,傲骨犹在,何时在众目睽睽下衣衫不整过。 “爱妃来了啊。” 万岁朱解厄露出一丝狠色,“快走近看看,这是谁呢?是不是夜夜抚慰爱妃的小情郎呢?太监与宫妃淫/乱后宫,你该当何罪!” 他胸膛起伏,气得发颤,要不是娴儿提醒他,恐怕他现在都被这俩人蒙在鼓里! 张夙生低垂着眼,睫毛因为溅上细雪,凝结成一块块污迹。 他死狗般跪在她脚边,琵琶骨被尖刀拨弹之后止不住血,很快身下淌成一条血河。 他没招。 没有说出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万岁爷,您说什么呀?” 他的娘娘嫌弃般掩住了小琼鼻,一如既往的天真。 “臣妾便是要秽乱后宫,也不会找一个阉狗呀,什么都没有,能干什么?” 万岁朱解厄愣了一下,他又想起娴儿的话,立马硬起心肠,扔下一把匕首,嘴角讽刺,“既然爱妃说自己无罪,那便证明给朕——” 噗嗤。 鲜血飞溅。 般弱转头就捅了进去,温善的菩萨眉眼染上血腥。 那一句缭过耳朵,低不可闻。 昏暗又冰冷的,所有深情都是假象。 “哥哥,求你,成全我呀。” /53//.html 第465章 九千岁白月光(23) 傍晚,北镇抚司换班。 小四爷刚拐进一条小巷,就被人挟持了。 挟持他的还是个头不到他胸膛的奶猫儿。 小四爷吊儿郎当晃了晃手,唇角透出一丝讽刺,这可不是什么奶猫儿,是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蝎子,“娘娘,是您捅的刀子,冲我撒火可没有用,六爷说了,他就没伺候过这么狠心的主子,他不要您了,让您哪边凉快哪儿呆着去!” 事情回到前三天,般弱为了自证清白,捅了六哥一刀,场面变得极为寂静。 万岁是被吓懵了。 而六哥复杂看着她,失血过多,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般弱就这样被请出“鹰房”。 回去之后,她发现昭华宫被搜查了一遍,宫女太监们个个都是不堪受辱的样子,在她的特训之下,演技非常逼真。由于他们事前处理得当,顺利通过了这一次突击检查。般弱将苏娴儿翻起的风浪有惊无险压了下去。 等到浪头平息,般弱终于有机会溜出宫,去给六哥送温暖。 好吧,由于她捅刀子太过熟练的缘故,六哥也许以为她是送刀子的,将她拒之门外。 般弱没办法,跑了好几个地点,终于逮住了老熟人。 “带我去见六哥,我有话同他说。” “哎哟。” 锦衣卫跟宦官混久了,口吻也多了一股阴阳怪气,“娘娘这是什么菩萨心肠,捅了人家心窝子,还给缝起来的呢,啧啧啧。” 般弱抬脚,狠狠碾他的鞋面。 “嗷!我的娘嘞!” 小四爷捧着脚,原地乱跳,显然是吃痛不已。 般弱是要痛打落水狗的,正要剁他另外一只脚,小四爷满脸后怕阻止她,他撇了撇嘴,“行行行,算我孬种,怕了你个姑奶奶,跟我进去吧,哎哟,不是正门,我的姑奶奶,您弄死六爷不成,还想小爷我也搭进去是不是!” 小四爷怕般弱没头没脑闯正门,连忙伸手抱住她的小肥腰,连哄带骗的,走向另一个方向。 “又不是成亲,非要走正门干什么呢,瞧瞧小后门多安逸啊,盯的眼睛少。” 般弱全副武装过来,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不安分的劲儿,小四爷都想把她眼睛给蒙上。 两人走动,很快到了一处重兵把守的小院,小四爷松开般弱,他其实想借机搜一搜身的,但想想六爷那近乎偏执的性子,又放弃这个念头,万一这个祖宗在六爷面前说他的手不老实,六爷绝对会笑着剁了他的手。 等等,他刚才好像摸腰了吧?! 小四爷后知后觉,压低声音对般弱说,“别跟六爷说,我抱你进来的,我那可是为了防止你突然冲出去犯傻!” 小祖宗的眼睛乌溜溜地转着,掌握主动,“不告诉也行,你得先告诉我,六哥现在气成什么样了?” “要是六爷很气呢?” “我先跑,你拦着。” 她颇为善良补充,“回来给你收尸。” 小四爷:“……” 可以,您可真行。 小四爷送佛送到西,把般弱搬到关押六爷的房间前,周围的守卫都是目不斜视的样子。 般弱悄声唠嗑,“都你小弟啊?你派头真大。” 小四爷也弯了弯唇,流露出一丝腹黑笑容,“对啊,要是娘娘在里头惹了六爷生气,可能没出这扇门就会被我小弟毒打至半死不活。” 般弱挺着腰,“我觉得吧,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宜交谈大事,要不我——” 说时迟那时快,小四爷一个膝顶,撞开门封,又一个肘击,重重点在般弱的后背。 般弱:??? 雾草小贱人竟敢暗算本茶茶! 好在她也不是吃素的,当即顺着小四爷的力度,脚踝非常矫揉造作绊在门槛,噗通一声,般弱裙摆飞扬,姿势优美地摔倒在地。 “你看不顺眼就看不顺眼,为什么这样欺负我,嘤嘤!” 她震惊又委屈控诉。 小四爷:“???” 姑奶奶那是你自己摔的好吗你栽赃陷害含血喷人!还有你那个嘤嘤是不是太生硬了一点感情流露都没有! 没等他跟姑奶奶掰扯,六爷就出来了,淡松烟的直裰儿,色沉而矜贵,他面无表情,低头看了般弱一眼,旋即垂下双臂,穿过她的腋下,抬起了上半身,而下半边的身子则在地上拖行,活脱脱一个恐怖片的凶案现场。 般弱:“?” 六哥头也不抬搬着般弱,“我死之前,不用开门了。” “嗖嗖嗖!” 门窗被封死,室内的光线稀薄,昏暗而冷清。 般弱噎住。 这都是一群什么你杀人我放风的好兄弟! 六哥拖到一半,停住了,他满头大汗,身体又软了下来,般弱扭头一看,那胸口晕开一片血红。 她连忙环起对方的腰,两人瘫坐在地上。 六哥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不断滚落豆粒般的汗珠。 “我去找御医!” 般弱刚说完话,手腕就被人抓住了,他睁着一条细细的眼缝儿,如同殷红刀尖勾勒,透出湛湛寒芒,“呵,我张六,一条阉狗,什么都干不了,死了也就死了,还不碍娘娘的眼,一箭两只小雕雕,娘娘岂不是高兴得要死?” “哎呀,我的哥哥,我那是骗万岁爷的呀!”般弱薅着自己的头发,“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咱家当然明白。” 九千岁语气幽沉。 “咱家是个没根儿的废物,只有万岁爷,才能让娘娘怀上金贵的龙种,娘娘站在万岁那边,是情有可原的,怪只怪咱家,一厢情愿得很。” 他又笑,“娘娘的手真的很稳,捅进咱家的心窝肉来,竟然一丝都没有抖。” “用得久了就熟了……啊不是!” 绿茶懊恼道,“六哥,你相信我,我捅的地方绝对不致死,有人捅了一十多刀都是轻伤呢!” 九千岁凉凉道,“对,娘娘仁慈,只捅了咱家一刀,咱家当心怀感激。” “……” 这天儿没法聊了。 般弱气咻咻推开他,起身就要走,“不跟你讲,我嘴没你厉害,你净会欺负我!” “咕咚!” 般弱还没爬起来,一只手就伸进裙底,抓住她的脚踝往后一拉,般弱摔得吃痛,身后有窸窸窣窣爬动的声音。他膝盖跪着,用无法抗拒的力度岔开她的腿,松墨似的发丝缕缕坠了下来,失血过多的脸庞比平日更为阴柔妖厉。 “欺负你?”九千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神色亦晦暗难明,“咱家是怎么欺负娘娘了?是用手还是用刀?” 这娇娇嘟囔着说,“你的手比刀还疼。” 呵。 当着别的男人的面儿捅了他一刀之后,她是真敢说。 九千岁高扬起手掌。 他想……掐死这混账。 般弱反应很快,她单手撑地,将六哥的手拢下来,亲了又亲,像亲一块冷翡翠,生怕亲晚了自己人头落地。 “六哥,别恼了我,下次我刀插得轻一点,肯定轻伤!” 六哥嘴角薄薄牵起,“哦,还有下次啊,咱家是不是要多谢皇贵妃娘娘的厚爱啊?” 般弱:我凋!找茬高手! 般弱见他胸口接连簇开艳烈的红花,一副就要领盒饭当厉鬼的可怕样子,小脾气也不敢使了,她软软跟人贴贴。 “当时那种情形,人家只能那样了嘛,再说,人家都摸清你骨头长在哪里,轻不轻,重不重,人家都拿捏到的,要是,要是妹妹真的要置六哥于死地,我现在何必自投罗网呢?” 六哥瞥她,“说不定是自作聪明。” 但他到底因为那一句“摸清骨头长在哪里”而软了心肠。 他从不在人前擦洗,又有谁关心一个太监胸骨长得如何? 他蟒衣下的丑陋与嶙峋,像是凋零的草木,唯独她走过,不曾惊惧,好奇得以为是一种不朽。生来就明澈多情的菩萨,本不该与泥地里的残鸟纠缠,她肯朝你敞开雪白的手心,任你在她胸前栖息,你怎敢要求她事事都办得符合你心意? “这次……饶了你。” 六哥疼得喘气,固执将她抱在怀里。 “下次,再敢用刀尖对着我,我就活剥了你。”六哥阴狠地说,“剥了你的人皮,铺在我床上,天天压着你,让你不得投胎,永生永世做我的床鬼!” 他不会承认。 也不敢承认。 她捡起匕首朝向他的那一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蒙蒙的雨夜,他手里攥着那一条白绫。 所有人都死了。 他孤零零地游走着,被人当成乞儿一样驱赶。 丧家之犬没了归处,下脚就是万丈深渊。 他就用那条白绫,缠在自己的脖颈上,慢慢地收紧,慢慢地窒息,雨水也变得猩红粘稠。死是很轻易的,轻飘飘的,脱开了沉重的躯壳,灵魂能自由来去,他笑着朝着来接他的祖母跑过去,任由浓墨的夜色将他淹没。 第一日,他竟然没死。 张涧月记得很清楚,浓雾拨开,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 他就躺在那污水坑里,像烂泥一样躺着,身体溃烂发臭,引来了一堆青蝇的觊觎。艳阳天晒干了他身下的腥臭积水,他从湿漉漉变得干燥发痒,皮肤裂开,流出脓血,他伸手抓了下伤口,疼得热辣辣的。 在至烈的灿光下,他缓了过来,爬着,跪着,一路乞讨,直到讨到了第一份吃食。 他又活了。 给他吃食的是一个老太监,俩人有过一面之缘。 因他一回醉酒,跌下马背,被老太监扶了扶,少年正是鲜衣怒马、情义热烈的年纪,笑骂了一句阉狗滚开,臭气熏天。 一个是风华正茂的红衣状元郎,一个是面相刻薄的老太监,人们都知道该恭敬着谁。 他站在人群中间,被众星捧月着,那老太监便一个劲儿赔笑告罪,说今天擦得香粉不够多,熏着状元爷了。人群又是一阵哄笑,说老太监娘唧唧的,还指着老太监的兰花指评头论足。 自始自终,老太监脸色都没变过,是那副他最讨厌的谄媚、虚伪的模样。 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时,他方明白年少的自己多么清高孤傲。 他瞧不起权宦,不屑于与小人打交道,偏偏是这样精于算计的小人,在旁人嫌恶的目光中,救活了他。 老太监把他在后宫生存之道交给他,却不肯收他当干儿子。 他恳求后,老太监连连摆着手,那张涂着粉的脸剧烈晃着,簌簌掉下粉屑,局促又不安,“状元爷折煞老奴了,老奴一个阉人,哪里值得状元爷这一跪!状元爷是做大事的人,现下不过是身在浅滩!” 老太监还说,“老奴自小苦过,状元爷若想感激老奴,便让天下人少吃点苦吧!” 老太监因病去世,侄子奔丧的途中遭遇劫匪,也命丧黄泉,他就顶替了这张家侄子的身份,替老太监摔了灵盆。 再然后,张涧月改名张夙生,入了宫。 夙生,前生。 少年意气风发的前生早就死了。 今生,他想,他会爬得很高,爬到寿与天齐,定鼎乾坤。 要仇人向我俯首称臣。 要世人称我千岁不朽。 此时,她在怀里,拱着他撒娇,“哥哥,抱抱太紧了,要喘不过气了。” 这温存得过于无瑕圆满,好似能将他的旧疤掩埋在她茸茸黑发里,好似只要他抱紧了美梦就是真的。 六哥忽然起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前所未有的,燃烧的,震慑他心魂。 “肉肉。”他说,“我想娶你,八抬大轿,大红盖头。” 不是清高离俗的张涧月。 亦不是玩弄朝野的张夙生。 他想要一个行走在人世的名分,某个人的丈夫,某个孩子的父亲,他们可以去抱养小孩,他什么都会干的,养活一家三口绰绰有余,日子会富足又清平,而不是在这寂寞的血红宫灯下,守着太监与宫妃的边疆。 稍微不慎,便要牺牲车马,牺牲情谊。 他不想赌她稀薄的真心。 她愣了愣,无奈地亲了下他。 “六哥,别闹脾气了,你又在开玩笑逗我呢。” 六哥没有言语,秀美鸳鸯眼似蒙了一层红纱。 见她疑惑望过来,六哥勾起下颌。 轻轻回吻她眉眼。 “嗯,逗你的,六哥只是觉得,肉肉戴红盖头肯定好看。” “以后戴给六哥看!” 他笑了笑,“好。” 丧家之犬啊,在它唯一的归处面前,哪有资格闹脾气呢。 只恨年岁崎岖,美梦太真,竟爱她至深。 教我如何甘心。 教我如何……死心。 /53//.html 第466章 九千岁白月光(24) “六哥,你生气了?” 淡松烟的暗花直裰绽开一张荔枝白小脸,她好似机敏的狸奴探出脑袋,那双眼睛疑惑着,仿佛察觉到主人的心情变化。 而且是逐渐变坏的。 六哥垂眸,风浪平息在喉咙间,他像往常一样,捋了捋狸奴的尾儿,语气温和平静,“没有,只是你出来太久了,圣人该起疑心了,这些天就不要来了,我自有办法离开这里。我很好,你无需担心。” 圣人怎么敢杀他。 他不舍得的。 他这条阉狗跟别人不同,没了他的司礼监压制内阁,很快内外都会起乱,比起一个宫妃,显然天下在手,能让圣人玩更多更有趣的女人。若是圣人再提拔一个大太监,也不出那几个人名,都是他一手管束的,圣人多疑,他倒是敢放人,但圣人敢用么? 她犹豫片刻,“那我后日再过来。” 六哥掀睫,“……嗯?怎么?担心六哥死在这里,不能给你撑腰了?” “后日是六哥生辰啊。” 她有意驱散两人之间的紧张不安的气氛,奉出一张天真无邪的笑脸,“给六哥做长寿面,我会和面团了呢!” “乖囡囡。” 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前后的灰尘,“那便后日再来,六哥等你手艺。” 她却没走,踮起脚尖问他,“六哥要吗?” 他怔了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分明是欢喜的,可他怎么感觉如此冰冷。 她主动了。 难得主动了呵,他就该疯着,狂喜着,迎接这场天降甘露。 但他听见自己疏冷地说,“下回罢,六哥累了,想要休息。” 她乖乖喔了声,他又禁不住自己的相思泛滥,将她揉进怀里,没吻她,嘴唇轻轻贴着鬓角,“后天早点来,难得欢喜的一日,六哥想早点看到肉肉。” 停下罢。 他对自己说。 这一步已经足够,不要再从她那里索求更多,太贪心会变成吃人的妖祟。 虚伪的平静会不长久的。 六哥没送般弱出门,他站在灰暗的阴影里,听着般弱跟小四爷的交谈。 小四爷:“哟,您竟全须全尾地出来,姑奶奶可真了不起!” 姑奶奶:“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小四爷:“我讨厌?哈?我讨厌?您出去打听打听,我小四爷,知交遍天下,不知道多讨红颜知己的欢喜呢!” 姑奶奶:“看,牛被吹起来喽,好大一块牛皮。” 俩人格外嫌弃,又透着一股旁人插不进来的亲热劲儿,他们……这是第几次见面? 小四爷:“嘿,您不惹我就皮痒了是吗?” 姑奶奶:“除非你还钱,五百两。” 小四爷:“不可能,我凭本事吃的,凭什么要吐出来?” 随后就是小四爷的惨叫声。 渐渐的,脚步远去,他听不见那欢喜冤家的打闹了。 六哥的脸庞被幽暗吞噬,他拿出袖里的那块无事牌,念头变得浑浊又不安。 她这块无忧牌,是不是送错了人呢? 他一个宦官拿着合适吗? 送给小四爷多好。 他是前途正盛的锦衣卫,三等的家世,家族却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豪族,兄弟姐妹遍布天下,出息又友善,小四爷从不为银钱发愁。 与此同时,他又有一等的情义,自己起初不过是捞他一把,小四爷便死心塌地报答他,接了脏活也从不埋怨,反而觉得这是兄弟看重他。 更重要的是,小四爷是个正常的男儿,皮相风流了些,却是洁身自好,从不在外头拈花惹草。 这样的小四爷,比他更配得上这块平安牌,不是么? 六哥自嘲一笑。 他怎么像个病美人一样,多愁善感起来,难不成是被肉肉捅得胸背漏风了? “哥哥很不安啊。” 六哥捧着玉牌,贴着脸,喃喃自语。 “你不会辜负六哥的,对吗?” “嗯,什么?你说是的?那六哥就当真了。” 另一边,般弱踹走小四爷,自己上了马车,里头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是她老爹! “我的祖宗,你怎么还敢出宫!”万老爹都被她气死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你呢!” 般弱问,“那他们抓到过我吗?” 万老爹:“……” 闭嘴吧祖宗! 万老爹知道般弱有倚仗,压低声音追问,“你捅了人家,他还护着你呢?你们到什么地步了?有孩子了吗?” 般弱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她老爹。 “六爷不可能有孩子的。” 万老爹有些失望,“也是,是我想多了。” 宫中规矩那么严,假太监也混不进去。 般弱直觉老爹有事瞒着她,“怎么,您好像很希望,我怀上六爷的孩子?” 万老爹支支吾吾,般弱又说,“您可得想清楚了,您瞒着我,未来我行事不了解,碍了我们家族的路,那可怪不得我,谁让您连最亲的女儿都瞒呢!”她假装生气,“我在宫中如履薄冰,您还当我是个外人呢。” “哎哟!爹怎么敢!要不是我心肝,你爹我怎么能入得了内阁!” 万侍郎连忙哄他的心肝宝贝,“爹说还不行吗!” “其实,爹得到了一个消息,你别管哪里来的,反正是可靠的。” 他有点紧张,擦着汗,“就是,那位跟六爷的生辰,都,都在同一天。要说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七月初九诞的男童,记录在册的便有四千三百九十八名,便是京城的,也有六十多位。” 张六以宦官之身入宫,内阁起初是没反应过来的,直到他崭露头角,在圣人身边时常出现,他们感到脸庞有一丝熟悉,仿佛当年在哪里见过。 后来大伴跟平王接连出事,他们才蓦然想到,金銮殿文采震惊朝臣的状元爷杀回来了,用另一种更快又令人出乎意料的方式。 但他们能揭发对方的真面目吗? 不能。 张六手中捏的把柄,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双方就此僵持,又奇异平衡起来。 内阁除了受到张六的打压,但该有的俸禄,该有的体面,也一分不差,张六还格外拉高了厚赏,不少人就被张六这样温水煮青蛙给煮得熟了,舒服得不肯打破僵局,还劝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常常把首辅气得半死。 上任首辅就是觉得内阁太窝囊了,辞职不干,回家钓鱼去了,过年还给他们寄了好几箩筐咸鱼。 哎,真是个倔强记仇的臭老头! 不过万老爹还有往上爬的心思,并不想太早退休,他跟般弱说,“当时张夫人有孕,受邀到宫后苑赏花,与皇后同时摔了一跤,当时是说恶奴怀恨在心,蓄意报复,现在看来,是张夫人蓄谋已久!” 那是怎样一个情形呢? 张夫人跟皇后是原先是手帕交,只是一个嫁给了落魄的世家,一个则是一步高升,母仪天下,张家好不容易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张夫人就续起了这段交情,皇后仁善情深,即便身怀六甲,也不想让姐妹寒心,就叫了张夫人入宫赏夏花。 “这张夫人是对先帝一见钟情的,她为了等到秀女大选,特意拒了好几门亲,生生拖成了老姑娘,不然也不会嫁到失势的张家。”万老爹心有余悸地说,“谁想到她如此心狠,为了报复皇后,竟然趁着混乱,换了天家血脉!” 般弱:“……” 我说,这新剧情的加载是不是有点离谱? 她以为男主拿的是权宦复仇开挂剧本,没想到他拿的是美强特别惨的狸猫换太子的剧本! 最细思极恐的是,张家被天子屠了满门,知情者全被灭口! 现在,狸猫高坐皇位。 而太子呢? 太子折了傲骨,跪下双膝,一无所知的,用他的江山喂养狸奴。 般弱闭了闭眼,呼吸发紧。 妈的!这什么狗屎剧情! 男主要是知道了真相,不得把狸猫剥皮抽筋一万遍! 当然她不太关心别人怎么惨,主要是她刚捅了男主一刀,两人关系还在修复期,这期间有一丝一毫的波荡,般弱都得跟狸猫一起被男主剥皮! “珠珠,珠珠你怎么了!” 万老爹焦急不已。 般弱掐着自己的人中,缓过气儿来。 “爹,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万老爹摇头,“我也是阴差阳错从一个老宫女嘴里知道的,那老宫女在冷宫待久了,大限将至一般,疯疯癫癫跑出来,当时只有我同尚书大人。” “冷宫?” “是啊。”万老爹后怕地说,“当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妖风,我同尚书大人都急坏了,跑着跑着,就绕进了后宫。” 般弱隐隐嗅到这是苏娴儿的手笔了。 她又想搞什么? 揭发这件事情对她有什么好处?换一个皇帝来当? 不,也许是女主是想威胁某个人。 般弱想得脑壳疼。 说实话,她真是被六哥惯坏了,寻常这种事情的幕后真相,都是六哥掰碎了,一点一点喂给她吃,生怕她消化不良。 “爹,你稳住尚书!”般弱拍着老爹的肩膀,“暂时不能让六爷知道他身世!” “这,这又是为何?” 万老爹想让女儿当皇后,说句大逆不道的,龙椅上坐的是谁他不关心,只要能维持万家的荣华富贵跟女儿的圆满,他就可以冒险一回。万老爹忽然想到六爷如今的情况,脸色变了,“你说的对,六爷床事不和,是不能让他知道!” 般弱:“?” 这跟六爷的床事又有什么关系? 般弱略微一想,就清楚万老爹的顾虑。 历史上或许有天阉皇帝,但绝对没有当过太监的皇帝!况且,宗族势力根深树大,是不会允许六哥复位的,他们定会死死捂住这件事,反过来泼六哥的脏水。 六哥为宦者,注定无法登极,这就与般弱的皇后养成任务完全错开了。 权宦腹黑、心冷、多疑、猜忌,般弱敢肯定自己就在多疑的名单里,这段危险关系摇摇欲坠,经不起任何风雨了。 ——起码在她登上后位之前,局势不能发生变化。 般弱唯一担心的就是苏娴儿这个变数,那系统老烦人啦,就跟小炸弹似的,动不动就轰一声,让人反应不过来。她派去打听的眼线,被苏娴儿警觉驱逐。 知仙殿的苏娴儿感觉自己被监视起来,那股危机感越来越重。 自从皇帝要给她立后,她身边的眼睛只多不少,让她极其不舒服,她只能动用自己的压箱底的绝招,向皇帝施压! “你说什么?!你,你真的听到了?” 朱解厄满脸煞白,瘫坐在椅子上。 他倏忽站起来,满目发红,“是谁,谁听见了?” 苏娴儿扶着额头,“臣妾,臣妾记不起了……” 朱解厄定定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寒。 苏娴儿预感不妙,正要说什么,被他甩手打翻在地。 “你个贱人!你敢威胁朕!” 朱解厄抓起苏娴儿的头发,撞向柜子,嘭的一声开了壳,苏娴儿摸到热热的鼻血,她尖叫着抓上去,“你敢这样对我!你个假货!” 然而男女体力本就悬殊,苏娴儿的积分都花在了怎么让自己更漂亮、更有吸引力上,体质是一点也没加分,甚至为了压过淑妃的仙气,她兑换了红颜薄命的负面光环,一方面让她变得祸水倾城,一方面也会让她的身体虚弱,寿命减少。 但苏娴儿不在乎,等嫖完皇帝,做了皇后,积分到手后她就拍拍屁股走了。 苏娴儿被掐住脖子,喘不过气。 [系统!系统!我要,我要兑换力大无穷!] 混蛋,敢掐她脖子,她弄不死他! [滴!宿主当前积分为-,系统商城暂时关闭,请宿主自立自强!] 苏娴儿傻了,这表情让她有点滑稽。 朱解厄尤不解气,把她捆住,施虐一番后扬长而去。苏娴儿享受情爱,但她头一回被男人如此侮辱,宛如畜生一样被发泄,她心情糟糕透了,破口大骂。 朱解厄同样阴寒无比回头,“爱妃,你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愿意说了,朕什么时候就松开你。” 他说到做到,整整三天,苏娴儿除了喝点水,一粒米饭都没吃过,她不敢相信对方能翻脸到这个地步,偏偏此时系统商城关闭,她根本做不了什么反击。第三天傍晚,她实在熬不住了,张嘴嘶哑道,“来人,来人啊,我说,我说……” 很快,脚步响起,她的贴身宫女点绛给她披上一件斗篷。 苏娴儿狠狠瞪她。 这丫头一点都不会护主,等她活动自如了,她就把她卖入窑子里,千人玩万人骑,看她还清高个什么劲儿! 点绛被她瞪得微微发颤,又埋下头,立在一边。 “我要吃东西!” 苏娴儿咬牙,气得发狂,“我要吃东西你听见没有!你聋了是不是!” “飒飒。” 又有人来了。 吉量色束腰曳撒,阔袖织金,松花摇落簌簌金粉,周身是玉兰般清冷,又因为那眼眉的艳丽,透出一种虚幻的轻盈与华美。 苏娴儿瞪大了眼。 “你,你怎么在这?” 点绛殷勤搬来了座椅,张六没坐,摆弄着腕间的金丝绿坠脚,略带一丝嘲弄,“某还活着,让大家失望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咱家这次来,也不是同娘娘废话的,眼下娘娘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交代自己的来历,以及你背后的东西。” “其二,去死。” 苏娴儿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比起系统暴露,她更讨厌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清高劲儿,都没那玩意儿了,还敢在她面前横行霸道。 等等,苏娴儿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勾起笑容,“掌印大人,要不要跟我合作呢?我有办法让你复阳,享受真正男人的滋味。” 张六反问,“那是要跟娘娘交合吗?” 苏娴儿没想到他如此直接,更带感了,她妩媚扬唇,“只有我办法让你硬起来。” 张六:“啧。” 苏娴儿被这一声啧弄得恼羞成怒,“你不信我?” “信,怎么不信,娘娘多神通广大,短短一年内,从一个乡野村姑,变成绝世大美人,娘娘有本事得很。”张六弹着佛珠,“只是可惜,某这一张嘴,比较吝啬认主,只给一个人舔腚,没福气伺候娘娘了,娘娘要是没有满意的答复,咱家只能送娘娘上路了。” 他幽沉叹息着。 “娘娘,你挡路了,别怪咱家心狠。” 他举起手,轻轻拍掌。 转眼房间又多了一个蒙面的男人,苏娴儿悚然一惊,她想要跑路,但身体都被捆住,她呼唤系统,系统仍旧是那一句冷冰冰的话。 积分消耗过度,商城暂时关闭。 张六不动声色观察苏娴儿,发现她面上的心不在焉变成了真实的惊恐,他扬了扬眉。 “娘娘召唤不出神只了?” 苏娴儿猛地看他。 张六慢悠悠地说,“娘娘,不管你从哪里来,别把其他人当成傻子,何况娘娘你也没那么聪明,高估自己的人,总是一败涂地的。” 也不枉他为她专门做了一个局,为了揭发他跟五花肉的奸情,想必她花费了不少“祭品”吧?他暗示多番,故意漏出马脚,还担心她不上钩呢。 没白挨小祖宗那一刀。 张六不知道这女人从哪里弄来一个心想事成的玩意儿,但世事绝没有便宜可占,她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贪婪会如流沙一样吞噬她。 现在,该他收获果实了。 “去罢。”张六后退一步,把位置让给蒙面男子,“咱家答应过你的,她就是你的了。” 苏娴儿云里雾里的,但她可以判断,她被死太监转手卖给另一个男人了,她松了一口气,只要是男人就行,男人就没她搞不定的。她正要施展自己的魅力,蒙面男子忽然脱开了面巾,他粗哑地说,“苏家妹子,你好好看清我这张脸,是送你见阎王的脸。” 苏娴儿有不好的预感,“你是谁?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你得罪的是我全家。”男子冷笑,“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就因为一句口角之争,你让我妹妹被山贼玷污,险些上吊寻死,我是个无用的哥哥,没办法亲手给她报仇,但有的是能人,能帮我达成目标。” 哪怕他一辈子都藏在黑暗之中,死也没有墓碑。 但只要能给妹妹报仇,他终生无憾! “不,不是我……” 苏娴儿一边辩解,一边疯狂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我赊账行不行!利息你随便收,我不能死啊!!!] 系统沉默。 苏娴儿再接再厉,欲要给系统洗脑,忽然听见一声。 “她是个废物,没有潜力,只会糟蹋宝贝。” 张六淡声说,“与我合作,不管你是要权势,还是要龙脉,我能给你最大的利。” 蒙面男子跟点绛都很安静,并没有因为掌印对空气说话而流露出惊奇表情。 苏娴儿死死钩住他的眼,“你疯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张六不为之所动,继续诱惑系统,“你在她身上浪费的时间够多了,说不定都收不回债,何必呢?” 他不怕赶狗入穷巷,被苏娴儿反咬一口,她处处暴露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祭品去满足那玩意儿的胃口了。 [滴!鉴于宿主3877号潜质太差,欠债不还,系统决定脱离寄主,另寻主人!] [脱离倒计时……45……] [回收红颜薄命负面光环x1] [回收花容月貌x1] [回收秋水剪瞳x1] 苏娴儿满脑子都是叮叮叮的声音,她的容貌,她的眼睛,她的身材,她奋斗了那么久才得来的东西,忽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不!!!” 苏娴儿凄厉大叫。 男子连忙捂住她的嘴,骇然发现她的脸换了一个样子,只是普通而略带秀气,隐隐长了好几颗痘,根本没有前一刻倾国倾城的艳色,她的身体也像是吹得胀胀的,腰身臃肿,脚掌肥大,这都是苏娴儿平时不注重饮食的结果。 系统回收光环,将她的真实相貌反弹回去。 [滴!已选定新宿主……是否绑定皇权系统?] 张六没吭声,还真有,他随便骗骗,就骗到手了。 看来主仆都不咋聪明,还是离远一点,免得让他也变成蠢货。 [滴!请不要怀疑系统的智商!] [系统没有智商,只是工具!] [您是否绑定皇权系统?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怀,皇权系统让您美梦成真!] 张六仍旧不吱声。 [滴!皇权系统在线为您服务,不管您想要什么,皇权系统都能做到!] 张六稍稍动容。 他用心声回应了更新版本的皇权系统。 张六:[能复阳吗?要能弄哭小祖宗的那种,最好形状漂亮点] 系统:[宿主,皇权系统是用来争霸天下,逐鹿群雄,请不要滥用在个人情感上] 张六:[那换一个简单的,你肯定能行,毕竟你前寄主使过] 张六:[我要小蠢货万般弱,掏心掏肺死心塌地爱我,并且许可舔腚] 张六:[唔,她是皇贵妃,通过征服女人争霸天下,这种总可以罢?] 系统沉默一下。 它利用系统特权,偷偷检测了下目标对象的真心。 “……” 妈的,一点真心都没有,这破女人搞什么。 系统:[宿主,那女人没有心,她的目前的挚爱叫松花蛋,真心出轨率很低,所以我们还是来谈谈如何科学复阳叭] /53//.html 第467章 九千岁白月光(25) “六爷,脸这么臭?事儿没办?” 小四爷沈垂芒在宫外接人,特别意外。 “那外来者还有底牌?” 不能够啊。 六爷出手,向来是蛇打七寸的,他们为了苏娴儿,里里外外监察了一年半,是摸清了足够底细才给她吃席的。 张六神色不虞,坐上马车,“没有,苏娴儿已经没有威胁了。” 掌印大人是不会承认他跟一头猪吃了半天的醋。 “那您怎么还满脸不高兴?又被小嫂子骂了?” 小四爷笑嘻嘻跳上去,吊儿郎当翘着腿坐着。 掌印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外露,显然是心火很盛。普天之下,除了那姑奶奶也没别人了吧,他摸着下巴如此想着。 张六睨他一眼,“看来你很了解你嫂子。” 沈垂芒正要说什么,见对方愈发阴沉的脸色,坐直身腰,严肃地说,“没有,一点也没有,我跟她是对牛弹琴,根本沟通不来!”他又抱怨道,“还有,您能不能管管她,张嘴闭嘴就要我还钱,不还就剁我脚趾,您怎么养出一个凶狠小泼妇!” “嗯?” 沈垂芒又改口,“咳,我是说,太凶了,你俩容易打架,对培养感情很不好!” 张六神色缓和,又笑了声,“左右不过是被挠花脸,随她去。对了,最近朝中有什么动向?内阁没惹幺蛾子吧?” 小四爷一一汇报,又提了一句,“吏部那个最勤快的尚书老头,突然生病告假,一天跑一次白圣禅寺,一千多个台阶,那老头爬的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小四爷有些遗憾,“老头还是年纪太大了,不然那做我小弟也使得。” 张六若有所思。 “先不回去。”他吩咐,“去白圣!” 小四爷颇为讶异。 掌印不入佛寺,哪怕给圣人当差,也支使小太监跑腿,好像是对佛寺厌恶甚深。 小四爷用他聪明的脑袋想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说,“尚书那老头看上嫂子了?晚节不保这不能吧?那老头是出了名的老顽固,对名节看得很重的,大把年纪了被小媳妇碰一碰手都能气上半天。” 张六:“……你这嘴不要了是么?” 小四爷闭嘴。 殿阁琉璃辉煌,曲廊深幽重重,张六站在漂浮着金絮的佛前,摩挲着手里一块青白色的平安无事牌,他新雕琢的小件,跟般弱送他的一模一样。待方丈过来,他就将这无事牌交到对方手中,他温声道,“为佑我妻,烦请方丈多多用心。” 小四爷还以为要干什么大事,莫名吃了一嘴狗粮。 他摸摸鼻尖,“六爷,我去外边候着。” 待沈垂芒走后,张六捏起衣袖边角,溢出一道热风,他心不在焉问道,“尚书来此地,意欲为何?拜的是什么佛,求的是什么愿?” 方丈没吭声。 张六笑了一笑,“待我去看一看罢。” 他虽然厌恶佛,但并不反感跟和尚打交道,这群人温善老实,被人捅了一刀还要为对方着想,因此怎么翻,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管束起来比那群狡猾文官容易多了。说实话,这种为圣之道,他觉得很蠢。 他手持佛珠,只是掩人耳目,镇压心魔,并非真的信佛。只是最近不知为何,他渐渐地体会到一丝佛的韵味。 八万四千偈后,他的般若心经又翻到了哪一页? 他的爱欲长在佛不能窥的湿岸,不见天日,根茎腐烂又芬芳,不知此生能否修成闭口禅,可不伤亦不痛。 张六又想,罢了,这对佛有点过分。 只要小祖宗少捅他几刀,他就烧高香了,不能奢望更多。 方丈将张夙生领到一个狭长的暗室,墙上开了特殊的小眼,他从中能窥见老尚书的一举一动。 他在烧纸。 那冥纸被折叠成鹤的模样,是非常少见的,若是他的记忆没出错,先皇后最喜鹤,她薨逝那一年,家家户户都叠冥鹤以及哀思,当时他才九岁,已是人人赞誉的小玉郎,他同家中兄弟姐妹一齐叠冥鹤,就他做得最为精巧,那冷金鹤栩栩如生,引得家人一阵赞叹。 祖母对他功课看管得甚为严厉,也不许他蓄养小宠,偏偏那一天,祖母同意了。 他养了什么? 养了一只蓑衣鹤。 蓑衣鹤飘逸俊美,但性情纤细羞怯,宛若闺秀天姿,他自小生得文弱,与男儿英武气概差得极远,常被玩伴嘲笑,他本不喜欢这种秀美弱气的闺秀鹤,但不知为何,他一眼就看中了它,从芦苇江汀带回家里,仔细喂养训练。 有一日他放学归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蓑衣鹤,小厮支支吾吾的,后来见实在瞒不过了,哭着喊是他不好,不该让蓑衣鹤放风,哪里料得它惊了夫人,贵气娴静的夫人忽然暴起,将蓑衣鹤狠狠打死。 事后母亲又是那副温柔模样,连连致歉,说她最近管家压力太大,又被小畜生挑衅,实在没压住火气。 自己的小宠被称作小畜生,六郎有点不太高兴,但一边是抚育他成长的慈母,一边是仅仅相处半个月的小宠,他还是原谅了母亲的过失,让她不必放在心上。 此后岁月,他没再养过任何一只小宠。 护不住的,没必要再养。 老尚书带着一丝哭腔,仿佛在祈求亡魂的原谅,“娘娘,娘娘,别怪老臣窝囊,如今,如今那位已坐稳江山,而小太子却受了熏腐……真龙假龙已不重要,老臣老了,实在无能,愧对您往日的提拔。” 张六莫名烦躁,习惯性去摸他袖里的无事牌。 忘了。 他雕琢另一块的时候,把她落在画案上了。 鼻尖分明还萦绕着安寂的檀香,身处天下最清净的佛门,他却仿佛感觉自己推开了另一扇门,血淋淋的,堆砌白骨腐尸,到处是令人作呕的臭气。 底线正在极快地沦丧。 张六森白的面孔蒙上一层阴翳。 小四爷在外头等得日头西斜,懒懒打起了呵欠,这个方丈不行啊,超度一块玉都要那么久,啊呸,不是超度,是虔诚开光! “沈垂芒,帮我办一件事。” 忽然耳边吹来一口寒气,小四爷险些跳起来。 “六爷,您跟姑奶奶学坏了。”沈垂芒感觉气氛不对,“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六爷垂着面孔,本就苍白的皮肤褪去了血丝,像是死去多年的灰斑鸠,眼珠子都是僵硬灰暗的,生机被一瞬屠绝。 凛冽又绝情。 “去。” 他唇齿溢着滔天杀意。 “给我,挖了张家祖坟,一具也不要放过!” 张家被全族抄斩后,尸体抛到了乱葬岗,那时张六无权无势,只能趁着夜晚,用自己的双手一具具刨出来,他特意寻了一处偏地,拼好尸首给他们下葬。 等到他登上高位,又把小坟包推平,给他们备上了一具具上好的棺材,葬在风水极好的地方,还请了高僧做了数场法事,以求家人能有圆满的来生。 当他是张家六郎时,他亲自给他们送葬、报仇,除了最后一环的真相大白,他自认做得对得起张家的养育。 但张家是无心无愧对他吗? 未必。 为什么他上了金銮殿,天子脸色大变,还想将他驱逐出去? 偏偏他殿试无可挑剔,力压群雄,为了公平起见,天子听取阁臣们的建议,钦点他为状元。 风光的日子才没多久,张家就遭遇了飞来横祸,平王跟大伴联手,将一顶投敌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张家女眷在祖母的带领下,一个个决然上吊。 事情真是如此吗? 那是自愿吗? 他往日并不觉得张家人多有骨气,毕竟为了重回朝廷,他们不惜与商贾交好,还拿儿女的婚事当做筹码,巴结高官,他跟万家小姐的联姻,也正是出于双方利益。 张家壮烈殉节,是不是只为……保全另一个秘密呢? 深夜,冷雨漓漓,六哥撑着一柄小皮纸伞,绀蝶色曳撒浓如墨,沉厚矜重,当裙摆被雨水溅湿,好似缀了一群艳到极致的黑蝴蝶。 在六哥的面前,纸伞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到处都是眼睛。 “先挖最老的。”六哥嘴角含着一丝讽刺,“不用客气,就从老夫人挖起。”这位对他最慈祥的老人,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除了信得过的小四爷,来的都是死士,秘药一喂,命都是他的,张六不担心会泄露秘密。 “六爷,有东西。” 小四爷最擅长搜查与审讯,但凡是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老夫人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枚嘉佑通宝的铜币。 嘉佑通宝,小天子登基后的第一个年号。 不仅如此,他的大伯、二伯、伯,五伯以及他的父亲、母亲、兄长,手里都攥着相同的铜币。 不是灭口,是自愿赴死。 为了守护那个偷来的皇位,张家给天下演了一出戏。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骗他。 什么状元郎,什么首辅栋梁,他不过是一个被豺狼虎豹吞得四分五裂的傻子。 “……哈。” 他嘴角无意识抽动。 “哈,哈哈,哈哈!!!” 张六起初是笑了声,旋即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疯狂,眼里没有泪,嘴角却泛着滴滴答答的涎水。 “六爷!” 小四爷大惊失色扑到他身边,却见下一刻六爷收敛了所有神情,那股歇斯底里的疯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取出雪白的帕子,轻柔擦拭着嘴角的涎水,又是那副富贵浓丽的气象。 六爷优雅松开手指,那帕子就悠悠荡荡,又十分轻蔑地,盖在老夫人发黑的面孔。 他阴阴柔柔调子好似飘荡的游魂。 “凡是手里握着嘉佑通宝的,都给咱家,挫骨扬灰,喂狗。” “记住哦,要一点也不能剩。” ……好狠。 旁观的系统有些不安。 它从来没有绑定过这样一个寄主,都不用它提供线索情报,对方就把事情做完了,显得它这个皇权系统怪废物的。 难道这就是古代人的智慧谋略? 系统绑定的都是现代人,因为比较容易接受它的存在,它记得上一任男性寄主,也遇到了类似狸猫换太子的情况,当时男性寄主也很愤怒,但他选择了一个温和的处理方法,事后也只是让那家人丢了官职。 像挖人祖坟,挫人骨灰喂狗的,它真是第一次见。 [系统,你说过,绑定你,有新手许愿礼包] 系统突然听见宿主的心声,语气阴恻恻的,好像有点不太妙,它连忙回应。 [当然!宿主,别担心,虽然复阳很困难,但是……] 他冷不防丢出一句。 [你这复阳,是掠夺其他人的阳货,再接到我身上?] 系统的程序是设定好的,但也不免有些尴尬,它的底细怎么都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的。 穿越者总是吐槽古代人是土着傻帽,事实上,它都快被精明的土着太监玩死了! 张六厌恶不已。 [那我不要,脏死了] 一想到别人的玩意儿被她高兴玩着,还能去到他去不到的地方,他就恨不得重新阉割自己一遍! 系统:“……” 卧槽这心声有点可怕!!! 冷静啊宿主!!! 宿主不愧是变脸达人,很快换了另一副面孔,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张六:[我可以绑定你,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答案] 张六:[她知道这件事] 系统噤若寒蝉。 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另一边,在六哥生辰这天,赶在宵禁前,她有惊无险出了宫。 今夜万岁爷对筹办的圣节很不满意,指责礼部办事不利,人家二十四衙门完成大半交到你们手上,竟然搞得这么差劲,朕很不高兴,不想看烟花了,你们都给朕回去好好反省!万岁爷训斥群臣一顿,搂着两个新得的美人回去玩双飞了。 六爷被锦衣卫扣押的这段时间,万岁爷惊怒暴躁,沉迷美色,连续几日荒废早朝,谁来劝都不好使。 群臣都绝望了。 般弱坐上马车,披着斗篷,里头是一身接近嫁衣朱红的绛纱长裙,为了给男主祝寿,从冰河期进入蜜月期,她花了不少心思妆点一番。到了目的地,小门站着暗影,他们根本没有检查般弱,就放她进去了。 小院悄然无声,仿佛死寂一般,与外头的热闹欢庆格格不入。 她推开了房门,里头被墨色浸染,竟然连灯也没点。 等得睡着了? 般弱将竹篮放在桌上,摸索着点了烛膏,一张艳若厉鬼的面孔突然出现,吓得她手指一抖,几乎就要尖叫起来。 “怎么现在才来。” 他语气算得上温和,手里缠着一条柔软的红绫,还别说,那白翡似的长指配着颜色浓烈的绸缎,总是格外的艳煞众生。 般弱知道太监怪癖众多,看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她转身去找炉子煮面。 绿茶在宫里接受了两个时辰的特训,现在都能像模像样煮出一碗长寿面,啊,至于配菜是切好的,调料也是配好的,这种小事就不用在意了,反正面团是她糊的,面条也是她亲自放进沸水里滚的,她作为一个只爱动嘴的资深绿茶真的很努力! “面来了!” 般弱忙得满头大汗,终于将长寿面端上了桌,清汤小葱,格外秀色,她把筷子塞进六哥手里,像小媳妇儿一样嘱咐道,“要一口吃完,不能咬断!” 六哥挟起筷子,将那根面条含在嘴里,慢条斯理吃完了。 “还有汤啊。” 般弱提醒他。 六哥却说,“这水不甜,不好喝。” 般弱怒了,啥,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熬的鸡汤,不是咸的还能是甜的吗,你竟敢说不好喝?般弱抢过来喝了一口,立马将嚣张尾巴压下去,低眉顺眼,“我下次注意,少放点。” 可恶的椒盐,她怎么能放得这么咸! 不过做面不是般弱拿手绝招,她重头戏还在后头呢,她诱哄道,“六哥,生辰是要许愿的,你对着烛火闭眼。” 六哥微微含笑,“好。” 趁着他闭眼的时候,般弱从竹篮里挑出那张大红盖头,感谢酥螺姑娘一心为老板的倾心奉献,她下个月就给她升个职! “好了吗?” 他问了一句。 般弱手忙脚乱脱了斗篷,披上盖头,双腿合拢,扮演温顺的小妻子,“好了。” 当张六睁眼,看见的便是销金盖头,一身红衣,连烛火也明媚多情起来。 他俯首,轻声地问,“肉肉,你就没什么同六哥说的吗?” 她的声音从盖头下清晰传了出来。 “祝六哥平安如意,心想事成!” 般弱刚说完,被人抱上榻,手脚突然发紧,盖头晃动间,她余光瞥见六哥正用红绫绑她手脚。 般弱:“?!” 她连忙将手脚缩回去,反被六哥一手抓住,他柔细的声嗓婉转又动人,“你不是祝哥哥心想事成么?我现在就要。” 他取下般弱的大红盖头,就在她以为对方放到一边时,他却折了几折,笑着奉到般弱面前,“来,含住它。” 日!这有点可怕了! 般弱启动危险直觉,翻身就要跑,被六哥狠狠拧住手腕,折回内帷之中,半边烛光衬得他似妖又似鬼。 “他们骗我,为什么你要学他们呢?” 六哥歪头,像天真孩童发问。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帝子浓丽面容平静无比,动作却粗暴起来,撕裂她的裙衫,近乎残忍地掰开脚踝。 “把天子当狗一样驯养,让他趴在地上朝你狂摇屁股,只为卑微乞讨一个吻,这样做,是不是让主人你格外愉悦?” 他又笑了。 神经质的,绝美又阴毒。 “嘘,主人,你看,我摇了屁股啊,摇得好不好看?你笑呀?怎么不笑?” /53//.html 第468章 九千岁白月光(26) 啊! 男主他又疯了! 般弱简直抓狂,这难道就是太监男主的标配吗,三天两头不是这病就是那娇。 等等。 般弱陡然察觉他话语里的陷阱。 “你……你知道了?” 那色若羊脂的掌心环住她的脚踝,像白蟒一样缠绕,慢慢给她缠上红绫,般弱离得近了闻到一股略微发臭的血腥味,她不敢再去想这条红绫是怎么做的,慌忙抱住六哥的手臂,“你就算要杀我,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哪有那么倒霉的,生辰快乐都快成她的祭日快乐了! “那便让你死个明白。” 他伸出两指,轻飘飘点在般弱的心口,后者还以为他出暗器,立马躺倒防御。 六哥愣了愣,旋即面上浮出一丝古怪又妖异的笑容。 “真听话。” 他软下腰身,双膝慢慢爬进去,照例是跪在她身前,手掌支在她的脸颊旁,掌印额前束着一抹轻盈透明的黑纱罗,阴柔艳厉的面相愈发显得雌雄莫辨,般弱不自觉又想起前大太监徐羡,这群太监实在是过于阴柔俊美,让她死到临头了还想干上一炮。 般弱默念阿弥陀佛。 六哥几乎是贴着般弱的脸颊说话,语气寒到了骨子里,“那日你从小爹爹这边出来,是去见了你大爹爹吧。” 般弱:“……” 这么羞耻的称呼为什么你能津津有味玩到现在?! 哦,他是变态,那没事了。 “你那大爹爹,跟尚书老相公,前不久还去了一趟冷宫呢。”六哥不徐不缓拨弄着般弱的领襟,“然后他就来找你了,你说他知道了什么?” 般弱闭了闭眼。 她太天真了,司礼监跟东厂的耳目监察天下,光是京城这块频繁活动的地方,她只要有异动,基本就逃不过他们的情报网。 “六哥,你听我说。” “你说,小爹爹听着呢。” 除了最开始的疯狂,男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般弱不知道这是不是好现象,但她觉得自己要是回答令人不满意了,明晚她的人皮或许就枕在对方的身下。 死变态绝对做得出来! “小爹爹你别生气呀。”般弱顺着他,“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我是想自己去寻找证据,过一段时间再告诉你的。” “是么?” 小爹爹似笑非笑,“难道不是你担心我狂态发作,扰了朝廷,毁了你的前途么?你是怕自己做不成皇后罢?” 般弱心口咯噔。 妈的,她为什么要跟聪明变态搅在一起! “怎么又颤了起来?” 六哥环住她的身腰,眉眼带笑,“莫怕,哥哥最爱肉肉的了,怎么舍得将你挫骨扬灰喂狗去呢?” 至多当他的小禁脔,被他永远囚禁在堆金砌玉的床榻。 他又勾起她的手,袖袍里滑出一只春带彩胖福镯,它转了几次手,又转到他的手上,这本是一只他随意挑中的手镯,他要多少有多少,偏偏就它有福气,被当成聘礼讨了去,养在她的手腕里,浸足了她的体香,成了份量极重的定情信物。 他重新给她套住,像湿漉漉的小犬,舔她的手心,舔得又重又疼,那牙齿啃咬,拉扯着掌心的那一层薄皮。 “这福镯要带好,别再丢了,哥哥会很伤心的。” 般弱憋了半天,“这是你故意拿走吧?” 苏娴儿挂了! 般弱是在今天清晨收到的消息,那么一个宠妃,差点要被立后,结果死得无声无息的,明面上是说她惹恼了万岁爷,被禁足宫中,后来伤心过度,一时想不开就自绝了。 简直放屁。 苏娴儿那种人,有系统在手,大不了任务失败,拍拍屁股去找下一个。 般弱觉得掌印在搞鬼。 但她哪里能想到,男主能丧心病狂算计苏娴儿的积分,把她算到负积分,上了系统的黑名单,直到她死前,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般弱要是知道是这么个过程,她早就收拾东西带松花蛋私奔了,根本不会傻得自投罗网。 只能说情报战落后就很被动。 “是不是我拿走的,很重要?” 他说得又轻又柔,宛若春絮飘扬在梦里,“好了,春宵一刻,千金难买,难得你送上门,不吃你都对不起你这身红色嫁衣和盖头。每次你在万岁那边卖力摇床,哥哥都想那是你我多好,本要等你心甘情愿的,但你又对我说谎。” “那么多张嘴,怎么没一张是老实本分的,嗯?” 黑化的六哥拇指摩挲这般弱的唇珠,说得极其露骨。 “放心罢,六哥昨夜刨了好多具棺材,那股邪气儿,也发泄差不多了,今夜我只要你,你顺了我,我便当此事从未发生。” 他俯首吻下,般弱两根手指撑住他的嘴。 “哥哥,你当真要这么逼我?” 逼她? 是他在逼她吗? 他五脏六腑泡在毒水里,念头亦猩红腐烂,他掰开般弱的手指,镇压在掌心,“我逼你又如何了?总归你上了彤册,当初那一抹血,还是我割破自己掌心取的,我便是碾碎你这身子,谁又能知晓?” 六哥的口吻又刻薄起来,“怎么,你跟万岁没做成夫妻,倒真把他当丈夫看了,还想着我欺负你,让他给娘娘你撑腰呢?” “那个废物。” 他阴冷又轻慢。 “坐了我十一年的位子,长进全无,到头来,还不是要靠我替他坐稳江山,镇压内阁?若不是我盯着军务,那一桩军饷贪污,就要被大罗国跟大宗国抓住空子,反咬我国。你说公公我如此劳苦功高,他犒赏我一个小娘娘怎么了?” 般弱却说,“我当然不靠他啊,他一点都靠不住,我靠自己。” 张六又瞥她,淡淡嗤笑。 “还未恭喜你大爹爹入了内阁,可惜等他壮大,你早就死不瞑目了。” “我知道。”般弱点头,“如果你让我死不瞑目,我就把哥哥你藏在长水坊私宅书房的宝贝毁掉,让你再也得不到它。” 张六:“???” 她知道? 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净身宝贝放在长水坊私宅?! 谁告诉她的混蛋!!! 那一瞬间,饶是张六这般强大定力,也被这一句刺激得不轻,他浑身血液仿佛失了控,汹涌奔向某处。 六哥气得的是头顶冒烟,面红耳赤,再也没有前一刻威胁般弱的阴冷鬼魅。 般弱眨了眨眼,哦豁,这宝贝来头好像好大啊。 她是头一回看到六哥这么激动,恨不得上来挠死她。 其实般弱是胡诌的,她根本不知道那私宅里有什么东西,但是吧,根据她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的经验,书房重地,必有宝贝,而且说出一个准确的地点,显然更能吓唬人。哼,你落入我绿茶的手里吧,叫你威胁我,叫你恐吓我! “给我。” 六哥从齿缝里挤出森冷的字眼。 “那东西,不是你,应该拿的!” 一般来说,太监的宝贝都被宫内的净身师统一保管,有太监权势大了,可以要回去,存在一些香火鼎盛的寺庙,向佛祖祈求下世圆满。他是入宫前就净了身,净身宝贝自然也是自己保存,他就放在那个不起眼的长水坊私宅来,连贵春都不知晓,哪里知道她竟然知道! “不给,谁让你这么凶。” 般弱推开他,这次竟然很快把他推在旁边,张六手脚俱是虚软无力,色厉内荏,看来那宝贝对他的确重要。 活该呀,这死太监也有被挟持的一天。 般弱决定刺激他。 “等我玩够,心情好再说。” “你,你,你——” 六哥狠狠咬着唇,泛开两瓣血红,差点就要尖叫昏厥过去。 她不但偷了,她还要玩?! 是他疯了还是她坏得老天都不敢收? 般弱前一刻为鱼肉,下一刻为刀俎,她简直爽死了。 她不由得遗憾,早知道长水坊私宅的宝贝那么重要,她早该偷回去威胁狂徒张六的,可惜现在只能威胁他一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就自身难保了。 “你的宝贝在我手上,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般弱哼了一声,“看看你对我做了什么?竟然撕烂我的裙子,给我弄一套新的来!” 张六深吸一口气,屈辱下榻,那秀长的背影都在发着细颤。 老可怜老凄艳老惹人爱了。 般弱铁石心肠,不为之所动。 “哦,对了,不要拖地的,走路不方便。” 张六忍气吞声,给般弱找了一条新罗裙,手背青筋控制不住杀气,面无表情扔到床塌。 他怕他也控制不住掐死她。 “什么态度啊。”皇贵妃娘娘是得寸进尺,得了尺还想上天,“你的宝贝是不想要是吗?信不信我回去就踩碎它!” “不——” 六哥尖嗓透出绝望,偏偏他身体不争气,怨恨与爱欲滔天席卷,他膝盖发紧,羞耻闷哼了一声,险些要跪在她脚下。 “别踩,算六哥求你,之前是我对娘娘不恭敬,娘娘怎么罚都行。” 他软着调子,哑声哀求。 般弱疑惑看他,怎么求个人都面犯桃花眼泪涟涟的,不知道还以为她干了他呢。 于是接下来,不管般弱提出怎样过分的要求,张六都一一答应,生怕自己答应晚了,这个小祖宗真的会翻脸弄坏他的宝贝。 般弱戏弄他一番,出了一口气,就不打算在这里久留了。 她装模作样要离开,待得太久露馅了怎么办? 张六拦住她,般弱瞪他摸上后腰的手,“干什么,你可注意点,你把柄都在我手上呢!” 张六纵然怒火滔天,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受制于人的残酷事实,他眼尾转开淡淡微红的胭脂水,一半是怒,一半是恼,还夹着几丝说不清的羞怯情愫,她怎么能胆大到这个程度,连他的命根儿都偷,一想到她双手拂过木匣锦囊,他心窝某处就泛滥成灾。 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又痒了。 张六缠磨双膝,不动声色靠近她,轻轻蹭了下。 般弱则是警告他,“我要回去了,不许让你的人跟过来,还有,今夜的事情,也不许说出去!” 她又急急忙忙补充一句,“另外,你不许招认,要是咱们奸情败露,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我好你才能好,你知道吗!” 她这副着急跳脚的模样,倒是让一直焦躁不安的张六冷静下来。 是啊。 着急的不该是他。 他承认,她在他的感情中占尽上风,轻易就能摆弄他的爱欲,可这不代表她能摆布天下局势。她若想登临后位,终究还是要倚仗自己的。 只要她还需要自己,她就不敢弄丢他宝贝。 六哥想通之后,浑身躁动消失大半,那殷红似血的脸皮也逐渐退了烧,只在耳后残留着一抹美人霁。 在这中途,六哥给般弱披上斗篷,系着暗扣,伺候得分外妥帖,般弱突然感觉她是个小恶霸,从大街上强抢民男把人睡了之后,还将他的宝贝据为己有,威胁他给自己赚钱争天下。 呸呸呸。 什么破比喻。 “既然你不要我送。”六哥捏了捏她手指,“那你路上小心。” 说来也奇怪,她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总疑心她会磕碰坏掉,但当她离了他的眼睛,他却很有信心她能存活得很好。 小祖宗精明着呢,坑谁也不会坑到自己。 般弱挥一挥手,正要不带一丝云彩地转身飘走,被身后的六哥牵住了袖子。 般弱:“?” 六哥游离下视线,嗓子含混着,不复平日的尖锐清晰,“我那小命儿……比较娇弱,别放在潮湿的地方,会生霉的,你,你……”他嘴边那个玩字溜了半天,还是没溜出来。 狂徒张生也是要脸的。 他颤着黑蝴蝶似的睫毛,唇舌焦渴,换了另一种说法,“总之是,拿出之后,记得放回比较通风阴凉的场所,这样容易保存,不会朽坏,待,待下辈子,我还能予你六根俱全。” 般弱:“?”什么东西? 般弱:“??”等会,且容老娘阅读理解一下。 般弱:“???”那个宝贝难道是……?! 淦! 那是太监不可名状之物啊啊啊!!! 张六自始自终都在留意般弱的表情,那细微的破绽逃不过他的法眼,何况又是那么明显的惊恐,他脑里劈开一丝灵光,宛若醍醐灌顶。 呵呵,胡诌的是吧。 蒙他的是吧。 他就奇怪了,他放得那么隐秘,她是怎么找出来的,原来是随口胡说八道的呢。 张六没有了心头大患,瞬间从容,他勾着般弱的袖子,轻挑扯了过来。 那嗓子也是荡荡漾漾的,好似春水游走。 “娘娘何必吓唬咱家,咱家的魂儿,心儿,身儿,哪一样不是属于娘娘的?娘娘若真想要咱家那玩意儿,咱家仿一仿,给娘娘做一个新的玉的,如何?” 这死太监的阴阳怪气功夫简直修炼到了极致,般弱被他时常宠着,都快忘记那是什么天下第一嚣张语气了。 绿茶见事情败露,狠狠剁了下他脚趾头,想来个金蝉脱壳。 六哥岿然不动,跟小四爷的反应截然相反。 般弱使出吃奶的劲儿撞他的胸口,他慢悠悠来了一句,“小果实熟透了,娘娘要摘吗?” 这还能开她一脸大卡车?! 真是侮辱她打架的灵魂! 般弱气得骂他,“无耻!下流!” “娘娘怎么成天想这些淫/乱后宫的事情?这样对修身养性多不好。”张六无辜看她,一双细秀的鸳鸯眼朦胧红润,他指着旁边的果树,“咱家是说,这些果儿,再不摘就要掉了。您瞧瞧,如今成熟了,硬得刚好,再软一点便不好入口了。” 般弱走脱不得,狠狠咬他手腕泄恨。 咬死你这只畜生! 这狠毒至极的阴柔帝子非但不恼,甚至往前递了递,愉悦至极,“喝我的血吧,小皇后,它已为你熟透了。” 她是人间小坏种,辱他,欺他,骗他,瞒他,至今都不肯掏出真心给他。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但我爱极她不爱我的娇祖宗模样。 /53//.html 第469章 九千岁白月光(27) 般弱含着满嘴的血腥回到了昭华宫,自她晋升为皇贵妃之后,这座宫殿就改名为万象宫。 瞧瞧这超尘脱俗的名儿,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一座宫观呢。 般弱怀疑是张六插的手。 谁不知道皇帝最爱那旖旎风流,万象宫这名字又素又乏味,根本就提不起兴趣,所以皇帝最近比较喜欢光顾烟水阁和宝屏轩。 般弱心中一凛,烟水跟宝屏,都是张六先前挑出的姑娘,前期不显,后期发力,最好的一个已经爬到妃位了。 现下又出了一个真假帝子的事情,般弱更不知道张六的打算,只觉得快煮熟的鸭子要从手里扑棱棱飞了。 她得找些帮手向内阁六部施压,趁早推她上位。 于是般弱就瞄上了程贵妃之前的老对手,吟泉宫的金淑妃。 经过一段时间门的观察,般弱发现这位天仙娘娘最近宫斗很是懈怠,三天两头就生病不出门。 以她绿茶敏锐直觉,绝对有点东西。 是时候派出她的宫女狗仔队了! 般弱将这次计划称为白菜ab计划,要优雅而不失狠辣从淑妃家的田里薅到白菜,让淑妃为她转身!要知道淑妃是世家,但她一堆哥哥非常厉害,混成了军中小霸王,如果能将这一支势力拉拢过来,军权在手,般弱谈判资格也会更大。 白菜a计划,般弱伸出小手手交朋友,淑妃勉强认可她的地位,不过才女嘛,向来才高气傲,让她先做首诗来看看。 般弱非常自信,直抒胸臆。 淑妃端起那纸,矜持细看。 ——两只小松鼠,上山打老虎。 淑妃:“……” 当天,俩女那稀薄的友谊宣告破裂。 般弱并不灰心,启动白菜b计划! 绿茶一生要强,她一定要得到淑妃这个将她扫地出门的有趣女人! 由般弱为总指挥,宫女狗仔队特别活跃。 情报狗仔酥螺:“娘娘,小白菜今天又出去了!” 蹲点狗仔椒盐:“娘娘,小白菜出了我左手边的第三道门!有两个小黄门接她上了马车!” 跟踪狗仔翠缕:“娘娘,小白菜到了闲聚茶楼!” 监听狗仔粉圆:“娘娘,我不干净了啊啊啊!!!” 五颗脑袋凑到一起,八只手齐齐捂住了一张嘴,“嘘,小声点!!!” 最后一位狗仔吃了一大碗樱桃酥酪压压惊。 四颗脑袋又伸了出来。 “粉圆,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粉圆委屈不已,“我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打情骂俏。” 酥螺很震惊,“什么?两个时辰?竟比掌印还持久吗?!” 她一副我磕的奸妃cp不可能被别人抢了风头的样子,尤其是这么关键的地方! 酥螺记得很清楚,掌印在娘娘房里待得最长的时辰,还是那一次守岁,足足有一个半时辰呢。 般弱一巴掌拍过去,凶凶地说,“今天你的酥酪份例,没收了。”一个个的都被她宠得无法无天了,居然敢议论男主的持久,被那疯子知道,万一拉着她要验证怎么办? 酥螺扒着她的腿哭泣,“娘娘,我不敢了……” 由于宫女狗仔队出色的追踪侦查能力,般弱拿到了淑妃奸夫的第一手资料。 哦豁! 又是青梅竹马! 大概就是男的家道中落,女的入宫为妃,俩人也没有断了联系,淑妃偷偷撬了皇宫的井盖儿养起了小白脸,把穷书生一路养到了今科探花郎。 俩人在宫内碰面多了,自然是按捺不住火热的感情,就趁着司礼监掌印在宫外扣押的时间门,跑到外头约会。 般弱心道,难怪我出宫的时候总感觉看到了熟人! 好家伙,原来是同行呢。 “娘娘,现在怎么办?” 四双眼睛齐齐看向般弱。 般弱豪情万丈拍桌。 “白菜计划,收网!” 此时,长水坊私宅,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又急又快。 六爷爱惜般擦拭着木匣锦囊,淡淡道,“怎么了?我不方便出去。” 小四爷在外头跺脚,“六爷,您还是方便出一下吧!真是十万火急啊!” “大罗国攻过来了?” “不是!” “内阁又查我了?” “也不是!” 六哥暗想,那就没什么要紧的,于是帕子一掖,擦拭得愈发从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块五花肉真是愈发坏了,竟然骗他说宝贝在她手里,还说什么玩过,那种污言秽语,听得他都失了分寸,既恼她狂妄鲁莽,又隐隐盼着,她玩得高兴才好。 张六长指微顿,皮肉又隐隐发烫,墨睫交织闭合,湿了半扇。 他发现—— 白日里想起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也曾做过那些飘在云端的梦,而在那些梦里,他是正常的男人,能同她真正的交/媾,得她床笫间门淋漓尽致地唤他名。 可梦醒之后,情花绽开,余温犹在,他却感到无边无际的寂冷。 此生已不能圆满。 张六眼神一暗,想着用力弥补般弱。 却听外头的小四爷说,“哎呀!您再磨蹭,小嫂子的红杏就要长出墙去了!” 张六:“?!” 这块肥肉她敢!!! 般弱没想到,她这头的宫女捉奸队刚出发,后头的东厂联合锦衣卫的捉奸队就跟上了。 “什么?你说掌印无视禁令,与皇贵妃私下碰面?” 万岁朱解厄勉强撑起了身体,纵欲多日让他眼底发青,却难掩戾色,“好啊,朕就知道,万贵妃那一刀,就是故意蒙骗朕的,他们做了一处好戏!亏得朕还以为,她是站在朕这边的,她辜负了朕的期望!” “万岁爷,您不拘生气,这是好事啊!” 说话的是一个久熬不出头的小黄门,他今天出宫采买,碰巧撞见了这一幕,张六正在尾随皇贵妃,为了引起万岁的重视,小黄门就故意夸大,增加了一点刺激的情节。 “哦,怎么是好事?” 小黄门见时机到了,咬了咬牙,豁出去了,“万岁爷,奴心疼您啊,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满朝文武,只知掌印,哪里知道还有您啊,奴知道您仁善,可您不能再这样纵容掌印了啊,您才是一国之君!” 万岁的双眼陡然熠熠生辉起来。 “对,你说得对……我才是一国之君,他一个阉狗,算得了什么。” 他重新找回了自信,挺着腰板,“你是个聪明人,依你看,此事该如何?这件事你若办好了,掌印之位,你拿去又如何!” 小黄门激动叩首。 “万岁万岁,万万岁!” 闲聚茶楼,雨前茶包厢。 淑妃翻云覆雨后,正腻在情郎怀中,她忧愁叹息,“张狗能耐很大,想必也快出来了,到那时宫内又严管起来,我欲再见你就难了。” “定有机会的。”探花郎安慰她,“你在宫中若是寂寞,可寻些知心的朋友,咱们年岁还长着呢。” 说起知心的朋友,淑妃不屑冷笑,群嘲全场。 “都是蠢货。” 这话让在门外偷听的般弱不爽了。 咋的。 老娘是蠢货,你还让我摸到你老巢,那你是什么? “蠢货。” 背后幽幽响起一声。 般弱心道,这什么地儿,居然还有回声? 她又听里头没了交谈,开始另一种交流,不由得兴奋贴上去,忽然耳尖冰凉,仿佛有水滴下来,她不耐烦站到另一边,朝着后头摆了摆手,让同行的粉圆站远一点。 “小蠢货,再听别人叫/床,我割了你耳朵。”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低低的,不仔细根本听不见,凉凉的气从她脸颊滑过。 般弱:“?” 是她太混乱了吗,不然怎么听见某个死太监的声嗓? 她转过头,对上一张阴柔冰寒的面孔,她嘴里妈耶叫一声,扑到了门扇。 里边的淑妃顿时警觉。 “谁?!” 不等淑妃藏起情郎,外头淡淡地说,“咱家给淑妃娘娘,褚大人,问安了。” 是张狗! 俩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探花郎仿佛早就预料这个局面,他整了整衣衫,对淑妃凄然一笑,“能得娘娘垂爱,此生无憾,此事,褚某一力承担,娘娘千万珍重。” “珍重个屁!” 淑妃爆了句粗口,“这躲躲藏藏的日子过得真没意思,你要死,我陪你好了!反正我也活够了!” 说着她就打开了门。 不出所料,外头的人就是权倾朝野的张狗。 在她的印象中,张狗穿着那身很不吉利的大红吉服,皮色艳丽,气质阴戾,仿佛一个艳妆盛饰的活死人,而在她面前的青年,却是世情凉薄的贵公子的模样,银白灰夹纱长袍,唇上沾着美人祭,透着一股生机勃勃又饱满深艳的色泽。 淑妃视线下移。 那夹纱长袍里挟着一张粉润面孔,唇珠肉肉的,那标志性的小肥腰,她化成灰她都认得! 淑妃脱口而出,“这房间门满人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偷情吧!” 般弱:“!!!” 日!好个狡猾淑妃! 居然反客为主! 般弱摆出皇贵妃的威风,“你放肆,本宫同掌印清清白白,何谈偷情,倒是你和探花郎,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辩解!” 或许是自知抵赖不过,淑妃也是豁出去了,根本不怕她,牙尖嘴利回击,“清清白白?心里指不定住了多少只鬼呢!往日我笑程嫔取悦阉狗,没想到最后是皇贵妃娘娘以身饲狼,您也真是荤素不忌口!” 嘿!想干架的是吧! 论起骂街,般弱当仁不让,虽然她嘴里心里老是骂死太监,但别人骂就是不行,她护短。 她噼里啪啦地张嘴,“我就不忌口怎么了?你瞧不起太监啊?你都不知道太监当情人有多少好处,我让他舔手,他二话不说就舔,你家的会这种缠磨功夫吗?” 张六都不用她说,主动低头,奶猫般舔着她的手心。 反正这座茶楼被围了,今日之事,无外人知晓。 不听话的知情人全得死。 淑妃愣了愣,旋即怒火四起,“不就是舔手吗?谁不会?我的探花郎会舔/脚!” 她才华横溢,名动京城,一生要强,自己挑的奸夫又怎么能输给这个胖若两人的皇贵妃? 绝不! 探花郎:“……” 他卑微地问,“真的要,要舔吗?” 淑妃怒道,“舔!” “我家掌印会舔脸!” “我家探花郎会舔耳朵!” “我家掌印会舔肩!” “我家探花郎舔肚脐!” 绿茶气性上头,不管不顾吼了一句,“我家的舔腚你家的行吗?!” “……” 全场寂静。 淑妃从震惊到佩服再到失落,最后哭着喊,“他没有!他不爱我!老娘瞎了眼还要跟他殉情!” 般弱吵赢一架,理智还在出走,也嚎着嗓子,“没错,他就是不爱你!” 淑妃奔进般弱怀里痛哭。 般弱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忘魔鬼低语,“太监情人,永远的神!” 探花郎:“……” 早在俩女争吵之中,探花郎就被挤到了门边,也许是张六没穿那一身威势极重的吉服,眉眼含着三分柔情似水,比平日好接近多了。探花郎头脑一热,跟淑妃同样嘴快,“你真的这么宠娘娘啊?” 话说出口,探花郎就觉得自己要身首异处了。 岂料那大太监柔着嗓子,秀气文雅地说,“娘娘一句话,咱家碧落黄泉都随着,何况是这般区区小事。” 突然间门,外头一声暴喝。 “一群贱人!” 门被力士踹开,露出一张众人都极其熟悉的脸。 正是万岁朱解厄。 他在门外听得脸色发青,终于忍不住怒喝进来。 张六不动声色站到般弱的背后,还在万岁朱解厄的眼皮子底下捏了一下般弱的手心。 般弱禁不住怒瞪他。 你的警觉呢?你的人马呢?你就这样放人进来了? “不急。” 六哥徐徐地说,“女人有三大喜事,你知道是什么?” “哈?” 现在十分火急,你确定要跟我玩问答题吗?! “自然是——” 六哥笑得柔媚妖冶。 “升官,发财,死老公。” /53//.html 第470章 九千岁白月光(28) 升官,发财,死老公? 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般弱眨了眨眼,一个荒谬的想法陡然浮起,莫非男主隐藏的真实身份也是穿越同行?! 她小声试探,“哥,天王盖地虎怎么对?” 六哥瞅了她一眼,眸中艳光流转,“娶个母老虎?” 般弱:“……” 让你对暗号,没让你阴阳怪气我! 她伸手就想拧对方腰肉一把,意识到对面还有人虎视眈眈,她立即摆出一副人间老娘最无辜的清纯模样,自从般弱吃胖之后,唯一的好处是无害形象又得到了质的飞跃。只是很显然,这一次由于嚣张得太过分了,她脸再圆润再无辜也没办法蒙混过关。 “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朱解厄气得胸膛起伏,苍白的面容满是阴郁,旁边的小黄门连忙拍背舒缓,“万岁爷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奸夫!淫/妇!” 朱解厄首先冲探花郎这一顶年轻绿帽开火,“褚怒澜,当日你在金銮殿,是朕力排众议,钦点你做探花郎,你就是这般报答朕的?” 探花郎脸庞涨得通红,被说得羞惭不已。 他与淑妃情深义重,但天子是君,更是父,他作为天子门生,辱了天子的门墙,实在是千刀万剐也不能赎罪! 探花郎惭愧难当,正要下跪认罪。 “嘭。” 有人的脚尖伸出来,轻飘飘踹了他膝盖一脚。 竟是那司礼监掌印张夙生。 探花郎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他与他私会宫妃,俱是大祸临头,怎他还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探花郎,先不忙着跪。”司礼监掌印一袭银狐灰夹纱长袍,虽无蟒缎加身,气度自是深不可测,硬生生将华服天子的气势掠压下去,“焉知你此刻跪的是人是鬼?” 他的声嗓又细又凉,仿佛寒潭里的孤鹤幽鸣,掺着一丝夺人心魂的凄厉。 “……混账!” 朱解厄有一丝慌乱,“好你个张夙生,你年纪轻轻,朕提拔你当掌印和督主,对你恩宠加身,你非但不感激,一条家狗还敢反咬主人?你如此行事,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既如此,你我主仆情谊也就此断绝!来啊,将他拿下,就地打杀!” 没人动作。 他身边的小黄门蓦然意识到了什么,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尖着嗓子喊,“……故意的!万岁爷,他是故意将咱们引到此处!” 他早该想到! 老祖宗行事滴水不漏,怎么会故意露出破绽让他这等不入流的小黄门知晓? 自然是故意为之,请君入瓮! 亏得他被立功冲昏了头,竟然傻傻跳进了老祖宗的圈套! 小黄门又惊又怒,滔天大浪覆面而来,他一口气没缓上,生生昏厥过去。 换做往日,心高气傲的天子早就追究小黄门的口癖了,什么咱们,你一个阉人也敢跟我称咱们?然而他此时的心神都被张夙生拿捏住,随着小黄门被吓晕,他的眼皮也狠狠跳了两跳,声色愈发阴厉,“为何还不动手,你们是想反了不成?信不信朕诛你们九族!” 场中出现了些许躁动。 朱解厄大喜,正要给一个甜枣,那旁立着的掌印幽幽地说,“万岁爷,火候差了。若您是一国之君,执掌王朝,便是想要诛杀巨室,也不过是点头的事情,他们这些力士,俱是出身寒谱,您竟然还客客气气地威胁一番,哪里还有天子的威风呢。” “除非——” 他凉凉一笑。 “您这皇位是偷来的,心虚匆忙得连狸猫尾巴都忘记敛了罢。” 轰! 朱解厄脑海仿佛被重锤击穿,最害怕见光的秘密被晒在了阳光底下,就像是一头被扒了虎皮的肥硕老鼠。他起先是手指微微颤动,面庞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疯了!张夙生你疯了!乱臣贼子,诛,诛你九族!” 探花郎目不转睛盯着俩人的交锋。 天子已失了分寸,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反观另一边,张内臣骨相艳绝,兴许是去势的缘故,他身形纤细清瘦,肌肤白冷而浅,好似一件华贵天成的青白釉器,探花郎又不禁想起了早年传闻,说血衣督主貌若娇俊观音,是天底下难寻的极品娈童,差一点就要被喜好美色的天子纳入内帷。 “别乱看啊你!” 场中局势相当混乱,竟然还掺杂这一桩陈年旧案,淑妃焦急不已,连忙拉住情郎。 “小心他剜了你双眼!” 这张狗早年还未壮大声势,总有几个不长眼的贪图他美色,不管是口头调戏,还是目光玷污,俱被夺了口舌跟双目。淑妃之前挑拨程贵妃,也只是敢在称呼上轻蔑他一两分,但在本人当前,淑妃绝不敢开这个口。 她又不禁看向般弱,生出佩服之意。 似这等无情无义的阉人,竟连她恶身都肯口舌伺候,也不知她是怎么调/教这恶薄的太监情郎! 难道太监做情郎真的那般快活? 淑妃动摇一瞬,对探花郎有些嫌弃,脸比不过人家也就算了,连口舌功夫都不行,若不是自小的情谊,她哪里会看得上他这个除了读书啥都不会的落魄书生! 探花郎:“?” 又听那掌印大人玩味地说,“圣人不是早就诛了我张氏吗?噢,我却是忘了,我姓朱,不姓张。” 般弱:“!!!” 这是要摊牌的架势了? 草、草率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你们最开始的目的是来浅浅捉个奸的啊喂! 掌印他不仅浅浅捉了个奸,还浅浅拿捏万岁爷。 他袖笼下的双手白皙修长,轻而易举摆弄了一介天子的命运,当即有蒙面死士出来,压住朱解厄,喂他一颗口不能言的药丸。 “呜呜!” 朱解厄拼命挣扎,口角留下涎水,狼狈又耻辱,如同笼中困兽。 他双颊泛开不正常的红晕,咬牙切齿辱骂,“阉,阉狗,哈,你阉……” 般弱正观战,就被一只冰凉的手心掩住眼皮,将她环入怀里。张六被世人骂了千八百回阉狗,也忍了千八百回耻辱,他折下双膝,爬上高位,什么污的脏的没听过,早就修炼出一身非比寻常的养气功夫,眉眼宛若山岳静海,不起一丝波澜。 再说,阉狗又如何,只要她愿给,他足够快活。 他朝着般弱温声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别做了噩梦。” 淑妃和探花郎:“……” 他们更会做噩梦好吗!这简直就要吓死了! 本就是出宫美美约个会,谁想到当场目睹一场惊天大变,天底下有比他们更倒霉的野鸳鸯吗? “淑妃娘娘,褚大人,你们捂耳朵作甚?” 掌印抱着软玉温香,还不忘撩拨其他人。 “咱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浅浅笑着,“褚大人,圣人心怀万民,欲要戒断淫/欲,勤勉政事,开赴太平,您怎么看?” 戒断?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朱解厄惊恐无比,却逃脱不了死士的禁锢。 而探花郎脸如金纸,噗通一声软倒在地,掌印并没有放开般弱腰间的手,只是虚扶对方一把,他假惺惺地说,“褚大人的忠心,圣人明白,未来内阁,便交由褚大人管理了,还望褚大人坚持初心,莫要辜负天下的一番期望。” 探花郎心若死灰。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实际上就是要他做内阁里的内鬼,他就知道,手眼通天的掌印是不会白给他一条命的! 在这等手段面前,探花郎不敢讨价还价,迟疑看了眼淑妃。 掌印又笑道,“圣人为天下而断情,是为大义,然,淑妃娘娘这般大好年华,辜负了可惜,若得褚大人的怜惜,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褚大人要是放心,此事就交由咱家来办,定还褚大人一个全须全尾的淑妃娘娘。” 淑妃:“……” 为什么要强调全须全尾?这样说很可怕的好吗! 淑妃刚燃起对太监的热情,立马被冷水浇得干干净净。虽然她承认,探花郎的活儿很烂,但他是最老实不过的书呆子了,心肠也不坏,不会动不动就断人手脚命根子,淑妃觉得还是跟探花郎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 她真玩不过腹黑太监! 皇贵妃娘娘,迎豺狼而上,真勇士也,活该她能当皇后! 般弱不知道短短片刻,淑妃已经给她默默点赞了上百遍,她只是有点慌,她的白菜b计划怎么就成了屠龙c计划了? 她还没准备好开局啊混蛋! 张六却是不管,他恩威并施处理好了那一对野鸳鸯之后,视线就落在了朱解厄的身上,他如同惊弓之鸟,激动得大喊大叫,而药效发作之后,对方只能发出呜呜的嘶哑声音。张六淡淡道,“我如今算是明白,张家为何给我取名张涧月。” 张涧月,乍然一听,清朗脱俗,却是一轮山间水沟里的月,困在方寸之地,永不得出头。 另一方面,涧月也有“僭越”的谐音,用贱名压着他的原本命数,让他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当他的脚下泥,不要妄图夺取天子的皓月之光。 从取名到全族株连,张家可谓是用心良苦,一心一意为天子铺路,要张家的种子千秋万代。 “万岁爷,你知道张家跟你败在哪里吗?世人最看不开的,便是一个贪字,张家大贪之后,连一点小贪都不肯给我,要我榨干自己的血肉,为张家牺牲,为你牺牲,他们太想求得圆满,反而露出马脚。” “而你呢,愚蠢又自作聪明,早在殿试那一面,你就认出我了罢?后来更是自乱阵脚,让张家为你去死,好掩埋这个秘密。” 张家一开始不敢做得太绝,因为张涧月养得实在太好了,自小便是聪慧过人,而天子被溺宠着长大,一手字都没写得像样,张家就想着,把真正的天子培养成首辅之才,辅佐他们的张氏子坐稳皇位,好来个彻底的偷天换日。 哪里知道,天子太害怕了,尝试过权势滋味的他可不想再给任何人,干脆起了狠意,煽动平王跟大伴,逐步将张家逼入困境。 而张家这边呢,是君要臣死不得不死,好在坐到龙椅的,是他们的血脉,为了百年筹谋,他们决定全族覆灭,成全后代。 张六又想起他以宦官之身第一次面圣。 对方的眼底掠过复杂情绪。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叫快意。 ——朱解厄早就认出他了! 原本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却阴差阳错夺了皇位,将原先的帝子踩在他的脚底下,为他捧衣擦脸伺候周全,为他出生入死奔走四方,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痛快淋漓的事情吗? 张六胸中杀意暴涨,嘴边噙着的笑意愈发温柔,令人毛骨悚然,“承蒙张氏与圣人的多年关照,咱家身无长物,也没甚报答的。” “来呀,替圣人斩断情爱,助圣人抛却杂念,早日开太平!” “呜呜!呜呜!” 朱解厄双目赤红,他被人强行拖走,双脚挣扎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很快朱解厄被拖到旁边的房间行刑。 般弱咽了咽口水。 假货说废就废,真、真刺激。 张六瞧她,面目柔和,“不必担心,我那手下是有分寸的,他应该能撑到你立后。” 他本想亲自动手的,后来想了一想,他这双手还要抱她摸她,弄脏可不行。 般弱犹豫,“你……还要帮我当皇后吗?你不当万岁了?” 鼻尖一凉。 他两指紧捏住她的小鼻头,左右摇了摇,“如今天下九州尽在我袖中,我大仇也得报了,要那个虚名做什么?” 他没说的是,贸然更换新主,他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立起太监皇帝的威名,他入宫多年,这一层宦官身份早就洗不脱了。他背负骂名多了,自是无关痛痒,可他不希望她被人指指点点,说她的皇帝丈夫是个太监。 他会很不舒服。 倒不如,仍旧是宦官的身份,做她的暗室情郎。比起见不得光的委屈、虚无缥缈的名分,他更想与她好好在一起。 “六哥……嗯,日后我叫你什么?解厄哥哥?” 般弱心知他厌恶张家,不好贸然叫他。 “除了解厄,其他的,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唤我六哥也行,反正张夙生也是老六。” 张六可不想听到她叫那废物的名字,得膈应死他。 “或者,我取个名,就叫朱……嗯……” 般弱兴致勃勃提意见,“叫朱小猪?” 张六:“……” 这祖宗见缝插针可还行? “啊!!!” 隔壁响起了杀猪似的声音,震得般弱眉头一跳。 张六有些嫌弃,拉她走远一些。 般弱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先前她顾着捉奸,忽略得彻底,“这什么味儿?” 说完她就懊恼闭嘴了。 张六眉梢微挑,却不放过她,“你喜欢么?回去给你种一片扇骨木?” 般弱咬牙切齿,“不用!” 她跑到窗边,正要用叉竿支起窗,好通一通风,身后的人轻轻挨着她的腰,长臂就伸了过来,替她支起叉竿,“恼什么?那扇木骨又叫相思树,我给你种一片相思,不好?你就是歧视人家风流多情。” 般弱回头,“就你歪理——” 六哥扬着唇亲了过来,与此同时,不慌不忙将叉竿又拿了下来。 掩盖了一场蓄谋已久的钟情。 窗户外,粼粼运河,楼阁飞檐,游人的欢声笑语透过薄窗纸,人间白昼正喧闹着。 窗户里,般弱被一双长腿抵着,海天霞的薄裙衫被他撂得凌乱如飞花乱坠。 六哥却低头,不急着将她缠磨入腹,矜持又优雅,在她左胸上咬了一个殷红如血的牙印。 她吃痛拍他脑袋,他反而顶了顶她掌心,一副天真家犬的模样。 “瞧瞧,哥哥的相思发芽了。” 在她意乱情迷之际,他又与她咬耳朵,“叫朱怀弱如何?” 当你入我名字,入我血肉,那跌落山涧的月纵然伤痕犹在,亦不再幽暗寂冷。 它会随着我的心上人而明璨万丈,照在苍生九州上。 /53//.html 第471章 九千岁白月光(29) 张六口舌侍弄了他家娘娘一番,那相思种得满身都是。 海天霞的贴身衫子被他似荔枝红壳那般轻柔剥开,她偏靠在那一层桐油窗纸上,挑心髻里的冷玉小观音也受到了风波,半边佛身歪斜,半边佛身则是藏进了黑鬒鬒的秀发里,颇有一种禁忌掩埋的美感。 张六见她双颊雪白泛红,齿关却是咬得紧紧的,生怕被窗外或者房外的人听到。 小祖宗平日里可没少行凶,难得这么乖顺如鹌鹑,他可不得好好拿捏一番? 张六贴耳笑语,“娘娘这样可不好,不叫出来,咱家怎么能知道这样做,娘娘欢不欢喜?” 于是他每吻一处,都要问她,是这里欢喜么? 这里哥哥可吃么? 他想听她抖着嗓子叫出来。 不过九千岁又想,这间房已是别人用过的,那扇骨木的气味甚为陌生浓烈,令他感到不喜。再者,茶室简陋清寒,没有鸳鸯被,没有水精帘,更没有满架蔷薇,仓促成事固然如愿,可日后回想起来,难免寒酸得教他遗憾。 他要她每一次都在那霞光灿然的锦绣堆里,娇承着人间金风玉露。 待到邻房的凄叫奄奄一息,张六也适时罢手,指尖掠过她丝溜溜的肩头,又在胸前的牙印停留,他满足欣赏流连,被她瞪了一眼后,九千岁闷笑一声,安抚这只张牙舞爪的奶猫儿,“好了,好了,哥哥吃饱了,不缠着你了。” 她被咬得狠了,赌气地说,“黄鼠狼拜年,用你好心!” “我自己来!你走开!” 九千岁被骂黄鼠狼也不恼,他放软身段,“乖乖,让黄鼠狼伺候您穿衣罢,您看看,您连带子都系皱了,这样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她穿衣喂食,俱是他一手操办,她懒散惯了,哪里知道这里头的复杂门道? 他敢保证,她这样毛毛刺刺地出去,旁人一看她那歪斜起皱的丝绦衣带,就知晓前一刻她是如何被她情郎哄骗操弄。 女子首饰衣裙的制式较男子更为复杂,九千岁一步登天后,直接掌管天子起居,也不曾伺候宫妃,自然不了解这其中的关窍,他头回与她亲热,甚至找不到裙门! 九千岁特意让一些娴熟的女官为他授课,他耳聪目明,又擅长记忆,不消两日,就学得大半,令女官为之惊叹。 女官以为九千岁是有备无患,哪里知道他学的这一身精细功夫,通通都大逆不道用到小宫妃的身上了。 般弱仅是打个呵欠的功夫,她一身衣裙被整理得一丝不苟,九千岁弯腰曲膝,双掌合着裙摆,沾着些茶水,将裙尾褶皱细细抚平。 “困了?” 他又舀些净水,洗了手心,用帕子擦拭干净,上前来揽住她。 他支开窗户一看,外头的天光泛着淡淡的暮山紫,外出觅食的行人多了起来。 “才弄这么一会,怎么就黄昏了。” 狂徒张六发出遗憾的叹息。 般弱踹他一脚。 待九千岁目光回转,她装模作样揉眼睛,仿佛在活动僵硬身躯。 九千岁占了便宜,自然也是事事迁就她,“等会我让阿重送你回去,他是死士,不会泄密,你自可放心。” 般弱还惦记着她要不回的五百两,随口就问,“小四爷今天没来啊?” 室内气氛悄然一紧。 九千岁捏着她的腰段,端得是风轻云淡,“他不来,娘娘很伤心了?” 般弱:“?” 啥玩意儿? 九千岁紧盯着她,见她眉眼盈着水波,嘴唇娇粉,还是一副天真的媚态,也不知道心里念着谁,想要勾引谁,顿时心中醋意大发,他冷笑一声,“也怪得娘娘,识人不清,早早跟了我这个没有好货色的阉人,若是当初投了小四爷,想必娘娘都能享用小四爷那勇猛小白龙呢。” “都怪咱家,阻了娘娘的好事!” 般弱:“???” 疯了吧这死太监! 她没好气推开他,“你有病吧?” 九千岁被她这一推,原本那一丝的郁气登时翻作滔天怒火。 他自从做了宦官之后,性子也变了大半,手段酷烈残忍,更是多疑猜忌,般弱跟小四爷走得那么近,总是叫他心口莫名横了一根刺。 虽然他知,俩人坦坦荡荡并无私情,可他一个身体残缺的阉人,哪里比得上俊猛无双的锦衣卫? 九千岁反将她禁锢得不见天日,阴柔尖嗓咄咄逼人,“这是被咱家猜中心思了罢?娘娘何须如此恼怒,咱家也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若娘娘实在想要,我便请小四爷来,由我兄弟二人前后伺候,定能让娘娘早登极乐!” 饶是绿茶见惯大场面,也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话弄得下不来台。 她被逼得起了脾性,双手一垂,放弃抵抗,呶起唇角,“既然哥哥不介意,那就一起呗。” 张六醋海生波,本就是无理攀咬,想要发泄怨气,更想要她哄一哄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心肝,谁曾想小祖宗是个不怕死的,明知山有虎,偏偏撅着小屁股钻了进去,气得他双眼血红,喉咙又是涌起一股腥甜,没有痊愈的胸口隐隐发疼。 他面色阴寒,“休想。” 般弱则是弯着唇,“哥哥好不厚道,勾起人家的馋虫,又不给人家吃喝。” 九千岁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宛如钝刀子割肉,心口闷闷发疼,不知不觉薄唇被咬破,泛出一两滴嫣红血珠,如朱砂红霜般凄艳无比。 小祖宗啧了一声,却是反客为主,她伸指勾走了血珠,自己吮着吃了,仿佛吃着什么蜜水。 他胸腹簇起妖火。 她踮起脚亲他破损的唇瓣一口,“六哥,我就哄你这次,下回你再胡乱吃醋,我可不理你了,我跟小四爷双宿双飞去,让你看着只能吐血!” 九千岁:“……” 倒是被她敲打了一番。 六哥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她,舌尖湿漓漓舔了舔她耳垂,略带一丝哀求与讨好,“肉肉,哥哥知错了,饶了哥哥这回罢。” 待般弱走后,六哥吐出一口气,面容艳丽却疏冷,似水柔情散开,又是那个狠到骨子里的剥皮督主。 “六爷,人带到了。” 小四爷走入房间,忽觉浑身一冷,六爷正站在窗边,幽幽瞧着他的下边。 要不……阉了那小白龙?省得那祖宗日夜惦记。 也不知道能不能忽悠得住这鬼精小子去当太监。 小四爷夹紧腰臀,连声道,“六爷,这可不行,我真没那方面的癖好!” 作为兄弟,他可以为六爷出生入死,但要他舍身伺候,他宁可抹脖子去见阎罗王! 嚯! 六爷竟然对他翻了个白眼!真稀奇啊! 小四爷瞪大了眼,这么表情鲜活的六爷可不多见,想必是姑奶奶的功劳,每次她一来,六爷就生动得不得了,从纸人变成活人似的。 小四爷并不知道他的宝贝在屠刀下走了一回,张夙生决定放过他,看向他旁边的男子,“你可妥当了?” “回掌印,小人已经准备两年,定不辱掌印所托!” 他一出口,小四爷都惊了下,这条嗓子跟万岁爷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六爷淡淡道,“火候是够了,只是咱们干的,俱是掉脑袋的活儿,你若要为家人挣一份家业,那就好好提起胆儿,别弄砸了咱家的差事,更殃及你的妻儿。” “是,小人省得!” 另一边,淑妃告别情郎,惴惴不安回了宫,没隔几天,后宫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万岁爷欲要立后! 这次立的是万象宫的皇贵妃万般弱! 淑妃心道,果然掌印手眼通天,世上能有几人有他野心,竟要将天子做牵线木偶! 风声一起,前朝后宫皆震动,来找般弱麻烦的家伙排成了长龙。 唯独淑妃稳如狗。 淑妃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情郎还被九千岁拿在手中,自然也不会去掺和九千岁跟小皇后那要命的私情。 且看着吧,现在跳得越高的,肯定摔得最狠,掌印可舍不得小皇后被诋毁。 果然,还没出一天,那些反对的官员家中纷纷出事,不是恶子强掳民女,就是恶仆当街伤人,其中还牵扯了一桩军饷贪污案,东厂鹰犬与锦衣卫爪牙在外行走,其声势之浩大前所未有,百官惊惧不已,生怕下一个登门的就是自家。 更让他们惶恐的是,因宫妃私情而被锦衣卫扣押的老祖宗无罪释放,重新回到司礼监坐镇。 老祖宗频繁出入东厂,每到宫中掌灯时分,他便一身修罗血衣曳地离开。 自此,九千岁凌驭朝野,无人敢撄其锋芒。 册封当日,般弱浅浅睡了会就被人挖了出来,对方的气息是深入骨髓般熟悉,清烈又香甜的蜜结迦南,般弱半梦半醒,双手环住他脖颈,像是极为眷恋巢穴的乳鸟。 她嘟嘟囔囔着,“你怎么都不来看我啦,是不是在外头有小新欢了?我就知道,你个花心太监。” 被迫花心的太监:“……” 他为她四方奔走,好些天都不曾阖眼,这个没良心的,坐享其成还要倒打一耙。 他咬一口她鼻尖。 她不害怕,反而像小猪仔似拱了拱他。 六哥有要事在身,本想看她一会就走,被她的动作弄得心软无比,便屏退左右,亲自给她沐浴擦洗,胸前的红印消了些,他又笑着补上,倒是让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你怎么在这?!” “从娘娘心里钻出来的。” 六哥逗弄她一番,用棉巾裹了她的身体,令宫婢进来梳妆。 他一双巧手如蝴蝶翩飞,先后给她穿戴主腰、中单、翟衣,随后便走到她身后,将玉革带从她腰后递到前,似拥着她一般,宫婢们皆是低垂眉眼,不敢过多去看。 “请皇后娘娘坐上榻。” 九千岁眉眼含着绵绵情意,甘之若饴跪在她的脚边,仿佛捧着什么珍宝,万般爱重捧起她的脚踝。 趁着宫婢退下,他低下头,吻了下那玉白圆润的脚趾。 般弱瞪他,“你也不看什么场合!” 九千岁低低一笑,“娘娘这么苛责做什么,您一步高升,咱家讨个喜都不成?” 谁家讨喜,亲人脚趾的? 你个变态! 九千岁托着脚心,给她穿戴青罗袜,又套进珍珠青舄里,这一套流程走完,般弱正要收回脚,他反而一拽,她半边身子失陷,那双脚正好踩在他的腰腹上,九千岁一身气势极烈的殷红吉服,乌暗的唇脂凌厉阴邪,偏生望着她的双眼柔情脉脉,消融了万缕冰寒。 “母仪天下,配享太庙,今日九州当为您而贺。” 他好似朝圣的僧人,虔诚吻着她的蔽膝。 “我已为娘娘做到我所极致,还请娘娘,往后春秋年岁,莫要辜负我这可怜的阉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撩开了大袖,那腕间不合时宜戴着一只春带彩胖福镯,先前方取下,她自己又悄悄戴上了。 九千岁哪里还禁得住春潮汹涌,恨不得挺身求她垂怜这一具欲望残躯。 “咚、咚、咚!” 钟鼓响,文武百臣随着天子入奉天殿。 “册,皇贵妃万氏为皇后!” 张夙生站在面容苍白憔悴、难掩惊恐的天子身边,随着百官去迎新中宫。 在典雅奏乐声中,他瞧见了他的小中宫,披深青细羽翟衣,戴九龙四凤冠,珠翠面花缀在那淡红的脸颊,珍珠翠叶盈盈闪烁,双手环着一件玉谷圭。 她第一眼瞧的,不是天子,而是他。 这便足够。 九千岁缓缓张嘴,是无声的唇语。 他十六岁遭逢大变,入了这深宫红墙,脚下埋着尸山血海,自是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也不奢望将来会有如何造化,更不奢求有人怜他、惜他、爱他。 他困在血迹斑斑的囚笼里,难见天光。 倘若有那么一朝,湿岸淤泥里开遍朱草,那些青梅竹马的年少荒唐梦话能否也成真? 九千岁一身艳烈红衣,握着袖中的无事牌,笑着扬唇。 ‘小中宫,哥哥来聘你。’ 聘你到我心上。 当我执刀天下,我要这琉璃白雪,金檐红墙,俱做你我的喜床。 而这幽沉埋尸的重重深宫,亦是你我经年缠绵欢爱之地。 /53//.html 第472章 九千岁白月光(30) 大典过后,红墙的白雪逐渐消融,又迎来了春日。 般弱被九千岁抱上膝头,他斜靠着太师椅,手边放着一盒黑漆金边的百事大吉盒儿,色彩鲜艳的蜜饯、奶酥、炒豆、澄细豆沙,点缀着宝器、珠翠、象牙骰子,颇为赏心悦目。他看也不看,伸手捻起一块雕琢成花朵的豆沙馅,喂到她嘴边。 而在主位上,则是瘫着一个臃肿的身影,自从九千岁掌权之后,天子至尊被他训成了一具木头傀儡,喂得肥胖呆滞,般弱都不忍直视。 房间里还有一个代替天子嗓子的死士。 在双眼睛下,般弱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哥哥,这会消化不良的好吗! 般弱只得转移话题,避开嘴边的豆沙。 “你干嘛带我来这里?” 九千岁也没有硬要喂她的意思,他兜着豆沙,碰了一碰她的嘴唇,就着咬了一口,金线袖襕荡开波光,他眼底亦有柔情流落,“这里是天锋阁,天子与重臣议事之地,想教你来看一看,我有没有背着你做坏事,你爹不老实得很,可哥哥我没碰他一根手指头呢。” 他骄傲邀功。 般弱:“……” 这就是你一大早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的原因吗? “知道哥哥对我好。” 她软语顺着他,“那我回去给哥哥做点元宵唔唔唔?” 九千岁眼疾手快塞她一块奶酥,般弱没个防备,一咬下去碎屑洒了满身。 她正要找他算账,却被他一根手指抵住唇齿。 “嘘,有人来了,要办事了。” 说着,还不紧不慢捻起她胸间碎屑,舌尖殷红如蛇,细细品尝起来。 般弱打掉他的手,这么羞耻的动作,亏他也做得出来! 啧。 这小祖宗,没讨到后位之前,在他面前,乖顺得如一只胖头狸奴,现在好了,她登极天下,别说是吃唇儿了,他吃点酥屑都不肯了。 他这身价跌得也太快了吧。 九千岁轻不可闻耸了耸肩,唇边笑意宛若春风动荡。 屏风垂帘外,跪的是一名镇守中官,他从蟒关重返京师,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大罗国似乎有意重整旗鼓,想要在水草不美的初春,破关,渡黎河,进犯京师。 九千岁乌睫掩着天光。 ——先帝就是折在大罗国。 他幼时在张家长大,对皇族朱氏感情不深,先前重整萎靡军务,击退大罗的拓跋部,也不过是为了更好掌握权柄,然而血缘牵系其中,竟让他冥冥之中有了几分难言的隐痛,那一块暗沉的心病又被剥了皮壳,血淋淋翻了出来。 先帝被敌军折磨致死,皇后亦是怀着双胎血崩而逝,而那时的他,仍在张家的蒙骗当中,并不知血亲离魂。 九千岁眸中厉芒阴冷,双唇压出一道血丝。 他的父,他的母,皆因大罗而亡! 他心潮翻涌成一道利剑,搅得五脏六腑不得安宁,忽然指尖一软,暖融融的火跃了进来,他怔了一怔,目之所及,是一截细细的藕颈儿,她低着头,手心合着他,仿佛是某种安抚。九千岁又渐渐安定下来,写了一页纸,让那条嗓子照着回复。 随后,他让嗓子替身带天子下去,室内又只剩下两人。 九千岁向来不是拖泥带水之辈,他很快有了决断,将唇边那一缕血吞进腹中,他道,“大罗贪婪,长久盘踞蟒关,骚扰边疆百姓,乃我逢朝心腹大患,我欲监军北行,斩来那大王头颅还有他们的牛羊奴隶赠你,你觉得如何?” 张六说罢之后,又摇曳起了犹豫与难舍。 她入宫之后,与他时时相伴,他从未离她那么久。 而绿茶一听,心儿噗通直跳,是截然不同的快活。 妈的不容易啊男主终于要出远门了!!! 自由的小鸟朝她招手!!! 从那册封大典之后,般弱就被九千岁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每日都要过来请安。 当然请安是假,求她玩弄是真。 般弱是一只口味正常的小绿茶,所以她严肃拒绝了这老祖宗想要当狗的可怕念头。 当时的九千岁极其失落。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变态的决心吗? 记得大寒那一回,般弱正要安寝,这死太监说什么天冷体寒,求娘娘怜惜,不容置喙地挤了上来,把她的双脚夹进大腿。 九千岁身体偏冷,腿心那一块却是热的,般弱的脚心亦是被他哄得暖烘烘的,也就没有计较他的自作主张,没过多久睡了过去。下半夜红墙落下了簌簌的雪,她耳边浮起大雾,隐忍压抑的低喘被一次次撞碎。 她还迷迷瞪瞪着呢,脚踝被禁锢在一双玉骨掌心里,腕间缠着迦南香佛珠,金丝绿的光泽澄亮得晃眼。她的脚被他拖到暗处,在蟒袍下大开大合,肆意驰骋。 分明是窄窄瘦瘦的一条雪白腰蟒,摇摇摆摆,要碎不碎,她却仿佛入了龙潭虎穴。 般弱被活生生吓醒了。 九千岁的鸳鸯眼似凤尾般眯起,有意无意拂过她的唇,竟然不再忍耐,当着她的面叫了起来。 他的声嗓又细又凉,尖锐高亢,像一头发春狂暴的猫儿,叫得撕心裂肺,痛苦得仿佛要烂掉坏掉死掉,可偏偏,般弱听出了一种极致溺死的泼天欢愉。 那真是要了老娘命,造了老大的孽啦。 般弱那几天的魂儿都是出走状态,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六哥的尖锐撕裂的猫叫声。 从此之后,般弱变成了通宵达人。 六哥不睡我不睡,同做秃头小宝贝。 或许是这个缘故,一旦天气放暖,般弱的罗袜都是又轻又薄,极易剥落,根本不易发觉,般弱有时候走到一半,才发现袜子脱到了脚心,偶尔她午睡醒来,罗袜虽穿得整整齐齐,但却不是之前那一副了,脚趾则白皙泛着红,如同一朵被反复把玩的白玉兰。 有一回她还在脚心瞧见了红印。 般弱怀疑自己被药了,可惜她没有证据,因为最有可能作案的六哥轻描淡写地说,那是虫蚁咬的,可不能什么都赖哥哥。 啊我呸。 这千年狐狸道行高深,阴险狡猾,没被逮到之前,他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现在这疯批美人主动要去监军,她不用提心吊胆地熬夜,岂不是高兴得疯了? 九千岁窥她脸色,就知道她肚子里翻着什么坏小肠,他故意说,“还是罢了,臣这么一个家养的狸奴,哪里离得开他的五花肉,说不定半路就要饿死了。” 不不不,你还是去吧,老娘要当一只飞翔的小鸟! 般弱只得哄他。 “大罗嚣张如此,还得哥哥出马,打他个落花流水!” 九千岁眉眼微挑,又给她设了陷阱,“若我一走,万一娘娘寂寞,瞧上了其他小白龙可如何是好?” 般弱:“……” 日啊!这小白龙有完没完啊! 她扭着小腰,发作道,“我身边都是你的人,密不透风的,你还不放心我?” 九千岁心道,坏了,惹她不高兴了。 他弯下腰,将她搂在怀里,没有缝隙压着,“说的是什么话,他们不是来监看你的,你我身居高位,又做这瞒天过海的事儿,我是担心有人对你不利。好了,快别扭着脸了,给你个好东西。” 九千岁蟒袖翩飞,又将一块腰牌斜斜塞进她胸口,窥得春光千万,那穗子就在外头摇晃着。 “这是我私有的令之牌,我走之后,若有人来欺,你可凭它,调动司礼监、东厂跟秘密死士。当然,不可以做得太过分。”他啄着她的颈,“哥哥攒了那么久,就攒下这点家当,你可别一转身就把咱们的家产败光了。” 九千岁随着大军开拨的前一夜,尤其不放心,又将般弱唤醒。 她茫然坐在床中,周边堆满精美工巧的黑漆盒子。 六哥就坐在她旁边,给她一一掀开盒儿,俱是姿势各异的玉势。 般弱:“!!!” 她吓得险些跌下床。 六哥又把她揽回腿边,给她介绍,“这些是哥哥自个做的,没有让任何人经手,都是干净没碰过的,你若是寂寞,就让它们陪你……” “我!不!需!要!拿!走!” 六哥只当她不好意思,捋了捋她泼墨发丝,自顾自地说,“不过用时需要小心,别顾着自己高兴伤了身体。” 般弱气沉丹田,头一回冲他发飙。 “你是不是有病啊?能不能听懂人话?我不要!!!” 九千岁被她吼得有些怔忪。 像这种话语,张夙生不是第一次听,平日里被辱骂惯了,觉得不痛不痒,可从心上人的嘴里说出来,竟如惊雷炸响,令他心神不稳,摧枯拉朽般崩出一条血河般的裂缝。 九千岁微微嫣红的脸庞刹那苍白凄冷。 他最近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 纵然他如今凌驾朝野,风光无限,更是挟天子弹压重臣,可这一身令人畏惧的平金绣蟒下,依然是丑陋的狰狞的身躯,它无法昂然抬头,只能在无人得知的暗处,呜咽着向她乞怜。与他残缺相比,她皓齿朱唇,正风华正茂,是一轮圆满无缺的月。 世间男儿多得是俊雅勇猛,她凭什么要为一个枯朽脏臭的阉人困在深宫红墙呢? 凭什么? 她留在他身边,是他还有掌权之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他早该知道的。 失了分寸的高兴,没了规矩的索取,只会将他推向一个不堪的境地。他的深情,是他人的负累啊。 “嘭!” 六哥捧起珍宝匣,举过额,狠狠砸在地上,那精心雕琢的玉势顿时四分五裂,碎玉溅得四处都是。 般弱眼皮一跳,她正要劝解,又闭嘴了,得让变态知道什么是底线,否则他只会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嘭!嘭!嘭!” 九千岁疯魔般,砸了一个又一个的珍宝匣,将他近乎两年的心血与情深毁得殆尽。 碎玉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剜出一道血痕,透着森罗鬼魅的厉艳。 九千岁折身跪了下来,冲着般弱咚咚磕了响头 “此事是奴僭越了,还望娘娘不要生奴的气。” 说罢,他双膝也跪在了碎裂的玉块上,伏着纤细身腰,赤手收拾这满地狼藉。 转眼九千岁的冷白手心被碎玉划开,血沥沥地滴落,他浑然不觉,依然在揽着碎片。 “够了,让别人收拾,你起来!” 般弱喝了两声。 他冲她笑了笑,颠倒众生的艳,随着他的俯首称臣,那清瘦的肩胛骨亦陷落最低处。 “奴惹娘娘生气了,奴该受罚。” 般弱把他拉了起来,细细看他伤口,忽然脸颊滑下冰凉。 她蓦然抬头。 九千岁却如惶然小犬,双手捧着流淌的血红,不知痛似的,讨好吻她耳廓。 “娘娘莫要生气,奴知错就改,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近在咫尺的心上人呵,怎么就触不可及。 不要紧。 不要紧。 他告诉自己。 阉人跟旁的男人不同,在于他更能忍耐,忍受屈辱,收敛伤痛,将那一具伤痕累累的骨架子精心妆点,再堆砌繁花似锦的富丽气象来。 他的情爱脆弱,如菟丝茎蔓,此生独独依附她而生,不管她踢开多少次,他终会笑着跑回她身边。 /53//.html 第473章 九千岁白月光(31) 九千岁不喜欢旁人近身伺候,是般弱亲自上的药。 他起先还不肯,笑笑说不碍事。 “都满手血了还不碍事,你坐下,别乱动!” 她娇叱他一声。 他顺从极了,被她牵着袖走。 九千岁也没上座,捡了一张铺锦丝绣的鼓墩坐下,这却是他坐得惯了,往常给她擦发、涂膏、揉脚,俱在这张小小的、圆圆的鼓墩上,养着她,亦抬颈仰着她。她入了中宫,他给她添置了许多珠翠宝器,唯有她睡惯的床,他坐惯的鼓墩,默契似的,从未更换。 纵使做了内侍,他骨子里仍是那个世家玉郎张涧月,当偏执压在深潭之下,他静守,克制,恋旧,最是钟爱旧物旧人。 最不教人知的,是他对旧的癖好。 他摩挲着她身上的每一处,欲将这具皮囊揽在掌中,用他的爱欲,慢慢养得温了,软了,旧了,磨去陌生的新的棱角,没有他不认得的地方。 她的发香、体味、颜色、腰肉褶皱,他俱是记得清晰。 皮囊血肉如琉璃易供养,他又贪心地,想要她皮囊深处的魂魄。 偏偏今日,他癫狂发作,让她窥见了那腐烂泥潭里的一面,虱子散落一地,何其丑陋骇人。他也知,世间女子爱的,是芝兰玉树佳公子,是权势绝伦小阁老,绝非他这般情/欲入魔的无根宦官。 九千岁异常缄默。 她给他缠着细布,每缠一层就渗一层血,不由得纠结皱起眉。 他从她的眉眼动静敏锐察觉,小祖宗的脾气逐渐变弱,竟有些心虚得不敢看他。 情爱如博弈,你退我进,对于擅长洞察人心的张六来说,这本是好时机,他可以趁此追讨一些他要不到的,她出于愧疚,肯定应允。 然而他心头是一处幽深枯井,今日陷得多了,他谨慎又疲倦,不肯再跌下去,因此只是沉默应对。般弱耗费了一番精力,把老祖宗的修长双手裹成小猪蹄子,并且满意点点头,随后就蹲了下来,掀开他的蟒袍尾摆,熟练伸手进去。 张六一瞬惊惶,压住她的手,沙哑地说,“……明日我便要随大军开拔,需得急行军,娘娘若想要,我口舌伺候可好。” 他当下心绪潦草,兴致不高,唯恐残蛇取悦不了她。 般弱:“!!!” 她看起来就这么饥渴吗! “我看你的腿伤!”她没好气地说,“你老实闭嘴行吗!” 九千岁就不动了。 他身姿端庄,仅坐了鼓墩半边,一只手掌往后撑着,略微攥住边缘,看似风轻云淡,指尖却紧张到发白。虽说他伺候她穿衣无数回,对她已是了若指掌,但他心病重,从未在她面前脱去衣裳,与她坦诚相见。 他的双腿……肯定没有正常男子有力好看。 般弱心无旁骛,卷开他的衣摆,比起面容的凌厉妖异,九千岁的长腿却是清瘦孱弱,细长又苍白,像是青灰色的不见天日的瓷器,从脚踝到膝骨,骨如刀尖,裹着一层伶俜的薄肉。般弱刚摸上去,冰凉彻骨,他则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摸泛起了一片细细栗栗。 他紧压着唇,没让自己失态娇吟。 “有些红了,倒是不碍事。” 般弱凑近看他膝盖,软细的气息簌簌扑在他腿上。 九千岁岔开双腿,忍得双目赤红。 她靠的那么近,只要他伸手一拨,她的脸就能埋进去。 埋进他的残荷枯池里,予他另一番春景。 般弱刚放下衣摆,就见九千岁冷汗直流,反而是伤势更重了,她犹豫着,“要不还是叫太医院吧?” “……不、不必。” 九千岁尖着嗓子,抖抖索索吐出几个含糊的字眼,他拢着腿,腰心早就因她而动荡不已。只有面前这尊小菩萨不知,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是要命的。 “要天亮了,咱家该走了。” 张六抻好衣裳,那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般弱哎呀一声,牵住他的袖子,“你等等!” 般弱特别阔气,反手给他一大包糖。 张六双手捧着,诧异看她。 般弱清了清嗓子,“这是我多做的,反正也吃不完,你留着路上吃了。” 张六低头轻嗅,是琥珀松子糖的脆香,他干涸的心口又松软起来。 “谢娘娘恩典。” 他上前一步,脸颊轻轻磨蹭她的鬓角,“此番出征,娘娘便留守中宫,看顾京师,待我回来,会给娘娘带更多更好吃的香糖果子。” 般弱嘟哝,“哄小孩儿呢,我又不似你,那么爱吃甜的。” 张六眸光婉转流动,他柔软哄她,“乖孩子,好好看家,回来哥哥会奖赏你的。” 般弱以为张六只是随口一哄,没想到他反而当成什么要事,行军每至一处城镇,他都要亲自买一些当地盛产的甜果酥糖。 将领们则是有点不安。 谁人不知,这内相口含天宪,更是出了名的俊美阴戾,喜怒难辨,蟒关之行由他来监军,众人闻之,无不惊惧。内相的城府极深,举手投足皆有深意,于是众将领齐聚一堂,苦思冥想他屡次买糖的意思。 他们暗自揣度,辗转难眠,哪里料得内相这一手,没有任何阴谋,纯粹是为了哄他家小孩儿高兴的。 转眼,飞沙走石,蟒关已至。 “内相,您看,那边营帐俱是大罗乌持部的先手。”镇守中官恭敬道,“自您上次击退拓跋部之后,他们损失惨重,虽有挑衅,却也不敢越过蟒关一步。奴也是接到暗线的消息,才知道他们狼子野心,并不甘心罢手。” 内相眯着眼,往嘴里压了一颗松子糖。 镇守中官分明看见,老祖宗那颗松子糖,做得毛毛刺刺,颜色暗黑,简直丑哭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婆娘的手笔,怎这般寒碜他们内相。 然而内相爱惜极了,舍不得碾碎。 那丑陋的松子糖被内相的唇舌温柔携裹,他反复吮着,舔着,拱着,颇有耐心等得糖心融化,露出里头的酥脆松子,再慢慢咬碎,和那甜液一起,粘稠淌入他的喉咙,这颗松子糖被主人爱屋及乌,得到了最怜惜的厚爱。 内相舔了舔焦渴的唇,声音也因风沙哑了半晌。 他目光晦涩,语气平静,“到嘴的肥肉,便是一时烫口吐了出来,迟早也要吃回去。大罗如此,我亦如此。”正如这一颗松子糖,它再坚固强硬,也会被他的唇舌耐心融化。 镇守中官眉眼低垂,装作没听见后一句。 “三个月。” 内相说,“三个月必解决此獠。” 张六无视镇守中官那棘手的脸色,他必须速战速决。 在这里待着越久,他就越担心后宫那位主儿背着他,偷偷跟小白龙们勾搭。 张六在权场上无往不利,他洞若观火,拿捏人心,先是假意与乌持部结盟,煽动不安分的乌持王去夺取大罗王的王位,然后又威慑拓跋部,说是乌持部欲要和他联手,下一个要灭的就是拓跋部。 也就只有这位内相,口蜜腹剑,八面玲珑,在各部游刃有余地洒饵。 双方还没起战,大罗内部就因争权夺位乱得难以忍受,而张六就在一旁,施施然地增减筹码,各部为了争取他的欢心,疯了一样奉献异宝美人和国中权柄。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第三个月还没到,乌持部就在内相的支持下,夺得第一部的威名,大罗王以及女眷子嗣尽被族内勇士诛杀,鲜血流满了皇庭。 张六借刀杀人,内心毫无波澜。 乌持王登位之后,立即给内相发了一道降书顺表,表明大罗愿意归降逢朝,年年岁贡。 张六去了。 本是鼓乐齐鸣、觥筹交错的庆功场面,随着内相起身告辞,杀机一瞬盈满,他带来的将领全被屠戮。 内相裙袍染血,平静垂眸,“乌持王,意欲为何?” 乌持王哈哈大笑,“内相啊内相,枉你聪明一世,机关算尽,却不知道,你身后那些人,视你如眼中钉,从你启程的那一日起,早就插了草标,将你卖给了我大罗国!” “谁?” 张六双眼浮起厉芒。 乌持王捋了捋胡须,“还能有谁?自然是内相千娇万宠的小女帝,本王却是不知,内相如此情深,竟连那殊胜令牌,如此身家性命,都交付予一个女人。可惜啊,内相,你终究是养出一头小狼崽出来,她不欲你回去坏事,便交由我国管束。” 九千岁惊疑不定。 “……女帝?” 乌持王欣赏他的谋略,尘埃落定之后,也不妨教他死个明白,“早在你周旋我部族之际,你那小女帝拿着你的殊胜令牌,杀天子,囚平王,迫诸臣,谏臣亦血溅当场,她运道可比你好多了,得了内阁的青眼,主动替她摆平那些反对的文人酸儒。” 乌持王又摇了摇头。 “罢了,多说无益,内相,现在你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投身我部,本王破例,奉你为座上宾!” “其一……” 乌持王还没说完,张六失魂落魄,转身就走。 国君大喝,“拿下他!” 张六被压在地上,双臂反折,从炙手可热的九千岁到阶下之囚,也不过是短短一瞬。他念头纷杂,乱得理不清思绪,他就是出了一趟门,她怎么就称帝了?是被人胁迫的吧?不行,他要回去,他不能让她置于危险当中! 然而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乌持王都不为之所动,重复那一句,“内相,你是我大罗的心腹之疾,亦是逢朝的肉中刺,你留在这里,对大家都是最好的。相信本王,女帝登基,权位更迭,纵然你能回去,逢朝也无你的立身之地!” 张六不信。 他不信……自己又被她卖了一次。 “不会的,乌持王,你定是在诓骗我。”张六如坠梦中光影,轻声呢喃,“我给她买了很多糖,她定还等着我回去。” 软桃糖、荔枝糖、芝麻糖、寸金糖、猊糖、酥糖……每一样,他都尝了,甜的,咸的,怪味儿的,颜色鲜艳,准能哄得小孩眉开眼笑,张唇给他亲。 她用松子糖哄他。 她明知他最嗜甜,最喜欢抱,最讨厌苦,最不爱吃药。 于是张六给她找了个借口,“她定,定是身不由己。” 乌持王怜悯道,“世上哪来那么多身不由己,无非是无关痛痒罢了,牺牲你一个宦官,她还有千千万万的俊俏小郎君,这买卖可不亏。” 张六仰着一截仿佛濒死的鹤颈,失神望着殿外。 他想到那年死去的蓑衣鹤。 他会不会,从此也死在她的心上? 会不会,经年之后,再有一个俊俏小郎君替了他,喂她吃那颗丑丑的松子糖? /53//.html 第474章 九千岁白月光(32) 啊呸呸呸——” 般弱张嘴,吐了一嘴的沙子,再也顾不得什么闷热发痒,用面纱把自己缠成木乃伊,只露出一双被风沙迷红的眼睛。 “小四爷,怎么还没到蟒关啊?” 般弱一路骑马,屁股都快颠成五六瓣了。 她这一次远行,只留了一个五六分像的替身坐镇后宫,冒着极大的风险,简直就是没日没夜地赶路,瘦了一圈,也黑了一圈,从白胖小妞变成黑瘦小妞,估计万老爹到她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出他的掌上胖明珠。 “快了!” 小四爷抛给她一个水囊,“你嘴唇都出血了,喝点水!” 般弱拿着纠结,“你喝过的。” “小爷喝过怎么了?”小四爷翻了个白眼,“小爷口水又没毒!” 是没毒! 但间接接吻了混蛋! 她可是一个有职业道德操守的绿茶! 小四爷看出她的犹豫,“放心吧,我不同六爷说,这里找水难,你先将就一些。” 般弱神色幽幽,“你说的,万一六爷知道,你自己找个坑埋了,可别连累我。” 小四爷啧了一声,“没良心的,若非小爷,你早就被那假货殉葬了!” 般弱怒道,“你还说意思说,要不是你个黑心肝的,我至于被阁老胁迫,卖了六爷,现在还陪你千里迢迢吃沙子么?!” 要说怎么的呢? 张六刚走的第一个月,他寻来的那个嗓子替身突然翻脸,竟是内阁埋下的暗棋,天子被张六胁迫这件事就此暴露,各方势力参与进来。最后是保皇派略胜一筹,帮助天子恢复了嗓子,然内相狡诈,窃持国柄,岂会没有后手? 太医院诊脉之后,神色凝重,言明万岁中毒颇深,哪怕恢复嗓子,只怕也只有一年半载好活。 而另一边,般弱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去试探,天子却如毒蛇看着她,说他死了,她也休想独活,就把般弱跟淑妃加入了殉葬黑名单。 嘿!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般弱立马就行动起来了。 她找到贵春,掩人耳目离开,与宫外的小四爷汇合,他是张六的心腹,也跟着他水涨船高,做了北镇抚司的第一把手,俩人一番商量后,决定和贵春里应外合,先搞定天子。小四爷在外行走,广交好友,其中就有一名异人献药,说此药无色无味,可致人昏睡,不理天光。 他们千辛万苦,避过重重人手,让天子磕了药。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特么的就是颗烈性春/药,补得不能再补! 天子做到半夜,补到直接挂了! 般弱当场吐血,恨不得把小四爷绑起来毒打一顿。 小四爷骑着骏马,摸摸鼻尖,还为他好朋友狡辩,“这也是怪不得他的,那虽为春/药,却能让人昏昏沉沉睡去,谁知道那家伙身体那么差,补了一点就受不住了。再说,这番阴差阳错,未免不是好事呀。” 他朝着般弱挤眉弄眼,“我朝还未有女子登基,你这短短数月,可算风光尽了!” 般弱假笑,“谢谢您,再过不久,我就要风光大葬了。” 本来吧,大的挂掉,小的蠢蠢欲动,般弱就想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平王,但贵春却说平王与老祖宗积怨甚深,若教他得手,只怕老祖宗还没回来,他们仨就要喂鱼了。般弱只想撸猪,不想喂鱼,干完大的,又去干小的。 等干完小的,转头一看,嚯,内阁六部,宗族谏臣,一双双绿眼睛跟狼似的,瞅准了她这块五花肉。 般弱辛辛苦苦把自己跟松花蛋养肥,哪能让人这么一口吞了! 得想个办法稳住局面! 自从那嗓子替身背叛之后,般弱就不太相信张六身边的人,尤其是小四爷做事又不太靠谱,般弱思来想去,贸然扶持别人上位不太安全。 老娘决定,自己上了! 她手握殊胜令牌,明里有司礼监跟东厂,暗里有死士跟锦衣卫,整个后宫都是她的盟友,淑妃自然也向她靠拢,借她三分军权。 还有她爹,官场老油子,混进内阁煽风点火,常常给般弱套出不少的情报,比如说刑部尚书喜欢抠屁/眼子啦,户部侍郎爱偷别人的小老婆啦,还有某某阁老男扮女装参加选美大赛啦。 老万一脸狠色,“你放心,若他们敢对你不利,我把他们的老底抖个精光,大不了玉石俱焚,看他们有何颜面说你!” 般弱:“……” 老爹你这是要成为全民公敌的节奏啊! 反正天时地利人和,般弱就一鼓作气登临帝位,史称榴火之变。 般弱觉得这位置有点烫绿茶屁股,这要不是贵春在旁劝着,等老祖宗回来就好了,她早就带松花蛋跑路了。于是在三个月内,般弱装模作样去祭天,装模作样去上朝,反正就是把女帝的款儿摆得足足的。连松花蛋也是一人得道猪猪升天,拥有了一座名义上的小行宫。 然后大臣们抱怨,今年的猪价贵得离谱,他们都快吃不上肉了。 般弱心虚得没敢吭声。 再然后,就是内阁试探她跟内相的关系,般弱知道他们忌惮,当然是要撇开关系。 内阁就逼迫她发下诏令,趁此战机,将张六斩杀在外! 般弱哪能听这群老狐狸的? 男主光环他们不知道,自己可了解得透透,那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干不掉的王! 般弱假意安抚内阁,发了两道诏令,第一道是明诏,与乌持王达成合作意向,让他解决内相。 第二道自然是暗令,让乌持王暂时扣押张六,放出内相身亡的消息。 张六挑唆大罗各部斗争,让他们元气大伤,而逢朝兵强马壮,虎视眈眈,般弱也不怕他们不听话。 她是这么做的,可老祖宗他不知道啊! 般弱怕他回来就把自己戳死了,当小四爷要去接九千岁,她赶紧跟队。绿茶寻思着,自己这个千里接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也能感动老祖宗一两分吧?到时候她再撒撒娇,说一说理由,消了他那口气,也就没事了。 噫! 完美! 般弱盘算周全,但她哪里知道,她刚到乌持部,乌持王就给她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张六脱逃! 回想起那晚惊心动魄,乌持王也是心有余悸,“当夜妖风阵阵,竟有阴兵出没,我部中勇士,无一人能敌!” 般弱心想,老乌,戏过了啊,这又不是修仙频道! 然而老乌的表情非常真实,还想般弱给内相带话,不要怪他言语不敬。 般弱狐疑看他,“什么言语不敬?你跟他说些什么了?” 乌持王支吾着,有些尴尬。 他也是动了爱才之心,才说了那么一番诛心之语,好让内相死心塌地留在大罗当国师。 “既然六爷有高人相助,定有把握回到京师。”小四爷却是很兴奋,“姑奶奶,咱们快些回去,说不定还能见一见那高人呢!” 绿茶掐指一算,回去必定大祸临头。 她抱着柱子,垂死挣扎,“要不,要不你跟六爷说,我死在外边了,让他善待好我身边人。”她还提了个要求,“你就寻个机会,把松花蛋送过来。” 她做了几个月的皇后,又做了几个月的皇帝,怎么着也能交差了吧? 大不了她少收点酬劳! 太监黑化起来,折磨人是最狠的,般弱可不想因为一点狗血误会把自己赔上去,她走那一遭东厂就吓得够呛。 小四爷就笑,“松花蛋一送,六爷就知道你是什么情况了。” 绿茶:“……” 这就是勾搭聪明变态的代价吗。 般弱泪眼婆娑,“那你好好养松花蛋,我有空回去看它。” 姑奶奶死活不肯走,小四爷可不敢放她在这虎狼之地,若是被旁人叼走吃了,六爷准会把他撕了。他说了一句得罪,点了般弱的穴,扛她上了马。 般弱:“???” 说好的一起当平平无奇普通人,你却偷偷习了武?! 小四爷卖弄道,“我这一手点穴功夫,是跟落魄的江湖道人胡乱学来的,火候只有三成,六爷那才叫厉害呢,天赋异禀,随便点几个窍穴,竟能七窍流血,瞬息置人于死地,怎么,看你这样子,你没被六爷点过穴?” 般弱:“……” 你这遗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呢小老弟? 般弱听完六哥的点穴功夫,更不想回去了。 她中途逃跑了几回,俱被小四爷捉了回去,最后将她捆在身前,时时刻刻盯着她。 “我的姑奶奶,你别闹了好不好。”小四爷打了个呵欠,硬是熬出两个乌青眼圈,“我既然带你出来,当然要把你全须全尾带回去,否则六爷一定会剥了我的皮的。” 般弱埋怨他,“你带我回去,剥皮的就是我了!” 这语气幽怨的,小四爷低头瞧她。 这怀中的小女帝,双颊白润如羊脂玉,晒得红扑扑的,唇珠天真饱满,面相是极为富贵多情的,为了行事便宜,她褪下裙衫,换了一身紫蒲流云暗花曳撒,沉暗老气的缎面反而透出她的贵气浓丽来,彩画般熠熠生辉,好似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小四爷暗忖,难怪六爷总说他身上挂了一尊小菩萨。 若他不把这尊菩萨搬回去,只怕死的人会更多。 小四爷略想了想,“你还在意乌持王那话?放心,我回去会跟六爷好好说的,六爷性子虽然有些阴暗,但他最是疼你,肯定不会为难你。” 般弱只得点头,“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有事,你得救我,不然下辈子你长出猪鼻子!” 小四爷:“……” 闭嘴吧姑奶奶。 般弱被锦衣卫架回了京城,这里像她离开之前那样热闹,车如流水,马似游龙,新鲜的莲蓬、鲜果、鲜花、水酪正沿街叫卖。 般弱松了口气。 小四爷笑着说,“你看,这里一切如常,我们离开两个月,从春入夏,京畿也不曾戒严,可见都在掌控中。” 正说话间,身边多了一道纤细身影,竟是贵春。 “小干娘,干爹在宫内等着您呢。” 他嗓音细细凉凉,越来越像他的主人。 卧槽! 男主果然回来了! 般弱立刻扒住小四爷的袖子,“你跟我一块回宫。” 贵春却说,“小四爷还有另外要事要办,非得他不可,小干娘,春儿陪您过去吧,您放心,该解释的我都解释过了,干爹不会怪罪您的。” 般弱磨磨蹭蹭不肯动,非要赖在小四爷的身边,“那我,那我等他办完要事,多一个人证更可信……” 小四爷是哭笑不得,还赖上他了? 他伸手,想摸一摸她沮丧的脑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像没事人一样,安抚道,“你先去吧,六爷吃不了人的,我办完事就过去!再说,你可是姑奶奶,小祖宗,六爷看到你都头疼了,哪里会追究呢?” 般弱没逃得掉,被贵春拎回了河边直房。 “干爹就在里边呢。”贵春又提点她一句,“干爹若是正喝着药,气味会比较浓烈,你千万不要嫌弃难闻。” 喝药? 般弱更想跑了,心里把乌持王骂得狗血淋头,办件差事都能给人伤了! 般弱视死如归踏进房间,里头果然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 那一架紫棠色花鸟罗汉床掩在薄帐里,云雾缭绕,半卧着一道细长的猩红影子,依稀有碗羹碰撞,间杂着一两道吞咽肉块的咀嚼声。似乎听得外头的脚步,那咀嚼声慢慢地停了,弱了,最后隐没在细微的呼吸声里。 双方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六哥细声问候,“回来了?路上可有人为难你?” 饶是绿茶是个没心没肺的,也忍不住鼻头一酸,她惯来娇气,又被这大太监宠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一次出门,她足足吃了两个月的飞沙,皮肤都晒得脱皮了。 她就像是找到家长告状的小孩,掀开帘子就扑了上去,“小四爷他欺负我,还捆我!” 六哥单手捧着碗,另一只手则是揽过她的腰,略略带上了榻,免得她滑下去,“嗯?怎么回事呢?” 般弱就把手腕露出来,“你看,他用绳子捆得红了!” “是红了,真可怜。” 冰凉的双唇落在她的腕心,伴随着一声叹息 “可惜还不够红。” 般弱怀疑自己听错,她抬头看他,六哥却端着碗,将最后一口发苦的药汤咽入唇,那乌暗的液体溢出嘴角,般弱讨好般,牵袖给他拭了拭。六哥的眸光垂落到她小公子似的紫蒲曳撒上,随后转开,温声道,“这药太苦了,柜里有一些糖,你拿一些出来。” 般弱从善如流,将那一箱子搬了出来,里头堆满了各种新奇玩意儿,她甚至还看到一头栩栩如生、洁白似雪的小糖狮子! “六哥,你看,是狮子模样的糖!” 般弱献宝捧到他面前。 六哥勾着下颌,咬了一口狮子耳朵,任由糖块在嘴里化开,笑着道,“倒是甜得过头了,你尝尝是不是?” 般弱尝了一小块,吃掉了糖狮的眼睛,只觉得甜丝丝的正好。 “不是很甜的呀。” 她一只手搭在床围,不信邪似的,又尝了一口,不知不觉六哥的气息围住了她,蜜结迦南泛开了清苦的药味,涩涩的,又有一些粘稠的蜜。她头发都束了起来,用漆黑纱罗环着额,颈边只有一些细碎的毛儿,很快这些毛儿被六哥舌尖舔湿。 般弱吓了一跳,往后一仰,又被他拨了回来,眼眉温柔带着厉色,“坐好,撞了腰怎么办?” 般弱乖巧老实,又有一丝叛逆,“哥哥你吓唬我!” 六哥轻叹,“哪里舍得吓唬娘娘,我九死一生逃了回来,就怕见不到你一面,肝肠都要寸断了。贵春都同我说了,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全,不曾想那是内阁的棋子,连累你陷入这般风波。” 般弱试探他,“内阁要我出卖你,你不生气?” “何止生气,简直崩天裂地。”他将脸埋入她颈窝,气息潮热,“可哥哥只要一想,你处境如此艰难,都因我没有护持好你……” 般弱只觉锁骨一湿。 美人六哥伏在她胸脯前,竟红了一双秀美眼眸,泪水涟涟,“肉肉,是哥哥不中用,让你受累了,那时,你定怕极了。” “啊?也,也还好……” 不等般弱说完,他便覆唇下来,湿滑如蛇,冰凉似酒,极尽温柔地耸动,将她每一颗小齿都照顾周道。六哥的舌头刚尝过了药和糖,药味更重,甜味淡淡地绽开,双唇分开之际,黏连一两缕澄亮蜜丝。 六哥低笑,“你看你,小孩似的,吃颗糖都会流口水,要是吃哥哥,岂不是成了小瀑布。” 般弱羞恼,“……是你故意捉弄我的!” “奴可不敢捉弄小圣人,需记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六哥笑语盈盈,却是强势顶开了她双膝。 小绿茶有些慌乱,抓住他的蟒纱红袖,委屈地说,“哥哥,你果真怪我,我都说了,我是身不由己——” 六哥眉眼情意绵绵,又有阴戾掠过,双臂翻开裙袍,亦埋头下去。 那阴柔嗓子撞着她,轻轻柔柔飘出一句。 “奴被小圣人引诱,情劫焚身,也是身不由己呀,还望小圣人怜惜奴,全了奴这一番绝望的情爱罢。” 那晶莹雪白的糖狮子被般弱抓得变了模样,又曝晒在盛烈的日光下,起先是眼睛湿了,随后是四肢软了,连软蓬蓬的小尾巴也没保住,宛若一条浓稠明艳的白色糖河,俱是融化在六哥的红唇里。 啊……这死太监又娇喘了。 又病又娇,又妖又魅,小夜莺一样。 真的太草了。 般弱听了半天,实在受不住了,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冰凉的手指落在她耳边,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六哥红唇沾水,呵着热雾,“小圣人,是奴叫得不好听么?” 谋权篡位的般弱没敢发言。 美人六哥笑了笑,把这一头丝溜溜的雪狮子抱在胸前,喂她吃了一颗又一颗的糖,般弱吃得吐了,他就捡了起来,沾着她的口水,自己咀嚼吃了。 般弱看得毛骨悚然。 “还吃么?” 般弱惊恐摇头,她都快把一辈子的糖都吃完了! 六哥温温柔柔地笑了,“可奴这辈子最爱甜,圣人便是奴的甜药呀,唯有吃进肚子里,方能药到病除。” /53//.html 第475章 九千岁白月光(33) 般弱的发上,衣上,肌肤上,沾着粘稠的糖渍,时间门一长,就凝固成一片薄如蝉翼的晶莹澄亮。 她被糖沾裹得黏糊糊的,皮肤隐隐发痒,很不舒服地挠着脖子。 “别抓。” 六哥握住她的手,牵了下来,“会破皮的,我给你洗。” 六哥颇有耐心,用他贴身的旧手帕,沾了温水,从她的腿心到脚踝,融化那顽固的糖浆,再细细地擦洗。这一架紫棠罗汉床正靠着小窗,光线丝丝缕缕筛了进来,漂浮着细小的尘埃,他双颊苍白清冷,眉间门那一颗淡得不显眼的小痣忽然嫣红起来。 像是浸足了血色。 绿茶感觉怪异极了。 他们半年没见,中间门横着诸多硬刺,不等她一一拔除,对方就率先软得一塌糊涂,宛若残兵败将。 她总觉得张六不该是这个态度。 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是一个虚假的纸人,被凉水一泡,面目就模糊起皱。 六哥俯下头检查着,歉然道,“方是我下手太重了。” 他略略抬起玲珑雪白的下颌,鸳鸯眼浮着一层细密的水光,似闯了祸的小犬,哑着声恳求道,“我给你用些藕花丸可好?那样好得快些。” 般弱:“……” 妈的,用最纯情的脸说最下流的请求。 般弱绝不承认自己被一个太监蛊惑了! 但事实是,她不知怎么被他迷得晕头转向,根本不想拒绝他细声细气的柔弱姿态。 六哥把她的腰垫得高了,再把她的腿环上自己的腰,见小天子的双瞳似两粒银水丸望着他,倾泻了一地的天真月光,他顿了顿,倾身吻了吻她的睫毛。 长指捏着一颗颗莹白珍珠,破了观音的小舟,落入了魔海里。 小女帝呜咽了一声,又被他的舌头吞了下去。 “乖孩子,吃下去。” 他舔了舔她湿润的睫毛,服侍她穿戴。 “哥哥……” 六哥轻轻堵住她,“往后在外头切莫这般唤了,您如今统御四极,坐镇八荒,是为天下圣人,唤一个阉人为哥哥,是要让人看笑话的。” 般弱攀着他的肩膀,“才不管他们呢!” 她又说,“哥哥,我们只是为了自保,临时起意,这位子是你的,你随时都可拿去。” 六哥扶着她的鸦发,“我拿来又有何用?我被张家哄骗,又被万岁欺辱,如今只是一个手抚口啮的阉人,无法传宗接代的天子,阁老不承认我,百官亦不承认我,天下更是以我为耻,我此生已是废了,当不得什么大用。” 他不过是一头被屡次打断骨头的家犬,离了家一次,却是离不得第二次了。 他想,他们之中早晚要疯一个。 不若他先疯了,总归他还有几分掩饰功夫,精心瞒个十几年,疯得够了,亦活得够了,再寻个僻静的地方安静死去。 到那时,他会为她选得三千男色,也不至于教她下半生寂寞。 六哥笑了笑,如解语花一般温静又寂寞,“我生来就是一场虚妄,宗族是假的,家人是假的,复仇亦是可笑的捉弄,承蒙你看起,认我是六哥,又唤我一声哥哥,我孑然一身,连男子的快活都给不了你,更没什么好奉给你的。” “若这天子之位,能得你几分欢心,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快活了。” 般弱每次想要说话,都被他驳了回去。 六哥给她穿起曳撒,又道,“你已不是嫔妃,西宫却是不能住了,宣荣殿那里太脏,不若换成吉量宫,我已经在近旁修筑了一个佛手殿,到时我就在殿内直宿,你想要什么,可随时唤我一声。” 他墨睫交织,掩盖情绪,细声道,“自然,小圣人若是觉得奴近旁伺候太过烦人,那奴便不去了,那佛手殿权当给松花蛋做个玩乐场所。” 他跟大伴徐羡不一样,那假天子或许是忌惮他原先的身份,并不让他在殿中直宿,他常常是等假天子办完了事儿,安寝了,再回到河边直房休息,稍稍眯了一会后又要出去当差。 以前这种随身伺候,对太监来说,是一个天大的隆宠。 现在九千岁只觉得讽刺。 他的人生经由旁人摆布,蒙昧了二十余年,而他的欢爱同样不得他做主,任由她主宰摆弄,连靠近她,都要费尽一番思量,生怕惹得她不快,再将他一脚踢开。 “哥哥这样安排很好。”她似是看出他的端倪,软着声,环着他的颈,袖子还没穿好,长长地拖曳着,垂在他的肩后。 是极为孩子气的举动。 她贴贴他的脸,“我要哥哥在殿中直宿,陪我安寝。” 六哥淡声应是,替她将手从袖子里牵了出来,再给她系上丝绦,戴上额罗,往日做惯做熟的,行云流水般自如。他亲自把这富贵小公子送到院外,遣了贵春送她回去。 不消会儿,贵春折返,“干爹,小四爷来了,就在外头候着。” 往常小四爷想进就进,是没有这规矩的。 老祖宗手里的玉盏又换了新的,黑黢黢的汤药,散着浓烈难闻的气味,他眉心不带半点折痕,俱是一口饮下。然而老祖宗素来饮食清淡,不沾荤腥,连续灌了几碗带肉的浓汤,又是极苦极浓稠的,搅得他一阵反胃。 “……呕。” 宦官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唇,硬是把那涌到喉头的糜肉又生生吞了下去。 “老祖宗!” 贵春急得拍背,被他轻轻推开。 老祖宗双手撑在桌案,脸色惨白得极为难看,冷汗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咬牙吐字。 “……无事。” 贵春犹豫着,老祖宗城府深,心志亦是强悍,他所决定的事情,他们手下人本不该多嘴的。 但自老祖宗去了一趟蟒关,又独自一人回来后,性情突然大变,往常还见得些许外露的阴沉凌厉,如今却是恭默守静,面上奉着三分谄媚柔顺的笑,仿佛躯壳里头的傲气被啄食干净,再也没有旁的了。 “老祖宗。” 贵春低低劝他,“总归我司礼监和东厂都在,圣人也离不开您,您又是何苦为难自己呢。” 那玉盏里的,不是旁的,正是那仙灵脾为主的药汤,专是治腰膝无力、肾阳衰竭的补方。 他跟老祖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在这方面有这么深的执念,前些年头,也就吃一些鹿蚕丸,或是千口一杯饮,老祖宗并不是很上心,只当是滋补下身躯,有时忘了吃,便赏给他用了。 贵春是宫里净身的,根基去得很干净,他自知没什么可能,也不再有什么妄念了。且经过这一番彻骨的痛苦,他是再也不肯让旁人看了他的笑话,因此从不找对食。 老祖宗比他的道行深,戒欲戒荤,淡薄世情,教他许多道理,有时贵春觉得他像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千年老怪物。 但眼下老祖宗,千年道行被破,陷入了另一个着魔的漩涡。 鹿鞭、驴鞭、牛鞭等荤腥之物,老祖宗平日里从来不沾,可这一次回来,老祖宗疯了似的,每日都要吃,吐了也要吃,他遍寻回阳的药方子,只要吃不死,那必定早晚不落。贵春认为,再没有人缓一缓,老祖宗是要彻底被他的心魔毁了。 贵春恳切地说,“小干娘对您是极为爱重的,并非要那一截物事才快活。” 话落,自己仿佛被什么狰狞恶兽噙住了。 老祖宗望着他,眼尾细如剑尖,他轻声慢语,“你又怎知,她不爱那凶猛巨物?你亲口问了?还是亲手伺候了?” 张六性情敏感多疑,又离了宫闱半年,没了他的约束,手下人心浮动,出了不少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刚回来就清洗了一批,其中不乏昔日旧臣,因此他对唯一的干儿子贵春也存了一两分猜忌。 贵春跪倒在地,将头颅磕得嘭嘭响,蜿蜒出一滩血迹。 “干爹,小子如今荣光,全仰仗干爹提拔,是万万不敢觊觎圣人的!” 他赌咒发誓,若他敢动一分两头,教他死无全尸,下辈子还是个没根的太监。对于宦官来说,拿命根子来发誓,那是极重的毒誓。 老祖宗隐在淡淡的暗影里,空气里是窒息的沉默。 贵春愈发绝望,鲜血淌到眼睛,他却擦也不敢擦。 过了很久,老祖宗掖了掖帕子,抿着唇角,“你的忠心,我自是知晓的,下去吧,请御医看一看,不要让额头留疤,让沈四进来。” “是!” 贵春连忙应声,转身微喘一口气,只觉是劫后余生。 待沈四进来,六爷正支开了一扇小窗,驱散药味,他神情安然,袖袍齐整,不见一丝阴冷。 沈垂芒气息微松,欲要解释他跟般弱去蟒关的缘由,六爷却问,“你钟情圣人?沈四,你若当我是你敬重多年的哥哥,你就同我说实话。” 沈垂芒微微一愣。 他后知后觉六爷口中的称呼换了一个人,喉头发涩,“六爷,我……” “我知晓了,你的确是动了些春心,否则也不会愿意带她千里远行,毕竟你沈家四郎,向来是个怕女色麻烦的性子。”六爷拨弄起窗边的玉蝉花,在他白冷指尖的抚弄下,那丹紫色的花瓣格外妖娆,他不紧不慢抚摸着根茎,又问他,“那你可愿意,同我一齐伺候天子?” 沈垂芒愕然无比,“什、什么?六爷,你疯了不成?” “你只需要告诉我。”六爷面庞洁白无须,声嗓亦是柔和平静,“你愿不愿意。” 锦衣卫慢慢冷静下来,他吐出一口浊气,“六爷,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与人同享一份喜悦,情若分两处,那不是相思,是淫/欲,我沈四不屑为之!” “好,你说的。” 六爷收回手指,面对着他,目光阴暗冷漠,“那你需发一个毒誓,若他日你同圣人欢好——” “就叫我朱怀弱气绝命消,再无来世!” 沈垂芒震惊后退,讷讷得说不出话来。 毒誓发的都是自身的,他第一次见要求起誓的,殃及的却是自己。 “朱怀弱是我真正名讳,也许终此一生,它都不见天日。” 六爷望着窗外没有一丝阴霾的碧空,天地广阔,他困守宫墙,唯独不能有真正的名姓。 老祖宗缓缓地说,“沈四,你当明白,我受人欺瞒,傲骨尽折,如今也只剩这一口傲气,不愿意与旁人分享最心爱的至尊,若你真有那么一天,与她欢爱无尽,那便让我去了,我死后自当入十八层幽冥,与你们不再相见。” “如此,你们也能当我是过眼云烟,携手白头,恩爱到老。” 等到沈四脚步踉跄离开,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六爷就把那盆玉蝉花捧在膝上,微微阖着眼,似一尊枯水的观音。 [宿主,值得吗?] 系统忍不住跳了出来。 系统就没见过这么强大又卑微的矛盾宿主。 老六是个狠人,凡是挡路的,俱被他不动声色地除掉,从城府到手腕,无人能出其右。 可就是这么一个狠角色,他为了尽早脱除乌持王的控制,不惜耗了三年寿命召出阴兵,又为了筹谋一个女人的心意,更折了十年的寿命,兑了[恨欢迟]。 这恨欢迟是一种烈性情蛊,以情爱为食,宿主执母蛊,那没心肝的女人执子蛊,宿主需得用情爱供养她,滋润她,令她食髓知味,天长地久后,子蛊愈发离不开母蛊。 早在宿主喂糖之际,就将子蛊给人种下了,只消一些时日,子蛊被养得肥了,自然而然就会眷恋起宿主的投食。 情蛊也不是无限期的,它只有三年的时效。 三年之后,不管下任何情蛊,都对她无效。 老祖宗缓缓睁眼,嗓音低不可闻,“十年寿命,偷来三年欢愉,余生回味,便也够了。” 且让他再贪心一回吧。 而在另一边,般弱住到了吉量宫,朝野又是天翻地覆的动荡。 吉量宫,那是凛帝所居! 别看内阁热心扶持小女帝,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小女帝在这位置上是坐不久的,他们之所以暂时妥协,是因为他们的候选对象还未决出胜负,且让她做一些时日的挡箭牌。可是没曾想,那一位老祖宗竟然活着从蟒关回来了! 消息传出,阁老们眼皮狂跳,心中惶然,不知道这权势滔天的宦官携恨归来,又会搅弄什么风云。 他们本想着小女帝和老祖宗翻脸,先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再趁虚而入。 结果。 佛手殿迅速落成,张狗在吉量宫悬了一把莲,竟破例直宿。 再然后,他们听说,这小女帝与张狗日夜相对,梳头穿衣那是稀疏平常,更被他抱上膝头饮水喂饭,君臣亲密得形影不离。 小女帝被张狗护得密不透风,阁老们想要单独跟她见面都是难如登天。 他们哪里知道,般弱过的是水深火热的日子。 六哥给她请了很多老师,四书五经、天文地理、权谋运筹、弓箭骑射,俱是一一在案,最离谱的还是医毒两科,这位哥哥生怕她会被别人毒死,在这两科上功课抓得最紧,般弱常常是没喘两口气就要被他拉着去认草药,辨毒性。 可以说,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迟,自由的小鸟一去不复返。 绿茶本就不老实,慑于六哥的淫威,被按着头学了两个月,终于有一天,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六哥从床上摇醒。 起床气很重的绿茶炸毛了,狂发牢骚。 “我不要当老大了行不行!你找别人吧!” 绿茶暴风哭泣。 “六六,再学我就要死掉了!” 六哥轻轻掩住她的唇,“圣人千秋万代,万寿无疆,说什么傻话呢。” 他将她拢在怀中,一边伸手进去,寝衣是很轻薄的,他揉着她的小胸跟腰腹,再慢慢捻着腿心,令她从轻微炙热的情/欲中苏醒过来,再说起当下的行程,“今日是宋大人的经筵,他是朝中老臣,资历颇厚,更有弟子遍天下,你若是不给面子,日后治理他的弟子会很头疼的。” “乖乖,听话,快些起了。” 般弱自暴自弃,鸵鸟似铲回被子里,“不管,我太累了,我要睡觉,就是不去,我当昏君算了!” 人家那小甜文里,跟男主甜甜蜜蜜谈恋爱,她没有也就算了,还要梦回高考,天天跟陀螺似的,学个不停! 可卷死她了! “圣人真要当小昏君呀?” “对!你休想把我跟此床分离!” 那被子里传出气势汹汹的声音。 却是奶凶奶凶的。 六哥吃吃一笑,像蛇一样爬上了床榻,声色繁丽却慵懒,“既然圣人要做昏君,奴自然也要听从圣意,好教圣人夜夜春宵,荒淫无度。” 宫人垂眸,都退了下去。 没一会儿,小女帝就吓得衣衫不整爬出来,肩头烙着深红齿痕,她嘴里的“来人救命”还没喊出来,又被一双白底青种的玉手掩了回去,随后被含入唇舌里,吮得她神魂颠倒,颊生春潮。 这嚣张的近身内监仗着权柄与长辈风范,竟是狡黠欺着她。 “您是要待在这榻上,与奴日夜厮混到不死不休呢?还是乖乖去上课?” 日夜厮混,按照这内监不得了的床技,她那是要死上千百遍的呀。 小女帝委屈不已,“凶什么呀,我上课就是了!” “那便乖了。” 六哥吻她颊涡,“好好听课,明日我再给你买一只猪崽。” 般弱贪心伸出两个手掌,凶狠一抓,“我要一窝!黑的白的绿的红的带金点儿的!” 这小万岁,又在无理取闹为难他了。 他上哪头给她找红的绿的带金点儿的小猪? 六哥无奈叹息一声,将小女帝的手心捧起来,贴在脸颊,如少年般粲然清朗的笑意,“好,都依肉肉的。” 我的心头肉,亦是我的小冤家啊,此生怎能不从她。 /53//.html 第476章 九千岁白月光(34) 九月授衣,佛手殿一片浮光碎金,恍若仙宫。 工匠却是向贵春连连告罪。 “这赤仙金佛手,俱是一流名品,我等好生侍弄,怎知它栽种此地之后,春不结果,秋却是结了,虽是澄亮鲜妍,却也细小,唯恐掌印大人怪罪,还望春大人想想办法,救救我等!” 眼前这位贵人,是司礼监新秉笔,掌印之下第一人,位高权重,为人亦亲近温和,工匠们为这赤仙金佛手夜不能寐了数月,本想着秋日能大展奇彩,没曾想这所结之果如此细粒,工匠们大失所望,担心那位内相不满,是故献上重金,斗胆求到他头上。 贵春微微一笑,“这有何难?只需几双巧手,编了那绒线小猪,做那佛手的本命挂牌,既讨了圣人的欢心,时来这佛手殿,掌印欢喜,也不会为难你等,说不得另有赏赐。” 工匠惊喜磕头,连连道谢,“多谢春大人提点!” 秉笔大人随意处置了这件事,又入得内殿来,恭敬垂首。 “干爹,不知有何吩咐?” 那太师椅上挂着一两件丝绣旧衫,几上则是摆着两盅药汤,还有一碗吃剩的桂花芋乳。贵春心里有数,老祖宗每吃一回壮阳的苦药,都要配上甜汤甜丸,有时一天都要叫上好几碗,不过如有圣人在场时,老祖宗这嗜甜的瘾头却是没有的。 想来是从圣人那里讨得足够的甜头。 贵春略想了一圈,又将此事压了下去,圣人与老祖宗如何,不是他这等随侍所能左右的。 “你且坐等一会。” 老祖宗的声音淡淡传来。 贵春就捡了张最远的椅子,小心地坐下来。这佛手殿圣人时常过来,虽不在此处过夜,但俩人形影不离,老祖宗在他跟前,也从不掩饰对圣人的觊觎,也不知这殿中的器物是否做了君臣恩爱之物,贵春生性谨慎,可不敢冒犯老祖宗的禁忌。 只听得老祖宗道了一声,“好了。” 贵春屁股都没坐热,飞快站起来。 那是一个黑漆描金匣子,里头盘着十九头活灵活现的小黑爷,朴实厚重的,有泥土和细木做的,华贵精巧的,也有象牙、翡翠、玛瑙、龙涎佛手香等,那小黑爷或睡或吃或撒娇,千姿百态,憨厚可掬。 而贵春则是注意到老祖宗那红痕细细斑驳的手。 “待圣人散学回来,就把这匣子奉上,今日难得她生辰,好教她快活数日。” 贵春吃了一惊,“您不亲自去送吗?” 别看这一匣子份量那么轻,却是耗费了老祖宗数月的苦功,心意沉沉累累,贵春只觉烫手。 “不了。”老祖宗含笑道,“我屡次逼迫圣人做功课,想来是惹她生厌,就不去讨她嫌了,今年又是圣人登极九州的第一年,各方魑魅鬼魉我还未料理干净,却是不宜替她大办万圣寿节,倒是我欠了她。” 他又抛出一道腰令,“我需得出宫一趟,你好好护持圣人,我还未归时,不可让圣人出了吉量宫。” 九千岁出门,径直去了一座不为人知的山中宫观,里面囚禁的正是小平王,他在世上的唯一血亲。 小平王似乎知道他要来,早早在山门前等候。 将暮未暮的时分,天边的烟云与潭中的碧水结了姻缘,凄冷的道观笼罩在瑰丽的薄紫云烟中,平添几分飘渺动人的仙境异象。 却见那窃蓝群山中,出现了一道峻拔秀长的影子,浓墨长发束着一条黄绿彩鹤啄白梅的细长丝绦,一端垂在清瘦胸膛前,太师青织锦金曳撒被山风招惹,荡开层层波澜,随后又被阔长贵重的鸾带镇压下去。 小平王又惊又喜,迎了上去,亲热唤了一声。 “大兄!” 显然是有高人从旁相助,知道他的隐秘身份,才作信请了他来。 九千岁哂笑,“平王殿下,小人只是一介阉人,担待不起。” 小平王愣了一下,又浮现一丝窃喜。 真如首辅所说,他这位蒙昧了二十余年的兄长,的确是做了真正的内监,如此残损之躯,当不得天子万岁,正所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他作为朱家唯一的后代,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坐那个位置了! 只恨那个小娘皮,仗着大太监的权柄,将他囚困道观中,更被各方势力胁迫,吐了不少好处出去,每每想起来小平王都觉得肉痛。 待他有一日君临天下,定让那狂妄的小娘皮付出代价! 然而此时此刻,小平王却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过多的敌意,跟九千岁续起了兄弟情深,“可恨那张家,竟做出这般欺瞒我朱氏之事,若他们还活着,本王要将他们剥皮抽筋,替大兄出这一口恶气。” 九千岁睇他一眼,却是凉凉地说,“张家已被我挫骨扬灰,俱是喂了狗腹,平王殿下不必介怀。” 小平王滞住。 这大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三言两语就将他打发了。 小平王咬了咬牙,说出自己的意图,“大兄,这天下终究是我朱氏的,让一个外姓做了天子,岂不是坏了我朱家的根基!还请大兄助我,重返皇庭,我若当令天下,定不教大兄委屈!” “委屈?” 九千岁慢慢咀嚼这个有意思的词语。 “平王殿下何以见得?” 除却登极那一步,他已经做到了权位的极致,朝中文臣武将,都要听他摆布任命,如今很是乖顺恭敬,怎么在这小平王的口中,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平王低声道,“大兄,我知道,那女帝贪婪好色,竟胁迫你在内帷伺候她……” “……哦?” 九千岁扬唇浅笑,“不知是哪个混账的消息,竟让平王殿下这般误会。” 他幽幽道,“非是女帝贪花好色,是咱家六根不净,业火烧身,以国中的权势要挟,要女帝做我这个淫太监的小禁脔。” 小平王目瞪口呆,“什、什么?!” 九千岁不欲与他多说,淡声道,“此番来见你,也是今生最后见你一面,看在你为我朱家后人的份上,我念在你第一次动手,且没有伤到圣人,饶你这回,待我回去,你的鹰犬爪牙,我亦会斩草除根。” “平王殿下,圣人登基乃是大势所趋,你一条小蟒,翻的风浪也是可笑,还不若收敛身心,在此地修行,你放心,该你的锦衣玉食,该你的良妻美妾,咱家都会给你备齐。” 九千岁说完就走。 身后的小平王恨声道,“大兄被女色所迷,是不肯帮一帮弟弟了?” 九千岁并未答复,眼看就要下得山去。 “噗嗤!” 小平王暴起伤人,然而九千岁早有所料,转身就挟住了那匕首,掌心淌出鲜血,滴答落地。 小平王涨红了脸,都没办法用匕首劈开对方的掌骨。 “妖、妖孽!你不是我大兄,你究竟是何人?!” 九千岁嘲弄一笑,“就这点暗箭伤人的本事,还想当万朝天子?不如让为兄折了你的双臂,省得你又自作聪明,平白丢了性命。朱家香火薄弱,你就留在此处,好好生些后代吧,别想着怎么一步登天了,不是你的,你哭也哭不来!” 说罢,他反手一折,小平王只觉撕心裂肺的痛楚,当场凄厉大叫。 “大兄饶命!饶命!弟弟知错了!” 九千岁不放,小平王怀恨在心,又极尽污秽地辱骂,“你一条阉狗,没根的下贱东西,你算什么玩意儿敢动我?你辱了我朱家的威风,若我是你,我早就死了算了,你竟还有脸苟活在世上,我呸!” 九千岁淡淡道,“是啊,咱家是一条阉狗,全靠他人垂怜而活,可殿下你呢,还不是任我这条阉狗摆弄,那你又是什么玩意儿?平王殿下若是觉得这一条舌头多余,咱家可代劳,亲自去了可好?” 他笑容如沐春风,言辞却是血腥至极。 小平王猛然噤声。 这张狗……已然疯了! 三更天,九千岁回宫,他在吉量宫驻足片刻,又打算转回佛手殿。 贵春眼尖看见他,迅疾迎上来,“老祖宗,圣人还等着您呢。” 九千岁一怔,“还没睡?” 秉笔太监摇了摇头。 “没睡,圣人说今日是她生辰,要等您回来庆喜。” 九千岁哑声道,“……何需如此,她还有那么多个生辰。” 他将伤手敛在琵琶袖里,去见了小女帝。 她已是困极了,歪坐在罗汉床上,怀里还揣着一只龙涎佛手香的乌金黑面郎,想来极爱这只,睡着了也还抓着。 九千岁上前,将她拢在胸前,抱去榻上。她睡得迷迷瞪瞪,却认得他的怀抱跟气息,没有犹豫,伸手就抱住他的颈子,咕哝道,“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都放得凉了……” “不碍事,我热热再吃,你快睡吧,明日还有宋大人的讲学,若不提起精神,那老头可不会轻易饶你。” 般弱惨叫一声。 “淦!怎么又是这个迂腐臭老头?我不要他,拿走,拿走!” 九千岁颇有耐心,替她褪了罗袜跟外衣,哄着她,“好,不要他,不要他,把腰抬高些,压着衣裳了。” 她听话照做,九千岁顺利抽走外衣,正要放下帐子,她却闭着眼挺尸般坐了起来。 九千岁:“?” “哥哥,今天,礼物,很好。”她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要给,哥哥,回礼。” 她抓着他的鸾带,跪在锦绣堆里,仰着头胡乱啃噬一通,那凌乱的口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九千岁抬手要阻止她,她却一口咬在他的梅苞。 九千岁闷哼一声,浑身僵硬不敢动作。 那枚梅苞长了二十余年,从未有人要采摘它,因此性子跟杀伐果断的主人不同,它小小一粒乌红,娇怯怯躲在内衫里,却不想被人逮住,吃住不放,它又羞又恼,硬着心肠拒绝她,怎奈她三番四次来骚扰,一次比一次凶,不给吃就要哭。 辣嘴摧花,还一副无辜的可怜相,真是着实可恨! 梅苞哀求了主人,主人都自身难保,最后只得是丢盔弃甲,颤颤地哭作了一坛清甜酸涩的梅子酒。 发全湿透了。 九千岁隐忍动了情,见天子吃饱喝足就要睡去,自己却是满身业火,不由得又把她哄了起来,挺着腰往她面前送,涩着声说,“圣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您疼疼奴另一边罢。” 般弱被内监连哄带骗折腾了半夜,第二天险些没爬起来。 因为她实在疲惫,白日里就走了一回神,被宋大儒逮住,又是给她说了一通大道理,还要她做一篇君王治世的时文来。 般弱头都要大了。 回去之后,般弱又得面临六哥的关照,这几天绝对是逃不了密集特训! 般弱感觉前途黑暗,再留下去她小命都没了,就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诀别信,携着小包袱,款款逃命。 她忍痛亲了亲一头雾水的松花蛋,又毅然决然地钻狗洞去了。 是的,狗洞。 经过她坚持不懈地逛皇宫,已经大大小小的狗洞熟记在心,只要运作得当,逃出去绝对没有问题!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六哥严密监看。 等到般弱爬出第五个狗洞,胜利曙光已然在望,她一抬头,六哥正笑吟吟守在湖边,手里抱着松花蛋。 美人,美猪,美景,是绿茶能怦然心动的场景。 如果六哥不是带猪猪追剿她,般弱现在就能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在野外跟他狠狠干架了。 “玩累了罢?喝口茶吧,瞧你出了一头汗。” 六哥扬了扬下颌,放下松花蛋,就要牵她去阴凉的地方。 “你别过来!” 般弱怒喝,扬起自由的风帆,“你听好,我不做万岁了,我要仗剑走天涯,与清风为友,与明月为伴,你不许跟来!” “又胡闹了。” 六哥唇颊牵笑。 “圣人一不会穿衣,二不会烹食,三不会沐浴擦洗,去了外边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 他又道,“今日之事奴已知晓,奴同宋大人说了,那时文可迟些再交,圣人不必忧心。” 般弱动摇一瞬,又警惕无比,“不,我不要,早交晚交,迟早要交,还不是想要我的命!我今天就要离开皇宫,我看谁敢拦我!” 旁人当然是不敢拦天子的,但大太监可以。 九千岁缓步上前,将般弱逼得步步败退。 绿茶也发了狠,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锦囊木匣,“你再过来,我就坏你宝贝!” 九千岁怔了怔,他黑发束起,露出耳珠,苍白的颜色霎时被染红,像被撩拨狠了的老狐狸,又惊又怒,“你怎么又偷了它出来?!” 宫婢们俱是不解,这是什么把柄,竟然内相也失了分寸? 说起这个般弱就得意了,她借着张六外出的时机,去他的私宅摸了一遍,终于爆出了宝贝。 “你答应我,让我去位,还我自由,我就还给你!” 绿茶跟他讨价还价。 九千岁仅是慌乱一瞬,又平定心境,他暗忖她是不敢的,她看似张牙舞爪,却很有分寸,也知道他看重这个东西,不会毁他念想的。九千岁愈发气定神闲,他缓步走近,眉眼带着三分妖色,“圣人不会的是不是?奴还想下辈子要真正伺候圣人呢。” “谁说我不会?” 般弱被他那笑脸刺激得狠了,转头就抛了出去。 “噗通!” 重物落水,砸起一片水花。 宫人皆愣。 九千岁呆立片刻,竟顾不得提袍,他发了疯似的,撞开了宫人,毫不犹豫跳进了湖中。 那是一处菡萏湖,下边俱是软泥,容易深陷其中,九千岁明显是不会凫水,喉咙呛了几口水,又栽进一滩泥中,弄得浑身狼狈。般弱本来想跑的,然而身后动静太大,她转头一看,哪里是手握王爵、口衔天宪的倾国内相,他像一头旱鸭子挣扎着,玉颜上溅满了肮脏的泥点。 “不见了,不见了……” 他哆嗦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怜得宛若丧家之犬。 般弱一时心软,又掉头了。 “快把内相捞出来!” 然而不管下了多少人,都被内相疯狂甩开。 “……滚开!别碰!别碰!脏了!脏了啊!” 腰前多了一双小胖手。 九千岁似乎从癫狂中清醒了一些,他转过头,眼尾殷红如泼天大灾,似哭非哭,“奴的根,没了,没了……” “还在,还在。”般弱安抚他,“哥哥,冷静点,那不是真的,是我骗你的。” 而九千岁陷入悲痛的情绪无法自拔,根本没听清她的话,反反复复呢喃着,“没了,没了,奴是阉狗,生生世世都是,没有人会爱奴……” 九千岁发起了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他断断续续做着噩梦,又哭又笑,后来不做了,死寂般瞪着一双鱼目。 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这一夜,他忽然起身,说自己饿了,要贵春给他煮一碗药汤来。 般弱就在旁边,“不若先喝粥?” “要药,病了,要吃药的。” 九千岁虚弱苍白一笑,“不用担心,奴吃药就好了。” 贵春捧着一碗热气缭绕的汤药进来,般弱瞄了一眼,黑漆漆的汤水里有一节硬骨,顿时生疑,“这是什么药?” 九千岁却捧了过来,大口大口地饮,嘴角被撞得发红,他又嚼起那节硬骨,般弱忽然醒悟,“你疯了!你还烧着,怎么能吃这些壮阳的!” 她一把抢过去,九千岁不肯,般弱使了力气,猛地摔在地上。 那硬骨咕噜噜跌了出去。 九千岁大惊失色,他踉跄下了床,卑微爬着,像讨食小犬一样,护着那鹿鞭,露出了痴痴的笑,“还在,还在。” 眼看他又要啃起来,般弱冷笑,就把那玩意儿扔出殿外,“贵春,守好外边,不要放人进来!” 九千岁还想跑出去捡,被般弱踩住衣摆,他柔弱跌在地上。 贵春出去前,余光瞥见小女帝压在了老祖宗的腰后,分明是娇憨天真的模样,语气却是说不出的森寒,那是贵春第一次见小女帝发火。 “哥哥不是想吃药吗?朕喂你啊。” 她很快褪开他的寝衣,见他双心发肿,边缘还有些溃烂,愣了一下神,阴阳怪气得很,“唷,哥哥在外头有人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也不管九千岁什么脸色,就捏开他的门户,是极为狰狞恐怖的淤痕。 九千岁呜咽了声,双腿宛若浮萍,被浪头席卷,根本碰不着地,他抓着她黑绒绒的发,又不敢攥得太紧,他卑微又可怜,“圣人,太脏了,别,别……” 般弱却不管他,她绿茶想得到的,没人能阻止她! 殊不知,在她以为自己狠狠惩罚九千岁的时候,九千岁却拱着细腰,拆开膝盖,不着痕迹迎合着她。 九千岁泪痕斑驳,细声细气求着饶,他一头乌发解了丝绦,迤逦垂在腰后,铺成了另一座青丝缠绕的床榻。 里头只有征伐的天子与求爱的奴隶。 他眼睫覆着一层泪珠,又滚落到唇间,被他伸舌一舔。 他如此渴望着她,希望每一根骨头烙下小至尊的鲜红惩戒。 念头纷纷扬扬,却只有一样最为炙烈。 我的天子,玩坏我罢,哪里都好,都是你的王土,都是我已泛滥得无处躲藏的相思。:,, /53//.html 第477章 九千岁白月光(35) 九千岁大病一场后,却是容光焕发出了佛手殿。 赤松金佛手绚烂生华,映得满殿澄亮,他伸手摘了一枚绒线小猪来,捏了两捏,软糯可爱。 工匠们惴惴不安。 九千岁唇边滚落笑容,“……如此巧思,值得一赏!” 病去如抽丝,九千岁痊愈的消息不日就传了满朝。 内阁惋惜不已。 还是让这阉人得了权,又得了天子的宠爱,据闻九千岁病倒之时,天子竟然在旁照料,本是敌对君臣,竟好似情人颈项厮磨。 翌日早朝,天子珠冕近旁,只见那内相一袭大红吉服,妆蟒堆绣,发是泼墨山水,骨是白壁琉璃,眉间生就一点菩萨红痣,慈悲又庄严,眸中流转着一片靡丽生动的汩汩春湖。 好似死灰复燃后,艳烈更甚从前。 只是这一份灼灼逼人的艳烈贡的是女帝,他们当面,内相仍是手段酷烈,狠毒阴鸷,才短短一霎,就借着天子之手,发作了三位阁老以及四大世家,其中还牵扯了宗族造反之事,朱氏颜面一落千丈。 这一场朝会过后,百官都甚为惊惧。 首辅痛失臂膀,容色冷肃,与内相一道走时,冷声开口,“昔日凛帝何等英杰,未料到后人如此不堪。” 旁人以为元翁骂的是凛帝不中用的小儿子平王,神色都是颇为不自在。 他们托庇于小平王的门下,哪里料得他竟然如此不堪,被折了双臂之后,听闻张六之名就两股战战,目露惊恐,也不知道内相施行了什么手段,竟将一位天潢贵胄逼得魂不附体,宛若惊弓之鸟,连他们的来使见都不肯见。 随着内相病体痊愈,那一处宫观被严密防护起来,他们再也探听不得半分消息。 而张六心知,这位首辅是指桑骂槐呢。 他也不恼怒,白底青种的手掌捻着无事牌,笼在鲜红的蟒纱袖中,嘴唇极红亦极薄,天生的凉薄贵相。 “凛帝的后人堪不堪用的,咱家身为内侍,却是不好置喙,不过元翁权高位重,此身已在峡渊,还需得动静有法,不然这行将踏错,此身可毁,那身下的鸟雀,却是要白白送了性命。” 首辅目露犀利,“内相什么意思?真人斗法,还牵扯女眷子嗣不成?你这番不忌口,就不怕日后——” 内相如日中天,首辅到底是没敢得罪到底,将狠话收了回去。 旁人俱是松了一口气。 九千岁漫不经心弹着腰间玉佩,清汪汪一片,煞是圆润可怜。 “咱家是个阉人,忌口不忌口的,没什么讲究,圣人喂咱家什么,咱家就吃。女眷子嗣,皆是荫庇之下,既然受了恩泽,当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家心里只有圣人,没那菩萨心肠,怜惜这个那个的。” 九千岁复抬起眸,“元翁,今时不同往日,圣人有意肃清朝中枝蔓勾连,内阁是内阁,六部是六部,各司其职,方是正道,若是再有连结之事。”他轻轻一笑,狠戾皆显,“咱家是不介意抄元翁的府邸,圣人那压祟钱,再厚也使得。” 如此雷霆震慑,首辅等人都是脸庞发白,不敢再招惹他。 隔天,首辅上书乞骸骨。 般弱看着请辞书,非常惊讶。 这老头才四十多岁就要退休了吗? 般弱换算了一下自己的退休年龄。 淦! 怎么说她还得工作一十年! 般弱顿时羡慕坏了。 九千岁却是哂笑。 这位元翁也算是了得,知道自己被剪除了羽翼,再混下去也混不出头,果断出让位子,提携后辈子侄。本来他想着内阁还算趁手,压一压再用,不曾想他们竟然找上了那老尚书,逼问了宫闱秘事,意图煽动平王手足相残,如此却是留不得他们了。 九千岁就把这一份请辞给批了,一点挽留的面子都不给。 般弱欲言又止。 人家都是三请三辞的,你这样做,朝廷里会没有朋友的! 然后九千岁就问她,“不知圣人可有妥当安置奴的宝贝?若是教它受了虫蚁,奴就在圣人的床榻日日啼哭。” 般弱:“……” 你这样连我都会失去的! 般弱只觉那玩意儿极其烫手,哪里还敢用它威胁内相,连忙让人从她的私库里拿出来。 “喏,物归原主,往后你自己保管,可不得寻我麻烦!” 般弱还未交接,手指被他连木匣一起包裹起来。 般弱:“?” 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内相亲热靠着她,声嗓像是溽暑里坏掉的蝉,闷热又哑。 “圣人,我的好万岁,你亲亲小怀弱,好不好?” 般弱:“!!!” 她立刻就想把这东西抛出去。 然而不能。 内相手指如净白缎帛,力气却是强悍,箍着她不能放开,他轻声道,“未与圣人定情之前,我生性寡欲,不曾有过念想,为复仇亦不择手段,只当大仇得报后,再了结此身,开不开得了花,结不结得了果,却是无暇顾及。” “纵然做了诸多劝服,可……还是疼呀。” 九千岁的鸳鸯眼泛出一层水雾,“我犹记得,双腿都是血,疼得都站不起来……我竟没哭。” 他还未说完,面前的小女帝就低下头,开了木匣,捧起锦囊,贴在那粉润的脸颊旁,又极其怜爱一吻。 朱怀弱蓦地呼吸急促起来,指尖攥着蟒袖,死死看着她。 小女帝迟疑地问,“是……这样吗?” “再,再吻一吻。”他目含泪光,哀求着,“求圣人垂怜。” 般弱没办法,又照做了。 她倒是没什么,内相却是脸庞发红,娇喘连连,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也管不得有没有旁人在场,他伸臂揽住她的脸盘儿,极为动情地吻她眉心,胸膛剧烈发颤,“奴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圣人答应。” “什么呀?”般弱警惕看他,“要是让我做功课,那可不行,那几个老头的活儿我都没做完呢!” 张六低低一笑。 “若是圣人答应我,我替圣人做。” 般弱双眼燃起希望的火光,又熄了下来,她撇了撇嘴,“算了,还是我自己做,万一被他们看出来,可好一段日子没得消停。” 张六莞尔,抚她脸庞,欢喜不已。 “圣人长大了,会着想了,连陷阱都认得了。” 般弱不满拍他的手,“又来埋汰我!快说是什么事,过了这村儿没那店儿了!” 内相目光灼灼望着她,“自然是想圣人,陪我走一趟白圣禅寺。” 般弱苦思冥想他的目的,“你要出家?” 张六眼波婉转,“圣人的床榻,若无我翻江起浪,岂不遗憾?” 般弱横他一眼。 张六又携她的手,温声道,“圣人,随我去罢,那一日是空闲的,圣人可不做任何功课。” 此禽兽总算说了句人话! 般弱怦然心动,就这样被老狐狸骗到了白圣禅寺,是方丈亲自接待。 方丈一看这两位贵极天下的面相,愣在原地。 张六摩挲着木匣,又依依不舍交给了方丈,“我不求功名利禄,也不求千秋长寿。”他双眼如墨,化开了山水,又流转到身旁的人,“只求下世能得圆满,六根皆在,与我的意中人再续前缘。” 般弱颤了颤。 妈耶,这男主说话怎么阴森森的,好像做厉鬼都要缠上她似的。 方丈同样颤颤接过,“如此,当起一殿,单独供奉。” 张六腕间缠着寂冷佛珠,朝着方丈恭恭敬敬施了一个佛礼,任他权势滔天,此刻姿态却是庄严郑重,“香油俱是备好,我可保白圣禅寺百年安宁,外敌不侵,还请方丈多多费心。” 方丈却是摇头,“天下安宁,我方才安。” 这权倾朝野的内相面相尊贵,命数曲折离奇,他聪明无极,却是多欲而酷烈,善变而乖戾,天下落入他手,也不知九州未来如何?眼下这一柄饮血之剑分明是有了剑鞘,方才收敛片刻,掩人耳目。 方丈又看向般弱,叹息一声。 这位却是多情薄情之相,也不知她的恩宠雨露能降到几时? 若有朝一日她不愿做剑鞘,谁又能阻止刀锋的厮杀? 般弱:“?” 这老和尚什么眼神?怎么好像在看一个风流小垃圾似的? 般弱还想跟他辩论,被张六半哄半骗挪了出去。 般弱气愤道,“你干嘛堵我的嘴,那老和尚定在蔑视我!” 张六摸摸她的眉眼,“方丈会看面相,想来是你的命格妙不可言,让他眼神复杂了些。” “……可是我感觉他想骂我。” “你那么好,他骂你什么呢?” “骂我不长情,迟早会背叛你!” 般弱对眼技可谓是解读一流。 他抚在她眼睫的指尖微微一颤,又若无其事收了回去。 会吗? 他想问她。 你会不会像我一样忠贞,像我一样长情,永世追随你,永不背叛你。 你会吗? 但他竟不敢问。 他算得了什么?没有合卺,没有永结同心,不过是凭借一些手段爬上龙床的阉人,不是她的夫君,也不是她的正经情郎,仅用几分口舌功夫,床笫间讨得她几分欢喜。若有一日,他年华不再,权势不再,她的身边也早就有了他人吧。 情爱似风流云散,他怎能妄想永远抓住她的手。 他本就比她年长,又折了十三年的寿命,将来也是比她先一步入了棺椁,连殉在她身旁的资格都没有。 张六胸腹隐隐作痛,索性不再去想。 俩人出了内殿,天色青青,下了一场薄雨,张六撑开油纸伞,护着般弱离开。途经一处寂静无人的回廊,那香火极盛的许愿树洗得鲜亮,万千红绸湿漓漓垂着,不知是谁家名姓,缠绵在一起。 他怎么能如此羡慕。 结两姓之好,缔百年之欢。 他也想把俩人名姓,堂堂正正写在一处,写在红绸里,写在喜帖上,写在白碑前,从生到死的纠缠,从喜到哀的执手,人生大事皆是一起走过。他偶尔也会想,若他是真的张氏子多好,没有任何阴谋,蟾宫折桂,娶她进门,十里红妆,风光无限。 再生儿育女,替他们迎娶送嫁。 可他竟不能。 “你看什么呀?肩膀都湿了。” 般弱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张六回了神,那冰白的脸颊湿湿漓漓的,情态流露出一丝脆弱。 “呀,脸也湿了。” 般弱牵袖擦了擦。 她顿了顿。 是热的。 张六低下头,蹭了蹭她的琵琶袖,呓语道,“……好暖啊。” 转眼三年,般弱也在内相的扶持下坐稳了皇位,后宫除了宫女太监,并没有男妃。 百官在她手底下当差了三年,知道天子从生涩到熟练,如今都能面不改色坑他们了。 总之是老狐狸教出了小狐狸。 他们见大势已去,渐渐放下了之前的担忧与芥蒂,认同了小女帝的手腕,转而变着法儿催着般弱进行秀男大选。 般弱:不敢不敢,我怕分尸。 然而一向嫉妒的六哥却没说什么,他给般弱喂了一碗甜元宵,便出去办差了。 “噗——” 四下无人之际,他用帕子压住口鼻,泅开一抹显眼的血迹。 那乌黑浓密的鬓间几乎是刹那之间,泛出一些银丝。 三年情蛊已破! 张六面无表情,按照约定,奉上了十年寿命。 九千岁手腕通天,系统在他手里,几乎是没发挥什么作用,它仅凭着情蛊,就得了一名天道骄子的十三年寿命,更加不敢吭声了。 九千岁将帕子藏好,抬脚出去。 他硬撑了半年,百官要求天子封妃的声音越演越烈。 于是在般弱一十一岁生辰这一日,京城烟火绽放,艳如华昼,他却牵着她,蒙着眼,到了一处府邸。 他把她交给了另一个人。 般弱陡然摸到一个陌生温热的手掌,吃了一惊,欲要扯下红绸。 九千岁却贴着她的耳朵,哑涩道,“不用怕,这是圣人的生辰礼,都怪我,是个残缺的废人,无法为圣人生育。可是这个王朝,需要一个子嗣,旁人的血脉,我不信任,唯有圣人的子嗣,我会教养他,让他日后,替我保护圣人。” 他推了一身红衣的小四爷一把。 小四爷欲言又止,又抿紧了唇。 “沈四,陪圣人,好好洞房,别误了吉时。” 他垂眸,鬓角一缕银霜,清冷得很。 “咱家就在外面,若需要水,可随时唤咱家。” 般弱反而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谢过内相的美意,小四爷,咱们洞房去!” 小四爷没说什么,牵了那肉肉的手入了房。 六哥守在院子里,怔怔看着夜幕里的烟火,那么繁盛的景儿,他想的,是他一十岁生辰那日,她放的地老鼠,小小的、亮亮的一团,在脚边活泼乱窜。 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烟焰。 不知不觉,六哥踉踉跄跄,走到了外边,府邸的喜事灯笼垂下红穗,摇摇摆摆,是温存的模样。 六哥倚着冰冷的墙面,红唇似烧烬的猩灰,轻轻地叫了一声。 “喵。” 记得很久之前,她说过,要是活着,给她喵一声。那么羞耻的要求,他当时用情不深,怎么能应。 可现在,他叫了,只为告诉她—— 主人,我疼得很,尚还活着呢。 六哥学着奶猫儿的姿态,鲜红又薄的舌头,舔了舔受伤的爪子。 “喵呜,喵呜,喵呜。” 谁家的猫儿又走丢了,真可怜呀。 可现在人人都忙着放烟火,庆万寿圣节,庆太平盛世,谁会注意到墙角那一只蜷缩的脏兮兮的弃猫呢。 冷极了。 六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五花肉,我冷。”:,, /53//.html 第478章 九千岁白月光(36) “嘭!!!” 般弱怒气冲冲甩上门,罩眼的红绸也被她扯了下来。 她恨恨踢了几脚门,结果出力太重,痛得嗷嗷叫。 小四爷:“噗。” 般弱转头盯他,声音危险,“你笑屁啊。” 小四爷耸了耸肩,捏着她软热的手心,“圣人,你最近被六爷喂得有些过了,这小肉手可还捏得动笔?” 般弱:“……” 锦衣卫都这么欠的吗。 “要你管。” 她甩开他的手掌,到一旁坐了下来,席面上备了蜜饯果脯,馨香佳酿,般弱闻了闻,给自己斟满一杯茶水。正要喝时,旁边斜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她牢牢盖住了,小四爷虚靠在她的后背,发冠束得鬓间磊落,一双剑眉横飞天地。 “这喜帐器具,熏炉甜香,瓜果酒酿,都是六爷一手给我们备上,你敢吃?” “有什么不敢的?” 绿茶撇了撇嘴,“他敢送,我就敢吃。” 小四爷的气息绵长温热,分明是主杀伐的果决性子,此时话语带有一丝婉转余韵,“那圣人是下了决断,要跟我滚一滚喜床?” 般弱转头。 小四爷朱衣乌靴,颈项披着黑貂毛领,贵气又蓬勃,那昂扬的少年意气令人心动。他双眸湛湛望着她,“要是圣人应允,这横刀夺爱,我沈四也是做得的。” “啪!” 两只小胖手捧住沈垂芒的清瘦脸庞,很是嚣张滚动了一圈,她低声笑骂。 “狗崽子!还装!” 沈垂芒眼睫微垂,又奉上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哟,圣人出息了,竟然没被骗到。” 自从半年前,般弱就发现她家的大太监有点不对劲了,他对床帷之事不再热衷,兴致似乎淡得出奇,十天半月才来逗弄她一番,而且也不肯在她面前褪衣裳了,每次把她剥得跟丝溜溜的小猪崽似的,自己却穿得严实闭合,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 今晚的事情她也心里有数。 小四爷早就跟她通气了,说六爷有意让他做她的第一个男妃,并让一些有经验的宫人教他如何行事。 般弱干脆就来个将计就计。 气死男主。 于是此时她把耳朵紧贴着轩窗,听着外头大太监的动静。 “……外头怎么有猫?” 她拉来小四爷问,“你养的?” 小四爷摊开手,“都说这座府邸是六爷给的,你们近日老逮人,我都快忙得连口水喝不上了,哪里养得起狸奴。” 般弱越听越不对劲。 这猫叫声,怎么那么像那个死太监呢? 六哥在床帷跟她厮混,就像是一头发情的小猫咪,叫声尖锐狂暴,又夹着一丝被撕裂开的濒死的愉悦。而外头的声音,却是幽幽凉凉的,拉得很长,仿佛是哪家走丢的小猫儿,正在街上哭着喊着寻它的主人。 般弱清了清嗓子,故意朝外边道,“要水。” 没应。 小四爷则是插了一嘴,“您才进来就要水,是瞧不起我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吗?” 般弱捅他胸口,“你闭嘴。” 小四爷揉着胸口,委屈道,“闭嘴,那你闭我的嘴啊,摸我胸口干什么,故意占便宜的是不是!” 俩人在里头嘀嘀咕咕了一阵,由般弱打头阵,决定出去一探究竟,小四爷就跟在她的身后,双手枕着后脑勺,悠哉悠哉地走着,他看她的裙摆翩跹,蝶一样飞过花团锦簇的庭院。 般弱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站到一处墙面,朝着小四爷招手,等到人走上前,她又双手压着他的肩膀,令他蹲下。 小四爷:“……” 小四爷认命蹲了下来,任由她双脚踩在肩膀上,他驮着她站了起来。 般弱双臂攀上乌青墙檐,往下一瞧,墙脚蜷缩着凄凄惨惨的小猫咪,不是六哥又是谁? 就他欠! 她虽然是个喜欢吃红烧肉的小绿茶,但有时候破破例,来点清蒸小羊肉,也未尝不可嘛! 绿茶就是要乘风破浪,勇于尝试! 还别说,太监搞起来挺爽的。 反正她图是六哥的脸,六哥的手还有六哥的脑子,又不是他的小龙须,至于让他自卑成那个样子吗! 那细长的影子抱着膝盖,又哀哀叫了声。 “喵呜,喵呜。” 般弱没好气,她张嘴就是—— “汪唔!” 区区小猫咪,看我绿茶小女狼收了你! 等等,她好像叫错了? 六哥沉浸在痛楚里,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般弱,他听到犬吠,稚嫩又凶,想必是哪家刚出生的小狗崽。 “喵!” 他又低低地叫,袖中的平安无事牌被他攥得发紧,指尖也疼了起来。 般弱:“汪唔汪唔!”混蛋太监,看什么,快抬头看我,你祖宗我就在你头上! 六哥:“喵呜喵呜!”她定在洞房了,也不知道小四爷有没有弄疼她。 般弱:“汪汪汪汪汪汪!!!”妈的,我下盘快要垮了,你赶紧看我! 六哥:“喵喵喵喵喵喵!!!”烦死了,没见老祖宗我正伤心着呢,哪家的狗崽这么不懂事! 被迫听了一场猫狗即兴吵架的小四爷眼皮抽搐。 这俩人干什么呢? 六哥被奶犬叫得心烦意乱,他站了起来,又被一枚东西砸了头。 是金丝小枣。 六哥猛然抬头,不可置信。 那乌青青的墙头上,驮着一张白珠明月的小脸盘,唇珠嫣红饱满,下颌压出两层小肥肉,她非常生气、非常生气地冲他叫了一声。 “汪!!!” 混蛋!现在才发现!她腿都站得酸了! “你、你怎么!” 六哥慌忙抬起手,“快下来,别摔了!” 小四爷闷声不吭,双手抓住般弱的脚踝,双肩爆发上顶,般弱趁着这股蛮力,爬到了墙头,由于周围乌漆嘛黑的,般弱一时大意,小猪蹄子崴了,扑棱棱就往下坠。 “嘭!!!” 般弱兜头砸落下来,六哥飞过去接她,由于冲劲太大,他双膝猝不及防折在地上,但般弱的小屁股被他往上托了托,并没有摔得太疼。 “没事吧?摔着了吗?” 六哥顾不得双膝出血,连忙检查她的情况。 “汪汪!” 别碰我!你个臭猫咪! 小作精正生气着呢,拒绝跟他用人语交流,还拍开他的手。 可张六正失而复得,高兴得疯了,哪里还在意她的冷面,把她抱在怀里,哀声唤她,“圣人,圣人,我的圣人!是哥哥错了,你不要同小四爷洞房,咱们不生孩子了好不好?哥哥给你找一些灵秀的童儿,养在你我膝下……” 他暴烈吻她,那一双定人生死的玉手失去了分寸,钻入她的衣裳,疯狂揉着她的胸口,还低头去吮。 般弱气得脸颊发红,狂拍他脑袋。 这小猫咪还想当街发春呢! 变态死太监! “你疯了!放开我!这里、这里有人呢!” 般弱又咬又踢,这些许的疼痛反而催发了张六蛰伏在腰腹的兽性,他咬得愈发起劲,喘着细气,“不、不妨事,这条街,都被我清了,天亮之前,不会有人过来的,好圣人,好妹妹,快让我暖一暖,哥哥方才都要冷得死掉了!” 活过来的小猫咪又开始张嘴说骚话了。 “啊,你闭嘴!” “……好,我闭嘴。” 只是老祖宗哪里有小四爷那么老实,他话是消失了,嘴却愈发不安分。 张六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他顾及着她的脸面,也不会真的当街要了人,他一边千回百转地吻她,一边搂着她往对面的府邸走。 他从绣囊里掏出一串银钥,精准无比找到了开门的那一柄。 张六把般弱抵在门边,唇还在她的颈胸流连,双手却横了过去,很熟练开了鲤鱼花旗锁,般弱一个不觉察,陷进了开启的门扇里,张六又捞住她的腰肢,边吻边走。他就像是一个亡命之徒,渴得身心皆痛,明知道屋内备好软床绣被,竟然一段短短的路都忍不住了。 他一个转身,将般弱凶狠撞击在院内那一树佛顶珠上,当细细绒绒的金珠坠落,长腿也肆意勾缠起来。 “混账唔唔!” 般弱骂他一句,他的腰顶得更狠更凶。 在这三年间,张六在他的主人面前,从来都是恭顺自卑,曲着颈,呵着腰,面上奉着柔顺宠溺的笑容,不曾对她展露过半分的阴鸷酷烈。 吻是春雨绵绵的,生怕惹她不快。 可他今夜实在是被刺激得狠了,想到他在外头守门,想到他们在里头被翻红浪,他的清醒被撕碎,神智被冲垮,恶兽出了笼,只剩下昏昏沉沉的阴暗与血腥。 张六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 弄碎她。 弄得她神魂颠倒,眼里心里身体里,只有他一个人。 “门,门没关好——” 般弱刚喘一口气,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张六主动褪了那一身清贵俊雅的吉量如意曳撒,松松垮垮牵在臂间,宛若一株被细腻剥开的白玉兰,胸膛是她昔日留下的旧疤,结成了一条浅浅的蚕虫,雪白趴在心口上,此外还有数不清的鞭痕刀疤,被冷月照得斑驳。 他抓着她的手,径直越过那一条硬窄的玉白腰,没入暗处。 那一条睡在紫蒲水岸的蟒蓦然惊醒,张嘴咬住她。 般弱吓了一跳,瞪大双眼。 “你你你你你你……” 张六却如尘埃落定般,舒服喟叹一声。 细长鸳鸯眼氤氲着万顷琉璃烟霞,几绺黑发垂在耳边,簌簌掩住青筋勃发的瘦颈。 小天子那一双银水丸瞳眼也不眨清澈看着,这让掀起滔天血浪的内相微微咬唇,耳尖微露出一丝粉粉的羞赧,张六极为不好意思地撂开殷红唇瓣,“吓到你了罢?是有些丑……” 当时他料理自己,由于不是熟手,留下了小结,后来慢慢调养,逐渐恢复元气。 本来他不甚在意这物事,可有了意中人,他愈发悔恨当日的决定,仿佛疯狂弥补似的,吃了一盅盅的苦涩补药,都不知吐了多少回。半年前他已长得很好了,只是他自怨自怜,总疑心她会嫌弃这丑陋肉疤,那欣喜的情绪也日渐枯萎下去,更加不敢教她看了。 现下他已是什么都不想管了,无论是跪着,求着,他都不想同她分开。 “摸摸我,弱弱,摸摸你的怀弱。” 张六把持着她的手,尖嗓带着一股抽泣的哭腔,极为可怜,“你看啊,你看怀弱长得这般好,这般葳蕤蓬勃,你欢喜它好不好?” 不等般弱回应,白衣内相却是怕极了堵住她的嘴,发狠道,“我不管,你十六岁之前,是我当哥哥照顾你,你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也是我亲自伺候你!” “天下权柄,威望人心,我什么不都给你了?我为你平天下,震诸侯,统御文武,我什么也不要,我要今夜,明夜,还有将来无数个日夜,你都只能死在奴的身上!” 说罢,内相摇起冷白细腰,深深浅浅地研磨他的意中人。 月出云水,蛟动白浪。 般弱试着站稳,努力划水了几次,脚尖都沾不到底,身后的佛顶珠像是不堪重负似的,不断发出枝条折断的声响。而那一丛丛的佛顶珠桂花经此抵死缠绵的情劫,珍珠小苞羞得透了,从她脸颊颤颤滚落,又被九千岁的红舌舔入唇中,嚼得烂了,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吃了个天昏地暗。 般弱初次动情,哪里经得住这太监的不死不休的狠劲,攀上他的肩膀,娇滴滴示弱。 “哥哥,够了,够了,我,我已欢喜,我想去看焰火,难得生辰,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张六却有些难舍难分,哄着她,“焰火么,什么时候都能看,你若是喜欢,哥哥给你做地老鼠。” 可他低头一看,他的小万岁双眼朦胧,脸颊红烧。 眼见就要昏过去。 六哥倏忽惊醒,他心疼极了,春潮慢慢歇停,吻她唇角泪水,“好,不吃了,咱们去看烟火。” 般弱得以逃脱六哥的滔天情灾,只觉是劫后余生。 老娘没死呜呜! 两人沐浴一番后,六哥牵着般弱衣冠齐整地出门。 般弱看了看身后的屋宅,觉得男主真的太可怕了,“你是不是早有准备,等我自投罗网的?” 偏偏就在小四爷的府邸对面! 六哥摩挲着她的手心,低声道,“我没有把握你会过来,准备这座对面府邸,只是想,近近地,守着你。” 小祖宗哼了一声,“再有下次……” “没有下次。” 仅是一次心意试探,就教他生不如死。 六哥姿态放得很低,再没有刚才狠撞她腰的阴戾邪性,他从容披上衣袍之后,是风烟俱净的峻冷,除了她,再无人得知他这一具身体的浓烈到不堪的。 六哥垂着琵琶袖,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牵着她,从寒凉错落的街巷走到宝烟飞焰的人间。只见树下、廊前、檐角等处,红绸系灯,彩带飞扬,更有河岸边,白浪飞溅,驰开一艘艘精美灯船,水波潋滟,灯火万盏,烟焰如星陨。 她淘气极了,也像小时候那样,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他不得不用更多的心思顾看她。尤其是灯船表演,人山人海,乌泱泱的一片,般弱根本看不见,费尽心思往前挤。 忽然她下盘一紧,她啊的叫了一声,双腿岔开,被六哥的肩颈硬生生顶了起来。 般弱:“!!!” 般弱被六哥驮起,身体登时拔高很多,跟旁边骑在父亲脖子上的童子面面相觑。 童子瘪了瘪嘴,跟他的阿爹埋怨,“我不是最高的!” 般弱抓住六哥的脑袋,环视全场,反而得意嘻嘻一笑。 谁让六哥个头也高呢。 般弱骑在六哥的脖子上,足足看了一刻的灯船表演,心满意足极了。 般弱兴致勃勃,拉着六哥,跑去看其他的演出。 六哥的心神都在她身上,走马看花掠过了一遍,只有一出灯影戏,他看得微微出神。演的是那红衣状元郎高中之后,与他从小长大的青梅,一拜天地,永结同心。 从此之后,生死相随。 戏落,人散。 朱怀弱轻轻眨开眼里的雾。 “哥哥,你在这等我下,我买些糖。” 她这次跑得很快,钻入人群里,六哥抓不住,他疾步跟了上去。 灯影璨璨,人影昏昏,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六哥找得几乎发疯,就要折返去出动东厂番子跟锦衣卫。 忽然,有人兴冲冲牵了牵他的袖。 “你再跑我打断——” 他气急的狠话还没说出来,眼前却多了一个鲜衣怒马红衣状元郎的皮影儿,她则是将那凤冠小青梅捧在胸前。 “夫君哥哥一个,我也一个,咱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甜滋滋地邀功,红袖滑落,春带彩小圆条浮着簇簇的银芒。 六哥浑身一颤,凉薄的唇颤抖吻了过来,“方才,你叫我……什么?” “夫君哥哥呀,不成吗?” 六哥眼里起了雾,灯火摇落在发间,他紧紧抱着她,呜咽落泪。 “成,怎么不成,夫君哥哥都随你。” 魔入了眠。 剑入了鞘。 从此之后,她守天下清平,他亦长长久久,守她无事无忧。:,, /53//.html 第479章 九千岁白月光(番外) 般弱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任务对象:张六郎。 任务内容:愿保我命根子百岁无忧。 般弱:“???” 什么玩意儿??? 般弱过去了才知道,原来男主张涧月在家中行六,人称张家六郎,他十六岁成了逢朝最年轻的红衣状元,同年家族大祸,满门抄斩,仅他一个人逃了出去。为了给张家复仇,他欲要改名姓,换门庭,以一个老太监的侄子身份叩入荣庭,重新搅动风云。 噢,说得通俗点,就是他要去当太监。 未来张六有权有势,混上了厂花的位置,唯独不能正常人道,令他无比饮恨。 好巧不巧,般弱穿过去的时机正是厂花挥刀自宫的那日。 她哪里还敢耽搁,问到了老太监的私宅,她一路火花带闪电杀到老太监面前,气势汹汹地逼问,“张六呢?他在哪里练葵花宝典?!” 老太监:“???” 老太监:“敢问葵花……” 般弱一挥手,豪气放言,“这不重要,不论是张六的葵花还是菊花,我这一辈子都不容他有失,你只需告诉我他在哪里!” 老太监有些为难。 这姑奶奶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来势汹汹的,恐是来寻仇的。 般弱着急得很,一拍桌子,“哎呀,张大爷,我跟张六一起长大的,我还会害了他不成!您只需带我过去,有什么差错的,我来担着就是,万一迟了,他下半辈子的快活就没了!您就忍心堂堂状元郎沦落至此?” 她又是赌咒发誓,又是威逼利诱,老太监苦笑一声,冲她拱了拱手。 “姑奶奶,您跟我来吧。” 老太监生性谨慎,把张六这个戴罪之身藏在了一处地窖暗室里。 老太监刚开了门,般弱就瞧见一道背对她的修长身影,褪了道袍,露出挺翘玉臀,手里还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小刀。 啊,绝世好臀。 眼见他举起小刀,般弱连忙扑过去,大喝一声,“壮士刀下留根!!!” 张六:“???” 少年顿时警觉转身,“什么人?!” “是你的人,你的人,千万别动手啊!” 绿茶一面敷衍他,一面埋头紧张检查少年的命根,这头玉白的小凶蛟被养在水渊大泽里,模样灵秀,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草,也许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凶性不再,此时抬着头,乖顺无比趴在她的手心里。 绿茶忧虑无比,“不会吓得从此都站不起来了吧?” 那她这任务算成功还是失败呢? 那头小凶蛟在她的注视之下,颤巍巍地耸起,蓦地露出狰狞凶相,朝她扑杀过来。 般弱高兴起来。 “还没坏!” 她这一番旁若无人的摆弄,少年早就气疯了,身体打着摆子,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你竟敢、竟敢……岂有此理!我要杀了你!!!” 那锋利小刀横在她的颈前。 然而就是这个举动,少年辨认了来人,惊疑不定,“万般弱?怎么是你?” 般弱捏着他的刀尖,小心翼翼挪开,少年又羞又恨,哪里肯如了她的意,反而抵得更深,目光泛着幽幽冷芒,“万小姐好兴致啊,不去寻你的如意郎君,来这里做什么?是来看我张某这番丧家之犬的好模样?” 般弱:哦豁!男主黑化不浅啊! 般弱翻了翻俩人过去的恩怨。 得了,男主落魄,未婚妻退婚羞辱,这不就是爽文开局吗?等男主坐到厂花之位,都不用他吩咐,想讨好他的人麻溜打包未婚妻,送到他床上,但男主心高气傲,怎么肯吃回头草呢,又觉得是女配算计他,挥一挥手就赏给手下做妾了。 绿茶暗爽,好耶,戏份最少,拿钱最多! 等她保住了男主的命根子,她就拍拍屁股杀青,养古代小奶狗去! 老太监见两人有旧,想了想,也不打扰他们,退了出去。 “哥哥!” 般弱哭得惊天动地,宛若乳燕投怀,挂在他的身上,“退婚的事你听我解释呀!” 少年冰冷推开她的身体,“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 绿茶发挥死缠烂打的劲儿,使劲贴贴,像这种游走在黑化边缘的大佬,最适合扮演纯情小太阳来温暖他,感化他,超度他,让他放下屠刀,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然而—— 黑化大佬咬牙切齿,拿刀霍霍她的脖子,“万般弱,你,你再不滚开,你休怪我无情!” 他没穿裤子!!! 这可恨又不要脸的臭丫头!!! 黑化大佬忍着羞恼,想要提一提裤腰,岂料般弱误会他要继续自宫,连忙恳切握住他的双手,她满脑子都是拯救黑化大佬,根本没在意对方还在空中遛着鸟。 “等我说完我再滚!” 张涧月如同看死人似的,冷冷道,“好,你说,说完我再送你上路!” 绿茶小仙女根本不怕他的狠话,他要干掉她早就动手了,她深吸一口气,“其实妹妹我的退婚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声东击西放虎归山啊呸没有放虎归山!我是说我为了瞒过我爹我不得不跟你决裂!其实我早就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情根深种非君不嫁等会我喘口气先!” 张涧月面无表情,“你喘,放开我的腰。” 般弱不仅放开了,她还很殷勤帮他提了提裤腰,嘱咐道,“这可是真宝贝啊,一定要保管好啊。” 张涧月又是一口气没喘上来,脖颈青筋爆烈,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也在突突地跳动。 他想掐死她! 过了一会,张涧月仿佛是想通了,忽然怪异一笑,“想同我做交易?也可以,就是不知道万小姐能付出什么了。” 般弱:“?” 话题转得这么快吗? 张涧月将滑到臂间的道袍拢了起来,像是故意似的,穿得松松垮垮,露出洁白秀美的长腿,“要是你能助我杀掉徐羡跟小平王,我做你外室又如何!” 般弱:“!!!” 雾草! 她这么快就要实现人生理想了吗! 作为闺阁小姐,般弱还是要矜持的,“哥哥,你误会了,我不是那等趁火打劫的……” 张涧月不耐烦打断她,“我时间不多,不同你纠缠,方才你都验了货,就问你要不要?你若想要,就拿出点好处来!” 虽是年少聪慧,心性狠绝,但张六郎到底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斩断情根的勇气被般弱搅合碎了,立即是风流云散,于是他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反正有送上门来自以为很聪明的小傻子,他不用白不用! 般弱是阴差阳错验了货,十六岁的少年的腰又瘦又硬,小蛟却是生得极好,就是爱逞凶斗狠了点。 绿茶心动又犹豫,“可是,可是我比你小,这么早养外室不太好吧?还有啊,养你费不费钱的?毕竟我的月银虽多,可每个月还要用来喝茶、听戏、买吃食话本、逛庙会、赏赐下人、给我爹准备寿礼、养鹦鹉……” 她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张涧月总觉得她格外的欠。 然而这是他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张涧月忍了又忍,听到她还要把那扁毛畜生的吃喝都算上,城府还未深沉的他险些就要翻脸。 少年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这有什么妨事的,你先把我养在外头,平日过来吃吃豆腐,待你时机成熟了,我随你采摘!我不需要你的银钱,只要你平日里多跟你爹说说话,把朝廷的事情告知我,如此便好。” 般弱想了想,“这也行,不过你要发誓,待你得势,可不得报应我家!” 张涧月心头冷笑。 真是天真,誓言最是无用,他便是毁约了又如何? 待他大权在握,他定要将今日之辱,一一报在她身上! 两人约定之后,般弱就兴冲冲给新出炉的外室置办小爱巢,足足花去了她五百两私房钱,心痛得般弱无法呼吸。 然而她进门一看,她的外室正在树下练剑。 外室穿了一身银白底暗纹箭衣,腰钩黑纱,白玉作陪,剑如残雪惊鸿,光影纷乱,映得他那一双鸳鸯眼细长美丽又杀机勃发。 美少年舞剑,赏心悦目。 般弱暗想,就冲着脸,这腿,这腰,这钱就氪得值。 “唰——” 一缕剑气从她颈肩荡开,浮起一两缕冰凉。 般弱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外室冷哼一声,剑尖微动,将她凌乱垂在胸前的淡粉藕花丝绦挑起,散漫拨回了腰后,“来吃豆腐的?” 般弱都花了钱,当然是理直气壮的,“对啊,你有意见?” “没有,随你吃,吃到吐我都不要紧。” 张涧月收了剑,身上带着薄汗,气息却很好闻,发间散着淡淡的皂角气味。般弱非常喜欢美少年淡而舒适的体香,忍不住凑到他身边,张涧月淡嗤,“一身臭汗,就你爱闻,什么毛病。” 般弱叉腰,“我花钱的,你管我呢!还有,你是我外室,说话注意点身份!” 嚣张外室撇了撇嘴,径直越过她走进房间。 “……喂!什么态度!” 外室悬好了剑,又走出去,将般弱横抱起来。 “你干嘛?” 外室低头看她,“你不是要我注意身份么?我是你外室,当然要伺候好你。” 话虽如此,但般弱年纪太小了,他只是吓唬她。 直到般弱十六岁,天子举行秀女大选,万老爹有意把她送进宫里当娘娘。 般弱跑到小爱巢,跟她的外室兴奋说了这件事。 “咱们的报仇机会来了!到时候你在宫外做阁老,我在宫内当娘娘,咱们里应外合,还怕干不掉徐羡跟小平王吗!” 外室看都没看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大斧头,嘭的一声,那一棵柿子树拦腰劈断,木屑四溅。 外室:“我方才没听清,你说什么?” 绿茶:“我说你在宫外做阁老,我在宫内——” “嘭!” 那把大斧头被他随手扔掉,不偏不倚,劈入墙面。 入骨三分。 般弱咽了下口水,她要是再说一句,人头都要落地吧。 但她委屈极了,“你干嘛这么凶呀?我还不是为了你啊,你在后宫又没有势力,哪怕高中状元,想要入阁还不知道多少年呢。” “那是我的事。”他神色幽幽,“你算我什么人,别自作多情献身。” 般弱生气叉腰,“张涧月,你什么意思啊,你吃我的,睡我的,你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可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外室,你就要遵从三从四德!你还敢顶嘴!” 外室亦冷笑一声。 “我不但敢顶嘴,还敢顶腰呢。” 他把般弱扛上了肩头,扔进他的床间。 般弱还没爬起来骂他一百句,就被他率先教训了一顿,那执笔握剑的手强硬掰开她的手脚,膝盖就爬了进去,顶着她腿心无法合拢。她挣扎起来,却只能抓住他的头发,将那束发的绿彩海水白鹤丝绦扯了下来,墨发如山水倾泻在她身上。 外室瞧了一眼,说了句,“也好,你自己选的,可不怪我。” 就将那白鹤丝绦扯过来,把般弱的双手反折,绑在床头。 般弱:“!!!” 哥们我不玩这套的啊!!! 十九岁的美少年长出了男人的骨架,血肉皆热烈,声息如雷霆,他第一次吻她,却是至深的,缠着舌心不放,亲肿了才肯松嘴。 他边惩罚她边问,“还要不要当娘娘?” 般弱非要跟他唱反调,“我就要当!当娘娘什么不好的,我——” 恶蛟发了狠,搅得翻江倒海。 “还要不要?要不要?” “我要!我偏要!” 俩人谁也不肯服输。 般弱被他顶得狠了,身体一斜,往床头撞去,她立马闭眼,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外室伸掌捂住她的脑袋,自己的手背则是撞得发红。 “……活该。” 张涧月停下了动作,语气有些生硬,又拉不下脸同她道歉,手指则是无意识揉着她的脑壳。 般弱可是小祖宗,见他心软,立马趴在他床头假哭起来,“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欺负我,我不理你了!我这就回家进宫当娘娘!” “好啊。” 这些年张涧月也摸清了她的软肋,闻言淡淡道,“你前脚进宫,我后脚就断了这命根子去陪你。” 般弱不可置信瞪大眼,“……无耻!” 哪有人用自己的命根子来威胁人! 偏偏般弱还不得不吃这一套,她噘着嘴,“我好心好意帮你,你不领情,到时候报不了仇可不怪我!反正,不管怎样,你都不可以动你宝贝!” 张涧月拍她小屁股,“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我保证它永远都活蹦乱跳的,能用到你八十岁。” 般弱:“……” 可恶,被狠狠拿捏住了! /53//.html 第480章 九千岁白月光(番外2) 般弱不知道男主的小凶蛟能不能用到她八十岁,男主能干确实是真的。 虽然他进宫当厂花的目标被她破坏了,但他凭借着手腕与城府,最终还是成为了一代权臣枭雄! 在给般弱当外室的六年中,张涧月成功换了一个身份,变成了另一个人。 张家是满门抄斩,却并未诛九族。 张涧月有一个远房表弟,叫张听颂,他无父无母,家境贫穷,幼时也有一个小神童之名,他家父母当他是摇钱树,早早就把儿子拉出去应酬,最后也只考了个童生,再无长进。 父母早死之后,张听颂更无意仕途,平日里走街串巷,当个小货郎来勉强糊口,由于他的东西新奇精巧,跟一个姓庄的大户人家的小姐熟络起来。 小货郎少男怀春,羞涩表达爱意。 庄小姐却厌恶至极,命家丁教训了他一顿,扔出门外。 那家丁中也有爱慕小姐,见这小货郎不知天高地厚,凭着一张俊脸就想讨小姐欢喜,他怒火中烧,出手极重,把小货郎打得半死不活,没撑过几日,奄奄一息去了。张涧月给远房表弟安葬后,就接管了他那凄凉潦草的人生。 他借着小货郎的身份,有意无意到前首辅高琛的门庭晃点。 半年之后,高琛跟儿子回府,中途争论漕运之事,小货郎随口一句,仿若神来之笔,顿时让高琛对他刮目相看。 张听颂就这样成为了高家的门客。 高家自大老爷挂冠后,首辅门庭声望一落千丈,他们唯一指望的,就是大少爷高焕跟二少爷高杳,高琛也对他们寄予厚望,有心让这聪慧的小货郎做两位少爷的磨刀石。张涧月对前首辅的如意算盘清楚得很,他一边当着少爷陪读,一边为自己铺路。 在张涧月二十二岁的那年,他不断借势,通过高家、万家、旁系张家的运作,十六岁的状元郎重新杀回了曾经的金銮殿。 十六岁的他锋芒毕露,殿试一鸣惊人。 二十二岁的他亦是气势磅礴,文章称雄四海,力压同侪。 哪怕天子属意前首辅高琛的二儿子高杳,但迫于天下文人与六部阁老的压力,不情不愿钦点他为殿元。高家筹谋数年,却是为张听颂做了一回嫁衣,双子输得心服口服,并不怨恨他,反而真心实意,愈发敬重他为兄长。 那一日金殿传胪,张听颂三元及第,大魁天下。 自然,也免不了榜下捉婿的风波。 那庄家小姐听闻昔日小货郎成了今科状元郎,懊恼得肠子都青了,有意挽留他,但状元郎没有丝毫犹豫,他早在一年前就向万家提亲了。 万老爹当然是死活不同意的。 这是什么张听颂啊,分明是当年那个被灭门的张涧月! 般弱当初不想进宫,跟他说自己相中了一个俊俏小寒门,万老爹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架不住女儿欢喜,就给了他几分势,以至张涧月长成今日这般无法无天的强横。万老爹只恨当时只是远远看他一眼,并未观得清楚。 早知道是那小子,他说什么都不会帮的! 张涧月已不是当年丧家之犬,他连万家最令人头疼的大小姐都拿捏住了,还捏不住他的岳丈? “我不同意!我女儿绝不可能嫁给你!哪怕你明年斩下状元也不行!” 万老爹激烈回绝了他。 当年他昏了头,站在平王的阵营推波助澜,让张家更快败落,结了一桩恶果。如今这索命阎罗要娶亲,岂不是要用他女儿的余生来填埋他的仇恨? 万老爹自认利益熏心,不是一个好人,但他作为一个父亲,这是原配留给他最后的珍宝,断不能让他摔了去! 春寒料峭,薄雨初歇,那年轻后生眉眼神韵内敛,一袭淡银灰滴珠曳撒,细颈披着一条毛茸茸的黑狐领子,他慢条斯理啜了一口茶水,“这一等的松萝嫩毫,小婿可是废了一番力气才得到的,岳丈大人不多尝几口?” 万老爹当即瞪眼,“厚颜无耻!谁是你岳丈!滚!” 张听颂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明年三月初一殿试,小婿定榜上有名,而三月十六,是个宜嫁娶的良辰吉日,岳丈大人以为呢?” 万老爹气得吐血,“张涧月,你莫以为你在高家门庭,老夫就动不了你,可别忘了,你本是罪臣之身,老夫要是向圣人揭发——” “岳丈大人尽管去。”张听颂幽幽叹息,“便让您的可怜外孙,自小没了爹爹罢。” “……什么?!!!” 咆哮声险些掀翻书房。 灭火队队长般弱就是这样被叫出来。 一边是悠哉悠哉的俊美外室,一边是咆哮如雷的自家老爹。 绿茶忐忑不已。 怎么,她在外头包养小白脸的事情东窗事发了吗! 看这架势,她爹不会已经知道她偷了他的私房钱去养小白脸了吧! 呜呼,天要亡我小仙女! 万老爹手指发颤,指着张听颂,却是冲女儿问的,“你,你说,他是不是占了你便宜?!” 般弱小心翼翼,“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个?” 万老爹怒道,“坏的!别笑!什么时候了你还嬉皮笑脸!你是大家小姐不是街头耍猴的!” “爹,这你就偏见了吧,其实耍猴的可好玩了……” “闭嘴!” “昂!” 万小姐立马严肃,“坏的就是他的确占了我的便宜。” “嘭!!!” 万老爹最喜欢的一套茶具被无辜牵连。 “爹,你别急,好消息就是——” 万小姐得意叉腰,“我把他的便宜全部占了回去!他绑我一次,我捆他十回,怎么样,我没有堕了我万家的威风吧!” 张听颂眼波流转望了她一眼,仿佛有着无尽的钩子。 小绿茶吓得一哆嗦,坏了,这家伙向来对她都是不假辞色的,后来年岁渐长,他用不着那大斧头恐吓她了,手段更加诡谲多变,每次他想要搞她,才会露出那副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精神压迫总让她心里毛毛的。 而且张六外出混了社会之后,结识了黑白两道的爷,行事也透出一种悍匪的风格,除了在床上的勉强听她的,到了床下,他一手包办她的穿衣吃食,俨然一副小爹爹的派头。 而般弱大爹爹的脸从白转黑,从黑转红,从红转紫。 他憋了半天,仰天长啸。 “孽障!!!” 万老爹抓起一把戒尺,就要教训他这个无法无天不知廉耻的女儿。 般弱怎么可能在原地挨揍,眼睛一转,提起裙子,掉头就跑。 “孽障你给我站住!!!” “我不!!!” 大小姐满院子乱跑,像是上蹿下跳的猴精儿,看似没有章法,却每每都逃脱了去,愣是没给万老爹当一回严父的机会。 万老爹一个不爱锻炼的中年胖胖,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自诩为文人雅士,感觉很没面子。 老万最终发了狠,朝着门边看戏的张听颂发话,“你抓住她老子就同意这门婚事!” 般弱:“?” 这是我爹吗? 张听颂:“?” 还有这种掉下来的馅饼? 翁婿联合阵营突然成立,般弱被两头夹击,自然落入下风。 般弱回头怒骂,“两个大男人打我一个!群殴啊!不要脸啊你们!” 万老爹的脸彻底黑成锅灰,他对着女婿狠狠放话,“她今日这般口无遮拦,后日就能惹出更大的烂摊子来,你们成婚后,你定要好好约束她,莫教她做错事!” 张听颂浅浅一笑,“岳丈放心,小婿省得。” 绿茶气得肺都要炸了。 混合双打也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儿交接管理权! 可恶,老娘离家出走! 般弱跑到一棵梧桐树旁,完美激活了她爬树的技能,双手一抱,双腿一蹬,身如轻燕,麻溜爬了上去。然而敌军来势汹汹,她爬到一半就被人抱住了腰,般弱死活不肯下去,被张听颂一捏腰间软肉,她酸到不行,还是被人拿了下来。 她双手疯狂拍打对方的脸,怒骂道,“你放开我!你个叛徒!我偷我爹私房钱养你,你竟跟我爹是一伙的!” 万老爹:“?!” 什么?他的私房钱都用来养这小子了?! 叛徒把她抱下树之后,又亲自捉了她的双手,递到岳丈面前。 般弱:“!!!” 小贱人! “啪啪啪!” 般弱挨了她老爹一顿戒尺,顿时哭爹喊娘的。 万老爹本就因为亡妻娇宠嫡女,犹豫之间,张听颂轻轻道,“妹妹年幼失恃,得了岳丈护持,才得以长到今日伶俐,偶有顽皮,也是人之常情。只怪我当哥哥的,命途多舛,又贪妹妹这一份情意,才做下这等错事,舅若是要罚,还请罚我一人罢。” 说着便撂袍跪了下来。 万老爹阴晴不定,扔下戒尺,扬长而去。 般弱一看她老爹都走了,又拍张听颂的脑袋,“行了行了,我领你情,人都走了,甭跪了!” 张听颂并未照做,他仍旧跪着,伸手去抚摸她的手心,“打疼了没有?” 娇小姐噘起嘴。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拦我,我早就上树了,他根本打不着我!” 张听颂亲了一口她手心,“今日是我对不住你,待过了这关,你爹就不会再追究你养外室的事情了。” 般弱被亲得惯了,没有什么抗拒,趁着人都不在,她狠狠揉捏了下对方的红唇,弄肿了才弯唇一笑,“你有什么办法?” 张听颂高深莫测。 “你等着就是。” 然后般弱等到了她的结婚批准。 万老爹很不高兴,“你老子我管不了你,落入那狠小子的手里,迟早教你学个乖!哼,反正你们青梅竹马十多年,他有的是办法管束你!” 她:“?” 爹啊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三月春风,嫁娶吉日。 二十二岁的张听颂一袭绛袍,修长雪颈簇着黑貂披领,骑着高头大马,迎娶他的青梅小祖宗。人们早就领教过了状元爷跨马游街的春风得意,见他此刻簪花披红,公服跃马,眉眼又含着少见的柔情脉脉,真是一等风流品相。 迎亲伴郎是他的同年,榜眼高焕,探花高杳,传胪褚怒澜,皆是才气勃发的俊俏郎君,跟他一路随行,引得少女春心泛滥。 人人艳羡不已。 想必未来的公侯阁,就是这些青年才俊的天下了! 有这等学富五车的伴郎,万家的拦门简直形如虚设,状元爷还当场做了一首精妙绝伦的催妆诗,惹得场内阵阵掌声欢呼。 鞭炮,宾客,红绸,高堂,酒席,祝贺,结发,合卺,洞房。 张听颂俱是一一走过,没有丝毫不耐烦。 反而是小祖宗,娇气得很,他才俯下身,做了两三回,吃都没吃饱,她就想踹他下床。 啧。 她当他是外室的时候,可是天天都想贴着他,闻他身上的气味。 “好了,我不闹你了。” 张听颂拿那喜糖来哄她,趁她翻身剥开吃了,他嘴角微勾,从后头箍着她的腰长驱直入。 她瞪圆了银水瞳眸,嘴里还含着半块冬瓜糖,清晰无比骂他,“骗子!!!” 张听颂转着腰,慢悠悠地缠磨她,风轻云淡得很,“你吃你的糖,我吃我的,只是吃法不同,有什么不对么?” 到底是占了便宜,张听颂揉着那奄奄一息的小桃枝,由得她骂。 嗯,婚后的生活不出他所料,各种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小祖宗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嚣张得非常欠操弄,时常嚷嚷要去再养一门听话的外室。 张听颂是不可能跟她和离的,一辈子都不可能,他也不允许她再养外室,于是在床事上更加卖力,总算做得她怕了,可以消停个一两天。 青梅竹马婚后第三年,张听颂就入了阁,成为历年历代最年轻、最炙热绝伦的小阁老。与此同时,他也追查到一桩陈年旧案,原来他并非张家六郎,而是中宫嫡子,他十六岁殿试后,天子欲要借着平王跟大伴的手,将他除去。 而张家为了隐瞒这个惊天秘密,不惜背上骂名赴死。 他的前半生,俱是一场骗局。 换做从前的张涧月,只怕是剑走偏锋,为一己私仇,葬送整个王朝。然而他如今是权臣张听颂,他位高权重,所爱之人就在身旁,根本就没有任何玉石俱焚的念头。 他只觉得庆幸。 还好她先一步找过来,不管是贪图他的身子,还是出于内疚补偿,她保住了他的宝贝,也让他走向了另一条还可回头的路。 当晚,小夫人被她的夫君哥哥口舌伺候了一番,很是温柔入骨。 般弱摸他脑袋,试探性地问。 “这里摔了?不要紧吧?” 张听颂好气又好笑,翻身将她压下,又是交颈鸳鸯浴红衣。 第二天,张听颂吻了吻熟睡的小夫人,神清气爽去上朝,中途遇见了他的同年褚怒澜。 褚怒澜是金家赘婿,原本他家道中落,青梅也要入宫为妃,当时张听颂有意招揽人手,就看上了他,一来二去的书信交往,两人关系密切,褚怒澜也在醉酒后吐露这一桩心事。 张听颂就给他出了一个办法,若是情投意合,可让女方谎称怀孕试探家中反应,就是得受点皮肉之苦。 果然,褚怒澜被女方父兄打得奄奄一息后,迎来了新的转机,他入赘金家,并在张听颂大婚之后,同样也迎娶了自己的青梅,可谓是好事成双。 婚后,两家来往得也更加密切。 不过双方夫人都是有脾气的主儿,每次碰面跟欢喜冤家似的,不停地拌嘴。 男人的友情倒是更加直接,褚怒澜见小阁老拎着外头摊子买来的甜粥,震惊不已,“嫂夫人都不给您准备吃食吗?” 小阁老微微一笑,“她太过操劳,我让她多睡会儿。” 褚怒澜没听出他的深层含义,满是同情,还贡献出了自己的豆沙藏粢,“这是环娘今早给我做的,我吃不完,分您一点!” 本想炫妻反被炫的张听颂:“……” 褚怒澜作为炫妻狂魔,一日三顿地输出,让同僚很是郁闷。 这不,在宴席上,褚怒澜一杯倒,嘴里还嚷嚷着,“我家娘子真是爱极了我,她每每熟睡,都要抱着我才好!” 不仅如此,他还群嘲全场。 “我家娘子是天下第一好,你们娘子都比不上!” 登时惹了众怒。 已婚男人都忿忿不平,“嘿,这褚怒澜,天天说也就罢了,现在借着醉酒,踩我娘子脸面,真是可恨!” 已婚的小阁老亦是云淡风轻,“褚大人喝醉了,不知哪位同僚肯贡献一双布袜,堵一堵他的金口呢?” 众人哄堂大笑,都很不要脸。 “我来!我这布袜三日没洗,正好给褚大人醒一醒酒!” “不不不,还是我来,为兄这都炼足了七七四十九日,正好派上用场!” “程兄不愧是人中龙凤,在下佩服!” “好说好说!” 褚怒澜被同僚群起而攻,淹没在一堆臭袜子中。 小阁老事了拂衣去,踏月回家,很是潇洒。 因他在外应酬,小夫人早早背着他睡了,张听颂则是幽幽看着她那背影。 也不怪得褚怒澜这般天天炫耀他的爱妻。 人家去白圣禅寺求子,求夫君仕途顺利,还在许愿树挂了一生一世的祈愿条,他家呢? 她抢人家小和尚的猪儿! 人家举办宴席,为夫君结交人脉,言笑晏晏,举止大方,他家呢? 她吃胖了两斤高高兴兴回来! 连一块都不给他带! 张听颂越想往日里的细节,越觉得满腹委屈。 她多在意她多爱他一些会怎样? 小阁老心中起了一簇暗刺,也没有兴致逗弄她,洗漱后便草草睡了,也许是想得太多,他没有睡意,睁眼瞪着丝帐。 半夜三更,她忽然坐了起来,呜呜地哭。 “没了!没了!” 张听颂哪里还有冷脸,连忙起身,环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慰,“怎么了?可是做了噩梦?” 她哭得愈发伤心,张听颂哄了一会儿都没停。 突然之间,她伸出手,摸他腿间玉蛟。 小阁老:“?” 她长长地、幸福地松了一口气,脸颊挂着甜甜的笑,犹带着晶莹泪痕,在他怀中睡了过去。 小阁老:“???” 只要张听颂移开她的手,她仿佛觉察似的,又抽抽噎噎起来,他不得已,只好提心吊胆,让她握着自己的性命睡了一夜。 翌日,褚怒澜正在追打昨天往他嘴里赛臭袜子的同僚,小阁老眼下青青,如同鬼魂似的,从他身边飘了过去,声音幽幽的。 “我家娘子熟睡之后,总爱握为兄宝贝,想来爱极了为兄。” 褚怒澜:“???” 是错觉吗? 小阁老矜持稳重,怎么会说出那样放浪形骸的话?! 经过这件事后,张听颂并未犹豫多久,就放弃了复位的念头。 他不愿为帝! 为帝者,权衡四方,势必要为江山牺牲所爱,而他不愿让她委屈! 张听颂放弃原先的念头,另做打算。 张听颂在内阁蛰伏十年,成了天子的心腹后,再一举发动宫变。 皇后苏娴儿惊慌不已,她连忙问系统。 [这怎么回事啊?男主不是太监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本来打算等人入宫后,再攻略他,然而她都生了三胎了,剧情里那个呼风唤雨的大太监不见踪影! 苏娴儿还以为他被蝴蝶掉了,不曾想他摇身一变,成了小阁老张听颂! 系统也很混乱。 [滴!剧情发生重大转变!请宿主做好应对准备!] 还怎么应对? 张听颂手段狠辣,行事却很周全,没有任何破绽。 他提着一把滴血的金剑闯进了宣荣殿,轻蔑又冷酷,“张氏子,我的位子你坐了二十三年,张家人已被我挫骨扬灰,而你,也该偿点利了罢!” 苏娴儿大吃一惊,“什么?” 天子吓得面如土色,斥责他,“大、大胆反贼!” 张听颂淡笑,“假的就是假的,纵无天子剑,我亦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仅以你之头颅,祭凛帝与先后,祭我那听人摆布的前半生!” 琵琶袖翻开血浪,天子头颅落地。 苏娴儿紧紧捂嘴。 张听颂又抬眼,杀机漫溢,“皇后,你是要自己体面上路,还是臣送你一程?” “你、你杀女人,你算什么英雄?” 张听颂嗤笑。 这皇后当宫变是什么呢?过家家? 在他眼里没有男人跟女人的分别,只有隐患与价值! 他不可能留下一个遗孀皇后,像菩萨一样,供在他的头上,而且这皇后非常碍手碍脚,她什么都不懂,非要比划政事,导致三万将领战死沙场,索性趁此机会,连根拔起,让皇庭的脓血一夜流尽,他再为天下九州换一片日月! 张听颂漠然地说,“臣从来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你既然随他享了二十年的富贵,那就去黄泉下伺候他吧!” 眼看他的长剑要落下来,苏娴儿吓得魂飞魄散,“等等,等等,我有系统,我可以帮助你当皇帝!” 张听颂顿住,“系统?这是什么?” 苏娴儿只觉劫后余生,冷汗狂流,她定了定神,跟他谈判,“系统就相当于神仙的法宝,你要什么,它都可以变出来,比如它有阴兵,可以帮你杀敌千万……” “噗嗤。” 下一刻,人头落地。 苏娴儿双眼睁得大大的,显然不可置信。 剑尖绽开了血莲,张听颂看也不看,转身离去。 称王称帝,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仅仅为求一人的心,便已费尽心思。何况,走到今日,张听颂有自己的处事风范,也不屑用那些来历不明的天外来物。 妖魔鬼怪,我一剑杀之! 千军万马,我一言灭之! 定国安邦,我一策镇之! 这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至烈盛世,我亲手来开! 他要让这天地知道,他纵不为帝,亦是王朝第一人! 宫变之后,才八岁的三皇子登了基,张听颂从谨慎低调的小阁老成为了权势滔天的相国,众臣听之从之,不敢撄其锋芒。相国杀伐果决,斩草除根,有官员私底下称他是血面佛,长了一张慈悲观音的脸,行事狠厉令人不寒而栗。 唯有那相国小夫人,是张听颂的软肋。 旁人求不成的事,只需要相国小夫人点头,那就是十拿九稳的。 又是一年灯节,灯火万盏,灿焰冲天而起。 “爹爹,你看,他们在玩地老鼠!” 那粉雕玉砌的锦衣小姑娘揪着父亲的衣角,指着一群小孩,兴奋大叫。 “我也要玩!” 父亲并不拘着她,“那你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玩,不要跑得太远,小心别摔了。”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去了,小发丘后的嫩黄丝绦在空中飞舞。 父亲朝着暗处吩咐一声,“去看着小姐。” 没一会儿,伶俐活泼的小姑娘就跟新玩伴玩起了地老鼠。 年轻父亲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她这皮猴的性子像谁。” 般弱捏他腰。 张听颂闷笑了声,软了声色,“好了,灯要掉了,等下她回来要哭了。” 他腰里别着两盏形态各异的兔子灯,端着一碗青丝玫瑰馅的甜元宵,温柔喂他的小祖宗。 般弱一口一个小圆子,埋头干了大半,正要喝掉甜汤,对方却撤掉了手,自己捏着小匙,饮掉了剩余的糖水。 小祖宗很是不满,“又吃我的口水!” “你今晚吃得多了,不可再用,会饱得睡不着的。” 都老夫老妻了,张听颂的口吻愈发温和稳重,取出随身手帕,给她拭了拭唇角甜水,有些粘了,没擦掉,他一边笑着说跟小孩似的,一边低头,舌尖舔了舔她唇肉,待糖渣暖融融地化了,再用帕子抹掉。 般弱吃完了元宵,左右无聊,就加入了玩地老鼠的队伍。 张听颂便敛着琵琶袖,在一旁看着她们玩。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昏暗院子里,有一男一女站着,姿势很是暧昧,那小烟花亮灿灿的,似小老鼠一样在他们脚边转着,亲热碰了个嘴儿。 身姿清瘦的男人转了过来。 时空仿佛霎时交错。 他望着他。 大红吉服,权可倾国,却是清清冷冷的脸,细长漠然的眼。 他是那没有根底的朱砂红霜,开在凄艳的血里,等着一双手,摘他入怀,暖他千岁。 一切恍若昨日。 张听颂朝着过去的自己微微一笑。 朱怀弱,你不必怕。 此生我与她,已是青梅竹马,少年结发,清平无事,恩爱到老。 不管前世残缺还是今生圆满,我都为此,碧落黄泉,至死不渝。 /53//.html 第481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 般弱回去之后,立马兜了一圈地下黑市。 “怎么样怎么样?开奖了没?谁赢了啊?” 做任务哪有薅前男友的羊毛来得爽? 小绿茶红光满面地挤了进去,兴奋搓着手,等着少帝情劫的开盘盛典。 般弱这次跟太监勾搭成奸,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六哥赌中圣手的气运,她的赌运好得离奇,京城里的赌坊都快被她赢没了,那赌坊老板见了她就活像没了爹娘似的,抱着她的腿哭着喊姑奶奶行行好留条活路! 反正她这次也要当地下赌坊的姑奶奶嘻嘻! 般弱激动地狂甩长发,殊不知道她的顶头上司都市王正眼神复杂看着她。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这种没心没肺的白月光才会拿前男友的情关来赌吧?西方佛祖怎么不渡了这个热衷搞事的小祖宗?! 般弱很不小心跟顶头上司的目光对上了。 她眼神一震。 他娇臀一颤。 “嘶——” 双方都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装作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默契地滑走了。 般弱短短三秒钟,都能编出《关于上班时间门我和老板在摸鱼海洋中相遇是什么社死经历》。 啊,不对,她可是灵活就业! 她随时都能翘班的! 自由职业者的绿茶短时间门内又底气足了起来,挺起了小胸膛。 然后她就被都市王给逮住了。 般弱:“?” 老板上班时间门摸鱼还这么嚣张的吗? 果然是厚脸皮的资本家! 都市王:“我有一个生意想跟你谈一下。” 绿茶:“老板我不玩办公室禁断恋的,而且我最近喜欢黑毛,不喜欢金毛。” 都市王:“……” 金毛怎么了,他这头金发堪称地府第一潮流发型,酷到鬼都叫好! 不懂得欣赏! 都市王把般弱拎回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咣的一声,给她掏出了一面镜子。 绿茶:“老板我是个清纯老实美女不玩镜子y的!” 都市王:“……我是个正经老实老板收起你那奇奇怪怪黄黄色色的念头!!!” 般弱一秒哦了声,探头看了看镜子。 啧,真惨。 里面是什么? 是般弱上上次西幻任务世界的后续。 沈橙捏碎了命运泥板,让世界清零,剧情重新开始。 本来般弱都要被迫进入20黑暗午夜版本,她的雇主突然反悔,直接毁了约,般弱就被传送出去了。 绿茶中途被摘桃子,气哼哼的,特别不爽,当场放狠话—— “这个世界要是被新人玩死了,雇主魂飞魄散的话,关老娘屁事。” 事实上般弱的确这样做了,出去之后她一点也不关心世界的后续,新人要是凶凶猛猛,把她的前男友军团都攻略成功了,她敬她是条汉子! 至于雇主,她最讨厌就是违约的甲方爸爸了。 给钱,当爸爸可以。 不给钱,我就是祖宗,你看我舔不舔你? 因此般弱看见雇主在该世界里被分尸,没有一点心理波动。 都市王看了看她脸色,清了下嗓子,“他们记忆失去之后,新人就开始攻略他们了,而且还是带着宿主的灵魂……” 哪里知道失去记忆的神明那么凶残,知道对方是一脚踩好多船之后,立马将人挫骨扬灰,掀起一场血腥滔天的圣战,世界意志都被重创得奄奄一息。 都市王小心翼翼,“你看能不能……” “不能!” 般弱断然拒绝。 “我说不管就不管!吃回头草显得我绿茶很没有格调!” 都市王:“……” 般弱叉着小腰牛气哄哄就回去了。 然后新爸爸上门,她插着小腰的手改成了捧脸,“您好,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吗?” 眼睛眨呀眨的,发射爱心,变脸比翻书还快。 新爸爸的灵魂体非常薄弱,几乎到了一扯就要散开的地步,她没能欣赏小绿茶的爱心发射表演,惊恐地说她困在一款乙女向的恋爱游戏中,每死一次就要读档重来,由于身上有大功德,她读档了99次,最后一次她预感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般弱可太害怕这种游戏deadline。 这就意味着,她一次试错的机会也没有啊! 般弱就想搅黄这单生意,但没办法呀,她是个贪心又大胆的小绿茶,新爸爸给得实在多到无法拒绝。 般弱又支棱起来了。 嗨呀,怕什么,她在前男友军团里都能活下来,区区恋爱后宫小游戏,还能难得住她这一颗聪明到发光的小脑袋? 般弱满怀信心伸出了出征的左脚。 [重新载入《我与我的恶魔养子们》自动存档……] 般弱:“?!” 我敲! 什么是恶!魔!养!子!们! 惊吓满分。 当时我可不知道后面还有个“们”! [数据读取35……45……99……] [数据读取完毕!欢迎您第100次回来,玩家世界最美碧池!我是您的恋爱专属系统不服来叫/床!] 世界最美碧池:[老娘要改名] 不服来叫/床:[您的昵称已经足够完美了,不建议修改哦!] 世界最美碧池:[那你改,你名字吵到我耳朵了] 不服来叫/床:[世界最美碧池,感谢您对我昵称的关注!以下是姓名随机生成,你的a杯不像她、日光突然倾城我突然爱上你、蓝色の眼泪、安葬了谁的玫瑰……] 般弱一噎,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世界最美碧池:[……算了不换了瘆的慌] 不服:[感谢您的支持!不服来叫/床会为您提供最好的叫/床(划掉)游戏体验(笑)] 般弱:“……” 那个笑脸什么意思啊喂! 好欠的人机! 宿主攻略失败率这么高肯定有这骚系统的原因! 不服:[世界数据更新完毕,玩家世界最美碧池准备投放《大型恋爱逃生游戏之我的养子们每天都想分尸我》……] 般弱:“喂!不要随便剧透啊!” 不服:[玩家投放55……75……] 世界最美碧池:[不能头着地,是我最后的自尊了] 不服没有理睬她,甩出游戏须知。 [本恋爱游戏仅限18岁以上的玩家娱乐身心] [本恋爱游戏包括但不限于囚禁、剥皮、挖心、碎尸、灵魂召唤等多线暗黑结局,请玩家积极开发多种阳光健康玩法] [本恋爱游戏不对玩家的死亡负责] 般弱:“……” 一个恋爱游戏整得跟恐怖游戏的。 至于吗。 般弱从一张柔软的大床醒来,这是雇主每次重新读档的节点。 雇主每次都被养子杀掉,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她面前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正录入她的个人信息,般弱好奇往下翻了翻。 [当前攻略对象:塞沛(六子)] [种族:人类(混血)] [年龄:18岁] 般弱盯着那个六子看了半天,有点不安,跟不服沟通。 [这个六子是他的小名吗?] 不服的人机笑声很是幸灾乐祸。 [很遗憾,那并非小名,塞沛是您的……第六位养子] 般弱:“???” 般弱连忙去翻死亡记录。 银环1314年,您被长子[优]杀死了! 银环1314年,您被长子[优]杀死了! 银环1314年,您被次女[尤弥]杀死了! ……您被三子[珀伽]杀死了!您被四子[琉]杀死了!您被五子[猞拜罗]杀死了! 光是长子[优]就杀了她77次! 般弱一拍大腿,“日!老娘被骗了!” 甲方爸爸说她被困游戏里,却对她招惹了六个蛇精病的事实隐瞒不报,根据她敏锐的绿茶直觉,这家伙肯定是一脚踩了多船,结果水没端平,被发现了,然后洒了!接着就被因爱生恨的备胎儿子们给干掉了! 话说她养这么多备胎儿子不怕吃不消吗? 般弱又瞄了一眼,还好,她第六个崽崽没有在上面,说明他还没有黑化! 她还有得救! 般弱欣喜下了床,踩到了某个圆溜溜的东西,她脚一滑,飞了出去。 靠着她三百六十度魔法斗气螺旋转体,般弱优雅落地。 她默默感谢这是个西幻魔法世界。 般弱扭头去看伤害她小脚脚的东西。 然后她惊呆了。 那看起来很贵的红丝绒床边放了一份更贵的礼物。 少年是性感黑皮,身体线条凌厉而锋锐,却被鲜红条带捆束得无法动弹,他像大型凶残狼犬一样蹲着,制服松松敞着古铜色胸肌,手腕被绑在一截细硬皮带后,双脚同样是赤着的,般弱视线上移,落在他的漆黑止吠器上。 那双黄金双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冰冷漠然望着她,如同望着一滩腐烂又腥臭的死物。 般弱礼貌问他,“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少年折叠身体,半蹲着,笼罩在器具里的下半张脸被浓重阴影扭曲,极具讽刺意味,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母亲,不是您要玩狗狗游戏吗?” 般弱:“……” 般弱:“…………” 般弱深吸一口气,还是蹲下来,挤出笑容,“我给你解开,你不要咬我哦。” 般弱心里把甲方爸爸骂得狗血淋头,废了半天的力气,解开少年的止咬器,刚拿下来,脸颊两侧就是深陷进去的勒痕,与此同时她还发现他嘴巴有些怪异,不等她询问,对方推了推舌尖,吐出一颗小红球,沾满口水,正中她掌心。 绿茶顿时风中凌乱。 淦!这世界没一个正常人!她绿茶不玩啦! 少年嘴角粘着一缕晶莹的银丝,极暗的底色,极欲的透明,他冷冷地问,“母亲,我这次做的好吗?” 般弱面前顿时出现了四个不同选项。 [a、夸奖他,“你做的非常棒!”] [b、训斥他,“还远远不够呢!”] [c、轻蔑一笑,“当我的狗这种程度就受不了吗?”] [d、把小球塞回去,“你太吵了还是咬着吧!”] 三观备受冲击的绿茶:“……” 让我安详去世谢谢! /53//.html 第482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 般弱非常痛苦。 她跟那个非常欠的人机沟通。 世界最美碧池:[我能不选吗?] 哪一个看起来都很奇怪的好嘛! 最欠人机:[可以] 般弱正要松一口气。 最欠人机:[为了不造成游戏资源浪费,该选项将自动存储到攻略对象的资源库,并在不同场合的随机出现] 般弱:“???” 也就是说她不选,对方就会反过来选她?! 吓得绿茶反手一个巴掌。 [玩家世界最美碧池选择了d] 般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一手捏住对方的下巴,两指挟住小红球,重新塞回了对方的口腔里,并且说出那一句非常屑的反派台词。 “你太吵了还是咬着吧!” 事实上,这个动作她做了两遍。 对方猝不及防被她塞了小红球,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过分,脸庞的肌肉跟太阳穴的细微青筋绷出了危险的线条,唇颊更是僵硬发颤,于是那小红球从他嘴里不慎跌落,般弱手忙脚乱捞起,又给他送了回去。 她沾得满手粘稠的甜腥,不禁埋怨了句,“你弄得好脏啊。” 那一刹那,空气骤然凝结。 狼犬眼里的恨意不加掩饰,几乎要把她淹没。 [塞沛好感度-10] [塞沛好感度-10] [塞沛黑化值+30] [当前塞沛对玩家世界最美碧池好感度为40(普通)] [当前塞沛对玩家世界最美碧池黑化值为60(危险)] 般弱:“……” 她错了,她闭嘴! 般弱犹如一道小龙卷风,卷进了她的更衣间,并且随手布下一个我想静静的隔绝黑魔法。 般弱蹲在马桶上思考她的人生。 甲方爸爸的视角是这样—— 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有一天我因为好奇心,点开了手机突然多出来的游戏app《人类饲养图鉴》。 我就这样被拖进了大型真人交互游戏。 也不知道是脑波模拟还是灵魂穿越,我来到了魔法新世界,对自己的陌生身体感到非常慌张。 该游戏包装成一个无害的养崽游戏,告诉我这是一场竞赛游戏,只要能养出高质量的人类,获得最多的赞,我就能得到奖品然后顺利回家,从此开挂般走上人生巅峰,再也不是人群里容易被忽略的女孩儿。 半是胁迫,半是引诱,没有太多社会经验的我一头扎进恶魔的奶油陷阱。 起先我天真以为这真的是养崽游戏。 于是我去了教会,领回来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流浪小孩,给他取名为优。 优是降落在人间的天使,淡粉色的短发,琉璃蓝的眼珠,有着樱花初绽的美好,他像粘人的小狗,非常听我的话。到了竞赛日,我信心满满在游戏平台展示我的养崽日常,都是我跟优吃饭、散步、读睡前童话的录像片段。 但是我只收获了几个赞,还有几条嘲讽的留言。 [这养崽太无聊了吧] [像流水账一样] [不好看走了走了] 我的信心就跟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接连几个竞赛日,不管我剪辑多么温馨的养崽画面,观众都只是寥寥几个。 我不服输去看了其他参赛者的视频。 点赞最多的是一条训狗视频,让少年趴在地上吃东西,我看得目瞪口呆,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鬼使神差,上传了一条优洗澡的偷拍视频。 那是在昏暗破旧的教堂里,圣母像缠着雪一样白厚的蜘蛛网,而在那彩绘玻璃窗下,少年的身体更如神像的祭品,腰身细幼无害,膝盖淡粉,又透出羔羊的洁白。 录像的最后,少年看着我,野兽一样吞噬万物的冰冷眼神。 我获得了最多的赞,并成为了竞赛日的胜利者。 不等我开心领取奖品,我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我在一处土坑里,不断有湿润的泥土溅在我的脸上。 我感到窒息又沉重。 洁白的羔羊祭品正穿着一袭神父黑袍,樱花粉的无害发色,嘴唇亦是柔嫩可爱,从深渊高处俯视着我。 那是我被优第一次活埋。 我意识到—— 我以为的天使养子,是恶魔一样的存在。 般弱接收到这段记忆,简直比离离原上草还要离谱。甲方爸爸说自己被困游戏,可没说她做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而且讲道理,要是猥琐男拍她洗澡的视频,还上传网站,她第一时间不把他脑壳锤爆都是很仁慈了! 般弱现在是半点也不同情甲方爸爸,她同情被骗的自己。 哼,都当鬼了还不老实,回去她送她拔舌地狱一年免费套餐! 绿茶最讨厌有人说谎骗她了,甲方爸爸也不行! 总之雇主被活埋之后,吓得尿了,再也不敢打优的主意,然而游戏重生都只能回到死亡的前一天,雇主从恶魔长子优的身边逃走后,又瞄上了第一个对象。 教宗的私生女,尤弥。 尤弥是教廷第一美人,鲜红似血液燃烧的长发,淡紫罗兰的细长狐眼,极致的美丽对她而言,似乎成了一种不祥罪孽,甚至到了拒绝父亲求爱的地步。 尤弥为了反抗教宗,反抗教廷,她离家出走了。 雇主撞见之后,将街头游荡的大美人带回了她的新房。 作为第一个饲养的人类,次女尤弥比长子优好摆弄多了,她非常善解人意,不管雇主叫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听从,哪怕是更换母亲这样羞耻的称呼。尤弥美丽又顺从,雇主愈发感到良心不安,但为了应付竞赛日,又不得不瞒着尤弥,去找了下一个对象,也就是三子琉。 般弱心道,好家伙,就跟羊肉串似的,还串上瘾了。 偏偏她串的羊肉,一块比一块腥,还没串好,她自己反而被羊给吃了! 般弱想到这破游戏读档的,都是死亡的前一天,顿时屁股一紧。 从她醒来,死亡倒计时就开始了! 死亡记录显示,上一次杀死她的,正是次女尤弥! 绝色大美人下的黑手! 麻麻批,长得漂亮的女人果然都心狠手辣! 般弱根本顾不上被捆绑录像的第六个崽崽,她抄起自己的家产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喂。” 后头响起嘶哑虚弱的声音。 “你去哪里?” 塞沛嘴里含着那颗小红球,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他竟没有吐出来,导致下巴都湿了大半,像是一头被凌虐的漆黑野兽,般弱回头看他一眼,竟然从那慌张与愤怒中看出一丝丝的依恋,害怕她转身就跑了。 噢,这头小狼崽是人狼的混血种,魔法世界里的食物链最底层。 她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当时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狼耳朵都被割掉了半边。 幼狼没有收入来源,也没有安全的居所、干净的食物,急需人类庇佑的他,被迫接受一个人类成年女性不平等的饲养的关系。如果不是竞赛日的逼近,雇主露出了恶毒后妈的真面目,这头小狼崽正傲娇又别扭给她做生日蛋糕。 信仰可谓是一夜坍塌。 般弱默默地想,狗策给了她一个天坑开局,她最后一个避风港也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了,反正她也要亡命天涯了! 般弱给塞沛的身边摆满了一盘盘食物,又装了纯净水,最后摸摸他的头,“就当是一场噩梦,醒来就忘了吧!这里的遗产,啊呸,是财产都归你了!不要来找我,就当我死了知道吗!” 她立马开溜。 塞沛呆滞了片刻,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滴答。 他张开嘴,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小红球滚进了床底。 他是又一次被抛弃了? 塞沛困惑又不安。 人类女性都是这么恶劣的吗?生下他的,像掐死怪物一样掐着他的脖子,而说好要永远饲养他的,转身就消失在他面前。 都是骗子。 [塞沛黑化值+5] [塞沛黑化值+5] [塞沛黑化值+15] 般弱听到叮叮当当的提示声,险些摔倒在门槛。 我去! 大哥!我求你了!我放你自由你为什么还要黑化! 般弱很想回头揪着那头小狼崽问一顿,但她丧失了独自面对黑化值90的勇气,只好迈开双腿,跑得更快了。 偏偏恋爱系统特欠。 不服:[恭喜您解锁塞沛立绘“对人类垃圾的凝视”!] 不服:[恭喜您获得“洪水泛滥情趣小红球”一枚!] 不服:[恭喜您成功达成六位子女黑化值均90的最强饲养成就,获得荣誉称号“地表最强恶毒后妈”!] 绿茶气到吐血。 般弱掏出她的魔法小飞毯,咻的一声飞向天空,从居住区飞到了郊区,又从荒原驰向了平原,本来她还打算一鼓作气飞出阿尔芒帝国。 “滴滴滴!” 魔法小飞毯发出警告的声音,它的能量条不够啦! 般弱被迫下降到一处教堂附近,挤挤挨挨的人群,还挺热闹的。 “啊,愿主垂怜!” 般弱拍了拍灰扑扑的袍子,好奇心驱使她往前看了一眼。 信徒们如见神明一样,跪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身边,狂热吻着她的脚尖。 血玛瑙的长发被细致梳理过,编成精美的辫子,温柔垂落在胸前,她戴着一对白蕾丝手套,正给穷人分发着食物。 我敲! 次女尤弥,教宗的私生女,也是第一个把雇主做成食物直接吃了的狠人! 世界最美碧池:[黑心大美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不服来叫/床:[你没问] 你!没!问! 般弱捂住胸口,想要跟狗系统同归于尽。 “……嗯?” 大美人眉梢微挑,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般弱的肾上腺素剧烈飙升,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让她寻求伪装,于是她趁着人多,就地一跪,来了个脏脏术,把自己弄得跟乞讨小女孩似的。 “拿去吧。” 修长的手掌握着一块白面包,递到她面前,珍珠点缀着薄蕾丝,将主人的骨节与皮肤衬托得更为精致、不染纤尘。 如同神赐的艺术品。 “谢、谢谢你!感恩主!” 般弱故意压低了声,像是破旧的老风箱。 头顶洒下轻微的笑声。 次女尤弥抬起了手,红唇微张,撕咬下一侧的白蕾丝手套,如同雪蛇蜕皮,褪出一层纤薄、坚韧、又美丽的皮肉,在灿烂神圣的晴日下,她单手扶着那血鞭似的发辫,优雅又高贵的姿态,微微屈膝行礼。 “久疏问候。” 次女凉且细薄的嘴唇贴在她耳朵后突起的那一小块硬骨,似有若无摩挲着。 “被我吃空了心脏的,母亲。” 次女餍足般喟叹。 “您比我,想象中要甜得许多呢。” 绿茶眼皮狠狠一跳。 死亡四选项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次女尤弥对您发出了久违又血腥的问候,您的回敬是——] [a、退!退!退!退!] [b、你不要过来啊!] [c、捏爆大叽叽!] [d、捏爆大胸也行!] /53//.html 第483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 般弱是个求生欲非常强且非常能苟的绿茶,她想也没想就要按下a选项。 尤弥忽然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腰肢。 般弱手一抖。 指尖贯穿了面板的c选项。 绿茶:“!!!” 淦!我的节操!我那纯情的少女心! 辣鸡系统拿什么来还小仙女我的青春! 辣鸡系统语气非常含蓄,但般弱还是听到了一股幸灾乐祸。 [玩家世界最美碧池勇气可嘉选择捏爆大叽叽的挑战,本系统也为玩家最美世界献上最诚挚的通关祝福!] [考虑到角色智商、情商、武力值的不对等,符合玩家越级保护机制!] [滴!本系统已为玩家世界最美碧池启动新手保护程序,请玩家在24小时之内完成本次选项,否则会有不祥的事情发生哦!不祥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分尸、碎头、活埋、解剖……] 绿茶竖起中指:你妈的。 系统和她,早晚得干死一个。 “你干什么?!” 绿茶见苟不住了,冲罪魁祸首发火,“没有你妈我的命令,谁准你抱了?我三天没打你,你就皮痒了是不是?我告诉你,立刻,马上,给我松开你的小触手,不然我爆炒鱿鱼丝!看在你我母女一场你妈我给你多放点几搓孜然!” 不就是占口头便宜吗,谁不会? 只要我胸怀奶狗,当妈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围观群众:“???” 绿茶挺起胸脯。 来啊,大叽叽,有本事咱们鱼死网破啊。 她可是握着尤弥的把柄! 谁能想到,这位冠以教廷第一玫瑰美誉的次女,披着人类的皮囊,活跃在最神圣的场所,却是个触手系异形怪物!甲方爸爸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尤弥把她做成食物之后,丢掉了刀叉,用触手一根根优雅进食的! 尤弥先是吃掉她的四肢,再然后是心脏,最后则是大脑。 就往那中间门插了一根管子,跟吃甜豆腐脑似的吸得津津有味! 草! 不能再想了,再想小仙女要吐了! 不服来叫/床:[玩家世界最美碧池你还活着吗?你san值狂掉,目前为-777,需要我提供友情援助吗?] 世界最美碧池:[欠哥你闭嘴就是最大的友情援助了!!!] 不服哥哥欣然接受了玩家对它的赞美与信赖。 而在当前,次女尤弥竟歪了歪头,成熟美丽的脸庞流露出一丝可爱的撒娇,她俯下身来,鲜红似血液的长发流淌过她的肩膀。 “母亲要爆炒尤弥呀?”她欣喜同意,“几根呀?” 绿茶:“蛤?” 尤弥兴致勃勃,丝毫不顾她身为教宗之女的矜持,捏起般弱的手翻看。 尤弥的手掌修长白皙,又有着清晰有力的骨节,淡青色的血管如同藤蔓伸展,眨眼就将般弱紧紧包裹,她像小女孩一样天真噘起烈焰红唇,“嗯,母亲的手好小,热热的,短短的,四根尤弥也吃得下呢。” 她舔了舔唇,“就是有点浅,不太尽兴呢母亲。” 绿茶:“……” 你赢了,碧池。 绿茶遇到了生平最难缠的对手,对方是渣渣系的触手美人,能让她san值跟羞耻值同时原地掉光。 般弱正绞尽脑汁想着破局的方法,余光一瞥。 妈耶! 恶毒后妈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前方向我们走来的,是腰细腿长的骑士天团,小哥哥一个赛一个的帅气俊美。 在十八颗红的白的绿的头颅里,般弱精准辨认了最风骚的一颗。 冰蓝色的长马尾高高扬起,散落着冷月的光辉,骑士们都走得笔直潇洒,唯有这位家世显赫的掌旗官,带翼巨盔的鲜红穗子歪斜到一边,大半脸庞被阴影笼罩,偶尔随着日光的转折,露出玫瑰色的娇嫩嘴唇。 尽管骑士札甲穿得严严实实的,一块肉也没露出,但那股慵懒美貌的人渣味儿,还是轻而易举击溃了颜狗的天堂,让巡逻日常秒变追星现场。 现场惊声尖叫,此起彼伏。 “是圣地骑士琉大人啊啊啊!!!” “今天是马尾限定我死了啊啊啊!!!” “琉大人我犯罪了你逮捕我吧乌拉乌拉!!!” “主啊下次你路过人间门已无我!!!” 般弱嘴角抽搐。 没必要没必要,追星要理智姐妹们! 这个时候,按照游戏的进程,就要加载一段西幻世界背景bgm了。 般弱目前的坐标在人类世界的阿尔芒帝国,而在这个名为费伦大陆的地图里,帝国不计其数,总共有六股争锋相对的势力。 no1先知教廷,信上帝爸爸就能得永生的。 no2力量王庭,崇拜战争的暴力野心家,疯子集中营。 no3圣裁院,统管骑士男团跟骑士女团,一边全团出道一边搞公共秩序,骑士七罪戒律令人闻风丧胆。 no4月亮协会,魔术爱好者互帮互助的交流社区,为了自由可以单挑三大势力,然后理想的小甜甜们被围剿得抱头鼠窜,现在不得不转成了地下社团。 因为大家都比较喜欢搞细皮嫩肉钱还多的小甜甜,所以小甜甜协会的暗号目前进化了第三百八十九种,防火防盗放外贼。 no5灾厄之席,神秘危险的地下□□,贩卖军火,奴隶走私,剥换血统,啥坏事都干尽了,就等着天收了。 no6旧日支配者,异常邪恶的东东,通常跟献祭、灾难、瘟疫、洪水联系在一起,不出现就是可怕传说,一出现就是血腥犯罪现场,由于过分挑食,为了一个鲜花味的口粮,能连端好几座以鲜花闻名的城市。 嗯,就是为了做成鲜花夹心面包。 很不巧的是—— 如果游戏顺利发展的话,她二女儿尤弥是教宗的接班人,四儿子琉成为圣地监察长,掌管惩戒,五儿子猞拜罗则是从军校毕业,并且会进入力量王庭,而六儿子塞沛,被她耻辱捆绑y的小狼崽,日后也会是灾厄之席的首领,丧心病狂的黑/道太子爷。 嗯,未来儿女们前程远大,人人可期。 老母心怀甚慰……个屁! 他妈的她都得罪光了要完蛋了呜呜呜! 这哪里是养崽游戏分明就是屠宰模式呜呜呜! “……嗯?” 四儿子琉略微支起了羽翼轻盔,那双绿宝石的眼睛朝着般弱的方向扫了过来。 昏暗的地下室,蒙眼的黑布,滚落到冷白胸膛的晶莹汗珠,又在窄窄的腰身交汇。 啊!死去的邪恶回忆突然攻击她! 优、尤弥、塞沛都是甲方爸爸从教会、街头、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而琉这个玩世不恭的混蛋,他是主动上门求包养的! “美丽又善良的女士,这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您介意收留我吗?”在那澄澈得没有一丝阴霾的晴空下,骑士按响了门铃,摇荡着高马尾,风度翩翩执起手,落下温柔一吻,“请不用担心,小猫咪不会白吃白喝的。” 他的声音愈发动人。 “我会用身体偿还您的恩情的。” 而他杀她的理由也很简单—— “母亲,您的傲慢弄疼我了呀。” 他单手撕开蒙眼的布条,赤/裸光滑的脚掌踩上她的胸口,生生踩蹋了她的胸廓。 卧槽!又一个狠人! 般弱的胸口隐隐作痛。 要是让琉知道她还活着,并且还在他十米不到的范围内呼吸着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她这副骨架子绝对会再一次碎成豆腐渣的! 般弱二话不说,一把埋进次女的胸前。 咦惹! 好软好大! 般弱想着自己不争气的小白鸽。 羡慕得眼泪流出了嘴角。 一个不男不女性别不明还长着大叽叽的触手系,本钱竟然比她还傲人! 她不活啦! 御姐尤弥并没有介意她当众埋胸的举动,笑得异常耀眼,她挥退了身旁的随从以及信徒,挽住般弱的手臂,亲亲热热地说,“母亲去我的圣弥教堂坐一坐可好?里面有天使、鲜花、管风琴、钟楼,您肯定会喜欢的。” 这家伙又想给她吃甜豆腐脑吧? 般弱眯起眼,甜蜜说了一声,“好的呀。” 说着遮掩自己的身形,主动扯她进去。 群殴跟单挑,她选择一对一! 尤弥浅紫色的眼瞳掠过诧异。 她若有所思,这次入侵者的胆子好像大了一些。 费伦大陆,人类的世界,总共经历了三次的黑暗期,坠日年的炙热灾难,暗月年的黑血病症,以及银环年的饲养玩偶。 教廷最先追查到的,是一个瘦小的青年,他把少女跟野兽关在笼子里,手段异常残忍地录像。教廷施行禁咒,成功提炼出了对方的记忆,“他”好像是一名“外来者”,从事一种叫”程序员”的工作,当他“时空穿越”到这片陌生的大陆,狩猎就开始了。 他必须“参与”一个饲养人类玩偶的游戏,“竞赛日”就是检验成果的日子,如果无人喝彩,他将得不到任何的结算奖励。 包括“饥饿值”的下降。 他会体能衰竭,无法生存在这片大陆。 从银环677年开始,无论是帝国还是荒原部落,悄然掀起了一场血腥饲养,越来越多的外来者出现,由于他们出格的举止、共同的目标,教廷与王庭很快出动秘密部队,将他们列为共同监视对象。 反捕杀悄无声息地进行。 到目前为止,先知教廷秘密处决了3822位“外来者”,而尤弥也狩猎了276位“母亲”,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唯独她不一样。 她有一个独特的记忆库,独立于世界元素之外,是时空者的克星,任何人都无法将她催眠。她的记忆库里分别显示,银环年1314,三个月前,以及前一天,她亲手烹食了第277位母亲,但不知为何时间门线突然断裂、交错、重续,她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活的大脑,活的身体。 是旧日支配者在影响时空么? “快走呀。” 般弱见大叽叽没跟上来,回头就牵她的手,快速拐入死角。 “琉,你在看什么?” 同伴招呼着。 琉眨了眨漂亮的绿宝石眼眸,好似玫瑰花窗般斑斓生动,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好像看见我的小养母了。” 同伴笑骂。 什么小养母,分明就是小情人! 琉流连在贵族夫人跟年轻小姐之间门,招蜂引蝶,风流浪荡,是阿尔芒帝国出了名花心的梦中情人,多少女人幻想着跟他一夜风流。偏偏琉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他总是在清晨敲响陌生女人的房门,英俊又无辜,像小猫咪一样祈求女人怜爱。 琉抵着舌尖,自言自语地说,“小猫咪可是很善妒的,傲慢的主人。”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琉脱离了骑士巡逻队伍,晃悠悠进了圣弥教堂。 “踏!踏!踏!” 骑士的步伐沉稳又清晰。 般弱的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捏妈! 踩胸狠人跟过来了! 般弱有预感,如果她被琉认出来,这绝对是一场《母慈子孝》的经典剧目。 在所有的养子中,琉是笑得最绅士的,占有欲也是最强的,曾经她莫名其妙失明了半个月,事后琉才承认,是他动的手脚。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小猫咪只想让主人永远注视他! 绿茶不禁吐槽,这么暴力恶毒的小猫咪,谁养得起啊。 般弱飞快想着脱身办法,眼睛转到了尤弥的大裙摆蓬蓬裙。 尤弥正漫不经心看着四周,蕾丝袖口又被扯了扯。 小养母抬起天真的小鹿眼,严肃地说,“其实我是王庭特殊派遣,正在执行一项机密任务,需要你的配合。” 尤弥:“?” 说时迟那时快,尤弥被她一个拳头轰到了座位上,然后她掀开层层叠叠的淡奶油裙摆,嗖的一下钻进裙撑。 尤弥:“???” 般弱缩在裙撑里,头颅正好卡在美人的双腿之间门。 外面的光芒透过镂空的花纹,稀稀疏疏投了进来,般弱昏暗的视野里多了一条细长漆黑的衔尾蛇,如同某种禁制,它闭着眼,沉眠在尤弥的右侧大腿里,与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反差。 她:啊刺激。 世界最美碧池:[欠哥,你帮我看看,美人穿内裤了没,万一我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怎么办,小仙女是不可以长针眼的!] 不服:[……] 不服:[…………] 恋爱系统成功被小绿茶噎到。 般弱暗爽。 让你欠。 般弱正要把自己的脑袋抽回去,美人的大腿突然爆发力量,将她的脖子绞住。 般弱:“!!!” 蛇蝎美人! 般弱被卡得直翻白眼,双手去掰她的腿。 掰、掰不动。 不同于往常的端庄优雅,尤弥斜坐在座位上,洁白的手掌捏着一把蕾丝折扇,掩在唇角,她眼波流转,风情妙曼,女性的嗓音略带一分低沉沙哑,“琉大人跟了尤弥半天,有何指教呢?” 军靴停在了裙摆之前。 琉瞟了一眼她那庞大的裙撑,似笑非笑,“尤弥大人可真是钟爱您的小玩具啊。” 尤弥展开折扇,镂空的纹路光影爬上脸颊,妩媚又蛊惑。 般弱被绞得无法呼吸,张嘴恶狠狠咬了一口。 尤弥气息不稳,“琉大人要跟尤弥抢么……嗯。” 尤弥扬起细长的脖颈,不自觉溢出气息,伸手压下那突起的小头颅,在教堂里公然调情。 “乖一点啦。” 琉语气也是凉凉,“那就不打扰主教大人的进食了。” 尤弥冲他一笑。 待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离开,般弱就要爬出去,反被对方挟持住了腰身。次女尤弥轻咬着扇面,牙齿雪白,捉弄她的小玩具,“不多玩一会么?” 她如同艳丽毒蟒,吐着蛇信,“还没有人,能从我这裙底下,活着爬出来呢。” 知道她男性身份的家伙,都做了花肥呢。 绿茶没吱声。 尤弥心想,被吓住了? 忽然之间门,他肌肤温热,好似一群小鱼游过。 等等,她好像在描绘一个魔方? 是禁忌魔法? 还是爆炸系的?! 尤弥双瞳微微涣散,他不再迟疑,一脚踹了般弱屁股出去。 咕噜咕噜。 般弱四肢团住,顺势滚到一扇彩窗下,这技能还是她在兽世学会的呢,滚得又快又稳!没想到在魔法世界也能派上用场,果然是技多不压身! 学习永不负我! “你、做、了、什、么。” 尤弥合拢着折扇,顶着下颚,向来挂着笑意的红唇掉了好几个弧度,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女装大佬朝着她走来。 “别动!” 般弱眨了眨眼,软软说着最狠的话,“你再动大鸟就要炸了哦!我不开玩笑的呢!” 尤弥:“……???!!!” 教廷血玫瑰凝固成一座阴森惨白的雕像。 般弱往后退着,手指一敲玻璃花窗,嘭的一声,碎片四溅,她像灵活的小猫,嗖的一下跳上窗户,幽蓝色的时空漩涡开在面前。绿茶扑向漩涡之前,回头朝着次女尤弥挥了挥手,语气沉痛又惋惜。 “你保重,鸟也保重!” 她不想的,都是系统逼她的! 她生活所迫! 蛇蝎美人倏忽一笑,他捏着扇,绕起了一缕血红的长发,招招摇摇的。 “母亲,不管您跑到哪里,都会被您最心爱的女儿抓回来。” 他捻着唇肉,缓慢的腔调令人心理发毛。 “开膛破肚,吸血喝髓。” 最欠人机激情飞扬地演讲:[噢!天哪!次女尤弥对您发出了可怕的死亡邀请函——] 世界最美碧池:[闭嘴!!!] 还没等选项刷新出现来,般弱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用变态压制抖s! 她异常嚣张朝着蛇蝎美人来了一个飞吻。 “你小心哦。” 般弱扬起唇角,露出里头一粒小小的、明亮的犬牙,邪恶的小女巫摆出无辜又可爱的笑脸。 “小心我玩坏你的小裙子嘻嘻。” /53//.html 第484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 放完狠话,般弱纵身跃下,消失不见。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般弱出现在一处陌生的街角,她给自己从头到尾换了一身行头,看起来就像是天真无邪的大小姐。 实际上—— 世界最美碧池:[我们wuli弥弥鸟炸了吗(允悲)(蜡烛)(皮鞭)] 不服:[没有呢亲爱的玩家(端庄)(贤惠)(乖巧)] 自从这位玩家学会在脑内发表情包之后,是不是有点过分嚣张了? 不服默默给自己多加了几个g的表情包。 新时代系统的骄傲,任务可以不做,斗图不能输! 3秒过后。 世界最美碧池:[欠欠鸟炸了吗(期待)(兴奋)(咽口水)] 不服:[请善于使用标点跟人称代词,谢谢您了] 又一个3秒。 世界最美碧池:[现在呢?炸了吗炸了吗?!(表情包过于血腥且无法显示)] 不服:[。] 《我的玩家为何如此痴迷摧毁人体器官》 《开局第二天玩家就要硬核魔法炸鸟系统能怎么办系统也很绝望》 《我让你捏爆叽叽是为了增加相爱相杀的恋爱恋爱氛围不是让你真的去炸人叽叽!!!》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这真的是个恋爱游戏》 不服来叫/床暗想,就你这么一搞,恋爱攻略对象得恨之入骨啊,还攻略个屁。 [次女尤弥对玩家世界最美碧池好感度+5+5+5+5+5+5+5……] 不服:[……] 变态的世界是我孤陋寡闻了。 般弱咦了一声。 她有些奇怪看着自己的肚子,摸了一摸,又摸了一摸。 然后她打了个饱嗝,浑身暖洋洋的。 自从她从塞沛那个不可描述的房间逃出来之后,般弱就感觉自己的肚子瘪得厉害,不管吃多少白面包跟甜食,都饿到不行。 般弱很快就想到了[饥饿值]。 [饥饿值]是这款恋爱游戏的特殊数值,它跟好感度和黑化值都不同,是属于玩家个人的生命条,初始值都为100,每天会消耗1点。竞赛日的存在,基本就是玩家抢夺饥饿值的战场,开局1000点,点赞越多占比越多。 所以甲方爸爸才会不择手段先后攻略六个对象,试图在竞赛日脱颖而出。只是游戏太过变态,导致全员不是病娇就是黑化,让甲方爸爸先后挂掉99次。 也是惨。 人家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饶是般弱这个端水艺术家,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雨露均沾。 般弱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若有所思。 世界最美碧池:[系统!我悟了!] 不服:[?] 世界最美碧池:[你是不是偷偷做大保健了?不然我的身体跟大脑为什么会这么舒服?] 不服:[……系统没有性别] 般弱喃喃自语,“我懂了,难怪你那么嫉妒有大叽叽的美人。” 不服:[。] 并没有。 恋爱系统一失足成千古恨,单方面宣布跟般弱断交。 般弱则是查看起来了她六个崽崽的情况。 黑化值就不用说了,就差给她点祭日快乐的蜡烛了! 至于好感度方面,大局部地区雷暴大风或者冰雹,间接导致人设泥石流、道德滑坡等危险后果,只有尤弥这个蛇蝎美人的个别地区,出现了雷阵雨转多云,再努力一点,多云转晴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般弱觉得她现在跑回去自投罗网,很有可能会成为蛇嘴里的小点心。 般弱就开动自己的小脑瓜。 她刚才突如其来的饱腹感,跟蛇蝎美人的好感度有没有一定关联呢? 般弱又进一步推测。 有没有可能竞赛日的厮杀只是游戏搞出来一个小把戏?毕竟你这么搞你攻略对象,又是偷拍又是不可描述的,攻略对象除了想把你做成化肥,应该也没有别的念头了叭!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恋爱游戏! 世界最美碧池:[系统,我又顿悟了!] 世界最美碧池发出深沉的感叹:[恋爱游戏的本质就是恋爱啊] 不服:[……] 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然而般弱作为恋爱小能手,深深觉得她要是连个恋爱游戏都无法通关,非常有损她绿茶的格调。于是她也不跑了,从头到脚把她的六个对象分析一顿。 太危险的,不要。 太幼的,不要。 太会招蜂引蝶的,不要。 太强势霸道的,不要。 最后般弱挑出了一个身高腿长、高冷纯情的邻家弟弟,珀伽。 绿茶:就喜欢这种美貌老实的弟弟,除了冷一点完全没别的毛病! 至于甲方爸爸会被珀伽杀死,是因为对方的魔力突然失控,失手干掉了她,创造了唯一的死亡记录。 般弱给她的魔力小飞毯充满电量之后,咻咻咻去到了一个温馨热闹的小城镇。 她被邻居大妈告知,珀伽由于魔力暴动被转送到了先知教廷,中途被圣裁院摘了桃子,后来力量王庭也插了一脚,凭借壕无人性的资源以及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硬核威胁,成功把人输送到了隶属于力量王庭的军事学院。 珀伽被破格录取,成为在读军校生。 般弱忍不住地说,“您可以直接跟我说他去了军事学院。” 为了从邻居大妈嘴里撬出情报,她短短三天内,硬是学会了缝纫、浇花、按摩、遛乌龟、修剪草坪、换灯泡、修马桶等多项生活玩家技能。 般弱的男友力蹭蹭上涨。 邻居大妈有些心虚望了望天空,好像为了弥补,悄悄跟般弱说,“王庭军校正在招募一批生活小老师,你可以去应聘,早日拿下小珀伽呀!可别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哦!” 般弱的情敌雷达轰然发动。 “还有谁?!” 然而邻居大妈这次口风甚紧,般弱撬了半天撬不动她的嘴,只好悻悻地跑了。 般弱跑到军事学院的应聘大楼,贴满了招聘小广告,岗位多种多样,有食堂阿姨啦,有园艺大师啦,还有小门卫跟小宿管啦,不愁没有混进去的机会。绿茶深深知道,抓住一个男人的胃,才能抓住他的心,于是她想都不想,麻溜跑到了食堂面试部门。 非常正经的面试流程,两男一女,西装革履。 对话由此展开—— 面试老师:“您好,女士,您怎么称呼?” 绿茶:“我叫碧茶茶,老师叫我茶茶就好。” ——行走江湖,全靠艺名,能不能乖,得看叠词。 老师们互相点头,是个天真、善良、不谙世事的好孩子,应该不会投毒杀害学生。 面试老师:“你在这厨艺这方面有什么优势吗?” 绿茶:“我曾经把三十公斤喂到了一百五十公斤!” ——初见是惊艳小香猪,回首时更是厚重了岁月。 老师们不住惊叹,多么优秀的人才啊,那群挑食的小崽子要是乖乖吃饭,增长肌肉,他们也不至于在体能训练中操碎了心! 他们直接抛出了最后一个尖锐的问题。 面试老师:“冒昧问一下,您单身吗?” 绿茶:“我用青春陪他长大,他挥一挥手,成了别人的男友。” ——年下虽好,翻车频繁,成熟女人,从不回头! 般弱睿智的光芒深深笼罩了在座的每一位老师。 这是何等理智、成熟、爱情观无可挑剔的女士,阿尔芒帝国的智者之光,足以让那些荷尔蒙蠢蠢欲动的小男生清醒头脑! 老师们激动地全体起立,同般弱握爪,流露出了自家人的气质,亲热地说,“您的面试非常完美,我们一致决定通过,接下来请您展示一下厨艺,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明天您就可以到第三食堂上班了!” 绿茶信心满满做了一桌子的菜,卖相很是不错,老师们赏脸吃光了。 半个小时后—— 般弱眼泪汪汪,挥舞着小手帕,目送他们上了担架。 欧尼早点回来! 还靠你们安排工作呢! 负责人脸色凝重地记录。 [碧茶茶,人类女性,二十四岁,大魔法师,疑似魔药系、女巫系、危险潜伏系] [日常危险度:★] [烹饪食材危险度:★★★★★★(服用者半小时内性命垂危,高级治愈魔法完全失效)] [考核建议:远离厨房,适合镇宅、间谍、吉祥物一类的岗位] 般弱亲自送走了三位老师,看着救护飞车一路狂奔到天空,她觉得自己到手的工作可能要黄了。 果然,除了男主,不是人人都能吃小仙女那发光的食物的。 般弱无比惆怅。 负责人:“碧茶茶小姐,我这里有一份包吃包住、日结300银币、熬夜自由、定时体检、超强福利的工作,不知您意下如何?” 般弱:“简单点,干啥的?” 负责人:“我们觉得您当个镇宅吉祥物……啊不是,是极为适合管束学生的。” 然后向往熬夜自由的般弱就被打包去了一栋空荡荡的宿舍楼。 般弱:“?” 我以为我拿的是最强魔法老师的打脸剧本,没想到我是来干宿管阿姨的。 算了,人家有扫地僧,咱有扫地阿姨,档次也不算掉的很离谱。 负责人告诉她,“再有三日就是新生接待日,请您务必在三日之内熟悉宿舍管理规章。” 顿了顿,他又笑了笑,“这栋学生公寓已经是您的管辖领地了,平日里您可以根据气候跟节日,随意更换墙体、装饰以及多层次空间,只要学生不太反对,自由度是非常高的。” 这位负责人自以为很幽默补充了一句,“如果有学生犯了戒律,我们会让您给他亲手做一桌的菜肴,让他感受下宿管阿姨的热情。” 般弱:“!” 你礼貌吗! 尽管她的厨艺备受质疑,但般弱还是坚强顶住了生活的压力,装扮起她的宿舍公寓。 不到半天时间,灰墙红顶的宿舍焕然一新,粉红色的栏杆,薄荷绿的草坪椅,在那阳光青草下,还有般弱以权谋私放生的两头小猪妖。 完美! 般弱感受到了久违的退休快乐。 负责人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一言难尽。 “茶茶小姐,你这栋,是男生宿舍哦。” 般弱:“……” 麻麻批,不早说。 为了她可爱的男学生们,般弱特意把少女天堂改成了猛男之家,真是满满的青春少男气息呢! 王庭军校,新生接待日。 为了锻炼新生们的独立自强品格,家长被拒之门外。 般弱也坐在懒人椅上,等着登记。 没过多久,就有俩人走过来。 绿茶一眼就相中了她要泡的那个靓仔。 王庭军校秩序森严,弱肉强食,培养出来的都是一群崇拜战争的狂热份子。 由于王庭权柄的审美偏好,作战服一律以幽灵白为主,像这一款军校生的夏季常服,束腰高领雪白衬衣,挺拔笔直过膝军靴,以及黑色半掌手套露出少年纤细森白的腕骨,像教堂悬起的尖塔,锋利又冷漠,剥离了世俗的欲望。 绿茶:军装冷酷美少年,试问谁不可以呢? 她就非常可以! 般弱一看他旁边的,顿时萎掉了。 果然,无论是普通学校还是军校,都避免不了《女扮男装后我成为了宿舍团宠》热门情节。 再古早一点,《女扮男装后我迷倒了全宿舍并且俘虏了校花》这种离谱的也不是没有。 般弱遇到了上岗的第一道难题。 她是揭穿呢还是揭穿呢? 如果她是路人或者学生,她对其他人女扮男装混入宿舍没有半毛钱的兴趣,可现在她是宿管啊,万一这个女生中途绷不住了,自爆了,查出来可是她的失职! 般弱只想低低调调泡个靓仔,不想把自己的一世清名赔上去。 她玩归玩,可从来没有搞砸过工作,这是身为极品绿茶的最后的倔强的事业心! 般弱给珀伽登记了入住手续,还额外贴心赠送了一盏猪猪小夜灯。 王庭军校是封闭式的统一化管理,为了防止学生们的魔力暴走,宿舍、食堂以及非战斗的公共区域,全部实施了封锁禁咒,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而般弱则是把封印解除做成俩条长方形的耳环,给挂耳朵上了。 总而言之,这盏猪猪魔法小夜灯包含了她的炽热的爱意,让攻略靓仔每天晚上看到它,都想起宿管小甜心! “你,留下,让你的指导老师过来一趟。” 般弱截留了女学生。 她得确认一下这家伙是不是走后门的,万一她不小心撬到了校长的亲戚怎么办?她还要不要混啦? “你干什么啊。” 女扮男装的赛娅有些恼火,“阿姨,别没事找事啊。” 般弱:“?!” 阿姨!阿姨!阿姨! 喂,我就比你大六岁好吗! 赛娅是穿书的,她本名叫何小娜,是个少女心泛滥的女孩子,某天夜里她在被窝里一如既往追着宝藏太太的《上帝恋爱法之恶魔军校生》。 六男一女的爆笑甜宠宿舍生活,甜得她在床上扭成了蛆。 她默默对自己二十岁的生日蜡烛许愿,信女愿意折寿十年,也想成为漫画里的万人迷赛娅。 前有青梅竹马高冷学神珀伽,后有强势霸道天之骄子猞拜罗,总是睡错被窝的粉毛小可爱优优,备受欢迎却只接受赛娅情书的梦中学长琉。 沉默寡言又性感冷酷的年下小狼狗塞沛蹲下来给你系鞋带,性格如黑色迷雾一样危险迷人的长发玫瑰美人独独为你敞开心扉。 这样的军服美男天堂,赛娅只想说—— 来一车吧! 求求了让我一辈子待在这里吧! 这是赛娅魔法军校生活的第一天,她对美男们的同居生活充满了期待,悄悄往手腕喷了一点少年感十足的香水。 哪里料到自己被拦在了宿舍公寓外! 赛娅恼火打量着般弱,小鸽子般的身材,要胸没胸,要臀没臀,胸前挂了一个镶金的牌子,猛男之家碧茶茶。 “嗤……” 碧茶茶,原作里的前期白月光,实际上是一脚踏六船的渣女,跟军校生们保持着暧昧的联系,终于有一天,碧茶茶海后翻车,军校生们集体活埋了她。 赛娅只想说,该! 般弱看面前这位眼珠子乱转的,很是纳闷,这么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真的不收一收吗? 很快,赛娅的指导老师亲自过来跟般弱谈话。 他压低声音,“这孩子挺可怜的,无父无母,经常受到女性的暴力欺凌,所以她请求我进入一个强者的世界。” 般弱:“?”所以你就给她安排了男生宿舍? 卧槽,还有这种混入男宿的理由?! 这要不是女主光环罩着她都不敢信! 般弱拍了拍手,“理解归理解,同情归同情,但您可别忘,这不是一个男生,而是整栋宿舍公寓都是雄性,她一个女孩子混在其中,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个打工的,可担待不起啊。这样吧,您给我签一份免责声明,不管发生什么,您管到底就行了。” 指导老师:“……” 铁石心肠小宿管! 般弱拿到了免责声明,挥一挥手,让赛娅进去了。 她可不怕情敌,爱情这玩意儿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咱们各凭本事呗! “就你事多。”赛娅嘟囔了一声,跑到珀伽的身边,扬起笑脸,“没让你久等吧?” 珀伽冷冷摇头,转身就走。 般弱看着俩人的背影,捏着下巴。 不妙啊,这小太阳的人设被占了,她该选点什么更棒的女友人设呢? 新生陆续入住宿舍,对般弱这位宿管阿姨的小嫩脸表示了猛男震惊,然后他们再看那粉红少女心爆棚的宿舍楼。 虎躯一震,翘臀发紧。 好、好骚啊。 男同学们填写了入住申请,非常羞耻地跑了进去,一点也不想在大厅逗留。 般弱作为长辈,从容含笑巡视她的小羔羊们。 突然之间,外头一阵骚动。 般弱探头一看。 瞳孔十级地震。 蓝头发+红头发=疯批黑化联盟! 般弱:稳住!不慌! 为了更好的改头换面,般弱去了一趟地下黑市,把自己原始的魔女血统暂时更换成人类血统,不仅是基因序列都变了,脸也变得更乖了。 她就不信他们还能牛逼到凭!胸!认!人! “你好,同学,请到这边登记入住手续。” 般弱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玫瑰般的耀眼长发垂落腰间,次女尤弥换上了挺拔冷酷的男性军服。 他单耳戴着宗教色彩浓厚的十字架耳环,细长金链似蛇骨一样,绕过耳廓,没入红发之中,男性尤弥大大方方敞开喉结,腰胯细窄,那长眠着衔尾蛇的大腿被黑裤与军靴紧密包裹,肌肉线条笔直流畅。 尤弥正漫不经心玩弄着发丝,他浅浅掠了一眼这年轻的小宿管,蜜糖色的小发卷,亮晶晶的小唇。 无趣又天真的小鹿。 尤弥收回了目光,随手留了一份申请表。 而琉却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 般弱小心脏狂跳。 琉替般弱拨了拨胸前的名牌,笑得绅士,“茶茶小姐,歪了哦。” 般弱回以羞涩微笑。 心中咆哮。 妈的!赶紧走!撩什么撩! 老娘不想翻车不想被撩!!! 等到这两位超人气的选手从大厅离开,般弱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是伪装过关的。 不过,等等,为什么她俩狗儿子会出现在一年级生的宿舍公寓? 般弱因为这个问题去咨询指导老师。 “噢……茶茶女士,学生会临时决定,您的宿舍公寓将改为年级混住宿舍,还有一些从教廷、王庭、圣裁院过来进修的高级人员,您放心,我们会加派人手,帮助你管束好这片地狱的。” 绿茶震惊:“地狱?!” “哦,口误,是地域,请您不要担心,我们的学生都是很单纯老实的。” 绿茶:“……” 你看我信不信你的敷衍! 般弱油然产生了一种收拾行李立刻跑路的冲动,不等她将两只小猪装进小兜兜—— “等等!你哪个系的!几年级啊!懂不懂什么叫规矩就要乱闯!” 可恶,她那该死的阿姨责任感! 般弱一手拎住粉毛的后领,结果她那么一扯,直接扒下了人的整件衬衣,露出了小孩白皙光滑的后背,那细薄优美的脊骨竟然钉了一排冷金色的奇诡骨镯,被她一拨,附着在骨镯上的骷髅头轻微战栗,吟唱了一段奇异艳丽的歌声。 “啪。” 小孩往后折了一段细瘦手腕,凶狠拍了脊骨一巴掌。 “……别吵,不要到处发情。” 般弱:“?!” 随后小孩慢吞吞转过身来,骨架纤细美好,却很高,他像猫儿一样,舌尖细细矜持舔着冰激凌,睫毛也是长长的。 “……把申请表填了。” 漂亮小孩哦了一声,没睡醒的鼻音,浓浓的,又有点撒娇的意味。 他低下腰,去勾那一支羽毛笔。 啪嗒。 冰激凌最顶上的小雪山化掉了,有一小块掉在了般弱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甜味钻入了鼻子。 [长子优冒犯了您的母亲威严,您的惩罚是?] [a呵,舔干净吧,垃圾] [b爬过来,舔] [c你会舔吗?像猫舌头一样] [d人类,舔不干净你就下地狱去吧] /53//.html 第485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5) 作为一个谨慎的绿茶,般弱仔细分析了四个选项。 a选项,□□女大佬在线教做人。 b选项,豪门女霸总跟她囚禁的金丝雀。 c选项,斯文败类主人管教小甜点。 d选项,茶中极品屑,谁选谁知道。 经历了三番四次的选项炮轰,绿茶她坚强了,也成熟了。 所以她选择c的姐妹。 “哒哒。” 那涂着糖果色的指甲敲了下桌面,小宿管扎着毛茸茸的浅棕色的小卷发,睫毛也是闪闪的细碎装饰,她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人类,不舔干净你就下地狱去吧。” 恋爱系统被她头铁的勇气震惊了。 这就是又怂又狠的真实写照吗? 旁边经过的男同学:“?!” 短短时间发了什么? 他们这天真可爱的茶茶小宿管怎么还变了一副面孔! 漂亮小孩缓缓抬头。 像猫舌头一样,他只伸出小小的一截来舔冰激凌,上头的雪尖还没化掉。 般弱的记忆里立马复活长子优将她活埋77次的阴影。 每一次读档重来,甲方爸爸都回到了前一天,想尽办法要逃离恶魔长子的报复,但每一次她都被恶魔长子找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死亡记录。 般弱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畏惧长子,被他这么凝视,小裙裙下的皮肤都冒起了鸡皮疙瘩。 绿茶怂得很快,正要跟他说这是一款游戏的台词来吓吓他,漂亮小孩却趴了下来,小舌尖舔了她的手背。 细微的电流蹿过尾椎骨。 般弱嘶了一声。 这就是猫猫舔手的快乐吗? 不不不,还是不一样的,毕竟猫猫给她舔手的时候,她也不会那么丧心病狂要去日猫猫啊。 这小孩,衣服不好好穿也就算了,还学这些弟弟花招! 你这么放荡不羁,让宿管阿姨很痛心! 般弱哼了一声,要抽回来,漂亮小孩轻轻捏着她的软肉,摆出了一张比她还要无辜的面孔,“做错事,要负责,还没舔干净。” 他礼貌又乖,“让我舔吧,姨姨。” 般弱无语更咽。 弟弟,别装了,你他妈就是个白切黑! 她就知道,玩骨环的,还玩骷髅头的,不是狠人一代就是狠人二代! 般弱没由来感觉一股危机。 她迅速抬头。 前方,九点钟方向,站了制服帅逼。 不幸的是,俩都是她的黑化崽崽。 般弱:真人间惨剧。 四年级生有着一双动物般敏锐又凌厉的眼睛,野性与欲望与生俱来,单是裸露出的小臂,小麦色的肌肉雕刻如同古希腊神像,力量与美感的完美结合。 虽然同为力量型的性感肌肉美男,但不同于塞沛受人歧视的狼人血统,猞拜罗出身大贵族,从小就接受最顶级的精英资源培养。 哦!上帝!看看这四年级生! 整齐的额发!精致的袖箍!浑圆完美的翘臀! 般弱是个小涩批,她的重点关注都在男人的腰腿上了,直到她看见猞拜罗的大腿微微撑起一个奇怪的小圆环。 嗯?有点眼熟。 般弱混过爱豆圈,知道那是一种叫衬衫夹的涩玩意儿,她还曾要求她的巨星男友穿过给她看,虽然下场是她被羞耻爆表的巨星男友两面煎樱桃,收拾得很惨,但般弱觉得值了! 呜呜衬衫夹!男人的高级情趣! 香得她小脸通黄。 虽然她爱高冷小奶狗,但是床上小狼狗哪个成年女孩子能拒绝得了呢? “姨姨,流口水了。” 漂亮小孩在她耳边撩拨了一口热气。 成年女孩子不由得扭头瞪了他一眼,“你这种骗人的小孩你阿姨我见得多了!”她超小声地商量,“你跟后头那位同学是同一个宿舍的,等会给姨姨要个房间号,以后你鬼混再晚,姨姨都给你留门怎么样?” 魔法世界的联络稍微有点不同,小魔法师们都喜欢开虚拟精神房间,有单人的,也有多人的,私不私密全看个人喜好,最普遍的就是开一个公开的、共有的朋友房间,只要能拿到房间号,可以随时进入聊天、互动、留言。 如果你在路上听见有人说开个房一起玩,基本都是在要聊天房间号。 像猞拜罗这种校草帅逼,四年级的门面担当,房间号绝对很难要。 漂亮小孩疏懒地说,“不要,不给你泡。” 般弱:“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早熟呢,我什么时候说要泡他了,馋人肉/体犯法吗,就近欣赏不可以吗。” 小孩:“保护舍友,人人有责。” 猞拜罗:“……” 他听得见。 “啪。” 小黑皮塞沛越过小柜台,冷硬地说,“填表。 般弱心道,凶什么凶,逆子! 般弱抽出了两张表,招呼猞拜罗一起来填,她既然敢晃荡到王庭军校,演技自然也是磨练了一番,只要她快准狠拿下珀伽,通关恋爱游戏,这群逆子怎么会知道她这个恶毒母亲在他们眼皮子下当宿舍小姨姨呢? 在两人填写入住申请的时候,优又舔起了他那快要化掉的冰激凌。 “喂,四年级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猞拜罗下笔很稳,“抱歉,无可奉告。” 优转头对般弱说,“他说他不喜欢平胸、矮子、年纪大的。” 般弱:“……” 靓妈无语。 而猞拜罗则是有些烦躁。 优的形容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恶心的女人。 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数个月前,家里为他请了一个家庭教师,大魔法师级别的,极为擅长空间魔法,平日里她对他教导很用心,猞拜罗也很有好感,经常挽留她一起吃饭,却没想到那娇小平胸的家庭教师是一个狩猎男性的恶魔,在饭菜里下了魔力失效的药物。 她并没有侵犯他,只是给学生换了一身格外羞耻的衣服,戴上了铃铛项圈。 但是,身为大贵族之子,未来王庭的权柄者,猞拜罗出生时起就在俯视他的领土与臣民,他伪善、热衷权势的大贵族父亲对他寄予厚望,用战争、权杖、利剑、阴谋塞满了他的身体与灵魂,猞拜罗对女色不感兴趣,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将忠诚与童贞奉献给她。 他不需要爱情,自然也不会在求学的时候就涉猎性/方面的知识。 唯独那一次。 他被一个铃铛项圈羞辱得浑身发红,这让猞拜罗感觉自己不再是人,而是笼子里发情的公狗,被主人戴上铃铛警告,发出声音就要惩戒他。 猞拜罗感到恶心透了。 在他挣脱之后,想要将家庭教师剁成肉馅,她却消失不见了。 猞拜罗动用了家族暗处势力,也没能发现她的踪迹,只能将这一桩耻辱狠狠烙在心底,等他日再报仇! 猞拜罗的脸庞温度急剧下降,他填好申请表之后就转身离开。 塞沛比他早一步回了宿舍。 猞拜罗扫过宿舍的门牌。 《多喝热水》 猞拜罗:“……” 反而是一年级生赛娅,盯着门牌看了很久,嘀嘀咕咕着,“不会这么倒霉的吧?女配重生了?” 猞拜罗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学生会的年级混住提议……真是愚蠢的决定。 猞拜罗这一间宿舍是最高规格的,同时也是七人间,有独立的客厅、厨卫和阳台小花园,军校考虑到这是一群精神小伙,在单独的更衣间外又给他们整了一个大浴室,方便他们训练结束后不用排队就能泡澡淋浴。 而身为男生当中唯一的女孩子,赛娅几乎是红着脸看了眼大浴室就跑了,幸好军校没那么糙男人,为了保护某些学生的隐私,还特意设立了单间! 深夜时分,新生接待日接近尾声。 同宿舍的男生们去食堂吃了一顿回来,就准备洗澡了。由于大家都在刚认识的阶段,氛围非常客气。 但手握剧本的赛娅知道,这样尴尬的情况很快会被打破! 就在今晚! “你们要洗澡吗?” 琉笑眯眯地问。 赛娅有点激动。 来了,原着里第一个名场面! 女主初入军校,就被这群坏哥哥押着去共浴,大家玩着都湿了身,但女主初期怎么能掉马甲呢,于是宝藏太太就给她安排了一个全校魔法失效的剧情,按照赛娅的现代理解,就跟全校停电停水差不多。 女主赛娅还在混乱中摸了哥哥们的腹肌和不可描述地方。 赛娅身体微微发热。 琉跟猞拜罗都是四年级生,前者是插队的,但作为圣裁院骑士团的掌旗官,他实力深不可测,又比猞拜罗年长,隐约有宿舍领袖的意思,他一开口,众人都没识趣到要抢他的位置。 跟他床铺贴得最近的长发美人半躺着,单手支着腮边,语气散漫,“我最后洗也行。” 猞拜罗:“我单间。” 塞沛:“我去单间。” 肉食系的选手互相看了一眼。 塞沛主动低头,“学长,你先。” 猞拜罗点头,“谢谢,我会尽快的。” 珀伽安静看书,淡淡说了句,“你们洗完到我。” 他们很快就安排好了洗澡顺序,琉率先征用公共浴室,而猞拜罗、塞沛、珀伽一致决定要封闭的单间。 赛娅:“……?” 事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哥哥们的湿/身小美好呢? 你们不逼我跟你们一起洗澡了吗?这样各洗各的,一点都没意思好嘛! 另一边的宿管小甜心正在任劳任怨登记小崽子们的名单,累得小腰都要断了。 忽然之间,眼前漆黑一片。 停、停电了? 哦不,是停了魔法! 般弱捏着封印解除的耳环,隐隐发烫,大概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了校园。 她立马给宿舍打起了保护屏障。 而“猛男之家聊天室”早就炸了。 喵喵信徒:[茶茶我洗澡没水了喵嗷嗷嗷!!!] 此账号被冻结:[茶茶我瞎了!!!] 闭眼亲我:[茶茶我摔了扶我起来!] 胸毛多多:[敢调戏宿管阿姨你们完了人家大魔法师小短腿一踹一个准] 智者滚入爱河:[嗷嗷嗷茶茶尽管踩我~!] 狼嚎加我一个:[茶茶我好害怕兄弟暗中摸我屁股!] 无辜路人:[靠!兄弟我脏了!奥斯你闭嘴!] 天使降临:[茶茶茶茶我怕黑——] 般弱懒得理会这群精力旺盛的精神小伙,冷酷丢下一句。 少女骑猪祈祷:[学校在修啦,关好宿舍门,不准外出,不然明天给我宝贝当口粮] 般弱支着下巴,还在想白日里的赛娅,她看起来有点奇怪哦,根据她多年打交道的经验,不是穿越就是穿书的。 啧。 像这一类学校停电,特别符合言情小甜文的浪漫情节,偷偷牵手啦,接吻啦,告白啦。 般弱觉得自己既然要追小奶狗,还是要拿出态度的,于是她从小兜里掏出一把小镜子,别看它平平无奇,它有个超牛逼的名字,叫《窥见命运今日之缝隙》。 般弱就拿起珀伽的入住申请表,照在他冰冷锋利的字迹上。 小镜子逐渐起了水雾,显露出了珀伽的身形,少年褪去了白日里的军服,潮湿的腰胯,青涩又蓬勃的年轻身体正裹着一条浴巾,忽然有人伸手扯了下去。 般弱:“!!!” 什么情况?! 小镜子很害羞,主动打了一团马赛克。 般弱又看了眼时钟,还差十分钟今天就要过去了,也就是说在这十分钟之内,她的攻略对象就要遛鸟了! 这怎么行! 姐姐决不允许! 般弱立即肩负起了护鸟的重担,风驰电掣赶到了爱喝热水的宿舍。 嗯,走错了。 般弱只恨当初自己起名偷懒,导致用词高重复,她一连翻了热水好喝、热水多喝、早晚喝热水等等房间,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赛娅:“啊啊啊啊啊!!!” 羞耻的尖叫声! 她攻略靓仔的清白已经不保了吗! 般弱已经决心要给自己立一个成熟温柔的小姐姐人设,尽管来迟了一步,但不愁没有发挥的机会! 在漆黑的夜色中,她破门而入,潇洒扯下了旁边搭着的浴巾,温柔又不失力度,给中间那一具年轻身体围了上去,她美女拯救了美少年,酷酷丢下一句,“别怕,姨姨,呸,姐姐会保护你的!” 全场寂静。 啪。 全校的魔法阵重新启动,宿舍内同样一片明亮。 般弱面前一道黑影嗖的闪过,钻进了被窝。 般弱:“?” 这宿舍养猫吗? 般弱转头一看,她的攻略靓仔气得发抖,雪白的皮肤泛着狼狈又不堪的鲜红,由于钻得不太熟练,一条湿漉漉的长腿还搭在外边。 他瞪着她,能分尸的那种恨意。 宿管美少女默默地、默默地低头。 被她用浴巾扣住的硬腰,是小麦色的,腹毛茂密。 宿管美少女:“……” 玩球。 碧茶茶的姐姐护鸟行动全线溃败。 猞拜罗脸色铁青,口吻阴沉压抑,“您、在、干、什、么。” [滴!又到了我们快乐的游戏时间!您的五崽急速黑化,为了拯救全人类,您将会说——] [a夜深,小心宝贝着凉(知心姐姐版)] [b这么好的腰,不拔罐可惜了(绅士色批版)] [c我摊牌了,我故意的,你打我啊反正你又打不赢(火上浇油以毒攻毒版)] [d我都抢了他的浴巾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你成熟点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算了算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随便你吧(渣男倒打一耙版)] /53//.html 第486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6) 很久很久之前,般弱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学霸。 及格万岁,多一分都算我输! 根据众多前辈流传下来的及格飞升宝典,同长同短a牛逼,长短不同d无敌,般弱在这种无法思考的危急时刻,毫不犹豫选择了反攻为主的d选项。 老师都喜欢字多的学生! 甭管对不对,反正我态度端正,努力答题啦,老师的同情分总得有吧? 般弱深吸一口气,动用她那庞大且恐怖的肺活量,“你什么意思啊我都抢了他的浴巾给你了你还要我怎样你成熟点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算了算了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随便你吧!” 般弱头也不回离开宿舍,为了贯彻她从不回头的成熟女性的人设,她用脚勾住门柄,砰的一声关上了。 不愧是我,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 宿舍陷入一片寂静。 赛娅是目瞪口呆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呢? 真实的战场是猞拜罗穿了一条性感内裤出来,赛娅正打开小夜灯,庞然大物看个正着,她一面关掉小夜灯,一面情不自禁尖叫起来。 然后那女人冲进来,直接抢走了珀伽的浴巾,给猞拜罗围上了! 事情发生得赛娅都来不及反应。 猞拜罗最注重仪态,被小宿管倒打一耙吼了一通后,起先是呆滞,随后涌起无限的烦躁,他手指插入暗金色的头发中,用力爬了爬,头皮都被扯得发疼。四年级生狠狠吐了一口气,对珀伽说了声抱歉。 “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珀伽的脸色极其糟糕,他裹上床单,进了浴室,重重摔门。 [攻略对象珀伽对碧茶茶的好感度:10] [攻略对象珀伽对碧茶茶的好感度:5] [攻略对象珀伽对碧茶茶的好感度:] 般弱:“……” 好了,不要用小数点来撬动我冰冷的心房了,好感度对老娘来说只是过眼云烟! 第二天,军校生的清晨体能训练。 经历了昨晚的深夜暴动,男学生们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加渴望力量,精神抖擞地走出宿舍。 般弱叫住了珀伽。 对方身体一僵,脚步迈得更急。 般弱咻的一声,把他堵在墙角了,还随手释放了一个屏蔽魔法阵。 珀伽:“……” “你没吃早餐吧?空腹做高强度的训练可不好!”宿管美少女笑眯眯给他一个粉缎带小篮子,里面装着白面包、鳕鱼排、洋葱肉饼、杏仁甜奶粥,还有一盒苹果细丁,空气里都是香喷喷的,“喏,昨晚的赔罪。” 鉴于上一次她把老师们送上担架的宝贵经验,绿茶含泪为爱退让,选择了死贵死贵的外卖。 “……你做的?” 珀伽声音很淡。 “当然!” 般弱说得理直气壮,“不亲手做,怎么能体现我的诚意呢?” 她亲自购买,亲自装盘,亲自系蝴蝶结,亲自切苹果丁,前前后后,战战兢兢,呕心沥血,花了一个多小时呢,说她做的有问题吗? 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然都对不起她六点早起的辛苦! “我不要。”珀伽冷冷地说,“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 般弱顿时可怜兮兮望着他。 “真的、真的无法挽救了吗?不就是露个鸟啊,稀稀疏疏的毛毛我也没看清……” 珀伽的冷脸裂开了。 他就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小尾巴的毛茸茸,瞬间炸毛。 “你、你说什么?!” 他魔力轻微外泄,地板裂出细缝。 “骗你的。”宿管美少女笑容粲然,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我没看到呀,有机会一定要让我欣赏。” 般弱把篮子塞他手里,“今天训练要辛苦啦,喵喵公主。” 珀伽又炸毛了。 “谁是喵喵公主?!” 般弱眨了眨眼。 高冷美丽又傲娇,还不是个猫中小公主? 般弱不再逗他,撤开了魔法阵,一年级哪里还敢跟她打交道,他甩着小篮子,那两条粉色的缎带在空中飞扬。 攻略靓仔极其羞恼地跑了。 不服:[世界最美小碧池,容我提醒您一下,珀伽的好感度已经跌到……] 珀伽好感度+10。 珀伽好感度-11。 珀伽好感度+15。 加加减减中,好感度竟然出现了奇迹的回升! 不服:[……] 不是很懂攻略对象的心理活动。 而般弱则是摸着下巴,“果然性感小甜炮更能打开高冷喵喵公主的g/点吗。” 不服:[……] 这位的邪恶含量不知道为什么与日俱增了呢。 “姨姨,我的早餐呢?” 一只手朝着般弱伸过来。 “什么你的早餐,你自己不会去食堂吃吗!” 般弱立马端起公事公办的面孔,现在魔法世界通货膨胀,尤其是在学校附近的餐饮外卖,都贵得上天了好吗,她养一只都快养不起了,休想骗她养第二只男友!再说,她已经洗心革面了,从此以后,这费伦大陆少了一个海后,多了一个真爱girl! 毕竟在这款乱爱容易乱葬岗的游戏里,小渣女会被分尸的。 “哎呀,好过分。” 漂亮小孩嘟囔着,忽然俯落肩颈,手臂越过她的腋下,虚虚靠着她,两根手指轻轻巧巧捏起了小宿管皮兜里的一包抹茶味小薯片,他的气音懒洋洋的,“啊,抓到了,工作时间开小差,要是不想被揭发,这袋小饼干就归我了。” 般弱:“?” 小混球那是老娘我花了100银币请小厨娘做的特制口味! 独一无二款的快乐薯片! 般弱还想抢回来,这臭小子仗着身高腿长,直接叼了起来,脖颈往后高高仰着。般弱伸手拽他,他就狡猾转过身,后背衬衫突起一排骨镯,跟主人的心意相通,哗哗作响,发出小孩抽泣的声音。 般弱:“……” 过分了,还来这一手。 绿茶小宿管气得踹他一脚。 “赶紧滚!” 小孩唔了一声,叼着饼干袋,硬是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训练广场集聚了一批新生,优径直走向了最少的那一拨,除了最里边床位的那一位,几乎是全员到齐。 优瞧了一眼白毛的篮子。 “这都是那小宿管给你的?” 银发银瞳的一年级生颇为冷淡,“你想吃,全给你好了。” 小孩捏了捏兜里的抹茶薯片,是他从人家屁兜里抢来的,篮子里装的哪有贴身的好吃,他便得意挑了挑眉,“不用,我的更好吃。” 一副炫耀的骄傲模样。 “什么好吃的?” 四年级的琉跟尤黎世走了过来,前者指着那块酥脆的鳕鱼排,“这个你吃吗?我正好有点饿。” 其他年级生闻腥而动,很快把食物篮子瓜分干净,只留了一盒酸酸甜甜的苹果丁,肉食系动物们都不是很感兴趣。赛娅也凑了过来,不由得眼前一亮,“有水果啊,还切好的呢!” 她也没问,直接拿了过去。 都是“舍友”关系,四舍五入下就是兄弟了,吃兄弟的东西用不着那么客气,赛娅是这么想的。 她刚吃到一边,就听见红发美人说,“这早餐是那小棕卷毛给你做的吧?” “咳咳咳——” 赛娅咳得惊天动地。 琉咬着鱼排,些许细渣从唇边滚落,他似笑非笑,“看来小伽很受欢迎呢,连宿管小姨姨都想对你下手。” 优强调,“是我的姨姨。” 银发少年神态没有一丝波澜,“她很烦,我近期会申请换宿舍的。” 般弱浑然不知道训练场暗波汹涌,她正在查房。 小兔崽子们嘴上狂野,房间收拾得挺干净的,根本用不着操心,在她非常喜欢的宿舍,般弱免费赠送了装饰墙纸以及各种带猪小玩具。直到她查到四楼的多喝热水宿舍,也就是天选之子们的宿舍,她意外发现自己的黑猪插翅小夜灯竟然放在4号床。 也就是赛娅的床头。 她有些不高兴了。 礼物是可以转让的吗? 考虑到两人刚认识,对方还有点抵触他,小绿茶将这一丝情绪压了下去,每天照例给珀伽送爱心早餐、爱心夜宵、周末福利,甚至在他出门的时候,给他塞一两把糖。 笑容满分,糖度满分,可谓是超级甜妹在线营业。 于是没过多久,整栋宿舍楼都知道,茶茶姨姨有三个宝贝,前两个是在外头撒野的胖猪妖精,后一个则是镇楼之宝珀小伽。茶茶姨姨格外宠爱这个高冷寡言的一年级生,连带着整个一年级部男生都被她的慈爱光芒照耀到了,经过她值班小柜台的时候,每天可以免费领一颗白猪棒棒糖。 当然,茶茶姨姨的黑名单里躺着一个叫优的家伙,是不给供应任何零食的。 如果你看到这个一年级生在偷茶茶的零食,不要犹豫,请愉快按响值班铃,你将会得到: 1、茶茶天使下凡般可以收藏的笑容。 2、免费欣赏一年级生被茶茶毒打的精彩剧目。 3、茶茶给你开的各种走后门的小福利。 不少男生靠着出色的抓优行动得到宿舍公寓的贵宾留门待遇,羡慕得其他年级生不要不要的。 两周后,多喝热水的宿舍发生了一起内裤失踪事件。 失踪的是珀伽的保守禁欲款。 珀伽第一个念头就掠过了般弱那张桃子似粉扑扑的小脸,眼尾跟脸颊肉总是贴着一两颗水晶,或是起舞的天鹅,或是抱着月亮亲吻的兔子,而这个家伙,总是能用最单纯的面孔说着极其下流的话。 宿舍公寓都是男生,而且交情也不熟,除了她还有谁偷自己的内裤? 等珀伽回过神来,已经站到了宿管的值班室。 般弱今天开会,为了成为最靓的宿舍小阿姨,可劲儿打扮了一番。 水汪汪的奶牛纹头巾扎起蓬松浓密的长发,蜜糖色的小卷儿却调皮跳到了眼尾,身上是一件奶油白的层叠长裙,草莓绵绵冰的刺绣小围裙,兜里装满了一捧溢出来的小奶糖,她边剥着糖,边踢着脚尖,正给老师们发着信息。 她注意到了身后的珀伽,“呀,稀客呀。” 她说着就要给他抓兜里的奶糖。 珀伽抿着嘴,显露出了一丝不悦,导致整个面部线条都生硬冰冷,“不用了,我来找你,是来说一件事的。” “吃糖再说嘛!” 般弱笑嘻嘻地抓他的手。 男生突然爆发,将她甩开,他胸膛起伏,“你知不知道你很恶心?早餐零食也好,内裤也好,我没耐心陪你玩,你最好到此为止!” 般弱:“???” 般弱:“什么裤?” 因为般弱的格外厚待,珀伽这两周内遭遇了形形色色的目光,还有同学开玩笑地说,他是宿舍阿姨的小情人,白天叫姨姨,晚上姐姐叫,气得他当场拉了那家伙去了训练场,把人虐得半死不活才肯收手。他禁欲自律,也不想成为绯闻里的男主角,偏偏她一次又一次拉他下水。 这次内裤被偷,他实在忍无可忍了。 “把它交出来。”制服美少年的睫毛都挂着一层寒冰,“否则,我会向学生会检举你的品行不端。” 般弱被气笑了。 “你是说,我偷了你的小内裤?弟弟,你没搞错吧?” 只有新鲜的身子能引起她搞事的念头,她对原味的东西一点都没兴趣好吗! 珀伽不想跟她纠缠,他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 珀伽脚步顿了顿,冷冰冰地说,“让学生会来调查。” 般弱头一回被自己的攻略靓仔气得狂掐人中,她深深吸气,透着一丝冷笑,“不用了,你不是怀疑我吗,去宿舍,只要你能找到证据,我随你处置!” 宿管拥有公寓首层的控制权,般弱直接把人带进她的房间, “动手啊。” 绿茶催促他,“今天你要是能在我房间里翻出一条男性内衣我磕头叫你爸爸都行——” 珀伽翻开桌角的一个黑色背包,脸色难看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你还说你没有这种癖好!!!” 红色天使小猪四角裤衩,最新流行的奢华款,在繁星网只开售一分钟,就被抢光了。 般弱被那一股华丽的骚气镇在当场。 她都没抢到女款的,这家伙竟然还有两条男款的?! 日的!嫉妒死她了! 绿茶后知后觉,自己又被盖了一顶帽子,立即就说,“那背包不是我的,是优的,他老是偷我柜子里的小点心,我就把他的包给扣了,等他什么时候还回来,我再还给他!我从来没翻过他的包!” 她左脸一个冤,右脸一个枉,就差把人间大冤种刻在脑门上了。 此时的珀伽同学对她的不信任感降到冰点,他冷笑着起身,“算了,我不想跟败类纠缠,还是让第三方来处理。” 般弱:“!!!” 败类! 这家伙冤枉她就算了还骂她败类!姐姐看起来是好欺负的! 绿茶当惯了人渣们的小祖宗,人渣都对她千娇百宠,把她供在长生牌位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人家女追男隔层纱,她是隔了一座大冰山! 果然小舔狗当不得! [您的攻略对象冤枉了您,您非常生气,决定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惩罚!] [a当场批发十万条内裤,告诉他老娘干这行的,咋的还稀罕你那老气款式吗!] [b把他室友轮流泡一遍,就是不泡他!] [c干翻喵喵公主,先浅浅种他个九万亩草莓!] [d拉黑攻略对象(此选项永久关闭恋爱线)] /53//.html 第487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7) 绿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起先她想用十万条内裤砸他脸上,表示老娘是魔法界里的一股泥石流,根本不屑于偷贴身内衣,即使那是美少年的贴身内衣。 后来她又想把这个家伙送进黑名单,永久关闭他的恋爱权,眼不见不干为净。 但!是! 太!便!宜!他!了! 世界最美碧池:[给老娘选bbbbbbbbbbbb!!!] 世界最美碧池:[轮流泡室友就是不泡他喵喵的!!!] 该死的喵喵公主! 般弱气到意念发功。 她发誓要泡光他身边所有的靓仔! 世界最美碧池:[哼,你猜谁会没收到男友集会的邀请?] 不服来叫/床:[……] 啊。 玩家已经疯了。 虽然它知道她又怂又狠,又乖又能搞事,但能搞出这么大的事情它也是没想到的。 作为一个恋爱系统,不服来叫/床对号攻略对象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珀伽欲要离开,出乎意料的,小宿管没有拉住他,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脚步有细微的迟疑。 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虽然是宿管,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 珀伽转过身,语气淡冷,“这次就算了,没有下次。” 般弱哼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要多谢你啊?不用了,你不叫学生会,我也会叫,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家伙,竟敢把这种事赖在我头上。” 珀伽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学生会很快就来了。 来的还是学生会的统帅维莉,四年级生,因为有着及腰的深紫色长发,手段又异常狠厉,人称紫罗兰暴君。 没错,维莉是皇帝之女,也是力量王庭的有力竞争者之一,跟先知教廷的神圣玫瑰齐名。 维莉一看到般弱,双眼发亮。 自从她在开会看到这位新宿管,就激动非常,看看那小脸,那小短腿,还有一身蓬蓬裙,兜里装满了小奶糖,逢人就发,试问哪个直女能抗拒得了这种小可爱呢?她抱她起来,双脚都不着地的,让维莉的母爱大肆泛滥。 我去! 是这位爱埋胸的大姐大! 般弱表情一变,转身就跑,被维莉一手抱起了腰,般弱像上次开会那样,被迫埋进那人间门胸器。 呜呜呜好可怕的姐妹爱放开我我要挂了! 还是旁边的副手,看不过眼了,提醒女暴君一句,“会长,我们是来办事的。” 紫罗兰暴君之名远扬军校,维莉本人的作风也相当雷厉风行,她派出了人手,以“卫生突击检查”的名义,把整栋宿舍公寓都给查了,并且还是同时进行,不给学生们一点通风报信的机会。 成员们脸色微变。 “会长,副会长猞拜罗也在这栋公寓,咱们是不是要通知他?” “是啊,会长,这有点不合适吧?” 会长与副会长都是未来王庭的权柄者,一个皇族代表,一个大贵族统帅,天然的敌对势力,他们夹在其中,难免就成了炮灰。 维莉斜眼,“前两周的动乱你们不会忘了吧?谁知道邪秽的力量会在什么地方潜伏?这次宿舍搜查,相信副会长会理解的。” 维莉还冲着般弱微微一笑,“你放心,我来亲自检查你房间门,不会有丝毫损伤的!” 绿茶:“喵喵喵?” 她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学生会成员们:“会长,以权谋私这不好吧?” 维莉猖狂无比,抱起般弱的小腰,直接进了房间门。 绿茶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救命啊姐姐,我看百合漫画,但我不搞百合的!!! 珀伽丢失的那一条内裤,是在自己的宿舍里找到的。 当然,它是在赛娅的衣柜里发现的。 学生会都惊呆了。 本来他们检查衣柜的时候,就这4号床的不配合,他们强硬打开之后,对方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竟然掉了眼泪,让他们感到无比棘手。 赛娅急红了脸,慌张地解释,“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偷他的,我是有一次,收错了内……嗯,衣服。” 学生会又问,“既然弄错,那你怎么不还回去?” 差点就冤枉了他们的碧茶茶小宿管。 赛娅耳根也红透了,支支吾吾,“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吗……” 学生会:“?” 都是男生,大家有的都有,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实是赛娅看过漫画,知道有这一回内裤收错的风波,还让珀伽进一步误解她的性向,把她当成小受,从而产生了后续的男男暧昧。她准备按照原着来走,哪里知道没等到珀伽的发现,而是等到了学生会的搜查! 众目睽睽之下,她如同煮熟的虾米,羞愤得无地自容。 不就丢、丢了条内裤吗,搞那么大的阵仗干什么! 丢脸的赛娅不由得迁怒珀伽。 “啪!” 珀伽卷起内裤,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搞这种事,很恶心。” 赛娅大受打击,哭着跑了出去。 学生会:“……” 喂,同学,不要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逃过学生会的惩戒了。 隔天,般弱的值班柜台多了一罐璀璨闪亮的精灵糖。 这款糖果吃了之后,就会暂时拥有精灵的部分外表特征,比如翅膀或者尖耳朵,在女生中很受欢迎,不过它同样很难买,般弱知道军校的商店上架了这一款精灵糖,是需要学生用自己的功课积分来换的。 精灵糖罐下压了一片银叶子,写着主人的道歉。 绿茶:晚啦!已经气成河豚了谢谢! 傍晚,珀伽训练归来,他犹豫片刻,还是绕了一下柜台,没有人值班,不知为何他有些失望。 珀伽正要走开,忽然见到垃圾桶里散落着光芒。 他耗尽所有积分兑换的一罐糖精灵,被人当垃圾一样处理掉。珀伽压着唇,不自觉用力咬出一道红痕,胸口潮湿又闷热。 不止是他,一年级部的男生们都感受到了茶茶姨姨的恐怖的低气压。 每日糖果供应,没了! 查房小福利,没了! 贵宾级留门待遇,也没了! 值班柜台特意挂出一个牌子:《本周内一年级生请勿靠近本姨否则菊花自爆》。 一年级生哭了。 这是什么人间门地狱! 因为这一次事情,猛男之家聊天室都聊爆了,热帖甚至被人编写了好几个版本,屠榜了王庭军校论坛。 《欢迎收看校园鬼故事/猛男之家茶茶怎么不笑了》 《猛男之家忏悔哭泣录/姨姨再爱我一次》 《众筹集猪/你一票我一票拯救黑化茶茶》 学生们对于这一次猛男之家的风波议论纷纷,其他宿舍公寓的颇有些幸灾乐祸。 该! 叫你们老是炫阿姨! 现在阿姨不爱你了,看你们还怎么炫! “猞拜罗,你们的茶茶阿姨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年级的对她死心塌地的?” 在军校四年级里,猞拜罗除了一批追随者,也有死对头,比如说皇帝之女会长维莉,又比如说王庭大臣长子嘉波,后者同样是副会长,由于喜怒无常,在学生会里的风评并不好。 尤其是他竞争会长失败,又被年纪比他小一岁的猞拜罗追赶上来,见面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讽刺的内容从猞拜罗本人,辐射到周围的人和事物,这次也不例外。 嘉波玩味地说,“听说这位小宿管收买人心很可观,对了,她好像对你宿舍里的一年级生有兴趣,怎么样,睡了没?” 四年级生目光锐利,压迫感随之而来,那是野生兽类带来的非人震慑。 “怎么,你也急了?猞拜罗,你可别像那些小男生,为女人出头,真是幼稚又可笑,哈!” 猞拜罗与死对头擦肩而过,唇锋如刀刃。 “女人的事情,男人少管,与其花时间门挑剔他人,不如花时间门正视自己。”四年级生傲慢又冷酷,“你的价值,是作为我猞拜罗的对手,如果死得太难看——” “会很没趣的。” 他轻飘飘撂下狠话。 嘉波脸色发寒。 今天的校园热帖是《四年级对抗赛王者之争/猞拜罗大人凌虐对手嘉波》。 般弱还吃到了自己的瓜,险些没噎住。 起因是有个四年级男生,他早就看不惯那些备受宠爱的嚣张一年级生了,猞拜罗跟嘉波谈话时候,他就在旁边,靠着敏锐的狗仔直觉,他悄咪咪给人录了音,转头就献到般弱面前。 “茶茶,你听,多美妙的声音,猞拜罗大人为了维护您,把嘉波大人打得半死!” 男生激动地说,“我们四年级的,都是成熟有实力的大人,比一年级那群臭小子不知好多少了!” 所以能轮到我们当您的宝贝吗? 我也想要留门的宠爱呜呜呜! 般弱是恩怨分明的绿茶,所以她小手一挥,批准了! 从今天起,她独宠四年级! 不仅如此,般弱打听到猞拜罗是训练狂魔,平日里自律刻苦,拒绝一切垃圾食品,只服用魔力相关的药剂,她特意托人,买到了一箱《怪物起源》的魔力高能量饮料,主动送到了猞拜罗的宿舍。 当时男孩子们正在洗澡时间门,她进门就是一股充沛的水雾。 小绿茶越过沉默的珀伽,就把怪物起源饮料放到猞拜罗的书桌上。 猞拜罗穿得严实禁欲,暗金色的湿发垂在衬衫衣领,晕开微透的水迹,他正在阅读一本漆皮手札,听见声音后,掀开眼皮,声音沉而有力,“你放错了,珀伽的桌子在旁边。” “就是给你的呀,胜利者。” 小宿管披着一头焦糖色的卷发,丝绸睡衣长到脚踝,裙摆荡着一朵朵洁白的云,如同软蓬蓬的梦境。她说着“胜利者”个字的时候,尾调轻轻软软地扬起,好像是崇拜与爱慕着某个神明,那样盲从他。 猞拜罗捏书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好像,很喜欢胜利者。 这个念头从猞拜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四年级生的脸庞生机蓬勃,透出一股强烈的性吸引力,但他看她没有任何的情/欲与亵渎。 四年级生缓缓道,“如果你是说白天嘉波冒犯你的事情,不用向我道歉,在我阿尔芒帝国里,只要手段合法,女性应该拥有性/自由的权力,任何男人都无权过问。换一个人,他也会那样做的,我并不是特意为你出头,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亮晶晶望着他,里面好像坠落了今夜的星光,听到他说到重要地方,很捧场点了点头。 像是教堂啄食的小白鸽,哪里还有上一次吼完他就跑的狡诈狡猾。 “总之——” 他扬了扬下巴,“怪物起源你拿回去吧。” 宿管美少女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她笑眯眯地说,“猞拜罗同学,你真的不要这一箱怪物起源吗?它可是限量款,能开出魔神卡的。” 猞拜罗呼吸一顿。 哪个青春热血的小男孩能拒绝得了集卡的诱惑呢? 猞拜罗就这样被心机绿茶拿捏了。 他收下了怪物起源,同时这也是他收到小宿管的第一份礼物。 感觉有点奇怪。 大概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收女生的礼物? 在诡异的氛围中,猞拜罗顶着全宿舍似有若无的目光入睡。 第一天,猞拜罗起得很早,发现珀伽比他更早出去了,他洗漱完,又搽干净手,虔诚庄严地开箱。 小宿管没骗他,他的确开出了魔神卡。 还是唯一一张,属于他本命的,猞拜罗斯魔神。 猞拜罗踏出宿舍门前,意外得到了一份爱心早餐。 他还未开口,小宿管就挥了挥手,“给你做的,你要是不想吃,你就扔了吧。” 说完她就回去工作了。 猞拜罗只好把早餐带去了训练广场,不出意外,对方给他准备的是原始巨魔肉块,搭配龙牙雨露和元素果实。 同年级的追随者下意识就要接过猞拜罗大人的早餐,嘴里说了一句,“猞拜罗大人,您这是哪里买的呀,这肉块都没处理干净,还有腥气,现在的厨师真是,我帮您重新买一份吧……” “扔掉多浪费呀。” 琉在身侧,微笑伸手。 “我来解决。” 小麦色的结实手臂挡在早餐之间门,猞拜罗声音沉稳,且不容退却,“抱歉,这是我的早餐,我会把它吃光的。” 琉眯了眯眼,又忽然笑了。 “护得这么紧,不会是小宿管的吧?” 猞拜罗没有回答他,将早餐一扫而空,半点肉渣都没剩下。 当天空弥漫起黄昏色,学生们结束训练,开启了夜晚的游戏时间门,这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斗兽竞技》,规则与斗兽游戏相似,场内会投放强大的生灵,从怪物到兽人,而参赛者必须赤身肉搏,依靠自己体能取胜,而不能动用任何魔力。 像往常一样,猞拜罗同自己的追随者去了斗兽竞技。 小宿管也在。 她扎着双马尾,珍珠缎带垂到胸前,当侍者上前收取赏赐,她纠结了半天,就解开了头发,把一根珍珠缎带送了出去。 猞拜罗能敏锐感觉到男生们的澎湃的战意。 为那一根珍珠缎带,贴身的。 “猞拜罗大人,您看,那个一年级生珀伽,还有琉大人,两位同时下场了!”追随者惊叹不已,“真是奇迹啊!” 不等他说完,身边的四年级生也走下了战场。 追随者:“?”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强者都这么有兴致打架? 斗兽场不同于往日,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猞拜罗第四次下场,却完全刷新了前次的纪录,他接连破了珀伽跟琉的战绩,生生撕碎了一十头怪物,成为当日的胜利者。当侍者将观众的奖赏全部送到他面前,猞拜罗说,“我只要一样。” 般弱在斗兽场的一处围墙里被堵了。 猞拜罗的制服被怪物野兽撕得破破烂烂的,袖口浸着一滩黑血,双手缠上了绷带。他嘴角擦着一道锋利的淤青,察觉到般弱看得久了,猞拜罗生硬别开脸。 “给你,怪物起源的回礼。” 猞拜罗摊开掌心,珍珠缎带安静躺着。 般弱眨了眨眼。 小魔神笼罩在橘红色的夕阳里,暗金色的发梢都染着温暖灿然的光泽,脖颈青筋勃发,语气也凶恶。 “不要随便,把自己的贴身物品当战利品,事情会很麻烦的。” [警告!警告!你的攻略对象珀伽正在周围活动!并且快速接近你!] [来了他来了!30米!20米!10米!] [哦这该死火辣的修罗场狠狠期待住了让我们期待最美碧池的翻车现场——] 不等最欠人机预告完,心机绿茶主动出击。 “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一直赢就好了。” 宿管美少女双手背在腰后,踮着脚尖,望进四年级生那双动物般的眼睛,野性难驯的兽性,冷血残酷的阴谋家天性,最不容易动情的人类。 可此时此刻的他,一十一岁的猞拜罗—— 他脖子红了欸。 “你会为我赢吗?猞拜罗同学。” 猞拜罗很难形容这一刻,他体内的嗜血因子还未彻底沉眠,充斥着暴虐、血腥、撕裂等不堪念头,这一头羔羊主动走到他面前,他想捏碎她的头颅,将利齿扎进她的血管里,吮吸着那香甜又澎湃的生命能量。 但他竟不敢捏紧珍珠缎带,生怕它会被鲜血浸透。 男生喉结微动,含糊又粘稠的。 他被邪恶女巫蛊惑了。 “……会。” 她弯了弯眼睛,指尖轻吻了双唇,又点在男生唇角的伤痕上。 “胜利者的奖励哦。” [五子猞拜罗好感度+35] [子珀伽好感度+55] [四子琉好感度+20] [次女尤弥好感度+4+4+4+4+4+4+4] [长子优好感度+???]:,, /53//.html 第488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8) 不等巨型修罗场开启,般弱就开心地跑了。 中途她经过草丛,踩到一个突起的东西,低头一看,哦,是人头。 还是粉毛的。 冷酷茶茶用她擦得光亮的小皮鞋摩擦又摩擦,扬长而去。 粉毛迅速坐了起来,揉着后脑勺,朝着其他打野选手发问,“喂,她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光踩我呢?还踩了三次。” 大家不都是猥琐发育么? 怎么光薅他呢! 尤黎世躺成了一副绝美油画,烈焰玫瑰的长发柔顺铺在腿边,他红唇噙着一抹笑容,“可能是你屁股撅得太高了,像粉色发情的小公狗,你的姨姨情不自禁多踩了几脚,对吧,琉?” 琉单手支着下颚,姿势散漫,嘴里叼着一根淡黄色的毛毛狗草。 他这种人类,天生有一种特别的欲望,不同于猞拜罗那种强烈青涩的性吸引力,而是一种倦懒生厌的贪欲,他什么都唾手可得,以致于欲望被满足后人生变得索然无味。 他想了想,说,“我终于明白我是什么性/癖了。” 众人:“?” 琉吐了口气,“原来我不是喜欢年纪大的,而是喜欢抢占人/妻,我是病态依恋啊。” 众人都嗤了一声。 说得好像只有你自己有病似的。 尤黎世支起胸,“小伽跑了?刚才还在的呢。” 琉耸着肩膀,他制服领口敞开一截白冷的锁骨。 “谁让小宿管变心变得这么快了呢,都没一个月,目标就转移了,小伽可不是那种任人玩弄的男孩子。” 尤黎世笑容满面,“所以你是吗?” 琉挑了下眉,“我嘛,当然没有穿裙子的玩得花样多了,教堂,裙下,啧,真开放啊,是不是啊,尤黎世大人?” 尤黎世弯了弯嘴角,“原来骑士大人是嫉妒了呀,下次可以一起玩嘛,人多才热闹。” 粉毛同学拍了拍屁股的草屑,居高临下望着俩人。 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别费劲了,你们直接在一起岂不更好?” 俩人面面相觑。 想了想那画面。 “……呕。” 琉跟尤黎世今晚都默契选择了不吃晚餐。 粉毛真的太他妈恶心了。 赛娅跑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等她回来之后,宿舍已经差不多满了,她略带埋怨的口气,“你们都跑去哪里了啊?说好要一起吃饭的。” 尤黎世:“胃口欠佳。” 琉:“呕吐饱了。” 俩人又瞟了对方一眼,各自嫌弃移开。 正好塞沛回来,赛娅揪住他,“你看见珀伽哥哥了吗?” 塞沛只冷冷看着握住自己胳膊的手,“拿开。” 赛娅知道漫画里只有小太阳能融化这个狼人血统的弟弟,塞沛是混血品种,还是备受歧视的动物混血,他一生下来就惨遭母亲毒手,后来更是丢弃到垃圾堆里,可想而知他的成长环境有多么肮脏不堪。 赛娅很同情他,也不计较他的冷脸,灿烂地笑,“你没吃晚餐吧?要不我们一起去食堂好了,我请客!” “……拿开。” 一年级生的凶性是不加掩饰的,比起进攻型的猞拜罗,塞沛的天性更偏向进犯与掠夺,只是由于某种原因,他的暗黑兽性被压抑到了深处。 赛娅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塞沛经过,径直走向浴室,冲洗身体的污秽血腥,他如同一个机械怪物,每天除了训练、吃饭、睡觉,就再没有其他活动了。 “……怪胎吧。” 赛娅三番四次地示好,都换来对方无情的拒绝,她面子有些挂不住,低低嘟囔了一两句,结果塞沛出来拿换洗衣服,吓得她当场凝固。 塞沛也没看她,拿了衣服就进了单间。 尤黎世绕着自己一缕血发,意味深长,“这位好像,不打算参与游戏了呢。” 琉听到了一些风声,微微带笑,“听说他有个年长的女友,而且还很依恋她,后来女友死亡,他继承了她的遗产,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被古拉夏先生看重,收做了养子,送他进了王庭军校。” “古拉夏是谁?” 赛娅不禁插了一句,她看漫画都光看那些怦怦心动的情节了,那些大段大段介绍的世界背景、各方势力,被她随手就扫了过去,反正又没有太大作用。 古拉夏是灾厄之席的第一席,也是灾厄之城第六任主人,与力量王庭利佩大帝、教廷贪食教宗是同一时代的开创者。 琉对各方势力了若指掌,不过—— 他为什么要告诉女生赛娅呢? 早在赛娅入住宿舍的第一晚,琉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毕竟没几个男生,随身物品里带着女生红房子用的云朵小棉花吧?而且她举止很怪异,内裤一定要挂的远远的,生怕碰上了他们的,另外就是他们每次洗澡出来,赛娅总是忍不住乱瞄他们下路。 其他人是直男,但琉却对这一类的目光很熟悉。 他并没有揭穿赛娅,男生宿舍住进了一个性别结构不同的,多有趣啊不是吗? 然而没几天,琉的兴致就潦草收场。 赛娅跟那些普通的女生差不多,甚至还没有女军校生一半的努力,她没有超群的天赋,也没有出类拔萃的实力,在训练期间一度划水摸鱼,明明宿舍里都是一群天才异类,她只对他们的美色与身体感兴趣。 多少成绩优异的女生挤破头,都挤不进来的王庭军校,被一个进来混日子的女生得到了。 军校是在浪费资源。 琉笑了笑,“乖,这个名字太危险,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他一句随口敷衍,多余的温柔在此刻显得廉价,赛娅却通红了整张脸。 琉果然是所有角色里的梦中情男! 她扭扭捏捏,“琉,下个安息日,你去哪里玩呀?” 军校生每个月有一次安息日,大部分都选择跟同学一起度过愉快的玩乐时光。 冰蓝色马尾松松垮垮坠在琉的腰后,丝丝缕缕的银线交织其中,泛着神圣洁净的光辉,琉靠在床头,半曲着腿,姿势慵懒极了,他歪了歪头,“还能去哪呀?当然是睡在夫人的胸口上,好好放松这段时间的疲惫。” “……什么?!” 赛娅的脸色陡然惨白,声音掺杂着一丝尖锐。 “你怎么可以跟那些老女人乱搞啊!” 这可是她的后宫! 想到琉在老女人身边做一些取悦的动作,赛娅的心里都在滴血。 “嘘。” 琉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不管是少女,还是少妇,不同阶段有不同的美,可别这样评价人家。” 他祖母绿的眼瞳泛起奇诡艳丽的光。 “毕竟,你谁啊?” 赛娅被冻住了,难堪得想扒开地板钻进去。 “噗哈——” 琉狂笑不已,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开玩笑的,别一脸要死的表情嘛!” 赛娅的心又回落到正常的温度,然而她却不敢肆意靠近琉了,他玩弄人心,简直比野玫瑰还要扎手。 不止军校生在议论安息日,般弱也安排好了当日的行程。 猞拜罗踏出宿舍公寓,发现今日的早餐多了一张小卡片,深绿色的底色,潦草涂鸦着一个三颗头的魔鬼,它爪子里还坐着一个小猎物,只是这个小猎物一点儿也不怕猞拜罗斯,反而当成了许愿的对象,冲着它张开了双臂,兴奋讲述她的心愿。 猞拜罗嘴角微翘。 般弱收到一条提示。 [猞拜罗好感度+15] 她有些震惊。 这位……好像真的没见过多少恋爱世面,小卡片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安息日的前一天清晨,赛娅兴致勃勃提议,难得休息时间,不如一起搞个团建。 “……团建?” 赛娅咳嗽一声,“咳,就是说,我们宿舍就是一个军团嘛,那军团肯定要建设才能发展的。” 尤黎世接过她的话,“猞拜罗,要不要一起去外面玩?听说最近新出了很多游乐场所。” 猞拜罗摇头,“我要回家拜访父亲。” 赛娅好像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难看,“猞拜罗,你该不会故意骗我们的?其实你只是想跟那个绿茶……碧茶茶约会?”四年级生那双锐利眼睛移过来,赛娅浑身发寒,不自然笑道,“哈哈哈你不会重色轻友的是不是!” 四年级生低沉道,“赛娅,虽然我们同在一个宿舍,但我希望你叫我副会长,或者猞拜罗学长,我敬重强者,但你,还不足以成为我猞拜罗的朋友。” “另外,不要再贬损碧茶茶小姐,我不管你对她有什么敌意。” 四年级面部冷漠。 “我不想再听见这种话。” 猞拜罗没有跟赛娅过多纠缠。 在他看来,对方只是一个幸运儿,不知凭了什么证明,进入了王庭军校,很显然,他的实力不足以匹配过分的幸运,从一开始就被猞拜罗列入了禁止交往的对象,由于处在同一个宿舍里,他多给这个差生几分面子罢了。 猞拜罗也的确没有骗赛娅,他是要回家拜访父亲。 但出来接他的只有老管家跟随从骑士。 “父亲呢?不是有要事谈吗?” 老管家有些尴尬,委婉地说,“阿斯塔特大人正在给您物色母亲。” “哦,明白。”猞拜罗波澜不惊,“他又在哪个女人的床上没起得来吧。” 老管家:“……” 不愧是您,猞拜罗大人,真是精准打击呢。 老管家暗想,这大概是最奇怪的一对父子了,父亲风流成性,儿子却是古板禁欲,现在二十二岁了,还是个童贞处男。庄园一直没有女主人入住,老管为小主人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猞拜罗大人,您在军校过得可好?” 他试探性问道,“难得的安息日,阿斯塔特大人又不在家,您不出去溜溜?” 哎哟? 怎么回事? 他的小主人脖子怎么红了一块? [猞拜罗好感度+10] 般弱因为提示音从睡梦中惊醒,好家伙,猞拜罗在深夜也不忘给她加好感! 奈斯! 再接再厉! 般弱的手伸到半空中,比了个心,又睡着了。 老管家伺候父子俩多年,对他们的身体某些反应再熟悉不过了,“莫非您已经有了女伴?” 猞拜罗不自然勾了下袖箍,“……嗯。” 老管家惊喜出声,“不知是哪位小姐?” 猞拜罗却没再说话了。 老管家心里明白,小主人口风这么严,只怕是为了保护女方的声誉吧。 “您长大了。”老管家感叹道,“有些时候,您跟阿斯塔特大人真是一点也不像呢。” 第二天凌晨,老管家帮着小主人,选了一件最显露身材的黑衬衫,猞拜罗有些烦躁拧着眉,“领口要开这么大吗?” “当然了!” 老管家语气肯定,“哪个少女不爱滚烫结实的胸肌呢?您难道不想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示给可爱的小女士看吗?” 猞拜罗觉得有道理,并把领口拉下一些,露出他左胸的淡金色权杖乳环,那是家族的权力象征,也是他为之延续的荣光,在有好感的女孩子面前,他应该把这深入灵魂的理想完美展示出来。 老管家:“……” 欲言又止。 小主人,适当展示性感身材,不是让您过分暴露啊!!! 临走之前,老管家神秘递给他一个深红色的盒子。 “这又是什么?” 老管家哎哟了声,“我的主人,您怎么什么都不懂啊,这可是助兴的,不死的巨兽。” 猞拜罗一听,就扔了回去,他强硬严肃地说,“不必准备这个,我与她交往,是为了进一步靠近她的灵魂,没到婚姻缔结时,我不会跟她上床的。而且不死的巨兽只能让男人爽,女人却很痛苦,我日后会挑选更加温和的。” 他还教育老管家,“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风气了,我们年轻人寻求心灵结合,情到深处再有性,你明白吗?” 老管家:震惊且羞愧。 安息日当天,般弱提前半个小时去到了白公主城,这里曾经是一位公主的领地,后来改造成了游乐场。 还有什么比鬼魂屋里玩心跳碰碰更好的选择呢? 绿茶没想到,猞拜罗来得更早,并且成了游乐园流量爆满的罪魁祸首。 暗金色的短发稍微长了,垂到脖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扎了一个小揪揪! 啊!猛男小揪揪!她血槽清空了!!! 最有心机的还在后头,猞拜罗穿了一件非常轻薄的黑丝绸衬衫,领口大胆敞开,露出他肌肉线条完美流畅的胸膛,左胸衔着一枚雕刻精美的黄金乳环! 这什么! 这他妈宇宙纯情小辣妹啊!!! 般弱想也不想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冲他怒吼,“系扣子!!!” 性感肉/体被看光了啊笨蛋!!! 那是老娘我的!!! 猞拜罗被她吼得有点懵逼,但还是听话系上扣子,般弱才注意到他竟然戴了黑色手套,就是薄薄的,能显出男生手背筋骨起伏的款式,随着他系着衣扣,指节跟腕骨一起活动,青筋虬露,力量感迸发。 欲得要死。 般弱抱怨着,“以后不可以穿这么暴露的,知道吗?我会亏死的!” 猞拜罗问,“为什么?我是男人,她们再喜欢看,也强/奸不了我,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没有人能强迫我的,哪怕是我的父亲。” “那我这种大魔法师奸你怎么办?” 他愣了一愣。 “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同意。”猞拜罗认真思索,“但我比较喜欢婚后性生活,合法安全。” 般弱:“?” 什么意思哦? 般弱被辣妹的直白噎住。 “反正以后不可以这样穿,我嫉妒啦,怎么样,你咬我呀!” 般弱想抓他的小揪揪,然而身高差距过大,她不用魔法腾空根本抓不到。 日!连小揪揪也欺负她! 忽然之间,阴影轻压过来,猞拜罗双掌撑在膝盖上,把小揪揪送到她面前,般弱心满意足薅了薅,便听见猞拜罗那浑厚有力的声音,“不用嫉妒,只有猞拜罗夫人,可以享用她丈夫的身体以及忠诚。” 猞拜罗用漆黑半掌手套挡着侧面吹过来的热风,又在她耳边炽热低语。 “以后,我的权杖之环,可以给你咬。” 绿茶正心跳加速间,旁边飘来同样低沉的声音。 “以后,我的贴身内衣,可以给你闻闻味儿。” “以后,我的垃圾袋,可以分你一半。” “以后,我的四肢,可以给你做早餐小酥肉。” 般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头小鹿一头撞飞过去,惨死在众多人渣的手下。 这都是一群什么垃圾!!! /53//.html 第489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9) 安息日,白公主城。 情侣多多,狗也多多。 比如般弱面前的三条报复社会的单身狗,俩高年级带一年级的,蓝毛,红毛,粉毛,完美组成了杀马特恶人天团。 猞拜罗下意识将般弱挡在身后。 “你们怎么在这里?” 琉一身绿丝绸长袖,修长腰身系着宝石腰带,打扮得华贵风流。 琉:“说起来你可能有些不信,我正在陪夫人约会,然后她丈夫过来捉奸了,夫人坐上南瓜马车跑了,我呢,有些倒霉,因为今天早上吃了南瓜饼,南瓜马车觉得我是杀害它们兄弟姐妹的凶手,拒绝我的搭乘。” 般弱:“???” 这么曲折离奇的剧情真的不是你编出来的吗? 同样是年上军校生的尤黎世编出的借口就靠谱多了……个鬼!!! 尤黎世:“说起来你可能有些不信,这里的玫瑰最近生病了,我是来给她们看病的。” 般弱看他编着两条鲜红美丽的发辫,戴着帽子、手套、围裙、面纱,手臂里还挎着一个小篮子,锅碗瓢盆等作案工具特别齐全。 般弱:“你确定不是来偷人家玫瑰去野营的吗?” 长发美人矜持笑了笑,“这怎么能叫偷呢?不听话的玫瑰用来做玫瑰手工饼干最好吃的了,等烤好了我分你一块。” 就一块?小气鬼! 绿茶深吸一口气,看向恶人组的一年级粉毛。 “你呢?你拿着一个超大号垃圾袋来这里干什么?” 优咧嘴一笑。 “说起来你可能有些不信,我是教会收养的孤儿,所以来捡垃圾维持生活的。” 般弱想咆哮。 你看我像是智障吗?! “小伽,小沛,这边!” 尤黎世朝着不远处挥舞着小篮子,一副就地团建制作玫瑰手工饼干的样子。 般弱:“……”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我甜姨界唯美的微笑。 绿茶心心念念的心动双人游最终变成了《宿舍阿姨和她叛逆狗狗的温馨(划掉)宿舍团建日常》。 他们第一个体验项目是真心话永恒过山车,从高峰坠落的那一刹那,选定某一位游客,回答一个问题,如果判定说谎,永恒过山车则会推出惩罚版本,让乘客体验灵魂出走的终极刺激。 般弱正要跟猞拜罗一组,不等她伸手,旁边头发一甩,发香幽幽。 抽得她脸都肿了。 尤黎世解开了发辫,玛瑙红的长发随之披落,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他浅笑着压住了猞拜罗的肩膀,温柔而不失力度地威胁,“小猞,我们一组吧,咱们都同居一个月了,别那么拘谨嘛。” 绿茶:妈的!好骚! 工作人员恭维道,“两位可真是登对啊,情侣半价票,请拿好。” 猞拜罗脸色铁青,“我们不是。” 尤黎世持续贴心输出,眼波流转,“我们只是浅浅同了居而已,平日里就是训训练,什么都没干的,你们不要乱想哦。” “原、原来如此。” 工作人员脸色通红,明显是更加想入非非了。 买票排队的情侣很多,猞拜罗也不好当场发作,退完情侣票后,硬着一张脸进去了。 塞沛是被拉来完成任务的,他强忍着不耐,跟琉一组,后者还想要情侣票呢,反正便宜不占白不占,被塞沛一个凶狠的眼神顶了过去。 “塞沛,我跟你说啊,别小看这种情侣半价票。”琉耸了耸肩膀,“过日子呢,能省则省,女人都喜欢勤俭持家的。” 塞沛冷冷道,“我女友已经死了,我继承了她的遗产。” 般弱猝不及防被诅咒了一把。 琉又教训他的小学弟,“还不到一年呢,你的女友不算死,是失踪了。” 般弱的心被提了起来,这家伙难道知道什么内幕? 塞沛语气更加森寒,“如果她敢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亲自改写她的死亡状态。” 啪。 般弱的小心脏被摔死了。 果然还是黑化崽崽好可怕呜呜呜! 琉有些好奇,追问道,“塞沛,你不喜欢她吗?女孩子可不喜欢太暴力的男生,说不定她的离开是另有原因的呢。” 塞沛沉默片刻。 “没有什么原因。” “……她只是,不爱小红球,玩腻了我的身体,而已。” 般弱:“???!!!” 我不是我没有!!! 她感觉这不是白公主城,是白公主墓吧,怎么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要被崽崽们活活分尸的! 般弱死死捂住自己的马甲,慢慢地、充满技巧地,飘出了俩人的画框,淹没在游客当中。 完美。 “这次,抓到你啦。” 清凉的薄荷嗓擦过耳际。 松球绿的奶呼呼毛衣袖子从身后穿过来,搭在她的腰间,也许是款式太过宽松,袖子长得都看不见双手,主人像小老鼠钻洞一样,努力了半天,都没钻出手指头。他索性放弃,摆着袖口,原地打起了蝴蝶结。 般弱转头看他,樱花粉的刘海夹了两颗海藻球,身材高大,脸庞却是稚气未脱的。 “姨姨,你终于看我了,好过分啊。” 粉毛委屈不已,把她抱在怀里。 蹭蹭。 再贴贴。 般弱使劲推他的脸,对方又乐此不疲滚了过来。 三分钟后—— 般弱嘴角抽搐看着腰间乱成一团的毛线,漂亮小孩已经把他的长袖拆成了短袖,还在兴致勃勃绕着般弱。 ……果然不该让小猫咪玩毛线! 以后他的毛衣都没收算了! “咔嚓。” 一把大剪刀突然出现,剪断了所有的毛线,般弱得以逃脱生天。 珀伽情绪淡薄,“要检票了。” 粉毛同学倒是想跟般弱一起,然而喵喵公主突然强硬发力,剪刀在手,很顺利就拎走了粉毛和他的超大号垃圾袋。 万万没想到遭遇落空的般弱:“喵喵喵?” 卧槽! 你们都组完了那我呢那我呢? 般弱被迫跟一个单身游客组队,还坐到了琉跟塞沛的座位后头。 琉转过头,冲她灿烂一笑。 绿茶小翘臀一紧,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主持人神采飞扬,激情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搭乘第班真心话永恒过山车,那么谁会是第一个幸运儿呢?噔噔噔,是14号的先生!” “14号先生请听题——” “您最长的一次坚持了多久?” 此时的永恒飞车爬升到第一个高峰,而惩罚机制则是头顶上一颗巨无霸水球,游客们都提起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脏,集体看向了14号幸运者。 14号游客笑容满面,“七个安息日。” 游客们:“???” 七个安息日,你的是永恒之剑做的吗? “很遗憾,您说谎了!” “嘭!!!” 超级水球轰然炸开,无数小水蛙从天而降,有的甚至落到游客的嘴巴里,尖叫声此起彼伏。琉眨了眨眼,没有半点愧疚忏悔,“哎呀,怎么会错的呢?难道问的不是正常运动时间吗?你们玩车的都好邪恶哦。” 绿茶捂住胸口。 忍住,她的攻略靓仔还在,不能让他看见小仙女血腥爆头的一面! 伴随着急速俯冲、爬升,转眼到了第二个高峰。 主持人:“噢,奇迹,这次的幸运儿,又是14号,那么14号先生请继续听题,您最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衣?” 人渣琉:“啧,我喜欢不穿的。” 主持人:“很遗憾,您答非所问!” “吼!!!” 震耳欲聋的龙族咆哮声具有强烈的穿透力,饶是般弱这个大魔法师,鼻子都流出一管热热的液体。 主持人:“最欣赏自己身上什么部位?” 人渣琉:“pp?jj?” 主持人:“很遗憾,您迟疑了,此题作废!” “啪啪啪!!!” 天降泥石流。 般弱被小石子砸得皮青脸肿。 ……简直岂有此理! 主持人都对这一班游客感到同情,短短二十分钟,遭遇了六次惩罚装置,14号真是妥妥的游戏黑洞! 他跟工作人员悄悄地说,“好了,换其他人吧,搞笑要适可而止啊,不然被玩得那么惨,游客会投诉的。” 工作人员惊恐又无奈,“……不管我们怎么抽,都是14号啊,真是见了主了。” 而且还有屏幕显示,他们想换人都不成。 主持人说,“我来!” 然后,又是14号。 主持人只能对游客们说声抱歉,咳嗽了声,“那么,请14号答题,最喜欢的嘴唇是什么形状的?” 此时的般弱浑身湿透,头上顶着一只吸力最强的小水蛙,鼻子塞着小手帕,精心准备的约会套装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她实在不能忍了,半站起身,双手恶狠狠勒住14号的脖颈,把他的头颅往后掰,“混、球、你、给、我、好、好、答、题!” 琉的视线被迫颠倒,他看见了小宿管杀气冲天的面孔。 蜜糖色的小发卷缠着肉桂红酒色的小缎带,淋湿之后,像是一丛湿漉漉的红茶花,嘴唇的亮晶晶涂饰同样被冲走了不少,露出原本饱满肉感的轮廓。 他往后折手,指尖碰了下她的嘴角。 “能吃的肉肉嘟嘟的桃心唇。” 般弱:“?” 什么玩意儿? “轰——” 永恒过山车疾冲而下,没有触发任何惩罚装置。 然而般弱还没坐稳,整个人都要飞起来,琉双手往后抱住她的肩膀,紧紧压实。 对方的马尾完美覆盖了她的脸。 啪啪啪。 甩得还很有规律。 再度被打肿脸的般弱:“……” 她最恨头发比她还长还能甩的发骚男人了。 这一趟真心话永恒过山车坐完,绿茶发誓,她再跟人渣琉玩这个就罚她十年不能养猪! “还生气呢?” 从永恒过山车下来,他们这一班游客由于过于倒霉,得到了一桌饕餮盛宴补充体力,咸牛肉、黑布丁、皇后面包、奶冻馅饼、奶油汤等等,琉就拎起一颗色泽红润的大樱桃,“喏,给你赔罪。” 般弱头发一甩,啪啪打他的脸。 “我才不吃你的!” 琉啧了一声,自己捻起樱桃吃了,他环视其他人,最在意这次真心话的大概是小白毛珀伽了,他最不爱甜食,现在居然端着一块奶冻馅饼在啃,小狼崽塞沛则在肉食区,不过他嗜甜,盘子里的咸牛肉还没吃完,就捡起了奶油软糖,每一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嗯,塞沛从头到尾都没理会他们的纷争,可以放心开除情敌阵营了。 尤黎世一贯优雅,手里是一盘黑布丁,切开之后,泛着淡淡的血腥味。 琉瞥了他一眼,“你就非要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个人爱好。” 尤黎世又扬起笑,“刚才都跟姨姨贴身接触,你爽了吧?下次轮到我。” “我是没问题,不过那位,可能会闹呢。” 琉说的是一年级生优,漂亮小孩仗着身高,手指支起两精美小碟子,一边是柠檬糖霜蛋糕,一边是肉桂烤苹果,都是般弱想吃的,他偏偏举得高高的。猞拜罗就在一边,漫不经心饮着葡萄酒,突然出手,从优的手上端走了烤苹果。 “给你。” 他低沉地说,“皮有点焦了,不吃可以咬掉。” 般弱吃得幸福死了。 她宣布纯情辣妹就是最/□□的! 饱餐过后,这群人渣竟然商量集体要去鬼魂屋。 般弱是拒绝的。 ……那是我的约会项目啊魔鬼们! 不情不愿的般弱被拖去了鬼魂屋,工作人员一看。 六男一女,哇哦。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有情人半价票,请问哪位是您的男友呢?” 般弱瘪嘴,本来她可以享受半价的,但被一群渣渣搅局了。 琉风轻云淡,“我们都是她男朋友,可以给我们都打半价吗?” 般弱:“!!!” 薅羊毛都没你这么薅的! 关键是—— 工作人员竟然信了!信了!他信了! 小哥他高度重视,迅速打开他的小魔镜,跟老板沟通了几分钟,职业笑容,“好的,没问题,这就给您准备六张情侣半价票。” 一手交钱,一手收货。 般弱对琉的厚脸皮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狠人。 “走啦。” 优扯住般弱的袖子,无视猞拜罗的目光,率先走入鬼魂屋。 他们选的是噩梦医院,惨白的墙体,昏暗的灯光,还有莫名其妙渗血的地板。 般弱侧头一看,窗户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死尸面孔。 “……” 漂亮小孩凑过来,“它们被关起来了,好可怜哦,我们帮助它们恢复自由吧!” 般弱:“……蛤?” 一分钟后,医院走道灯光全灭,众人被一群大体老师追得四处狂奔。 医院是用特殊魔法处理过的,般弱看不见环境,只听见不同的呼吸声深深浅浅混杂在一起,中途有人碰到了她的头发、脸跟手。 而且还不是同一个人!!! [噔噔噔!安息日玩家福利来咯!] [黑暗的医院,交缠的呼吸,彼此身躯滚烫又渴望,当恋爱正在进行时,请你选择一条喜欢的舌头接吻吧!(注:本次安息日玩家福利为不可逆的死亡接吻福利,不接吻就安息吧,上帝会亲自接你的!)] 般弱:“?!” 还有这种强制接吻不接就会死的y??? 狗游戏!你真行! 般弱立马去看选项。 [a糖霜绵密,柠檬清酸,一向贪吃凉食的猫舌头软得敏感,玩弄它会不会发出喵喵叫的声音呢?] [b它独特得难以形容,能给你软滑又血腥的口感,快感仅次于关小黑屋,选它!] [c成熟的葡萄、肉豆蔻与丁香浸染了这条宽厚的舌头,初品有点生涩,但后劲很辣喉哦!] [d这条舌头很有韧性,也服从调/教,喜欢甜食跟肉食,哇喔,咸甜刚刚好呢] [e南瓜、樱桃、鲜奶油,它甜丝丝的,又有一点狡猾,那都是伪装,小心别掉入它的奶油陷阱] [f浓郁的奶油汤跟葡萄酒泡得它懒洋洋的,可别小看它,它灵活敏感,是游戏玩家呢!] [g当你吃下这入口即化的奶冻,冰冷融化之后是黏糊的糖心] /53//.html 第490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0) 绿茶:[这里六个男人,为什么会有七条舌头???] 恐怖故事吗这不是!!! 不服来叫/床:[您要花费饥饿值来询问相关选项的问题吗?] 般弱差点把她的生命条给忘了。 主要是猞拜罗同学对她的好感蹭蹭上涨,她每天都饱到不行。 般弱查了查,加上原先的12点,她现在累积到了67点。 也就是说…… 日啊!她还有三个月的寿命! 般弱顿感紧迫,为了加速泡到她的辣妹,不由得分出10点给最欠人机。 她肉痛不已。 恋爱系统一副贤惠的语气:[亲亲玩家,感谢您光临咨询服务!基于您上一个问题,有人不止一张嘴哦,如果选中两条舌头的主人,必须都亲吻到才算过关,不然还是要安息的!] 绿茶:[你爹的] 恋爱系统:[玩家辱骂系统伙伴,系统伙伴很受伤,请玩家在七分钟之内进行选择并且完成接吻,否则视作失败!] 般弱:“……” 滚蛋。 小绿茶抛开了最欠人机,她疯狂回忆乳环小辣妹吃了什么。 酒? 对,葡萄酒! 般弱一看选项。 淦!还有伪装选项! 般弱中途去了一次更衣间,并不知道猞拜罗后面有没有补充食物,但她仔细分析了一下,猞拜罗是体力型选手,在巨大消耗过后,选择一碗暖胃的奶油肉块汤是再适合不过的。 世界最美碧池:[是f吧!f肯定是我家辣妹没错!] 恋爱系统则是提示:[三分钟,碰到你的手的,就是f选项的主人!] 般弱的视觉被屏蔽,声音被禁止,跟着众男生在黑暗的走廊里奔跑。 耳边混杂着呼吸声和脚步声。 一分钟后,有一双浑厚温热的手轻轻勾了下她尾指,想要牵她。 这是谁? 塞沛? 般弱想到三分钟原则,毫不犹豫甩开。 对方呼吸一滞,沉闷下来。 三分钟后,她的手背被人碰了一下,般弱连忙抓住。 入手的感觉是极为冰冷的,如同一块积雪掩埋的寒冰,般弱又仔细摩挲了下,指骨修长纤细,指甲剪得很齐整,尾指戴着一枚锋利的印章戒指。 小绿茶的内心咯噔了下。 凉了凉了我凉了! 这双手的主人绝逼不是她的乳环小辣妹啊啊啊!!! 一群草泥马从她绿绿绿的大草原呼啸而过,无情且凶猛。 [玩家请注意,目标已选定,接吻倒计时为四分钟!] [239s!238s!237s!] 绿茶玩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首先,她不能在走廊跟f接吻,因为c就在旁边,很容易就察觉到的!她已经快把猞拜罗拿下了,眼看就能享受胜利成果了,绝不能再这种要命的关头失去一城! [92s!91s!90s!] 般弱一边牵着f,一边靠近墙壁,她伸手摸着跑,凭借着触觉,她摸到了一扇虚掩的门。 好机会! 般弱想也不想,拉着f跑进了陌生的房间。 “轰——” 潮水般奔流。 身后的一群大体老师跟幽灵纷纷经过,尖锐的笑声也逐渐远离。 [26s!25s!24s!] 般弱不知道f是谁,她只想速战速决,完成这个该死的安息日福利任务,于是她放弃了一切撩拨的前戏,踩在对方的双脚上,抓着他的腰,用嘴唇胡乱啃一把。 她很快碰到了一张陌生的、从未触碰过的嘴。 不知是谁的。 但唇是薄的。 它就像选项里形容的那样,那舌尖都被奶油甜浓汤跟热红酒泡得发软,起先只是心血来潮,当做逗弄小宠物,懒洋洋舔了她唇角,并没有明显的进攻动作。 绿茶作死回亲了下。 “……” 舌头微妙地停顿。 气氛逐渐变得危险。 在这座陈旧、腐朽的动物标本室里,空气异常干燥,浸透着一股萘丸的煤焦油气味。般弱的脚脖子突然凉了起来,原来是冰柜倾倒之后,开了一道缝隙,里面存放的内脏显露端倪。般弱余光正看着那堆暗红内脏标本,嘴角滑过一丝冰凉。 它突然凶猛起来,硬是从唇心钻了进去。 仿佛是天生的游戏玩家,它激烈且凶残追逐她的舌头,精力是无穷无尽的,永没有疲倦的尽头,般弱被它吮得发麻,空气被一点一滴抽离。 [10s!9s!8s!] 她都亲了,为什么倒计时还在继续?! 绿茶突然惊恐。 她到底亲了个什么怪物啊喂!!! 头顶响起一声倦懒的笑声。 “啧,水声这么响,搞得我也饿了。” 昏暗中的人影终于动了,他伸出双臂,捞起了般弱的腰,她被这么一拢,海拔快速上升,脚尖从他脚背直接跨到了小腿,般弱的感官本能正在复苏,他的笑声由远及近,还未听清楚,细微的热流让血管都敏感地耸起。 图章男戒顶住了她的耳朵软骨,微微压迫的力度,他浅浅咬了她的下唇,樱桃的香气跟鲜奶油的甜味发散开来。 而在他亲吻的那一瞬间,另一条舌头也不甘示弱,从他的喉咙钻出来,小恶魔般舔湿了女孩子的锁骨。 一上一下地舔吻,配合得无默契。 绿茶脸皮再厚,也被这两条舌头弄得满脸发红。 [biubiu!安息日福利发送完毕!] 般弱从未如此想念人机的提示音,她狠狠给了对方肚子一拳,趁着他松开劲儿的时候,犹如一阵旋风,咻的一声跑了出去,还嘭的一声贴心甩上门。 当她重新回到原地的时候,队伍都跑散了。 墙边站着一道漆黑的高大阴影。 般弱心头一跳,喉头发紧。 喵的! 翻车现场! 般弱有一种微妙被捉奸的错觉,都怪那个家伙,早上给她讲了这种事情! 害得她都心虚起来! 猞拜罗察觉到突然涌出来的气息,他毫不犹豫走了过来,尽管在走廊里无法说话,但他选择了用触碰来确定目标对象,他像之前那样,小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这次不等般弱收回去,他主动、坚定握住了她。 掌心是宽厚又潮湿的,隔着一层轻薄的手套,清晰传到她的手上。 猞拜罗把她牵到了一处明亮的安全区,才缓缓松开手。 猞拜罗深邃的眼眸盯住般弱的嘴唇。 绿茶肾上腺素飙升,表面淡定一批,内心慌到不行。 “抱歉。” 四年级生的胸肌跟肱二头肌过于发达,撑得整件正经黑色衬衫都要爆开一样,脖颈青筋条条分明,偏偏他扣子扣得极乖,每一颗都是规整不凌乱的,他强势又别扭地道歉,“下次不会再丢了你,再黑……也不用怕。” “我会回去找到你的。” 猞拜罗基本没说过这么肉麻的情话,说的时候整张脸都是僵硬的,如同一座石化的雕像,只有嘴巴在动。 般弱放松下来,手指头勾了下他的掌心。 “那一言为定。” 两个小时,众人通关鬼魂屋,但气氛比进来时候不太一样。 一年级生中,优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仿佛没有一丝阴霾,塞沛自始自终,游离在部队之外,想着他的“亡魂女友”。 而银发银瞳的少年重新冻结了层层坚冰,他的视线从般弱的嘴唇脖颈移开,落到她跟猞拜罗的站位距离上。 他抿着唇,“我要回去了。” 四年级生都是成熟稳重的人设,尤黎世只是轻轻一笑,“看来今天我是输家,下次再一起玩吧。” 他舔了舔唇,黑布丁染黑了一小块舌尖。 众人都没有异议。 “我,送她回家。” 猞拜罗突然出声,如同某种主权的宣誓。 琉拥有一双祖母绿的眼睛,当色泽深艳到了极致,便是糜烂颓废的美丽,此刻被屋外的日光一映,瞳孔就浅了起来,蒙着一层轻薄的纱,他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你,把小宿管安全送回军校了。” 他看起来那么周正、温和、坦荡、大方。 是值得信赖的室友,值得托付的伙伴。 好像之前在动物标本室,在水声缠绵里,用两条舌头涩涩舔她的不是他似的。 般弱暗自唾弃。 人渣琉,屑中极品! 安息日过后,军校生陆续回校,开始新一轮的训练。 猞拜罗却在思索,下一个安息日的安排,以及如何给小宿管赔罪。 ——鬼魂屋他把人弄丢了。 休息时间,猞拜罗忽然看见一个女军校生在折一个粉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就很可爱。 女生会喜欢这种的吧? 猞拜罗上前。 女军校生被吓了一跳,把小纸兔藏到身后,强装镇定,“副会长,你有什么事吗?” 猞拜罗:“教我折粉兔子。” 女同学:“???” 铁血、强硬、冷酷、没有感情的四年级完美标本,居然请教她怎么折小兔纸??? 是她训练累到出幻觉了吗?! 般弱当了两个月的小宿管,愈发得心应手,就是这一个月里,其余人暗波汹涌,而她早晚都逮不住猞拜罗同学,让她郁闷无比。 就在般弱想着要不要继续转移攻略对象,小猞总给她一个惊喜。 这次的安息日,猞拜罗做了万全的准备,从军校宣布放假的那一刻起,他迅速狂奔到空荡荡的宿舍公寓,然后把般弱直接扛走。 当然扛走之前,他还取出了一把金币,喂了般弱的魔法投影,这样般弱就算不在,宿舍公寓照样有正常的值班流程。 “……你干嘛?” 般弱视野颠倒,就很懵逼。 “去我家。” 般弱:“?” 您什么时候这么开窍了? 日下黄昏,猞拜罗回到了庄园,因为事先吩咐过,老管家带走了所有的仆人,连睡觉的大贵族父亲都被连床带人端走。 说什么也不能误了小主人的终身大事! 风流老父亲:“?这个家我都不能做主了?” 老管家矜持无比:“怎么会呢,您可以选择躺着出去还是走着出去。” 风流老父亲难得慈父:“那我还是躺着吧,对了,把不死的巨兽,都留给猞拜罗。” 老管家扬起胸膛:“抱歉,阿斯塔特大人,小主人的爱情品格远远高于您,他不屑于用这个,小主人还说了,他们年轻人,追求高尚的心灵结合!” 风流老父亲:“???” 这个家我还混不起了?! 猞拜罗浑厚有力的双掌捂住般弱,从脸到嘴,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果然还是个纯情辣妹,没有半分感情技巧,差点就把她捂死了! “好了。” 猞拜罗在她耳边低道,同时松开了手,般弱眨了眨眼,恢复了光明。 只见她的面前连成了一片兔子海洋,彩色糖纸折射亮澄澄的色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糖果的香甜,四周还点着白鹰烛台,千枝火,万枝灯,灿烂如白曜。 般弱抬起手,糖纸兔子活泼蹦到她的手中,开口就是低沉悦耳的男音。 “喜欢你。” 她又捏了一只。 “喜欢你。” 般弱干了一件非常嚣张的事情,她整个人都扑向了糖纸兔子的海洋。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彩纸兔子们被她触碰到,几乎是同时蹦跳了起来。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般弱哈哈大笑,在糖纸里打滚,亮晶晶的光彩斑驳了她的皮肤,猞拜罗是站着的,他可以很清晰看到她裙摆之中的双腿,活泼的糖纸兔子朝着她挤过去,有的也钻进了裙里。 “……咳。” 他不自然移开目光,以手抵唇。 “啊,头发被缠住了。” 她似乎有些苦恼。 四年级生单膝跪下去,“哪里?” 他正细心拨弄着般弱腰后的头发,她抱住他的脖子,嬉笑滚进了彩虹糖纸,哔哔啵啵的清脆响声。 她贴着他的鼻尖,双眼也像是糖心一样,淌着丝丝的蜜。 “猞拜罗同学,这是你亲手折的?” 他嗯了一声,双腿微微合拢,紧闭起来。 她的膝盖像猫儿一样,爬上他的腰,她整个人弓着腰,团在他的怀抱里。 “折了多少只呢?” “……九万只。” 猞拜罗压紧嘴唇,脖子线条也不由自主紧绷起来,染成了红酒色。 “九万只呀……”她拉着尾调,绵绵软软的,手腕的香水似有若无拂过他的喉结,“那就有九万声的……喜欢你啦?” 猞拜罗屏住呼吸,看她近在咫尺的嘴唇。 血液流速加快。 “嘭!嘭!嘭!” 烛台一盏盏爆开,火星溅落到糖纸上,呼啦啦燃成一片火海。 般弱:“?!” 我去什么情况? 猞拜罗表情一变,他一把拍熄般弱裙边的火星,把人夹在腋下,飞快跑出了庄园。 而在远处山峰上观察恋情进展的老父亲跟老管家面面相觑。 老父亲:“什么情况?烧了???” 老管家:“这……可能小主人想要烧个烤?” 老父亲:“烧个烤把我房子给烤了?” 老管家:“小主人是第一次啊,不太熟练,您当父亲的,要多多体谅纯洁的年轻人约会。” 老父亲被怼得无话可说。 二十分钟,火被扑灭了,般弱也变成了脏兮兮的灰姑娘,头发没烧掉,就是裙子少了一截,从长裙变成超短裙。 猞拜罗是救火的主力选手,上衣被烧完了,小麦色皮肤都染成了黑灰色,他确认般弱没有受伤后,就把自己的裤子脱掉,围在她的腰胯,自己仅穿一条保守的黑色内裤,大腿线条结实流畅,连伤口都成了一种力量勋章,美感勃发。 “脏了,擦擦脸。” 猞拜罗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帕子,沾着庄园的泉水,给她使劲搽脸。 般弱觉得此情此景,很有劫后余生的爱情氛围,趁此机会,给他一个暧昧撩人的wink。 “……” 该不该告诉她,她已经成了烟熏小玫瑰了。 猞拜罗陷入了沉默。 他会被杀吗。 看到一个猛男手足无措的样子,般弱则是抢走帕子,踮起脚尖给他擦,“下次……喜欢我要控制点自己,知道吗。” 绿茶决定大发慈悲原谅他了。 这一场火,都是爱情惹的祸! 猞拜罗凝望着她的双眼,即便被熏得发黑,睫毛给烧掉了几根,仍旧漂亮极了。 “……嗯。” 他心潮澎湃,噗嗤一声,迅速点燃空气里的火元素,其中一缕,缠上了般弱的头发。 般弱使劲嗅了嗅,“什么被烧焦的味道?” 附近的元素活跃,她一时都没辨别清楚。 猞拜罗:“……” 猞拜罗快准狠切断了她腰后头发。 所以般弱眼睁睁看着那一截秀美的头发,飘落了下去。 嘭。 烧得干干净净。 般弱:“???!!!” 那是头发吗?那是绿茶的生命! [您的攻略对象英勇拯救你免受火灾之苦,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 [a你很感动,仙女扑簌落泪,并对他柔弱低语,敢烧老娘头发,你的头是想当球踢了吗?] [b你非常感动,并决定放火烧了他内裤,让他记住这个深刻的教训!] [c你异常感动,决心让他感受你地表最强托尼的无敌手艺!] [d妈的,干他] /53//.html 第491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1) 夜晚的河湖只要有饵料,鱼还是比较好钓的,甚至比两只白蜘蛛从水底捞人的速度还要快。 不过白蜘蛛并非天生神力,经过调查员同意后半夜的它们呆在竹筏上歇了歇。 这反倒让接收昏迷新人的渔民们松了口气,把最后一位昏迷女性体内的水挤压出来,顺便用河湖水将她身上沾染的熏人气味冲洗掉。由两位成年男性渔民把她扛起,送到专门安置女性的房间里。 里面有女渔民负责照顾。 ‘咕咕——’ 把人送进去后,折返的渔民走到一半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鱼肉香味,肚子忽然响起饥饿声。还不待他讪然,站在厨房门口接替了鲑鱼的工作,正帮忙提水的调查员主动道:“你们辛苦了,先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再干吧。” “好!”他们确实饿了,连忙答应。 调查员中途还去那批负责垂钓的客人那里,接收了两竹筐的青鱼过来,起码有上百条。青鱼的个头比小白鱼要重个二三两肉,当时那竹筐搬上来,可真是新鲜肥美的一筐。 不过大人还能抗一抗饿,小孩子饿了就会哭,所以河湖村的食物资源最先就是紧着那些孩子吃饱。后来最早救上来的成年人,有些也饿,饿得直吐苦胆水,这食物次要就是供应给他们。 两百来条小白鱼就这么用完了,好在青鱼接着再烹煮,众人默认让干力气活的先吃。 厨房里,吃饱的小孩子乖乖跟少年们坐在一起,在用芦苇编东西玩。有不少孩子对厨房里茂密深绿的柑橘树十分好奇,但碍于鲑鱼守在这柑橘树附近,少年们也不让他们去围观,他们只能时不时瞅上两眼。 “食物缺口还有多大?” 调查员看向正在忙碌的芸昭问。 她一直把持着这些食物分配,对谁吃了谁没吃最是了解。 “已经送了七个房间,这里的鱼只够大家吃,另外还有大概十个房间没有送,估计还要三四百条才能转得过来。”芸昭想了想,估算道。 “差额不大,放开吃吧,他们一直在钓。要不了两个小时这个缺口就会补上,到时候鱼说不准还有的剩。等到白天,那些人醒来后,也可以帮忙钓。”调查员看向坐在地上端着一盘煮熟青鱼,吃得有些保守的十几位渔民道。 渔民们一想,是这个道理。 河湖里的鱼上了饵很好钓,就是新手,都能钓不少上来。 确认食物资源跟得上,还有富余。已经习惯省着吃的渔民们才放开肚皮,开始大快朵颐。 “水质变好以后,连鱼也多起来了,这都是多亏了蓝调查员。”魏光吃着青鱼,忍不住感叹。 调查员由衷道:“这些客人们出于热心,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蓝哥你要不要也吃点鱼?” 见所有渔民都已在品尝,芸昭捞煮熟的青鱼时,主动看向青年问。 “我还不饿,喝点水就好。”调查员说着靠近大木桶,里面的水因经常补充,还是满的。他喝了口放下木瓢,踏出厨房,撑着竹筏去收鱼。 那些钻入水底找寻渔民地址的白蜘蛛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还一个准信都没有。 眼看离预估的时间越来越近,玩家甚至有点怀疑那群白蜘蛛该不会丢下两个小兄弟,其它的都偷偷摸摸跑回芦苇荡里意图东山再起了吧 在调查员划着竹筏过来收鱼时,他们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再等等两个小时就知道是不是了。”调查员从容道,七位玩家这半个小时又各自钓了二三十条,等他把一筐活蹦乱跳的鱼带回厨房。包括芸昭在内,都有种燃眉之急解决的舒畅安心感。 有了这框鱼,其它房间就算有个什么突发事件,也完全能应付过来! 凌晨2点左右。 渔民们已经吃饱喝足,正在抓紧时间休息。厨房的锅一直在沸腾,煮好的青鱼即便没有人来拿,也会由少年端去给还没吃的那些人。 “芸昭,谁是芸昭啊?” 一道陌生且清脆的嗓音在厨房外面响起:“我知道芸昭家的地址了!” 听到这话时,芸昭正抱着一个需要趴在肩头上才睡得着的小孩子,这地址把她弄得一懵,下意识看向调查员小声问:“……什么地址啊?” “你家里的地址,先去看看。”调查员从地上起身招呼道。 “好,她睡着没?” 芸昭走到调查员身边,侧了下身体,示意调查员帮忙看下趴在肩头上的小孩状态。 小孩子的皮肤又嫩又白,脸颊肉嘟嘟的,一边脸压在肩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不过从呼吸频率来看,睡得很浅,估计有点大的响动就会被惊醒。 “刚睡,睡眠比较浅。”调查员说。 听到这话,芸昭只能按捺把她放下的想法,抱着她来到厨房门口。 一只通体白色长着十几对复眼的蜘蛛正用蜘蛛丝粘着一封白色的信,见到有人类出来,它很快就察觉到抱着孩子出来的这位年轻女性,与该地址气息相似。 “你是芸昭吗?这是你家的地址,你确认一下。”白蜘蛛光是个头就快与这走廊平齐了,它用蛛丝把这轻飘飘的信摆在走廊招呼道。 “我家……” 芸昭刚才听到这话,还在想是不是听岔了,因为就连她都想不起来自己家在哪,怎么可能还会有地址,可这只会说话的蜘蛛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看着这封信,芸昭也有点好奇上面真的有地址吗? “我能拿吗?”调查员忽然问。 “可以,不过只有本人拿了才有用。”白蜘蛛说。 调查员弯腰把这封信拿起,看了看正反面,跟普通的信没什么两样,且没有任何信息,他伸手递给了抱着孩子不太方便的芸昭。 “谢谢……” 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芸昭机有些紧张地避开对视,伸手接过这封据说是家里地址的信。 她还没拆开,心底忽然涌现一股陌生情绪,就像正置身在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校园里。或许是精神放松了很久,她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压力,却并不觉得难捱。 可紧接着,是来自周边人的恶意。 起初她们只是聚在一起冷落她,没关系,一个人不用应付社交,反而能腾出时间分担学习压力。芸昭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可她此刻便是这么想的。 但当她们开始散布一些子虚乌有的话,说她孤僻不合群,说她高傲看不起人,说她天天不洗澡说她是臭源……这些话只是一两次就算了,偏偏长时间在耳边萦绕。 所有人的刻意躲避与怪异目光,都让芸昭心脏狠狠刺了下,对造谣的人产生了戾气。 她只有那么一天太累了实在等不到浴室所以没洗,她们凭什么可以那么坦然而恶毒地编造那些谣言? “芸昭?” 见女生气红了眼,一道清润嗓音唤醒了沉浸在愤怒中的她。 芸昭瞬间抽离了这情绪,眼睛红红有些愣怔地看向身旁年轻的调查员。 “我来抱吧。” 调查员主动伸手接过她用手臂托着的小孩道。 芸昭也知道自己当前这状态不适合再抱个孩子,她生气发泄弄伤自己不要紧,吓到小孩可就麻烦了。 [啊啊啊啊!好可爱的人类幼崽!呜呜呜终于抱到手里了,主播懂我!] [这宝宝好轻啊!这样的小宝宝我能抱一打!] [只要小孩不哭,真的人间天使,连睡觉都那么治愈,我好爱。] [好轻哦,托在肩上都要用手扶着才行,好怕她被风刮下去。] 大弹幕:[忽然很想从第三视角看看猎人主播抱小孩是什么样子……这好像是第一个触碰到猎人脖颈要害的人类,说出去能吹一辈子吧?x5] 大弹幕:[懂了,这就伪装成小孩子靠近猎人,跟老公贴贴。] 大弹幕:[感觉猎人还是很好靠近跟相处的吧?前提是没有冲突跟威胁,又能抗事又超级会照顾人,这次这些玩家是真的走运啊,不是队友都能跟着躺赢。x10] 大弹幕:[渔民们纷纷点了个赞。] 在观众讨论人类幼崽时,芸昭见身材高大的调查员没有丝毫生疏地让这孩子托靠在肩上,被狠狠戳了下。连带着因回忆起过往而生出的戾气,也被化解了大半。 这些过往的恶意确让人不喜甚至厌恶,但芸昭依旧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信封上,她想知道更多的后续。 但校园生活已经告一段落,她放假了可校园里那如影随形的重压与刺激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在社交软件上再度发酵。她不明白人的恶意为什么会这么大,大到班级群里正常的课题交流也能被恶意剪切挂在网络上。 起初接到好友提醒里夹杂着的谩骂她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对方加错了账号。 可当这样的账号越来越多,甚至从她社交圈子各个角落渗了进来。 就连她自己都记不起来的一些东西,全部被翻了出来。仅仅是看到喜欢的衣服因昂贵没有购买,发了条记录‘好想要啊’,就被人打成是第三者铁证,还根据时间线推断出她‘蓄谋已久’。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被贴上‘绿茶婊’‘学婊’‘心机婊’等标签。没有人去探究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仅根据一些刻意引导的标题与颠倒黑白的内容,从线上围剿,发展到线下围攻。 她还记得在自己如同被扼住了脖颈,窒息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下班回来精疲力竭的父母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丢在她脸上,说他们辛辛苦苦买了套离学校近的房子,为了还贷一个月连一天的休息都没有。 供她上学,供她吃,供她喝,供她穿,哪怕家里紧巴巴,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或者需要报什么班,甚至买工具书与辅导书,钱总是能挤出来留给她。 ‘早恋、当小三、纠集那些坏学生搞霸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这句话震耳发聩的话配合着向来温柔的母亲气得掉眼泪的神色,就像一柄重锤,把她整个人由内之外都敲得粉碎。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也在哭,站着,迎着父母不愿接受的注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这件事好像解决了又好像没有解决,她浑浑噩噩像丢了魂,在一次出门散步的时候,路过一座大桥。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点开就能看见来自陌生人无孔不入的谩骂、来自同辈的嘲讽刺激,她解释是在掩饰,她不解释是心虚。她看见车水马龙的大路,却连一条能让自己侧着身穿行的间隙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没有前路,也没有后路。 她花了一个小时把一定没有人会相信、尽量客观的前因后果写在备忘录里,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密码,把手机好好放在地上,而后踩着护栏翻身跃下。 结束了。 她从来没有干过的事,谁也不能逼着她接受。 砸落在水里时,她听见与水声混合的、非常嘈杂的人声。她像个旁观人一般,恍惚看见了人们围在护栏后方,手机已经被身着警服的人捡起,看着一条船艇开到河流中间有人从船上跳下去,奋不顾身抱住她的身体。 他们与她素不相识,却无比焦急地想要唤醒她,他们一直在她身边说着话,可她听不见。 当船艇靠岸,白色的救护车来了,她最爱的父母也赶了过来。 在看到父母精神崩溃失态痛哭的那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报复那些污蔑自己的人? 还是报复母亲十月怀胎,把自己从牙牙学语带到这么大,付出无数金钱与心血的父母? 错的不是她,该被制裁惩罚的,该道歉的是那些造谣污蔑与谩骂的人,为什么她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且大概率还惩罚不了那些恶人,只是给他们徒增谈资?! 芸昭蓦然惊醒,入目是亮着柔白光芒的河湖与漆黑水面。 察觉脸颊有些不适,她伸手摸了摸,发现是有些干涸的泪痕。手里的信已经消失,芸昭慌了下看了看白蜘蛛,又看向调查员:“我的信……” “那个啊,你吸收了呀。你现在自带地址不会迷路的,你要回去吗?”白蜘蛛十几对复眼看着她,脆生生问。 芸昭环顾河湖建筑与其他渔民,这里分明没有变化,可却增添了一丝陌生。想到父母,芸昭心脏一痛,颤着嗓音问:“……我还能回去吗?” 她知道这里不是现实,也许是死后的世界。越是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越不敢相信自己还有回去的机会。 “可以啊,有地址就能回去啦。你坐在我背上就行,我会把你送到家!”白蜘蛛认真说。 得到肯定答案的芸昭下意识看向调查员,后者神色平和道:“你还不属于这里,有机会就回去吧。” “那这里……” 芸昭想回去,但眼下河湖村这么忙碌,她要是走了…… “我会先看着,等明天新人醒了,到时让他们尽快上手就行,忙也就是忙这一晚上。”调查员安抚说,“你在这里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我能不能跟大家道别?” 想到河湖村的长辈与少年们,芸昭不舍又忐忑地看着白蜘蛛问。 “可以,道别以后就出发,到时候她从竹筏这里爬上来。”白蜘蛛掉了个头。 听到芸昭突然说要回家,在场渔民愣了好一会,‘回家’这个词似乎很久没有听人说过了,但他们由衷地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 回家好啊,也是想到芸昭估计不舍,众人表现反而格外轻快与洒脱。 都在说回家怎么怎么好,还有让芸昭性子烈一点的。毕竟回家以后遇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些坏人就喜欢挑着本分不惹事的人欺负,凶一点也好过受欺负。 芸昭本来还有点不舍,硬是被大家给逗得笑了起来,甚至生出了一点回家的期待。 花了半个小时告别,等芸昭爬上白蜘蛛背上坐着,它八条腿踩着水沿着侧面这条水路往北面那个方向去了。渔民们沿着走廊跟过去,一直到那抹白色彻底融入黑暗之中,他们才感慨地回到厨房。 芸昭坐在白蜘蛛背上,它的身体发出了微光,虽然照亮的范围不大,但却不至于被黑暗吞没。在沿着水路走了大约快1个小时的时候,她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啊……” “有的地址远,有的地址长,具体时间说不准的。不过一般10个小时内,肯定能把你送到。”白蜘蛛踩着水边走边说,它的速度并不慢。 “嗯!我,我困了可以在你身上靠一靠吗?”困意上头,芸昭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靠吧,你只要别乱动,别掉下去就好。”白蜘蛛一点都不意外,它就没见过几个人类在回程途中不困的。 水路两侧的芦苇荡漆黑而静谧,芸昭趴在白蜘蛛背上,担心掉下去她还用双手环抱住了它。 芸昭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当意识逐渐苏醒时,身体上的僵硬与脸颊、鼻腔的不适感,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她听觉恢复,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使她睁开双眼。 第一眼有些眼花没看清,第二眼,她看见了洁白天花板。 “昭昭,昭昭?!”一道嘶哑而熟悉的女声与一张感觉憔悴了几十岁的面容映入眼帘,芸昭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努力伸手,抓住她的衣服。 用虚弱却高兴的声音轻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送芸昭离开的白蜘蛛没提及这一趟需要多久,但从其它白蜘蛛那里观众们知道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天时间。 玩家的小队主线因污染被压制与净化,以及白蜘蛛的存活而发生了变化。白蜘蛛送归的渔民越多,玩家能拿到的奖励越好,如果可以,玩家自然巴不得这些被捞上来的渔民全部被送回去。 或者时间慢点也没关系,只要白蜘蛛数量拉上去,剩下的这六七天里,也能送个几百人。 但遗憾的是白蜘蛛正常孵化少说也要个把月,得知这个消息的玩家纷纷看向坐在走廊上闭目小憩的调查员,那表情要多热切有多热切。 幸亏当初调查员察觉水蜘蛛在白给,出于谨慎考虑,特意用绳索绑了几十只。不然他们要是一波全给清光,这送归谢礼别说白色品质,连跟毛都摸不着。 后半夜时,又有几只白蜘蛛拼好了地址来找人,岳嫣嫣、小秋、小虎他们赫然在列。 一听回家几人本能拒绝,但在想起溺水记忆时,又面露纠结。 他们的情绪不似芸昭那么强烈,据几个少年解释他们是在河里玩水,脚突然抽筋才出现在这里。哪怕知道有回去的机会,几人第一相反不是庆幸,反倒是心有余悸。 毕竟那时候的窒息与绝望都是真的。 不过考虑到他们要是都走了,暂时在厨房里睡觉的小孩没人照顾,毕竟新人也还没苏醒。在得知拿到地址后可以缓一缓,几人决定等天亮,新救上来的人能帮忙了再回去。 这批白蜘蛛们也没耽搁,它们继续潜入水底捞地址。 天亮后,专门负责救人的两只白蜘蛛虽然还休息了几个小时,但在玩家视野里,npc数量还是从原来的37位涨至了现在的163位,魏光带着老成员开始给不记得过往的新人讲河湖村的传统。 讲完传递就带着做事。 河湖村的事务都很好上手,其中1/3被安排去钓鱼,剩下2/3负责熟悉河湖村的各项设施,除此之外还有最紧要就是学会如何救助呛水的人。 白蜘蛛捞上来的人给了新人练手的机会,凡是学会了,就会被魏光赶去编织东西或是学撑竹筏,势必要将他们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渔民。 除了小孩子,整个河湖村凡是醒着的npc就没有闲着的。 第二份地址陆续找到后,岳嫣嫣等孩子先由白蜘蛛带着离开了,这一次,调查员撑着竹筏目送他们沿着北面蜿蜒的水路渐行渐远。 上午。 玩家休息时,发现小队主线的送归数量忽然从零变成了一位,送归谢礼从原来的[白色品质100]涨到了[白色品质90],虽然剩下的10没有公布,但白色品质已经是最低,不可能还有比它更差的。 所以这剩下的10只能是蓝色品质,只不过因这点概率没有压过白色品质,所以主要显示的暂时还是白色品质。 “是芸昭平安到家了吧?!”姜白有些惊喜。 “那些少年刚出发,肯定没这么快,只能是她了。”秦竹叶说。 “真好。” 姜白待在主建筑的隔壁走廊上,看着或是忙碌或是兴奋的渔民,岳嫣嫣他们是不小心落水,但也有一时想不开投水的渔民,不过这些渔民找回记忆后,并没有低落或是反感。 恰恰相反,那对情侣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规划清醒后的人生,他们不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与接纳,他们彼此就能接纳彼此。如果这座城市没有路,那就换一座城市。 如果城市待不下去,那就去乡下。只要还有手有脚,总归活得下去。两人是下午由白蜘蛛搭载离开的,离开的时候,挥了很长时间的手与大家告别,还约定如果记得这一切,等回到现世再联系。 为了弥补之前工作上的缺失,白蜘蛛全在连轴转,从早忙到晚。 今夜的柔白光芒较之昨晚有增无减,对于白蜘蛛吃东西的举动,调查员并未阻拦。晚上大家垂钓都不需要提灯,靠这些光芒群就足以照明。 本来第一批该送回去的是原来的渔民,但为了不让新人接手这些建筑后,不知该如何是好。魏光把少年们以及那些中坚力量都给赶了回去,他则跟一批资历较深的老人继续留守,指导新人。 当送归的渔民达到十位时,主线的送归谢礼成为了100的蓝色品质。 鲑鱼比中彩票还兴奋,本来想钓个鱼或者提桶水助助兴,结果一出门看着竹筏紧缺的清澈水域,以及天刚亮就霸着竹筏钓鱼的新渔民。工具紧缺,玩家只能无奈休息。 “还有5天,应该能送到紫色品质吧……”鲑鱼怀揣着期待看着自己的小队主线。 鉴于吃喝睡的日子实在太摸鱼,不知是谁提议的不动用道具,用搏击术切磋。十几个玩家打了两天,最后除去东夏国玩家稍微体面点,其余个个鼻青脸肿地休战。 赵如眉也在此期间找队友试了下博弈天平效果2的资源置换,她的本意是给队友转一点积分。结果发现要么队友用道具或者净化点数来换,白给是不存在的。 当然,她硬要白给也行,但博弈天平给出的最大上限是100点积分。 赵如眉:“……” 说实话为了这100点积分,还是别浪费这橙色品质的耐久。五人的贡献不能动,一动就出问题。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倒是可以,但赵如眉对这种从队友手里拨到自己手里的交易没兴趣。 如果污染源头还在,那倒是可以用贡献这么玩,反正很快就刷满了。 但很可惜河湖的水质、鱼群、芦苇荡越来越健康正常,别说找污染,连只多余的水蜘蛛都没有。 除去不可名状个人贡献的6w净化点数,额外渠道赵如眉拿了点净化点数,加在一块将近11w,除此之外还有之前从其他几位玩家那里薅来的几千点额外的。 姜白六人汇总了下,他们的额外净化点数在+,额外渠道是刷出上限的。通过这个数额,可以确认这个副本的a+级污染度上限应该在7w。 这次队伍总收割的净化点数加在一块,突破了23w,几乎快要能换购半个完整科技资源了。 算上这回赵如眉自己就能单买一个。 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在全球范围才刚处于前期探索阶段,为了让其它国家有点念想,避免狗急跳墙不择手段,这完整科技资源还是得缓一缓。 试验完博弈天平,接下来的几天,实在是闲不住的玩家开始在河湖里练游泳技术,等着倒计时结束。 鲑鱼对游泳没兴趣,他整天盯着小队主线,看着送归谢礼从蓝色品质涨至100紫色品质,在最后一天的清晨,100紫色品质的送归谢礼,终于从1个变成了2个! 这七天里,白蜘蛛一共送归了148位渔民,而河湖村现存的渔民数量在260+左右。 水底下还有待捞的人类,但由于河湖村现存建筑实在是负荷不起这么多人,他们都开始睡在过道上了!确认这些人即便沉在水里几天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经过商量白蜘蛛当下还是以送归为主。 先把这些渔民给送回去再说。 “蓝哥。” 玩家距副本结束还剩几个小时,今天一群人都不打算下水,一大早的,魏光划着竹筏过来在门口喊了两声。 虽然调查员很年轻,但魏光嫌喊‘蓝调查员’太啰嗦生分,干脆也跟着其他玩家一块喊蓝哥。他都这么喊了,‘蓝哥’这个称呼更是被其他渔民痛快接受了。 不管男女老少,见到他均是以蓝哥作称呼。 “怎么了?”调查员从屋子里出来,看向魏光和声问。 “有个东西给你,是芸昭他们离开前就准备了的,你跟我来。”魏光说。 赵如眉闻言,也没废话,干脆跳上竹筏来到了主建筑。 在魏光带领下,两人来到跟他跟其他老资历渔民的临时住所里,他把摆在桌上的布袋递给青年说:“就是这个,我也是今早才发现的。本来还有张纸,我看完随手一放不知道丢哪去了。” 这粗麻布袋不透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随着赵如眉伸手接过,系统提醒在耳畔响起:【玩家已获得来自现世的祝福共计129份,已兑换幸运碎片129片,距幸运结晶合成近了一步(129/150)。】 “他们有心了。”调查员虽未拆开看,但言语里满是重视与感叹。 赵如眉确实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仙官祝福’这个紫色品质的幸运技能拉满后,她当时还想4-5个副本如果能凑够1颗幸运结晶,都算得上赚。 毕竟幸运结晶所增加的是永久性的幸运值,哪怕只有1点,也能提供大作用。谁料这才第一个副本,芸昭他们就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照这架势,再来一个副本,幸运值+1的永久性幸运结晶估计就能顺利合成了。 “河湖的巨鱼跟水质问题已经完美解决,今天也是我们之前邀请你的时候,谈好的最后一天。竹筏我已经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出去。”魏光主动道。 赵如眉比其他玩家要早进入副本半个小时,理论上她应该也会提早半个小时离开。 但她跟鲑鱼之间还有对等博弈,只有确保他平安离开这个副本才算赢。 眼下虽然没有什么风险源,可距离他们脱离副本还剩七个多小时,谁知道这期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些客人有约好什么时候离开吗?”调查员主动问。 “他们是上午10点走,正好赶下午2点的轮渡。”魏光说,“到时竹筏会腾出来,我跟另外几个人把他们送到渡口。” “那我跟他们一起出发。”调查员拿定主意道。 “也行,你们东西收拾好,轮渡那边详细的我也不太了解,但据说没有船票不让上。”魏光叮嘱说。 调查员应了声好。 一直到上午9点50分,玩家们纷纷受到系统通知,需要在下午2点之前抵达河湖渡口。就在他们琢磨着这河湖渡口是个什么东西时,魏光带着一批渔民以及调查员,已经在竹筏上招呼众人。 算上调查员,一共15人,魏光准备了8条竹筏,其中有位客人需要单独搭乘。 调查员自然是与鲑鱼一条竹筏,除了两人外他还带了一盆深绿的柑橘树,迎着客人们好奇目光,他坦然道:“这次除护送外,我还顺路。” 柑橘树是从市集带回来的,而市集又是玩家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一个地方。他们虽然不知道那市集有什么特殊之处,调查员作为特殊npc可就说不准了。 除了鲑鱼有些恍然外,其他玩家并未深入探究,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脱离副本上。 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飞回结算大厅。 随着竹筏划动,调查员跟鲑鱼这一条竹筏,落在中后段。 由于渡口位置只有渔民知道,为了不干扰路线,玩家按捺了帮忙的想法。眼看着倒计时一点一滴流逝,鲑鱼坐在竹筏上心情也越发紧张。 千万不要在这紧要关头出幺蛾子啊! 鲑鱼在心里默念着,当副本停留倒计时只剩不足1小时,他发现跟自己紧张相比,调查员守着柑橘树称得上毫无压力。前后的竹筏因距离缘故,只剩下一个轮廓。 鲑鱼深吸一口气,注意力再度落在主线倒计时上。 鲑鱼只剩40分钟时,赵如眉这边只剩10分钟。她拿出准备好的幻术符迹,贴在柑橘树上。 有一部分观众不知道她的意图,被其他观众提醒了:[友情提示,鲑鱼视角有惊喜!] [刚从鲑鱼主播视角切过来,只能说妙啊!太妙了!我是真没没想到,柑橘树居然还有这种用途。]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柑橘树最强替身你们没意见吧!] [这是完全拿捏了!] 大弹幕:[其实主要还是魔法书的效果很绝,不过柑橘树也算是锦上添花吧。] 大弹幕:[最后半个小时,不知道鲑鱼能不能发现。] 大弹幕:[刺激!] 当赵如眉的副本停留倒计时归零,她身形直接从竹筏上消失,位于她视角两百多万观众纷纷切到了鲑鱼的第一视角。在鲑鱼的视野里,调查员还站在柑橘树旁,一派风轻云淡地看着前方水路。 最后半个小时,只要鲑鱼主动伸手去触碰,就有可能发现调查员消失了。 上百万观众的心情跟他一样紧张,后者是急着脱离副本,前者则是担心幻术出现破绽。在双方焦急等待下,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时,鲑鱼长松了口气。 “蓝哥。” 鲑鱼忽然看向年轻的调查员喊了声,他这举动把观众的心都提起来了,视野里,‘青年’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应声,但却像在无声等待着下文。 “我要回去了。”最后半分钟,鲑鱼真情实感地道别。 调查员似是听到了,脸上浮现一个淡笑,他没有说话,但鲑鱼觉得无声胜有声。 这个前期濒死后期轻松得像做梦的炼狱难度副本,终于将要迎来结束。鲑鱼呼了口气,当系统的脱离副本通知在耳畔响起,他是真的有种如释重负感。 所以玩家脱离后,观众视角归于一个位于半空的俯瞰角度。他们看见一片片芦苇与蜿蜒的水路,在水面上是氛围静谧的竹筏。 随着视角升高,像乘坐飞行器一样冲向天空,再冲到一定高度时,观众被镜头带着来到了黑雾盘踞的建筑群。 在或是亮着光芒或是仍被黑雾笼罩的建筑群里,祂一反之前的懒散姿态,竟将目光落在由几栋大建筑拼凑而成,如同棋盘的世界上。 祂实在是太庞大了,衬得这些建筑在祂面前如同玩具。 它聚精会神地盯着这‘迷你棋盘’,黑雾触手悬在半空,观众通过镜头,能看见这‘迷你棋盘’风格各异的建筑长什么样,其中最不起眼的,大抵就是那座拱桥。 它们整个地被黑雾笼罩与侵蚀,可随着时间推移,那座拱桥忽然亮起光芒,将包裹着自己的黑雾驱散。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它不光驱逐了污染,净化之力甚至还有往外扩散的意思。 [那座桥!是河湖村吗?!] [是吧!难怪找不到单独的污染源头,原来那只是其中一个区域,源头有可能是藏去别的地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找不到源头又怎么样,拱桥这波上大分好吗!祂要是不切割,感觉拱桥的净化能量有可能把另外几栋建筑的污染也给净化了。] [笑死——这波啊,是祂好不容易提起精神想要搞点事业,结果却反被抄家了。] 在观众兴奋讨论时祂似乎是被这聒噪吵到了,比以往动作更快地破坏了这个镜头,作为猎人主播的老观众,他们是真的已经习惯这种黑屏待遇,耐心等待系统强制弹出。 /53//.html 第492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2) 般弱作为超级小宿管,拥有一整栋楼的学生档案。 她得意叉腰。 区区学号,休想像上次那两条舌头蒙骗她! 绿茶新剪的短发一甩,自信且飞扬。 世界最美碧池:[我选e] 她要当一个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的小寡妇,然后拿着小老公的钱泡别的小奶狗。好叭,只要有猪猪,没有小奶狗也行,她就是这么优雅、从容又专一的女性! 恋爱系统:[滴!本次选项为强制多选题,请玩家选择三个以及三个以上的选项!] 般弱:“?” 这是要玩死她的节奏吗? 优雅、从容又专一的女性深吸一口气—— 恋爱玩家:[你丫挺的!] 恋爱系统:[玩家辱骂恋爱伙伴,扣除饥饿值1分!] 般弱撇了撇嘴,“册那。” 恋爱系统:“?”她又在骂它,是吧? 女同事:“?”新的魔法咒语? 绿茶运用选项排除法。 首先b是两条舌头,上次她的把柄都落在他的手上,般弱也想不出来怎么威胁人渣穿女仆装,反而很有可能被人渣反过来威胁穿情趣内衣,所以这个选项从难度到危险系数来说,都是非常难搞的。 般弱干脆利落把两条舌头踢出局去。 其次是c选项,给人打针不难,难的是怎么给变态打针,更难的是你还得穿粉红护士服给变态打针。 般弱怀疑自己还没打完,变态就把她给吃了! 排除排除。 她接着往下看。 给塞沛测量三围? 嗯,只要能忽悠对方,看起来不太危险,但后一句是怎么回事啊喂! 想要完成塞沛这个任务,只有抖开她的马甲,用原主的身份来命令塞沛小狼狗,完成率会相当可观。 但是! 她不想掉马甲会死的啊啊啊!!! 般弱排除危险选项之后,只剩下了a选项、e选项和f选项。 淦! 她咬牙切齿报了选项上去。 恋爱系统还是那么欠:[滴!您已选定修罗场任务!请在凌晨0点之前,完成所有选项,否则会扣除您的男友跟30饥饿值哦!] 般弱只好跟女同事说她吃坏肚子了,需要回去更衣间门解决。 女同事贴心给她准备了玫瑰味的清新空气糖。 般弱立马狂奔到一年级的区域摊位,她左顾右盼,都没看见a选项。 “那根白马尾呢?” 她揪住一个路过的男同学,对方满脸疑惑。 “您找马吗?” “不是,我是问,白马尾的珀伽呢?” 男同学恍然大悟,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不知道是哪位勇士,在全年级榜公开了珀伽大人的学号,大家都想给他穿丝袜,所以珀伽大人收到消息之后,先行离开了。” “那你见到他往哪边跑吗?” “好像是在卓尔广场那边。” 卓尔广场?那不就是体育器材室的附近? 般弱暗想这恋爱系统还不是太欠,起码不用她又拉着人狂奔到器材室。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不去抓他?” 般弱狐疑看向对方,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在前方埋伏着她吧? 这个恋爱世界没节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服来叫/床:[检测到玩家对系统的恶意……] 世界最美碧池:[再不闭嘴我把你上交国家!大不了一起被切片研究!] 不服来叫/床:[……] 册那。 我的狠人玩家。 面对绿茶的质疑,男学生则是耸了耸肩膀,“我是一年级生,学号都在万名开外,我去抓珀伽大人,还给他穿女生丝袜,岂不是要被他打个半死?” 般弱点头,“明白了,你是想看我被打个半死,你真阴险。” 男同学:“……” 长得可爱的宿管阿姨怎么都这么不讲道理的! 卓尔广场,e-22体育器材室。 般弱破开了微型隐蔽阵,闯入了器材室。 里面的人类少年蓦然惊醒,转过头去看不速之客。 白衣死神的制服外套,腰间门链条随着主人的动作,慵懒坠在腿侧,学号17正在坐在一堆圣地戒石上,幽蓝的光泽缠绕在他的银白发尾里,比起琉的高马尾的张扬,他扎得很低,短短的一束,用戒律之穗系了起来,逸出清冷易碎的少年感。 他望着她,没有开口说话。 自从上次内裤事件过去之后,两人基本就没有交流了。 般弱:“……” 连招呼都不打,这让她怎么开头? 社交达人小绿茶低咳一声,“珀伽同学,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珀伽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身影笼罩下来,声音如平常一样冷淡,“什么事?” “就是那个……嗯,那个……” 般弱闭起眼,破罐子破摔。 “请我给你穿一次丝袜吧,我想要你的橡皮糖!” 不愧是她,完美劈开了一次修罗场,只要她说成是为了橡皮糖战争,故意参与恶作剧,就算辣妹知道,也不会把她砍了! 珀伽:“……” 珀伽:“…………” 短短瞬间门,喵喵公主的短毛全部炸了一遍。 “你休想!!!” 他气恼又羞愤,毫不犹豫抬脚就走。 脚抬、抬不动。 珀伽低头一看,小宿管耍赖坐在地上,抱住他的小腿,“我第一次参加橡皮糖战争,已经放出豪言,势必要夺走你这个第一次,你要是不给我,我以后行走魔法界,还有什么面子啊?我不管,你不给我,你就别想走。” 珀伽甩了甩小腿,对方抱得很紧,软软的脸颊都贴着军靴,雪亮的马刺差一点就要划到她的眼睛。 银发少年不敢动作,他紧咬牙齿,“你松开,伤了你我可不负责。” 般弱见这个耍赖的办法行不通,眼珠子乌溜溜转了一圈,“你上次污蔑我偷你内裤,你还没赔罪呢,这可不符合一年级生的诚实认错的新生守则。” 珀伽睫毛微颤。 “我赔礼,你扔进垃圾桶了。” 般弱既然提起这件事,肯定不怕尴尬,她嘟囔着说,“我是给扔了啊,谁让你都不当面跟我说,我不接受这份敷衍的道歉,除非——” “除非什么?” 连珀伽都没发觉,他的语气是多么的急切,她跟室友都玩得很好,特别是优,跟他同为一年级,也屡次上了小宿管的黑名单,但两人的亲密关系不减反增,他想不通。 “除非——” 她软着调子,“你给我穿一次丝袜,这笔账我就一笔勾销。” “不可能!” 少年想也不想就否决她,眸心翻出一丝厌恶,“男生穿丝袜像什么样子!” 他父母双亡,好在给他留了一笔遗产,除了孤僻和难以融入人群这俩点,在小镇生活也算顺利。 而在一年前,他对面来了一个女邻居,她经常会送一些小东西过来,天长地久,像年长的姐姐一样关怀他,甚至还想收养他。 珀伽拒绝了她几次,她反而越挫越勇,处处关照他,又在周围邻居的劝说下,珀伽渐渐接受了她,默认了自己的养子身份。 手续还没办下来,养母跟他的互动愈发频繁,这本来是好事,但是—— 他发现自己的私人物品逐渐消失。 起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后来是衣服,再后来就是他的内裤。 这引起了少年的极大的愤怒与不安。 到这里为止,他依然不愿意相信他的养母是人面兽心。 直到,一次人赃并获的现场,她正拿着他的内裤录像,强烈的恶心感、入侵感与背叛感让少年理智失控,只想摧毁一切。 再后来,他被转移到了教廷,又被王庭看重,送进了军校。 他没受过家庭的关爱,本来就是敏感冷僻的性子,尤其是经过这位养母的阴影,少年对自己的贴身之物更加在意。内裤无故消失触动了他的敏感脆弱的神经,他干呕到恶心的程度,根本不想再容忍这种行为。 可谁知道,他经验太少,彻底弄错了人。 他至今都想不通,赛娅收错内裤后,为什么不跟他说一声?如果他没有隐瞒,自己也不会错怪小宿管。 少年愧疚难当。 他几次都想要弥补小宿管,可是…… 她不再看他了啊。 现在,她终于来找他了,终于肯注视他了,却是为了哄他穿丝袜。 他最厌恶就是女装,他父母去世之后,也有人要收养他,但条件是他要扮成一个女孩子任由他亵玩。 珀伽反感得想吐。 接近他的人,给他温暖的人,每一次他快要相信的时候,都会给他重重一击。 “其他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这个不行。” 珀伽接连想起自己的噩梦,表情也不太好看,紧紧抿着嘴唇。他之所以答应王庭军校的严苛条件,就是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让任何人摆弄没有根基的自己。 “真不行?” “不行。” 小宿管见自己碰到了一个硬钉子,心想自己这回踢到铁板了,男友要飞了。 “好叭,算我求错人了。” 她也不再浪费唇舌,拍拍屁股站起来,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门,不如多跟辣妹贴贴,分手炮是必须要有的! 谁让她馋人家小麦色的身子呢! 珀伽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她还会纠缠,没想到她那么果决就放弃他了。 “掰掰。” 般弱朝他敷衍挥了挥手,“你放心,我隐蔽阵给你恢复了!” 她走出器材室。 身后冷声坠地,“你是要去找猞拜罗吗?” 般弱诧异转头,“这不关你的事吧?” 他却低着头,好久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哑涩又难安,仿佛舍弃了部分自尊,“给你穿……你以后会理我吗?” 你能……别走吗? 他的记忆好像被人洗劫了,朦胧的只剩下虚幻的自己,偏偏,她又那么真实,让他,总想抓住什么。而在那橘红的黄昏中,当她背着手,站在另一个男生面前,用指尖轻吻了对方的伤口,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噼里啪啦。 般弱内心炸开了一堆小烟花,冲到他身边,扯他袖子,“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不然就是喵喵!” 珀伽有些紧张。 “……嗯。” “那事不宜迟,我们来穿吧!” 珀伽闭起眼睛,放弃挣扎。 然而般弱说完之后,看了看自己屁股之后。 什么都没有。 丝袜呢?我的丝袜呢?哦,我忘记带了。 般弱尴尬笑了一声,“要不,你等一下,我去找个丝袜?对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长筒袜?还是短的?吊带袜你喜欢吗——” 白衣少年宛若死神,睁开眼,冷冷望着她。 “我都不喜欢。” 奇怪。 刚才一瞬间门怎么会变得那么脆弱,他竟会想到用丝袜来诱惑她,阻止她去猞拜罗的身边。 他疯了是吗? 绿茶闭嘴。 僵持了一会,般弱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为了穿蓬蓬裙,正好配了一条淡奶油色的高筒丝袜,试探性地问,“那用我的?穿过的,你不介意吧?” 这群男生多多少少都有点洁癖,就比如说猞拜罗,没喜欢她之前,她给他围一下浴巾都想暗杀她。 喵喵公主浑身血管紧绷,他耳尖微热,生硬扭头。 “……随便你。” 般弱不再迟疑,脱了自己的小皮鞋,就去扯她的长筒丝袜,中途她歪了歪身子,一只修长的胳膊伸出来,揽住她的腰肢,往上提了提,般弱也不客气,抓着他的手稳固自己。珀伽余光瞥见,她手指头勾着长筒袜口,像是蝉蜕了软壳,鲜嫩的肌肤与美丽的线条显露出来。 般弱手里缠着奶油袜,在周围环视了一圈,还是把学号17号推到了他原先躺着的圣地戒石里。 “你坐着我比较好弄。” 她生怕喵喵公主反悔,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抓着他的小腿就脱去军靴跟厚重白长袜,那两条常见不见阳光的小腿格外纤细惨白,像是苍白的月色,青筋也如瓷器的花纹藤蔓,缠绕在肌肤。 般弱一手抬起对方的脚踝,塞进丝袜端口里。 尽管珀伽的体型修长纤细,小腿也比同龄学生要细瘦,但他到底是一个正在高速发育期的少年,脚掌骨块凌厉分明,般弱要加倍注意,才不会让他戳破她的丝袜。 般弱正专注给他穿袜子,少年的身体悄悄发生变化。 珀伽也不知道自己的脚脖子那么敏感,被她摸了摸,他就感觉自己不行了,软得一塌糊涂。 偏偏她还说,“你忍一忍啊,这东西穿起来是挺费劲的。” 珀伽忍不住问,“能不能快点?不要……” 不要再折磨我。 她的奶油色高筒丝袜如主人一样,看似天真,却是小妖精,把他的小腿肌肉裹得紧紧的,血管都好像无法畅通流动了。 太奇怪了。 尤其当她低头,在他膝盖之间门,蜜糖色的小发卷时不时碰着他。 珀伽紧握拳头,心尖充血。 太奇怪了。 “……又热又紧,我不要穿了。” 那几乎是破碎的、难以启齿的羞耻,泥泞一样将他搅和,欲望之神好像从后头拥抱着他,带他坠入深渊的口器。 珀伽后背绷紧,每次她动作,都会泛起一丝余颤。 “不行,我都穿一半了!” 珀伽哀求,“我真的……不太舒服,有点难以呼吸。” “男生第一次穿丝袜都这样的,你要勇于尝试新的感觉!”绿茶的毒鸡汤一碗接着一碗,她握住他的腿,不让他抽回去,强硬地说,“以后你就会爱上的!” “我不会。” 可怜的喵喵公主,被般弱洗脑了一轮又一轮,哪里还有抵抗的余力,连强势的否决都变得软绵绵的。 他放弃抵抗,躺在幽蓝闪烁的圣地戒石里,手臂横了过来,遮住了湿透涣散的眼,也挡住了发烫的面孔,他的银发小马尾一丝不苟,戒律之穗同样庄重地垂在胸前,上半身的制服安好无损,如同供奉在神坛的少年圣者,性/欲早就寂灭在星辰宇宙里。 然而此时的他像是被切割成两半,制服之下,却是一片烈野。 淡奶油色的高筒丝袜有一种湿润的粉感,将原先空白的干净感涂染上了少年的仓惶的情/欲,那些枝枝蔓蔓的幻想细节,和似透非透的雪白潮湿,将少年的冷冽、寡淡、坚固,融化在绵密的奶霜里。 饶是般弱这个小直女,也不由得赞美,“你穿起来比我好看性感多啦!” “……别看。”他咬唇哀求她,嗓音透出一丝无措的哭腔,“别看了。” 他要、要硬了。 般弱完成了任务,露出了笑脸,还有余力逗他,“你看看嘛,别闭眼,难得穿一次,别浪费了呀。” 正在此时,器材室外面传来一两道交谈。 “你确定她在这里?” 低沉又冷酷的男音,般弱头皮都炸了。 “是的,猞拜罗大人,我亲眼看见茶茶小姐在这里徘徊的!” “你为什么叫得这么亲密?” 猞拜罗浓眉紧皱,露出一丝戾色,“你想泡她?” 男生感觉脖子凉飕飕的,连忙说,“不,我绝无非分之想!” “谅你也不敢。” 猞拜罗看向器材室的大门,目光深邃危险。 “你说,我的室友,和我的宿管阿姨,在这里秘密幽会?” “不要骗我,你知道,那会是什么下场。” /53//.html 第493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3) 器材室外面是猞拜罗?! 珀伽脸色大变。 想到他在室友面前穿着他女友的奶油色高筒丝袜,裹得又紧又热,浑身都是汗浆,腿间还过分凶猛,珀伽简直羞愤欲死。 他想法杂乱,惊慌脱起了丝袜,因为没穿过,也没弄过,他勾着一层薄薄的、看起来就要破碎的纱,手掌纹路清晰可见。 她平日值班,裙摆之下,就是穿这种薄薄的、滑滑的、透光的东西吗? 女孩子怎么能想出这么坏的勾引招数。 他眩晕又仓惶。 珀伽跟人交谈,基本都看的是人们的脸部,能最大程度获取情绪情报,他的目光很少会移到女性的腰下,根本没有在意一位少女宿管有没有穿丝袜。 直到今日。 他穿了她的薄窄的、略带余温的丝袜,那在暗处里生长的肌肤好像被她从头到脚侵犯了一遍。 他羞耻咬着唇心,哀求道,“可以了吧?我可以脱了吧?” “你干什么!要被扯坏了!” 宿管小阿姨一心三用,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一边环顾周围可以藏身的地方,两只手还得护住她的丝袜,“这很贵的,你不能撕!” “再说!你要是脱了,那就不是丝袜恶作剧了,猞拜罗误会我跟你做了怎么办!” 珀伽被镇住了。 他气息如岩浆滚烫,哭腔感更重,“那、那怎么办?” 然后般弱一看—— 随着他的低头挣扎,洁白庄严的戒律之穗被夹进丝袜端口,穗头凌乱又不堪,再看他的足尖,已经有一两根雪白脚趾戳破了薄纱,皮肤泛着淡淡的肉桂红酒的红。 小绿茶:“……” 猞拜罗会相信她真的只是给人穿个丝袜吗。 这分明是她把他高冷室友玩坏的现场。 造孽啊! 宿管小阿姨决定英勇就义,拍拍胸脯,“你放心,是我把你拖入这趟浑水的,什么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大不了。 被乳环小辣妹搞几顿,反正也是要做不死的巨兽这个任务的! 话是这么说,般弱还是安抚住了珀伽,小心翼翼走到门边,听着外头的对话。 “……猞拜罗大人?” 男生问的很谨慎。 “您不进去吗?” 般弱的小心脏被无形大掌捏到空中。 许久,乳环小辣妹淡淡地说,“说吧,把我骗来这里,是谁的计划?” 男生有些慌乱,“您在说什么啊?我是不想您被他们欺骗——” “嘭!!!” 男生被猞拜罗捏住颈骨,凌空提起,后脑勺狠狠撞在金属门上。 鲜血迸溅。 般弱听着激烈的声音瞪大了眼。 啥呀?外头啥情况?! “饶命,饶命啊,猞拜罗大人!” 男生被澎湃的气流撞得上下翻滚,一根根骨头随之爆开,他连忙哀求起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 四年级生扬起军靴,轻慢踩在男生的胸膛,冷漠碾碎了对方的半具胸廓,深金色的瞳孔泛着光弧。 “是谁。” 在天敌的逼问下,男生吞吞吐吐说,他喜欢一年级生的赛娅。 在k社的新成员选拔中,他跟赛娅同时落选,两人因为吐槽k社的新王过于傲慢嚣张而认识,平常上课吃饭都会在一起。 赛娅嘴里说得最多的,还是她的优等生室友。 男生当然也知道那个远近有名的魔王宿舍。 在这座魔王宿舍里,虽然住的只有一年级生跟四年级生,中间年级断层,但他们的学号却靠得很近,连最摆烂的粉毛优,实力都在百名以内,战斗数据异常恐怖。 而赛娅作为他们当中唯一的差等生,就好像是混入了魔王圈子里的小喽啰,落差感之大让赛娅时不时抱怨,特别是自己筹备了两个月,还是从k社落选,感觉自己好像沦为了边缘人。赛娅还对他开玩笑说,别看他们是魔王宿舍,其实跟没断奶的小男孩似。 好像集体有什么恋母情结,一个个都跟宿舍阿姨玩起了暧昧。 男生很心疼赛娅那副落寞又强装笑容的样子,他壮起胆子,决定为他做一回改变。 事情本来是很顺利的。 可是在推门的那一刻,大魔王猞拜罗突然翻脸,男生被踩得猝不及防,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真是,不知死活的一年级生。” 猞拜罗逼出了男生喉头那一抹血,在喷溅之际,他的长筒军靴轻蔑移开。 “我不管你想用什么方式去享用你的猎物,但从今天起,你的家族会为之付出代价。” 挑拨他的感情,侮辱他的所爱,罪不可赦。 男生脸色陡然惨白。 “猞拜罗大人,这是我个人——” 四年级生转头离开,男生也拖着残躯追上去。 般弱:“?!” 你们就这样跑了? 捉奸是捉了个空气吗。 般弱感觉自己被遛了一圈儿,满头虚汗,她擦了擦,还问珀伽要不要擦。 他姿势有些怪异,双颊潮红。 “……” 哦豁。 喵喵公主这情况不得了啊。 因为般弱间接完成了恶作剧,属于珀伽的那一枚橡皮糖发生了作用,他落日晚橘般的脸颊逐渐出现了一抹牛奶白的色彩,般弱擦了半天都没擦掉。 “擦不掉的,这是我战争失败的标记。” 珀伽别过脸,嗓子哑坏,“他们知道我被人穿过丝袜了,你,你可以去领奖品了。” 般弱可不敢领。 那岂不是昭告天下她给男友戴了猫猫绿帽? 呸呸呸。 小绿茶是个没良心的,她借助喵喵公主的愧疚心完成了任务,却没有想要帮他善后的意思。 她时间紧着呢! 而且般弱最担心的是猞拜罗会杀个回马枪。 她伸出了手掌。 珀伽疑惑看她。 般弱抓起他的手,两人击掌,“你帮助了我,我就原谅你上次的事情了,这次呢,也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要保密哦!” 说着般弱就跑了。 珀伽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空气里还散落着她的个人气息,特别是她的淡白色的丝袜,如同蜘蛛密网一样,紧紧包裹着他。 无情的绿茶杀手离开了体育器材室后,立即寻找她的第二个受害对象。 这次她学精了,换上了女军校生的制服,挑了个白色乌鸦面具给自己戴上,再把一头蜜糖色的短发变成蜜桃金,发梢带点俏皮的粉色调,很有不良少女的春夏氛围感。 般弱还想戴个酷女孩的鼻环,尝试了半天,感觉呼吸有点不畅通,容易影响她脑子发挥,般弱果断放弃。 般弱在一年级的区域四处溜达,蹲守了两个小时,终于蹲到了那一头粉毛。 他好像刚起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慵懒抻了抻腰,背脊后的一排骨镯把衬衫顶出锋利感。 他这边瞅瞅,那边看看,就是没去游戏区,像个玩野之后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坏孩子,气得般弱都想踹他屁股一脚。 给老娘滚去打游戏啊混蛋! 不过中途的时候,他好像接到了什么信息,嘴里发出啧的一声。随后粉毛同学就转身,进了一处卖小玩意儿的饰品帐篷,般弱跟了上去。 “啪。” 般弱刚撩开彩色布条,有人就从她身边出去,插兜的手肘不经意碰了她。 血腥兔面具,黑茶色短发,耳边编着一条极长极细的小辫子,细细如蛇骨,唇心中间还咬了一个小蝴蝶的唇环,像撒旦的孩子。 “啊,抱歉。” 少年的高大凌厉的身形,却是少女的甜蜜嗓音,从那奶咖色的嘴唇吐出来,再大的火气也被安抚下去。 血腥兔说完之后,就离开彩色帐篷。 般弱闻到了一丝淡淡生涩的香根草。 擦。 被他骗过了。 她追了过去,跟着血腥兔到了游戏区。 这群年级生特别会玩,把游戏区分为新手域、高手域、巅峰域、王座域,不止是她,里面挤了一堆面具玩家。般弱听女同事说过,军校的学生势力也错综复杂,除了学生会之外,还有不少的秘密社团,其中就有他们的天敌,游戏k社。 游戏k社挑选的都是游戏天赋顶尖的玩家,据说两个月前就有狂妄新生踢走了k,导致社内腥风血雨,斗争不断。 “怎么回事?” 般弱装模作样,混在其中,“老成员又搞事了?” 旁边戴着小鹿面具的女生低声回答,“是元老山羊a要挑战血腥兔k,想要重新成为k。” 游戏k社实力为尊,但同样秩序森严,只有k能对成员发布命令,成员无条件服从,而元老动物只能起建议作用,无法左右k。老k掌管游戏k社多年,自然不愿意在他即将毕业的时候,让自己经营多年的k社沦为新k的祭品。 “咦?山羊a要干什么?他要玩双人游戏?” 山羊a是早已准备,找来了巨蜥b。 女生惊呼,“巨蜥先生跟山羊结盟了!k危险了!” 血腥兔的少女唇微微一翘。 “哟,下了血本么。” 他散漫支着手骨,也不挑人,随便拉了一个顺眼的出来,“乌鸦?唔,你不是黑乌鸦r,玩过游戏没?会基础操作么?” 般弱:“……” 话说您挑人怎么跟挑大号垃圾袋似的! 尊重下少女心好吗! 般弱的声音也经过了处理,是极为沙哑性感的女声,“玩过一点。” 旁边的鳄鱼c有些不安。 “k兔,这,这不是我们的成员,好像还是一年级的,也不知道底细,要不您换一个?” “不换。” “就她。” 鳄鱼c:“为什么您要如此坚持呢?难道……这位小姐是您的帮手?” 血腥兔k:“不是啊,她羽毛很白,晃到我眼睛了。” 鳄鱼c:“……”服了,我们k社在您的带领下,迟早要倒闭。 般弱:“……”服了,你们k社在您的带领下,迟要要倒闭。 王座域设在罕见的液态冰川区,冰天雪地,狂风哭嚎,连把椅子都没有。哦,血腥兔k挥了挥手,让人搬来了他少女心爆棚的游戏王座,椅脚漆得粉粉的,缠绕着鲜花与宝石,还用缎带颇有兴致打了个蝴蝶结。 般弱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坐了下去,完全没有招呼她的意思。 她:“???” 臭弟弟。 您是完全不做人了是吗。 般弱忍气吞声,“那我呢?我坐哪?” “你?” k兔诧异,“你带椅子了没?没有就站着啊。” “……” 奶奶个腿。 般弱很不客气,双腿一跨,直接坐在k兔的膝盖上。 k社的目击者都有些惊恐,屏住了呼吸。 鳄鱼c的头皮都要飞了,“乌鸦小姐,您——”不要命了是吗? k兔的坐姿很不端正,歪斜上半身,但在般弱坐进来的那一霎,臭弟弟很自然分开了双腿,方便她在他怀里活动。 鳄鱼c自然而然闭嘴了。 山羊a和巨蜥b都是四年级生的制服,站在液态冰川的另一端。 游戏很快开始了。 他们玩得是一款名为《移动天灾》的热门游戏,以魔法积木为基石,构建领地、军队、兵器、防御堡垒等,游戏时间的长短直接关联玩家的魔力与体力。 “我们玩什么种族?” 般弱是真会玩,说句不客气的话,猛男聊天室里的小猛男们都被她用小游戏毒打了一顿。特别是隔壁偷猪的,般弱也用《移动天灾》跟《辉煌兽血》血虐了一轮,给小男生们带来深重的人生阴影,再也不敢碰这两款游戏了。 “天族吧,他们的衣服有闪粉,脸蛋最漂亮。” k兔有一颗闪闪亮亮的少女心。 他补充道,“身材都很好,特别是胸。” 般弱:“……” 臭弟弟臭弟弟臭弟弟。 般弱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专注在游戏中,她负责经济发育,k兔负责兵线骚扰,两人联手,从里往外杀,并且贡献了一个卓越华丽的开团表演——天族屠戮冥界亡灵,每一双月光般的翅膀掠过,都是满地尸骸。 k兔的双臂从般弱的腋下穿过,手指在她的心口前悬空,结着圣者浩劫的序章,指甲剪得奶乖,弧度自然。 “不够,对方派出的是深渊军团大恶魔。” 般弱的指尖钻入他的掌心,同时施法拉开一个超阶魔法大阵。 “加一个禁咒,秩序之数,叠加序章后,可以直接召唤终曲噩梦!” k兔垂眼看她。 她带着白乌鸦的面具,蜜桃金的短发似阳光下的蒲公英,颊边晃着两颗白骨骷髅的耳环,侧脸随意抹着一两道戏剧油彩。 k兔随后移开,去看鳄鱼c。 “我渴了。” 鳄鱼c:“?” 他后知后觉,奉上一袋冰牛奶。 k大人说过了,他还在长身体的阶段,所以每次给他准备的,都必须是奶制品。 血腥兔k咬着冰牛奶,冰凉的液体流进了躁动的喉咙。 他继续杀人越货,疯狂收割黑暗势力。 “……该死!” 山羊a低骂了一声。 众玩家看得目不转睛,新k保持他奇诡又疯狂的屠杀风格,而他随便捞出来的同伴,看着娇娇小小的,同样是杀人不眨眼的,这就是面具越嫩,打架越狠吗? “boom——” k兔长得极乖的奶欲唇微微呶起来,模拟爆炸的响动,很是挑战对手的神经。他恶劣轻笑,手指扶着血腥兔面具的边缘,唇心中间的滴油小蝴蝶愉悦晃动,折射出绚烂又虚幻的光彩,像是白日里的美丽幻想。 “完蛋了呀。” 随着他那一声响,天族侵占了深渊,长剑劈断了恶魔的旗帜,无数积木瞬间崩塌,从天空溃散。 游戏胜利。 可惜没奖励。 k兔啧了声,正要去咬那喝了半袋的冰牛奶。 他的同谋倏忽转过了头,白乌鸦的面具好像飘着纷纷扬扬的雪,她张嘴要跟他说话,却因为坐得太近,靠得太近,舌尖不经意舔过k兔软唇的甜奶沫,引得他的小蝴蝶唇环轻轻颤动,声音清脆。 她的草莓冰酒里沾了一抹雪。 红得邪恶。 却如同一件至高奖赏。 k兔呢喃,“姐姐,对于贪心的小孩来说,这样的奖励,可不够。” 般弱一听这话就不太对,不等她跑路,k兔吐出唇语。 支配。 刹那之间,鲜花生长,藤蔓缠缚王座,将她牢牢禁锢,般弱的面具早就碎开。那少女般奶白蜜桃色的嘴唇形状乖巧漂亮,却用舌尖把她搅动得支离破碎,般弱恍惚看见k兔头发长了点,稚嫩面容竟长开了一些,圆润如玻璃珠的眼瞳逐渐深邃,眼尾细细变长。 依然天真,但情/欲渐长。 “撕啦——” 天光照入。 一双浑厚大掌鲜血淋漓,撕开了鲜花囚笼,露出了半张巨蜥面具。 而那下半张脸,赫然是猞拜罗。 般弱:“???!!!” 我靠!他妈是熟人!!! 绿茶被这大浪打翻了船,只想晕过去。 啊。 神啊。 别玩老娘了啊。 她弱弱地说,“你,你听我解释——” 猞拜罗的深琥珀色瞳孔冰冷又锋锐。 “好,你解释,为什么坐在他腿上,为什么跟他接吻,为什么要背叛我。”四年级生平静得令人害怕,“如果你说不出来,我会做死你,让你在我的腿上,再也想不起任何男人。” [哦豁!恭喜玩家世界最美碧池达成《修罗场首次翻车》成就,本次成就已经收录到您的个人历史(死亡)记录了,可以随时查看!] [为了避免被攻略对象杀掉,您决定对他说——] [a我跟他只是练习,对你才是真爱,你要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 [b我没有绿你,我忘了说分手!] [c他都没有意见,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d就会骂我呜呜呜你都不会反省是自己吻技不行活太差呜呜呜我吃点好点怎么了吗呜呜呜你还凶我呜呜呜我不活了呜呜呜] /53//.html 第494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4) 碧茶茶女士想暴揍最欠人机一顿。 天天这样玩,绿茶也变萎茶好不好! 骂归骂,选项还是要选的! 根据她上一次给猞拜罗送浴巾的经验,般弱是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就选了d! 三短一长选最长! 她浑身点满绿茶演技,肩膀柔弱乱颤,“就会骂我呜呜呜你都不会反省是自己吻技不行活太差呜呜呜唔唔!” 猞拜罗面无表情。 他狠狠咬她嘴唇一口。 绿茶:“?” 我都没说完你打断我干什么! 般弱呆滞,继续酝酿感情,背诵台词,“我吃点好点怎么了吗呜呜呜!” 再亲。 施法中断一会。 “……你还凶我呜呜呜!” 继续亲。 猞拜罗舌尖强势闯入,亲得般弱神魂颠倒。 不愧是他,辣得够劲! 等会—— 被亲得懵了的小绿茶仰着头,满脸的小问号。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猞拜罗目光沉沉,“说我凶你。” 般弱思考半天,双手一抹,继续呜呜装哭,“对你凶我你还凶我你不是人我不活了呜呜呜!” 猞拜罗双手沾血,彻底撕开鲜花囚笼,把般弱从禁锢王座里剥了出来,扛上了肩头。 k兔并未阻止他,只是捡起般弱碎开的那一张乌鸦面具,拍了拍灰尘。 他嘴唇又乖又欲,吐出的话带着诡异的笑。 “要遵守游戏规则啊,巨蜥先生。” “否则会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呢。” 猞拜罗不理会他,他用自己剩下的半张巨大的面具,捂住了般弱的脸,把她带离了案发现场。 游戏k社都沸腾了。 “巨蜥先生是猞拜罗大人?” “哇,学生会好狡猾,居然有间谍!” “没想到猞拜罗大人也做这种事,四年级的果然傲慢冷酷……” “大贵族后代真可怕……” 自始自终,猞拜罗都没有表情变化。 他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也知道什么叫做代价。 刚才那一刻,如果他不冲进去,小宿管就会被鲜花囚笼吞噬,被血腥兔k雕刻成他手里的棋子。同样,在游戏之外,他在k前使出超阶魔法,就等于背叛,违反k社规矩,巨蜥面具也不愿意跟随他,自动损毁半张,以示惩戒。 他是k社的背叛者,从今天起,他会是k社的头号通缉对象。 “房间坐标。” 背叛者走出了液态冰川。 “什么?” 般弱翘起脚脖子。 “你的房间坐标。” 猞拜罗语气没有波澜,“还是你想到我宿舍坐?” 小宿管竟认真思考了下,“你室友会提早回来吗?” 猞拜罗:“……” 绿茶还是很敏锐的,意识到对方那压抑的怒气,连忙爆了自己的房间坐标。猞拜罗掷出魔法传送阵,转眼到了一处落地窗,正对着般弱的私人后花园。 外头阳光灿烂,屋内阴云密布。 般弱被他放了下来,强硬抵在窗边。 “解释。” 猞拜罗压住她的膝骨,眸中翻滚着阴沉,“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相信,你那么喜欢我,权杖之环都被你舔得掉漆,这段时间你对我上瘾,不可能有体力去找其他男人。”他使劲往上顶住她,“他就比我粉了点,你喜欢这种软绵绵的小孩子做什么?” 般弱完全呆住了。 这是她可以听的吗? 小绿茶有些恼羞成怒,“谁把你乳环舔掉漆了!那是你家族工艺不好能怪我吗?!” 猞拜罗同样冷笑。 “你今天做错了事,不好好认错,非要这样跟我顶嘴吗?你知道违逆我的家伙,下场是什么?” “是什么?” 小绿茶继续嘴硬,“你把他们干烂了吗?看不出来啊,你还男女通杀啊,哼,我就知道,戴乳环的,心都花着呢!” “……” 猞拜罗胸口发紧,被她气得根本喘不过来。 “撕啦!” 猞拜罗后背青筋勃发,制服当场爆裂,扣子全崩开,一枚擦着般弱的脸颊飞去,噼里啪啦砸着窗户。 般弱养在后花园的小猪崽害怕跑开了。 绿茶咽着口水。 “你干什么?” 四年级生气势凌厉,如同杀器一样,周身环绕着血腥,他两指掐住她的肉颊,低音下潜,“如你所愿,干烂不听话的家伙。” 肉食动物的感官天生敏锐,他知道猎物的脆弱,从她的嘴唇、脖颈、腰紧紧咬住,用庞大的身躯与危险的利齿震慑她。 四年级生的眉毛浓密,唇锋明显,往常他都仰着脖子,像是濒死的猛兽,而此时此刻,他近乎强迫性地低着头,牢固掌控她,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等他看到小宿管的眼皮外翻,嘴唇也像是跳出水的小鱼儿,微微张着索要他的吻,他喉结缓缓滚动,眉梢压低,又在某一瞬间,全身力度爆发,肩胛骨猛地上顶。 他抽身离开。 猞拜罗嗓音掺着一丝嘶哑,单手压着皮带,居高临下俯视她,哑涩的喉头透出冷嗤。 “不听话的惩罚,今天不给你吃权杖之环。” “饿着吧。” “什么时候反省好了,再给你。” 绿茶:“?” 绿茶:“???” 别啊! 大不了我舔轻点啊!!! 然而猞拜罗意志强大又冷酷,他不理会小宿管的哀嚎,用窗帘把她层层裹住,赤脚踩着满地的碎块,转身去了她的浴室。 “哗啦——”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身躯,猞拜罗狠狠抓了自己一把头发,嘶吼着发泄出来。 等他出来,又是那个冷漠高傲的四年级生。 他首先看向床边,小宿管还卷在薄纱窗帘中,脸颊气鼓鼓的,像猞拜罗早餐吃的夹心白面包。 这么乖? 是反省了吗? 猞拜罗神色微缓,他抬腿向她走去,脚掌踩到一个硬的。 他低头一看。 那是一枚雕刻图章,赫然印着一头不死的巨兽,当它被捏碎,涂在要使用的部位,就能让男人化身不知疲倦的怪物。猞拜罗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若只有一方的进攻,一方被迫承受,那是侵略,不是爱情。 他虽然是第一次跟人交往,但也知道这种是不适合的。他跟他那风流的父亲不同,他更看重责任与婚育。 猞拜罗收敛表情,脚掌一踢,把这枚图章踹到床底。 他转换了方向,自顾自走到一侧的桌子,正要倒杯水来喝,发现杯底下静静躺着一头不死的巨兽。 “……” 猞拜罗放下了杯子,无语看向天花板。 随后发现,天花板的巨兽狰狞着面孔,也在瞪着他。 “……” 猞拜罗实在忍无可忍,他上前捏住小宿管的肉肉的耳垂,“你疯了是不是?这么多你是想被玩坏吗?” 绿茶撇了撇嘴,很有火上浇油的味道。 “反正你也不敢。” 猞拜罗深深吐气,压着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他说服自己,不能绕进她的思想圈子里,否则会被她带着走偏! 猞拜罗不再理会她,他在房间绕了一圈,挑了一件比较适合他的宽松女士衬衫,先穿回去再说,不然他赤着上半身回宿舍,当天就能屠榜论坛。与此同时,他也找了一个空背包,把散落在房间各处的巨兽图章收进去。 ——危险易燃,不能让她乱搞! 猞拜罗收着收着就不对劲了,怎么越收越多? 他倏忽转头,当场人赃并获。 般弱手指头还粘着一枚巨兽图章,正要把它扔到猞拜罗的身后。 年下男友压抑着怒火,“你,到,底,买,了,多,少。” 绿茶死活不承认,“那是最后一块了!” 猞拜罗根本不信她,把她从窗帘里剥了出来,抱住她的腰肢,头朝着床,直接颠倒过来。 他抱着她狂抖一顿。 抖出满床图章。 “还有没有?” “没有了!” 她如同一只小松鼠,被迫吐出了所有储存过冬的食粮,哭唧唧的,表情可怜极了。 猞拜罗冷着脸,检查她半天,从头发里、膝弯里、腋下搜出了六块,最后还从她嘴里扣出一块湿漉漉的。 “这是能吃的吗?啊?” 偏偏她还很无辜歪着头。 “啊?不能吗?我不知道耶。” 四年级生气得当面暴走。 他抓住般弱的手,用指纹解锁了繁星网,很快找到她的浏览跟购买记录。 他进入了《不死黎明》官网,给接待人员发了一份邮件。 般弱凑过去一看。 [卖得很好,下次不要卖给此账户了] [请把此账户拉入黑名单] [为什么?] [我是该账户的男友,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了492块不死图章,整年都用不完,你说为什么?还是你希望她除了我还有一个军团男友?或者说你知道什么?] 猞拜罗冷静地反攻为主。 接待人员:[……] 这位先生,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职业素养,我们从不过问顾客的私事! 接待人员再三致歉,关闭了售卖通道,般弱如果想要购买,就要等到492天解冻之后了。 她泄愤咬住猞拜罗的手臂。 “看你干的好事!” 被拉入黑名单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吗! 深琥珀色的双瞳眯起,危险盯着她,“你还想给谁买不死图章?” 般弱心道,好机会,激怒辣妹,拿下他! 她故意扬起调子,“你管我呢,反正你都不用!” 猞拜罗浑身血液暴动,他野兽般目光噙了她半天,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虽然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总是激怒我,还想诱骗我,但是——” “不行,不可以。” 他微侧过脖颈,肩胛骨锋利突起,像是怪物的羽翼,却被他安静收敛在背侧。 “我最生气的时候,我不会跟你上床,伤害所爱,是最愚蠢的事情。” 猞拜罗顿了顿。 “我们这个家族,多多少少有点兽性。所以当我失去理智,你最好离开我。等我冷静下来,我会去找你。我或许给不了你那种鲜花盛开的爱情,但我……” 会为你克制,避免沦为伤害你的怪物。 [猞拜罗好感度86] 般弱使出了所有办法,对方却不上当。 她哀叹一声,倒在地板上。 “完了!” 她刚到手的小辣妹,就要飞飞掉了! “地上凉。” 尽管般弱是一个大魔法师,但猞拜罗始终把她当成小女孩,不悦拉起她,“去上边坐着。” “我不。” 般弱小脾气正拧着呢。 “……” 猞拜罗冷酷无情的脸庞显出了一丝无奈,他倚靠在床脚,避开了窗外的阳光,将般弱拖进这片昏暗阴凉的角落里,双腿膝盖支起,正好做她的靠背。猞拜罗单手解开女士衬衫,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胸膛,权杖之环鲜丽璀璨。 四年级生转过头,摁着她的头颅,强势埋入胸口。 “……训练会看出来的,我不好解释。” 猞拜罗望着窗外,脖子像是一丛烟熏玫瑰,为她折下了强硬的枝梗。 “所以,你乖点,别咬破了。” 小绿茶给感动的呀。 她眼泪汪汪,扑进辣妹的怀里,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以后分手我就不担心你会杀掉我啦!” “嗯?” 猞拜罗双瞳犀利。 “分手?那你还是要担心的。” [猞拜罗对碧茶茶黑化值+1] [猞拜罗对碧茶茶黑化值+1] [猞拜罗对碧茶茶黑化值+1] 绿茶无语凝噎。 但很快—— [猞拜罗对碧茶茶好感值+10] 猞拜罗把他的小神明抱到腿间,强势回应,“不会分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都牵着你走。等你老死,你的墓碑,我都给你背上。” 哪怕太阳消亡,宇宙都沦为残骸。 我依然对你炙热不死。 /53//.html 第495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5) 小绿茶有些不满。 “为什么是我先死了啊?” 科学研究表明,女性比男性长寿! 猞拜罗看了她一眼。 “真要我说原因?我不放心我死之后你当小寡妇,你肯定会不老实偷吃。” 小绿茶:“……” 胡说八道。 她是看菜下碟的绿茶精,只要男主输出一直高分,把她的植物属性全给吃透,她绝对老实得不得了,安安分分不搞幺蛾子。 还是回到她的任务上—— 小绿茶埋头啃他的权杖之环,舔得跟水洗一样干净,她正要往下搞他的腹毛,猞拜罗把她的脑袋压在硬邦邦的皮带之上。 “说了,今天,不可以。” 他只是心软,让她吃点甜头,但惩戒还是必须的。 绿茶怒道,“今天不吃我以后吃不着了让开别逼我干你!!!” 四年级生眼神危险。 猞拜罗压着嘴唇,抽出皮带,把她捆到床头。 正当绿茶暗自窃喜的时候,他走了。 他走了? 他穿着她的衬衫走了?! 般弱气得单手捶床,想要解开皮带,发现上面镌刻了一个《优等生守则第七条认真听课少谈恋爱》的禁锢魔咒。 日! 狗男友! 般弱在房间里无法呼救,只得苦逼自己解魔咒。 等她解完,恋爱系统直接发来死亡短信。 [截止到凌晨,第三选项《完美谋杀》完成率0] [滴!扣除男友1/1] [滴!扣除饥饿值29] 世界最美碧池:[你这账单不对!我完成了前两项呢!] 恋爱系统:[所以给浅浅扣了饥饿值29,奖励玩家1分] 世界最美碧池:[……抠搜死你得了!] 恋爱系统:[勤俭持家,贤惠如我] 般弱撇了撇嘴。 她哪里还有心思跟系统打嘴炮,她正在祭奠她那死去的爱情,那煮熟就飞掉的辣妹男友,还有她倾家荡产买的不死的巨兽,那玩意儿死贵死贵的! 般弱琢磨着能不能把这东西要回来,那算是她婚前个人财产吧? 而且她一次没用过,成年绿茶巨亏好吗! 绿茶心痛地想,必须得要回来给下一任! [滴!玩家世界最美碧池请注意!] [由于您的《男友不在家之修罗场考验特辑》通关失败,请在24小时内与攻略对象猞拜罗分手成功!(备注:需要对方亲自承认,单方面的分手系统不接受)] 般弱: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我也没惹你们任何人! 最后,你是我上帝爹地吗,分个手还得24小时内! 上帝爹地:[分手失败扣除饥饿值10!] 上帝爹地:[分手失败24小时之后,游戏消耗体系将变为饥饿值1/每分钟!] 世界最美碧池:[好的,爸爸] 开玩笑,她的生命条只剩下20点了,小户人家根本经不起分手的挥霍! 绿茶能屈能伸,开了一个聊天房间,并向猞拜罗发送邀请。 猞拜罗刚处理完游戏k社的事情,他被液态冰川弄得浑身湿透,回到宿舍后,率先换下了冲湿的内裤,至于她的女士衬衣,他折叠起来,想要回到庄园亲自手洗,然后再还给她。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邀请您进入《分手我还爱着你》房间,是否同意?] 猞拜罗:“???” 她又想玩什么路数。 他看着分手那两个字,格外碍眼,拧了拧眉,还是同意进入。 bbblll:[改一下房间名] bbblll:[不要乱玩] 绿茶咽了一口水。 这个手看起来不太好分。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你在干嘛?] 首先,出其不意地刺探军情。 bbblll:[换内裤,你喜欢白色宽松的还是灰色子弹的?]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嗷嗷嗷]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子弹!!!] bbblll:[穿了,有点紧] 成年小绿茶感觉被狠狠拿住了! 我也想分手的,可是他说他穿得有点紧欸! 恋爱系统:[……小碧池,不想读档,快分手,撩你个妹啊撩] 般弱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眼神满是怨念。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猞拜罗,我们分手吧] 庄重、优雅、平淡,分手的体面! 猞拜罗正迈开腿,穿起长裤,想也不想回答。 bbblll:[被我绑的久了,生气了?] bbblll:[抱歉,我是故意的,游戏k社有一个12小时通缉,我刚撤掉,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不用担心了] 猞拜罗想了想,他腰间还有一道伤,被她看见了反而会担心。 bbblll:[安息日我会补偿你的] 她虽然总是发脾气,其实还挺好哄。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猞拜罗,我是认真郑重的,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怎么还来? 就非得要用不死的巨兽吗? 猞拜罗揉了揉太阳穴。 他是真的觉得不适合,平常的姿势就很好了,她为什么非要玩命呢? bbblll:[你在哪?还在房间?我找你,你等我] 来了还得了? 般弱从前是颜控跟手控,现在还多了一个胸控的属性,猞拜罗一来,那美好结实的肉/体她能抵挡得住? 般弱坚决拒绝。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我不在房间!你来了也白来!在这12个小时里,我认真考虑我们的关系,你是大贵族之子,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宿管,财产与门第相差巨大,不平等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bbblll:[家族目前是我在管理,我的婚姻我可以做主]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就算你家族不阻拦,还有你父亲呢,他肯定希望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bbblll:[父亲已同意] bbblll:[除非他年老时候想要流落街头] 般弱一噎。 你这样威胁你爸爸真的没关系吗? 般弱冥思苦想,决定祭出大杀招。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那我直说了,我们尺寸不合适,以后不会和谐的!] bbblll:[……] bbblll:[……] bbblll:[需要我描述你爽死的表情吗] 般弱当即去控诉最欠人机,“你看,我攻略靓仔都说到这一步了,我继续分手合适吗合适吗?要不改天?” 最欠人机不为之所动。 [请玩家按需分手!] 般弱狠了狠心。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那我不装了,其实是我玩腻了你了] 呜呜呜她是个屑屑! 猞拜罗动作停住,心头不知为何弥漫起了一股黑雾。 他怎么感觉……她来真的。 bbblll:[理由] bbblll:[不要敷衍我] 还一下我的巨兽可以吗:[这还需要理由吗?我只想找个纯情小男生谈一段轻松的恋爱,可是你呢,你大男子主义,控制欲又强,总是把我当成小宠物一样,说捆我就捆我,我受够了,就这样吧,有空把我的图章还回来,放到值班柜就行了] 般弱对她的小玩意儿贼心不死,冒着极大的风险想拿回来。 很显然,前男友并不cue她这个。 bbblll:[在哪] 绿茶装死。 bbblll:[别装死,你在哪里?] bbblll:[给我坐标] 起先猞拜罗还能勉强压制自己的怒火,他等了半个小时,上一条消息依然没有人来回复。 他扯着裤头,逐渐暴躁。 bbblll:[碧茶茶你回来!!!] bbblll:[我给你干!!!] bbblll:[坐标!!!] 撂下分手宣言后,碧茶茶嗅到了可怕的植物凋零危机,已经从房间跑了。 碧茶茶跑进了校长室,这绝对是王庭军校最安全的地方! 希望她的茶命保得住! 碧茶茶用无可挑剔的礼仪,把校长的桌子擦得闪闪发亮,随后又将校长的椅子抹得光可鉴人,最后她一甩抹布,优雅系在校长的脖子上,矜持翘起拇指,“校长大人,不用担心,我手艺很好的,剪不好不收钱。” 光头校长:“?” 校长秘书:“?” 就在碧茶茶给校长施展无中生有的托尼手艺时,前男友猞拜罗一身戾气杀了进来。 般弱战略后仰。 校长秘书惊恐瞪眼。 校长大人下意识就想钻桌子,般弱一看,这还了得,立马把人拽了回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仨人眼神交流。 小宿管:校长你管管他!擅闯校长室该当何罪! 校长大人:我管不了!这小崽子凶起来能把我军校拆一半! 校长秘书:咱们还是快溜吧!完了没命的啊! 军校都是一群危险品,校长跟秘书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俩人对危机的预判,谁知道中途跑进了一个小宿管,让他们放松了警惕! 猞拜罗强忍怒气,上来就拉般弱的手。 “干嘛!干嘛!这位同学!请你自重!”般弱使劲甩他,并且告状,“校长大人,他正在摸您宿舍阿姨的小手!您不管管他啊!” 校长大人:“……” 不愧是学生口中最难搞的茶茶阿姨,出口就是非比寻常。 “咳咳。” 校长咳嗽一声,“猞拜罗同学,不可对老师无礼。” 猞拜罗依然盯着她,“她不是老师,只是一个宿管阿姨而已。” 校长没办法,向秘书狂使眼色。 该你上了! 校长秘书硬着头皮接了皮球,“猞拜罗同学,今天正是新生庆典的第一天呢,听说学生会准备了很多节目,你不去看看吗?” 猞拜罗踩着高筒军靴,制服匆忙得只披在肩头,内里一件丝绸血红衬衫,扣子被他崩掉了一颗,领口凌乱敞开,与他平日里注重仪态的样子相差甚远。学号02浑身都透着一种不好惹的恐怖气息,语气硝烟不断,“多谢您的关心,我有事要跟碧茶茶女士说,就先走了。” 般弱根本没动,给他拖着往外走,鞋跟咔咔地响。 喂!这是校长室啊! 全校最坚不可摧的地方岂容你撒野! 般弱回头想要求助,那两颗人头消失不见。 “……” 靠! 跑得比我还快不讲义气! 我桌子都白擦了! 般弱硬是被拖拽出了校长室,外头夜色漆黑,远远看到一片热闹的灯火。 猞拜罗微微弯曲膝盖。 般弱一看就知道他要扛她,连忙吼他,“干什么动不动扛人就走能不能成熟点!” 猞拜罗果然停止了动作,他站起身来,庞大如怪物般的身影,般弱眼里的光芒被他遮得半点不剩。四年级生的脸庞笼罩在黑暗里,棱角模糊不清,般弱隐约看见那骇人的暴烈的青筋。他捏紧拳头,又缓缓松开,呼吸滚烫炙热,像是余烬里的猩红。 猞拜罗哑着嗓,低沉闷热,“……别开,玩笑。” 怎么会这么毫无征兆的。 他不相信。 这绝对是一个恶作剧,她只是生气了而已。 可她却说—— “没开玩笑,我喜欢上别人了。” 四年级生沉默得像是河底里的岩石,冰冷又压抑,他一言不发,紧紧箍住她的腕骨,就往暗处里走。 “跟我回去。” 他反复麻木地说。 “回去我都随你。” “我不回去!”绿茶坚决道,“我跟别人有约会了!” 怕猞拜罗把她当场解剖,般弱补充了一句。 “我跟你说分手之后再约的,我可没有绿你哦!” “……谁?” 深金色的瞳孔再度转过来,居高临下凝视她。 只是这一次如同记录一具尸体跟墓碑,森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恭喜玩家世界最美碧池触发《新欢旧爱之修罗场分手特辑》!为了让前男友在24小时内成功死心,您决定攻略——] [a泡最烈的马,熬最深的夜] [b当圣洁者堕落之后] [c教最野的alpha如何做合格奶0] [d不给亲亲摸摸就要掉珍珠眼泪的超级粘人糖少女心] [e穿裙子时是你知性姐姐,长发一撩当你床上宝贝] /53//.html 第496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6) 五个选项快准狠给怼到般弱的脸上。 绿茶:“……” 虽然她是个无情的屑女人但你这样太丧心病狂了吧。 无缝衔接下任男友,辣妹会把她做成夹心抹茶肉饼的! 世界最美碧池:[选人就算了,为什么这里一堆形容词跟动词?] 听起来就不太妙啊。 不是她被日就是她日别人。 虽然日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但是在这个变态游戏里,她害怕!特别是般弱还披着一层柔弱无害的小马甲,真实身份一旦曝光,噢,她会被挂在校门口晒成咸鱼干叭。 不服:[噢,那是恋爱模式] 世界最美碧池:[!!!] 老娘就知道! 恋爱系统幸灾乐祸:[如果你选a,对方是一匹野马,你想要泡他,首先你要吸引他的注意,其次你要玩弄他的感情,最后你要开个鱼塘,告诉他你只是海洋里的一朵小浪花,如果到了这个地步烈马还是对你爱得深沉,那恭喜你,通关了恋爱游戏!] 世界最美碧池:[a好耶!a好棒!] 世界最美碧池:[那我选] c! 般弱摁爆选项。 垃圾,骗她没门! 烈马那可是掌管海洋的男人,她区区一个绿茶,等她把鱼塘开发出来,对方都统一森林了吧! 其它选项多多少少都带点毛病。 只有c! 让她避免被搞的命运! 般弱义无反顾为它爆灯! [选项确认中……] [选项选择成立!请玩家世界最美碧池前往一年级摊位区女仆甜品店,卖出一千三百个面包的就是你的下一任攻略靓仔!] 女仆?! 般弱的脸有点绿,该不会她千挑万选,还是挑中了人渣琉吧? “怎么不说话?” 猞拜罗拧住她的手,冷笑道,“还是说,你还没想到怎么圆谎?” “你怎么——” 什么都知道! 般弱又把自己的话咽了下去,“怎么会!” 输人不输阵,般弱挺起了小腰。 “我只是说出来,怕伤害了你的自尊心!” 猞拜罗眯起眼,语出惊人,“你泡校长?” 绿茶:“???!!!” 她看起来那么饥不择食了吗! 她没好气甩开他的手,“什么校长,我喜欢毛毛浓密的男人,我泡的是你室友好不好!” 辣妹的表情明显不对了。 “是珀伽?” 猞拜罗咄咄逼人,捏紧她的双肩,“是不是他?从一开始你就想拿下他,第一次早餐也是给他做的,你为了他宠爱了整个一年级的小男生!你就这么喜欢这种小男孩?毛都没长齐的能满足你几次!” 前男友翻起旧账是不讲道理的,般弱被他抖光了黑历史。 绿茶瘪嘴。 这就是泡一整个宿舍的惨痛代价,她干啥他们都知道! “不对,还有体育器材室——” 猞拜罗怒意滔天,“昨天器材室,是不是你们?我相信你,才没有去捉奸,你跟珀伽在里面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猞拜罗越想越不对。 “既然你在器材室,怎么又在游戏k社的活动地点?” “你见珀伽,又到新k腿上打游戏?” 联想到那一整年都用不完的不死的巨兽,猞拜罗整张俊脸彻底黑了。 “这一天你到底跟多少个人约会过?!” 般弱当然不会傻得承认。 “我没有!k社那里是意外!” 般弱急中生智,“我以为k是你!”她委屈巴巴道,“谁知道你是巨蜥先生,明明,你给我折的都是小兔子,就应该戴兔子面具的呀,我怎么知道你会戴巨蜥面具,你跟我一点默契都没有!” 恋爱系统:[哇哦!玩家你还真是擅长不要脸跟反咬一口啊!] 恋爱玩家:[……渣系统没有发言的资格!] 小绿茶双眼水汪汪的,猞拜罗险些被她动摇了。 他吐出一口气。 “现在你知道我不是k了,所以你要跟我分手?” 小宿管沉默片刻。 她扬起那张天真的面孔,像命运在这一刻落下了印章。 “猞拜罗,你知道的呀——” 语气轻轻散散的,蒲公英一样在灿金色的田野里飘散着,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会落在何方。 “我说过的,我只喜欢,胜者。” 猞拜罗的呼吸滞住。 他垂下一颗头颅,如同即将被填埋的死尸。 可是我输了。 我输给k了。 他身躯僵硬,腹部隐隐作痛,溢出些许鲜血来,他事先穿了一件玫瑰丝绸的衬衫,掩盖了血渍。 可是又有什么用? 他是失败者,即便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像胜利者一样,拥有奖励与偏爱。 人们钟爱胜利者,钟爱辉煌,这是天性。 她没什么不对。 她只是选择了比他更好的。 就像是力量王庭,它也只会选择至强者做它的主人,爱情和战争、权势又有什么不同呢? 输了就一无所有。 哪怕他是故意输掉,只为让山羊a挑战失败,退出k社,重新洗牌元老势力。 猞拜罗缓缓松开了手掌,哑着声说,“……明天。” 般弱不解看他,“什么明天?” 猞拜罗胸膛簇着烈火,却又无处发泄,他的口吻格外生硬,“如果你现在跑去跟那个家伙约会,我会生气,没有理智。” 甚至会当着那家伙的面搞烂你。 ——辣妹的恐怖眼神是这么说的。 般弱冒着风险,忍不住发问,“那你同意分手了?”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搞。 ——辣妹的恐怖眼神又一次流露。 猞拜罗把般弱强行押回房间,这一次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久久看着她。般弱默默看他双脚附近的地板,都裂成蜘蛛网了。 于是他收到了宿舍小阿姨的温馨提示。 “猞拜罗同学,摧毁公共建筑,要赔偿的。” 猞拜罗:“……” 我失恋了,都想把军校拆了,你给我讲这个? 猞拜罗把般弱的门给重重甩上了,并且重新布下了一个禁咒。 这次是《优等生守则第一十一条不乖就打爆头》。 “……” 这优等生守则是哪个缺德没有性生活的家伙发明的? 好在般弱深谋远虑,预料到会有这种情节,在房间里打通了一个传送通道,等猞拜罗离开之后,她嗖的一声钻进洞里。 乖是不可能! 此时,凌晨三点,女仆甜品店依然热闹。 少女们一窝蜂涌进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亲眼目睹猛男小哥哥的性感女仆装! “骷髅樱桃生死恋,魔鬼奶油尖塔,以及女巫特制毒苹果汁。” 高大男生放下甜品,正要离开,被一群外校女生叫住。 “你怎么不穿女仆装啊?说了是女仆甜品店,这样对我们不尊重吧!” “对啊,别人都穿,为什么他没穿啊?” “穿!必须穿!不然你嗷嗷叫也行——” 众女一阵嬉笑。 “哎呀,你们说错了,狼人血脉,应该是嗷呜吧?” “话说狼人血统身材都好棒啊,之前我看到一个脱衣舞男就是,胸大臀翘,给两个银币就能玩一整晚呢!” “还有这种好事?介绍给我啊!” “你说这个要多少?这么嫩,会贵点吧?” 被她们重点围攻的,是一个狼人血统的一年级生。 狼人血统是卑劣又低贱的,它甚至比凶残食人魔更让人鄙夷。 狼族背负着诅咒,子嗣往往是丑陋又短命,唯有跟人类女性结合,生下的后代才有可能摆脱诅咒,并且觉醒血脉天赋。然而人类女性怎么愿意跟一头丑陋狰狞的狼结合?少数是被狼族哄骗,心甘情愿孕育后代,而更多的,都是被狼族掳掠而来的。 塞沛是奸/生子。 所以他的人类母亲恨透了他,哄他入睡之后,用那双温柔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他的出生就是不祥、阴影、灾厄。 塞沛从很早就意识到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不被这个世界喜爱。 塞沛没转过身,只是侧过脸,眉睫阴影覆盖,是冷金属质地的阴寒嗓音,“不吃就滚,人类垃圾。” 外校女生顿时大怒。 她们掀翻了桌子,苹果汁溅了塞沛一身。 塞沛瞳孔微缩,逐渐阴沉。 浪费食物……不可饶恕。 跟接受过良好教育的猞拜罗不同,塞沛是从垃圾堆里长大的,最饿的时候,他跟流浪动物争抢过食物,濒临死亡的家伙,根本不会因为是母的就手下留情。这群外校女生也是,当她们侵犯了他的底线,塞沛没有一点怜惜,直接打爆她们。 般弱赶到的时候,女仆甜品店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年级生的眼底萦绕着可怕的猩红,狠狠踩住她们的手臂,碾得咔咔响。 狼人的面孔满是阴戾。 “把地上的食物吃干净!” 女生们哀嚎不已。 学生会无论怎么劝说,塞沛都不动容。 学生会还找来了他的室友赛娅,本以为两人同一个宿舍,又是同一个年级,怎么说塞沛也会给他几分面子,然而塞沛看都不看,依然强迫女生吃完地上的食物。赛娅有点尴尬,心里埋怨塞沛不会做人。 在魔王宿舍里,塞沛是最硬的一块骨头,脾气固执,极为难啃。 正当众人僵持不下,一个绿头发的女生忽然跑了出来,她一手包住狼人年级生的腰身,一手捂住他的眼。 塞沛正要打爆她的绿色脑袋,对方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养母在哪里。” 塞沛浑身僵硬,嘴角肌肉抽动两下后,跟死了一样。 塞沛缓缓移开军靴。 般弱趁机把人薅到了一处无人经过的角落,忽然觉得头顶一凉。 塞沛把她的绿头发扯下来,又捻起她蜜桃金的发梢,使劲狂嗅一通。 “是你?宿管?!” 般弱:“???” 好家伙,她失策了。 本想玩一个蒙面剧本,不曾料到,这货凭气味认人的! 塞沛立马翻脸,膝盖一顶,将般弱钉在了墙面上。 他单掌掐住她的颈骨,指骨如刀锋,勒出一道道红痕。 “碧茶茶,你跟我母亲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她如今在哪里?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我不是猞拜罗,也不是珀伽,更不是琉跟尤黎世,我对你没有太大的耐心!” 嗯? 没有耐心是吗? 绿茶心想,老娘比你还没耐心呢,要不是那个破系统,本绿茶现在还跟辣妹玩权杖之环呢! “咳咳……我当然知道,你勒死我,这片大陆上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了。” 本人跟马甲俱在你面前! 塞沛眼神冰冷,依然没有放松对般弱的禁锢,“说。” “你勒得我很痛,我不想说了。” 般弱将头往后仰,故意吊他胃口。 “除非——” 话音未落,般弱眼前一花,曾经被塞沛死亡四选项支配的阴影又一次狠狠攻击了她。 [a除非你叫我主人] [b除非你当我的小狗] [c除非你以后都听姐姐的话] [d除非你去打个跟猞拜罗一模一样的乳环] 绿茶:“……” 最后一个破系统是嫌她凉得不够快吗?! /53//.html 第497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7) 绿茶脑内掀起风暴。 世界最美碧池:[欠哥,弄死玩家对你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好处啊?!] 恋爱系统:[请玩家享受恋爱游戏的甜美刺激] 世界最美碧池:[呵呵,甜美你爹个头] 世界最美碧池:[你不就想要我选d嘛,我偏不——] 恋爱系统:[好的,检测到答案d出现,选项即刻成立!请玩家在44小时之内完成该项任务!] 绿茶:“???” 我擦! 世界最美碧池:[我家辣妹是可以替身文学的吗?你看不起谁呢?!] 恋爱系统:[任务成功奖励饥饿值10] 世界最美碧池:[呵,省点力气,老娘今天这号不要了,就要跟你同——] 恋爱系统:[更正奖励,饥饿值20] 恋爱系统:[同什么?同归于尽?] 世界最美碧池一脸大义凛然:[那当然是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同床异梦同心协力!] 若为生命故,辣妹皆可抛! 塞沛只见小宿管忽然眯起了眼睛,笑得像一只得逞的小古猫。 “除非,除非你听话,去打个跟猞拜罗一模一样的乳环!” 小黑皮:“……” 小黑皮:“你要出轨?” 绿茶呛到了。 “咳咳,什么?没有出轨,我跟他分手了!”般弱特意强调,“已经分了4个小时34分钟了!” 塞沛冷冷看她,厚唇吐字,“变心的垃圾。” “……” 般弱手指敲了敲他的手背,“你管我是不是小垃圾呢,你要是不想知道帝莉的下落,那就尽管骂我好了,你越骂我就越生气,我越生气,就越不想理你!小丑是谁,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明白!” 她一个魔法风袖掀开了对方,“再见!” 般弱的小皮鞋摩擦又摩擦。 一步。 两步。 “站住!” 暗古铜色的手臂横在她面前,血管纹路粗犷又野蛮,刺着一簇簇蓝花,那是人狼血统特有的饥饿蓝花。 “是不是——” 一年级生的目光好像要把般弱生吞活剥。 “我戴了乳环,你就告诉我?” 顶着对方生吃绿色植物的眼神,般弱补充一句,“要跟辣……猞拜罗一样的。” 这不是她变态! 是游戏逼得她不得如此! “……” 啪。 狼人年级生脱开厚重的皮手套,摔在般弱的脚边。 她:“!!!” 她连忙捂住了脸,“喂不打脸的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好像什么被撕开了,般弱的手指微微叉开,从缝隙中,看到狼人年级生正不耐烦撕着上身的皮衣,很快就敞开了胸膛,他乌暗色的皮肤跟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腰胯两侧凹进了两条欲望的沟壑,没入丛林深处。 “你还捂脸干什么?” 塞沛一把扯下她的手,“快点!乳环呢?穿上啊!” 般弱:“……?”这就答应了?这么容易?游戏没玩她? 般弱:“我帮你穿???” 茶茶我懵了鸭! 塞沛的脸色彻底凝固,“你耍我?” “不不不,没耍你,我,我那个,忘带了,忘了!” 般弱尽量镇定,不就是穿个乳环吗,她稳得住! “这样吧,明天这个时候,一手穿环,一手交货。” 她赶紧捡起地上的手套跟皮衣,“穿上,穿上,别着凉了。” 小黑狼并不领情,扯掉皮衣就走。 般弱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头发,无情拍打。 她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去哪里找跟辣妹一模一样的权杖小胸环? 人家那是家族私人订制的! 绿茶迎难而上,她趁着新生庆典的开放日,把自己裹得跟个小木乃伊似的,去了一趟地下黑市。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她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转换血统跟伪造新的人类身份,顺带还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单亲家庭。 跟她接头的就是她妈,花高价租来的,副业是开黑店的,据说正经职业是一个女伯爵。 “噢!我的宝贝!好久不见,妈妈想死你了!” 般弱被迫埋胸,又差点被浓烈的香味熏晕过去。 “露,露伯爵,请您克制一下泛滥的母爱。”般弱挤出一张发红的小脸,软软撒娇,“我的灵魂都要被您收走了!” 露伯爵穿着一条极显身材的火红长裙,她抬起修长手指揉着小家伙的脑袋,订婚的钻戒闪闪发亮。 “嘴儿还是那么甜,说吧,这次又找妈妈干什么?” “咳,是这样的,我想要锻造一枚权杖之环。”说起正事,绿茶视线游离,“就是那种,挂男生胸口上的。” 露伯爵瞪大了眼,欣慰不已拍她的肩膀,又来了一次汹涌的波涛袭击。 “我的小甜心长大了啊!” 脸蛋变形的小甜心:“……” 般弱把自己记忆里的权杖之环画了出来,还来了一通细腻的描述,露伯爵晃着手指的烟,很是意味深长。 “这是帝弥斯托家族的信物,每个成年的男孩子都要穿戴权杖之环,怎么,你把那个男孩子的信物咬坏了?” “……” 小绿茶没敢吱声。 咬是没咬坏。 就是要给其他男孩子戴上。 猞拜罗要是看见……嗯,她可能会提前进小坟墓睡觉。 般弱觉得回去之后,一定要再三叮嘱小黑皮,不能在辣妹面前秀胸肌,男人都有的,有什么好秀的,对吧? 露伯爵很给力,仅是出去一趟,就把东西给般弱带了回来,还仔细告诉她怎么消毒、刺穿、压戴、消炎、事后护理等,售后服务简直绝了! 般弱听得很认真,转头就用在小黑皮的身上。 “嗯……衣服撩高一点,我先给你擦点软膏。” 绿茶全副武装,如同专业人士,她戴着一对纤薄白手套,神情专注挤出半透明的药膏,慢慢涂抹在男生的胸口。 塞沛紧紧抿着唇,脸上大片黑影。 此时是庆典的第三天清晨,远处的灯火如同星辰漩涡,散落在各个地方,而在这处隐秘又昏暗的角落里,竖起一堵涂鸦的墙,凌乱剪碎的彩带,过夜的枯萎鲜花,半瓶喝剩的血浆果汁,还有一些随意丢弃的杂物。 塞沛就坐在杂物堆里,双腿岔开,他中间还跪着一个女孩子,魔法阵环绕其中,看起来像是某种献祭。 而他是祭品。 “然后标记好点……用夹子夹住……穿刺……” 别看她做的有模有样的,塞沛简直要被她给折磨死,羽毛般的骚痒一阵又一阵的。 “好了没有?” 他暴躁低吼。 “碧茶茶你故意的吧?” 甜腻的、粘稠的、铺满灰尘的味道,夹着一丝丝清凉的消毒水,以及她靠得太近特别清晰的发香。 很奶的香。 [塞沛好感度+5] 般弱掏出猪猪小帕子,给自己擦了擦汗,“快了,你再忍忍。” 妈呀! 她给猪猪做绝育手术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 女孩子的雪白手套包裹住那一颗粉晶色的月亮,她眼神犀利,空心的手针穿了下去。 “嗷好痛好痛——” 当一缕血色涌出来,绿茶狂飙眼泪。 塞沛:“……” 你搞清楚,你扎的是我。 “穿、穿不过!”小宿管眼泪汪汪,如同做错了事情,“你好硬啊,针都扎不进,现在怎么办?” 塞沛:“……” 真的不想说话。 “烦死了你,扎个针都不会。”他语气冷漠,结实炙热的手指包裹住了她的指尖,狠狠一捏,穿透过去。 粉月亮受到撞击,破碎坍塌。 塞沛闷哼一声,压着眉锋。 般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想到露伯爵教她的处理方法,连忙拧开随身携带的小棕瓶,喝了一口圣约翰雾酒,又凑到塞沛的胸前,呼出了一口淡淡的青色酒雾。塞沛大惊,低头一看,那甜酒般的脸庞凑得极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眼尾的粉色桃冻小鹿,嘴唇的晶莹细闪。 从她嘴里吐出的雾气,凉丝丝的。 塞沛慌乱抓住她的脖子,厉声叱责,“你干什么?!” “咳咳咳……松手!” 般弱手指钻进去,卡在他的指缝里,才喘了口气,“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卡我脖子,我给你止痛呢!” 塞沛浑身是刺,很不领情。 “哪有那么下流的止痛!” 绿茶:“???” 她哪里下流了!!! 般弱气呼呼坐了回去,“哼,你说的,痛死也不关我事!” 过了最痛穿刺这一关,剩下的事情就很容易了,般弱快速搞定,戴上乳环,并且给他贴了一个创可贴固定,免得日常训练的时候撕扯疼痛。 塞沛穿上皮衣,看向她,表情冷酷。 “你的要求我完成了,而你也该履行承诺了。” 般弱反手给他一块流影石。 塞沛:“?” 他怕她做手脚,当场掷起流影石,播放影像。 塞沛瞳孔一缩。 地下室。 女人。 手脚被捆绑。 仅是三个要素,他就怒火汹汹,又一次抓般弱的脖子,而后者早有预料,原地一个翻滚,跳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塞沛胸膛剧烈起伏,牵扯到乳环,疼得抽痛,他冷汗直流,咬着牙,“你,你将她怎么样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般弱一副幕后小黑手的样子,脸不红心不喘。 为了预防有一天她的债主儿子们都找上门来,般弱转换血统前,事先录了一个绑架视频,给人营造一种即将撕票的错觉。 看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她真是聪明小天才! “她做了坏事,自然要向主忏悔。”般弱给自己披了一个教会的皮,半真半假地说,“最近各个区域,出现了一批奇怪的人,他们表面上是饲养人类,实际是进行一个阴谋,很不幸,你的养母帝莉也参与其中,一个月后,她就会被审判。” “……什么审判?她会被怎样?会死吗?” 塞沛冲上来,抓住她的肩膀,脸红筋暴地吼她,“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过她!” 般弱表情古怪。 不是吧,她都用小红球塞他了,这头小黑狼居然还想要捞她? 般弱又想起,塞沛出身敏感,雇主仅是收留他三个月,用那一丢丢的温暖和关心,就能让他死心塌地叫着母亲。 好好骗啊这头小奶狼。 般弱试探性地说,“你想要救她?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当我三个月的替身小男友……”在塞沛愈发危险压迫的目光下,般弱改口,“一个月也行,不能再短了,否则我可不保证她四肢健全地出来!” 呸呸呸! 她四肢健全得很! 塞沛逐渐恢复了冷静,狼瞳泛着一丝血腥,“一个月后,我要看到她。如果你敢骗我——” “如果我敢骗你!” 般弱举手发誓。 “就罚我永远都不能吃你的粉月亮!” 这个誓言够毒了吧!没有一个成年绿茶能扛得住乳环的魅力的!为了新的爱情她真是付出太多了! 狼人年级生耳尖倏忽红了,他气急败坏,“谁、谁让你吃——我要回宿舍了!!!” [塞沛好感度+25] 般弱靠着一己之力,喜提一枚契约小情人。 虽然是她骗来的。 “收工!” 般弱打了个响指,溜回宿舍睡觉,中途她好像看到一道身影从门边闪过。 “?” 哪个兔崽子蹲她茶茶阿姨的门啊? 般弱沐浴之后,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她总觉得有件事没想起来。 什么事呢? 新生庆典接近尾声,空荡荡的男寝也逐渐爆满。 大家在疯玩了三天三夜后,都回到宿舍里洗漱,因此无论是单间还是公共浴室都排满了人。 赛娅早早就抢占了单间洗澡。 而塞沛从小绿茶手上逃脱,总觉得身上到处都发痒,他看公共浴室里没有人,抿了抿嘴,准备了换洗的浴袍,跨腿进去。 不久后,琉也回来了,他刚脱完衣服,咦了一声。 “塞沛,你打乳环了?跟猞拜罗的好像啊?” 他还探头叫了尤黎世。 “你看看,猞拜罗是不是这款,我没记错吧?” 塞沛:“……” 塞沛没有解释,他匆忙洗完,裹上了浴袍,将胸前的粉色权杖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赛娅洗完出来,同样从头裹到脚,她发觉宿舍里气氛怪怪的。 赛娅坐在床上,打开了宿舍的五人聊天室,把自己在庆典中的活动拍摄放了上去。 [军校少女的春/梦(5)] [9:22] 草莓星座:[那个白骨小屋真的好可怕啊] 草莓星座:[三年级的学长老捉弄我穿女装,太讨厌了] [9:24] 长发小妖精:[大概是赛娅长得很可爱呢] 草莓星座:[哈哈哈我也就只剩下这张脸像女孩子啦] 草莓星座:[别看我这样,掏出来比你们都大呢] 赛娅积极开着男生之间的黄色小玩笑,企图拉近关系。 尤黎世慵懒半卧,玫瑰色的长发从白皙的大腿蜿蜒而下,被他随意夹在腿心里。 [恶毒后妈浪漫营业(2)] [9:24] 长发小妖精:[沛沛的乳环,是小宿管给他打的吧?] 长发小妖精:[她跟猞分手了?] 琉躺在水流里,热雾蒸发,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他打开了恶毒后妈浪漫营业的聊天室。 最爱小a杯:[不知道,我看是] 最爱小a杯:[猞拜罗没有回宿舍,行为异常] 最爱小a杯:[啧,她口味怎么那么奇怪的,早知道我就打舌环了] 而此时,塞沛面无表情,创建了一个新的聊天室,将琉跟尤黎世拉了进来。 [秘密(3)] [9:27] 黑夜凶嚎:[关于我戴乳环的事情,你们不要跟猞拜罗说] 最爱小a杯:[小a给你穿的?嫉妒死我了] 长发小妖精:[啊,被摸了小樱桃,人家也想要呢] 黑夜凶嚎:[……] 九点半,猞拜罗踩着军靴回来,赛娅想到了什么,缩了缩脖子,钻回被子里。 猞拜罗似有若无看了一眼塞沛。 尤黎世跟琉接到了新的邀请,进入了新的聊天室。 [卫生突击检查通知(4)] [9:34] bbblll:[那个一年级生有什么异常行为?] 长发小妖精:[一年级生都很乖哦] 最爱小a杯:[猞拜罗,你跟小宿管分手了?] 姨姨是我的:[分手快乐,撒花] 猞拜罗黑着脸,把优踢了出去。 优撇了撇嘴,又去找小狼狗玩。 [小男友军团备选录(2)] 姨姨是我的:[我告诉你哦] 姨姨是我的:[四年级生坏得很,他们单独开了一个聊天室,商量着怎么把你杀人埋尸呢] 姨姨是我的:[不过你放心,我们都是一年级的,我会挺你的] 塞沛忽然觉得这个粉头发也不是太糟糕,他有些别扭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黑夜凶嚎:[我会注意的……谢谢] 姨姨是我的:[不谢不谢,好朋友,一起分享] 姨姨是我的:[等她玩腻你,就该我上场了,毕竟我又粉又大,比你漂亮] 姨姨是我的:[不许霸占不放哦,不然我杀了你(小刀带血)] 塞沛:“……” 狼人年级生对危机警觉很高,所以他截图了聊天,转发到了[秘密(3)],先下手为强。 长发小妖精:[我们四年级都是成熟的哥哥姐姐,这小孩真不懂事,净化他吧(圣洁脸)] 最爱小a杯:[我可以为他唱死亡颂歌(微笑脸)] 黑夜凶嚎:[我抬棺] /53//.html 第498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8) 珀伽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他站在走廊,手指插进裤兜,陷入一团柔软的、旖旎的梦境里。 里面是她还没带走的淡奶油丝袜。 他足尖弄破了……她应该不会要吧? 珀伽又想起器材里,她埋着头给他穿丝袜。他捏着颈骨,用一种疼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 银发美少年犹豫片刻,缓缓打开了聊天室。 [d-412(7)] d-412是他们宿舍的门牌号,由副会长猞拜罗建的。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庆典的第一天,是赛娅发的。 草莓星座:[要不要一起去玩啊?] 群内一片死寂。 珀伽性冷淡,对社交更不热衷,之所以跟赛娅一起入学,是因为俩人碰巧撞在一起,又碰巧分配到同一栋公寓同一间宿舍。 要说对他多了解,也不至于,就是舍友的程度。 内裤惨案发生之后,珀伽基本不搭理赛娅,所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是没有耐心应付他“吃了吗”、“睡了吗”、“今天那个老婆子好凶”等等废话,他有些奇怪的是,最活跃的四年级生也是一反常态没有应答。 珀伽想了想,大概是橡皮糖战争吧,大家都在躲着偷袭者。 他有些不自在,指尖摸了摸脸颊那一条白色油彩。 惩罚性的。 珀伽双开了第二个聊天室。 [军校少女的春梦(5)] 这个聊天室是赛娅开的,里面没有猞拜罗,好像比起他,赛娅更惧怕权威感更重的四年级。 一年级生的优则是不按牌理出牌,直接退出。 珀伽一条条滑下去,跳过赛娅的黄色小荤段子。 除了废话多了点,基本也是无事发生。 珀伽轻不可闻松了口气,他手掌在裤兜里摩挲了一会,抬脚走进男寝。 那一刹那,无数双眼睛幽幽望过来。 像暗夜里的野兽。 “……” 那一刻,众男生颇有默契转了回去。 表面淡定。 聊天室疯狂震动。 [恶毒后妈浪漫营业(2)] [10:21] 最爱小a杯:[他做了?脸这么红] 长发小妖精:[肯定不是] 长发小妖精:[没有味道] 长发小妖精:[小宿管也没那么好的腰] 最爱小a杯:[我两条舌头告诉我,小a腰很好,一夜几个男友都没问题] 长发小妖精:[一个吻很得意?] 最爱小a杯:[纠正,是两个吻] 恶毒后妈群硝烟滚滚,卫生突击检查群也没逃得过。 bbblll:[珀伽这天都没回宿舍?] [10:21] 尤黎世几乎是无缝回复,对于触手系美人来说,多人聊天简直是小意思。 长发小妖精:[不清楚,我在外面,隔壁床的,是一直没回] 隔壁床的最爱小a杯:[尤黎世,挑拨我们宿舍情谊,你很闲?] 长发小妖精:[我的确很闲] 长发小妖精:[毕竟没有试过被人按在黑暗标本室狂亲] 最爱小a杯:[也是,您也硬不起来,难怪嫉妒,我不怪您] bbblll:[什么标本室?] 猞拜罗敏锐察觉出了一点端倪。 bbblll:[白公主城的鬼魂标本室?] 哎呀,瞒不住了,这可不怪我。 谁让小宿管老跟小男生勾勾搭搭,对他冷嘲热讽的,还附送他一拳头。 在这场橡皮糖战争里,他跟第二舌头在天台吹了天的冷风,也没见她找过来,反而先后染指了一年级的珀伽跟塞沛。 啧。 真嫉妒死了他。 琉捧起一掌的热水,泼在自己的脸上,冰蓝色的马尾被他绕了起来,夹上了一个猪猪发卡,丝丝缕缕的湿发贴着后颈跟背脊。 危险的发型,端庄的人/妻。 最爱小a杯:[也没什么] 最爱小a杯:[那次她应该认错人了,把我当成你给啃了,口水多的,亲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嘭!!!” 公共浴室被猞拜罗一拳轰塌。 般弱正睡着呢,关联的魔法阵戳了戳她小翘臀。 “?” 小绿茶站在魔法阵的中央,她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懵逼看着前面的美男出浴。 琉就在劫火焚烧的废墟里,那灰尘纷纷扬扬的,火舌与浓烟一起,也遮不住他冷白的肌肤、修长的四肢以及优越的资本。特别是他的发夹弄得很松,露出半颗肥润的小猪脑袋,两颊垂着湿发,诱惑得不得了。 他略微抬起两片湿漓漓的睫毛,喉结开了一条缝隙,那条舌头轻轻钻出来,舔了一口颈侧的火星。 “???” 雾草! 这个春梦有点香艳,又有点可怕! 然而般弱转头,对上猞拜罗那张冰冷暴怒的面孔,立马清醒了。 她的春梦绝对没有刚分手的前男友! 因为心虚! 般弱叉腰,履行小宿管的职责。 “干嘛啊你们!” “玩火烧舍友吗!” “大半夜的不用睡觉了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猞拜罗抱进怀里,他的双臂箍住她的胸口,可以清晰感觉到皮肤的紧贴。 小宿管的脸庞慢慢变得粉了。 次奥! 小仙女睡觉是不穿内衣的。 正在此时,一件外套丢了过来,是喵喵公主的。 他背对着两人,把看热闹的男生挡了回去。 猞拜罗没有过多计较情敌的衣服,就把般弱推进了另一个还没有塌的单间,不容置喙,“我来处理这件事,你回去!” 他又压低了声音,阴沉得像暴风雨,“穿好内衣再出门!” “还有!” “不要看男人的裸体!” 般弱莫名其妙被辣妹骂,不高兴噘起嘴,“看你的就行,看别人就不行了?你们帝弥斯托的男人可真霸道,幸好我分了!” 猞拜罗:“……” 猞拜罗:“你不要逼我。” 猞拜罗:“帝弥斯托的男人没别的优点,体力很好。” 他把般弱抱起来,手掌一挥,洗漱台的水分跟灰尘瞬间消失,他展开了制服,披到般弱的肩膀上。 “伸手。” 般弱只能照做。 正当她把手臂钻进袖子,猞拜罗冷不防地问,“标本室你跟琉接吻了?” 小绿茶:“……” 难怪宿舍被辣妹当一样烤了。 猞拜罗眸色发暗,“不要敷衍我,你回答是或者不是,我家族有一门测谎的天赋,我不希望用在你身上。是不是跟他亲了?” 小绿茶逃不掉,只好回答,“是。” 猞拜罗抽出她衣领的头发,动作很熟练,“两条舌头都给他亲了?另一只手。” 小绿茶配合他乖乖穿制服,头皮发麻,“是。” 猞拜罗:“是有快感的?” 小绿茶逐渐麻木:“是。” 猞拜罗:“他吻技比我好?” 有完没完。 小绿茶僵硬呆滞:“是。” 猞拜罗:“下一个目标是塞沛?” 小绿茶自暴自弃:“是。” 嗯,等等! 她被套话了! 小宿管瞪直了眼,猞拜罗却不再开口,曲着指骨,生硬替她系着制服扣子。他不知道别人分手之后会是什么情况,他只是凭着本能在忍耐,前一天还在送他不死巨兽的女友,后一天就要跟他分开重新约会。 这太荒谬了。 也许。 他说也许。 她可能是被什么操控了,不然前后态度不会转变得这么快。 “给我一点时间。”猞拜罗说,“玩玩可以,但不要跟他上床,我会发疯。” 绿茶:“???!!!” 哥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关于辣妹占有欲这一个属性,般弱深有体会,但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般弱就想扒开他脑壳,里头该不会是穿了吧。然而猞拜罗很冷静,他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父亲,这给了年少的他一些经验,让他不至于在分手中过于惊慌失措。 般弱穿好制服,还是没走,留下来处理男寝的事情。 她给搞事的琉跟拆家的猞拜罗都记了一次小过。 她气鼓鼓的,“宿舍是我家,维护靠大家,我这句标语贴得到处都是,你们上厕所没看见吗?伸出手来!” 猞拜罗知道她在立威,低下强硬头颅,如同顺从的兽类。他双臂摊开,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第一次用了敬称。 猞拜罗沉稳地说,“是,在您的教育下,我深刻认识错误,日后改正,不会再犯。” 般弱见辣妹那么乖,轻轻打了下他的掌心。 她鼓着脸,凶他,“记住了,下不为例,不准再放火!” “嗤——” 旁边是散漫凉薄的笑声。 “这叫什么啊?宿管女友爱的体罚?”琉歪了下头,舌尖灵活绕出暧昧的腔调,“噢,不好意思,是前女友呢。” 般弱一听就觉得对方是个欠揍的。 欠揍的还在煽风点火,“手都没红呢,看来小宿管还是心疼前男友的。” 听听,这仇恨拉的。 都是这个祸头头,故意挑衅猞拜罗! 她非得让他吃一顿教训,让他知道小宿管不是好惹的! “你,别嬉皮笑脸,伸手!” 琉有些漫不经心,嘴角多了淤青,有一丝慵懒痞气。 薄衬衣穿得跟坏学生一样松垮,露出年轻胸线,他肩膀被滴湿大半,泛着一圈半透明的弧光,如同冷月沉没在湖水中,仗着一米八七的身高,这厮祖母绿的漂亮眼睛斜睨她,似笑非笑,“怎么,小a是有什么性癖吗?” [绿茶怒气值+1] 琉双手环胸,单手支着腮边,碧色眼珠移到眼尾,宛如星辰漩涡,“比如……喜欢体罚小男生?” [绿茶怒气值+10] 琉又奉送一个浅浅的笑容,牵扯到嘴角伤口,他故意抽气,手指按着伤口,“而且我说错了吗?被强吻的,可是我啊,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呢。” 他耸着肩膀,无辜又欠操的样子。 [绿茶怒气值+] [滴!攻略对象琉正在挑衅您大魔法师的威严,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世界末日了!] [a首先,准备一支仙女魔法棒,其次,抽他屁屁!] [b以力服人,干服为止!] [c亲手给他做一顿晚餐!] [d把他变成屁垫,天天坐他!] /53//.html 第499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19) 琉闭起一只眼睛,余光去看小宿管的反应。 他就是故意激怒她的。 这个小a杯,胸不大,心倒是很大,装得下一整栋宿舍公寓的小男生,还专门爱拆他们宿舍的门墙。 他疑惑嗯了一声。 她在干什么? 首先,小宿管冷笑着,往屁股兜里摸了半天。 其次,她摸出一支仙女魔法棒。 琉嘴角微弯。 喔,要对他动用私刑了啊。 琉心想,算了,随便认个错,今晚也算是他性冲动一回,他在女生面前,向来都是坦然自若的,怎么到了她的面前,跟个小坏蛋似的,专门爱惹她生气。 肯定是粉毛传染了他。 琉又看了眼四周室友的反应。 真的……非常有趣。 猞拜罗脖颈往后仰,眼神犀利恐怖,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在小宿管面前嚣张。 尤黎世那个男女双身的怪物,裸着一片雪白胸膛,正矜持饮着葡萄酒,脸上还是那副伪善的笑容。同样看热闹的,还有从被子里伸出一个脑袋的优,他咧着嘴角,牙齿锋利,脸颊沾着一片桃红色的油彩,如同一块令人讨厌的过期奶油。 紧张的是珀伽,他是小宿管第一个看中的对象,在一群坏榛子的中间门,他性格高冷孤僻,又单纯得不可思议。 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在意小宿管。 但谁都不戳破。 至于塞沛,这家伙正在检查他的柜子里的食物有没有损害,但他很无意识的,飘过来一两眼,显然也关注着事态发展。 看来这头小狼也难逃小宿管的魅力了。 琉感到好笑,又觉得不爽,小宿管肯定把他排在这群人的后面了。 可是……两条舌头的快乐不是假的,她的身体明明对他有反应,为什么从不找他? 琉懒懒伸出手掌,“给。” 在般弱的魔法棒抽过来的时候,他又嗖的一声缩回手,背在腰后,“哎呀,好痛。” 绿茶:“?!” 什么?你比我还能装呢? 琉只见小宿管震惊瞪大了眼,受到屈辱的模样,她紧咬着唇心,肩膀颤抖起来。 周围男生看他的目光开始不善了。 琉反省了下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火了? 他又伸出手,这回是老实的,“喏,给你打,可别哭了,说我欺负小宿管——” “啪!!!” 仙女魔法棒带着一条彩虹小火星,狠狠抽了他翘屁嫩臀。 全校女生的梦中情男:“???” 我被打屁股了?! 琉当场凝固。 小宿管奶凶极了,大魔法师的气场全开。 “你人认不认错!还敢不敢惹事啊!” “说话!哑巴了吗!” 琉有些不可置信,无论是在圣地骑士团还是王庭军校,他都是众星捧月一样的存在,追随者与爱慕着多到泛滥。而现在,当着众多男生室友的面,被一个一米五七的家伙抽了屁屁。 琉想折断那一支魔法棒。 考虑到对方是个女孩子,他忍气吞声,没有回手,不过在转身那一瞬间门,他唇齿溢出一声淡嗤。 “……你有病吧。” 琉转过脸,走向自己的床,他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妖精,哪里跑!” 身后一声轻喝,琉也不放在心上,往旁边一闪,谁知道对方是虚晃一枪,结结实实踹了他臀肉一脚。 琉:“?” 他一个扑棱,像是铲沙的小动物,扑到了最近的一张床。 琉:“??” 事情有点不妙。 他刚要回头,被人一巴掌拍进了枕头。 对方不依不饶,单手按住他的腰,仙女魔法棒啪啪抽了起来。 “让你搞事!” “让你不听话!” “让你骂我有病!” 琉忍无可忍,手臂撑着,转过头,“小a杯,你适可而止——” 哈? 什么a? 这家伙找死是吧? 又是两棒落下,光晕萦绕在她的面孔,像是一群斑斓又生动的蝴蝶,他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身体又麻又痒。 “……有病啊我。” 琉恨恨捶床。 般弱没听清,以为他又在骂他,下手更重了。 “认不认错!” “……不认!抽烂我屁股也不认!” 起先四年级生是很硬气的。 后来没听见声音了,他整张脸都埋在那蓬软的枕头里,鬓角跟后颈流荡着一缕缕的热气。 湿掉了。 般弱很有分寸,只是让他受疼一阵,又不至于让他疼到无法训练。 “起来!给我写检讨!” 对方如同死狗,身体一动不动,半条长腿还搭在床外。 衬衫凌乱,边角卷起,很窄的一条腰,比少女还要精致白皙。 般弱就抽掉他垫着的枕头,翻开一看。 四年级生紧闭着双眼,如同一座被风暴摧毁的玫瑰园,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他的脸庞跟嘴唇都是鲜红清透,色泽浓稠。那潮湿的蝶翅扇动之后,微微睁开,露出了朦胧的、起雾的碧绿海域,他声音沙哑,又莫名不善。 “……抽爽了?” 般弱哼了一声,半点不手软,“后天,我要看到你三万字的检讨!交不出来我就把你转移到其他魔鬼公寓!反正有的是老师能驯服你这匹野马!” “要你管,滚开!” 琉有一丝暴躁,掀开了她。 他对于女性向来纵容,头一次飙出了脏话。 琉这才发现周围成了禁闭的空间门,她隔离了其他人。 这小宿管……这么细心的? 他回头看她。 小宿管嘟嘟囔囔着,拭擦着她的魔法棒。 琉简直气笑了。 那一丝好感瞬间门灰飞烟灭。 “我记住了。”琉清晰咬字,“你最好,不要落在我的手上。” 般弱挺胸。 她最大的一个秘密都被他爆了出来,辣妹也没有把她干掉,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三万字!”般弱强调。 琉哼了一声。 “管你呢。” 两天后,般弱没等到琉的检讨,她眼尖看到塞沛的胸口沁了一点鲜红。当时是人来人往的大厅,猞拜罗随时可能出现,她连忙把人拉到杂物间门,“怎么回事?” 塞沛不习惯跟她接触,挣脱了她的手,冷漠疏离地说,“大概发炎了,过几天就好了。” 般弱坚持给他上药,撩开了衣摆。 “……你别碰我!” 小狼崽很敏感,手掌甩得有点重,般弱的昆虫宝石手链也飞了出去,摔在墙面。 其中一枚碎开了,如同红色流星爆闪。 “……” 空气有点凝重。 塞沛喉咙微微干渴,那一句道歉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跟人类是很生疏的,除了他那个养母帝莉,完全没有跟其他人类女性相处的经验,他警惕、多疑、冷淡、敏感,有过一次失败的教训后,很难分辨清楚恶意跟善意。而且眼前这个女人,更是以养母的安危为要挟,强迫他当她的一个月男友,怎么看都是危险邪恶的小女巫。 塞沛对她的防备心远超于常人。 “……算了。” 她有些丧气,给他递来一个橘色金属盒。 “你记得换创可贴,戴久了也不好。” 塞沛生硬答应,转身就走。 般弱表情有点小落寞。 可恶,比辣妹还难追! 现在的小男生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美德! “唷,手链断了。”旁边插进一声淡笑,很是欠揍的,“装可怜呢,也是,想要拿下人狼弟弟,只有这一招了。” 他俯下身,气息绵长,“小宿管,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睡小男生啊?” 般弱朝他竖中指。 “啪。” 一摞厚厚的检讨书盖在般弱的发顶,琉伸手弹了下纸张边角,散漫道,“三万字,不多不少,阿姨你慢慢检查,没事我就上课了。” 般弱发誓要挑他毛病,打回去重写,然而看到最后,她硬是没找出一丝错处。 对方把检讨书写世界第一的水平。 “……日。” 般弱最讨厌这种滑不溜秋的家伙了。 偏偏,在攻略塞沛这段时间门,她总会看到一张戏谑笑脸。 好不容易这家伙不见了,消停了,般弱终于能泡上一杯花茶,优雅吃上一两块甜蛋糕,四年级的导师狂call她。 干嘛呢? 有一群四年级的逃课了,闹事了,阵仗有点大,需要导师出面领人,偏偏导师在外出差,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于是他就拜托了宿管阿姨。 这位导师就是之前吃了般弱发光食物的受害者,他深深以为,脸最嫩的阿姨,肯定镇得住场子! 般弱:“……” 这什么歪理。 宿舍阿姨碧茶茶捏了捏鼻子,认命去收拾烂摊子了。 夜晚,旧日酒吧。 慵懒的蜜茶色卷发编成蜈蚣小发辫,系着一条澄亮的绿缎带,负责人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薄荷糖般的及膝纱裙,踩着一双珍珠小皮靴,神态纯真无害,“你确定,你能做主吗?” “当然。” 般弱眨了眨眼。 “好吧。” 负责人说明事情原因。 旧日酒吧经营得很不错,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这次的事故也有些哭笑不得,一群外校女生,看上了军校男生,后来就起了一些口角冲突。好在负责人发现得早,及时调停,那群外校女生就指责男生偷窃了她的手链。 本来搜个身就能解决的问题,可是男生是王庭军校的,身份敏感。 另一方面,就是男生性格高傲,根本不愿意被外人搜身,事情就僵持了起来。 般弱到了现场,在灯光下猛地一看。 “……又是你。” 琉倚着一条吧台黑架,手里玩着一块色彩斑斓的魔方,光影随之流动。他撂开眼皮,懒懒看了般弱一眼,便说,“她不行,换别人来。” 负责人顿感为难。 般弱根本不理他,对那群女生说,“你说你丢了手链,什么样的?” 外校女生因爱生恨,瞪着男生,“是一条骷髅手链,刻着超阶魔法的!真没想到,军校教出一群垃圾!” 般弱语气平静,“小姐,说出的话是要负责的,如果这是诬陷,我会向贵校追责,到时候可不是掉几滴眼泪就能抹得过去了。” 外校女生立即噤声。 般弱伸手丢出一块记录石。 “那么,我再问一遍,你确定是他偷的?” “……肯定是!不然他为什么不肯搜身,肯定心虚!” 琉唇角一歪。 “我还没说,你们故意往我身上撞呢,我的身体是我主宰的,凭什么要给你们摸?我不喝你们的酒,占不了好处,要毁掉我的名声,还真是圣约翰女校的一贯作风啊。” 女生们脸蛋涨得通红。 这家伙……太可恶了! 不就是长得好看,身材也棒了点,至于这么嚣张吗?! “那就一起搜!” 般弱决定方向。 “交换着来,没问题吧?” 众人自然是没问题的,还将附近清场了,不配合的是四年级生,他皱着眉,“换一个人。” “换个屁!” 般弱一脚踹他小腿,“站直了,老实点!” 琉:“……” 她还当自己是女警审查犯人呢! 般弱率先检查他的外套,她开了左兜,掏出了香烟和打火机。她正要查看右兜,被对方按住了手腕,他坚持,“换一个人,你不能搜我。” 凭什么? 凭你拽吗? 般弱强硬插进兜里,抓出了一堆零碎的,里面竟然有她放在值班柜台的桃子糖。 她怒道,“你都薅光了!要不要脸!” 难怪最近她的糖果消耗得那么快,都是这家伙搞得鬼! “见者有份。” 般弱哼了一声,又去翻他前面的裤兜,琉又一次阻止她,“换男的来!” 他又问,“你确定要继续?” 小绿茶向来是越吓唬她越兴奋的,所以她毫不犹豫掏了他的兜。 硬的,薄的,还是圆片。 她:“……” 好熟悉的玩意儿。 般弱双指挟了出来,是一面祈祷的图章,跟不死的巨兽有点像,不过它专门为女性研发,叫永恒的春天。般弱之前扫货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这款销量很小众却很稳定,都是固定的群体在用。 她面色有些诡异。 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的,真没看出来。 琉冷不防地问,“你跟塞沛准备玩这个吧?换口味了啊?” 般弱:“……” 般弱用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稳住了,丢出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如果说——” 琉的耳骨嵌着一行圣地真名,银白色的纹路,神圣又神秘。 “我非要管呢?” 她将永恒的春天啪的一声放吧台上,又冲琉说,“转过去,还有后面的。” 然而这一次,四年级并未乖乖听话,他捏了捏鼻骨,“行了,我同意搜身,你出去,让男的来——” 般弱快准狠伸手过去。 军校生同样快准狠做出反应,他长腿往后一靠,整个饱满弹性的臀部贴在吧台桌上,般弱的手就夹在中间门,只要她使劲往下,对方同样沉下腰,不让她插进兜里。 般弱:“松开你的屁股,压疼我的手了!” 琉:“我不,你出去。” 绿茶怎么可能妥协,她使劲掏着,终于勾出了一捆淡蓝色的缎带。 卧槽! 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我丢失的那一捆吗?”般弱质疑道,“别以为你洗过了,颜色变白了,我就认不出它的骨灰了!” 琉讥笑道,“你说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一声试试?” 负责人不由得咳嗽,“两位……手链。” 般弱只好忍了这一口气,去掏他另一个屁兜,琉的反应更加激烈,他滑落下来,曲着腿坐着,整张脸完全被阴影覆盖,而般弱蹲下来也没有他那么高,她伸长胳膊,用力去勾他屁兜,果真勾出了一条手链。 很粉,带有猪猪头的,她非常欣赏对方的品味,因此多问了一句。 “这谁啊?” 对方沉默。 又在下一刻,他长腿分开,用膝盖顶住她的腰心,两条舌头同时偷袭。 上一条舌头是含过桃子糖的,里面还有没有散去的甜味,热烘烘地烤化了。而下面的舌头却像恶鬼出巡,锁骨、颈骨、耳骨都被它吃了一轮,吐出来又继续吃,等吮出那一丝糖浆,它就高高兴兴地晃动起来。 般弱甩了他一巴掌,回敬他,“有病啊你。” 琉被打得偏过头,丝丝缕缕的长发黏在唇边,他半睁着眼,还有尚未消退的情/欲。 “是,我是有病啊。” 他吐出嘴里含的头发,顶着半张红肿的脸,“被你抽着就有感觉了,我不有病谁有病?”就算是被她这么激烈甩了一巴掌,丧失尊严和脸面,他的另一条舌头也只想舔舔她那抽得发红的手心,生怕她抽疼了。 琉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堕落颓靡的欲气。 他竟然听见自己说—— “别去找那个一年级了,你不是想玩吗,我为什么不行呢?” [a答应他,玩弄他,做一个拔掉无情的冷酷女孩] [b把人渣欺负到哭,天天为你患得患失掉珠珠眼泪] [c不管他,继续我端我的水] [d残忍拒绝他,让他嫉妒得面目全非] /53//.html 第500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0) 绿茶学精了。 在选择之前,般弱谨慎问了现在的攻略行情。 世界最美碧池:[饥饿值管饱吗?] 世界最美碧池:[你再那么抠,我就不给你打工了!] 世界最美碧池:[你已经是成熟的恋爱系统了,天天想着压榨女玩家,这让我们怎么留存下来?没有客源,你还怎么开展下一次游戏公测?你要反省下自己!比如先从呵护我这么一个柔弱的女玩家开始!] 不服:[……] 恋爱系统只好公开各项选择的饥饿值回报率。 a项,最有可能两头翻车的选项,饥饿值20。 b项,操作不当容易引起攻略靓仔的反感,从而被他拉黑,饥饿值15。 bsp;保持现状,平平无奇,饥饿值5。 d项,黑化条拉得杠杠的,会开启攻略靓仔的小黑屋,高收益与高风险并存,所以饥饿值30。 般弱拉开自己的生命条,一顿加加减减后,还剩35点。 般弱选择稳中求进。 “趴下!有暗器!” 般弱肺活量爆棚,怒吼一声。 周围大惊失色,立马卧倒。 琉本能将小宿管抱进怀里,压下头颅,结果猝不及防地被扒开了嘴。 硬硬的、冰凉的物体被她塞进喉咙。 琉:“?” 他牙齿咬破之后,是一股咸涩的腥味。 琉:“……呕。” 奇怪的味道让他反胃起来,偏偏他的下颌被小宿管死死捏住,她还胡乱摸了他的腿间,琉顿时惊叫,“那里……不可以……呜。” 他喉头耸动,那玩意儿直接滑了进去。 “咦,原来是我虚惊一场。” 般弱下完黑手,拍了拍心口,一本正经地说,“我最近的仇人比较多,大概出现了幻觉。大家平身吧。” 卧倒众人:“……” 琉:“……” “你给我吃了什么?”四年级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买错口味的糖吧?” 他吐槽,“啧,真难吃。” 般弱一脸清纯无害。 “是吗?我没吃过这种人鱼的眼泪,我以为是甜的呢。” 琉:“???” 琉:“你再说一遍?什么人鱼?什么泪?” 四年级生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 然后—— 面部线条逐渐崩坏。 人鱼的眼泪,在繁星网上卖得很火的毕业整蛊小礼物,它对身体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害处。 但是! 它能让猛男嘤嘤! 没错! 凡是吞服过人鱼眼泪的受害者,他将在未来的三个月之内,变成猛男泪失禁的珍贵体质! 琉的脸当场绿了。 他气到发飙,双手狂抖般弱的肩膀,“你没病吧!!!” “解药呢?我说解药!” 般弱像柔软的面条左右晃动,不慌不忙伸出三根手指。 “3、2、1……哭吧。” 那看透一切的表情,就像个怜悯万物的小神明。 琉一口气险些没吸上来。 也就在这一刻,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情绪迅速低落,眼眶竟然变得又湿又热,起了一片水雾。 被女生纠缠,被诬陷盗窃,被耻辱搜身,还被她玩弄于手心,吃下了人鱼的眼泪…… 我他妈的委屈爆了! 不妙! 老子要哭! 琉:我靠!我要忍住! 琉拼命地深呼吸,狂眨眼睛,试图驱散眼眶里的雾气。 “咦,你怎么还没哭?” 邪恶的小女巫嘟囔着,手指支在脸颊边,顶起了一块软肉,苦恼无比,“我该不会是买到假货了吧?啊,真倒霉,不想给赠品就算了,干嘛耍我啊。” 琉瞪直了眼。 这混蛋! 竟然用的还是赠品! 他难道只配用免费赠品吗! 受害者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突,眼睛同样被逼得泛红,“你他妈……你他妈……” 四年级生再也忍不住那强烈汹涌的委屈感,仰头爆哭起来。 “你他妈神经病呜呜!!!” 众人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军校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单手掐住了般弱的脖子,“解、解药……呜呜!不给我你死定了呜呜!” 那眼泪如同一颗颗小珍珠,砸在般弱的手背上,溅开一朵朵透明的小水花。 宿管小阿姨摸摸他脑袋。 “好啦!三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的!” 般弱一脸温柔阿姨的样子,把手里的猪猪手链递过去,让众人传看,“喏,看清楚了吧,这就是一条普通的动物手链,不是什么骷髅,也没有超阶魔法。” 琉赌气拍她的手。 “别碰我手链!小垃圾!” 般弱回头瞪他一眼。 对方嘴角迅速瘪了下去,他顿时像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小男孩,嚎啕大哭起来,“本来就是你个小垃圾!搜我的身,摸我的屁股,我都没让别人摸过,你,你还,你还碰我私人物品,你不喜欢我,你他妈凭什么,凭什么——” 该死的人鱼眼泪! 该死的小宿管! 他差点哭到岔气,整张俊脸憋得发红,般弱连忙拍他后背,埋怨道,“你哭就哭,能不能从容点!一点都没有大人的样子!你都读四年级了不是一年级了知道吗不要给你妈妈爸爸还有老师丢脸!” 琉:“!!!” 琉:“你还凶我我不活了!!!” 他闹得般弱都有点崩溃。 是,我知道人鱼的眼泪会让猛男泪失禁,变成嘤嘤小公主,但我万万没想到,这货会变成人间小瀑布! “行,不活就不活了,你别碍事!” 般弱一个禁锢魔法,把小瀑布丢一边,转头处理事情。 负责人看着她身后,表情突变。 他嘴唇惊恐抖了抖,“碧茶茶女士,要不,要不您先安抚一下学生的情绪?” 般弱大手一挥。 “安抚什么!他比我还大两岁呢,又不是小孩子——” 啪。 般弱视线一暗。 她:“?” 什么玩意儿? 般弱扒拉头顶的暗器,是一条挂着细链的铁灰色长裤,眼熟极了。 那屁兜她前不久刚摸过,是热的。 “……” 我淦! 意识到发生了不得事情之后,绿茶急忙转身,那家伙正固执脱他的小裤衩。 好家伙!这个星球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类了吗?! 般弱大惊失色,捡起裤子奔了过去,阻止他继续犯法。 “你干什么?!” “我不活了呜呜呜你放开!” “穿上裤子!像什么话!” “不穿!!!” 琉受到人鱼泪的影响,就跟小学生一样,脾气一发不可收拾,动作越凶,哭得越狠,哪里还有全校女生梦中情男的优雅慵懒。 般弱深深体会到了砸自己脚趾头的感觉。 她憋红了脸,使劲拉着他的裤衩子,还不得不哄,“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先把裤子穿上,你听话啊。” 琉慢慢止住眼泪,但脸颊时不时滑下一颗颗小水珠。 他鼻尖红红的,氤氲着一股热雾,抽抽噎噎的,茶里茶气的,“……讨厌鬼,你再骂我,我就脱光给你看,就说你强迫我的。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我哪里逃得过宿管姨姨的威逼利诱呢。” 般弱:“……” 她忍了。 般弱抖开裤管,伺候着对方穿裤子。 琉是一米九零的身高,头颈笔直,双腿同样修长匀称,般弱得从半蹲到站立,才能完全给他套好裤腿,好不容易两只长腿都塞进去。 般弱提了提裤腰,包裹住他的翘臀,再强忍着羞耻,把衬衫边角给他塞进去,勒出一条少女般纤细的腰,最后给男生拉起了裤链。 拉到一半。 他妈的。 卡、卡住了。 般弱简直要晕过去。 她低声怒喝,“收回去!” “什么收回去?” “你还装傻?!” 人间小瀑布满脸无辜,眼尾一片水泽,嘴唇也咬成了玫瑰色,张嘴就是,“你又凶我,我不活了,呜呜呜。” 小宿管被男生烦得脾气暴躁,她伸手拿捏,硬塞回去,唰的一声,细齿完美闭合,她还捏着两边端口,咔哒扣进了眼。 动作干净利落。 琉呆了呆。 慢慢地,他转过了脸。 脸红得像是刚剥皮的小番茄。 男生没再哭了,只是眼睛里水汪汪的,如同碎了一片翡翠海。 等般弱搞定事情,领着一群逃课的军校生从旧日酒吧出来,她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记忆清除术真是要了老命! 还好她有学霸的自觉,最近修行精进了不少,不然就得丢脸了! 小宿管低声警告身边的家伙,“你再脱,我可不给你穿了!反正丢的也不是我的脸!” 琉哦了一声,过马路的时候,很自觉揪住了般弱的发尾。 “……干嘛。” “我怕。”他绿宝石的眼眸水光粼粼,鼻音很重,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很多人。” 他身后的男男女女表情古怪。 人鱼的眼泪……真可怕。 他们四年级的优雅杀器,现在说话都带着一股奶声奶气的哭腔! 般弱想起卖家说的副作用,他也没说人鱼的眼泪有降智的作用啊? 都怪饥饿值,蒙蔽了她的双眼! 眼看着这人渣又要甩下两条水花飞溅的小瀑布,绿茶头皮发麻,大喝一声,“不准哭!我牵你!” “……哦。” 四年级生乖乖递出手,深褶的眼窝滚着一颗闪闪发光的泪珠,随着他低头,后颈的棘突起伏,那软窝里的泪珠像坠落的银线,他是一个性热烈的家伙,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清冷跟庄重,有的只是春日旖旎破碎的少年欲感。 颓靡,厌世,又艳丽的欲望。 “那你牵牵。” 般弱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有心想要拍掉他,但一看—— 后面一排整齐吃瓜的。 她如鲠在喉。 般弱瘪嘴,把人牵了过来,起码证明,她是个负责姨姨,不然他道路上闹起来非要脱光怎么办! 影响的可是王庭军校的声誉! 以及她的饭碗! 女孩子的手掌像白絮一样,柔软的,肉肉的,都漫溢了出来,琉弯了弯眼,指尖不动声色错开,轻轻插入她的指缝,包裹起来。 好温暖啊。 像睡入了安静的蚌壳里,四周都是软绵的嫩肉。 他有点……想在她床上掉眼泪珠珠了。 可是,那个该死的一年级生,不知怎么蛊惑了她。 就仗着他有兽耳跟兽尾吗? 琉越想越委屈,翡翠眼里起了大雾。 “哇呜我只有舌头没有尾巴——” 他控制不住失声爆哭。 般弱:“???” 我丢! 过马路你哭个屁啊!!! 众人默默补充。 娇贵的小公主他性别为男。 般弱被人鱼的眼泪折磨得身心俱疲,她惊吓过度,回去之后立马给自己请了个假,足足躺了一天一夜。 期间某个宿舍探望频繁。 争风吃醋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明骚暗贱。 据可靠的小道消息报道,他们已经开了两位数的聊天室。 般弱:老娘内伤更加严重了。 第二天,指导老师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王庭军校给她申请的实习生到了! 般弱喜极而泣。 终于可以将烫手山芋丢出去了! 本来她这栋宿舍楼就是试验楼,混合了全年级的男生,中间还出了一个魔王宿舍,危险程度不言而喻,无奈招不到人,全靠般弱一个人在输出。在庆典之夜没义气跑掉的校长,心里非常惭愧,他反省了几天几夜,咬咬牙,从自己私房钱里掏出了一点,成功为般弱招聘到了新助手。 “你好,我是梦萝,从今天起就要拜托您了!” 新助手的打扮非常性感,宽松的黑色夹克,胸前资本隐隐约约,插着一副镜片,配上一条超短皮裤,大腿内侧纹着一朵黑色郁金香。而在她的头顶上,般弱清清楚楚看见了《清纯似水直播间》。 般弱眼角微抽。 丢! 又一个外挂狗! 说起来这个真的过分了,她地狱开局,附赠一个嘴欠、心脏、选项黑的系统,但人家呢,恋爱直播器,一群人高高兴兴输出彩虹屁,把女主播夸了又夸,刷起了一堆的礼物。 般弱还注意到女主播的时间跟道具。 [降临时长:29分钟] [消耗道具:有效社交x1、高段位沟通x1、魅惑天使x3] 才降临不到30分钟,成功混入了王庭军校! 看看人家这效率!看看人家这手段!看看人家这幸运值! 根本完爆她! 要啥没啥、全靠白手起家的般弱羡慕得飞了。 [哇这个心机女配碧茶茶什么眼神] [该不会是爱上主播了吧哈哈哈] [主播男女通杀好耶] [小心啊主播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般弱:“……” 脑补是病。 女主播梦萝则是扬起大红唇,脑波同频,跟观众互动。 梦萝:[这也算漂亮?没胸又没腿的一般般吧] 梦萝:[放心,不过是个小喽啰,随便就解决掉了,军校不好杀人,放她一条生路] 般弱:“???” 我他妈谢谢你高抬贵手啊? 般弱就像一颗小皮球,热情消失,肉眼可见瘪了下去。 哎,她的理想真的很简单,来一个踏踏实实的小助手,帮她管理这一群兔崽子,让她能在生命条耗完之前,泡到她的狼崽崽。 但很显然,来了一个热衷搞事的。 般弱根本不指望她能干多少活了,别给她搅烂局面就行。 般弱隐晦提醒梦萝,没事就不要踏进魔王宿舍了。 毕竟她最近搞的人还挺多的,比如被她哄着穿了丝袜的高冷银发珀伽,被她下了分手宣言的乳环辣妹猞拜罗,被她强制定做了猞拜罗同款乳环的替身黑皮,被她喂了人鱼眼泪成天嘤嘤的人渣琉,后者每天见她就跟娇贵小公主似的,要掉一公升的眼泪。 基本把整个宿舍都得罪了一遍。 绿茶:“……” 不妙。 我就玩个恋爱游戏,怎么玩出了十面埋伏的节奏。 “也不要轻易碰他们的物品。”般弱说,“他们在这方面很敏感。” 梦萝慵懒一笑,“放心吧,对着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他们也不舍得下手。” 般弱嘴角抽搐。 这么自信,容易被套麻袋啊姐妹。 梦萝很快就持证上岗了,惊动了整栋宿舍公寓的男生。 不过男生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王庭军校里,大部分女生都是身高腿长凶器爆表,会长维莉就是典型的代表,男生们对性感魔女类型已经审美疲劳了,因此迅速又回归了茶茶阿姨的怀抱。 茶茶阿姨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献殷勤了。 般弱哼了一声,把自己无限量供应的糖果放到了柜台里面,直接上了锁。 男生们顿时一片哭嚎。 很快,论坛又被《茶茶黑辽我哭辽》给屠榜了。 梦萝则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心机女配的人气这么高。 《男寝里的神明》是一款新鲜度很高、可玩性很强的全息恋爱游戏,全星际发行,它取材于一个古老星球的恋爱漫画《上帝恋爱法之恶魔军校生》,玩家们会以随机身份降落在某一个城市地点,梦萝的幸运值一向很好,果然开局就落在了王庭军校附近的城市。 她又恰巧遇到了军校的宿舍阿姨的招聘,花了几个道具,顺利进到了男寝。 在梦萝的设想中,她的对手应该是女扮男装的原女主赛娅,但没想到,在游戏里赛娅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渣,而且在魔王宿舍里并不受欢迎。 她感到很奇怪,男寝不吃笨蛋美人吗? 怎么心机的小宿管反而更受到追捧? 另一个让她感到奇怪的原因,就是…… [当前服务器在线玩家人数:15] 这也太少了! 这款恋爱游戏在第一次公测的时候,被黑客破了密网,导致盗版种子发行得到处都是,足足有枚系统种子流落在外。 不过正版到底是正版,有些优势是盗版所比拟不了的。 比如说游戏背景。 盗版的恋爱游戏因为少拷贝了一份核心,并没有介绍攻略对象的来历,但梦萝知道得清清楚楚,男寝里都是失忆的神明,而人类模样的神明显然更适合攻略。 这款游戏让少女心怦怦直跳的,就是神明作为人类男友的纯情可爱,以及群星归位之后的黑化反差。 稍有不慎,玩家就会打出世界毁灭的结局。 梦萝作为超新星域的主播,拿下的恋爱游戏不计其数,攻略对象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嘭嘭跳大海。 神明又如何? 依然不过是她的裙下之臣! 梦萝还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要拿下全域神明,做最狂的星际海后! 翻车?不存在的! 梦萝首次出击,对象就是手背长着饥饿蓝花的塞沛。 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黑皮兽耳的诱惑! 这个一年级生的身份背景她摸得熟透,人狼血统,地位卑贱,狼父亲就因为非法捕猎被杀死,而人类母亲则是仇恨这一枚耻辱的果实,险些掐死了刚出生的小塞沛。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欲,小塞沛从婴儿变成了小奶狼,用稚嫩的爪牙吓退了人类母亲,仓惶逃进了人类的城市。 因为捡多了垃圾桶里的食物来吃,他的舌头变得粗糙而不敏感,不喜欢吃热的,而且最讨厌的就是浪费食物的家伙。 后来,他得了古拉夏先生的青眼,进了军校就读,恋爱剧情由此开展。 弹幕得知她要攻略蓝花小狼崽,分成了三个阵营。 第一批人是反对的。 [知三当三这不好吧] [小宿管好像跟小狼崽有一腿啊,每天眼神目送都黏糊糊的你们没看见吗] [对的,还悄悄跑进杂物间,也不知道搞了没] [这两人肯定交往了欸] 反对者则是嘲笑他们那廉价泛滥的道德感。 [游戏而已,胜者为王啊] [别说交往了,睡了又怎样,我们主播就是有本事,让他换床睡!] 最后一波的则是煽风点火,把事情闹得更大。 梦萝向来不怕事的,在一个琥珀色的黄昏,她假装般弱的口吻,约他去杂物间。 塞沛进去之后,就看见一个半身包臀裙的女人,她长腿交叠,坐在旧桌子上,身体曲线在昏暗的室内变得暧昧撩人,语气也充满了蛊惑,“塞沛,你想变强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做我的狗……” 她踢开了高跟鞋,性感黑丝若隐若现。 梦萝嘴角微勾,“乖狗狗,过来,舔。” “嘭!” 杂物间被狂风掀开,小宿管手提仙女魔法棒赶到。 “不好意思。” 她扬起一张天真面孔。 “他有主人的。” “别随便乱钓啊,实习生,我没说你的小动作,不代表我没看见,真当我是小笨蛋了啊。” 微妙的嫌弃与警告,让梦萝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你,跟我回房间!” 般弱又横了一眼塞沛。 塞沛内心充斥着冰冷与漠然,他目光不带一丝感情,“玩够了?我要回宿舍了,晚上还有特训。” 般弱:“!” 这么不给面子! 在情敌面前你好歹给我装一下啊! 般弱想到自己被迫放弃辣妹就委屈。 攻略对象还对她不冷不热的,她就更委屈得爆炸了。 [年下小狼狗不听话?作为一个成熟优雅的女友,你决定送他一份小小的惩罚礼物,促进感情升温!] [a,兽耳?兽尾?都是我最可爱的玩具呢!] [b,宣誓主权,只需要戴上我的猪猪项圈!] [c,穿我的女装,来一次下衣失踪的约会吧!] [d,新买的口红到了,不如在他腹肌试个色?]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01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1) 订阅君这么可爱,不考虑一下买够它的心吗? 您老厉害啊,不声不响地敲了小弟弟一个闷棍,这下小情侣多热情似火也得凉成隔夜饭了。 大佬真是骚的一匹! 众人暗暗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邵臣:“……” 我说我自己压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你们敢信? 邵臣交往的女人太多了,御姐的,热辣的,清纯的,有些连脸都没记住,更别说是声音了。 谁知道这个锅就那么恰巧的,就那么狗血的,扣到他脑袋上了呢? 面前晃过一片黑影,邵臣整个领子被暴力拔了起来,纯黑t恤下显出精悍的腹肌线。 苏允眼睛赤红瞪着人,气息微喘。 邵臣比苏允大了整整五岁,相貌上看不出来,一米九二,大长腿,混血颜,眉骨悬高,眼窝深邃,浅浅的灰琉璃色,像氤氲在雾气里的光,散漫而惫懒。 “你听我解释,这个绿茶是故意挑拨我们兄弟感情的。”邵臣道,“我跟她根本就没私底下见过面。” “她不是,不许你侮辱她!” 苏允低低地吼。 邵臣耸了耸肩膀,“行,她不是绿茶,是你的宝贝,你的心头肉,所以你兄弟就活该任由她栽赃陷害吃闷亏了?” 苏允抿直唇线。 手机里的女声一连喂了好几个。 “喂……臣哥?臣哥你在听吗?我这里手机信号好差……喂?” 邵臣情场得意那么多年,第一次被人套了麻袋中了套路,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是记仇得很,他记住这个敲他闷棍的绿茶了。 被他记住的人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友好。 邵臣往后仰了仰脖子,“既然你不信,我证明给你看怎么样,我约她出来打个啵——” 没说完被苏允嘭的一声揍了鼻梁。 “卧槽!小允你冷静点!” 一群人拉着在劝。 “冷静?我很冷静!冷静得不得了!邵臣你个王八蛋啊!!!”苏允气到发疯。 众人对视一眼。 得了,这孩子中毒太深了,那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证据都明明白白摆在面前了,他还执迷不悟! 是时候要给他来一桶冷水清醒个脑子了。 “小允啊,不是哥哥说啊,你那马子,真的不是什么好鸟,你看孤儿院里出来的大学生,一穷二白的,惨兮兮领着社会的补助呢,谁有她活得那么滋润啊?还给你买两千多的名牌鞋子!” 苏允脸庞涨红,立刻反驳,“那是她辛苦打工赚的!” “那你看见她打工了吗?” 苏允卡壳。 他一般是在她工作的地点接人回去,很少会去盯着看。 “看你这表情,是没吧?那不就得了!” “但是,但是她跟我aa啊,也不会要我的钱,她不是那样的人!”她说了,她只是图他的身子。想到这里,苏允的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了。 然而有人总是要残忍打破他的幻想。 “哈哈,笨蛋小允,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你这个无知的小羔羊是不会懂的,女生的套路多得你想象不到呢!” “就是说啊,我可是鉴婊小达人,任何妖魔鬼怪休想逃过哥哥的火眼金睛!从我见你马子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她绝非一般绿茶,在你面前是装纯,什么千杯不醉啊,我看都是陪喝得多喝出来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贬损着般弱。 邵臣则是慢条斯理擦拭着鼻血,他也是被他爸揍大的,一点小伤根本不碍事。不过,他长大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被他大院里的小弟弟揪着揍,这感觉太刺激太新奇了,让他忍不住就想搞死那个姓尤的小妖精。 不等他想出办法,苏允先爆发了。 “闭嘴啊你们!!!” 黑发男生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咔咔响。 “你们凭什么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子评头论足?她上辈子怎么招你们惹你们了就活该被你们羞辱啊?天生的好酒量不行啊?你们又不是从小住在她隔壁怎么就清楚她是那种人啊?你知道她兼职多辛苦吗?你知道她忙得要死还要做义工吗?你知道她为了给我买最喜欢吃的整整跑了三条街吗? “你们又没跟她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她就是全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什么都不明白净会瞎逼逼!” 凭什么他全世界最爱的女孩要受到这种莫须有的委屈! 冷静自持的高冷小弟弟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众人吓得懵了,面面相觑。 “喂?臣哥?你还在吗?” 温柔的嗓音如清泉流淌,让暴怒的苏允瞬间清醒。 “我在啊小宝贝儿。” 邵臣眼睛是冷的,弯着唇角,“托你的福,我被你的前男友狠狠揍了一顿,你高不高兴啊?”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喂喂?臣哥?这里信号不好,你说大声点!” 其间还夹杂着一些嗷嗷叫的声响。 有点像……小猪? 众人屏气凝神。 这女人的定位难道是在养殖场??? 明白人的邵臣则是似笑非笑。 行啊,给他玩这种选择性耳聋的把戏,看他不玩死她。 “这个周六是我生日,宝贝你会来的吧?我可是迫不及待要把你这个女朋友介绍给我其他兄弟了。”他特意咬重“其他兄弟”四个字,“哦,对了,别害羞,记得穿上那条m家新出的露腰星空裙,我一直想看你穿来着,再搭配g家最火的恨天高,你就是全场最靓的妞,做男朋友的倍有面子。” 这两样东西,没个几万块是拿不下来的,邵臣要看她怎么装。 般弱乖巧答应了。 “傻小子,等周六吧。” 邵臣挂了手机后,瞥了眼阴郁沉默的苏允,又松了松肩颈,轻浮的语气暗藏血腥。 “周六哥就让你大开眼界。” 是人是妖是鬼,照妖镜照一下不就知道了? 余董事长在楼梯口默不作声听完了全场,思索一番,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你周六要去邵臣的生日宴会?” “哈?当然不啊!” 般弱对余董事长的反人类发言感到困惑。 电话骗骗也就算了,她干嘛要赶着上去给人打脸啊?不出所料的话,苏允肯定在的,到时候绝对是一波修罗场。她安安静静撸小香猪追个剧消磨一下午不好吗?而且她还要申请出国留学,功课也挺紧的,追完剧就得学习了。 虽然四个亿在手,但般弱不喜欢坐吃山空的感觉,该读书就得读书,该赚钱就得赚钱,偶尔不快乐的时候呢,就当条咸鱼,让四个亿养她。 身为一只植物系的妖精,般弱觉得她真是太有上进心了。 “那你干嘛要答应。”余董事长每次跟这小贱人对话都忍不住想打人。 “耍他嘛!” “……” 余落霞想把手机摔她脸上。 “阿姨,你还有什么事吗?我的嘟嘟饿了,我要喂它了。” 余董事长深吸一口气,“你周六闹一场,让阿允死心。” 小贱人的语气透露出了微妙的嫌弃。 “阿姨,这你就不对了,商品没问题,却要三番四次要求售后,你这样让我很难做的,怎么说,我从前也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出卖了我的青春、尊严、爱情,就已经很良心不安了……” “五百万,不议价。” 般弱满血复活,一把抛开手上嗷嗷叫的小香猪。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男主他浑然不知他女朋友又在搞骚操作了,他只是有些睡不着,深夜把女友小粉红的被子裹在头上,坐在客厅里,一粒粒剥玉米。 “分手,不分手,分手,不分手,分手,不分手……分手。” 苏允恶狠狠瞪着最后这一颗多余的玉米粒,趁它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捂嘴,一口嚼碎。 小小玉米粒也敢劝他分手? 他要让它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一想…… 我他妈的真是太快乐了。 她终于要过上左手小狼狗右手小奶狗身后跟着条秃头小野狗的幸福生活了! 嗯,不用怀疑,这个“狗”就是正常普通的狗,跟狗男人完全不沾边儿。 狗男人哪有阿猫阿狗来得可爱机灵? 像她这位前男友,出生含着金汤匙,时间一到,拍拍屁股出国留学,摇身一变为超级海龟,芳心纵火,组成了很多亿少女的梦。 没多久,很多亿少女的梦碎了,因为她这位从高中起就一直占据着正宫名分的女朋友出场了! 说是正宫,其实混得比前男友身边的十八线小野鸡女炮友都不如。 明明碗里放着一个门当户对、清纯貌美、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这狗男人就是忍不住偷腥,东啃一把草,西啃一扎花,娱乐传媒的少东家三天两头地上绯闻热搜,捎带着正牌女朋友的般弱也被网友三天两头骂得狗血淋头。 骂什么呢? 骂她不争气啊。 你说你一个白富美,要爹有爹,要妈有妈,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拉得了一手小提琴,干啥不好非要给渣男当折翼天使啊? 是啊,般弱也想不明白。 原主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配置,干啥啥不行,非要追在渣男的屁股后头痴情不悔芳心任践?多养十条八条哈士奇给渣男拆拆家闹得鸡犬不宁让他精神分裂半身不遂不好吗? 不,他不配,她的阿奇流淌着西伯利亚雪橇犬的古老而高贵的血统,天生下凡藐视人类,不能浪费在狗男人的身上! 心中咆哮万千,般弱依然淡定地勾了一下耳边的发丝,温柔细致得不得了。 毕竟她现在干得可是只喝露水长大的仙女人设,干不好,那小气的男人是要扣工资的,虽然她也没多少工资可扣,但蚊子腿的肉也是肉呐,她不嫌弃。 昏暗的电影院正播放着一部丧尸末日片,看着男主角把人脑嚼碎,般弱狠狠啜了一管子的芋泥跟珍珠。 心中暗想,要是狗男人也这么利落狗带就好了。 等电影看完,般弱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她越过一群打扮得时尚靓丽的大学生们,去了一趟厕所,洗手补妆。 出来之后,般弱的余光随意一瞥,与人群中的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的男孩子对上了眼,旁边的男生好像是推着他的肩膀在起哄,后者害羞地背过身,给她一个十分秀气的后脑勺看。 要不是顾及她的仙女形象,般弱很想吹个哨,就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那种。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 般弱划开屏幕一看,哟,狗男人的号码,在她静音的时间打了五六通。 她出去看电影之前,发了一张奶茶跟电影票的照片到朋友圈。 与她相熟的朋友们觉得她受的刺激很大,不然柔柔弱弱一到打雷就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的小仙女能去看这种心肝胆颤的恐怖片? 那不是要了小仙女半条仙命嘛! 他们心酸不已,一边不敢揭她的伤疤,哄着小仙女看电影挡着眼睛,一边则是建了个群,名叫“顾渣男你千刀万剐不得好死”,把正主拉进来,兄弟姐们集中炮火,轮番上阵鞭尸,把顾宴鞭得自家妈都不认识了。 鞭完之后,大家又开始苦口婆心讲道理,开弓没有回头箭,让顾宴不要因为一时的脾气就冲动结婚,再冷静想想。 那十八线糊穿地心小野鸡跟陈家从小捧在手心里娇宠的小仙女能比的吗? 按照那个狗男人的脾气,越是按着他的头喝水,他越是能一驴蹄把人的头盖骨给掀了。 般弱要的就是这种反效果。 她捡了十年的垃圾,总算修得功德圆满,就地飞升,现在就该退位让贤,该让真爱垃圾的人来接班了! 爱谁谁,爱咋咋。 反正原主的心愿是让她来体面分手的,又不让她回收垃圾的。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02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2) 那一瞬间,杀气从脖子掠过。 般弱攥着她的猪猪项圈,咽了口唾沫。 她没听错吧? 她听见了辣妹的黑化值! 这无缘无故的……所以刚刚她跟小狼进行了唾沫交换,不会被他全程围观吧? 哦不! “你有没有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俗称,大祸临头。 塞沛冷笑。 “你要不要看一下你给我脖子套的是什么?” 还好意思问他喘气问题。 他都快被她勒死了! 般弱心不在焉,“项圈啊?你不是戴过的吗——” 那次还戴了止吠器呢,搞得她小脸发黄,害怕极了。 “什么戴过?” 塞沛皱着浓眉。 般弱立马改口,“噢,我是说,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都喜欢这种束缚装饰来彰显自己的个性吗!” “谁他妈喜欢这个!”塞沛警告她,“快给我脱了!” “不准脱!” 般弱大惊失色,这可是关系到她的饥饿值! “你不脱是吧?我自己来。” 塞沛扯起了猪猪项圈,由于力气太大,那一颗金属猪头被他瞬间捏扁,般弱心痛咆哮,“住手!都被捏扁了!我会痛的啊!!!” 与此同时,趴在猞拜罗肩膀的小蜥蜴断断续续传出声音。 “……快给我脱了!” “你不脱是吧?我自己来。” “……都被捏扁了!” 军校生的脸色越来越冷。 就在三分钟前,他目睹了小宿管跟室友接吻的一幕,理智被冲击得破碎。他本应该冲出去的,但是,他的脚步迟疑了。猞拜罗从未想过自己会那么狼狈,躲在暗处,动用了他最不屑的听觉蜥蜴,去监听对手的情况。 但他听到是什么? [猞拜罗黑化值+5] [猞拜罗黑化值+5] [猞拜罗黑化值+5] 般弱觉得这一刻前男友连她埋哪儿都想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 “那你先爆头,我走了哇。” 般弱从塞沛身上下来,踩着小雨靴就跑了。 “别太晚回来哦。” 她又转头,挥了挥手。 “姨姨我给你留一盏小夜灯!” 塞沛目送着她跑远了,那家伙说是比他大,却跟小孩子一样,靴子啪叽踩进水坑里,溅起一片晶亮水花。 任性的、狡猾的、讨厌的人类。 狼人年级生低下头,两指扯着项圈,发紧得他有些窒息。 “……讨厌鬼。” 他低骂了句。 般弱溜进了一处魔毯充电站,假装给自己魔毯充电,实际是占据战略高地,了望四周。 东方,安全! 西方,安全! 看来追兵未至,她人身安全得到保障! “滴滴滴——” 般弱的通讯器响了起来,她钻进了塑料母女的聊天室。 露露女神:[宝贝,有空过来吃个蛋糕,妈妈真爱降临,送你个爸爸~] 露露女神:[以后你也是有双倍零花钱的女人了!!!] 露露女神:[跟妈妈混准没错] 般弱冷笑一声。 呵,浪/女回头,她才不信呢。 露伯爵的男人缘好到爆棚,以致于般弱隔三差五就要换一个爸爸,当然他们都没有通过露伯爵的考验,止步于叔叔的身份。 般弱不是很关心新爸爸是谁,她想了想,答应了露伯爵的邀请。 茶茶宝贝:[给我开个传送阵] 她正好嗖的一声原地消失,让辣妹找不到! 露露女神:[被小男友捉奸啦?] 茶茶宝贝更住了。 她的节操看起来那么让人不放心吗? 哼,女人,你早就该知道的。 般弱给露伯爵发送了自己的坐标,她收好魔毯,又借着更衣间换了一身黑丝绒露背小礼服,腰后系着一个巨型梦幻蝴蝶结,洒着星辰般的碎钻,少女唇浅浅涂了一层奶白蜜桃,般弱满意点了点缎带尖头鞋。 七点一刻,定向魔法阵生效。 般弱被拉进来一个万花筒的世界,色彩绚烂,令人目眩神迷。 她提着丝绒礼裙,定了定神。眼前是一座鲜花盛开、喷泉四溅的庄园,豢养着成群的黑天鹅,精灵倚在树枝上,演奏着独一无二的乐曲。 哦豁! 好大的订婚排场! 《豪门宠婚:我妈99次爱上的男人》! 《暗夜帝王强囚爱:我的霸道继兄》! 《当我重回豪门:七个哥哥宠我上天》! 啧,做梦的素材这不就有了? 当般弱见到一身礼服的露伯爵,遗憾地表达她没有豪门哥哥,不能玩一把时髦的伪兄妹恋。 “噢,你想要个哥哥啊! 露伯爵戴着白蕾丝手套,满脸笑容。 “可惜了,你只有弟弟。” 般弱:“?” “我忘记跟你说了,你的新爸爸也有一个儿子,比你小两三岁,就读王庭军校,是一名非常出色、有声望的年轻人,将来帝弥斯托家族必在他身上传承光荣。” 般弱:“……” 这介绍怎么有一股不祥的气息?! 露伯爵说,“本来给他发了邀请的,但是军校封闭,不好请假,反正也只是订婚,就没有太打扰他。要是事情顺利,在结婚典礼上,你就能看到你心爱的弟弟了。” 没来! 般弱长长松了一口气,给自己画了个十字架。 “上帝保佑——” 我的小命保住了! 爽朗的笑声远远传来。 “不是说训练很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青年声音沉厚有力,“祝贺您新婚!” 般弱半边身体都麻了,根本不敢转身。 父亲的声音充满磁性,更加成熟稳重,“来啊,给你介绍,这是你的母亲露西塔,还有你的妹妹……” “是姐姐!” 露伯爵眼波流转,横了男人一眼。 般弱硬着头皮转过去,直直看着地板。 高大冷峻的青年则是死死盯着她,脖颈青筋像怪物一样暴起。 “……你竟然,在这里。” “怎么?你们认识啊?” 做父亲的很是惊讶,他以为儿子只对女友上心,其他女性的交往都不屑一顾呢。 没等般弱回答,青年舌尖使劲顶着腮肉,压抑着冰冷的暴动。 那么双眼睛看着,他不能失态,给人把柄。 “认识。” 猞拜罗欠缺表情,像雕像一样冷漠生硬。 老父亲不疑有他,相信是注定的缘分,他感叹道,“我与露西塔这一路走来还真是坎坷啊,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了,看来是主在撮合我们一家人。” 露伯爵掩嘴轻笑,“是啊,遇到您,真是露西塔的幸运。” 中年父母的爱情热辣辣的,般弱都快被烧着了。 当然,他儿子的火力更加强劲,般弱坐立难安,生怕一不留神头发又给葬送了。偏偏旁边还有一个火上加油的老父亲,他自以为是的贴心,“等下一个安息日,咱们出去度假吧,把情人都带上,大家一起玩哈哈!” 般弱:谢谢您,火很旺,我很安详。 作为今天的主角,阿斯塔特公爵跟露伯爵在接待他们之后,又去同其他重量级的客人交谈了。 般弱悄悄挪动鞋尖。 对方长靴同样往旁边移动,正好堵住了她的去路。 “解释。” 头顶洒下冰寒的气息。 “解释什么呀。” 般弱甩出固定技能,装傻。 敌不动我不动! “我只是来参加订婚典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呀。” 猞拜罗突然伸出长腿,狠狠踢了一下她的高跟鞋。 咔嚓。 鞋跟断裂。 般弱身体晃动,险些崴脚,她气急败坏,“你神经病——” 双臂熟练环过她的膝弯,猞拜罗将她横抱起来,对着一旁的老管家说,“如果父亲跟露伯爵问起来,就说她鞋跟断了,我带姐姐去找新鞋子。” 那一句“姐姐”被他说得血腥无比,好像下一刻般弱就要被他弄死。 这还得了! 般弱双腿挣扎起来,猞拜罗目视着前方,黑色半掌薄手套却滑进了她的镂空的腰背。 猞拜罗并不擅长调情,他的技巧都是般弱教的,粗糙暴力又生涩,人们观望他一身修长挺拔的晨礼服,冷硬的面孔堆砌着强烈的疏离感,都不敢多看这杀器一眼,哪里注意到他的手套正在侵犯一座繁丽的、不属于他的城市。 “猞拜罗!” 小宿管骂他,“你的手放哪里呢?这就是你对姐姐的态度吗!” “啪嗒!” 她被他放下,又没有完全放下。 般弱坐在一个蛋糕摆台上,腰后就是一个三层高的水果奶油蛋糕,散发着淡甜的烈酒香气,般弱紧紧抓住摆台的边缘,生怕自己被猞拜罗砸进蛋糕里,那她就糗大了。当猞拜罗俯身下来,小绿茶高度紧张,晃荡的小腿爆发空前的求生欲,缠住了继弟的大腿。 “猞拜罗同学,我告诉你啊,这可是订婚的场合,你要是敢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你们帝弥斯托家族的名声可就完了!” 猞拜罗则是冷笑,用腰胯架起她的腿心。 “怎么完了?说我亵玩我的继姐吗?那就都不用隐瞒了,直接告诉他们,我们早就滚在一起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情,怎么骗我童贞的,又怎么抛弃我去找别的小男生,我会诚实向父亲交代。” 般弱:快!上呼吸机!缺氧! “你混蛋!” 般弱愤怒踢他。 日! 太硬!她踢得脚痛! 般弱自暴自弃,“那你去交代啊,反正以后我都是你姐姐,我们没可能的!” 四年级生则是一把捏住她的脚心,他大掌宽厚,包裹起来,像是巨兽吞噬了小白鸽。 碾碎她,给她无尽的痛楚,这才是帝弥斯托家族的复仇风格。 但猞拜罗又一次忍下了自己的疯狂摧毁的欲望,他缓缓低下头,即使失去爱人的立场,手指仍旧揉着她踢红的脚趾头,他竟有些失去理智,口不择言,“我不会同意他们结婚的,你永远都不会是我姐姐。” 我的欲望,我的炽热,我的每一个不清白的夜晚都献给了你。 你怎么能是我的姐姐? 之前父亲再婚,猞拜罗考虑到对方是灾厄之席,联姻会带来巨大的合作,并未过多干涉。 可她竟然会是露伯爵之女。 前女友变成姐姐,猞拜罗无法接受这种荒诞离奇的事情。 猞拜罗有些失神。 她的来历如同一团迷雾,他从来没有了解她。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军校,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愿意当小宿管,不知道她心里装的是糖果还是刀刃。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他。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给他那个胜利者的吻? 九万只糖纸兔烧了,他可以再折。 唯独爱人的心意,他不知怎么挽留。 猞拜罗厌恶被感情蒙蔽、摆弄的自己,深陷泥潭,理智崩毁,他却没想过自己是能离开的。 “不要再让我猜忌不安了。” 强大的兵器眼神暗淡,唇锋也失去了往日的傲慢棱角。 “我想回到你身边,不要拒绝我……可以吗?” [5号攻略靓仔使劲撬6号攻略靓仔墙脚,您决定对他说——] [a我爱的是你吗?肤浅,我只爱你的乳环!] [b有情人终成姐弟,阿弟,我们都要学会成长,放下过去,展望未来!] [c分手就分手,复合当小狗!] [d所以弟弟,你要跟姐姐乱搞吗?]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03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3) 般弱正在辱骂破系统。 成天到晚就会搞事,给她一个友好的选项会死吗? 看看这四个选项,没有一个不是阴阳怪气,刺激对方,而且颇具迷惑性。想想上一次翻车惊魂,她在那臭小子的怀里被辣妹抓到,选项也是很草的,幸亏她靠着自己一双发现真理的眼睛,苟住了火葬场! 要相信绿茶的直觉! 般弱决定如法炮制选最长的。 恋爱系统语调平稳。 [a项,杀人诛心,我刀永存,奖励饥饿值20] [b项,来自姐姐的伟大觉悟,共同建设和谐家庭,饥饿值15] [bsp;对单身狗很友好,饥饿值10] [d项,全世界的狗死了你们都不无辜,饥饿值100] 绿茶:“……” 她要忍住,这是来自深渊恶魔的召唤! 如果她选d项,肯定要被辣妹拖去小黑屋的! 但般弱又仔细思索,猞拜罗是大贵族之子,他的出身跟经历注定让他保持着戒律与理智,之前的选项也同样证明这一点,他有着非常强大的克制力,能压制住摧毁的欲望。而且现在的场合又很微妙,是他们父母的订婚现场。 虽然般弱是个假闺女,但猞拜罗他不知道啊。 除了阿斯塔特公爵这个例外,帝弥斯托家族的男人都很洁身自好,也没有传出什么乱/伦的桃色绯闻,拥有非常可怕的冷酷意志。 般弱舔了舔唇。 高耸的婚礼蛋糕被装裱成了一座白塔,奶油、糖霜、水果与烈酒的气味混合,发酵出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蜜,在她的腰心之后,天使模样的小雕像捧着淡紫色的礼花,是猞拜罗梦想中的场景,神圣的婚姻会将他们缔结。 而就在这纯白色的梦境里,她似是引诱,似是轻蔑。 “所以弟弟……你要跟姐姐乱搞吗?” 猞拜罗猛地抬头。 他难以置信看着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轰然坍塌。 乱搞?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难道以为他是那种毫无底线的小杂种,为了繁衍不择手段,会跟自己的继姐睡在同一张床上,并且跟另一个男人分享他的所爱吗? 她就是这样看低他的? 他为了她而忍耐,即便看见她跟其他男生交往过甚,亦是时常告诫自己不要被妒忌冲昏了头脑。 他这些坚持算得了什么? 在她眼中,自己跟那些看见女人就发情的小杂种又有什么区别。 她看轻他的坚守,也在践踏他的爱情。 猞拜罗胸中杀意暴涨,宴会厅笼罩着一层血红的阴翳。 而在王庭军校里,梦萝正好趁着小宿管不在,去攻略其他男生。 “咚咚——” 她敲了下门。 里头的动静停了一瞬,又恢复平常。 梦萝的直播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众人都在嗷嗷直叫。 [开门啊送温暖啊送主播姐姐啊] [男寝啊!还是深夜版本的!母胎单身的终于可以圆梦了!] [美男出浴预定!!!] [让我看看谁没穿裤子的] [哥哥弟弟没穿丁字裤我会伤心的好吗?!] 又是一波礼物刷过,梦萝翘了翘嘴角,发送感谢。 虽然她在人狼血统那里受了挫,但观众跟她辗转过那么多恋爱游戏,相信这只是主播一时失手,更精彩的绝对在后面,因此对她信心满满,还送了不少安慰礼物。 主播梦萝为了一雪前耻,更是花了两个小时,把自己从头到脚打扮了一番,她故意洗头,营造出暧昧湿发的熟女氛围,白衬衫刚好遮住大腿,完美演绎下衣失踪的性感风情。从她上楼开始,军校的男生们都被她撩得浑身起火,有几个流出了鼻血,惊慌失措地跑了。 梦萝咯咯笑了。 她矜持等着男生来开门。 一分钟过去了。 梦萝不急,这群男生肯定都在紧张穿着衣服,生怕自己的年轻肉/体被她看到。 她暗笑,反正都要看的,早晚也没什么分别嘛。 三分钟过去了。 门缝还是关得紧紧的,没有一丝敞开的迹象。 梦萝弯下腰,臀部弧度完美,她又敲了敲门,声音黏腻,“你们睡了吗?开门呀,我在外面。” “有什么事?” 回应她的是一道冷淡如冰雪的声音,梦萝听得出来,这是银发珀伽的嗓音。 “我准备了点夜宵,你们晚间训练那么辛苦,要不要补充点能量?” “不需要。” 银发珀伽干脆利落拒绝了。 “你不需要,其他人可能需要的哦。” 梦萝怎么会轻易放弃,女追男要是没点恒心,根本就没办法得手。 银发珀伽有些不耐烦,他不再回她,躺了下来,手边是一盏猪猪小夜灯,那是她开学之际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被赛娅没有分寸拿走,他又重新要了回来。小夜灯被做成了一头趴着的小白猪,睁不开的细缝小眼睛,两颊晕着红色的云朵,从内到外发着光。 银发珀伽不由得伸手,拍了拍猪猪胖嘟嘟的屁股。 怎么……还不回来? 现在宿舍少了两个人,一个是塞沛,另一个就是猞拜罗。 大家洗浴之后,有些心不在焉,连聊天室都没兴致了,就更没心情去敷衍外边的女主播了。 梦萝等了半天,竟然没等到一个人。 从她做恋爱游戏开始,还从没有吃过这种闭门羹。 她气得想要踹门。 [崩坏1] 梦萝被机械的提示音吓了一跳。 她发现游戏虚拟面板的右上角多了这么一行鲜红的数据,如同某种不祥的警告。 “这什么啊?” 梦萝去咨询了客服中心。 她是一名受邀来参加恋爱游戏的主播,比其他普通玩家有一些特权,但梦萝没想到,她开局不久,这些特权就失效了,连客服中心都是一直忙碌的状态。 她生气地骂了几句,“什么破游戏嘛,搞了事又不通知一声。” 观众连忙问出了什么事。 梦萝就把自己的页面给截图了,抱怨游戏版本的更新,“说不定他们也调整了人物好感,不然怎么会这么难搞……” 观众就安慰她,也许在这个服务器里,她进入得比较晚,说不定有人已经被其他玩家攻略了。 虽然是同一批进入,但不同玩家的进入时间也是随机的,剧情的起初是开学季,而梦萝则是在新生庆典之后降临,过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其中发生变故也是有可能的。 梦萝一通卖惨,观众被转移了注意力,跟着她一起骂狗策,冲淡了她出师不利的尴尬。 梦萝走后,魔王宿舍也不太平。 琉刚杀了一盘游戏回来,意志积极昂扬,然而当他转头看向那两张空荡荡的床铺,胜者的姿态顿时萎靡下来。 怎么还没回来? 这其中一个人肯定是在跟小宿管甜蜜过夜! 他脆弱的神经被触动,眼里起了一片水雾。 不好! 老子要哭! 他慌忙掐住自己的脸,掐得多了,不管用。 掐脖子?这也不行,之前他掐得用力,哑了好几天,别人都以为他整晚放炮。 琉恨恨捏住了大腿,但是迟了一步,在痛感管制之前,他的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混蛋呜呜怎么可以在外面过夜我都没有在外面试过呜呜!” 跟他挨得近的床铺主人慢吞吞拿起一副消音耳塞。 琉生气抢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戴耳塞这有用吗能阻止他们的过夜吗呜呜!” 尤黎世的容貌阴柔漂亮,比女性还要精致,他拢着一头柔顺红发半坐起来,唇边荡漾着笑容,“当然没有用,看看这天色,他们肯定爱得难舍难分,皮肤紧贴,汗水浇灌,那张小床开满了雪白的花朵,摇得吱呀作响——” 琉想象后,失声爆哭。 尤黎世拿回自己的耳塞,重新躺了下去。 他似有若无看向对面的小孩,不知为何,这家伙年纪最小,给他的威胁感却是最大的,明明他的排位都在众人之后。 小孩侧着躺,呼吸均匀,笑容甜蜜,嘴角还滑出一条亮晶晶的彩虹,嘟囔着,“姐姐,好棒,快骑我,嗯嗯……” 尤黎世:“……” 难道这些都是错觉?是他过于臆想? 与此同时,宴会厅也步入了夜色华灯中。 般弱的心脏跳得极快,眼也不眨盯着猞拜罗。 这家伙要是敢暴起,她立马土遁! 但是,出乎意料的,他异常平静,风暴还未掀起,就被抚平,如同生锈滞涩的机器,他缓缓垂下棱角分明的脸庞,“我知道了,姐姐。” 他竟然又叫了姐姐。 这冷酷傲慢的军校生用的还是敬称。 般弱感觉毛毛的。 猞拜罗却表现得很正常,语气平稳过渡,“这座罗斯庄园是用来待客的,只有阁楼有更衣间,你去那里找鞋吧。” 般弱低头看自己断了鞋跟的尖头鞋,“你要我光着脚上去?!” “我可以抱您上去。” 猞拜罗直视她,旋转着某种黑暗漩涡。 “您需要吗?” “……不了,我还是自己上去吧。” 般弱踢开了鞋尖,拎着鞋子上了楼梯。 猞拜罗没有跟上去,他就站在阶梯下,静静凝视着她,影子瘦长笔挺。 [猞拜罗黑化值+15] [猞拜罗当前对碧茶茶黑化值:83]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黑化值已达80,有50机率激发嗜血倾向的阴暗人格——] 般弱拎着裙子跑得更快了,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让露伯爵再给她画一个回校的传送阵。 猞拜罗伸出手掌,抚摸着楼梯扶手的鹰头权杖,手腕强硬扭转。 屏障升起。 咔嚓。 脊椎般的楼梯一节节翻转,露出了吞噬的黑暗,般弱收势不及,整个人掉了下去,她紧紧抓住扶手的末端。 “……呼,好险!” 幸亏她留了个心眼! 般弱正要勾起手脚,视野多了一双暗铜及膝军靴,雪亮森冷的马刺,就像是闻腥而来的鲨鱼。 猞拜罗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解开了白花苞般的大领巾,倦懒无力地敞在胸前,随着他的弯腰,锁骨与胸肌不加掩饰,迷惑她的视线,甚至那一枚双头鹰的权杖乳环也随之晃动,发出细微的、令人无法拒绝的声响。 他伸手递给她。 “起来吧,姐姐,这样被客人看见了可不好。” 般弱犹豫,还是抓住他的手掌。 猞拜罗往上提了提她的身体,等到般弱的双脚可以勾住阶梯时,他膝盖用力一顶。 巨大的冲击力就像是子弹碎开,般弱被他抱着坠入了黑黢黢的洞口。 “我顶你个——” 她的嘴唇也被猞拜罗有预料地捂住。 般弱摔得头昏脑涨,还没弄清楚是什么地方,脚踝被对方捏住拆开。 阴暗的阁楼里,厚重的绿丝绒拒绝了月光的邀约,喧闹的宴会由此远去,般弱踹开他的手掌,飞快爬了起来,扶住一旁的书柜稳住身形,而庞大的怪物阴影如影随形,又把她的脚踝拖了回去。 般弱气愤得拍着地板,试图用言语威慑。 “你疯了猞拜罗!你这是乱/伦!你放开我!” 对方停住了。 般弱暗自窃喜,正要给豪门继弟开展教育论坛,她腰间一紧,竟被他膝盖夹在中间。 般弱升起不妙的预感。 身后男人的脸庞模糊不清,般弱转头看见的,就是野兽撕咬开半掌手套的样子,因为手套太薄,仿佛在撕掉一层漆黑死皮。四年级帝王的手腕似乎还套着一个女生用的橡皮筋儿,他捆着头发,扯咬皮筋,啪的一声断了。 猞拜罗顿了顿,“算了。” 反正都要湿的,多洗一次头而已。 说完,手指狠插了下暗金色的头发,拨开额前刘海,吐了一口浊气。 般弱脸颊被他两指挟住,被迫拧头,直视他的脸。 猞拜罗暴怒中透着一丝冷静,他说,“别这样看我,你说的,乱搞,我同意了。” “人类的羞耻心也许是阻止我奔向你的障碍。” “那就不要了,让它碎在今夜。” 他竟还询问她,“这次是后面的,你可以吗,姐姐。” 每喊一声姐姐,猞拜罗眼底的戾气就浓烈一分,逐渐交织成阴郁又冰冷的情/欲。 猞拜罗撕开她腰后的蝴蝶结,手掌里扎了一片碎裂的星辰。 般弱见躲不过了,伏在地上,小声抽泣起来,边哭边用余光偷偷看他。猞拜罗没有丝毫停顿,把她的裙摆从中间撕开,残忍又冷酷,像给美人鱼分腿一样。 “你再这样下去,我就,我就不喜欢你了!” 般弱甩出大招。 辣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他鹰隼般的目光犀利冷漠,唇角扬起讥讽的笑意,“你真喜欢我,就不会去跟塞沛约会了。不用费心说服我,等下留着力气叫弟弟。” “我、我那是有原因的!” 小绿茶哭哭啼啼。 “呼……” 猞拜罗还是心软了,他把她翻了过来,沉声道,“这样可以了吧?你不要再跟我谈条件,我忍受够了,你今晚哪里也不能去。” 她却像是小孩子一样,受到了无尽的委屈,抱住他的脖子哭诉,“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嘛,怪只怪游戏,是它强迫我分手的!” 才不背锅! [警告!警告!玩家正在泄密!] “游戏?” 猞拜罗深邃眼眸凝视着她。 直觉告诉他,深渊从中苏醒了。 般弱豁出去了,“其实这是一个游戏世界,我绑定了恋爱系统,要跟你们谈恋爱才能活命,上次就是因为你不肯使用不死的巨兽,导致我任务失败,被迫跟你分手!” “……什么?” 猞拜罗匪夷所思,原本固定的世界观被冲击得粉碎。 [警告!警告!玩家泄密10,保护程序强制执行!] [扣除玩家95饥饿值!] [清除‘帝王’猞拜罗1相关记忆值!] 双眼如同跌进了无尽的黑暗,猞拜罗紧紧按住心口,把那一块耸动的骨头按了回去。同时,他的大脑爆炸性闪烁,记忆碎片好像扎进血肉里,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有什么……正在杀死我……” 他喘着气,眼瞳赤红,手背青筋爆裂,艰难推着般弱。 “危险!快走!” 他沉重倒了下去。 般弱被压得发扁。 “呱!好重!” 她把猞拜罗的身体翻了过来,他脸庞全是冷汗。 恋爱系统:[玩家世界最美碧池,你是否想要人道毁灭?] 般弱撇了撇嘴。 她就知道100饥饿值不好拿,直接把她丢回初始数值。 现在她的生命条只剩下七天了。 般弱翻窗潜逃,只留下她断裂的高跟鞋。 大概猛男王子醒来,就会把她撕成碎片。 般弱赶在凌晨一点回到军校,宿舍公寓楼下伫立一道高大影子。 “哎呀我去!吓我一跳!大半夜不睡觉你扮鬼呢!” 般弱骂完,月光照亮对方的面孔。 是塞沛。 狼人弟弟不带一丝感情问她,“去哪里了?又跟猞拜罗在一起吧?” 般弱尴尬咳嗽。 “……没有,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 “味道。” 塞沛冷冷看她,“你还想骗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当他回来,没有看见那一盏熟悉的小夜灯,也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她遭遇了什么不测。 哪有什么不测。 她身上有着其他狗的气味。 他两根手指探入猪猪项圈,作势扯掉,“这个,你还是留个猞拜罗——” 我靠!我会没命的!我只剩下七点了不能再扣了! 般弱一招猴子偷桃,成功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你干什么!!!” 塞沛又惊又怒,抓住她的手。 般弱无辜脸,“没干什么,我下个腰而已。” 塞沛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开门,我要回宿舍了。” “你……生气啦?” 绿茶姐姐乘胜追击。 “生气我跟猞拜罗见面?” 狼族少年不愿跟她说话,转过了身,般弱勾了勾他的手指,被他甩开,她又勾了上去。重复十几次之后,狼族缺乏耐心警告,“你烦透了啊!” 微热的手指落在颊边。 她踮起脚尖,拂开他的碎发,“这里怎么受伤?谁干的?我撕了他!” 小宿管骂骂咧咧的,从她的随身小包撕开一条止血小胶布,塞沛往后仰,想要躲开她的动作,被她一拍后脑勺,压着后颈。 他不满压唇,却也没有继续反抗。 小绿茶察觉这是个机会,故意放慢手速,手指还扣了一下他野生感的眉毛,惹得对方不满瞪她。 她笑得露出尖尖的小犬齿。 “不要担心。” 她像是长辈般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我跟猞拜罗分手了,现在我就喜欢你的呀。” 塞沛转头,“……谁管你!” [塞沛好感度+10] 嗯,不错不错,不愧是她看中的股,一旦开窍,后劲爆发很猛。 爱情的小船这不就扬起风帆了吗! 般弱的信心汹涌澎湃,虽然没了辣妹,但她还有狼尾! [恭贺您的恋情踏上了新的台阶,爱情的试金石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请看!] [a与狼男友共进晚餐,喂他吃东西的同时,撩错了bbblll的腿——《最后的晚餐》] [b把送给狼男友的永恒的春天,送给了姨姨是我的——《春天与樱桃的论文》] [c偷走长发小妖精的超辣短裙并穿上,跟狼男友约会吧——《女王裙摆的秘密》] [d当着狼男友的面前,喝错了白的水杯——《间接接吻》] [e在狼男友的怀里做着春梦,不小心喊出了最爱小a杯的名字——《猎杀时刻》]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04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4) 好家伙! 又是死亡选项! 般弱想要问候恋爱系统,我是日了你的祖宗十八代吗? 不服来叫/床发出了一句温馨提示。 [多项选择题,玩家记得要选三个以及三个以上哦!] [虽然这次不会回收男友,但您再失败的话好像快要挂了呢!] 般弱:ok!确定了!我肯定日过! 般弱:让我来看看葬在哪里的风水适合植物精晒太阳的! 小绿茶疯狂吐槽,难怪雇主死掉了99次,这根本就不是人玩的游戏,天天跟走钢丝似的。 罢辽,拿人钱财,替人跑毒。 让她来看看选项。 般弱没有混入他们宿舍聊天群,不过连蒙带猜,大致能清楚他们的冲浪网名。 首先要排除e,这个太刺激了,女生在睡梦中叫另一个男生的名字就是火葬场惨案,关键是,还他妈是春梦啊,这小狼崽不得把她活生生掐死?而且最爱小a杯被她下了人鱼的眼泪buff,春梦叫名,这不得狂掉三公升的眼泪? 般弱想想自己那几条被最爱小a杯哭坏的裙子,整个茶茶都不好了。 人鱼的眼泪,害茶不浅! 另外就是喵喵公主所在的d项了,这个间接接吻的选项看似风险,但实际上非常纯情安全,她只需要装出一副迷糊小笨蛋的表情就能轻松蒙混过关了。 但是! 般弱已经窥屏女主播的直播间一段时间了。 她才得知自己玩的游戏居然是盗版的,而正版的叫做《男寝里的神明》,攻略对象是失忆的人类神明,军校男寝的情节则是根据漫画素材改编的。 看看这要素! 失忆!神明!攻略游戏! 般弱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 这群阴魂不散的前男友专克我绿茶的是吧! 般弱其实想天天蹲守在女主播的直播间收获情报的,但是她发现对方的直播间有一种保密的程序,关键词语都被禁掉了,她根本看不见。另一个方面就是她自己的恋爱系统了,对方应该没有发觉她的了望视野,不然早就核心紊乱一团乱麻。 靠着她的聪明才智,般弱怀疑这个世界跟修罗场的世界接轨。 说不定喵喵公主……就是她的小师哥呢。 小师哥被她弄出了双重人格,又被她日完之后,从杀伐果断的剑修变成温柔病娇人/妻。还有就是,小师哥生完孩子精神就更不正常了,动不动就要毁灭世界,般弱这种开局白手起家的老实玩家,哪里干得过人家天赋异禀带外挂的。 只能白给了啊。 搞不好她一个刺激,就把小师哥刺激得觉醒了,对方又想抓着她去生孩子了怎么办。 虽然不是她生,但也很可怕好不好! 般弱对上一次的强制丝袜y都有点头皮发麻,早知道喵喵公主是小师哥,她说什么也不敢上的。 既然排除了d项跟e项,剩下的都没得选的。 般弱最担心的是猞拜罗,他的记忆要是被清除的话,肯定断在了她说那一番话之前。 她还翻墙跑了。 辣妹的黑化值不得多飙几个点? [猞拜罗当前黑化值:85] 预言家绿茶:“……” 果然醒来又涨了啊。 般弱哭唧唧的,讨厌的盗版,根本比不过正版嘛,权限低就不说了,还祸害良心玩家。 猞拜罗是在第二天回校的,他直勾勾盯着柜台值班的小宿管,把人的灵魂钉穿了几个窟窿后,抬脚上了楼梯。 般弱长长松了口气。 我还活着妈妈! 哦不对,我天然繁殖的,好像没有妈妈! “哔哔啵啵。” 旁边传来剥糖纸的声音,般弱低头一看,自己的小柜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拉开了,有人轻车熟路摸了进去。 “啪!” 般弱劈他,“又是你,你个小混蛋!” 优笑嘻嘻抽回手,他嘴里含着一颗柠檬硬糖,声音缠着口水丝,模模糊糊的,“姨姨,昨晚我做梦了,梦到你了。” 可嘚瑟的小模样。 他神秘地说,“我变成了一只彩虹小马,被你抽着屁股,满山坡地乱跑。” 绿茶:“……说得好像做了春梦一样。” 小孩骄傲挺起胸膛,“对啊,所以早上我湿了,我自己洗的裤子。” “咳咳咳!!!” 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般弱咳得惊天动地,一颗牛奶硬糖被小孩塞了进去。 般弱差点被噎死。 小孩非常贴心,端起她的养生保温瓶,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哄着道,“来啊,姨姨不呛,喝水水。” 喝你个屁! 般弱狠狠瞪他。 这一幕自然也被外出的四年级收在眼底。 琉眼皮红肿,双手抱着后脑勺,一副老子心如止水心如死灰的样子。 他昨晚哭到昏厥麻木,免疫程度竟然大大提升,看见般弱跟小屁孩打闹,心痛了一瞬,竟然忍住了崩溃的小瀑布,他很不客气挖苦她,“昨晚那么晚才回来,玩得爽了吧?” 般弱嘴贱回了一句,“托您的福,棒到灵魂出逃,比两条舌头还带劲儿呢。” “你坏呜呜欺负我——” 琉一个没绷住,又是泪淹值班柜。 “什么两条舌头?” 梦萝捧着资料走过来,想要打入内部。 几乎就在眨眼间,琉的眼泪消失得干干净净,最后一颗泪珠子弹从般弱的手背弹开,他若无其事顺了颗苹果味的硬糖,还捎带装了一裤兜。 连吃带拿的,都不吐骨头的畜生! 般弱飞去一腿,对方风骚扭腰,早有预料地躲开。 然而一回头,优又拈起一捧。 “给我放下!!!” 优转身就跑,般弱追上去的时候,他伸手一抛,跟投篮似的,糖果散成天女散花。 “哇!谢谢!” 路过的男生们加入战场,没让一颗能量硬糖有落到地面的机会。 尤黎世是最体面的,动作优雅得像是捕获一头萤火虫,长发小妖精矜持挑了一颗葡萄味的,“谢谢招待。” 般弱冲上去,一顿拳打脚踢招待漂亮小孩。 优就跟没脾气似的小白奶狗似的,不管被打了多少次,都对她抱着最浩浩荡荡的热情,伸手环住姨姨的腰,抱着她转圈圈。 般弱转得小脑袋狂冒星星。 琉顿觉手里的不香了。 梦萝看着这一幕,产生了点不一样的想法。 事情是怎么样的呢? 当晚有一个宿舍公寓的晚餐纪念日,别看军校是封闭式的训练,魔法生总能各种搞事,凭借自己本事逃课的大有人在,而且学校为了开发学生们的魔法想象力,也不拘泥学生们的互动,光看那一千多种的稀奇古怪的社团就知道了。 梦萝就很热情承包了这个经典风格的晚餐纪念日。 般弱没想到有人这么热衷干活的,当然求之不得推了过去。 她得想个办法,最好把蹭腿的任务给完成。 好巧,女主播也是那么想的,当一群军校生放学,她就殷勤送上了精美的晚餐邀请函。 “在顶楼用餐哦!” 上课困得要死摸鱼划水、下课生龙活虎要找姨姨的家伙精神了,他兴致勃勃地问,“姨姨也在吗?” 梦萝忍气吞声,摆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当然是在的,这次晚餐日,主要是我在准备……” 没等她摆出自己的功劳,优第一个跑了,紧跟后面的竟然是向来不参加活动的银发珀伽。 与众男生热情相反的是,塞沛没有去顶楼,他回去宿舍冲了一个冷水澡。 等他冲完,宿舍依然没有一个人。 塞沛抓着湿漉漉的发丝,想到小宿管被一堆狼围在中间,他就说不出的烦躁。 他脱下浴袍,顾不得拭擦潮湿的身体,快速换上出行的衣物,出门之前,他还自言自语了一声,“我可不是为了她,要是她跟别人跑了,我怎么让她履行诺言?” 塞沛去到顶楼的时候,场面非常壮观。 小宿管几乎淹没在一群高大男生中间,只剩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般弱有点不敢吭声。 天知道修罗场是怎么形成的。 现在她左边坐的是漂亮小孩,右边是银瞳师哥,从她左手边数起,分别是琉、梦萝、猞拜罗、赛娅、尤黎世,而长发美人的身边混进了一个其他宿舍的四年级生。绿茶庆幸不已,还好狼狼没来,不然这一桌的化学反应都能扬掉她的骨灰。 般弱暗忖,不然等下开个夜宵趴体,专门邀请猞拜罗跟小狼崽,时间是紧张了点,但她翻车的机率也不会太大。 “换个位置。” 正主说到就到,般弱当场心梗。 塞沛的气场不输于猞拜罗,四年级生就跟矮了一截似的,连忙起身,“您坐。” 塞沛入座。 塞沛的短发是众男生中最短的,但漆黑发茬却很浓密,原始森林般葳蕤,发梢正滴着水,蒸开一片热雾,睫毛晃着晶亮的水珠,他欠缺耐心,手指插进额发,直接拨开,露出宽阔硬朗的额头,挺拔立体的鼻梁,混血冷峻的轮廓,手背的饥饿蓝花姿态狰狞,如同夜里蛰伏的非法危险生物。 梦萝见全员到齐,举起圣杯,“为今晚的欢乐而干杯,祝大家用餐愉快!” 周围的男生们很给面子。 “干杯!” 顶楼成了欢呼的海洋,随后飘出了食物的香气。 般弱硬着头皮,决定速战速决。 她捞了一块热气腾腾的啤酒鸡,正要送出去的时候—— 嗖嗖嗖。 全场目光聚焦。 1号选手优不顾餐桌礼仪,勺子敲着瓷盘,等她放饭。 2号选手尤黎世单手支着下巴,游刃有余欣赏着场面。 3号选手珀伽神态清冷,银瞳透出一丝渴望。 4号选手琉双眼红肿,大有她给别人就发小瀑布的架势。 5号猞拜罗失去表情,如同静穆肃杀的雕像。 绿茶:“……” 般弱强装镇定,越过右手边的清冷银发,喂到塞沛的嘴边,“你尝尝,这个鸡风味很好。” 塞沛还没张嘴,女主播就主动出击了,她温柔浅笑,“塞沛可能吃不了太烫的东西——” 般弱暗自懊恼。 糟糕!她只记得任务,把这一点忘了! 塞沛才是真正的猫舌头,习惯吃的都是一些凉食,太烫的他受不了。 般弱就给换成了牛奶粥,里头有火腿、洋葱、面包屑等,温温凉凉的,塞沛有些抵触,“这么碎,这不是婴儿吃的吗?” 般弱恨不得摁着他脑袋吃,表面上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勺子堵着他的嘴,“尝尝嘛?” 不吃我弄死你! 塞沛:“……” 塞沛不情不愿张嘴,般弱瞅准时机,努力伸长了她的小短腿。 我撩! 般弱不由得感激梦萝的小心机,餐桌不大,足够她抵达对面,平常的军校生都穿着及膝厚重的长筒军靴,而今天他们上的是全年级的礼仪大课,全都换成了皮鞋或者短靴。般弱凭着感觉勾了勾对方的脚踝。 猞拜罗低头进食肉类。 咦?没感觉? 般弱没听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也不知道自己要做到什么地步,她左脚踩右脚鞋跟,脱开了小皮鞋,赤/裸的脚尖又碰了碰那一截瘦硬纤细的,应该是比较轻薄的、方便穿脱的保守长筒袜。 般弱不死心钻进里面。 对面的猞拜罗没有波澜,就连尤黎世和琉的表情同样不变。 什么情况? 般弱疑惑不已。 反而是她右手边的银发珀伽低下头,耳尖滴血,勺子都快被他捏扁了。 当那细腻温热的脚尖钻进他的袜筒,珀伽尾椎骨一节节地酥麻,唤起了曾经不堪的泥泞记忆,他难以抵挡这一种泛滥的潮热,唇间不由自主溢出破碎的气息,他羞耻又无助,合拢了双腿。而当般弱钻入里头,发现对方小腿干干净净,没有腿毛,光滑如玉。 她内心咯噔一声。 妈的。 搞错腿了。 辣妹不仅有腹毛,腿毛也有一点,绝不可能这么光溜溜的。 除非他背着她剃了腿毛。 她有些心虚收回了脚,塞沛也在虎视眈眈她,“你是要把勺子插进我鼻孔吗?” “……” 开局重来。 般弱又给塞沛喂了一口,这次她略微调整了方向,绝对不会弄错。 般弱先是试探了一下,挨了挨桌底下的裤管。 猞拜罗抬头看她,目光深幽。 哦豁! 果真是这一只腿吗? 般弱备受鼓舞,当即杀了进去,钻进对方的裤管,男生的腿部线条清晰分明,又有一种蓬勃的力度,当然还有腿毛。就是吧,般弱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腿毛的感觉有点不太对,好像细软了点,她脚趾头夹起来,研究了下,没有那么扎人。 般弱使劲感受着差别,忽然之间,她的腿肚子被碰了。 光滑而细腻的,是绵羊皮的温和靴面,对方非常懂得运用调情的技巧,不轻不重撩拨着她,又像是一条游走的艳丽毒蟒,随时随地都能给予她致命一击。 ……靠! 这谁的腿啊这么骚?! 与此同时,她的膝弯也多了一位访客,柔软细密的毛绒轻轻刷着她的肌肤,他还穿着略厚的运动短筒袜,边缘一圈紧的,张扬着少年的热情,般弱感觉浑身蹿起了小电流。 这他妈又是谁啊?!!! 她的右脚疲于应对这场双人厮杀,左脚又缠上了一节铮铮硬骨,皮鞋的牛皮革面丰满坚实,富有弹性,而主人的皮肤温度很高,强势得像是出鞘饮血的兵器。 般弱:啊啊啊您又是哪位啊不行他们鲨疯了老娘也被逼疯了!!!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05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5) 梦萝的清纯似水直播间热闹得很。 [又到了快乐的吃饭时间!!!] [嘻嘻嘻用餐愉快先吃哪一位小哥哥好呢] [要不都来吧我顶得住] [主播冲啊快使出你的撩腿杀!] [没有一个高端玩家能活着走出男神收割机的长腿陷阱的] 弹幕集体刷起了主播“撩腿绝杀”的经典回顾。 梦萝有些得意,作为超新星域的人气主播,她跟其他女主播不同,走得是大大方方的勾引路线,也不吝啬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武器。 “撩腿绝杀”是梦萝屡试不爽的招数,再高冷的男神,在她的主动出击下,也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因此梦萝这次对准的是对面的“银发圣殿”。 这个称呼是弹幕给珀伽取的。 主要是他银发银瞳,皮肤白冷,与其说是感情淡薄的绝美人类,更像是一座性/欲灭绝、戒律刻骨的圣殿,如果光明的神只有模样,那一定是他的清冷姿态,以及眉眼之间不容亵渎的距离感。 梦萝混在男寝一段时间,也稍微摸清魔王宿舍众男生与碧茶茶的关系。据说碧茶茶之前追过珀伽,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两人如同陌路,交流更少。 梦萝就觉得稳了。 哪个男生愿意被女生长久地冷落呢?何况她也自信,只要给她多点时间,一定能抹去碧茶茶在珀伽心中的痕迹。 梦萝稍微往后靠着肩膀,并且调整了观众的视角。 于是观众就看见女主播非常生猛,直接撩开了一侧的裙摆,露出勾魂夺魄的大腿。 弹幕都冲疯了,疯狂给她刷礼物。 梦萝一心二用,还给观众介绍她的“杰作”。 梦萝:[别小看这个吃饭的小圆桌,我特意订做这种紧凑的,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腿,说不定一次能网到几条大鱼] 弹幕都夸她厉害。 结果梦萝一伸腿,就碰到了障碍。 有人的腿横在了中间! 梦萝故作羞涩,看了眼旁边的猞拜罗。 对方直直盯着前方,不加掩饰的占有欲,根本没有注意到梦萝。 “……” 梦萝憋了一股气,换了个方向,再度伸进去桌底。 她又碰到了障碍物。 梦萝脸色发青。 这又是谁横在中间?! 观众看她曲起的膝盖,就知道这一次绝杀不太顺利。 [怎么回事主播卡啦?] [不可能吧这可是最新款的直播器号称不卡杀手啊] [桌底下到底什么情况啊] 梦萝毕竟身经百战,很快调整了策略,她用着餐具,“很不小心”掉在地上。 那咣当的一声,男生都没在意,但般弱听见了。 哦草! 她该不会是要捡勺子吧! 千万不要啊!!! 般弱内心疯狂咆哮,不知道是哪个兔崽子的腿绞住了她,她要是不用力扯,根本挣脱不开,但绿茶又怕她太用力,修罗场就翻了。 求求了,别低头,千万别! “啊,抱歉。” 梦萝披着海藻般的长发,单手似有若无掩住了桃心形的低胸毛领,姿态优雅地俯身。 本来是很有诱惑力的一幕,观众的注意力都被对面抢走了。 [哈哈哈好好笑怎么回事碧茶茶一副便秘的表情] [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主要是这血肠料理也挺黑暗的,没有我们营养剂配比安全啊] [哈哈哈是真的这小表情也太抢镜了吧] [有一说一心机归心机小圆脸马尾甜甜卷她真的超可爱] [比起主播还是差远啦可爱到处是性感不常有] 梦萝最终没有接受到般弱的信号,低下头捡了勺子。 绿茶万念俱灰。 从今天起,她鱼塘主之名将会远扬星际,成为宇宙十大渣女传说。 《清纯似水直播间》卡了。 从梦萝开播起,直播间的流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程度,但直播器依然从容播放,丝滑流畅得令观众欣慰。 结果才表扬没几天,直播器就卡了。 它卡在一幕经典场面。 梦萝为了营造浪漫情调,选用了一款红花织金的桌布,色调热情奔放,她还亲自缝上淡紫色的穗子,层层叠叠垂坠下来,有一种风情万种的旖旎氛围,而这厚重浓烈的颜色也让桌底笼罩在暧昧昏暗的血红中。 在餐桌上,在能看得到的明处,这些俊美冷酷的军校生,穿着威严规谨的军校制服,扣子都不曾坏掉一颗,扣得整齐保守,顺着腰线直落。 连表情都是一个比一个正经。 而在餐桌底下,在无人可窥的暗处,他们或是绵羊皮的短靴,或是用鞋油拭得铮亮的皮鞋,越是光鲜亮丽,越是贪欲炽烈,如同一道道强悍的锁链,在这血红的地狱里,囚困住了一尾雪白细腻的猎物。 那小猎物如同闯进了屠宰场一样不知所措,脚趾头涂着果冻色的指甲油,带着金色细闪,她半只脚掌正钻进一条裤管,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年轻的猎人们群起而攻之。 男生们的长腿纵横交错,俱是年轻蓬勃的线条与骨块,远远看去,筑成了一座规矩森严又令人窒息的黑暗森林。 这些光亮又傲慢的精英皮鞋,封锁着禁区,向外人宣告—— 狩猎时刻,误闯者杀。 《清纯似水直播间》一战成名! 弹幕卡了三分钟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观众被这个冥场面冲击得久久无法回神,失去了语言的组织能力,他们以为直播尺度最大的,也就是主播把人拐上床后的禁播前一刻。万万没想到,仅是一个桌底世界,大家都穿得严严实实的,他们却被一堆光鲜的皮鞋冲得灵魂出窍。 这种似有若无的斯文败类气息是怎么回事? 不少人表示劲儿太大了,他们需要关闭直播间平复心情。 梦萝作为第一个目击者,视线近乎凝固。 甚至她看到这一刻,男生们也没有丝毫收敛。 尤黎世手指敲着腮边,唇边挂着圣女般的净化笑容,要不是梦萝亲眼所见,哪里知道他的短靴正撩着女孩子的腿。 塞沛则是发现了异样。 对面那个女的干什么呢?蹲这么久看什么? 他敏锐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焦灼气氛,没有丝毫犹豫掀开了腿边的桌布。 绿茶狂吸一口氧。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塞沛看向桌底,有的交叠长腿,有的双腿并拢,都是很规矩的,他巡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异样,反而是跟梦萝那呆滞的目光对上。 “?” 这人傻了吗? 塞沛转回到旁边,小宿管不知什么时候脱了一只鞋,脚尖正无助晃在半空,试图勾住鞋子。 “……” 塞沛面无表情,捏住她的脚踝,硬塞进去。 等他做完这一切,又支起腰胯,坐直腰背,用起了他面前的食物。 因为成长环境过于狭窄窘迫,塞沛的礼仪非常欠缺,他不耐烦用刀叉,遇到肉块,都是上手撕开,野蛮又粗鲁,这次也不例外,他用手扯开之后,就往嘴里塞,骨头都被他咬得爆开,塞沛贪婪汲取着那美味的骨髓。 般弱拼命朝他使眼色。 哥!你摸我的脚了!要洗手啊! 可塞沛根本就不理解她的眼神信号,他吃完食物之后,习惯性舔了舔唇角,以及手指的光亮油脂。 洁癖小绿茶快昏过去了。 她也顾不得众男生在场,倾斜身体,伏在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刚才,你帮我穿鞋了,你得洗手啊。” 狼人年级生疑惑看她,“为什么?” “因为……那是脚,会脏的啊。” 塞沛神态冰冷,回复却很认真,“你的脚不脏,比我喝的牛奶都要干净。” 那牛奶一样雪白的小腿,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跟脏、臭、恶心根本扯不上边。 塞沛逻辑自洽,正因为他不觉得她的脚会脏手,胃口也没受到影响,所以洗手是浪费水,还浪费享受食物的时间。 所以还有擦手、洗手的必要吗? 没有。 般弱则被这直球兽耳酷哥这一记撩得半天没回神。 没想到哇,兽娘常识缺乏,礼仪约等于零,却是个行走的天然撩。所以日后他能没有任何负担嗦她脚丫子咯? 啊呸呸呸,仙女怎么能在吃饭的时候想这个! 般弱默默将最大块肉放他瓷盘里,“这个凉了,多吃点,好好长身体。” 塞沛当即撕咬起来,如同一头人形猛兽,不管般弱给他送多少食物,他都照单全收,吃得干干净净,连酱料汁水都舔完了,瓷盘光滑得如同水洗一样。对于般弱这个投喂者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成就,舒服到骨头里了。 般弱蠢蠢欲动,“你没吃饱吧?我给你做夜宵好不好?” 塞沛毫不犹豫点头。 其余男生的表情各异。 他们可以预想到,未来一段时间,这一年级生又会占据茶茶阿姨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了。 当晚,般弱大展雌风,给塞沛准备了一顿爱的骨头汤。 塞沛低头一看,乌漆嘛黑。 “能吃?” 小宿管一脸受到屈辱的样子。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厨艺! 塞沛体会过饥饿的濒死,那种绝望的恐惧时刻笼罩着她,所以他从不浪费食物,不管是臭的难吃的过期的,只要吃不死,那就是好。 “你说能吃,那我就吃。” 塞沛吨吨吨把这一桶漆黑骨头汤干完了,强大的肠胃让他只是不适了一瞬。 “怎么样?” 小宿管双眼闪闪发亮,好像崇拜他。 塞沛有些不太习惯,他转过脸,“还可以。” “那姐姐要奖励!” 般弱得寸进尺,她本来是想提出约会的,正好完成超短裙的任务,虽然这次抠门系统给她一周的完成时间,早做准备肯定没错。 塞沛僵硬一瞬,不太情愿,旋即缓缓弯下腰来,学着上次般弱对他那样,亲了亲她的嘴,中途不小心碰到她的舌头。 “好烫。” 塞沛缩了回去,皱起了眉。 他的体温也是偏低的,对口腔里的温度特别敏感。 般弱脱口而出,“那咱们交/配怎么办?会不会烫晕你?你会当场融化成一滩水吗?” 原谅她好奇心爆棚! “……” “哼,你想多了,绝不可能发生那种事。” 塞沛面色酷酷的,丢出一句话。 “阿尔法狼一生只发一次情,你不是我要的那头强壮母狼,我们不可能交/配的。” [年轻的小狼狗没有当人类男友的自觉,求生欲低到发指,作为年上女友的你,决定帮他重新认识下自己的身份!] [a把alpha狼的兽耳舔到他竖不起来,只能对你乖乖服软] [b让alpha狼的兽骨为你而折下,解锁跪吻新姿势] [c引诱alpha狼发情,却给他尾巴系上最紧的惩罚蝴蝶结] [d送他绝美纹身,将alpha狼的饥饿蓝花开遍每一寸暗古铜色的肌肤] /53//.html 第506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6) 般弱又在开动她的聪明小脑筋了。 她之前选了abc死亡项目,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基本未来两个月内不用担心自己会挂掉。所以面对本次项目,她可以苟一苟,什么舔耳朵啊、跪吻啊、开花花啊,这种一看就需要亲密接触的游玩项目,完全可以把它们pass掉! 成年绿茶,迈向社会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克制! c项也很危险,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系蝴蝶的动作,不需要任何高超的技术,有手就能做到,可它有个前缀—— 引诱alpha狼发情。 说起这个般弱就有发言权了,她可是熬夜苦读《狼王背后的女人》的优秀选手! 狼族是群居秩序,等级森严,而人狼血统的少年却有些差异,它们在诅咒中诞生,又享受孤独,经常都是独自一狼游走在城市的边缘,不被人类接纳。尽管人狼少年脱离了族群,但血统与基因却得到了强化,塞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是一头潜力无穷的alpha狼。 在狼群当中,alpha狼是最高领袖,肩负着庇佑族群与繁衍优秀后代的义务,其次就是beta狼,中坚力量,守护家园,是不可小觑的军队与管理者。等级最低的omega狼,它基因残缺,不够强壮,尾巴总是害怕夹在屁股里。 omega狼通常都是为alpha摇旗呐喊的角色,它们天生就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性格是自卑脆弱的。 人类与狼族的粗暴结合,在摆脱短寿诅咒的同时,骂名与新的不幸也随之到来。 塞沛的出身是不幸的,可进化女神眷顾了他,血统力量空前激发,成为了一头alpha狼,而他的同类,99都进化失败,如果是omega狼,基本逃不过沦为贵族圈养的小狼狗的命运,唯一作用就是取悦主人。 等到塞沛成年,alpha狼的优势将会一骑绝尘,让他成为同龄人中的“帝者”,到那个时候,就没有人敢调戏一个alpha狼了。 因为下场非死即残。 人狼血统卑贱,但alpha狼却是进化血统里的金字塔。 魔法界的血统划分很严格,有两大阶梯,第一个是智者,第二是非智者。 像般弱兑换的人类血统,就是智者里的中层力量,可以豢养牲畜、学习知识、建造城市、传播文明,进一步就是圣职者,可以从事神父、骑士等神圣职业,退一步就是邪恶女巫,玩玩骷髅头跟药水什么的,就是办理人类城市的居住证有点麻烦,摆摊也容易被城管抓。 而塞沛的成年,却让他从不入流的、人人喊打的混血杂种,跃为非智者里让人类惧怕的顶尖种——分化成alpha狼后,人狼的性情会进化得残暴冷血,狼性主导,人性泯灭,他人类性格里能影响他决定的感情因素,如善良、同情、怜悯,会被成年的火焰烧得渣渣都不剩。 这个狼族成年的觉醒时刻,同样不远了。 感谢梦萝主播,情报送得很及时,般弱在她的直播间吃了不少的瓜瓜。 其中就包括塞沛生猛到爆的成年cg。 他是被室友的“信息素”引诱成年的。 没错,这位室友就是女扮男装的赛娅了,作为原漫画里的女主角,般弱怀疑她是被人穿了。但指导老师同情她,要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赛娅保密,般弱见她没有过多搞事,也就把她当路人放一边。 她可不喜欢揽麻烦上身! 那alpha狼发情的事情是怎么样的呢? 那就不得不说下赛娅这位原作女主的骚操作了,本来混进男寝就不符合规定了,抓到大家都得挨批一顿,偏偏她没有给人添麻烦的自觉,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绿茶都看得提心吊胆。 在这几个月内,般弱接到了好几起匿名信。 都是赛娅附近的男生宿舍投过来的,有的说她总是鬼鬼祟祟的,像混进来的奸细,也有的说她色眯眯的,目光总是落在他们的胸肌跟屁股,怀疑她是个gay。 智商高又观察入微的,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认为她是个女生,毕竟也没哪个男生被碰一碰胸膛,就尖叫得跟尖嚎女妖似的。 男生很不解,大家都有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另外赛娅疑点很多,比如从不跟他们去公共浴室,也从来没见过她在外面上厕所,有时候赛娅比军校女生还要娇气,根本受不了训练的疼痛。当集体换衣服,赛娅也会流露出一些小女生的羞涩,捂着脸偷偷地看裸体。 虽然般弱也理解看美男裸体是少女的天性,但你可是个“男生”啊你害羞偷看个毛你直接a上去啊!!! 渐渐的,赛娅是个gay的风声也传了出来。 虽然她本人神经粗大,没注意到。 这就导致了,魔王宿舍附近的直男宿舍提出了换宿舍的申请,害怕被gay盯上。 魔法军校有男女,而且也不禁止交往,当然退步了那肯定是要劝分的,因此男生们身心发展都比较健康,不会憋得狠了搞自己室友,他们更害怕自己被搞,导致年级排名下滑,所以想要早早转移阵地,远离赛娅这个gay。 般弱只得捏捏鼻子处理他们的申请,把一些憧憬魔王宿舍的热血小男生调换上去。 而现在,她已经换了第二轮了。 般弱实在压不住了,就跟导师沟通,能不能把赛娅调到其他公寓?主要她破绽太多,她遮掩得心力憔悴! 导师是不肯的,说这样做隐患重重,万一让赛娅同学多想了怎么办?本来就是全年级吊车尾了,情绪敏感,再变动的话,对孩子的打击更大! 孩子打击大不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赛娅再不注意点男生身份,她这个收拾烂摊子的宿舍阿姨就要内分泌失调了。 塞沛的发情就跟赛娅的生理期有关。 赛娅生理期到来,她身体不适,立马请假休息,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事情,谨慎点就能遮掩过去。谁能想到,这货午睡侧漏之后,不但没把自己弄脏的床单收拾好,还趁着其余室友不在,随便挑了一张床继续午睡,她打算在他们回来之前再搞卫生。 她还不垫东西! 般弱看到弹幕讨论这段剧情,自己都要晕过去了。 求求了! 你生理期还敢睡男生的床,你不暴露谁暴露? 果然,同一天,塞沛也早退了,他的原因是血统成年,会有一些神经紊乱,导师格外优待他,并嘱咐他在这期间不要跟女生过度接触,否则容易基因暴走,让发情期提前到来。他的导师哪里知道,宿舍里有一个女扮男装的,而且还正是生理期。 生理期对狼族来说,那就是交/配期,浓烈的信息素会让它躁动不安,瞬间进入六亲不认的狩猎模式。 般弱提早预知这段剧情,而且就在明天,所以她犹豫片刻,就选择了c项。 系个蝴蝶结而已! 奶油丝袜她都给男生穿了,蝴蝶结她还带怕的? 哼,是时候让你们看看茶茶阿姨的撸尾手法了! 梦萝也在等这段剧情的爆发。 昨天的晚餐纪念日,让她的直播间火爆出圈。 诡异的是,火的不是主播本人,也不是主播跟恋爱角色的互动,而是另一个讨厌的女角色跟恋爱角色们拉扯的性张力场面,他们还给这场皮鞋狩猎取名为《败类地狱》。 梦萝的榜一女神都被冲得昏过去了,狂砸重礼,让梦萝继续跟踪报道小宿管跟男神们的修罗场日常,她要看! 般弱也从一个碍眼心机的游戏女角色,成为掌管海洋的可怕女人。 并且跟她想的那样,成为宇宙渣女传说。 梦萝憋了一股气,整晚都睡不着,决定要靠alpha狼的涩涩cg扳回一局。 当她做准备的时候,赛娅正在上药剂课,忽觉腹部下坠,涨涨得发痛,起先她不以为意,后来想到了生理期,脸色大变,连忙向导师请假。 药剂导师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个学生天两头就请假? “赛娅同学,药剂学也是很重要的,你本来就在其他方面落后于其他同学了,再不用点心,你年级大考就危险了!” 年纪大考不通过,王庭军校是会让人退学的。 赛娅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 她是漫画女主,中间肯定会有各种奇遇,绝对不会被军校劝退。 至于功课差,她也没办法呀,谁知道这个漫画这么逼真,学个魔法都那么困难,又是手势又是祷告又是魔力,更别说药剂了,光是那一堆材料配比,精确到毫克就让她头疼不已。 她是来当男寝里的团宠,是来谈恋爱的,不是来学习的! 因此赛娅理直气壮请了假,跑回了宿舍。 药剂导师看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王庭军校是贫穷孩子改变命运的地方,她既然不想改变命运,为什么要占用这个珍贵的名额呢? 赛娅来王庭军校也有几个月了,感觉自己混得比较憋屈,完全没有体会到漫画女主的爽感,因为是生理期,赛娅情绪波动剧烈,她越想越不值得,气愤埋在被子里,忽然觉得腰下一湿。 “连你也欺负我!” 赛娅哼哼唧唧的,给自己换了新的白房子,原先的床被她弄脏了不能睡了,赛娅揉着酸软的肚子,扫视这四周,心想反正他们午餐也是在外面用的,基本不回宿舍午睡,她可以小眯一会,睡醒再收拾。 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赛娅突然想起一个符合这个场景的漫画情节。 那就是塞沛的发情期! 漫画女主也是来了生理期,阴差阴错引诱alpha狼,来了一场面红耳赤的浴血奋战。 漫画女主的第一次更是给了alpha狼。 赛娅想起恋爱漫画里的情节,心跳得极快,怎么办,她要顺应剧情吗?塞沛平常对她都很冷漠,也不跟她一块玩,发情后他的态度会不一样吗? 赛娅回到宿舍不久后,狼人年级生也早退了。 他最近愈发感到力量的澎湃,隐隐有失控的趋势,导师让他暂时不要参与任何需要激发力量的课程,专心应对这一次血统蜕变。塞沛走到宿舍门口,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他的黄金双瞳几乎在刹那之间变成血瞳。 浓烈到粘稠的信息素! 里面有一头发情的猎物! 嘭。嘭。嘭。 心跳如子弹炸裂,塞沛的胸肌剧烈起伏,本就扣得发紧的纽扣直接崩开,啪的一声溅到墙上。他人类形态的手掌发生异变,指甲迅速生长,长出了暗红的锋利狼爪,撕裂的欲望在这一刻到达巅峰。 他砰的一声踹开了宿舍门。 赛娅受惊抬起头,她正埋在塞沛的被子里,脸颊红扑扑的,闷出一层热汗。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到害羞,然而一看,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黑暗属性的人形巨兽,他的耳朵是异形姿态,长出了浓密的绒毛,身躯无比庞大,接近了两米六,暗古铜色的胸肌从衬衫里爆开,覆盖了一层坚硬如粗针的皮毛。 赛娅吓了一跳,他胸口长这种针毛,压过来的时候岂不是把她扎成窟窿? alpha狼受到信息素的控制,走到了赛娅的床边,后者连忙闭起了眼。 alpha狼盯了赛娅半天,语气冰冷压抑着暴怒,“你睡我床干什么,会脏不知道吗。” 赛娅愣住,随后脸色爆红。 “我,我有点不舒服,我这就起来……” 她掀开被子,踉跄下床。 床上那一抹猩红的血迹让alpha当场凝固,基因粒子疯狂炸裂,狼爪不受控制锁住赛娅的脖子,冷血暴虐的气息迅猛攀高。 赛娅还以为自己要被叼走了,但对方什么动作也没有,就是掐她的脖子,而且力度越来越重,在死亡的面前,她那一丝少女的害羞转换成了惊恐,“你放开我!放开我!咳咳!救命,救命啊——” “唰!” 一截逗猫棒挠过塞沛的鼻子,他赤红的双眼随之看去,视野中又多了一个猎物,比手里的要强壮一些。 梦萝笑吟吟看他,“塞沛同学,我来陪你玩吧?” 直播间同样刺激,每一秒都有人被禁言。 [立起来的兽耳啊!!!还是狼耳啊!!!] [尾巴尾巴好大好粗斯哈斯哈!!!] [谁冲晕过去我不说呜呜呜] [主播快啊甘蓝他啊受不了啦!!!] [嗷呜给狼狼厚乳也可!!!] 此时的小绿茶在干什么? 她在翻箱倒柜找她的绸缎带子,明明昨晚她都准备好了,还特意放在床头,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 根据“消失的东西突然出现”法则,般弱原地冥想了分钟。 嗯,还是没找到。 般弱抓起一根丝瓜花黄色的发带就跑。 狂奔到宿舍门口,正好看见狼人年级生折断逗猫棒,掐住女主播的脖子,举到半空中。 “?” 这是狼族新型交/配姿势吗? 女主播艰难转过头,脸色成了死亡的芭比粉,“救、救命——” 般弱冲过去,一把薅住alpha狼的大尾巴。 她本来想要踩的,可惜他的狼尾是向上扬的,根本压不倒。 “嘶——” 对方倒吸一口冷气,啪叽一声,他丢开了手中濒死的猎物,转头朝着般弱发起进攻,两米六的身躯颇具威慑力,般弱在他的阴影下就跟一个小玩具差不多。 一番追逐之后,般弱被他踹进了一张床。 她刚爬起来,视线扫过一侧的床架,它搭着一条血腥玛丽色的超辣格纹短裙。 这个宿舍里,除了那个长发小妖精,别的男生也没有穿女装的癖好了,赛娅还不至于明目张胆搞这个。 般弱的小心脏跳着。 这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她看了看一地狼藉的宿舍,赛娅跟梦萝都害怕跑出去了,因此短时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好机会! 般弱狠了狠心,咬破了嘴唇,这让alpha狼迷惑了一瞬,怎么跟刚才的味道不一样? 不等他分辨清楚,小猎物主动迎了上来,单手勾住他的手臂,仰头送上自己的染血双唇。 “唔……” 铁锈般的腥味对alpha来说却是美味,他野蛮吮吸着她的伤口,专注得根本无法思考其他事情。般弱收起那一条血腥玛丽,又换了一条新的放上去,等她跟塞沛约会完,再把原来裙子调换回去,就天衣无缝了! 般弱刚收回手,自己也被一条手臂强势翻了个面。 “?” 您煎咸鱼呢这是? 般弱被撞得头晕目眩,连忙回头制止了他的行为,“你想要是不是?你听我的话我就给你好不好?” alpha狼十分暴躁,根本不听她的,伸手就啪叽捏了一下她的小屁股,还没有一个狼爪的容量大,alpha狼湿润的鼻头哼出一声,显然对母狼不够丰满很不满意。 般弱:“……你再捏试试?” 般弱比他更暴躁,一顿拳打脚踢,她抓起那粗硬的狼腿,狠狠甩到床架。 “嘭!!!” 床塌了,并且波及了旁边两张床。 alpha狼坐在出碎裂的床板中间,狼脸懵逼。 般弱趁他病要他命,她不怕死坐到他的兽尾上,还是背对着他,薅起那根大尾巴,手法熟练缠上了她的丝瓜黄发带。 “不要脸!让你捏我屁屁!” 缠一圈! “让你嫌弃我屁屁不够圆润!” 再缠一圈! 般弱每一圈都缠到最紧,勒得自己都额头发汗,气喘吁吁。 “嗷唔——” alpha狼预感不妙,他狂躁甩着尾巴,般弱被他摔得东倒西歪,双脚则是死死缠住。 “让你甩我!再搞一圈狠的!” “嗷唔嗷唔呜呜!” alpha狼开始感到痛苦了。 狼尾就是他们的外置器官,尾巴尖最是敏感,发情期碰一碰都能惊吓半天,而般弱就跟绑腊肠似的,一圈圈绕得发紧,直接勒到骨头。alpha疼痛低吼,额头冷汗汇成了小瀑布,滴答溅到锁骨,他凶性大发,龇牙咧嘴威胁般弱。 小绿茶更狠,抬手一扯,他的吼声变成呜咽,喘着气,碎在她的脚边。 般弱努力了半天后,终于结出了一个漂亮的金色蝴蝶结。 为了防止他脱掉,般弱还耗费心血,布置了一个例无虚发的电弹魔法,只要碰到蝴蝶结,就是烤肉伺候! 她擦去汗,满意点头。 alpha狼的蓬松尾巴被她坐着,庞大的身躯直接倒向了一边,暗红狼爪则是往外爬的姿势,可惜爬到半路被般弱拽着尾巴拖回去了,塞沛俊美野性的脸庞贴着地板,攻击性的眼神都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寂灭的绝望。 alpha狼是兽类血统,与人类血统不同,大部分快感其实都在尾巴尖,被般弱里一圈外一圈绑着,极度充血,根本发泄不出来,可想而知塞沛忍到了什么程度。 他忍到麻木,灵魂都随之坍塌崩毁。 他被这个人类女人玩坏了。 般弱觉得宿舍格外安静,特别是她身下这一根大尾巴,竟然没了动静。 不会是死掉了吧? 般弱赶紧把人扶起来,塞沛如同灵魂死去,呆呆坐在她的怀里。 “你可别吓我呀!” 般弱吓了一跳,她就绑个蝴蝶结,怎么他跟挂掉了一样? 塞沛从极致的痛苦中恢复了些许人类的理智,然而狼性被她暂时驯服,整头狼都呈现一种乖顺无比的状态,他记恨着她,又渴望亲近她,棱角分明的脸庞冒出一层热汗,他又暴躁,又委屈巴巴地说,“尾巴绑得好疼,你讨厌死了嗷唔,不给我解开我咬死你!” “你骂我?!” 般弱立马摆烂,“那你这蝴蝶结别想解开了。” 她还阻止了他犯下命案呢! 绑个蝴蝶结就翻脸!没良心的! 而alpha狼一听,当场万念俱灰,想要直接了结自己。 他的发情被她控制,哪里还有酷男孩的样子,塞沛扬起头颅,屈辱中又带着认命的姿态,轻轻舔她裙摆褶皱下露出来的一小块膝盖。 alpha狼笨拙又别扭哄她。 “流血了,我给舔舔,你不要生,生气。” 哒哒哒。 有人走进来了。 般弱悚然一惊,她竟然没察觉到? 来人穿着及膝高筒军靴,他略微弯腰,耳边的宗教十字架细链随之摇晃。 “背着我们在宿舍里干什么坏事呢?” 尤黎世面带笑容。 而在他身后—— 全员到齐。 他们冷酷的眼神正审判着这一幕。 般弱就是那个罪行累累的犯人。 [近日,在某某宿舍,发生了一起大型捉奸惨案,涉事女主没有被当场碎尸,竟然是因为她当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a说起来你们可能有点不信,我就给他绑了个纯洁的蝴蝶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b我只是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误,小事而已,大家不要那么紧张好吗?] [c是他主动来勾引我的,我真的没感觉的,你们信我] [d干什么?没看过人家谈恋爱舔毛毛的吗?还看?你们给钱了吗?] /53//.html 第507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7) 面对浮现的选项,般弱第一次诡异觉得—— 好耶! 以后翻车再也不用绞尽脑汁找借口了! 不服来叫/床果然懂她! ——反正都要死,不如死得优雅大气点! 要知道捉奸的时刻,再狡猾的狐狸也会头脑一片空白,错失辩解的先机,有了选项就不同了,你可以从容浏览一遍,然后根据自己的风格跟需求,选个最合适的说法来展开狡辩事业,提升自己的生存机率。 般弱想了一圈后,发现自己被恋爱系统pua了。 世界最美碧池:[好险,功力退化,差点一点就要爱上你这个妖艳贱货了] 世界最美碧池:[你真是太阴险了!!!] 世界最美碧池:[放弃吧,咱们生殖隔离,是不可能的!] 不服来叫/床:[???] 想骂我拐弯抹角干什么? 般弱已经翻过一次车车了,这次她显得镇定从容得多。 她恶狠狠插个腰。 先发制人,气势汹汹。 “干什么?没看过人家谈恋爱舔毛毛的吗?还看?你们给钱了吗?” “啊呸,上去咬他们!” 塞沛:“……你骂我。” 小宿管满脸凶相:“没有!你听错了!干嘛瞪我!给我闭眼!” 好凶。 干嘛对我这么凶。 塞沛张了张嘴,很想反驳她,然而尾巴尖的蝴蝶结仍在充血,给他创造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又受到发情期的兽化影响,alpha狼蔫得跟食堂里发黄的小白菜似的。 明明身躯庞大恐怖,却在她面前温顺得像个委屈小黑狗。 “……哼。” 他不情不愿耷拉着眼皮,但兽耳却很不服输,高高扬起。 而般弱的渣女发言也引起了修罗场的连锁反应。 [猞拜罗黑化值:89] [珀伽黑化值:01] 般弱估算了下猞拜罗,还算比较正常的,特别是喵喵公主,竟然是小数点级别的黑化,真的已经很给面子了。 感恩。 不正常的是另外一组。 [琉好感度+20] [尤弥好感度+5+5+5+5+5+5+5] [优好感度+???] 卧槽!你们三人组是魔鬼组吗?为什么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请不要客气大力渣我”的愉悦犯味儿? 般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觉得好感度比黑化值更可怕的。 最草的是,琉这痞坏家伙一面心痛掉着眼泪,一面端起他的玻璃瓶,熟练装他的小珠珠。 晶莹剔透的,还挺好看的。 般弱的目光过于强烈,人渣抽抽噎噎地说,“等这瓶子装满,你也完了。” “……” 绿茶立即装作自己很忙不在服务区的样子,首先就是让她兽化爆衣的小男友赶紧捡一件衣服穿上。谢天谢地,大概是她命不该绝,狼狼的毛发浓密,覆盖了整个胸膛,同款的乳环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 不然猞拜罗得当场暴走。 等塞沛套了一件衬衣,宿舍内的气氛变得更危险了,莫名涌动着一种看不见的暗流,绿茶觉得情况不妙,准备溜了。 没想到她刚迈出第一步,领子就被长发小妖精拎住。 “神爱世人,性/欲泛滥,可以理解。” 尤黎世的瞳孔好似紫罗兰宝石,色泽高贵典雅又充满了诱惑的漩涡。 “但我从未听说,神睡垮世人的床,还不给赔偿的。” 般弱:“……” 内涵就内涵,扯什么神与世人。 她咬牙切齿,“你放心,我会给你们赔床的。” 她不是那种小气的绿茶好吗! “那倒不必。” 尤黎世指尖缠绕着鲜红如蛇骨的辫子,意味深长,“床坏了,修修还能用。” 小宿管:“?” 于是茶茶阿姨第一次在男生宿舍里待到了凌晨,理由是要留下来给他们修床。 我淦! 般弱是个动脑起飞、动手就废的玩家,还记得上一次她做的羞耻手工,被死太监手把手教着怎么修玉势。 现在就更草了,她要修理三张破床! 般弱严重偏科,魔法都是暴力毁灭向的,难得一门复制黏贴魔法,被她用在了偷女装大佬的裙子上,冷却时间长达一天,她根本使不出来。 尤黎世从扭曲变形的床架里捡起那一条超辣红短裙,拍了拍灰尘,状似无意地开口,“要是实在修不了,不如用还原魔方,我记得您修到了高阶了吧?” 绿茶:“……” 日的,女装大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茶茶阿姨的笑容端庄虚伪,“是这样的没错,不过是我不小心弄坏你们的床,还是亲手修好比较有诚意。” 她不敢再跟妖艳贱货搭话,摞起床板,拿起小锤头,敲得梆梆响。 小宿管怨气冲天,引来旁边宿舍的男生围观。 他们有心想要帮忙,却撞上了众多魔王的冷酷眼神。 “……” 退了退了。 般弱敲敲打打,腰酸背痛,总算把第一张床给修好了,此时已经接近零点,但男生们一反常态没有洗澡,看上去是在各做各的事情,实则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尤黎世端来一叠新的床帐,“劳驾您,把它恢复原样。” 般弱的眼里嗖嗖飞出小刀子。 黑心美人表情温和,“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茶茶姨姨踢踢踏踏走到床边,愤怒踢飞她的小皮鞋,其中一只本来要飞到黑心美人的头顶,尤黎世早有预料,弯下腰系着军靴,因此那一只小皮鞋越过他的头顶,呈现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甩到了对面珀伽的双腿/间。 如同神殿崩塌,般弱听到对方闷哼一声。 闯祸了。 她心虚低头。 银发少年没有生气,只是捡起来,轻轻放到她的脚边。 “对不起……嗯,谢谢你。” 绿茶不敢看对方那月光般清冷的银瞳,总觉下一刻小师哥会觉醒过来,用那超度绿茶的眼神看着她。 珀伽有些诧异,耳尖逃逸些许粉红,他抿着唇,低低应了声。 “没事,我、我那里不疼。” 说完,他原地害羞起来,想把自己团成一个白球。 妈的,巨可爱。 “阿姨,该铺床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尤黎世的笑容不曾消失,只是温度冷了几分。 般弱瞪他一眼,只得跳上去给他铺开软垫。 “哗啦啦。” 猞拜罗手中的魔物图鉴被他翻得凌乱,他同样心烦意乱。从四年级生的视野看过去,小宿管正跪在他的室友的床褥间,她向前倾斜着小腰,双手摆置着双人枕头,葡萄灰的裙摆像水纹一样荡开,脚趾头朝前顶着,当她踮起来,脚心里的小红痣看得一清二楚。 “嘭!” 他砸下手里的图鉴,暴烈的响声让宿舍都为之一静。结实的手臂从后腰伸过来,般弱手脚折叠,被猞拜罗团成了一颗球,然后给轻松搬走了。 被搬的般弱:“?” 发生了什么事情? 猞拜罗也没有理会塞沛那危险的目光,他把小宿管搬到自己的被子上头,语气沉沉警告她,“待在我床上,不要乱动,还有,把鞋穿好!” 四年级生接替了小宿管的工作,纡尊降贵,给室友铺床。 尤黎世也没有阻止他,斜斜倚靠在门边,“猞拜罗,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这么宠她?” 猞拜罗折着黑衬衫的袖口,露出手腕的挺拔青筋。 他淡声道,“我想怎么惯坏她,都不关你事。” 长发室友点头,“是不关我的事情,但为了宿舍和平着想,你是不是要经过她现任的同意?” 四年级生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般弱:“……” 喂,我还在你们后边啊!当着我的面挑拨前现任真的好吗! 不等猞拜罗转头,般弱充分发挥了吃软怕硬的绿茶人设,像小鸵鸟一样铲入猞拜罗的被子里,采取回避可耻但有用的战术。 啧。 全是费洛蒙的味道。 她偷偷伸出一个脑袋呼吸,对面就是现任男友的狼性目光。 [塞沛好感度-1-1-1-1-1-1] 连串的提醒吓了般弱一跳,还好他掉得虽然很凶,但数值都很小。 跟吓唬人似的。 般弱狠狠喘了口气。 猞拜罗给般弱修好了另外两张床,她穿好了小皮鞋,脱离了魔王宿舍。 中途她在别的宿舍里看到了赛娅,在塞沛变回人类形态之前,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回宿舍了。 般弱想了想,“我在一楼给你安排个单间?” 她讨厌麻烦,但赛娅要是在睡在其他男生宿舍,好像隐患更大。 赛娅当即警惕起来,“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睡!” 般弱再三让她去住单间,赛娅死活不愿意,她也不耐烦了起来,“那随你吧,反正我就是个宿舍阿姨,没有你们导师的话语权,你也不愿意听我的,那你签一个免责书,出了事情你自己负责。” 宿舍里的男生们看得出茶茶阿姨生气,纷纷劝赛娅听从小宿管的建议。 赛娅是那种别人越劝自己越叛逆的性格,她根本没有理解到般弱的意思,固执要跟男生同住。 “那你签,别逼逼。”般弱大手一挥,“我忙得很呢!” 反正赛娅暴露了也有指导老师顶着,她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宿舍阿姨,心又不宽,管不了那么多。 第二天,秩序恢复了正常,女主播受到惊吓,还没回过神来,般弱给她批了两天的假期。 绿茶摇头晃脑感叹,心态不稳,可干不成大事! 值得一提的是,塞沛变回了人身,兽耳也收了回来,唯独那一根被般弱绑了淡黄色蝴蝶结的兽尾,就好像彻底坏掉了,根本收不起来。 当他拖着这一条尾巴来找般弱,眼里的火焰非常旺盛,足够送般弱去世的。 般弱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正在值班柜整理资料,随口就说,“咦,你还没解开啊?” 塞沛:“???!!!” 你忘记你给我尾巴做了一个电弹魔法了吗? 绿茶是没心没肺的,她完成任务后,早就把解绑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碧,茶,茶。” 塞沛牙齿缝都冒着冷气。 “哎呀,别生气嘛,我现在就给你解开啦。” 般弱拍了拍他的腰,“屁股转过来。” alpha狼又惊又怒,恨不得一爪子拍掉她的脑壳,但他受制于人,还是屈辱转了过去,能明显感觉到她上了手,薅住他的尾巴尖。 alpha狼敏感地耸起肩膀。 般弱扯着发带。 尴尬了。 扯不下来。 她当时绑得那么紧吗? 般弱咳嗽一声,开始细心解开,可她努力了半天,发现这一条丝带好像天生长在尾巴里。 她安慰对方,“不要担心,我房间有剪刀。” 塞沛的目光隐约透着绝望。 般弱把人拖到了她的卧室,拿起一把迷你小剪刀,咔嚓一声,裁断一片,极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般弱低头一看,那毛毛都粘成一团了,如同一道道惨不忍睹的血槽,她略微心虚,强装镇定,“嗯,少量出血,没事的,涂涂药水就好了。” 事情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乐观。 第三天塞沛脸色发青来找她,羞耻得难以启齿,“我……上不了厕所。” 般弱:“???” alpha狼从没有过这么无助的时刻,他常识都很缺乏,就更没有人教他生理知识了。 又是第一次发情期,他就更不懂了。 与此同时,身为低贱的人狼血统,塞沛的社交关系又比较复杂,不是陌生人就是仇人,对室友也是很冷淡的,所以放眼望去,竟然只有这个矮到他胸口的成年女性还有些可靠。塞沛不知不觉依赖起她,当身体发生异样,他第一时间就冲到值班柜。 作为可靠的成年女性,般弱赶紧拉着他去看校医了。 校医是个男的,很意外问他怎么回事。 塞沛脸庞黝黑,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尽管不明显。 般弱鼓舞他,“有什么一定要直说,这样才会好得快!” 狼狼都快哭了。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软得跟一滩水似的,“我尾巴充血,然后……尿不出来了。” 般弱:哦草。 般弱故作镇定,“你们聊,我先出去。” 骨节分明的大掌紧紧攥住他,汗水是湿冷滑腻的,alpha狼有些暴躁不安,“……你去哪里?不准去!” 塞沛生病都是靠自己扛过去的,从来没有看过医生,他性格多疑敏感,并不放心把自己身体交给一个陌生人检查。因为他态度坚决,般弱又是罪魁祸首,她被迫留下来,硬着头皮听了一耳朵的男性/器官病变问题。 校医都被尾巴的血淋淋的惨状惊呆了,“怎么绑得这么紧?什么人下了这么重的手?简直就是野蛮!” 般弱被骂得狗血淋头,没敢吭声。 从校医部出来,塞沛的脸阴沉得难以放晴。 般弱轻咳一声,“不要那么悲观,还是有机会可以恢复的。” 塞沛面无表情,“万分之一的概率,可能吗?” 般弱当然不能怂,“可能啊,怎么不可能!我们要相信自己身体的痊愈力量!” “要是还不能恢复呢?”塞沛步步紧逼,“要不是你给我缠着该死的蝴蝶结,我的尾巴就不会坏死,其他器官更不会受到影响,现在你满意了?我就算进化成顶级血统,也还是一头屁股夹着尾巴的残狼!” 塞沛扒着头发,烦躁得低吼,“我跟你有仇吗?之前逼我打乳环,现在又搞坏我尾巴,你到底还想我怎么样?!” “是不是我天性下贱,活该被你们这些人类玩弄啊?” 如果可以选择出生,他宁愿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命运总是在捉弄他,嘲笑他,他使劲挣扎,也逃不开深渊的口器。 “我有一个办法。” 小宿管在背后喊他,“你要不要试试啊?” 塞沛不想再掉进她的坑里。 但她追了上来,手指头勾住他的衣角,“你相信我,我会让你尾巴重新扬起来!” 塞沛神色冷硬,却没甩脱她的手。 两个小时后,俩人站在一处面红心跳的爱情旅馆前。 般弱:“怎么样?还可以吧?” 塞沛:“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 般弱:“你还不满意?这可是最贵的一家了,一晚都要这个数!” 般弱心痛伸出十个手指头,还把一只脚也押上了。 她找遍了那么多地方,只有这一家爱情旅馆有重生温泉。 哎,就是绑一个蝴蝶结,她差点就倾家荡产了!般弱只能安慰自己,她这次也算是穿上了尤弥的超短裙,跟狼狼约会,好歹完成了一次任务。 而塞沛浑身罩在斗篷里,身体气得发颤,险些就要用尾巴来抽死她。 “抱歉,我不奉陪了!” 他转身就走,般弱立马抱住他的腰,“来都来了!我都预定好房间了!你不住押金没法退啊!” 塞沛被般弱强行拖进爱情旅馆,这里到处笼罩着粉红色的灯光,令人头晕目眩,从未经历过的狼狼非常恐慌。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般弱干脆给他施了个凝固术,直接浮空运过去。 接待员目瞪口呆。 好、好生猛。 接待员还得问一句,“不好意思,这位,呃,先生,您是自愿的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塞沛怒骂,“我不——” 般弱对着他耳朵嗦了一口。 alpha狼抖了抖,情不自禁呜咽了声。 般弱笑眯眯地说,“你看,他有感觉的,就是不好意思,年纪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塞沛莫名不想让她得意,“我早就来过。” 她比他大,还比他矮小,有什么可得意? 般弱就跟小炮弹一样,接连发射,“来过?跟谁?女孩子还是男孩子?你们在房间里待了多久?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塞沛被问到自闭。 等到般弱把他扔房间的温泉里,alpha狼自暴自弃,双腿都放弃抵抗,主动敞开。他漆黑的短发披挂着一层晶莹的水珠,野蛮生长的浓眉像是一丛荆棘,可睫毛却是逼人的潮湿,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意味。 哦!这要命的蓬勃的少年欲气! 般弱转过头,找着其他的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上次跟谁来爱情旅馆了,你那时候没正式成年怎么可以来呢!” 塞沛最讨厌就是她这种长辈的语气,一副为了他好的样子,还不是想要看他身体的饥饿蓝花为她而开。 人类血统的成年女性都一样恶劣! 塞沛泡在重生温泉里,挑衅道,“你管我呢!反正我们玩得很开心!” [狼系小男友屡次冒犯你的威严,你终于做了一个重要的、影响命运的决定!] [a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向他全方位展示你的发带缎带长鞭蜡烛等姐姐珍藏] [b喝干重生温泉,一滴都没有留下,并且当着他的面打一个饱嗝] [c你追,他逃,你用心耕耘,他花开爆盆] [d绿茶冷笑,生死难料,把你们的旅馆坐标发到魔王宿舍群,邀请第一个赶到的男生同泡温泉,共建和谐三人行]:,, /53//.html 第508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8) 绿茶又一次为恋爱系统的突破下限感到震惊。 这是恋爱系统吗? 不,这是缺德系统! 世界最美碧池:[其它选项一如既往的变态也就算了,b项是怎么回事?喝洗澡水故意整我的吧?] 世界最美碧池:[承认吧!欠哥!你这是在以权谋私蓄意报复!] 不服来叫/床语调非常平稳沉静。 [怎么会呢?玩家误会了] [本系统为恋爱后宫系统,专门为女性玩家开发各种脸红心跳的游戏玩法,比如b项,它沙雕中带着一点变态,变态中带着一点涩情,少年浑身湿透坐在干枯的水池里,愕然无比看着把他洗澡水喝光的女人,他又气又羞,滚烫的皮肤蒸发热气,那一处好像也有了异样的猖獗……] 恋爱玩家:[所以有玩家选这个吗?] 恋爱系统:[当然有,一个id叫柠檬精的] 恋爱玩家:[……] 真会玩儿。 般弱原地琢磨起来。 a项的宝贝展示容易暴露她是个变态,虽然她在塞沛心中也差不多是这个形象,但小仙女能装就装嘛。 b项太勇了,她没喝过,不是很敢。 般弱在花开爆盆和温泉斗地主的选项中摇摆不定,前者可以攻城略地,拿下小黑狗,后者则是可以再添一把火,让小黑狗凶猛开窍,意识到她的特殊。但d项风险很大,操作不慎她将会再一次面临爱情小船全军覆没的危险。 塞沛放完狠话,身后安静得很。 他转头看去—— 小宿管趴在门缝边,听着动静。 塞沛无语。 “你干什么?” 小宿管就把脸转到一边,跟他认真地说,“隔壁对面都没有人,这4楼是空的。” 塞沛:“?” 楼空的又怎样? alpha狼正想着两者之间的关系,小宿管噔噔噔冲过来,她单手压着镂空毛线遮阳帽,露着肩线与锁骨,领口是繁复细密的褶皱边儿,朵朵雪白花苞绽开,纤细的手臂像花茎一样舒展开来,那脆弱的手骨戴着蜜桃色的水晶转运手串。 他的视线随之移动,下腰是一条精致漂亮的深红格裙,蹬着一双棕色小皮靴,膝盖有一些淤青。 应该是那天她修床给磕到的。 平时他很少会注意到小宿管的穿着,也许是发情期的影响,他连她一根头发丝是怎么生长的都想了解。 等他回过神,小宿管也趴在了池边,颇为殷勤去捞他的狼尾巴,“怎么样?泡泡是不是更好了?这可是重生温泉,能恢复阳气的。” “阳气?” 塞沛不是很能理解这个词语。 “哦,就是生气!” 般弱几乎是没有什么阻碍,就把他那一条湿漉漉的尾巴从斗篷里拿出来,据说尾巴尖是alpha狼的第二性征,碰一碰都能上天的。她手指陷进湿毛里,抚摸那一条条勒痕,塞沛嘶叫一声,本能的防御让他抽飞了般弱。 般弱噗通入水,装作旱鸭子扑棱着。 塞沛没有犹豫,伸手去捞她,然而他刚站起来,温泉才到腰部。 “……” 塞沛又坐了回去,看她表演。 绿茶攀着他手臂,可怜极了,“我刚才呛水了,头好晕,需要休息下!” 她光明正大靠着塞沛,摸他八块腹肌。 这手感,这硬度。 赚了赚了。 “你手不老实,可以剁了。” 野狼弟弟的毒舌潜力巨大,根本不给般弱装可怜的机会。 她也不装了,双腿缠住他的腰,“反正你也要解决你人生大事的,不如跟姨姨,呸,跟姐姐好?” 塞沛面无表情,“不要,下来。” “你还惦记着你的前女友呀?” 般弱故意刺激他,“人家好得很呢,男友七八个,都争着要把她弄出去,至于你,哦,我问过了,她根本不记得你了。你说你是不是很可怜?你为她付出那么多,她只把你当成一时消遣的玩具,玩腻了随手丢到一边,连你是什么款式都忘记了。” 塞沛有些沉不住气,泄露了一些恼怒,“你烦不烦?我跟她不关你事——” 啪嗒。 花苞般的小脸滚下一颗颗珍珠眼泪,折射出晶莹的亮光。 她双眼无神,喃喃道,“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她,我在你的怀里,你却在想着另一个女人,果然,无论我付出多少,你都不会回头看到我……” 塞沛喉结微动,抬手要擦去她的眼泪,顿了顿,又忍住,放了下来。 但语气却软了。 “你别哭了,学琉那家伙干什么,他哭得特别恶心,让人吃不下饭。” 般弱抽抽噎噎。 “哦,你说我哭得恶心,吃不下饭,你嫌弃我嘤嘤!” 塞沛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不是,我说的是琉!那个讨厌的四年级!你不恶心!” “那我亲你,你会恶心吗?” 般弱睫毛湿湿的,山茶花的马尾夹坠在一侧,像是水波里的小碎花,大有他说恶心就放水淹没世界的趋势。 绿茶不狠,弟弟不保,此时不干,来日可能都长不了! 塞沛扭过头,生硬道,“……起码没四年级恶心。” “什么?你跟他们亲过?!” 小宿管一副饱受打击、双眼失去高光的绝望模样。 塞沛:“???!!!” 狼狼气到身体发抖。 “我没——” 她的双唇软软的,又很圆润,像一颗肥嘟嘟的肉果,塞沛不太适应她唇缝里的高温,那小舌头钻进来的一刹那,他呃了一声,岩浆泼了进来,吃惯了冷食的猫舌头有些惊慌,就要推她出去,然而双手碰到的又是另一种柔软。 塞沛硬着不敢动。 他虽然没经历过,但也模模糊糊意识到,如果放任不管,会发生什么。 塞沛心跳得很快,向来强悍的手脚也被泉水泡得发软,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膝盖,本想让她起开的,但看着那条红枫似的裙子,嘴里的话变成了—— “这裙子有点短。” 绿茶姐姐正在咬他坚硬的皮肉,被美色冲晕了脑袋的她失去了判断能力,想也不想埋怨道,“都怪你室友尤黎世啦,偏偏买这么短的,害得我差点走光。” 塞沛:“???” 狼狼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暴走。 “你他妈穿我室友的裙子来干我?!” 他愤怒拍着温泉,水花四溅,般弱又呛着了几口,还被他的兽尾狂抽了好几下。 塞沛撕掉般弱,就要爬出温泉,看样子酷哥是要一去不回头。 “哥!哥!冷静点!” 般弱连忙抱住他拖在边上的大尾巴,“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刺激吗?” “刺激个屁!!!” 塞沛恨不得撕开她的皮,看看里头是什么恶毒心脏。 般弱当然不能放他走了,她连哄带骗,赌咒发誓,“是我错了!我不该觊觎他这条裙子的美色!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穿任何狗男人的衣服了!” alpha狼有些松动,但脸色还是很臭,“那你穿珀伽的制服,怎么不还他?不会是私底下偷偷穿吧?” 绿茶窒息。 我的天,这都什么时候的烂账了,您还惦记着呢! 般弱低头,“等回去我就还给他们!” 塞沛加了一句,“要洗得没有任何味道!” “你放心,肯定给你闻过!” 塞沛就不动了。 般弱偷偷窥他脸色,“不生气了?不走了?那我继续?” 他哼出鼻音,“管你呢。” 兽类的腹部是柔软的,没有锋利的、坚硬的骨骼,短毛细细绒绒,浸足了泉水之后,沉甸甸地往下坠着,砸开一朵朵小水花。在这个致命脆弱的禁区,突然闯进了不速之客,塞沛眼珠蒙上一层淡红的阴翳,直勾勾看她的手指游戏。 般弱不怕死调戏他,“不闭眼好吗?” 塞沛粗声粗气,胡乱顶她,“你闭嘴!不准说话!” 塞沛的狼尾依然是朝下的,因为身体逐渐紧绷,尾巴也不自觉夹进大腿里,然而无论般弱怎么摩擦发热,他的尾巴始终不见半分动静。 一人一狼面面相觑。 般弱心想,完了,她的蝴蝶结系太狠了,小狼昂扬不起来了。 塞沛起先是不懂得般弱的尴尬,但随着她的动作变得迟疑,目光变得心虚,他意识到出了问题,脸色也极为难看。 “我是不是……坏了?” 般弱咽了口唾沫,“你不要着急,我们先坐下来,好好想个办法。” 塞沛的自尊心本来就比其他人要强,他哪里受得住这种刺激,狠狠推开了般弱,单手抓着裤腰,跑到了房门,就要拉开离去。 他拉了半天,没拉动。 塞沛气恼得狂踢房门,嘭嘭作响。 般弱一看,那房门遭受了暴力打砸,竟然纹丝不动。不愧是情比金坚的爱情旅馆,自己这个钱花的值! 她从后头抱住狂暴狼狼,姐姐般安抚道,“我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其他办法?什么办法?” 塞沛对她是恨之入骨,口吻森冷,“让我不要着急,然后安心当个废物是吗?” 般弱脱口而出,“怎么就废物了呢?前面不行,还有后头的啊。” 随着她这一句话落音,房内陷入死寂。 塞沛看她的眼神,跟一具行走的尸体也差不多了。 “碧!茶!茶!” 他牙齿缝里挤出冷气,表情狰狞恐怖,如同地狱魔王降临。 般弱连忙架住他的手臂,开始忽悠这一匹生理知识缺乏的小野狼,“你干嘛这么生气,我说错了什么那?其他男孩子都是用后面的!我只是觉得你还没准备好,所以才打算从前面进攻!” 塞沛愣了愣。 好一会儿,他扬起浓眉,有些狐疑,“你骗我吧?” “我骗你干什么!” 绿茶一脸正气,“你看看咱俩的身板,不应该是你趴着吗,我在后头吗,这样我才不会被你压扁啊。你不是跟人来过这里吗?怎么,你没看见过别人怎么谈情说爱吗?这种事情很常见的,你多问一问别人就知道了。” 塞沛很要强,立即就说,“我当然看见过,我只是没想起来而已。” 般弱手指重新绕上他的兽尾,塞沛稀里糊涂听她的话,趴到了窗边。 是纱窗。 塞沛将脑袋探了出去,看到了旅馆外面的人群,他黑黝黝的脸皮有些发烫,强装镇定将薄纱拉好,“喂,换个地方——” 肉豆蔻般的嘴唇涂了蜜粉,沾了水后冲散了大片,塞沛逐渐适应她的冒失,猫舌头轻轻舔着。 小野狼的尾巴半湿半干的,又被身体的高温烘得软黏黏的,蒸发出一股热雾,它垂在地上,啪啪啪的,不住烦躁地甩动,某一时刻又炸了开来,好似一朵性格暴躁的巨型黑蒲公英。当皮肤与肌肉紧绷,他哼哼唧唧的,又像是得了什么夸奖,高高扬起头颅。 般弱攀着他的后腰,忽然看见他手臂爬出了一簇簇淡蓝色的枝蔓。 它飞快地生长、延伸、盘结,很快越过了肩膀,没入无敌性感的脊柱沟。 般弱有些语无伦次,“沛沛,你,你屁股,开花花了。” 小野狼凶得很,回头瞪她。 “不许看那里!” 在这一片冷酷坚硬的黑麦地里,饥饿的种子贪婪吞食着蜜,它疯狂地窜枝拔节,长出了密密垒垒的花苞儿,好像知道般弱正在看着它,那侧腰上的蓝花害羞摇晃着枝叶,清脆的一声,给她羞答答地绽开了花蕊。 “……哇喔。” 般弱很有仪式感,亲了亲第一朵开放的小蓝花。 “啪啪啪啪啪——” 瞬间,漂亮花花开爆整个身体,化作了幽蓝色的花海。 小野狼被快/感湮灭,哆嗦着抖了下尾巴尖。 般弱放眼所及,都是葳蕤茂盛的饥饿蓝花,它们就像是有了生命,从身体的其他地方跑来,疯狂挤压到般弱的手心底下,摇晃着花心,如同一张张活泼热情的蓝色小嘴,叽叽喳喳地说我先来的亲我亲我先亲我。 “不准亲它们!” 塞沛的尾巴又一次炸毛,恶狠狠缠住了般弱的腰肢,强行拉过来,咬着她的唇心,“只能亲我!” 般弱被上千张蓝色小嘴追逐,再也没有占据上风的得意,无奈宣告投降。 塞沛哼了一声,尾巴一卷,把她抱在窗边休息。 般弱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塞沛不耐烦地说在外面。 她一个激灵醒过来。 “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塞沛盯她,“你是想回去找猞拜罗?还是珀伽?还是琉?还是尤黎世?还是优?还是维莉?” 般弱:“……” 怎么在您的口中,男的女的都跟我有一腿。 般弱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撒娇着说,“有点累嘛,熟悉的环境才能睡着。” 塞沛满脸不信,但还是把她的手拿过来,揉着她的手背,耳尖滴血,红得整张脸都是爆盆状态的蓝花。 搞得般弱也小脸通红。 两人的眼神里都是拉丝的。 中途,般弱的工作聊天室震动了一下。 校长:[所有老师] 校长:[根据可靠的消息,旧日支配者曾出现在恩琪大街,为了预防和控制鲜花传染居民的情况,创造清洁、安全、稳定的城市环境,本军校在今日下午配合王庭、圣裁院开展鲜花清除行动,各年级分配区域如下……] 般弱:我不会那么衰吧! 般弱让塞沛查看他们的宿舍群,塞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d-412(7)] [14:21] 最爱小a杯:[你们去哪里扫大街?] 长发小妖精:[温爱旅馆附近,你呢] 最爱小a杯:[我也是,大概是学号最前的都在这里] 最爱小a杯:[塞沛呢?] 长发小妖精:[他尾巴被小宿管玩坏了,导师带他去看病了吧] 最爱小a杯:[啧] [14:33] 草莓星座:[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你们都在那里?我在白鸥区啊,好远啊] 长发小妖精:[支配者在这附近出现频繁,危险程度比较高,你那边安全点] 长发小妖精:[听说旅馆的重生温泉倒是很出名(笑)] 最爱小a杯:[那扫完顺带洗个澡,珀伽你去吗] 喵喵公主过了三分钟才回复。 白:[去] 姨姨是我的:[那我也要] 最爱小a杯:[猞拜罗,你呢?] bbblll:[走] 般弱瞳孔地震,她连忙往下翻。 [当前] 最爱小a杯:[我扫完了,兄弟们,旅馆前台等你们,预约房间号404,旁边就一对小情侣,从早上到现在,啧] 长发小妖精:[我快好了,等下] 白:[到了] bbblll:[门口] 姨姨是我的:[我也到了] 姨姨是我的:[咦,我好像闻到了姨姨的香水味]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09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29) 般弱低头狂嗅自己的气味。 什么香水? 她根本就没擦香水! 般弱有些怀疑自己的鼻子坏掉了,就问另一个当事人,“我身上有令人犯罪的香水味吗?” 塞沛:“?” 就见这只小黑狼低下头,嗅嗅她头发,嗅嗅她腋窝,最后再捏起脚踝。 般弱震惊,“你干什么?” 他的黄金双瞳是非人类的神秘野性,脸庞上像油彩滴开一样,晕染着粗犷的底色,但花茎枝蔓的纹路却是极为纤细的,与野蛮暴力的身躯相比,形成一种矛盾的、脆弱的美感。塞沛闻过她的脚心,认真地说,“没有香水味,是油脂分泌的味道。” 啪啪啪。 小宿管敲他的脑袋,生气地说,“什么油?什么脂?这是女孩子能听的话吗?你应该说这是甜腻的体香!快,再说一遍!” 塞沛:“……” 塞沛最终屈从她,“没有香水,是自然体香。” 小宿管这一口气才顺了。 现在不是追究罪恶香水的时候。 般弱盘坐在地上,给自己占卜,“不能再等了,得赶快离开这里,不然你跟我都要被碎尸!” 塞沛想到她慌慌张张要潜入聊天室,他虽然缺乏某些常识,但直觉一向很准。 小野狼臭着脸,“为什么要走?你是不是想要避开那个四年级?我们……” 塞沛顿了顿,别扭转过脸,红晕喷涌,“我们都是那种关系了,我……我也让你搞我后面了,正好让他们知道,我们缔结婚约了。” 般弱:“???” 般弱:“我们什么时候缔结婚约了?” 她就是想谈个恋爱,没想当已婚少妇的! 之前跟猞拜罗也是,动不动就是毕业婚礼,搞得她都有点萎掉了,这群男孩子怎么撩一撩就要拽着她去结婚! 不成熟! 塞沛更震惊望着她。 “你不跟我结婚,你,你——” 你还搞我? 小野狼气得双眼都红了,半湿半干的狼尾狠狠勒住般弱的脖子。 她噗通一声,仰躺在地。 “……?!” 塞沛慌忙跪下来,把她搂起来,他都没有出力,怎么就昏迷过去了呢?塞沛摸了摸鼻息,是没有了,但看她脸颊粉红,嘴唇也是水润至极,小野狼顿时想通她的招数,没好气地说,“装死干什么!” 过了一会,般弱不情愿睁开了眼,“我装死就这么失败吗?” 连个一年级的都能察觉,看来是不能蒙混过关了。 般弱又坐了起来,手势翻转,施展她的遁地术。 我淦! 魔力被封锁了! 般弱立即去查看旅馆日报。 [温爱旅馆:尊敬的客人,因为突发的危险情况,旅馆需要开启镇守平安咒,您的魔力、道具、咒法在旅馆以及附近1000米范围内都会失效,但请不要担心,您的意志与行动不会受阻,请尽情享受愉悦的身心活动!] [为了弥补您的损失,今日入住旅馆一律半价,我们还为您免费准备了永恒的春天x1、事后红茶x2……请到前台领取!祝您旅途愉快!] 头顶响起疑惑的声音。 “永恒的春天是什么?” 般弱转过他的脸,“小孩子不要多看!玩你的尾巴去!” 小野狼很不服气,“我猜也知道,就是你刚才拿出那一枚图章,你还塞进我尾巴里,像水一样化开,把我的毛都弄湿了,唔唔——” 他被般弱捂住嘴。 房门外是一阵脚步声,男生们正随意交谈。 “你们发现没有?这次的旧日支配者似乎是幼年体,我毁掉的花苞都没开的。” “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呢。” “哦?会吗?” “不过这次鲜花清扫之后,山茶花就要退出鲜花市场了。” “啧,邪神的标记,势必要摧毁。” 说着说着,众男生又绕到小宿管的身上。 “山茶花要被列为禁物了,小a杯那么喜欢,得气疯了吧?” “琉,最后一次。” “哦?我这样叫她你不高兴了?猞拜罗你还真是长情啊,被小混蛋丢了一次都不长记性。” 男生的笑声懒懒散散的。 “不过我听说,你父亲要再婚了,女方还带着一个女儿……没记错的话,小宿管要做你姐姐了吧?” “怎么,你还想要姐弟乱/伦啊?” “口味这么重的么?” 窒息的沉默。 “嘭!!!” 剧烈的响声。 四年级之间的情敌之争猝不及防爆发了。 就在般弱的房门口。 她扶着痛苦面具,只想当场躺尸。 为什么要在我房门口干架?为什么?我一个柔弱少女,真的受不了这种刺激好吗! “小先生们——” 旅馆的主人及时赶到,避免让这场冲突沦为血腥战争,军校生哪怕是不用动魔力,那天然的体能以及可怕的爆发力,都能让爱情旅馆瞬间化作废墟。 般弱听见旅馆的主人是这样劝架的,“男孩子怎能浪费体力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呢?如果你们喜欢那个女孩子,就抛开顾虑去追她,让每一滴血为她而战,每一滴汗为她而流,饱满的胸肌跟赤诚的心脏才能打动挑嘴的女孩子啊。” “看看隔壁,这么久还没出来,可见男孩子的身体强大更重要,打坏了很不值得。” “而且听你们的语气,这女孩子非常清楚你们的弱点,我更建议你们宿舍合作,联合起来,先把她包围住,否则她在外面野惯了,都不肯吃家粮,你们不就一点希望就没有了?” 般弱:“……” 现在压力给到了老娘这边。 过分了,老板。 在旅馆老板的强大忽悠能力之下,男生们之间的战争硝烟慢慢消散。 旅馆老板很会做人,特地给他们开了一瓶免费的果酒,庆祝他们宿舍重归于好。 猞拜罗神色冷峻,转身进了房间。 琉擦掉嘴角的鲜血,无所谓扬了扬手,“谢了老板!” 旅馆老板露出笑容,“不用,不用,是我谢你们才对,因为支配者的影响,我想客人们最近几天会很少光临,能做上你们这一单大的,真是非常荣幸。毕竟来爱情旅馆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没有来过整个宿舍的男生呢。” 他幽默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整个宿舍来捉奸了哈哈哈!” 般弱摇摇欲坠。 您能闭嘴吗?! 般弱贴着房门,确认男生们都陆续进入房间,又把塞沛拉到角落里,小声地说,“我先走,你呢,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走,有没有问题?” 总之不能共同落网!那场面得多难看啊! 塞沛的情绪比猞拜罗更加外放,他高兴的时候尾巴就会缠她大腿,不高兴的时候就摆出一张臭脸,每一种信号都非常强烈,让你无法忽视他的意愿。般弱伸出手,钻进他毛茸茸的大尾巴里,抚摸他敏感的尾巴尖儿。 “我这也是为你考虑嘛,你还没毕业,你得罪四年级做什么?” alpha狼冷冷地说,“我不怕他。” 我怕啊! 般弱又去搂住他的脖颈,拨弄颈项的猪猪项圈,这其实是她用一根黑丝绸带串起来的,那颗金属小猪头虽然扁了,仍被塞沛戴出了一种不羁的野性,很有高级男模的味道。般弱就跟他说,“你看,我最心爱的宝贝都只送给你,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感情吗?” 塞沛看她,“那你发誓,永恒的春天不可以送给猞拜罗。” 般弱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表情严肃得就像是出席法庭的被告。 呵,小狼还是太天真了。 说不可以送,没说不可以使用啊。 恋爱系统:[玩家,我要不要改名渣女系统?我感觉这个更符合您的游戏属性 恋爱玩家:[……] 她这是被谁逼出来的?! 小野狼被绿茶姐姐哄好了,还毒舌吐槽她,“什么咒语姿势,丑爆了。” 般弱成功溜出房间。 然后她发现,旅店老板为了防止这群军校生再打起来,特意将四周的走道封掉,只留下般弱这间房跟他们那间的通道可以通行。也就是说,般弱要下楼,必须要经过他们的门口! 绿茶的脸色都绿了。 为了今天,她储物的戒指都戴上了,结果突发意外,她什么道具都不能用了,现在下腰还穿了一条女装大佬的血腥玛丽红裙! 这是要让她去送死吗? 般弱也可以在房间里待到天黑,但是多待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危险,尤其是优那一只狗鼻子,谁知道又会怎么炸牌? 她左思右想,余光瞥见旋转楼梯的另一边有人上楼,是个女服务生,来送免费的果酒。般弱心道,还他妈是个单向通道,她今天要是死在这里,都是旅馆老板下的黑手! 般弱决定走一波策略。 首先她拦住了女侍者,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自己要为那一间的客人庆祝生日,制造惊喜,在女侍者感动的表情中,她成功要到了她的面具、制服、果酒。般弱还嘱咐女侍者,经过那间房的时候,装作路人就好,不要让他们发现。 女侍者照做了。 不过女侍者经过尽头的房间时,被美色吸引,不免多看几眼。 倚在墙边的,是一道细长美丽的身影,玛瑙色的长发被松散地解开,美到模糊性别。他的浴袍穿得很规整,窄细的锁骨,白皙的脚踝,仅是露出的一小块皮肤,都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意识到女侍者在看他,美人抬起下颌,淡紫罗兰色的神秘虹膜让女侍者瞬间失焦。 红发美人冲她一笑。 女侍者满脸通红,同手同脚地下楼。 “您的果酒。” 般弱压低音色,切换成沙沙的小烟嗓。 银色小猫面具,翘起琴弦一样的小胡须,尤黎世突然低头,望向她的眼睛。 般弱镇定。 彩虹美瞳一开,她就是最野最火辣的小猫咪! “抱歉。” 尤黎世的声音温柔湿润,“我涂着指甲油,不方便开酒瓶,能不能麻烦你,进去里面弄好倒上,他们自己会拿。” 般弱想给他一脚。 “好的,先生。” 般弱捧着果酒进去,里面的男生安静一瞬。 “唰——” 最快的竟然是喵喵公主,只见他一扯窗帘,快准狠把自己卷成白柱子,可惜那是纱的,般弱看得一清二楚。 保守禁欲款,真是非同寻常。 猞拜罗则是用浴巾盖住,他没有过多关注她,表情充斥着冷漠与厌恶,显然不怎么喜欢一个陌生女性突然闯入房间,尤其是在泡温泉的房间。 琉则是坐在温泉的边上,单腿支起来,肩背线条流畅而富有美感,听到声音,蛊王只是稍微侧了侧脸,用眼角余光勾了下来人。而年纪最小的,早就跳进了重生温泉里,优像是一颗粉色海藻球,四处扑棱着,固执追着一只黄色小鸭子。 很好,没有露馅。 般弱有演技加持,走到了酒柜边,姿势专业取出了五个杯子,放到铺着餐布的桌边。尤黎世就走在她的后边,吹着指甲油,含笑开口,“这条裙子很美不是吗?” 女侍者的制服相当于一种围裙,只能遮挡前面,般弱都尽量正面对着人,没想到还是叫他给发现了。 女侍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受宠若惊地回答,“您也给女朋友买了这款的?” 尤黎世舒展着手指,歪了下头。 “是啊。” 伪圣女温柔地说,“她穿我的裙子跟别的男生约会呢,还装作不认识我,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般弱:“!!!” 冷静!他定是在炸我! 般弱露出了震惊的脸色,“啊……她怎么能这样坏呢?” “什么坏?” 身后是的脚步声,琉裹着一条浴巾就过来了,他上半腰是干燥的,双腿却是笼罩着水汽,还未痊愈的伤口飘出血味。他侧着身体经过般弱,弯腰端起一杯果酒,视线不经意扫过这位女侍者,手指顿了顿。 “猞拜罗。” 琉突然喊了一声,“过来,我们碰杯,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四年级生满脸冷漠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珀伽也捡起了裤子穿上,他把浴巾拢在胸前,遮住了淡红樱桃。 “叭叭。” 优把黄色小鸭子捏得嘴扁了,才意犹未尽踏出温泉,直奔果酒。 般弱不动声色想从战区移开,但她刚动脚,尤黎世便站到她的身后,气息拂过她的头顶,“麻烦您了,等我们喝完直接收走吧。” 呜呜呜这个魔鬼! 随着男生逐渐包围过来,绝望的绿茶感觉毒圈不断缩小,生存机率无比渺茫。突然之间,她看见旁边的椅子搭着一件制服,从那形制来看,应该是一年级的。袖口弄得这么皱巴巴的,跟小孩似的,应该就是那个小混蛋的吧? 般弱想起自己的送错春天的任务,蠢蠢欲动。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 选项上说是送给小狼的图章,再送错给小魔王优,般弱为了降低难度,特意在永恒的春天的背面写上赠予塞沛,这样一来她就能钻个空子,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名义,只要手法到位,谁也不知道这枚图章是她送出去的! 般弱悄悄靠近那一套制服。 猞拜罗走了过来,存在感陡然强烈,琉端起一杯果酒,递给了室友,“帝王,为我们的友谊长存。” 猞拜罗气息微沉,他正要接过,琉伸手抽掉他的浴巾。 般弱:“???” 这是什么情况?! 猞拜罗硬生生捏碎了酒杯,果酒溅得到处都是。 琉偏头一看,那女侍者预判了他的预判,竟然躲到一边,半点都没沾上,自然也没有让她摘掉银猫面具的借口。他有些遗憾地叹气,“猞拜罗,你不该穿内裤的,男人做得这么小气可不好,难怪小宿管要跟你分手。” 猞拜罗眼锋如寒刃,“你今天是想打架了?” 趁着混乱,般弱挡住制服,指尖捏着图章,轻轻扔进去。 完美。 “让让。” 珀伽并不关心室友的争斗,他在陌生女孩子面前不习惯只穿裤子,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来拿制服,般弱眼睁睁看着他拿起那一件皱巴巴的制服。 绿茶眼神逐渐崩坏。 哦不! “咣当——” 那永恒的春天从缝隙里掉了出去,珀伽也对上了女侍者那惊恐的视线。 他愣了下。 尤黎世是旁观者,整个战局他看得最清楚,轻笑一声,“谁掉了东西?好像是永恒的春天图章?” 男生们纷纷转头去看。 “啪!” 雪白的脚掌踩住了图章,珀伽那神性无欲的脸庞熏上了玫瑰的色泽,他呐呐地说,“是,是我的。” 尤黎世挑眉,“珀伽,你会用这个吗?” 面对情敌,珀伽的红晕消失得极快,他眼皮都没有掀起,平静且淡漠,“男生想探索自己的身体,很奇怪吗?我不重欲,不代表禁欲。” 般弱的小心脏扑通落回原位。 还是喵喵自黑给力! “哎呀,你们怎么又干起来了。”优的脑袋顶着一只扁鸭子,耳朵是绒绒的粉毛,挂着晶莹的水珠,他随便捡起乱扔的裤子,哗啦一声,无数图章滚到了男生们的脚边,他弯下腰捡起一枚,“咦?有名字的?塞沛?” 般弱:“???” 她根本没有放到裤子里好吗! 漂亮小孩捏着图章的反面,眯着眼凑近看着,他咧开粉润的嘴唇,“好奇怪呢?谁弄进来的呀?这好像是姨姨的写法呢。” 琉也凑过来看了看,意味深长,“确实是。” 放屁呢你俩! 般弱假笑,“不如我去问问主人,他也许有流影石,可以查看有没有人进来……” 她先溜再说! 猞拜罗却一反常态靠过来,“面具,摘了。” 般弱故作反感,“这位先生,您这样做有点不合规矩。” 她作势要走,然而后边贴上一个冷白的胸膛。琉伸出手,松松揽住她的后腰,“小宿管,别挣扎了吧,谎话越多,死得越快呢。” 般弱咬牙,伸腿要踢,脚踝却被小孩捏住,他蹲下来,好玩似地弹着她的青筋。就连还能活动的手臂,都被尤黎世管制住了,他挟着起来,像押送犯人一样,高举过头顶,因为平安咒的镇压,双方战力持平,猞拜罗顺利摘掉面具。 他的神情冰冷骇人。 绿茶心如死灰。 珀伽皱眉,“你们是不是太——” 过分还没说出口,琉来了一句,“原来隔壁的情侣,是你啊。” 喵喵公主恢复高冷,收回求情的话。 绿茶仍在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打听到你们在这里聚会,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琉摸着她的后腰,摸出了一枚永恒的春天,他富有感情朗读起来,“赠,我亲爱的沛沛,我对你已难舍难分,你就是我的太阳,我便是你的星辰,我终此一生,只为你而来……” 般弱急急怒骂,“你血口喷人!这绝对不是我的!我没写那么多——” 她及时住口。 可恶! 谁给她用了魅惑术! 猞拜罗眸光深幽,缓缓开口,“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跟塞沛交往,又对其他男生发出邀请?你是在玩弄我们整个宿舍?” [世界末日已经到来,为了在修罗场中成功活命,你会选择——] [a给每人送一箱永恒的春天,告诉他们你其实是搞批发宣传的,让他们多来照顾你的线下生意] [b你跺一跺脚,眼泪如透明小水花溅开,崩溃地说,你还想怎样?你是我所有人中最爱的那一个啊!你怎么可以逼我!你变了!] [c从靴子里拿出一根事后烟,吞云吐雾,姿势忧郁,看着窗幽幽说,都怪海太美,我暂时不想上岸] [d当场和塞沛分手,平息魔王宿舍的集体怒火]:,,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0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0) 被恋爱系统坑了千千万万遍之后,绿茶现在都能心平气和跟罪魁祸首探讨。 世界最美碧池:[欠哥,你对批发羞耻buff是有什么变态执着吗?] 上一次让她搞批发内裤。 这一次就换成了批发情趣小用品。 看来她不止是日过这破系统的祖宗十八代,还把它给日了是吧?! 世界最美碧池:[还有这靴子事后烟,我他妈穿得是纯情少女小皮鞋!靴子就算了,我哪里给你搞根烟!我是个宿管健康美少女人设,又不是批发烟酒的!] 不服来叫/床:[距离玩家3米之内,四年级生琉的靴子里将掉落特殊需要物品,请玩家善于利用] 般弱顿感窒息。 所以老娘我抽着别的男人靴子里的烟,对着旅馆的小纱窗,对着一群黑化的男人,演讲一篇海与绿茶的忧郁渣女美文吗?! 这系统是等着给她收尸吧! b项是把前男友猞拜罗祭天,d项则是换成了现男友塞沛祭天,总而言之都是得死。 般弱不禁发出了疑问:[欠哥,你爱上我了是不是?怎么我的男人你弄一个搞死一个?你不如直说,你是霸道系统强势归来,把我摁在数据库里红着眼掐腰亲好了] 掐腰文学也好过死男友文学,这一波是搞绿茶玩家心态的啊! 绿茶腹诽,这款恋爱游戏要是能运营一周算她输!恋爱系统得被女玩家集体活埋! 欠哥依然那副吊样。 [呵,请玩家注意,选项已投放,您还有3秒思考时间!] 般弱骂了一篇草字美文,连忙把a给勾选了。 狗头有时候是能保命的! 般弱这个时候不由得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早在扫货情趣小用品那一刻,她脑瓜开动,考虑到这破游戏时不时出现的bug,就给自己想了一个退路。 而现在,这个退路派上用场了! 般弱悄悄摁了下自己的戒指。 “滴滴滴!” 不出分钟,这家爱情旅馆的四楼的某一扇窗户被人敲响。 “什么人?” 珀伽警觉。 窗户外面涌动着一片暗色的漩涡,“尊敬的客人,请不必惊慌,我们是《永恒挚爱》的速递员,特意为顶级会员我茶故我在送上爱的祝福!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永恒永恒,爱当不朽!哦耶!” 外面山呼海啸。 绿茶脚跟发颤。 我让你送货,没让你当众做羞耻的广告! 社牛也是要面子的! 负责人的声音磁性又好听,“与此同时,我们深感荣幸,您能舍弃《不死黎明》,与我们共同创造新的生活回忆!我们相信,您的选择是正确的、优雅的、有价值的,不死的巨兽专门为先生们研发,意图激发先生们的暴力血液,让女士们身陷烈火焚烧。” “啊,多么粗鲁、野蛮的求爱行径!” 《不死黎明》出售不死巨兽,而《永恒挚爱》卖的最火是永恒春天,正所谓同行是冤家,两家人经营理念不同,经常因为做广告、抢客人、搞活动而打起来。 像般弱这种购买过巨兽又转投永恒春天的客人,出手阔绰,从不逼逼,真是爱了爱了。 负责人深情地说,“而我们永恒的春天就不同了!爱她!就为她趴下!爱她!就为她湿润!” 男生们目光如同死亡射线,般弱被烧得头皮都没了。 负责人又振臂一呼,“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永恒永恒,我心不灭!哦耶!” 忍无可忍。 唰的一声,般弱拉开了窗帘,与速递员们看个正着。 速递员们看到室内的浴袍派对,男生一二四五,齐齐倒吸一口气。 负责人惊叹地说,“您的战绩真是辉煌!爱了爱了!” 般弱想给他爱的一拳。 “我的货呢?” “都在这呢!” 负责人骄傲扬手,“春天降临,卸货!” 啪啪啪! 眨眼的时间,阳台多了五个大箱子,负责人非常贴心,给般弱介绍,“由于您是我们的顶级会员,我们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些小礼物,都在箱子里面,您一定会倍感惊喜!” 般弱:谢谢,我惊喜得快要哭了! 永恒挚爱的工作人员钻进了漩涡里,微微鞠躬,“那么,祝您享用愉快!”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绿茶低调拖下了大箱子,人手发一箱。 男生们:“???” 般弱清了清嗓子,一副开讲座的架势。 “既然你们都识破了我的阴谋,那我也就不跟你们装了,其实呢,我穷呀,我白手起家,做这个永恒春天的批发宣传,刚才你们不也听见了么?我养出一个顶级会员的账号,这样一来,就可以享受官网的最优折扣!” “呐呐,你们都是成年的男孩子了,想必也很需要这个,看在大家都同居了个月的份上,就当是姨姨给你们的见面礼啦!” “以后大家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哈,多多照顾姨姨的生意,姨姨一定竭尽所能给你们最好的福利!” 她的心都在滴血。 送出这一把,她未来几个月只能带小男友去吃土了,希望狼狼不会介意,这一切都是为了奔向幸福的道路! 猞拜罗都气笑了。 “……批发?” 面对前男友的质疑,般弱一本正经,“是啊,零售市场最近不好做了,你没看见那么多小店都关门了吗?都是为了吃饭,没办法。” “这一箱,都是你半个月的工资吧?”猞拜罗语气冷飕飕的,“你还有银币吃饭?” 绿茶厚着脸皮,摊开手掌,“那您多少给点?” 猞拜罗紧紧按住发疼的胸肌,免得他一个失手,把她捏得粉碎。 “哗啦啦。” 金币掉落下来,在般弱的手心堆成了小金山。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好人哇!感谢您!” 琉单手插着腰,抖了抖短靴,一根香烟也掉落下来,他似笑非笑,“不用客气,不嫌弃气味就行。” “气味?” “对啊,这靴子七天没洗了。” 般弱:“……” 小宿管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你!死!定!了!” 般弱抄起酒瓶,追着讨厌鬼一路狂揍,俩人跑过旋转楼梯,直奔厅内前台。 琉躲进了一盆紫鸢尾花,后背抵着墙壁。 般弱随即杀到,酒瓶戳在他的胸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好吧,我投降,下手轻点。” 琉举起双手,然而表情怎么看都很欠揍。 般弱想起一个问题,狐疑看他,“人鱼的眼泪失效了?” 琉身体僵住。 糟糕,被她撵得太高兴了,竟然忘记装了。 琉眨了眨眼,瞬间红了,“什么失效?你坏,你欺负我,你嘤嘤嘤……” “再装我插/你脑袋!” 绿茶恶狠狠瞪他。 “人家才没装。”琉委屈吸了吸鼻子,“他们一个个都想把你吃了,只有善良的琉大人,把你送到门口,你还凶我,我不活啦。” 咦? 般弱扭头一看,果然门口近在咫尺,她说什么也不想回到那个窒息的房间了! 般弱转身就跑,琉眼疾手快,把她的身体拨了回来,脚掌轻轻踩住她的棕色小皮鞋,“你就这样走了?一点奖励都没有?那你不要走了,乖乖跟我回去,接受魔鬼宿舍的终极审判。” 小绿茶翻着白眼,“不就是奖励了吗?姨姨我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能量糖果要不要?给你五盒好了!” “不要糖。” “那给你留门?以后你外出鬼混叫我一声!” “最近不想鬼混。” 般弱警惕起来,“那你要什么?我可没钱!” 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琉轻轻眨动睫毛,宝石般的瞳孔流光溢彩,明明走得是慵懒性感路线,却像小男生一样甜甜撒娇,“不要钱,要你打我屁屁。” 般弱:“?!” 您还有这么别致的爱好呢? 般弱可不怕,“那你转身。” 看她飞起一脚! 般弱的脚脚飞到半空,横出一只白冷的手臂,他捏住小腿猛地一拉,般弱卧槽一声,跟劈叉似的,直接架了过去,琉那张招惹女孩子的脸庞靠了过来,优越的眉骨,挺翘的鼻梁,微微眯起的眼睛像一头狐狸,眼尾浅浅滴了一颗褐色泪痣。 要不是这是魔法世界,眼睛五颜六色的,这厮肯定长了一双勾魂夺魄、黑白分明的桃花眼。 配上泪痣,那就是一个绝世蛊王,兼职海王和人渣。 琉叼起般弱的耳朵,发出啧啧的水声。 般弱又飞一脚。 琉双手接住,捧着她的臀,赤/裸光滑的背脊摩挲下墙面,如同白昼淹没在微暗的灰烬里,滋生着那难以见人的阴暗念头。 他微喘着,绿眸湿漓漓地问她,“哥哥的屁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打的,要不要泡我?意思意思,追我几个小时,你知道我这种受虐体质的,根本顶不住你的巴掌。” “要不我泡你也行。” 般弱支起手肘,“我是有男友的!” 琉毫不犹豫,“跟他分了,那种不成熟的年下小屁孩能做什么?” “能做的都做了!” 般弱故意刺激他。 琉松散的表情微微发紧,他心想奇怪,人鱼的眼泪都被他解除了,性格也恢复正常,怎么还……有点心痛? 这不应该啊。 他之前为了招她,都是故意当小男孩惹她生气的,难道装得久了,心性也退化了? 奇怪的滋味,奇怪的体验,他不讨厌。 [琉对您的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79] 般弱面色诡异。 这泪包哥哥什么时候偷偷给她加了好感?难道都在她睡觉的时候? 而且他的好感涨得为什么这么诡异? 越虐他越喜欢?! “没事,哥哥给你留着第一次,你来调/教我也行,做不了你第一任,那就做最后一任,人嘛,得想开,才快乐。” 他很快恢复心情,“反正,你琉哥比他更好,能做的更多。” 琉哥掂了掂她,说起未来的计划是头头是道,“我来军校是为了保护一个家伙,工作期限也就一年,等毕业了,我就向圣裁院申请,调来这里当导师。” 般弱:“宿管阿姨跟导师教授的爱情故事?您觉得这合适吗?” 琉哥:“怎么不合适?那要不我当看门大叔的?就是不知道军校跟圣裁院肯不肯了,你哥好歹也混了个掌旗官,他们可能会觉得丢脸。” 般弱:“您还真是不要脸。” 琉哥又笑着喘了一声,抱紧她,“叫琉哥!我可比你大呢!您不您的怪渗人的!” “再说丢脸。” 琉哥耸耸肩膀,“本来我也不太热衷权势,那玩意儿咬一口都烫嘴,还累死个人,跟你吹吹泡,摸摸鱼,天气晴了去晒晒太阳,下雨了你就钻研下我的身体,这不挺好?” “还有,我也不喜欢孩子,咱们就一直过二人世界,我会玩的可多了,以后都带你去疯,保证你每一天都是新鲜快乐的。” 般弱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记得她给下的是人鱼的眼泪,不是本性暴露药剂啊? “嘣!” 琉哥曲起手指,弹了她的脑门。 “想什么坏事呢这么出神?” “行了,不逼你,考虑清楚跟我说,快走吧,再不走你就得玩个宿舍死亡派对了。” 四年级生主动给她收拾烂摊子,般弱求之不得,立刻狂奔跑路。 琉舌尖顶住腮帮,轻笑一声。 “跑得还挺快,看来还是怕的。” 黄昏,军校生回校,人手拎着一个箱子,旁人问起,人均一声冷笑。 等他们迈入大厅,般弱果断遁入值班柜。 少年们的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又陆续上楼。 当晚,宿舍一片低气压,但情况正常——这是琉给她说的,让她放心分手。 般弱:“……” 这撬墙脚还带温馨提示的? 我可真谢谢您! 般弱则是看任务倒计时,她就差送错图章的任务没完成了,谁让她当时塞错了衣兜呢? 般弱再接再厉,准备来一手狠的,然而很不幸,优被先知教廷领走了,据说是配合调查什么的,般弱等得焦急上火,中途也试过把永恒的春天直接塞他衣柜里,都没有反应。 得让本人知道啊! 般弱想夜潜先知教廷,可她刚进入教廷3000米范围,神父们一脸严肃盯着她。 “女士,为何您身上涌动着邪恶的力量?您的念头是否不够纯洁?来,跟我念,主啊,万能的父啊……” 般弱:“……” 般弱听了整整半天的洗脑,脸色发青跑路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滴!警告!亲爱的玩家,由于您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项任务,扣除饥饿值60!] 般弱捂耳朵,她不想听! 恋爱系统故意恶劣停顿了下,继续播报。 [当然,中途您又出色完成了其他任务,所以当前您的饥饿值并未全军覆没!] [恭喜!您还有3天的生命!惊不惊喜?] 般弱:真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般弱敷衍拍了拍掌,“恭喜我还能在苟延残喘72个小时呢!” 所以小野狼他的好感度什么时候给她加满100? [塞沛当前对您的好感度:93] 剩下天,般弱是一点儿也不敢浪费,煲汤的煲汤,喂食的喂食,送礼物的送礼物,对一年级是极致的宠爱。小野狼深受发情期的困扰,经常就着般弱的手,哼哼唧唧地宣泄出来,当然表情是酷到要死,半点不肯求饶。 狼狼的自尊心非常强,所以叫声也不大,这让绿茶姐姐非常遗憾。 但另一方面,塞沛越来越粘人了,还出现了一些兽化行为,比如动不动就想要舔她。 在外面他就是冷漠无情的酷哥,到了般弱的面前,却可以面无表情扯开裤腰,把尾巴放出来,欢快去缠她的大腿。 在般弱的坚持不懈下,塞沛的好感艰难升了个点。 [塞沛当前对您的好感度:96] 绿茶只想原地凋谢。 倒数第二天,小宿管急得嘴角烂泡,面目都狰狞了,对着塞沛的背影疯狂默念。 给我涨涨涨! 活脱脱一个下蛊的邪恶小魔女。 塞沛转过头来,般弱额头的青筋还没收回去,他有些奇怪,“怎么了?是不是睡不好?” 般弱哀叹一声,咕咚倒在地板,“你不能多喜欢我一点啊?” 哥们,我快挂掉了!把你的好感度升起来啊! 塞沛跟她确定关系之后,完全经不起她的撩拨,从头红到脚。 这头野狼变成家犬后,又被般弱灌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表现得非常自觉,只见他伸长两指,勾起内裤的松紧带,稍微扯下来,露出一截性感身腰,他拧过脸,噗嗤长出了狼耳朵,尖毛骄傲地耸起,另一只蜜红色手掌则是将屁股的茸茸尾巴拨到前面。 “喏,你玩吧,别太过分。” 般弱噗叽叽捏了半天,把人捏得软了,她灵光一闪。 她好像知道塞沛最后的好感落在哪里了。 般弱试探地问,“你想不想见一见你的,呃,养母?还是前女友?” 她都快忘记自己这个邪恶的人设了! 塞沛愣了一愣,表情变得古怪复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意识到般弱在看他,他有些慌乱解释,“我跟她没什么的,就是,她救了我,又给我留了一些遗产,狼族不能见死不救……” “慌什么呀。” 般弱撸他潮湿的尾巴尖,“你初次给的我,我还能不知道呀?那些都过去了啊!” 塞沛蓦地安定下来,庞大的身躯却像个小鸟一样靠着她,“……你没生气就好。” 他低哑地说,“现在我只喜欢你,以后也是。” 命运竟是如此奇妙,明明个月之前,他像是一座荒芜破碎的废都,从不期待鲜花盛开。当她用养母的事情,要挟自己打乳环的时候,塞沛更是想把她分尸,直接埋入地里。如今她软乎乎的身体贴着自己,手指细致捋着他的毛发,alpha狼的依恋愈发严重。 “这样吧,我安排你们见个面好不好?” 小绿茶眯起了眼,“你呢,有什么话就跟她说清楚,但你要答应我,这一面以后,你的身体、心脏、灵魂,就都属于我一个人啦。” 塞沛沉默,缓缓说好。 也许,他是该跟过去做个告别了。 他有强大的养父,又有可爱的女友,alpha血统更是完美进化,他的未来不再是那一张脏兮兮的、舍不得舔的糖纸。 最后一天,般弱马不停蹄准备起来。 换马甲这种事,她熟得很,只要不掉,她就能浪很久! 般弱把地点定在了白公主城一处餐厅,主要是这里年轻人多,地图格局大,方便她混入人群里,让塞沛追踪不了! 她去到的时候,塞沛已经在位置上了,靠着窗,穿得很正式,表情也严肃。 就跟死了女友一样。 换马甲的正牌女友:“……” 般弱查看他的各项数值。 [塞沛对帝莉的黑化值:95] 妈呀!好高!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野狼紧绷的双肩又慢慢放松下来,黑化值也掉到了85,沉声地说,“坐吧,我的时间不是很多,我女友还等着我回去。” 般弱忽然get到了养崽游戏的魅力。 个月之前,这家伙戴着止吠器,像一头绝望又愤怒的野兽,现在的塞沛,脸庞仍然年轻青涩,却富有野性的魅力,双眸焕发着光彩,看起来更加挺拔有力,生机勃勃,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费洛蒙气息足以让女孩子怦然心动。 “没想到你也有女友了啊。” 般弱坐了下来,略带一丝轻挑,脚尖碰了碰他的脚踝。 “还是个小孩子呢,交什么女友?” 塞沛双目犀利冷酷,啪的一声甩开她,流露出厌恶,“请你管好自己的脚,我再也不是当初你捡回来那个,任你随意玩弄跟丢弃的玩具了!” [塞沛对碧茶茶的好感度:97] 般弱内心狂喜。 不愧是她,机智茶茶,反向撩人! 般弱绕着头发,继续矫情造作,抹黑自己,“好不容易能出来,你该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吧?” 塞沛忍了忍,猛地起身。 般弱又说,“怎么,有了女友,连陪母亲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你那小女友,知不知道我们曾经玩得多快乐……” “闭嘴!” 塞沛双瞳涌起血腥,气息剧烈,“你敢多说一句,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塞沛对碧茶茶的好感度:98] 般弱险些要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啊! 般弱正要刺激一把狠的,忽然听见身后餐厅负责人笑着说,“你这个家伙,再不来就要扣你薪酬了!昨晚干什么去了?” 男生嗓音懒散,透着困倦,“做了个美梦呗,枕头都被啃湿了,起床迟了点。” “哈哈你也有这天啊!快换制服吧!女客们可是专门为目睹你的风采而来的!” 男生敷衍,“知道知道,不过做完今天我就要不干了。” “什么?为什么要走?是觉得酬劳不够吗?琉,我们可以再谈谈的啊!” 负责人有些急切挽留。 琉哥随手给自己编了个淡蓝色的辫子,“没什么,是我个人原因,我最近在泡一个茶妞,要当个早睡早起的乖男孩,不能给其他女客抛媚眼了。” 说话之间,琉哥漫不经心扫过对面,“咦,塞沛,你也在啊?” 他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般弱:“???” 还能这么撞车?! 对绿茶来说,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 要是她记得没错,她这个恶毒养母的人设,基本都被他们杀过一轮的! 她之前还达成了六位子女黑化值均90的最强饲养成就! 草! [滴!马甲捂不住,小黑屋说进就进,所以聪明的你选择求助于——] [a你面前的翘屁嫩臀人气超高的男服务员] [b女厕所里长发及腰短裙火辣的女大学生] [c隔壁书店内安全感爆棚但活很烂的客人] [d窗边经过嘴甜心狠超级粘人的玩偶熊熊]:,,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1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1) 般弱凝固了。 我靠! 这选项是一样长短的,本绿茶兼职海后连蒙一个都做不到! 如此丧尽天良,系统这是歧视游戏学渣吗! 琉的长腿逆天,走路却跟陆地的水獭一样,慢吞吞地移动到塞沛的身边,手肘搭在他的椅背上,祖母绿的眼眸晃过漆黑的发旋,“唷,这美人又是谁啊?沛沛,你背着小宿管偷吃呢?真好,我可以给你们放分手烟火棒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般弱举起手里的菜单挡住自己的脸,腹诽不已。 塞沛表情冻结,“我们不会分手,你可以闭嘴了。” “是么?” 翘屁嫩臀的男服务员晃着手指,显然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我看小宿管也没多喜欢你嘛,还敢放你跟其他女人见面?要知道感情里最重要的是束缚,当她不在乎你,你玩到多疯,几点回家,她都不关心呢。” 琉哥语重心长地说,“哥哥也是过来人,你们感情已经出现裂痕了,长痛不如短痛,分了吧。” 般弱冷笑,呵,之前在旅馆里还跟她说是第一次,现在就是一副熟练劝分的过来人姿态了? 您还有两副面孔呢。 [塞沛好感度-2] 般弱大惊失色。 混蛋你闭嘴啊啊啊!!! 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菜单边缘,琉半张脸从旁边露了出来。 声东击西这一招被他用得炉火炖青。 琉双眼微微睁大,张嘴就要喊—— “啪!” 般弱狠狠剁他的脚趾头。 琉:“……” 这么狠的吗? 琉一点也不生气,唇边甚至溢出了暖洋洋的笑窝,“妞,喝什么?看在你这么美又这么辣的份上,我请客啊。” 这回轮到般弱懵了。 这家伙难道没认出她?不然怎么这样风轻云淡?黑化值也没有动静! 般弱不死心刷新了好几遍,琉的黑化值就跟假的一样。 琉打了个响指。 “那就来一套血肉模糊套餐吧,最近成熟女人都爱吃这个,我很推荐哦。” 负责人:“?” 他餐厅也没出售这个套餐啊? 琉转过身,还朝般弱抛了个媚眼,“您要几分熟的呢?男孩子半生不熟时候的风味是最好的,要不要尝尝我?” 负责人:“???” 上一分钟不是才说要当个乖男孩的吗?这么快又勾引其他女客了? 般弱虽然还有点懵,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立刻勾选了a项的电动马达臀。 十分钟之后,琉端着“血肉模糊”的新套餐出现,冷色调的天生发色,却长了一张性热烈的精致面孔,白衬衫,黑长裤,朴素的餐厅制服硬是被他穿出了吸血鬼的蛊惑风格,女客们被他迷得昏头转向,场面有些失控。 琉朝着她们摆了摆手,温柔地说,“乖女孩不可以打扰客人们用餐哦。” 般弱忍不住呸了一声。 中央小空调! 琉薄薄的双眼皮垂下来,语气和善,“骂我呢?嗯?” 绿茶无辜,“……啊?你叫我吗?” 琉挑了挑眉,又装傻? 男服务员俯下腰,翘臀弧度饱满完美,他的肩膀似有若无碰着般弱,领口解了一颗纽扣,跌出一条沾染体温的锁骨链,指尖透着水蜜桃的香气,把一片血淋淋的牛排端到般弱面前,“吃吧。” 般弱怀疑他是想说吃吧,吃完就送你上路。 塞沛没动刀叉,他的性格就跟没安全感的小兽似的,被室友琉这么挑拨,心情瞬间丧失,他沉沉对般弱说,“我会尽量想办法,让你出来,除此之外,你我再无关系。” “我有了新的人生,你以后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完全没有回头。 般弱欲言又止。 酷哥你没给钱啊。 那个翘屁服务生说请我,没说请你的啊! 般弱觉得自己可真的太惨了,本来以为可以免单,结果还得自己付钱! “走了?” 讨厌鬼又出现了,琉很不见外,嗦了一口她的桃汁,因为表情太过正气且理所当然,般弱感觉自己说间接接吻,说不定这人渣还会更兴奋呢! 美得他! “既然小狼崽走了,我们是不是该算一算我们的账了?”琉顺势坐到塞沛的位置,双手交叉,抵着下颌,嗓音懒散得像没睡醒,“母亲可真是狠心,当时我们在地下室玩得好好的,怎么就走了呢?是儿子侍奉得不够好吗?” 周围客人露出了吃瓜的刺激表情。 男服务生瞧了瞧,随手丢出一个欺骗术,隔离了空间。 般弱使劲剁他的脚,膝盖被琉夹进大腿里,他舒服地喟叹,“我果然喜欢独占,不喜欢分享,上一次撩腿可憋死哥哥了,就怕自己乱动,你就要被宿舍分尸了。” 他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情敌了。 猝不及防掉了马甲的般弱:“???” “你他妈早就知道啊?那你还演我?!” 绿茶怨气重重,挣脱脚踝,伸腿狠狠踹他最脆弱的巢穴。 “嘶!这可不兴踹,踹坏了,我的好感度可加不到100,那你就别想脱离游戏了。” 最后一句他是压着气音说的。 般弱内心卷起了疯狂龙卷风,表面淡定一批,“哈?你说什么啊?” “唷,对你骁哥还保密呢,都信不过自家人了。” 般弱怒,“谁跟你自家人?不要乱攀关系好不好。” “咱俩的关系么,初吻钟情的cg还不够?” 般弱继续装傻,“什么初吻cg?现在的服务生想泡富婆都疯了是不是?逮住人就乱说!” 琉啧了一声,“行吧,你爱装就装,我给你报告下当前的进展。” 他腰身转动,长腿跨越,挤进了般弱的位置,导致后者整张脸都贴着玻璃,面对黑发小养母谴责的目光,琉还很贴心,把菜单递过去,“把你这小圆脸遮一遮,我凭小a杯认人,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刚才过来呢,看见了优弟弟跟银发珀伽,猞拜罗说不定也在。” “至于尤黎世那个有病的家伙,应该在女厕所换他的超短裙吧。” “你才有病!越说越不像话!他们跟我帝莉有什么关系!” “是啊,他们是跟你没关系,不过是跟桃乐丝、多萝西……” 琉给她掰着手指。 啪的一声,小胖手搭了上来,包裹住男生纤细白皙的手指,她眼泪汪汪,“骁哥,别玩了,我要死了!” “这不见得吧。” 衡骁慢条斯理玩她手指里浅浅的肉窝,“我看你在宽广的海域里,游得挺快乐的啊,小鱼苗一一三四五六条,这还不包括宿舍公寓里的一年级、一年级、三年级、四年级。唉,早知道我就不觉醒了,这么花心的小海后,我一个改邪归正的乖乖男,可降不住了。” 在沈橙抛出命运泥板的那一刻,衡骁给自己做了觉醒装置。 他一条卖弄风情的美人鱼,眼泪就是他的杀手锏,而能把他这个情场一哥、夜店电臀、海中小王子惹哭的,除了小绿茶也没有谁了。 衡骁就把这个特性做成了觉醒的标记,等她来唤醒。 她要是不来呢,情劫也没有意思,醒不醒的都无所谓了。 刚好,他去后厨做血肉模糊时,嫉妒心又一次发作,流下了一滴眼泪,就把玻璃瓶都装满了。 他简直把这一辈子的眼泪全流光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记忆开始松动。 衡骁看她,声情并茂,“臣倦了!臣退了!” 般弱咬他手臂,恶狠狠地说,“你敢退,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衡骁捏她死穴,“来啊,谁怕谁?” 般弱见他不吃硬的,软嗒嗒趴在他的手臂上。 “我要挂了!是真的!要是你不出现,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本来还以为能刷满塞沛的好感,就因为你,让他生生掉了两个点!” 衡骁全然没有当小三的自觉,他茶里茶气地说,“不是吧?他怎么这么不信任你们的感情啊?哥哥好心疼你啊被他误会,我要是你的男朋友,一定给你充分的安全感,把你当祖宗,哦不,当神一样供起来。” 般弱被情场一哥折腾得没脾气,直接摊着摆烂。 她翻车累死个人,让系统回收吧,哼。 衡骁戳她。 她气哼哼翻过身。 衡骁似笑非笑,“这点程度就不行了?你当我的面,跟那条暴龙走了,又当着我的面,给你的小师哥接生,还是双胞胎,你哥我说什么?舍得打你屁股了吗?还不是被你摁在床头毒打!” “追你追不到,吃你吃不着,还被你那个变态情敌沈橙,给阴了一把狠的,当我是没脾气的小病鱼呢?” “是!您有脾气!看着我死得了!” 她用后脑勺对着他,每一根发丝都写着怒气值。 衡骁哑然失笑,手指像敲着栗子一样敲她脑壳。 “小臭妞,小短腿,个儿没长,脾气见长,你哄哄我会死啊?我又不难哄。” 他一个喜欢长腿凶器姐姐的,怎么栽到她这个柯基小短腿身上了呢? 衡骁又漫不经心地想,这大概是初恋的小祖宗吧,你的一切定义与规则都在她面前失效。跟她闹脾气,亏的是自己,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死个性,哪怕错的是她自己,她也能理直气壮。 他岔开双腿,将黑发小养母搂到怀里,给她认真参谋,“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生命条还能不能薅点羊毛?” 恋爱系统:[……] 老子还在呢!这样明目张胆薅它是不是过分嚣张了? 黑发绿茶不情不愿回答,“薅了!薅了你的选项!” “多少天?” “……十天。” 衡骁立即就说,“那就别浪费,现在,立刻,马上,跟大黑狗分手,跟我谈恋爱!他是人狼血统,出身敏感,情绪价值都是不稳定的,哪有我能软能硬持续供货来得稳?” “人家那是狼!狼!狼!” “哦,狼啊,狼又凶又恶,有什么好的?” 情场一哥手抚泪痣,云淡风轻。 “哥哥给你当狗啊。” 此鱼苟到登峰造极。 “床上汪汪叫听过没?给你露一手绝的。”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2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2) 般弱盯了衡骁半天。 他咋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呢? 换另一个男生来,早就在她那两颗漂亮清澈的玻璃眼珠下脸红爆盆了。 但海王偏不。 他骚里骚气斜着眼,单手支着腮,“怎么,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吗?” 看看他多省心。 那些男主角觉醒,不是黑化得毁灭世界,就是病娇得献祭女友,他呢? 他就是掉了一颗珠珠,心又有点痛,把小王八蛋骂了千遍万遍,脑海里也闪过了好几种报复方法,最后还不是气哼哼撅着屁股给她做了饭,再屁颠屁颠跑过来自爆狼人身份。 换做他之前的欠揍性子,衡骁是绝对不会让这个小海后那么好过的。 他会假装自己正在觉醒中,时不时受点刺激,露出一丝黑化的倾向,这小宿管的本性恶劣,天性却是趋利避害的,肯定会把他当成易碎品一样呵护起来,他再趁机松动,在她面前卖个乖,当个甜甜的傻男孩。 到时候,他柔弱得无法自理,要抱抱要亲亲,不给就去毁灭世界,她还不得乖乖听话? 他衡骁要是想装,还没有一个女孩子能逃过他的掌心。 好吧,其实也没有什么女孩子。 他天性跟她有些相似,不喜欢太困难的事情,就爱待在舒适的圈子里,偶尔爬出来看了看,又懒洋洋挪回去,还是自己的小世界舒服。 从小到大,他都很受女孩子追捧,衡骁也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状态,有时候无聊了,就坏着心眼,捉弄一下女孩子,看她们在自己面前面红耳赤到手足无措。 那是没什么意思的,他也不想跟她们上床,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作为捉弄的回礼,衡骁多多少少会照顾点她们,当她们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他又游刃有余时,衡骁能帮就帮。 朋友们说过他这个问题,说他再这么撩,把感情当成游戏,迟早还翻车,万一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办?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啧,要么我做个凉拌炒鸡蛋哄她?” 朋友们被他的散漫态度气到不行,衡骁还笑嘻嘻地搂他们肩膀,压根不放在心上。 他就是长得好,情商高,人气爆棚,招姑娘喜欢,他也喜欢跟姑娘们一起玩,那又怎么了呢?又没接吻又没深层交流,撩几句,兜个风,偶尔在一起吃个饭,这就很罪大恶极吗? 至于感情,不好意思,他不感兴趣,身旁千娇百媚,他干什么要为一条小鱼放弃他的海洋呢? 再好吃的菜,总有一天会吃腻的,还不如不下筷,保持最后的神秘。 他骨子里都是懒散的,做事三分钟热度,喜爱也不长久,虽然这么说有点渣,但他对一个姑娘的兴趣从没超过一个月,等人羞涩跟他告白,看着对方那一双装满他的眼睛,他又觉得索然无味,笑笑着拒绝了。 就像是一项挑战,还未上场你就夺得满分,你不会觉得很有成就感,更不觉得那一座轻易得来的奖杯值得珍惜。 他真是个坏种。 衡骁也想不出自己有一天会死在忠贞上。 他设想过了,等到一定阶段,他压抑不住生理需求了,他就去交个女朋友,他这种贪玩又散漫性格的,怎么着也得两三任吧?都试过之后,他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温柔的还是热辣的,才会想着定下来。 但他估计自己永远都定不下来了。 然后衡骁就被啪啪打脸了,肿得跟小猪头似的,他还哭着喊着跑回她身边,委屈得打小报告。 你看你,你怎么老欺负我,老是凶我,又不爱爱我,鲨鱼不发威,你当我小病鱼呢! 贞操还没献出去,节操就碎了一地。 他也想哭! 般弱看他眼皮下拉,嘴角一瘪,她往后一仰,惊恐无比,“要死啦你又要哭了?!” 衡骁:“……” 他眼圈红红,硬生生憋了回去。 都怪最近眼泪掉得自然,影响了他的身体各部分的机能,现在只要受不住委屈,他还没骂人呢,眼泪就先在眼眶里旋转了一圈,红得跟小兔子似的。 啊,这该死的泪失禁的体质! 他恨自己是条美人鱼! 衡骁没好气,“与其担心我哭,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还不把这黑发装扮换回去?等我的室友扫雷?我是无所谓,到时候大家一起死,说不定我还能埋在你身边当花肥呢,不也挺好!” “做梦!” 衡骁就把般弱拎回到他的单人休息室,“等我下班,咱们一起回去。” 女孩子坐在他的小床边,指着他乱放的丁字裤,“辣眼睛!” 哼,这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到这生猛的尺寸。 不愧是你,蛊王,已经算到我会来了吗? 绿茶虎视眈眈,觉得他不怀好意。 衡骁就笑眯眯地问,“来,告诉哥哥,是猞拜罗的性感吗?还是塞沛的?” 绿茶瞬间就乖了。 衡骁脱了她的小短靴,连袜子都给她剥落下来,再往他小被子里一塞,“零食都在柜子里,你长了手,想吃自己去拿,等会我秘密潜入厨房,偷个果盘养你。” 说完他就走了,非常放心她独处。 他呢,是要当她的小狗,但也是最独特的小狗,他不会特别惯着她,把她宠成小废物,那就不是恋爱了,是纵容溺杀。 没必要。 在一起大家就要舒服,他不爽他不会憋着,他会发泄出来让她知道,你看,你冷落我了,你得疼疼我了,最好卖力点,不然我拆家,气死你。 像猞拜罗那样的,就是太紧张她了,觉得碰一碰就会碎掉。而塞沛呢,又把她当成救赎,生命里的一束光,寄托太重,就会变得很沉重。 “这么说来,我日,我他妈胜算很大啊。” 厨房里,衡骁一顿分析,单手插着腰,忽然觉得自己这次的觉醒先机不错,虽然让猞拜罗跟塞沛领先一棒,但他努努力,还是可以完成弯道超车的。 他就不信了,他的运气一直都爆,总不能在这场恋爱游戏连输三次吧? 呸呸呸! 否极泰来! 衡骁碎碎念,“算了,最近还是夹起鱼尾,老老实实当个舔狗吧,不能太嚣张,小孩子还是得哄,宠成小废物也行,先骗到手再说,到时候再纠正让她宠我好了,可她不好骗啊怎么办,这家伙鬼精鬼精的,不好抓,嗯,还是得搞死情敌,解决外部矛盾……” 旁边的厨子默默站远了点,不敢再看惨死在他刀下的水果。 这个身高腿长的男服务生,长了一张受人欢迎的脸,谈吐又幽默风趣,别说是女客了,就是男客也非常热情,同他热闹打成一片,琉很快成为餐厅里的最佳明星。 就没有人不喜欢他的! 不过厨子敢说,要是那些爱慕者看到这服务生剁牛排剁水果的血腥画面,得做好几天噩梦吧。 般弱最终得到了一碗水果泥。 她震惊,“我的果盘呢?那么大的果盘呢?” 衡骁虚弱扶着额头,装得很,“别提了,为了给你要饭,我被人打了一顿,现在好柔弱啊,你再骂我我可能会受不了,受不了就会……” 般弱踹他一脚,“谁要饭呢?你个下贱胚子!伺候本宫你还喘上了!” 喘给心爱的女孩听个响,衡骁是再乐意不过了。 这要不是怕她道德感太高,还没跟塞沛分手,他这会都想用两条舌头舔她了。 他没有底线,但得尊重女孩的底线。 男服务生就笑了起来,他弯了弯眼,清澈又灿烂的,“骂我吧,你骁哥就喜欢你侮辱我的样子,不用客气的啊。” 贱得般弱都不想跟他说话。 等到衡骁值完最后一班,嘴角还是翘着的,他回到休息室,小绿茶早就在他小床上睡着了,她应该是又换回了人类的血统,蜜糖色的、微微发焦的小卷儿淹着她的脸,修身的连衣裙也松松垮垮的,像是缩水了三分之一。 衡骁又出去了一趟,给她整了一身合适的行头,最后掐着她的脸,把人唤醒。 “该回军校了,你是自己换呢,还是我帮你?” 不出意外,衡骁又被她脚心骑脸。 “臭烘烘的,还有点奶味,多久没洗了?” 衡骁故作嫌弃。 般弱又使劲碾他几下。 俩人回到军校已经是八点了,这一天因为又有其他学生外出清理鲜花,并没有关闭校门。 在三三两两的结伴身影中,塞沛的孤僻冷漠显得尤为突出,同样是冷峻的性子,他并没有猞拜罗的底蕴人脉,走到哪里都是小弟一堆,也不像珀伽一样独来独往内心却平静强大,他无法排解负面情绪,内心绷紧着一根弦,不知道什么会爆发。 塞沛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他身上的饥饿蓝花被般弱撩拨的,直接开爆了一回,状态太猛了,以致于现在有些地方的花纹还没消除,包括从他颈骨透出来的,从大腿内侧缠绕到腰腹的,周围的人总是会投来奇怪的目光。 他们窃窃私语。 “这个狼族进化很猛啊。” “要我说是让他开花的更猛吧,alpha狼那么凶残,怎么弄到手的?” “难道是男人?女人能压制他吗?” 塞沛冷眼看去,学生们脸色发白,连忙跑了。 塞沛在等小宿管,她没有在宿舍里。 他内心有一丝裂痕,难道真的像琉说的那样,她一点也不在乎他跟其他女人见面吗? 随后塞沛就看到双双回来的小宿管跟室友。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热烈。 他理智的那一根弦断得彻底,几乎是急切的、暴躁的、野蛮的护食姿态,他把般弱拽了过来,紧紧锁在胸口,脸上乌云密布,“你想干什么?!她是我的!” 狼族露出獠牙,不客气地驱逐外敌。 衡骁耸了耸肩,“知道,知道,我知道她是你的。”他眸里坠着暗光,“起码现在是。” 所以他也没干什么呀,干嘛一副要把他分尸的可怕样子? 塞沛胸膛鼓动着愤怒,他终于明白猞拜罗为什么屡次跟这个家伙起冲突了。 他也想一拳揍死他! 般弱默默地补充,海王真的太欠日了,明明不是狂热的战斗疯子,但他每时每刻都在挑动情敌的神经。 “好了,沛沛,咱们不跟坏蛋生气。” 般弱撸毛,“你放开我,在外头影响不好。” 可不能再给她掉心情值了! 般弱表面应付海王,说听他的听他的,实际上对塞沛根本没死心,他那软乎乎的大尾巴,那嘴硬心热的小性子,打架酷得要死,跟她香香也娇得要死,她就不信这十天了还拿不下他! “有什么不好?”塞沛难过得要死,认为她果然不爱他,不然她怎么能这么冷静?他有些炸毛,“你本来就跟我在一起,让大家知道怎么了?还是说你想瞒着,跟其他人在一起?” 小宿管大呼冤枉。 她赶紧说明理由,“我真没有,你看你一个学生,我一个阿姨,虽然说恋爱自由,但人家不那么想嘛,咱们偷偷快乐,不要做得太高调!” 塞沛固执,“我就喜欢阿姨怎么了?年上阿姨会疼人。” 从他开花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伴侣,不管以后是老的丑的,只要是那个味儿,他就绝不会改变心意。 般弱:“……” 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那好吧。”般弱勾他手指,无视海王微微眯起的眼睛,不怕死地说,“姨姨疼你。” 塞沛紧绷的肩骨渐渐松懈下来,他抿着嘴,像焦虑的小男友一样叮嘱她,“下次,不要跟他出去,他不是好人。” 衡骁懒洋洋支起眉梢,“塞沛同学,我不仅在,还睡你的对面,不要那么嚣张好吗?你活到现在,得感谢室友的不杀之恩。” 这坏种正心想,小海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要一心一意耗在小黑狗的身上,他该怎么劝分呢? 总不能真当男小三吧? 他是没问题的,但他怕小绿茶不肯啊。 要是来个有情人终成姐弟的buff就好了…… 衡骁没心没肺的,身后响起一阵女生的惊呼声,他转头一看,深沉如墨的夜色里,走来一对身材高大的父子,面容有着相似的冷酷英俊。 “好孩子,你回来了啊,最近在忙什么?” 阿斯塔特目光温和地问候般弱,还跟猞拜罗说,“你可不能欺负你姐姐,要配合她的管理工作知道吗?” 塞沛眉头紧皱,又缓缓松开,他记得宿舍里的家伙讨论过猞拜罗跟小宿管的敏感关系,主要还是琉总是惹猞拜罗,说什么姐弟乱搞。 他之前没多想,现在有了一丝丝的庆幸,他们要不是这个关系,他怎么能当她的替身男友? 尽管最开始,打了一款跟猞拜罗一模一样的乳环让他很生气,塞沛也经常用小布条贴着,死活不肯让她摘下来看发炎的伤口,如今他换了个身份,竟感觉自己是从猞拜罗手里偷来的爱情,对四年级室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虚。 猞拜罗目光深幽发沉,“我没有姐姐。” 他做不成弟弟,弟弟怎么能像野兽一样觊觎姐姐。 衡骁唇角微歪。 年下不叫姐,心思大大坏呢。这家伙还没死心呢。 阿斯塔特有些尴尬,缓解气氛,“……哈!他跟他那个小女友闹矛盾了,脾气是不太好,茶茶你放心,他敢不对你好,你就告诉我。” 说完,他的视线落到她旁边的男生,犹豫片刻,又叹息着开口。 “塞沛,父亲来迟了。” 衡骁:“?”难道他是一条身负言灵天赋的诅咒鱼鱼? 般弱:“??”难道她就摆脱不了情人变姐弟的诅咒了吗? 吃瓜路人:“???”难道他最近的生命值是要走到尽头了吗听到帝弥斯托家族秘密我不会被杀吧? 猞拜罗最平静。 帝弥斯托家族也有一个诅咒,到那个特定的时刻,命运的礼物因此降落,最幸运的,就是像他父亲,失去记忆,变成一头狼,完成与人类女□□/配之后,出生的子嗣打破了双重诅咒,他的父亲又作为人类醒了过来,而那段混乱的记忆被藏在了深处。 也是从那一刻起,他的父亲就受到了狼性的影响,觉得繁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总是在寻求适合的伴侣的路上。 最近他那个狼子嗣成年了,父亲的记忆就像碎掉的玻璃瓶,所有的东西都涌了出来。 这就是阿斯塔特过来军校的原因——他要认回他的狼子嗣! 塞沛整条狼都冻僵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他跟猞拜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当阿斯塔特伸手过来,塞沛凶狠拍掉,挤出冰冷的字眼,“我父亲早就死了!” “是的,我死掉了。” 阿斯塔特公爵露出了怀念的眼神。 “那时候你刚刚出生,你母亲又不肯哺育你,我只能自己去找食物,可是人类驱逐我,我死在猎/枪之下,怀里是要给你的食物,还烫着呢……你是人狼血统,这些年应该过得很辛苦吧?好孩子,我真的是你父亲,我也跟猞拜罗说过了,以后你就是弟弟,他会照顾你的。” 塞沛遍体发凉,他恶狠狠盯着猞拜罗,后者同样面无表情。 “啊,对了!” 阿斯塔特公爵笑容满面,“父亲要再婚了,不出意外,你就有新的母亲了,这次你不用怕,露伯爵是很开明的,她对非人类都特别热爱,会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公爵大人看向同样呆滞的般弱,自以为幽默地说。 “茶茶姐姐,你又多了一个弟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开不开心?” /53//.html 第513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3) “茶茶?” 公爵大人久听不到回答,顿时疑惑。 此时倒霉的玩家疯狂炮轰人机。 世界最美碧池:[是假的吧假的吧假的吧?!] [很遗憾,玩家,是真的,您遇上了亿万分之一的机率,恭喜您达成“有情人终成一家人”的特殊荣耀!] [现为您颁发“厄运女神都不想从我身边经过”的玩家光环!全服首例!恭喜!] 般弱:“……” 闭嘴,你个盗版辣鸡系统,信不信我揭穿你的老底! 还全服首例,根据她观测梦萝的直播间,幸存者寥寥无几,她估计玩家都挂得差不多了。 毕竟这盗版系统有够猖狂的,跟梦萝那个系统不同,它走得是“饲养”攻略对象的野路子,般弱要不是隐隐察觉这群家伙跟自己有联系,对攻略他们有信心,大概也会像原主那样走投无路,去参加竞赛日,靠自己猥琐的猎奇偷拍赢得关注,获取饥饿值。 真到那地步,小绿茶绝对扛上一把小铁铲,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突突突挖坑把自己埋了。 要她这种没心肝的,骗骗人感情还行,但是盗窃少男芳心,跟偷拍少男洗澡,那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她绿也要绿得清新脱俗,不干那种恶心的事情的。 般弱忍了又忍,还是把自己的念头藏了进去,现在跟它摊牌不理智,除非必要,她不喜欢同归于尽的玩法。而且她跟衡骁说起这个游戏的时候,恋爱系统完全没反应,也不知道是屏蔽了还是故意沉默,这妖艳贱货绝对有猫腻。 世界最美碧池:[一次就算了,两次绝对不是巧合,是不是你动了手脚?哥哥,游戏这么玩可就没意思了呢] 每次她都是在快要成功的时候折戟沉沙,说没有人捣乱,她绝对不信! 目前据她所知,觉醒的就是一条之前只会吐口水救她的小废鱼,衡骁这家伙跟她相似,看着没心没肺的,性子也极其散漫,虽然他是能干得出来横刀夺爱这种事,但他被她搞了几回之后,那不安分的手脚也老实许多。 在他没有完全把握让她发现不了的时候,衡骁这头披病鱼皮的鲨鱼是绝对不会破坏她的事情! 他知道小绿茶的气性,真气得狠了他爬床都得被踹。 衡骁何其精明,除了栽在她手里的暴龙那一回,基本没再出过错,是绿茶心目中好感颇高、可以拉拢、但要谨慎他突然勾引的哥哥形象。 衡骁这家伙不出手还好,出手绝对是绝杀,能给她掉一层血皮的,般弱又有颜控手控电臀控等等美色弱点,他完全可以针对她的弱点制造更稳妥的方案! 所以绿茶跳过了衡骁的嫌疑,试图从她的脑海捕捉恋爱系统心虚的颤动。 人机哥哥依然很欠:[恋爱总有各种意外,不经风雨,爱情的小船怎能迎接彩虹,请玩家摆正心态,认真反思,再接再厉,克服困难!] 换做其他的玩家,到这个关口肯定破口大骂了。 然后恋爱系统不服就听见这位玩家嚣张说—— [那我克服克服,搞一搞继弟?] [……] 不服:不愧是你,迎弟直上。 不服:[玩家可以尝试,不过呢,这好感值在评估的时候,是属于爱情还是属于亲情就不好说了!] [……] 般弱: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茶茶?” 公爵又提高了声量。 般弱惊了惊。 身边揽过来一只手臂,腕骨像艺术品般细长白冷,缠着一条精致的白贝壳手链,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公爵大人,您说得这么突然,得让人有消化的时间啊。” “是不是啊?未婚妻?” 衡骁玫瑰色的嘴唇牵着浅浅的笑容,不介意把水搅得更汹涌。 “未婚妻?!” 这一个称呼可是非同小可,引得兄弟情敌怒目而视。 公爵愣了愣。 “您是……噢,原来是掌旗官!” 公爵才辨认出来,小宿管旁边的正是圣裁院赫赫有名的掌旗官琉,据传他颇受圣地青睐,未来很有可能是执掌圣地的监察长。 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 “阿斯塔特公爵大人,幸会,我跟猞拜罗是同一个宿舍的。”衡骁驾轻就熟拿捏分寸,俨然一副与公爵大人同辈的姿态。般弱轻易就猜到他肚子里的坏水——这家伙是想用辈分压着情敌呢!阴险鱼鱼! 公爵不由得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有这样的人物,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过? 猞拜罗并不回应他父亲的疑惑,他淡声道,“她什么时候又成了你未婚妻了?” 他伸手就捏住衡骁搭在般弱肩膀的手骨。 衡骁面不改色,更是寸步不让,把般弱搂得紧点,那气音贴着她的脸颊擦过,莫名带了点勾引意味,“弟弟,你姐姐恋爱了,你高兴才是呀,怎么,你怕我抢走她啊?” 衡骁笑嘻嘻地说,“放心吧,我一定会……” 他的面孔急速贴近。 不同于猞拜罗蓬勃性感的辣妹风格,年轻的掌旗官张扬着一种美丽到糜烂的混乱邪恶,像是污秽的月映在暗红的河流里,他雪白衬衫穿得松松垮垮的,白昼里的锁骨链在夜色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同一座倒塌的教堂尖塔。 呈现在猞拜罗眼前的,是一张信世又堕世的骑士面具。 “用全力抢走她。” 衡骁懒懒吐字,尾调轻扬。 猞拜罗目射寒芒。 塞沛却不想理会他们的较量,他的世界狭窄昏暗,他只看得见重要的人,因此他上前拉着般弱,“回去。” 不要在这些奇怪的人和事里面浪费时间。 这回轮到阿斯塔特公爵惊讶了。 “你们这是?” 公爵是个情场老手,拥有丰富可观的情史跟战绩,他之前没看出来猞拜罗跟般弱,是因为当天场合比较重要,花了大部分的时间应对宾客,没注意到他们的暗潮汹涌。而现在就不同了,尽管不是白昼,可月色明亮,塞沛面庞上的暴怒与一丝祈求公爵都看得清楚。 这个关系不像是宿管跟她管的男学生啊。 但不等公爵问出口,衡骁又一次出手,他按住了塞沛的肩膀,似笑非笑,“干嘛呢?恋姐也不能这样恋的,万一被人看见了,传出我未婚妻包养学生的绯闻怎么办?你是公爵之后,这点影响自然是无关紧要,但我未婚妻会在军校混不下去的。” 塞沛专心在训练跟进化上,交友近乎为零,对这方面的事情更是第一次面对,因此狼人弟弟轻而易举就被衡骁唬住了。 衡骁从容插入两人之间,肘臂挨着般弱,冲着父子三人微微一笑。 “那你们慢慢聊,我们先回去公寓了。” 当然,他杀人也不见血的。 “公爵大人,还未祝您新婚快乐,结婚盛典一定要通知我,我会跟茶茶一起去的。”衡骁意味深长,“毕竟都是一家人了,还是要多认识。” 出于对小宿管的保护,猞拜罗跟塞沛不得不默认衡骁的做法。 他们是可以肆无忌惮,但琉说的不错,小宿管如果背负“继姐搞了继弟”的名声,在这里会混得很麻烦的。 衡骁就这样,在情敌暗含杀机的注视下,勾着般弱的衣角走了。 夜晚的军校收敛了白日里的锋利冷酷,放出了一群星云般璀璨的星星鲸,用来当道路照明,同时也是为了缓解学生白天的紧绷心情。般弱伸手就捉了一只小的,巴掌大的,给它喂了点水精华。 星星鲸欢喜不已,翻了个身,露出胖乎乎的肚皮,任由她撸。 摇摆,摇摆,般弱的心脏摇摆得像一颗海草。 想说继续攻略塞沛吧,又担心结算的时候不通过。 但要她放弃呢,般弱又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天都做了无用功。 衡骁看她这个举动,就知道她在犹豫。 他也不阻止她,熟练地眨眨眼睛,迅速发红,泪珠颗颗滚落,他屈指弹出。星星鲸本来散落在各处,摇摇摆摆游动着,有的跳起来,昂首吃了一颗泪珠,整条鲸身瞬间变得胖嘟嘟,肥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昂昂昂!” 星星鲸欢喜无限,迅速涌了过来,如同庞大又繁灿的深海鲸群。 般弱:“?” 突然多了一群电灯泡是怎么回事? 旁边这厮一边笑眯眯掉着泪珠,一边喂着星星鲸,好像要把全校的鲸鱼灯都招过来。 般弱:“??” 完了完了,她情场果然不顺,刚想要选一下海王哥哥,他直接疯掉啦! 绿茶不动声色默默远离,啪的一声,对方的手肘搭在她的肩膀,衡骁弯着腰,声音含着笑,“我看你特别喜欢我哭,怎么样,我哭一哭,你失恋的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般弱辩解道,“我还没有失恋!” “快了,早分晚分,迟早要分,都说年纪小的不靠谱。” 衡骁敷衍道。 般弱不想跟他说话,抓起那头星星鲸亲一口,故意刺激他,“谁说的,我看这头小鲸鱼就很不错,说不定化形之后,就是我下一任男友。” 小白鲸好像听懂了,变成了小粉鲸。 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姐姐,我是女孩子,不可以当你的男友。” 绿茶面不改色,“一瓶水精华,当不当?” 小粉鲸没有节操,笑得奶呼呼的,“当当当!” 衡骁也不动怒,他瞬间抛起数十颗晶莹珠珠,般弱怀里的小粉鲸当即跳起,旁边的星星鲸也同时抢食,噗噗噗,这群巴掌大的小鲸鱼顿时产生异变,变得跟一座小屋那样巨大,般弱的脸被挤得变形,被它们推得往前走。 般弱被刺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衡骁你玩我呢——” 她额头撞到了对方的锁骨。 男生身姿颀长,双手垂落,没有任何动作,就那样,唇角翘起,带着独有的得意的少年感笑容,等她自投罗网撞上来,嘴里还装模作样唔了一声,“我可没有动摇你的意志,也没有搬动你的身体,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般弱忽觉额角被什么舔过,湿漉漉的。 她仰头一看,那条粉红舌头快速缩了回去。 “谁准你亲我的!” 衡骁低下头,眉梢眼角都透着欲望被满足之后的倦懒声色,又糅合了清冷的厌世感,他懒懒地说,“冤枉舌头啊,我可没亲你,亲你的第一舌头。你要是想定我的罪呢,你的脚就垫高点,踩我脚上,这样更有说服力,小短腿。” 第一舌头做的,他第一舌头干嘛要承认。 没毛病。 般弱刚要说话,星星鲸却爆了,因为衡骁猖狂的喂鱼举动,几乎引来了全校的鲸鱼星星灯,除了她这个地方亮得跟一个硕大月亮泡似的,其他地方黑漆漆的。 学生们都在外头议论。 “星星鲸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大!” “肯定有学姐不小心喂多了!星星鲸最贪吃了!” “啊我被卡住了!帮个忙!” “喂!别踹我屁股啊!” 附近的学生陷在鲸鱼群里,就像一颗颗米粒的黑影。 般弱本来还想硬爆出去的,考虑到学生也在其中,只好用手推挤,结果是纹丝不动,男生反而站得很随意,看她推得满头大汗的,伸手给她扇风,般弱没好气瞪他,“害人精!” 般弱给其他宿舍的阿姨发出求援信号。 在她们赶来之前,巨鲸膨胀,进一步压缩空间。 她靠得极近。 那头剪短的小卷发稍微长了,落到耳颊旁,像小捧的细碎的珍珠粒,他看得失神。 美人鱼的天性便是喜欢收集闪亮的、华丽的东西,与此同时,他们对伴侣也有强烈的欲望,不管是占有还是破坏,都是爱欲疯狂的象征。 衡骁的气息不再平静,燎燎地萦绕,雪地里的玫瑰渐渐探起了枝苞,就要颤抖着开放,他当机立断,牵住般弱的两侧腰身,伸手一提,就把这小短腿提到胸前。 般弱:“?” 般弱:“又占我便宜要不要脸!” 男生低下头,双瞳生长着一片翡翠色的湖泊,被星光切割得碎裂,“你答应帮我洗裤子,我就放你下去。” 绿茶哼唧唧地含混过去。 “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洗衣服,你是条废物鱼鱼……” 净会发情了! “别装了。” 衡骁倏忽打断她,冷酷决断,“你什么都懂,你也知道我要什么,如果你只是想离开这场游戏,骗我都没关系,我只要一个死得其所。不要犹豫了,在其他人觉醒之前,就把我当成你的祭品,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做你的狗哥,你呢,尽情利用我,发挥我们的后天优势。” “……后天优势?” 男生自嘲一笑,“我呢,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得承认,我运气烂透了,每次都是别人先遇见你,每次都是差了那么一点,爱情先天发育不良,只能后天弥补了。” 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她的面孔被星云漩涡映得模糊,轮廓滚起了一条银色亮边,睫毛也是灿亮的,卷着毛茸茸的光丝。 是他的小仙女啊。 也是他的小怪物。 她不知道,他把她的呼吸声录成了歌曲里的小样,就那样单独听了七年。她也不知道,他在结合热之前就去做了一场特殊实验,毁掉了他的腺体,从手术台走下的那一天,他淹没在人群的色彩斑斓里,参加她的婚礼。 当天也是这样,星辰遍野,浪漫至死。 再后来,他出国了,像个性冷淡的怪物,伪装普通人,过完他的一生。 那些日子平淡如水,只有当她生日,他就会穿得跟漂亮的小男生似的,骑车到江边,给她放一支自己做的仙女棒。银线爆开的光亮瞬间,他好像看见另一场命运—— 他牵着她共同上了领奖台。 他们一起毕业,拍了鬼脸毕业照。 他结合热到了,可以依恋她,昼夜都能尽情浪/叫。 可惜烟花太短,很快就烧到头了,而他的黑夜还未过去。 他有点冷。 “那……” 软甜的嗓音钻进了黑夜的缝隙,“真跟塞沛分手?你会爱我的吧?不然我就亏了。” 小怪物连讨爱都是那么理直气壮,不肯弯一弯腰,软一软口气。 美人鱼哥哥能怎么办呢? 他叹息,“为了更好跟你搞在一起,我尾巴都为你开成人腿了,我违背我生理习性去爱你,你还要我怎样证明?” 般弱心想,确实,衡骁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好吧,我试试跟塞沛分手——” [芜湖!终究是渣女得了天下!爱情被她玩弄于股掌!沛沛不哭,我们站起来!] 恋爱玩家:[就你戏多,赶紧的!] 恋爱系统:[恋爱如此甜蜜,分手怎么能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感呢?你深思熟虑后,决定邀请整个宿舍见证你爱情结束,跟小黑狼体面告别!] [a私人影院分手卡:漆黑的空间,紧张的心跳,你当着他的面,摸错他室友尤黎世的手] [b泳池分手卡:对他室友猞拜罗的身材大肆夸奖,委婉表示他的形状不够漂亮你不喜欢了] [c厨房分手卡:你捡起他室友珀伽唇边的饼干碎屑,你笑着吃下去] [d被子分手卡:当你躲在他室友优的被子里跟他胡闹时,他回来了] [e图书馆分手卡:你给他室友琉递一本《爱上男友室友怎么办》,却给他找的是《分手使我快乐》]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4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4) 饶是般弱是个爱分手爱造作的小绿茶,也被这各领风骚的分手卡选项给震住了。 她绑定这个的是分手系统吧? 不等她权衡利弊,美人鱼哥哥单手抱住她的臀,捏了捏下巴,“分手啊,嘶,我也没多少经验。这样吧,军校有一座分手图书馆,传说进去的情侣都无人生还,我看就定在那里就很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关于如何摁死情敌,衡骁兴趣盎然,输出滔滔不绝。 “塞沛这种性格呢,自尊心非常强,在人多的地方跟他分手,狠狠伤害他的骄傲,他肯定死心,以绝后患!” 般弱震惊。 你这是早就想好了怎么诅咒我俩吧?!这还说没经验! 星星鲸的浪漫奇闻第二天传遍全校,般弱低调隐身,并且警告衡骁不得说出去,修罗场已经够内卷了,再往里面投个炸弹,她还能活命? 不过星星鲸的确浪漫,在其他宿舍的赛娅想起了原漫画里的情节,那是人气男主之一的琉专门为了哄自己开心,特意用水精华喂饱了星星鲸,营造了深海鲸群的绝美氛围。 赛娅那颗少女恋爱心又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她想搬回魔王宿舍了。 虽然都是军校生,但主角团的颜值跟路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赛娅在新宿舍里过得还算不错,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可是室友都是路人脸,也不会触发什么脸红心跳的情节,平凡得根本没有恋爱漫画的氛围,她渐渐感到无聊起来。 赛娅想了想,打开虚拟聊天室。 草莓星座:[你们都在干什么啊?听说昨晚的星星鲸了吗] 草莓星座:[好像是有人哄女朋友呢!] 草莓星座:[我洗澡没看见,太可惜了!] 她本想用这个传闻活跃气氛,但她说了半天,宿舍聊天室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回复她。 赛娅感到奇怪,又有些挂不住脸。 她才搬出去没多久,他们就不当她是室友了吗? 但塞沛暴走的时候实在太恐怖了,她怕回去被他掐死! 赛娅又记起前几天,她偷偷看塞沛经过,他身材挺拔,面容俊美,暗古铜色的肌肤遍布纤细蓝花,奇异神秘的美感让这头暴力狼瞬间蛊了起来,赛娅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该这样的。 是的,不该这样的。 她是漫画女主,男寝里的团宠万人迷,可她沦落到一个路人的位置,塞沛那为她初次开放的蓝花,竟然成了别人的专属。 这个世界……肯定是失控了。 而源头,就在那个女宿管的身上。 赛娅不由得冒出一些念头,要是女宿管不在这个军校里,那剧情就回到正轨了吧?赛娅现在愈发断定女宿管跟她一样,都是穿越者,只是她的吃相也太过难看,先是招惹了猞拜罗,然后是塞沛,她下一个又想对谁出手? 她难道还想把整个魔王宿舍都变成她的后宫吗? 那些男孩子也太惨了吧! 赛娅咬咬唇。 不行,她是唯一清醒者,她不能让女宿管毁了男孩子们的爱情与友情! 草莓星座:[塞沛好点了吗?稳定了你们告诉我一声呀,我好搬回去] 草莓星座:[哎都怪我太弱啦下次训练一定要努力(握拳)] 往常她说话,宿舍里最爱凑热闹的琉跟尤黎世都会回应。 现在她等了半天,只等到尤黎世的回复。 长发小妖精:[你就在新宿舍里住吧] 赛娅的心脏凉了一片。 草莓星座:[啊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要我啦(大哭)] 她熟练卖萌。 长发小妖精:{你的床给搬出去了,我们重新挪了布局,没你的空间了} 尤黎世轻描淡写。 长发小妖精:[琉亲自给申请的,说是你待在普通宿舍比较安全] 长发小妖精:[而且他还建议你尽早搬离宿舍,你适合独居] 赛娅又是气愤又有一丝期盼。 什么叫适合独居? 难道琉发现了她的女孩子身份吗? 赛娅因为这两句话成天魂不守舍,上楼梯时一脚踏空,被一股水魔力拍在墙壁,避免了跌落的命运。 赛娅浑身发疼,她扭过头看,是室友琉。 他手都没伸出来,插在裤兜里,见她看过来,懒懒扬唇,“不谢,下次走路小心点。” 差点就要撞他胸口了! 衡骁感到庆幸。 还好他反应敏捷,快准狠拍走,不然蹭了一股女孩子的香水味,他不得被小绿茶干死。 今天是图书馆的分手礼,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有些不满,“喂,你就不能用手拉一拉我吗?这样子我很狼狈的啊!啊,满手灰,脏死了!” 衡骁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赛娅喊住了他,“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衡骁:“?” 他侧过脸,赛娅脸颊透着苹果的红润,她扭扭捏捏地说,“我那次换内衣,你,你看见啊。” 衡骁:“??” 他骤然不妙,松散的神情变得紧绷,语气严肃,“除了小a杯,我没有偷看其他人的癖好,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况且他再没底线,也不至于偷看女孩子换内衣! 他还是更喜欢懒洋洋坐在床边,当白色的阳光洒在尚有余温的被子上,他呢,就征得小绿茶的同意,把她抱在怀里,拨开凌乱的颈发,一边讨个吻,一边给她单手系扣子,黏黏糊糊亲热着。 啧,真是想想都要高潮了。 衡骁只好掐了自己一把,结束男友幻想。 赛娅愕然,“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女孩子?” 衡骁:“……” 得,自己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真够傻的,她是怎么混过王庭军校的审查的? 不过衡骁不会承认自己觉醒之前想看热闹,所以一直没有揭穿赛娅的身份,现在就不同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有第一任女友了,再放个女生在宿舍里,出了点什么事情,他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上一次就是栽在过分骄傲跟莫名其妙的意外中,这次说什么衡骁都得铲除隐患。 不管赛娅去哪里,总之不能再回到他们的宿舍。 衡骁很直接,弹指来了个隐蔽术。 他不再掩饰,“你的伪装并不聪明,已经有很多人怀疑你的性别了,与其等到事发,我劝你离开这座男生公寓。” 在他看来,赛娅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非要进入男寝冒险,她就是纯粹馋男生们的美色。 赛娅涨红脸,“你,你凭什么驱逐我?我不比男生差,凭什么不能享受公寓待遇——” 说到最后,她在衡骁的目光中愈发心虚。 衡骁凉凉地说,“我给你留了遮羞布,你偏不要,那我就说得明白些,你要是为了荣耀,为了跟男生一较高下而来男寝,我敬佩你勇气可嘉,但你不是,你学业功课根本不上心,我们洗澡出来,你捂着眼看,专门往下路走。” 宿舍里的男生不是没发现,所以他们渐渐不在赛娅面前露出身体,都穿得严严实实的。 他泡公共浴室,同样也设置了准入条件,其他人都能进去,就赛娅不能。 “赛娅——” 这皮肤白冷、眼波湿润的男生温柔地说,“赛娅,离开这里吧,你既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更不是为了哥哥弟弟挚友非要争取这个男寝名额,女扮男装又有什么意思?跟男生们住在一个宿舍难道还能产生什么特殊快感吗?” 赛娅浑身都熟透了,羞恼地反驳,“谁有快感了……” 男生摊手,“那不就得了,你搬出去住,没有身份暴露的风险,不是挺好?” 赛娅哑口无言。 可是我是漫画女主啊,整个漫画的灵魂,我怎么能搬出去?如果世界崩溃了怎么办? 赛娅越想越纠结。 而衡骁一看,得,白费口舌。 他是不太明白赛娅这种的女孩子,该在意的不在意,不该在意的老是惦记,还总有一颗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圣母心。 偏偏她高估自己的实力,总能把事情搅得一塌糊涂。 不过大多数男生都爱这一口,心甘情愿为她收拾烂摊子,再点点她的鼻尖,说一句小笨蛋。 衡骁就不喜欢傻白甜,他喜欢披着甜白皮的小鬼精,无耻程度可以跟他并驾齐驱,浪起来才有共同语言。 男生耸肩,“话已至此,你多想想,我走了。” 他避开赛娅离开,衣角都带着风,前往图书馆。 分手好,分手妙,分手呱呱叫。 衡骁刚抵达图书馆的门口,就被一只手拉进草丛里,小绿茶探头缩脑的,埋怨他,“你怎么现在才来?” 衡骁捏起她头发的一片小叶子,撩她的脸,“看不到哥哥心慌呢?” “呸!” 般弱用额头敲他,“塞沛已经进去了,就在a-22区,你没有走漏风声吧?你的室友不会来吧?” 虽然规则说是让全宿舍见证她的分手典礼,但选项满足的条件只需要琉,般弱当然是致力钻空子,把风险降到最低! 衡骁一副哥哥低调的模样,“不会,你骁哥翘臀紧致,口风也很紧的。” 般弱白他一眼。 “谁想知道你屁股紧不紧!” 衡骁振振有词,“这臀我练了很久的,你不知道那哥哥岂不是亏死!” 绿茶:很有道理的样子。 衡骁进一步引诱,“要说分手了,你紧不紧张,来,摸一摸我这电动马达臀,保准你手气红。” 般弱稀里糊涂被他拉着手,摸了一把。 哦!我的上帝!我的哈里路亚! 这完美的手感,还他妈的巨翘! 性感得她裤子飞飞。 般弱从腹肌控变成翘臀控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立马被迷得神魂颠倒,嘱咐他,“不要懈怠!一定要多练才能达到完美手感!” 她都要升天了! 情场一哥眼波如水,含情脉脉,“听你的宝贝,快分手吧,以后都是你私有领地,欢迎你随时巡视。” 般弱:“……我是个渣女呜呜呜我检讨。” 般弱良心发现,剖析自己,她怎么能这样呢,见一个爱一个,这是不好的品行! 情场一哥安慰她,“你不是,你很善良,只是想给我室友一个家,不过一张床睡太多人有点挤,我觉得呢,留哥哥一个是最好的,我可以抱着你睡。” 这话肉麻的,简直软掉般弱的耳朵。 高段位的海王,真是句句都在撩她! 为了她很有本钱的下一任,绿茶鼓足勇气踏进了分手图书馆,抬头就看见一身银轨制服的银发珀伽,柔软的额发垂落眉睫,如同一座戒欲森严的冰雪神殿,作为周日图书管理,他正低着头给借书的学生登记。 银发珀伽睫毛微动,将般弱的身影拢入其中。 银发珀伽轻声地问,“你也来借书?” 般弱嗓子眼发干,“咳,是啊,我来借书。” 幸好她早有预料,让海王哥哥稍后进去,不然这撞一起,她生命条得哗啦啦下掉。 银发珀伽瞳孔清冷,月光被封印在湖泽里,“刚才,塞沛进来了,你是要去找他么?” 般弱强装镇定,左右拉扯,“啊,又有人来了,你先忙。” 她拉出学生挡箭牌,忙不迭跑了,但身后的淡冷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又想抛下师哥,是么。” 冷的,令人骇然的。 般弱猛地转头。 银发珀伽端坐在座位上,姿态疏离,给新来的学生登记,并未抬头看她一眼。 错觉? 般弱摸了摸满脑壳的冷汗,她松了口气,转身走进书架,里头是一道庞大如怪物的身影,般弱定睛一看,猞拜罗正站在暗影里,侧脸轮廓冷漠危险,黑衬衣的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手腕,蓬勃有力的青筋好像随时都能爆发冲突。 因为般弱贴了一张“存在感低”的小灰牌,他并没有发现般弱,而是拧着浓眉看着手里的书,恐怖的气势节节攀升。 周围的同学吓得抱书跑了。 般弱格外好奇看了眼书皮。 《一分钟判断你是否有恋姐情结》 绿茶:“……” 猞拜罗烦躁合上了书,小麦色手臂抬到半空,脸色难看至极,最终他闭了闭眼,强行压抑暴怒的情绪,绝望似地抽出了另一本书。 《三分钟让姐姐爱上我》 绿茶:“……” 速成不可取啊辣妹! 般弱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她祈祷,今天不要再遇见任何一位塞沛室友的时候,前方的桌子趴着一颗头颅,像兔子毛茸茸的粉尾巴,团起来的形状短短扁扁,蓬松可爱。小男生是泛滥的少女心,不仅头发是粉色的,很有心机夹着一枚小蝴蝶的发卡。 窗边的阳光洒落下来,浓密的睫毛,果冻般的粉嘴唇,如同天使的睡颜。 般弱贴着书架经过的时候,清晰看见了天使嘴角流出了一丝晶亮的口水丝。 “嗯嗯,姐姐是甜丝丝的,好吃……” 般弱暗骂,小变态。 经过了这一波的洗礼,般弱再看到隐身状态的尤黎世,完全不感到惊讶了呢。 呵,还真是全宿舍都来观礼啊。 以为这样她就怕了吗?那真是小看她绿茶了! 般弱毅然决然地狂奔到出口。 分手还能改日,但小命没了就没有来日了! “要走了?” 银发珀伽清清淡淡地问,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瘦窄的腰身,笔直的腿线,褶皱整齐扎入高筒军靴里,是秩序的美感。没有被她压着穿奶油丝袜的羞涩窘迫,也没有在她跟其他男生打闹时露出的黯然失落,般弱在他身上竟然感受不到一丝的情感波动。 压抑、嫉妒、渴望、靠近等,全消失了。 他的肤色精致瓷白,那漂亮的银瞳更像是无机质的产物,充斥着疏离与漠然。 “有我们三个人爱你还不够,你还要走去哪里呢?去泡那条小衰鱼吗?” 般弱:“???” 三个人?! 我擦您可别吓我!!! [珀伽对您的黑化值+7802???] [警告!系统受到不明力量的侵袭!请玩家不要保留,全力出击,三分钟让这个黑化爆棚的攻略靓仔为您痛哭流涕!] [a你裙摆一转,口吐番茄汁,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唯美倒在他的怀里,缓缓流出了珍珠般的眼泪,此时无声胜有声!] [b你小腰一扭,顺着气流被撞飞,额头碰到书架,哦,失忆了,你装的!] [c你嫣然一笑,对他使出了江湖失传已久的猴子偷桃,直捣黄龙,一招毙敌!] [d你指头一晃,在线摇人,用你广阔豪横的鱼塘以毒攻毒!]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5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5) 般弱养成了秒看选项的习惯,她只看一眼,就知道恋爱系统又在怂恿她作死了。 看看c项,满满都是恶意! 之前次女尤弥的选项也是! 般弱百思不得其解,系统没有性别,它咋对别的叽叽有那么大的恶意呢? 嫉妒别人有吗?还是嫉妒别人尺寸? 嘶,她悟了。 所以悟了的般弱果断选择d项,她伸手一拍,掌心里贴着的小鱼吐泡牌被她拍碎。 嘭的一声,雾气涌出,情场一哥的身影缓缓出现。 绿茶激动不已,瞧瞧,她未来男人英勇赴死的身姿果然不凡! 等等,怎么有点矮? 情场一哥长腿折叠,蹲在地上,正吸溜吸溜吃着一碗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润,头上还插着一两片树叶。 般弱:“???” 衡骁吃得正欢快,冷不防周围的场景一转,他瞅了瞅,前面是他发疯的情敌,后面是他即将发疯的未来女友,他审时度势默默地站起来,把猪肉炖粉条塞般弱手里,麻溜地认错,“哥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吃猪肉了。” 他就是觉得吧,他这么一个爱吃猪肉的家伙,跟了一个爱猪的女友,以后可能都吃不到一口肥汪汪的猪肉了,因此决定奖励自己,最后吃一顿丰盛的,来一场完美的告别仪式。 然后他就暴露了。 衡骁扼腕无比,还是他吸溜得不够快! 般弱看那碗里罪恶的猪肉,心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猪猪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 唰的一声,衡骁拿起筷子,给她塞了一口肉汤粉条。 为了不弄脏裙子,般弱不由得嗦了一口。 ……喔! 这饱满鲜美的汤汁!这软软糯糯的粉条! 她含泪咽了下去。 情场一哥暗自喘气,很好,他当机立断,现在俩人是同等罪名,怎么着也能抵消他一两分的可恶,从而拉近同盟的革命友谊。衡骁为了转移矛盾,侃侃而谈,“哥哥这手艺怎么样?我专门练习,亲口试毒,累积经验……” 般弱感受到身边的寒意越来越冷,气温急速下跌,碗里的猪肉粉条瞬间变成一坨冰雕艺术品。 俩人:“……” 沉默。 武力值最高的男人不是开玩笑的。 触目所及,空间崩坏,冰锥坠地,银发师哥踩着军靴,雪淹没了脚踝,脸庞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过来。” “过来。” “过来。” 寂静的空间从四面八方回荡着他的清寒嗓音,一声比一声慢,一声比一声轻。 而杀意,突破禁忌,破胸而出。 “你为何不过来?” “你为何不过来?” 银发师哥周身荡开暴烈的风雪,那一股骇人的杀机越演越烈,银瞳里那一抹游离的光乍然破碎。 星辰寂灭,苍穹黯然。 他抬起指尖,苍白的,跳动着一缕寒风。 “是因为……他么?” 般弱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烈风刮出一道道细微的红痕,咽了口唾沫,掐了海王哥哥一把,“你可是我摇的第一个人,你给我争气点。” 这绝对不是她那个师哥。 或者说,是分之一的师哥,般弱也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被病娇分尸,像那种什么黑化男主疯狂暴走被女主用爱唤醒然后拯救世界的,少女心幻想下就可以了,真正到了实战,般弱可没有这种侥幸的念头,她跑得绝对比兔子还快。 可惜银发师哥锁定了她的坐标,她根本跑不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狠干一把。 衡骁怎么说也是个少帝,手段实力也当不缺的,就冲他第一个觉醒,般弱赌他还有王炸底牌。 小绿茶立刻不虚了,指挥衡骁,“去!给我弄他!” 情场一哥摸着下巴,分析对手,“他好像只是觉醒了一些记忆碎片,战力应该也是部分激活。”他斜了眼般弱,语气有点玩味,“真要我出手?你也知道我俩是情敌,上次他给你生孩子,把我嫉妒坏了,哥哥会公报私仇的哦!” 般弱翻了白眼,“这个时候你还翻旧账!” “是因为……他么?” 那一句话又重复响了起来,银发师哥茫然一瞬,从痛苦到决绝。 “那么……” “碍事者,杀。” 杀机齐发,深渊睁眼。 衡骁收敛起了散漫的神情,松了松指骨,“那我就陪你这个小师哥,好好玩玩。” “嘭!!!” 一分钟后,般弱的头发被冷风吹开,脚边多了一个人形巨坑,衡骁脸朝下趴着,翘臀处留了一个湿脚印,那是冰雪化开的痕迹。 般弱眼角疯狂抽搐。 废物鱼鱼,才坚持了一分钟,要你何用! “过来。过来。” 银发师哥又在重复之前的话,情态逐渐变得疯狂,眼尾扬起一抹赤红的煞。 他想,吞噬她。 从此,血肉相融,永不分离。 般弱心道不妙,只得指头一晃,再度摇人,这次出现的是次女尤弥。 没错,是次女。 般弱把梦萝的直播间当成情报库,时不时就要去解锁攻略对象的情报。而梦萝最不想攻略的,就是尤黎世,因为他可男可女,性格多变,令人捉摸不清,攻略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你永远不知道,跟你交谈的是哪一部分性格,哪一部分灵魂。 她可以是教宗之女,是先知教廷里的第一玫瑰,美丽、聪慧、神圣、充满诱惑力,而她又有阴暗的一面,被弹幕取了蛇蝎玫瑰的外号。 但与此同时,他也是尤弥的双生子弟弟,军校生尤黎世,是利佩大帝的学生,天资超群,心性狠绝,尽管他的女性化癖好让他变成了一个异类,可是谁又能拒绝一块过分瑰丽的宝石? 相反,因为他的特立独行,爱慕者反而是飞蛾扑火。 是个男女通杀的狠角色。 更让梦萝尴尬的是,女身尤弥举手投足都是风情万种,比她这个女人还要蛊,她实在无法接受跟尤黎世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时,对方会变成尤弥的样子,甚至是身体——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就好像你同时在跟姐姐和弟弟一起交往,那感觉非常古怪,梦萝这种经验丰富的恋爱主播都有些头皮发麻。 而让恋爱主播恐惧的角色正意味深长看向般弱。 般弱被她看得也是头皮一紧,催促道,“别看我了,你也不想图书馆沦为废墟吧?快阻止你室友!” 次女尤弥捏着一把蕾丝折扇,轻轻掩唇,“……哦,室友么?” 小绿茶内心咯噔一声。 她总感觉有点毛毛的,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次女尤弥忽地一笑,妩媚至极,“原来是您,我的,母亲,难怪,我总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气息,特别是在白公主城,我差一点,就要抓住您了呢。” 般弱差点捏碎手里头的冰坨子。 淦! 大意了! 马甲掉了! “什么母亲?” 人形巨坑里的衡骁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震惊不已,“尤弥是你女儿?!我岂不是要当后爸了!!!” 般弱:“……” 次女:“……” 而衡骁还沉浸在自己多了一个继女中无法自拔。 本以为情敌变兄弟就很离谱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荒唐命运。 室友叫我后爸,这也太刺激了。 衡骁这个小处男后爹立刻支棱起来,“弥弥,快,给你爸我找回场子!他踹我太狠了!” 次女弥弥非常亲切礼貌,“我想,料理您脚下的食材,给您做一道鲜美的鱼汤,望您应允。” 般弱也满脸冷漠,“拿出去吧,剁碎一点。” “……女、儿?” 银发师哥的理智被黑暗逐渐腐蚀,周身冰层碎裂。 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孩儿的地位。 次女转头审视着这气质大变的室友,若有所思,“分裂出了……另一个人吗?” 又或者是阴暗面? 尤黎世偏头问般弱,“你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他怎么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般弱:“……”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了,要不您干一架再说?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师哥的病娇人格彻底失控,“孩儿!我的孩儿!不准……靠近她!” 尤弥的血红发鞭猎猎飞舞,他清晰地说,“庇佑。” 双方淹没在璀璨的光芒里。 般弱看得老紧张了,这罩了个厚厚的鸡蛋壳,她都看不清啊怎么帮忙? “哎,碗给我,这都冻成冰坨子了,怎么能吃?看哥哥用胸肌给你捂暖!” 衡骁不愧为摸鱼王者,情态非常轻松,一边给猪肉粉条解冻,一边撂了张椅子过来。 “站着不累?坐着吃,反正他们得打几个小时,慢慢等呗。” 般弱想,有道理。 于是她坐了下来,嗦起了猪肉粉条,虽然被冻过了一次,重新煮热之后,味道依然香喷喷的,竟还不错,尤其是旁边有一个眼巴巴看着你吃的家伙,般弱就吃得更香了。 她也不是那么魔鬼的植物精,大方道,“我不吃完,给你分一半。” 情场一哥抓她手手,眼泪汪汪,“呜呜呜小孩长大了知道会疼哥哥了!” 随后他变出一只大勺子,捞起一大把粉条,特虚伪地说,“没关系的哥哥不饿喝点汤就行。” “嗷衡骁你个渣渣!放下你的大勺子!!!” 般弱跟他争着吃完了一碗,只剩下最后的汤汁没有确定归属,衡骁好像听到了动静,转头一看,“塞沛你怎么来了?” 般弱跟着回头,哪里有人?! 吸溜吸溜,汤汁见底,衡骁抚摸着肚子,满足打了个饱嗝,感叹道,“抢过来吃的就是香。” 小绿茶恶狠狠瞪他,“贱不贱的!” 一瓣甜橘被塞进嘴里,般弱猝不及防用牙尖咬爆,澄亮的汁水四处飞溅,衡骁就取笑她,“小脏猫。” “轰隆——” 巨大的响声传来,血红虚影落在两人的脚边,尤弥发辫松散开来,蕾丝折扇挡着半张脸,唇边溢出丝丝鲜血,她舌头舔了舔,将血液卷了回去,眸光炙热不已,“找到了!果然是秩序众神失落的化身之一!执掌的是什么权柄呢?冰雪?堕落?” 他正狂热凝视,旁边不合时宜打了一个饱嗝。 “呃啊。” 衡骁连忙塞住般弱的嘴,可惜晚了。 尤弥兴奋的神色僵住。 她缓缓转头,旁边放着一把椅子,屁垫上坐了个焦糖羊毛卷的女孩子,她嘴里塞了一颗剥了半边皮的橘子,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丝丝缕缕的食物香气残留其中。 次女目光发凉,含着笑意,“呀,是吃得太饱了呢。” 她在里面跟神的化身博弈,这俩人在外面吃得可香了呢。 呵呵。 般弱听到一连串的数值飙升,头都要大了。 [尤弥当前对您的黑化值:96] [尤黎世当前对您的黑化值:53] 她胳膊肘碰了碰衡骁。 “别误会。”衡骁会意,用帕子优雅抹去嘴唇的油腥,换了一副严肃担忧的表情,“我们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痛到昏过去,就吃了点橘子,压压惊,看到你没事出来,真的太好了,我们一家口终于团聚了!” 次女第一次被人类男生恶心得说不出话。 教廷圣女心思深沉,表面不显,只用那天籁般的神圣嗓音说,“如果不封印珀伽这一道失控的灵魂,整座军校都会沦陷,没有学生能逃过此劫。母亲,助我一臂之力,呼唤猞拜罗,我需要帝弥斯托家族的镇压权杖。” 衡骁捂住胸口,“吾儿叛逆,伤透老父心!你怎么可以让你爸爸的情敌——” 在次女那危险的、见血的眼神中,衡骁果断闭嘴,顺带把般弱嘴里的橘子取出来,斯斯文文地剥开雪白的经络。 般弱只好摇她前男友来助阵。 一阵清风刮过般弱的脸颊,原本站着帮她剥橘子的家伙啪叽一声,脸朝下躺进深坑里,一动不动装死。 “……” 小绿茶的心灵饱受无耻小废鱼的摧残。 般弱泄愤似的,狂踩他翘臀,不知道他屁兜里揣了什么,踩一脚就发出噗叽叽的声音。 般弱的呼唤生效,猞拜罗没有迟疑来到她的身边,手里甚至还捏着那一本蛊惑姐姐的技巧书。 当空间坍塌,冰雪覆盖,四年级生第一时间注视着她,难掩焦躁,“是否受伤?” “没有。” 般弱长话短说,交代事情,“珀伽,嗯,可能是神灵的失落化身,祂失控了,尤弥需要你的权杖联手镇压。” 猞拜罗毫不犹豫同意了,他扯开衣衫,敞开胸膛,性感的腰线沟壑没入皮带,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枚黄金乳环,双头鹰盘旋的权杖,猞拜罗捏起权杖时,回想起曾经的滚烫与湿润,他的目光本能寻找般弱。 小绿茶想起塞沛胸口也有这么一枚,而哥哥弟弟的命运更是相似,一前一后成为她的过去式,不由得心虚转开了视线。 猞拜罗顿了顿,声音低沉沙哑。 “你已经……要躲我了吗?我让你感到讨厌了吗?” 在坑里装死的衡骁敏锐察觉气氛异常,一话不说跳了起来,挡在俩人的中间,撑着一张失血过多的面孔,“咳咳,猞拜罗,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解决,我未婚妻就不用你多操心了。还有,麻烦你脱衣服避开我未婚妻,她有我这一具年轻蓬勃的肉/体就够了。” 猞拜罗森寒眯起眼,“琉,我眼里的人,你最好别挡她。” “她就喜欢在我身后,不行?”情场一哥轻轻扬唇,“我的妞,我都不敢管,你敢?” 男生之间的较量暗潮汹涌,谁也没有退让。 尤弥则是抱着胸,银发珀伽被他捕梦网困住了,一时也不出来,看看室友自相残杀挺好的。 很快,蛇蝎玫瑰为她的轻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因为他室友琉说了一句—— “听哥的,你还很年轻,当不了爸爸,就别惦记小宿管了,来,弥弥,过来叫猞拜罗叔叔。” 尤弥:“?” 紧接着就是室友猞拜罗那震惊、难以置信的眼神,到底是大贵族的后代,底蕴出身,见识丰富,室友猞拜罗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脸色,他看向般弱,情愫复杂翻涌,最终他缓缓吐了口气,接受了他动荡的年轻的命运。 他想,她应该是换了一具身体,才会与他是初次结合。 换做曾经心高气傲的少年,他会愤怒得宰了欺骗他的人类,但现在……他只想回到她身边,不管用任何手段。 猞拜罗眼神灼热,语气坚定,“我不介意,只要是你的血脉,我会好好待她的!” 尤弥:“???” 呵,你们是想进我审讯室了吧?!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6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6) 如果弹幕在场,肯定会啼笑皆非。 作为幕后黑手的教廷圣女尤弥,攻略难度与优不相上下,总是让玩家们碰了一手的软钉子,极少有吃瘪的场面。而现在她随口一句充满恶意的母亲,反被室友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争先恐后要当她的后爸,次女脸色都凝固了。 尤弥看向小养母般弱。 她也无辜看着她。 看啥看啥,我也是炮灰! “……” 尤弥轻吐一口气,又挂上了温柔和煦的笑容,“你们误会了,其实她并不是我的母亲,我们只是做了个游戏而已。” 室友衡骁搭上她的肩膀,后来又觉得不妥,像摸乖乖一样摸着她的头,满眼都是老父亲的慈爱,“弥弥说得对,猞拜罗,你就不要逼她了,弥弥比你还大呢,你还有没有心!” 猞拜罗神色凝重,“……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俩人一个比一个信。 “嘭!!!” 造谣者被一扇掀飞。 尤弥的脚边又多了一个人形巨坑。 圣女以扇抵唇,姿态优雅,踩着衡骁的身体过去,“猞拜罗,捕梦网的时效虽长,但为了防止意外,我们还是尽快镇压。” 猞拜罗还是个在校生,没有养育过子嗣,对待心上人的血脉,他略微生涩别扭。 走了一段路,猞拜罗不放心似的,又转头嘱咐了句,“有危险快跑,不必管我,你自身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圣女:“……” 她刚才那番话是白说了吗? 等两人进入了捕梦网,般弱可算松了一口气,旁边同样是心有余悸的叹息。 “你这女儿气场真强,我都压不住她。” 衡骁拍着胸口。 般弱也无语了。 “她真不是我女儿!” 衡骁笑眯眯弹走身上的灰尘,“我懂,我懂,谁还没点过去了,你放心,我是真不介意。” 你懂个屁! 衡骁拉着般弱,就要往外走,“有他们两个,你不用担心,毕竟一个贪食教宗,一个利佩大帝的转生,他们都搞不定的事情,你把校长叫来也没用。” 般弱震惊看他。 你就这么把人家的老底给揭了? “那你是谁的转生?” 般弱好奇追问。 衡骁神秘一笑,“那当然是忠贞的化身,不然没等你来,我后代都遍及海洋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怎么遵守规则的家伙,比其他人底线可能更低,若非他感情屡次受挫,阴影太深,也不至于沉溺其中,每一世都活不长,也因为他无心经营,从没留下什么声名显赫、值得后人称颂的传闻。 大众对他的印象,大概就是聪明又堕落的天才。 ——他不去创造辉煌,隐没在人影当中,浪费了造物主的厚爱。 父母对他痛心疾首,朋友对他惋惜不已,陌生人对他又嫉又恨。 当战争带来财富,王国堆砌权柄,美人满足欲望,他分明唾手可得,仍旧因为索然无味而提前结束一生。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没心没肺的小怪物高挂在天上,不该蒙上一丝阴霾,也不该被他道德责任捆绑。他那么想跟她厮混在一起,不就是喜欢她跟自己相似的灵魂么? “忠贞的化身?” 般弱有点不信,她也没听过这个世界有处男神啊。 衡骁:“你这什么眼神?都说了你还不信?需不需要给你看一看我的贞操锁?” 般弱:“???!!!” 衡骁就见这个家伙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也,也不是不行,你现在戴着吗,怎,怎么走路的啊……” 她的眼睛里装满了强烈的求知欲。 无辜又涩。 衡骁也是喜欢荤荤的小猫,虽然还没吃过,但不妨碍他撩拨人,他挑了挑眉,两指勾起皮带,模样很坏,“你确定要看吗?你好像没跟塞沛分手呢?哥哥是无所谓啦,你要是偷吃我也可以含泪被做的,你知道我从不拒绝你……” 般弱眼皮一跳,捂住他的嘴,“闭上啦!” 被猞拜罗他们听到怎么办? 衡骁捏起她的手背软肉,稍微移开,兴致勃勃地说,“我感觉里面的波动减弱,十分钟就能解决,趁他们都被拖住,咱们赶紧去分手,免得夜长梦多!” 般弱忍不住讽刺他,“你是条魔鬼鱼鱼。” 魔鬼鱼鱼欣然接受她的赞美。 俩人移动到了a-22区,图书馆广阔无比,借书处的动乱根本没影响到其他区。 中途跳出一个捣乱的。 “要跟塞沛分手吗?我也去!” 般弱眼角抽搐。 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吗?! 漂亮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玻璃珠一样清澈澄亮望着她。 衡骁伸手,把他的脸庞拨到一边,“你还没长大,不适合旁观这种残忍的事情,听哥哥的,现在多读几本恋爱魔法书,以后肯定有你的机会。” 优噘起嘴,孩子气抱怨,“怎么还没到我?我都忍好久了。” “因为你最小的啊,最后才会轮到你呀。” 衡骁骗起小孩来眼都不眨,“你现在都没生理冲动,就跟树上的果实一样,处于半成熟的状态,别人吃你一口,都是生的涩的,那她干什么不去吃甜的呢。恋爱是长久之计,你总不希望自己尝一口就被丢掉吧。” 漂亮小孩似信非信,衡骁又从书架拿出一本最厚的,“喏,别怪哥哥不照顾你,这可是泡妞必备的。” 般弱定睛一看。 《被未婚妻夺走光明血统之后我捡到一个魔法老爷爷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 要素过多。 衡骁就这样把人给忽悠了。 他边走还跟般弱说,“这个小孩挺危险的,比所有人都危险,他的喜恶都是模糊的,很邪门,我判断不了他是哪位朋友。不过他看起来很听你的话,并不会随便破坏你的心情跟计划,嗯,目前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他又压低声音,“最好不要让他长大,幼年体比成年体更好驯服。” 般弱也小声探讨,“我之前迫于游戏选项,嘴了他一下,感觉他面部轮廓、骨骼微微拔高,身体好像变大了点,跟这个有关系吗?” 衡骁那双情意绵绵的眼睛转了过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解释解释,嘴哪里了,什么时候嘴了,舌头进去了没。” “哥哥倒想知道,什么样的嘴嘴,能让幼年体瞬间成长。” 最后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般弱看看左右,装听不到,“a-22区到了!” 衡骁瞥她一眼,暂时放过她。 塞沛挑了个角落的地方,不受人打扰,他心神不宁等了半天,等到了女友跟他的室友琉。 一模一样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站位。 他猛然起身。 室友琉伸手压住他的肩膀,笑容斯文温和,“图书馆呢,别冲动,先坐,先坐。” 塞沛甩开他的手臂,直直望着般弱,“你约我出来,想说什么?” 不等般弱回应,他又坚定地说,“你不要信那个老男人,我肯定不是他的种,我的父母早就死了,我也没有任何……姐姐。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不会让你的名声受到影响!” 一道低低嗤笑。 塞沛冷眼看去。 室友琉慢吞吞地说,“塞沛,你有没有发现,你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你哥哥猞拜罗,血统基因这种事情,是本能的天性,你再怎么逃避,也回避不了。” “这是我们的事情,请你,离开。” 塞沛强硬逐客。 室友琉撩开薄眼皮,妖孽地扬唇,“你确定,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么?” 眼看着战争升级,般弱决定长痛不如短痛,她嗖的一声拿出两本书。 她调换了顺序,先将《分手使我快乐》递给塞沛,又把后一本《爱上男友室友怎么办》扔给了琉,后者一手接住,还冲她抛了个媚眼。 她深深吸气,“塞沛,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我跟你直说了,我们父母已经订婚了,而且不久就要举行结婚典礼,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是帝弥斯托家族流落在外的血统,你迟早也会回去那个家庭,到时候我们的关系同样会名存实亡。” 塞沛看到分手的字样,难掩怒气,“我说了!不会发生这种事!你为什么就——” 戛然而止。 衡骁把般弱送他的书抱在胸前。 对,故意抱反的。 《爱上男友室友怎么办》被他大大方方地展示,奖杯都没被他那么宝贝过。 为了配合今天,衡骁特意穿了一件清冷少年感的白衬衣,端庄得像个乖巧好学生。 般弱捂住心口,险些就要急救。 当她还致力钻恋爱系统的空子,这货色就给她捅破了天! 手腕传来发紧的力度,塞沛拽起她就往外走,浑然不顾旁边学生惊讶的神色。衡骁抬脚就要跟过去,被般弱一个手势阻止。他只得坐回了位置,单手支腮,看着他们的离开,他嘀咕着,“可别旧情复燃啊……算了,相信她的铁石心肠。” 衡骁美滋滋地翻开小绿茶送他的第一本情书,很有纪念价值。 书皮脱落。 《当代年轻人为什么爱养鱼》 衡骁哼笑。 真是一点便宜也不给他占呢。 他自言自语地说,“哥哥现在可没有这个爱好……” 塞沛申请了单人休息间,空间不大,就一张足够休息的沙发跟毯子,塞沛还有发情期的余热,跟伴侣独处一个空间,呼吸跟温度都在快速变化,他压抑着本能,质问她,“你就是因为他跟我分手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非要找我的室友当你床伴吗?!” 最后一句他是吼了出来。 [塞沛的好感度-10] [塞沛的好感度-10] 般弱心道,凉了凉了。 本来她还以为能刺激到对方,把她最后的好感给补全了,结果刺激得狠了,直接翻车了! 般弱果断翻牌,“塞沛,安息日要到了,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当我一个月的替身小男友,我就帮你把帝莉弄出来。你放心,虽然我提前结束契约,但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小黑狼四肢发僵,凶狠的神情变得茫然。 “……什么?” “恭喜你,塞沛,你自由了!” 般弱尽可能轻松跟他交谈,她踮起脚尖,去取他脖子上的猪猪项圈,塞沛的心思敏感,一直将它视为自己被人类圈禁的耻辱,为了避免他继续黑化,般弱决定拆除,抹去他身上有关于自己的痕迹。 深古铜色的手掌擒住她的手腕,饥饿蓝花开谢了一轮,只剩下手臂残留着浅浅的花纹。 alpha狼赤红着双眼,肌肉青筋爆裂,“总是这样!你们人类总是这样!为什么都要丢掉我?我到底做错什么?!” “你说啊,我是不是天生贱种,一次次相信你们这种人!一次次被你们玩弄在手心!” “我明知道,明知道——” 太阳永不眷恋群星,而他连飞鸟都不是。 从出生时起,他就失去了色彩,没有存在感的,灰扑扑地藏在城市的阴影之后,他跟野猫争过食,也被巫师抓去当试验品,反抗得遍体鳞伤。他不被期待地长大,不被期待地生存,他有了讨厌炙热的舌头,有了结实强化的身躯,但灵魂依然是当初那个被舍弃的狼婴。 它躲在湿冷的雾气里,听见脚步声,小心翼翼举起那双泥泞的小手,对路过的人们轻轻请求—— 爱一爱我吧,不用很多,我会报答您的。 爱一爱我吧,我太饿了,也太冷了,我想死在温暖的地方,可以吗? 般弱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嘭的一声。 alpha狼折了双膝,他高大的兽躯跪在她脚边,双手死死抱住她的腰,埋进那温暖的肚子里,厚厚的兽耳委屈得炸毛,像是两朵大型的黑色蒲公英。 “我不要自由,我要你……主人。” 他最终还是叫出那个称呼,带着屈辱的、不甘的记忆,同时又是认命的。 “我会永远服从你。” alpha这么说着,黄金双瞳却掠过一丝嗜血。 而除了你以外的,都不该存在。 “咚!咚!咚!” 不祥的心跳声骤然响起,般弱拧头,头疼不已,“不是吧,还能打到这里?” 休息室的门板被风雪摧毁,般弱情急之下,丢出她的储物戒指,还带防御魔法的。而下一刻,她的戒指被爆开,里面的收藏品纷纷扬扬洒了一地。 咕噜噜。 一枚小红球滚到了alpha狼的腿边。 他僵住了。 般弱也凝固住了。 [玩家最大的掉马危机已经到来,看见了没,小黑屋正在朝你快乐招手!] [a你面不改色,顺手揣到琉的屁兜里] [b你面不改色,顺手塞到琉的嘴巴里] [c你面不改色,声称这是琉的,你代为保管] [d你面不改色,声称这是你给琉准备的生日礼物,并询问他参考意见以及相关用途]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7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7) 般弱死死盯着那个球。 这骚气的颜色! 这圆润的造型! 不就是她游戏降临的第一天,塞进塞沛嘴里的那一颗邪恶小球吗? 哦,这样说不太严谨,这颗破球是系统在她激发塞沛“对人类垃圾的凝视”立绘之后,随机掉落的复制奖励品。像般弱这种谨慎的,为了马甲操碎了心,把能毁掉的都给毁了,就剩这颗小圆球,她死活摧毁不了,随手就给扔进储物戒指。 要不是这一次爆炸,她都快忘记这颗洪水泛滥情趣小红球的存在了! 很显然,从塞沛那难看的脸色可以推断—— 他猜到了! 他想碎尸我! 就在alpha狼弯下腰要捡起那一枚小红球,小绿茶先发制人,大吼一声。 “骁哥!!!” 下一刻,衡骁出现,他揉着被吼得发麻的耳朵,满脸笑意,“怎么,这么快就想念你……嗯?你干嘛?” 小绿茶绕到他后背,不死心翻看,“你屁兜呢屁兜呢?!” 衡骁:“?” “算了,有嘴也行!” 衡骁:“??” 他正想问干嘛呢,分个手还翻我屁兜,莫不是想借机摸我翘臀,啧,这手分得可真不正经。 不过他喜欢! 衡骁正得意着,一颗小球恶狠狠塞他嘴里。 “唔唔唔?” 小绿茶虚伪地说,“不用客气,送你玩儿!” 说完她拖着人就赶紧跑路。 [塞沛的黑化值+3] [塞沛的黑化值+3] [塞沛当前对您的黑化值:98(高危)] alpha狼的手臂荡在半空中,随着那一颗小红球被夺,他的视野再度变得空荡荡的,剩下一片茫然又冰冷的雪白。 ——碧茶茶就是帝莉。 自始自终,她都是把他当成简单的玩具、可以摆弄的养子、室友的替身男友……他迟钝地意识到这个残酷又荒唐的真相,丝丝缕缕的疼痛自心脏蔓延。 “……哈!骗我!又骗我!” 愤怒的血液像毒液一样,疯狂灼烧着大脑与神经,他剧烈喘息起来,喉咙有异物蠕动,撕裂血肉。 崩坏35。 “啊!!!” 他痛到双眼发红,锋利的狼爪抓着胸口,疯狂撕裂胸前衣衫,猩红碎肉飞溅,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滴声。 “嗬……嗷唔……嗬嗬……” alpha狼跪在地上,双目暴突,那微暗的薄唇发生狰狞的异变,扭曲了人类的基因,生出了长而尖锐的狼族吻部,非人类感愈发强烈。而当利齿张开之后,喷出炙热的气流,口腔内壁不受控制淌出涎水,濡湿了整片衣领。 庞大的、可怖的、面目全非的怪物。 般弱跟衡骁躲在暗处,用欺骗术交流。 “完了完了,这次刺激得狠了,它肯定想把我当成盘中餐!” “这破游戏真是害茶不浅!” “骁哥你怎么看?要不咱们直接私奔得了!” 般弱叨叨逼逼了半天,发现旁边安静极了。 她转过头,对方炯炯有神看着她,红薄的嘴唇还叼着那颗洪水泛滥情趣小红球,姿势异常乖巧。 “咳咳咳!” 般弱伸手拿了下来,半边是湿的,看着衡骁嘴边的银丝,那她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她底气不足地狡辩,“这小红球……” 衡骁:“我懂。” 般弱:“……” 求不懂! 般弱知道自己在这群男人面前已经是节操全无的形象,干脆也不解释了,气鼓鼓将小红球收起来。 话题又转到了前男友的身上。 衡骁安慰她,“没事,大不了咱们一起送,总不让你寂寞的。” 小绿茶怒瞪他,“有点骨气!” 衡骁立刻端起,严肃分析,“其实你不用紧张,虽然在愤怒之中,塞沛变成了狼首人身,但他的理智并未被彻底吞噬,这是一种alpha狼的终极进化形态,又或者说是冥界神灵的雏形,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神性会越来越重,人类的记忆与情感越来越淡薄……” 他下了结论。 “人家都要当神了,掌管一域生灵,没有闲工夫管咱们的奸情!” 图书馆两处异动很快被镇压下来,学生们手忙脚乱抬起捕梦网的银发少年,而狼首人身的塞沛也正好踏出,他黄金双瞳跳动着炽烈的白焰。 众人寂静无声,眼神畏惧。 校长亲自确认了消息,头都要秃了。 哦! 他的头早就秃了呜呜! 总而言之一句话,校长心里很复杂。 ——月亮协会的预言应验了! 光明摔碎冠冕,冥界双眼漆黑。 命运教令牵弄众神人偶。 人鱼坠落海域,时光长眠暗河。 群星归位之时,不死者依约归来。 鲜花与骸骨铺满城池。 祂来接祂的新娘。 这一则预言流行于坠日之后的暗月纪年,当时月亮协会的地位超然,凌驾于王权与神权之上,被称为《不见月》,这一切都因为白发大祭司横空出世,他天生天降,双眼失明,不得见任何一抹月光,因此人们恭敬称为不见月大祭司。 不见月所在的时代,众神消声匿迹,白色光辉震慑诸王国,行走的大小月亮祭司,是诸国奉若神明的存在。 他的预言自然也盛行一时。 直到不见月不知所踪,而罪教宗强势出世,打破不见月的禁月法则,人们第一次敢抬头观赏月亮。自此之后,不见月分崩离析,迅速延伸出了以观想、崇拜、祭祀月亮而获取力量的《月亮协会》,以敬畏、超越、并且致力于破除众神预言的灾厄之席。 前者则是站到了不见月的对立面,也正是因为这个历史原因,其他势力都对月亮协会这只小白眼儿不太待见。 罪教宗成立先知教廷之后,教廷人才不断涌现,又有瘟疫教宗、饥荒教宗、天灾教宗、贪食教宗,实力无限膨胀。 进入银环纪年,这个一面倒的情况又被战争狂魔的利佩大帝改变,他一手拔起力量王庭,栽培圣裁院,与先知教廷分庭抗礼。 如今的费伦大陆,排除恐怖且无法预测的旧日支配者,是由先知教廷跟力量王座掌控局面,诸国也走出了坠日纪年诸神残杀的阴影,正是繁荣之时。可谁也没想到,来自上一个纪年的预言,又一次沉沉笼罩下来! 最先传开的是在灾厄之席,他们传承了不见月的部分法则,推断堕神预言即将发生。 果然,没过多久,王庭军校就出现了神灵的失落化身。 校长有些无奈,同时又把目光投在面前强势的四年级生身上。 “猞拜罗同学,你,你准备怎么处置那一具神灵化身?” 这一位是利佩大帝的真正转生,也是王庭的实际掌控者,哪怕他已经死去五十年,他后继者对王庭的控制力依然稳固,这也是那天庆典校长不敢惹毛他并迅速远遁的原因。利佩大帝从幼年耀眼到老年辉煌,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加冕,没有任何子嗣血亲,众臣都引以为憾。 如今转生大帝坠入爱河,大帝子嗣有望,作为老臣之一的校长激动到不行,都恨不得亲手给他俩铺上一床软毯。 咳,想得远了! 四年级生沉声道,“神明冠冕犹在,不容亵渎,我与弥弥已经封印祂,接下来严加看管,事情一切照旧,不必惊慌!” 不愧是大帝的气场! 校长连连点头,“你有想法就好……弥弥又是谁?” 难道这么快,大帝又换一个人坠入爱河了?! 等等,不是教宗跟大帝联手封印吗! 四年级生罕见流露出一丝窘迫,不过他向来决心坚定,意志强大,很快恢复情绪,“尤弥是我未来妻子的女儿,也是我的继女,还望校长保密,先不要让帝弥斯托家族知道,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校长:“???” 什么时候教宗成了您的继女? 您未来妻子究竟是什么纪年的恐怖人物?! 等猞拜罗走出校长室,又看到了一颗漆黑的、非人类特征的头颅。 塞沛自从进入狼首人身的形态之后,人类情绪被迅速消除,他黄金狼瞳望着这位身躯强悍的兄长,冰冷地说,“带我去见阿斯塔特,我答应他,回归帝弥斯托家族,让他能补偿的都补偿我,尽情行使他父亲的权力。” 猞拜罗没有问他为什么会激发这种非人非兽的形态,他淡声回复,“我可以答应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实现,但碧茶茶,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动她。” 塞沛目光闪烁着寒芒,呵了一声。 “兄长大人真是善良,被舍弃了也爱恋不绝,放心吧,我已是非人——” 他抚摸着自己的尖锐吻部,寒意彻骨。 “人类只是饵食,又怎么会对食物产生留恋的感情?” ——王者进化,狼首人身! 该消息当日屠榜了军校论坛。 梦萝自然也知道,她还偷偷带着直播间去围观了一场,塞沛的气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野性与神性同时存在。 [嘶!狼头人躯!这不就是死神来了吗] [狼头好野啊我喜欢主播快快拿下!!!] [主播冲冲冲!] 梦萝勉强扯出笑容。 上一次塞沛的发情期就把她吓得够呛,这一次他连人都不做了,顶着一颗硕大的恐怖的狼头随意行走,令人望而生畏。 再也没有人因为塞沛是人狼血统而轻视他。 对梦萝这一类的恋爱主播而言,攻略对象的人气才是最重要的,她专挑观众感兴趣的下手,营造舆论爆点,寒碜路人脸的她都大方收了,但她真的克服不了跟异形恋爱的恐惧啊!哪怕弹幕形容那是一颗帅气俊美的狼头! 那也还是狼头啊喂! 梦萝想离开这个游戏了,但情况并不允许,弹幕的打赏越来越多,她要是敢跑,她回去也别想混了。 梦萝硬着头皮制定攻略狼头的计划,弹幕更是兴致勃勃,给她出谋划策。 还正好有个剧情让他们发挥! 怎么着的呢? 在原漫画里,女主角赛娅女扮男装,顺利住进了魔王宿舍,成为了天才学生们的宿舍团宠。而经过三个月的相处,男生们对她的感情急速升温,也就是兄弟情变质了,都想将赛娅据为己有。 到什么程度呢? 在军校一次生存战争的大型演练中,男生们各自为战,而赛娅,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弹幕强烈要求梦萝取代赛娅,享受一把军校团宠的风头。 梦萝也想出风头,但她不想跟狼头塞沛撞上,于是迂回劝说。 “见过抢男学生的,你见过男学生抢宿管阿姨的吗?” 弹幕发来一致慰问。 [怎么没有?茶茶绝对要被抢疯了!] [主播跟茶茶学着点啊你这么堕落我很痛心!] [人家都交第三任男朋友了主播你竟连性生活都没有我很痛心!] [本想看主播开拓鱼塘万万没想到别人都游出一片海了主播苦得一滴水都没有我很痛心!] 转眼满屏都是观众的痛心。 梦萝噎住。 转眼到了全校演习日,也是般弱跟塞沛分手的第七天。 她悄悄勾搭了琉。 琉也悄悄……好吧,他根本就不懂得悄悄怎么写!!! 般弱无语看着值班柜里的年轻学生,左手保温杯,右手小光屏,津津有味逛起了繁星网。 叮咚。 他买了一瓶《爱欲蓬勃》的男性香水。 叮咚。 他买了一条《黑战袍》的高级丝滑内裤。 叮咚。 他买了一盒…… 熟悉的黑影经过,般弱眼明手快关掉繁星网,等头狼走出公寓,她没好气地说,“你是真不怕死啊!” 衡骁懒洋洋叉起一块苹果,塞到般弱的嘴里。 般弱嚼了嚼,“怎么热的?” “我孵的呀。” “……” 般弱张嘴就要吐出,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捂住了嘴唇,带着笑意,“哥哥亲手喂的,怎么能吐出去呢?” 般弱硬生生吞了下去,眼前瞬间漆黑。 她晕乎乎倒在衡骁的怀里,他弹了个响指,放她进了一只蓝泡泡里。 衡骁捋了捋她的小卷发,发现她的嘴唇睡觉时还嘟起来,他轻笑了声,像戳泡泡一样戳她的□□。 “睡一觉吧,接下来可不是小孩子能看的内容。” “咚!咚!咚!” 钟声响起。 “全校生存战争,生存计时开始!” 裁决官扬起旗帜,注视这一场全年级混战,去年是猞拜罗带队,三年级首次击败四年级,而今年一年级生的风格也很猛,结果会不一样吗? 除了年级战争,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战利品的争夺了。 有人在争夺教室,也有人争夺□□,他们会根据不同等级的评分,计入战争总分数。但裁决官没想到,最新被战争牵扯进去的,竟然是一座男生公寓,它是全年级混合男寝,评分是比其他公寓要高分,但远远不及教学楼,为什么四年级的首要目标定在这里? 裁决官不明白,询问见多识广的校长。 校长想了想,迟疑地说,“可能是为了争夺爱巢的继承权?” 裁决官:“???” [来了!他们果然来了!] 弹幕比梦萝还激动,催促着她三百六十度旋转,好让他们能全方位观测到战争军团。 [这一波绝逼是来抢小宿管的!] [我赌狼头会赢!] [不不不帝弥斯托的男人绝不认输!] [是我们蛇蝎玫瑰不配吗?战术卷死你们!] “来的可真多啊。” 衡骁嘴里咬着一条星座发带,是他从小宿管小兜兜里顺出来的,他长指灵活束起冰蓝色长发,露出薄薄的白皙的耳垂,被阳光照得血管清晰,美感纤细又脆弱。在他身前,是猞拜罗的巨魔军团、尤黎世的亡灵信徒、塞沛的半血兽族、游戏k社的胜利红方。 银发珀伽被封印了部分灵魂,显得清冷疏离。 而漂亮小孩驱使着一队蜥蜴人,把战局搅得更混乱。 “她呢?” 猞拜罗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我要她,你让开。” 她不是喜欢胜利者吗? 或许这一次是他们重修于好的机会! 衡骁微笑,抽出骑士重剑,锋芒闪烁,血槽淡红。 “弟弟,别妄想了,你姐姐,现在是我的妞。叫个姐夫来听听?” 猞拜罗暗金色的双瞳戾气翻涌。 “轰!!!” 在直播间的催促下,梦萝刚伸出一只脚,又被震得缩了回去。 全校混战到第二天的黎明决出胜者。 没有意外,是四年级生获胜,帝王猞拜罗稳坐王座。一年级生则是直追其二,因为出了塞沛那么一个完美的战争机器。 最令裁决官心悸的,是各大势力围攻男生公寓的先锋战役。守护者是一名四年级生,骑士天赋出身,剑术实力超绝,但他特别散漫,训练时刻总能找到其他方式偷懒,因此排名靠后,让导师们又爱又恨。 而这一次,该学生以一己之力,硬撼全校华丽阵容。 到最后,骑士双膝插地,鲜血淋漓,唇边扬着一抹欠揍的笑容。 “咳咳,我说了,我的妞,别他妈乱动。” 般弱是掐着点醒过来的,还没找衡骁的毒苹果算账,学生们就把她围起来,七嘴八舌说了昨天她男朋友大发雄威的场面。 “真的假的?” 错过这一场精彩绝伦的全校战争,般弱后悔不已,愈发想将衡骁套麻袋打了。 “那他人呢?” 学生们集体呃了一声,非常震惊。 “此时此刻,他难道不应该在您的房间里享受爱的关怀吗?!” 衡骁一战成名,从全校女生的梦中情男跃为费伦大陆的顶流男友,全校都为自己磕到了真cp而感动。 般弱掘地三尺,终于在校医室找到了人。 她看到了一只被绷带厚厚缠裹的木乃伊,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 “哦!我的宝贝!我的心肝!” 看在海王哥哥因为自己被打残的份上,小绿茶决定放他一马,带来女友的温柔慰问。 木乃伊一动不动。 小绿茶高度紧张,不会真的废了吧? 她严肃摸索一遍,硬是把木乃伊摸出了奶唧唧的声音,她大惊失色,“连声带都坏了吗?那群暴徒!” “唰——” 隔离的雪白帘子被脚趾头夹住,迅速从旁边滑开。 姿势风骚,很是眼熟。 男生脚掌宽大干净,顺着长腿的凌厉线条望过去,男生单手虚虚撑着,半坐在小床的边缘,额头跟下颌缠着细卷的绷带,薄唇失血过多,像是干涸的枫林地,他的声音倦懒无力,“才一天没看住你,又给哥哥偷吃了是不是。” 般弱:“……” 不早说!浪费我感情! 男生懒懒撂她一眼,“心里再骂我,我自闭,看看我身上的伤口,都是被你情敌打的,下的都是狠手!” 般弱撇嘴,“看您这么精神,应该不需要慰问,我回去了!” “……谁说不需要?” 男生伸出一只长腿,勾住她的腰,疑惑地问,“我像是那种自己忍受伤痛,然后放你出去快活的好人吗?” 般弱捧起他,“您是!” 他啧了一声,“怎么想得这么天真呢,哥哥向来是有利才图的。” 情场一哥把她夹进膝盖,在床边缠磨她,“之前你给猞拜罗颁发胜利者的奖励,我守护了你的小公寓,还有你那两头小猪精,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呢?” “不值得一个舌吻吗?” 皮肤白皙,双眼弯弯,仰着脸求爱,手里还戴着一条白贝壳的纯净手链,分明是乖学生的姿态,却用腰胯顶着她。 [攻略对象向你明确提出了深入交往的要求,你决定——] [a舌吻算什么?哼,嘴烂他!] [b年纪轻轻,纵欲怎行,弘扬佛法,义不容辞,给他朗诵一千遍金刚经!] [c传说有一道美景叫日出鱼吟?真的吗?你不信,并且想进行一场社会实践] [d你心怀天下鱼塘,请男友情敌一起来斗地主,帮助男友病情快速恢复!]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8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8) 般弱震惊了。 朗诵佛经跟情敌斗地主就很过分了,人家都伤残到卧病在床了,竟然还要人家日出鱼吟! 何等残暴! 何等邪恶! 般弱痛心疾首,大力谴责,顺手就勾了个c。 恋爱玩家:[哎呀,手滑] 恋爱玩家:[欠哥你信我,我不是这种邪恶残暴的玩家!] 恋爱系统:[……] 你是。 “嗤。” 旁边擦过一声热烈的笑声,两根细长手指就弹着她颈肉,冰凉浅色的唇瓣覆盖下来,小动物般舔咬她的唇角,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闭眼,长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当尘埃逃逸,窗边安静落下一只黑蝴蝶,翡翠色的湖泊清晰映出女孩子粉粉绒绒的面孔。 男生鼻息加重,忽然揪了下她脑后扎起来还不到半节手指的小揪揪。 “啊……唔!” 他压着她的腰身,酸的樱桃,甜的糖浆,连药味都变得回味悠长。 他嘴唇也不急着离开,在她颊边徘徊。 般弱被他嘴得毛毛的,“干嘛呢?” 要亲不亲,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也不知道会掉在哪里,瘆得慌! 衡骁哼笑了声,“作为探病的回礼,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过你得先亲我一口。” 般弱哪里架得住他的花招,敷衍啵了一口。 衡骁也不嫌弃,吃不着肉喝点汤也是好的,“秘密就是……猞拜罗就在窗外看着咱们。”他补充,“这哥们挺牛的,站了快三分钟,看完全程。” 绿茶:“!!!” 吓得她一个哆嗦,就想要掀开床板跳进去。 衡骁温柔按住她,“没用的,不要躲了,认清现实,你已经把整个宿舍都得罪了。” 般弱忍不住戳穿他无耻的面孔,“得罪他们的好像是你吧。” 恋爱游戏危险重重,般弱陡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这货……好像还没给我加好感值吧?” 美人鱼摆出无辜的面孔。 “没加吗?” “没加!!!” [琉的好感度+1] [琉的好感度+1] 他摊手,“加了。” 般弱想把这条鱼煮了,“你母鸡下蛋呢!” 衡骁耸肩,“我能怎么办?在这里,修罗场遍地有,而情敌多如狗,我一条柔弱无辜毫无还手之力的鱼鱼,天天受惊,会影响怀孕的。” 般弱捡起绷带,把他的嘴也给封了。 不过衡骁说得也是事实,目前战局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随着师哥病娇人格的出现,塞沛也完成了兽化,她感觉自己的一堆马甲已经快捂不住了!更别说身边有一只时不时就漏风的恋爱系统,热衷于捉奸杀跟分手杀! 为了让美人鱼更好备孕,啊呸,是更好地投入恋爱之中,般弱特意斥巨资,在安息日报了一个情侣旅游团。 一天一夜! 感情升温! 不温包退! 看看这朴实无华令人感动的广告词! 于是,深夜,无人街角,垃圾桶旁,蹲着俩人。 衡骁:“说说,三更半夜,让你受伤男友蹲垃圾桶的正当理由。” 般弱:“我占卜过了!就这块地儿最安全!他们一定发现不了我们在这里等旅游团!为了我们的爱情小船正常行驶,作为大气的男人,你就稍稍忍忍!” 为了爱情小船,又作为大气的男人,衡骁还能怎么办呢? 等呗! 还好小绿茶没有彻底丧心病狂,让他藏进垃圾桶里躲避情敌! 看来她心里还是有他这个男友的体面! 衡骁深感欣慰。 “哒哒哒——” 轻微的响声,小绿茶高度警惕。 她想到了什么,深情款款捧起衡骁的脸,“你喜不喜欢我呀?” 衡骁懒懒点头,“爱死了。” 随后就见她熟练掀开了垃圾桶盖,一脚踹上他的翘臀,把男生的脑袋往里头怼,“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委屈下!” “???” 忽略衡骁那扭曲的面孔,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 “等等!” 衡骁眼角抽搐,艰难拯救他这一颗刚洗完秀发飘飘的头,“那是一只猫,不是人,你冷静点!” “嗷!!!臭妹妹住手!!!” 惨叫声划破夜空。 清晨,导游驾着飞艇,第一个到达集合地点。 令她没想到的是,有一组情侣早早到了。 身高差,黑眼圈,以及一身乌鸦黑的装扮,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来者不善、血洗大陆诸国的气息。 导游心想,混刺客界的吗? 她默默站远了些,害怕麻烦上身,那俩乌鸦径直朝她走来,啪的一声,人手一张旅行票。 般弱跟衡骁上了飞艇,找了一个最后边的角落,睡得昏天暗地。 没一会儿,又啪的一声,小脑袋砸到他腿上,换做平时,枕了也就枕了,但衡骁觉得自己这一颗脑袋不能白白受辱,硬生生戳醒她。 她嗷呜一声咬住他的手指。 衡骁也叼住她的头发。 来啊,伤害啊。 导游跟其余情侣:“……” 下飞艇之前,导游挨个发了一枚蓝色水晶球,学名心动球,初始为冷静的蓝色,等到心动能量加满,就会成为一颗砰砰跳动的粉色小心脏。 恋爱导游骄傲地喊出口号,“一天一夜!感情升温!不温包退!” 衡骁瞅着般弱,这小骗子能心动? 般弱也瞅他,这大海王能小鹿乱撞?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战争气息。 第一站是云朵平原,导游富有感情地引入爱情课题,“这不是一般的云朵,是爱情的云朵,只有真正有爱的,才能捕捉它!去吧,去追逐它,去触摸它,用你们的真爱感动它,让神明见证这一份年轻纯洁的契约!” 情侣们轰然响应,眨眼间就跑个没影了。 恋爱导游无比动容,转头一看,还有俩摸鱼的。 摸鱼1号:“咱们的爱情已经坚固到咬不动了,就让把这个好机会让给别人吧。” 摸鱼2号:“哥哥说得没错!” 于是他们心安理得躺了下来,晒着太阳,睡起了懒觉。 第二站是绝境逢生,阴森的古堡,沉沉的黑雾,彼此的心跳与汗水交织,酿出了爱情的酸臭味。 恋爱导游非常满意同事们更新的剧本,当你的爱人沦为伯爵的血食,你会怎么做呢? 大多数男生都会奋起抵抗,带着爱人逃离古堡,有时候没成功的悲剧反而进一步加深两人生死的羁绊。经过这一轮的考验,十二枚水晶球爆红了七枚,恋爱导游激动得想放一筒小礼花。 忽然之间,她闻到了一股烤鱼的味道。 她推开某一扇门。 吸血伯爵被吊在天花板,底下俩人烤起了吸血伯爵的爱鱼,没有一分一毫的心动迹象。 悠闲得就像是小学生来春游。 恋爱导游隐隐绝望,她的恋爱导师之名,就要毁在这一对摸鱼情侣的手上了吗?! 转眼就到了最后一站,珍珠森林。 情侣们经过前两关的追逐以及牺牲,小手拉得是越来越紧,眼神看得是越来越火热,在这唯美的场景中,气氛更是被推到了极致,来了个一吻定情。 嘭嘭嘭! 心动球爆了一颗又一颗! 般弱捅了捅衡骁,“喂,你也爆爆啊,这样我多没面子啊。” 海王瞥她,“现在才知道没面子啊?你怎么不爆?再说了,不爆不是更好么,他们还得退钱。” 般弱欣然被说服了,“对,羊毛不薅白不薅!” 恋爱导游:“……” 难怪能在一起,心都是黑的! 说时迟那时快,珍珠森林传来凌厉的呼啸,一群黑野猪轰隆隆狂奔而来,情侣们惊慌失措地躲闪。 暴动过后,导游清点人数,脸都白了,那对黑心情侣被野猪精叼走了! 正当她焦急地发动联络,般弱先骑着一头猪王回来了,那叫一个光彩熠熠,美丽动人。见衡骁不在,她丝毫不慌,拍着野猪头,“是不是你女儿叼走我男友了?物种不同,怎能恋爱,快快把他交出来!” 她又补充了一句,“不交也行,以后你这一族得随叫随撸,我说的。” 野猪王瑟瑟发抖。 “说什么呢?又野了?” 后头是懒洋洋的声音,衡骁骑着一头强壮有力的野猪出来,他稍微有些狼狈,高马尾凌乱地散开,衣袖有几处鲜红的刮痕。 草!骑猪美男!心动嘉宾! 咻咻咻! 般弱心中烟火盛开。 嘭的一声,那心动球受不了刺激,直接炸开,粉红的飘絮溅了衡骁一脸。 他:“???” 导游:“???” 当晚,他们夜宿人鱼不夜港的旅馆。 恋爱导游有惊无险完成了她的kpi指标,早早就进入甜蜜的梦想。 衡骁的屁股后头多了一条小尾巴,他吃饭,她跟着,他洗澡,她跟着,就连他铺床,她也是一副亮晶晶崇拜要死的模样,衡骁好气又好笑,“就骑个猪而已,看把你给迷得。” 他掐着她的软脸。 有时候难骗得要死,有时候又傻得天真。 他要是早知道她这个致命一击,还会让她跟那头喷火暴龙跑了? “那不是一般的猪!是发光的圣猪!”般弱鼓着腮帮子,“当时你闪闪发亮,酷毙了!” 他拍她脑壳,“对对对,发光,你睡哪里?” 她狂热不减,“和哥哥一起睡!争取日出鱼吟!” 衡骁挑眉。 “还有这种好事?怎么不早说?” 衡骁还跟般弱仔细研究一番这个选项的陷阱,“有没有可能,这个日出不是动词,是名词呢?” 般弱表示认同。 于是月亮不睡狗情侣也不睡,他们跑出了旅馆。 当晚霞燃尽,捧月的神明也坠入海底,人鱼不夜港一片灯火璀璨,忽然响起一道奇异的嘤声,那灰琉璃般的海面跳出一条雪白的美人鱼。 卧槽! 还真有美人鱼的! 般弱占据一块形状优美的礁石,激动不已,“快看!男美人鱼!有腹肌的!” 旁边的家伙凉凉地说,“哦?有几块啊?” “当然是——” 般弱被他撂了一腿,噗通坠海。 “衡骁你个狗渣渣!你嫉妒人家有美丽的腹肌!” 般弱挣扎了阵,记起自己是会游泳的,于是她双臂一展,使出了优美的蝶泳,并且连续做了几个假动作迷惑敌人,悄悄靠岸。 她正冒出一颗湿漉漉的头,男美人鱼精致面孔近在咫尺。 他唇边带笑,俯下腰来,用那玫瑰色的唇瓣蛊惑了她,他双臂搂住她的颈,随着亲吻的激烈,身体滑落礁石,般弱被他带着,砸进了海里,水花四溅,如烟火银线爆开。 她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眼尾幽寒闪烁的鱼鳞,以及海水混乱逆流里,他那一截非人类的、窄长的、幽蓝色的鱼尾向她游来。 漂亮的,又充满了杀气。 辽阔的海域起了深深浅浅的雾,塞壬的歌声正引诱着旅人。 旅客们从梦中惊醒,起身远望。 那深海尽头,好像有美人鱼低低地哭喘。 四面八方的水流冲过身体,般弱却不感到冷,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男美人鱼轻哼着动听的歌谣,活泼又动情的鱼尾轻柔地包裹她的腰肢,细密的鳞片悄然开合,温柔又湿润,取悦着祂深爱的人类。 于是,月光开满港口,神明溺于深海。 般弱昏昏沉沉地坠落,美人鱼极其动情的哭喘变成了一声叹息。 轻不可闻。 “我挣脱不了这场命运赠予的美梦,那你会……为我留下来吗?” 凄艳的歌声回荡在耳边,月亮蒙昧,海水碎裂,梦境重建又坍塌。 “会留下来吗?” “会留下来吗?” 正如祂在问: 从来都是人鱼坠海,神明动情的传说,会有人类愿意为之殉情吗? 歌声逐渐绝望,越来越轻,坠落在泡沫里,日出之后又消失无踪。 等般弱再次醒来,惊悚发现自己陷在一堆雪亮的珍珠里。 更惊悚的是,四周都是浩荡的海水,人鱼不夜港消失不见! “衡骁——” 她还没喊出来,旁边懒散伸出一只冷白的手臂,搂住她的腰,沙哑道,“幸不辱命,日出,鱼吟,游了三千里海域,还给你哭了一座人鱼眼泪岛让你睡觉,打这神圣一炮累死鱼了,让鱼睡一会,鱼要废了。” 般弱:“???” 般弱没好气推他,“起来,我昨晚做了个梦,有个魔鬼揪着我的耳朵,一个劲儿给我洗脑。” 衡骁慵懒唔了一声。 “你做傻了吧,老子光哭了,没空给你洗脑。” 般弱盯他,“他哭着让我留下来。” “……” 衡骁的呼吸轻了。 美人鱼的少女腰淹没在灿亮微蓝的长发里,咬痕遍布腰脊,“那你……答应了?”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枚尖尖的小犬牙。 “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呀,失败者才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只当通吃赢家呢哥哥。”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19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39) 衡骁突然冒出一句。 “果然是个臭屁妹妹,泡了之后又硬又臭。” 臭屁妹妹:“?” 你有种再说一遍?! 般弱是故意刺激他的。 这条美人鱼觉醒了,好像又没觉醒,既然命运赠予的美梦让人沉迷,那就撕开虚伪的浮华,直面残酷的真相!不过辣妹被清除记忆的前车之鉴太惨烈了,般弱没有说得太过□□直白,全靠他个人领悟。 衡骁完美继承了鱼的七秒记忆,很快挑起了新的话题,“出来鬼混那么久,该回去了。” 话题还是好话题,所以—— 般弱皮笑肉不笑,“你是要你的臭屁妹妹游回不夜港吗?” 这鸟不拉屎的,连座岛屿都没有,鬼知道怎么游回去! 衡骁心道,这小刀子精,扎人心窝理直气壮,唤人干活气都不喘,他只得伸手,摇了摇他的贝壳手链,召来了一群美人鱼,红的黑的绿的蓝的,如同彩虹王国,般弱的眼睛差点没闪瞎。它们热情簇拥同类衡骁,但相对的,它们不仅排外还很地域黑,对般弱非常不待见。 自从发生了王子们集体诱拐美人鱼当侍妾的事件之后,人类以及非美人鱼的生物就被它们送进了黑名单。 最小的那只还不到般弱小腿,朝着她吐着泡泡。 般弱:“……” 也不知道衡骁对它们说了什么,手指抚摸着肚子,露出了鱼中圣母的光辉笑容,这群美人鱼拍着鱼鳍,连连发出嘤嘤叫,看向般弱的目光就更加不满了。 般弱:“……” 加密通话,好气! 等着,她回去就自学美人鱼语言,卷死它们! 最终般弱跟衡骁骑了一头海洋生物,返回人鱼不夜港,中途般弱仗着这群美人鱼都是语言学渣,跟衡骁开了聊天频道。 “你跟它们说了什么?怎么它们一副要把我沉海的愤怒样子?” 衡骁正在给她扎小揪揪,动作很熟练,借口也很熟练。 “哦,我跟它们说,我年轻貌美,被你强取豪夺,于是我插翅难飞,未婚先孕!父亲暴怒要打掉我腹中的鱼宝宝和你的腿!” “我无奈之下,只好跟你私奔,谁知道流落荒岛后,那岛还给沉了,为了天才鱼宝宝着想,我只好求助同类,让它们送我们回陆地,顺产人鱼宝宝,养好身体再回来。” 般弱:“???” 您还要脸不? 衡骁见她一脸被噎住的表情,闷笑了声,抓着头发继续招她,“你放心,我们人鱼的生育能力很强的,一次基本能中,哥哥肯定会让你多子多福的,你喜欢什么样的鱼宝宝呢?圆的方的还是三角形的?” 般弱感觉自己掉进了黑窝。 黑窝主人给她绑好了小揪揪,还扯了扯旁边的头发,让它自然蓬松,又不会绷紧头皮,体贴得令人发指。 般弱心想他这手艺,当个魔法界托尼导师不好吗,为什么要执着沉浸在生鱼宝宝上? 小宿管很痛心,试图唤醒他的事业野心。 衡骁懒懒道,“卷不动了,你骁哥我就想当个安静忧郁的火辣□□,对了,我在繁星网买了一套□□围裙,特别漂亮,下厨的时候,裸体穿给你看好不好?” 般弱闭嘴。 见她乖巧不作妖坐在怀里,衡骁轻轻哼笑。 比什么不好,跟哥比节操。 衡骁的节操随走随掉,所以般弱边走边捡,俩人拌着嘴回到了军校,衡骁缺课半天,需要去加训,而般弱则是叉着小腰,钻进厨房,决定做个小蛋糕来虚情假意! 此时的男生更衣室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事件。 “长头发!有裙子!柜子里躲的是女生!!!” 这是兴奋看热闹的。 “啊我的武器被看光了!!!” 这是尖叫受惊的。 “我脏了我女朋友会骂死我的呜呜呜!!!” 这是恐惧忏悔的。 躲在柜子里的赛娅更加后悔,她就是穿男装太久了,对女装心痒痒的,就在安息日当天穿了裙子出去游玩,回来的时候喝了点果酒,凭借着仅存的记忆,摇摇晃晃去了男更衣间,后来意识更模糊了,她扒开柜子就躺了进去,直到下午才转醒。 然后她看到光溜溜的一排,吓得当场尖叫。 就有了这么一起意外事故。 赛娅当场社死。 另一边的猞拜罗刚脱下湿透的作战服,哗啦啦涌进来一堆光着屁股的小男生,他不用看,也知道这群冒失鬼是一年级生,他们的更衣室就在旁边。 “喂喂,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四年级的更衣室——” 守卫拦都拦不住。 一年级生就像破壳受惊的幼鸟,急冲冲找学长告状。 “太坏了!有个女生跑进我们更衣室偷看!” “我们都被看光光了!” “猞拜罗大人你要为我们做主!!!” 一年级群情激奋。 猞拜罗抽出一条毛巾,擦拭着胸膛的汗迹,他正想开口,越过重重人影,落在了一道挺拔的身躯。 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塞沛。 塞沛是换着衣服被人挤过来的,气息阴沉,很不友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狼首人身,然而猞拜罗的视线凝在了他的漆黑胸口。 双头鹰的权杖乳环。 跟他的一模一样。 帝弥斯托家族的成年男性都要佩戴一枚权杖之环,但每个人的颜色、形态、鹰翅数量都不一样,因此猞拜罗迅速断定了这一枚就是他的复制品。猞拜罗很少在外面裸露胸膛,就算有那么一两次,也没有人敢长时间去钻研他这胸头鹰灵的样子。 只有小宿管最清楚那双头鹰俯瞰时的傲慢姿态。 只有她。 猞拜罗推开了一年级生,冷冷问他,“这枚权杖之环怎么回事?谁给你弄上的?” 绝对是新打不久的。 而且还在塞沛返回帝弥斯托家族之前! 那一颗狼族的头颅欠缺人类感情,金器般奢靡又冷漠的双瞳同样互不相让,“你没有质问我的权力。” 原本混乱的更衣室落针可闻。 男生们略带畏惧地远离。 这是一对水火不容、争锋相对的兄弟,双方交谈少得可怜,唯一能同框的画面,大概就是不久前的生存战争,兄弟俩默契地围攻了一栋男生公寓,传闻是为了某个茶里茶气的小宿管争风吃醋。 男生们又达成了一致的认定—— 茶茶阿姨真是斩男导师啊! “啊嚏!啊嚏!啊嚏!” 私人烘焙房里,般弱狂打喷嚏。 绿茶向来都很相信直觉,她掐指一算,大祸临头,甩掉甜心小围裙就要远遁。 “啪嗒。” 那条小围裙还没落到铁架上,被一只宽大的蜜色手掌抓住,攥得线条都扭曲起来。 般弱眼皮一跳,她身体倾斜,偏向左边,做了一个逃跑的假动作,随后快速钻猞拜罗的右腰,啪叽一声,她的脖子夹在四年级生的手臂里。猞拜罗眼皮都没掀动,手臂从她的脖颈滑到腰窝,轻轻松松就把她给提了起来。 般弱小短腿努力挣扎,都挨不到地面,她愤怒昂起小脑袋,“猞拜罗,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爸爸,你欺辱你姐姐!” “啪嗒!” 般弱被余怒未消的猞拜罗扔进一个和面缸里,啵了一声,她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小翘臀卡了进去。 她:“???” 哦草!这可怕的声音! “塞沛的权杖之环。”猞拜罗压着她的腿,不让她乱跑,目光深沉深邃,“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权杖什么环?我都不记得的事情,你翻出来干什么?”般弱绝活之一就是装死,并且同步叠加倒打一耙的buff,“啊,四年级帝王现在很嚣张啊,找了点理由就想来骂我了是不是?你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吧?哼,有本事你骂哭我,你姐姐我掉一滴眼泪就算我输!” [猞拜罗的好感度:99] [猞拜罗的黑化值:99] 般弱小嘴叭叭,慌得一批。 [淦!系统!别摸鱼了!快上线!拿出你的沙雕选项迷惑人心!] [……] 很快恋爱系统上新死亡选项。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埋进坟墓!所以!] [a不讲武德,攻他下路!] [b落花流水,盘他咪咪!] [c声东击西,夺吻狂逃!] [d知错就改,下次还敢!] 般弱眼角抽搐。 果然是狠统,每一个选项都会引发大雪崩的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选最温和无害的d项,猞拜罗却抓住她的手指,按在了虚拟面板的c项。 欸? 等等欸? 般弱被吓傻了。 恋爱系统同样呆滞住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四年级生将她的手心翻过来,扣在自己的手掌之下。 旧烘焙房弥漫着一股年久日深的食物香气,深红色的烤炉热浪阵阵,却无法比拟男生胸膛的高温,滚烫得能融化一切糖浆。猞拜罗坚定、缓慢、又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夺走了一个本该永久属于他的吻。 他环抱住她,小麦色的皮肤贴着她的脸颊,像是压着一层纤薄的奶皮。 “我该如何称呼您?” 暗金色的眼瞳如同燃烧的炙阳,永恒不熄地注视着她,毫不掩饰过分强烈的侵略性跟占有欲。 “异界来客?游戏玩家?虚拟女友?” “或者……姐姐爱人?” [警告!警告!泄密30,保护程序强制执行!] [清除‘帝王’猞拜罗3相关记忆值——] “嘭!!!” 虚拟面板被猞拜罗强行砸穿,以致于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滚落下来,指骨森然可见。 猞拜罗面无表情,眼神厌恶,渗着一股寒气,整个人的气场轻蔑又冷酷。 “……不知死活的蠢货。” 第一次已算他轻敌,真以为他第二次还会被它玩弄? 般弱目瞪口呆。 好粗暴啊!她喜欢啊! 猞拜罗则是把她的脸拨回来,“看来你经常做选择,那弟弟也给你四个选择。” “a,跟那条鱼分手,过来泡我。” “b,给你个机会,把权杖之环舔到掉漆。” “c,如果你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可以装聋作哑,当你无名情人。” 猞拜罗顿了顿。 “d,如果你不快乐,如果你感到被束缚,如果你想回到你的地方,我可以帮你……结束这场荒唐游戏。” 他厌恶宽恕,也厌恶放手,他的个人原则强硬傲慢,从未教他退让。 但他……可以试试。 如果说,这唯一可以交集的港口,她只能来过,却无法永远停留。 那么,他会让她带着他的满船玫瑰,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女王,骄傲又神气地离开他。 你会是绝对赢家。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0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0) “题目已经给你出了,你选哪个?” 猞拜罗捏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提醒她,这是一道限时作答的题目。 “现在就选!” 绿茶哭唧唧。 太过分了! 系统逼她做死亡选择题! 系统被一拳爆菊,她还得做攻略靓仔的选择题! 跟鱼分手是不可能的,他那条活泼热情的鱼尾巴她还没钻研透彻呢!昨天的水太深了,她感觉自己被鱼日了,又好像自己日了鱼,她得搞清楚对方的鱼尾巴究竟是圆的方的还是角形的,确立攻受地位很重要! 辣妹看起来被她磨平了棱角,很好说话的样子,般弱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绿茶蠢蠢欲动,“有没有e项啊,比如周一二是你,周四五六是琉哥……” 猞拜罗语气平静,“然后周日你休息?” 般弱眼睛一亮,矜持地露出她的小虎牙,狐狸小尾巴无形摇动。 “要是你觉得行的话,其实我没什么问题的。” 嘭! 烤炉当场炸了! 四分五裂,死得极惨! [敌方战斗力+] [我方意志力-] 般弱的小虎牙受惊缩回,她立即改口,“跟你开个玩笑的嘛,不要这么严肃,我选b,选b行了吧?” 逃过分手劫难的她暗暗庆幸,还好有空子可以钻! 舔个乳环而已,当姐姐的大气满足他! 猞拜罗盯她,“确定选这个?不改?” “不改!改了我是喵喵!” 当姐姐的小手一挥,大气得很。 “可以。”猞拜罗颔首,目光深沉,“希望你遵守规则,当着那条鱼的面,好好舔给他看,什么时候那一层金漆掉了,你再停嘴。” 般弱:“喵喵喵???” 你比我还不讲茶德,这附加条件也太狠了吧! 般弱死活不肯同意,声嘶力竭地喊,“那我选d!选d!” 她摆烂了!她要回去! “晚了,d项失效了。”猞拜罗拍她的头,“你是要自己走着去还是我抱你过去?” “我不去!!!” 般弱蹬起腿踹他,被猞拜罗熟练夹在腿间,她的小脸顿时变得红扑扑的,“……哼!休想诱惑我!” “什么诱惑呢?” 烘焙房又多了一道杀机,衡骁身高腿长倚在门边,笑眯眯看着他俩,“哟,猞拜罗,你跟我的女友又玩上了。” 般弱狂使眼色。 废物鱼鱼,别顾着耍帅了,快来救我! 猞拜罗头颈笔直,肃穆克制得像是一座黑色宫殿,压迫感迎面而来,“她的心意如风不定,我只是让她重新确认归属。琉,她是我初恋。” “说得好像她不是我初恋似的。” 衡骁凉凉地说,冲着般弱翘了翘唇角,“你还记得自己是有老婆的吗?过来!” 般弱就要抬腿蹦跶过去,但一只宽厚的手掌压住她的裙摆。 “你答应我的。” 四年级生绷紧了唇线。 般弱又想装死,但鱼塘里的两条鲨鱼都不允许她咸鱼。 “你又答应他什么了?” 衡骁再也淡定不了,他快步如风走过来,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般弱干笑,哀求看向猞拜罗。 猞拜罗却没有看她,他做了一件让情侣组都震惊的事情,只见他抬起手臂,也不跟你玩虚的,拎着领口就是那么暴力一扯,噼里啪啦,扣子甩脸,黄金乳环随着主人的胸膛而起伏,双头鹰被雕刻得贵气凌厉。 “我操!” 衡骁被情敌这一手炫得晃神,手掌绕过般弱的肩膀,一把捂住她的脸。 “哥!哥!那是鼻孔!” 般弱险些窒息。 衡骁又把手掌往上放了一放,恶狠狠遮住了般弱的眼,他皮笑肉不笑,“猞拜罗,当众脱/衣,□□我女友,你这就过分了吧。你明知道这个小色魔最喜欢肌肉跟乳环。”不就是小麦色大胸肌吗,等着,他出海晒一趟,最好能晒出个天然猪头纹身,卷死这个乳环室友! 嚯! 这家伙讲什么! 般弱踢他的腿,注意影响! 四年级生没有羞耻,好像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声音浑厚强势,“她答应我,要把这一枚权力的乳环,吻到失去颜色,她选择了我。” 小绿茶没有忍住反驳他,“你个选项都是选你的,我能怎么办啊?” 衡骁则是抓住了盲点,“还有一个选项是什么?为什么不选?” 般弱没吭声,怕刺激海王。 猞拜罗也没有出面回应,他认为这种离奇的事情有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于是在俩人一致的沉默下,鱼哥寂寞了,冷了。 ——这猞拜罗跟小绿茶藕断丝连! “啵!” 般弱的小屁股陷得更深,她惊恐得瞪眼,两手撑着,怎么也拔不出来,怎么一个草字了得。 猞拜罗:“……” 衡骁:“噗。” 般弱嘶吼,“笑屁啊你!快把我弄出来!” 衡骁这条鱼暗戳戳记仇,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看这个屁缸挺好的,本来屁屁就不大,有了这个就性感加倍。” 你以为我是你吗!追求电动马达臀! 般弱见硬的不行,直接来软的,她垮着小脸,“别闹,吸着好疼。” “该!” 衡骁弹指就要敲碎,被般弱阻止,“别别别,把我抽出来就好,这个缸好贵的!” 那没办法了,衡骁斜靠着桌子,把般弱当小孩一样抱着,细长的眉挑向情敌,有一股挑衅的味道,“猞拜罗,麻烦你,帮助我女友从屁缸脱困。” 般弱气得锤他。 什么人啊,这是,还嫌修罗场不够腥风血雨吗! 衡骁胸膛闷笑,手指插进她的头发,捋了捋那温热的头皮,亲密的姿态一目了然,他按着般弱的后脑勺,那张美得虚幻的鱼妖面孔挂着伪善的笑,“猞拜罗,你还在犹豫什么?啊,我是个很大方的男友,虽然她跟你有过一腿,但都是过去了,我想,帮姐夫个小忙,你总不会介意吧?” 字字不带脏。 字字杀人不见血。 猞拜罗微皱着眉,又缓缓松开,他瞥了一眼埋在室友怀里的小宿管,伸手握住了和面缸。 “用力!屁屁使劲!” 衡骁搂住般弱的腰,把她抽向自己。 般弱憋红了脸。 好像木塞被拔出的声音,啵的一声,般弱崩飞出去。 “小心!” 衡骁抓住她的手臂,猞拜罗同样扶住她的腰。般弱就像夹心饼干一样,被俩个人高马大的军校生挤在了中间。 “……” 前有狼后有虎,这敏感的姿势,天堂跟地狱只在一瞬之间。 本绿茶不敢吱声。 衡骁的身高与猞拜罗相当,情敌俩的鼻尖都快撞上了,衡骁的口吻温和又不失血腥,“猞拜罗,你喜欢她什么呢?军校那么多的好女孩,吊死在这个小渣女身上干什么?” 猞拜罗毫不退让,“你不也是?” 衡骁:“看在室友的份上,我也不瞒你,她真的很邪恶,喜欢用仙女魔法棒抽男孩子的屁股。” 猞拜罗:“我知道,她还喜欢绑尾巴,让塞沛差点坏掉。” 衡骁:“你以为这就是她的极限了吗?不,她还骗珀伽穿她的丝袜!” 猞拜罗:“她骗塞沛打乳环。” 衡骁:“她乘风破浪,一脚踏好几条船。” 猞拜罗:“她铺张浪费,吃到了就分手。” 绿茶从震惊,到麻木,到绝望,然后自闭了。 事情为什么演变成这个地步? 好他妈似曾相识啊! 嘴炮王者衡骁还在输出,“哦?那你知道她就是你那个家庭教师吗?你总不能两次,都淹死在同一条河流里吧。” 猞拜罗猛地看向般弱,只看见一颗浅色的、瑟瑟发抖的小头颅。 般弱哭辽。 为什么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都爱扒人马甲! “咚!” 关键时刻,有人敲响了房门。 会长维莉侧了侧身体,大失所望,“怎么是你们?茶茶呢?” 茶茶从猛男胸肌里,艰难挤出了一只小手,她的头发被磋磨了一轮,基本乱得不能看了,脸颊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眼神水光粼粼,无助又可怜,“会、会长,我,我在这里……” 救命鸭姐妹! 会长维莉吃了一惊,随后竖起大拇指,“茶茶,会玩!” 这前后夹击的体位,恐怕最强壮的女军校生都受不住。 就茶茶那个小身板,脑袋埋到双方的胸口,还能勇于挑战两位体力凶猛的四年级生,实在是太赞了! 在会长维莉的帮助下,般弱逃离噩梦囚笼,长长松了口气。 女会长就取笑她,“现在知道怕了吧?人家养一头猛兽就够呛了,你这两头,怎么能喂得饱。” 般弱:“我真没有!他们是在帮我拔……拔和面缸!” 虽然离离原上草,但是真的! 女会长明显不信,搂住她香了一口,“放心,我替你保密,不会让那个宿舍其他男生知道的,毕竟六个……你真得去见上帝了。好了,不说他们,你对你公寓里的那位赛娅同学有什么印象?” 般弱内心咯噔一声。 “怎么?她出事了?” 女会长点头,“她穿着女装,醉酒躲在了一年级的男生更衣室里,经过检查,她是女生,混进了男生宿舍里。原本这件事可大可小,审查官一口咬定是你包庇。有别的意图。校方对这件事很重视,所以你需要走一遍流程。” 般弱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有毛病啊。 穿女装还敢喝酒,喝酒了还要跑进男更衣室,你不暴露谁暴露啊? 般弱可不会给她兜着,立马就抖出了保荐赛娅入学并且同意她住男寝的导师,还有事故发生概不担责的契约书。本来以为这两样能自证清白,但没想到审查官不给她过,仍旧把般弱关进了小黑屋。 哦,说是小黑屋也不准确,这是一间干净洁癖到令人发指的审讯室。 “来了。” 使劲弄她的审查员长了一张伪善圣女的面孔,不是尤弥又是谁? 果然是这个小贱人! 般弱手腕啪的一声拍审讯桌上,“你公报私仇啊!快放我离开!” 血发圣女端坐皮椅,低胸丝绒长裙,白蕾丝薄手套,耀眼到无法企及的美貌,嗓音如潺潺溪流,动听又温柔,“母亲,听话点,进了我审讯室的家伙,叫得越大声,拜见主的速度越快呢。喏,别站着了,快坐吧,那审讯椅,是我为您量身打造的。” 般弱转头一看,好家伙,还真是专属定制的,连手铐都是粉红色的! 般弱拒绝受刑。 “那么,得罪了。” 教宗圣女擒住她的双臂,往后一折,禁忌魔纹爬上了般弱的手背,她奋力抵抗,然而人类的血统哪里比得上圣女的特殊魔力,小绿茶被摁进了审讯椅,红发圣女的单膝紧紧压住她的大腿,咔嚓一声,给她戴上了手铐。 圣女拨开了丝绒长裙,皮肤雪白细腻,线条分外性感,她从那丝薄的吊带袜拿出一把银枪,抵着般弱的眉心。 “来吧,偷渡者,交代你的一切。” 般弱:“???” “别装了。” 圣女叹息,残酷睨着她。 冰冷的枪口摩挲着细嫩的皮肉,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是第几号玩家?恋爱模拟器是什么型号的?又是怎么通过异世界的通道,潜入费伦大陆?” 般弱内心狂呼倒霉,怎么就撞她手上了! “你说什么呀?” 女孩子显出了愠怒的神色,“你有证据吗?就这样诬陷人?” “证据。” 她低低一笑,“我搜一搜你脑子里有什么就知道。” 雾草!这攻略靓妹怎么这么吓人! 般弱疯狂召唤系统,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被辣妹一拳打废了,虚拟面板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她脸颊一凉,蛇一样的手指盘上她的耳朵,般弱吓得一个激灵,使劲甩开。 对方的手指牢牢黏住她,宛若魔鬼低语,“来,让我看看,这颗脑子里,藏了什么样的污秽。” 于是,圣女“看见”了—— 茂盛的绒草,潮湿的泥土,蜜色的宽背遮住了女孩的面孔,在碎光晃荡的间隙中,隐约间窥见她湿湿的额头胎毛,手里还攥着一只皱巴巴的哭泣的粉色兔子。 纱窗卷着一截细瘦娇弱的脚踝,脚趾头涂着亮晶晶的色块,她踩在那一条半湿半干的狼尾上,还坏心眼叉开脚趾头扯着毛毛。 又或者,在深蓝的海域,在黑暗的巢穴,又一条非人类的鱼尾将她的腰肢包裹,她的脑袋往后仰着,短发丝丝缕缕地扬开,而圣女的视角是从水面俯瞰着她,那幽蓝的光斑错落在她的身体上,贪婪吞噬着雪地。 某一时刻,她在海底深渊睁开了眼,失焦的视线,微张的唇,沉溺在神明至深的情海。 她望着她,朝她缓缓伸出手,像是祈求她的疼爱。 圣女呼吸微微急促,脸庞潮红,她几乎是狼狈退出了被审讯者的记忆之海。 这也是她第一次中断审讯。 而小绿茶早就昏迷过去。 圣女翻动银枪,胸脯起伏,阴沉沉地勾着她的脸,“……真是淫/荡至极!” 忽然之间,圣女想到了一个惩罚犯人的想法,她唇角微扬,枪身拍了拍般弱的颈,“既然如此,我便送你一个小礼物。” 她会为她植入一段编写好的记忆,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等你醒来……” 圣女舌尖鲜红,语调缠绵。 “就做我的小奴隶吧。” 般弱一觉醒来,脑袋空荡荡得难受,她晃了晃,毫不在意跳下了羽毛床,凭着自己的记忆,跑出了走廊,并且奔进了一个房间。 “姐姐姐姐姐姐!” 她扑进了一个美人的怀中,在她胸前轻蹭,满是依恋之色。 “这么早就醒了?” 尤弥身穿宽松丝绸睡裙,单手揉着小妹妹的后脑勺,暗含深意,“昨晚睡得好吗?” 她给她拟好的身份,是她收养的小妹妹,对自己无比忠诚。 “不好。” 女孩子埋了许久,露出一张红润的小脸,噘着嘴唇,“我要跟姐姐睡!姐姐以前都会哄我睡觉的!” “你长大了。”尤弥神色不变,“该自己睡觉了。” 她就像是嘤嘤叫的粘人精,抱住御姐的腰不撒手,“就要姐姐陪我陪我陪我!” 圣女眼波流转。 “哦?你要我怎么陪你呢?” [a给姐姐搓背,再无辜跌进她的怀中!] [b让姐姐抱着你吃饭,点名吃章鱼腿!] [c穿姐姐的衬衫,发挥你的小短腿,尽情腿咚姐姐!] [d陪姐姐逛街,出动你的前男友军团,教姐姐重新做人!]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1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1) “真的吗真的吗?姐姐终于可以陪我了吗?” 般弱惊喜抬头,小脸红润,满是对长姐的仰慕。 世界最美碧池:[都爆菊了还没挂啊,够顽强的] 甜妹秒切频道,语气屑到掉渣。 世界最美碧池:[你屁股是天外陨石做的吗] 不服来叫/床:[……] 不服来叫/床:[温馨提示,系统没有性别,也没有形状] 更没有屁股! 何谈爆菊! 但它的确没想到,猞拜罗动用了大帝的力量,并且还窥见了一分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有些特殊,大魔法师以下为骑士级,往上就是教皇级、大帝级、圣殿级、神迹级,大帝级已经属于人类力量的巅峰,更进一步触摸信仰的话,就不只是损坏三分之一的数据库那么简单了。 不服来叫/床:[请玩家快速做出选择,不要赖皮!] 般弱没有犹豫就选择了重新做人。 这个变态,摸她脑壳子也就算了,还给她植入虚假的记忆!幸好她发愤图强,突破了小教皇级的境界,没有被她的圣光唬住! “那姐姐陪我逛街好不好?” 般弱天真无邪。 看我不弄死你! 尤弥嗯了一声,忽然道,“怎么有股杀气?” “有吗?” 般弱眨眼,纯欲乖巧的模样。 圣女放下书,挑起她一缕纤细头发,指尖捻了捻,柔软又干净的,“那就去外面走一走吧,你的裙子也该添一些新的了,还有内衣,你不是经常苦恼你的胸太小了,很难撑起礼服么?我们去内衣展挑挑看。” 般弱:“……” 仙女平胸你管得着吗! 还有哪个变态会把约会地点定在内衣展的!!! 般弱内心咆哮,表面甜甜地笑,“都听姐姐的。” 王庭军校。 清晨集训结束,猞拜罗返回更衣室。 自从发生女生醉酒混入男更衣室的案件之后,门口的守卫增加了数倍,比女更衣间还要严防死守。新来的守卫可不想像上一任那样,倒霉丢了岗位,他们来来回回走动,连一只苍蝇的性别都要仔细盘问。 猞拜罗并不在意,快速换了一身战争圣杯制服,准备去上战争指挥课。 这一门课面向全校,猞拜罗随意找了间课室,连接全脑魔方,登录个人账号。 此时魔方正滚动着账号。 [欢迎您,学号522,艾伦阁下] [欢迎您,学号3566,昆蒂娜阁下] [欢迎您,学号299,贝卡阁下] [欢迎您,学号……] 全脑魔方发送清晨问候,直到一个学号02的账号登陆,它的语气都变得殷勤轻快了。 [早安,猞拜罗阁下,您已经连续27个小时没有休息了,是否需要为您准备一杯魅力加满的爆爆水呢?] 叮! 学号05上线了! 全脑魔方又发去亲切的问候。 [噢,早安,琉阁下,看来您昨夜同样没有入眠,是否需要来点提神的巨脑片?] 这一瞬间,学生们的聊天交流都停止了。 什么情况? 02跟05都是同一个宿舍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有股杀机悄然流动。 而随着学号09、学号17、学号23、学号45陆续上线,全脑魔方的问候大同小异,亲,熬夜了,来点提神醒脑的不? 学生们的个人聊天室都炸了,疯狂奔走在吃瓜的前线。 [这群天才都这么卷的吗?集体不睡训练?] [下个月排名更新,这魔王宿舍又得涨一波学号!] [幸好我不住他们隔壁,不然头发保不住!] [笑死,你是头发保不住,赛娅的马甲直接爆了] 学生们又纷纷讨论起最近校园热门事件。 [她怎么想的,混进男寝多不方便学习啊] [根据某导师口述,她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比男生弱!] [哇!她超勇!对她有点改观了!] [哈哈哈又一个被骗得不轻的!] [同笑死,赛娅你还不知道她什么设定吗,又菜又爱比,训练就她爱放水,动不动请假] [同路人,以前我觉得她可能有点女性化,碰一碰反应特别大,没想到真是女生!] 而更多的学生则是同情公寓的管理员。 [茶茶这次太倒霉了,昨晚一夜没回来,估计被训了] [希望茶茶没事,本甜食信徒愿意一周戒糖祈祷她安全归来!] [诶你们说,魔王宿舍集体不睡,不会是因为茶茶彻夜不归吧] [你也太猛了吧这也敢说] 直到导师开始上课,众人才稍微安静。 全脑魔方给猞拜罗送来了一杯爆爆水,他并没有取用,而是翻开信箱。 他接到了一条特殊的信息。 快要变成死茶了:[金丝天使内衣展现在快来救我!!!] 拥有他聊天房间的账号跟密码的,只有那个家伙。 她不是跟会长维莉去办学校的事情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金丝天使内衣展? 既然是求救讯息……难道她是被绑架了? 猞拜罗不再犹豫,利用全脑魔方,精准搜索金丝天使内衣展,弹出一个个身材火辣的内衣模特。 全脑魔方的核心悄悄发烫。 姐姐都好辣哦。 还有这些天才阁下,看着一个比一个正经,没想到内心同样火辣! 导师察觉全脑魔方的温度异样,查看学生搜索记录,咳嗽了声,“那几位同学啊,我要开始上课了,与课堂无关的,可以收一收了。” 珀伽脸红滴血关闭了搜索,并且提交出校申请。 另一边,般弱被尤弥拖进了内衣展。 金碧辉煌,美人热辣,绝对是颜狗的天堂。 看展的基本都是母女跟姐妹,少数的贵族夫妻混在里面,男女盛装出席,游走在这个衣香鬓影、奢靡梦幻的舞会。尤弥显然是舞会的女王,人群的焦点,她不管是跟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能搭得上话,还能快速把对方发展成先知教廷的新信徒。 洗脑功力堪称可怕。 当然最可怕的还是—— 圣女姐姐很热衷给她挑款式。 “这件怎么样?黑蜘蛛权戒。” 般弱表情裂开。 雾草那只黑蜘蛛是活你不要靠过来啊!!! “那这件呢?珊瑚幻想?” 般弱疯狂摇头。 啊啊啊有珊瑚虫啊救命!!! “唔……这个不错,少女假日,颜色淡,正适合你。”尤弥温柔一笑,“试一试吧,好吗?” 版弱只想给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迷。 “怎么了?从出门开始就不听姐姐的话了?” 圣女上前,就要抚摸她的脑袋。 般弱一个激灵,给她表演了羞涩妹妹的反应,抓着款式就跑进更衣室。 她表情狰狞,狂发短讯。 [快来啊混蛋们!!!] 她生怕他们找不到,还把坐标给贡献出去了。 外面传来红发圣女天籁般的嗓音,“妹妹穿好了吗?让姐姐看看合不合适,需不需要调整,都是女孩子,你害羞什么呢。” 般弱假装摆弄,发出宝石碰撞清脆的声音。 忽然脚底起了一个漩涡,般弱兴奋无比,她终于蹲来救兵了吗! 等等,这个漩涡有点大,好像是双人份的! 首先出场的还是一年级生,银发珀伽跟粉毛优优。 他们从漩涡爬出来,看了看般弱,又看了看她手里闪闪发亮的少女假日。 两人的反应截然相反,银发珀伽慌乱转身,啪的一声撞上镜子,而粉毛优优则是无比兴奋,睁大眼睛观赏这一件奢靡华贵的艺术品。 “怎么了?” 里面的动静引起了尤弥的注意。 “哦!痛!没事,这带子不太好弄,我撞了下镜子,很快就穿好了。”般弱竖起一根手指,朝着两人做出噤声的姿势。银发珀伽耳根红红,捂住了鼻子,冲她慌忙点头,而漂亮小孩极其不安分,拉她另一只手掌,指尖在她掌心玩着文字游戏。 ‘姐姐穿给我看。’ 般弱恶狠狠拧他的小嫩脸,他泪光闪闪,模样可怜地求饶。 与此同时,那本来缩小的漩涡又有扩大的趋势。 她这次摇人效率这么高的? 小孩又在她手心写字:‘琉哥要来了。’ 般弱:“!!!” 她可没有摇衡骁! 那条鱼看着散漫,最爱吃醋了,为了他的好感度着想,般弱就把他从召唤名单里丢出去了。 她连忙推着俩人,让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好在是军校的优等生,俩人都没有让她失望,珀伽跳进了镜子里,而漂亮小孩则是变成了一只小熊玩偶,软软趴在她的脚边。他们刚藏好,更衣室立马挤了起来,因为这一次来的是兄弟天团,深色系的皮肤,熊系的身躯,尤其是塞沛的狼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猞拜罗跟塞沛胳膊抵着胳膊,表情都有些冷峻,直到他们看到般弱藏了半边的宝石小内衣,兄弟俩同时面皮发红,转头看向一边。 般弱就演起了哑剧,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外头,没等她表演完,漩涡起了无声的风浪,重新凝聚起来。 她:“……” 这他妈不会是那条现任鱼吧! 般弱一脚踩在漩涡,试图灭掉它,一只手从中伸出来,熟练拽住她的脚踝。 般弱的额头青筋突突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用唇语对兄弟俩说—— ‘求求了快藏起来!’ 她无辜可怜又弱小。 塞沛正要发作,被同父异母的哥哥猞拜罗劈了一掌。 于是椅子多了一本狼图鉴的书籍,而黑丝绒蝴蝶飞过般弱的肩膀,落在了小熊玩偶的头顶。 般弱正收拾犯罪现场,那只冷白的手臂爬到了她的腰,衡骁双眼弯弯,正要开口,被般弱一手捂住嘴巴,两人转为心灵交流频道。 衡骁:‘你搞什么?’ 衡骁:‘我跟踪猞拜罗,果然你也在这,说,你们俩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了坏事?’ 般弱:‘人都不在,我干个空气啊!’ 衡骁:‘哼,空气也不准你干,我嫉妒。’ 般弱:‘……’ 衡骁这才看到那椅背搭的一件宝石内衣,他挑了挑眉,尾指勾起吊带,样子痞坏。 ‘啊……我知道了,是给我的惊喜对吧?’ ‘挺漂亮的,试试?’ 小绿茶内心是崩溃的。 《男友以为我在玩特殊情趣实际上满房间都是鬼啊!》 衡骁还把般弱摆在那一面镜子前,从后头抱住她,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她的脖子。 “咔嚓。” 镜面蔓延开细微裂纹。 狼图鉴翻开了一页。 蝴蝶的颜色更加浓烈,而小熊黑漆漆的眼珠透着幽幽绿光。 衡骁:‘小绿茶,你有没有感觉……’ 般弱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捧起他的脸亲了一口。 男生愣了下。 衡骁嘴角带笑,手指缠着她的一缕发丝,歪着脸亲了过去,他另一只手则是解开了领结,让领口更加肆意敞开,第二条舌头没了束缚,也肆无忌惮舔上般弱的锁骨。一条温热细腻,一条冰凉灵活,那薄的奶油皮被它们双方吮得发红。 镜面清晰映出了这一场追逐。 “咔……” 裂纹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般弱看见之后,心跳都要停止了。 师哥不会又要登他的病娇大号了吧? 般弱使劲推他,被男生亲着抱了起来,又坐到椅子里,继续仰着脸亲。 般弱:“!!!” 不!!! 塞沛当了屁垫,会把她啃得骨头都不剩的! 般弱拼命用意念沟通狼图鉴,安抚他暴怒的情绪。 就在这个过程中,衡骁已经扒掉他自己的制服外套,随手一抛,罩在那只小熊玩偶跟蝴蝶上。 般弱脸色灰败。 “咔嚓咔嚓——” “哗啦啦!” “噗嗤!” “撕啦!” 各种异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嗯?怎么这么吵?” 衡骁舔了舔般弱的唇,还舍不得放开她。 般弱麻爪,“我们完了。” 几乎是为了印证她这一句话,更衣间被人从外面拧开了,红发圣女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唇边笑意不变,眼神极其冰冷。 “果然……你是不会乖乖听姐姐话的。” “那当然,她要听男友哥哥的话。” 衡骁冲她一笑,抄起腿上搭的内衣,同时扔出一个玻璃瓶。 “兄弟们,抄家伙,上!” 玻璃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海水滔天。 “渗透!沉降!涌涛!水泽荒!” 也不管身后大变活人,衡骁抱着般弱,姿势优雅跳水,逃离现场。 这一片水泽把他们传送到了最近的海域,般弱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脱身! “你变态吗!”她痛骂,“明知道更衣间里都是人,你还敢亲我!” 衡骁放开了她,身体后翻,来了个仰泳,他摆动双臂,姿势闲适地划水,“我这叫宣誓主权。” “你这叫不想活啦!” 般弱呛水,摆烂狗刨。 衡骁:“噗嗤嗤。” 般弱:“你放屁呢!” 啪嗒。 裤子飞飞,湿淋淋罩到她脸上,等般弱愤怒扯开,面前水花四溅,跃起一条美丽的、修长的鱼尾,热烈的阳光照得鳞片细闪发亮,那皎白年轻的腰线充满了性幻想的诱惑力。衡骁还故意趴在礁石上,用鱼尾扫她的脸。 小绿茶有再大的火气,被他鱼尾撩拨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从中午游到了黄昏,在一处无人的海滩靠岸。 衡骁又化出两条人类的长腿,衬衫湿漉漉贴着白皙的腿根,很有下衣失踪的美感,般弱就像一个小怨种女友,追在这位没有节操的哥哥后头,大喊地喊,“你倒是把裤子给我穿上啊!!!” “湿的,不穿!” 衡骁嫌弃无比。 小怨种女友忍气吞声给他烤干了裤子跟裤衩,再愤怒扔到他脸上,“遛鸟可耻,你是条鱼也要遵守人类的规则!” 美人鱼哦了一声,慢吞吞捡起穿上,当着她的面。 随着时间流逝,海滩被黑夜笼罩。 “该回去了!” 在美人鱼的护法之下,般弱取出了尤弥留在她记忆里的锁结,气得咬牙切齿,“我一定要跟那妖女算账!” 她怒气冲冲要走,冷不防横出一截细瘦的脚骨,消耗了大半力气的般弱啪的一声摔软泥里。 “???” 衡骁,你个鱼东西,本绿茶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当猩红的火舌舔开了烟花的线蕊,彩纸痛快爆开,呲开一束灿亮的银花,男生蹲着看她,洁白衣角垂落,脚踝内侧的深窝都被照得分明。在这个废弃的港口,无人问津的海岸,突如其来起了一阵风,而肆意张扬的年轻笑脸就在面前。 “怎么样,你骁哥这把是不是帅炸了?” 般弱脱下她的鞋,暴打臭鱼。 衡骁哈哈大笑,被她摁进砂砾里,他也不反抗,任由她骑在腰上,另一只手还提着烟花细棒逗她。 [琉对你的好感度为91、96、98……100!] [你成功攻略了“深海人鱼”!] [你的钟情cg为:人鱼坠落海域,神明动情溺水,糜艳的欲望玫瑰为你长出守贞的刺!] [攻略评分统计中……攻略总评分为9981!] [游戏结束!现为您开放回归通道……] 般弱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手掌也逐渐变得透明,美人鱼犹在笑着,时间仿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海边,夜晚,白衬衫,美人鱼,烧到一半的烟火棒,永恒的笑脸。 真是再完美不过的结局了。 这也是他能给她最后的结局了。 海浪席卷着礁石,世界寂静又只剩他一人。 走了吧? 衡骁叹了口气,本想留她久一点的,没想到会发生记忆植入这种事,实在不能再把她留在这里了。随着黑化值越来越高,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会控制不住屠戮占有的本能,而这个所谓的恋爱游戏最终会成为一个血腥屠宰场。 他困在这个世界里,已无法走出去了。 衡骁又轻轻一笑。 “哥哥能怎么办呀,哥哥就欠那么一点运气,就那么一点。” 他指尖提起那一支细细的冷焰火,银线似流星坠落,他贪婪地看它纵情燃烧。 从热烈到枯朽,暗淡得只有血红余热。 “如果还有下次,再一起放烟花吧,小仙女。”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2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2) [游戏结束!现为您开放回归通道……] 终于要逃离巨型修罗场,小绿茶是狂喜的。 但是,你倒是给我开啊! 般弱左等右等,等到自己的身体完全透明,变成了一只阿飘,风筝一样飘在海面上,也没等到空间通道的开放。 她想到一个很严肃的事情。 这盗版游戏不会是盗了一半,没把它的回归通道给安排上吧? ……淦! 就知道免费的都是最贵的!!! “鱼哥!!!” 般弱飘到了衡骁的面前,冲他又叫又跳。 “你路费忘给我缴啦我不回去!!!” 对方没有反应。 男生静静看着指尖的冷焰火,烧到尽头,星光渐渐小了,最后湮没在寂静的夜里。他起身走向海岸,洁白的衣兜盛满了晚风。衡骁耳边的圣地真名无火自焚,他不再回头,义无反顾跳入了海里,像是一朵苍白绽开的冷烟花。 刹那之间,月亮沉没,海水狂涌,整个废弃的港口被浪涛淹没,声势骇人。 “呜——” 奇异又悲情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般弱都看傻了。 这片无人的海域似乎得到了神明的眷顾,海水从深黯变得幽蓝,又渐渐化成了银色涌涛。 [通道开启10] 人鱼哼唱着私奔的歌谣,高高跃起的鱼尾携着磅礴的浪花,被沛然的月光照得伟丽壮观。 “呜——” 越来越多的人鱼游进了海域,它们虔诚无比,簇拥着那一条幽蓝色的纤细鱼尾,泪水如珍珠坠落。 [通道开启65] 它们合力将衡骁高高顶起,献祭在苍凉的月色之下,又在那一时刻,它们呜咽着翻身,露出光滑背脊的一排细齿鱼鳍,任由那一道修长美丽的身影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海水里。 撕裂的声音响起,锋利的鱼鳍刺穿身体。 鲜血染红了海。 人鱼闭眼,奄奄一息,沉入海底。 [通道开启85……86……87……] 般弱死死盯着这片猩红不祥的海域,人鱼发出死亡的歌谣之后,鱼尾不再嬉戏于月亮与礁石之间,静静陨落于无声的死亡当中。 充沛的生命正在消逝。 血海滔天,万物同死。 预言,人鱼陨落海域,实现了! 般弱终于明白通关的秘密。 ——她想要脱离游戏,就必须有一名神明自愿为她殉情,以献祭的方式,为她开启回归通道! 繁花的爱意之下,尽是尸骸! 而衡骁给自己选择的结局,是舍弃人类的身份,又把那双为她化开的双腿重新聚成鱼尾,葬身深海,再无光阴的眷顾。 “妈的!动我翘臀鱼哥!跟你们拼了!” 般弱咬破灵魂的指尖。 超距离心灵共振! “我见不到她,但仍能触摸他的心灵。” “我见不到她,仍能聆听他的声音。” 小绿茶碎碎念。 “出来吧!皮卡丘!就决定是你啦!” 没人回应。 难道召唤的方式搞错了? 重来! “圣洁、仁慈的西敏圣殿,你是光明主宰,是混沌之剑,求你降临,赐我慈爱眷顾,从此永伴你的身侧!” 还是没人? 般弱嘀咕着,“就知道小鬼不靠谱。” “啪!” 般弱的小屁股被人抽了一鞭。 她:“???” 谁又不想活啦? 她扭头一看,漆黑的小肉翅,桃心形的恶魔尾巴,是小魅魔的血统。堕落神族踩在血海之上,双手折弯着一条小皮鞭,穗子被他摇得东倒西歪的。 优歪着头笑,“姐姐,背后说我坏话,我可都记住了。” 般弱没好气地瞪他,“我叫了你那么多遍都不回应我,你便秘啊。” “不啊。” 堕落神族坦诚地很,“神族不需要排泄。” “那你还来得那么迟!你不如别叫西敏圣殿了,你叫慢慢圣殿!” 西敏圣殿孩子气地抱怨,“我没有来迟,我一直都在姐姐身边,是姐姐专注于泡鱼,都没有理我!” 般弱咳嗽一声,小手一挥,“那都过去了!不用在意!” 西敏圣殿捏着小皮鞭,小肉翅扑哧扑哧地扇动,“既然过去了,姐姐召我出来,不会是想要我帮这一条死鱼吧?姐姐也知道,我是堕落神族,带来的只有冰冷与死亡,被我祝福的是什么下场,姐姐应该也很清楚。” 小绿茶嘟囔着,“也不用你祝福,你给我办件事。” “噗嗤!” 小肉翅带来一阵疾风,西敏圣殿那张稚嫩如天使的容颜近在咫尺,他琉璃蓝的虹膜在血色海域中尤为清澈,“给姐姐办事?有好处的么?” 般弱踮起脚,就要亲这个小魅魔肉肉软软的奶欲唇,虽然说危险程度很高,但般弱知道他最孩子气,也最好哄。 圣殿捂住了她的嘴。 “敷衍的……不要!我要姐姐心甘情愿吻我!” 小魅魔又转到她的身边,像猫儿一样旋着身体,玩起了自己的桃心儿的小尾巴,语气懒懒得提不起兴致,“说吧,姐姐要我做什么。这条鱼已经死了大半,我如今的身份又是个只会蛊惑人类的魅魔,救不了他。” 小绿茶沉默一阵。 “你会时光倒流吗?”她迟疑地开口,“或者,把我送到过去某一时间?” 小魅魔支起软懒的背脊,“姐姐是想要改变他的过去,避开今天的殉情死局?” “你就说你能不能干吧。” 能干的话,她就再帮衡骁蹦跶一两下。 “我当然能干。” 西敏小魅魔骄傲挺起自己的胸脯,他抓起海水里的一枚鲜红的珍珠,“喏,你让那条死鱼吃下,我就可以把你送回他的过去。” 般弱拿了,并让西敏将自己变回实体。 跟阿飘一样飘着,真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般弱的身体重新凝实,她屏住气息,扎了个猛子,朝着深海游去。 人鱼坠落其中,深深浅浅的光斑环绕着祂,海底生灵发出细微的幽咽,哀叹着海洋神的陨落。 [通道开启90] 般弱捞住祂的鱼尾,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褪去了颜色,如同被吸走了所有的血色,苍白得没有半分生机。 [通道开启95] “废物鱼鱼!你醒醒!” 般弱拍祂的脸,想要将珍珠硬塞进去,却发现祂齿关紧闭。 怎么才能唤醒祂最后一丝的生机? 人鱼发情期的觉醒最猛烈,难道她要奸尸不成?! [通道开启98] 般弱没办法了,给自己做了一通思想工作,伸手摸向祂鱼尾的秘密花园。人鱼脸颊死寂,又渐渐生出一分红晕,嘴唇好像也被摸得发软,慢慢溢出一段气息,般弱叼着珍珠,嘴对嘴喂给祂。 “西西!就现在!” 桃心儿的尾巴搅动着海草,西敏圣殿折了个响指。 烈日炎炎,蝉鸣嘹亮。 般弱刚传送过来,头昏脑涨,她揉了揉头皮。 “下来。” 男生清凉的嗓音响起,般弱往下面一看,雪白的球服,额头系着耀眼鲜红的运动头带,那冷白的皮肤,精致的面相,天然的人间祸害,此时的鱼哥年轻蓬勃,远没有后面的成熟体贴,也不会为了她而殉情。 般弱下意识就想藏起来。 “我看到你了,别躲了,海拔太高,下来说话。” 衡骁闷笑一声,又冲着她喊。 “钟般弱,我跟薛蕙分手了,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信你可以检验,她身上有没有我的信息素!” “我们相识了337天,有598页聊天记录……有37个夜晚,我们彻夜聊天……哥哥能陪你摸鱼,陪你训练,陪你打游戏,陪你学习,哥哥的手机跟信用卡交给你保管,哥哥的信息素也只对你上瘾!” 般弱琢磨,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衡骁断了他的根呢? 啊呸,是情根! 般弱捞起小桶子,泼了凉水下去,她故意说,“洗脚水!送你了!” 当众出丑,看你怎么生情! 男生兜头淋着正着,他也不生气,扬唇一笑,“这么说,你答应了?” 般弱:“???” 我答应什么了?! 旁边的舍友小声地说,“咱们这里有个习俗,泼水就等于接受交往……” 般弱:“!!!” 男生以惊人的爆发力翻上了宿舍的栏杆,他一脚踩着墙面,一手勾着栏杆,衣摆飘扬,轻盈得像是一只白鸽。 他低下头,坏心眼亲了她一口,“自己的洗脚水,好喝吗?” 第一次改命失败。 第一次重来。 “哥哥,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你能不能做蕙儿的男朋友?以后你每一个结合热,我都愿意陪你度过!” “答应她!答应她!” 人群起哄,气氛热烈,而般弱敲了敲脑壳子。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现在的时间节点,有个omega向衡骁表白,而不成熟的海王哥哥正在跟她赌气,就任性答应对方。 般弱捏着指骨,好哇,让我来帮你更加死心! 般弱朝着里头吼了一声,“衡骁,滚出来,你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我要跟你决裂!” 她一拳挥过去,两人就在包厢里干起架来。 双a乱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人跑个没影,包厢都被拆了大半。 衡骁被她揍得鼻青脸肿,嘴角开裂,他转头呸了一口血沫,冷笑着,“决裂是吧?你有种再说一遍!” “哼,我有种,说就说,呜——” 男生满脸狠戾,掐着她的腺体咬了下来,内衣带都被他那一口雪白的牙齿生生咬断,桃花眼的血腥点点。 他伸手进了裙摆,在小绿茶惊恐的眼神中,海王哥哥皮笑肉不笑地说,“今天看看是你有种还是我有种,谁说alpha干不了的,哥哥干给你看。” 第二次改命失败。 又一次重来。 般弱抬了抬退,观察四周,鸟不拉屎的,这是哪? “来了来了隔壁的小姐姐又来蹭衡哥的饭了!” 男生们一阵狂吼。 般弱听见那敏感的名字,想到自己前一次的下场,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吗! 结果被一只冷白的手臂揽住了腰,“来都来了,哥哥给你摘了山捻子,吃了再走。” 般弱挣脱不了,被情场一哥按在蓝色硬床里,硬是被他喂完了半碗的山捻子。 当阳光透过那老窗子的玻璃,隐约映出女孩那一截白皙的腰肢,男生垂眸低看,撩起她的制服,在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中,在肚脐狠狠咬了一口。 “下次不许跟暴龙一块回来,哥哥吃醋!” 第45次改命失败。 时间再倒退。 傍晚的操场,晚霞渲染天际。 情场一哥靠着她,呼吸的气流贴着她的耳朵,“宝贝,我结合热快到了,你帮个忙,让哥哥爽一下呗?” 般弱一个激灵,坚决拒绝。 “不行!你当攻当受都不行!咱们只能当兄弟!” 情场一哥双眼弯弯,“这么坚决的么?都不考虑下么?哥哥生气很严重的哦。” 当晚,般弱就抓进小树林给肛了,她震惊又羞耻,“神经病啊你!” “乖,下次让你做回来,你饿了吧,吃点什么?” 情场一哥勾着她的腰,他满是餍足,舌尖殷勤舔了舔她湿漉漉的睫毛。 般弱麻木望着天。 第239次改命失败。 冬令营学术报告,般弱一改昏昏欲睡的状态,眼神警惕看向四周,尤其是情场一哥这个混蛋。只要他不任性,不赌气,他就不会有任何失误,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每次都能精准揣摩她的心思,在情场里拿到绝对的满分! 难怪叫情场一哥呢! 恐怖如斯! “又饿了?”男生抬起漂亮的手腕,当着她的面松开了领子,将腺体赤/裸裸送到她面前,“要不要?” 般弱二话不说,折断了自己的笔。 看她还怎么写! 她绝对不会跟衡骁十指交扣!这次她一定要改命成功! “啪!” 她的记事本滑落下去,般弱弯腰捡起来,另一只手却被情场一哥抓住,他严肃听着讲座,桃花眼却一片潋滟。 随后两人交往的流言四起,双方父母紧急商议,般弱被强行押进了婚姻的殿堂。 第766次改命失败。 明亮干净的考场隔间里,男生坐在她旁边的课桌,单手撑着腮肉,手腕的细骨链子蛇一般地晃动,语气凉凉散散的。 “乖,叫声哥哥,哥哥就不让你难受了。” 为了破坏原先的剧情发展轨迹,般弱强忍着躁动,没有叼住他的腺体,男生却轻轻一笑,颊边有着浅浅的梨涡,双臂伸出来,解开一颗扣子,揽住她的耳朵,并将她的嘴唇压到腺体附近。 强势又不容置疑。 “吃吧,哥哥管饱。” 第989次,他仍爱上她。 时光不知疲倦,又一次倒退。 “早恋!不许早恋!” “现在国家提倡晚恋晚婚晚育,咱们就得响应号召……” 般弱幽幽醒来,就听见隔壁床位床来一声卧槽。 “别人的老公老婆,好生猛啊!” 那嗓音熟悉得般弱听了就想套了麻袋狂揍一顿。 人家逆天改命,效率多高,一次就中,她逆天改命,给他改了999次,次次失败,不是肛她,就是让她肛他,没有别的选择。 三分钟之后,隔壁小床就会伸出一只大长腿,用脚趾头夹着软帘子,唰的一声拉开。 那是他们的初见。 般弱眯了眯眼,她先声夺人,啪的一声把龙诤摁在病床,骑着他的腰亲了过去,把人亲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怒。 “老子,唔唔唔——” 那颗暴躁的头颅还是被般弱制服下去。 帘子拉开之后,探出一张乖巧的脸蛋,他看着那背对着他亲得难舍难分的狗情侣,心口有些异样的疼。 真奇怪。 他暗想着。 衡骁捏了捏耳朵的骷髅头耳钉,啧了一声,丧失了兴趣,重新躺了回去。 这个世界,他们毫无交集,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从高中到大学,圈子再无交集。 又一个下雪天,般弱骑车到便利店,正要拿起最后一根旋转烤肠,旁边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不经意碰了碰她,触感冰凉。 般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男生唔了一声,声音慵懒。 “不好意思,这根能让我吗?” 般弱压着鸭舌帽,视线落在他浅浅蜿蜒的锁骨,羊绒围巾松松搭着,他穿了一件长款的羽绒服,兜帽嵌着一圈浅色蓬松的毛领,比起之前的玩世不恭,多了一分忧郁贵气。 她故意哑着嗓子说,“不让,我要吃的!” 正在此时,一群光腿的妹妹吵吵嚷嚷进来。 “哥哥,买根肠又不是卖身,怎么那么久啊。” 男生薄唇微红,呵出一段冷雾。 “呵,急什么,都没卖出去呢,来了。” 他转身离开,兜帽的绒毛轻轻拂过般弱的脸颊,体味清淡而不留痕迹。 擦肩而过。 形同陌路。 千分之一的概率,这次他应该不会爱上她了吧? 般弱长长松了口气,选择在这个世界结束。 她存完了档,重新回到那片人鱼殉情的海域。 小魅魔小脸煞白,眼睛熬得通红,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般弱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尖。 时间倒退了999次,她足足搞了衡骁999次。 她奔上前,这一次心甘情愿亲了亲小魅魔的软唇,“你还好么?还能撑着吧?” 小魅魔满血复活,得意甩着他细细的小尾巴,那黑色的桃尖儿还戳了戳她的腰,“那当然啦!可别小看堕神!” “那你——” 般弱大胆提议。 “再帮我倒流一次时间,就这个世界的。” 西敏盯着她。 般弱盯她的脚尖。 “……贪心的姐姐。” 小孩又抱怨她,却还是轻轻捋了下她的碎发。 “谁让我拒绝不了你呢,再给姐姐玩最后一次噢。” [数据读取35……45……99……] [数据读取完毕!欢迎您第100次回来,玩家世界最美碧池!我是您的恋爱专属系统不服来叫/床!] 般弱回到初次登录的地方,她从一张大床醒来,床边还有一个高大恐怖的黑影,戴着止吠器,安静又温顺。 般弱也不蹲马桶了,她直接跳窗跑了。 有了上一次经验,她绕过了教堂,避开了尤弥跟琉,直接在王庭军校降落。 这次她要用什么身份混进去呢? 般弱是不想当小宿管了,有了赛娅那一颗定时炸弹,她搞不好还是得被圣女抓进小黑屋! 般弱决定换个猎人的身份,主动出击! 她重新捡起了她的女扮男装的马甲事业,参加了王庭军校的特殊招生,九死一生杀出重围,成为光荣的一年级生,并且分配到了闻风丧胆的魔王宿舍。 她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这次的魔王宿舍是八人寝,而且换成了上下铺。 [叮!经过你不懈的努力,你成功混进了男寝,为了未来的幸福生活,你选择跟哪一位成为上下铺的床友呢?] [a连尾巴都是爱你的桃心形的粘人精小魅魔] [b看似高冷,只要被舔毛毛就会害羞脸红的喵喵公主] [c裙子一撩凶凶猛猛的魅惑圣女] [d盲盒,玩的就是刺激]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3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3) “嗒嗒嗒!” 脚步声停在宿舍前。 男生靠在走廊一侧,手里玩着一个全脑魔方,懒懒撩开一眼。 新来的室友高高瘦瘦的,有着一头雾霭蓝的短发,眼睛也是灰调的琉璃,睫毛浅浅镀了一层浮光。 “你就是那个……从无限海域杀出来的特招生?” 般弱一边选了个a,一边镇定转身。 “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噢。”琉玩弄着魔方,“没有,听说你很厉害,想跟你打一架,没想到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腰也挺细的,那算了,不欺负你了。 般弱:“???” 上来就找茬臭鱼你没有心!!! “啪嗒。” 般弱的肩膀一沉,钻出一个粉绒绒的脑袋,西敏像小猫咪一样蹭着她的肩窝,倦懒得眼睛都泛出一圈泪花,他嘟囔着说,“为了那条死鱼,累死我了——” 般弱一把捂住他的嘴。 “什么鱼?” 琉挑了挑眉。 般弱面不改色,“哦,我们钓了一条鱼,你觉得是用盐腌呢,还是冷熏后比较好吃?” 琉眯起眼,“我不吃鱼,鱼鱼那么可爱。” 般弱点头,“贱鱼就是矫情。” 上一个回合在她面前不知道吃得多欢快呢,这一回合倒给她装起斯文来了。 琉:“???” 这臭小子是在骂他吧骂他吧? 他正要好好教这个弟弟做人,然而弟弟长靴的马刺雪亮,晃了下他的眼睛。琉慢慢往上看,从膝盖到腰身,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这腰,这腿,好像天生就该缠在他的身上。 这个念头荒唐翻涌起来,琉的脸色有些糟糕。 他是不是疯了? 这可是个男孩子! 般弱趁着衡骁走神,拖着西敏进入宿舍,数双眼睛盯了过来。 般弱:莫慌!重新洗牌怕个der! 然后她就对上了尤弥似笑非笑的眼神。 小绿茶迅速瘪了嘴。 妈的,忘了这家伙是有点牛逼症在身上的,她每一次读档他都是知道的! 她转头一想,怕毛,反正现在他又没认出来! 般弱问西敏,“你床在哪里?” 小孩眼睛一亮,“跟我睡嘛?” 周围的气氛顿时一滞。 般弱也呆住了。 她可以预想到,有这家伙的口无遮拦,未来的同居生活是多么的腥风血雨! 世界最美碧池:[我可以换人吗?] 不服来叫/床:[……] 你翻脸得也太快了吧! 般弱最终选了西敏的下铺,他噘着嘴,很不高兴,但还是翘起小屁股,给她铺床。 般弱眼角抽搐。 你确定这不是狗窝的翻版吗? 又过一阵,猞拜罗跟塞沛进入宿舍,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到了那一头雾蓝色的短发上,又淡淡移开。 第一天入住宿舍,众男生都不熟悉,约着去食堂吃了一顿回来。 赛娅热情高涨,不过她对般弱很警惕,原着里并没有多洛西这一号人物。 “你们要洗澡吗?” 琉解着扣子,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多洛西,要跟我一起洗么?” 般弱嘴里的小零食都不香了。 “她跟我洗。” 西敏懒洋洋趴在般弱的身边,“不劳琉哥费事了。” 猞拜罗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我单间。” 塞沛跟珀伽自然也是单间。 赛娅的表情则是有些错愕,剧情怎么发展得跟原着不一样? 琉率先去公共浴室,等他热雾缭绕出来,还不忘好心提醒他们该洗澡了。 般弱这个不想洗澡的躲都躲不了。 她咬牙切齿,“谢谢学长关心。” 琉笑眯眯颔首,“照顾学弟是应该的,快去吧,水都给你放好了。” 单间是塞沛在用,般弱只好拉上西敏去公共浴室。 “等下你就——” 她还没说完,对方脱得只剩下一条小裤衩,皮肤是淡淡的粉色,他眨了眨眼睛,“就什么?” 般弱:“……” 她今天真伤。 伤完脑子又伤眼睛。 般弱:“不许再脱!” 他乖乖喔了一声,跳进了浴池里,溅得般弱满脸是水,他舒服得叹了口气,又长出他那条细细长长的恶魔尾巴,桃心尖儿戳了戳她的脚踝,“姐姐,快下来洗,他们肯定不会进来的,现在最安全。” 般弱狐疑看他,“你怎么知道这是最安全的?” 西敏冲她一笑,“我跟喜欢的男生一起洗澡,他们怎么会不长眼闯进来?而且嘛……” 湿漉漉的手指折了个响指。 全校魔法阵瞬间失效。 浴室同样漆黑一片。 般弱:“!!!” 好家伙,原来全校停电都是你小子干的! 般弱脚掌一滑,被恶魔小尾鞭拖进了浴池里,般弱反手抓住了那桃心尖儿,威胁道,“你再使坏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西敏嘤了一声,委屈极了。 “知道了,别捏那桃心,会出水的!” 般弱赶紧松开。 而小魅魔不依不饶,用他的两只小犄角顶了顶她的后背,“我让你不捏你就不捏了吗?那我让你不准喜欢其他人,你能不能做到?” 小绿茶人在浴池坐,锅从天上来。 她实在怕了这个粘人精,自己游到另一边趴着,没一分钟,她身后就黏上了一个热热的胸脯,就像是刚出生的幼鸟,一刻也不能离开它的庇佑者。那尾巴尖儿簇了起来,钻进她的衣摆里,般弱啪的一声按腰上,惊怒质问,“你干嘛?!” 堕落神族闷闷地说,“姐姐偏心,他们就行,我就不行。” “……” 般弱语重心长,“做人不要攀比,而且,咱们是纯洁的至高的感情,摒弃肉/体的欲望,灵魂才能共鸣。” 西敏甩着小尾巴,“不对,你骗我,骁哥说,没有肉/体的感情是不完美的!你是不是嫌我太小了?还是嫌我颜色太粉了,没有他们性感?” 般弱想给那条鱼来个烟熏套装。 孩子都给他带歪了! “洗完了没?” 黑暗中响起猞拜罗冷淡的声音,“这里是宿舍,不是旅馆,还有人要等着用浴室。” 般弱如闻天籁。 “对对对,我们立刻就洗,很快就好了。” 般弱随便洗了一把,穿了睡衣出去,她刚爬上床没多久,西敏也跑了出来,他匆匆擦了身体,头发湿哒哒地垂着,滴得般弱皮肤发凉。她抽出一条毛巾,摸索着给他擦头发,小孩倒还乖觉,轻轻蹭着她的手。 当然,他也就老实了一会儿。 般弱头顶一热,那块宽大的毛巾就罩了过来,冰凉柔软的嘴唇轻轻覆着她的唇角,他是很孩子气地吮了一口,随后猛烈地进攻,撞得她牙齿发痛,香根草的体香很淡,随着体温的上升,自然蒸出一股乳香与没药的神性味道。 宿舍原本还有人在走动,突然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男生们清浅的呼吸声。 赛娅问了句,“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般弱不敢吱声,推了西敏一把。 漂亮小孩却突然强硬起来,扣住她的手掌,舌尖掠过她的温热内壁,还摩擦了下她的虎牙。 “嘭!!!” 宿舍门被突然踹开,一条人影溜了进来。 她兴奋地喊,“别怕,姨姨会保护你们的!” 来的正是新宿管碧茶茶。 她是一名玩家,准确来说,是一名拿到了天选剧本的玩家。 她竟然拿到了碧茶茶的绿茶宿管人设! 碧茶茶这个角色,比女主的赛娅光芒还要闪耀,跟魔王宿舍里的男生或多或少都有一腿,在后期的剧情中,她因为身份暴露,被圣女抓走,随后就是不知所踪。也正因为这一件事,利佩大帝重回力量王庭,收拢圣裁院,更与先知教廷决裂。 而灾厄之席跟月亮协会同样换了新的执掌人,行事风格颇为狠厉。 此后就是各方势如水火,战争连绵不断。 玩家碎冰冰也不禁羡慕起来,碧茶茶才是名副其实的宿舍团宠啊! 现在这一份殊荣落到她的头上,碎冰冰当然要好好享受一次美男环绕的快乐,于是在这个名场面的夜晚,她就盼着全校魔法阵失效,然后马不停蹄跑到了多喝热水的宿舍,她连浴巾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给猞拜罗这个猛男围上了! 解锁最强邂逅! 但是—— 碎冰冰傻眼了。 人呢?! 碎冰冰掏出自己的小夜灯,男生们都在自己的床上坐着,像是一座座漆黑冰冷的坟墓,让碎冰冰打了个寒颤。 略微不同的,就是她右手边的一个床铺里,坐了两个男生,一个蓝毛,一个粉毛,后者还披着一条大毛巾,脸颊跟嘴唇都是鲜红欲滴的,跟周围的死寂格格不入。 碎冰冰默默卷起自己没能派上用场的浴巾。 她又不死心看了看周围的情况,逮住一个攻略是一个。 碎冰冰对粉毛发出了温柔的心动信号,“优同学,你脸红成这样,是不是生病了?需不需要我陪你去校医室?” “……” 四周更安静了。 碎冰冰没得到回应,只好嘀咕出门了。 真是太奇怪了! 剧情碎得一塌糊涂! 而这一晚,全校是在漆黑的寂静中度过的。 般弱好不容易把粉毛踢回了他的上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掀开了被子,黏黏糊糊钻了进来,对方长手长脚的,又极度粘人,她被挤得半张脸趴在墙上,不由得嘟囔一句,“别进来了,好热啊。” 黑暗的环境里,睁开了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眼。 清晨,般弱腰酸腿痛地醒来,她转头一看,旁边果然是一颗樱花粉的脑袋,小孩睡得很沉,白皙的桃心脸有着一道折痕,嘴唇也泛起淡淡的粉。她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手臂,余光一瞥,旁边站了道高大的影子,吓得呼吸停滞。 猞拜罗暗金的瞳孔沉着深邃的底色。 “宿舍是公共场所,希望你注意影响,不要在深夜发出那种不知羞耻的声音。” 般弱:“?!” 什么不知羞耻?她干什么了! [嘴炮语录激活中!] [a就要不知羞耻就要不知羞耻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b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没有夜生活!] [c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亲烂你的臭嘴!] [d你下贱你就是馋我身子!真香了还找那么多的借口!]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4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4) 每次看到游戏选项,般弱都很想给恋爱系统摇个花手。 做死亡选择题的不是你,所以你就使劲往里整死我是吧! 幸好,今天之绿茶,不是昨日之绿茶,般弱这一回就是为了当团黑来着,因此毫不犹豫就选了个最招人恨的答案。 团宠得百炼成钢,团黑那还不容易吗? 拉人仇恨她可太擅长了! 猞拜罗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对方会识趣收敛,没想到他沉思一会,突然抬起了腿,架在了宿舍里年纪最小的男生腰上,膝盖还顶了顶小男生的腰窝,略带挑衅冲着他笑,“您清高,您了不起,您不过性生活的呢。” 恋爱系统:“!!!” 雾草! 这小绿茶耍贱起来连它这个不要脸的都感到害怕! 而且台词的伤害力何止是百倍千倍! 而猞拜罗看见的,却是他凌乱的发丝,敞开的领口,以及单腿折叠时,侧身腰臀浅浅圆润的弧度。 猞拜罗脸色阴沉,最终摔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 于是这天之后,全校学生都知道,有个新来的一年级生,惹怒了四年级的帝王猞拜罗。 在阵营较量上,双方势不两立,卷生卷死。 而在男生宿舍里,更是水火不容,处处争锋相对。 “这样得罪猞拜罗,对你并无益处。” 尤黎世躺在床边,捧起一本圣经,玫瑰色的长发丝丝缕缕地落在肌肤上,唯美得好像一副油画,“一年级,羽翼未丰,容易早死,这道理你比我还懂吧?” 实际上圣女烦透了。 天天打来打去的,让他美容觉都睡不好。 [叮!嘴炮勇士上线中!] [a不男不女,阴阳怪气!] [b多点读书,少点逼逼!] [c叽叽不大,脸是挺大!] [d折我尊严,拆你天堂!] 般弱露出变态的笑容。 那身材高挑修长的男生停了脚步,他单手插着雾霾蓝的短发,脑后还扎了一个小揪揪,满是青春蓬勃的少年感,他拨弄着头发,斜睨了一眼红发圣女,猖狂开炮,“叽叽不大,脸是挺大。你个不男不女的家伙,自己的性别都没搞清楚呢,还管我呢?” 尤黎世:“???!!!” [尤黎世对您的黑化值:88] 塞沛是第二个发作的,他忍无可忍地警告。 “你内裤再晒我旁边你就死定了!” 骚里骚气的款式,真不要脸! [叮!嘴炮大师进阶中!] [a就晒咋的,还能怀孕?] [b少吃点盐,天天闲的!] [c喜欢款式?下次送你!] [d都是同学,不要计较!] 塞沛只听见这家伙嚣张地说,“咋的?观察我这小裤裤很久了吧?喜欢这款式?下次送你咯,都是兄弟,要团结友爱,不要嫉妒嘛!” 塞沛险些吐出一口血。 谁他妈嫉妒你! [塞沛对您的黑化值:85] 般弱嘴炮完这俩人,如同骄傲的国王,走了一圈宿舍,巡视她的领土以及臣民。 赛娅立马低头,装作寻找遗失的物品。 然后小绿茶的眼睛就跟一对银瞳对上了。 她咧嘴一笑,像个快活的小变态。 又抓到个祭天的! 银发珀伽:“……?!” 说时迟那时快,银发珀伽啪叽躺倒,盖上被子,只留了个后脑勺,那指尖蜿蜒到颈肩,顺带捋了捋他的头发,显得整齐又顺滑。 般弱:不愧是师哥,这逃难都逃得优雅,真是爱了爱了! 般弱单手勾着横杆,翻身上了小师哥的床。 跟他这个人一样,床具简简单单的,只有枕头跟被子,以及折叠好的衣物,不像是那个小孩,每钻一次被窝,衣裤到处乱丢!有一次般弱半夜醒来,差点没被优的衣服闷死! “你干什么?!” 珀伽惊怒不已,驱逐着入了禁地的般弱,“谁准你上床的?下去!!!” 宿舍男生都不敢坐珀伽的床,因为他的洁癖令人发指! [叮!嘴炮王者无所畏惧!] [a如此说来是我的不是了,还以为哥哥想死我了,夜夜盼着我来] [b这床哥哥睡得,我睡不得?] [c哥哥忽冷忽热的,叫人好生烦恼呢] [d我长得不如其他室友英俊,终究是被哥哥嫌弃了] 般弱眼珠一转,故意撩他的头发。 “是,我不该上来的,我长得不如其他室友英俊,终究是被哥哥嫌弃了。” 尤黎世:“???”这话毒得很。 塞沛:“!!!”我今晚一定要暗杀这个臭小子! 珀伽则是被般弱刺激得耳尖发红,他有些慌乱,起身推她,“下去!别、别碰我!” 他手劲一松,般弱就咕噜掉落下去。 “……多洛西!” 珀伽本能伸手捞她,只捞一片衣角。 琉正好经过,随手就把人给接住了,还掂了掂般弱的腰,“怎么了,爬床失败了?你不知道珀伽的床最爬不得吗?” [叮!怼天怼地吾辈楷模!] [a管天管地您还管人爬床呢] [b您属核桃的吧?] [c怎么着要不要表演给您看看?] [d我爬我偏要爬,我气死你] 般弱暗戳戳踩了他一脚。 “您属核桃的吧?” 琉挑着眉,“什么意思?” 绿茶含蓄微笑,“欠砸。” “哦?是这个含义么?”四年级生微微弯腰,湖水汪绿的眼波略带挑逗,“我还以为是……欠操呢。” 般弱吓得一个咕咚,险些摔了出去。 “啧!” 琉轻笑了声,把她滑出去的腰搂回去,“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当0。” 恋爱玩家:[雾草老娘害怕!!!] 恋爱系统:[老子也害怕!!!] 正当一人一系统瑟瑟发抖,般弱接到了一条系统信息。 [珀伽的黑化值:93] 般弱猛地抬头。 无边无际的冷雾缭绕在银发珀伽的眼底,他的目光平静又森然寒骨。 她跳下琉的怀抱,“优好像回来了,我去看看!” 般弱飞快逃离案发之地。 她刚跑到楼下,就看见一群面具男生围着人。 新宿管碧茶茶被挤得脸部变形,弱弱地喊,“别打,别打了,再打我就叫导师了……” 但没有一个男生听她的。 随后般弱就听见有一道低沉的声音说,“优,你是有潜力的新人,让你加入游戏k社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般弱心里啧啧称奇。 居然敢惹粉头发的,难怪游戏k社突然洗牌,新王入驻。 “没空。” 小孩的声音清脆,又懒洋洋抻着腰,像是没睡醒的惺忪,“我忙着谈恋爱呢,没兴趣当人手下。” 男生们哄然大笑。 “谈恋爱?是给多洛西当小小猫咪吧?” 般弱:这就过分了!发社团传单还要diss我! 没等她说话,里头一声爆响,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鸦雀无声。 “哎呀,不好意思,小猫咪有点炸毛了呢。” 小猫咪直起腰,拍了拍手掌。 “k,多洛西也在。”小弟通风报信,“要不这一次算了?” 一年级有好几个狠角色,不管是粉毛还是蓝毛,都在其中的黑名单。他们的山羊k之所以没有邀请蓝毛入社,是因为蓝毛过于变态,而且喜欢男孩子,大家是直男,都有点害怕被肛。 蓝毛多少是有点牛逼的。 “哎哟,来都来了,别算啊。” 般弱笑眯眯挤进去,雾霭蓝的发色格外招摇。 男生们表情异样,纷纷夹好自己的腿。 据说有一个家伙在对战的时候使了阴招,被多洛西这个小蓝毛一脚踹废,现在还在看男科。 为首的男生戴着山羊的面具,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还不忘放狠话。 “下次,就是命运终结!” 游戏k社的成员争先恐后地跑了。 事后,山羊k越想越生气,又给一年级生优发起了挑战申请。 一年级生随手把邀请函扔垃圾桶,趴在床上,跟般弱嘀嘀咕咕的。 俩人在商量安息日的约会。 西敏兴致勃勃地提议。 “要不去天鹅城堡?有黑天鹅跳舞呢!” “白公主城的鬼屋也不错。” “啊,还有人鱼不夜港,到了晚上都是一片灯光,人鱼跳水,唔唔!” 般弱立刻捂住他的嘴,拖进了浴室。 很快水声传来,宿舍男生表情各异。 当晚,少年神族从上铺起身,踩着小阶梯,脚尖一勾,他钻进一个温热的被窝。 由于他番四次地作案,这张小床上全是他遗落的东西,发卡、发带、手链、纸牌、皮带、制服等,沾染了她的体温与气息。 她背对着他睡着,脑后扎的小揪揪散了开来,像顶着一座小山丘,西敏好玩似的,伸手压她的翘发,刚放手又蓬松起来。细碎的头发扎着掌心,痒得厉害,他坏心眼往上拨起,预备明天看见一个炸了满脑袋毛毛的姐姐。 他的手指擦着头皮而过,女孩子颈后的皮肤细腻,泛着薄薄的冷光。 西敏受到了蛊惑,低头嗅着她的颈窝。 姐姐香得要死。 第二天般弱幽幽转醒,脖子感觉被人扭转了百六十度,酸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正要起身,被一贯赖床的西敏箍住肩膀。 “才六点呢,今天又不用早起。” 般弱被迫躺下。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大家好像都没醒,她松了口气,就要踢西敏滚回自己的床铺。 她鼻尖闻到一股腥甜的气息。 般弱震惊,“你、你尿床了?!” 少年神族:“???” 不等般弱弹起来,少年神族就把她搂在怀里,半张脸埋进她的温暖颈窝,清澈空灵的嗓音有些嘶哑,“我只是,为姐姐长大了点。” 小绿茶再厚脸皮,也不由得红了耳朵。 她踹着西敏,小声地说,“那你还不快点去洗!” 西敏喔了一声,乖乖照做,顺带把般弱的床单也给洗了。 般弱刚发了一会呆,宿舍就被巨量的泡沫淹没了。 那罪魁祸首就站在泡沫中间,鼻尖还簇起一团雪泡泡,无辜又可怜望着她。 他就搓得快了点,谁知道泡泡都飞了起来! 般弱:“……” 这下全宿舍的人都知道他们干嘛了,连带她的风评也无辜受害。 真丢茶! 般弱处理好泡沫的问题,换了一身衣服,拉着祸头子赶紧出门了。 西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高高兴兴地问,“去哪?” 般弱没好气,“去墓园,把你埋了!” 西敏想了想,“那应该不行,他们会害怕诈尸的。” 般弱无话可说。 两人去往天鹅城堡的路上,撞见了游戏k社的成员。 “老大,那小子也出来了!” “快快,抓住他!” “可恶的家伙,不能放跑他!” 般弱一头雾水,恶狠狠揪住西敏的衣领。 “你又干什么了?” 西敏更加无辜,“我没干什么,就是让他们做了个噩梦,货真价实吓尿了床而已。”他又强调,“我做的是春梦,不是尿床,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般弱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不死不休啊! 她不再浪费时间,抓起西敏就跑。 “咱们为什么要跑?我可以让他们再尿一次床。” 般弱瞪他,“校外斗殴会被记录的,我就没奖学金拿了!” 谁都别想撼动她的一等奖学金! 她学霸光环的包袱很重的! 俩人肺活量极强,狂跑八百条街都不带喘的。 西敏圣殿觉得逃跑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但是—— 他们逆着人潮,从黄昏跑进了星辰。 在这虚幻的时空法则里,她终于牵住了他的手。 “我日!这里是什么地方?” 般弱跑得上头,才发现身边多了一群色彩艳丽的人偶,吓得她心跳停顿。 “这、这里是魔玩城!” 游戏k社的成员咬死他们,耗死一个又换了一个,非要活捉他们不可,谁知道跟着跑进来这么一个诡异地方,神色又惊又怒,懊恼无比。 魔玩城,游戏者的天堂,也是一处诡异圣地,特色纪念品不是人偶就是玩偶,玩家很容易能进来的,却不一定能出去,除非玩家能成为当晚某一项游戏的“绝对赢家”。 “咦,等等,人呢?!” “可恶的一年级!诡计多端!” 成员们骂骂咧咧。 而在堆满玩偶的娃娃机边,多了两具年轻斑斓的人偶。 那张血腥兔的面具晃了晃,随后伸出一截指尖,轻轻抵开了半张面具,露出樱桃冻一样色泽澄亮的软唇。 而在他双臂的中间,女孩子正坐在娃娃机上,白鸦面具,飞鸟耳环,制服则是换成了人偶身上雪松色的小短裙,被娃娃机的彩灯镀了一层糖纸般的华光。 “一秒换装啊,这地方太诡异了,咱们快跑吧!” 般弱正要跳下去,被少年神族挽住了膝窝,狠狠压在那一扇彩窗上。 斑斓多彩的娃娃机前,薄荷绿的棒球服,青涩绝美的少年神颜,他淡红的嘴唇钉着了一只粉红爆闪的小蝴蝶,少女心简直粉得无可救药。 “姐姐今晚跟我私奔好不好?” 神族轻声蛊惑她。 “我给姐姐抓很多很多的漂亮娃娃,堆满你的床。” [你的攻略对象向你发出了猛烈的进攻!] [a赏他一个脑瓜嘣儿!] [b冷静点,本茶不可能那么禽兽!] [c兔子偏爱吃窝边草咋的!] [d不如给他唱一首姐弟友谊天长地久!]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5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5) 般弱踢了踢他的小腿。 “你成年了么,还私奔,谁教你的?不会又是那条鱼——” 唇心的小蝴蝶飞到她的嘴边。 少年的盛宴总是热情而蓬勃的,卷翘似洋娃娃的睫毛碾碎了彩光,他惩罚性咬了她一口。 “今晚就成年,跟西西在一起,不准想任何野狗。” 美少年伸手插兜,笑嘻嘻抛出一枚游戏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顺手牵羊的。 “等着!我让娃娃机破产!” 西敏兴致勃勃地丢进游戏币,握住摇杆。 般弱被诡异娃娃玩了变装,已经缩水成正常的身高,她小短腿滑了半天都没滑到底,美少年单手捞起,又抱了起来,胸膛压着她的脑袋,孩子气地说,“胜利女神不许摇摆,你还想不想要你的猪仔娃娃了?” “什么?有猪猪?!” 重度猪猪控果然被吸引过去。 般弱扭过腰,上半身都趴在彩窗前。 西敏摇动机器,钩爪下降,埋进娃娃的海洋里。 “中!中!中!” 般弱狰狞着面孔。 西敏仗着身高,下颌压着她的脑壳子,游刃有余地操作,他勾起了一只雪白小猪还有油画棒,中途移动的时候,小猪不慎坠地,般弱气得狠掐了美少年一把。 娃娃机吐出了油画棒,并且返还了游戏币,西敏捡了起来,冲她晃了晃,“别着急,还有一次机会呢。” 于是半个小时之内,般弱脚边多了一堆战利品,足足淹没到她腰边。 “可恶!你不行!让我来!” 她跳下娃娃机,一屁股挤走西敏,捋起袖子,杀气冲天。 西敏耸了耸肩,让出地盘。 他随手捡起那一支亮粉色油画棒,玩心大起,在娃娃机的彩窗涂写两人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浮夸的爱心。 “姐姐你看——” 少年神族的炫耀笑容陡然僵住。 他的名字逐渐消失。 “啪嗒!” 般弱又抓到了一支油画棒,气得她狂拍娃娃机,“黑幕!这里面一定有黑幕!嗯?你刚才说什么?” 没有人回应。 般弱转过头。 潮湿的春夜里,少年神族的双眼起了一片热雾,又为她下了一场暴雨,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征兆。 般弱吓了一跳,“怎么了?我骂的是娃娃机,没有骂你!” 她这才注意到彩窗的文字。 “……嗯?消失了?” 她伸手摸了摸,全是晕开的粉红笔迹。 小圣殿滴滴答答,哭得更凶了。 “别、别哭啊你,这块地方,说不定是太滑了,咱们换一个地方写嘛,多大的事儿。” 般弱接过他的彩色硬棒,在另一扇彩窗写下了两人的名字。 “爱心。” 西敏抽抽噎噎提醒她。 般弱照画了,他哭得更厉害了,“那么小!都看不见!” “……你找茬的吧。” 般弱正要给他一个脑瓜嘣儿,小孩梨花带雨地吻了过来。 尽管不是第一次接吻,但那细细的、凉凉的猫舌头总能出乎她的意料,像白糖冰棒那样,渐渐融化在她的嘴里,又冷又甜。小孩闭着眼,使劲吃着姐姐的舌尖,他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将她带离了粉红娃娃机。 没入黑暗前,西敏缓缓睁眼。 彩窗依然斑斓闪烁,干净如初。 什么都没留下。 这一晚他们住的是玩偶旅馆,只要缴纳足够的游戏币,就可以打开巨型玩偶的心脏,里面则是一个完整的套房。般弱拎了条温热的毛巾出来,给他敷眼,嘴里还说,“男孩子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别动不动就哭……” 小孩眼皮薄薄,清晰透出淡青色的血管,那泪光碎碎挂在睫毛,像一头怯生生的小奶猫。 般弱嗷呜一声抱住他,“不准装可怜!” 明知道她最受不了这种神颜破碎感。 小奶猫软软奶奶的,却咬住了她的领口缎带,仰着头,肆无忌惮抽了出来。 般弱摸到了少年神族的光滑后背,背脊起了一排奇异艳丽的骨镯,冷金的色泽,冰凉的手感,般弱指尖刚碰到,冷金骨镯就叮叮作响,有一只直接套住了般弱的手,把她拷锁在他的背上。 般弱:“?!” 这是什么恐怖情趣? “这样姐姐就逃不掉了。” 西敏快乐扬起眉头。 少年的双脚瘦长而匀称,皮肤薄透,雪光璨璨地浮动,侧窝浅浅盛着光影,连脚踝的硬骨都被雕琢得像艺术品一样,当他全力以赴绷紧足尖,从脚趾到脚背,那纤细优美的筋脉骤然拔起,露出了猩红的真相。 衬衣被雪足踩得四分五裂,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暴力美感。 “姐姐……姐姐……” 他轻轻踩着她的脚,尾巴的桃心尖儿高高扬起,暴雨没有停止的迹象。 般弱的意识飘渺。 她坠入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钟声,黄昏,雨后,蒙月,飞鸟,水池,玫瑰,葡萄园,骏马,头纱,热风,彩玻璃,穹窗,捧花,岛屿,星辰。以及,万物复苏之际,美少年站在春日的花园殿堂里,笑容干净耀眼,朝着她炫耀自己的戒指。 “姐姐,春天到了。” 在这一个重来的春日里,他们正式交往了。 小男友是一个黏黏糊糊的小魅魔,无论般弱走到哪里,他就要跟到那里,恨不得当她的腿部挂件。 当然,小情侣该做的事情,小男友一件不落。 最近学校的幻想诗篇流行,论坛还出了一版《与神的恋爱幻想》。 其中有一个高赞回答—— 《神男友忙碌的一天》 祂会隔着窗吻你,祂会逆着人潮牵你的手,祂会扇着俩小肉翅驮你去顶楼看毛月亮。 祂会把你抱在腿上打游戏,他会故意吃你食物的第一口,祂会用桃心形的尾巴尖儿钻进你的睡衣胡闹,祂会冲你莫名傻笑,祂会做春梦而你是唯一主角,祂会刷爆娃娃机只为用猪猪玩偶摆成心形并把你怜爱葬在中间。 祂会因为看见你跟活的生物交谈而生气,然后用两只小角使劲顶烂你的屁股。 祂还会在内裤的裤头缝你的名字。 祂的精力泛滥成灾,全往你身上使坏。 发帖者还警告一句,奉劝大家,小命要紧,不要轻易挑战神的腰力。 最后是学校的管理员以对神灵不敬的理由,停掉了这一个版面的投稿。 但神灵的幻想诗篇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学生之间悄然流传。 转眼到了第三个月的新生庆典,也是春天最盛的节日。 小孩清晨就跑出去了,神秘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般弱有了空闲的时间,又继续她的宿舍团黑事业,把人招惹得一个个脸色发青,眼神里全是想刀她的冰冷。 般弱深感欣慰。 中途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赛娅爆出了女生的身份! 要说怎么的呢? 这一年的新生庆典来了新花样,在女寝选拔国王,在男寝选拔王后,简单点说,就是女生男装,男生女装,以帅气或者美丽的装扮取胜,而赛娅这个女扮男装的,看到那漂亮闪烁的小裙子,心里头也痒痒的,没经得起男生们的怂恿,就换上了女装。 她一出场,引来一片夸赞,还靠着才艺,夺得了王后的冠冕。 赛娅飘飘然的,回去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注意,就被一个男生看见了身体。 她尖叫捂着胸口,四处逃窜。 本来只有一个男生看到,她这么心虚一跑,变成了一群男生目睹,场面十分混乱。 女扮男装的事情就轰轰烈烈传开了,成为当日校园头条。 般弱并不关心赛娅的女装掉马,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教宗,时机到了。” 她经过尤黎世的身边,压着声音丢出一句。 “跟我走吧。” 是的,命运就是如此神奇,在这一个回合里,般弱反而跟圣女混成了黑夜同盟。 她天天招惹尤黎世,就是给他传递消息。 比如: 旧日支配者又亲我了! 旧日支配者又带我去看星星看月亮了! 旧日支配者给我抓娃娃去了! 中心思想就一个,旧日支配者他宠我偏宠我我太害怕了怎么办! 而圣女被狂秀恩爱,从满脸兴趣变成了一潭死水。 最近他还学会了优雅地翻白眼,真是可喜可贺。 般弱刚凑上来,尤黎世就嫌弃站远。 般弱:“!!!” 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或许是看出般弱的神色,尤黎世讥笑了一声,“我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你挨着我干什么?” 般弱是混双标圈的,她小手一挥,表示自己才不计较你的阴阳怪气呢。 “不跟你逼逼。” 般弱又说,“你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对付旧日支配者了。” 尤黎世斜眼看她,“你真的舍得?” 般弱甩她的小揪揪,“……那不去了。” 尤黎世嘴角微扬,拖着她进了一辆兽车。 般弱震惊不已,“你不叫人?就我们俩还有一只拉车的兽兽?那告辞!” 她还不如苟一苟呢! “不急。” 尤黎世抽出了腰间的一把蕾丝折扇,“帮手很快就来了,你也熟的。” 兽车往下沉了沉。 尤黎世掩嘴轻笑,“大帝,来了。” 男生身材高大,双眼凌厉,那一身小麦色的肌肉几乎要撑破他的衬衫,偏偏他穿衣打扮格外讲究,长裤下的衬衫夹绷紧之后,大腿的线条也清晰诱人。般弱目不转睛看着他,猞拜罗忍了又忍,口吻冷酷,“你在看什么?” “看你乳环啊,双头鹰好像戴反了!” 般弱后知后觉,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失言。 猞拜罗却咄咄逼人,“你怎么知道我的权杖之环是双头鹰的?我从不在你面前脱衣服。” 辣妹的炙热目光都要把般弱扎出一千个窟窿。 她该怎么向他解释,你上一个回合要压着我头,要我把你的权杖乳环舔到掉漆呢! “哦,你衬衫太透了,都看见鹰头了。” 她故意色眯眯看着他。 猞拜罗目光发沉,竟也没有回避。 般弱头皮发麻。 吱呀。 兽车摇晃,又跳上来一道清冷如月辉的身影。 “月亮协会的转生祭司,不见月,最近刚觉醒的。”尤黎世朝着般弱挑眉,“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珀伽上车之后,径直坐在般弱的身边,他寡言少语,神色冷淡,就像是心如死水的小寡夫。 般弱悄悄往猞拜罗身边挪动,谁知道这一个举动,被新上车的琉看得分明,他高高翘起唇角,眼睛却是幽光浮动。 “我圣裁院来的不是时候?” 他也不坐垫子了,直接盘腿坐地,腰心正好对着般弱。 琉歪着身体,手指支着脸颊,“怎么,想通了,要换一任小情人了?” 这鬼话说的。 般弱伸脚踹他,琉习惯性接住,并且把她的脚踝往腰上拉了拉。 动作熟练得让众人一愣。 塞沛最后一个进来,他是灾厄第二十九席,与先知教廷达成了协议,为的就是摧毁预言。 他看到般弱身边美男环绕,冷冷哼了一声。 “不知羞耻。” 般弱心想,真该截图这一头小狼崽花开爆盆的名场面,可比她骚太多了。 尤黎世又问她,“祂现在在哪里?” 般弱闭眼感应,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 “在水边!” “……准确点。” “在有水的鲜花山谷。” “……” 尤黎世用扇子抵着她的额头,“小蠢货!” 语气却是他自己也没发觉的甜腻。 般弱的身体隐隐发热,“祂唤我过去。” 尤黎世思索片刻,他抛出一瓶药水。 “神孽酸液,如果祂要伤害你,撒到祂身上或者地上,断绝土壤的生机,我们会很快赶来的。” 般弱瞪眼,“这是要拿我当诱饵?” 琉脸色微变,他正要开口,被尤黎世突兀打断。 “你非去不可,否则我们定位不了祂的坐标。” 小绿茶哭唧唧地去了。 金色的丝线缠住了她的双腿,像织着一身婚纱,把她细细密密缠绕起来,般弱坠入了黑暗。 等她恢复意识,自己已经站在一片鲜花山谷里,玫瑰、百合、郁金香在她脚边绽开,如同一座花园神殿。绝美少年与这春日花影融为一体,他细腰后头还躲着一道小小的影子,抓着他的衣角,鼻尖粉粉的,害羞又腼腆偷看着般弱。 “快去,你不是要给姐姐一个惊喜的么?” 西敏弯下腰,难得温柔推了推内向的小花童。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昂。” 它实在太小,也太幼嫩了,刚离开西敏的庇护,就被一阵风吹得飞起来,它只好抓住身边的花枝,满身是泥,跌跌撞撞跑向般弱。 越跑越快。 越跑越兴奋。 小腿都飘起来了。 花童粉白的肌肤晕开点点的猩红,是被玫瑰的利刺划伤的。 有点疼。 花童并不在意,它的小脸因为高兴红成了两团小云朵。 “……姐姐。” 它小小声地唤她。 西敏抱着胸,无情嘲笑自己,“太小声啦。” 花童就挺起了小胸脯,超大声地吼叫,“姐姐!” 吼完之后,它又极为不好意思低下了脸,羞涩地掏出一个戒指盒。 “送、送你。” 又他妈来搞我?! 熟悉的场景让般弱一个激灵,她反射性后退一步。 花童着急抓住她的衣角。 “啪嗒——” 宝石瓶碎在脚边,溅开神孽酸液。 土壤生机消亡,鲜花山谷一瞬凋零。 花童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臂,腐蚀得只剩下一具手骨,身体也在渐渐消失。 它有些迷惑,好像在努力思考什么。 思考失败。 最后它摇了摇头,捡起掉落的戒指盒,心疼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再小心翼翼递给般弱。里面是一株空灵清丽的空桑般若花,被主人折成了一枚鲜花戒指。 花童断断续续地说,“写不了……名字,就,就给你种……种花花,一样,都能永恒。” “你说……好不好,姐姐?” 它太疼了,疼得想睡,等不到姐姐的回答了。 花童努力睁开眼,再看她最后一眼。 好喜欢啊。 它正在长大呢,也有乖乖的,没有伤害人类,有没有让她更喜欢一点呢? 纤细的手臂捞起了花童,西敏把它抱在胸前,花童的脖子软软垂下,“……别欺负姐姐。” 死亡圣殿抱着祂的灵魂,安静看着碎裂的宝石瓶,又缓缓移上目光。 “真不公平啊。” 美少年双眼发红,却又装作不在意,嘟囔着说。 “我就欺负了你一次,你欺负我多少次了。” 美少年捡起那一枚般若花戒指,欲要给她戴上—— 强横的气息突然涌现。 以他为狙击中心,构筑了成千上万的禁忌魔法阵。 人们的面孔透着厌恶与恐惧。 “旧日支配者,你逃无可逃!” 西敏只是轻轻抚摸着花童的头发,他模样乖巧,轻声问。 “姐姐,这是你为我选的结局么?” 春日如此辉煌。 我的情书却只写了潦草一行。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6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46) “啪!啪!啪!” 尤黎世鼓着掌,从人群步出。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 他遗憾的语气掺着一丝变态的兴奋,“可惜,就到此为止了。” 是的。 到此为止。 坠日纪年的诸神残杀,暗月纪年的众神预言,银环纪年的堕神游戏,无一不在命运的棋盘之上。在三大纪年之内,他变换了无数张面孔,奴隶、学者、尸巫、法官、大公、教皇,他行走诸国,狂揽大权,埋下他的暗钉与火种。 尤其是这一款名为恋爱实则引诱神堕的游戏。 玩家每一次的选择,都是在窃取神格。 而神每一次的应允,都会让契约生效。 神越沉溺情海,神性减弱,力量就会消亡得越快,比人类还要孱弱。 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保留了绝大部分的实力。 “光明摔碎冠冕,冥界双眼漆黑,人鱼坠落海域,时光长眠暗河,群星归位之时,不死者依约归来……呵。” 还不是沦为我命运的踏脚石。 小绿茶是有点嘴炮技能在身上的,她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知道吗?反派死于话多。” 尤黎世眯起眼看她,倏忽一笑。 [你的攻略对象正在被至强势力狩猎,很快就会挂掉,于是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a男友祭天,法力无边,剥夺祂仅剩的神格,成就你的不死之身,要做就做最强的一五仔!] [b只有丧偶,没有分手,大户人家从来都是如此体面!] [c对象换得快,没有悲伤爱,大腿抱得好,天天没烦恼!] [d告诉他,你心里有他,但不止有他,你还有一群!] 尤黎世摇开蕾丝折扇,镂空的古典花窗扇面半遮着脸,碎光浮动,妖孽得不得了。 他红唇吐字。 “选吧。” 那声音跟不服来叫/床如出一辙。 “反正迟早要选,逃不了的,拖得越久,堕神就越痛苦,对吧,琉?” 尤黎世偏头看向身旁的修长人影。 琉满脸迷惑。 “啊?什么堕神?” 尤黎世也微微一笑,“没什么。” 般弱内心狂暴。 好家伙! 原来你是个内外兼修的卧底! 兼职幕后黑手! 小绿茶想到自己这些天,被这些死亡选项搞得焦头烂额,就产生了一股冲天的怨气。 她小腰一扭,还就不选了! 你让我当一五仔我就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玩家超时未选!] [选项移交攻略对象!] 般弱:“!!!” 我靠!忘了还有这一手贱的! 选项面板移交到了西敏的手中。 万物凋零,阳光孤寂,在美少年长长的眼睫毛间,遗落了一些神的璀璨。 般弱悄悄后退。 冰凉纤细的手牵住她的衣角。 “姐姐,我该选哪一个呢?” 死亡圣殿的清澈双瞳透着天真的邪恶,“要不选第一个好了?我们同归于尽,姐姐也能一直陪着我跟娃娃,你说好不好?” 般弱悚然一惊。 但祂下一刻笑了起来。 “不好。” “西西长大了,不舍得。” 淡金色的睫毛拂过她的脸颊,美少年抱着灵魂娃娃,孩子气的,又得意的,亲了她脸颊一口。 尤黎世的笑意不达眼底。 他掷出耳边的宗教十字架,刹那显露自己的真身。哀色典雅的教宗法衣,高冠之下,权杖尽显。当血红的长发蜿蜒到脚踝,双眼却是漆黑如夜,让命运执起了镰刀。 先知教廷的主教等人俱是惊惧。 “罪……罪教宗……” 这是开创先知教廷的第一任教皇! “旧日支配者即为不死者,当祂依约归来,满城骸骨都为祭品,诸位,为了王国,为了生灵,破除预言,势在必行。”恢复了罪教宗权柄的尤黎世下达指令,笑容温和,语气森然,“以教廷之名,清除堕神!” “……教宗大人!” 凝重的乌云之下,般弱不得不发声。 “你答应我,你只是把祂囚禁起来。” 走完人鱼的剧情之后,般弱就把通关的希望放在西敏的身上,这家伙是堕落神族,预言里的不死者,就像是游戏里的bug,怎么杀也杀不死。般弱就想刷爆祂的好感度跟黑化值,再跟祂一起嗝屁。 当然,是假嗝屁! 她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假殉情,脱离游戏,回归现实! 谁知道圣女不讲武德! “不死者,神格永生,只是囚禁,未免太看不起祂了。”罪教宗露出一丝愉悦的神态,“让我看看,不死者坠入爱河是什么样子。” “传召!” “玛门!利维坦!阿斯蒙蒂斯!” “让贪婪之心腐蚀骨骼,让欲望之火焚烧血液,让嫉妒之眼寂灭万物!” 天空陡然阴沉,翻涌的云海凝聚了恶魔的犄角,邪恶粘稠的气息让圣裁院的骑士顿感不适。 “你要干什么?!” 猞拜罗脸色同样乌沉,跟琉一前一后抓住尤黎世的肩膀,“多洛西还在!让他先回来!” 尤黎世笑容不变,“她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个屁! 她上了那么多艘贼船,就沈橙这一艘命运号沉得最快! 般弱拉着西敏就要跑路。 然而—— 圣祭魔法阵遮天蔽日,如同一片庞大又骇人的阴影,将他们罩得无处可躲,而恶魔在云层里邪恶窥伺,随时准备着给他们致命一击。 小绿茶懊恼不已。 般弱又去看西敏的情况。 [优对你的好感度???] [优对你的黑化值???] 她小心脏凉得透透的。 般弱综合各方的实力,感觉自己不是被魔法阵压死,就是被恶魔怼死,寡不敌众,前途一片灰暗。 她啪叽一声躺倒。 “姐姐?” 般弱有气无力扬手,“你逃吧,我想静静。” 老娘开摆! 回去就给沈橙扎小人! 身边多了一道人影,美少年同样躺了下来,祂把花童放在两人的中间,单手枕着后脑勺。 俩人望着天。 乌漆嘛黑的,也没啥好看的。 般弱戳祂的腰肉,“你跑啊,记得为我报仇,干死教宗!” 西敏也戳她的脸颊,嘴唇肥嘟嘟挤成一团,“不跑,多没面子。” “你个小屁孩,要什么面子。” “我是男人,在姐姐面前当然要面子。” 般弱翻了个白眼,“恋爱脑死得快,你这样在勾心斗角的修罗场活不过一集的。” 西敏唔了一声,“是么?原来我是恋爱脑呢,太好了!” 般弱:“?” 这小孩脑壳子烧坏了吧! 祂装模作样地叹气,“都到最后,死也要死得快乐——” 西敏翻身上来,双膝跪在她的腰,低首与她疯狂亲吻,祂唇心钉着的小蝴蝶随着祂一起,飞入喜欢女孩子的嘴里。 一粒粒的鲜花种子落入了温床,又被腥甜的鲜血浇灌,在般弱嘴里接连开花。 般弱:“?!” 草! 接个吻舌尖开花了! 骤然的疼痛在舌头爆开,般弱疼得眼泪直掉,不禁破口大骂,“臭小孩,死法那么多,你非得给我挑个最痛的唔唔——” 啪嗒。 冰凉的泪珠在她脸上溅开,又是一阵刺痛,从皮肤钻出开一朵玫瑰。 美少年双手撑在她的耳边,整张脸白皙得过分,红血丝格外清晰,他睫毛湿透,眼泪晶莹,如同一头湿漉漉而无家可归的幼鸟。 洪水泛滥成灾。 般弱戛然而止。 妈的,你哭得比我还惨,我还要不要哭了? “不准哭!老娘我还没哭完呢!” 她恶声恶气地威胁。 西敏像小孩一样呜呜地哭,“我不想死,我疼,我要跟姐姐玩很久,很久的游戏,我还没亲够,没做够……” 祂的双臂渐渐褪下皮肉,露出了冷金色泽的骨骸。 “我还没有跟姐姐去看海踩水……” 双腿变成底座,深深扎进土壤里。 “我还没有写好一千行的情书……” 美少年低垂头颅,后背却像生气护主的猫儿一样,炸了毛,高高拱起。 “我名字……还没……” “我还……我还……怎么来着……啊我忘……不疼……嘶……唔姐姐……” “别怕……” 祂略带哀求哭腔的语调逐渐模糊,变得尖锐阴冷,再无一丝感情,充斥着邪恶的血腥。 般弱呆住了。 西敏消失了。 将她笼罩的,是一座苍白的、腐朽的、年岁久远的黄金鸟笼,萦绕着无名的黑雾。 笼内空无一物,她竟成了最后的遗物。 “唳——” 无数双黑暗的羽翼撞击着鸟笼,而爬行的非法生灵则是张开利齿,啃咬着鸟笼的筋骨,发出毛骨悚然的进食声音。 “够了!!!” 猞拜罗捏住罪教宗的脖颈,压抑着怒火,“旧日支配者已经如你所愿,祂自己化成了本体,此后就是死物,预言已破,你可以关闭你的罪门了!” “还早。” 尤黎世抚着薄唇,轻轻一笑。 “利佩大帝,死灰会复燃,你比我更清楚,不是么?” 猞拜罗看向鸟笼里的女孩子。 在神力的碰撞之下,她的伪装早就碎裂开来,黑丝绒的及肩长发,洁白如月光的皮肤开了一朵又一朵鲜花,玫瑰、百合、雏菊、蔷薇、金盏花,斑斓多彩,美得强烈,是春日里祭祀的少女圣殿。 她呆呆坐在笼子里。 “嘭!” 大帝心头一痛,双腿发软,直直跪在地上。 [崩坏75] 记忆深处传来了碎裂的声响。 猞拜罗双眼模糊,剧烈喘气,“……茶、茶茶。” 他想起来了! 猞拜罗厉声大喝,“住手!!!” 猞拜罗是利佩大帝的转世,本来能够调动大帝力量,然而他是被选择最多的攻略对象,也是第一个坠入爱河里的被剥夺者,他的神格在多次的恋爱中几乎被消耗一空,神性同样微乎其微,只剩下他本身的超群天赋。 猞拜罗冰冷凝视着自己的室友,也是现在的罪教宗。 “命运教令……牵弄众神人偶。” 他低沉冷嗤。 “这一次,命运休想让我称臣!” 他没有犹豫冲入了黑雾里。 “嘭!嘭!嘭!” 漆黑的恶魔被一双手臂撕开羽翼,撞死在鸟笼前。四年级生觉醒了战争兵器的本能,他浑身浴血,雪白圣杯的制服被撕扯了大片,他暗色的胸膛剧烈起伏,权杖乳环的双头鹰睁开了犀利的眼睛。 手臂淌着血,滑落指尖,地面很快凝成了一个血潭。 “……茶茶!” 他抿了抿唇锋,嗓音掺着一丝嘶哑的颤抖,又低低地唤,“弱弱。” 般弱回神。 她身上长满了鲜花,因为太香,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橙疯了。” 猞拜罗抓着鸟笼的杆子,锋利得他掌心渗血,他毫不在意,强势决定,“你过来!我送你出去!” 般弱顿时双眼发亮,她奔了过来,“你有办法?” “有。” 猞拜罗没有一句废话,“我的本源是时光,有一条时间暗河,你就逆着时间,往上游走,它会把你送回过去的时间!” 也只是把她送回去而已。 这里发生的事情依然会发生。 “太棒了!” 般弱催促他,“快,送我回去!” 看她不弄死命运! 猞拜罗点头,他抬手握住权杖之环,突然撕扯下来,鲜血飞溅,般弱看得肉痛。 “无事,不痛。” 他安抚她,丢下这一枚权杖之环,双头鹰俯冲而下,鹰嘴钻进土壤,啄出了一条小河。它们越啄越猛,河面越来越宽,般弱迫不及待跳进里面。 河水冰寒刺骨,她抖了抖脑袋。 般弱正要往上游走,想起了什么,她扭头看向鸟笼外的猞拜罗,“走啊,你还站着干什么?” 猞拜罗没有告诉她,他的神格被严重剥夺,只剩下最后一分,也只能容她逃走。 他定定望着她,缓慢又坚定摇头,“抱歉,我不走,我会留在这里,即使崩塌,我也会留在这个世界。” 般弱:“?” 她没好气朝他伸手,“你笨啊,待在这个虚幻的世界有什么好的,跟我一起走啦!我会游泳,我带你!” 笼外恶魔成群,巨魔咆哮,猞拜罗半边身体淹没在黑雾中,敞开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赤诚的心脏。 嘭嘭嘭。 快跳出来了。 怎么会痛得这么厉害。 四年级生将手钻进去,却只是,轻碰着她的指尖。 “抱歉。” 他平静又缓慢地重复。 “时光不会跟你走。” 他不是燕弱衣。 他是孤独终老的利佩大帝,是年轻傲慢的四年级生猞拜罗。唯有这里,唯有这世界,他才是被爱、被思念、被选择的那个。 他会记得与她的一切。 记得她站在灿亮的夕阳里,用指尖吻了他的双唇。记得他为她折了九万只粉兔子,说了九万声的我喜欢你。记得双头鹰被她咬在唇心她眉睫湿透的模样。 如果他化身宇宙,她是炙热不死的太阳,那他就做一颗非周期彗星,终生只见太阳一面,在最爱她的那一刻悄无声息陨落。 他愿意死在这个美梦里,死在崩坏的游戏世界里。 般弱劝解不了,只好孤身上路。 她穿过了时间的河水。 时间停在她身后,长眠暗河。 [崩坏89] 般弱冲出了瀑布,场景顿时一转。 她又躺在初始登陆的房间里,她长长松了一口。 又回来了! 第三次读档! “啪!” 塞沛吐出了嘴里的小红球,戴着止吠器,居高临下望着她。 般弱:“!!!” 这种关小黑屋的眼神她可太熟悉了! 般弱刚要爬走,被男生拖住脚踝,狠狠拉了回去。 “喂,乱/伦是不——” “闭嘴!!!” 塞沛红着眼睛,恶狠狠掐了她腰肉一把。 “再说话我吃了你!!!” 般弱只好闭嘴。 塞沛把般弱扛到肩头,跳窗逃走。 般弱被颠得想吐,“我们去哪里啊?” 塞沛没有说话,他全身兽化,变成了一头巨型黑狼,驮着般弱穿过昼夜,穿过河流,又从森林跑到山谷,最后把般弱摔在一处荒废的祭坛上。 alpha狼相当暴躁,险些要把祭坛抓碎,“通道怎么开不了?!” 般弱悟了。 “这难道就是游戏的登陆通道?” “也是下线通道!” 塞沛语气对她非常恶劣,“给我滚回去!再来我就搞死你!” “林星野,你不会的。” 般弱淡定拍走自己头上的叶子。 塞沛脸色糟糕,不想跟她说话。 尽管他争取了时间,但祭坛始终无法运行。 般弱拍他的肩膀。 林星野钻研祭坛,没有回头,恶声恶气警告她,“离我远点!” “别搞了,我们被逮了。” 般弱叹息一声。 林星野一话不说化身狼形,牙齿叼住般弱就要开跑。 雪白的衣袂在眼前荡开,银发垂落脚踝。 珀伽眼球苍白,如同一具杀戮机器,浮在上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 而在他的身后,命运含笑问候,“跑得还挺快的呀,差点就没抓住呢,唔,这还得感谢亲爱的玩家,让我用捕梦网捕捉到了一个沉睡的灵魂,光明沉溺深渊,分裂出黑暗,用来做兵器是再适合不过了。” “唤醒他!” 林星野把般弱推向银发,自己则是迎战命运教宗。 般弱嘭的一声,撞进对方的怀里,冷得她直哆嗦。 她抓狂不已。 “他眼珠子都是白的,里头都没人影,我怎么唤醒他啊!!!” 林星野吐出一口老血。 “他为你堕的神,你问我我他妈问谁?!” 这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招惹了一个还不够,直接整了个六!!! 她当打麻将凑两桌前男友呢?! 现在好了,大家都困在游戏里,为她要死要活的! 般弱也豁出去了,直接跳到珀伽的腰上,生猛开啃。 珀伽皱起脸,用力撕开她的手,她就一次次缠上去,咬得他那两瓣淡色的嘴唇红得滴血,沾染了世俗的欲望。 “小师哥!小师哥你醒醒!” 般弱嘴跟手一起上阵,掐得他又红又肿。 “……唔!” 他的双眼慢慢坠入颜色。 小师哥从一场长长的梦魇中醒来,他揉了揉昏沉的眉心,睁眼就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庞,他怔了怔,犹豫片刻,说了声得罪,指尖便轻触她的眉中央。 瞬间,般弱红得跟小虾米一样,高高弓起了背。 神经病! 五脏六腑,每一处都要探过! “果然是你,我直觉不错。” 小师哥舒了一口气,像抱小孩一样,将她抱在怀中,指尖擦拭着她脸颊的灰尘,又微微皱眉,“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谁欺负你了?” 直到他摸出般弱颈肩一处血迹。 淡淡杀机如同秋水无痕弥散开来,却让整个山谷都寂冷下来。 “谁,伤的你?” 般弱装作假哭,“还不是你,一分一,一分三,趁着你昏睡,他们一起欺负我!” “……” 小师哥沉默片刻,“……其实,应该是一分三,三分四,我的主魂在你与君不见隐居之后,便随你们葬在了鹦鹉洲。往后你所见的,都是我的分魂。” 般弱:“???” 是本茶孤陋寡闻了! 小师哥淡声道,“也不妨事,既然我已醒来,分魂俱是无用,那师哥,杀了他们,向师妹赔罪,可好?” 般弱:“!!!” 我就说说而已,你不要吓我! 然而小师哥向来重诺,并没有开玩笑。 随她下葬之后,他的主魂昏昏沉沉,不见天日,此生残念已了,他也无心眷顾世间,便任由其他分魂行事,如今又被她的一缕生机惊醒,他自然是要重新执掌身体,再与师妹享这百年雪,千年红。 “都出来罢。” 小师哥单手抱着小师妹,他身上的制服随他的心意变换,重新拓开了一身黑色道袍,束着纤纤细腰。道君乌如鸦羽的长发柔顺落到脚踝,被他用一缕清风环住。 而在他面前,则是多了三道虚幻的身影。 他们复杂看着般弱跟自己的主魂。 “给你们一个小周天的逃跑时间。” 小师哥唇色如血,神色却清淡至极,“有多远,逃多远,欺我师妹,我奉你们一场天地同素。” 人影顿时消散。 小师哥平静垂眸,“剑来。” 他拈了一缕风刃,化作剑锋,在指尖旋转。 “去!” “法随我令,诸天不救!” 般弱悄悄咽着口水。 连自己都杀,真狠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师哥身上的杀气更重了。 小师哥疑惑嗯了一声。 “你怎么会被困在此处?这里的法则都是衰亡的,并不适合你长久生存,容易损了你的根基。” 般弱小声地说,“他们太可恶了,把我困在了游戏里。” “游戏?倒也无妨。” 小师哥看了看天穹,“你若想出去,左右不过是斩开这方幼小的天道,师哥许久未动剑,且来一试。” 他伸手剖向自己的胸口,竟牵出了一座血漉漉的剑首。 自君不见殉葬之后,他以自己的血肉为炉,重新祭出了一柄心剑,小师哥提起染血长剑,道袍飞掠,直入青穹。 “轰隆——” 乌云滚滚,雷声阵阵。 般弱都麻了。 哥,咱们明明可以走捷径的,您直接挑了个最高难度的! 正当此时,一片阴影遮住了般弱的光,罪教宗松了松领口,“收拾了那头狼,总算抓到你了。” “嗖嗖嗖!” 血剑落下,把般弱围成一个桶。 “……” 小师哥身处青冥,淡冷俯首,周身亦是雷蛇环绕,“烦请,离我师妹远些,琴某感激不尽。” “如果我说不呢?” “死。” 般弱眼睁睁看着他们又打了起来,修仙混魔法的,场面非常奇怪。 她的脚踝被人一拖,直接滑进了山石的夹缝。 林星野捂住胸口,奄奄一息,“你怎么打算?” 般弱迟疑,“等他们打赢?谁赢跟谁走?” 林星野都气笑了,“没出息……咳咳!” 他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咬破了指尖,从魔法阵拖出来一个活人,他开门见山,“帮个忙!解个咒语!” 琉揉着脑袋,“下次拖我能不能温柔点?我脑子都快磕破了!” “别废话!” 在林星野的掩护下,琉钻进了祭坛里,硬是被他开出一条空间通道。 般弱不太放心,这条鱼靠谱吗? “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林星野推了般弱一把,又对琉说,“你陪她一起上路,当好她的屁垫,别让她摔得粉身碎骨!” 琉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不是第一次送人走吧,这么熟练。” 林星野没吭声。 他的世界充满了虚假与谎言,他的女主角也只是一瞬拥有过。 她从来没为他留下过。 要不……这次试试? 他握紧拳头,呼吸急促,鼓足了勇气,“那你要不要跟我——” 那个走还没说出口,琉已经牵着人,钻进了通道里面。 他失魂落魄,松开了手指,又自嘲一笑,“你他妈做什么美梦呢。” [崩坏92] “噗通!” 般弱被一只微冷的手掌牵着,坠入了一处彩色的空间。 颠倒的殿堂,斑斓的人脸,无数事物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折射出一种奇诡艳丽的光彩。 “别怕,很快就到了。” 琉牵着她,走到了一扇雕花的门前,他轻轻敲开,出来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游戏管理员。 “你好,这里是回归通道,你们是否终止游戏,要回归现实?” [崩坏98] 时间这么赶? “是她,我可没玩够!” 琉眉头微皱,又不着痕迹松开,推了般弱的后背,“麻烦快点给她登记!” 般弱签署回归协议。 [崩坏99] 琉淡淡地想,这个世界要塌了。 “那么,祝你一路好走了。” 他弯下腰,发梢似有若无擦过她的脸,旋即他直起腰身,替她握住门柄,准备关门。 她试探性唤了一句, “废物鱼鱼?” 琉歪头,“什么?你饿了?回去吃鱼,这里没有!” 她如释重负,走入了黑暗里。 “啪嗒!” 他亦关上了门。 通道关闭。 [崩坏100] 游戏世界开始崩毁。 而回归通道里的殿堂破碎,人脸割裂,像方块一样分解、消融。 男生靠着门,抬手捞起一块雪花碎片。 当城市迎来那一场初雪,他也用这个姿势,靠在机车上,车后座是他的一群爱笑爱闹的妹妹。 他散漫又随性弹着雪沫。 然后隔着一条街,衡骁就看见了那个家伙。 他命中注定的情劫。 鸭舌帽,短马尾,小脸淹没在兜帽的短簇簇的绒毛里,露出的嘴唇软嘟嘟的。她在便利店前停靠自行车,还掏出了一只小猪钥匙圈,亲了一口小猪,嘴里嘟囔着你还不是落在我手中,笑得又得意又可恶。 操真他妈可爱。 操他一见钟情了。 “不好意思,这根能让我吗?” 衡骁跟着她进了便利店,站在她的身后,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指,那奇异的触感让他的尾椎骨都酥麻了。 后来他得知她有了男友。 再后来他们又结婚了。 他冒充宾客,不死心去参礼,参到自己热潮期发作,疼得撕心裂肺。 他冷酷切掉了腺体。 喜欢的女孩子上不了我的床,我的身体再无热情可言。 如果还有下一场初雪—— 见面我会告诉你。 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是海边雪天还是夏日鸣蝉。 我依然会喜欢你。 即使暗恋至死,这一封情书从来没我的署名。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7章 恋爱游戏白月光(番外) 弘阳一中,高三九班。 早课刚过,男生们乱哄哄挤成一团,磨皮擦痒,互通小道消息。 “听说吗?沉壁一中来了alpha转校生,特别嚣张,也特别能打,开学第一天就把南台一中的校霸揍得哭爹喊娘,磕头直呼姑奶奶!” “我知道,姓钟,还是个金刚小芭比,听说是从k省过来的!” “k省?那不就是骁哥的老巢?!” 男生们一致把目光后挪。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而他们高三九班的王者转校生,后背懒洋洋靠着椅子,手速飞快玩着游戏。 弘阳一中向来有着情场一中的称号,而这个称号在转校生衡骁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衡骁是高二转过来的,靠着开学的摸底测验,空降年级第一的宝座。而开学第一天,他不过随口问了一句路,校花和班花着急表现,不仅起了口角,还为他当场干了架,双双进了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星期。 这转校生是有点蓝颜祸水在身上的。 开学第一周,对方课桌里的情书塞得爆满,后援团以恐怖的速度在校园扩张。 开学一个月,情场一哥的地位正式确立,并且名闻四校。 小弟凑了过去。 “骁哥,你认识钟般弱吗?她也是k省人呢!” 转校生穿了一套夏季校服,白底短袖,红蓝条细边领,比起男生们的耍酷解开扣子,或者改短裤腿,他是标准的乖学生穿法,扣子系到顶端,裤腿也遮到脚踝,再顶起一张白皙漂亮的男孩面孔,堪称仪容仪表的完美典范。 哪怕老师经过,看着这年级第一翘着腿玩手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他。 “boom!” 游戏的爆炸音效吓了小弟一跳。 手机屏幕飘出了一行文字。 “恭喜,敌军已死亡,您获得了最终胜利!” 衡骁眼皮也没撂开,不咸不淡扔下一句。 “不熟。” 其实是熟得都能炖一锅子里了。 衡家扎根k省,衡骁也在本地待机,屁股后头还跟着一条小尾巴,天天哥哥长哥哥短,哥哥夹菜我吃饭,哥哥打架我摸鱼! 又损又没良心。 这条小尾巴是从小粘着他的。 他六岁那年暑假,钟家一家六口来k省旅游,两家有生意的往来,也趁着这个机会频繁走动。钟家有三个女儿,最小的一只,是家里的混世小魔王,天天把弟弟当成沙包一样狂揍,导致钟小弟哭哭啼啼来找他告状。 衡骁帮了他一次,钟小弟就赖上他了,每次姐姐一来,他就要钻他的房间嚷嚷着哥哥救命。 次数一多,衡骁这好哥哥当得也不耐烦,就拎着小魔王,好好教训了她。 对,他逮住她屁股,揍了一顿。 年幼的小孩都没分化,打架全靠一拳一脚,他学过技巧,就把她撂地上了。 她嘴角仅是破了点小皮,哭得惊天动地。 她一边哭,还一边恶狠狠威胁他,“你等着,我收拾不了你,有的是人能收拾你!” 衡骁更狠,咚的一声撞墙上了,额头开了血花,唬得她一愣一愣的,都忘记了还击。当家长赶来,衡骁虚弱地说,“别怪妹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她生气的,这不是妹妹弄的,是我自己,我自己撞的……” 这一波把她气得够呛。 自此以后,般弱就跟衡骁杠上了。 特别是她来k省念书,跟他同一个年级,同一个班,就更加方便她搞事了。她装作是他的小狗腿,头号小迷弟,每每都打着他的幌子惹事生非,衡骁不知道给她收拾了多少回烂摊子,见到她后槽牙就隐隐发痒。 所以从七岁时起,衡骁的生日愿望就变成了—— 小魔王滚回g省读书! 别再来烦他了! 但很可惜,他的愿望年年不灵,小魔王倒是一年比一年长大,甚至比他更快一步分化。 十二岁,她第一次初潮。 当时他们正上着体育课,是一场男女混搭的篮球赛,那小孩正嚣张压制全场,浑然不知自己信息素外泄,校裤沾染血迹。衡骁拆开自己校服,给她系在腰上的时候,她还很不耐烦推他,“大热天的干什么呢!我又不像你屁股娇嫩吹不了风天天系外套!” 衡骁:“?” 你再说一遍? 谁他妈屁股娇嫩吹不了风!!! 他都是为了谁才系了一年的累赘外套跟个傻逼似的!!! omega的发育比alpha要早,所以大部分omgea都比较早熟,但到了衡骁这一处,情况刚好反了过来。 他心思细腻,成熟得比她早,她还没懂的事情,他已经进一步了解了。 九岁,青少年腺体体检,衡骁看到了般弱的报告单,进化方向锁定了omega,也就是从这一天起,衡骁就不再跟小0打架了。他试着去当一个温柔哥哥,给她买早餐,帮她排队点奶茶,作业借给她抄,陪她熬夜打游戏。 等她困得直接瘫自己床上了,他一边抽走她的手机,一边帮她盖被子,任劳任怨得像头小黄牛。 他甚至还为她翻了外墙,去浏览了一些小o私密网站,才知道她会有初潮,而且搞不好湿掉整条裤子,因此他未雨绸缪,早早系了外套,就等着有一天优雅得体给她围在腰间,尽展哥哥温文儒雅的风度。 然后就等到了一句屁股娇嫩。 衡骁只觉多年良心都喂了小汪汪。 不过等到初潮真正来了,小魔王变成了小哭包,跟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不放。 omega有信息素依赖症,衡骁虽然还没分化,但般弱跟他在一起混得久了,对他身上的气味最为熟悉,就像是小猫钻进了它的窝里面,只有窝在衡骁的怀里,小猫才会感到舒适自然。那一段时间里,俩人形影不离,衡骁上个厕所她都要眼泪汪汪,抱着他不放。 小o抽抽搭搭:“你要去多久?” 小a:“三四分钟吧。” 小o哭着喷毒:“这么久你是在马桶里游了一圈k省的海吗?” 小a:“……” 于是这段问答之后,衡骁很少喝水,除非是真的口渴到忍不住。 姑奶奶的初潮闹得是人仰马翻,衡骁也累瘦了好几斤,好不容易等这一段过去,他又迎来了第一次分化,不出所料是个alpha,全家都很高兴。 这回轮到他吸姑奶奶了。 小奶猫爱叫又爱闹,衡骁在前期吃尽了苦头,被迫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沦为她的奴隶小哥哥。他伪装乖巧,耐性十足,找准她的死穴之后,将这一身刺毛毛捋得舒舒服服的,于是她也不作妖了,窝在他的胸口乖乖玩她的小猪钥匙圈。 那是他套圈圈赢回来的,不值钱,但她却很喜欢。 转眼到了高一。 没有意外,衡骁又跟般弱一个班级,因为不想住宿舍,家里人给他们就近买房,还是让俩人待在一起上下学,他们有空过来瞅瞅。 衡骁对他们的安排心知肚明,并不拒绝。 订婚是迟早的事。 他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脑子还行,性格开朗,是社交圈子里最受欢迎的对象。对他来说,只要稍稍热情,做一些讨人喜欢的事情,比喝水吃饭还轻易。围在他身边的女孩从来不缺,飞蛾扑火般热烈,想要走进他的心。 哪怕是不跟omega标记,只要他想,大把的beta女孩很乐意跟他谈恋爱。 衡骁知道自己的毛病,天性薄凉,还有点矫情,当他拥有足够多了,被宠坏的孩子,就不怎么珍惜容易到手的。而且他做事三分钟热度,也无法对某一事物保持恒久的热情。 他向人们展示的喜恶是经过挑选的,人畜无害的,实际上他的世界泾渭分明,有时冷血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对待感情亦是谨慎强势,兔子不仅爱吃窝边草,更喜欢慢慢煨熟,煨得她身心发软,再慢慢哄骗着,把她叼回自己的窝里。 这个过程比衡骁想象得要漫长。 上了高中之后,她交了更多的朋友,人缘好得跟他不相上下。 在纯真的校园时光里,少男少女,青春活泼,总有些暧昧的气氛。衡骁收到的情书不计其数,大多数都是没有署名,表白者清楚得很,他身边有了一个奶味小o,单是一个青梅竹马,就克死了所有的天降。 某次晚自修后,衡骁提早回家,客厅里坐了一群女同学,而他的小o左拥右抱,好不快乐。 女同学见他回来,拘谨得满脸通红。 alpha男孩身高腿长,模样俊秀,纯黑校服更显得他周正清贵,他挎着双肩包,带子懒懒滑到了手肘,哪怕这种倦懒漠然的样子,alpha天然的攻击性也让一众omega感到紧张。 “这么多人,干嘛呢?” 般弱抢先回答,“她们是来过夜的!” “过夜?” alpha男孩似笑非笑,随手将书包带子拨了回去,转身就走,“这里不准过夜,让她们回去。” “为什么啊?” 般弱追了出去,扯住他的带子,衡骁不想跟她废话,一手糊了她的脸,“你让一群o住在a的家里,你想干什么呢?” 她震惊不已,就像是看一只随地发情的小禽兽。 “哥,这么多,你会精尽人亡的!” 衡骁:“……” 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踩他一脸。 衡骁嘭的一声关上门,丢出一句。 “去!别来烦哥!” 衡骁在房间里打游戏,半夜摘下耳机,听到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衡骁赤脚走了出去。 门没关紧,他稍微推开一条缝隙,就见一群黑漆漆的脑袋凑到电脑前,而他家那一颗最激动最兴奋,险些捏爆了薯片袋子。 衡骁撂了两眼屏幕。 很好。 动物世界之春天特辑。 大半夜不睡给他在家里聚众看猫片。 般弱看得正起劲,忽然头顶一片阴影,她往左边挪了挪,阴影也飘向了左边,她挪到右边,照样是被罩得严严实实的。 “灯泡坏了?” 她咕哝着抬头。 漂亮精致的男生面孔正俯瞰着她,瞳孔漆黑,阴影让双唇的颜色都淡了。 般弱干笑。 “哥,你怎么来了,还没睡呢,这,要不一起看?哎哟,疼疼疼——” 衡骁一脚跨入了alpha青年期,个子疯狂抽条,长手长脚的,拎起她来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般弱被他领回了自己的窝。 “今晚就在这睡,不到天亮不准出门!” 衡骁严重警告。 “还有,那些东西不准再看,伤眼睛!” 般弱扑棱着,还想垂死挣扎呢。 “我就看看,多一些经验总是好的……” 衡骁呵了一声,很有冷笑的意味,“想要有经验,光看有什么用,你给我好好学习,等你毕业,你哥我天天陪你练级都行。现在,给我睡觉!” 想起什么,他又凑过去,闻了闻她的嘴,“今晚没喝牛奶?” “……忘了。” 衡骁冷漠哦了一声,大概是今晚他动了点怒气,说话也比较刻薄,“你看你这腿短的,再不喝点牛奶长长,以后想玩腿咚都玩不了,你一个小短腿,有什么脸儿去看人家腿长的猫片?你有代入感吗?” 般弱:“!!!” 不带这样打击人的! 衡骁把她锁房间里,亲自煮了一杯温牛奶,递到她手上,等她睡了才离开房间。 第二天,般弱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房间,女同学都睡做一团。 般弱打开自己的电脑。 哦草。 桌面壁纸换成了我佛慈悲四大皆空。 般弱的存货也被删得干干净净,衡骁那个狠人,真是一滴都没有给她留下。 她流下了心痛的泪水。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衡骁觉得不太对劲。 那个小作精被他抹了面子,平常都要闹个几天,怎么这一周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正心神不宁,接了一通电话。 来自综合医院的。 “你好,你是钟般弱的家属吧?她前几天来做了腺体体检,出现了第二次分化为alpha的特征,你们抽空要来做复诊。” 衡骁:“???!!!” 我养了十年的小奶o,眼见就要变成女朋友了,她说硬就硬了? 他脸色发青挂断了电话。 “钟!般!弱!” 般弱见势不妙,扒窗就溜,然而她哪里跑得过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她又被衡骁逮住脖子,拎着去办公室请假,随后搭车前往综合医院。回去的路上,衡骁靠着车窗,全程低气压,搞得司机以为他们是参加完葬礼回来,还出口安慰几句。 般弱就说,“我们不是参加葬礼,是刚从医院回来。” 司机更加同情,“是家里人生病了吗?小伙子,尽力就好。” 后一句是跟衡骁说的,后视镜里那小哥脸给白的,嘴唇都咬出了血,真是可怜。 般弱出了一口恶气,浑身舒坦,不枉她特意在家属一栏写下衡骁的名字跟电话号码。女孩子穿着高中的校服,气质清纯乖巧,笑眼弯弯,“是啊,哥哥,尽力就好,当不了小情人,我就做你的小兄弟嘛!” 司机:“???” 这话信息量好大! 那小哥也没说话,伸手抹去了唇边的血迹,轻嗤了声。 衡骁隔天就办理了转学手续,离开k省,去了弘阳一中。 没想到她一年后又杀了过来。 衡骁漫不经心想着钟小弟发给他的信息,说是自从他姐变成了alpha之后,仿佛激发了什么狂暴魔女基因,逮住人就想打架。钟家人实在是管不住了,就想把她扔到衡骁的弘阳一中,谁知道她不乐意,自己跑去了沉壁一中,广收小弟,凶名远扬,跟衡骁摆起了擂台。 弘阳一中到底是情场一中,把妹在行,干架就废,没多久就被她攻到了高三年级。 高三生群情激愤,立马摇人,组建了一个三校联盟,浑水摸鱼的alpha衡骁被他们抓了壮丁,班长让衡骁好好打扮,说是干架可以输,但镇校神颜不能输,他们情场一中死也要是死得最好看的! 衡骁:我谢谢你。 废弃的长巷,双方人马怒气冲冲对峙。 镇校神颜站在人群的最后边,了望战局。 敌军凶猛,不到二十分钟爆了我方水晶。 一群小废物。 衡骁叹了口气,也没想反抗,转身趴在墙上,装作投降的姿势,有人从他旁边经过,故意拍了拍他的屁兜。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众所周知,alpha是势如水火,互不相容,更别说是拍人屁股这种极度冒犯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场血案。般弱不仅拍了他翘臀,还胆大包天勾了勾他的牛仔裤屁兜,掏出一个打火机,装模作样,“手下败将,点烟会不会啊?” 衡骁慢吞吞转过身,桃花眼在昏暗的巷子浮动一层浅光。 “真要点?” “点!” 般弱得意叉腰。 衡骁说了句好,肩胛骨支起硬骨,低头狠狠咬住她的腺体,透过皮肉,插进他的信息素。男生手臂纤细冷白,像瓷器一样精美易碎,却箍得她难以动弹,长腿同样不放松,抵在她的膝盖中间,竟硬生生把她顶了起来。他眼睫垂落,遮住黑瞳,降落一圈淡灰色的阴翳。 般弱又踢又踹,衡骁咬得更狠,那一粒幼小的腺体被他压在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般弱破口大骂,疼得哭了。 “……娇气。” 衡骁才舍得松了齿关,舌尖转过一圈血迹,尽数吞咽下去。 他擦着她嘴角的眼泪,自言自语,“克服心理障碍,当攻也不是很难,是我想得太复杂了,白浪费了这一年。” 般弱:“!!!” 众男生:“???” 般弱知道她这一盘又给自己玩崩了,根本不敢多待,插上两根翅膀毛就要流浪天涯。 但衡骁不准。 他亲自拔了她两根鸡毛,打了一通电话,给钟家父母回话,“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娇气小鬼的。” 般弱怒瞪他,“谁是娇气小鬼呢?!” 衡骁手臂折叠,压了压她的脑壳,凉凉地说,“那就短腿小鬼,你挑一个?” 般弱气得抓他。 衡骁把她从墙壁放下来,并不避讳有人在场,牵起她就走,“肚子饿了没?想吃点什么?蟹肉煲吃不吃?还是吃酱板鸭?不如去美食一条街,那里有夜市,可以吃烤串,甜辣风味有一家做得很不错。” “我都要!” “那吃到天亮再回去。” “昂!!!” 般弱立即就被哄好了,高高兴兴跟着他走。 小弟们面面相觑。 弘阳一中保住了情场一中的颜面,班长感到欣慰,“不愧是镇校神颜,连姑奶奶转校生也逃不过衡骁的狐媚美貌!” 而沉壁一中痛心疾首,情场一中太卑鄙了,居然使出了美人计!老大,你要把持住啊,可千万不要中了男狐狸精的圈套! 没过多久,弘阳一中的男狐狸精连盆带人,把沉壁一中的刺头姑奶奶端过去了。 沉壁一中震惊不已,心如死灰。 般弱又一次跟衡骁同校。 他俩又恢复了之前舒服的生活节奏,踩点上下学,放学之后基本找不到人影,有同学目睹,他俩不是在撸串就是在撸猪的路上,沉迷不务正业,明明都是忙成狗的高三生,就他们过得比退休的老大爷还要悠闲三分。 在考试的前一周,俩人逃课去看演唱会,被约会的老师当场逮住。 当然,写检讨也是一式两份的,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班主任都气笑了。 “还敢代写!不知悔改!都出去站一节课!” 高三着名打卡景点,是年级第一跟年级第二在走廊罚站。 般弱演唱会看得很晚,打起了小盹,那脑袋晃晃悠悠,跟小鸡啄米似的,衡骁就抬起手,放在她下巴前,给她当托桌,偶尔有同学跑着经过,他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意气风发的少年,明目张胆的偏爱。 其他班的学生趁着老师走开,窗边探头偷看,羡慕不已。 “这大概是我校第一对双a情侣吧。” “肯定的,毕业之后,骁神绝对表白!” “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失恋啊!” 陈姿如也是失恋大军里的一员,她是一个不起眼的beta,默默暗恋了男神很多年,当衡骁转学到弘阳一中,她也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跟着他跑到了弘阳中学。 陈姿如很清楚,自己不该痴心妄想,但暗恋了那么久,让她放弃又有些不甘心。 她永远记得那个下雨天,少年向她递来一把雨伞,自己则是脱下校服,撑着跑进了雨中。她是班级里的小透明,那么的默默无闻,他却能注意到她没有带伞的窘迫,亲自给她解围,这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也有一点喜欢呢? 陈姿如心里酸酸胀胀的,很不是滋味。 闺蜜看到她失魂落魄,旁敲侧击了陈姿如的心路历程,她震惊又敬佩,“原来你从六岁就喜欢骁神了啊!还为他千里迢迢来这里上学!我的天啊!你也太痴情了吧!” 陈姿如不好意思红了脸,“也,也没有啦……” 闺蜜又偷偷问,“那你准备表白吗?骁神这成绩,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他肯定去首府,你要是不抓住机会,以后见他就难啦!” “可是,可是,没有alpha会喜欢beta……” 闺蜜摆了摆手,“骁神都能喜欢死对头一样的alpha,可见他并不相信天然的基因配对啊,你怎么没有可能啊?再说了,你不要这么没有信心好不好,你暗恋他整整十二年欸,是个人都会感动的好吧?” 为了给陈姿如加油打气,闺蜜还拿出了漫画跟小说来鼓舞她。 “你看,有些大帅逼看多了美女,就爱平凡女孩,你暗恋他那么久,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不喜欢你才怪呢!” 她挥舞着拳头。 “要是他敢辜负你,咱们就给他一个追妻火葬场,让他后悔眼红,然后掐着你的腰把你堵在墙角狂亲!” 陈姿如噗嗤一声笑了,红晕爬满脸庞。 高考如约而至,陈姿如因为表白一事,想得千头万绪,考砸了。 而年级第一跟年级第一,顺利成了全国第一跟全国第二,前途光明万丈。 班级聚会那一天,众人玩起了真心话与大冒险,陈姿如鼓足勇气,捡了真心话向衡骁表白,“我,我喜欢你十二年了,一直都在注视着你,而从你递给我雨伞的那一天起,我就彻底爱上你,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众人都很惊讶。 陈姿如是班级里的小透明,成绩也不显眼,跟衡骁这种耀眼的天之骄子相比,就像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男生们喝了酒,在热烈的气氛中顺势起哄。 “骁哥!答应她!答应她!” 男生的侧脸被光影切割得混沌昏暗,衡骁玩着骰子,收敛笑容,淡淡道,“谢谢你,但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还有那个雨天,你别多想,我跟弱弱闹了矛盾,是故意淋雨让她心疼我的,至于这雨伞,能帮到人就好。” 是男是女他都会给,也不存在暧昧勾引。 而陈姿如脸色刹那苍白。 闺蜜心急口快,“骁神,别开玩笑了,钟般弱她是个alpha啊,也长那玩意儿,你都不恶心的吗?再说啦,如如她为了你,可是放弃了k省的朋友跟家人,付出了那么多——” “嘭!” 骰子落到玻璃杯里,溅开蓝色酒液。 众人皆惊,起哄的也不敢说话了。 衡骁起身,拿起了一侧的黑色校服,“你道德绑架不更恶心?人家暗恋我就得接受?人家可怜我就得喜欢?” “真可惜——” 他扬了扬下颌,桃花眼冷肃一片。 “我偏爱热烈耀眼的,偏爱薄情寡义的,更偏爱我得不到的。” 衡骁果断离席,身后传来呜咽的声音。 他面无表情地搭车离开。 回到住所,般弱正翘着腿玩游戏,诧异地问,“你怎么回来啦?搞得这么快?” 般弱犯懒,不想去闹哄哄的聚会,衡骁本来也想待家里的,后来想想这样太不给人面子,就带着般弱的份儿一起去了,谁知道会撞上表白一事。 般弱还没说完,颊边就托起一只微凉的手,从耳后划过去,插入她的密发中,再轻轻纠缠一吻。 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初吻。 衡骁极致耐心地逗弄她的唇舌,沙发是皮革跟木头的香气,而他们陷入其中,是水跟玫瑰的花园。尽管般弱跟衡骁不在易感期,但双方排斥的反应同样强烈,般弱好几次都在踹他的腰,薅着他头发就要打起来。 alpha的吻温柔得像夏日寺庙里清凉的雨,抚慰了炙热残酷的神经折磨。 他吻她到了窗前。 屋前栽种了樱花,它得了灿烂的日照,充沛的雨水,即便没有在正常的花期中,依然烂漫开放。衡骁手肘还牵着一件薄衬衣,要掉不掉的诱惑样子,他光洁优美的裸骨暴晒在月光之下,好几瓣樱花落进他的衣衫里,透着一点粉粉的尖儿。 他主动攀在窗前,转头看她,桃花眼同样软得似水,狭长的眼尾晕开淡红迷离的妆。 眼波粼粼,含情缕缕。 “……进来。” “求你。” alpha曲下头颅,主动放下身段。 樱花被压垮,被碾碎,衡骁眼神失焦,白皙的脸颊染上淡粉的烟霞,他轻轻喘了一口气,又转过头来,与她舌尖缠绵追逐。 如人们所想的那样,这一对双a情侣高中毕业之后就确定了男女关系,又手拉着手去了首府。 不管多少人挖墙脚的,他们始终在一起。 毕业旅行的时候,海边下了雪,入了夜聚会更加热闹。 衡骁表面正经,手绕到腰后,悄悄挠了下般弱的手心。 像私奔一样,他们在夜晚出逃。 衡骁滑开双肩包,掏出一大捆仙女棒,搞批发似的,颇为大方分她一半。俩人就蹲在海滩边,迎着夜风,烧完了一支又一支冷烟火。 衡骁最后一支烧完前,般弱冷不防地问。 “什么时候跟我回去?” 衡骁仿佛没有听见,认真注视着面前的冷烟花,银花绚烂飞溅,驱散了身边的黑暗。 但是—— 烟花终会烧完。 我的美梦终有尽头。 他说,“如果我说,我不想醒来,你会揍我吗?” 般弱严肃点头,“会,把你打得半身不遂,下不了床。” “那好吧。”衡骁叹了口气,“我跟你回去,你不要我也好,下场更惨也好,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 雪落的瞬间,眸中的烟花同时熄灭。 他勾着腰,轻吻她的额头。 [崩坏100] 衡骁只觉唇间又湿又热,他仓惶睁开了眼。 从死亡的美梦中惊醒。 游戏世界崩坏的这一刻,她毁掉了门钥,重新回归他的怀中。她吻着他,闭着眼,跌进了斑斓迷乱的光影里,连皮肤都浸出了色彩。 他怔怔望着她,竟不自觉地流泪。 这种心痛到底是从何而来? 她分明选择了他,他分明是最终赢家,他却觉得从这一秒开始,就要永无休止失去她,坠入无穷无尽的深渊里。 焦躁不安,患得患失。 他怎么会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寻不到那一只命中注定的萤火虫,在黑夜里急得哭了。 “初雪……烟花……回去之后,我们还能一起看么?” 他的桃花眼漂亮又脆弱,晕着朦胧的水汽,红得令人心碎。 她嫌弃擦干了他的眼泪。 “废物鱼鱼,除了会哭,你还会干什么呢!” 她牵起他的手,头也不回,走出这游戏世界。 衡骁的心脏渐渐冷却,像那一段烧到尽头的冷烟花,像一场会融化的初雪。 他自嘲一笑,正要说对不起,却听她孩子气地抱怨。 “以后最后一支烟花,要给我烧,你也年纪不小了,当植物精的小男友,要上道一点知道吗!给你造了999场美梦,没一次让我烧最后的,小气鬼,哼!” 衡骁呆了呆。 他一只手被她牵着,另一只手捂住了眼,指缝闪烁着晶莹的雪花。 嘶哑的哭腔里颤着盛烈的笑。 “……废物鱼鱼知道了!” 世界那么磅礴,群星熠熠生辉,我向你跑了很久很久。 你终于停下来,在烟火盛绽处,在雪还未化时。 神偏偏钟情了我。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8章 九州月 漫天雪飞,群山皆灭。 “铃——” 马铃摇晃,镖车缓慢行进,留下深深蜿蜒的车辙。 镖师低声提醒。 “镖头,前面就是嫁梦寨的地界了!” 年轻长随骑着枣红骏马,不解地问,“嫁梦寨?这是什么地方?名字怎么这么奇怪?” 镖师们轰然大笑。 “嫁梦寨,方圆十里,不,方圆千里的女儿寨,劫色不劫财,那可是男人的温柔乡!小陆盐,哥哥们都是过来人,就你还是个雏儿,连经过登春楼都会脸红,怎么样,这一夜新郎的春风,要不要让你?” 长随涨红了脸,连连摇头。 “什么?!劫色?好不要脸的女人……呸,不要,我才不要!” 镖队的气氛更加热烈,哥哥们坏着心眼儿,轮流逗弄这个雏儿长随。 “真不要嘛?那寨主娶了十七房小妾,还未有寨主夫人呢,小陆盐这细皮嫩肉的,保准寨主看了欢喜,抢去做正妻!” “哥哥!哎呀!莫要取笑!莫要取笑!” “哈哈,快别逗小盐儿了,就他这小身板儿,哪里经得住寨主的如狼似虎!” “啧啧,说的也是!” 趁着众人打闹,镖头走到马车前,小声地说,“公子放心,嫁梦寨并非穷山恶水,寨主更是一诺千金,若非挑衅,从不轻易害人性命,况且这一趟咱们是仁义镖,献身的儿郎还有小黑爷早就准备好了,只消寨中歇歇脚,待天明即刻赶路。” 窗帘卷起半边,露出主人半张美人面,唇色淡如云水,沁出一抹冷红。 “娶了十七房小妾?野惯了,欠收拾。” 镖头:“……?!” 什么?这什么?他怎么听不懂这位公子的意思? 如此拈酸吃醋的语气……难不成是老相好?! 镖头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这一趟远赴京师,明面押的是粮镖,实际上是肉镖,要护送这位神秘公子入京。 买家是怎么说的? “这人我就给你们了,务必要让他平安抵达京城!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们是问!” 要是男子没了贞操……这算毫发无损吗? 镖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镖头!嫁梦寨到了!” “下半旗!上七星锣!” “是!” 如此阵仗,嫁梦寨自然收到了情报。 “报!!!” “大王山下来了一支大镖队!!!” “大王他们下了半旗!要给大王献男人呢!!!” “大王他们有好看的小白脸啊绝对不要轻易放过他们!!!” 姐妹们红光满面。 般弱窝在摇椅里,身边一水儿的美男,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她怀里还抱着一头雪白圆润的小猪崽,陪她一起看雪喝茶吃烤羊。 般弱撂了撂眼皮,很有范儿,挥了挥手,“抬我去看看,要是敢给老娘歪瓜裂枣,伤了我姐妹的眼,我弄不死他!” “大王英明!!!” 昌茂镖局等了片刻,很快就见到一群浩浩荡荡的黑影从山寨飞下来。 女人们虎背熊腰,目露凶光。 个个都是野蛮粗狂,如同山中的飞禽猛兽,顷刻就要见血。 嚯! 还有一群野猪护卫队! 镖局自愿献身的儿郎有点脚抖,想要开溜,被兄弟一左一右押住肩膀。 左边的兄弟说,“忍忍,就当是为了兄弟,为了大局!” 右边的兄弟道,“熄灯了都一样,就算你是下边的,我们也不会嘲笑你的,你要相信我们多年的情谊啊贤弟!” 儿郎:“!!!” 我不信! 你们这群家伙要是知道丁点风声肯定恨不得全城张贴大肆宣扬我贤弟被压可喜可贺!!! “吱呀,吱呀。” 女人们抬着摇椅,落到前面。 那小寨主黑发绒绒,编成辫子,束进了冷金细环,而大半的脸儿淹没在狐裘兜帽里,依稀可见唇红齿白,玉雪小猪在她怀里抛着蹄子,故作凶狠之相,“我们嫁梦寨劫人不劫财的规矩,你们知道的吧?谁先来?” 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儿奶气的甜味。 长随陆盐大为震惊。 “这就是你们说的寨主?如狼似虎?!” 说是奶虎还差不多! 镖师们又是一阵骚笑。 儿郎脸庞通红,正要开口,被两只蒲扇般的大掌捂住了口鼻。 左边的兄弟义薄云天,胸膛拍得啪啪作响,“贤弟,不必说了,我知道你心中的痛,便让为兄来吧!” 右边的兄弟连连反驳,“兄长,你还有未过门的妻子啊,我愿舍身侍奉小寨主,成全兄长的情义!” “你放屁!我哪里有女人!” “兄长,做人怎可如此薄凉,你将嫂子置于何地!” 而在另一边,般弱身边的美男不乐意了。 “大王,你这什么意思,有了我们兄弟还不够,还要再娶第十八个小妾吗?” “大王,那小白脸儿看着就不中用,不如赏给姐妹玩吧!” “大王,天冷了,我给大王暖床,快别理这些粗人好不好嘛!” 般弱这个摸摸头发,那个摸摸小手,被哄得眉开眼笑,灿若春花,“好好好,都听你们的,都听你们的,哎哟喂,小心肝儿,别噘着小嘴了,咱心疼着呢!” 落雪纷纷,苍白淡青的手背撩开了一侧车帘。 刹那,漫雪飞涌。 车内斜卧一道瘦长身影,披着厚实华贵的黑貂裘,淡眉细细,是一笔春山遗墨,弯了一泓琉璃冷泉,当他抬眸,绒睫的雪粒融融化开,闪烁着银色微芒。 他呵出一段淡白的雾气,化为飞霰,掖手含笑。 “寨主,千娇百媚在怀,当真是好不快活呢!” “咕咚!!!” 般弱一个扑街,从椅子里外翻出去,兜了满头的雪沫。 “寨主小心!” 不等美男们扶起,般弱一个箭步,把爱宠郑重托付给二当家,跟林中野兔似的,嗖的一声溜得不见人影。 众人:“???” 她们总是慢吞吞的寨主,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盘腿,何时手脚这般利索了? 貂裘公子看她飞去,也不阻拦,淡淡轻声,“还愣着做什么,天寒地冻,让你们寨主受寒怎么得了,快把她寻回来。” 貂裘公子指尖轻抚着耳后软骨,风姿清贵,动作从容,嗓音亦如潺潺流水,“你们寨主不是想要缺一个镇寨夫人么?在下身无长物,好在还有一张略微过目的容貌,想必寨主多情,也不会嫌弃在下自荐枕席。” 镖头都傻了。 见过强抢民男的,就是没见过民男强抢恶霸的。 此时恶霸在林子里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后边的人气喘吁吁地赶上来。 “大王,呼呼,大王,总算找到你了!” “嘘!!!” 般弱捂住二当家的嘴,“别叫这么大声,被他找到,我会没命的!” “大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你怕成这样!” 二当家很是不解。 “那是众生爸爸,你怕不怕?” 二当家:“???” 大王说话真是越来越高深了! 她听不懂! 不过这不妨碍二当家把般弱扛回去,“大王,这里雪大,风又冷,还是先回寨子吧!” 般弱死活不肯。 “不不不,不行的,我会被小明剥皮抽筋的!” “小明?噢,您是说明公子吧?他生得跟天上的神仙妃子一样,竟也极好说话,自愿当大王的夫人,真是绝世好男人啊!”二当家安慰她,“再说了,大王,你看他一个瘦弱书生,腰细得还不如姐妹的大腿粗呢,大王你怕他什么啊?” 般弱欲哭无泪。 “我就怕这种狐媚细腰书生啊!” 夜晚,寨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般弱躲在二当家的身后,探头探脑观察局势。 “哪位姐妹要成亲啊?” 二当家憨厚挠头。 “俺也不知道,俺去问问。” 当家从旁边经过,惊喜击掌,“大王,你可算回来了,险些误了你与明公子的吉时!” 般弱:“?!” 般弱被五花大绑,送进了人头攒动的成亲现场。 雪狐披领,稠丽红袍,明公子身姿纤细,拢在一片潋滟烟霞里,正眼波婉转瞧着她,他柔声道,“回来了?路上没冻着吧?” 他主动接过当家的活儿,牵住般弱的手,“喏,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拜堂吧。” 般弱:“……” 我人设是恶霸!我要强抢民男! 而不是恶霸被民男压着拜堂成亲你懂吗!!! 小恶霸被绑着,根本无法动弹,只好服软,“你先解开我,这样拜堂一点体面都没有!我好歹还是一寨之主呢!” 倪佳明温柔浅笑,“所以你之前都怎么体面拜堂,娶了十七房小妾的?” 般弱闭嘴。 当家神采飞扬,激昂高声。 “一拜天地!敬苍天!” 般弱还没动作呢,倪佳明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颈后软肉,“你是要自己低头呢,还是哥哥来做呢?” 般弱瘪了瘪嘴,“哪有这样强迫人的!” 他眨着眼睛,“那你跟哥哥说说,你的十七房小妾都是怎么抢来的?他们伺候好你了吗?” 般弱被命中死穴,只好哭唧唧行了大礼。 “二拜高堂!谢长恩!” 新人起身再拜。 “夫妻对拜!佳偶天成!并蒂红花开!” 倪佳明弯着腰,碰了碰她的额头尖儿,唇齿的热流似春夜里的潮气,细细铺在她的面。 场中一片闹哄哄的。 “洞房!洞房!” “喝酒!喝酒!” 等众人闹完洞房,已经是深夜。 倪佳明拆了一杯合卺酒,递到她唇边。 般弱被强压拜堂,气势汹汹扭头,嘭的一声倒在床褥里,因为手脚被捆着,她只能像毛虫一样蠕动逃离他。 倪佳明不由得哑然失笑。 “好了,好了,乖乖,不生气。” 病公子抚着红袖,坐在床边,捉住她的脚踝,将她慢慢拖了回去。 他含了一口冷酒,在唇里煨得温了,再一滴一滴地喂进她的嘴里,喂得她眸波飞花,肌肤生晕。他指尖捻起一头的红色绸缎,像解新婚贺礼一样,缓缓解开她的双脚束缚。 解开双腿后,般弱也主动把手递过去。 病公子眉尖一挑,竟坏心眼地说。 “这个,今夜哥哥不给你解。” “?” 您这条狐狸尾巴收一收! 倪佳明伸手钻进袖里,慢悠悠晃出了一只缅铃,镂空精巧,小如蚕豆。般弱头皮发麻,双腿一蹬就想跑,又被抓了回来,书生的手臂看似纤细光洁,力气却极大,根本不容得她逃脱,声音更是清清淡淡,飘飘渺渺,美人面如坠云端。 “哥哥听当家说,你跟你的小宠们,玩得挺花的呀。” 白净的手指捻着一枚缅铃,从她脸颊滑落,遇到温热的肌肤,铃舌轻轻颤动。 般弱狂咽口水。 “不不不,谣言,肯定是谣言,小明,你不要听她们乱说的,我,我连他们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的!” “真的?” “真哒!!!” 倪佳明轻笑,“那你知道,哥哥生气,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吗?” “……” 老狐狸! 般弱膝行,爬到他的身上,也不用仰着头,哥哥早就低下脸,等候她的一吻。病公子手指缠绕同心结,解开腰间的鲜红丝绦,随后双肩耸动,轻盈滑开了喜服领子,露出大片洁白似玉的胸膛,玛瑙籽鲜红欲滴。 倪佳明笼着她的蓬蓬乌发,手指插入其中,把她押到胸前。 墙角一众偷听的。 “怎么回事?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王该不会是不懂吧?” “不可能,大王都娶了十七个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大王不跟他们过夜的啊!” 众人悄悄撑起窗户叉竿。 且让我等窥一窥! 红烛哔剥燃着,室内笼罩在昏暗的红霞中,便见那明公子懒懒靠在海棠围廊边,支起了一条长腿,他红衣松松垮垮的,要掉不掉似的,簇簇艳光坠在了腰边,如同一尊陷入情海的白玉观音。另一只手则是用力抓着床沿,头颅往后高高仰着,纤细脖颈显出一两道狰狞的青筋。 眼尾红得妖异如血,仿佛烧了起来。 而他们的小寨主呢,黑幽幽的小脑袋正卧在人家的胸前,铆足劲儿呢。 “大王这不是挺会的嘛,瞎担心了。” 当家欣慰无比。 “谁?!” 般弱听到动静,立马回头。 “管他们的呢,你吃你的。” 倪佳明把她的脸拨了回去,他双指夹住那一枚铃铛,随手抛出去,啪的一声,叉竿滑落,窗户重新闭合。 众人作鸟兽状散开。 散了散了。 再待下去,寨主夫人得要她们的命! 次日,倪佳明一身正红,坐在正厅主座,不紧不慢喝着茶,底下是般弱的十七房男妾,乌泱泱的一片,看着般弱都发慌,她狂使眼色。 都学乖点! 别惹小明! 老娘昨晚可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才安抚住人的! 岂料众男从未与她洞房花烛过,俱是拈酸吃醋。 “哥哥真是威风,上来便自荐枕席做了正房!” “是啊,早知如此,我等做什么矜持姿态,白被他人捡了便宜!” “哥哥这身子瞧着虚弱,可别过度操劳,大王有我们伺候就够了!” 般弱顶不住了,悄悄溜向墙根。 “大王,急着走做什么?” 倪佳明支着脸,似笑非笑。 “弟弟们对你一往情深,可别辜负他们的情意,今晚我们一道伺候你,如何?” 般弱:“草。” 明哥:“……嗯?” 般弱:“我是说,草长得很好,我割一点喂猪!” 明哥:“乖。” 当天,般弱的十七房小妾被正妻哥哥雷厉风行遣散,他们将跟着镖车入城,各奔前程。 镖头欲言又止。 “公子,您不跟我们去京师了吗?” 该走的不走,还要留下来当黑寨夫人,你说这是什么事儿? “不了,我让陆盐带个信,信到了,他们自会知晓我的心意。” 公子一袭红衣,素手笼着寒雪,虽然是病骨支离,弱得下一刻好像就被风吹跑似的,但当他开口,事情就成了定局。 镖头只好叹气,“来啊,把小陆盐捆了,若是再逃了,我们可就难向贵人交代了!” 陆盐:“?!” 般弱眼泪汪汪挥着小皮鞭,目送这一群国色天香跟着镖队远走。 “看来你真舍不得他们。” 倪佳明从后头将她揽入貂裘里,冰凉的手指捏着她的腕骨,“要不将他们叫回来?” 般弱撇嘴。 “叫回来又怎样,只能看又不能吃!” 倪佳明眯起丹凤眼,模样清清淡淡,没有一丝火气,“……哦?” “咳,我是说,大家都有光明的前程!”般弱连忙改口,“我有你一个就很满足了,就别耽误人家终生了,多了我也吃不消!” “果真?” 般弱点头如捣蒜。 佳明哥哥风轻云淡,“那便信你,若有下回,那缅铃么,试试也无妨。” “……” 你应该改名叫狠明! 于是没过多久,附近的人都知道,嫁梦寨多了一位寨主夫人,白衣貂裘,看着病病殃殃,出手却狠辣异常,令当地州牧忌惮不已。 正值乱世,朝野动荡,狼烟四起,生灵涂炭。 寨子的外来访客就更多了。 来人痛心疾首劝诫。 “祭酒,国将不国,广厦倾颓,您难道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吗?!” 春日花影绰绰,年轻祭酒褪下了那厚重的皮裘,长发高束,黑眸沉静,双鹤黄彩细丝绦系着身腰,他专注烧灼着竹条,待它略微弯曲后,他试了试软硬程度,满意颔首,飞快扎成蝴蝶的骨架。 “祭酒!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做这无用的纸鸢!” 来人生气抓起来蝴蝶竹架,扔到脚边。 祭酒淡声,“捡起来,我姑娘的纸鸢,你撒什么气。” “……” 许久,蝴蝶骨架重新放到桌案,只是经过这一场无妄之灾,丝线断裂,架子早就散开了。 来人涩然道,“学生失态了,还望祭酒海涵。” 祭酒轻勾着裂开的丝线,摊开自己的掌心,骨节分明,伏着淡青色的筋脉,指尖染着一点美人祭,“清焰,你看我这双手,养尊处优,全是软肉,可给我姑娘梳头,更衣,煮茶,温酒,陪她染凤仙,草长莺飞时节,再糊一糊纸鸢,余生清平,如此而已。” “可你却想我这双手,染尽天下血腥。” “我姑娘万一嫌我太腥,不愿近我之身,那当如何?” “祭酒——” 祭酒语气清淡似水,“你回去罢,不必再劝,也不必再来,世上已无扶明月,我一介病书生,实在担当不起帝师之责,此生也只在一寨一人身边终老,再不踏出此界半步。” 又一队人马失魂落魄离开。 般弱吃着烧鸡,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男人。 “欸,你跟他又说了什么,怎么一副失恋的鬼样子?这已经是本月第八个被你搞失恋的男人了吧?” 倪佳明:“???” 般弱当晚脚踝被系了一对铃铛,月明皎皎,春海起浪,响得她好几天都没敢走出屋子。 太羞耻了! 小明他变坏了! 又过一年,州牧拥兵自重,割据一方,派遣下属来招安嫁梦寨,否则放火烧山,斩草除根。 般弱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软酥险些卡在喉咙里。 你说你活着不好吗? 惹你爹生气干什么! “大王,夫人,别管我们了,我们女子招安,定会被他们折辱,你们……你们还是快逃吧!” 寨子姐妹情深,并不想受人摆布。 “不急。” 倪佳明折起帕子,拍掉般弱嘴边的碎屑,“你喝口水,我去看看。” “早点回来,给你炖了鸽子汤!” 般弱挥了挥爪子,小明同学是要给人当爹去了。 山脚,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下来了!有人下来了!” “咦?是个书生?” 州牧鹰犬叫嚣不已,“喂,你小子不会就是那压寨夫人吧?” 众兵哄笑。 “看起来,的确貌美,这小腰嘛,倒是可以让爷玩一玩。” 书生宽袖束腰,唇边横笛。 “来者是客,那便,好好玩一玩吧。” 笛音穿肠,无一活口。 倪佳明轻盈如燕,又飘然回到了寨子里,喝了一碗鸽子汤,才摸着般弱的脑壳,绒绒的小孩胎发总是让他爱不释手,“哥哥要出去办点事,你就在这里待着?” 般弱问他,“多久回来?” “五年必回。” “好。” 他们的默契是深入骨血里的。 她凑过去,亲了亲天道哥哥的柔软双唇,“等你回来,咱们放风筝去!” 次日天明,倪佳明吻了吻小孩熟睡的脸庞,穿戴衣裳,策马离开。 ——帝师扶明月归京! 天子迎出千里,王侯公卿莫不俯首。 “老师,您,您终于回来了,学生与社稷久候了!” 天子难掩激动,作揖下拜。 “久等了。” 万里穹顶无云,帝师长发飘渺,系着一条女子喜爱的榴火丝绦,却无人敢讥笑。 他丹凤眼淡淡扫过百官。 “令诸位见笑,本想与我姑娘隐居,但世无太平,我姑娘也睡不安稳,因而我便来——” 用这双捉蝴蝶的手,定一定山河太平。 明月帝师入京,天下局势顷刻风起云涌。 对内,诛王侯,废内相,幽囚太后,统摄朝政,定天下紫微。对外,悬旌万里,尸山血海,罢天下诸郡。 九州升起一轮染血明月。 四年之后,天下初定。 帝王霸业功成之日,欲要大封功臣,问及帝师,后者已经换了一袭发旧的白衣,骑着那匹来时的骏马,温和笑道,“那便为我姑娘,讨一座城,永不封侯,也不称臣,做我们的世外桃源,陛下以为如何?” 如此大逆不道之语,满朝公卿深深埋首,无人敢驳斥。 天子同样不敢撄其锋芒,拱手应诺。 “帝师……堪为千秋明月,吾等恭送!” 寨子落完最后一场雪,迎来了风和日暖的日子。 般弱抱着长胖了不少的白皮小猪崽,沉甸甸得她胸口发闷,在暖风中昏昏欲睡。 “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嚷了一嗓子,般弱从梦中惊醒,她连鞋袜也来不及穿,跳了出去。 寨外,骏马侧系着一只蝴蝶风筝,色彩斑斓,春影深深。 那人衣摆如雪,唇却灼灼欲燃。 “弱弱,哥哥回来了。” 她像一只小蝴蝶似的,羽翼幼嫩,却扑棱棱撞进他的怀中,鼻尖重新闻到了熟悉的冷香,清淡又绵长,比佛香更让人安定。 般弱狠狠狂吸。 “外面好玩吗?有人欺负你吗?” 她盘在他的腰上,亲亲热热贴着他,没有半点生疏跟冷落。 “不好玩,他们不敢。” “那下次咱们不去了!” “嗯,不去了。” 倪佳明拍着她脚心的雪沫,藏进袖兜里,轻轻吻了她额头,“不过我给你挣了一座城,以后呢,咱们就关起门来养猪猪,好不好?” “哇——” 她高兴得疯了,“那以后我就是骑猪上班的城主了!” 倪佳明煞有其事点头,“很威风,很别致。” 她软软搂住他,“小明呀,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倪佳明失笑,将纸鸢取下来,放到她怀里,语气一贯温柔宠溺。 “这点就好吗?我还觉得不够呢。” 曾经的少年沉在深海的暗夜里,被你湿漉漉地捞了起来,你竟给了他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所以,旧岁,新岁,今朝,明朝。 无数个篇章传说。 我要你每一片天光,见我皆明朗清澈。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29章 笼中鸟(1) “引领者大人——” 男童腼腆站到镜子前,淡金色的羊毛卷儿软软垂在洁白的耳颊,与纯白礼服浑然一体,他局促摆弄着头顶的蔷薇花环,显得紧张又不安,“我真的要去参加阿纳斯公爵的世俗婚礼吗?我、我自降生之日起,就从未离开过帕斯山……” 帕斯圣山,神只所居。 这里终年萦绕着不散的云雾,月亮的光辉,夕阳的壮美,在漫长的岁月之后,每一座宫殿都有它独特的传说。 西敏圣殿是众多神灵宫殿中最幼小、最天真的一座圣殿。 祂从白昼的辉煌中诞生,容貌光彩夺目,神力蓬勃充盈。 祂的出现令万物生机勃勃,欢乐无限。 春之神只自愧不如,主动让出了生命萌芽、植物繁荣、祈愿美好等造物权柄,让小圣殿鲜花加冕,成为万神殿里年纪最小的春之神只。 引领者站在镜子旁侧,温和道,“阿纳斯公爵是桑德斯家族的掌权者,也是信仰我帕斯圣山的忠诚信徒。” 引领者话锋一转,语气低落,“西敏圣殿,您知道的,继黄昏日之后,机械文明日渐腐蚀了人们的心灵,令我们圣泉枯竭,信仰不再,我们如今能在世俗取得如此成就,延续神族的荣光,与桑德斯家族的功劳是分不开的。” “阿纳斯公爵大婚,而公爵夫人又素来喜爱春日,这才到万神殿里祷告,希望您能亲自为新人送上祝福……” “如果顺利,婚礼之后,桑德斯家族会为我们在捷列帝国、瑟洛帝国……修筑帕斯神庙,在这个冰冷的机械时代,重新凝聚我们的信仰……” 男童无法拒绝如此诚恳的请求。 祂乘坐私人轻轨,随着引领者到了一处宴会。 “尊贵的客人,请出示您的请帖。” 兔女郎声嗓甜美,犹如天籁。 西敏圣殿仰头望向她。 祂只长到她的腰部。 少女侍者戴着一张笑脸面具,雪白可爱的兔子装,细腰长腿,踩着一双毛绒绒的高跟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蜜桃粉的双马尾,发尾嚣张染成了绚丽的紫色,绑着的发圈好像懒洋洋趴着两只胖嘟嘟的小动物。 这是……小白猪吗? 西敏圣殿眨了眨眼,好奇地分析着。 祂很少见过这种生灵。 机械时代的人们跟圣灵时代的人们不同,审美发生了极大变化,更偏爱一些充满力量感或者新奇精巧的生物。像这种曲线任性、样子也很任性的小白猪,在宠物市场里缺乏挑选的优势,夫人跟小姐都不怎么偏爱。 “我们也要检查?” 引领者有些不快,将请帖扔了出去。 “呀!” 兔女郎翻看请帖,“原来是帕斯山的客人!失礼啦!” 她从一个天鹅绒的盒子里取出两枚徽章,“这是婚礼准入者的凭证,客人可千万别丢了,来,我给您戴上。” 引领者皱起眉,“不必,我自己来!” 兔女郎翘起脚跟,蹲了下来,与男童的视线齐平,她一面给男童戴上徽章,一面笑嘻嘻地说,“小客人的眼睛真漂亮,像一块美丽而没有杂质的琥珀,任何的恶意与污秽,都会化作您脚下的尘埃。” 引领者听得不舒服,冷冷道,“小兔子,没有人告诉你吗,不要直视帕斯山的来客,你承受不起后果。” 兔女郎软软顶了一句。 “我看的又不是你,老男人事儿真多。” 引领者:“!!!” 他们帕斯山再没落,也容不得人类挑衅! 引领者掌中凝着冰光,被一双小手快速拉住。 “算啦,她没有冒犯我。” 小圣殿脸颊粉澎澎的,“婚礼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引领者隐忍点头。 小圣殿跟随着引领者进入婚礼殿堂,祂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兔女郎捧着丝绒的礼盒,长腿笔直站在春日的花丛中,歪了歪头,手指点在胸口,朝着祂轻眨了眨眼。 她在做什么? 表白吗? 小圣殿害羞扭头。 祂还很小呢! 结不了婚! 引领者看出了小圣殿的异常,也随之转过头,正好看到兔女郎抛着媚眼的场景,不屑至极,“呵,又是一个想走捷径的。” 小圣殿很不解。 “引领者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引领者解释道,“西敏圣殿,您别被那只小兔子迷惑,看着无害,心灵却早被邪秽玷污!这些年轻美丽的人类女孩,为了永葆青春,更为了不死的欲望,就想尽一切办法,跟神族上床,以此获得神族的永生眷顾!” “显而易见的,她把您当成了她的猎物。连幼年体都不放过,啧……” 小圣殿迟疑地说,“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并没有欲望与恶意。” 引领者流露出一丝嫌恶。 “人类最会伪饰自己心底的野兽!” 小圣殿睫毛浓密卷翘,如同漫山遍野炸开的蒲公英,镀了一层辉煌的圣光。 “……是么?” 祂有些失落。 原来她只想引诱自己,获得永生啊。 “铛铛铛!” 教堂的钟声响了,婚礼新人步入殿堂。 高耸的塔尖落下黄昏的霞霭,圣诗班的童声清脆又稚嫩,铺在波光粼粼的河面。小圣殿抱着戒指盒,想得出神,脑袋都冒出了一朵呆呆的小雏菊。 永生。 不管是人类还是神族,都在永恒追求它。 当帕斯圣山的宫殿从辉煌到腐朽,万神殿的雕像从光亮到暗淡,真相已经残酷摆在人们面前—— 白昼再灿烂,他们必将迎来永夜! 神族也不例外! 作为初生的神族,小圣殿时常被人告诫永夜的可怕,但奇怪的是,祂并不感到畏惧死亡。 宇宙都会消亡,生命漫长又能如何? 与其追寻这些虚无缥缈的永生,不如认认真真扎一束鲜花,装点祂的宫殿,然后呢,跑到山坡,捉一罐蝴蝶,看它们在夜晚的莲池边翩翩起舞。等到天气好了,祂就什么也不管,在天鹅绒般的丝草里懒洋洋打一个滚。 小圣殿越想越快乐,舒服得眯起了眼。 突然之间,祂无忧无虑的世界里闯过一张笑脸面具。 人类少女。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连面孔都是模糊的生灵,怎么会第二次出现在祂的记忆宫殿里? “这些年轻美丽的人类女孩,为了永葆青春,更为了不死的欲望,就想尽一切办法,跟神族上床,以此获得神族的永生眷顾!” 引领者的警告犹言在耳。 小圣殿单手托了托下巴。 对刚刚降临的神只来说,虽然过了四百年,但祂尚且是一个幼年体,是无法缔结婚姻的。 而且帕斯山刻着一条至高禁令—— [神不可与人类缔结婚约] “为什么不能跟人族结婚呢?” 祂咬着手指头,正想着这个问题,一只蝴蝶飞过,斑斓的色彩夺取了小神明的所有注意力,祂丢弃了原先的复杂思考,专心捉起蝴蝶来。 嘭的一声,祂撞到坚硬的膝盖,摔到花丛里。 “引领者大人,您又捉弄我!” 祂撒娇般喊着。 神族没有父母,而牵着祂们从圣泉里走出来的年长者,就是祂们最为信赖、依恋的对象。 “西敏圣殿,新人宣誓完毕,您该进去了。” 引领者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神族的新生儿。 小圣殿站了起来,拍了拍礼服的草屑跟花瓣,牵住引领者的手,“那我们进去吧!” 引领者抽出了手,声音轻飘飘的。 “您也长大了,要学会自己走路,喏,走上这一条红毯,直到尽头,再把戒指盒打开,送给新人。这么简单的事情,您会做的吧?” “好吧,我知道了。” 小圣殿委屈瘪嘴,失去了引领者的陪伴,独自走进了那一扇雕刻精美的圣门。 正中央是祂的雪白雕像,脸颊圆润,眼睛清澈,手里捧着鲜花,被雕琢得栩栩如生。 小圣殿小心翼翼踏上了红毯。 公爵夫妇衣着华丽,在红毯尽头站着,布道坛前则是教皇、主教、神父等人,宾客的位置是座无虚席,还有人站在墙壁与狭窄过道间参礼。圣诗班的孩子同样是密密麻麻,挤成一片乌云,有一个还从台阶滚下来。 那小孩竟不哭也不闹,反而像一头被逼急的小野兽,又凶狠挤进了圣诗班的队伍里。 所有人都在伸长着脖子望着祂,像是秃鹫望着它落入陷阱的食物。 古怪的、阴冷的氛围陡然袭击了祂。 小圣殿有些不安。 祂察觉不出恶意。 祂深吸一口气,越过璀璨明亮的吊灯,越过色彩鲜艳的天使壁画,终于走到了新人的面前,高高顶起了戒指盒,肉肉的脸颊荡开了一抹天真的、真挚的笑容。 “祝你们永浴爱河,永远快乐!” 公爵夫人勾起红唇,“当然,由您献上祝福,我们肯定会快乐的!” 公爵夫人戴着白蕾丝的手套,优雅挑开了戒指盒。 小圣殿捕捉到了前排宾客耐人寻味的笑意。 噗嗤! 戒指盒涌出了大片黑雾,粘稠的,湿冷的,包裹了整座教堂。 “阿纳斯公爵,这个交易,如果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放心,怀恩大人,我们桑德斯家族,永远都是您最忠诚的信徒!” 吵。 好吵。 小圣殿头痛欲裂。 兴奋的、杂乱的声音像海潮涌来,拍打着礁石,也一次次冲击着祂的耳膜,长长的悲鸣盘旋着,回响着。 “分享神族,在圣灵时代,我们想都不敢想!” “哈哈,我们桑德斯家族荣光延续千年,如今神族也是我们的口食!” “荒原伯爵说得不错!” “据说这是新生儿,也不知肉质怎么样?” “四百年的灵躯……啧,当用最好的红酒相配!” 是谁在说话? 小圣殿费劲睁开了眼,前面一片昏暗,只有跳动的烛火。 小圣殿呆呆坐在巨大的黄金鸟笼里,苍白而阴惨的稚嫩面容,纤细的手脚被戴上了坚固的镣铐,拖着细长的锁链,每当祂有所动作,锁链就会发出刺耳的声响,引来宾客们高高低低的讥笑与逗弄。 鸟笼里甚至还摆放着鲜花,供人观赏这一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他们充满谈兴地讨论—— “看起来真小啊,我们这么多人,也不知道够不够分?” 祂竟被引领者……贩卖给了人类! 小圣殿第一次被最亲近的年长者背叛,瘦弱的胸膛燃烧着无尽的怒火,然而金笼、锁链、烛火、人群的笑声,无一不在提醒着祂—— 祂就要被分享了! 祂的血肉即便涂满了怒火与仇恨,也会被这些贪婪的秃鹫大口大口咀嚼! 祂将永远终结在祂的四岁,再也无法长大! 恶心。 怎么会这么恶心? 小圣殿疯狂干呕起来。 人们却只是笑着。 “啧,我们的小神明都被吓吐了呢。” “本来想要祂的嘴唇……算了,我还是要耳朵吧!” 深夜,教堂分享会正式开始。 阿纳斯公爵夫妇举起酒杯,笑吟吟要了一颗心脏,远道而来的教皇与红衣主教神色略带怜悯,要了一双手臂,至于其他的客人,则是迫不及待瓜分祂的头颅、躯干、双腿,进而细分出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下巴等。 “噗嗤!” 一颗晶莹剔透的金色眼珠被机器取了出来,放到精美的托盘上,再交给拍卖成功的客人。 客人放下手杖,戴上手套,姿态优雅放入嘴里,细细咀嚼,评价道,“有点像柔软的珍珠,还有一丝甜味,不愧是幼神的眼睛……” 很快,老者长出了一头茂盛神秘的金发,原先苍老皱褶的皮肤抖动着,重新焕发生机,变得雪白通透。 老者感受到了一股澎湃的生命力,连连惊呼。 “好极了!从未像现在这样好极了!” 人们更加狂热,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 “快快快!我的眼睛!” “先把耳朵切下来!” “先给我!” “我要唇心最嫩那一块肉!” 在这个混乱而无序的夜晚,在这座盛大而华美的教堂,极致疯狂是唯一的主旋律。 “滴答……滴答……” 小圣殿捂着自己被挖走眼睛的眼眶,辉煌金血淌满一地。 “死……死……” 祂破碎猩红的嘴唇翕动着。 “都死……” 胸前的徽章骤然破碎,庞大又熟悉的神力涌入其中,空间蔓延狰狞裂痕。 祂空洞转动另一只完好的眼珠。 当场凝固。 视野当中多了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竟是一头毛绒绒的粉红短发,他手指插入耳边的碎发,发出了一声慵懒的嘲笑。 “又是这群蠢货,看来我又回到了过去的梦境?” 身影转过。 四目相对。 无言的沉默蔓延。 对方蹲了下来,动作一点不避讳,拨开了小圣殿的额发,“啧,我当初是这么善良的吗,挖了眼睛竟还没暴走……嗯……还有嘴唇中间这缺失的一块肉,真是小看了这群人类呢,吃法还这么讲究,看来把他们做成婚礼人偶的惩罚太轻了。” 他甚至都不用往后看一眼,轻轻折了个响指。 教堂的蜡烛瞬间熄灭。 人们疯狂啃食身旁的同类,惨叫声不绝于耳。 几滴鲜血溅在小圣殿的身上。 小圣殿嘶哑开口,“你……你是谁?” 怎、怎么长了一张“成年的我”的脸?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谁呢?” 对方恶趣味跟祂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如同引诱小孩的大魔王。 “不如猜猜看?” 面对这张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脸庞,美貌异常耀眼,还多了几分不符合神性的邪恶,小圣殿有些抵触,“你,你不会是未来的我吧?” 祂又自顾自否认。 “不,不可能的,你没有躯体,也没有灵魂,什么都被吃光了,只剩下一股邪念……” 祂悚然一惊。 西敏歪头轻笑,“这场梦境倒是比之前做得真实多了,我还会思考,也不算太蠢。”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那一枚破碎的徽章,背面竟然是一头猪的图腾。 少年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有没有搞错!连这个都完美复刻了!” 可惜,他再也见不到它心爱的主人了。 也不知道那天他化身鸟笼残骸,她逃出去了没有? 但愿她能。 啊……她能什么来着? 西敏敲了敲脑壳,冲着过去的自己露齿一笑,“抱歉,我现在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或许再过不久,什么都忘记了。” “包括我自己。” 他一点也不见外,躺在小圣殿的旁边。 幼嫩的玫瑰花苞坠在眼前,美少年懒懒伸出手,指尖碰了一碰,露水随之跌落,如同碎裂的水晶。 “圣殿的花期是最好看的呢。” 他轻声嘟囔。 “真想让姐姐看看,我完全长大的样子,肯定迷死她了,其他人哪里还有份。” 最遗憾的却是,未到花期就已凋零,他永远止步在春日的永夜。 我只能是少年的模样。 “你到底在说什么?” 小圣殿被人族与神族双双背叛,只有冰冷刻骨的仇恨,往日的羞涩敏感都化作了锋芒与利剑,“如果你真的是未来的我,现在就该去找引领者,让祂去地狱忏悔,而不是想什么姐姐!” 美少年侧过身,单手托着下巴,“过去的小鬼,你懂什么?引领者能有谈恋爱好玩?” “来,我给你说一说你的世俗爱情故事!”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档恋爱综艺的节目,你还有一头少女心的量子兽,天天向她求偶……喂,给点反应!这可是你的未来!” 小圣殿整个神都不好了。 神明的时间长河是多面的,所以过去与未来之中,存在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 所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精神病……还真是祂的未来? 怎么这么……不可靠啊。 小圣殿麻木地说,“这有什么好反应的?你肯定跟她牵手回家了。” “没呢。” 美少年耸了耸肩,“我想让她做永生的新娘,她却用假死骗了我,我就把自己关进笼子里。”他郑重强调,“反省了很久很久,都没出去玩过。” 小圣殿:“?” 美少年又笑着道,“也是从这一天起,我才知道,我对她的爱惜,并非是一个玩具,我真的好喜欢她,喜欢到想拴在她的腰带上。” 小圣殿:“??” “不过你一定没想到,我反省的时候,又捕捉到她的气息,于是追到了另一个新世界,这次我呢,是自然帝国最优秀的学生。” 小圣殿忍不住插话,“那你这次成功了吧?” “当然是——” 未来的西敏笑得眼睛弯弯。 “没、有、啊!” “???” 小圣殿转过身,用冷漠的背影应付他。 未来,祂绝对不要,成为这么丢脸的神明! 偏偏对方还不觉得,说起了他第三次失败的恋情,这次是满足带着遗憾的,“终于把初夜献了出去,虽然用了点心机,也不枉费我在镜子前练习怎么哭得唯美,令女人心碎了……” 小圣殿:“???!!!” 祂就像炸毛的猫儿,高高拱着背,尖锐发泄,“你丢不丢脸啊!!!” 还装哭! 骗女孩子上……反正就是无耻! 祂拒绝承认这货色是祂的未来! “什么好丢脸的?”美少年笑嘻嘻支起腰身,双手拉扯小圣殿的小肉脸,“你还小嘛,当然不知道神明坠入爱河是什么滋味,等你真见到了她,你会……” “哭、得、超、棒!” 小圣殿打了个冷颤。 绝对不要。 “她、她长什么样子?” 小圣殿尽量镇定地询问。 祂一定要避开她! “唔,什么样子?其实我的记忆也模糊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死物,总是遗忘活物……大概是脸白白的,眼睛也圆圆的,嘴唇看起来是很好吃的形状,身高呢,好像有点矮?不,也许比较高……” 美少年茫然地回想,越想越是被一团阴暗黑影笼罩。 他又自嘲一笑。 “连最爱都能忘记,我应该是这一届堕落神族里,混得最差的吧。” “你……是说兔女郎吗?” 小圣殿迟疑地问。 “什么?” 教堂沦为炼狱,兔女郎一边扶着面具,一边灵活绕开疯狂的人群。 她朝着鸟笼奔来。 西敏迟钝地眨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身上还有活物的气息? “操!一群禽兽!真不是人!” 她骂骂咧咧,踩过一颗头颅,发现了鸟笼里的神明。 “西西!” “……姐姐!” 没有一丝犹豫,堕落神族同样狂奔出去,逆着人潮。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西敏抓住她的手腕,笑容璀璨,开心得露出一枚尖尖的小犬齿。 “姐姐,我在这里,你是不是来找我——” 欣喜的尾音破碎在擦肩而过的时间。 般弱跑到鸟笼前,掏出一大把钥匙,“我都顺过来,等着,很快就能开锁了!” 西敏呆呆站在原地,许久,他伸出自己的手掌。 掌纹淡得完全没有任何命运线。 它终于想起来。 我的未来……没有未来。 崩坏的生命诅咒让他们处在两个时空法则,她永远看不到它,听不见它。 刹那之间,它完整的身体四分五裂,显露出一具鲜血淋漓的骨架,它低头望了望自己,又迟缓地、坚定地迈开步伐。血红骨架摇摇晃晃,最后轻轻贴在她的后背,手骨犹豫伸出来,又小心翼翼环住她的腰。 “姐姐。姐姐。姐姐。” 它贪婪地轻唤。 尽管知道她再也听不见。 小圣殿揪住自己的胸口,明明心脏安全待在身体里,怎么会痛得难受? 祂被挖眼珠都没喊疼,现在却疼得要死。 “……坚持住!” 她单手开锁,另一只手则是穿过鸟笼,胡乱摸了一把祂的脑袋。 陌生的、久违的温暖。 祂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般弱手足无措,“不是吧,摸头你也哭啊,好了好了,我找到正确的钥匙了!” 她威风凛凛踹开了鸟笼的笼门,一把将哭泣的小孩搂在怀里。 “不怕!我黑了他们的数据库!还炸了他们的武器库!桑德斯家族完蛋了!”她恶狠狠放着狠话,“以后他们家族的地盘,都用来做我的猪圈!” 小圣殿惊得哭声都停了。 “猪、猪圈?” 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可怕! 随后小圣殿听见了一道少年的笑声,对方嘟囔着,“姐姐真善良,竟然还愿意在那种地方建造爱窝。” 西敏又低头,注视着过去幼嫩懵懂的自己。 真嫉妒啊。 不用经历漫长的岁月与怨恨,就得到了一次奔赴偏爱。 那本来……是我,是未来的我啊。 小圣殿仍记得那一天。 教堂死寂,玫瑰盛开。 未来的我对我说。 “快点为她长大,再快点喜欢她,有一天你们在一起了,你记得。” “别去未来。” 那些暴雨,那些人潮,那些失落的手心,娃娃机前已没有未来的名字。 另一世界的飞鸟会代替我认真将你拥抱吗? 但愿祂抱得又紧又热又讨你喜欢。 如果过去能有一次完美的改写,没有未来……那就没有吧。 笼中鸟,向来高飞不了,只愿我和祂,长久栖在你的肩头。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30章 笼中鸟(2) 近日,《奇异新报》刊登了一则骇人听闻的灭族惨案,席卷了整个王都。 圣西约教堂突发诡异,绝大部分来宾全部做成了彩色人偶! 而且每一具人偶都失去了一只眼睛! 人们悚然失声。 圣西约教堂是王都久负盛名的第一教堂,也是桑德斯家族历经六个世纪屹立不倒的象征,为了阿纳斯公爵的婚礼,整整清场了三年的时间。 人们对这场世纪婚礼投注了无数的目光,有的贵族还不惜自降身价,踊跃报名当服务生,只为与传说中的大人物邂逅一场。 婚礼来宾非常特殊,只有桑德斯家族的参与,连王都的凯瑟女帝没收到邀请函! 何等的轻视! 然而王都没有任何不满的消息流出,凯瑟女帝亲自派人送出了价值不菲的新婚贺礼。 这也足以说明—— 桑德斯家族的权柄凌驾于王权之上! “这是神罚吧?” “不可能,你没看奇异新报吗?人偶!那可是人偶!我们如此信奉圣地,神怎么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呃……我要是没记错的,你前一周好像把圣经垫桌脚了。” “闭嘴!你这个把圣水当洗脚水的老屠夫没资格说我!” 众人争得不可开交。 “这种彩色人偶,更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呢!难道是某个年轻势力报复?” “可是谁敢得罪桑德斯家族?” “据说王都想要将顽固野蛮的世俗贵族连根拔起——” “嘘!说得这么大声!你不要命了!” 人们议论纷纷。 其中他们讨论的重点落在了那一对大难不死的母子上。 哦,准确来说,是继母跟继子。 公爵大人中年结婚,原夫人也是名门之后,为他诞下一位男孩就因病去世了,他新娶的是捷列帝国的小公主,在当地她还有一个蛇蝎小公主的称呼,寓意着她美貌狠毒,常常以折磨奴隶和爱慕者为人生乐趣。 公爵大人见到这位小公主第一面就坠入爱河,从此断了花边新闻,像勤劳的老蜜蜂一样终日围绕着小公主,半年后终于得到小公主的点头。 谁能想到,这期待已久的婚礼竟然变成了葬礼,桑德斯的纯血种全部死绝,只剩下公爵大人的幼子泽维尔。 据说被抬出圣西约教堂时,幼子浑身是血,还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只眼珠,惨状令人不忍再看。 这是底层民众为数不多的同情与怜悯。 而在有利可图的商人看来,桑德斯家族遭遇灭族危机,不正是他们趁虚而入分一杯羹的好时机吗? 他们的愿望落空了。 捷列小公主作为新晋遗孀,全盘接手了阿纳斯公爵的财产,她看起来那么弱小纤细,出席葬礼时,更像蒲公英一样,抖着腰肢,颤着眼泪,人们觉得她轻轻吹开就散了,跟她说话都放轻了好几个调。 而那小公爵,戴着一只保护眼罩,幼鸟般依偎着小公主。 当日,桑德斯家族的下属集团反叛,捷列小公主先是摸了摸小公爵的小脑袋,轻声细语,“等会小宝贝自己吃午餐好吗?” 等到肯定的答案后,捷列小公主从水晶棺掏出一把剔骨刀,将反叛者追了十三条街,并且打断了头领的腿。 吊唁的:“???” 路过的:“???” 迟迟赶来想要最大限度收获桑德斯女主人信赖的王都护卫军:“???” 因为捷列小公主的强悍战斗力,窥伺桑德斯家族的恶狼们一哄而散。 他们可不想没吃到一块肉,还被剔骨刀打断一只狼腿! 葬礼不久,王都的凯瑟女帝让人密切监管桑德斯家族的动向。 间谍:“不好了不好了桑德斯家族发生了大事!” 凯瑟女帝炸起了一头蓬松红发,如同惊怒的狮子,“难道他们想要夺取王都?!” 她越想越怒,“我就知道,能在水晶棺下藏剔骨刀的女人肯定不是好人,她对我的王座觊觎已久!” 间谍很冷静:“那倒不是。” 间谍继续冷静:“捷列小公主,啊,也就是阿纳斯公爵夫人,她把公爵庄园改成了猪舍。” 凯瑟女帝:“??????” 凯瑟女帝深深警惕起来。 桑德斯家族果然不容小觑,即便失去了一头领头羊,依然是盘踞在王都之上的庞然大物!她深吸一口气,“你密切关注!不管什么消息,都要向我禀报!记住,能不能扳倒桑德斯,让我王都重新成为世界中心,就靠你的了!” 凯瑟女帝对心腹寄予厚望。 心腹信心满满去了。 起先的四年,他还能传出点消息,比如说—— “日安!陛下!阿纳斯公爵夫人研究出了一个新型的猪品种!叫战斗猪之无敌爆爆拳!一经上市后,爆爆拳颇得各大赌场的喜爱!” 又比如说—— “午安!陛下!公爵夫人培养出了麝香天使猪!现在我在奇迹之岛负责除臭工序,相信不久之后,王都就会流行一款金珠咖啡,是时候让我大猪猪占领市场了!” 或者比如说—— “陛下,金珠咖啡您觉得滋味怎么样?是不是很新奇?我为参与咖啡历史的创造而感到自豪!您三十六岁的诞辰很遗憾我无法返回祝贺,只能寄一条圣约翰小粉猪围巾略表心意!啊,夫人是我见过最棒的培育天才,她总能把每一根猪毛用到最适合的地方不是吗?” 接下来的十年,心腹热情投身在猪之帝国的事业中,回复的时间频率越来越长,回复的字数越来越少,到最后这一封,已经是一年前的旧历史了! 上面兴奋写着—— “陛下!夫人嘉奖我勤勉工作,已经放了我整年的年假,还带薪的喔!我已经在前往猪龙嘉年华庆典的路上了,噢,老天,人也太多了吧!” 字里行间,全是优秀员工获奖感言。 “门票超级贵,而我拥有整整十六张,隔壁普通员工都羡慕坏了!我带上了家人朋友,当然,还有我的新宠爆爆拳和飞飞胖!” “是的,经过十五年的辛勤育猪功劳,我终于拥有了一头属于我自己的爆爆跟飞飞,相当于得到了一个随身保镖,还有一架私人飞机,这可是都是免费的发放员工福利!天哪,我简直爱死了夫人!” 最后一句又被人小心翼翼涂黑,生怕惹来什么不好的灾难。 凯瑟女帝眯起了眼睛。 听说继母小公主跟继子泽维尔的关系可是水火不容呢! 凯瑟女帝手指敲击着权杖。 继子泽维尔的成人礼就在今年,尽管女孩们的成人礼舞会才是普遍意义的集体传统,办得更加盛大华奢,但作为小公爵,踏入王国社交圈的第一步,以及成年恢复领地继承权的第一日,肯定会异常瞩目! 那位小继母野心勃勃,十四年都把持着桑德斯家族,又会跟成年的、具备丰满羽翼的继子发生什么冲突呢? 她很期待! 凯瑟女帝嘴角显露弧度,正要将信件折叠起来,看到了心腹的最后一句。 “啊,陛下,不是我小气,但嘉年华的vip门票真的非常非常贵,您拥有整个王国财富,买十张都绰绰有余,我就不给您寄了!” 凯瑟女帝:“?!” 开玩笑。 她一国女帝,王都之首,还拿不下十张嘉年华门票? 凯瑟女帝将信件扔进抽屉,对一旁的侍卫官说,“去,给我买一百张桑德斯家族的嘉年华庆典门票!”她补充道,“要贵宾系列的!就从我的私库出!” 侍卫官去了。 侍卫官又回来了。 侍卫官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陛下,您,您的私房钱好像……不太够用呢!” 凯瑟女帝气得拍桌,“荒谬!我攒了三十七年的私房钱怎么可能不够用!” 侍卫官抹了一把汗,叹息着说,“这也没办法,桑德斯家族的猪龙系列太火了,几乎是一上新就在各国各网销售一空,现在推出的十八周年嘉年华,连捷列帝国老皇帝,也就是桑德斯夫人她父亲哭哭啼啼都没抢到呢!还有就是黄牛——” 侍卫官愤愤不平,“这群流窜的职业票贩真是太可恶了!居然哄抬票价,膨胀了一千倍还不止!” 凯瑟女帝深邃美目喷射出怒火。 “好啊!果然是厉害对手!竟然妄想用一头小猪撬动我的经济大权!我以为她老老实实想当个骑猪小公主,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骑到我的头上,成为笼罩王都的阴影!” 侍卫官:“?” 陛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真的是在认真发展养殖事业,对争权不感兴趣? 人家扎根圣西约城,十四年只来过王都三次,三次都是开养猪产业可持续展览会呢! 般弱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王都阴影,她正在苦恼小西敏的成年礼。 说起来也很巧。 般弱开局是一个贵族家的小奴隶,要跟贵族家的少爷开展一段跨越阶级的、可歌可泣的、伟大爱情故事! 当然,在当上贵族夫人之前,她还得经过三百章的《贵族少爷的暖床小魅宠》,三百章的《霸爱成瘾:少爷好难缠》,三百章的《带球跑后少爷发动整个庄园来找我》,三百章的《罪爱:爱上杀父仇人的那个夜晚我怀了他的第二胎》…… 噫。 要素过多。 然后般弱发现自己身上留着堕落神族的羁绊,她深沉思考了一整天,并且得出了一个结论。 ——满级神装都送上门了老娘还走什么剧情老娘要装逼!!!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般弱挥一挥手,送杀父仇人进了噩梦模式,不带一丝云彩离开了庄园。 再转一转身,她成为了巴顿帝国的重点通缉犯。 这不重要,重要是她在路途上听到一件惊天秘闻。 竟有家族贿赂神明,要分享新生儿的血肉,以此获得新生儿的青春、寿命或者神秘能力! 般弱第一反应:“嚯!胆子真肥!” 随后这群人探讨了各种方案,其中包括什么游行庆典啊,把神明禁锢在人偶躯壳里,什么婚礼仪式啊,用戒指放出迷雾药晕神明…… 般弱第二反应:“嚯!创意真牛!” 等他们敲定了婚礼的方案,像模像样拟定了一个花童的身份,般弱的脸色逐渐诡异起来。 她好像、似乎、大概、也许穿回了神明弟弟的原初世界。 般弱摸了摸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 隔天,般弱改头换面应聘了侍者岗位,混进了这场婚礼,经历了足足一年水深火热的侍者培训,般弱拿到了检查请帖的工作。 又在一个夜黑风高夜,般弱将自身的神力提取出来,注入了客人的徽章当中。 接下来就是写满了她一个小本本的作战计划,先是黑掉了桑德斯家族的数据库,断了他们的网,随后炸飞了附近据点的武器库,靠着声东击西,将监察队跟护卫军给忽悠到了武器库,再顺水摸鱼,偷了钥匙溜入教堂,见到了幼年体的小西敏。 只能说大佬幼年也是大佬,般弱全程见识了祂人造彩偶的手段,以及从一位老绅士的肠子里捞出祂的眼珠子,重新安装到眼眶上。 小绿茶绝不承认她的腿有点抖! 随后小圣殿露齿一笑,如同圣洁美好的天使。 “你是不是要在桑德斯家族的庄园建造猪圈呀?我帮你呀!” 般弱:“!!!” 般弱春心狂跳,差点就要对祂一见钟情了。 然后她低头一看,小屁孩还不到她腰。 嗯,四岁,男友连幼儿园都没上。 般弱泛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般弱对幼崽是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没有腹肌的通通都是她黑名单的不可食用对象。 所以她没有负担就接受了小圣殿的安排,从头到脚伪装成了那一位美貌狠毒的公爵夫人,而小圣殿则是捡了一具跟祂身高差不多的幼崽身体,俩人就这样继承了桑德斯家族庞大的财富,并且将庄园改造成了养殖研究基地。 披皮母子开始快乐放飞。 但不得不说—— 每一个幼崽都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神族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教堂献祭刺激的,她发现小圣殿正在快速开发邪神的潜力,到祂手底混的仆人们,没一个能坚持到第三天,哭着跑到她面前求她赐死。等到她拎到正主面前质问,仆人们又一个劲儿说起祂的好话,说是误会一场云云。 般弱哪里还不知道这群人被洗脑了。 小圣殿也很乖趴在她的膝头,用一双金红异色瞳,软软地认错,让小绿茶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 她左思右想,重金出击,召集了全国最有名的教育专家组。 经过一番激烈的探讨,般弱就把人踢到了封闭式的贵族学校,小朋友就该好好上学,玩什么恶魔调/教游戏! 这方法果然奏效,小圣殿消停了不少,不再捉弄仆人。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粘她粘得很紧。 不过到了小圣殿十六岁,这种和谐的局面又一次发生了转折。 小圣殿变得异常冷酷。 具体表现在,祂见了她就跟见了空气一样,冷漠地擦肩而过,不回她一句话。 般弱床头放着花瓶,每天都会自动更换一束灿烂的鲜花,自从俩人冷战后,鲜花迅速枯萎,不管仆人换了多少次花瓶,插遍了城里所有鲜花品种,就没一朵花能在般弱的床头活过一分钟。 庄园的植物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好在般弱的猪猪勇敢队没有受到影响,不然般弱早就把堕落神族吊起来毒打一顿。 哦,口误,祂现在还没堕神,只是眼珠受到了污染,变成了异色血瞳而已! 般弱想不通祂变脸的原因,为此又一次出动了教育专家组,他们严肃地探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青春叛逆期,并且建议她不要过度刺激少年的自尊心。 般弱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感觉养崽跟养神明一样难搞,何况她养的还是幼崽神明,因此她的重点落在了“给足少年私人空间”。 嗯! 她悟了! 叛逆的少年需要勇敢去飞! 般弱低调大度退出了祂的生活,专心发展起了她的大猪帝国事业,然后一不小心,她发现自己整整掉线了两年。 而十六岁的冷漠美少年变成了十八岁的阴沉美少年,杀伤力与日倍增。 “……” 书房内,般弱又望了一眼窗外迅速凋零的鲜花,嘴角微抽,“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也不告诉她一声! 她好连夜把值钱的鲜花运出去啊! “你都不理我了,你还在意我回不回来?” 美少年即便阴沉着一张脸,那也是一副阴郁美丽的神圣油画。 黄铜双排扣的学生制服让腰身收窄,本是古典老气的款式,被少年异常耀眼的美貌与长腿生生拔高了气场,当花窗的阳光瀑洒进来时,便看见美少年那靡靡长睫毛被刷出丝丝缕缕的金线,那只异色的眼睛如同一簇燃烧鸽子血,连眼尾的阴影都是惊心动魄的美感。 神族那蓬勃辉煌的、近乎春/药效果的美貌是真的! 般弱艰难抗住了第一波冲击。 “谁说我不理你的?这不是在筹办你的成人礼舞会嘛!” 般弱恢复理智,拖出了借口。 美少年嘴角有了一丝笑意,却是冷的,“你确定是给我的成人礼舞会,而不是你的未来丈夫开屏会?” 般弱:“……” 这小鬼的占有欲强到什么地步呢?就连六年前一只雄孔雀朝她开屏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翻了不止一次的烂账! 而且自那以后,般弱再没有见到一只雄孔雀了。 仆人用震惊的口吻告诉她,一夜之间,所有的雄孔雀都变成了雌孔雀! 般弱足足自闭了好几天。 又比如,他们去某地考察,因为没有声张身份,般弱这种年轻美貌的、只扎了一条头巾的低调小寡妇很自然成了流浪汉的调戏对象,趁着男仆去跑腿,只有女仆随行,那家伙就当着她的面猖狂拉开了风衣。 女仆们惊吓叫了起来,捂住般弱的眼睛。 流浪汉得意嚷嚷道,“怎么样,小寡妇,我是不是比你那死鬼棒多了!” 般弱老实嫌弃,“丑就别出来吓美女了。” 流浪汉:“???” 流浪汉受到了强烈的侮辱,正要进一步动作时,男仆回来了,将流浪汉打发走。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隔天般弱再出来时,全城男士都畏惧绕着她走,就好像她头顶了一个“深渊女士”的游戏红名。 般弱:“?” 后来般弱才知道,那风衣流浪汉被不知名的存在没收了作案工具,声嘶力竭哭了整整一夜。 是谁搞的鬼,自然不言而喻。 小绿茶也不是好惹的。 通常他们的战斗力都是四六开,她占六,小鬼占四,于是她脸不红心不喘的,“嘿,小鬼,我今年都守寡十四年了,找个成熟可靠的丈夫怎么了?再说,我也没有亏了你啊,我邀请的都是各国最美丽的公主小姐——” 一根苍白纤细的手指强硬钻进了她的嘴里,指尖像刀尖一样,冰冷压着舌尖。 神令,禁言。 刹那之间,般弱的鲜红舌头蔓延上了一层黑纹,转眼勾勒出一个复杂图案。 般弱瞪眼。 过分了! 每次说不过她,就仗着自己是神明就来封她的嘴! 般弱没好气拍掉祂的手,将椅子转过去,留给祂一个有理也要取闹的背影。 美少年收回手掌,表情有些阴暗。 般弱正抱着胸,装出一副老娘超生气的样子,听见祂冷不防地说,“母亲,您喜欢我的,对么?不管是身体还是脸,都是最喜欢西敏的吧?” 般弱:“?” 话题怎么能跳到这里的? 祂语气里的情感被飞快剥除,冷静得像是机械合成音色,“那您是喜欢过去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呢?” 般弱:“??” 这啥问题呀?! 她刚要转过椅子,少年长腿一伸,嘭的一声,把她椅子踹到书架旁,正好卡住轮子。 神族是金发的,连皮肤都是一种寂静的苍白,身后笼罩一片美到虚幻的光芒,般弱却觉得那是一个吞噬的深渊,阴冷的风吹拂着她的脖颈。 祂从后面弯下腰。 进入少年的热情气候之后,那绵羊般的卷曲金发也变长了,纤细了,柔软地垂到脚踝,又被般弱剪到腰部,最后考虑到男孩子住宿洗头发麻烦,又咔嚓掉到了短发,她还别出心裁发挥创意,在美少年的左耳留了一小撮长的,细细编成了小辫子。 于是这时候,神族的耳边就滑下一条蛇骨般细长的金色发辫,柔顺的发尾咬合着精致雕琢的月桂银环。 发辫像小蛇一样爬到她的肩膀。 般弱顿感不适。 她竟然感到了一丝攻击性。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小西敏还从未对她展露过强烈的侵略性,这一瞬间她汗毛直立,身体的本能告诫她尽快逃离对方! 般弱裸露在外的肩颈冒出了细细的皮肤粒子。 祂看了一眼,又放软了嗓音,如同小时候趴在她的膝头,轻轻软软撒娇起来。 “说话呀,弱弱。” 阴冷不再,般弱又跌入了温暖如春的氛围里。 出于人身安全的考虑,般弱没给祂真名,免得一不注意,灵魂就被偷家。 小圣殿生气起来是体面的,漂亮的小嘴说的全是礼貌疏离的话,比如“母亲”,比如“您”,但祂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无害的,幼年时期更会用那柔柔的、甜甜的嗓音喊她弱弱,配合那灿烂的没有阴霾的面孔,堪称圣西约城第一小甜心。 如今小甜心快成年了,也没有改掉这个奶声奶气唤她小名的习惯。 般弱则是瞪他,你都给我禁言了我说个屁! 祂嗤笑一声,又给她开放了权限。 “午安,夫人,你的下午茶,呃?” 女仆震惊看着这一幕。 那高大修长的小公爵,正伏在夫人的耳边,淡粉色的嘴唇诱惑开阖,几乎要吻向夫人的嘴角! 外界传言夫人与小公爵的感情不和,势如水火,但仆人看来,夫人就像是野兽囚笼的钥匙,也是唯一能让小公爵听话的驯兽师。 仆人们天真地以为,这是一本单纯简单的升级种田流,哪里想到自己会误入小妈文学的剧场! 她还来不及尖叫,就见小公爵缓缓转过头,寂冷的红金瞳让周围的一切模糊起来。 女仆双眼无神走进来,将下午茶的托盘放到桌面,又退出房间,嘴里说了一句,“祝您享用愉快!” 般弱无语,“你又给人洗脑了?人家就送个下午茶至于吗!” 她的员工精神世界得有多坚强,才能在她身边无怨无悔服务十四年! 西敏圣殿歪了歪头。 “脑脑?” “又在装蠢!” “蠢蠢?” “……” 小公爵的成年礼舞会在圣西约岛举行,正好是嘉年华即将结束的前三天,庆典游行过后,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 第一支舞当然是和她跳。 祂握住她的指尖,蝴蝶般翩跹,滑入了舞池。般弱后背是镂空的,祂自然触摸到一片光滑的肌肤,脊骨像一条起伏的小山脉。 “怎么穿这条裙子?” 祂有些不满。 “人家都在看你!” 般弱精神不已,“哪里哪里?这么有眼光一定要交个朋友!” “……” 小公爵面无表情,捏紧她的手掌。 “咳!好了!” 般弱端正后妈心态,给祂介绍小朋友。 “你看到左边的小姐了没?她是我那老爹地介绍过来的,捷列帝国的公爵小姐,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 “还有你右边的,是凯瑟女帝的小侄女,掌管了全国一半的商行,估计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你要是喜欢,可以谈谈恋爱,至于结婚,嘶,那也行,就是有点难搞,没关系放着我来……” 小公爵垂着长睫毛,“您不要我了吗?” “啊?不是,当然不是啊宝贝。” 般弱能感觉到小圣殿的浓烈眷恋,就像是失巢的幼鸟,总会依恋它的第一个主人。 但这种……应该不是爱情吧? 而且在成长的过程中,小圣殿除了偶尔的调皮,对她还是恭敬的,最出格的动作就是学着其他绅士一样吻她手背,或者小时候趴在她的腿上午睡,每次看到这张天使般的面孔,般弱的正太控属性就会进一步加重。 般弱靠近他,罕见露出了姐姐的温柔,“这是西敏第一次长大,不要被过去与噩梦束缚,恋爱也好,结婚也好,只要你感到快乐,那就去做吧。” 祂身躯微顿。 很快,小公爵睫毛微颤,瞳孔被遮了半边,显得羞怯又秀气,“……只要快乐,什么都可以的吗?” 这种小心翼翼试探禁忌的语气……难道祂想要出柜?! 般弱的眉毛快要飞起来,后来又想了想,神灵没有性别,只会为喜欢的人分化性别。 “当然。” 般弱给予了肯定的答案,不就是神灵前男友变成小女孩儿嘛,她心脏强大,经得起风浪! 般弱也试探着问,“那……你不会反对我找小丈夫了吧?我也需要一点点的快乐呢。” 小公爵很柔顺点头,“小丈夫很好,会疼人。” 双方沟通良好,都很满意。 般弱自觉报恩任务完成,拉着祂就兴冲冲奔到自己看好的对象前。 般弱:“这是休陛下!” 西敏圣殿:“晚上好,休陛下,您的发际线英年早退,要注意保养。” 皇帝休:“?” 般弱忍痛放弃了英俊但可能会头秃的皇帝陛下,转而投向新任教皇。 在神灵没落的年代,信仰不再,教皇就相当于一份顶尖高薪职业,并不用遵守严苛的信徒规定,当然明面上教皇也是不能结婚的,但谈个恋爱嘛,还是可以的。 般弱很吃教皇的清冷矜贵颜,正要开口,小公爵张嘴问好,“晚上好,教皇大人,您还在为勃/起而烦恼吗?” 般弱:“???” 教皇:“???” 在教皇的权杖砸过来之前,般弱捂住西敏圣殿的嘴,拖到了舞会主场的一侧阳台,没想到外头有人了。 青年一身笔挺礼服,端着红酒,神色诧异,“泽维尔大人?” 他又迅速向般弱问好,做了吻手背的姿态,却没有真正触碰她,是一位修养良好的小绅士。 般弱有些纠结,难得遇上了喜欢的脸,对方却是“继子的同学”! 怎么办,她还要不要老绿茶吃嫩草? “夫人?” 青年见般弱走神,不由得看向同学,“夫人宴会操劳太辛苦了吗?” 只见同学微微一笑,“你有兴趣当我后爸吗?” 青年:“!!!” 当恶魔校霸的后爸?! 半分钟后,阳台空荡荡的。 般弱回神,“人呢?” “跑了,可能是没脸当同学的爸爸。”西敏圣殿补充一句,“他讨厌野猪。” 爱好不同,怎能恋爱。 般弱立马转移目标,小公爵也很积极给自己找后爹。 整场宴会结束后,般弱脑海里多了一连串的“阳痿”、“口臭”、“手气臭”、“不爱洗澡”、“睡觉打呼噜”等等标签。 她生无可恋,无法直视。 这已经是全国颜值圈里最有牌面的选手了!她想找一个身高腿长、兴趣相同、器大活好、没有不良嗜好的男友就这么难吗? 般弱愁的一批,都睡不着觉。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进来。” 她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进来的是小公爵,祂换了一身丝绸的柔软睡衣,端着一杯温牛奶,顺带将她的床头的明日香变成了迷迭香。般弱看祂坐在床边,金发晕开温暖的光泽,领口露出的肌肤同样白皙如雪,淡细的血管仿佛是绘制的神秘纹路。 般弱的牙齿有点痒。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扑了上去,咬在祂的脖颈血管。 “……唔!” 祂显露出了一丝惊慌,作势推她,手掌却是软绵绵的。 从未经历过情/事的神灵圣殿并不知道,女性的手指如此灵活温暖,竟从祂睡衣的衣摆钻进去,亵玩并不开放的禁区,祂惊奇瞪大了眼睛,随后就是复杂的情绪,羞耻、疼痛、茫然,夹杂着一丝丝愉悦。 祂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如同一头软嗒嗒的小奶猫。 “嘭!!!” 花瓶落地,碎片溅得四处都是。 般弱恶狠狠推开祂,浑身发烫,指着那一堆迷迭香,“你给我催情了是不是?” 西敏圣殿眼眸水波粼粼,祂的睡衣被凌乱卷了上去,粉红色圣峰若隐若现,祂起先是迷茫看着她。 “还装!” 般弱气到口不择言,“我当初把你从教堂救出来,是让你长大之后对你的长辈下催情香的吗?!要不是敏西,你以为老娘我会多管闲事——” 她意识到了什么,猛然闭嘴。 美少年沉默片刻,压抑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 “敏西!敏西!敏西!又是他!!!” “我呢?我是什么?你收集的敏西替代品吗?!” 两年前那一天下午,她误食了果酒,醉得一塌糊涂,逮住人就要亲,祂好不容易把她拖回了卧室,却被她压在花架上亲吻。午后的日光盛烈,鲜花绽开,祂惊慌失措,全然被她支配,到现在祂还记得她嘴里的甜果酒味。 只是少年神只尚未品尝到爱情的滋味,就被打入了深渊。 她在祂耳边亲热地取笑。 “敏西,好痒呀,不要咬我……” 祂不是敏西。 祂只是一个自以为得到命运眷顾的失败者。 她的舍身,她的钟情,从来都不是为了祂。 他们的过去,祂并没有经历,他们的感情,祂也只能是旁观的资格,不管祂怎么欺骗自己,未来即我,也难以遏制那腐蚀心灵的嫉妒与怨恨。 祂甚至不止一次想要问—— 你看着我的脸,想的是谁的笑? 般弱愣了一愣,努力安抚,“西敏,你先听我说……” “我知道的,你不用可怜我。” 祂打断了她。 是的,我知道,再怎么学祂,再怎么像祂,我始终不是你最爱的西敏。 我只是一段难堪的过去的阴影。 所以,我很清楚我的地位,你不必可怜,也不必同情。 祂伸手一拢,花瓶恢复原样,又是那一束明日香,祂沙哑地说,“您早点休息,今晚的事情,不会再有了……母亲。” 祂退出了房间,经过走廊时,窗外就能俯瞰岛屿与海边,人们还未结束一天的冒险,在不夜城里热情洋溢地拥抱情人。 美少年跨上了窗,从夜风中坠落,失重感包裹着身体,那些疼痛的记忆好像也能变得支离破碎,减轻了祂的酸楚。 落地的瞬间,祂四肢轻盈着地,化成了一只异瞳白猫,留恋望了一眼身后,便从人们的皮鞋与裤腿旁蹿过,消失在璀璨的灯火里。 无家可归的小猫咪能去哪里呢? 祂不知道。 祂封闭了记忆,茫然地走在大街上。 最初因为它一身漂亮的毛色,得到了少女们的青睐,她们投喂祂,用机器笼子捕捉祂。 祂警惕不已,跳进草丛逃跑。 经过数天的流浪,祂淋过雨水,睡过脏兮兮的下水道,雪白美丽的皮毛很快变得脏污一片。 为了争一口吃的,祂被野猫围殴,被商户驱赶。 小孩捡起石头,笑嘻嘻往祂尾巴上扔,砸得皮开肉绽。 深夜,在王国城市的阴影里,小猫咪饿得饥肠辘辘,仍旧不紧不慢举起爪子,舌尖舔着血漉漉的伤口,等处理好了,再甩着尾巴趴下来,肉乎乎的猫爪抓起一块发霉的面包,慢吞吞地进食。 后来,祂越来越适应猫咪的流浪生活,那些微末的记忆细节更是模糊。 祂慢慢遗忘着世界的一切。 某一日微冷的清晨,它从下水道钻出来,猫舌舔了舔积水,熟练地钻进草丛,跑向人类的街道。经过多日的盘旋,它知道街角有一家水产店,老板有恶趣味,总在开店前捞出一条小鱼,扔到地面,笑着看一群流浪小猫咪争得你死我活。 “嘿!小家伙们,命运之鱼来了哦!” 老板照旧甩出一头活蹦乱跳的小鱼,猫儿一哄而上,尖叫声此起彼伏。 “咦?” 老板惊奇地发现,那一只灰扑扑的小伤猫夺得了最终胜利,它咬着小鱼,血水迸溅,很快脚边只剩下一堆鱼骨。 老板一阵心悸。 日子一天天过去,水产店的门口已经没有野猫了,那一只新来的异瞳灰猫成了当地一霸,它们怎么抢也抢不过它。 水产店老板发现,自从这条猫吃了他的鱼后,店内的生意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老板欣喜不已,把它供了起来,给它准备的盆子里全是新鲜的活鱼,并嘱咐小工空盆也要记得随时加餐。 这天也不例外,老板看它懒洋洋踱步过来,加满水盆的小活鱼后,友好打了招呼。 他不敢撸猫,这只猫凶性十足,每当人类靠近它,都会被挠得一脸血。 在乡下的小镇,水产店老板跟熟食店老板凑在一起,他们的日常繁琐又无聊,此时津津有味观看猫儿优雅捋了捋须,再叼起鱼。 熟食店老板感叹不已,“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与其说是猫,更像是一个落魄的小贵族,瞧这进餐的礼仪!” 水产店老板哈哈大笑。 他们又从猫贵族讨论到人类贵族。 “圣西约城的夫人真是太可惜了,她还不到四十岁啊,怎么就去侍奉圣主了呢?” “据说是小公爵失踪了六年,夫人也一病不起。” “啪——” 小鱼掉进了水盆里,晕开猩红。 俩男人转头看去。 那只流浪多年的小灰猫雕像般凝固了半天,疯了一样狂奔出去。 “哎?小灰!小灰!” 任凭水产店老板喊破嗓子也没叫回来。 圣西约城下了一场暴雨,郊外田野泥泞,却仍有许多人自发前来,参与捷列小公主的葬礼弥撒。 应夫人生前最后的要求,葬礼弥撒在圣西约教堂举行。 人们来来往往,参与圣餐跟告别仪式。 途中有一位女客发出惊叫,“哎呀,有个脏耗子!” 满堂骚乱。 最后是神父出面,赶走了这一只脏得看不出毛色的小猫咪。 小猫咪锲而不舍,从神父腿边跳过去。 “快走!快走!你这脏东西!别打扰了小公主的安宁!” 高大的骑士愤怒拔剑,又在同伴的劝阻下,伸出一脚重重踢了出去。 小猫咪嘭的一声砸到石柱上,猫爪翻折,爬了半天,都没爬起来,它腹部微弱起伏,发出细微的呼吸。 雨夜里,人们启灵,护送公主出城,教堂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小猫咪满身血污,蜷缩在角落里,雨水漫过台阶,濡湿了毛发,它的体温逐渐下降。 “滴答。滴答。” 是钟表走动。 又像是尖塔的雨滴。 某一瞬间,万物的声音都消失了。 它的世界竟鲜红夺目。 女人蹲在台阶旁,放下一把小红伞,将湿漉漉的小猫咪笼罩其中,她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它的湿润鼻子,“总算把你骗回来啦,咦,你是小公猫喔?你分化性别了吗?” 说着就将它的爪子拖回来,好像要仔细研究它的性别。 “——喵!” 半死不活的小猫咪瞬间炸毛,在小红伞下乱跳。 “喵喵呜呜喵喵!!!” “西敏。” 她带着笑意,呼唤祂的神只名讳。 “我的圣殿。” 小红伞跌落积水里,勾勒一轮血月。 小神明浑身赤/裸,遍布伤痕,那一头被造物主偏爱的金发如今已长到脚踝,灰暗的污秽洗去,重新露出它的辉煌神圣。 祂仰着脸,双眼湿漉漉望着她,出口的却是—— “喵?喵呜?” 祂惊恐地尖叫起来。 “嘘,小声点,那些人还没走远呢。” 般弱捧起祂的脸,轻轻啄了下祂冰凉的嘴唇,她说—— “我们来重新恋爱吧,西敏。” “我是姐姐,我带着你,不用怕,嗯,刚才就算是我们的初吻啦!” “喵……不……” 般弱叉腰,很猖狂,“不准不行,我是姐姐你得听我的!” 小神明声嗓嘶哑,“……不算……初吻喵!” 祂跪着,挺直了腰,在雨后的教堂,孩子气咬着所爱的嘴唇,新长出的小犬齿被摩挲得发痒。 自此以后,圣西约城只有春天的气候。 在吟游诗人的神迹诗篇里,这代表着—— 当春日永恒。 神永浴爱河。 () .23xstxt.m.23xstxt. /53//.html 第531章 笼中鸟(3) 般弱发现,热恋期的小鬼真是诡计多端! 比如现在—— “姐姐,我长牙了,肉裂开了,顶得好疼。”西敏从后头软软抱着她,“你看看嘛,看看嘛,是真的好疼。” 半年前,他们搬离了圣西约城,来到了王都。 般弱接手了一家半死不活的旧书店,弄成了猪猪主题书店,颇受客人的喜欢,般弱兜里有钱,开店也很任性,做五休二,准时打烊,被撵着走的客人十分怨念。至于西敏,不省心的小鬼当然是扔进学校里毒打啦。 经过她一段时间的训练,祂已经可以熟练切换喵语与人语了,真是可喜可贺。 今天是礼拜天,般弱跟她的神明小男友双双赖床到大中午。 她饥肠辘辘,挣扎着起来吃东西,屁股后头自然跟着一条小尾巴。 般弱心道,我又不是牙医,我看有什么用? 她被缠得没办法,放下切了一半的苹果,洗了手,再转过身,“我看看。” 西敏半蹲着,乖乖张嘴。 金灿灿的短发,起床后蒲公英般炸开,耳朵旁留着一绺长的,乖巧用蝴蝶结绑了一条小辫子,少年神明的爱意总是蓬勃热情,胸肌白皙而饱满,淡粉色的花苞在雪地里骄傲生长,祂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还挠了下脚踝。 般弱有些无语。 这小孩穿条小红裤衩跑出来也就算了…… “你怎么还没洗澡?!” 祂热烘烘拱着她,明明是小狐狸,却是一副过分老实巴交的样子,“不想洗,想让姐姐的味道长久留在我身上。” “咳咳咳!” 般弱咳得惊天动地。 你腌入味呢这是! “咱们还是来研究下你长牙的问题吧。”般弱端出姐姐面孔,手指伸进去,磨了磨祂的小奶牙,细细长长的,像小麦穗尖儿。 “很疼吗?” “疼!”西敏嘟囔着,“吃蛋糕都难受。” 般弱忽然想到了什么,狐疑看祂,“我昨天买的海盐小蛋糕……” “客人吃了,不是我!” 祂迅速接话,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 般弱放弃跟小孩较劲,又碰了碰祂的牙齿,祂舒服地眯起眼来。 嗯,可爱到爆。 般弱没忍住,使劲撸了一把祂的脑袋。 “姐姐,你没洗手!” “我用摸你牙的手摸你的头,有问题吗?” “好吧,姐姐说的都是对的!今天咱们吃什么?” 俩人吃了一顿外卖,又到沙发躺着了。 礼拜一,般弱撵人出去上学。 西敏就读的是凯瑟皇家学院,主修机械生命,班级里的男女比例达到了九比一。 清晨薄雾弥漫□□,小神灵打着呵欠,骑着姐姐给祂买的粉色爱心小摩托,慢吞吞地驶向凯瑟皇家学院。因为没有住宿,这段上学的路程有点远,祂需要骑上四十分钟,中途会经过一片茂密的果园,柚子的香花开得很盛,如同滚滚涌动的白雪,洁白鲜嫩落在幼神的肩头。 从果园出来,就是繁华的街道,除了商业区,这里最多的就是实验大厦,附属于皇家学院,中间夹着一两座典雅传统的老教堂。 神灵冷眼看着。 随着文明发展,信仰流失,神灵时代的没落已是必定的结局。 为了永生,帕斯圣山神灵出走,有的在各地复兴魔法,重聚信仰,也有的试图开启异世界的通道,寻找新世界。还有的,就像是祂这样,被引领者出卖,献给了人类,以求换得自己的利益。而这个肮脏交易里面,不是一人,而是一群。 西敏将腐烂连根拔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帕斯山了。 “哟!西蒙你来了!” 同桌热情又嫉妒。 “今早吃的是书店姐姐做的爱心早餐吗?” 身材修长高大、面容稚嫩可爱的年轻家伙是机械生命班的头号门面,很受学姐们的喜欢,脱单更是指日可待,男同学们都等着他牵头组局,惠及大家,却发现他的左手无名指早早戴上了一枚婚戒,那一日男同学们身在地狱,仰望天堂。 没过多久,叛徒西蒙的外号风靡全年级。 西敏展开折叠椅,“没有,跟姐姐睡懒觉睡过头了,吃的是昨晚剩下的菜,姐姐给我榨了一杯果汁。” 想到那一杯五颜六色带点黑的混合果汁,祂也流露出了一种困惑的表情。 “为什么人类会喜欢这种味道呢?” 祂四岁起就待在她的身边,并不喜欢人类的食物,也很少品尝人类的食物,而婚后生活过于甜蜜,祂不自觉学着人类的习惯,努力靠近她的爱好。这半年来祂喝了无数杯爱心果汁,只要是混合的,颜色多样的,比不可名状的召唤还要可怕。 而人类却在天天饮用。 另外祂也不喜欢吃剩饭剩菜,总有一股轻度腐烂的味道,但姐姐说了,小丈夫要有小丈夫的觉悟,吃剩的食物是不能浪费的。 西敏认真思考,难怪人类能繁衍至今,物种适应性果然很强,祂才当人没几天,就想要自暴自弃了。 同桌转脸看向后桌。 “他刚刚是在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后桌疯狂点头。 “西蒙太过分了!” “可恶,这就是人夫的可怕之处吗!” 六年后,西敏从凯瑟皇家学院毕业,以优秀实验员的身份,进入了实验大厦。 学生们一边担心自己前途,一边期待毕业旅行。 “这次咱们去什么地方?” “新出的摩天牧场怎么样?” “都是动物,闹哄哄的,换一个吧!” “不如去利特小镇,那里吃的都跟王都不同!” “考虑圣西约城呀,只有春天的城市,不仅有嘉年华巡游,鲜花全是免费的!” 众人商量了很久。 春日,圣西约城。 学生们兴奋四处游玩。 “嘿!西蒙!你怎么像一朵枯萎的小鲜花呢?” 同桌发现了西敏的异常,忧郁的美少年就像是油画里的鲜花阴影,美得令人心碎。 后桌接话,“我知道!这家伙又在想姐姐了!小猫咪是离不了家的!” 男生们顿时一片嘘声。 毕业旅行长达两个月,西敏想起姐姐说的独立生活,委屈瘪了瘪嘴。 祂只是个想家的小猫咪! 祂一点儿也不想独立! 此时此刻,般弱正在守店。 王都正是冬日的气候,昨夜匆匆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今早也没停止,贴心的书店老板为客人们准备了雨伞、毛巾、防滑靴,以及随时都能续杯的热姜茶。进来的熟客刚拆开围巾喘一口气,小白猪就昂昂昂奔过来,小蹄子使劲扒着熟客的皮靴。 “好好好,是我不对,昨天雪太大了,没来看你。” 熟客抱起小白猪,手法熟练捋了一把,小白猪甩着细细的小尾巴,勉为其难原谅她。 般弱端了姜茶过去。 熟客喝了一口,暖得肠胃都懒洋洋的,她笑容放松,“下雪天还是你这地方适合躲懒!” 般弱白她一眼。 无论晴天雨天打雷天,你都是这么说的! 想偷懒就直说! “欸,你家的小丈夫呢?”女人一拍脑袋,“我忘了,皇家学院毕业旅行,应该是去了圣西约城吧!啧,真好啊,鲜花之城,艳遇之城,这群小鬼恐怕快乐得都不想回来了!” 熟客挤眉弄眼,暧昧地说,“你就不怕你的小丈夫有了艳遇,跟其他女人开房?” 般弱想了想,神族是有节操的一群生物吗? 好像不是。 所以她淡定地说,“祂要开房我能怎么办啊?我只是个柔弱的人类罢辽。” 她自己都不知道神的热恋期会有多长。 熟客:“?” 这话听着很正常,怎么透着一种违和感呢? 她抱猪思索着,余光瞥向地面,“咦,你没拖地吗?那么大一块污渍?” “等等,这污渍怎么越长越大!还、还是个骷髅头的形状?” “妈妈有鬼魂哇!!!” 熟客吓晕过去。 般弱眼疾手快扶住了人,放到沙发休息。 阴影从她的脚踝爬上来,像藤蔓一样,懒洋洋缠到腰间。般弱低头谴责,“不是说了让你独立去毕业旅行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对方狡辩回答,“这是影子犯的错,跟小西敏有什么关系呢?” 般弱:“……” 好有道理的样子。 符合神族没节操的特性。 见般弱久久没说话,祂有些慌乱,连忙摇晃着她腰间的软肉,“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他们发现我没影子的!姐姐,我想你!” 神族表达强烈思念的方式也很直接。 般弱一脸蒙圈被影子叼上了楼。 “等等,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等等,你只是个影子啊!!!” “老娘口味没那么重,唔唔——” 影子爱人面目模糊,浑身漆黑,像一条寂静的深巷,夜色温柔流淌在她的肌肤。乳白色的花架缠绕着翠绿色的细藤,又荡出了一双雪白的裸足,脚底下是挨挨挤挤的花苞,它们花期长久,颜色洁白美丽,经常在新娘的花冠上盛开。 这丛绣线菊是般弱千辛万苦养活的,愣是没有下脚去踩,也因此,她双脚始终无法着地。 很快,那纤弱黑暗的手掌箍住她的脚踝,拆向腰间。 “姐姐。” 神明影子伏在她耳边轻道,“我要玩游戏啦,姐姐不要乱动哦,它们还没开放,你会一脚下去,它们就会死掉的。” 得意的、甜蜜的、孩子气的。 “弟弟,你是在威胁我吗?你不讲神德!” 般弱辱骂了两句,眼前世界颠倒,光影迷离。 神灵的欢爱总是千奇百怪的。 她的身躯被膜拜着,灵魂却轻飘飘荡了起来,坠入了斑斓的光影里,这一刻里,她与万物同频。教堂的玫瑰花窗,池水里游走的蓝鱼,柚子的香花像雪一样密蓬蓬地颤动,每一处都是她的生命。 神在她的耳旁倾诉着爱语,像是一篇亘古浩瀚而不为人知的颂歌。 乳香与没药的味道弥散开来,夹着香根草的干燥木香,清凉地渗入肌肤,般弱恍惚以为自己进入了神庙或者教堂,并且正在被超度。 可是睁眼一看—— 她被漆黑的手掌交扣,强势压在花架上。 神灵那奶糖般的甜嗓掺杂着一股涩情,更像是恶魔的种子从中萌芽,“姐姐,你睫毛湿了呀,是快乐得哭了么?” 般弱最后的视线定格在影子手指的婚戒上。 并且再度确定了一个事实。 不要期待神灵有节操!!! 幼神也一样!!! 午后,圣西约城。 同桌惊奇看到,在旅馆躺了三天三夜的家伙竟然又活蹦乱跳了。 “西蒙!你没事了吗?” 尽管同样在皇家学院修行了六年,学生们也从青涩少年变成了成熟青年,但是西蒙的油画美少年形象没有半分折损。 美少年穿了一件柔软的丝绸皱领衬衫,每一处褶皱的光影都是恰到好处,金发辉煌,双唇淡粉,仅是一个微笑,就是烈日繁花的灿烂。而同桌走进一看,才发现西蒙白皙的皮肤遍布纹路,依稀可见是星辰、飞鸟、鲜花,他甚至在他的后颈看到了一座教堂刺青! “你去纹身了?!” 同桌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放在过去,纹身是罪犯或者异教徒的标志! 就算是现在,各地出现了纹身店,光顾的客人也寥寥无几。 西蒙笑嘻嘻地说,“你猜?” 少年的美貌得天独厚,他仅仅是出门逛了一圈,没过多久,纹身店就排起了长队。 这一场毕业旅行是学生们多年后珍贵的回忆,也是般弱不愿再回想的阴影。 她竟然被影子日了! 淦! 从此以后,只要是西敏出远门,般弱二话不说收拾铺盖跟上去。 休想对我不可描述……呸,是不可名状! 小孩抱着她取笑,“姐姐好粘人喔!” “……” 姐姐不想说话。 般弱四十岁的时候,西敏小有名气,成为了实验大厦最年轻的教授。 婚后日常一如既往的平淡悠长,他们在房屋的后面开出了一片空地,半边种田,半边种花,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般弱最喜欢的就是那一架庭院秋千,最年轻的西蒙教授花费了一周时间给做的。 这位全知全能的神,好像在手工方面格外笨拙,隔壁邻居只用三个小时就搞定了。 般弱就这件事嘲笑了祂整整三天。 再然后,般弱被按在秋千里,影子爱人嬉笑着缠上了她的脚踝。 “来嘛,姐姐,我们在秋千玩游戏好不好?” 欺软怕硬的小绿茶从此闭嘴。 五十岁,她长出了一根白发,还是西敏给她梳头发现的。 祂似乎有些呆。 神灵的生命何等的漫长,对幼神而言,衰老是一个不曾习得的语言,它乏味又无趣,只有一些拥有破坏、战争、死亡、瘟疫等权柄的神灵会精通此语。 “怎、怎么会这样……” 祂震惊得语无伦次。 “神,上床,会,会永生的啊……” 当然永生是一个夸张的词汇,但祂明明记得那该死的引领者说过,人类跟神欢爱,是可以永葆青春的! 般弱则有些奇怪看着祂,解释道,“还记得我给你那个徽章吗?我把敏西,嗯,也就是未来的你给予我的神力提取出来了,我这身体相当于被破坏了一次,接纳不了任何神力,自然会很容易衰老。人类又不是长生种,都会死的嘛!” 她说得轻描淡写,圣殿却崩溃了。 “不……我不要你死……你不准离开我……” “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祂使劲咬着手指头,这是幼神紧张惶恐时最常做的动作,破皮之后,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起来。 不等般弱说话,祂消失在原地,返回了帕斯圣山,那些老去的圣殿对新生强势的神明又敬又畏,然而听祂要为人类延续生命,众神都沉默了。 ——那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西敏又去了万神殿,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 祂迷茫又绝望。 雨天,神明血肉模糊地爬进了屋内,祂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兴奋地说,“弱弱!弱弱!我知道人类怎么长生了!” 祂盗窃了帕斯圣山的生命禁书,并且从中找到了一条复活人类的禁术。 “很简单的,我可以找一具少女的身体,拘禁她的灵魂,再让你从中醒来!副作用,嗯,就是遗忘,没关系,我记得,我替你记得的!” 般弱却在听到祂的叙述之后,选择了拒绝。 “我不要。” 她说得那么清晰、坚定,让祂刚升起的希望又淹没在雨声里。 “你就那么确定,那个从另一个躯壳醒来的,失去记忆的,还是现在的我?我将我短短的人类一生都奉给了你,你却要在我死后,爱上另一个我吗?要是遗忘了也没关系,我们感情好像也不是不能被别人取代,即便那是你创造的我。” 最残酷的事实是,她会背负一具又一具的罪恶尸骨,再多的功德都抵消不了。 祂呆了呆。 祂被她严厉面孔吓哭了。 “……我、我没有……弱弱,不会,不会有人取代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乖。” 她叹息着,将这一团瑟瑟发抖的血肉抱进怀里,吻着祂那怪异扭曲的嘴唇。 “我是人类,我会衰老,但我保证,一定陪你到最后一天。除非,你不喜欢这样苍白老态的我……” “不会!!!” 祂激动起来,血肉四处分散,黏住了般弱的脸颊跟手脚,活生生弄成一个血案现场。祂用力咬住她的双唇,似乎要将祂多日来的不安与绝望宣泄出来。 般弱欲言又止,这种血肉横飞的恐怖片氛围她有点吃不消啊。 唉,算了,当哄小孩了。 恢复人类身躯的第一天,西敏就辞去了凯瑟皇家学院的院长之位,中断了那条本该荣耀的学术之路,很多人都对此感到费解。 祂也不解释,回到了人类爱人的身边,与她形影不离。 当她有了一头美丽的银发,祂给她编着最好看的小辫子,系最漂亮的蝴蝶结,笑着说,“跟我的金发真配!” 当天气晴朗,祂推着她出去买东西,她讲价讲得唾沫横飞,售货员悻悻来一句“真是个精明的老太太”,同样画上老年妆的祂也会刻薄地回一句“真是个不体贴老人家的小女孩”。 当她有一日从长梦中醒来,看着坐在床边的祂,诧异地问,“你是谁?” 祂抚摸着她那张被岁月偏爱的脸颊,对着这个消瘦又天真的小老太太温柔地说,“我是你的小丈夫,西敏呀。” 传说,雾涅山脉的尽头,住着一位堕入永夜的暴君,这里是活人的禁区,有时又是赌徒的天堂,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你可以实现任何的愿望。 深夜,雾气森冷,沉眠的永夜暴君被不速之客唤醒。 “……嗯?帕斯幼神?还有一个人类?” 是祭品么? 腐臭的湖水涌动,拖着一颗死去亿年的大脑,表层寄居着无数的眼球与触手,祂是那样的巨大丑陋,低吟着不为人知的血腥秘密。这一名污秽的、邪恶的存在,是诞生在帕斯圣山的第一座圣殿,祂执掌光明,又放逐在死亡的夜幕,最终被逐出帕斯圣山,堕落进了混沌的永夜。 “啊,帕斯的来客,真是怀念。” 永夜暴君低沉地说,“那么,小神明,你也是像你同伴那样,来交换永生的?” 祂又扫过幼神背上的人类,冰冷讥笑。 “就凭这个老到掉牙的祭品?” 般弱歪了歪头。 “哥哥!脑!脑!有虫!丑!” 永夜暴君有些暴躁,“那是触手!触手!不懂得欣赏艺术品的该死的人类!” 般弱继续起哄,“哥哥!它脏脏!不洗澡!” 她捏着少年的脸,大声地宣布,“我!洗了!乖的!” 西敏转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安抚道,“知道,你乖乖的,哥哥跟不洗澡的说说话。” 永夜暴君:“?!” 般弱嗯了一声,乖巧玩起了手里的野花。 少年神明的笑容一闪而逝,祂重新看向烦躁的永夜暴君,轻声地说,“我听说,只要能给得起您要的,就可以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森林里的黑雾弥漫,回荡着不知名的尖嚎,仿佛要吞噬一切生命。 “你要什么?说来听听。” “我要与人类缔结婚约。” 死脑呆滞了一分钟,很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小鬼,你可以滚了!” [神不可与人类缔结婚约] 这是至高禁令! 从神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双方命运的不可交集。 哪怕祂被帕斯山放逐了那么久,依然记得清清楚楚!这幼神记性比祂还差! 等等,祂该不会指的是祂背上的家伙吧?! 西敏流露出失落的神情,“果然还是不行么?” 少年神只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又扬起笑脸,认真地说,“那么,我想要成为人类,真正的人类。除了记忆和情感,您可以收走我身上您所需要的。” 死脑的眼珠悄然变得血红。 “包括灵魂?” “包括灵魂。” “包括分食?” “只要您想。” “……” 夜幕更为浓厚,惨白色的月光落在少年神灵的侧脸,祂轻柔放下般弱,眷恋不已摸了摸她的银发,还有枯萎的脸庞,眉眼依稀有天真明媚的痕迹。 “……哥哥?” 她的眼珠圆溜溜的,像透明玻璃珠一样清澈,与初见那一日模糊重叠。 她不再记得祂。 以后也不会记得祂。 “吾爱。” 祂低喃了一声,又很快恢复情绪,哄着她,“呀,这花真好看,哥哥给你多摘点,给你做个花环好不好?” 她用力点头。 “那你别乱跑。” 西敏把她的兜帽盖上,夜风也被挡在斗篷之外,祂才起身,慢慢走入了山脉深处。 不再回头。 般弱等了很久,等到困倦揉着眼睛,哥哥也没有回来。 呀,真是坏哥哥。 她叽里咕噜嘟囔着,在黑夜中渐渐睡着了。 “啾啾!啾啾!”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让般弱烦得不得了,突然她感觉额头一热。 “我靠!!!” 般弱的早餐是烤小鸟。 她吃饱喝足,在周围溜达,这是一座山谷,面前则是一潭腐臭的湖水,她发出了嫌弃的声音,“这黑黢黢的,洗澡水多久没倒了,真不讲究。” 永夜暴君:“???!!!” 邪神也是要面子的! 湿淋淋的大脑从水面浮起,发出了最恐怖的警告。 “人类,欢迎来到死亡的圣殿——” “嗨呀!好丑!”对审美不及格的东西,般弱一如既往的毒舌,“行了,不用说宣传标语了,你邪神是吧?我知道,你就是那啥,帕斯山反抗第一神!我家那小孩跟你搞了什么交易?祂又给我犯蠢了?” 永夜暴君一阵窒息。 般弱琢磨起来,她最后的记忆是一场梦,随后就模模糊糊得看不清,连外界的反应都迟钝了。等到再睁眼时,自己意识清醒,美貌依旧,还有一具焕发生机的身体,哪里还不明白小圣殿献祭了自己。 这个爱情至上的小蠢货,说了也不听,还是得她来收拾烂摊子! 半个小时后,般弱被粗暴扔出了雾涅山脉,她拍了拍屁股,踏上了寻找小丈夫的旅程。 据说这俩神的交易一波三折,方案改了又改,最后变成了—— 般弱接受不老魔女的祝福,生命长在,青春永驻。 而小圣殿呢,祂承担了永夜暴君的诅咒,远离鲜花与圣城,堕入深渊,光环不再,因此每一次轮回,都会以备受歧视的怪物之身诞生于世,在痛苦与仇恨中永远沉沦。 般弱专门奔向怪谈诞生地,经过三年的流浪,终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啊!怪物!软泥怪!” “打死它!打死它!” 一群小孩子举起石头,疯狂砸在一团灰扑扑的软泥上。 小软泥怪的叫声娇嫩,像是哭泣的童音。 “嘤……嘤……” 它不住躲闪,仍被小孩子砸得稀巴烂,泥块疼得散开。 般弱眯眼,她弯下腰,捡起了附近的泥块。 “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袭击。 小孩们尖叫着逃开,仍被泥块砸中,他们气急败坏,“老女人!该死的老女人!” 然而他们仔细一看,那女人年轻得过分,长发乌黑,脸颊红润,还有一身锈红色骑装。 他们打不过,哭着跑回家。 “小样!” 般弱拍了拍手,蹲下来,小软泥怪吓得后缩,般弱则是伸出手,拨开那俩片小树叶,露出小软泥怪的眼睛,正好一金一红。 果然没错。 她噗嗤一声笑了,又气势汹汹插腰,“跟我回家,不然我用水和了你当尿壶!” “嘤?” 以它目前的智力是无法理解尿壶这种高级词汇的,但不妨碍它屈从强者的本能。 “好了,你答应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跟你契约!” “……双子……嘤……” “双枝?” 已经拥有魔女之身的般弱直接放飞,她好玩似的,折了两根小树枝,插在软泥怪的眼睛上方,像是两条小羊角辫,恶趣味地调戏它,“是这样的双枝吗?嗯,你说的,以后给我扎双马尾知道吗?” 小软泥怪怯怯地眨眼。 小软泥怪跟魔女回家了。 从这一天起,它悲惨的童养夫生活开始了。 魔女脾气不好,任性又挑剔,洗脸用山泉,泡开的茶水要八十五度,枕头在睡前不可以出现一丝褶皱等等。 魔女制药本领高强,上门预约的客人总是很多,于是他们经常看见魔女的身边围绕着一道矮小忙碌的身影,脸颊红扑扑的,还小女孩似地扎着两根小辫子,人畜无害得很。 有时候因为太累了,直接不做人了,瘫成了一团泥。 客人们:“!!!” 差点吓尿! 渐渐的,有关于魔女的不老传闻,以及她虐待恶魔养子的风声越演越烈。魔女很横,从不在乎,被惹毛了直接放出一堆咒,足够人们消停整个世纪。 当巴顿帝国经过无数战火,合并成了费罗联盟,魔女依然年轻自由。 小软泥怪长得很慢很慢,好在魔女青春永恒,有足够的耐心等它长大。 欺负男友当然从小时候抓起啦! 般弱坚持秉承这个理念。 所以熬夜通宵看帝国言情小天后新出小说的她坐在床头,矜持发言,“双枝,午餐我要一碗四十度的杏仁牛奶粥,暖暖的刚好入喉,一份经过高温烤制的酥软小羊排,记得放迷迭香,指甲盖大小的黑胡椒碎,再切上两片的白面包,配城堡火腿,喔,还有一杯放了六枚心形冰块的雪利酒!” “没问题。” 小软泥怪化形之后,长成了一名宽肩窄臀的美少年,他有着灰琉璃的发色,异色瞳更是晶莹美丽。 双枝重复了一遍,温柔地问,“还有别的吗?主人。” “我要泡澡,最纯净的山泉水,你知道的!” 般弱挥一挥手,“你去准备吧。” “好的。” 异瞳少年掀开了被褥,熟练抱起了魔女,往浴室走去。 “欸?你干嘛?” “西敏伺候您洗澡,我的主人。” “欸!!!” 我敲!这家伙觉醒了! 般弱想到这些年对他的疯狂压榨,头皮发麻,转身就跑,只是很快她的双脚底下多了一片软泥沼泽,咕噜一声,她被吞得脑袋都看不见了。在不知名的空间里,纤细的手臂从她身后伸出来,小孩乖巧束着长长的马尾辫,指尖滑落她的腰肢。 他跟她咬着耳朵,“姐姐太坏了,要惩罚姐姐。” 事后,般弱头昏眼花,累得倒头就睡,嘴里还叽咕着,“臭弟弟,打洗你……” 西敏轻轻一笑,又帮她把枕头垫好,察觉到底下的硬物,他缓缓抽了出来,帝国最新的流行小说。 《哥哥弟弟都爱我怎么办》 他偏了偏头,长辫垂落,问身边的纤细影子,“未来哥哥,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办呢?” 万物静籁,无人回应。 只是,当太阳沉睡,光影交错的同时,孩子气的双子俯下身来,在她的脸颊各自落下对称一吻。 我爱。 过去与未来,我们从来都在。 /53//.html 第532章 春日宴(1)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跨物种进化成功了! 般弱在桶底愤怒吐着泡泡。 就没见过这种没节操的传送方式! 她! 绿茶界的天花板,快穿界的小天后,穿成了一只小王八! 对!成精的! “哎哟,老祖宗怎么又吐泡泡了?是不是饿了?” 水面映出了一张朴实黝黑的少年脸庞。 呸! 就是你这小混蛋把老娘从池塘里挖出来中断了老娘汲取天地精华修炼成龟界靓女的修炼之路! 看我的愤怒水箭! 般弱一跃而起,小嘴张大。 “噗嗤噗嗤噗嗤!” 旁边的摊主探过头来,“哟呵,这什么龟啊,还爱吐口水的!” 少年被溅了满脸的口水,反而很高兴,得意地炫耀,“当然是贵人们都爱的麝香龟,都长不到巴掌大呢,最适合拿在手里把玩了,这是从我家后边的池塘里捉来的,特别有灵性,据说我太爷爷的时候它就在了!” 摊主就当是听了个离奇的故事,这年头谁还没祖传宝贝呢? 他也是乐呵呵地恭维着,“这小龟长寿,也舍得卖啊?” 少年语气低沉下来,“没办法,爷爷生病了,要是能卖出好价钱,我们一家就有救了。” 摊主流露出同情之色。 而般弱翻了个白眼。 要她说,这一家真不值得同情。 作为一只得天独厚的小灵龟,般弱浓烈的运道也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千年之前,般弱出生在一个贫穷小山村的池塘里,她闲来无事,救了一个溺水的小屁孩,就这样被村人供奉起来,香火让般弱修炼事半功倍。 灵龟初长,虽不能呼风唤雨,但凭借着她修炼外溢的灵气,小山村风调雨顺,人寿年丰,逐渐发展成了一座名为伏龟的小镇,走出了不少的大官。 官员有权有势后,大兴土木,修建祠堂与华奢坟墓,分薄了白玉龟台的香火。 又在明佑年间,有个高官养起了一只妖虾,祸乱天下,龟是虾的天敌,自然首当其冲。 伏龟镇风波迭起。 小镇的居民生怕受到牵连,亲手毁了先人修筑的龟台,小绿茶受此一劫,元气大伤,气得破口大骂七天七夜。 她是非常记仇的龟龟,当即解除了与伏龟镇的羁绊,耗费了上百年的赶路时间,跑到那兴风作浪的皮皮虾面前,噗嗤一声,口水当场把皮皮虾给烤熟了,还下了点捡来的盐巴。 盐水虾:“?!” 兄弟你有没有搞错不带这样羞辱虾的! 般弱连皮带壳吃掉了盐水虾,又慢吞吞回到了伏龟镇的那个小池塘里,潜入水底,不问世事。 没过多久,天灾人祸,伏龟镇失去了龟灵的庇佑,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他们哭着喊着向龟灵忏悔,又把龟台重新修筑,很有个性的般弱一概不理。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算了,还砸了我的信仰老壳,你看现在的我撩眼皮子理你一下不? 伏龟镇最后的幸存者爬到龟台前,激情辱骂龟灵不救苍生,罪孽滔天,永世也修不成正果。 龟灵终于降临。 然后。 “he~tui!” 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生老病死,天道轮回,本来就是正法,般弱看他们上一代人供了香火,不好吃白食的,就冒着被雷劈的风险,给他们偷偷开了个挂,准备带大家一起玩。玩到一半,好嘛,你跟别人玩了,还吞了我的战利品,这还不算,你转头来搞我,那就对不起了,你们自个儿玩去吧! 失去了龟灵,伏龟镇没两年就玩完,而当初的幸存者趁着般弱进化沉睡,又把她给捞进了自家的池塘里。 只是这一回般弱懂得收敛灵气,那人半分便宜也占不了,赶考失败,经商失败,做人也很失败,最后他留下了一纸遗书,让后人好好发掘龟灵的福气。 般弱再次醒来,就在这小破水桶里了,又一次被中断修行,岔得她灵力都没能恢复,怎能不生气? 人类真是龟生大敌! 少年抓起一把活蹦乱跳的小虾子,哄着道,“老祖宗,快吃吧!” 般弱周围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兄弟姐妹,根本不敢和她抢食。 摊主看得啧啧称奇,竖起大拇指。 “个头小小,还是龟中一霸呢!” 般弱很有骨气,扭过头不吃。 她是成精的龟龟,天生天养才不需要回报,但要是受了人类的恩惠,她就得百倍偿还,精明的龟龟又怎么会上当呢? 少年那一房人,都是游手好闲的赖皮子,爷爷重病也只是因为儿子吃喝嫖赌,输光了家里的钱,被气得一病不起,他们家附近最值钱的就是池塘里的小麝香龟了,尽管祖训写得明明白白,不能转卖此龟,可窘境当前,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般弱如果吃了少年的鱼饵,就得成为报恩龟,还得供养这么一大家吸血水蛭,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哦,她仔细想了想,要说利也是有的,就是获得少年家人的真心感谢,这种另类的功德也能让她得道成精! 但老娘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就差一年能化成人身,根本不用欠下任何恩德,被你捞起来中断灵气修炼也就算了,还得卖身救爷,还得卖身暖你们一家人?! 呵呵,这小圣母谁爱当谁去,她绿茶龟反正是不乐意的。 般弱运功岔气,灵力还没恢复,想要爬出这一个水桶有些困难,既然免不了被卖,那她当然要选一个细腰窄臀,器大活好的靓仔主人啦! 般弱使劲蹦跶,跃出水面。 嚯! 好一个眉心一点红的小菩萨! 就你了! 般弱深吸一口气,狂吐水箭。 “噗嗤!噗嗤!噗嗤!” “主人小心,有暗器!!!” 侍卫挡在小主人的面前,发现屁股湿了一大块,他怒气冲冲跟少年算账,“喷得这么不正经,你想干什么?!” 少年支支吾吾,见到他身后的漂亮小金童,眼前一亮,立马介绍般弱。 “贵人,贵人来看看吧,这可是天然长寿的麝香龟,咱家都传了好几代了!”少年上过学堂,卖弄道,“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有缘——” “去去去!谁跟你家的龟心有灵犀!” 侍卫正驱赶着,冷不防听见身后稚嫩漠然的童声。 “给他一百两。” “……啊?” 少年欢喜磕头,“多谢贵人!多谢贵人!这一桶的龟,都是您了!祝您长命富贵万寿无疆!” 他揣起银两,头也不回地跑了。 “嘿!跑得真快!这是小骗子吧!” 侍卫嘀咕着,只好提起那水桶,“小主人,这些都是小龟呢,您想要做清汤还是爆炒?” 般弱:“……?!” 这么点肉都不放过吗? 真是变态的有钱人! “爆炒。” 童音没有丝毫犹豫,“多放点香料,上次没有味道。” “好嘞!” 般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提着进了小厨房,厨娘洗了手,一个个捞出来。 “呸!” 说时迟那时快,在被放上砧板的那一刻,般弱生死关头迸发出一丝灵气,用口水糊了厨娘一脸,她咣当落地,支起龟壳,四只小短腿嗖嗖嗖越过了门槛。 “欸?!” 厨娘连忙追上去,她震惊地发现—— 她追不上! “快来人啊!乌龟长腿跑啦!!!” 一阵人仰马翻后,般弱被人五花大绑,呈上了十九皇子燕恨水的桌案。 “你是说,这是一只跑得很快的……龟?” 人们七嘴八舌地回应。 “是啊,殿下,小的从未见过这么会跑的龟!” “它还想爬墙咧!” “成精啦!龟成精啦!” 燕恨水伸出一管苍白发青的手指,来回拨弄龟壳。般弱就像小陀螺一样,被他抽得原地转圈,晕头转向。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龇牙咧嘴,撞进了他的意识里。 ‘喂!漂亮小鬼!你再转我信不信我在你头上拉盘金!’ 漂亮小鬼愣了下。 般弱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疯批小时候容易吓唬! 要说般弱追杀皮皮虾的时候,顺带了解下附近的风土人情,发现这块地叫大晋,打下天下的男人姓燕。 这不就巧了嘛。 正好写一本《穿回千年前来做你祖宗》。 般弱正得意时,那小鬼吩咐手下。 “不用爆炒了。” 他轻描淡写。 “喂给点绛唇算了。” 般弱:“!!!” 这个开头动词就很恐怖! 她使劲扒拉着小短腿,奈何绑螃蟹兄弟的草绳绑在她身上,一样绑得牢牢的。 般弱只好使出自己的忽悠大法。 ‘咳,那什么,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可是我的前世情缘,我怎么舍得呢!我实话实说了吧,我是来找你报恩的,哦不,是报情!’般弱眨着自己的眼睛,努力施展自己龟界小靓女的魅力,‘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水儿,你信我!’ 那漂亮小鬼扯出一抹森寒笑意。 “把点绛唇抱过来,我亲自喂它!” 点绛唇是一条大蟒蛇,被放在一个小轿子里,又被四个人抬了进来。 般弱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随从们放下轿子,脚步飞快出了房间,嘭的一声,四方门窗关得严实。 般弱哀嚎,我靠,连个窗也不留! 两只狼毫笔稳稳夹起般弱的龟壳,燕恨水慢吞吞走到大蟒蛇的面前,“点绛唇,张嘴。” 蛇蛇一脸期待,张大了血盆大口。 “淦!!!你不要过来啊我没有肉不好吃的!!!” 般弱遇见天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抓住男童的脖子跟狐毛领。 ……嗯? 燕恨水低下头,两只藕节般胖乎乎的手臂搂着他,冲天的羊角辫,淡绿色的小肚兜,还有肥嘟嘟的胖腿儿。 呵,他的“前世情缘”,是个光着屁股的臭丫头。 半个时辰后,随从们小心翼翼走进房间,没有看见什么碎裂的龟壳,他们神情一凛,点绛唇大人已经凶猛得连龟壳都能吞下去了吗!不过他们想了想,那头小麝香龟还没有巴掌大,龟壳应该也不太硬。 也许是食物太小,蛇大爷没吃饱,正满屋子乱窜发脾气呢! 随从们将暴躁的蛇大爷抬回了小轿,又听见小主人说,“让厨房做一盘盐水虾,端过来。” 手心里的小龟不满捅了捅他。 小气!一盘看不起谁呢! “……做一桶。” 蛇大爷震惊扭头。 它第一蛇宠的地位从今天开始就不保了吗?! 等盐水虾送进来,般弱嘭的一声又化成了小奶娃,咿呀咿呀爬上了小凳子,由于是第一次化形,还不稳当,摔了个四肢朝天。 身后的家伙无情嗤笑。 “小蠢货。” “说谁小蠢货呢?”般弱怒道,“你还笑,你还笑,要不是你要把我喂蛇,我会这么快化形吗!” 她本来攒了浑身的灵气,就等着时机一到,使出吃奶的劲儿变成人间绝色美少女,好嘛,被那头大家伙吓得灵机紊乱,保命的身体本能瞬间觉醒,用掉了般弱的千年化形机会——如你所见,是个身子都不到凳子高的豆丁儿。 她的长腿她的胸,全没有了! “是你胆子小,不经吓,关本殿下什么事?” 燕恨水提袍而坐,蝉紫小衫,白狐毛领,苍白病态的额心点着一颗朱砂痣,灼灼燃红豆。 他看也不看般弱,净了手,又用锦帕擦拭,确认每一根手指都是干净的,帕子被随手扔在架子上,般弱目不转睛看着那青葱似的指尖剥开了虾壳,放到玉碗。 他剥一只,她吃一只,碗里就没有剩的。 现在般弱不怕投喂了,谁让这家伙把她吓出人形,损了她的功德,自然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吃饱喝足后,燕恨水出去一趟,回来带了一只水缸。 般弱震惊,“你不是个皇子吗?你就让我住这么寒酸的地方?” 对方瞥她,“池子里都是点绛唇的食物,你确定要下去?” 绿茶龟不服。 她难道还不如那位那蛇大爷嘛! 入睡前,这小疯子还威胁她,“不准爬上床,不然我剁了你吃龟羹!” 这能吓得了她? 所以般弱半夜爬床了。 “呼哧……呼哧……” 小疯子没有白日里的疯劲儿,鸦羽般的睫毛紧紧闭着,嘴唇被咬得发红,呼吸沉重,汗珠濡湿了软枕。般弱一看,就知道他中毒有一段时间了,白天不动声色忍耐着,到了晚上剧烈的疼痛能将他的伪装撕碎。 啪叽。啪叽。 般弱的小短腿从男童的胸口踩到脖颈。 “嘿咻!嘿咻!” 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能克服他的下颌曲度。 燕恨水只觉颈窝里汪了一团水,清清凉凉的,时不时摔摔碰碰,他忍无可忍睁开眼,血丝遍布,“你干什么?!” “哦,吵醒你啦?”快千年寿龄的小麝香龟使用了一种和蔼慈祥的口吻,“水缸里没有草,我睡不着,能不能借你头发给我做个窝啊?你放心,我是个好龟,不会把你剧痛发作偷偷咬被子的事情说出去的!” “……” 般弱被两根手指夹了起来,她哇喔了一声,被放到了那两扇睫毛前。 双瞳幽暗,是冷透的潦水,偏偏因为生病,眼尾泛开一撇胭脂红,即便瞪人也是绝美名场面。 下一刻,他张嘴咬住般弱的龟壳,牙齿锋利。 “???!!!” 生吃?神经病啊! 般弱缩回了四肢跟头尾,疯狂发送脑波。 ‘憋吃我我能治好你的病!!!’ 当般弱湿漉漉从他嘴里出来时,已经生无可恋,对方眯着眼睛,“怎么治?” “当然是修仙啦!像我一样成了精,你还怕什么毒呀?” 燕恨水面无表情夹起小麝香龟,又一次往嘴里送,般弱四肢黏在他嘴边,撑起龟壳,疯狂安利他,“真的没骗你,我教你修!修不好你把我炖汤我也认了!” 他淡嗤了声,随手把般弱抛起。 般弱空中旋转三圈,稳稳落在他散开的黑发上。 “那咱们现在开始修?” “不要,”他拒绝,“晚睡会变丑的,你丑可以,我不行!” 般弱一噎,没好气在他头发里扒拉,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下去,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烦死了。 燕恨水烦躁睁着眼,心想,要不趁龟不注意,把她炖了? 到了下半夜,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燕恨水就更烦了,正要起身,小龟睡姿不雅,啪的一声,糊他额头上了。燕恨水把她拿下来,放到旁边,没过多久,她迷迷糊糊爬过来,四肢牢牢黏住他的红痣。 “……” 反复折腾之后,燕恨水沉沉睡过去,梦里是一桌热气腾腾的龟汤,他还把龟壳做成了装饰品。 从这一天起,蛇大爷失宠了。 十九殿下的新宠是一只小麝香龟,当他与其他皇子们做功课的时候,小龟就摇头晃脑从他袖子里溜出来,抓着他的袖子,锲而不舍地爬山。皇子们惊奇地问,“十九,你的小龟它在干什么啊?” 燕恨水摆出一张暴躁厌世脸,“烦死了,它又想爬到我头上拉屎!” 般弱:“???” 你是不想做人了是不是? 皇子们:“!!!” 真是特立独行的龟龟啊! 一时之间,麝香龟身价倍增,成为了宫内贵人们的新宠。 某日,暖风熏然,般弱听了大半天的课,饿得肚子直叫,小疯子直接早退,带她去假山喂食。般弱吃虾吃得不亦乐乎,就听到外头悉悉索索的。 “你确定下药了吗?怎么十九最近,最近几年……” 对方艰难想了个形容词,“生龙活虎的?” “三哥,你这是怀疑我吗?那药可是我跟十二和十五一起去买的!绝不会有假!” 又有一个尖酸的声音插进来。 “呵呵,你们四兄弟一母同胞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私心欺瞒三哥呢。” “是啊,十九天资聪颖,最得父皇看重,你们是他兄弟,将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比跟着三哥可省心多了!” “你!你血口喷人!三哥,你是知道的,我们三兄弟不被父皇母妃宠爱——” “好了!好了!都是兄弟,吵什么!” 般弱察觉到喂食的手指渐渐垂落下去。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堂上有说有笑的兄弟,竟然是置他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燕恨水本以为是三哥下的黑手,却没料到,所有的皇子都参与了这一场投毒,只有他一个人被欺瞒在鼓里。 所谓天家,蛇鼠一窝。 等谈话声消失,般弱昂起脑袋,顶了顶少年的掌心肉。 “嘿!小疯子!你还有我呢!你前世情缘我可是千年小妖精,咱们干他个天翻地覆!” 燕恨水低头。 这个自称是他前世情缘的家伙,是一只小麝香龟,他一只手都能盘住,平常最爱的是盐水虾,还总是背着他去欺负点绛唇。燕国鬼神之事时常出现,他从不相信,认为那只是帝王蒙蔽民心、收拢权柄的手段,直到他养了一只千年小祖宗。 她喜欢水,每次从水池里跳出来,都是撒着湿漉漉的四肢,爬到他的膝盖跟手背,讨债似地叫着—— “愚蠢的水儿,你是要饿死本美女龟嘛!” “水儿,你没给我剥虾,你不爱我了!” “水儿,我要吃蛇羹!蛇羹!你听见没有!” 假山的孔洞筛进暖融融的阳光,尘埃如金粉洒落,小疯子已经成了天家少年的模样,天生的美人骨相,色若羊脂的淡雅皮色,他惯爱使用白狐披领,衬得发如穹墨,唇如血海,他呵了一口寒气,突然问她,“你是公是母?” 般弱滔滔不绝输出造反言论,“我看那你老爹也挺昏庸无能,耳根子又软,别人吹一吹枕头风他就信了,不如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哈?!” “你是雄还是雌。” 天家少年清晰重复了一句,又说,“罢了,我自己摸。” 般弱:“?!” 般弱被捉进掌心,翻了个面儿,少年借着天光,微凉的指尖仔细辨认腹甲的痕迹。 般弱哪里经得住这种的检验性别,就算她是一头龟,那也是一头美女龟,被一个还没确定关系的男孩子摸了小肚子,那还得了? 小龟受到惊吓,噗嗤一声,释放防御的气体。 “……” 般弱脸红了。 妈的,都是你乱摸,害得我失了美女的体面!!! 燕恨水则是突兀笑了。 “噗嗤……哈……哈哈!” 他盘腿坐在地上,竟笑得肩膀抖动,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有了几分少年的通透阳光感。 般弱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我,我这是攻击的手段!” 燕恨水提起她的小尾巴,在眼前晃了晃,“我的情缘,嗯,是个小臭蛋呢。” “我不是!!!” 般弱抓狂不已。 他捧起她的龟壳,亲了一口,直把般弱亲懵。 随后几天,绿茶龟感觉不对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男孩子翻了肚皮,摸了腹甲,还亲了一口狠的,漫长龟生的交/配期来得猝不及防。 本来麝香龟就是个祖安小暴躁,发情后又得不到缓解,脾气就更不好了,于是僚从们、大臣们、皇子们经常看见—— “呸!呸!呸!” 那么精致小巧的麝香龟,却能喷出一条条锋利的水箭,十九殿下被喷得脸颊发红,粘着都是麝香龟的口水。 十九殿下竟也只是皱了皱眉,拿了帕子擦了擦,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众人都钦佩不已。 当然除了他,其他皇子也没躲得过般弱的水箭攻击,皇子们很长一段时间都躲着燕恨水走,生怕被他的小龟喷得满脸发青。 他们并不知道,白天看到的一幕只是冰山一角,回到自己的窝里,般弱就更加横行无忌了,那一条大蟒蛇,活动的池子被般弱霸占了,每到饭点必定被蹲,大蟒蛇生生瘦了十多斤,趴在主人的脚边哭得凄惨。 而它的主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是燕恨水第一百零九次从他头顶拔下小龟,她似乎很想薅光他的头发。 “你最近是不是皮痒了?”燕恨水凉凉道,“水喝多了就去尿,四肢痒了我不介意给你砍掉!” 僚从壮着胆子提醒。 “有没有可能,它想要找小夫君了呢?” 燕恨水拇指头摁着般弱的小壳,她爬起来他就继续按,他懒洋洋翻着宽袖,“就算是到了发情的春日,但这种还不到本殿下指头大小的母龟,本殿下怎么跟她交/配?” 僚从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 啥? 您还真想过?! /53//.html 第533章 春日宴(2) 中途般弱翻了底朝天,燕恨水迅速罩了回去,手掌挡住她的腹甲。 十九皇子眼锋冰冷看向僚从。 后者一个激灵,“我什么都没看到!” 小主人平常的占有欲也没有那么明显,但自从小麝香龟能大摇大摆霸占在小主人的头顶之后,他们就能明显感受到小主人的护食。 是的,护食。 小主人似乎真的把一只龟当成了小妻子,这难道是中毒之后,小主人对所有少女丧失了兴趣,从而转移到一只陪伴的小龟上了吗? 僚从越想越草,连忙摇头。 又过一阵子,般弱离家出走,忽悠起了大蟒蛇当她的脚力。 没错,她要去找龟男友了! 最好是一只成精龟,年龄大小无所谓,能化成人形宜家宜室就行…… 哎! 龟也不想太挑的。 怪她,第一次开荤就啃了只俊俏周正的小和尚,从此以后她心气儿被惯坏了,胃口也被养叼了,就喜欢生得俊俏周正模样的人类。 那些没化形的妖魔精怪她看一眼都寒碜,更别说下嘴了! 不过当时下山,她一株叶子都没爆盆的茶花妖懂什么呀,对什么都是稀罕的。 小和尚光溜溜的脑袋多好哇,跟别人的与众不同,她舒舒服服绕着他的小光头做窝,小和尚身体也是热烘烘的,她也喜欢往他袄子领口钻,但老被那破珠子扯掉一两片叶子,她不满嚷了很久,小和尚才不舍摘掉了那破珠子。 那时候她更中意他了。 般弱抬起俩前肢,搭在下颌前,望着滚滚而去的水流,看上去有点忧郁。 跑路中的大蟒蛇:“?” 老大这又是怎么了? 般弱:“蠢蠢,要不你偷个和尚出来,然后我再英雄救美,打爆你蛇头,虏获他的芳心?” 大蟒蛇:“??” 燕十九第一时间门发现了般弱的消失,他给她买的衣裳首饰,她啥也没带走,就是厨房的鱼虾被打劫得干干净净,像模像样留了一枚金锭子,那是燕十九发给她的零花钱。燕十九翻身上马,在京郊的一处湖边逮住了一龟一蛇。 般弱咕咚一声跳进湖里,点绛唇反应有点迟钝,等它也想跳进去时,主人冷冷道,“你要做蛇羹?” 点绛唇哆嗦了阵,慢慢游开。 般弱经过一番斗智斗勇,被人湿漉漉捞出来,她连喷口水的力气都没有了,两只手臂软软抱住他的脖颈。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哼,明知故问!” 般弱扭过头。 燕十九想起之前的话,有些惊愕。 这小母龟还真需要? 最后小疯子捏了捏她的小翘臀,神色古怪,“你跟我回去,我们……试试。” 这回轮到般弱震惊了。 您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回去之后,般弱被拉去洗了鸳鸯浴,小疯子不经意地摆弄,“我知道你们龟都喜欢水下乱搞的。” 被呛了好几口水的靓女龟:“……” 并不。 少年的黑发浮了起来,眼珠似墨,周围略带一圈晕开的桃花水,却是杀气腾腾冲般弱而来。般弱这头还在努力克服跨物种的交流呢,冷不防被他叼住唇角,吃痛地抽气,下意识放出了自己的龟壳防御。 于是燕十九摸她的背,摸到了一条陡峭又厚实的刀背。 一人一龟面面相觑。 般弱看他憋得眼珠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紧张,这龟壳就收不起来,水儿,要不下次,我再克服克服……” 水儿倏忽低头,猛地咬住她的龟壳边缘。 卧槽?! 从未设想的道路在般弱面前铺开了。 像一条性贪的蝉蛇,他双臂盘着龟壳,张口啜吸着她的唇舌。小麝香龟也不甘示弱,蹬着两只小短腿,抓着他的长发,就要攀爬那一座光滑雪净的玉山。 “……嗯?嗯!” 水儿把般弱给搬开了,眉间门红痣艳得妖冶,随后切换到了动物教育频道。 “你是一头小母龟知道吗?只有雄龟才爬背的!你又没有,你乱爬什么!” 小麝香龟嘟嘟囔囔。 “知道了!小气的水儿!” “……” 尽管她是那么保证,但燕十九并没有放松,因为接下来半个时辰,这头小麝香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劣迹斑斑。趁他不注意时,总是妄想从后头爬跨他,被他发现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理直气壮触咬他,把人咬得青青紫紫跟破布娃娃一样。 般弱还狡辩,“水儿,我这是天生的龟龟习性,改不了!” “就你废话多!” 水儿不耐烦拍着她的龟壳,咚咚作响,“想要乱搞就老实点,没见过吃人肉的小母龟还挑三拣四的!” 般弱尝到了甜头,迅速乖巧起来。 跟着水儿混,有肉吃,他说的,没得抵赖! 般弱吃了一段时间门白饭,整个龟被暴躁小漂亮养得油光水亮,喷射的水箭也从一米远变成了三米远,传为水神之龟。 皇子们现在都怕了她了。 般弱委屈极了,我一个龟每天天还没亮,就被捉出去陪你们读书,又因为你们太蠢了,经常被大儒迁怒留堂,导致我一只龟吃了上顿儿,又没下顿儿,四肢都瘦了一小圈,看你们不顺眼喷你几下口水怎么了? 做人真不大方! 而且每日都三点一线的,你们宫斗不是下毒就是使绊子,很无聊好不好! 燕十九看得出小龟闷了,跟平常都昂着头不一样,现在每次回家就用尾巴对着他。 燕十九转头就领了差事,带着般弱去南塘。 “去南塘?” 小龟表情微妙。 要是她记得没错,那位未来的小狗皇帝就这疙瘩角落里猫着呢! 但她是个心大的龟龟,向来不计较这种事,于是爬到小疯子的腰带上,随便窝了个兜,就跟着他嘚儿嘚儿出发了。般弱暗叹,她真是个好养活的龟龟女友,每天一两桶鱼虾就吃得饱饱的,坐马车还不带占位的! 到了南塘,水儿很忙,嗯,为了造反事业忙得脚不着地。 据说是他那老爹,越老越昏庸,被枕头风吹得颠三倒四的,好像想要传位给老三,水儿非常不满,准备让他挂机,并且还贴心为老皇帝准备好了太上皇这个养老新号。 于是在紧张凝重的密谋气氛当中,般弱爬到他头发准备睡一觉长的,水儿专门抓下来,兴致勃勃跟她探讨,“来来来,你说我是拿剑架在那老头的脖子上呢?还是拿一颗人头拍他桌上比较好?” 众幕僚:“???”是不是草率了?! 般弱:“……”救命我只是想找块地儿睡觉。 他好像也拿不定主意,于是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后,把般弱的龟壳放到正中央,他手指一拨,她像陀螺一样,嗖的一声旋转起来。 众幕僚:“!!!”为什么造反还没开始他们就觉得要输了?! 般弱:“……”这个神经病。 这一天风和日丽,趁着小神经病外出办事,般弱脖子圈了一条蛇围巾,同样偷溜出门。 难得碰上城隍庙会,这边猴子耍关刀,那边大猛男吞长剑。 她东瞅瞅,西瞧瞧,稀罕得不得了。 另一边,她的出行动向同样被人密切关注。 “你是说,这是小叔叔藏着掖着的心肝儿?” 茶楼的一扇窗户,投下了凉凉散散的目光。 “不就是个没长大的奶娃儿,也是,小叔叔那样年岁,中意这样的小奶娃也不出奇。” 众人皆是轻咳。 “主人慎言,那位……毕竟是京城来的。” 他们久居南塘,但在京城也有耳目,对一些消息也颇为灵通,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老皇帝有十九个儿子,最小的一位燕十九,颇受帝后宠爱,只是小皇子生来多病,伽蓝寺预言他的命数断在二十岁之前,与皇位无缘。 可谁知道呢,这位岁之后竟恢复了身体,如今十六岁更是风骨秀异,来之前还把伽蓝寺拆了一轮狠的,全国的和尚们不敢吭声。 就连算命的都溜个没影,生怕被牵扯进去。 他们作为南塘名士,前不久才见了十九殿下一面。 那日下了场小雨,在官员簇拥的江边,十九殿下擎着一把油纸伞,银蟒箭袖,骨发皆艳,眉间门落了一点美人祭。 传闻中,燕十九的美貌极盛,说是神仙落凡,难辨雌雄,他们不以为然,直到见了真人,才知道名副其实,哪怕是头顶乱糟糟爬了一只小龟,也丝毫不影响十九殿下的美貌,画舫里的花魁都得黯然失色。 当然,这种话他们是不敢当面说的,背后也不太敢。 十九殿下的脾气可不好,最讨厌人家说他长得像姑娘,扭人脑袋的事情也经常做,不过只要身边带了一只龟,大家就能松口气—— 十九殿下从不在小龟面前杀人。 每当十九殿下暴怒,小龟就会伸出懒洋洋的四肢,把他的脑壳拍得啪啪作响,十九殿下不耐烦地回应,“知道,知道,我吓吓他,不杀他,你别拍了,脚都没洗还老拍头,什么毛病!” 以上,是南塘官员从京城好友那里收集的第一手情报。 这头眼珠滴溜溜乱转的小宠龟,他们自然是有所耳闻的,据说它极通人性,除了是十九殿下的小克星,凡是被它口水喷过的,都容易倒霉! 官员们登时离般弱远远的。 备受人们关注的,除了受宠的小龟,就是燕十九房中偶尔出现的少女,他们放了多日的长线,才终于窥到了一分踪迹,顿时精神一振。 “要不要让甄家小姐与之交好?” 众人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夫人外交比较靠谱。 他们嘴里的甄家小姐,是太傅之女甄山黎,跟小主人也是青梅竹马,而且甄家小姐可了不得,五岁就能七步成诗,才惊四座。八岁开了一家美颜铺子,被南塘的夫人小姐们奉若上宾。十岁,她烧光了家中奴仆的卖身契,扬言众生平等。 到了十三岁,放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豪言壮语,令女子们更为追捧。 燕弱衣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阴寒。 “不必叫她。” 燕弱衣冷冷道,“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知道甄山黎是鬼上身吗?还跟我装什么?” 他嗤了一声。 “跟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出来的孤魂野鬼周旋,你们倒是不怕被拖下水。” 甄家小姐如此高调,世人也不是蠢人,太傅的府邸被各方暗探渗了一轮又一轮,她是什么货色众人心里有数,只是为了明面的利益,他们都藏起了锋刃,一个装得比一个糊涂。孤魂野鬼乍听瘆得慌,可归根究底也是死去的败者,被活人埋在地下,踩在脚底。 她生前就斗不过活人,难道死后还会比活人聪明吗? 而且披了活人的皮囊,受了活人的恩惠,便要遵守世间门的规则,可甄家小姐屡次挑战底线,已经有不少人把她视为眼中钉了,偏偏她还不加以防范。 若非他们暗中保护,这甄家小姐说不定又得走一回阎王殿! 想到这里,大家神色各异。 甄家姑娘虽有问题,但他们的窘境也迫在眉睫,要是三皇子无法最终称帝,他们作为三皇子长子燕弱衣的幕僚,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咱们就白白放过这位姑娘?” 仍有人不甘心。 燕弱衣皱起眉,甩袖离开,“我来会会这位小婶婶!” 燕弱衣混入了人群中,远远坠在了般弱的身后。 燕弱衣比自家的小叔叔大了五岁,自然这位小嫂嫂在他面前也小了一轮似的。 藕丝衫子,榴花小裙,压着一双青彩小靴,活脱脱一个天真无邪的闺阁小千金,她从城东溜到城西,腰间门塞满了淘来的玩意儿,她甚至不知从那里找了一个麻袋,见到喜欢的就往袋子里装,摞起了一个小山丘,除了那一身好料子,跟走街串巷讨生活的贫苦少女也没什么两样了。 事实上般弱也凭借这一番灰扑扑的沧桑形象,成功混入了街头卖艺团,免费看完了好几场表演,人家非但不收钱,还把热气腾腾的大馒头跟她一同分享。 “多谢!你们真是好人!以后一起会走大运的!” 般弱吃得半点都不含糊,连肩头的大蟒蛇都被塞得蛇嘴都合不上了,忘记自己还是个吃荤的。 燕弱衣脸颊抽了抽。 这小婶婶,真是一言难尽…… 城隍庙会的重头戏还是晚上,男男女女戴上面具,寻找意中人一起出游。这并不是一项传统,而是甄家小姐搞出来的活动,她最近开了一家面具铺子,借着庙会灯节不断推出新品,搞了不少噱头,人们也很受用。 “来啊,看一看,瞧一瞧喽,这是铃铛小铺推出的幸运半脸猫,快来邂逅你的前世意中人吧!” “公子,您是来找意中人的吧?要不要来一个?” 摊主很是殷勤向燕弱衣介绍。 “不用了!” 燕弱衣跟着般弱,从白天跟到夜晚,简直可以说是心浮气躁。 这小婶婶就像是耍着人玩的,混进卖艺里拿别人馒头吃也就算了,别的姑娘卖身葬父她依旧要踮起脚尖看热闹,就连经过青楼时,她也不闲着,胆大包天摸了摸姐儿的小手,把那一群姐儿逗得花枝招展。 燕弱衣的额头青筋直跳。 “公子真的不要吗?难得佳节盛会,辜负了良辰美景……” 偏偏摊主还在喋喋不休。 燕弱衣实在不耐烦了,“我全要了,你闭嘴!” 摊主得了重金,笑得见牙不见眼,顺便把手上的面具塞给燕弱衣,“好好好,公子大方,这板车就当是送给公子的添头了,那就祝公子佳缘天成了!” 摊主丢下摊子,溜个没影,生怕燕弱衣反悔。 燕弱衣吐了一口气。 他转身就走,被人扯住了衣袖。 “欸,小伙子,这面具怎么卖啊?” 燕弱衣:“?” 说得什么玩意儿? 他面色不虞转过身。 硕大蛇头跟他面对着面,眼对着眼。 “嘭!” 燕弱衣后退一步,哪里想得行人正匆匆往前,两人撞了个狠的,双双扑街。 “走路不看路的啊!” 行人一手扶着半脸面具,显然急着相会佳人,骂了几句就跑了,而燕弱衣同样怒火中烧,单手撑地,准备起身,面前多了一只纤细的手掌。 他顿了顿。 裙边的榴花灼灼欲燃。 风中的秦腔,湖里的彩舫,熙熙攘攘的长街短巷,谁家的墙头逸出了一枝粉彩,竟开得繁盛如火,就连不远处清冷的庙宇梵音,也压不住这一簇月下烟霞。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他的呼吸与心跳。 嘭。嘭。 某个声音蓦地响了起来,从心底深处。 燕弱衣额头渗出冷汗,视线往上延伸。 来人一双藕色软袖,密蓬蓬的长发系进了一条朱草丝绦里,面目怎么会这么模糊不清,他眼睛有些涩痛,使劲睁大着,而里面只有一片被揉得碎裂的灯影与人群,又延成了波光粼粼的湖。看不清的,都生出了雾气,在碎裂的镜面里。 “大侄子?大侄子?” 般弱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嘀咕着。 “不会吧,摔了一跤就傻了?” 他哑涩张嘴,“我们……是不是见过的?” “见过?” “我们今生这可是第一次见面。”般弱歪头,“看来是你小叔叔给你说了不少我的事情嘛,梦里见过我呀?唔,叫声小婶婶听听?” 她放下麻袋,插着小腰,等着受礼,“跟了小婶婶一天了,就当是赔礼谢罪好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一整天都在她屁股后头转悠!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嘴唇灰白,猛地抓住她的手指,青筋暴起,本能用力。 “嘶嘶——” 大家伙不客气吐着蛇信子,威胁着他最好赶快放开。 而下一刻,般弱手背吃痛,被人强行断开,“你在这里干什么?!” 般弱立马缩回手,无辜眨眼,“小叔叔,我没干什么呀,我跟你大侄子打一声招呼嘛,这也不行?” 随后她就闭嘴了。 水儿屁股后边也是一大串萝卜,老的少的都有,伸长了脖子瞧着这边。 “跟我回去!大晚上在外边跑什么!” 燕十九很不客气牵走般弱,同时瞪了点绛唇一眼,“看都看不住,做蛇羹算了!” 大家伙委屈不已,拱了拱般弱的腿,现在它见风使舵得厉害,知道自己是谁罩的。般弱赶紧抱住大蟒蛇,“说什么呢,不准吃蛇蛇,要吃也是吃你!” 她朝他龇牙咧嘴。 大蟒蛇也得意昂起头颅。 “……哼,回去再收拾你们!” 燕恨水拖着一人一蛇还游刃有余。 般弱扑腾了下,“等等,我的宝贝!” 燕恨水一个眼神,随从会意,替般弱扛起了麻袋,后者也满意了,乖乖跟着他走。 后头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起先是含糊不清的低喃。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笃定。 “……般弱!” 燕弱衣骤然爆发,隔着重重人影,他脱口而出。 “般弱!!!” 般弱听见自己的名字,正要回头,但黑暗中有人摁住她的后脑勺,手背拔起青筋,死死地不让她转过头。 “……不是么?怎么……不是呢?” 燕弱衣捏紧手中的面具,茫然又失落。 奇怪。 他冲动之下,怎么会喊出这个名字? 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怎么会觉得—— 在满城火里,在浮屠祠前,他的前世已归来。 如触之即碎的梦。 而般弱回去就被关了小黑屋。 “说说。” 水儿居高临下抱着胸,“我那大侄子跟你什么关系?第一次见面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他可是从来都没跟人说,旁人都称她一声九九姑娘。 般弱还是那副无辜样子,“叫错了吧?可能他是在念佛经?” “佛经?看来你不老实了,哼!” 水儿明显不信,把般弱拨到自己的身下,靠着特殊的技巧,硬是磨出般弱的龟壳,随后双腿一拢,在对方震惊的表情中,把她露出的那条细细长长的小尾巴飞快夹进腿心,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这可真是要了龟龟老命! 般弱当龟之后,小毛病多得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比如这一条光溜溜的小尾巴,动情时总会欢快扬起,又或者缠住对方的身体,这时间门一长,小疯子有事没事就爱绕她的细尾巴。多数时候他会给她一个痛快,像今天他有意折磨,般弱很快脸红发烫,脖子出了一圈小汗珠。 “说不说。” 他嘴里的小尖齿也不放过般弱的耳朵,“不说不给你爽。” “……” 般弱随后几句粗口,被他学得极溜,而且还能举一反三用到她身上。 般弱的尾巴纤细又敏感,被迫投降,“……好啦!我说!不就是个前世情缘嘛,他看我眼熟而已,但肯定想不起来的,你别吃醋啦。” 水儿的脸更青了,“你到底还有几个前世情缘?你一头小母龟怎么这么能惹烂桃花!” 小绿茶四肢敞开,直接耍赖,“那我有什么办法,人家人见人爱嘛!” 燕十九哼了一声,把般弱夹得更紧,张嘴咬住她的龟壳,嘴里含糊着威胁。 “下次再见他……剁了你尾巴炖汤!” 也许是危机感涨了,般弱发现这小疯子更疯了,从南塘回去之后,他直接发动了宫变。 十九岁,新皇登基,定紫微,拓疆土,修仙飞升。 这个转折是般弱万万没想到的。 她十九岁在干嘛? 她在池塘里玩泥巴。 至于修仙飞升,那更是机缘巧合。 那是小疯子称帝的第九年,他暴力推平诸国,垒起血河江山,以庞大的国运为根骨,领悟道法九要,引发天劫异象。正是这一发天穹异象,引来了外界的窥伺,于是有一对师兄弟乘着云笺而来。 他们遍观诸国,草木凋零,还残留着战争过后的腥气,然而其中却生出一股蓬勃的灵机。 他们很快发现了关键。 此间门竟有人如此魄力,敢以王命窃道,悖逆天命! 师兄弟来自手段残酷的修真世家,自然不肯放过这一头刚成长起来的肥羊,他们驾临京城,见到了一位年轻得过分的人间门帝王,锦衣轻裘,眉心一点相思痣。 喜好男色的师弟当场就要燕恨水侍寝,而师兄则是矜持一些,说他们只要王朝上贡的十分之七,便可庇护此界,否则休怪他们师兄弟生灵涂炭。 “哟?来打家劫舍的呢?” 帝王头顶爬出一只小龟,懒洋洋撑着四肢,“还十分之七?很好,你们全身上下连带裤衩子,都得留下来!” 燕十九脸色阴沉,“我还喂不饱你?不准要他们的裤衩子!我全杀了!” 般弱尬笑,“别介啊,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当然不会要他们的了!” 师兄弟脸色一变。 这头平平无奇的龟……竟然有了千年道行! 师兄弟对视一眼,师兄率先暴喝,“大胆,你贵为人王,掌管苍生,竟敢与妖孽勾搭——” 他们试图以正道的气数压人。 然而—— 麝香小龟额前凝着一枚通天厄印,早就脱离了苍生道,入了洪荒道,前者为苍生立命,后者奉行天道轮回弱肉强食。而人间门天子的身后则是一卷星辰明灭的王命录,冰冷骇然,杀气浩荡。 这俩,都不修正道。 师兄弟都傻了。 事后,般弱蠢蠢欲动,想要扒尸,被水儿扔进了太清池里,“吃你的虾去,别乱摸其他男人。” 般弱吐着泡泡。 “小气!” 燕十九从师兄弟里扒出了不少的内幕。 比如天分九界,前三界为诸天界,中三界为登仙界,下三界为凡生界,而他们的大晋,正是下三界里的最后一界,微尘界,也难怪出身登仙界的师兄弟敢有恃无恐闯进天下禁地。天子一身血衣返回禁庭,宫人皆是俯首帖耳,不敢直视。 般弱吃得不亦乐乎,腮帮子塞满了烤得酥嫩的小鱼肉,头也不抬,“回来啦?我给你留了一碗鱼头,蠢蠢都没有,看我对你好吧!” 她脚边是一头望眼欲穿的大蟒蛇。 燕十九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问出来了,那师兄弟是登仙界太玄派的外门弟子,在小界游历百年,专门逮住凡人薅羊毛,美其名曰是庇佑苍生。这种蠢货,以后会越来越多。” “那你的意思是?” “杀回去!灭了门派,斩草除根!” “咳咳咳,倒也不必如此。” 燕十九双眸沉沉,“那你就放任蠢货们让我侍寝?”他抽筋扒皮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般弱:“……” 这是一道送命题。 般弱亲了又亲,睡了又睡,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直到五年后—— “轰隆!” 睡觉的般弱被一道雷火劈得外焦里嫩。 她灵气压制不住,疯狂暴涨,般弱疯狂寻找原因,跑到外头一看。 得! 那修成元婴的小疯子把师兄弟的尸体给点了,硬生生开启了界面通道。 “走!上天去!” 燕十九把般弱揣他兜里,跳进通天光柱里。 般弱还是一脸懵的。 “等等,水儿,咱们就这样走了?你不要你的国家跟子民了?” 水儿臭着脸瞥她一眼,语气很是暴躁,“你个蠢货龟,你以为瞒得了我吗?你的修行早就圆满,再待在凡生界,没有足够的灵气,你只会一直衰老,受到天道反噬!这里的事情我早就安排好,乱不了!” 要不然他才懒得修炼呢! 般弱恍然大悟。 “难怪你最近修行那么上心呢,原来是要带我破界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最近水儿的修行风格很激进,以至于他的行事都变得霸道疯狂起来。 “还以为你想变成小公龟跟我龟龟交/配!” 般弱认真脸。 “……闭嘴!!!” 通天光柱传来一两声恼怒的叫喊。 而人们敬畏看着这一幕天降异象。 只见那一道巨大的光柱内,游动着一只深褐色的大龟,它嘴里叼着一头时而扭曲时而绷直的小蛇,而仔细一看,大龟腹甲下,多了一道人影,他双手托举着大龟,缓慢又有力送她上了青冥天。 此事传为大晋第一异谈。 而在观星楼上,已是新帝的燕弱衣怔怔看着光柱消失,天穹如洗,青碧万里。 好像,我前世今生,从未来过。 又过了百载,登仙界有新人横空出世,与太玄派公然叫板,人们只见一人一龟一蛇,纷纷嘲笑自不量力。 而千年之后,诸天界换了新主宰,巍峨宫阙,众仙跪迎。 “嘶嘶——” 蛇大爷昂着脑袋,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般弱则是扒了水儿的头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想起前几天她听的评书,跟水儿偷偷咬耳朵。 ‘嘿,水儿,你说以后的人怎么说我们的呢?’ 水儿毫不犹豫。 ‘蛇龟一窝,狼狈为奸!’ 般弱:‘……’ 谁又惹你这个疯子了? 般弱后来才知道,原来因为这段时间门她跟点绛唇外出烧饭,龟蛇形影不离,被称为玄武真帝。 她啼笑皆非,“不是吧,那头蠢蛇的醋你也吃?它连我龟壳都敲不开欸!” “要是它能敲开呢?!” 水儿怒目而视。 “那也不给!” 般弱抓着他的头发,龟壳熟练滑了下去,她在他面前化成了人形,裙摆的蝶黄流苏坠在脚踝边,似一群黄蝴蝶从日影里翩跹而过。般弱坏心眼把他推倒在秋千上,对方挣扎着起来,“水儿,我好像没给你念过情诗。” “……哼,你现在才知道吗!” 他顺从坐了下去,露出一副你今日休想蒙混过关的傲娇样子。 于是般弱边吻他,边扬着调子。 “春日宴,宴流水,水长恨,恨……” “恨什么?” “恨归迟。” 燕恨水睫毛微颤,交织细碎金光。 他知道般弱的意思。 待他修行到天地同寿的地步,前世的情由早已明了,什么前世情缘,全是她哄自己的,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他有些生气,但又不知如何发泄。 “……下次早点来找我!” 水儿臭着一张脸,“还有,别随便改人家的诗!” 般弱得寸进尺,“那怎么念的?你念给我听呀。咦,水儿脸红了。” 午后,一架白荼蘼,青丝与霓裳交缠。 “你这只龟真难养,吃得多也就算了,还要念什么破诗!不念!”这头小母龟当他傻子吗,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水儿大声地嚷着,眉间门小痣红得滴血。 “还有,不要在外面叫我小名,你见过诸天大帝叫水儿的吗!” “水儿!水儿!水水儿!”:,, /53//.html 第534章 眺望神庙的星星(1) 深秋,天气清朗,查理士河笼罩在微醺的阳光中。 潺潺流水,粼粼光影,她沉静地舒展着修长柔软的身姿,任由雪白的风帆从水面梳过,织下一条釉蓝发辫。两岸坐落着无数的名校,常常有学生流连忘返,赏玩河岸风光,而今天比往常更加热闹。 各地球迷兴奋赶往体育场,见证一年一度的藤校橄榄球争霸赛。 而今日是深红的主场。 季晓碧第一次出国旅行,就幸运沾了表姐的光,她从清晨就开始打扮,挑挑拣拣,最终换了一套甜酷风格的漆黑小皮衣,踩上一双亮片小高跟,风风火火跟表姐出发排队。表姐见她穿得跟个小乌鸦似的,心里有数。 表姐暧昧挑眉,“怎么样,小甜心,要不要我介绍eric给你认识啊?” &c,正是周璨的英文名。 季晓碧脸颊发红,“表姐,别闹!人家可是大明星,哪里看得上我这种小粉丝呢!” “小粉丝又怎么了?现在不正流行黑粉跟顶流的相爱相杀吗?你看那些视频剪的,都火出圈了!”表姐耸了耸肩,“好吧,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我可没有把握把你们凑一对啊,这位面试的时候就说了,他要好好学习,走出失恋阴影!” 季晓碧愣了愣,“……啊?” “噢,这是法学院一个学长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表姐拉着她下车,“不过呢,eric现在的确是单身,你要是真有兴趣,也可以试试,不是有那一句话嘛,趁虚而入,趁他病要他命!再说了,老仰望着人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将他彻底拿下,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季晓碧被说得有些心动,吞吞吐吐,“可是,人家才分手我就挖墙脚,这样不太好吧……” 表姐在社交圈里混得开,对男女的事情也不扭捏。 “不都分手一年了吗?男未婚女未嫁,这怎么能算挖墙脚呢?我说小甜心,你脸皮这样薄,可追不到人啊!eric那一款的,摆明是被人宠坏的小男孩,不像是能主动的,你要是也羞答答的,能追到人基本就是做梦!” 季晓碧垂头看了眼自己的平胸身材,再瞧一瞧附近的火辣美女,欲哭无泪。 “表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表姐殷勤给季晓碧传授经验,“你别灰心嘛,我们都研究过了,eric的初恋就是那种甜甜的清纯小女孩,太性感的尤物他反而看都不带看的,你的劣势就是你的优势啊,喏,别怪我没提醒,eric很喜欢初恋小马尾,你快把头发扎起来,说不定今天就能邂逅他了呢!” “……表姐,你是要我模仿……她的风格吗?” 少女含糊着名字,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凡在国内混的,谁不知道周璨的初恋是奶系天菜? 奶呼呼的圆瞳,令人怦然心动的小马尾,稳坐知大第一吉祥物的宝座,更是考古界冉冉升起的启明星。 “你看,你脸皮又不行吧?”表姐撩着大波浪,“你要是第一时间不能吸引猎物,他怎么能有兴趣进一步了解你的内在?咱们女孩子用点心机怎么了?你敢说eric的那位小初恋不是用心机追到人的?” “而且你好歹也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小美女,也要对自己有点信心嘛,难道还没比你就觉得输给小初恋了吗?” 季晓碧脱口而出。 “当然不!” 她的追求者也不少的! 表姐满意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就靠着这个冲劲,拿下eric吧!” 表姐没说的是,她也追过eric,什么鲜花突击,什么烘焙点心,什么才艺表演,简直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对方硬是无动于衷,害得她颗粒无收,白做了一个月的功夫! 不过幸好,eric对其他追求者同样冷淡,起码她的死对头小碧池下场跟她一样凄惨! 这是表姐为数不多的安慰。 反正,华夏有一句古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是极为认可的。 当不了eric的达令,当他的姐姐也不亏嘛! 深红体育馆,人潮汹涌。 “eric,都快上场了,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c摁熄屏幕,神色稍显冷淡。 但队友早已看到,手机屏幕那一张失焦到模糊的照片。 年轻女孩的笑脸。 队友心知肚明,那是eric的初恋,一个男孩青春里的绝对主角。 “听着,哥们儿,我们就要上场了,我们将统治球场,让那群斗牛犬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夹着尾巴逃跑!你再看外面,全是可爱的小甜饼,看那小腰,看那扭成花儿的臀,那么美好的肉/体,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他语重心长强调,“现在乖男孩已经过时了!” “哦。” “哦什么?!”队友不满道,“eric,你要拿出行动来,当个充满魅力的坏小子,不能让你的前女友小看!要我说,你就是不够爽快,有什么打一炮不能解决的?那就打两炮,把汗都流透了,爽绝了,你也就想不起那家伙了!” 周璨穿戴护具,又盖上了鲜红头盔,“你爽吧,我不想打炮,我出去了。” 队友翻了个白眼,不死心刺激他,“你那小初恋可比你玩得好,还交了一个小海豚男友呢,小麦色皮肤的,不是你这种惨白得跟吸血鬼似的!” 他特意圈住重点。 你看看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找了个跟你相反的肌肉大块头,快快乐乐享受爱情的甜蜜。 “是么?” 周璨的语气轻飘飘地坠地。 “那她有口福了。” 队友对他的态度更把握不准了,挠了挠头,“算了,我不劝你了,反正你看着办,这世界上小甜心多得是,没必要做得那么难看!” 做得那么难看? 没有吧。 他又没有缠着她,怎么就难看了? 周璨淡淡地想着。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恋情,也不是那么放不下的回忆,他遨游在另一片没有她的天空,怎么晚睡,怎么清醒,怎么吃饭,自由得很。他得感谢她,没有她的分手,他怎么能见识到那么多外国美女,活泼热情,胸大腰细,哪个不比她好? 他谈恋爱谈得太早,十七岁不成熟,没有经验,才会被她耍得团团转。 前女友算哪根葱,她交不交男朋友关他屁事! 阳光热烈,球队出场,球迷的呼喊声几乎掀翻整个体育馆。 “深红!深红!” “斗牛!斗牛!” 也有前排的观众在问。 “那个开球的队长是谁?一句话说得我耳朵都要了!” “那个红衣四分卫也帅爆了吧!” “啊啊啊吸血鬼冲锋太猛了我要晕了!!!深红必胜!!!”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深红完美发挥了主场优势,无懈可击,夺得最终胜利。 当晚庆功宴,周璨被大群女孩簇拥。 爱慕炙热,声浪喧嚣,只要他伸一伸手,就能将这个穿着超短裙、露着肚脐、皮肤雪白的漂亮女孩拢入自己的胸膛,她会像小猫咪一样,在他耳边整晚地笑,让他再也想不起任何一个人。她是谁他不知道,他好像也不需要她的名字。 周璨指尖敲击着玻璃杯,冰块缓慢融化。 分手的时候,那个幼稚又崩溃的男孩,对初恋放着狠话。 “你他妈今天走了,我就不爱你了,我要变坏,跟很多很多女孩好。” 我要这个爱你的男孩,死在昨日,死得彻彻底底。 我要他面目模糊,身体不再有任何禁区,它会被任何的来访者破坏,让你再也无法辨认那些你留下的痕迹。 学坏对男孩来说,总是那么轻易。 灌入喉咙的第一口烈酒还呛着,烫到指尖才知道掸开的烟灰,他带着一股蓄意报复的痛快,下了这场风月,从生涩到熟练,再后来,他的皮囊也被养得艳了,双眼荡着潋滟的桃花水,玩到起兴时,嘴唇压着烟,喉咙烫着酒,眉眼轻挑,单手解开女孩的腰后带子,惹来对方的暧昧娇喘。 周围则是轰然叫好。 坏男孩吻过那么多的唇,他早已懂得不动声色,收敛真实的自己,谁也不知道他最满意哪一张嘴的甜蜜。 谁也不知道他依然惦记着初次他是怎样哭着与她颤抖。 深入血液的。 疼痛那样粗糙又真实。 周璨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骨感里有一分冷艳,唇色红得粘稠。 当个没心没肺的坏男孩,是否能摆脱她的阴影? 是否能洒脱地不再想她? 他会比现在更快乐吗? 女孩的裙摆暧昧不清靠近他的手指,衬衫纽扣解了两颗。 她绑了马尾,用的是活泼可爱的方块图案。 不是她。 他竟出神地想着。 她系马尾从不会用方块。 周璨倏忽起身,玻璃杯被他手肘撞了出去,袖口溅了一片猩红。 女孩吓了一跳。 “eric,你去哪里?!”队友眼尖注意到他的情况,女孩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他不由得叹了口气,eric真是不懂享受,难得有那么好的资本,却像个小男孩一样守着他的贞操,不肯向任何人开放他的宝藏。 “头疼,回去睡觉。” 周璨丢下一句。 他搭乘了最早的一家航班回国,眼里交替着昼夜的云层,星海也失去了颜色。 他落地京桐机场,压着鸭舌帽,行色匆匆拦了车。 他饥肠辘辘,却不想进食,像游魂一样,飘进了她的大学。 知大同样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结对成群。 今天是校庆。 他忽然升起一些莫名的期待。 歌声飘渺,远远传来。 “我们天各一方……” 他站在原地,呆呆看着不远处的情侣。 月光瀑洒在她的睫毛间,似有碎金闪烁,她盘着发髻,摇着流苏,穿了一条很合衬的丝绒油画裙,复古秀气的小方领,锁骨点缀了一排珍珠,也许是太冷,男友脱下了他那一件厚实的皮子,就要披在她身上,她表情嫌弃,正在据理力争。 依然是无可救药的坏脾气。 “这屎黄色……我审美要面子的,我不穿!” 男友耐心地哄她,把她圈入怀里,半拉半拽穿上。 “不会有人看见的,快换上,别感冒了!” 她嘟嘟囔囔着,眼睛漫不经心扫视四方,忽然见到不远处的树边多了一道修长黑影。 “嘿!你看,那不就有人!我不穿了!” “什么?” 汤小余转头看去,根本没有人影,“哪有人啊?别抵抗了,手伸出来!” 般弱侧过身,狐疑瞅了瞅,难道是她眼花? 她没有拒绝男友屎黄色外套的理由,只得捏了鼻子认了,“明天,你给我买衣服去!” 汤小余傻笑,“没问题……不过,你不是约了师姐要去看日出吗?” 般弱立马改口,“那后天!” “都听你的!” 小情侣吵吵闹闹从树底走过。 而在成群高大的银海枣之后,年轻男人手腕抬起,压低了帽沿,整张面孔被阴影吞噬。 反复,溺水,坠落。 他那可笑的自尊心,可笑的坚持,在这一刻被尖锐地刺痛。他还在千万的汹涌人潮里流浪,逆行,使劲地,还妄想着,抓住那一双丢失的手,但她却已错开了星辰,轻快又欢欣地,牵起了别人的手,踢着鞋尖,笑着奔赴另一场日出。 周璨也去看了。 在他们的身后。 那片海滩,那片篝火,那吵闹的笑声,他咬紧牙关,吞咽身体里的一切秘密。 不要看。 不能看。 周璨,你他妈的,你看什么看,你应该有点骨气,掉头就走,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他们在日出时分接吻,天是橘的,海还没醒。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她接吻岔气的笑。 那样鲜明的孩子气。 谁能怪她的移情别恋呢? 也许女孩总是比男孩成熟,他还笨拙地学不会告白,她已经能笑着将告别说出口。 真抱歉啊。 周仙仙学不了更坏,也装不来更乖,我总是有那么多不完美的孤僻的病症。 我只怪光年以外,那眺望神庙的历代星辰过于矜持散漫。 它回来得那么慢,又那么晚。 年轻气盛的我,坏毛病的我,败在他给你的日出之前。:,, /53//.html 第535章 是等我热恋你(2) 般弱披了一条软毯,正在阳台跟同门师姐煲电话粥。 俩人瞎聊得起劲。 从英年脱发聊到古墓男尸,又从古墓男尸聊到当红鲜肉,可谓是百无禁忌。 师姐感叹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水儿男团选秀综艺,脸嘛,滤镜一加,看着也勉勉强强,营业功底可比sr差远了,难怪路人都说,sr之后,再无神坛!特别是你家巨星弟弟,年纪轻轻就被粉丝考古缅怀!” 周璨退圈一年了,仍是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 前不久他戴着口罩,裹得六亲不认去给般弱买卫生巾,路人看他高大冷峻,气质出众,借着货架的遮挡,远远拍了一张。 因为周璨走得太快,姑娘没要到联系,懊恼无比,就发上了朋友圈,来了个同城悬赏,寻找一见钟情的黑口罩酷哥。 姑娘朋友圈的照片随之流出,立即引起轩然大波。 姑娘偷拍技术不咋地,又可能是心虚跟手抖,照片糊的一批,依稀能看见对方那鹤立鸡群的身架子,尤其是在售卖卫生巾的日用品区,旁边全是个子都不到他胸口的女孩子,愈发显得海拔凌厉险峻。 在模糊的人群背景里,男生睡眼惺忪,顶着一头刚苏醒的皱巴巴的凌乱黑发,军绿色飞行夹克没有拉链,松松垮垮显了肩线,露出里面的黑色连帽衫,白冷瓷器般的锁骨,他单手插着兜,另一只修长的手臂越过货架,像投篮一样,精准又狠厉扣住了一包淡紫色的卫生巾。 高糊照片一拍封神,屠榜热搜。 不出半个小时,神通广大的网友从审美衣品论证到背景动机,洋洋洒洒发布数十篇小论文,极力验证高糊男主角是周璨本人。 粉丝们激动得嗷嗷狂叫,恨不得拿出放大镜,仔细研究到每一根头发丝。 根据她们的考古经验,周璨刚出道时狂妄嚣张,爱跟媒体对着干,所以衣品不走寻常路,每一次亮相都是夺目璀璨,衬衣猖狂开到腰线。 年轻蓬勃如同晴空骤雨,无人能夺他的风头。 后来谈了初恋,小男孩热烈又活泼,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更为了赚钱养家变得乖巧懂事,因此这个时期的风格是惊心动魄的热恋,颜色丰富多彩,又有一股欲迎还拒的味道,从眼神流露到肢体动作,火势燎原,最有性张力。 sr男团周年演唱后,周璨恋情以失败告吹,出国留学,风格又渐趋保守成熟,年轻男孩丢弃了棒球服跟牛仔裤,收紧了眼神情态,好像就此沉没在黑夜里。 当然,没过多久,周璨又开了窍似的,重新杀回了歌坛,眉眼轮廓清晰浓烈,战衣同样是反叛凌厉,颠覆传统审美,自带震慑冲击感。 时至今日,她们还记得那一场颁奖典礼,周璨登临神坛。 从男团顶流到国际巨星,他西装里依然不爱穿内衬,他眉目中依然带着野蛮浓烈的少年感,但姿态已变得从容沉静,他把黑西装的欲望与贵气驾驭得淋漓尽致,对着镜头翘着唇角,“我最想感谢的,是我前女友当年的培育之恩和分手之恩。” 这简直就像是一句不死不休的宣言。 人们毫不怀疑,如果前女友就在台上,他能把人当场咬死,事后再优雅舔舔带血的指尖。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 周璨回到亚洲巡演,还没跟前女友过上两招,就一头栽进对方的温柔陷阱里,很快爆出了同居。 粉丝哀鸿遍野,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磕着糖,生怕哪一天不打招呼就崩了牙。 这段时间里的巨星男友穿衣风格克制谨慎,流出的全是活动工作的照片,高调亮眼又不出错。 但也有粉丝评价,这是一种极端的美感,无论是天外来客般的神秘蓝瞳,还是气场极其强大的魔王妖孽红发,都是走在悬崖边上的极致审美,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果然,粉丝预感成真,周璨退圈了! 在他事业最如日中天的那一年,在全球粉丝狂热奉他为神的那一年,他说退就退,毫不留恋。 他说他要回去看守神庙。 她们既感到荒谬离奇,又觉得这是畜生弟弟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这一年全球歌坛动荡,粉丝不解,愤怒,咒骂,哭喊,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理解。 她们松了口气。 是的,她们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从周璨出道开始,她们就隐隐觉得,他跟别的小明星不同,周璨是玩票性质的,超强天赋让他在唱跳上如鱼得水,却也没有投注过多的热情。蓬勃辉煌的门面神颜之下,是冷的灰,脏的水,他的双眼不说话的时候,如同一种危险强烈的求救信号。 他好像溺水了。 他好像喘不过气了。 他在密封的玻璃箱里,热烈演出,渴望有谁注意到他,带着他一起逃跑。 如果不是我们,那我们希望至少是她。 ——以上是周璨退圈当日,匿名粉丝投给电台的信,引发了强烈的共鸣。 话说回来,粉丝分析了周璨各时期的穿衣审美,像这种乱糟糟的还是头一回。 【棉纸张:这是还没睡醒就被踢下床买卫生巾的巨星男友吧(狗头)(狗头)】 【知了永不服输:不愧是我哥,顶着鸡窝头都能被一见钟情全城悬赏】 【取名好烦:不说了我去领万元悬赏了!发家致富,感谢我哥!】 【多喝热水知道不:雾草!还能这样?!】 外面闹得风风雨雨,当事人也在唠嗑。 “也就你,天天能目睹天王诈尸的名场面,爽死了吧你!” 般弱挑眉,“怎么着,您也来?” 师姐啐她一口。 “这话我也就敢跟你说说,你可千万别到周璨面前提我!” 师姐是有点怵周璨的。 周璨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他的巨星经历同样过于传奇,哪怕他成了般弱的家属,跟她满世界下墓,跟她参加学术交流会,同行见面的频率也多了起来,他的周身依旧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雾气。 这一轮高高悬挂的太阳即便被摘到手心里,他的特殊也只是属于摘取者。 对待外人,周璨礼貌得体,谈不上多热情,更无从探究他的内心世界。 师姐沾了同门的光,到他们家里做客。 近距离参观世纪偶像是什么体验? 反正师姐跟一群师妹心脏噗通直跳,险些昏迷过去,好在见多了,免疫了,没再闹出集体傻傻生吃柠檬片的笑话。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让师姐尴尬又恼火的事情,她那过气的明星男友,为了蹭周璨的热度,厚着脸皮公布俩人秘密恋爱的关系,竟隔空喊周璨妹夫。 周璨对此回应,你谁,不熟。 很是打了对方的脸。 般弱没有兄弟姐妹,多的是师门姐妹,对于般弱身边玩得很好的女孩们,周璨也乐意当她们的姐夫妹夫,平常都会多照顾点。这种纵容也是有底线的,周璨散漫惯了,本来就是看在般弱的面子,经营这些繁琐复杂的人际关系,并不会惯着那些得寸进尺的。 他当祖宗那么多年,也只在般弱面前认真装过孙子,其他无关紧要的家伙,凭什么让他难受? 本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算了,过气小明星的经纪人却觉得,他们找到了一条黑红的康庄大道,雇用水军编写了好几个版本的爱恨情仇。 在水军的话题里,周璨反而成了师姐的追求者,为了靠近师姐,做了不少争风吃醋的事情,包括追般弱这个师妹让师姐生气。 而过气小明星则被水军塑造成被横刀夺爱的苦主,做了话题焦点。 师姐尴尬得整晚没睡好觉,拉着老公跟小猴子登门道歉。 周璨最初倒没说什么,只说不必担心,他来处理。 没出半个小时,师姐接到了过气小明星的电话,对方痛哭流涕地忏悔,求她情面,让周璨放他一马,别毁了他的星途,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 当时周璨已经让般弱回房睡觉,他叠着腿坐在沙发上,指尖灵活编着一条粉色围巾,刚好织出了一颗毛绒绒的猪头,就铺在膝头。 师姐被前任求得心软,张嘴求情,周璨眼皮都不带撩的,唇红肤冷,淡声道,“您是我姑娘的师姐,我敬你,但不是您的事,别多插手,我周璨没多少是天经地义的。” 师姐当场噤声。 怎么才叫天经地义? 她见到的周璨,都是师妹陪在身边的周璨,那样彬彬有礼,进退从容,没有巨星架子,从不给你一丝一毫的难堪,你甚至会产生他很好说话的错觉。 但离了师妹的周璨,是冷静的,甚至是冷血的。 事情最后的结果师姐没敢多了解,只知道她那前任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敢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场风波的后遗症同样不少,不止是师姐,师妹们都察觉到,周璨对她们更客气了。 说起客气,不如说是疏离。 周璨的冷热界限感是很分明的。 想到这里,师姐心知肚明,更觉尴尬愧疚,清了清嗓子,试探性询问般弱,“老师的生日会,你带家属吗?” 般弱唔了一声,含糊回应,“不知道,他还没有回来。” 周璨走了半个月,说是处理周家的事情。 从他透露的口风来看,周老爷子不好了,想要重新分割遗产,剥夺周璨的继承权。 不过般弱听他那不紧不慢的语气,想来老爷子讨不了好,他布局了一辈子,还不是被周璨这头小恶狼拆得四分五裂,当时他还不满二十岁。现在老爷子面对的是成熟进化版的太子爷,旁人都不敢轻视,恭敬称一声东家,老爷子的胜算是微乎其微。 般弱默默地想,小畜生不会把老爷子气得提前去世吧?目前看来是风平浪静的,起码般弱这一次没有被周家众人轮番轰炸。 小绿茶懒洋洋挠着脖子,又用脚尖拱了一拱小黑猪,玩起对方的小尾巴来。 般弱不知道的是,周璨回祖宅的第一天就放话,谁敢烦他姑娘,他就让谁彻底滚蛋。 谁敢跟阎王讲情面? 周璨翻了脸后,连生父生母都不带瞟的,他利落切断了两人的资源,把周父周母弄得焦头烂额。 其余人的境遇只会更糟。 周家众人被收拾了一轮,俱是老实待着,周老爷子见大势已去,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后悔!我后悔啊!早知道你这兔崽子狼心狗肺,当初就应该——” 老爷子对上了嫡长孙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如鲠在喉。 “呼。” 嫡长孙周璨陪在架子床边,手里端着药碗,轻轻吹拂热气,仿佛再贴心不过,他嘴里噙着一抹笑,“当初就应该把我溺死在鱼缸里头,冻死在大雪墙角,烧死在冥纸盆中,让我趁早跟我的双胞胎哥哥作伴,对不对?” 周璨遗憾叹气,“可惜周家蛇鼠一窝,心怀鬼胎,想要我死的,有,想要把我利用之后再踹开的,也有,你们的利益谈不拢,就让我这个怪胎顺利活了下来。啧,做了二十多年的灾星,其实想想,有什么不好呢?” 他牵起唇角,恶意猩红,一字一顿地吐字。 “我能克我双胞胎哥哥,自然也能克死你们,等人死绝了,周家不还是我的?毕竟,咱们血浓于水,别见外嘛!” “你!你!咳咳咳!” 周老爷子恼羞成怒,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周璨散漫拍了拍周老爷子的背,后者本想躲开,然而他重病缠身,又年老力衰,根本不是嫡长孙的对手。 周老爷子死死瞪着他,声色俱厉指责。 “周仙奴!人在做!天在看!你会有报应的!” 周璨点头,“好啊,我周璨等着,活着都被我算死了的窝囊,死后又能多厉害?真想见识见识。” 周老爷子又是一阵急喘。 “爷爷,都一脚踏进棺材了,半辈子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怎么还这么经不起激呢?”周璨眸中厉芒掠过,嘴上说得愈发轻柔,“也怪您老太贪心,吃了我的血肉还不够,还要动我姑娘。那次我带她回家,就要一个名分,也没想挣周家多少,您偏偏看不顺眼,要对她下手。” “你也知道,我初下情场,可不是被我姑娘吃得死死的,您动她,比动我祖宗还严重,仙奴一生气,下手便没了轻重,让周家嫡系元气大伤,这本不是我愿意的。” 周璨捏着汤匙,搅动药汤,从容地说着挖老爷子心肝的话。 周老爷子的视线一片昏暗。 周老爷子恍惚发现,那个小小的躲在他身后寻求庇佑的孩童,如今长得枝繁叶茂,遮挡了窗边的大半阳光。 周老爷子陡然意识到—— 从很早的时候,这一枚棋子就脱离了周家的控制。 是什么时候呢? 是从他们低估那唐家姑娘开始?还是周仙奴跟唐家姑娘分手开始? 就因为欺辱一个外姓的女孩儿,让他们走到今天这步? 周老爷子不愿相信。 他们步步紧逼,牵在手里的傀儡长成了庞大残忍的怪物,周家反而落了下风,成了怪物的口粮。 周老爷子双眼浑浊,低低哀求,“仙奴,是爷爷对不起你,可后来不都允许她进祖庙了吗?你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了吧。都是周家人,打断骨头都连着筋儿……” “喝药吧,爷爷,放凉了就不好了。” 周璨抬起汤匙。 周老爷子还想再说什么,周璨不咸不淡撂了一句,“这是你小儿子亲手熬的,不喝就浪费他一番心意了。” 周老爷子悚然一惊。 周家已经对他服软了吗? 周老爷子紧咬牙齿,“周家……周家是你的了,我想要见一见仙材。” 嫡长孙没应。 “……周仙奴!周璨!算我老头子求你!自始自终,我老头子也没动过你心肝!” “侯家岭那趟您老忘了?我再迟一步,您老不得给我玩上江山与美人的套路?” 周老爷子闭嘴。 “啪嗒。” 汤匙又一次落回碗中,溅起些许涟漪,嫡长孙漠然道,“您若真是为了小叔叔好,就别再见他,拿出您算计我半生的魄力,跟我亲亲热热演一场天伦之乐,再把周家完整交到我手上,让那些人学会安静闭嘴。” “如果您都做到了,我可以不计前嫌,给您风光大葬,至于小叔叔,要是他听话懂事,我保他衣食无忧,儿孙满堂,怎么样,这个筹码您还满意吗?” “爷爷,这次就当为我姑娘积阴德,没有下一次了。” 周老爷子默然一瞬,接受了嫡长孙的安排。 周璨给周老爷子喂了药,用手帕擦拭湿手,出了厢房。 大院挤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 周璨略微扬了扬下颌,露出那种客套又疏离的笑容,“爷爷吃了药,睡下了,至于周家,爷爷仍然决定交给我,你们各房有意见吗?” 周璨在祖宅翻云覆雨,般弱则是去参加了汤教授的生日会,险些被浪头淹死。 怎么着呢? 她的第二任是汤教授的大侄子,第三任又是同行,不可避免产生了交集。现在般弱就坐在沙发里,旁边是体坛大侄子,对面是戴着眼镜的斯文博士。 俩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师姐远离战场,对般弱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二号抛了直球攻击,“你怎么一个人来的?山路开车那么危险!” 三号扶了扶眼镜,“你生病好点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好,既然周璨不在,要不要等下我陪你去看医生?身体要紧,你男朋友也会理解的。” 二号震惊看了一眼三号。 挖墙脚这么光明正大的吗? 难怪文化人的心里都脏! 大侄子同样追着表态,“我最近都在休假,还是我陪你吧!” 般弱正要说话,脸颊被烫了下。 那是一只淡奶油色的小猪玻璃瓶,小巧精致,周璨给她的生日礼物,般弱用来做手摇奶茶,简直对它的颜值爱到不行。来人弯着腰,贴着沙发靠背,伸出一只手臂,用热乎乎的玻璃瓶逗着女友,“我猜这里还没开饭,给你做了姜撞奶,填填肚子。” “周仙仙!我化妆了!”般弱不满戳他的脸,冰冰凉凉的,“花了我的妆,你想死吗!” 她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干嘛不说一声啊?” “两个小时前,给你个惊喜。” 周璨又伏低了些,手背别过她的脸,微微用力,俩人额头相抵,他用皮肤探了探她的温度,“嗯,退烧了,看来姐姐有听我话,乖乖吃了药呢。” 旁若无人的猖狂。 说话之际,周璨眼珠微动,撂了下情敌,笑得风骚,“哟,您两位今天又挖我墙脚呢,真是辛苦了。” 周璨段数高了之后,基本都是兵不血刃干掉情敌。 般弱埋头,解决姜撞奶,几勺下肚,暖得四肢都懒洋洋了起来。 周璨看了她嘴角半天,遗憾地说,“你吃东西怎么都那么干净呢,我想捡点吃都捡不到。” “咳咳咳——” 师兄们从旁经过,亲近拍了拍周璨的肩膀,“老人家都在呢,年轻人收敛点。” 周璨应是,笑着脱了外边的羽绒服,螺甸紫织锦缎的对襟唐装,坠着一圈珊瑚刻梅竹双清,身腰合衬得漂亮,他散漫支起长腿,顶起了一片色泽富丽的如意花纹,耳边同样系了一枚长长的玉穗,摇荡起来,如同一尾灵动白雀在黑发里穿梭。 般弱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自从周璨跟她到处下墓后,穿的就很少讲究,基本是裹了严实后扛着她就跑,冷不防看他这么讲究老式,像是旧王朝里的贵公子。 “……嗯?” 周璨伸出手指,戳她的脸,“换了身皮,就认不出你小老公了?” 他很喜欢口头占她便宜。 般弱认真赞同,“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畜生。” 周璨噗了一声笑了,大大方方把她搂紧怀里,同她咬着耳朵,“难得小畜生穿得这么漂亮,今晚给姐姐亲手脱,好不好?” 小绿茶装模作样摸他的手串,当听不见,“这达洛天珠不错。” 看着咋那么眼熟? 周璨挑眉,“哦?这个?我在老爷子手边捡的,本来只是想拿起来玩一玩,老爷子非要我拿回去,我只好盛情难却了。” 年轻女友狐疑看他,“你这一身唬人行头,不会都是从老爷子身上扒的吧?” 对方冲她一笑,“你猜?” 般弱默了,老爷子这一招臭棋走的,真是让他晚节不保啊。 汤教授生日会的下半场,周璨跟在般弱的身边,同一众大佬谈笑风生,尺寸拿捏很是游刃有余,让人忘记了他过分年轻的面孔。 般弱被他搂着腰跟人聊天惯了,没察觉出什么区别,旁人则是暗自心惊。 他们承认,周璨曾经作为国际巨星,影响力遍布全球,但学术圈跟娱乐圈向来有壁,周璨纵然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还达不到跟学术泰斗平起平坐的高度吧? 怎么看起来这一群大佬跟拉家常似的? 还约好下次去吃烤串? 众人咂舌不已。 等般弱应付完老师的生日会,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弟弟狡猾,仗着年龄跟厚脸皮的优势,滴酒不沾,反而是般弱闲得无聊,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啄了几口,脸颊熏红,被他抱上了副驾驶座。 弟弟倾过身给她系了安全带,勾了勾她嘴角,“你先睡吧,到家我叫你。” 般弱放心昏迷,浑身暖烘烘,好像滑入了一片温暖的海岸。 “啪嗒。”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下巴被人弹了下。 般弱陡然惊醒。 “到了,下车。” 周璨撑着手臂,懒洋洋看她,那弹着她下颌的两指还不安分逗弄,“看你睡得这么好,不如咱们今晚就在车上睡了?” 般弱瞪他。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小畜生的心思,他好几个月前看了一条车震的新闻,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好久。 般弱就像是后头有鬼追一样,飞快弹开安全带,又嘭的一声关上车门,率先回了小洋楼。 啧,哄骗失败。 周璨耸了耸肩,开进车库,拎了钥匙,不慌不忙跟在她后边。 般弱并没有进去,她正在弄指纹滑盖,弄了半天都没弄开,气恼地捶了手,周璨在她身后闷笑,抬手搭在她的脖子,肩膀抵着她,轻易就滑开金属盖,录了指纹。与此同时,他偏头咬开了般弱绑发的青绿丝巾,毛绒绒的漆黑花苞散了大片。 般弱嘟囔了一句,“都要天亮了,让不让人休息的啊。” 但她转头,见他红唇叼着一方千里青绿江山,眼波含情,身段风流,金魄翠玉般富丽明艳。 男孩子故意勾引起人来,真是要命的。 般弱踮起脚尖,用力咬住他的唇肉,周璨疼得闷哼一声,却纵容她的为所欲为,他弓着腰热烈亲她,伸手推开了指纹锁,待他们如胶似漆挤进门缝之后,又用肩胛骨顶住玻璃门,他大半身体折落下来,阴影完全笼罩了般弱。 他们脚踝碰撞着,逃过了月亮的追捕。 般弱手指抓他的耳朵,感受到温度逐渐攀升,她取笑他,“不愧是练过舞蹈的,这腰折得靓。” 周璨早不是那个初次被她折磨得哭了的小男孩,他得心应手极了,捻着她腰间软肉一路往上,指尖顶着那一枚尖尖的扣搭,暧昧回应她,“我还会跳指尖舞呢,姐姐今晚要不要观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般弱反手把他摁在沙发边。 周璨长手长脚,背脊舒展,斜斜靠着一侧的扶手,他敞开双腿,眼睛被般弱的青绿丝巾蒙住,任由女友乱七八糟作弄他。 然而周璨等了半天,腿都支麻了,这家伙还在咬牙切齿解他的盘扣,又禁不住逗弄她,“姐姐吃东西怎么这么费劲呢?手不行,不是还有牙么?” 女友不服气,“我吃不了,你也别想吃!” 周璨深以为然。 于是他摩挲着她的手腕,抓住指尖,放到盘扣,低沉的嗓音淹了水,“看好了,我的如意扣是这样解的。” 这厮没有穿内衬的习惯,般弱解开一颗,他就显露一分,大胆又放肆地挑逗她的欲望。 般弱好奇抚摸他腰间的一块神秘刺青。 “你跑了周家大半个月,就为了纹这玩意儿?” 周璨顿了顿。 “怎么,不好看?那我洗了。” 周家牛鬼蛇神多,规矩也多,当个掌门人还得从头到脚捯饬一顿,换做之前,周璨根本没有耐心跟他们周旋,但现在他想得开了,不就是做个表面功夫么? 想要到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点,他在般弱身上撞得头破血流后,深刻体会到了。 般弱唔了一声,“倒也不用洗,挺好看的,留着吧。” 她似乎察觉到他那热情背后的假象,戳了戳他的皮肤,“你是不是不太高兴?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难得见你被人收拾。” 周璨:“……” 周璨吐了一口气,将浓密的发茬埋在她的肩窝里,“也没什么,老爷子这一次病重,是故意服了毒,就是为了拿捏我的软肋,逼我对周家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 “那你开了吗?” 周璨沉默片刻,又自嘲笑了笑,“开了一点,我也没想到,我是那么缺爱的人,那么一点的虚情假意,就把我这个小蠢货哄住了。” 他也不敢把手弄得太脏,怕她真不要自己。 般弱是个没有道德感的家伙,有时候很难理解人类又爱又恨的复杂羁绊,她摸着弟弟的伤心狗头,“你这个意思,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别人丢你一块糖,你也不想有没有毒,也不管脏不脏,你就吃了?” 圈住她腰肢的手掌紧了起来。 他低了声调,“那我能怎么办呢?如果当初出生的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糕,或许他比我讨人喜欢,或许……” 唇齿潮湿,是煨烫的姜糖又融化了,她扶着他的耳朵,压着他的脚尖,热热地进来,毛毯滑落下去,摩擦过腿边的皮肤,周璨敏感弓背,同时绷紧手臂的肌肉与血管,心甘情愿吞咽了命运带来的动荡与仇恨。 他的眼睛也是湿的,看不到她,但对她的呼吸与体温了若指掌。 是姐姐吧。 任性娇气又温柔的姐姐。 他拢住她的光滑背脊,眼底仿佛划过一片波澜壮阔的海面,从昏暗过渡到明艳,身体颤得不行,他的世界也在风云动摇。 周璨失神地听她说,“不是我喜欢的周仙仙,我早就跑了,哼!再说丧气话,我日哭你信不信!” 他嘴角微扬,“我信,信着呢。” 这一晚过去,俩人有了新的默契。 周璨时常也会感到不安,但渐渐变得沉静稳定,他知道没有什么是能永远掌控的,他只希望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那个活泼胡闹的小男孩,这样他哭了之后,她还会叼块糖哄他。 他脾气坏,毛病也不少,但他已习得分寸,放得下身段,想要长长驻守在心仪女孩的眼前。 般弱的生日快到了,师姐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过。 般弱:“不如一起吃个全虫宴庆生?我知道有个地方很不错的,当地是墓葬大村,老板娘跟我很熟,还能打五折!” 师姐:“???” 这妞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隔天师姐再找般弱商量时,手机里传来一道清凉带笑的男音。 “师姐,今年不用麻烦你们庆生了,我带我对象玩个大的。” 旁边则是隐约传来师妹的抱怨,“我是想玩个大的,可是我没想上天啊,周仙仙你个神经病……” 般弱跟周璨同时考取了飞行执照,开了一架私人飞机去硬核兜风。 他们在万米高空的日落里,俯瞰人间。 落霞四处逃逸,海域荡起万片碎金,你伸一伸手,指尖都凝着辉煌的回忆。 周璨还给她办了一场难忘的露天小型演唱会。 男人开嗓温柔,前奏也空灵悠长。 “夏日的雨水,没药的香气。我参加的,是怎样的庆典。” “满月的冠饰,黄金的琴弦。你看向我,是怎样的意志。” 海边篝火映照着年轻的眉眼,白衬衫也兜满了傍晚的冷风,他弹着钢琴,手指灵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赏心悦目极了。般弱兴致勃勃举着dv,绕着他跑动,她扎着马尾,胎毛乱飞,头顶戴着一对黑色小恶魔牛角,红光在夜里爆闪。 而在她脚边,小黑猪同样戴着大一号的发箍,它没有音乐天分,撅着小屁股在刨沙,仿佛里面有一座奇妙宝藏。 般弱绕到钢琴前,从男友的嘴唇拍到眼睛。 长睫毛犹如惊醒的蝴蝶,他与她四目相对。 气氛无形焦灼。 周璨手指重重压着键,琴音忽然急转,一改之前的静谧,他更是酣畅淋漓爆了歌喉。 “你是娜芙蒂蒂是至高崇拜是不可攀折的天梯!” “我紧闭双眼,等你束缚!” “你是娜芙蒂蒂是绝对欲望是不可幽禁的神庙!” “我张开双唇,求你主宰!” 极致的爆发与宣泄,周璨手背的青筋震颤抽动,但气息竟然丝毫不乱,完美展现了舞台怪物的天赋。 而般弱听得口干舌燥。 周璨松开肩胛骨,又缓了下来,水波般的嗓音在般弱耳边流荡,仿佛是对情人的哀求。 “在庆典结束之前。在日落之前。” “娜芙蒂蒂,带我远走高飞。” “在庆典结束之前。在日落之前。” 周璨又抬起了眼,这一次睫毛热得湿了,粼粼波光。 他用眼神示意,让她走近点。 般弱掌控镜头,为了拍摄的质量,慢慢靠近他。 周璨又等了三分钟,般弱还没过来,他想了想,嘴角挑起一抹坏笑,于是般弱只看见镜头里他踢了踢腿,有什么飞了出去。 等般弱意识到那是他的鞋,镜头已被一只大掌笼罩。 周璨弯腰亲她的嘴,般弱下意识使出踢腿技能,他显然也没想到浪漫时刻她会干这个,失去了防备,俩人双双扑街。 般弱穿的是编织镂空的小背心,冷不防栽进沙坑,领口灌满了砂砾,连嘴巴都遭了罪,她使劲呸出沙子。 周璨见她这副狼狈样子,好气又好笑,他伏在她上方,撑着一侧手肘,挪开dv,把录像关了。 “伸出舌头,让我看看,别真吃了。” 般弱难受,老实张嘴。 周璨镇定自若,手指探进去,擦着舌尖,给她清理嘴里的沙子,然后就是她的头发跟背心。等小绿茶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她已被他扣住了腰,毛线背心像盛夏的花苞一样卷到了脖子,又被紧紧压了下去,她两条腿完全没有逃跑的空间。 他压着微颤的气音,在年轻爱人的身体中,在她潮湿发丝缠绕的耳畔,唱完了最后一句。 “娜芙蒂蒂,挚爱长留身边。” 这一次,日出之前,我终于抓住了你。 “小雪糕姐姐,这是我们的第十年。” 你与我的第十年,风暴已经停止,小男孩曝晒在晴空之下,不再惧怕成长与时间。 周璨贪婪与她双手紧扣,耳尖微红,难得孩子气地宣布。 “未来二十年,三十年,很久以后,周仙仙会一直棒下去的!” 在庆典结束之前。 在生命日落之前。 他和他的娜芙蒂蒂姑娘拉钩起誓,约定永不分离。 /53//.html 第536章 是等我热吻你(3) “塔里克!塔里克!” “该死!这小混球又跑到哪里打架去了?!” 到了饭点,小儿子又不见踪影,年轻母亲扶着腰臀,在餐桌边大发脾气。 她叫曼妞,出生在底比斯的一个富裕家庭,她在姐妹中排行第二,容貌美丽,身材丰满,又因为性情不错,颇受青年男子的喜欢,十七岁在父亲的挑选下,她嫁给了当地一个能言善辩的出色商人,婚后双方家庭强强联合,生活水平也随之高涨。 很快,曼妞在丈夫的呵护下,生下了两个儿子,长子图特摩斯,沉稳能干,学业出众,是曼妞的骄傲,而次子塔里克,乳名小晨星,外祖父亲自给取的。 塔里克是在漫天星辰中降生的。 全家人都对新生命非常期待,哥哥更是彻夜不眠守在母亲与弟弟的身边,把最心爱的玩具轻轻放在塔里克的小手边,给他哼着底比斯孩童喜爱的歌谣。 等曼妞从产后的昏迷醒来,干燥多日的底比斯迎来了清凉的雨水。 全城民众疯狂欢呼,拖家带口迎接天上的神水,陶罐、水盆、尖底瓮等一切容器都装得满满的。 他们又跳又唱,歌颂雨水之神。 七月的雨水来得及时,尼罗河涨得溢出来,像母亲一样滋养着两岸土地,当河水缓缓褪去,神的恩赐会形成新的淤泥,它黝黑又肥沃,大方欢迎棉花、水稻、小麦等谷物在它的黑棉被里酣睡,在下一个汛期之前,为人们长出源源不断的食物。 全家人同样很高兴,认为塔里克就是幸运之神庇佑的小孩,会为周围的人带来无尽的欢乐。 曼妞也因为小儿子的幸运属性,间接提升了家庭地位。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新生儿出来后就不哭不闹,并且拒绝母乳,全家人都急坏了,曼妞尝试了各种办法,丈夫跟公公亲自下场,把米粒磨得细细的,熬成了一碗香浓细软的小粥,喂到新生儿的小嘴边,塔里克才艰难恢复了进食。 第三天,情况又发生了惊人的改变。 塔里克刚出生时是皱巴巴的一团,吃了数日的米粥之后,有了力气,手脚不再蜷缩,慢慢舒展开来,与此同时,新生儿棕褐色的皮肤发生变化,那样干净纯粹的肤色,像洁白的芦苇,银亮的月牙。 丈夫费达简直心碎,他认为曼妞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曼妞窝火无比,为了扞卫儿子的血脉,她下床把费达揍了一顿,总算把人揍得开窍,毕竟都城也不是没有皮肤白皙的孩童! 外祖父生怕女儿被欺负,又把远在其他城镇居住、从未见过面的小儿子挖出来。 血缘真相大白。 舅甥肤色白净,就像是一个磨子刻出来的。 经过这一次的无妄之灾,全家人对塔里克相当溺爱,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要糖糖……嗯? 塔里克那幼嫩喉咙发出的第一个字不是母亲,也不是父亲,而是一个十分奇怪的音节。 全家人白高兴一场后又面面相觑。 “唐……唐唐。” 他脸颊红扑扑的,扬着小胳膊,费劲地表达,急得冒汗。 真是又可爱又可怜。 当晚,塔里克的小床上堆满了家人收集而来的糖果。 慈爱的祖父给了他一盒子薄荷糖,掺着乳香、肉桂等香料,香气格外浓郁,父亲找来的是锦葵汁水跟蜂蜜混合的,他认为王城的小孩都爱这个。哥哥则是把他的虎果糖球还有炸面球贡献了出来,悄悄藏在他的床底,小心翼翼不让母亲发现。 曼妞却是嘴硬心软,一边骂着家人过分溺爱,一边给小儿子塞了一块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蜂蜜红枣泥蛋糕。 令全家人感到奇怪的是,塔里克却是一颗也没吃,蛋糕同样没有动。 没过多久,塔里克病倒了,高烧不断,医生摇头叹息,急得曼妞以泪洗脸,整个家庭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最后是哥哥爬到弟弟的小床前,耐心喂他蜂蜜水,一遍又一遍,坚定地说,“弟弟,你回来,哥哥给你找糖糖!” 清晨,塔里克又醒了过来,小脸苍白消瘦,双眸暗淡无芒,是一轮失去光泽的月亮。 家人们却是如释重负,亲吻他的身体,热烈庆贺他的回归。 他们对天上的晨星别无所求,只希望他长伴身边。 好在之后,塔里克逐渐强壮,没再生过令人担心的大病。 人们都说,塔里克是造物主的杰作,肌肤雪白,嘴唇红润,眼睛比星辰还要明亮,就是不太爱说话。那小小的纤细的影子,哪里也不爱去,就缩在他的小床边,用祖父给的小尖刀,低头雕刻着木头。 即便要去上学,那块木头疙瘩也是要随身携带的,家人劝不住。 直到有一回,塔里克的木头雕像被别的男孩摔了,温顺的绵羊撕开了血淋淋的皮,他发疯似的,把人摁在地上抽打。 塔里克一战成名。 自那以后,人人都说老书吏家有一个小疯子,谁动他木头,他跟谁拼命。 今天也不例外。 当哥哥听从母亲的安排,出门来寻找弟弟时,他正抓着那小胖仔的双腿,面无表情往泥坑拖去。后者神色痛苦,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塔里克!塔里克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把你的小人儿扔进泥里!” 塔里克当没听见。 “图特摩斯哥哥,救救我,救救我,塔里克要埋了我啊!!!” 小胖仔又向哥哥求救。 哥哥叹息一声,他走上前来,搂住弟弟瘦弱的肩膀。 小胖仔升起了期盼的目光。 图特摩斯哥哥最是可靠,从不欺负小孩! 然后这位可靠的哥哥说,“这泥坑有点浅,要不哥哥挖深一点?” 小胖仔:“???!!!” 这兄弟俩都是疯子吗?! 塔里克古怪抬头,看向这个比他年长五岁的兄长,随后收回目光,冷淡地说,“不用。” 周璨觉得自己的忍耐快到极限了。 谁能想到,他一觉醒来,重新变成了小号,还是古埃及的小号,这次他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的富裕家庭,全体成员非常溺爱他,特别是他哥,跟个跟屁虫似的,天天在他屁股后头晃着,生怕他又一不小心嗝屁了。 也不知道他那祖宗醒来,看到他床上蒸发会是什么样子。 周璨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法穿回去。 要是能有一道雷劈下来就好了,据说这是穿越最靠谱的路子。 只是埃及少雨,雷雨天更少得可怜,周璨的机会并不多,再加上他有大病一场险些挂掉的历史,家人们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珍贵,生怕他磕着碰着。眼前的困境多想无益,周璨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小胖仔身上,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 小胖仔打了个寒颤,剧烈挣扎起来,周璨塞在腰间的木头雕像被撞飞出去。 “啪嗒。” 他的视线随之落下。 那是一辆刻有花纹的玩具马车,趴着一道幼小的身影,她被小木块砸中了额头,起了个小红包,极其愤怒谴责高空抛物的罪行。 “碎!沾粗来!” 她张牙舞爪的,捡起了小木块,正要问罪,却在看到木块雕刻文字的那一瞬呆了下。 她的脸色变得奇怪。 周璨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祖宗?你也穿来了?!” 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神马?泥洗香香?!” 周璨原地整个傻掉,他起先怔怔地流泪,随后爆发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如同阴霾驱散,又是万里晴空。 “哈……哈哈!老子服了!真服了!命运他妈的还能这样玩我!” 他就像小弹珠一样跳了过来,双手掐住般弱的腋下软肉,兴冲冲举过头顶,忽上又忽下颠着般弱的小屁股,男孩眉眼乱飞,高兴得当场发疯。说实话,本来周璨都快绝望了,哪里想到般弱跟他是一前一后穿进来! 般弱突然被抬离地面,惊慌失措,小手乱晃,“饭,饭开!混蛋,蛋!” 她才一周岁,萌出了四颗小乳牙,小胳膊小腿的,说话都漏风,哪里是周璨的对手。 “靠!你奶到爆啊!” 周璨心潮澎湃,更舍不得放手了。 而在另一边,老母亲曼妞正等着哥哥带弟弟回来开饭,结果这兄弟俩浑身带彩,一前一后抬着玩具马车进来,他们骄傲昂着头颅,如同打了一场胜仗。曼妞惊恐地发现,那玩具马头环绕着两条细胳膊,赫然露出了贵族哈南家小女儿的忧郁小脸蛋。 这是连人带车一窝端吗?! 老母亲呼吸停顿,简直要昏迷过去。 老父亲同样是目瞪口呆,但他反应很快,抄起家伙就把兄弟俩狂揍了一顿,并命令他们抬着玩具马车以及小奶娃,到哈南家登门致歉。 事情没有想象那么糟糕,贵族哈南在当地有着亲切哈南的名号,看到兄弟俩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心生恻隐,并没有怪罪年幼的男孩们,甚至还赐了一些伤药下去。 老父亲感激涕零。 临走之前,小儿子扒着哈南家的门框死活不放,就像个泼皮无赖,吃了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 “要妹妹!要妹妹!不走!” 老父亲瞪他,发出严重警告。 “塔里克!你这么不听话,是想要换一个父亲吗?” 小儿子认真琢磨。 “哈南叔叔好像不缺儿子,要不我给哈南叔叔当童养夫吧。” 老父亲:“!!!” 臭小子你是活腻了吧! 哈南夫人反而笑得开怀,善良松了口,允许塔里克放学过后探望妹妹。 周璨不怀好意望过来,他那眼珠贼亮,跟发光的玻璃珠似的。 般弱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现在连走路都不会,绝逼被小畜生玩死! “不……不!” 她挥舞手脚,使劲表达她的抗议。 周璨微微挑眉,装模作样摸她还没长齐毛毛的脑瓜子。 嗯,手感贼棒。 周璨理直气壮摸了又摸,营造绝世好哥哥的形象,“布啊?妹妹喜欢布啊?哥哥家里有很多,明天带给你玩好不好?” 阅读理解扭曲满分。 “窝呸!” 般弱愤怒朝他吐口水。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祸害他的绝技。 “哎呀!娜芙蒂蒂!”哈南夫人连忙拍她脸颊,“怎么能对哥哥做这么不淑女的事情!” 般弱都绝望了。 妈,你醒醒,这大尾巴狼来的啊。 周璨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了一口亮白的小乳牙,又因为牵扯到伤口,他龇牙咧嘴抽起冷气。哈南夫人瞧着这模样,心都化了,好声好气安慰他,“好孩子,别往心里去,娜芙蒂蒂有点认生,等她熟悉你就好了。” 这话说得哈南夫人也有些心虚。 她女儿是什么小恶魔性格,当母亲的一清二楚,趁着祖父午睡,一把咔嚓了他最心爱的假发,就连丈夫都没逃掉,翁婿俩很是抱头痛哭了一阵。 哈南夫人猜测是他们抱娜芙蒂蒂时,总是用假发蹭她,蹭得额头寸草不生,把臭美的小家伙给惹毛了。 哈南夫人默默地想,这世上又多了一名“娜芙蒂蒂受害者”。 周璨得了哈南夫人的保证,恋恋不舍离开了哈南家。 他一定要争取童养夫的地位,早日撸秃般弱! 不撸白不撸! 回到家中,老母亲将兄弟俩赶到小床,扒下他们的小裤衩,骂骂咧咧涂上草药。 曼妞伸出大掌,使劲拍着哥俩屁腚。 “啪!” “我让你们打架!” “啪啪!” “我让你们偷娃娃!” “啪啪啪!” “都是给老娘不省心的小混球!” 周璨脸皮厚,挨揍是家常便饭,根本不在乎,哥哥图特摩斯则是脸红得滴血,不安扭动着小屁股。好不容易老母亲消气了,又瞪着他们恶狠狠地说,“等凝固了你们再出来吃饭!今晚不准吃肉!” 曼妞走后,室内恢复安静。 周璨懒洋洋趴着四肢,扭过头,语气有些生硬,“喂,今天谢了!”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家伙,然而这里的一切都太过陌生,陌生的家庭,陌生的亲情,让他无所适从。周璨总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长留,所以他屡次拒绝他人的好意,而且童年的阴影贯穿了他的一生,让他始终无法坦然接受家人的爱意。 哥哥受宠若惊,又咧开了嘴唇,他小声地问他,“小晨星,那是你的糖糖吗?” 周璨一愣。 哥哥自顾自地说,“你那一次生病把我们吓坏了,我们都以为,你会被阿蒙神传召,母亲哭得眼睛都肿了,父亲也背着我们偷偷掉泪,祖父三天没吃饭,到处给你找好医生。”他又松了口气,露出爽朗的笑容,“还好,阿蒙神怜惜我们,又把你放了回来。” 他极为不好意思,“哥哥还骗了你,说要帮你找糖糖,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叫得太大声,你哭着就醒了。” 周璨将脸埋进软毯里,瓮声瓮气,“我知道了,你别说了,真是……逊毙了好不好。” “咕噜咕噜!” 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哥哥指着他笑,又扯他耳朵,凑近着说,“你是不是馋了?明天咱们去打猎吧,哥哥给你熏小嘴鸟,绝不能让母亲知道,她准发脾气!” 周璨勾了勾唇。 “好啊。” 最好在那个牙齿还没长齐的家伙面前,吃得香香脆脆的,馋不死她! 周璨说到做到,第二天布条里裹了一块熏鸟肉,当着般弱的面吃得干干净净,骨头都嚼碎吃了,渣渣不剩,气得后者狂翻白眼。 周璨发现,融入这里的生活,好像并不难。 这一次他的人生来了一个大洗牌,爷爷是一个正直的、富有智慧的小老头,心眼儿对他有点偏,但大部分是一碗水端平的,人们都很尊敬他。外公更别提了,爱屋及乌,偏心偏到咯吱窝里,还有他那舅舅,每次都托人给他带一大堆特产。 美味的椰枣、新奇的棋盘、雪花石制作的瓶子等等,极大丰富了底比斯小孩的童年生活。 老父亲生意做得不错,人情世故都很精明,不过回到家里,他就原形毕露,围着妻子跟儿子团团转,至于他妈,脾气火爆,惹毛了就拳脚伺候。 他的兄弟比他大五岁,什么好吃的好玩都想着他,一起淋雨,一起挨打,有一种血脉相融的默契。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小对象,这次他们来得及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周璨越来越清晰他们的未来。 那些抓不到的,他所恐惧的,似乎一瞬间消失了。 他确认—— 在这世界上,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只有他们共同享有。 而在这秘密花园里,日照强烈,水汽充沛,他贪婪拥着炙热的爱意,惊人生长着。 般弱简直烦死这坑货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幼崽换尿布吗! 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你想干什么! 周璨对着哈南夫人露出了憧憬羞涩的神色,“哈南婶婶,我可以给娜芙蒂蒂妹妹换尿布吗?” 般弱:“?!” 不可以!!! 臭小子你给我滚啊!!! 在奶娃娃凶狠的目光中,周璨不得不遗憾终止了他为女友换尿布的梦想,不过他争取到了为般弱洗尿布的待遇。洗完之后,这人还用冰冰凉凉的手指逗她,样子坏得很,“都快两岁了,姐姐还尿床哦。” 般弱:“……” 般弱翻了身,爱咋咋地,她身心受创,拒绝营业! 过了数月,般弱有了新活动,那就是学走路。 那坏小子放学就跑来,拿了一个胖猪木雕,远远招她,“来来来,来哥哥这里,这小猪猪就是你的了。” 般弱听到这货的声音就屁股一紧,感觉小命深受威胁,偏偏她妈还拍着她的胖腿,“哥哥叫你呢,娜芙蒂蒂,快去呀。” 般弱有气无力瞪人。 周璨这一身很有埃及特色,褶皱短袍松松遮住腰,踩着一双灯芯草凉鞋,小腿白皙笔直,他双耳打了耳洞,插着细长的草杆子,前天还红肿发炎,今天消退了不少,胸前是一枚青金色的护身符,腕骨则是戴着色彩艳丽的手镯。 嚯! 这来走秀的是吧? 般弱一边腹诽他,一边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学会走路也少点受他戏弄,她抬起小胖腿,目露凶光,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啪叽。” 般弱抓到了小木雕,也摔进了男孩的怀里,额头被他胸前配饰撞得发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胸怀小小,呼吸温热。 周璨宝贝极了,把她搂进怀里,眼睛全是笑意,“真是乖乖!” 于是人们经常看见—— 塔里克手里总是牵着一根小绳子,拉着一辆玩具马车,上面是哈南家生无可恋的小小姐。又或者,天气晴朗时,塔里克把小家伙抱到胸口,四处溜达,每逢人都要夸一句,“这是我的宝宝,她真可爱不是吗?啊,她最近不吐奶了,有乖乖吃饭饭呢。” 般弱:啊对对对,宝你个头! 等般弱能跑会跳,这厮开始抽条,老爱把她喜欢的食物放到最上方,让她只能干瞪眼。 塔里克十八岁,跟着哥哥图特摩斯参军,兄弟俩互相照应,所向披靡。 他们的异军突起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其中一股来自法老的王宫。 哥哥回来之后,神色凝重。 “哥,阿蒙霍特/普为难你了?” 弟弟从警戒塔下来,为了行军作战不显眼,他浑身涂了一层乌油,掩盖了冷白的肤色,此时他披着透气的亚麻布,肌肉线条凌厉分明。 这名少年军官身形利落,手腕绑着皮绳,锋利精美的黄金匕首就插在皮鞘里,同时他还是一名百发百中的弓箭手,腰后背着满矢的箭筒,眉宇英气勃发,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众士兵对他畏惧如虎。 “那是法老,别老直呼其名。” 哥哥拍他的脑袋,“走,找个隐秘的地方说话!” 在河岸边,兄弟俩松了筋骨,躺在纷纷扬扬的芦苇里。 哥哥说,“你觉得阿赫摩斯的公主怎么样?适合当你嫂嫂吗?” 周璨诧异看他,突然之间,有关于这段历史的走向浮现在他心头,他脸色微变,“哥,你,你要去当法老吗?” 图特摩斯故作轻松扬眉,“当有权有势的法老不好吗?” 周璨想了想,“是不是王宫那边向你施压了?” 现任法老阿蒙霍特/普野心勃勃,可惜从小身患重疾,无力回天,王宫迫切需要找到一个年轻有力的继承者,而前任法老阿赫摩斯留下的公主便是最好的联姻筹码。 兄弟俩作为军中的统帅,年富力强,杀气腾腾,最适合镇压国中叛乱。 图特摩斯默然一瞬,“我们兄弟俩,总有一个要当的,否则,王宫不会放任我们权势泛滥。为了家人的安危,我们必须做出抉择。” 他抬手,压住了弟弟的肩膀。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但我心意已决。我去当我的法老,你去娶你的娜芙蒂蒂,你加入军队,不就是为了夺得军功,更有资格去匹配她吗?现在你做到了,你可以回家向她履行诺言了。” 周璨皱起浓眉。 “可是——” “没有可是!” 图特摩斯强势打断了他的话,又放软了语气。 “塔里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做噩梦,梦里,我听到了哭声,像是你的,又不像你的,它的身边到处都是危险,有蛇,有老虎,它很害怕,我很想救它,很想抱抱它,但我在这个世界,我做不到。” 周璨猛然看他,眼眶发红。 “我,我看了很多的书,我便想,也许我的前世还有一个弟弟,我丢了下他,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受尽欺负,我不是好哥哥……” 图特摩斯稀罕抚摸弟弟的脑袋,“好在,他终于来到了我的身边,我发誓这一生要倾尽所有,保护他,爱惜他。” “小晨星,别觉得亏欠我,你来到世上,你领受爱意,你不亏欠任何人。太阳东升西落,星辰昼夜轮转,你要珍惜你喜欢的,不要辜负光阴。” 周璨又一次躺倒,阳光盛灿,他抽了一尾芦苇草,咬在嘴里,伸手挡住酸涩的眼睛。 他恨恨地说,“混蛋!别动不动说这种煽情的话!别以为你当了法老,你就不是我哥了,我该找你要钱还是会要的!哥哥养弟弟,天经地义你知不知道!” 图特摩斯也双手枕着后脑勺,当心头的石块被一朝拨开,他陡然松快起来。 “我养你倒是没问题,不过娜芙蒂蒂同意你吃白饭吗?男孩子还是要出息能干,女孩子才会爱慕的啊。” 周璨淡嗤,“您可太小瞧她了,她能养一窝小猪,吃穷咱们家的。” 图特摩斯也笑,“弟妹的爱好真与众不同。” 兄弟俩在河岸的午后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暖风飞逸,芦苇如雪,少年们赤/裸着胸膛,四肢懒散,昏昏欲睡。 水里潜伏着残暴的鳄鱼,枝头栖息着羽毛艳丽的鸟类,丛林深处遍布猎人的陷阱,王国都城亦有权势的阴影,当他身处这危机四伏的文明,野蛮冷酷的环境,他需要时刻保持充沛的精力,清醒的头脑,更用蓬勃的力量来掌控他的命运。 周璨敞开了手指,指缝流淌着金沙般的日光。 前一个清晨里,法老阿蒙霍特/普还在照耀着这个光辉国家。 下一个黎明时,图特摩斯一世从军事统帅进阶,他的身影高大炙热,出现在了荷鲁斯的御座上。 天穹明亮,举国欢庆。 当新法老巡行底比斯时,般弱也带着一群小姐妹凑热闹。 她一眼就看到了队伍里的周璨,新晋的法老弟弟。 他似乎完美融进了这个时代,短发漆黑锋利,身材高大修长,双肩披挂着绚丽多彩的肩饰,在烈日下张扬着一种夺目的光辉。舞台巨星转型之后,台风依然炸裂,他佩戴长弓金矢,冷艳的华丽装束兼具磅礴的力量美感,竟没有一丝的违和。 不过当他别过脸,发觉了混迹在狂欢人群里的女孩,弟弟统帅面上覆盖的冰雪以极快的速度融化。 周璨翘着唇角,单手悄然放到腹前,冲着她暗戳戳比了个剪刀手,分明就是在示意她。 ——哥又升级了,赶紧的,快过来抱大腿。 般弱见不惯他这嘚瑟的臭屁样子,出了个拳头,压制他的剪刀手。 ——有种你下来,看我不收拾你! “……哈!” 周璨险些没控住面部表情,借着整理血玛瑙圣甲虫耳坠的时机,朝着般弱杀去一眼。 夜晚,火光燃起,神圣庆典仍在继续。 般弱的小姐妹看中了精神小伙,跑去搭讪,她落了单,被追求者围追截堵。 她只得搬出那一套说辞,“我有婚约了,真的!” 追求者明显嗤之以鼻,“您是说那个小疯子塔里克吗?自从他参军之后,就一去不回,恐怕早就到了天国,侍奉阿蒙神了!您年轻貌美,何必为他等待!” 般弱正要说话,眼里掠过一道冷光,她仰起头,纤细的月桂树枝垂落下来,香气四处逃逸。 年轻弓箭手靠着树,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瞧着别人挖他墙脚这一幕。 啧,也不玩点新鲜的。 般弱撇嘴,看好戏是吧? 偏不让你看! 般弱转身就走,追求者却急了,伸手要拉她的胳膊,“娜芙蒂蒂小姐,我是真的仰慕您,请您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噗嗤——” 箭矢擦过追求者的胳膊,破开一丝血肉,它精准扎进了般弱及地的腰衣,把她钉在了原地。 般弱:“……” 过分了。 威胁就威胁,扎破她小裙子干什么,这个败家仔! 追求者则是惊怒不已,“谁?!” 弓箭手身姿轻盈,从树上轻飘飘跳下来,当从阴影处走到月光底,面部逐渐清晰,语气是妈见打,“唷,熟人啊,我这个疯子没有打扰到你们谈情说爱吧?” 追求者脸色大变,“什么意思?塔里克,是、是你!” 周璨并没有理会他畏惧的眼神,他走到般弱的面前,略微弯腰,一手持着金合欢树弓,另一只手则是垂了下来,指尖漫不经心拨弄芦苇箭杆,双眼从她的脸庞不紧不慢地划过。 淡绿色的眼影点缀深邃眼窝,看起来就像一头灵动狡猾的小孔雀,珠子网裙串着金线,衬得少女的身段纤细又美妙。 这七年他们很少见面,只用信件交往,但他确信—— 她在等他。 怎么会这么乖。 他的姐姐怎么能这么乖。 周璨心潮汹涌,他就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猎手,看准时机,撕咬猎物的喉咙。 年轻男人的面孔在般弱面前急速放大,吞吃了那陌生的距离,交缠的呼吸重新变得亲近炙热。他低着头,双唇似有若无膜拜她的颈肩。 “姐姐,你知道这里,朝女孩子脚边射箭是什么意思么?” 般弱恼羞成怒,一巴掌甩过来,被他抓住了手腕。 恶劣的、得意的,属于少年捉弄成功的笑。 “哈,被骗了,我编的呢!” 追求者早就在他的威慑下跑得没影了,月桂树前只剩下他们这一对重逢的小情侣。 爱火重燃,如胶似漆,怎么都不过分的。 周璨却很有耐心,他抽出了那一支射向她双腿的箭,轻轻碰触她的脚踝,冰冷的金属贴着温热的肌肤,慢慢玩弄她的感官。般弱哪里受得住这种蓄意勾引,她火气很大,跳到他身上,把那欠揍的嘴唇咬得出血。 周璨身形晃了下,又稳稳捧住她的臀。 弓箭手压着拇指套,剥开了她的珠子裙,他抱着喜欢的女孩子,极致动情地耸动眉梢,身上那一层乌油也被汗水浸透,睫毛密密地湿了一片。 那样的水到渠成,那样的密不可分,他吻着她,给她套上了一枚月桂婚戒,这是他刚在树上折的,编织得牢固精美。 “吃都给你吃了,姐姐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真正的名分呢?” 周璨前一刻还是爱撒娇的小男孩,下一刻就成了恶劣成性的大魔王。 他潮湿的手指插进了她的乌发里,嘴上说着,“毕竟呢,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嘴也是严实的,不会到处向人宣传我初恋一岁尿床,两岁学走路,三岁牙痒痒,爱啃脚丫子,四岁……” “周仙仙!你闭嘴!” “结婚吗结婚吗结婚吗?” “你烦不烦的!” “噢,刚才说到哪里了,我初恋四岁磕掉了一颗大门牙,五岁,唔——” 周璨被狠狠堵住了嘴,她揪着他的黄金鹰项圈,气急败坏咬他。 “结!结死你算了!你个混蛋!” 周璨笑嘻嘻承认,“可不是,我是个迷人的、只喜欢英年早婚的小混蛋。” 夏夜庆典,法老加冕,人们彻夜不眠。 他们交谈、尖叫、欢笑、喝酒、歌唱、舞动腰臀,在混乱的兴奋与动荡中,迎接着一个崭新的王朝。 年轻弓箭手勾了勾妖孽红唇,攀了一簇淡金色的月桂树枝,挡住了俩人的身影。 他们在无人的角落尽情接吻。 /53//.html 第537章 硝烟玫瑰(1) 小绿茶发现,最近她的alpha对她有点冷淡。 不,是超级冷淡。 就比如现在。 小绿茶换了一件超超超级性感的热带橙小背心,腰后是纵横交错的细绳,完美露出了她修炼成精的美背,每一条肌肉线条都有自己的出场戏份! 而且她起了大早,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到了她的战裤—— 一条可以把她送上臀霸神坛的鲨鱼裤! 不管衣服撑起的水分多大,反正她套上之后,全世界老娘最性感! 小绿茶姿态优美地扬起手腕,抓住瑜伽吊绳,摆了一个极其经典的半空飞行椒盐卷饼,经过多遍的练习,还有老师的纠正,般弱自信这一招女性魅力爆棚,虏获她alpha的芳心! “咔嚓。” 房门打开了。 alpha身材高大凌厉,冲锋衣,黑口罩,最引人注目的是肩膀挎了一个粉色猪头小背包,将猛男的粗犷与甜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般弱像小天鹅一样抬起下巴,挺了挺胸。 看! 老娘美不美?酷不酷? 呵,男人,为老娘着迷疯狂吧! alpha:“?” alpha:“你干嘛?玩上吊?” 般弱:“???!!!” 那是勾引!那是勾引! alpha伸直臂膀,就把般弱抱了下来,皱着浓眉,“在地上玩就好了,吊着多危险,万一扭了腰怎么办?你忘记你上次做得太狠,咱们进医院的事了?刚过去没多久,你又想被医生骂了?老子都丢脸死了!” 般弱顿时心虚,底气不足,“我,我就玩了几分钟,没那么严重……” alpha哼了一声,把她扛回床上,裹成毛毛虫,又抓起遥控器,将空调试到舒适的温度,“大早上的不睡觉,弄得乒乒乓乓的,快睡,等老子回来给你喂饭!” alpha干脆利落,嘭的关上了门。 般弱装睡一分钟,立即睁开了眼,她跳下了床,跑到保险柜边,取出了手机。 没办法,不管是结合热还是易感期,alpha妥妥的拆家小能手,何况这个屋子里一住就住了俩,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般弱跟龙诤偏偏是同类霸王,谁也不跟服谁,接个吻就能毁了半面墙。 更别说她胆大包天要骑龙了。 刚爬上床就得塌,你薅我头发,我踹你祖宗,基本一觉睡完,房间就跟龙卷风过境似的,家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 朋友来做客,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就没见过淘汰率这么高的家具! 正因为这个原因,般弱养成了每天睡觉手机放保险柜的习惯,毕竟家里有矿也经不住一周换七台手机啊! 小绿茶趴在枕头上,翻出秘密小群。 [夺命勾魂猪:你看看你们,一天天出的馊主意,什么性感瑜伽,你哥还以为我上吊呢!!!] 可谓是怨气冲天。 [正在坚强修房子:???] [一如既往的帅:???] [研究研究:龙哥没反应吗?不应该啊?他结合热就在这几天了吧] [研究研究:难道你没用那一招椒盐卷饼?] 韩彰祭出了一个妖娆的奶o表情包,就像一根跳舞的风骚辣条。 般弱翻了个白眼。 [夺命勾魂猪:怎么没用?我足足吊了五分钟他才出来!!!] [夺命勾魂猪:夭寿啊差点没把我小腰勒断!] 兄弟们面面相觑。 王帅率先发言。 [一如既往的帅:不可能!那可是诡计多端的奶o绝技啊,我王帅天感天动地勘察实地,还找瑜伽店老板娘亲自咨询过了,没有一个猛a能顶得住的!除非龙哥不是!] [正在坚强修房子:龙哥在下面的,好像真不是(猫猫探头jpg)] [研究研究:大胆房伟哲!(看到这条咸鱼没jpg)] [夺命勾魂猪:犯我猛a,凌迟处死!来人啊,拖出去!(杀鱼jpg)] [一如既往的帅:哦嚯嚯(各位多说无益拔刀吧jpg)] 众人热热闹闹斗了一波图后,又进入了“婚后龙哥为何如此”的议题流程。 作为狗头军师,韩彰很快甩出了一连串的监控app,物美价廉,售后完美。 小绿茶以及一众兄弟流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并且贡献了满屏的小数点。 这些年,阿彰,你到底经历过了什么?! 韩彰:“……” 没什么,就是有诡计多端的奶o出轨,我震惊吃了一天的瓜,并且从中学会到了一些小技巧。 毕业之后,韩彰到了研究院工作,新来的实习生是一对男女双0情侣,因为恋情石破天惊般的特殊性,不只是他,整个研究院化身人类观察学家,暗戳戳注意起这一对的动向。哪里想到,这对儿连五天都熬不过去,就以一方出轨多个alpha而告终。 据说是那奶o被迫压抑基因天性,反弹得特别狠,到最后完全被生理本能所支配。 场面闹得极其难看,让另一个被背叛的ome□□生了终身阴影,生生逼出了情感冷冻症。 由此可见,悖逆天性,下场基本是惨烈的。 起码韩彰就没见过一对寿终正寝的双a或者双o情侣,哪怕是ab或者ob,都比同类相爱的适应性要高得多。 韩彰非常担忧龙哥的婚后生活,当小绿茶拉了一个小群,把他们拖进来,向他们求助alpha突然冷淡怎么办,他就觉得自己的预感要隐隐成真了。 龙哥……会不会是到了情感厌倦期? 这话他没敢跟般弱说。 当初他们这一对儿,闹得也算是轰轰烈烈了,没有人看好他们,但他们从校园到婚纱,比其他alpha更早走入了婚姻的殿堂。婚后年,俩人也是黏糊糊的,就算是分开工作也不影响秀恩爱,兄弟跟家人们疯狂想要拉黑俩人。 韩彰难以想象,如果这段故事的走向最终变得跟双o情侣一样,钟家跟龙家,还有一群好友兄弟们,恐怕都得疯上天吧。 韩彰倒吸一口冷气。 真是脑壳疼。 般弱并不知道人生导师的忧虑,正所谓人多力量大,她毫不客气把大暴龙的兄弟们夹了过来。 她叉着小腰,噼里啪啦就开始演讲了。 看看你哥,最近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热情似火的小猫咪了?啊,对了,那小猫咪是不是你们放过来啊?我跟你们讲啊,你们现在说实话你嫂子我还能放你们一马,要是让我自己查出来,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的! 众兄弟挤在一个沙发里,跟一窝小鹌鹑一样被般弱审问。 审到最后,大家直呼冤枉。 王帅同学更是大倒苦水。 “小嫂子,您不是不知道啊,自从咱哥跟您这个祖宗,啊不是,我是说跟您这一位心地善良的靓女之后,咱们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了!真是一点猛a的排面都混不到啊,哪有什么热情小猫咪啊!” 房伟哲同学也是唏嘘不已,“那一次去同志酒吧,刺激得很,本以为是咱们四兄弟的起点,没想到啊,终点这么快就玩完了。” 隔壁兄弟俩默默远离他,异口同声,“我们不一样!” 房伟哲撇嘴,“干嘛呢?老子就是打个比方!我喜欢的不是同志酒吧,而是那种刺激的氛围,氛围你们懂吧?!” “我们不懂!!!” “切!你们就装吧!” 般弱则是吃到了一个惊天的陈年大瓜,险些被口水噎住,“什么?我家那暴龙还去过同志酒吧?他嫌命长了是吗!” 小绿茶怒气冲冲,要找人算账。 兄弟们这会倒是齐心协力,朝般弱发射死亡射线。 ——我哥为什么去那种地方,您心里没点逼数的吗? 般弱在他们谴责的眼神中想起了自己分化alpha那段日子,好像是把这一头暴龙的性向搞得挺崩溃的。她咳嗽几声,“从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们还是要向前看的,总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半个小时后,他们全副武装,鬼鬼祟祟躲在一家酒店的草丛边。 般弱给他们说明情况,“最近这几天,他老是清晨外出,我以为是跑步呢,没想到来了这地儿!你们说,有家不住,偏偏来住酒店,不是有事是什么!” 王帅震惊,“我哥竟然在外面开房了?难道真乱搞了?!” alpha永远追逐着令他们着迷的信息素,若不是有抑制、标记、成结等重重因素限制,恐怕他们每一次的发情都能让omega生不如死,后者很有可能成为强大alpha的禁脔,还不是唯一性的。 房伟哲努力挽尊,“别瞎说,龙哥不是那样的人!” “嘘!别出声!我感应到龙哥了!” 韩彰捂住了兄弟们的嘴,并且又一次喷上了beta香水,掩盖群a的信息素。 果然不远处走来一道气场强大的身影。 alpha头发很短,黑色板寸让他的攻击力直线上升,此时他面色阴沉拎着一个袋子,浑身戾气肆虐,同类alpha见了都得绕道走。 等龙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店门口,般弱一拍大腿,虽然她是个发育不良的奶a,但狠起来也是有几分凶性的,“好啊,果然是跑来开房了,那袋子遮遮掩掩的,装的肯定不是正经东西!” 大家还没劝呢,不久又出现了一个走路带着香风的omega,那恨天高,那黑丝袜,直接点燃了般弱的怒火。 “嫂嫂嫂子冷静点!” “冷静个屁!”小绿茶狂爆粗口,“你们没闻到吗,那o身上有暴龙的信息素!可恶!这俩肯定勾搭上了!看我不抽了龙筋做葱花小拌面!” 般弱战斗力空前飙升,她摆平了前台,靠着alpha合法家属的身份,一脚踹烂了房门。 钱不是事儿!她赔得起! 最重要的是当场手擒奸夫淫/妇!过了时效就没证据了! “嘭——” 门框摇摇欲坠,般弱跟浴室走出来的alpha面对着面,眼对着眼。 俩人都是懵逼状态。 龙诤明显是刚洗过澡,板寸覆着一层细碎的水珠,与此同时,他衬衫凌乱,湿湿贴着腹肌,没有穿裤子,四角内裤若隐若现,腿根的肌肉线条性感流畅。更重要是alpha身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松弛感,般弱每一次标记完,alpha就会出现那种恼羞成怒又无可奈何的欲望松弛。 毕竟是被强攻的一方,被强制满足之后有点儿颓废。 最可怕的还在后边,他们俩a标记,带伤是常有之事,可是现在她在他身上没有闻到血味,很大可能对方是omega或者是beta。 轰! 般弱脑补了一万种alpha的出轨画面,深受刺激,当场发烂渣。 “人呢!人你藏在哪里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让她出来!” 龙诤愣了一愣,涨红了脸,“没有!老子就是洗个澡!你想哪里去了!” 兄弟们挤在边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要说话就被老大凶狠瞪了。 “是你们怂恿她来的?” 般弱没有理会这群钢铁直男情,环视四方,最终定格在他走出来的浴室,“是在里面是吧?” 暴龙果真怕了,气急败坏拦在浴室门口,“说了没有就没有!回家!回家我跟你说!” 他直接环住般弱的腰肢,打算强行带走她。 作为身经百战的小绿茶,般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她的心彻底凉了,“今天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们就完了!龙诤!” 腰间的大掌僵住了。 龙诤简直不可置信看着她。 般弱趁他失神,跑进了热雾缭绕的浴室里,荒野硝烟的信息素浓得她生生起了反应,没办法,伴侣是个强势的s类alpha,该做的做的多了,她的身体本能也逐渐发生改变,反而对omega的信息素不敏感了。 般弱在浴室里绕了一圈,没找到怀疑的目标,但垃圾桶里的东西引起了她的关注。 小绿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混蛋你居然搞大了其他omega的肚子你不是人!!!” 捉奸人组皆瞳孔地震。 般弱用纸巾包起了验孕棒,几乎要怼到alpha的面前,“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啊!!!” alpha绝望闭起了眼。 完了。 被知道了。 般弱见他这副消极样子,更是怒火中烧,“你有本事做,你没本事承认啊,你个孬种!我看错你了!我们离婚!离婚!” 就在她说出口那一刹那,酒店遭遇了一场不明来源的地震。 众兄弟脸色大变,正要按住老大,却被对方一甩,齐齐陷入墙壁里,当了一回壁画。 他们:“……” 而alpha眼神阴郁,不怒反笑,捞住了般弱的腰肢,见她还在,狠狠咬住她的嘴唇,般弱是有骨气的,自然不肯跟他接吻,她拼命挣扎,酝酿断子绝孙腿。 龙诤又气又怒,不得不抓她的膝盖,火大得很,“往哪踢呢?想老子流产吗你个没良心的混蛋!” “当然踢到你全废……等等,流产???” 般弱顶着满脑袋小问号。 alpha会怀孕吗?没听说过啊! 壁画兄弟组哇喔了一声。 “你们哇喔个屁!从现在起,都给我闭嘴!” 龙诤威胁完了兄弟,没好气拍着伴侣的小屁股。 火气难消的alpha没舍得揍伴侣,只得低下头,咬住般弱的脖子,恶狠狠种了一颗两周内都消不掉的草莓。 “对!老子怀孕了!做a不成也就算了,还得揣个崽,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你的!” “离婚?想都不要想,你的种你负责!” /53//.html 第538章 硝烟玫瑰(2) 龙诤发现,最近他的信息素有点不太对劲儿。 自从有了alpha伴侣之后,他的结合热也逐渐稳定下来,多数发作在alpha伴侣的假期内,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反应,立刻提交了假期申请报告,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收拾东西。 同事们又是惊奇又是挪揄,结合热能发作得这么稳定,可见他对alpha伴侣的爱恋与依赖刻入了身体本能里。 龙诤没有理会他们酸唧唧的调侃,扛起行李,火速回家。 他在路上已经想好给同事带什么伴手礼回来了。 嗯,就送他们一箱特产柠檬好了。 龙诤风轻云淡地决定。 第一天夫妻假期,龙哥他略微矜持稳重,没有扑上去,而是低调提出了逛超市这种洋溢着夫妻气息的日常活动。 他的alpha伴侣任性又娇气,要是没有阿姨定时召唤,不是在吃外卖就是在等外卖的路上。他在家还好,对方不敢太过分,像个乖乖女仔,有啥吃啥,也不挑食。他一不在家,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冰箱里猖狂塞满了速冻食品,想找到一颗绿色青菜难上加难。 这人很奇怪的,狂爱植物,但吃点绿的,就十分抗拒,也不知道是什么小怪癖。 上次王帅旅游回来,伴手礼是一罐山茶花茶,被她打得半死,事后小伴侣拒不认错,搂着他腰哭唧唧的,说自己梦见了好多小尸体。 龙诤没办法了,伏下腰哄了她一顿,隔天又把王帅毒打了一顿。 王帅:“……” 只有小弟受伤的星球达成了。 阿姨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充当间谍,举报女主人生活作息不健康。 ——带着猪猪熬夜也就算了,她还带着猪猪跟阿姨熬夜蹦迪! 太丧心病狂了,龙先生你得管管啊! 龙诤是又气又好笑,逮着人煲电话粥,总算把这姑奶奶劝服了,委委屈屈答应不再抱猪熬夜蹦跶。 逛超市倒是很顺利。 作为一对合法夫妻,国家虽然对他们的配对表现了意外,但该办的手续样样齐全不落,龙诤自觉承担了alpha丈夫的责任,对他的小妻子多加照顾。具体表现在,当经过柜台,龙先生将冲锋衣的链子拉到最顶端,整张脸红成猴屁股,捡起一大一小的小雨伞,烫手般丢进小推车里。 拖研发的福,针对alpha的特殊生理情况,市场出了一款弹性产品,完美容纳了成熟、分化、半分化的alpha类型。 方便是方便了,就是不太舒适。 起码对龙诤来说那玩意儿不牢固,破得要死。 对于进入稳定婚姻生活的alpha夫妻来说,他们常用的还是最适合自己的。 新来的柜台小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的她脖子都红透了,捡得手忙脚乱。 “袋子!袋子!” 龙先生本来面红耳赤,头顶冒烟,又被那透明袋子气得跳脚。 “这透的不都什么看见了?!” “哦哦哦,对不起,给您换不透的!” 柜台一阵鸡飞狗跳,后边的顾客们探着头看热闹。 龙先生更觉羞耻,拉着般弱匆匆离开。 出了超市之后,俩人也没有回家,而是在外边的街道逛了一圈。中途有一个beta小孩跟妈妈走丢了,龙诤在原地守着小孩,般弱则是去广播寻人,回来抓了一只气球,哄得小孩破涕为笑。 你很难形容那一刻,广场喷泉、彩灯、气球都在恋人身后虚化了,她笑颜天真明媚,抚摸着孩童毛绒绒的脑袋。 你简直想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奉到她面前。 龙诤又一次失眠了。 这次不为别的。 龙诤想起了那个beta小孩,那短圆的瞳孔,肉乎乎的小脸。 同类是无法孕育子嗣的,除非他们全是beta。 ——双a跟双o都不可能孕育出新生命。 他明知道这个残酷的进化真相,又不得不为此焦虑失落,他已经让她失去了选择omega伴侣的机会,还要让她失去孩子吗?尽管双方婚前约定过,不会生育,也不会领养任何小孩,龙诤依然陷入了情绪的深渊。 他竟然异想天开,哪怕是怪胎也好,要是alpha能怀上孩子,他们的婚姻就会更牢不可破吧? 龙诤想得快走火入魔了。 特别是几天之后,他发觉胸部胀痛,到了浴室一看,胸肌饱满过头,深褐色颗粒发硬,碰一碰潮得不像话。 镜子里的那张俊脸都绿了。 虽然他想要一个孩子,但这种方式是他从未想过的! 人夫就算了,现在他还要当男妈妈吗?! 龙诤在浴室里足足做了俩小时的心理建设,才勉为其难接受了自己可能是一个怪胎孕夫的事实。为了进一步验证真相,龙诤打着跑步的幌子,去外面的酒店开了一个钟点房。 没办法,他实在接受不了在家里用验孕棒检测! 太奇怪了! 也太羞耻了! alpha本来跟这个玩意绝缘的! 而且他的体质似乎发生了一些更为羞耻的改变,他只要靠近他的alpha太久,硝烟信息素就会浓得呛鼻,冲锋衣里湿得跟海一样,胸口又涨又痛,让他根本不敢跟她亲热。 尤其是这两天,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奶味愈发严重,喷了好几瓶beta香水都只是勉强掩盖。 为了一支验孕棒,龙诤屡次徘徊在药店前,最终下定决心,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而心不在焉的他刚进去就被一个omega撞了,对方满脸潮红,夹着双腿,要求自己标记她,并且不需要负责,让他尽情享受掠夺的快乐。 对于alpha来说,这是送上门的艳福。 但对于龙诤来说,这可是一枚想要粉碎他美好婚姻生活的定时炸弹。 alpha几乎是有些强硬粗暴推开了人。 这么浓的信息素,他回去之前得洗脱一层皮! 不高兴归不高兴,alpha的社会责任感让他强忍暴躁,快速拨打了求救电话,直到专家跟助手前来,龙诤才快速脱身出去,领着验孕棒回了酒店。 等待检验的过程中,龙诤冲了一个热水澡,因为那个药店omega的发情,本就处在结合热边界的alpha更不稳定,伴侣不在身边,龙诤只好想着人,自己闭着眼咬牙切齿解决了一发。 龙诤委屈坏了。 他结婚之后就没再自己一个人了,哪怕是为了等她,憋得狠了,释放不出来,事后也会让她百倍千倍补偿回来。 哪里像现在,为了一个球,他有家都不敢回! 他前脚刚洗完,后脚验孕棒就出了结果。 轰隆! 天打雷劈! 龙诤傻了快三分钟,这才手忙脚乱将东西扫进垃圾桶,结果刚出来,心情还没平复,就跟他的alpha大眼瞪小眼。 旁边还有一群眼睛同样瞪得老大的兄弟。 他有孕这种事,完全瞒不住! 龙诤只想把兄弟毒打一顿。 然而兄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预感危机降临,瓤都没来得及吐,说了一声恭喜早生贵子,就手拉着手跑个没影。龙诤只得抬腿,狠狠踢着门框,“算你们这次跑得快!” 后头视线奇怪又炙热。 “所以你不回家,跑来酒店不是偷吃,而是为了测试怀孕?” 龙诤在兄弟面前集体丢脸了一轮,再丢脸也丢不到哪里去,他回过头,恶狠狠瞪她,“从学校就被你标记到现在,腺体都要咬穿好几次,结早就稳固了,还他妈怎么偷吃?” 他也没忘记刚才的事情,目光变得危险,“还有,把离婚挂在嘴边,说得那么熟练,你是不是腻了,想找借口踹了我?!” 哦豁。 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般弱回过神,撒腿就跑。 然而s类alpha在同类中向来势不可挡,她被人扔进了床被里,跟家里的不同,酒店的氛围格外的陌生旖旎,又或许是般弱的口头离婚刺激到了alpha,他发泄般咬住她的腺体附近软肉,双手则是揉着她的腰,外套被乱七八糟掀了上去。 “别……别!” 般弱气喘吁吁抵抗他的入侵,求饶道,“好嘛,我错了,是我,是我愤怒冲昏了头,哥,诤哥,别在这里,门,门还是坏的呢!”她又祭出杀招,“你也得考虑孩子啊!万一碰到了怎么办!怀孕前三个月不宜行房!” 龙诤:“……” 他不情不愿抬起头,板寸凶狠,瞳孔漆黑,跳跃着还未消退的欲/火,“真的?你没骗我吧?” 般弱使劲点头。 般弱顶着对方怨念的目光,有惊无险回到了家。 alpha没有怀孕的先例,为了谨慎起见,他们决定明天去医院检查。龙先生有些抗拒,但在伴侣的安抚下,勉强同意了她的说法。 兄弟群闹翻了天,都在争论alpha怀孕的事情。 龙诤捞起般弱的手机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冷飕飕的寒气,屏幕怼到般弱的鼻尖。 “什么意思?老子用得着假孕争宠?!” 般弱把那一群狗头军师骂得狗血淋头,搂着龙哥哥结实的后腰,快速且熟练地灭火。 “诤哥,你跟这群单身狗计较什么呀,他们啥都不懂,生命那么神奇,出现什么意外都是正常的,他们就是头发短,见识少!” 龙诤脾气暴躁,吃软不吃硬,还特别吃般弱哄人这一套,他完美忽略了自己是一个凶恶板寸的alpha,跟般弱同仇敌忾辱骂兄弟,气很快就消了,并且异常相信“怀孕不能动怒否则容易生出丑宝宝”这一条真理,打开电视机,心平气和看起了胎教节目。 小绿茶:“……” 您接受能力这么强的吗。 “你愣着干什么!你也要看!” 说着就把她拖了过来。 往常般弱不可避免成了一个小娃娃,被他抱在膝头,搂得喘不过气。不过这一次龙诤考虑到肚子里有一个更小的娃娃,他犹豫了下,岔开双腿,只将她拢了进去,轻轻环在身前。由于俩人的身高差,龙诤自然低下头,下颌跟脖子含住了奶a的脑袋,前后不停摩挲着。 般弱感觉自己一层头皮都要被他磨掉。 由此可见,龙先生并未如表面一样平静,他焦灼、紧张、不安,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个意外,而在伴侣面前,他试图展现自己作为丈夫的成熟稳重,努力接纳意料之外的风险。 般弱仰起头,“诤哥,没关系的,咱们不用勉强。” 她也算是把一个alpha强行掰弯,这头暴龙年少时为她吃尽了苦头,总不能风险都让他担了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就算真有了,那也只是一个胚胎……” 宽厚的大掌捂住了她的眼睛,般弱被力度带着往后仰颈,乌黑的发丝蜿蜒着,落入男人的臂膀里,炙热又果决的吻,她被吻得昏头转向,不由自主抻着腰,纠缠着他的唇舌。褪去了少年时期的莽撞青涩,龙诤已能熟练托起她的臀,深入取悦她的唇心。 “老子要生!” 他耳根染得粉粉的,语气却不容置喙。 “哼,老子身强力壮,生一窝都不在话下,你就别瞎操心了!” 放开手掌的瞬间,般弱眸中水汽弥漫。 龙诤指腹擦拭她眼尾的水迹,又是得意,又是庆幸。 得意的是他的alpha对他的反应越来越敏感,哪怕是跟其他omega在一起聚会,她的身体本能只会靠向他。 而庆幸的是他怀孕,她四肢短短小小的,结合的时候他都得团成一个球,才能把她拢进去,更别说那肚皮软软的薄薄的,像是覆着一层奶皮,他咬一口总疑心会破掉,他实在无法想象这里会有一个小娃娃破开肚皮血淋淋爬出来。 想到这样场景,龙诤悚然一惊,愈发坚定要承担产崽的责任。 他肚子割一刀没关系,换成她,那么怕疼,眼睛不得哭肿成小金鱼眼? 哼,不就是生崽吗,有什么难的! 龙诤说干就干,一边观看胎教节目,一边抓了兄弟壮丁。 干嘛呢? 生育大动员! 老大都要生崽崽了,作为好兄弟,你准备奶瓶奶粉尿不湿顺便成为育儿专家不过分吧? 房伟哲收到信息,当场喷饭。 [正在坚强修房子:???龙哥疯了???] 王帅完美发挥了损友的角色,在恶龙头上疯狂蹦迪。 [一如既往的帅:哥,你看,兜兜转转,您还是跟奶制品结下了不解之缘] 看他哥,小霸龙时期多讨厌奶味啊,现在反而主动往上凑。 啧啧啧,爱情的邪恶力量! 王帅击破童年阴影的同时,还不怕死加了一句。 [一如既往的帅:哥,你清单里还漏了一个吸奶器啊] 韩彰跟房伟哲倒吸一口凉气。 王日天,你好样的,你不得凉个十天半个月的都对不起你那张贱嘴! “别冲动别冲动别冲动!” 般弱的两条小胳膊紧紧扒拉龙诤的胸口,拖住他出门的步伐,“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放手,别拦我,看我不打死他!”龙诤怒火中烧,“他什么意思!我一个顶格猛a需要那玩意儿吗!那混蛋看不起谁呢!” 他骂得起劲,发现小a却诡异沉默了。 她两只手正搭在他的胸肌,迟疑地问,“……猛a也会溢吗?” 轰隆! 龙诤心里崩溃。 为什么说!出!来! 猛a从头红到脚,目光凶狠,又气到发抖,“……钟般弱!你好样的!你好样的!你跟那群混蛋一起欺负老子!” 般弱闭嘴。 对不起,怪她见识得太少,是她的错。 第二天,俩人去了综合医院,挂了产科。 白大褂脸色凝重,“两位,很面熟啊。” 要是他记得没错,他在热潮期科室接待过一对特殊的小情侣。 女孩子起先得了乳牙依恋症,险些没把她的监护人alpha吸成人干。后来她不吸腺体了,从omega分化成alpha,那个alpha的男孩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现场格外暴力惨烈,让他跟一众医护人员终生难忘。 好在他是见惯风浪的大医生,转到产科之后,心脏被锤炼得稳如泰山,不管病人再奇葩,他的世界观都不会轻易破裂了! 龙诤有些扭捏,“怎、怎么是你啊。” 他显然也还记得白大褂。 毕竟,从女朋友变成有硬件的女朋友,是一群医生陪他度过了最初的惊吓期。 龙诤摸着肚子,脸莫名有点烧。 白大褂奇怪看他,这小伙子肚子不舒服跑来产科干什么? 般弱:“医生,我们想要检测是否怀孕。” 白大褂:“?”你开玩笑呢,你俩都是alpha,怀什么孕! 白大褂不禁看向自己的挂历,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 他想了想,顿时悟了,这俩千辛万苦修成正果,是想要用另一种恶作剧的方式给他发喜糖吧?白大褂端坐起来,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哦,怀孕了啊,恭喜恭喜呢,几个月了啊?” 般弱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没多久吧,我们每一周都有夜生活,可能是上个月怀上的吧?我们安全措施都做得很不错,怀上了可能是体位问题?” 白大褂被恩爱糊了一脸,他咳嗽了声,还演呢。 “好吧,既然怀孕了,别老站着,先坐着聊。” 般弱非常自觉给她的alpha拉开椅子。 龙诤也非常自觉,略微挺着胸腹,像一只孵蛋的老母鸡,郑重地坐下了。 白大褂:“??”咋,这alpha的强弱攻守还能颠倒? 看到这里,白大褂就不由得操起一颗老父亲的心,语重心长地劝诫龙诤,“小伙子啊,别仗着人家姑娘喜欢你,就可以肆意挥霍了,你看看你这身板儿,你再看看你对象的体格儿,你好意思自己坐着让你对象站着受累吗?” 小绿茶摸了摸鼻尖儿,“没事,医生,他怀着孕呢,比我更辛苦,应该坐着好好休息。” 龙诤昂起头颅,满脸荣耀。 白大褂:“???”啥,还能这样玩?! 在般弱的再三强调下,本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白大褂,这一刻,他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结果同样出人意料—— “是假性怀孕!” 白大褂松了一口气,擦着汗,捡起了他摇摇欲坠的节操碎片,“可能是心理因素作怪,影响到了龙先生的激素分泌,加上结合热的前奏,过度依恋伴侣,渴望给伴侣生育子嗣,龙先生精神有些紧张,身体就发出了一些紊乱的欺骗信号,不用担心,正常地度过这个阶段就好了!” 相关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么高序列的alpha竟然也会出现假孕欺骗,白大褂内心还是有些崩溃。 女士,你究竟对你家的alpha做了什么! “……假的?” 龙诤怔怔低头,手掌抚在他的肚皮上,他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崩溃失声,“怎么会是假的?我明明,明明感受到它就在这里……你们是不是弄错了结果?老子不信!” 龙诤非要继续检查,一遍又一遍的,把医护人员折腾得够呛。 “不对!这结果不对!你们——” “龙诤!” 她连名带姓喊他,语气罕见凌厉。 “不要闹了!跟我回去!” “结果不对!老子不回!” 龙诤悍戾回头,下意识就想甩开她的手,反被她牢牢牵住,般弱给人鞠了一个躬,歉意道,“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带我丈夫回去,抱歉,他太过期盼这个孩子了,以致于情绪有点不稳定,你们别放在心上!” 龙诤被般弱强行押上了她的粉红甲壳虫小汽车,他长手长脚的,把副驾驶占得半点不剩,脑袋差一点就要撞上车顶。 小绿茶看他一眼,对方抿着唇锋,硬邦邦的侧脸线条。 “安全带,系上!” 他扭过头,不愿跟她交流。 小绿茶深吸一口气,爬过去,给他老老实实系上。 她开车并不快,路上还得注意alpha的情绪,被后头的车辆狂摁喇叭。 红路灯前,后车跟他们肩并肩,降下车窗,破口大骂,“你们没吃奶啊,开得比蚂、蚂蚁……” 后头的话自动消音。 那辆粉红小甲壳虫里,坐了俩alpha,尤其是靠车窗这一位,顶着一头好像刚出狱的凌厉板寸,眼珠漆黑,眼圈嵌着淡淡的血红,脖颈青筋垒起,泛着一股狠劲儿。 “你刚才说什么?吃什么?” 后车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竖起的中指,硬是抽出了另一根,做成剪刀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你听错了,我,我是说,吃根华子不?” 妈呀! 双a吵架,祸及池鱼啊! 红绿灯放行,后车二话不说飞奔出去,远离第一战场。 般弱也赶紧开回家,免得路上再出什么意外,听说alpha愤怒到极致,会原地自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可不能被烧成一块焦炭! 还是赶紧远离危险源头吧! 她迫不及待要下车的动作刺痛了龙诤的双眼,他憋在心里的怨气瞬间爆发,“钟般弱,喜欢老子让你很丢脸是不是?!” 般弱被吼得一阵懵,来不及反应。 “每次都这样!每次!” alpha扯断口罩的绳子,嘣的一声溅过空气,他半条腿顶着方向盘,原本压抑的火势骤然燎原,“你以为老子就想这样吗?从栽到你身上那一天起,老子就在不停,不停,不停地丢脸,一次,又一次在你面前犯贱,老子不想的,但老子害怕你懂不懂啊!!!” 他红着眼眶,冲着她吼了起来。 他怎么能不害怕? 他害怕得死了! 是不是只有我在咬紧牙关,坚持着这段大家都不看好的恋情? 是不是你来到我身边,只是看我太过可怜,随手施舍了一点爱意? 他的爱情转机来的太过荒谬,以致于婚后数年,他同样缺失了一点安全感。当他看见验孕棒的结果,崩溃之中,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窃喜,而这一份微弱的欢喜,还没维持多久,则是在她的面前跌得粉碎。 他就像是一个小丑,在一堆冰冷的仪器前,被一遍又一遍地否定! “哥,别闹。”般弱扶着车门,“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咱们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龙诤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不管他怎么闹,她始终冷静理智。 这是不是说明……无论他怎样,她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呢?自始自终,好像只有他在强求,她只是根据利弊,做出最合理的反应。 龙诤浑身发冷,爱情好像也进入了不见天日的冰冻期。 缓缓地,他扯了扯嘴角,绷直了,锋利冰冷。 “是,是我太不懂事了,放心吧,没有下一次了。” “嘭!” 车门被狠狠关上,般弱从主驾驶座走过来,绕过车头,将他堵在车窗。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欠,就是想惹你生气,你现在最好闭嘴,不要跟我说话!” 龙诤从车座里捡起一顶棒球帽,生硬拨开她,似有若无的嘲讽。 “你不是怕我发疯给你丢脸吗?怎么,我回去也不行,还得给你训话?” 般弱气咻咻地插腰,“龙诤,你再摆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试试?老娘本来都想要找个奶o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被你这头暴龙搅了局,跌进你这坑里,爬了几年都爬不起来,你还想怎么样?你以为我想移情别恋,一个孩子就栓得住我吗?” “而且生孩子你以为是好玩的吗?我都不知道你发什么疯!” “是!是我发疯!我嫉妒那些能生的omega不行吗!” “您没事吧?!” 呼吸炙热,噼里啪啦的,像溅了火星。 两人越说火气越大,肢体语言也逐渐危险。 作为双a情侣,信息素对立冲突,又在同一个地盘里,他们本就容易擦枪走火。 而这种擦枪走火,是指绝对暴力的方面,基因的天性让他控制不住要掀翻同类,用鲜血标记这一场惨烈的胜利。 龙诤被突如其来的结合热折磨得神经衰弱,他强忍着撕咬她腺体的冲动,将深红棒球帽狠狠罩住那张能让他发情的脸,“好啊,那你现在自由了,你可以找你的奶o了,你去啊,你老骑在老子身上干什么?!” 小绿茶也争一口气,“呵,去就去,你以为我想跟你干架啊,硬邦邦的,咬都咬不动!” alpha双瞳犀利,口不择言讥笑着,“你咬不动是你牙口不行,就你这种发育不良奶唧唧的alpha,头不到我胸口,糖都是最小号的,要不是老子主动配合,您开了弹匣就得一泻千里!我倒想看看,哪个omega要你这种干活就废的alpha!” 龙诤今天实在是被刺激得狠了,连这种污言秽语的脏话都飙了出来,往常他是生无可恋闷在枕头里,如同河底里的硬石,沉默坚实地躺着,任由她折腾。 般弱气成河豚! 她抓着棒球帽,指着他喊,“龙诤你出息了!你等着!” 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王帅,你不是有一个omega表弟吗,现在能不能约他出来?我加急!” 正在浏览奶粉网站的王帅:“???” 王帅是一头雾水,“很急吗?我、我问问表弟!不过小嫂子,你干嘛要见他?你俩不熟吧?” 自从老大迷恋同性之后,情敌的范围圈急速扩大到全世界,就连他这么一个直男alpha,都上了老大的狙击名单,而那一些娇滴滴的omega,他们聚会更加不敢带出来了,生怕被小嫂子给看上,他们这群兄弟就得倒霉了。 至于他表弟,最近刚从新娘学院毕业,又惨遭王八蛋劈腿,王帅为了在圈子里推销自家洗衣做饭样样精通的表弟,顺嘴就提了一句。 没想到小嫂子就惦记上了。 啊呸! 瞧他用的什么词! 王帅正谴责自己,就听见小嫂子怒声说,“我跟王八蛋过不下去了,我找个听话的!不熟?没关系,多了解就熟了!拉了灯都一样!” 王帅大惊失色。 什么拉灯都一样,这是何等情场渣女的发言啊! 不是吧?老大刚怀孕,您就要红杏出墙了吗?不得被老大锤成烂泥啊! 王帅还没奉献出自己的经典劝告,就听见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碎掉了。 雾草!他刚刚不会是误入了双a的家暴现场了吧! 王帅怕得要死,立马钻进群里寻找帮手。 而在另一边,般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人掷了出去,精准砸碎了车窗玻璃,同时也迎来了四分五裂的惨烈结局。 “龙!诤!你!混!蛋!” 手机被祭天,般弱气得马尾都炸成了蒲公英,她左勾拳,右勾拳,来了一招黑虎掏心。 手心黏糊糊的。 噫。 不正经! 般弱默默收回了手,往腰后蹭了蹭。 龙诤直挺挺站着,俊脸平静冷漠,“吃奶了吗?就这点力气?” “哈?看不起我?你等着,你今天叫爸爸也迟了!” 般弱一个冲锋,腰身像陀螺般高速旋转,展现了alpha强大的身体素质,龙诤冷笑了声,他手臂抓起她的肩膀,凭借着最原始的爆发力,像掷标枪一样,把她狠狠掷了出去。般弱调整了落地姿势,但仍不可避免撞向了车头。 “嘭!!!” 人没事,引擎盖垮了大半,以她为中心,皮球泄气般瘪了下去,发动机也发出了哀鸣。 般弱心痛到瞳孔乱颤,“小粉,小粉,你别吓妈妈!” 这一辆小甲壳虫是般弱的初恋代步车,开了好几年,感情深厚无比。 般弱流了一滴鳄鱼的小眼泪,发誓要为爱车报仇,她双腿曲起,正要弹跳下去,斜边横出一只手掌,铁钳般挟住了她的脚腕,又将她横着拖了下去,庞然大物般的阴影笼罩下来。般弱使出了撩阴腿,他手肘猛地劈来,引擎盖生生被他劈得卷起了边儿,火星四溅。 卧槽!这哥们火气上来了玩真的! 般弱也不甘示弱,她身材是纤细小巧,平常训练也总爱摸鱼,不过她脑子聪明,总能举一反三,因此跟龙诤打得不相上下。唯一遗憾的就是她的体力,跟这头精力源源不断、仿佛永远不会疲倦的怪物alpha相比,她额头冒出了汗,鼻尖也热烘烘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打不过就转移阵地! 般弱个没节操的,她判断了形势,当机立断舍弃了车头这个宽阔却没有任何掩体的地方,投机取巧朝着车身滚了一圈,抓住时机就要跳进车窗内。 “你找死吗,敢对老子撅屁股。” “哈?龙诤神经病吧你——” 他用腰狠狠顶她。 下一刻她几乎是倒栽葱的姿势,被人摁进了车座里,对方同样砸在她的脊背,她颈肉一痛,被人叼住了敏感的腺体。 般弱痛得惨叫。 龙诤犹豫了下,略微松口,般弱立即不嚎了,她凭借着灵活的身形,鱼儿般跃进了车里。还没等她为自己逃出生天而庆幸,那人就拿出了车钥匙,开了车锁,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腿刚跨入,就嘭的一声关闭车门。 在这窄小的空间里,龙诤光凭着他那一条长腿就能大杀四方,般弱趴着后座上,被困得无路可逃,摸着被咬烂的嘴角,愈发后悔自己走了一条死路。 “哥!哥我知错了,咱们谈谈!” 般弱扮可怜转过头,龙诤双手交叉,抓着无袖球衣的尾摆,唰的一声,暴力脱开,也许是长时间的日照训练,他的皮肤黑了一圈儿,在汗水的浇灌下,如同涂了一层细腻的乌油,那两条性感带更是直直坠向深谷,腹毛粗硬扎手。 要人偿命的公狗腰名副其实。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龙诤眸光厉芒闪烁,手腕扯开衣领,将这件沾染了汗味、血腥味还有信息素的黑色球衣恶狠狠罩住她的脸。 “喂!有完没完!” 般弱愤怒拔高音量,她刚扒下一点,就看见alpha伸出手掌,毫不犹豫勾下他球裤的松紧带,小麦色的手臂青筋爆炸,甚至还扎了一些细碎的玻璃渣子,他浑不在意疼痛,任由其野蛮又血腥地镇场。 龙诤的额头被般弱开了一条血口子,湿漉漉地滑下来,他粗糙擦去,半张脸都是血红瑰丽的色彩,又冲着她恶声恶气威胁。 “钟般弱!你记住了!你是我龙诤的初恋,不管能不能生,你都不能找别的小oo!” 他又一口叼住她的腺体,粗暴地舔/弄,般弱起了剧烈反应,伸腿踹他,反被撑开了脚踝。 龙诤勾散了她的高马尾,女孩子的小皮筋儿不好四处乱丢,否则事后清算他又得倒霉。 龙诤烦躁抓了抓后颈,干脆套自己手上。 alpha手背扬起了大片的青筋,来势汹汹,在雪地里叫嚣盘旋着,最终落在她的膝头,般弱吃了一惊,手掌抵住他的额头,怒斥alpha的野心勃勃,“别太过分了啊!” 龙诤双手搭在她的膝上,球衣皱巴巴团在脚边,胸膛滚烫又潮湿,金属与硝烟的信息素横冲直撞。他仰着一张轮廓分明的浓颜,眉睫浓密,野蛮生长的匪类气质,五官的攻击性极其强烈。 他朝她嚣张挑眉,荷尔蒙欲到爆棚。 “你都要找王帅的表弟培养感情了,老子这么一点很过分吗?” “一!点!都!不!” 他跪在她脚边,凶狠埋头。 龙诤从少年时期起,就知道她是什么死德性,吃软怕硬,最会审时度势!跟她玩心机是玩不过的,不如把她喂到吐,他就不信她两条腿还能硬着跑路! 这一丛野玫瑰,她骄傲气盛,不讲道理,扎进了年少稚嫩的胸怀。 枪林弹雨,遍地陷阱。 他被坑得满头血包,更被迫成长。 龙诤有时候真恨得咬牙切齿,想把她套了链子,让她哪儿也不能去。 但这个恐怖的念头转了一圈,仍旧如之前一样,轻飘飘地散开在她玫瑰色的瞳孔。 她抽抽噎噎,装柔弱的手法纯熟老练,“诤哥,我不舒服,难受呜呜!” 硝烟四起,玫瑰怒放,枪却哑了火。 “操!” 龙诤使劲爬着发茬,怨气冲天,“猛a当o,天打雷劈你知不知道!” “啊被雷劈了好难受呜呜!” 她胡搅蛮缠,就像是一条翻了白肚皮的鱼,浑身透着颓气,等到猎人不情不愿吼了一句上来,她也不装死了,火速弹起来,眉开眼笑抱住alpha汗津津的肩颈,尖尖的小白齿啃着他的耳朵,恶龙黑着一张脸,劈头盖脸地问,“还不要不要找小表弟了?” “不找不找!” 小绿茶笑嘻嘻哄他,拱了拱他的胸肌,并且祸水东引,“要怪,就怪王帅,老吹他奶奶香香的小表弟,诤哥才是铁血真男人,我就喜欢吃硬饭!” 龙诤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又被她带进坑里了。 算了,坑着坑着就习惯了! 索性不去想,龙诤摁着胸口的小脑袋,哼了一声,“知道就好!在老子身边扎紧点,别到处乱跑,外面野花都有毒的,会吃死你!” “知!道!啦!爸!爸!” 龙诤被突然冒犯,险些呛得半死,“叫老公!你爸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她凑过去,美滋滋跟他贴贴,穿过硬硬的发茬,摸着他后背的纹身。 龙诤没好气把她抱起来,咬着女孩子不安分的指尖。 “……老子真是最讨厌你了!” 本想当个不可一世的酷哥,偏偏在她面前混成了一个后背纹猪的粉色大男孩。 情书没写过,早恋检讨厚得离谱。打架没怕过,你出现老子就腿软。 初恋真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存在! /53//.html 第539章 龙归巢(1) 般弱下了战舰。 众人还沉浸在龙族护送的兴奋中。 副手同样意犹未尽,跟左右讨论,“看来传言夸张了,虚空恶魔并不如想象那么血腥嘛!” “瞧瞧那一条小粉龙,害羞起来还浑身开满绿花呢!可爱到爆啊!”有人感叹道,“要是帝国能养龙就好了!” “做什么美梦呢?” 同伴反驳,“虚空恶魔就是宇宙第一龙族,虽然数量稀少,但人家比幻族还能打,就说送我们回来的这一群,要是发生暴动,整座帝国都填不满它们的口粮份额你信不信!” 那提议的家伙底气不足,弱弱反驳,“我也没说是虚空恶魔啊,我又不是活够了,不是还有其他一些中低等文明的龙族……” “呵,你还以为现在是大冒险时代呢?就算是大冒险时代,因为勇士屠龙不成导致全国被灭的事情还少了?龙族是宁愿战死也不肯当坐骑的!” “不是,你们都大胆到这个程度了吗?” 又有人插入话题中,“还敢讨论超高等文明啊?神族能倾听心灵,虚空恶魔难道就没其他手段了?小心咱们身上有它们的烙印!” 大家悚然一惊,后背出了冷汗。 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直面龙墟传说,对方礼貌周全,一路送他们回家,没有发生任何冲突,让他们缺少了敬畏感。 副手也摸了一把汗,惴惴不安问般弱,“头,它们不会真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吧?”他小声补充,“据说虚空恶魔都是全员恶棍,记仇得很。” 般弱豪气挥手,“放心,自己人,不会霍霍你们的!” 副手:“?” 副手低头苦思冥想,脸都憋红了,“难道,霸道小娇龙带球跑是真的?那头小粉龙是您流落在外的私生龙?!”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任何正义的理由! 般弱:“!!!” 副手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然而瞥见长官“雾草你咋知道”的表情,他更慌了。 不是吧,您还真有关系啊?! 他只是根据昨晚熬夜看的《霸道龙主寻儿记》反推的猜测啊! 副手一点儿也不想跟超高等文明扯上关系。 看看目前已知的超高等文明德性吧,幻族一个回头就是命案,搞不好得赔上终身幸福。 堕落神族就更不用说了,差点让他们全员覆灭,挂在教堂当装饰品。 而虚空恶魔呢,冷血强大,其实恶棍之名响彻全宇宙,它们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是自己的就抢,小的被打跑了老的继续上阵,老的被打瘸了还有更老的,每一条都是磨人龙,简直能把人抢到没脾气。 这股带球跑的妖风直接刮进了政治中心丝佛红露。 帝国高层对般弱的独断有些不满,有事没事就给帝后敷眼药,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她跟虚空恶魔有一腿的把柄,立马捅到了帝后跟前。 国王夫妻联袂而至,神色警惕。 “执行官,关于您最近的私生龙谣言,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宇宙公民恐惧虚空恶魔,却不知皇室野心勃勃,早就觊觎起了超高等文明的血液基因,而皇太子赤又因为天赋超绝,幼年成功搏杀并吞噬了一具虚空恶魔,令希维尔皇族看见了一丝种族全员进化的曙光。 不过很可惜,迄今为止,除了皇太子赤这个最为出色的试验品,再没有任何种子能活着走出那一座遍地横尸的龙堡。 当希维尔皇族得知他们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种子,竟为了一个女孩殉情,他们头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他们从未听说,皇族还有舍己为人的天分,尤其是舍己为政敌。 帝国历史无数次证明,黑暗哨兵跟黑暗向导是天生的死对头。 但是皇太子赤没有回来,而他的精神图景却永远留在了一个黑暗向导的精神领域里。 国王夫妻身处权力中心,利益至上,亲情观念也相当淡薄,可皇太子赤是他们最用心培养的一枚棋子,骤然痛失自然是心疼到不行,因此对于移情别恋的般弱,皇后的语气是夹枪带棒的,“倒是要恭喜执行官了,有一个龙嗣后代,宇宙哪里去不得呢,丝佛帝国还是小了点。” 般弱暗道,这政治压力可不能让我一个人独扛,会死绿茶的。 所以她握住皇后保养得宜的双手,认真道,“同喜同喜。” 皇后:“?!”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以置信,“难道皇太子这么快就夺了另一具虚空恶魔?” 小绿茶脸色诚恳,“您可以想得再大胆点,比如说——” “它的确是我的私生子。” 皇后被她堵到不行,就听见她后一句,“您儿子给我生的,咱们又没结婚,可不就是私生子?” 皇后:“???” 国王:“???” 般弱瞧他们一副被雷劈的样子,心里舒坦了,都是一家人,以后克扣老娘工资好意思吗? 而且啊,毕竟争家产要趁早嘛! 虽然般弱不知道小粉龙要跟它爹地在宇宙流浪多久,万一吃不饱穿不暖的,总得找个人来支援吧?她的工资就别想了,连颗好点的星球都买不起呢,哪里供养得起一头幼龙! 她看希维尔皇族就很不错,羊毛又多,薅多了也秃不了! 国王夫妻俩互相搀扶着,恍惚出了执行官的府邸,中间还摔了一跤,令一众官员猜测纷纷。 而般弱每日上班,总是要清理一堆垃圾邮件。 全是来自丝佛红露的催促信。 ——既然都生了,总不好让皇太孙在天上飘着吧? 那多不像话! 般弱心想,人家虚空恶魔,那基因就注定要在天上飘着,我有什么办法啊。 不得不说,这夫妻俩玩政治脏归脏,手段的确魄力,别人对超高等文明都是怕的要死,他们则是雄心万丈提出了全族进化的目标,首先就从改善后代的基因开始。他们已经不指望皇太子能回来了,能捞到一个皇太孙也是好的。 为了应付这夫妻俩,般弱只得做做样子,招待了她的幻族朋友,让它们替自己送了一封信。 至于能不能送到,般弱觉得希望不大。 宇宙深处,群龙盘踞。 “妈妈!妈妈!幻幻说,她来信了!” 小粉龙叫声清脆,兴奋得打了一个滚,随后嗷呜一声,张嘴咬住了妈妈的尾巴,屁股左摇摇,右摆摆。 血红骨龙嫌弃甩开它,疾言厉色,“口水!脏死了!下去!” 小粉龙偏不,被甩飞之后又第一时间爬回来,继续叼着,眼珠晶亮发光,含混叫着,“妈妈,妈妈,信,信!” 血红骨龙不想跟这个小蠢货计较,气是生不完的。 于是虚空恶魔平复心情,看向幻族使者,以及对方手里那一封薄得可怜的信封,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在涌动,它伸手就要抓取,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成了一堆冰冷庞大的骸骨,作为强大的超高等文明种族而言,身体的每一处强化都能让它们获得撕碎猎物的资格。 它同样获得了这样的资格,在虚空恶魔中脱颖而出,让捕猎者失望而归,让屠龙者闻风丧胆。 但它同样也丧失了一双纤细的、柔软的、灵活的手。 它再不能像人类那样,用精美的匕首拆开火漆,在书桌旁,在窗前,在床边,自由随性地阅读一封书信。 无法执笔,无法回信。 仿佛与人类世界断了联系。 而它的爱人,偏偏又是它无法触及的人类。 血红骨龙顿了顿,收回骨爪,羽翼垂落,直接问幻族,“她写了什么?” 幻族非常体贴,它们抓来了一个万语学者,拆了信之后翻译给它们听。 万语学者边哭边吐边翻译。 血红恶魔:“……” 哪怕是那小绿茶送来一封情信,旖旎氛围也破坏得差不多了。 幻族用它们的幻族语复述了一遍还不够,生怕朋友听不懂,抓起一大把萤光星粉,撒向宇宙。 “嗷呜?” 小粉龙歪着脑袋,它的语言体系大部分来自虚空恶魔的传承,无法破译其中的秘密,于是它急哄哄拱着血红骨龙的胸骨。 “妈妈!妈妈!这是什么!说了什么!” 血红骨龙胸廓震动,发出了一声冷笑。 “好得很!明般弱!你真的好得很!” 那萤火星粉本来用作传讯,幻族照着信件文字的模样,歪歪扭扭拼凑出来。 ——那傻不愣登的绿花小粉龙是我的崽??? 尽管骨龙不知道傻不愣登是什么意思,但一定是骂它生了个蠢货! 它可太清楚那小混蛋了!吃了还不认账! 虽然它并不指望对方能写出一封感动得它眼泪直流的情信出来,但你好歹也虚伪客套几句吧? 怎么? 我想你这三个字很烫手吗? 血红骨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暴打亲生儿子,四处惹祸不说,还继承了对方贪婪、狡猾、厚脸皮等等坏习惯,它跟在它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就没一天是消停的,果然是人类的种子不好! 不怪土壤! 小粉龙嗷嗷直叫,不明白它妈妈怎么又暴躁了,难道是到了更年期? 咦,更年期是什么? 小粉龙后知后觉想着,为什么它的知识库里自然而然浮现出了这个词语呢? 三个月后,不抱希望的般弱收到了回信。 首先幻族朋友通力合作,在她面前拉开了一块巨大厚重的白布,中间嵌着一颗淡粉色的心形。 般弱站在窗台眺望,有点激动,“这是大花给我的礼物?” 她擅自取了一个小名。 幻族:“耶啵耶啵耶啵!!!” 啊,是啊,它尿了好多天才尿出一个最完美的心形呢!真是太有孝心了!我们传阅之后全族深受感动! 般弱:“……”难怪我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点孝心,但是不多。 另一份礼物,就是来自小恶龙妈妈的回复了。 那字迹很潦草,像是刀架脖子上写的,般弱一看就知道有倒霉鬼被抓去代笔,希望他能在幻族的感人颜值下坚强苟住,目前她已经薅到了希维尔皇族的资金,很快就要开一家非人类整形医院,到时候应该能拯救宇宙和平。 再看口吻,异常熟悉的风格,披着温和的皮囊,里头全是毒针。 [早安,明小姐。] [想必你已收到吾儿的伴手礼,不必客气,请尽情沉浸在如山的孩爱里。] 上来就开门见山,痛击对手。 [关于你来信的质疑,我深以为憾,不曾想你如此年轻,便已失了忆,忘了当初那一扇窄窗,你怎么发誓除了猪猪,你最爱我。] 其次直切主题,控诉对手。 [不过我猜,明小姐如今是帝国当权人物,鱼塘应该养得极好,像我这么一条产后抑郁的贵族鱼,美貌减损,身材又是非人类,实在没有与各位弟弟相争的资本。] 再来是阴阳怪气,噎死对手。 [只求明小姐看在往日交往的情面上,哄一哄你的宝贝心肝,它出生时起便与其他虚空恶魔不同,非常热衷寻找父母,如果它得知自己是不被承认的野种,依照这小蠢货的玻璃心,想必会大哭三天三夜,实在麻烦,我并无多余的玩具与它游戏。] [如果你收到这一份来信,请尽快回复你儿子,它毛病真的很多,比如没有耐心,又比如爱哭。] 最后它缓缓叙述—— [宇宙没有昼夜,我已不记得日期,就不再严格遵守写信格式,祝你一切都好,不要生病。] 血红骨龙在两个月后收到了回信。 [奶够吗?我专门申请了一条畜牧线,叫大花号,专产兽奶,如果你们经过,可以免费品尝,管饱!] 血红骨龙:“……” 这家伙怎么更欠了呢? 它又气又好笑,但还是在经过的时候,把小粉龙丢了过去,“自己去吃奶!都这么大了!” 小粉龙委委屈屈叼起了奶袋,眼睛一亮,“妈妈,甜的!” 它趴在小飞艇上,探着头进去,工作人员放奶袋的速度都比不上它喝奶的速度。 人们议论纷纷。 “真可怜,这多久没吃奶了啊,乖乖,小心呛着!” “没办法吧,妈妈是一头骨龙啊,肉都没有,哪里有奶源啊。” “唉,动作快点,让它吃饱!”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那头骨龙妈妈好像在狠狠瞪着我们?” 众人为之一滞,闭紧嘴巴,手脚利索地干活。 小粉龙第一次吃了个饱餐,响亮打了个奶嗝,恋恋不舍目送小飞艇远去,“妈妈,他们的奶那么好吃,我们为什么不抢过来呢?” 血红骨龙淡淡道,“抢了这一回,下一回谁敢给你送奶?羊毛要慢慢薅,羊才不会痛。” 小粉龙似懂非懂,脆声说,“我懂了!” “你懂什么?”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 什么乱七八糟的。 血红骨龙将它叼起,甩回背上,离开了这片人类活动的空域,除非必要,它会避免一切与人类的冲突。 一人一龙通起了信,互相交流育儿经验,偶尔他们也会谈一谈无关紧要的话题。 天气、饮食、旅游、爱好,聊得漫无边际。 短的时候是两三个月收到回复,最漫长的时候也试过两年的时间。 漫长到它以为她早已遗忘了过往,与别人积极迈向了将来。 对于这个预想的、最坏的结果,它其实很平静,万物都是从初发走向衰亡,宇宙也不是无限永恒,何况是寿命短暂的人类,他们擅长遗忘,逃避痛苦,优点同样很明显,他们珍惜光阴,憧憬未来,并不会过度沉湎在一段回忆里。 它相信它的明小姐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它也应当知道,当它舍弃了人类哨兵的身份,就注定在无光的宇宙里永远流浪,直至生命尽头。 在未来,她有了一个陪她吃早餐的家伙,也许是彬彬有礼替她拉开椅子,也许是热情活泼亲她嘴角的残留果汁。 天气好坏不重要,晴天可以一起外出,洗一些留念的照片,雨天就窝在一条毯子里,看书发呆都可以。睡前也不必着急,他们还有时间可以浪费,接吻,喝酒,聊天,研究下新学的乐器跟宠物的掉毛问题。 梦里可能还有一片流星等她许愿。 它很理智,也很克制,从不谈她的感情,也不越轨到她的未来。 直到它让幻族拆开她这一封迟了两年的信。 她撒娇地说。 [大花有乖乖吃奶吗?有没有长高一点?当龙还是大一点威风] [昨晚下雪,我好像梦到你了,脸很嫩,头发潮潮的,穿着淡蓝色的制服,腿也长,很学生气呢,眼睛最好看,没那么冷,要湿不湿的样子,你年少时是不是有很多人追啊?] 它伫立星空,久久失语。 又隔了半年,般弱接到了回信。 [大花有些胖了,四肢圆得像皮球,它也到了爱臭美的年纪,最近正学着戒奶,虽然成效不大。] [我开始教大花打猎,它总是摸鱼,我觉得这是天性遗传,你认为呢?不过大花得知你那边下雪,决定贡献孝心,为你学习一门织毛衣的技能,目前它正在四处拔毛搓毛线,被长毛种族撵得乱跑,不管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它的杰作。] [我一次也没有梦见你,也许是这里太暗了,我有点不舒服。至于我年少时是什么样子,我记得不太清,但的确有很多女孩子追,希望盛气凌人的他没有拒绝你。] 明小姐,我好像想你了。:,, /50//.html 第540章 龙归巢(2) “什么?你要找那个臭名远扬的恶棍费恩?” 族群一阵骚动。 血红骨龙静默片刻,空荡的眼眶里跳跃着炽烈的红焰。 它缓缓开口,“我得到了一份情报,费恩正在复活星研究非人类转生试剂,这是百年之内,我唯一能转化为人类的计划。” 复活星是一颗吊诡的星球,它每隔一段时间快速衰老,并且从原地消失,当你再次发现,它已经挪移到另一个地方,能量充沛,生机勃勃,看上去就像是被邪法复活了一样。犯下重案的费恩也依靠这一颗诡异的星球,逃脱了宇宙猎人的追捕。 “转生成人类?” 群龙大吃一惊,更多的是困惑不解。 人类至今进化序列最高的种族,就是图灵一族,他们分化出了哨兵与向导,与虫族斗得天昏地暗。而在虚空恶魔看来,如果他们不依靠科技,自身的素质并不算优越,最致命的原因是寿命短暂,两百岁都不到,根本挤不进长生种族的末班车。 怎么会有宇宙恶魔愿意舍弃生命,去转化成基因缺陷明显的人类呢? “话虽如此,可那是恶棍费恩,你就不怕……” 回不来么? 小粉龙胆大包天,爬到妈妈的头顶,露出一只尖尖的小角。 “大鼻子叔叔,咱们为什么要怕啊?” 它天真地问。 作为虚空恶魔里出了名的小恶棍,又有一座大山罩着,小粉龙骄傲起来都是横着飞的。 离它们最近的翼龙忍不住开口,“你一头还没戒奶的小龙知道什么啊?费恩是大冒险时代最邪恶的科学家,还记得我给你说的万族缝尸怪故事吗?就是这家伙制造出来的!你是小恶棍,人家可是扬名了好几个星际史的老恶棍,小心抓你去吃了!” 小粉龙缩了缩脖子,“别吃大花,大花不好吃。” 血红骨龙颤动头骨,似是安抚,它又淡声道,“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去找你姐姐?” 血红骨龙彻底放弃纠正幼龙的妈妈观念。 最近幼龙心智快速发育,热衷起各种称呼,宇宙是“家”,星球是“灯”,飞艇是“奶瓶”,而只见一面的般弱,它苦恼了好几天,最终郑重取了个姐姐的称呼。 在虚空恶魔的语言中,姐姐代表着年轻的、美丽的、心爱的。 小粉龙想了想,又昂起头颅,“大花不怕吃,大花有很多肉,吃不完!大花要找姐姐,勇敢的,打烂坏人!” 它凶神恶煞挥舞着拳头。 众龙被幼龙逗笑了,但忧虑仍在。 虚空恶魔纵然名列宇宙战力之首,可落单就成了高等文明最珍贵的研究材料,当其他文明种族不惜付出上百个星球陨落的代价,虚空恶魔基本逃不过惨烈的结局。当然,这得建立在对方是高等文明的前提下,中低等文明它们一爪子就拍碎了,就是送菜的。 而恶棍费恩单人就狩猎了一头虚空恶魔,你说它们怕不怕? “大花,别任性,劝劝你妈妈,这不是开玩笑的!” 虚空恶魔不怕正面硬干,就怕背后来阴的,它们战力卓绝,但不爱思考,玩不过那些心脏的。特别是新生儿,最容易沦为高等文明的狩猎对象,大花是它们近千年来唯一存活的火种,群龙都很宠爱它。 大花很生气,拍掉伸过来的爪子,“我们没有开玩笑,妈妈跟我讨论过了,我们要去找姐姐!我们要在陆地生活!” 苍老的声音响起。 “即使你妈妈在试验中死亡,再也回不来?” 大花一呆。 妈妈没说它会死的呀! 妈妈还说它一定回来的,跟它一起去找姐姐! 大花从骨龙头顶滑下来,跟俩血窟窿大眼瞪小眼,“妈妈,你跟大花说谎吗?” 血红骨龙轻笑了声,“我什么时候骗过大花?” 大花狠狠点头,脖子淹得都快看不见了。 血红骨龙行事果决,它简单告别后,就要脱离族群,单独行动。 它将小粉龙托付给它最信任的年长者。 “劳烦您了,大花成年之前,请您务必照看它。” “孩子,遵从你心底的声音,去吧!” 幼崽依依不舍依偎着母亲身边,这是它第一次离开它。 大花絮絮叨叨叮嘱,“妈妈,在外面你要小心啊,咱们是恶棍,不用讲文明的,打架要狠,他们才会怕我们!还有啊,你不要被那些狡猾的猎人骗了,他们很坏的。我等你回来,你要快点回来,没妈的大花像根草……” 血红骨龙低下头骨,轻轻亲了下小粉龙的鼻子。 “妈妈答应大花。” 啵!啵!啵! 淡粉色的鳞片害羞卷起,绽开了一朵朵浅绿色的花瓣。 “妈妈羞羞,这么大了还亲亲!” 但它很顺从蹭了蹭骨龙的利爪。 “妈妈快去吧,早去早回,等你回来,大花肯定长高了,能飞很远很远,不用妈妈背我,到时候咱们一起找姐姐。” “好。” 遮天蔽日的阴影从幼龙头顶掠过,暗红的洪流消失在黑暗深处。 阴天,复活星。 费恩神色警惕抬头,看向这一头闯入他堡垒的虚空恶魔,尽管它没有强壮的血肉,但邪恶的红瞳、锋利的背棘,以及游刃有余的身姿,令他的危机感直线上升。在大冒险时代,他曾捕猎过一头虚空恶魔,他声名大噪,人们也对此津津乐道。 但很少人知道,他是耗费了数千年的心血做了一个陷阱,并且以自身为祭品,给怪物支付了一只眼睛跟一条腿,召唤来了强大的帮手。 随着怪物的胃口越来越大,费恩又折进去一条手臂跟一只耳朵。 为了摆脱怪物的诅咒,他夺了复活星,专心研究起非人类转生试剂,试图用新生的躯体蒙蔽怪物,不然再吃下去,他就得转修亡灵职业了! “阁下远道而来,是来取费恩的人头?” 费恩嘴角掀起冷笑。 “莫非阁下忘了,你同族的尸骸还在我房间当装饰品?”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激怒对方。他现在根本付不起祭品,只能硬撑吓唬,让对方心生退意,再转移复活星。 “费恩。” 极具压迫感的巨大阴影里,竟传来一道清朗温和的男声。 “我是来,同你做交易的。” “……什么?” 对方的语速不疾不徐,“非人类转生试剂,我可以当试验体。” 费恩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 他继而狂喜,目光扫过虚空恶魔那完美的强悍身躯,语气难掩贪婪。 “好!阁下助我一臂之力,我必然不亏待阁下!” 这些年来,费恩辗转各大星球,冒着风险,抓捕了一百三十七个种族,最终遗憾止步于高等文明。他不是没有打过超高等文明的主意,他刚踏进幻族的地盘,就被吓得连夜逃离,至于虚空恶魔跟堕落神族,遇见的机会相当渺茫,连一根毛都摸不着。 而且他上次一战后元气大伤,也不敢摸它们的毛。 哪里料想命运来了个转折,虚空恶魔主动来投! 费恩做梦都是笑着的。 有了这一头虚空恶魔的相助,费恩很快收集完了所有材料,配置出了非人类转生试剂。 他内心激动,唤醒了血红骨龙。 它刚经历了一场战争,正绕着堡垒沉睡,漆黑的背棘高高耸起,如同一道道剑刃,半边骨翼鲜血淋漓,周身弥漫着不详的死气。费恩对它宇宙兵器级别的杀伤力非常满意,甚至生出了驯化为坐骑的念头。 “……要开始了?” 它缓慢苏醒,空洞幽暗的眼眶里飘起了一缕淡红焰火。 它居高临下俯视着费恩。 “费恩,你在想什么?” 费恩转了转眼珠,“没什么,只是感到奇怪,阁下怎么会想转生成人类呢?折损五分之一的生命,身体机能也大部分退化,阁下如此聪明,不应该做这么亏本的买卖啊!还是说阁下与我境遇相同,都需要摆脱某类诅咒?” “你想知道么?” 红瞳闪烁诡异的光芒,如同蛊惑旅人的恶魔。 “费恩,我的好朋友,你真的想知道么?” 费恩闭嘴。 血红恶魔只关心他的试验成品,“转生试剂呢?” 费恩说了一句稍等,他坐上了飞舰,又狡猾一笑,按下了□□。 “轰!!!” 以堡垒为中心,溅起一道鲜红炙热的巨型喷泉,无数暗红的丝线从中爆开,异常绚丽夺目。 “来吧,各位,让我们一起重获新生!” 费恩表情狂热,张开了双臂。 血红试剂源源不断冲灌着堡垒,它带来的是比熔浆还要恐怖的高温,到处都是歇斯底里的尖叫与哭泣。 “疯子!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救命!我不想死!救救我!” “快!快爬!要淹过来了啊!” 当他们跑到堡垒的顶层,全部被吓得静默。 那是一副怎样的末日图景? 山火、海啸、崩塌、洪水。 天幕猖狂地泼洒赤红,凌迟着这个即将衰亡的星球黄昏。而在那一道昏暗的天光狭缝中,盘踞着庞大的阴影,骸骨如尖齿细密咬合,镀了一层妖异的血红,它周身吞吐着大量的黑雾,杀机若隐若现。 “龙!是龙!它会飞的!” 无数人欢呼着,以为找到了一条生路,他们冲破黑雾,慌忙攀爬对方蜿蜒垂落的尾巴。 “啪!” 血红骨龙直接抽飞。 众人跌得鼻青脸肿,咒骂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这龙还耍脾气! 传言中的龙族最是高傲,不屑给任何生灵当坐骑,他们平时可以理解,但危急时刻,关系到种族存亡,它帮一帮忙怎么了? “完了!这头蠢龙端架子,不肯给我们骑啊!”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呜呜!” 有人恨得咬牙切齿。 “大家不要放弃,我们人多,既然这家伙给脸不要脸,干脆给它套奴隶锁——” 硕大的头颅转了过来,血红窟窿盯得众人一阵发寒。 随后,骸骨轻轻震动,内部响起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嗓,这头恶龙的宇宙通识语说得比他们还要流利得体,如同一位涵养良好的贵族青年。 “抱歉,我有洁癖,请你们——” 它似笑非笑,脏话都是斯文标准。 “死得远点可以么。” 大家觉得脖子被无形扼住,难以呼吸。 浓烟滚滚,血红火海逐渐上升,照亮了诸多生灵恐惧的面孔。 “骨龙先生!” 尖利的女声陡然拔高。 “我是海图帝国的第九公主,只要你肯带我离开,我愿意终身侍奉您!我的王国也是奉你为主!” 恶龙与公主在危难中相遇,恶龙解救了公主,公主倾心相许,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段富有传奇色彩的星际佳话,恶龙得了美色又得了国家,她想对方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拒绝她的美意! 不然换做平时,哪有这种巧合! 第九公主容色稍缓,捋了捋被狂风吹散的发丝,露出美丽白皙的侧脸。 她的声音更如清泉流淌,“不过有一些特殊情况,我需要提前说明,首先是婚礼不能太过简陋寒酸,你起码要出二十箱宝石,此外还有庄园和奴仆……” 她说得又急又快,想尽办法要弥补她的亏损。 毕竟嫁于恶龙,性生活都有生命危险,她更得为自己谋算多一些好处! “海图帝国竟还在?” 对方一句话就让第九公主彻底住嘴。 海图帝国正与丝佛帝国交战,被打得连连败退,国家边界都丢了,第九公主也存了私心,如果她的未来老公是一头巨龙,想必丝佛帝国也不敢轻易灭国。她嘴上说的是侍奉巨龙,实际上根本不以为意,龙族武力值高,但论起智商,基本都是被摆布的。 她自信能让这一头巨龙成为她的裙下臣,为她征战星际,夺回国土。 没想到它下一句就是—— “帝国那群废物小点心。” 她惊疑不定看向对方。 “你……你是谁?” 血红骨龙答非所问,“如果有一日,你见到丝佛帝国的黑暗向导,记得替我向她问好——” 收敛在两侧的骨翼随之滑开。 在无数双惊恐的眼睛中,那血红恶魔却像朝圣一样,头颅低垂,从堡垒急速坠落,毫不迟疑冲向那高温炼狱。 视野被淹,刹那黑白。 风声模糊了它最后的告别。 “等雪晴了,龙便归巢了。” 轨迹不同,那就改变航线。 未来太远,那就换个未来。 即便前方是粉身碎骨。 虚空恶魔扎入深红血海里,黑雾嘭的一声炸开,近乎撕裂的疼痛。 记忆被洪流冲垮。 “怎么散着?下次给你编辫子。” “激烈的吻你不喜欢,我们试试温柔点的,嗯?” 七分钟,血液开始燃烧,它双眼失明,凝固僵硬。 尖锐、扭曲的阴影占据上风,要将它拖入死亡的沼泽。 “我算什么,连炮友都算不上,分的是什么手?” “明小姐,割舌之痛,这样接吻不带感?” 两千六百三十四分钟,骨骼块块崩解,融化成一滩血水,它痛得无法忍受,凄厉咆吼。 “龙归……龙归……我归……我要归!” 光年孤僻,银河也是冷的,我不愿离你太远。 所以…… “让我归!!!”:,, /50//.html 第541章 龙归巢(3) 烈日,丝佛帝国。 般弱一觉醒来,就被告知中央星被入侵者围了。 般弱:“……啥?” 她是不是还没睡醒? 然后丝佛红露发起高层作战视频会议,其他同事领到的任务都很正常,就她被催促快点去中央塔认领她漂亮老公。 般弱:“……哈?” 确认过离谱,她果然没睡醒。 般弱就在一脸懵逼中,连人带床,被强制抬上了帝国战舰。 她头也没梳,脸也没洗,身上甚至穿着一套黑白小猪的贴身睡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昨晚因为公务累得倒头就睡,内衣是齐全的,不至于当场走光。饶是如此,般弱也觉得是大大的过分,这都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可恶的资本家! “帝国给我发的大漂亮老公呢?” 般弱就当是年终奖惊喜了。 虽然她不太明白那一对热衷给他们儿子发绿帽的清奇脑回路。 “在下面!” 小兵仔还想把般弱的床挪到控制台。 般弱没好气瞪他一眼。 “这样出去像话吗?” 只见她运用灵活的脚趾头,从床底拉开抽屉,掏出一双拖鞋,还不忘拿出有着野外作战神器之名的清洁喷雾,给她的小脸盘儿喷得清清爽爽的。 两分钟之后,般弱披了一件作战服,丸子头高高耸起,瞧着二郎腿,叼着一块面包,左手边一罐果汁,右手边一个粘着龙形贴纸的爱猪相框,仪式感拿捏得死死的。 战争时刻,般弱也不是故意要矫情的。 可谁让她是操淡的黑暗向导呢? 她的精神波动连接成网,直接或间接影响着全帝国的哨兵与向导,如何在忙碌的工作中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干活摸鱼两不误,并且给她的兵仔时刻输送积极情绪,般弱煞费苦心,把生活玩出了一朵花儿来。 近年来哨兵向导的死亡率直线下降,般弱的安抚技能功不可没,这也是丝佛红露不敢炒她鱿鱼的主要原因之一。 小兵仔则是敬佩不已。 不愧是他们的黑暗向导,连脚趾头的小拇指都稳得无懈可击! 般弱拖来了中央塔的主视窗,不断放大。 哦豁! 还真是给□□亮老公啊! 虽然是跨物种级别的,但并不影响般弱垂涎三尺。 中央塔是中央星的代表性建筑,政治氛围浓厚,同时它还是一座军事了望塔,外墙漆黑,高耸入云,平时都是被隐藏起来,难以窥见它的真容。尽管民众被军队疏散开来,他们依然一眼就望见了这座伫立云端的神秘黑塔,它万年如一日,纪律森严镇守着中央星。 更令他们震撼的是,那黑塔竟然盘踞了一头银白色的巨龙! 它竟没有羽翼! 是从未见过的宇宙生命! 那一身天生的鳞甲美丽又锋利,紧密覆盖着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随着日光漫射,折射出雪域的颜色,冰冷得空气都稀薄起来。修长矫健的背脊在云雾里露出一截,随着呼吸起伏,如同群山连绵。 神秘、强大、高贵、恐怖都不足以勾勒这传说的一眼。 它好像察觉到了某种信号,脖子转动,吝啬露出了半边面孔。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顶了一架银白色的、晶莹剔透的龙角,仿佛还闪烁着金粉,美得如同云端神迹! 般弱捂胸倒地。 天哪! 好阴险的美龙计! 这让角控的她怎么能顶得住对方的美角冲击! 丝佛红露又发来了视频申请,皇后神色凝重,“昨晚中央塔失去了联系,于今天清晨发出求救的信号。经过多方专家探讨,这的确是一头虚空恶魔,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的形象变化如此之大,不但身长,竟丧失了双翼!” 更离奇的是,它的飞行丝毫不受到影响,周身总是萦绕着一团云雾,时而聚雨,时而降雪,堪称行走的气象! 简直违反生命进化学! “它生机充沛,年龄应该不大,根据推算,大概处在青年阶段,而且极有可能刚丧偶,你的机会来了。” 般弱:“?” 突然被冒犯。 “所以呢?” 皇后默默看她。 收一头虚空恶魔也是收,收两头对你来说也不难吧? 般弱也默默回望。 您知道的,我要是敢政治联姻,收了这漂亮二老公,等大老公回来,我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俩女人你来我往眼神交锋。 最后,皇后吐了一口气,“你是虚空恶魔认定的配偶,可以伪装,先安抚它。当前帝国为重,其余的事情,以后再说!” 般弱:“那您写个保证书,说我是被逼劈腿的!以后要剁就剁您的腿儿!” 谁知道虚空恶魔发起疯来会怎样呢?挡箭牌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皇后:“……” 真想炒了这货鱿鱼。 但黑暗向导,她炒不动,还很有可能导致sg体系的崩溃。 就在此时,情况突变。 一架飞舰竟然躲开了重重搜查与防御网,如入无人之境。 正是费恩。 费恩成功转生成了图灵族,失去的眼睛、耳朵、手臂等重新长了出来,连怪物的烙印都消失了,令他又惊又喜。遗憾的是费恩活得太久,身体大部分潜力都被挥霍殆尽,无法激活哨兵火种,所以现在的他除了一颗疯狂聪明的脑子,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他急需劫掠帝国,来完成他下一场转化实验,摆脱寿命短暂的命运。 图灵族的身体只不过是费恩的一个跳板。 当然,这一次成功的试验并不是自己。 费恩打量着黑塔的银白巨龙,满意颔首。 非人类转生试剂自然是假的,是他为了蒙蔽外界,故意放出的风声,打消宇宙生命的恐慌,好降低试验进行的风险。 实际上,它是一种基因重组溶液,因为太过丧心病狂,被各国禁绝,甚至有好几批科学疯子被秘密处决死刑。费恩得到了一颗流落在外的大脑,知道图灵的进化序列,所以能从非人类转化成人类,其他试验物种就未必有他这样的幸运。 死的死,疯的疯,而能从血红熔炉诞生的新生命,谁知道会是怎样的星际怪物呢? 基因溶液血池里泡了一百三十八个种族,费恩给洗出了一支所向披靡的怪物军团,就连他最不看好的海图公主,也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多目刺蛇。 虚空恶魔是最后爬出来的,也是唯一保留理性与情感的生物。 费恩也没想到这一头虚空恶魔基因重组后,会激发另一种全新的形态,当它骨骸焚尽,基因湮灭,费恩都做好了收尸的准备,可四万九千分钟之后,血肉竟然再度重生,双角,无翼,蛇身,可兴风作浪。 这是最完美的宇宙兵器,打架狠,话不多,让他在一个昼夜间,就潜入了联盟之首的丝佛帝国。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它病恹恹的,总是一副死了老婆、看谁都是垃圾的样子。 费恩在它眼里是一坨比较好、可以回收的垃圾。 是的,作为狡猾的星际老恶棍,怎能不在溶液里做手脚呢? 费恩洗去对方的记忆,给它取名费多罗。 不要脸的老恶棍给自己安了个救命恩人的位置,引诱费多罗主动替他卖命,发誓要颠覆整个星际,为枉死的爱人报仇! 很好! 收服顺利,计划也滴水不漏! 他的霸业,由此起步! “丝佛帝国的诸位,大家好啊。”费恩得了最强帮手,激情澎湃发表演讲,“没想到纪元之后,我科沃费恩还能跟大家见面!” 帝国高层心头一寒。 “科沃费恩?怎么是这老恶棍!他又换了一张面皮!” “他竟然没死!” “还跟虚空恶魔勾结!” 费恩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探测窗口也多了一大堆危险红点,他找回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感觉。 差不多了。 “费多罗!” 费恩用了扩音器,恶霸一样的嚣张语气,“现在,击落所有你能看见的飞行物!” “这片天空,是恶魔的领空!” 众多指挥官来不及反应,终端视窗亮起警告,淹没在一片灿亮的光芒中。 而在民众的眼里,只看见了那银白巨龙耸动尾骨,自烈日中苏醒,双目凝聚着一片赤红的深渊,极致的辉煌艳丽。刹那之间,无数战舰密集连爆,如同群星殉葬。巨大的响声超过了哨兵向导的五感极限,参与作战的军队近乎失聪。 他们完全听不见声音,凭着本能躲闪。 整片天幕安静极了,不停闪烁银光,指挥官以及舰体成员被迫降落,半空绽开了一朵朵蒲公英。 般弱张嘴。 不是,说下饺子就下饺子吗?谈判呢?宣言呢? 啥流程都不搞就开干啊? 这也太莽了吧! 下一刻小绿茶同样悲剧了,她的舰头被炸,狂风灌入,她就跟一颗无助的小皮球似的,咻的一声从破洞倒飞出去。 “啊啊啊!!!” “赤你个大爷的再装逼你老婆就没了!!!!!!” 眼看就要摔成一滩肉饼,般弱狂骂出声,她连人带床都被端走,没来得及装降落装置! 毕竟谁睡觉还带一个大蘑菇的!那不硌得慌! 天光降落。 般弱眼皮落下一片冰凉,隐约有雪粒化开。 遍布杀机的雪霰里,又弥漫起一股白麝香的辛辣气味。 冷且艳。 模糊到失焦的阳光,风声如子弹碎裂,又在某一瞬间,全部消弭不见。 她皮肤微微战栗。 血红的洪流如同命运一样,没有错位,也没有犹豫,它清晰而从容,朝着她汹涌奔袭而来。直到她隐隐约约辨认,那是一双漂亮的、冷静的、又隐含笑意的眼睛。 有着熟悉的、不容错辨的情愫。 “明小姐,骂归骂,小心走光。” 般弱啪的一声摔进灿亮的雪地里,那是一片片细密排列的龙鳞,纹路很是奇异。生存危机近在眼前,般弱无法思考更多,顶着狂风,死死抓住了对方的一只头角,整个身体都快要飞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趾头卡住的拖鞋,怒吼道,“你大爷的,别飞了,先着陆行不行!” 切实考虑一下咱们的物种行不行! 对方从善如流,它龙尾一摆,弯曲如钩,随后猛地冲向地面。 般弱的脸部被劲风抽得变形,生无可恋。 “轰!” 他们砸进了一处无人的阁楼,灰尘纷飞。 “咳咳咳!” 般弱灰头土脸,使劲爬起来,她欲要破口大骂,却看见一具宽阔流畅的白皙后背,肩头是还没消散的银白龙鳞,幽幽闪烁着冷光。他微微侧过脸,及臀的雪白长发根根晶莹,被日光照得虚幻失真。 她心跳砰砰。 白毛大帅哥,你谁? 对方温柔开口,“明小姐,虽然我不介意你目光侵犯我,但能否帮我找一件衣服呢?人都在呢,总归影响不好。” 般弱被白发红瞳大老公的美色所惑,乖乖跑下楼,给他找了一件半透的衬衣,目光亮得惊人。 赤也没生气,音色愈发柔和。 “好久没做人了,要不明小姐帮人帮到底,你帮我穿?” “好哒,大老公!” 赤:“?” 般弱求之不得,兴冲冲给他披上,啧,这肩膀,这胸肌,她系着纽扣的小手都在兴奋乱颤。 完了,太紧了,扣、扣不上。 冰凉的两指抬起她的脸,略带清寒的气息覆了下来,感官悄然苏醒,他赤红的双瞳巡视着她的神色,微红的鼻尖,被刺激得起雾的眼睛,他舌尖抵着下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大老公不在的时间里,明小姐是不是偷偷养小的了?” 般弱立刻将脑袋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老娘乖得很!” 也就养养眼,摸摸小手什么的!有了赤的情纹的前车之鉴,她根本不敢干坏事,毕竟干了全国人民都知道,那她不得被追杀到宇宙尽头! “真的没有?” 他凑近了些,霜白的睫毛光芒莹莹,清冷又迷人,偏偏血瞳诡谲美艳,充满了攻击性。 般弱心道,这厮该不会还觉醒心灵感应吧? 小绿茶二话不说使出自己的转移。 “哥哥,欢迎回家!” 赤的喉结微微滑动,手指勾了小花猫脸颊的灰尘,他弯下腰,跟她额头贴着额头,“嗯,回来了。” 以后不会再走远了。 她张嘴说话,他吻了过来,气音被碾碎,微冷薄红的舌尖舔了舔,勾出一缕银丝,随后他沿途掠夺,气息从颈窝染到耳朵,般弱耳边一阵白噪音,他直起腰,舌尖还粘着一枚微型对讲器,是从般弱耳边咬走的。 般弱:他好骚啊。 赤勾了她一眼,夹出对讲器。 “是我,希维尔赤。” 帝国高层轰然震动。 “现在,由我接手最高指令。” 结果没有意外,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结束。 赤生擒了费恩,捆了之后扔到一个哨兵前,“费恩犯下累累重案,死刑倒让他痛快了,不必好吃好喝伺候他,直接剥离脑域吧,记得做记忆等级档案。” 哨兵身体微颤,低下头,“是!” 费恩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有……”两种进化形态?他原本就是人类?! 赤笑了笑,疏离至极,彬彬有礼,“抱歉,保密。” “对了,还未感谢你,为我丝佛帝国培育出了一支超领域怪物军团,我会好好运用的。”年轻男人眼睛深邃,如同深红的漩涡,带着一点儿遗憾的兴味,“很可惜,费恩,我的好朋友,你的时代在今日落幕了。” 费恩简直吐血。 难怪这家伙把第一战场放在了丝佛帝国,原来目的都在这里! “真不要脸!还装失忆!” 费恩尖锐辱骂。 “一点政客的小把戏而已,让您见笑了。” 赤离开帝国那么多年,如今想要强势重回顶级政治圈,自然要给他们带上一份难忘的礼物。 明小姐挂在嘴边的杀鸡儆猴,他认为很有道理,强者的震慑永不过时。 赤的笑容加深。 命运总是有无数的变数跟曲折,但人为的变量却是可以控制的,从他恢复记忆起,他便一直在寻找合适的人选,不断地筛选,不断地引导,减少误差,减少意外,最终让事情走向命定的结果。不过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他的进化诡异奔向了另一个全新的方向,竟成了一头蛇身银龙。 只怪当初他们的精神图景结合得太深,他的记忆也受到了小绿茶的影响。 赤捏了捏自己的一头偏离主流的耀眼白毛,很有染成金色的冲动。 “算了。” 他叹息着。 “她看起来还挺喜欢的。” 可不是,般弱粘得超紧,眼睛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准确的说,是他的脑袋。 赤处理完一切事宜,靠着强大的手腕跟顶级的武力,打败竞争者,重新挂上了皇太子的牌号,他将自己回归的新闻发布会推到了三个月之后。 国王夫妻试探他的口风,怎么,咱们搞个大的? 赤从容不迫,“中央星刚经历了一场战争,民心动荡,需要一个好消息,还有什么比皇储一家三口现身来的有冲击力?” 俩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复杂。 原来他们的儿子,真的在外头偷偷生了一个儿子。 赤不理会他们的纠结神情,他偏头看向般弱,“执行官,今晚我睡哪?” 众人暗自吸气。 皇太子向来奉行政治保守主义,一言一行也极为克制严谨,像这种换了一副面孔的公开,实在是有点吓到他们了。 般弱高高兴兴把他牵回了自己的府邸。 “去你房间。” 皇太子发话了。 般弱瞳孔地震。 “怎么了?房间有人?” 对方略扬语调。 “倒也不是。”小绿茶犹犹豫豫,纠纠结结,“我还没做好要二胎的准备呢!” 主要是太快了,她都还没闻熟他身上的人味呢! 皇太子:“我准备好了。” 小绿茶:“?!” 赤牵着她,径直进了一个她气息最为浓郁的房间,果然是主卧。 就是中间空了一大块,最重要的床铺不翼而飞。 气氛顿时诡异。 般弱生怕自己身首异处,连忙解释,“是你来的太突然了,他们连人带床把我端走,我睡衣都还没换呢!不信你可以看监控,他们太欺负人了!” 她小嘴叭叭个不停,随后身体一轻,被人环着腰,放上了窗台。 “我信。” “我真的是……呃?” 这么好说话的吗? 般弱就见对方曲下腰,单手脱开了她的军靴,手指按开了她的脚趾头,“磨掉了皮,不严重。” 降落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她被拖鞋卡住的脚趾头。 赤从衣兜里摸出一块止血条,撕开之后,抽出附带的酒精片,略微擦拭伤口,又划开止血条的两端,如同一只蝴蝶,仔细黏在伤口处。般弱瞧着很有趣,故意取笑他,“果然当妈妈之后都细心啦!大花令人成长!” 赤瞥了她眼,“你才知道?你那儿子,奶还没戒掉呢,就成了小恶棍,背着我就出去跟星际海盗要过路费,哪次不是哭着跑回来要我包扎的?” “输了?” “赢了,它装的。” 破个皮都能哭出一个海洋,吵得它不得不“假装包扎”,演技飞快上涨。 般弱松了一口气,骄傲无比,“这基因,随我!” “对,随了某人,贪心,娇气,又爱哭。” 般弱反驳,“我可不爱哭,都是装的好嘛!” “哦?明小姐演技这么了得。” 皇太子一节一节拔起脊骨,看似漫不经心靠近她,“那别藏私,也教教我怎么装。” 他的步调是极为闲适舒缓的,叫人察觉不到他的野心意图,等般弱反应过来,她的双腿被一条粗壮的龙尾紧紧缠缚,鳞片被日光照耀得波光粼粼。 般弱:“这不好吧?我不玩这个的。” 白龙:“那试试?” 般弱很难拒绝。 她的视野之内,就是一条窄硬的腰,它像刀刃一样凌厉,又擅长爱欲,倾其所有讨好她。而在他的后腰,蜿蜒出一抹凛然的雪光,龙尾从她的脚踝脱开,它急躁不安,啪的一声抽在地面,蔓延开蜘蛛网般的裂痕。 皇太子远没有表面的冷静,得到她的许可后,他急切地埋进她的肩颈,非人类的瞳孔跳动着疯狂,想要嚼吞她的血食。 般弱伸手死死抠住他的腰,某一时刻,龙尾充血僵直,白鳞片陡然炸开。 “哗啦!” 清脆的响声中,般弱的手心被割得鲜血淋漓。 血腥味唤醒了虚空恶魔,眼底的火焰愈发炙热,他低下脸,轻轻舔她的伤口,直到伤口变细,消失不见。 “抱歉,有点,过于兴奋了。” 虚空恶魔哑着声,主动低下头,献上他的两架龙角,它们天然生长,白琉璃枝般华美精致,尖端则是隐隐透着殷红。 “我身上都是鳞片,你抓着会受伤。” 般弱小心翼翼抓住他这一对看起来就很贵的龙角,触感是冰凉细腻的,肌肤不由自主战栗。 他忽然顶她,般弱半截腰被迫拔高,手臂不得不伸直,好拽住龙角,她不上不下的,特别难受。 小绿茶气得瞪眼,“干嘛呀!是你要我抓角的!” 雪茫茫的长发凌乱披在男人的胸前跟腰后,圣洁与交织成最动人的姿态,他指尖顺着她的耳朵,钻入她的发间,略微笼着她半边脸。 白龙认真且长久注视着她。 般弱被看得发毛,啪的一声盖住他赤红的眼珠。 男人的背脊靠着窗,嘴角翘起。 他没有拆开她的手,睫毛像雪山蝴蝶一样,清凉飞过她的手心,又在里面盘旋停留,“还记得那天你写信给我,说你梦到年少的我了吗?” “是好像,好像梦到了!” 般弱嘴硬,强调用词必须精准。 “我试着克制,不去想你,不去答复你。但很可惜,我失败了。那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掉了眼泪,当然,得偷偷的,不能让那个叼奶嘴的看见。” 不紧不慢的语气,说得极其欠揍。 “谁信你这个怪物会哭啊!” 般弱没好气撤开了手,却看见了一双泪光粼粼的眼 她愣住了。 他另一只手覆住般弱的手背,手指扣紧她的指缝,微红的眼尾如同剪开的赤红蝶翼,虚空恶魔低低呓语着。 “我凝视着周围,暗的无法行走,于是我又想着你,想着学走路的你,是不是会像大花一样摔个四肢朝天?想着读书的你,长大的你,跟别人交往的你,未来的你,走在晴日下的你。” “我把你的出生到死亡都想了一遍,发现我只占了百分之一都不到。”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 皇太子很少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说得又快又急,好像要把他二十四年没说的话都说个痛快。 “幸好,海盗团此时路过,我灭了全员,凑出了大花的奶粉钱,终于捋顺了点气。” 般弱:“……” 听得出来,你气都平稳了。 果然发家致富还得看海盗们的贡献! “不管如何。” 他碰了碰她鼻夹,亲昵无比。 “事情的结果是好的,我们一家三口又在一起了。” 一人一龙互相对视。 般弱大煞风景,“这里人头好像只有两个吧。” 父亲优雅颔首,“大花的精神与我们同在。” “阿次次次次次——” 星球某处,大花打了一个连串的喷嚏,它左边的爪子钩着一条飞船,脚底则是踩着巨人脑袋,奶声奶气地威胁,“交不出奶,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它可是承担了极大的危险偷跑出来的,劫不到奶它势不叫大花!改名小花! 巨人都快哭了。 他们是星际海盗,又不是星际奶妈,哪里会随身携带奶粉啊! 极限拉扯之间,又一艘战舰降落。 大花立刻就舍弃了这没用的巨人族,奔向新的战利品。 它一爪子拍打人家的舰头,龇牙咧嘴,“宇宙是我家,爱护靠大家,喂,过路的,交奶才能走!” 舰门滑动,露出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黑缎银边的作战服,蹬着一双长筒军靴,她单手支着舱门,笑容有点小坏,朝着里头喊,“听见了没有?交出奶粉,饶你不死!” 男嗓清晰温和,发动血脉压制。 “是谁说,等我回来,就会成功戒奶的?” 大花只用了01秒钟就想出了甩锅的办法,它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哎哟,大花好疼,都是那个巨人头头打我,说不给奶就要让大花变小花!羞羞!这么大了还吃奶!” 巨人族:“?!” 你这么无耻,你家里人知道吗? 舱门降落长梯,男人走了下来,他银白色的长发梳理得斯文整齐,发尾系着黑色缎带。 “起来,打滚像什么话。” 大花扭扭捏捏站了起来,俩肉翅遮住脑袋,躲在妈妈的身后。 般弱:“……” 你这么大只,你爹地还没有你一条腿的五分之一粗,根本遮不住好吗宝贝。 大花掀开一只肉翅,偷偷窥了般弱一眼,遮住眼睛,又掀开,又偷看,它害羞得浑身冒花,超小声地说,“妈妈,姐姐是来接我们回家的吗?” 赤拍了拍它的小胖腿,含笑睨了般弱一眼,“变小点,姐姐喜欢小的。” 般弱唾他。 于是在巨人海盗团眼睁睁的见证下,大花靠着继承的人类基因,嗖的一声缩了水,最后变成了小婴儿,柔软的黑色胎毛,玛瑙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赤随手拆开自己的制服,包裹住婴儿娇嫩的小屁股,半夹在胸口,熟练得不得了。 婴儿啊呀一声,挥舞着小胖手,对般弱流露出了孺慕的眼神。 般弱伸手逗大花,反被咬住了手指,牙床光秃秃的。 她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赤低笑,“淘气,别咬姐姐。走了,回家。”:,, /50//.html 第542章 风花雪月(1) “寒儿,快来见过你般弱妹妹,往后她在家中常住,你做小兄长的,可不要顽皮欺负她。” 阿爷的大袖牵出个小茶。 她穿了一件脏兮兮的桃粉色小褂,软软的兔儿毛被雪水跟血迹泼湿,眼皮肿肿潮潮,像一颗令人厌烦的烂桃核儿。 她懒懒搭他一眼,意兴阑珊的,抽了抽冻得发红的鼻子,并不说话。 沈辟寒愈发嫌恶。 脏死了。 旁边的女人暗自吸气,狠狠掐了小茶肩心一把,满脸堆笑,“许是今日被马贼吓破胆儿,少庄主莫要见怪。” 说罢,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情态,她手指挟着帕子,轻拭泪眼,“也怪我娘俩命苦,嫁的爷们不能顶天立地,马贼方进了村头,他便献了我娘俩求生,幸得恩公路过此地,拔刀相助,否则到了那贼窝,还不知要怎样生不如死!” 女人盈盈下拜,凌乱的鬓发不失风情,斗篷松松坠向一边,露出细腻的雪胸。 “妾身无以为报,只当给恩公做牛做马,偿还恩情……” 她膝头一软,朝前跌去。 惊呼声低低响起。 阿爷的手臂环住了女人的腰肢,慵懒拨向胸口,惹得后者满脸羞红,“恩公,妾身失礼了。” “无妨。” 阿爷微笑,他约莫四十出头,长眉入鬓,乌发夹着一两丝阴雪,束着莲花高冠,逸着两根齐肩帽带,这一身南诏装束飘逸俊雅,与中原武林略有出入,又是一副清风朗月的雅士姿态,自然教得女人神魂颠倒。 沈负雪,原姓柳,点苍七剑之首,十六岁从南诏远赴中原,一手回风舞柳剑大败天下英杰。 三十六岁登堂入室,自立点苍山庄,长久定居中原。 沈负雪摩挲女人柔软的腰肢,转而放开,“寒儿,今夜劳你替娘娘守灵,阿奔先安置了温氏与妹妹。” 温氏低眉顺眼,亦步亦趋跟着当家做主的男人。 般弱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温氏怕这丫头片子坏自己的好事,便折回腰,推得她一个趔趄,身后就是那沈少庄主,他脚下展开斗转星移,轻巧转开身姿,任由这小茶笨拙摔倒,掌心又破了一处血红。 活该。 他眼带讥诮。 温氏看也不看,匆匆丢了一句,“娘去收拾屋子,你且与少庄主说说话,等会儿娘再来找你!” 般弱摔了个屁股墩儿,内心暗骂不已。 这都是什么破烂开局。 她妈是个花魁娘子,从良之后又不安于室,勾搭了一任又一任,半生都在被抢中度过,偏偏还乐在其中,觉得是魅力所致。最倒霉的是她女儿,跟着她辗转到不同家庭里,她妈讨得男人欢心,倒是穿金戴银,风情万种,而她则是残羹冷炙,受尽白眼。 温般弱不止一次想要逃离变态的母爱,但温氏特别热衷给自己营造为女儿献身的慈母人设,让她在男人的手心当中更博怜惜。 所以温般弱每逃一次就被抓回一次。 花魁娘子的最后一任是点苍山庄的庄主,对方武力奇高,又儒雅风流,满足温氏对情人的终极理想,死心塌地留了下来。 而温般弱呢,也成了少庄主的小玩具。 她少时年弱,被沈辟寒欺负得三天两头哭上一场,后来温氏病死,她在点苍山庄的地位更加尴尬,为了活命,她做小伏低,如履薄冰,不敢违逆沈辟寒任何命令。有一次她被沈辟寒捉弄,将莲子羹洒在对方的床被,他要她不用双手擦拭干净,否则就砍了她的四肢。 少女只好硬着头皮,脱了鞋袜,躺到了湿水处,后背微微耸动,用衣裳拭擦。 那云堆雪般的肌肤,半弯月的眼睫儿,以及羞耻时候微微咬破的殷红小唇珠,血气方刚的少庄主乱了情关。他向来视她为予取予夺的兔羔子,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年少,便屈膝上前,囚她在床笫。 手脚并用,生涩又粗暴夺了她。 她白日里是尊敬兄长的乖巧妹妹,到了深夜,就是兄长狩猎的小家兔,仓惶逃离他的陷阱,却总是被玩弄得遍体鳞伤。 旁人都艳羡她有这么一位兄长,没有血缘,却护她极好,舍不得让任何奴婢生人轻贱她。 端看那沈辟寒,剑法超群,出身武学大派,又是丹唇冰面,眉梢眼角薄染淡红,流淌出妖异于中原王朝的异域风情,那春柳般青翠盎然的意气,是多少江湖女儿的梦里春闺。 可谁知道,那修长干净的手指不提琴剑时,就会擎着一支龙凤红烛,或是盘龙戏珠,或是凤穿牡丹,施施然开了那半窗,让风啊,云啊,月啊,都看一眼他浪荡妹妹要掉不掉的小绣鞋。 最喜那春潮沛沛的小玉颊,眼都失了魂儿,还为他高高扬起。 对。 这是一篇节操满地碎的小黄文,伪兄妹恋虐到肝痛。 虐到快大结局了,禽兽兄长还没意识到对妹妹的情愫,娶了新人进门,原是想气一气对他万般冷落的妹妹,可看到她在喜堂前黯然伤神,他又心如刀割,舍了新婚妻子,做了另一场鱼水之欢。 那新婚妻子也不是善茬,觑了一丝苗头,百般折磨妹妹,差点让她溺死在井里。 沈辟寒大怒,折了人的四肢,扔了喂狗。 他暴虐成性,终于懂得了如何爱人,带着妹妹私奔,隐姓埋名,流浪天涯。 “起来。” 阴寒的嗓音从她头顶响起,“要跪就到别处跪去,别玷辱了我娘娘的灵堂!” 初来乍到,老娘先苟! 般弱忍了这一口气,揉着膝盖起来,一瘸一拐走向别处。 “原来是个小哑巴。”沈辟寒冷冷吩咐家仆,“把她赶远点,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小娼妇!” 般弱脚跟顿住,转过头,幽幽看着他。 “你……说……什么?” 这具身体沉默太久,嗓子都是哑坏的,而且她更小的时候过的是颠沛流离的生活,温氏只顾着自己与男人快活,孩子的尖叫与哭闹都没有得到适当的安抚,导致声带充血,形成了后天的烟嗓,开口就跟个沧桑小老头似的,这也是般弱不爱说话的原因。 她可是甜妹!不是甜老头! “小娼妇。” 沈辟寒像一条色彩斑斓的小毒蛇,恶毒挖苦她,“你娘是个吃腿儿饭的贱人,见了人就扒上来,你将来也是个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小娼妇!” 妈的!这还能忍! 本来看你年纪小小死了娘,勉为其难扒拉一点你同情心给你,你不要是吧,不要我就来狠的了! 般弱使劲抿了抿唇,收集唾液,然后恶狠狠呸了他一口。 “王八羔子!你以为你是谁!等你家产败光,成了拔了毛的小鸭子,老娘我一定日日光顾你生意!” 骂人狠毒啊,谁不会啊! 别以为你是小孩子就让你了! 那白沫子纷纷扬扬,像蜘蛛丝儿一样黏在少庄主的眉头。 众家仆为之一滞,继而惊恐,恨不得割了这双耳,再也听不见这等混账话。 毕竟先前背后嚼舌的,都被少庄主拖出去发卖了,现下还是当面的话儿,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关键是这外人死就死了,他们听到的也得遭殃啊! 沈辟寒不知道小鸭子是什么意思,但皮肉生意他是懂的,自他来到中原,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都曾见识过,她这是把他当成窑姐儿了?他登时大怒,扬起落絮飞花掌,当胸一击。饶是般弱躲闪及时,左胸仍被掌风扫到,她面如薄纸,喷了一口鲜血。 她就不是能吃亏的,般弱硬扑了过去,扯着他的头发,左右开弓。 少庄主额前的白色孝布歪在一边,两边脸颊被扇得都高高肿了起来。 沈辟寒没回过神来,愕然看着骑在身上的般弱,她双眼冒着火星儿,像一头发怒的小牛犊,有着使不完的力气跟狠劲。这样蛮横的毒打,出身名家剑派的沈辟寒显然没经历过,没有任何剑法招式,只有大开大合的拳脚功夫。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手脚同时出击,拽她的发髻跟小袄。 对方更狠,连指甲和牙齿都祭出来了,甚至还喷口水,模糊他的视线。 “卑鄙小人!!!” 沈辟寒怒吼。 以他这样的家教,口头凌厉狠毒,却是做不出喷人口水这等肮脏阴损手段,因此般弱暂时占了上风。 抓的,咬的,踢的,踹的,骂的。 俩人气势汹汹滚作一团。 而众仆人同时围成一团,又不知怎么拉开俩人。 少庄主打架的时候,是最不喜有人劝架的,否则事后他必定大发雷霆,发落出头的。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敢随意插手。 “啊!!!” 中间爆发一声惨叫,家仆悚然一惊。 便见少庄主的嘴唇鲜血淋漓,好似被咬下一块。 “疼啊松嘴!!!” 少庄主也不甘示弱,撕咬对手的耳朵,溅开一朵血花。 俩人互不相让,打得天昏地暗,同时嘴巴也没个消停。 “小娼妇!” “秃鸭子!” “我不秃!!” “你就秃!!” “你个坏胚你生儿子没屁/眼!!!” “你个禽兽你拉屎掉茅坑!!!” 俩人揍得精疲力尽,躺在雪地里疯狂喘气。 这一战般弱被搞得很惨,左胸严重内伤,耳朵险些被咬了半扇,同时身上全是红肿淤青,露出的肌肤没一块是好的。当然对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吼得厉害,倒成了一段时间的小哑巴,后脑勺被磕破了,脸颊被扇肿了,脖子也被咬烂了,裹得只剩下眼睛。 对于他俩干架这一回事,山庄主人并不在意,反而对般弱另眼相看,觉着这是一头可以培养的母狼崽子。 温氏母女阴差阳错入住山庄。 温氏如原来一样,做了沈负雪的情人,而般弱则是成了少庄主沈辟寒的陪练跟玩伴。 俩人天天打,天天骂,皆练出了一身铜皮铁骨,以及骂人祖宗十八代时厚如城墙的脸皮。 不过正经传承还是慢慢拉开了距离。 沈辟寒身继绝学,少习飞花掌、流云飞袖、回风舞柳,待年岁见长,又学了凝冰十八剑、摩云三十六番,以及诡谲多变的点苍玉袖功,那一身神鬼莫测的游龙轻功,好几次擦着般弱后颈而过,她却察觉迟钝。 识时务者为俊杰,般弱想跑路了。 之前俩人年幼,般弱发起烂渣来,根本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逮住人就咬就踹,怎么狠就怎么来,对方被她搅入浑水来,也忘记自己会武功的事儿,所以能打得旗鼓相当。 但这是一个很不科学的武学世界,介于中武与高武之间,飞檐走壁,摘叶飞花不在话下,更有内外家高手,登堂入室的武学宗师,她这一具身体先天发育不好,也不是习武种子,再怎么勤奋偷师,也只能勉强跻身一流高手,当不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宗师。 而沈辟寒这种绝世天赋的武学疯子,明显是奔着开宗立派天下第一去的。 他幼时含怒那一掌,导致她左胸至今还有个浅浅的花印,阴雨天疼痛就会绵绵如丝地发作。 当然,般弱以伤换伤,少庄主长到了十七岁,唇心依然是缺失了一小块,因为颜色较深,倒像是花样子的咬唇妆,为他本就秾丽的美貌更添几分绝色。每每旁人问起他唇心伤口,他都会有意无意横了般弱一眼,冷笑着说,“幼年打雁,被那坏胚鹐了嘴儿!” 这杀气勃勃的,惹不起惹不起。 般弱明里暗里,攒了一把小钱,分散后放到各地柜房,不管她往哪个方向跑,都有粮草供给,也不怕点苍山庄一手遮天。 问题是她究竟逃不逃呢? 撇开前尘,点苍山庄除了一个不省心的沈辟寒,般弱其实混得比她老娘还好,二小姐的名号响当当的,是除了沈负雪、沈辟寒之下的山庄第三把手,声名在外,武学在手,吃穿不愁,也颇受人敬畏。 不敬畏不行啊,这小姑奶奶有时候比沈辟寒还难缠。 这样说吧,少庄主行事狠辣,也不跟你玩虚的,就直着来,而他们的小姑奶奶呢,或许武力无法一时震慑你,但她玩阴的啊,长了张笑盈盈的白净俏脸,足以把你玩得生不如死,得罪少庄主或许是死路一条,得罪小姑奶奶那是生不如死。 阎王好见,小鬼难挡,就是这个理儿。 “啪!” 青天白日,一声爆响。 般弱嘴里的白糕掉下簌簌粉屑。 她暗道倒霉,竟然撞见了这种场面,不知道转身就走还来不来得及? 众所周知,少庄主沈辟寒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发病,虽然近年来随着他功力高深,暴虐的性格也慢慢收敛,不再动辄打骂,所以如今能犯到他头上,并惹得他动了兵器,哪怕仅是一条鞭子,那肯定也是大祸事,般弱吃住都在点苍山庄,根本不想掺入这趟浑水里。 她转的是快,旁人更快,婢子哭着祈求,“二小姐,二小姐莫走,救救山青!山青是女孩子啊,二小姐,山青跟你一起都是女孩子啊!二小姐你一定要救救我!” 般弱:“……” 只要眼睛不瞎,谁不知道你是女的? 要说般弱在点苍山庄的日常,一则是毒打少庄主,二则是跟一群女孩子勾肩搭背。 毫不客气地说,上到八十六岁的老奶奶,下到六岁的小婢子,都是般弱的少女后援团,人人也知道她喜爱女孩,每次犯了麻烦,总要上她那边软一软膝,哭一哭泪眼,事儿不大,她都能搞定,般弱愈发成为众女的主心骨。 可是,她跟山青这一群致力当爬床侍妾的女孩子,真玩不到一起的呀! 般弱觑了眼山青,溜着头发,露着双肩,胸口的衣襟还湿漉漉的,不难猜测她趁着沈辟寒沐浴之际投怀送抱,反被对方扔了出来,家法伺候。 场面非常难看。 这种情况,你向我求情又有什么用呢! 此时山青瑟瑟发抖,再也没有在她面前的高傲之色——谁让这妮子觉得她练武一身臭汗,将来嫁不到好人家。 弱不禁风轻视武功高强的,这鄙视链也是让般弱醉了。 不过也不怪这群婢子以爬床为终身目标,毕竟这庄里的主人,老的少的皆生了一副浊世佳公子的皮囊,又是潇洒剑客,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一对父子。 般弱叹了口气,决定为她开一次金口,“少庄主,得人饶处且饶人,看在我的情面上,能不能放过她?” “你的情面?你在我这里有什么情面?” 他不紧不慢的语气噎得般弱难受。 少庄主那一双狭长细眼泛着血腥,在繁花锦簇的春景里格外峭深。 “若她下次再犯,你替她挨鞭子?” 般弱才不愿意被山青拉下水,“这我可不能替她答应!不如这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逐她出去也就是了。” 般弱觉得这个处理方法不算太狠,要知道上一次有人爬床的时候,沈辟寒仅仅只有十一岁,而对方已经十九岁了,那女婢在糕点里掺下了药粉。想要借着年长的便利,哄骗小主子的元阳,从而登临少夫人的宝座。 可她低估了小主子的聪慧早熟,以及心狠手辣。 下场自然是极惨的,没一息就咽了气。 般弱没想到竟还有人敢一犯再犯,这不就是在阎王头上撒野吗? “不!不!我不出去!”山青剧烈挣扎起来,“我要侍奉少庄主一辈子!”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愤恨瞪着般弱,“二小姐,你好狠的心,你以为将我们这些貌美的逐出去,你就有机会了是不是?你在练武场日日独占了少庄主还不够,还要使出这样的毒计!我实在是看错你了!” 般弱:“?” 好嘛,好心还被盖了一口黑锅。 再说,你瞅瞅你的脸,也好意思往你脸上贴金! 般弱摊了摊手,“你们随意,我就是路过。” 给脸不要,自己下地狱吧,可别扒拉老娘了。 沈辟寒看般弱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得见她被人诬陷,瘪着嘴巴,起了一丝兴味,冲着婢子说,“山青,看在你服侍我的情面上,我可允你李代桃僵,只要你能说服温般弱,替你捱了这五十鞭,我便饶了你,还让你做掌灯侍女。” 般弱:“!!!” 靠! 山青眼睛一亮,急急忙忙求到般弱跟前,“二小姐,二小姐发发善心吧,婢子体弱,受了这五十鞭会死的,你皮糙肉厚,也就疼上一两天!不妨事的!” 噫!好茶!好绿! 般弱翻了白眼,伸腿踹开她的心窝,“可别,我跟你没那交情。” 果然爬床的没几个是真傻白甜的。 般弱发誓她下次再管这种破事,就让她变成小猪头! 般弱朝着沈辟寒敷衍拱了拱手,“您随意,我退了。” 她刚转身,耳边传来凌厉破空声。 “啪!” 她拽住了袭来的长鞭,虎口被震得发麻,皮笑肉不笑,“少庄主,有何指教啊?” “这是我的院子,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乌蛇的尾巴缠绕她的手心,而狰狞蛇头却在另一端。 她余光滑过。 当场眼神交锋。 少庄主持着一截蛇形软鞭,掌骨紧握,青筋拔起,透着一股狠劲,见他湿着一头及腰漆发,比起平日的华贵发冠气焰嚣张,散放长发后竟柔顺得雌雄莫辨,可当寒凛的鞭芒映入冰镜的凤眸,又令人生出无尽的恐惧。 内着一件龙胆紫窄长袖衫,肩头松松披了一件帝释青的深郁长袍,细雨庭竹般清丽挺拔。 密蓬蓬的鞭风忽然炸开,他鬼魅般缠绕上来,那双冷眼比刀刃还要死寂,仿佛舔过你的脖子,欲要见血封喉。般弱一手拉扯长鞭,顶出腰间淬毒的浪剑,架住他的攻势,同时腿法如鞭,残影般击落他的飞花掌。 这小子最是歹毒,也学着她玩阴的,以柔克刚,以弱诱强,她要是上当,挨一掌得躺半个多月! 般弱委屈炸了,说好的白月光光环呢? 从小时候开始,沈辟寒就处处找她麻烦,哪怕般弱故意示弱,他该揍还是会揍,半点不怜香惜玉! 好吧,这固然有她吐口水的功劳在里面,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变本加厉针对她。 就拿这一次无妄之灾来说,她不管求不求情,最终还是得打过一场! 神经病啊! 把她一个娇滴滴的小甜妹当牲口使,良心不会痛吗?! 般弱心头怒骂,纤腰如游龙摆动,险之又险避开他愈发炉火炖青的拳掌。 “你果然偷学我点苍轻功!” 沈辟寒给试出来了,面色冰寒若渊,“好一条胖蚜虫!” 沈辟寒都不骂般弱小娼妇了,因为俩人的骂战早就升级了七八百遍,之前的根本不新鲜,骂人祖宗也落后了。 而最近般弱为了骂得新奇,搜肠刮肚得很是凄惨。 但在对手面前,她依旧支棱起来,伶牙俐齿,气得人七窍生烟,“你说偷学就偷学?庄主许我便宜行事,你自己藏不住招儿,被我天才学会,关姑奶奶什么事儿?你个瘦竹竿,屁/眼不大,心眼子倒是长了一千八百个呢,呵呵!” “你心眼不大,喉咙倒是大,值得吞我这一剑!”沈辟寒笑得阴寒诡艳,弃了乌蛇软鞭,折了旁边的佛面竹,化作剑光,朝她叠叠伏伏刺来。 一手回风舞柳逼得她节节败退。 “撕啦!” 般弱双袖被碧绿剑光绞碎,露出一截丰腴白皙的藕臂,血痕斑驳。而下一刻,她的衣襟同样遭殃,碎裂小片。这并非是沈辟寒故意调戏她,这厮不近女色,天生武痴,却对般弱敌意最深,三番两次想要弄死她,因此他招招狠辣,盯准的不是手脚便是心脉。 般弱求生欲发作,“少庄主,大少爷,我认输行不行!” 妈的!逼急了她去大漠养猪! 沈辟寒并不理会,又是一剑割喉。 般弱见软的来不了,直接上硬的,“您尽管杀了我,等我死后,你们沈氏也将扬名天下!只不过扬的是公媳扒灰的丑闻!” 后一句被她刻意压低,仅有沈辟寒能听见。 他瞳孔剧烈缩动。 本来般弱只是猜测,没想到猜了个正着,难怪那一天她跟温氏回了点苍山庄,温氏顺杆子上爬,要与沈负雪玉成好事,这位小少爷的情绪极端,还迁怒她骂出小娼妇,失了大家公子的体面。 因为那一天,正是小少爷亲生母亲的祭日,他的亲生父亲却跟另一个陌生女人颠鸾倒凤,根本不忌讳热孝。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出生,自然培养出了一个毫无底线的衣冠禽兽,他赤脚踩在他人的爱意上,任她鲜血淋漓,自己却是不屑一顾。 趁他失神瞬间,般弱屈膝,将他撂到地面。 “锵!” 浪人剑直直下落,寒芒如玉带,掠过沈辟寒的细颈,般弱正骑在他的腰川,高扎起来的马尾摔落下来,狠狠鞭了少庄主的半边脸,丝丝缕缕抽得微红。 他胸膛犯了恶心,重重起伏着,眼睛更是淬了毒火,脸红筋暴,怒不可遏。 “温般弱你闭嘴!!!” 般弱得了把柄,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捡起自己造作的绿茶技能,故意嗲他,“少庄主,您都说我心眼小了,这么大声吓着我,说不定嘴一瓢……” 沈辟寒闭了闭眼,眼尾仿佛烧着滔天血海,骇人异常。 待他重新睁开,双瞳游走血丝,却平静得令人发毛,“温般弱,我给你一个机会,今日我束手就擒,你了结我。错了这次,明日,你我不死不休——” “我沈橙必定扒你的棺,吃你的灰,永生永世,恶鬼随身!”:,, /50//.html 第543章 风花雪月(2) “哈?你叫沈橙?” 般弱被前男友修罗场支配的恐惧又一次降临脑门。 她持剑的手掌微微颤抖。 日啊! 果然人生处处有意外,拐个弯儿都能瞧见前情人! 沈辟寒神情冰寒望着她。 她这是什么脸色? 他在蒙舍诏的真名便是沈橙,随阿奔来到中原定居,又改名沈辟寒,做了点苍山庄的少庄主,好像这样就能与南诏的那一切割裂开来。 好像这样他就能挺起胸膛,光明正大活在这世间。 但今日,他最不堪的秘密被仇人知道了。 她定在心里凌/辱他。 看啊,多么高高在上的少庄主,多么光风霁月的少年剑侠,谁知这着了锦花,镀了金箔的皮相声色之下,竟是一具流淌着肮脏血脉的白骨。如果可以,他宁愿从未出生过,又或者那一日,他不该顽皮,躲到花架下,听大人的谈话。 什么父亲体弱难育,什么香火后继无人。 他听得头昏脑涨,半知半解。 但有一点他清晰意识到—— 他是阿奔跟母亲的孩子! 他是不该存在于伦理的孩子! 他骂问温般弱是小坏胚,自己何尝又不是肮脏的小野种! 大人脏,他也脏! 沈辟寒自我厌弃,却觉腰间一松,她滑向侧边,挪开了双腿,见他看过来,对方犹犹豫豫,拍了拍他的腰,“不脏,我这身衣裳刚洗过的呢。” 沈辟寒淡冷问她,“你不动手?” “哎呀。” 她眯了眯眼,好像被辰光晒得晃眼,含糊着语气,“都是体面人,打打杀杀多不好,咱们还是要以和为贵。”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买菜。 沈辟寒并不买账,“我会杀你!你放了我,我定会杀你灭口!” 般弱:“……” 这算是什么个事儿?对方在她的毒打之下,没成为禽兽哥哥,反而朝着疯批的路线一路狂奔? 她的脑壳隐隐作痛,跑路的念头更加强烈。 般弱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冲他友好伸出手,仗着自己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肉脸,“少庄主,你可以放心,我嘴巴特别严实,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我若撒谎,天打雷劈!” “轰隆——” 晴天劈下一个响雷。 般弱面不改色,当没听见。 眼前展过来的手,被主人养得极好,宛若一架精雕细琢的小象牙,指头圆润,嵌着浅浅肉窝,光泽亮,水头足。还记得当初她来点苍山庄,那袄子是乌糟糟的,满手冻疮,皮肤通红,刮他的脸都是粗糙的,好似一把刮骨刀。 疼得令人生厌。 他撂了眼她的脸。 那一头细软发黄的齐肩发留到了腰口,额边簇簇胎发,金环高高穿束,又在侧边编了两股细辫,缠缚一条条绛绡,细薄又清灵,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随着她的弯腰,细细长长的辫子小蛇般跳动,凌乱搭在颈肩,被剑光绞碎的衣襟敞开了口子,内里的肌肤微微出汗,仿佛贴了一层细碎华美的云母片。 亮灼灼的,沉到了他的眼底。 沈辟寒一动不动,半晌垂了眼。 “猫哭耗子假慈悲。” 嘿!有完没完! 般弱缩回了手,直接走了。 沈辟寒在地上躺了一会,支着腿,慢慢坐了起来,四周尽是狼藉,竹枝挂了一些零星的碎布。 “少庄主,庄主让您去一趟书房。” 家仆恭敬垂首。 沈辟寒应了声,他转过身,手腕后抛,那一支佛面竹穿过碎布,将其凌厉钉入泥里,溅起磅礴乌丸。 杀机,锋芒毕露。 家仆眉头惊跳,愈发谦卑,“那山青姐姐如何处置?” “我不想在山庄再见到她。”少庄主的声音有了一丝微妙的停顿,“发卖就是,不必多费心神。” 般弱正在收拾家当。 点苍山庄这地儿不适合养老,救赎文里的疯批很治愈很纯爱没错,但这他妈是小黄文! 般弱简直不敢相信小黄文里的疯批是什么样子。 尽管她靠着一口之水,跟对方暂时处成了死对头,可谁知道这厮会不会中途变异,想要跟她在笼子里玩一玩你逃我追咱们插翅难飞的游戏? 般弱打了个寒颤,手脚更加利落,婢子进来一瞧,抿着嘴笑,“二小姐莫不是神了,庄主刚传话来,要您与少庄主同去群英会!” 般弱:“?” 啥? 她逃都来不及呢,还给安排了一个全身心交流的高质量约会?! 第二日,般弱生无可恋,牵了一匹枣红色小母马,它难得出了马场,本来是兴致高昂,驮着般弱四处乱跑,直到它撞到了另一头越晱,立即乖顺下来。 对,这俩,情侣关系,一个南诏小马哥,一个中原小俏妹,眼对眼儿,玩起了刺激的异国恋。 有一回小母马从马场跑脱,众人闹得是鸡飞狗跳,他们分头行动,忙活了大半宿,最后是在少庄主的院子里发现了夜里为爱私奔的小母马。 般弱对那一天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她是气势汹汹登门,却看见小母马尾根抬起,撒娇般拱着越晱强壮的马屁股,活脱脱一个馋马身子的小渣女。 般弱:“……” 啊。 老娘瞎了。 最尴尬的是什么呢? 沈辟寒残忍否决了小母马的交/配权,她皮薄毛细,不是南诏小马哥爱的口味,将来生出的孩子肯定不是优良品种。 “她太矮了!” 沈辟寒淡淡地说,“蒙照会把她的后蹄压折的。” 他还扫了一眼般弱的脑袋。 意味不言而喻。 小绿茶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呀,二话不说把小母马红枣牵了回去,并在马场搞了一个轰轰烈烈的赛马招亲。红枣偏瞧不上这些温顺俊俏的小子,就要那一头英气勃勃、肌肉豪放的越晱,谁敢进到她的小闺房,她一脚一个,踢得很欢。 养马的看自己的小子们,个个哀叫连天的,就差没跪倒在般弱面前,求姑奶奶行行好,包办婚姻伤不起啊。 小母马发情期得不到安抚,脾气日渐暴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般弱手把手将小母马养大,也算是当心肝儿疼,她左右没了法子,只得抹了把脸,在沈辟寒面前装孙子,求他高抬贵手,松一松小马哥蒙照的初夜交/配权。 她一筐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倒,求得嘴巴起了火燎子,对方一概不理,逼得般弱发动大招—— 呔!看我影分身之术! 沈辟寒洗脸,她跟着。 沈辟寒读书,她跟着。 沈辟寒沐浴,她跟着。 沈辟寒去更衣…… “这你还要跟着我?!” 少庄主脸黑如泥沼,周围杀气外放,如果可以,般弱这一瞬间已经被削成一千八百小片儿了。 红枣最终上到了她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蒙照小哥,那真是一个如饥似渴,久旱逢甘霖,天雷勾动地火。代价是她主人般弱熬得乌青的俩眼窝,以及满嘴的火燎子,生生给她疼了半个月。为了成全这对小情侣,她可付出太多了! 这会儿红枣撒蹄子朝着蒙照奔过去,般弱骑在上头,是心惊胆战的。 都是好几头小马的妈妈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除了般弱,大家能理解红枣的迫不及待,蒙照来自南诏,身价昂贵,异于常马,向来养在少庄主的院子里,除了交/配跟生育的春夏时节,红枣寻常也见不到夫君一面,此时自然是小别胜新婚,两匹马亲亲热热蹭在一起。 眼看着少庄主又要往下掉脸子,般弱讪讪一笑,“走着!先走着!” 众人骑马出了山庄。 般弱一心一意祈祷路途顺利,少受点罪,没曾想她那心高气傲的小闺女,看见其他林间野兽成双成对的,便也撅起尾根,含情脉脉勾引蒙照小哥。 般弱:我凑!这可不能瞎攀比啊闺女! 般弱给吓的,立即拉了小闺女的缰绳,想要强行分开这对儿,可他们如胶似漆的,又是恋爱自由谈的对象,哪里肯让家长插手。 她一个没拉住,小情侣就私奔了,独留般弱吃了一口飞尘。 气得她破口大骂没良心的。 蒙照很孤傲,独来独往的,看不上马场那些跟他体型、血统不一样的朋友,它也没有特别浓烈的发情期,当小母马追求他时,他最初是不屑一顾的。个头小小,又没英气,还软塌塌的,他怎么能喜欢这种小矮子? 后来被小母马的天真跟热情打动,蒙照默认了她的靠近。 此后红枣发情,都不用般弱求爷爷告奶奶的,蒙照自己出了院子,跟红枣睡在马场里,她生育的时候,只要主人没有外出,他也必定守在红枣身旁。 可比他主人爷们多了。 当然,这不妨碍般弱骂马哥。 红枣要了你就无底线地给啊,咱们就不能争气一点吗马哥! “又发情了。” 身旁是一道凉飕飕的嗓音,吹得般弱汗毛直立。 少庄主毫不客气讥讽她,“出来办正事,还能惦记着这么不正经的,可见有其母必有其女。” 般弱:“……” 讲道理,她天天练功,又被紧迫盯梢,连个像样的小手都没拉过好吗! 红枣都生好几胎了,我一根毛没捞着你说气不气! 臭闺女惹事,般弱自觉在人面前矮了半头,她软着一张笑脸,“这个,情到深处,难以自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那啥,少庄主,你看他们恩爱,没个五六天也宽松不了,不如留下人来赶着,等完事儿再跟你们汇合如何?” 哼,老娘跳车,不陪你们玩儿了! 沈辟寒挥手,后面的小七自觉留了下来,照看蒙照跟红枣,让般弱异常失望。 沈辟寒则是抢了别人的马,让小五跟小六共骑一匹。 般弱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 他喉头溢出冷嗤,“没了四条腿,不是还有两条腿么?走着啊。” 走你个嘚儿! 般弱瞅了瞅这一群人,全员皆男,是沈辟寒的心腹,所以当般弱发起共骑申请,大家整齐划一摇头。 他们可不想被主人穿小鞋! 般弱是什么脾气? 别人给她穿小鞋,她能把小鞋挂人鼻尖儿,因此她转了一圈,最后一拍马屁股,趁着骏马受惊,主人皱眉安抚,她抓住沈辟寒的腰带,翻身上马,稳稳架在他的腰后。 “驾!!!” 她一夹马肚,狂飙而去。 “温般弱!!!” 沈辟寒冷厉呵斥,“滚下去!!!” 般弱偏不,动作狂野,嘴上端起另一套乖巧,“少庄主,天色都要暗了,这里野兽虫蚁也多,你娇贵的身子恐是受不了,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 沈辟寒齿关紧咬,眼底冻上了一层凛冽的厚冰。 她的发辫有力鞭在他的后背,声音脆响,随着地势陡峭,那肩胸剧烈颤动,更是不要脸弹进他的背脊凹处,像是捅了野兔子的窝儿,热热闹闹一顿乱拱,也不知什么妖里妖气的怪味道,教他心烦意乱,杀气腾腾,“收好你那浪荡的身子!窑姐儿都没你那么能晃!” 沈辟寒暴喝。 般弱撇了撇嘴,懒得理这个看了胡玉楼就绕道走的冰雏儿。 也就嘴上功夫厉害。 由于般弱以下犯上的猖狂行为,少庄主目前看她极为不顺眼,眼神一天比一天凉。 般弱忽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啊。 她本来就不想在点苍山庄养老,如今最爱的小红枣又在小七的手里养着,想必有了蒙照哥哥的爱情滋润,将来也是多福多寿,儿孙满堂。至于她老娘,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没有挂掉,但很显然,般弱对她没啥留恋的,那种母爱对她来说屁都不是。 想要掌控她纯粹是无稽之谈。 而温氏也在看清般弱比她还茶还气人的面孔后,非常自觉远离了她的活动范围。 小绿茶唉声叹气,摸着滑溜溜的小脸蛋。 她得想想,怎么失踪比较合理。 他们的目的地是云州的何氏镇安堡。 当前武林盟主姓何,名风语,师承青城派,年少入了侠道,一手动静皆宜的快慢剑名震江湖,于十年前夺得了群英会魁首,因抵御外寇有功,冠以镇安候的美称。如今他儿女长成,能文能武,一个需要扬名,一个需要择婿,镇安候怎能不为他们打算。 镇安候广发英雄帖,遍邀天下群雄,相聚一堂,切磋高下,实际上是想让儿子接替下任盟主,并在豪杰中挑选乘龙快婿。 镇安候的如意算盘,大家刀口上讨生活的,岂能不知? 但盟主的面子是要给的。 况且大家也曾听闻,何小姐生得国色天香,还拒过天家的玉佩,只因她放言,自己中意的夫婿会是天下第一的盖世英雄。 如此女中豪杰,人们也是向往无比。 再说点苍山庄这一行人,众人都是快马,又是训练有素的行家高手,脚程非比寻常,不出半月就到了灵州,距离云州只有一线之隔。 而作为队伍里的唯一女性,般弱异常扎眼,被看得很紧,特别是沈辟寒身边安插了一个千里眼的小四。 沈辟寒说要看好她,小四也不嫌烦,一天顿给沈辟寒报告般弱的动静,什么二小姐今早喝了五碗粥啦,什么二小姐回头看了两眼那个袒胸露乳的大块头啦,什么二小姐最近频频解手可能有痔疮啦。 沈辟寒:“……她身体情况你不必报给我听!” 他半点不感兴趣。 小四活泼爱笑,也不惧沈辟寒的冷脸,“少庄主,我看二小姐最近心神不宁的,吃饭也吃不香,可能是被姻缘夫人吓的,要不要让小六贴身保护二小姐?二小姐虽说是武功高强,但到底是个女儿家,这里又没有年长的姐姐在,咱们一群毛小子,总会有所疏漏。” 沈辟寒:“……” 她都吃了五海碗还不香? “姻缘夫人怎么回事?”沈辟寒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小四将自己探听的情报娓娓道来。 “少庄主有所不知,这灵州最近是姻缘大盛啊。”小四笑得贱兮兮的,“那姻缘夫人,可是群英阁上响当当的女中豪杰,但凡她经过的地方,必定是红线连结,佳偶天成!” “贫什么。”沈辟寒不耐烦听故事,“到底怎么?” “哦,也没怎么,就是这姻缘夫人曾是画师,她有个怪癖,每作一卷丹青,都要做一副秘戏图。”小四竖起手掌,尾指勾在一起,“为求活色生香,姻缘夫人就会抓一些自己看得顺眼的男女,观其交合,再从旁挥墨,我这不是担心二小姐会被掳走么?” “毕竟二小姐一对笑窝儿,小四瞧了都心动。” 沈辟寒神色沉沉,“你要娶她?” 小四笑嘻嘻摆手,“我这等小子,裤腿的泥巴都没洗干净,全仰仗少庄主提拔,怎么敢肖想二小姐?当然,二小姐若真看上小四,给她做个小宠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四丝毫不见外,掏出了自己重金买下的秘戏图。 “少庄主你看,这副据说是姻缘夫人的新作,叫观音泅渡!” 小四刚展开了一角,露出两双交缠的裸足,还缠着红线金铃,沈辟寒眉心微跳,捏起一颗核桃,啪的一声卷起画轴,“你自己看,我出去透气。” 小四抱着秘戏图,摇头晃脑,“难怪少庄主的功夫一日千里,这等固若金汤的童子功,我等望尘莫及。” 角落里隐身的小六淡淡道,“你少说点吧,又不是不知道少庄主讨厌二小姐,你成天刺激少庄主做什么?” 小四嘟囔,“我就是想,二小姐那么好,笑得甜,出手大方,合该让少庄主好好知晓……” 小六:“然后二小姐做了少夫人,你就高兴了?” 小四咋舌:“这,这不能吧,都打了多少年?” 小六:“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不知?” 小四告饶:“哎呀你个闷葫芦不说话像哑巴一说话就吓死个人!好小六,别瞪,我不说啦我不说啦!” 这一夜,他们宿在山雨客栈。 “……啊!” 急促的尖叫惊醒了客栈众人,紧接着便是嘈杂的脚步,火光晃过门缝,明明灭灭。 “外边怎么回事?” 般弱敲了敲房门,她知道小六就在外边守夜。 小六耳朵灵敏,迅速回应,“是客栈老板的女儿被掳走了!对方好像还留了一张合欢喜帖,像是姻缘夫人的手笔!” “姻缘夫人?” 般弱想起了这位彪悍的春宫女画师,心里头浮现了一些念头,单手握拳,捶在掌心。 她的机会来了! 般弱轻装上阵,冲着小六大义凛然道,“强掳好人家的女儿,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不行,我堂堂五尺女儿,岂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小六,你且护好少庄主,待姐姐我去会一会这姻缘孽障!” 说罢,般弱使了轻功,破窗而出。 小六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踹开房门,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他急红双眼,又因为命令不得不待在原地,跺了跺脚。 “二小姐莫去!!!” 二小姐勤奋偷师,轻功学得最好,小六自然是追不上的。 般弱是追着黑影去的,追到一半,假装体力不支,放慢了步伐。 她又不是正义小笨蛋,非要强出头。 姻缘夫人在群英阁排名前十,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侠,去了也只会送菜。灵州离云州最近,又有群英会的名人效应,可谓是高手云集,但即便如此,姻缘夫人屡屡作案得手,说她上头没有人她八百个心眼子都不信! 只是般弱八百个心眼是多,也抵不过一个实心眼的,她刚要脱离追踪状态,旁边哗啦啦多了一群人。般弱侧眼一看,锦衣华裘,发量浓密,全是初次行走江湖热血满满的少年侠客,见了一点不平事,就要拔刀相助。 “女侠!你也是为了姻缘夫人而来吗?” 般弱:“……” 不,我不是,我是装的。 “敢问女侠师承何处?” “女侠轻功极好,莫不是瑶华仙子当面?” 般弱呵呵假笑,被挟裹着前进,“少侠们抬爱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路人甲?这是什么派?” “程兄没听见吗,平平无奇派啊。” “世上竟有如此门派,他日某必定亲自拜访!” 般弱翻了个白眼,你们就尽管消遣我吧,没发现咱们已经进了一个迷阵吗? 还有心情说笑! 然后般弱发现,他们还真没发现! 淦! 这群学艺不精的小屁孩! 般弱当机立断,转身就跑,“少侠们!前面有埋伏!走为上计!” 无奈这一群都是待宰的小猪,根本没有狩猎的经验,就被猎人耍得团团转,霎时间林中触发各种陷阱,有的被绳套圈住,有的被落石击飞,有的被罗网裹住,凄凄惨惨吊到了半空。少侠们都气坏了,也顾不得君子礼仪,大骂无耻女贼。 而般弱预判了对方的所有预判,身手敏捷躲开了陷阱,她略懂一些奇门遁甲,迷阵对她来说也不成问题。 般弱滚进了草丛里,正好与吊在半空的少侠碰了下眼。 此君大喊,“女侠快走!记得让人为我们报仇!否则我们死不瞑目!!!” 如此男高音,别说是方圆十里,方圆百里都听得清。 被暴露个正着的般弱:“……” 猪队友,麻麻批。 对不起,她辱猪了。 少顷,一群人被捆成小猪仔,他们眼底多了一双水红色绣鞋。 “嗯……这个不错,配第七卷第六幅吧。” “这浓眉大眼的,当为你开第八卷。” “咦?来了个小娘子。” 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起般弱的肉脸,“这双眼倒是透到了心窝,让人看了欢喜,呐,小娘子,我姻缘夫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你看看四周,有哪一个你欢喜的,我今夜便让你们入了洞房。”姻缘夫人暧昧道,“当然,我这个媒人,得收点息钱。” 般弱被队友拖累,还要被迫野外苟合,不得不搬出她的顶头大山,“姻缘夫人,我哥还等我回家吃夜宵呢,我久不回去,他会着急的。” “令兄是?” “点苍,沈辟寒。”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沈辟寒? 那个十四岁就武学大成的沈辟寒? 那个万古无青锋,一剑千秋的沈辟寒? 那个力压他们父辈,成为武林盟主大热选手,在赌坊里押一赔十的沈辟寒? 姻缘夫人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美貌的妹妹竟有这番来头,她耳尖微动,露出动人笑意。 “看来今日,我孔青束艳福不浅。” 落花微微,溪水潺潺。 一枚细叶尖儿在姻缘夫人的瞳孔前放大。 她抬手击落,金镯叮当响动,唇角翘起,得意又娇媚,“好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郎君,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红马,扬鞭,狭长凤眼。 而下一刻,杀机瞬发。 出鞘,剑冷,血溅尺。 那道人影鬼魅般站在姻缘夫人的身后,他背对着她,手腕翻折,长剑刺破胸口。山河万里的月光洗过眉锋,银蟒箭袖的少年偏头侧看她的那一眼冷艳诡谲,着实煞到了般弱。 少庄主优美启唇,“蠢货。” 般弱装乖卖笑。 沈辟寒朝她走来,滴血的剑尖挑开了绳子,忽然他脸色一变,膝盖软倒,长剑直插地面,鬓角渗出冷汗。 般弱小声地说,“蠢货哥哥,你没事吧?” 很显然,他不是被下药,就是中毒了。 还说我蠢呢?你不也一样缺了谨慎,这下阴沟里翻船了吧! 江湖险恶,菜鸟难混啊! 沈辟寒怒急攻心,喷了一口血,小嘴炮连忙闭嘴扶他。 姻缘夫人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胸,低咳笑了一声,“不愧是义兄一手调/教出来的,若不是我天生心脏在右,怕是今日要死在你手上了。小娘子,你们既是兄妹,今夜也当了却我的一桩心事。”她柔声道,“我既得不到义兄,便助你一臂之力。” 般弱:“!!!” 我日日日! 今年的变态是格外多吗?! 姻缘夫人是一手一个,提着他们,扔进了白练似的悬瀑里。 般弱呛了一口水,沈辟寒手脚浮软,直直往下坠,般弱伸手捞了一把,把他箍在胸口,向岸边游去。 然而姻缘夫人岂会半途而废,她抬起手,飞针溅落,般弱被钉了双肩,染红滚滚水流。 姻缘夫人摆弄笔墨纸张,怜悯道,“小娘子,莫要挣扎了,有一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看在义兄的情面,我也不要你们性命,乖乖配合我,作完这一幅白水洗刀锋,明日你自会在客栈醒来。” 般弱悄悄呸了一口。 声音细微,又是一枚飞针擦过般弱的脖颈。 她炸毛了,“怎么老飞我?!我一个弱女子啊你怎么不飞他!!!” 沈辟寒眼底掉着冰渣,觉得自己是昏了头。 追什么追,让她死了算了! 姻缘夫人掩嘴一笑,风情万种得很,“我飞你,自然有飞你的道理,我那义兄教出来的是什么冷心肠,我岂会不知,他便是死,断不会动你一根手指。你嘛,小娘子心眼儿多,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自然是要你今夜软一软,融化你兄长的心头雪。” 般弱一噎。 姻缘夫人又扬起水袖,里头寒光斑驳。 般弱:“!!!” 为了避免扎成小刺猬,般弱可耻屈服了。 她转头看向沈辟寒,对方正皱着眉心,似乎想着怎么脱身,冷不防跟她碰了眼神。 绿幽幽的,怪渗人的。 般弱双手平放,拍在水面,朝他虔诚拜了拜,“对不住了,小命要紧,借你贞洁一用。知道你洁癖,实在不行,你再挥刀自宫吧!” 沈辟寒:“?” 她迟疑片刻,先咬了下他耳尖,这里白雪皑皑,好像无人经过,她刚踏足,对方就反应激烈。 “温般弱你想死吗!!!” 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沈辟寒骤然爆发,将她踹到水里。 水花四溅。 般弱腰间淤青,疼得吸气,同样骂出声,“沈辟寒,你看清情况,不是我要玩你,是我被逼着玩你的!你要有本事,你现在就杀死姻缘娘子,你踹我干什么!我又不喜欢你,你以为我愿意吗!!!” “你不喜欢,你可以去死!你牙齿不是很伶俐吗,咬舌啊,自尽啊!平日里净说什么小仙女,你既然是冰清玉洁的小仙女,你就冰清玉洁离开这世间,别在男人身前卖弄风情!!” 沈辟寒的口舌阴狠,毫不留情。 般弱也火了,本来看大家都是受害者,对他温柔一点,如今看根本用不着! 她狠狠一脚踩他腰胯,脚趾头顶住最要紧的地方,凶恶得仿佛能当场碾碎,得了他一双冷厉细眼阴恻恻照过来。 “温!般!弱!” 沈辟寒语气血腥至极。 她竟敢如此凌/辱他! 此生不杀她,他血仇难消! “要我自尽?呸!美得你!你那么冰清玉洁,玷辱不得,怎么不是你去死?”般弱暴喝,“看什么看?没看过你般弱姐姐美腿吗?有种你打我啊!小时候你就这样,是我娘勾引你阿爷,又不是我,你就会冲我发火!你个孬种!大贱人!” “温般弱你个下流坏胚你摸什么?!千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滚开啊!!!” “我下流你个大爷!!!” 她泄愤似咬住他的喉咙,要是能咬出血最好! 她弄不死他! 姻缘夫人起先看得心潮澎湃,落笔如神,然而她澎湃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儿,你们骂了半天,衣衫整整齐齐的,玩她呢? 姻缘夫人又是一针飞过般弱的小臂,笑吟吟地说,“小娘子,你再拖,下次就不是手臂了。” 般弱眼睛都痛红了,底下波光层层裂开,朝着沈辟寒怒吼,“看见了没?那才是你真正的仇人!沈辟寒,今日我玷污你,你可以杀我,但你先杀了姻缘夫人,把她碎尸万段,给我陪葬!你听没听到!沈辟寒你他妈的给我答应啊!!!” 她抓着他的脸,破罐破摔,视死如归亲上了阎罗爷冰凉的双唇。 腰间佩玉相撞,碎得惨烈。 像陈年烈酒破了坛。 更像大漠黄沙割破了喉咙。 粗糙又生涩,蜜意竟那么几分。 掌间的厚茧与伤痕从未如此,清晰得不容模糊。 沈辟寒瞳孔漆黑,喉间发紧,指节钩她的马尾发辫,凶狠往后扯,她死活不后退,竟是咬破嘴唇,血染齿关。 她紧紧闭着眼,睫毛缱绻,沾满水珠的面孔倒映在沈辟寒的眸底,好似一场不合时宜的风花雪月,姗姗来迟后,混沌颠了,斑斓着了艳色。 沈辟寒的傲气被她击溃,刹那心潮大乱,雨水汪洋,浪潮跌宕。 云巅积雪不再高高在上,它汹涌滔天,破了枷锁,奔向人间。 寒潭冰雾里,被迫显露了不呈现在人前的声色。 他脸颊滑落胭脂水,极烫,极艳,气息紊乱,怨毒至极。 “温般弱!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迟、迟早杀了你!!!” 他恨得心肠发烂发黑,恨得每一块骨头泡满了浓毒,恨得呼吸里都是无法忘记的灼痛。他死死反咬她,不拘是什么,嘴唇,脸颊,脖颈,但凡能看见的肌肤与血管,他都要一一咬破,咬深,咬得她忍耐不住,痛叫出声。 去死去死去死。 都去死。 他要执最冷的剑,送温般弱入最深的地狱! 情海如血海,他兵器未出,便已杀红了双眼。 吻如刀刃,一遍一遍。 爱似魔面,万劫不复。 /50//.html 第544章 却一爱难求(3) “好!好极了!” 姻缘夫人挥毫落纸,顾不得伤势,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心如坚冰,爱似毒火。 那么多对男女,端着的,哭着的,假正经的,饿极了的,人间红尘欲色浓厚,独独缺了那么一点酣畅淋漓力透纸背的腥膻爱恨。 忽然眼前滑开一道银亮,姻缘夫人心神失守,被射中了右肩,手臂登时软绵绵发作疼痛,笔尖从交缠的身体滑落,晕开一笔浓墨。姻缘夫人见画作被毁,气得柳眉倒竖,“好你个小骚蹄子,给脸不要脸——” “咻咻!” 又是两针飞起,破了姻缘夫人颈肩穴位。 她骇然摔倒,“玉袖神功?你不是被封了真气,怎会?!” 般弱半浸在水中,裙摆被胡乱撩到腰间,她攀着沈辟寒的双肩,肘臂微微发颤,甩了一句逼格满满的话,“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真相的,你说呢,沈辟寒?” 也不想想,那么多高手,为什么只有她是特殊的二小姐? 她是沈辟寒的贴身死士! 无论是剑法还是身法,她功法修行跟沈辟寒同出一派,她的偷天换日功便是为他力竭之际准备的杀招! 般弱这一身真气,借着痛吻宣泄,全渡到了他身上! 也怪姻缘夫人太过自信,没有封了般弱的真气,让她有机会施展偷天换日功,颠倒了猎人与猎物的地位。 沈辟寒没有看她,悬瀑如白虹,暴力冲击着他的腰背伤痕。 “——死!!!” 天悬白练为剑,万丈狂澜飞电斩向姻缘夫人。 “轰!!!” 参天巨树拦腰截断,岩石崩塌,水淹岸头。 姻缘夫人那一身水红色绣衣四分五裂,露出了内里破了半边的小软甲,她惊怒不已,又透着忌惮之色。 般弱咽了口唾沫。 妈呀!真可怕! 般弱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待,趁着沈辟寒将姻缘夫人碎尸万段,她提起裙摆就跑。 生怕自己也被分尸。 匆忙之间,般弱头脑清醒,还不忘捞走沈辟寒的银蟒箭衣,她就不信那么矜持傲慢的家伙,会允许自己光着身子跑出去! 能拖一阵是一阵! “啪叽!” 她的裙摆被钉住了,般弱死活扯不过来。 她不耐烦回头。 湿漉漉的宽大脚掌踩在她的裙摆,亵裤紧贴着强劲肌肉,往下滴着水。沈辟寒如一条初初出水的银白蛟龙,整个人都雾蒙蒙散着光,发冠早就碎了,黑发水流似地淌在胸腹沟壑,却难掩那一笔笔讨债的猩红。 “温般弱,你以为你跑得掉?你说的,杀你之前,要这女人陪葬。” 嘭的一声,姻缘夫人死不瞑目的头颅砸在般弱脚边。 她眉头狂跳。 好歹也是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儿,沈辟寒竟如宰猪狗。 他从血齿里,一字一字地说。 “现,在,我,要,你,狗,命。” 般弱垂死挣扎,“少庄主,我也说了,我那是迫不得已的呀!而且,要不是我转了偷天换日功,给你渡了真气,咱俩都得玩完!” “我好歹救了你,你不能这样恩将仇报吧?!” 她极小声逼逼了一句。 “咱们也没真做完啊,您贞洁还在的,用不着这么生气的呀。” 差点被霸王硬上弓的少庄主自动忽略了她后一句话。 “所以。” 沈辟寒抽出一枚飞针,寒光缭绕,“赏你有功,留你全尸!” ……你爹的。 般弱忽然吃了一惊,“庄主,你怎么来了?!” 沈辟寒身体僵硬。 “去你全尸!!!” 般弱朝他撒了一把粉尘石子,溜个没影。 沈辟寒提身追人。 那家伙跑了还不消停,声嘶力竭地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点苍少庄主裸奔了啊,那臀翘的呀,不收钱的啊,快来看啊,错了这个村儿就没那个店了啊!!!” 沈辟寒又惊又怒。 “闭嘴!” 少庄主低头一看,潜龙出水,好不狰狞,那么轻薄的料子,根本盖不住。 他气得拍碎大石。 “温般弱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管你和尚还是庙呢,小命要紧,先跑再说。 般弱溜回客栈,小四跟小六迎了上来。 这个说,“二小姐你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们了!” 那个问,“少庄主怎么没同您回来了?少庄主带红枣寻您去了!” 般弱这才想起她的小母马。 “他骑我的红枣干什么?蒙照生病了么?” 小四诧异道,“不是啊,二小姐,少庄主不知你跑哪边去了,便让红枣闻一闻你的贴身衣物,然后追踪你的气息。” 他们的马儿都是独一份训练过的,主人死了它们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般弱有些震惊,“什么?贴身衣物?!” 俩小子对视一眼,好像捅到了不得了的马蜂窝呢。 小六斟酌着语气,“就是一两块衣裳的碎布,瞧着应该是外衣的。” 他也不是很懂。 般弱练功很不讲究,衣裳废得特别快,完全记不起来她什么时候给人留了碎布。从侧面看得出来,这位少庄主对她恨到一定程度,连她衣裳碎布都要收集起来,是想要了如指掌后,将来好对她一击必杀么! 好啊!贱人!坏种!忘恩负义! 小四眼神好使,“二小姐,你这手里的衣裳……” 怎么看起来像是少庄主的银蟒箭袖? 般弱经历了一场大逃杀,身心疲惫,气鼓鼓道,“怎么,姻缘夫人有画秘戏图的怪癖,我就不能有路上捡男人衣裳的怪癖吗?管得这么宽呢?” 他们讪讪一笑。 “不敢不敢!您高兴就成!” 次日,沈辟寒回归。 小四的眼珠儿滴溜溜转动,往上溜了好一圈。骑马穿的是意气潇洒的银白箭袖,回来就换了一身天水碧,说没有事他小四第一个不信! “温般弱呢?是不是跑了?!” 少庄主牵回红枣,满脸阴鸷酷烈。 “没呢。” 小四压低声音,“二小姐回来便合衣睡了,很不安稳,夜里起了点热,梦里反复是一些听不清的呓语,说是要剥橙子吃。您也知道的,这灵州它不产黄果的呀,咱们黑灯瞎火的,去哪儿给二小姐找呢?只能委屈二小姐的肚子了。” 沈辟寒一顿冷笑,“是啊,可真委屈,吃不着呢。” 小四唏嘘不已,“然后二小姐就饿得哭了,烧得更重。” “……” 沈辟寒语带薄怒,“大夫呢?你们是死人吗不会请?就由她烧?” “请了!开了药,小六熬了,刚服侍二小姐喝了下去,瞧着倒是好多了,要不您去瞧瞧?” 沈辟寒身形一顿,发出冷嗤,“苦肉计,瞧什么?给她日,让她自个儿好!若是启程云州还不见好,就扔她去乱葬岗喂秃鹰!你且把这话捎她,我沈辟寒说到做到!” 小四连忙点头,又冲着沈辟寒伸手。 “做甚?” “哦,是这样的。”小四舔着唇笑,“咱们不是请大夫么?药钱全费光了,二小姐吃不得苦药,要含些蜜饯子,您看?” “什么娇贵毛病,甜不死她!” 沈辟寒扔去一个锦囊,大步流星回房。 小四掂量下,分量不轻,顿时笑开了眼。 啧。 这不仅是包了日的蜜饯,还包了这一趟的所有蜜饯吧!少庄主就是嘴硬心软,还不承认! 半夜,般弱睡得昏昏沉沉,她确实有苦肉计的水分在里头,但泡了大半宿的冷水,真气又偷天换日给了沈辟寒,反复折腾得发了热。她鼻尖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冷香,极为清烈,还未细细剥开,就睡得更沉了。 帐外依稀是朦胧摇晃的月光。 沈辟寒面无表情扯开她的内衫,露出缠胸的诃子,紧紧簇着一排盘花扣,他目不斜视,撩开半扇,寻到了她的肚心小眼,放下一枚点燃的浅黄色艾柱,室内顿时弥漫起艾绒的淡淡的清香。 她昏睡中感到另一股热意,不适地转身。 沈辟寒按住她的肩,“刚灸着!别乱动!” 后又意识到她听不见,他便一手压腰,一手压肩。 她挪动了一阵,又渐渐安稳下去,低下头,脸颊像幼鸟归巢般,蹭了蹭他的掌根。 沈辟寒不声不响垂了眼,手指从肩头滑到耳际,别进那微黄细软的湿发里,带着一种报复的隐秘痛快,近乎强辱似地箍着她半边颈子,只要稍微用力,她颈骨翻折,在他手上断了气。 他长达十年的屈辱与阴暗,从此翻篇。 从见到她第一面起,内心就有一道声音反复回荡。 ——杀了她! 杀了她,你将不再痛苦! 杀了她,一切就结束了! 随着年岁渐长,他对她的暴虐憎恨非但没有减缓,反而与日俱增。 他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就算是那个温氏,在他生母祭日勾引沈负雪,他也只想一剑了结她,并不会产生过多的虐杀心思。后来他又觉得温氏这种女人,杀了她都脏了自己的手,她以色侍人,又没有一技之长,以沈负雪的风流多情,温氏年老珠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独独面对温般弱,他全然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反复欺辱她的杀心。 “我是谁?又或者说——” 沈辟寒望着她那张沉睡的面孔。 “你是谁?” 前世我见过你么? 为什么来到我的身边?为什么与我纠缠?为什么我那么恨你? 为什么……独你不爱我? 所有的念头是模模糊糊的,没有清晰的答案,像是裹了一层细软绸缎的剑锋,天光沉暗,蒙昧混沌。 “温般弱,你回答我,为什么。” 他捏着她那张嘴,拇指泄恨似地压住唇肉,压出一个赤红色的肉坑。 衣衫窸窸窣窣擦响,沈辟寒俯下身腰,衔住那炙热城门,不同于那日的激烈抗拒,他阴寒凤眼紧紧盯住她的眉睫,不错过她任何的跌宕情绪。 也许是被喂药习惯了,她的齿关并不紧。 里头有草药的热苦,糖荸荠的热甜,根底是柔软的,小齿是圆润可爱的。 她竟回应了他。 沈辟寒浑身僵硬。 要醒了? 没有。 她还在梦里,睫毛潮潮,像是窝了一碗甜水,细小幼嫩的绒毛懒懒散散地张扬着,天真又可恶讨着外来者的欢喜。他既恨她这般不设防,谁人吻她都应,又暗自窃喜,他能与她如此亲近。 他好似被劈成了两半,厌她,又极喜她。 爱恨真的能一并存在的吗? 他不知。 腰心那烧了大半的艾柱立得不稳,危险地跌落下去,沈辟寒眼疾手快,立即去接那一枚灰白色艾柱,烫得起了血泡。 他气急骂她,“睡着也不安分!活该生病!” 她小猪似乱哼哼,极为不满意的样子。 沈辟寒咬咬牙,又靠了过去。 热的汗,冷的香。 忽然之间,他小腰被放肆捏了捏。 “……” “温!般!弱!” 起了热还做什么美梦!她不怕死得更快些么! “橙子,吃橙子……” 她不住说着梦话。 沈辟寒面色阴晴不定,在拍死她与叫醒她之间来回游走,最后伏下肩来,忍耐着她的过分动作。她发了一身汗,颈间全是水珠,又难受蜷缩起来,沈辟寒拧了湿帕子,擦去她衣裳外头的汗水。 天快亮了。 沈辟寒将帕子收回袖中,手指摸了下她额头,却是退了一点灼热。 沈辟寒冷哼了声,麻烦的女人。 “温般弱,祸害遗千年,你可别轻易死了。”顿了顿,他说,“我等着,等着你来杀我!” 日后,般弱牵起红枣,精神奕奕,清清爽爽出发。 蒙照驮着主人过来,蹭了蹭小母马的脑袋。 沈辟寒懒得观看她那滋润进补的小肉脸,冷冰冰丢来一句,“群英会要开了,若赶不到,仔细你的皮!” 般弱跟他死对头多年,脏话狠话都听得耳朵生茧,只要不是昨日那番艳色生香大场面,般弱自信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的。而且俩人斗归斗,出门在外,还是同一个命运小团体,沈辟寒自然不会让别人看了她的笑话,要处罚也是私下里,能有多重? 当然,她也不能太过自信,沈辟寒背地里想弄死她不是头一回了。 般弱一面警惕他的发难,一面拍着胸脯保证,“少庄主放心,您尽管去夺天下第一,我就在您身后摇旗呐喊!” “我要天下第一做什么?” 沈辟寒瞥了她眼。 “该气死的还是要被气死的。” 般弱想了想,不禁嘴他,“可能天下第一的功夫更好,不那么容易气死。” “……” 点苍全员继续赶路。 般弱同小四玩得最好,跟他道谢,“你请的女大夫可真体贴,还会艾灸呢!我肚子舒服多了!” 她大夸特夸,“手法还很好呢,没有给我滴出一颗血泡来!” 小四心道,我什么时候请了艾灸女大夫? 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小四瞄了一眼前方身形端正的少庄主,只得心虚接受了般弱的夸奖。 云州,镇安堡。 般弱一行人受到了全堡上下热烈招待,当然重点关照的是沈辟寒,何大小姐选婿名单的前名。自沈辟寒摘了姻缘娘子孔青束的项上人头,扔到官府门外,领了一笔赏金后,群英阁排名变动,十七岁的点苍郎君谁人不知? 数日后,群英会开场,天下豪杰各显神通。 般弱装了一袋沾盐的西瓜籽,边磕边看。 大摔碑手!好! 梯云纵!妙啊! 越女销魂剑法!真不错! 打起来都打起来! 小四也不见外,抓了一把西瓜籽放到手心,跟般弱唠嗑,“二小姐,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小四呶呶嘴,示意她看向一旁,“何大小姐好像把咱们的少庄主看成囊中之物了,前些天我还听见何大小姐问少庄主有没有通房。” “哎呀,思春少女,正常正常。” 般弱恨不得撮合俩人,说不定大美人心肠柔软,正合适救赎沈辟寒这种疯批,让他少点发疯呢! 小四试探地问,“您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般弱又分他一把瓜籽,“我放鞭炮祝少庄主早生贵子!” 说话之间,她皮肉冷得发紧。 是谁狗胆又想谋害她?! 小四一对笑眼望着二小姐飞舞的淡红发带,俏丽得真好看。 小四悄悄躲进二小姐的影子里。 这一届群英会质量很高,九大门派镇场,有初露峥嵘的意气少年,也有大器晚成的隐世高手,眼花缭乱的交手,看得人心血澎湃。般弱也跃跃欲试,跑上去打了几场,她并不想扬名,因此都是游刃有余,点到为止,谁也不知她真正实力,只觉得这小辣椒带劲儿,不好惹。 沈辟寒带着任务来的,他的目标是成为群英会的少年魁首。 人人都称,沈辟寒提剑落九天,一力压群雄,竟有剑道天子的万面威风,着实年少了得。 最后一场,是两大天骄的对决。 何博圣,镇安侯长子,年十六岁,面白无须,风度翩翩,朝着沈辟寒微微一笑,“我与沈弟一见如故,今日切磋实乃人生快事,不管谁输谁赢,都不影响我与沈弟的情谊!” 般弱摸了摸下巴,这家伙看起来很眼熟哩。 沈辟寒在外人面前倒是不疯,谦谦有礼作揖,“兄长得罪。” 何大小姐却不愿他们互相放水,她水袖翩飞,落到台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情意,“寒哥,我早前便说,我要的夫婿,当天下第一,今日你若赢了我兄长,我立即嫁你!” 何博圣唉声叹气拆台,“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嫁出去呢,便要哥哥做他的垫脚石。妹婿,你听见了吧?等会下手可轻点儿!” “……哥哥!” 何大小姐娇羞跺了跺脚。 众人发出一阵善意哄笑。 镇安侯本想说两句,他属意自家儿子做武林盟主,不过沈辟寒异军突起,是当代不可多得的剑道天骄,而何红豆又是他的老来女,掌上明珠,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镇安候也舍不得委屈她。 镇安侯又慢慢坐下,端起茶盏。 反正都要花落何家,是谁重要? 就在大家都接受这一桩强强联合的婚事时,那点苍郎君冷淡开口,“在下不愿,劳小姐费心。” 刹那间,众人就像被捏住了嗓子,笑谈声戛然而止。 “……什么?!” 镇安侯茶盏碎在脚边。 何博圣兄妹亦是吃惊望他,“沈弟已有心上人了?” 沈辟寒微顿,视线微妙扫过混在人群里的二小姐。 “没有。” 何博圣兄妹齐齐松了口气。 何博圣道,“既是如此,我妹妹哪里不好?你不要担心她的脾气,她素有贤名,定会为你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而且医女也看过了,她好生养,不会让你沈家门庭冷落!”何红豆躲在兄长背后,羞红了脸。 沈辟寒却有些不耐烦了,哪里来的歪理,还强行买一送一的? “我是要这做群英会盟主,不是来娶妻的!” “那不成。”何博圣根本不放过他,“这世人皆知,红豆将会嫁给天下第一的盟主,你到时又不娶她,岂不是毁坏她闺中的清名?” 沈辟寒撂了眼,“若何兄得胜,难道也要娶何红豆?” “小子放肆!!!” 何博圣大怒,使出一手快剑,罡气直袭面门。 “太慢了。” 沈辟寒避也不避,他轻功与身法已是登峰造极,连剑都未出,弹指震碎了龙虎剑。 一指春秋! 何博圣见家传宝剑被毁,怒火攻心,硬生生呕了一口血。 “哥哥!!!” 镇安侯怎能坐得住,他轻喝一声,纵身而来,“小子好胆!” 鱼龙听禅! 沈辟寒耳尖一动,脚步回转,剑鞘抵住了镇安侯飞来石掌。 “锵!” 他手指拨动,横剑在颈,眸底尽是深深寒意。 般弱跟小四小五小六都惊呆了。 结亲不成就翻脸?! 沈辟寒以一敌二,颇有余力,般弱都想为他鼓掌。 然而不能。 般弱也是有任务的,由老庄主亲自下发,她的任务不是夺得天下第一,而是让沈辟寒跟何家搞好关系。本来嘛,旗开得胜,娶亲佳人,一箭双雕,多么美好的事儿啊,沈辟寒偏偏不解风情,直接暴揍人家的父兄! 般弱急得想掐人中。 般弱对着小四等人说,“快,你们随便一个假扮盗贼,把我掳走,决不能让少庄主跟何家继续交恶!” “阿兄!阿兄救我!” 般弱很浮夸叫了一声。 蒙面小五勒住她的腰,消失在人群当中。 沈辟寒果真上当,丢开何家父子,身轻如燕,脚尖掠过排排屋檐,直追小五而去。小五还没到城门呢,就被沈辟寒踹飞了后背心,那骨骼爆响的声音听得般弱一阵牙酸,她连忙挽住沈辟寒的胳膊,叠声安抚,“我没事!我没事!” 沈辟寒眼尾点染赤红,气息也是乱的,掐着她的后颈,“再乱跑,断了你的腿!” 主角都跑了,群英会自然是不了了之。 而沈辟寒那一剑未出,却立败镇安侯父子,引得天下争议不断。 沈辟寒也不愿久留,领着人又回了点苍山庄。 “孽畜跪下!!!” 沈负雪一声暴喝。 沈辟寒折下双膝,跪在父母牌位前。 “嘭!!!” 沈负雪飞起一脚,踹得沈辟寒身形晃了晃,嘴角溢出血丝。 “孽畜,你可知错?” 他抿了抿唇,双眼漠然,“庄主,我不娶何红豆,我何错之有?” “你意气用事,你毁了我十年的心血!你做了天大的错事,你还要跟我顶嘴吗?” 沈辟寒讥笑,“庄主何必动怒,您不就是想要镇安侯的武林势力?这有何难?庄主宝刀未老,那何红豆不过是个小女孩,情窦初开,比我那蠢娘娘可好哄骗多了,哪里逃得过庄主天下无双的美男策?” “啪!” 少庄主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乌发凌乱披散,殷红的唇角粘连血丝,愈发显得妖异凌厉。 一老一少,最亲近的血脉,却比仇人还要不堪。 沈负雪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厉芒浮动,“是温般弱吧?她蛊惑你不娶何红豆?” 沈辟寒断然否认,“她厌恶我还来不及,怎么会蛊惑我?我与她没有半分干系!” “是么?” 沈负雪一双细眼好似能看透人心。 “既如此,下个月她出嫁,你作为长兄的,送一送她罢。” 沈辟寒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什么?!” “温般弱为我点苍山庄效力多年,我这个做庄主的看在眼里,自然也要为她打算,我要收她为义女,送她风风光光出嫁!” 沈负雪的眼神轻飘飘落在他脸上,渗着无尽的寒凉。 “而你,长兄送嫁,天经地义!” 他浑身凝固,嘴唇发青。 沈负雪冷嗤了声,两指提起沈辟寒的衣领,俊美文气的面孔陡然迫近,恶鬼般啃噬年少多情的心肠。 “沈橙!你看着我!你看看我这张脸,你比你爹还要像我!” “怎么,你不是最厌我与你娘娘有了夫妻之实,生了你这个人间孽障,至今心里龌蹉,都不肯唤我父亲,呵,旁人说你万古无青锋,一剑千秋,你冠绝当代,你光明磊落,你一身飒飒骨气!你从不犯错!我沈负雪倒要看看,在小温氏面前,你的骨气还有几分?” “你既要做君子谴责我,那就不要一边光风霁月唾骂我,一边衣冠禽兽闯你妹妹的闺房!那我沈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可真是做了天下的笑话。” 沈辟寒的爱意阴暗潮湿,是蛇蜕的湿皮,蝉剥的乌壳,那样细微谨慎,藏得不见天日,此刻却被人从肠子里,心肝里,脑髓里,强行撕扯出来,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那么肮脏,那么龌蹉。 他身子打起了摆子,冷汗直流,分不清是凄冷人间还是猩红地狱。 “你果真对她动了情,是不是还想着大婚之日,带她私奔?”沈负雪负手而立,双眸幽深,“你爹,也真是死不瞑目。” 轰!!! “你休要提他!休要!!!” 沈辟寒呕出一口鲜血,淋了整个下颌跟脖颈,双目异常赤红,郁刀见血封喉,寒光凛冽,横在了沈负雪的颈前。 “沈负雪你不配!!!” 要不是他跟娘娘苟合被人撞见,那人又怎会郁郁而终? 他早已认定了父亲,是会带他骑大马,放风筝,给他做小刀的父亲。 是温厚可亲会哄着他入睡的父亲。 沈负雪双指挟着刀,剧毒擦得指尖乌黑,不知是出于什么意图,他慢条斯理地说,“沈橙,我们沈家,天生就背负了罪,白骨累累,也不差这一桩,你若想要小温氏,那尽管要吧,她本来就是你的死士,你想强要,她也拒绝不了你。就像当初,我与你娘娘,也是——” 唰的一声,沈负雪双指被割,鲜血淋漓。 沈辟寒收了郁刀,双眼空洞麻木,傀儡般牵起唇角。 “不,我不愿。” 他齿关鲜血直流,魂魄也被染得血红,再无一丝净地。 他说得极轻,极慢。 “沈负雪,我不是你,我也不会是你。你说得没错,你是怪物,你生出了小怪物,它既不被人所爱,就不该来这世间,更不该爱人。我这一生都是死路一条,我不服气,也不甘心,可又能如何?赎罪什么呢?我天生没罪,我不赎,我就看着我冷着,恨着,如你所愿,慢慢死去。” 他竟还笑了,艳得无双。 “天下第一,翻云覆雨,一爱难求,孤家寡人,父亲,你说我这种六亲不认的活法,够不够后人传说万篇?” 般弱没想到,刚回去就被安排了。 沈负雪要认她做义女,落实了她与沈辟寒的兄妹之名,还要送她十里红妆,嫁到幽州施家。 施家是一方巨富,求娶她的是施大少爷,施凤澜缠绵病榻,命不久矣,他被灵丹妙药吊着命根,只等般弱进门,与她成了好事,为施家留后。 般弱并不抗拒当有钱的小寡妇,她抗拒的是被人打包送到短命鬼的房。 她东一针,西一线,拿嫁衣发泄。 绣娘看了头皮发麻,姑奶奶欸,你这是做丧衣呢?! 般弱没绣多久,少庄主遣人来请。 般弱咕哝着,“老的欺负我,小的也上赶着!欠收拾呢!” 她满脸不高兴去了沈辟寒的剑侍山。 剑侍山向来是孤寂冷清的,只是竹林深处,玉楼近前,少庄主束着美人祭鲛珠抹额,一袭苏芳红的夹纱春衫,长指端着薄冷酒,凑唇轻呷一口,万般寒色也着了火红的炽。他朝她抬眼,睫毛镀着浅浅的流光,破天荒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虽然是转瞬即逝。 很不合时宜的装束,很不合时宜的笑脸。 美却陌生。 事出反常,般弱暗自戒备,“有事?” 少庄主缓缓颔首,“我练了一套剑法,你来看看,有何欠缺。” 般弱:“?” 这小子转性了?不是怕她偷学吗? 少庄主指尖杯酒滑落,他携了一支银剑,信步闲庭般游走在斑驳竹影里,“我五岁离了蒙舍诏,来到中原,所见风光,开阔壮美。但我最想的,还是南诏的风花雪月。你看过么?我舞给你看看。” “龙尾关的风,琉璃无沙,轻见飞鸟。” “石门关的花,朝珠如莲,春光傍地。” “点苍山的雪,天上深宫,人间白头。” “昆弥川的月,海月交尾,却有……佛国千万!” 少庄主剑尖拈了一朵翠绿花萼,他手腕轻抖,那花便四散开来,原是一片片冷清的竹叶尖儿,他侧身收剑,又朝着般弱看,“如何?我这南诏的风花雪月?” 般弱诚实地说,“你使得太快,眼花缭乱,我偷不了师。” 休想骗老娘入坑!这手精妙剑法她学吐都学不会! 少庄主提剑走向她,忽然飞电般伸手牵她腕骨。 果然! 般弱早就提防他了,瞬间甩出一掌飞花,正中他胸口。 沈辟寒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她愕然,“你怎么不躲?” “我为何要躲?”沈辟寒唇里含着粘稠血沫,说话都是模糊的,懒的,他甚至是朝前一步,抵着她的肩窝,剑身就横在她的腰后。 “你不是一直都记恨我幼年那一掌么?不错,我第一眼见你时,就想掐死你,这种没由来的仇恨,我不怕告诉你,我享受其中。” 声声凌厉,夺人心魄。 “你觉得我疯是不是?我不疯,我比旁人清醒,世间爱有千千万,青梅竹马,一见倾心,洞房花烛,生儿育女,随处可见的圆满,多么庸俗廉价。”他轻慢启唇,竟像浪荡子一样耸着肩,“真是,没新意,烂透了。” 我要我的恨,是猖狂泼天的,是万人求我一死我偏不死,万人求我一爱我偏不爱。 万人不是我,他们做不了我的主。 我要我在你心中,前世今生,独一无二,永不能忘。 “你大可以继续动手,胸,心,腰,腿,所有你能看见的,你都可以杀死我。” 沈辟寒长剑一挑,般弱后背发凉,跌着落入他的胸怀,而他的欲望不加掩饰,清清楚楚叫她明白。更是趁着般弱不注意,他伸手捏了她丁香小雪一把,剑眉微挑,溢出些森冷邪气,“从小就没长大,长大还是如此,温般弱,你真不中用。” “沈!辟!寒!你去死!断子绝孙啊!” 她咬牙切齿,不是羞的,是气的,般弱抽剑欲杀,反被他空手抓住剑尖。 滴答。 指缝黏黏糊糊,全是新血,沈辟寒倏忽一拽,拖得她一个踉跄,那剑尖就刺中了他的眉心。 “男子没有守宫砂,你就替为兄点一颗朱砂痣吧。”沈辟寒紧紧盯着她,“温般弱,你最好记得今日,我断子绝孙,再无情爱,你新婚燕尔,儿孙满堂。” 说罢,他撤开剑刃,转身回了玉楼。 般弱原地破口大骂,骂得口干舌燥,才恨恨瞪了一眼,回了自己的绣楼。 她关紧门窗,躲进被子,从疼痛的胸口摸出一枚哨子,内里中空,拆开之后,是两颗雪丸,以及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上面给她言明了点苍山庄的守备换防,还有沈负雪的练功时间。 至于那雪丸,是化开死士灵脉的解药,让她再无束缚。 “干嘛给我两颗?这么大方不会有炸吧?” 般弱一边思索,一边揉着痛处,她低头去看,淡淡粉红的花印旁又多了一根根鲜红猖狂的指印。 她呶嘴,“还说没病!分明是病得不轻!” 半夜,般弱逃了,明知道施家是火坑,她干嘛要跳? 自然是跑得越远越好。 “啪。” 一只手摸上般弱的肩头。 她脸色铁青回头,却见着了小四笑盈盈的脸,腮肉红透,还没等她说什么,小四就欢欢喜喜搂住她颈,柔情蜜意,亲香一口。 般弱:“?” 小四夺走她嘴里的水,眸子明亮,“二小姐,我答应你,我同你走,小四就算是挑粪,也能养得起你的。” 般弱:“??” 般弱就这样黑灯瞎火稀里糊涂跟小四私奔了。 半山腰,沈辟寒一身血衣,剑尖仍在滴落红珠。 脚下是成堆的死士尸体。 他们为了追捕逃婚的二小姐,还没踏出山庄,就被少庄主如宰鸡狗,屠杀殆尽。 沈负雪发束莲冠,踩着一轮银色圆月,飘然而至。他跟镇安侯是同辈的武学宗师,但气质超然入圣,反而看着比他儿子要来得清爽飘逸。 “寒儿,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辟寒横剑在胸,与他相似的俊美面容泛起一丝戾气。 不言不语,态度强硬。 沈负雪悠然道,“你放走了你的杀父仇人,你却还要她儿孙满堂,恩爱白首,寒儿,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竟不知,你是这等普渡众生的男菩萨。你说你爹在泉下有知,会不会欣慰得骨灰都燃了?” 南诏崇佛,大兴火葬,沈负雪来中原也把儿子的骨灰带上了,如此一来,就能时时提醒他—— 大仇未报,我儿死不瞑目! “沈负雪!” 沈辟寒低喝,“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杀父仇人!” 沈负雪朝他走去,“你去了一趟云州,见了镇安侯,见了何博圣,你就没有一点想法?你再好好想想,温般弱长得像谁,像温氏吗?” 沈辟寒心神一怔。 “什么?”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沈负雪漫不经心,弹了下他的剑,寒光森然入了眼底。 “你为了她,第一次修了长恨诀,只为给她看龙尾关的风,昆弥川的月。你为了她,第一次违逆我的命令,去了我的书房,盗了死士的解药。既如此,怎么不为她疯得更厉害些?将我这糟老头子取而代之,将你爹血海深仇抛之脑后,与她双宿双飞,岂不更加快活美满?” “锵!” 沈辟寒的郁刀被沈负雪漆黑两指生生折断,切口整齐锋利。 不够,火候远远不够。 这样心二意的兵器,怎能屠得仇家满门。 沈负雪微皱长眉,又缓缓松开,他看向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怎么,还想不通?” 沈辟寒抿唇。 沈负雪微微冷笑,“不愧是何博圣的女儿,他十六岁就强辱了你娘娘,他的野种十六岁也强辱了你的心肠,让你变得畏首畏尾,女儿心性!你在这边为她要生要死,怎么不想想你那还在阴曹地府受罪的娘娘?” 轰!!! 沈辟寒对般弱的担忧不舍全被绞得支离破碎。 他头晕目眩,喉咙又隐隐腥甜。 他强撑着那汹涌而来的恶心感,“您,您,说什么?” “阿奔本来是想等你及冠,再告诉你真相,谁想得你,令我如此失望!”沈负雪挥臂,那一截断刀便铮的一声插入岩石里,他语带讥诮,“如今的何博圣你也见到了,人人称他是大器晚成,是如玉君子!呵,这个道貌岸然,欺世盗名的鼠辈,他祸我家门,倒是名利双收!” “你可知,他年少时去了南诏,与你父称兄道弟,很是亲热。可是,就是这个好兄弟,就是这个好儿郎——” 沈负雪怒不可遏,捏碎了另一段郁刀,碎刃又是割得他鲜血飞溅。 “这小畜生!这个小畜生!趁着我外出,趁着你父天生武弱,他当着你父的面,欺辱了你娘娘,当时她还怀着你!” “你以为你爹为什么会死?他愧对燕娘,愧对你,早已病入膏肓,等你第一次读书认字,他自觉不想拖累家人,是生生勒死自己的啊!!!” “你娘娘为了给你爹报仇,她远离故土,还不惜揽上与我有染的罪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以恨入剑道,将来以你爹自创的负苍剑诀,屠尽何博圣一家!” “噗嗤——” 沈辟寒真气走岔,狂喷鲜血,他如染血的纸鸢,一头栽进了泥里。 沈负雪双目森寒,“现在你知道了,温般弱是何博圣与温氏之女!是仇人之女!” “我引来了温氏,将她放到你身边任你玩耍践踏,偏你不争气,连她身都不敢破,还被她踩入泥里!好,你不敢动她,那就让其他人玩,何家的男男女女都要给我冰儿跟燕娘陪葬!” 沈辟寒茫然无措,缓慢摇头。 “可她,可她也是没有选择,被温氏生下来的啊……” “沈橙!你是我沈家的种!”沈负雪恨得入骨,额头青筋暴起,“你小的时候最喜橙,还央你阿爹雪山给你种橙树,这些你都忘了吗?你非但不给你爹报仇,为何还对仇家处处留情!” 沈负雪失望的目光刺痛了沈辟寒。 “没忘!阿奔我没忘!!!” 他痛得血泪斑斑而落。 可为何是她。 为何是她。 沈负雪齿缝挤出冷笑,“好,好,我沈家出了一个痴情种,你没忘最好,我这就将那小贱人抓回来,扔她到那销金窟里,我让你日日看她怎么风情万种!温氏是个花魁娘子,她的女儿功夫怎么也算不得太差,说不定何博圣那个道貌岸然的贱人感兴趣得很!” “不!不要!她会死的!” 少庄主惊慌不已,他顾不得胸腔碎裂的痛楚,爬到沈负雪的脚边,小兽般呜咽哀鸣,“阿奔,不要,我求你了!” 对方只是冷冷看他,“寒儿,此仇不共戴天,你告诉阿奔,你要怎么报答她?” 沈辟寒如坠深渊。 血水浸透了四肢,冷透了。 沈辟寒听见自己这样说—— “我会是她此生噩梦,她死也摆脱不了我。” 般弱带着小四下了山,也不敢住客栈,就在野外歇脚。 她以为这把私奔稳了。 但是,半个时辰后,密林燃起火光,浓烟滚滚升起。 卧槽? 谁他妈半夜不睡觉放火烧山?闲得蛋疼? 般弱跟小四被迫滚了出去。 般弱见到了罪魁祸首,他一袭脏污血衣,眉心有浅浅的血坑,如同鬼魅修罗。 他道,“温般弱,我后悔了,我不放你走,你回来。” 顿了顿,那厮嘴角竟阴寒牵起。 “温般弱,我们一起下地狱,好不好?” /50//.html 第545章 却一爱难求(4) 般弱叉腰怒骂,“放我走的是你,放火要烧死我的也是你,沈辟寒,你玩儿我呢?” 话落,颈边擦过一缕血痕。 沈辟寒的森寒面孔近在咫尺,他单手箍着她的颈,剑刃抵着她的腰臀,猛地一拨,般弱被迫贴着他。 似索吻,又似威胁。 “我就玩儿你了,怎样?” 般弱:“……” 好气。 但打不过他。 沈辟寒手臂一松,冲着小四发难,“你私自拐带一小姐下山,家法伺候,有什么想说的?” 般弱踩他,“这关小四什么事?是我拐他!不是要家法伺候吗?来啊!” 听说沈辟寒有一套严厉家法,便是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也在他手下走不过两回,般弱跟他犟上了,倒想领教领教。沈辟寒语气轻飘飘的,不着地儿,“怎么,才私奔不过两个时辰,你们已经海誓山盟生死相依了是么?行,你要替他受家法是吧?” 他凤眼一冷,“那你脱啊。” 小四脸色大变,强行打断她,“不关一小姐的事,是小四痴心妄想,一切都是小四的错!” 一小姐心气高,怎么能受得了那种家法! 说罢,转过身,小四涩声说了句一小姐别看,松了裤带。 般弱:“?!” 她的双眼被捂住,沈辟寒阴恻恻地说,“你多偷看一眼,我便多抽他一鞭。你喜欢他那小马屁是不是,我就抽烂它,抽到溃烂流脓,让你看一眼都恶心。” 妈的!这死变态! 般弱再也忍不住了,她解开腰间的软鞭,朝着沈辟寒狠狠抽去。 让你怂恿我私奔! 让你翻脸不做人! 让你抽我的小四弟弟! 老娘抽烂你屁屁再也翘不起来!!! 沈辟寒一动不动,任由她抽,衣衫碎裂成条,里头是乌暗的软甲,那血水粘连,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新伤旧疤,浓烈的血腥味阵阵涌到般弱的鼻尖,她闻得几欲作呕,他却面色如常,甚至在她抽得手背抽筋的时候,他撩开眼皮,寒凉睨她一眼。 “打人就打人,喘得这么厉害做什么?温般弱,你兴奋的地方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 “啪!!!” 破空声炸裂。 他手腕一抬,长鞭如同乌蛇,阴毒又狠厉,飞电般闪去,鞭得小四向前一个踉跄。 血肉横飞,鞭鞭入骨,那才叫一个冷血无情。 小四汗如雨下,嘴唇咬得稀烂。 般弱也发起狠来,把沈辟寒往死里抽,脸庞被鞭风殃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沈辟寒容色漠然,他没有打她,却对小四下手愈发毒辣。 很快,小四支撑不住,直直坠地,他单手撑着,整一个血红模糊人形,松散的衣襟滑出一根流黄色的发带。 那是般弱早已记不清楚丢掉的旧发带。 小四一直都很爱惜收着,他知道他这等微不足道的死士,是配不上一小姐的垂青,嘴上说得狂浪,内心却很羞怯,躲到一小姐的影子里都会感到一丝隐秘的甜意。当他收到一小姐与他私奔的小纸条,小四也不辨真假,兴冲冲去了。 他也知道,死士擅离职守是什么下场。 他更知道,这是他唯一跟一小姐有交集的机会了。 短短两个时辰,小四很快活,风里有着歌儿,夜里有着月轮儿,一小姐的眼底有着小四,他没念过多少书,只觉得一小姐的眼睛真好看呀,发带飞舞亦像一只只小蝴蝶,他能捧着脸看一整天,怎么也看不腻。 恍惚间,他看见一小姐朝他焦急跑来,扶他后背,摸他双唇。 小四心跳加速,这几乎掩盖了死亡的痛楚。 “小四!小四!” 她眼里有着泪光,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的。 “不要,不要皱眉,您,笑起来,最,最好看啦……” 小四艰难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碰触她的眉心,“一小姐,小四,不疼,不要为小四,伤心啦……” 我只是无名无姓的死士而已,命也不值钱的,不值得您为我掉一滴眼泪。 般弱抱着小四的尸体,逐渐冰冷。 沈辟寒紧了紧鞭子,神情近乎凝滞,他几度张嘴,最后低低落下气音。 “温般弱,我……” 我没有杀他! 是他毒发了! 在他开口的瞬间,她同时望了过来,牵了牵嘴角,那双水琉璃珠儿的眼睛充满了嘲弄,“沈橙,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一次又一次的,你烦不烦的。” 沈辟寒一怔。 他好像被携裹进了某段回忆洪流里,视线陡然一暗。 “……什么?” 般弱抱起了小四,他很瘦,像没长大的弟弟,因为不在意,她之前从没发现。她是个很散漫的家伙,动心的地方总是很奇怪,跟别人也不一样,小四伸手怯怯摸她眉头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突然恋爱了。 可是他死了。 死在她最心动的那一霎。 擦肩而过之际,沈辟寒收鞭拦住她,“你刚说的是什么?为什么……” 我会有一种不由自主的心痛跟紧张? 顿了顿,沈辟寒又问,“你要去哪里?” 一小姐嗤笑了声,“我还能去哪里?去你的地狱里啊。” 她抱着小四走了几步,忽然折回了头。 天快亮了。 火光明明灭灭,黄澄澄映着一小姐,她脸颊圆软,鼻尖也敦敦的,有一种稚嫩的甜意,她言语却比利刃还要伤人,“沈橙,你相信前世今生么?缘分都烂成这样了,还挣扎什么?早死早超生啊。” 她又笑。 “老娘心情不爽,不陪你这个矜贵大少爷玩了,你自便啊。” 沈辟寒来不及剖开那一闪而过的痛楚,脸色倏忽阴沉下来。 从这一天起,点苍山庄的众奴仆发现,一小姐变了。 她对少庄主的一切表现了极大的厌恶。 她不愿意行他走过的路,不愿意碰他沾手的吃食,面对面时,连多看一眼都显得不耐烦。就连红枣,她最喜欢的那匹小母马,也因为蒙照主人的缘故,她让人牵到剑侍山,由得它自生自灭。沈辟寒额头青筋跳动,还是压平了怒意,吐了一口气,命人把红枣牵进来,跟蒙照一起照顾。 转眼到了般弱出嫁,她正在镜前梳妆。 “不想嫁,就不嫁。”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道挺拔身影。 “哟。” 般弱将梳子随手一扔,“少庄主今日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当菩萨了?您倒是忘了,为了逼我回去,又是放火烧山,又是杀鸡儆猴,废了这么一番功夫,把我这个猴儿吓坏了,现在又上赶着来哄猴儿了?” “没必要,也不需要,您啊,还是当您高高在上杀人如麻的少庄主罢,猴儿卖笑给您看就成了。” 是百倍的阴阳怪气。 沈辟寒蹙眉,语气不善,“温般弱,你非要这样拿话剜我?我说过了,小四不是死于鞭伤,他是毒发了!”他低沉道,“是阿奔出手了。” 沈负雪算无遗策,不知怎么看出小四会跟她私奔,提早坏了小四的蛊虫。 他知道已经迟了。 “阿奔?喊得可亲热。”般弱支着脸笑,“我就说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不像我跟小四,性命都捏在你们爷俩手里,要死要活的,哪里敢违抗呢?少庄主别急,等我卖身到了施家,争取早日生个贵子,继承施家的豪富!您卖了我等着数钱就是,总不会教主人吃亏的!” “温般弱!” 沈辟寒有些恼怒,箍住了她的手,挤压着她的空间。 “你没完没了是不是!我说了,你不嫁,谁也强迫不了你!” 搞清楚,她是仇人之女,他若不是在阿奔面前保住她,现在她在哪儿还不知道呢。他也不需要她知道这些,但她一次又一次视他如无物,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沈辟寒宁愿她恨他至死,对他大吵大闹,也不想看到一张冷冰冰的脸。 那时沈辟寒回去就拒了婚事,也不让般弱当他的妹妹。 沈负雪看了他半天,应允了。 可他前脚刚说完,后脚这人就踢门进来了,说我愿嫁,气得少庄主一佛出世,一佛升天。 一把手跟三把手争吵,婢子们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可谁知吵着吵着—— 少庄主抓起一小姐的腰,扔她到最近的漆金梳妆台上,般弱的屁股底下垫着面脂、香黛、发钗、金背镜等冰凉小物件儿,戳得发疼,手指栽进了胭脂盒里,沾了满手细腻的红泥,她伸脚踢他,他也不压下去,自暴自弃捏着她的唇,横冲直撞闯了进去。 指望她听话,还不如自己蛮干。 婢子们吓得头也不回跑了。 这可不是她们能看的,看了会死人的呐! 般弱毫不客气,一把拎起他的头发,踹他的命根子,哪里薄弱就攻击哪里,同时打出恶毒嘴炮,“少庄主,您的身子骨有点贱啊,先前我碰一碰,您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拖去喂狗,冰清玉洁得很呢,啊,怎么,才多少时日就变成小淫/娃了,到我面前就发大水啦?” “您听听着这水响儿,方圆百里都听见的!” 为了防止她中途搞事,她的武脉被沈负雪封了。 般弱只能用最原始的攻击手段。 沈辟寒终于意识到—— 她不要起脸来,那真是天下无敌的。 先前装乖捅刀的,夹枪带棒的,那都是小伎俩。 “温般弱!你闭嘴!你嘴脏死了,满嘴喷粪,还有没有点女儿家的样子!” 沈辟寒腿根发劲,像参天大树一样紧紧缠住她,他被般弱弄得无比火大,自然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粗暴摁着她索吻,银丝如蛛丝,粘得到处都是。手掌跟刮骨刀似的,每到一处都要刮下大片皮肉,疼得般弱眉头打结。 沈辟寒父母过世得早,唯一的阿爷只关注他的武功,少庄主根本没有任何像样的启蒙。 对待他心爱的姑娘,没人教他要怎样吻人才不痛,怎样抚摸才欢愉,他满脑子都是滚滚而至的岩浆,炙热又毒,就想噼里啪啦朝着温般弱的身体下着刀尖儿。 戳死她算了! “啊,我嘴脏,您不还吃得挺高兴吗,有本事你——” 沈辟寒蛮横撩起她的青绿嫁衣,屈指狠狠折了她的丁香小花苞。 般弱双眼顿时起了一片水雾,小兽般痛呜出声。 “沈辟寒你个小混球!你净会欺负我!你怎么不去死啊!为什么你这种禽兽不如的家伙还好好活着,我的小四却没有了!” 沈辟寒顿了顿,放轻手劲。 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身段早就软了,语气也轻得哑了,少庄主低下了他一直以来高傲的头颅,“你,你到底要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小四,我真没想要他死,我已经让人厚葬他,他的家人我也一并照顾,这还不成?” 南诏少庄主哪里有认错的习惯,能说出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已是沈辟寒反复思量多日难眠的结果。 他在她面前总是很割裂的,一边厌她至死,一边又时时在意她。或许从七岁时起,她咬掉他唇心那一块小肉,他在她胸前留的那一掌飞花,就注定了日后的纠缠。 这份孤阴里悄然滋长的爱意,由幼嫩,到庞大,连他也无法控制。 沈辟寒轻抚着她的淡红飞花,指尖有点潮,他也有些无所适从,他避开了眼,不敢看她的脸,生硬道,“温般弱,我承认我过去对你不好,可你不一样?我身上全是你的伤。温般弱,别嫁了——” 他喉结微动。 “我同你好。” 换做往常,矜贵孤傲的少庄主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沈负雪揭露了他的身世血脉,他以为沈辟寒会对般弱恨得入骨,可是不是,沈负雪说要把她扔青楼的话才是彻底刺激到了少庄主。尽管他从小到大也没有保护人的念头,但就在那一刻,他生出了反骨。 而这一段时日,沈辟寒被般弱冷待,更是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你同我好?” 一小姐吃吃笑了起来,反手凶狠一扬。 咣当。 那一面菱花金背镜砸着他额角而过,流出了汩汩血泪,眨眼间就覆了全面。 满室皆静。 一小姐后背靠着梳妆台,侧脸便是狮子滚绣球的浮雕,而她也像小狮子一样,戏弄着她手心里的绣球,她的嫁衣被沈辟寒拆了大半,是绝好风光,跟个吸血的小妲己似的。她手指撇过,沾了沾他额头的血,使劲呸了一声,“臭的!” 她扬眉道,“我的大喜日子,让您见一见血,冲一冲喜气,您不介意吧?” 沈辟寒定定望着她,眸色点点陷落,深不见底。 他连血都没抹,转身就走。 黄昏以后,施家迎亲。 般弱跟施家大少爷拜堂的时候,少庄主同样换了一身灼灼欲燃的红服,那春柳般的身腰,不染而朱的薄唇,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新郎官呢。 一小姐亲手砸破的额角被他隐藏起来,箍了一条漆黑丝帛的箭叶抹额,灯盏煌煌烨烨,他偏站在阴影处,鼻尖窄而高,唇心的缺角愈发幽暗,像是盛了一潭死水。 虽然他站得偏,但凭借这天生的俊颜依然成了众人焦点。 很是一通恭维。 “一小姐真是有福气的呀!” 沈辟寒端了一杯酒,“是啊,年纪轻轻,就要当寡妇,福气真不小。” 宾客当即闭嘴。 传闻辟寒剑主与一小姐天生不和,势如水火,看来是真的。 “撒帐东,深闺红,撒帐西,画堂春……” 赞礼者往新人身上撒着彩果金钱,施家大少爷剧烈咳嗽,又被众人的喜庆笑声掩盖。 “叮。” 长命富贵、夫妇相和的梅花铜钱滚到沈辟寒的脚下。 他狭长眼眸涌动着寒光。 沈辟寒缓缓走过,铜钱碎成齑粉。 般弱的新婚之夜比这一枚撒帐铜钱还要惨烈。 怎么着的呢? 她交杯酒还没喝,身体阵阵发热,哪里还不清楚自己被人暗算。还不等她使出压箱底的招数,外头飘来了一股浓烈的血味。 “嘭!” 烂泥般的人影摔倒般弱的脚下,她的盖头也被沾血的剑尖挑起,映入眼帘的是少庄主冷若冰霜又艳若桃李的脸庞,“你看看,你嫁的什么玩意儿,施家大少无法人道,特意让他小叔叔代劳洞房花烛,再不行,还有他龙精虎猛的老爹。” 他目露讥诮,“到时候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你能分清吗?” 新娘子却一声不吭。 沈辟寒正要开口嘲弄她一句,却见她手指泛白扣着床板。 他双眼陡然凌厉,“这群畜生给你下药了?!” 他猛地踹开男人,对方凄厉惨叫。 沈辟寒捞起般弱,勾起下颌,见她两颊泛红,那一刻杀心翻腾,他恨不得杀光了施家上下! 沈辟寒气得发颤。 他再恨她,再想得到她,都是明抢着来,哪里用过这种下作的手段? 施家该杀! 她就像是被拔了爪牙的小老虎,软绵绵倒在他胸口,嘴里热气缭绕,“小混球……帮我……” 小混球手臂一僵,双唇紧闭,却在一寸一寸收紧她的腰。 小混球恨声,“温般弱,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你真当我是小淫货了,见着你就洪水泛滥吗?先前我要你,你砸得我满头是血,你都忘了吗?你还当我是个蠢货,会上当受骗,吃你服软的小伎俩吗?” 她伸手抱他。 “……” 沈辟寒肝胆疼得发烈,“温般弱,你个坏胚!你少得意!” 而下一刻,少庄主伸手一抓床被,那些桂圆、红枣、核桃、钱贝等硬物被他甩飞,他屈膝一倒,埋进她肩窝,肩胛骨本能地耸动起来。般弱翻了白眼,抓他颈后头发,“……去、去东风馆!要……最好看的!” 她有钱!不能委屈自己! 少庄主怒火滔天,不可置信,“温!般!弱!你想死吗!!!” 她宁愿跟那些不干不净的男妓厮混,也不愿意碰他吗?! “好!好!你好得很!去就去,我看你怎么死!” 少庄主被她气昏了头,竟扒了她那一身细钗青裳,卷进披风里,破窗而去。 东风馆正在举行画舫之夜,言笑晏晏间,迎来了不速之客。 客人是一男一女,直接掠水登船,吓坏了一群客人。 男客人刚点名要最丑的小倌,就被女客人咬了脸,血淋淋的,大家都不敢上前伺候。 “要!头!牌!” 女客人裹在披风里,只剩半个脑袋,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拔下金澄澄的首饰,扔到先生的身上,“快!去!” 沈辟寒妒火冲天,他也气恼抽了发冠,掷了出去,“头牌我要了!不准给她!谁敢来我杀了他!” 众人:“……” 般弱又拔下一根步摇,豪气冲天,“要!俩!不!仨!” 左拥右抱,气死小变态! 沈辟寒抽了腰带,砸得先生眼冒金星,“滚!都滚!” 众人连滚带爬跑了。 般弱被扔进床帐间,少庄主满头黑发钻进她的衣襟里。她刚爬起来,就被拖了回去,他从后头挟着她的脸,一边勾她的唇撕咬起来,一边使了玉袖功,银针飞出,灭了所有的烛火。画舫到处是彩灯锦绸,热闹至极,偏他这一处是杀机弥漫,血海滔天。 “撕啦!” 般弱吞服嘴里的解药,冲开了武脉,反手就扎了沈辟寒小臂一刀。 “我就知道!你又骗人!” 沈辟寒血染红服,怒极反笑,“骗我到此地,是为了更好杀我?” 般弱心道,你五感超绝,不使点阴招怎么拖你下水? 脂粉浪荡声色犬马的风流地,最适合杀人不过了。 “可是,你好像忘了——” 沈辟寒抓住刀尖,好像也不知疼一般,“施家给你下的是长生乐,你越是动真气,就发作得越快。” 靠! 好阴! 般弱脸色一变,丢开沈辟寒,就要跳窗下水,但脚踝一紧,她还没飞出去就绊倒在地,沈辟寒在混乱中撕了床帐,给她缠了脚,另一端则是抓在手心里,他散着长发,衣襟滑开,冷眼看着般弱。 噗啦噗啦。 沈辟寒慢条斯理捏着床帐素纱,拖般弱回去。 般弱喘着细气,抓着月牙凳,“小混球,你有种不用武功跟我打一场!” 沈辟寒嗤笑,“你还当我是无知小孩?我有武功为何不用?你那口水,也只有糊弄七岁的我了。” 武脉开封之后,长生乐发作得厉害,般弱就像是一条被抛上了岸的鱼,被烈日曝晒,水分大量流失,双眼都是虚的。阴寒的剑尖如同巨蟒游走,贴着她的脸,沈辟寒变态开嗓,“温般弱,你难受啊,可别哭,没有头牌,你还有手啊。” 蜷缩的影子倏忽朝他的长剑扑来,沈辟寒瞳孔一缩,立即脱开剑柄,免得她意识不清真撞上去。 “锵!” 辟寒剑插进了月牙凳,沈辟寒也被她罩住,咕咚一声撞倒,摔得四仰八叉。 “你是不是疯了,血肉之躯也敢撞剑——” 他双唇被人捏成肥嘟嘟的形状,她狠狠咬了下去,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沈辟寒不甘示弱,手指箍着她的颈,指印深深,反咬回去。般弱皱眉,拽着他的头发,野蛮迫使他往后仰,沈辟寒被勒得头皮骤紧,脖颈青筋拔起,他目露凶光,撑起她的头颅,几乎要碾碎她的腰骨。 般弱冷笑,揪他咪咪。 互相伤害啊。 “温般弱!!!” 沈辟寒痛得扭曲,脸色发青,“你想死是不是!想死我成全你啊!” “你先死吧,老娘还能再活一万年!” 他们又像小时候那样混战撕咬,头发薅得惨烈,肌肤全是青紫,房间内的雅致摆设被他们毁得一干一净,般弱腰后还垫着一幅海潮观音像。沈辟寒撑起手肘,恶鬼般幽幽望着她,窗棂旁是私奔而来的海月,清寂幽冷,却被画舫彩灯映得迷离多情。 一小姐就跟个小刺头似的,嘴里的弹珠嗖嗖发射,没有停歇的时候。 “少庄主这是干什么,要下海给我当头牌吗?” 沈辟寒单手撕开了海潮观音,暴虐揉成一团,扔到般弱的脚踝。 “温般弱,你是要做鬼了才痛快吗!” 他不再跟她说话,拆了傲气,抵死缠绵。 以骨为利刃,以血为毒酒,提着仇人的头颅,杀她个千百回。 先生在门外听得两股战战,生怕里头发生命案。 “……滚!” 嘶哑的男音像弩炮一样,坏得彻底。 先生只觉余光一白,那凄寒的剑尖明晃晃穿透房门,让人心惊胆战。 沈辟寒从地上爬了起来,暴躁无比捡着衣裳,他束着额的黑色丝帛缠进了女子的腰带,他怎么扯也扯不开,索性放弃。沈辟寒一脚踹在房门,抽出了自己的辟寒剑,就听得后头问,“哟,头牌赶着下一趟呢?今个儿您的生意真不错。” “……” 沈头牌转过身,弯腰擒住般弱的下颌,齿缝寒意深深,“温般弱,不会说话,就把牙齿拔了。今天是例外,没有下一次了,下一次我管你是长生乐还是千秋乐,膝盖跪肿求我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他抽剑欲走,般弱又问了句,“头牌去哪?” 沈辟寒被她一而再、再而三摆弄,此时竟然诡异平静下来,“我还没爽够,出去继续爽,可以吗,狗拿耗子爱管屁事的一小姐?” 狗拿耗子爱管屁事的一小姐慵懒靠着月牙凳,“沈小橙,我口渴。” “……” 沈小橙,什么鬼称呼。 沈辟寒额角青筋跳动。 半晌,这暴烈阎王提着一壶水进来,捏开般弱的嘴巴,细长的茶嘴对着,叽里咕噜给她灌了下去,她呛得喷水,伸脚踢他。沈辟寒冷笑,用袖子粗鲁擦了她的脸,跟脖子的水迹,“一小姐,使唤够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般弱挥手,“准奏。” 沈小橙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恶气。 但其他人就没她那么好运了。 沈辟寒反手就杀了施家个措手不及。 但凡是参与借腹生子计划的,无论男女,都被他铲个精光,尤其是施凤澜之父,被沈辟寒泄恨似的剜了七八百片,死状极惨,触目惊心。沈辟寒想起他的阿奔跟娘娘,尽管俩人是为了骗他,但阴影笼罩他多年,一时半会是消除不得,又见了类似的事情,他简直厌恶透顶。 般弱的新婚之夜成了施家的灭门惨痛。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不就是小小借个种,为施家留后,竟然招惹来了一尊煞神。 当然,对外,施家的惨案是他们仇家造成的,沈负雪给沈辟寒干净利落扫了尾,找了替罪羔羊,堵住悠悠之口。 沈负雪神色郑重,也跟孙子耳提面命。 “寒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们的目标是何家,你真当灭人满门是好玩的?” 这一次实属是太疯了! 少庄主轻描淡写,“这算什么灭门?只是杀了几个跳得最狂的,您不是想要施家的泼天富贵,以及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凤起沧澜手吗?与其等一小姐温温吞吞潜伏数年,不如我一夜毁了他家门,主心骨没了,人心散了,施家也到手了。” “幽州武道,天下群雄,只要有我一个主人就够了。” 沈负雪微微皱眉,“你说得不错,但捷径风险太高,若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我点苍山庄会成为千人所指!” “舍得了孩子才套得住狼,我点苍既想要天下第一,付出点代价也是理所应当的。”沈辟寒淡淡道,“他们敢来,就把他们都留下,山庄不是花肥不够么?我一并料理就是。” “……” 沈负雪探究看他,“寒儿,你一夜之间倒是成长不少。” 尤为陌生凌厉,像变了个人。 沈辟寒也不避他的目光,“阿奔,不是您教我的,无毒不丈夫?您怎么反而责问我来了?” 沈负雪神色淡了,“寒儿,你这是怪我?” “孙儿不敢。” 说是不敢,但头颅没有低下半分! 沈负雪淡冷道,“只盼你这一次是真的为了我沈家着想,而不是睡了个小贱人,就被她惑得五迷三道,为她不管不顾出头,将血海深仇都忘了。” “庄主多虑了。” 沈辟寒垂着眼,“她的身体我已得到了,所谓男女,也就是那样,无趣得很。” 但少庄主越是不屑一顾,沈负雪越是起了疑心。 于是般弱又双叒叕嫁出去了,这次嫁的是黑水寨的寨主,这本来是个土匪窝,强到没朋友,后来渐渐洗白,成了闻风丧胆的道上一爷。 她坐在花轿里,听得四周的厮杀。 得嘞。 道上一爷被阎王爷收了,她又成了一度出炉的小寡妇。 正新鲜热乎着呢。 唰的一声,花轿软帘被红剑挑开,她余光底下多了一双乌靴。这阎王爷是个不讲究的,荒山野岭,满地横尸,他竟还有兴致跟她妖精打架。他连蒙脸的面巾也不脱,就一身沾染新血的夜行衣,架起她的腰,仅凭一双手,四处煽风点火。 什么变态爱好。 她丈夫刚死,这厮还亢奋到不行。 般弱揪他的高马尾,几乎要扯掉他整块头皮跟头骨。 “沈小橙,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我嫁一个,你杀一个,有本事你杀尽全天下的男人啊。” 对方仅仅露出一双鹰隼般凌寒眼睛,埋进她的石榴红裙底。 “那就杀光。” 他的长恨剑愈发精进,群英阁前三都非他对手,区区一个强盗窝,他片刻就能屠光。 “嘭!!!” 回去之后,沈辟寒又迎来了一掌响亮耳光。 “畜生!你疯了是不是啊!谁让你屠了黑风寨!”沈负雪一向擅长忍耐,“那是绿林!这一道最讲义气,你这样连根拔起,这是犯了天下绿林的忌讳!!!” “庄主在说什么?”沈辟寒不咸不淡,“我去到的时候,黑风寨已经被神秘人血洗了,我只来得及救出一些老弱妇孺,我可是施以援手仁义肝胆的侠客,怎么就被泼了这么一盆脏水。庄主怀疑我,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狼子野心不择手段你还要证据!” 沈负雪脸色铁青。 “庄主。” 少庄主缓缓抬起头,那森冷的目光令沈负雪心神一凛,“您用仇恨灌我的武魂,泯灭我的良心,就没想过我狼子野心不择手段的一天?” “知道的以为您在培养优秀后代,不知道的——” 他极轻笑了下。 “还以为在训狗呐。” 也从这一天起,沈庄主发现,他千方百计培养的武道兵器,彻底失控了。 沈辟寒练成了长恨剑,曾经江湖笑谈的剑道天子之名,在沈辟寒单枪匹马摘了大漠狐王的脑袋之后,宣扬开来。 百晓郎君如此批语—— 长恨此身非我有,天子半面拜阎罗。 半面剑天子,半面血阎罗,可想而知沈辟寒的剑道杀性有多重。 分明大仇将报,沈负雪却是忧虑重重。 这长恨剑,是他儿沈缘冰日日观摩点苍弟子的剑法弱点后,重新创出的一套新剑诀,是点苍克星,因此又名负苍剑诀。沈缘冰天生武弱,不能继承父亲沈负雪的武道意志,常常引以为憾,胸中鼓噪着一种天地生我不公的恨意,进而宣泄到剑诀里。 这也是沈负雪执意要沈辟寒先尝人间百恨,再破后而立的原因。 可沈负雪没想到,沈辟寒会长成得如此迅速,扰乱了他所有布局。 变数……是小温氏吗? 沈负雪眯了眯眼,不起眼的小兵卒过了河,直逼将帅。 而此时,小兵卒被她的将帅逼得无路可退,沈辟寒双手撑在她的腰边,虎视眈眈,“镇安侯那老猴儿,要在他的六十岁大寿认一个义子,最近正在遍发英雄帖,山庄也收到了。” 般弱一脚踩他结实带劲的胸肌上,“所有呢?这是少庄主大白天发情的原因吗?” 沈辟寒破了底线后,并不抗拒吻她脚心,他连啄几口,反而把般弱吓得缩腿。 您是什么新的变态恋爱脑。 剑天子勾了勾唇,弧度不显,却是冰消雪融,颇有一种冷美人开颜的风情,他低沉道,“我沈家就等这一日,告慰我父我母,让他们九泉之下也得瞑目。待事情了结,我带你走。大漠孤城大沙大雪也好,江南东道小莲小水也好,好风光,好吃食,你想去哪里都成。” “等到你走累了,倦了,我们回蒙舍诏,我们在风里赛马,在月里看海,到了寒日,我给你堆大大高高的雪球儿。也不要孩子,太闹,我就守着你。” 他血染三尺面色不改,竟说了这一番柔肠百结的话。 般弱大煞风景,“敢问阁下芳名,可是白日做梦?” 沈辟寒这五年中也算是摸透了她的心肝脾肺,闻言只是压了压肩,在她的耳畔撂了一句狠话,“你不跟我走,我捆你走,我还天天走旱道。” 般弱当即反击,“那我也走!我弄不死你!” “哦。”他点了点头,“随你。” 他的身体向来随她百无禁忌,也没什么需要特别保留的地方。 般弱一噎。 这就相当于对方向你放了个大招并卷了你一万点血,但当你复制大招回扔过去之后,对方非但没有减血,反而跟吃了十全大补药似的,能把你气到呕血。 镇安侯花甲做寿,遍请江湖豪杰,就连跟何家父子有过节的沈辟寒,也收到了一张单独的请帖,何家很有与他缓和余地的意思。 沈负雪换了一身白衫,带沈辟寒等人亲自拜寿。 镇安堡这一日张灯结彩,宴请宾朋,更有各州豪杰来贺,给足了他这个武林老盟主的面子。寿烛火红高燃,众人也穿得颇为喜庆,因此当点苍山庄登场,个个都是白衣挽琴,鹤立鸡群,格外抢眼。 何红豆嫁了新夫婿,裙边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童,本来也用不着她迎宾,不知出于什么意图,她搂着小儿,走到了点苍众人面前。 “见过沈庄主。” 她又眼波一转,落到沈辟寒的身上,“少庄主,多年未见,可曾寻得美娇娘?” 那一日比武台,沈辟寒当众拒婚,又是弃她而去,让何红豆又恨又恼,可天底下的郎君那么多,偏他一个天下无双,连父兄也不是他对手。何红豆后来迫于压力,草草嫁人,尽管在他人看来她嫁得风光,但她心里头最惦念的,还是当初那个狠心人。 般弱自觉隐身,谁料何小姐眼尖,“一小姐也在。” 对比起他人,何红豆又顺了一口气,她嫁的夫婿家世好,虽有通房,可对她一心一意,倒是无伤大雅,反而是这位一小姐,命途多舛,嫁一任死一任,成了远近有名的小寡妇。 何小姐温温柔柔道,“一小姐这身也素了点,不是守寡都满三年了么?也该出孝了。咱们女人啊,一辈子就那么长,别太委屈自己。” 般弱看她那同情的目光就知道她想什么,她实在想说,没必要,你那白月光跟小疯狗似的,天天在我身边撅起屁股圈地盘,我委屈得要死,还摆脱不了,你敢信? 般弱社交摆烂,“多谢何小姐挂念。” 何红豆还想说什么,沈辟寒冷淡至极,“何小姐,既作人妇,何作口舌。” 何红豆整张俏脸都憋红了。 镇安侯坐在寿堂,旁边是他的义子三少爷,般弱照面就愣了。 他太像死去的小四! 只是比起小四来,他显得更加清瘦俊逸,那窄窄的腰背好像长大了不少,沉稳又大方招呼客人,眼神温润自如。 沈辟寒缓缓收回眼神。 众人正在献寿礼,很快便轮到了点苍。 何博圣对点苍山庄满是敌意,只是碍于父亲的面子不发作,他淡淡刺了一句,“今日是家父大喜,不知诸位又准备了什么好戏?” 沈负雪意味深长一笑,“自然是让何家永生难忘的好戏。”他击掌,“来啊,为何家,为何大公子,献我,沈家贺仪!” 诸弟子解开琴囊,青天白日,当众演奏起来。 镇安侯父子脸色大变。 那是丧乐! “沈庄主!你什么意思!” 何博圣暴喝。 沈负雪慢条斯理,启了剑鞘,越是这一刻,他越是平心静气,他朝着镇安侯微笑。 “何兄,你一生豪气,抵御外寇,为吾辈所敬,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生了何博圣这个小畜生,更不该,在他辱了我有孕儿媳之后,何家还派人到南诏要杀我们一家灭口,怎么,我们被糟蹋了,反而是你们欲除之而后快的污点了?” 镇安侯惊愕的茶盏跌落。 “……沈负雪!你!你是沈缘冰之父?!” “怎会!怎会!” 何博圣原地凝固,他怎么能想得到,一十四年前少不更事犯下的错,就在他都快遗忘的时候,竟会暴露人前,还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点苍七弟子之首,苍山负雪,万里飘零,前来中原,讨一笔一十四年的血债!”沈负雪两指拂过剑刃,“今日,我当为我儿,祭何家满门,诸位可观可泣,莫要自误!” “挡我者,同祭!” 话音未落,沈负雪衣袂飘飘,困住了镇安侯,他头也不回,“寒儿,把何博圣做成人彘,好让你爹你娘开开眼。” 沈辟寒亦是抽剑,寒光缭绕。 “是!” 寿宴顿时变成一片刀戈血海。 何博圣虽有龙虎剑主之名,但自从他龙虎剑被毁,修为也一落千丈,成日混进胭脂水粉里,镇安侯不得已,又收了一个天赋超群的义子来支撑家业。此时面对咄咄逼人的沈辟寒,他节节败退,试图为自己辩解,“沈弟,沈弟,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沈辟寒嘴角阴寒牵起,“既然是误会,你去阴曹地府,同我阿爹和娘娘解释去吧!” 他挥剑,飞起一臂。 “啊啊啊!!!” 何博圣痛得撕心裂肺。 “饶命!饶命啊!!!” 沈辟寒步步紧逼,“当初我娘娘应是也求了你,可你应了吗?何博圣,你应了吗?你明知道她怀着我——” “你明知道!!!” 他剑尖荡着地狱,双目陡然赤红,“去死!!!” 血肉横飞,沈辟寒又挑去何博圣一臂。 “大哥!大哥不要!沈辟寒,我求求你,大哥他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何红豆吓得魂飞魄散,哭得满脸鼻涕扑了上去,但杀红双眼的沈辟寒根本不论男女老幼,挡在杀父杀母仇人面前的,都被他一一碾碎。 “哦?一时鬼迷心窍?” “你们何家都知道,都知道啊,却都选择包庇他。”沈辟寒轻蔑,一剑穿了她的心,“那你们全家,都做鬼好了!” “好!!!痛快!!!” 沈负雪哈哈大笑,他猫戏老鼠般,也不杀死镇安侯,就让他眼睁睁看着一对儿女惨死。 他痛了一十四年,镇安侯痛这点时辰,算什么? 不够,远远不够!!! 沈负雪仰天长啸,剑意空前浩荡。 “寒儿!长恨一十四年,半日做阎罗,痛快,真痛快,我们爷俩杀他个鸡犬不留!!!” 镇安侯目眦尽裂,“红豆!圣儿!” 他悲痛不已,冲着义子何幼节怒吼,“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救人!!!” 何幼节不再迟疑,足尖掠去,横在沈辟寒当面,这一挡,震得他虎口震动,倒飞了出去。 沈辟寒也不追他,继续剜杀何博圣,他不知哪里学来的屠夫手段,筋脉根根挑断,又把琵琶骨捅个对穿,而在这途中,任何解救何博圣的家伙都被他砍了头颅,像垒成了京观般,令人望之生寒。 何博圣养尊处优,根本受不住这等酷烈刑法,嘶吼道,“杀了我!小畜生!有种你杀了我!!!” 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竟是披头散发的温氏,她抱住了不成人样的何博圣,好像得了一个免死金牌那样,“沈辟寒!你敢杀他!他是温般弱的亲生父亲!你杀了他,一小姐不会原谅你的,你们也没有任何可能!” 般弱:“……” 服气,我都躲得那么远了,还能精准坑到我。 温氏对何博圣是有情的,否则也不会怀了他的种之后,执意从良,嫁给老实人。 前来贺寿的武林众人简直满脸呆滞。 这一出爱恨情仇,他们都麻了。 回答温氏的,是沈辟寒的一剑长恨风。 她的出现非但没有挽救何博圣,反而唤醒了沈辟寒内心深处的魔头,佛有圣魔两面,何况他根本不是佛。 “死!!!” 于是,这一夜,人们亲眼所见—— 天外飞仙,美人白发。 风花雪月,人间炼狱。 沈辟寒入了魔,屠了镇安侯满门,衣摆浸透了血,开着彼岸。 般弱想跑,但她跑不了,沈负雪早有所料,派人将她围了起来,小六愧疚不已,“对不住,一小姐,我们奉庄主之命。” 般弱冷笑,“沈负雪这个老变态,煽动了温氏,又想拿我给他孙子祭天吧?” 沈负雪对何家恨之入骨,无论无辜不无辜,只要沾了何家的血脉,都得上路。他拆了镇安侯的骨头,留着他一口气,教他看着何家最后血脉断绝,“寒儿,温氏女,亦是何家种,杀了她!了结一切!” 沈辟寒眼心游走着血丝,提着滴血的辟寒剑,步步朝她逼去。 这一场复仇持续到了深夜,镇安堡内外堆满了人,他们都等着最后的尘埃落定。 那么声名赫赫的何家,转眼凋零,仅剩镇安侯、义子、以及疑似流落在外的一小姐。般弱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拔起浪人剑,率先突围,均被挡了回来,她虎口震得流血。沈辟寒已经对血麻木了,他口中低喃,“杀……杀尽何家种……杀!!!” 长恨美人红颜,转眼枯骨! 沈辟寒剑气纵横,绞杀而去。 “噗嗤!” 一剑穿胸,鲜血飞溅。 般弱被溅了半边脸。 义子扑了上来,紧紧搂住她的脸,摁在胸口,他神情恍惚,又有庆幸,“一小姐,小四,小四没晚……” 随后就软软滑落在她脚边。 众人皆是一惊。 一小姐低垂着脸,看不清神情,“喂,你们姓沈的,玩够了吧。” 一次又一次,拿她的小四当棋子。 “沈橙,你玩够了么。” 沈辟寒衣袂一顿。 般弱按下机括,袖箭飞出。 “沈橙,我问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噗通。 噗通!! 噗通!!! 好像是从很远地方传来的声音,千年,万年。 黑的眼,红的唇。 是谁的模样。 要想起来,要想起来,快些想起来!!! 沈辟寒头痛欲裂,劈开袖箭,野兽般嘶叫,“……啊是谁好痛好痛啊!!!” “寒儿!杀了她!你还在犹豫什么?她是我沈家之敌,不容于世!” “少庄主!少庄主您怎么了?少庄主小心啊!” “沈橙你他妈看着我啊!!!” 月光,血腥,剑锋,尸体。 赛车,雨夜,婚礼,合照。 他说,“我的父,你可知道,上帝不会掷骰子。” “但命运,现在,只掷一次。” 于是,一次又一次,重新开局。 于是,一次又一次,一败涂地。 我的心声……我的心声……叫什么来着? 她叫……她叫! “般弱!!!” 天光刺破黑雾,记忆疯狂回流,沈橙抓住了那一支擦过喉结的袖箭,锋利划破掌心。 他死死钉着眼前的般弱。 什么时候?什么情节?他是否又来迟一步?! “醒了。”对方有些讥诮扬唇,“还疯吗沈橙,还要吃我骨灰吗沈橙,呐,我人就在这里,你看看,是先奸啊,还是后杀啊——” 她被埋进了一片密集得快要癫狂的心跳声中。 “大小姐!我的大小姐!别走!别走!!!” “太黑了我看不见你看不见啊!!!” 命运馈赠我,却蒙蔽了我的双眼。 沈橙近乎崩溃抱住她,试图用这一点真实感驱逐他强烈的不安。 可她却在他耳边说,“沈橙,为什么总是你,总是来迟一点,总是让我讨厌多一点,还记得第一回合,我选了甜甜。” 沈橙浑身僵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第一回合,我选了小师哥,他给我生了双胞胎。” “别说了……”他喃喃道,“求你,大小姐,别说了。” “第三回合啊,你更惨啊,我又选了猞拜罗、塞沛、西敏、琉……” “我他妈让你别说了啊!!!” 沈橙双目血红,身体魔功游走,烦躁掐住她的脖颈,意识到他这个动作,他惊恐松开,而般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作,只是冲着他翘了翘唇角。 你看,这是你的爱,置我于死地的爱,谁消受得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沈橙咬得嘴唇出血,长指冰冷,却小心翼翼碰她的颈,“……疼吗?” 她偏过头,躲开触碰。 沈橙手指蜷缩,嘶哑求饶,“你别,别这样……” 般弱捏起指尖,放到嘴里,吹了一记口哨。 “嗒!嗒!嗒!” 在外头候着的红枣飞电般奔来,越过满地的尸体,亲热无比蹭了蹭般弱的手心。 般弱将小四搬上了马背,她同样也翻身上马—— 她被拦住了。 “你去哪?!” 他惶然不安拽住她的裙角,就像一头预见自己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犬。 般弱弯了弯唇,将他的手指从缰绳一根一根掰开,竟说,“我带他走。大漠孤城,大沙大雪也好,江南东道,小莲小水也好,好风光,好吃食,小四想去哪里,一小姐都陪他。沈橙,认命吧,第四个回合,风花雪月,万物是真的爱你,但我不是。” “别来找我了,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会回头。” “——驾!!!” 她夹起马肚,一骑绝尘。 “哈……哈哈……哈哈!又输了!又输了!” 沈橙指尖扶着脸,血泪蜿蜒如蛇,纵横交错。 “寒儿!寒儿!” 沈负雪神色大变,他顾不得再凌/虐镇安侯,一掌毁了他心脉,急急掠到沈橙身边,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掌心里的乌发瞬间化了飞雪。 沈负雪肝胆俱裂,心痛难忍,“寒儿!!!” 沈橙的记忆又一次错乱,他分不清现实与情劫,抓着沈负雪的手,“阿奔,阿奔,我要赢,我要赢,我不能再输了……阿奔,你教我,教我赢!” “好!好!阿奔教你!咱们回家!回南诏!橙儿乖!” 沈负雪陡然苍老,却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在回南诏的途中,小白发突然打了沈负雪一掌,趁他重伤,疯疯癫癫跑了。 又一年春,般弱跟小四去赶集。 那一剑伤了肺腑,小四险而又险挺了过来。他也跟般弱坦言,他上一次是服了假死药,又被泯了记忆,给沈负雪扔到了镇安堡附近,小四凭借着天生根骨,得到了镇安侯的青睐,被收为义子。 为般弱挡剑,是身体本能,小四在模模糊糊中想起了一切。 般弱在他说完之后,亲香了口。 小四红得跟小米椒似的,抖抖索索,卷进了一小姐的颈窝。 他们在一起了。 小四背着竹筐,里头杵着一个白白嫩嫩的胖头娃娃,稀少的毛发扎着小红绳。他们路过某处村庄时,正发洪水,小四玩心大起随手给捡了一竹筐,米粥小汤养到两岁,正是牙牙学语时。 “蝶,蝶蝶……” “叫爹。” 小四不厌其烦纠正她。 “蝶,蝶,蝶蝶。” 小胖手指固执戳着一个地方,小四转头一看,那阴暗的角落蜷缩着一道细长影子,怀里还抱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抢来的破佛经。 那斑斓小彩蝶扑着金沙流光,落在那一头黯淡白发上。 他唇心好像天生缺了小块,乌暗发红。 当人们经过,还能隐约听到一道低的哑的声音。 “风,花,雪,月,天,下,第,一!” 疯子又哭又笑,拍手称好。 “风,花,雪,月,天,下,第,一!” “般,弱,波,罗,辟,寒,长,恨,嘻……” “嘻嘻……” 那小白发又疯疯癫癫蹦跳起来,逢人就问,“我赢了吗?赢了吗?” 如果回答是输,旁人会被他狠打一顿,而回答是赢,同样会被小疯子高兴的巴掌摔到墙上。 因此路人都走得很快,生怕被他揪住暴打。 “我赢了吗?赢了吗?” 小白发跑到般弱面前,唇中央有一块深沉的血疤,像不褪色的朱砂痣。 他双眼清澈望着她。 般弱手里拿着哄人的拨浪鼓,扯了嘴角,“你赢了。” “好呀!我赢了赢了!” 小疯子欢呼着,拍着掌,蹦蹦跳跳跑远了。 江湖又有了新的传说。 后来千年万年,般弱再也没有见过那一颗长在唇心、红得滴血的朱砂痣。 /50//.html 第546章 当他少年时(1) 周五,四中放学。 薄妄跟同桌约了通宵开黑,就插了耳机,往公交站走。青春期的大男孩,澄黑校服,高高瘦瘦,长手长脚,单是插兜的冷白手背,都能让女孩子小鹿乱跳半天。 “是大学生吧?他长得好高啊!腿也好直!” “好像模特啊。” “妈的,皮肤白到发光,是看不起我们女孩子吗!” “是四中的校服!他是四中的学生啊!” 女生们三两成群,窃窃私语。 突然爆发了一阵惊呼。 “天哪!御用中学!四中超难考的!上次不是还出了报道,说什么千分之三的录取率,比首都大学还低!” “呜呜学神气场好强我不敢搭话!” “妈耶他是不是看过来了我不行了!!!” 薄妄睨了一眼公交车,不紧不慢抽出自己的c卡。 女生们挨挨挤挤跟在他的身后。 薄妄注意到这个情况,侧过了腰,嗓音清凉,“你们先。” 女生们满脸通红,磕磕巴巴。 “谢、谢谢小哥哥!” 还有的是同校女孩,心跳动荡,却故作爽朗大方。 “妄爷,带学生卡了吗?要不要请你坐车啊。” 薄妄笑了笑,反手贴在刷卡机上,满额的四位数闪瞎了眼。 四中男生调侃道,“不愧是称霸四中食堂的男人。” 这一趟搭载的全是附近学校的学生,青春洋溢,女生居多,尽管周围还剩不少空座,薄妄也没有坐,径直走到后车门,随便捞了一只吊环站着。 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薄妄人缘极好,男生们很自然跟他哥俩好的勾肩搭背,有样学样地站着,惹来女生们一阵嬉笑声。 男生们竭力稳住自己的表情,但当心仪的女孩走过身边,坐在旁边的位置,朝着他们羞怯道谢,他们的脸不可抑制红了。 男生们晕陶陶的。 果然,跟着妄爷混,原地起飞! 薄妄站了没多久就下车了,女生们的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南锣鼓巷,蜈蚣身,两眼井,到了觅食的点儿,街道人潮汹涌,到处都是嘻嘻哈哈出笼放飞的学生仔。薄妄吃了一顿芝士蜜,黏黏糊糊的,他咂摸着嘴,又捧了一份豌豆黄,细细的沙,稍稍清淡,入口即化,还有清甜的豆香味儿。 薄妄吹着胡同的小风,边吃边逛,晃到了北锣鼓巷。 仅一街之隔,北边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青砖灰瓦,古老沉默,老院子挨挨挤挤的,人却清清静静的,大妈大爷亮着嗓儿高谈阔论,那破了条儿的蒲扇摇过一段少年奇闻,令人惊叹不已拍案叫绝。 薄妄勾唇,大爷至死是少年呐。 空气中飘着快活的笑声。 胡同里是旧旧斑驳的光影,时间游走得很慢。 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他的皇城根儿,他对一切都了若指掌。 十月中旬,日头不烈,松松落着银粉,那一树树的洋白蜡金灿灿地醒着,柔软依傍在谁家的屋檐。在这个气温最舒适的秋日里,薄妄松开了校服拉链,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嚼着豌豆黄,他像没睡醒的猫儿一样,懒洋洋伸展他的腰胯,痒痒筋儿都畅快了。 “唔,舒服!” 薄妄又捻了一块豌豆黄,抛进嘴里。 “鹿嘉和!你又偷吃!你自己不会买吗!!!” 女孩儿的尖叫响起。 薄妄正愁没有饭后节目,靠着洋白蜡,听了个津津有味。 那是一对身高差极为突出的小情侣,他姑且那么认为,女孩儿小小软软一只,让薄妄想到了小狮子狗,蓬松松的,软乎乎的,毛多得能拖地,薄妄是个毛绒控,不禁被挠得心尖痒痒。 小孩人大附中的,初中部,马尾短短的,眼窝盛着甜水,活泼得很,一双花边棉绒小白袜,皮鞋踢得踏踏响。 是个有脾气的主儿。 男生的个头跟他差不多高,下颌窄尖,是女生喜欢的美型,校服扎在腰边,戴着橙黄色的护腕,手指也有一枚硬朗的条戒,校服裤子细细折着,露出一截修长细瘦的脚踝。 整得花里花哨的,要是再来一根烟,就是妥妥的街溜子。 薄妄啧了一声。 乖巧清纯初中生跟放荡不羁高中生的爱情故事吗? 男生仗着身高,嘴里叼起一只烤翅,没几下就吃得干净,笑脸得意又可恶。 初中生演了场小猢狲爬树的好戏,她灵活跳到男生身上,伸出小短手,使劲抢救剩下的美食。男生身体摇摇欲坠,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转眼间袋子只剩下一堆碎骨头。 “可恶啊啊啊鹿嘉和你想死是吧!!!” 初中生愤怒揪着男生的头发。 男生很快告饶,说给她重新买一份芥末烤翅,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初中生冷笑飞起一脚,男生被踹得一个趔趄,险些扑街。 他扭过头,骂骂咧咧,“祖宗欸,您真是个活祖宗!” 活祖宗又是一脚。 这次男生早有预料,侧着身躲开了,边跑边嘲笑。 “矮脚鹿!够不着!踹我啊你踹啊!” “鹿嘉和!你等着!!!” 薄妄像野狗一样,全程围观这对小情侣的打情骂俏的日常。 身高差,真会玩儿。 他漫不经心想着,将最后一块豌豆黄捏碎到嘴里,拍了拍手,也转身去了公交车站。 西城东,太平仓胡同。 这里是有名的学区房,寸土寸金,升值也快。 薄妄住的小区是一梯一户,对面就是他老爹,这一层楼都被爷俩包圆了。薄妄是走读生,又是厨房重犯,除非太子爷想要毒死亲爹,继承集团,否则不轻易下厨,每次放学他要么在食堂撮一顿,要么跟同学外头撮一顿。 偶尔他也会自己开小灶。 他挂起微笑,熟练跟楼上楼下邻居打招呼,成功刷脸别人家的孩子。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 刚进去,薄妄就觉得不对劲儿,劣质的香水味飘在空气里。 薄妄笑容微敛,开了窗通风。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单肩包挂到椅子靠背,随手取了课本出来。 他还去看了他的小爬宠。 那是前一个周末,傅远星那个早恋恶心的人渣,为了跟外校女友约会,把他支使出来当幌子。 三人行,必有狗。 而不乐意当狗的薄妄趁着那俩人恶心你侬我侬的时候,他脚步一拐,进了个快要倒闭的爬宠馆,店主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拉着他好一通卖惨,什么大清仓啦,什么跳楼价啦,什么交个朋友啦。 行,要交朋友是吧,他最在行了。 于是薄妄溜达了一圈,就当做善事,普渡众生,要了个角落里的黑夜守宫。 它蔫不唧的,精神不振。最重要的是,它便宜。 纯血黑夜的价格一万到三万不到,而这一只小苗,店主养得不怎么好,看起来下一秒就能原地挂掉。 薄妄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三分钟跟店主交上了朋友,硬是把这只暗夜小骑士用了六千拿下,还薅走了店主的钙粉、面包虫、成套蜕皮工具,以及一个造价不菲的饲养箱,并且加了店主的联系方式,预备将他当成免费且随叫随到的爬宠专家。 店主哭了。 太狠了这牲口。 人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是草船借箭连人端走! 然而店主都上了贼船,能怎么办?只得嘬瘪子,认了。 唉!交友不慎!半卖半送! 傅远星跟外校女友甜甜蜜蜜逛着商场,后知后觉,他兄弟人呢? 他顿感天灵盖有些发凉。 他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不容易让这牲口打掩护,中途把人给丢了,他回四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正焦急着呢,商场广播来了—— “来宾傅小汪先生,您好,您尊贵的爷爷跟可爱的儿子正在焦急寻找您,请您听到广播后,立即来一楼大厅的服务台!” “重复一遍,来宾傅小汪先生,您好,您尊贵的爷爷……” 傅远星咬牙切齿,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杀到了服务台。 “薄慕望你大爷的!!!” “爷在呢,别汪。” 薄妄一手抱着饲养箱,手臂挂满了红红绿绿的小袋子,他指尖掏了掏耳朵,分明是恶劣至极的挑衅,硬是凭逆天颜值撑起清贵卓绝的少爷气场。 “叫这么大声,吓坏你宝贝儿子怎么办。” 外校女生当场心碎,“星星,你,你未婚先孕了?!” 傅远星呸了一口,上前勒住薄妄的颈。 发小儿神色狰狞,“你个拔塞子,今儿个想怎么死,爷大发慈悲成全你!” 俩大院少爷都是身高腿长的,模样正俊,瞧着就是一道风景线,惹来女生们时不时偷瞟,薄妄喽他一眼,懒懒支起饲养箱,“来,别说我冤枉你,你看看,这小模样,跟小时候的你不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傅老爷子见了都起立鼓掌。” 傅远星瞧了一眼,原是个暗夜小骑士。 他笑骂,“你个坏胚!你一天天不整死老子不舒坦是吧!” 转眼就把这事儿忘了。 薄大少爷是个出了名的没耐心,三分钟热度,小时候心血来潮养了兔子,第一天虚心请教,第一天漫不经心,第三天不知所踪,第四天他们兄弟吃了一顿红烧兔头。 吃着吃着,这人眼泪汪汪。 就在众兄弟以为这魔物是动了恻隐之心,要痛哭流涕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校正思想品德时,他来了一句—— “好辣好爽呜呜呜!” “……” 估计没几天他就得上门吃小黑夜的席了。 傅远星心道,还不如想想什么样的悼词感天动地,捅兄弟心窝。 此时此刻,薄妄站在饲养箱前,神游天外地想着,壁虎是一味中药吧,好像有益精血,还能补肺肾,能不能烤着吃的? 吃了会旺过头,会流鼻血么? 薄妄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索。 小守宫并不知道它在美食地狱里转了一圈,最近天气干燥,它蜕皮艰难,那爪子的衣衣怎么也挣脱不了。 小守宫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怯怯望向主人。 薄妄善心大发,用温水给它泡了个小澡,再用棉签细细剥开泡软的皮。 边泡澡边剥。 薄妄自言自语,“我伺候老爹都没你这么精细周道,可别给我天亮了啊宝贝。” 等小守宫褪完了皮,颜色又深了些,薄妄弯了弯眼,道了一声乖宝贝。索性趁着有空,他先把老班布置的作业给做了,反正离晚上开黑还有一段时间。 薄妄洗了个搪瓷缸子,泡了凉白开,嘴里再含一颗酸梅,学习的仪式感十足。 笔尖沙沙走着,到了中途,卡住不动。 没水了。 薄妄大爷似的,又啜了口凉白开,才慢悠悠拉开书桌抽屉。 视线顿住。 里头的文具盒缠了一条撕烂的黑色丝袜。 是女人的。 男生嗤笑。 那当然是女人的,不然还能是那薄老狗的? 最让他恶心的,还是边角留下的不明痕迹。 薄妄胃部翻涌着恶心感,他摔了抽屉回去,铁文具盒被震得发响。 习题是做不下去了。 薄妄都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待一分钟。 他沉着一张脸,走到了床边,翻了又翻,发现了枕头底下一根酒红色的长发,而且当他蹲下去检查,床底还扔了一套玩剩的小雨伞。 “老狗逼,穷到没钱买好床垫是吗。” 薄妄咬住舌尖,浅浅的疼痛令他保持清醒。 “咔哒。” 指节曲起,弹开打火机暗匣,男生垂下眼睫,瞳孔漆黑妖异,跃起一簇橘色的火。 他随手一抛。 胡同口,薄董事长刚下了车,司机就惊奇叫起来,“先生,您家窗户冒浓烟了欸,难道是少爷亲手给您做了爱心晚餐!果然,我说什么来着,上了高中,少爷也懂事了!” 薄董事长:“???” 哪家的爱心晚餐飘着大浓烟的?! 薄霆健步如飞,直奔电梯。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抬着殉葬到半路又被浇湿的家具。 薄霆定睛一看,真是好大一张烧焦的床! 而且看起来颇为眼熟! 薄霆捂着胸口。 “哟,董事长,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不孝子靠在门框,打个哈欠,懒懒散散,“是洗脚城的小妹妹手艺不好,还是ktv的大姐姐嗓子不行?” 工作人员经过大风大浪,脸色如常,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瓜不常有,且吃且珍惜。 “薄!慕!望!” 薄霆气得大叫,“你个小兔崽子你又搞什么鬼!!!” “小兔崽子改名了,请您连名带姓,叫我薄妄,狂妄的妄,专门克爹,您记住了?” “嘿!臭小子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司机生怕家庭大战,充当保镖以及消防小队长,拍着老板的后背,安慰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一张床垫而已。” “那是一张床垫的问题吗?”薄霆气得血管都要炸开,“这大少爷说要走读,说没好床睡不好,养不足精神,老子自掏腰包,把这个百万床垫空运过来,你家大少爷倒好,转眼间给老子烧得干干净净。” 司机脸色一滞,百万床垫,少爷说烧就烧,是该吃速效救心丸的程度,但他跑得太快,忘记带了怎么办?老板看起来很生气啊,不会当场挂掉吧? 他要先灭火还是先去拿救心丸? 司机纠结不已。 “董事长这什么话。”薄妄呶了呶嘴,“不是还给你留个骨架了吗,就是收尸不太方便。对了,您别太生气——” 不孝子双眼清澈,诚恳地说,“离入土为安还早着呢。” 太平仓胡同响起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那王八小羔子,把他购置的昂贵家具,无论是书桌还是书柜,全部烧得四角不全!!! 薄霆从房间出来,愤怒得翻了白眼。 “先生!先生您撑住!我这就去拿救心丸!!!” 司机慌忙下楼。 薄霆坐在塌了一边的沙发上,那王八小羔子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抱着饲养箱。 “你个吃黑枣的嘛去?!” 薄董事长飙出了祖传方言。 少爷指尖咔哒敲了饲养箱。 “您眼神不好使啊,离家出走呗。” 老爹冷笑,不开面儿,“离家出走,薄少爷,你几岁了,跟你老子我玩这一套?带个破箱子,睡大街啊。我薄家不是破落户!” “咋,董事长丢不起这个脸儿?早知道这样,昨晚干嘛去了。”王八小羔子耸了耸肩,“少爷我可不想做个作业,文具盒搭条丝袜,再睡个觉,底下一排小孩嗝屁套。我一个清纯美貌的高中生,会做噩梦的,好吗?” 薄霆一更。 原来问题是出在这档口。 薄董事长的火气瞬间消了,有些心虚,他跟女友闲聊,得知他儿子有张百万床垫,大开眼界,央着去看一看,后来的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今天忙飞了,等下班才想起来那一堆狼藉,特意催促司机跑过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可不惹得少爷雷霆大怒。 “这事……这事,我欠缺考虑,咳。”薄霆不太自然,“烧就烧了吧,再买就是了,下次不会了。” 下次? 这老狗不知道他的承诺烂成什么样子吗? 跟放屁似的,屡教不改,听都听倦了。 “哟,财大气粗啊您。”少爷伸手,嬉皮笑脸,“正好,我穷,您给个两亿三千万的零花钱给我使使?” 薄霆:“……你还是睡大街去吧。” 谁家零花钱以亿起步? 宇宙是你爹呢? “行,您说的,我这就去。” 薄妄抱紧东西,转身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身后是不断的怒吼。 “王八羔子,走就走啊,老子就当没生过你个小垃圾。” “对,您没生过,我从垃圾堆里蹦出来的,走了,别找我,看你个老狗少爷脾胃都差了,可不想再拉稀。” 薄妄敷衍摆手,下了楼,顺带把司机捞走。 “去西单!” “诶?那,那先生,先生怎么办?” 薄妄不耐烦道,“放心,那老狗龙精虎猛,一夜十女,死不了。您看我气他那么多回,挂了吗?回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您还不知道?” 司机默默想,死是没死,就是跑医院的次数多了点。 司机将少爷放到西单新一代,不放心地问,“少爷,您真的行吗?” “又不是小孩子,还能丢了不成?”薄妄笑了笑,“行了,老王您就别担心了,我也就吓唬吓唬那老狗,我让我发小儿来接我,我住他那儿。” 司机点头,又回去接薄霆了。 少爷闹出这么大动静,先生应该要去挂个针水什么的。 西单商圈的夜晚向来热闹,薄妄站在一片冷蓝霓虹里,在路人似有若无的打量中,给傅远星飞了通电话。 少爷三言两语说了今天的恩怨,并指明要住他家,让他赶紧起来打扫,恭迎圣驾,反正他大少爷洁癖,不睡有人睡过的床。 “不是,少爷,您离家出走,求人收留,怎么好像老子欠你似的?” 少爷含蓄一笑。 “星,你知道就好,把你拉扯大,我也很不容易的,体谅下。” “……滚!” 傅远星要挂,薄妄又低沉来了句,“星,找个朋友吧,我这小守宫养不着了,我送他。” “怎么?那小黑还没被炖啊?少爷,这可不像你。” 傅远星大惊小怪,竟有些感动。 “我们少爷长大了啊,不杀生啊。” “去!” 薄妄收拾心情,轻轻笑骂,“别贫,赶紧的,我吹了一脸冷风,感冒了唯你是问。” “放心,兄弟尸体都给你收,感冒小意思不是?您再体会下深秋冷风夜景哈哈!” 不等薄妄开骂,傅远星啪嗒掐断线。 “啧,贱人。” 薄妄摇头,又瞥了人来人往的场面,去了电玩城,打算摸几把游戏再说。 周五晚上,学生也多,娃娃机前堆满了背着书包的小女生,这里娃娃爆率高,质量也不错,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手里拿满了一袋子的娃娃。 薄妄不感兴趣撂了眼,迈开长腿。 “鹿嘉和!这边啦!你个路痴!!!” 他眉尖稍抬。 娃娃机的粉蓝色彩慢慢泅渡过去。 世界澄亮。 那是一卷蓬蓬松松的焦糖色,短得团起来,像褐色兔子的小尾巴。 毛毛的,又不听话翘起几缕,可爱要爆。 人群有些挤,她也有些急,周围嘈杂,她清脆的小嗓子也像是跌入大海里的小浪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她气喘吁吁跑过来,似乎很不耐烦抓起了手。 “在这里!大路痴!你再乱跑打断你的腿啊!” 薄妄压低眸光。 小孩的手心肉乎乎的,也超级黏的。 爱出手汗么? 薄妄心眼儿坏,也不出声提醒她,任由她拉着他,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潮,然后把他摁在娃娃机前,啪的一声压下一把游戏币,插着小腰宣战,“嘲笑我是吧?那你抓啊,就里头那个,奶油白碎花的邦尼兔,你能夹到,我当你是上帝,什么都听你的行了吧!” 笑声意味不明,簌簌的雪擦过耳际。 粉蓝光,冷白调,陌生手掌压落,淡青色的血管干净透出色来。 “小孩,说话算数?” 凉的音色,很清。 鹿嘉和什么时候变声了? 般弱仰头,瞪眼,“薄妄?!” “嗯……你认识我?” 他扬眉。 “不,不认识,认错人了。” 小绿茶矢口否认,又悄悄打量他。 妖孽啊。 祸水啊。 还有点大正太的影子。 男友重回少年时,原来腿是天生长,头颈也笔直,给人一种收刀入鞘的凌厉,偏偏他一双桃花眼跟没睡醒似的,整张脸都是慵懒美型的,唇很薄,嘴角带翘。尤其是站在这少女杀手的粉红娃娃机前,收割了大片芳心江山。 亲哥在后头慢悠悠挤着,双手环胸,嘲笑她,“让你急,看都不看就牵,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吧。” 般弱为自己辩解。 “谁让你不好好穿校服的,老演葬爱,我能不认错吗?这里就你俩最高,我牵错也是情有可原嘛!” 亲哥气得跳脚,“什么葬爱,那是酷!酷盖你懂吗!你个小调色盘,天天五颜六色整得跟杀马特似的,怎么会懂黑夜的深沉魅力!” 小情侣打打闹闹,薄妄眸色发深。 薄妄两指捏了一枚游戏币,投入娃娃机里。 “咣当!” 他抱着饲养箱,单手握住手柄,抓取最里边的奶油色邦尼兔。少爷略略低下眉睫,亮粉橘与冰蓝光线交织,漆黑发色仿佛也在深浅交错,偏那眼皮褶子微深,暗河涌动。 “啪!” 诱饵到手。 薄妄弯下腰,揪着邦尼兔的兔耳朵,塞了个小孩满脸。 小孩明显错愕,“这么快?” 薄妄漫不经心,“不快,分了点心,可以更快。” 鹿嘉和斜了眼,竖起拇指,“哟,兄弟,您这个逼装得还不错嘛。” 薄妄笑,“客气,当代少年,当独领风骚不是?” 鹿嘉和正值中一期,就喜欢跟这种拽到上头的家伙交朋友。 有文化!有性格!爷爱了!兄弟,走,碰一杯旺仔牛奶! 般弱翻了个白眼,是她牵错了小哥哥,又不是她哥,鹿嘉和兴奋个什么呢? 短短一段路程,俩人哥俩好的,勾肩搭背,窃窃私语,连联系方式都加了,约好当晚开黑,那叫一个相逢恨晚。 她就知道,这牲口男女通杀。 鹿嘉和对新朋友很热乎,主动帮他拎箱。 薄妄手臂伸展,勾着鹿嘉和的肩膀,比起亲哥的上头,他显得游刃有余,不时回头看般弱,随后放慢脚步,让般弱走在前边,他发现她走路不看路反而爱看热闹的习惯,笑着拽了她短圆马尾一把,“小朋友注意看路,摔了哥哥可没手扶。” 鹿嘉和摆手,“不用管她,这家伙脑后勺长了眼,摔不着。” 目前的鹿嘉和还没觉醒妹控天赋,处处针对她,兄妹俩是水火不容,一天不杠都难受。 般弱踩了鹿嘉和一脚,“再逼逼,我勺你啊。” 兄妹俩一路抬杠到奶茶店。 鹿嘉和这个抠门的,主动做东,“兄弟,来点什么?” “冰滴咖啡西柚茶吧。”薄妄看向般弱,额角都是绒绒的胎毛碎发,便笑,“未成年,吃什么?” “你也想勺了是不是!自己都未成年!”般弱骂骂咧咧,点了杯奶呼呼的栗子奶茶,同时还毫不客气要了好几盘小食,她不由得想问候亲哥,她个亲妹都没享受的待遇,他给了一个认识第一天的男人!还是他们的对头四中! 见色忘妹!过分! 果然,这孽缘是天生的吧! 等待美食的过程,般弱闲得无聊,将主意打到了对方的饲养箱上,“你玩爬宠的啊?” 这倒是新鲜头一回。 薄妄嗯了一声,“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呢,要不要看看?它脾气不错,我盘两三天就上手了,就是可能有点害羞,你轻轻的。” 般弱欣然同意。 只见薄妄伸手,开了饲养箱,在躲避屋前逗了一阵子,那小守宫才慢吞吞探出头来,爬到他的手背。 “全黑的!酷毙了!” 鹿嘉和心痒痒的,也要玩。 薄妄却说,“插队可不是好习惯啊鹿爷。” 般弱跟着骂他不要脸。 鹿嘉和撇了撇嘴,郁闷坐了回去。 薄妄就将小守宫递到般弱眼前,故意吓唬她,小女生都怕这种爬虫类的? 她非但不怕,反而凑过脸来,距离有点近,那圆圆的小鹿眼被灯光照着,亮得像彩虹玻璃珠,薄妄看得失神,一时不察,小守宫爬到了对方脸上。 他心一紧,就要抓回来。 “没事!我玩一会儿!” 般弱扬了扬颈,小心翼翼捧着手,怕小家伙掉下来。 小守宫粘得很近,竟不怕生,拱了拱她耳边的碎发,似乎疑惑怎么天黑了。 薄妄两指支着下颌,嘴角一抹浅浅的笑。 “看来怕生也是相对的,它喜欢小美女。” 般弱被夸得很高兴,鹿嘉和这个臭哥哥只会联合同学打击她! 黑夜守宫黏在少女的脸庞与脖颈之处,黑的尾,瓷的肤,像一块神秘美丽的刺青,薄妄看着,竟看出了一种倾国倾城小妖姬的颜色。 他呼吸放轻。 “它有名字吗?”般弱逗着小宠。 那高大男生歪了下头,忽然笑了,“妹喜,它叫妹喜。” 见你。 则喜。 般弱:“?!女孩子啊?” 守宫三个月左右显露性别,他这个也快了,这么漂亮又害羞的小家伙,应该是女孩子吧? 薄妄一边想,一边回答,“妹喜爱听裂帛,这漂亮小家伙也喜欢撕自己的皮衣,不觉得很有共同之处吗?” 般弱:“是么?您高兴就好。” 给蜥蜴起个倾国倾城美女名,您的口味当真与众不同。 少年男友,男高中生,野得很呢。 薄妄睨着她,“的确高兴。” 如果说,命运曾有洪流交错而过,他绝不会让一个人在他面前消失两次。 初中生是么?有男友是么? 不要紧的。 他有时间,大把的,等得起。 傅远星心怀兄弟,杀到西单,找了半圈,发现这少爷正溜着暗夜小骑士,撩着个学生妹呢。 他欲言又止,悄声谴责,“是不是小了点?国家也不准的吧?犯罪啊少爷。” 薄妄不动声色捅了他一肘子,笑得毫无芥蒂,给兄妹俩介绍,“我发小儿,四中,傅远星,叫他人渣星就好。” 人渣星白眼翻起,还指不定谁更畜生呢。 双方友好会面,建交,吃饱喝足后各回各家。 般弱初中生的日记素材又有了,比如《海王男友重回少年时》,又比如《我的野痞男友不可能那么清纯貌美》。 可惜不能给老师看,会被罚站,并且极为可能拷问早恋。 搭车的途中,薄妄又道,“星,这妹喜我养了,不用找下一家了。” “妹喜?你说这条小蜥蜴啊?啧,有文化。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哈,我家你随便睡,这宠物我可不养的。”黑夜守宫漂亮是漂亮,到底是爬宠,适合远距离欣赏,近看傅远星还有点毛毛的呢。 “不用你养,我养。”薄妄逗着小黑夜,“守宫,意头好,当个定情小宠也够的,养个八/九年的,不正好是个新婚小伴郎么。” “不是,少爷,您还真瞧上那小奶娃?” 连结婚都想好了? 他看薄妄这祸水,不像是喜欢奶系小朋友的类型啊。 难道男人的天性就是爱养成?! 薄妄不置可否,“对了,星,你在附中不是有个好哥们么,让他打听打听,高中部的鹿嘉和什么来头,他有女朋友没。” 傅远星:“???” 傅远星:“干了,你小子是大的小的都不放过啊,别吧,那俩,瞧着就是纯良人家,你也忍心下手?” 傅远星:“今晚别来我房间,来了老子也不开!” 司机往后瞄了好几眼。 薄妄勾笑,骂了一句棒槌。 傅远星双手交叉在胸前,稀奇地叫嚷起来,“少爷,您这回离家出走,怎么感觉高兴得要上天呢?这就是一见钟情的魅力?” 先前来电,这家伙语气就有点低气压,连小守宫都要送人,一副爷没爱了世界毁灭吧的样子。乌云多年凝聚,总要狠狠劈个响雷,傅远星都做好他爆发的准备。 结果,直接雨过天晴,没事儿了。 当他那么多年的发小儿,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真不寻常。 “星,你今儿个的话有点密啊。”薄妄挑起唇角,“这么闲的,不如管管你的女票。” “什么啊,我们四中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从不早恋。” 傅远星坚决否认,“我就是跟她共同交流学业进步!少爷你可别瞎白霍!” “是么?” 薄妄丢了个手机给他,“看看,是我瞎白霍,还是你女票想一脚踏两船。” 满屏的聊骚记录,当然是女生单方面,他家少爷矜持回了句“您没事儿吧”。 虽然但是,傅远星还是很生气,“定是你使了狐媚招数!勾引了小女孩!” 薄妄呵了声,“不信?那我给你捉个奸好了。” 这女的太烦了,看在傅远星那么上头的份上,他勉为其难认个弟妹,不过他现在有了新的事儿,就不耐烦应付人了,还是趁早解决。 于是第一天,人渣星蹲点捉奸现场,看女友对着兄弟解着扣子,他当场飙泪,直言要跟薄妄恩断义绝。 “断不断的,您随意。” 薄妄摘了墨镜,辣眼睛得很,幸好他早有准备。 “附中那哥们怎么讲?探出什么来了?” “你当搞地下情报的呢,哪有那么快。”傅远星气哼哼的,掏出手机看了眼,“高中部是有个鹿嘉和,人家跟你不一样,低调得很,家庭也很保密,倒是不知道有没有女友。不过有人看到,他周六日会跟一个小女孩在一起,挺亲近的。” “还有呢?” “没有了。” “……废物,养你何用。” “靠!你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吃我的住我的还挖我墙脚你还这么嚣张小心天收啊!” 薄妄猖狂扬唇,“等着呢。” 大少爷抛弃了发小,转头投入敌方阵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薄妄一改之前的懒惰作风,亲自跟班主任说他要参加接下来的一切高中竞赛,尤其是隔壁附中也参加的,更要重点关注。 班主任:“?” 班主任兼职堂舅:“附中有你仇人还是怎么着?” 你这家伙一副杀人放火要抢第一的样子! 薄妄眨眼,“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这算吗?” 班主任卷起书本,敲了他头,“你小子可别狂!谈恋爱还早着呢!不过,要是有了也没什么,心里头有个念想也不错,注意分寸就行。别学你爸那玩意儿,天天嚷着你妈,女人带了一个又一个,真是玷污了真爱。” 班主任又放缓语气,“你小子好好走正道,就冲这脸,这腿,这脑袋,还有这讨喜的嘴巴,哪个女孩能不喜欢呢?铁定失恋不了!” “望仔,信舅舅的啊,别怕未来,踏实走过去,前头风光好着呢。” 薄妄沉默片刻,郑重点头。 “我记着了,舅舅,我会认真审视我的未来,不会乱跑的,谢谢您。” 堂舅落下心头大石,也是狠狠松了口气,生在那种家庭,这孩子向来有主意得很,像匹小烈马,他就怕他哪天儿把自己给玩崩了。 今天倒是乖的哩。 早恋么?唔,早恋不行,得多注意点。 下一刻小烈马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本性,“这就是已婚人夫的魅力吗?舅,您之前可是天天追着我打的。” 班主任笑着踹他一脚。 薄妄笑嘻嘻躲过,把买来的早餐放他桌前,“舅,您帮我多注意点,十年后再请您吃喜糖。” “去!你舅还稀罕你这喜糖不成?滚去早读!没有成绩的男人是没有未来的!” 班主任扔他一颗桃子糖。 薄妄经过走廊。 窗外天空洁白,云朵堆积,不知是谁家的航班,在晴日里穿行,拉开了一道白绒绒的尾迹云。 他想起她颈后绒绒的发。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 但他俗气地相信命运使然。 不管当下好坏,你终会来我身边。 少年薄妄抬起手,挡了挡过分灿烂的辰光,睫毛也是金灿灿的一片,怎么那么温暖呢,初初望一眼这世界,阳光刺眼,万物可爱,眼睛忽然就紧得想流泪。他剥开了舅舅给的樱桃软糖,甜蜜的爆浆淌落唇齿,瞬间击中味蕾。 他将澄亮的糖纸抚平,细细折了一只漂亮的纸飞机。 意气风发的少年,正是笑起来最要命的年纪。 薄妄难得孩子气,往飞机头呵了一口热雾,手臂往后一展,沉腰提气,用力掷了出去。 “走你!” 纸飞机向着辉煌飞去。 那天,我站在裂缝里,也向神明要了个愿。 我要,见一见太阳。 我愿朝着她生长,重新再爱这人间。 /50//.html 第547章 当他少年时(2) 周一,四中早读。 傅远星从办公室出来,怀里抱着一叠作业本,在走廊转弯处,瞅见他家少爷,长腿散漫,双手插兜。 竟四十五度明媚而忧伤仰望着天空。 装深沉。 傅远星:“嘛呢?恶心。” 少爷喽他一眼。 傅远星咳嗽了声,“怎么?被法爷抓到了?” 教导主任,大名鼎鼎的恶魔法爷,高输出,强控制,没几个学生仔能在他的手下走几个回合的。 薄妄例外。 这少爷开学前一天还跟他熬鹰开黑,第二天可不就掐点到校,那校门口的防撞护栏几乎快合上了,只剩下一条极细的缝隙,女生侧着腰都过不去,这厮一个原地助跑,双手抓住护栏顶部,长腿轻而易举翻了过去,身姿漂亮地落地。 围观的傅远星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以后就算是少爷破产,有这么一门体操手艺,也不怕他赖上自己! 他高兴极了! 当然,少爷的单肩包有它自己的想法,只见它随着主人的暴力掀腰,轻盈又不失优雅,咣的一声撞到了法爷的脑袋,那拉链好死不死是半开状态,又好死不死卡住法爷的头发。 啪。 假发被拉链一把薅走,露出了法爷澄亮的脑袋。 场面寂静。 凤儿喧嚣。 两周后,四中换了更高的防撞护栏,傅远星肉眼估测,长颈鹿亲自来了,都不一定能跳过去! 从此姓薄的就上了法爷的通缉名单。 旁边女生路过,抿着嘴笑,“薄同学折了纸飞机,往下扔的时候被法爷抓住了,说是乱扔垃圾,要他早读罚站。” 傅远星心里酸溜溜的。 看看这死尖孙的人气。 法爷说得没错,明明就是乱扔垃圾嘛,这女同学非要替他掩饰,说什么折纸飞机! 搞得好像扔个垃圾都浪漫至死。 啊呸! 傅远星对此表示了深深的鄙夷,他大老爷们是铁血真硬汉,才不玩这一套呢! “那您好好反省吧,爷发作业去了。” 傅远星走远了,还觉得后背有点发毛。 他回头一看,那家伙靠着墙,冲他露出了明媚而忧伤的笑容。 靠哇!难受! 傅远星总有一种不吉利的预感。 果然—— 第二天,傅远星被老师提溜出来,塞进了高中数学联赛组,之前的预赛因为特殊原因取消,名额给到学校,由资历深厚的老师选拔出了一批尖刀学生。 傅远星:“?” 傅远星:“老师,我记得我没报名。” 老师:“星星,别伤心了,隔壁班的薄妄都说了,你被劈腿了是不是?不要紧的,人生还很长,不要自暴自弃,你要直面你的阴影,努力向前奔跑,终有一天,优秀的女孩子会看到你拼搏的泪水和滚烫的闪光点!” 老师:“而且你还有这么好的兄弟,愿意陪你一起进步,你怎么能辜负他呢?寸金难买兄弟情,来,把报名表填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傅远星:“……” 妈的。 那牲口又不打算做人了。 打这儿起,傅同学离自己的摸鱼万岁的人生理想越来越远,睁眼闭眼都是函数、代数、不等式、平面几何等妖孽。周围全是数竞天才,心算超牛,逻辑超强,傅远星这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夹在其中,愁得头发都掉了,短短七天,暴瘦五斤。 而那罪魁祸首呢,学习跟玩儿似的,睡得比狗早,起得比鸡晚,天天游手好闲的,滋润得不得了。 他还跟鹿嘉和混得极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俩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还给搓背的,好到都能穿一条小裤衩了!不知情的老师,还以为这是一对异卵双胞胎呢! 魔鬼双子横扫赛场,傲视群雄。 傅远星酸了。 明明他才是发小儿好不好!这些年他给薄妄背的厚厚黑锅,他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移情别恋负心薄幸的小渣男! 傅远星自强不息,硬是挤了进去,双子星组合又成了三剑客。少爷嫌弃看了一眼这个拖后腿的,没点眼力见儿,都影响他跟情敌联络感情了。 傅远星当即炸猫。 “你这什么眼神儿?!” 他很委屈的好不好,本来都不想来自取其辱的,偏偏薄妄这家伙,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啊呸。 你泡妞挖墙脚关老子屁事啊! 傅远星立即扭头,出卖队友,“鹿爷,你知道薄妄为什么要来参加联赛吗?” 鹿嘉和疑惑,“啊?为什么啊?少爷不是说了吗,为了快乐遨游在知识的海洋?” 哥仨混熟之后,都直接上外号,傅远星因为实力垫底,跌出了x哥、x爷、x神的行列,让他足足饮恨了整个高中时代。 傅远星摆出嘲讽脸,“这么愚蠢的理由你信?” 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还想名花松松土呢! 薄妄忽然伸手,捏住傅远星的脸,那双细长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看。 傅远星:“干干干干嘛?!” 哦草!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薄妄端详他片刻,认真道,“星,我从没发现,你眼睛这么好看。” 傅远星:“!!!” 傅远星:“也、也还行?毕竟我家老头年轻也是风流倜傥的大帅哥,不然我妈也不会跟这个初中仔跑了。” 薄妄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地点头,“难怪,每次看你,都有一种未被知识与文明污染的清澈美感,原来是子承父业,不要骄傲,继续保持。” 傅远星:“那当然……等等,你个孙贼是不是拐着弯骂我了?!” 薄妄勾起傅远星的肩膀,“走,哥带你遨游知识的海洋!” 傅远星:“!!!” 傅远星被薄妄硬拖着走,暂时无法跟鹿爷告密,他被薄妄塞了好几套卷子,做得面如菜色,双股战战,他伸手一瘫,死在知识的大沙滩上,含泪求饶,“我不说,我不说还不成么?别搞我了行不行,会死的啊!” “不搞你也行。” 薄妄拉了张椅子,反坐在他面前,“那给我办件事儿。” 傅远星忍辱负重,“什么事儿?我是良民,杀人放火我不干的。” “啧,我是那种人吗?” “您是。” “行,我是,鹿嘉和生日不是快到了么?他就比我迟一天。”薄妄说,“你做个有诚意的小蛋糕,咱俩给他庆祝庆祝,顺便家访,探探底。” 傅远星:“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是我做?!你诚意呢!!!” 大少爷:“我怕我太有诚意,做了全家送走,直接歇菜,作为兄弟,你忍心看我孤独终老?” 傅远星:“忍心的,我放鞭炮,十万响够不够给你送终?” 魔王威逼利诱,步步紧逼,傅同学忍气吞声,系上小围裙,跟着阿姨老老实实取经,翻车无数之后,终于做出了个水果奶油小蛋糕,卖相还挺不赖。 得到阿姨夸奖的傅远星哭了。 薄妄这妞太难追了,现在打入情敌阵营就如此艰难,以后他可怎么活啊! 傅同学深深恐惧,累得病倒了。 薄妄登门探望,一波虚伪兄弟慰问发言,顺带将小蛋糕扫走。 他打车到了鹿嘉和给的地址。 小洋房漂亮精致,窗台都是绿植,可以得知,鹿同学家境不错。 “叮咚。” 薄妄欣赏片刻,按响门铃。 “来啦!” 熟悉的声音响起,薄妄背脊一僵。 她跟鹿嘉和同居了? 薄妄心口一痛,灵魂仿佛也被撕扯着下坠。 “你怎么来了?” 小朋友趿拉着小绵羊拖鞋,头发卷卷湿湿,像是刚洗过澡,蜜一样的小脸粉扑扑的,今天降温厉害,她穿了一套极为奶呼呼的珊瑚绒鸭子睡裙,那鸭子嘴巴黄澄澄的,正好挂在脖子边。薄妄收敛情绪,克制道,“鹿嘉和住这里吗?” 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你跟他一块儿住?” “对啊。” 般弱说得自然,都同一个户口本的,不住这里她睡大街啊? “进来吧,鹿嘉和在睡觉。” 少年薄妄有些心不在焉,“啊,是吗,今天他生日,我给他带了小蛋糕,亲手做的。”至于是他做的还是傅远星做的,那不重要。 “你做的?” 般弱当场刮目相看,这家伙厨房罪犯啊,竟然为了她哥亲自下厨,果然他俩是真爱,她是个美丽的意外吧。般弱迎他进客厅,玄关给他挑了一双家居鞋,“鹿嘉和的,凑着穿,反正你们身高一样,其他地方差不多,能穿的进去。” 薄妄眸心压落,小朋友蹲下身,伸着小短手,给他拿拖鞋,他本该觉得这一幕温暖可爱,然而薄妄整个人厌弃到不行,冷冷地说,“我跟他从不一样。” 般弱:“?”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般弱背对着他翻个白眼,“你随便坐,我叫他下来。” 随着她的转身,那鸭子尾巴旁,多了一块干涸的血迹。 薄妄浑身的血液瞬间直冲天灵盖。 鹿嘉和……他竟然敢! 他竟然敢!!! 鹿嘉和揉着鸡窝头下楼,“兄弟,你怎么来了?” 他兄弟缓缓抬头,双眼黑幽幽的,唇色又殷红浓烈,像是某种冷血动物。 “鹿嘉和。” 少爷两指扯开衬衫领口,声音发寒。 “国家让我问候您!” “嘭!!!” 水果蛋糕连皮带壳的,狠狠砸到鹿嘉和的脸上,因为冲劲太猛,他一个猝不及防被薄妄撂倒在地,屁股几乎摔成七八瓣。 鹿嘉和:“???!!!” 般弱被这兄弟情突然翻车的情况惊呆了。 薄妄骑在鹿嘉和的身上,眉眼狠戾,杀性颇重,他仗着先发制人,压着一双鹿腿,手掌同时使劲摁着蛋糕,似乎要连带蛋糕盒子粗暴塞进鹿嘉和的嘴里。 鹿嘉和:“你有病啊唔唔我不吃啊啊啊啊!!!” 眼看着亲哥要被活活捂死,般弱亲自出马,一脚踩在薄妄的后背。 “你是要谋杀我哥吗?!” 薄妄没听出异样,声嗓发寒,“垃圾该死。” 她那么小,他竟然也下得了手!这个畜生! 般弱只得挑明,“那是我亲哥!他是垃圾我是什么?!” “亲哥也该死……嗯?亲的?” 薄妄杀红了眼,还没转过弯儿来,手劲倒是松了松,鹿嘉和勉强倒气儿,怒吼出声,“干嘛呢?!” 薄妄扭过头,看了看般弱,又看了看被蛋糕糊了满脸的鹿嘉和,终于寻到了一丝相似的端倪,他试探性地问,“一个户口本的?” “那不然呢?” 般弱没好气,这都什么乌龙,她用了狠劲儿撵着薄妄的后背,肩胛骨清瘦得显出轮廓,像一对锋利血腥的刀,又被他隐藏在温暖美艳的皮肉之下。 她硌得脚疼! 薄妄用了01秒的时间缕清关系,又用01秒的时间切换了如沐春风的笑容,拍着鹿嘉和的脸,“哎呀,兄弟你生日,我太高兴了,下手有点重,细节问题,不要介意!” 这牲口的变脸速度让般弱叹为观止。 “你这他妈不是有点重了吧?!”鹿嘉和怒气冲天,“你是要送我出殡啊!!!” “怎么会,咱俩多好的兄弟,想给你一个别开生面终身难忘的生日礼物嘛。”薄妄装模作样拍走他脸上的奶油,“鹿爷生日快乐祝你一鸣惊人直取苍龙才贯二酉孔孟显灵三阳开泰感天动地名扬四海!” 薄妄念得气都不带喘的,鹿嘉和这个听的反倒有些缓不过气。 “停停停——” 鹿嘉和挣扎起身,“爷是受不了你这大礼了!这一辈子爷都不要吃蛋糕了!!!” 薄妄满脸落寞,“对不起,我第一次给人过生日,没经验,还以为热闹会好一点……” 鹿嘉和愣了愣,他多少也听过少爷的家里情况,顿时心软下来,挥了挥手,“算了,下次注意点嘛,哪有这样恶搞的,蛋糕都浪费掉了!对了,刚才你跟我妹嘀嘀咕咕些什么?什么户口本?” 他耳朵都塞满了奶油,黏糊糊的太恶心了! 这个贱人……算了还是不骂了,爷心地善良原谅了他! 薄妄有他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兄弟,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哦,这个啊。”薄妄面不改色,“我这不是看妹妹有点小吗,总觉得她是你的私生女,不像是同一个正经户口的兄妹……” 般弱扭头嘲笑,不发表意见。 “呸呸呸!什么私生女,你可不要败坏爷的名声!” 鹿嘉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顾不得满身狼藉,咕咚跑上楼,又咕咚跑下来,将那一份户口本摔兄弟腿上,“看见没!亲的!鹿嘉和!鹿般弱!我们差三岁!” 薄妄仔细翻了翻,指尖摩挲着般弱那一页户口。 “妹妹除夕生日呢,离得不远,正好搞个生日会。” 鹿嘉和被他弄出心理阴影来,“搞什么生日会,奶油噎死个人,出去撮一顿就好了!” 薄妄颔首,“是我考虑不周了,鹿爷,那你赶紧洗个澡,咱们出门撮一顿丰盛的!我做东,给大寿星赔个不是了!” 这话鹿嘉和爱听。 鹿嘉和消气了,和颜悦色道,“你也弄脏了,也上去洗洗,我妹有个卫生间!我衣服给你穿!” 薄妄三言两语就稳定了军心,俩人上楼洗澡。 薄妄落后一步,经过般弱的身旁,微扯下她的小马尾,压着气音。 “马虎鬼,姨妈来了也不知道。” 他原先没想到她初潮这事儿,因为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薄老狗曾带回来一个女大学生,对方破了身后又出去喝水,正好跟回家的小少爷撞个正着,当时小少爷才五岁,淋着雨,发着烧,刚从妈妈的葬礼回来。 失去母亲庇佑的小孩正是崩天裂地的时候,没有预兆看见了睡裙那一抹沉暗的红。 那女大学生自觉爬上了身价亿万大老板的床,不以为耻,反而愈发得意,不遮不掩的,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从那天起,他就明白—— 他是野种。 无人可依。 般弱后知后觉,扭头瞧了睡裙一眼。 佛了。 还真是。 难怪这家伙大动肝火的,把她亲哥往死里揍。 般弱瘪了瘪嘴,“我先用下卫生间,等下你再用。” 薄妄轻嗯了一声。 “哥哥等你,慢点来。” 等般弱出来,被亲哥指使,给人送了一套衣服。 她喊了一嗓子,“衣服给你——” 下一刻,浴室的门打开,水雾缭绕,热浪涌出。 他从门缝里伸出一条手臂,小臂肌肉起伏,骨骼分明,清晰凸出苍青的血管脉搏,肤感却比女孩儿要来得精致白冷,水珠砸落地板的瞬间,他声音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递给我吧,免得进进出出,弄脏你房间。” 般弱放了上去,想到什么,含糊道,“放心,里头是新的,没穿过。” 说完她就跑了。 薄妄:“……” 跑什么,拿个衣服而已,他有那么可怕吗? 鹿嘉和最近沉迷兄弟意气的古惑仔,所以对潮流不感冒的薄妄被迫也跟了一把时髦港风,机车皮衣牛仔裤,长靴笔直,酷哥本哥。 他本身就有一条银白锁骨链,又被鹿嘉和塞了新的首饰,叠戴一条字母骰子项链,那雪白干净的手指也逃不过鹿嘉和的摧残,一水儿的戒指细链冷金属。 鹿嘉和摸着下巴,“好像还缺点什么。” 般弱顿时燃起了装扮娃娃的兴致,踮起脚,胆大包天,以下犯上,给哥哥的好友扎了一条艳丽风骚的头巾,黑发慵懒错落在血橙色里,很有孔雀革命的复古情调。 鹿嘉和竖起大拇指,“奈斯!鹿般弱你过家家没白玩啊!” “那是!” 般弱骄傲挺起了小胸脯。 薄妄:“……” 这兄妹俩是有什么别致的小爱好嘛。 他们仨去了和平门,点了一只现烤挂炉的烤鸭。 趁着鹿嘉和去厕所的功夫,般弱损了他一句,“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薄妄给她洗着茶杯,风轻云淡地过招,“怎么,要摸?都未成年,这不太好吧?” 服务员端盘经过,心道,这是什么很新的暗语吗? 鹿嘉和擦着手,正好听到了下半茬。 “什么尾巴未成年?” “我们在说星座呢。”狐狸哥哥眼也不眨地撒谎,“我生日11月22日,正好踩着天蝎的尾巴。” 鹿嘉和也笑,“爷就差你一天呀,我射手,我妹摩羯,啧,冬日三魔头,齐活了!” 般弱不轻不重踩了狐狸哥哥一脚,“天蝎啊,听说心思深沉,强势独断,嫉妒心跟占有欲还很强的呢,看来比较适合温柔的女孩子啦,比如说双鱼啦,巨蟹啦,妄哥觉得呢?” 心思深沉的天蝎将片好的烤鸭沾了酱汁,越过鹿嘉和,挟到小朋友的小白碗里。 随着一阵动作,天蝎血橙色的发带歪了半边,魅惑的美感直接拉满,冷金属戒指闪烁着银灰色的光,他手指弹了弹,顶着下颌,笑得很狡猾。 “哥哥倒觉得,本质相近同样腹黑的星座会更好呢。” “啊?那是什么星座?” 鹿嘉和吃得欢快,根本没心思听他们你来我往两面三刀口蜜腹剑包藏祸心。 这一场烤鸭之行,双方打了个不相上下,暂且平局。 薄妄不动声色加入了鹿氏大家庭,又接连认识了祖宗她亲姐,她亲爹,她后妈,她同父异母妹妹,哦,最后发现是没有血缘的。 总之,对方的家庭情况同样复杂,而且孩子也多,薄妄这个腹黑深沉的天蝎哥哥就有些担心小朋友的成长环境,特别是大姐沉迷比赛,二哥又是个粗神经的中二病,最小的孩子总是会被似有若无地忽略。 薄妄尽量弥补她。 于是小朋友的同学们都知道,她有一个超级棒的邻家哥哥,穿着四中高中部的校服,天天不重样给她带早餐,晚自习前也有小灶,也许是爱屋及乌,他们整个班都收到了投喂的待遇,惹得隔壁班羡慕不已。 哥哥冬天请他们吃葡式蛋挞烤栗子,夏天就是各种冰棍冷饮。 全班上下,连带各科老师都胖了一圈儿,般弱夹在其中,小肚腩长的肉肉反而不明显。 她欣慰了。 同学们对这位哥哥表达了高度的好感,长得跟漫画里的美型吸血鬼一样,原以为会很冷很拽,没想到对方竟是温柔耐心的类型,性格跟脾气都超好,跟他们说说笑笑,偶尔还教他们做题,聊游戏,就、就很接地气。 同桌就悄悄问般弱,“这真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要不查查?万一呢?” 薄妄正在教男同学做题,耳朵却很尖,闻言扭头笑道,“真不是亲的,她哥忙,我呢,作为她哥最好的朋友,自然要帮他照顾下小朋友,让她倔壮成长,举手之劳而已。” 般弱撇嘴。 不就是养成小女友么? 说得那么道貌岸然。 薄妄勾了勾唇,将狼子野心掩饰得很好,除了当事人还有他那个蠢蠢的发小儿,其他人都不知道。 鹿嘉和这一阵子迷上了射击,又拖着兄弟们不眠不休泡馆,大家都对他高强度的训练骚扰心有余悸,绞尽脑汁推脱,连大姨夫的借口都搬出来了。 傅远星直接玩失踪。 只有薄妄毫无怨言陪他一整天。 鹿嘉和很感慨,“路遥知马力啊,什么叫兄弟,这才是兄弟!他们都是塑料干胶!爷算是看透他们了!” 就冲这一份肝胆相照的兄弟情,鹿嘉和拍他肩膀,“少爷,以后有事直接开口,我鹿嘉和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为你办到!” 就等你这句话了。 薄妄滑开手机录音,笑容和煦,“来,再说一遍,这么感动的话,我要录下来,见证我们的兄弟奇迹!” 鹿嘉和豪爽应允。 中途他们遇上了国家队的钟教练,见识到俩人的射击天赋,热情邀请他们加入射击小团队,鹿嘉和是个热血青年,被捧得有点上头,当场跟国家跑了。 薄妄向来冷静理性,没有回绝,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然后般弱放学就被他堵在小洋楼下。 “干嘛?” 般弱扭头,“有话快说,我饿了!” 薄妄抓她耳边的碎发,气息微吐,“嗯……想找你商量个事儿。你觉得,玩枪的哥哥,帅不帅?” 他更想露骨地问,你喜不喜欢的?可惜小朋友太小了,他总得含蓄拐好几个弯儿。 般弱:“?” 般弱严肃:“未成年禁止谈情说爱。” 薄妄愣了愣,被她逗得无可奈何,“你这小孩想哪里去了?今天我跟你哥不是去射击馆了么,被国家看上了,你哥答应进队,我,有些没想好。” 这个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家伙竟有脸说,“你知道的,哥哥散漫惯了,没什么理想信仰。”他迟疑补充,“因为不管做什么,好像都挺轻松的,没什么挑战性,也无趣得很。但世界冠军……可能,应该会很有趣?” 般弱:“……” 你再装逼!你装逼试试!看到我这十万伏特的电眼了吗小心电死你! 薄妄瞧她那小表情,不禁心肠软和,也许是傍晚的氛围太好,小朋友散着一头毛绒绒的齐肩发,嘴唇泛起一种瑰丽黄昏的粉橘调,整个人好像发着光。他偏过头,错开眼,难得局促捏了捏耳尖,轻声道,“毕竟哥哥……也想你比别人,更崇拜我一点。” 啧。 当着小鬼说这些话,有些怪难为情。 般弱眼尖瞧见了他耳根的一抹嫣红。 “你耳朵红了是不是!!!” 雾草世界奇观啊!!! 薄妄眼神飘动,“你看错了。” “你还想骗我!明明红了!”般弱踮起脚,抓他耳根,“都烫的!你还说没有!” 路人经过,偷偷瞧了一眼,那黑发男生迁就着女孩的身高,压着膝弯,被她摸着耳朵,声音也软得不像话。 “是,哥哥说谎了,小朋友摸了哥哥的耳朵,以后要对哥哥负责喔。” 薄妄跟鹿嘉和一起加入了国家队。 青年组沉寂多年,终于迎来了不可一世的赛场大魔王,整个颓靡风气为之一变。 而他们的死对头们则是开启了一部被华夏阴影终年笼罩的残酷血泪史。 转眼到了高考,鹿嘉和走了保送的路子,而薄大魔王又一次统治赛场,以理科状元的身份高调去了首都大学。 谢师宴之后又是庆功宴,薄妄拒绝了董事长的嚣张全城区流水席,自己自掏腰包,私底下请了一群玩得要好的同学死党。 因为要带小家属来玩,薄妄又从名单里剔除了几个女孩子,都是对他有意思的,而且性格有点冲动,搞不好气氛上头对他表白。薄妄被告白惯了,练成了铜墙铁壁,心如止水,自然不惧,但这种小事始终有点敏感,还是杜绝为好,免得让小祖宗不高兴。 毕竟他的确长了一张招蜂引蝶让人很不放心的脸。 没想到他千防万防,还是百密一疏,那个女孩子顺着傅远星的口风,找到了众人的包厢。 薄妄给发小儿飞了一记眼刀,这个挨枪子的,天天给他掉链子。 傅远星装死。 他的嘴已经很严了好不好,那么多年都没有跟鹿爷告密! “慕望哥,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小时候我就追着你跑,跟你考同一所学校……”女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要出国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出国,开启新的人生……” “抱歉。”薄妄笑了笑,疏离又客气,“我不出国,我的国土就在身边,离了会死的。” 死党们一阵交头接耳。 “你们有没有觉得,妄爷进国家队后,人渣的气息都淡了?” “啧啧,连拒绝都这么有水平!此身许国我自豪!” “哈!摊牌了,妄爷就是个离不开家的小猫咪!” 般弱就坐在他旁边。 说着我的国土的时候,这人一边端着果汁拒绝女孩,一边漫不经心爬出细长的尾指,轻挑又放荡地,勾了勾她小指头。死党聚会,他穿得慵懒又松弛,偏冷灰的古巴领衬衫,第一颗领扣是失踪状态,清清爽爽地扎进牛仔裤腰,手腕白澈,窝了一条极细极淡的蛇骨链。 那蛇骨链带着他的体温,沾染到了般弱的皮肤。 般弱的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女孩子则是呆了呆。 “……什么?” 她有些没听清。 薄妄扬了扬果汁,“我烟酒不沾,就敬你一杯果汁,祝你前程似锦,爱情美满!” 女孩儿哭着跑了。 鹿嘉和跟傅远星在一起瞎混,装模作样玩着骰子,见意外登场的女主角退场了,他弹出个脑袋,感叹道,“少爷,你是真难追,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哈,现在不早恋,小心以后没媳妇儿!” 傅远星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地。 薄妄小抿一口果汁,唇色被水光镀亮小块,他喉结微动,天花射灯自动旋转,切割彩色方块,亮灿灿淹没在少年的眼梢,在漆黑的卡座底下,他的手指勾起小孩的尾指,又像鱼儿一样,轻轻滑进指缝,般弱出了手汗,不乐意跟他挨着,就弹开了人。 他却很喜欢这种黏糊糊的热意,与她紧紧十指交扣,仿佛做着什么可爱的童话游戏。 这牲口当着亲哥勾搭亲妹,很自然地说,“说什么?我们四中龙章凤姿,一表人才,从不早恋,是吧,星?” 那尾调扬起,很有调侃的意味。 恋一次,扑街一次,如今已经看开情情爱爱的傅远星同学根本不想跟他搭话。 薄妄上了大学之后忙得不可开交,他既要保持全年级第一的学业,又要在国际赛场大杀四方,还不得不分出心神照看小朋友,免得他一不留神,这家伙就跟热情奔放的小男孩私奔了。 兄弟这种邪性奶妈操心状态,鹿嘉和见了都忍不住吐槽,“鹿般弱又不是三岁!她自己的事情能自己干!” 鹿三岁踹他。 鹿嘉和躲开,“小祖宗!你就横吧!就仗着少爷宠你!” 薄妄笑而不语,低头给她擦拭被牛奶弄湿的小手。 好在小朋友还是被他养熟了,拿到首都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第一时间撒开小蹄子奔他怀里。 薄妄嘴角噙笑,微曲着腿,单手将她环腰抱了起来,昏黄的路灯将气氛渲染得极好,不枉他特地穿了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衬衫黑长裤。 薄妄把她抱到腰间,手指整理了下她的葡萄汽水般的裙摆,确定不会走光后,才碰了碰她的鼻尖,“考得这么好,想要哥哥给什么奖励?” “天蝎哥哥,我要个亲亲可以吗?” 小绿茶歪了歪头。 天蝎哥哥抬起手掌,指尖轻拂开她额头的碎发,再缓慢插入发中,“心愿这么朴素?当然可以。” 他俯身下来,薄唇微凉,像雪花一样,在她的眼皮绽开。 万般温柔,轻吻了她眼睑下的那颗小泪痣。 “谁?谁在那里?!” 鹿嘉和正出门倒垃圾,冷不防见了一对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吓得炸毛,他又仔细一看。 卧槽?那不是他妹子吗? 那野男人是谁???!!! 鹿嘉和提着笤帚疙瘩冲了上去,“放开我妹!!!你个畜生!!!” 对方一双长腿,跑得贼快,他连脸都没看清,气得鹿嘉和当场心脏病发作,质问般弱,“那是谁?!” 般弱耸肩,“不知道啊。” “你个死小孩,你都盘人身上了,你不知道是谁?!” 般弱觉得逗她这个傻哥哥挺好玩的,硬是不松口,鹿嘉和问遍了周围的好友兄弟,均是一致摇头。 问到薄妄,这大少爷刚训练完,擦了擦汗,诧异挑了挑眉,“还有这事?等回去我好好教育她,才几岁呢,就敢找野男人了,等她毕业岂不是要翻天了!” 鹿嘉和深以为然,不住点头,“就是!就是!好好管教她!你可不能再宠她了!” “放心。”薄妄微笑,“我这个人呢,一向公私分明。” 公私分明的家伙领了奖金,转头给小朋友在大学附近买了房子,顺利过渡到同居阶段。 新生入学第一天,薄妄仗着同校学长的身份,光明正大领她在校园闲逛,在教授们跟前混个眼熟,般弱心里哀嚎,她别想摸鱼看小哥哥啦! 薄妄好像知道她内心想法,爱怜摸了摸她的脑壳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教授们挺热心的,你嘴甜一点,手脚伶俐些,总能学到点东西,以后这种机会可不多。至于这首都小哥哥嘛,容易上火,可以远远瞧,不能上手,知道么?” 他只能大方到这个程度了,再深一点他就掉毛给她看。 “……知道啦你好烦啊。” 薄妄捏她脸,“小没良心的,哥是为了谁这么操心的。” 而有了这一圈的主权宣誓,如狼似虎的学长们根本不敢对魔王的小学妹下手,恨不得把她给供在头顶。 军训的期间正是炎炎夏日,宿舍女生惊奇看着般弱从那小包里掏出防晒霜、驱蚊水、风油精、润喉糖、创可贴、小梳子、小镜子、纸巾块等等,她们甚至还看到了用卫生巾精细剪好缝好的鞋垫子! 女生们惊呼道,“小鹿,你的手好巧啊,这姨妈巾缝得真漂亮!” 般弱:“……” 草,不想说话。 对方是按照小学生春游标准给她准备的,事无巨细,搞得她好像小废物一样。 薄妄神出鬼没,跟着代班一起突击检查。 当然,他也不空手来,最热的那几天,般弱受不了跟他抱怨,隔天他就哗啦啦带了一群人,搬了半车的西瓜,般弱总算得到了珍贵的休息时间。后来又陆陆续续的,送了饮料跟水果,直到军训结束,外语系的人间妄想名头越传越烈。 新生迎新晚会,特别嘉宾邀请了秘药乐队,成为当晚呼声最高的压轴。 般弱混在人群,正跟小姐妹讨论是那个学长的脸好看,还是那个小学弟的腰紧致,马尾就被揪了一把。 “谁啊长手了不起啊?!” 她不客气回骂。 周围热浪阵阵,偏她这一块地儿莫名安静,般弱顺着对方的机车皮手套往上延伸,头顶晃着一圈儿冷金属,对方戴着黑口罩,居高临下望着她,看他这好整以暇清贵高傲的姿态,显然是旁听了全程。 般弱莫名心虚,低头啜她的奶茶,结果嘴型没对紧,啜到脸上去了。 “小鬼,奶茶都不会喝。”还有空惦记着其他小野猫呢。 薄妄拨了吸管,到她嘴边,又将自己买来的饮料零食放她脚边,“今晚我们出去撮,你别吃太饱了。” 他又瞧了一眼般弱快要拖地的袖子,轻微强迫症发作,松松揽住,给她折好,利落露出手腕筋骨,免得她边吃边蹭。确认她是安全状态,薄妄又敲了下她脑袋,返回舞台。 小姐妹已是芳心失踪,大火燎原。 “小鹿啊啊啊!!!是世界妄想啊!!!” 般弱:“?” 短短时间,他又完成了地域升级了? 行走的国家4a景区,果然不同凡响。 般弱旁边这一圈的女孩子炸到不行。 般弱被她们又抓又掐,淡定得很,“是,是他,就是他,啊?要联系方式?嗯,你们去问他。” 老娘不敢。 般弱要是敢把女孩子的联系方式给薄妄,下场绝对是惨烈的。 重回少年时代,他的成长轨迹顺当了不少,脾气也变得温和斯文,但般弱不知为何,更加不敢惹他了。 “下面有请,秘药乐队,《小鹿与狐狸狗》!” 主持人的声音淹没在尖叫中。 前奏是一段非常轻快活泼的说唱。 “贝多芬月光曲,星月夜文森特,威尼斯你和我,那只小鹿与狐狸狗比谁跑得快……” 主唱是他们宿舍里的老幺,穿了一身白色小西服,惹得女生疯狂叫喊。 “六六!六六!爱你!爱你!” 黑发鼓手则是收敛锋芒,在阴影处抛着鼓棒,长靴轻点地面。 散漫又自由。 “人潮夜,手心汗,可爱的神殿,我仲夏夜推倒的南墙。” “怎要你吻这滴泪,我朝你生长。” “当我望向你。” “千万人旷世传说我漠不关心。” 在这混乱迷恋的夜晚里,黑发鼓手稍稍抬颈,遥遥给了般弱一记温柔笑眼。 他跟着节拍,轻声合音。 “蝴蝶耳,油画唇,撒旦的孩子,我阴雨天睡着的玫瑰。” “怎愿你脚尖压低,我弯腰爱你。” “当我吻紧你。” “千万人礼义廉耻我抛之脑后。” “……” “贝多芬月光曲,星月夜文森特,威尼斯你和我,那只小鹿与狐狸狗比谁跑得快……” 众人合音低唱。 “哦耶!那只小鹿和狐狸狗~哦耶!那只小鹿和狐狸狗~哦耶!那只小鹿和狐狸狗~” 结尾时,薄妄勾了勾口罩,欢快来了声。 “汪呜!” 全场笑倒,气氛推向高潮。 舞台仍在继续,狂热人群还未散,般弱被一只修长的手臂拖进了暗处。 嗓音清凉如夏夜。 哥哥问,“小鹿听清楚了吗?” “什么?” “啧,还跟哥哥装傻呢。” 薄妄食指勾下口罩,双唇野蛮,不清白的幽灼视线,那温柔斯文的哥哥皮囊,连带着礼义廉耻一起破碎在她的脚边。 指尖顺着风,轻绕她裙摆。 薄妄提着她的腰,气息微重,摩挲过她的脸颊肌肤,是白纸里的墨,雪地里的火,她的名字被他含在唇齿里,张扬着,称颂着,般弱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叫得湿漉漉黏糊糊的。 “小鬼,不准咬舌头。” 薄妄双腿抵着她,一副欲望至死的慵懒美色。 “等下你哥问我,我总不能说我闲得无聊,咬舌头玩吧?那哥哥我多丢脸啊。” “好的吧。” 般弱被他揉得软绵绵的,就玩起了他脖颈的细链,问他情歌的末尾,“那狐狸狗,追着小鹿了吗?” 狐狸狗哥哥笑了笑,亲吻小鹿眼里的清澈湖水。 这个大她三岁的家伙,有些坏坏捉弄她。 “哥哥不告诉你。” 狐狸狗叼着比玫瑰还红的野山楂,永远追着小鹿跑。 直到叼她回窝,舔成毛秃秃。 /61//.html 第548章 当他少年时(3) 薄妄连哄带骗的,跟小朋友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虽然但是,般弱还是怀疑他有什么问题,自从迎新晚会过后,双方就止步于纯洁的情节。 偶有擦枪走火,也很快熄灭。 她都快毕业了,一次夜生活都没有你敢信! 这根本不符合小畜生的风格! 般弱握住哥哥男友的手,诚恳地说,“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你还年轻,不要放弃!” 薄妄:“?” 等到她隐晦提示,他好气又好笑,屈指弹了她一个脑崩儿,“小朋友成天想什么呢?这个不急,你才二十一呢,等你毕业了,咱们结婚,新婚之夜嘛……” 他颇有兴致讨论未来,小绿茶一听就绝望无比。 吃个肉还要等那么多年啊。 薄妄见她耷拉着脑袋,有些不忍心,摸了摸她的脸,“让哥哥想想,嗯?” 这种事情马虎不得。 薄妄之前是没想过,现在考虑到了,执行力很强的他立即去找发小儿商量。 国外的傅远星自觉扳回一城,扬眉吐气,满屏都是嘲笑。 摆脱人渣真快乐:[你也有今天求我的啊哈哈哈哈哈] bystander:[求你] bystander:[国内的不太适合,你帮我买,水果味的更好] 傅远星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妈的。 这牲口,还细致讲究到了口味。 傅远星不爽了。 摆脱人渣真快乐:[干嘛不自己去买,反正也要出国比赛的] bystander:[鹿嘉和在,不方便] bystander:[公众人物,影响不好] 傅远星想给他表演一个发疯文学。 你了不起,你注意影响,你是神坛高光人间妄想,我是人间垃圾是吧?! 吐槽归吐槽,傅远星被少爷奴役惯了,根本兴不起反抗的念头,还是捏着鼻子给他把事儿办了。 薄妄收到快递,拆了之后压到抽屉最里边,他暂时用不着,但有备无患。他自制力一向不错,但在小朋友面前就很难说了,他第一次拒绝得了,第二次勉强也还行,要是她日日撩拨,他实在不敢保证。 这不,他在书房专心回看对手的比赛,小朋友捧着手提,同样看得津津有味。 本来是相安无事的,但是她起身时,耳机插头松动。 小猫片就这样外放了。 般弱社死。 当时场面鸦雀无声了三分钟。 般弱:“……你听我解释鸭。” 薄妄中指推起金丝眼镜的细框,他不近视,这是防蓝光的,他家小女友特意送的生日礼物,薄妄虽然不爱戴眼镜,但也很给面子,般弱在的时候他会有意无意捡起来戴一戴,再往她面前晃一圈,表示自己的无比中意。 此时他半靠着红黑电脑椅,似笑非笑睨着她,“行,您请。” 般弱拿出知识分子的派头,严谨矜持地说,“其实呢,我在观摩人类的进化生命学。” “哦?” 薄妄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单手撑着沙发扶手。 “那您,观出什么了?” 他身躯高大修长,阴影将她整个人圈在里面,般弱咽了口唾沫,“我没看多少,感悟不深,要不,您等我看完?” “啪嗒。” 耳机被他插了回去,激烈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他手指灵活拨弄她耳后的软骨,气音丝丝冰凉,像落下玻璃杯溅开烈酒的冰块。 又冰又烈。 他低低控诉,“……不准看,哥哥怄死了,吃醋死了,你都没看过哥哥的。” 薄妄捧着她的脸,双唇轻埋了下去。 太阳落入了我的眼底,炙热得近乎灼烧所有血肉,而我的视线随着她左右动荡,舍不得遗漏任何光芒。 我心甘情愿死她手里。 汗水侵犯眼睛,薄妄疼得眼睛模糊,他双指架起来,拆掉金丝眼镜,飞快轻眨瞳孔,世界仍旧是混沌破裂的,斑斓的光慢慢泅了进来。他都这么难受了,对方自然更加不适,身高差情侣看起来很浪漫,交往起来的确很要命。 薄妄赶紧把她搂入怀中,细细搓她后背发软的筋骨,哑声地问,“好点了么?” 也许是滴酒不沾的缘故,薄妄的变声期迅速过去,声音没有进化成那种性感撩人的低音炮,反而清清凉凉的,端起来的时候有一丝难以亲近的冷感。 这种嗓音特殊时刻就很涩。 但般弱无暇欣赏,她疼得抽抽,瞪着一双死鱼眼,“不好,我死不瞑目,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她不相信,重来一次这家伙怎么还能发育。 这太魔幻了。 她定在做梦! 双方都有点惨。 腹黑天蝎也不嘲笑她了,吻了吻她泪痣,“不急,给我点时间,适应你。别人可以,我们怎么不行?” 屋内响起细细碎碎的响声,像雪一样落下。 般弱从他小臂下弹出个小脑袋,“什么声音?” “唔。”薄妄说,“小美女在啃自己的脚皮吧,不要管他,我们玩我们的。” 般弱:“……” 小守宫蜕皮那么艰辛的事情,为什么被你说得这么一股泥石流? 而且人家是男孩子! 般弱:“那我要看妹喜吃脚脚,肯定可爱要死。” 薄妄:“……” 这种要紧关头,祖宗你确定要去看小壁虎啃脚丫子吗? 看到这无所不能的家伙吃瘪了,般弱就高兴了。 薄妄叹了口气,野狼般叼了她几口,就把她裹到黑白小猪的软毯子里,脸儿软软糯糯挨着他,他很是柔情掂了下她的小屁股,架着人去了客厅。 “喏,看个够。” 室内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老式的贝壳花落地灯,旧旧的橙花黄的光,这是薄妄某天清晨到花鸟市场遛弯儿,随手淘来的民国老件儿,他这个人的皮囊璀璨美艳,骨子里却流淌着一些恋旧的情愫,有些东西越旧越喜欢,被死党取笑不已。 最近他还有个恋家小猫咪的名头,每次出国比赛就频繁骚扰他们。 般弱是被骚扰最多的。 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发现自己的私人物品失踪,或是护手霜,或是一盒小皮筋儿,转头就在体育频道找到了正主,最可气的是,这人有一回招呼都不带,把她的铺盖全套卷走,不要脸地说恋爱小猫咪睡不惯高大上的酒店,就爱睡她糟糟乱乱小内衣乱扔的小猫窝。 般弱气得给他骂了一夜,嗓子都冒烟儿了。 隔天她收到了教授给的一盒喉片糖,说是薄妄让他捎带的,并且对他们的同校师兄妹情很是欣慰。 般弱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压根玩不过! 黑夜守宫没有害羞藏在躲避屋里,它找了一块略微湿润的沙地,尾巴沙沙摆动,歪着头咬着自己裂开泛白的旧皮。 薄妄把般弱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漫不经心玩着她的头发。 般弱手心扶着饲养箱,睁眼细看,“你真打算,不给妹喜配种么?” 主要是薄妄把妹喜养得太漂亮了,暗夜的颜色浑然一体,连一条杂色裂纹都没有,堪称豹纹守宫界的劳斯莱斯,看着就贵。傅远星前几天还过来看了,说朋友手里有个小猛女,就爱斯文害羞的小帅哥,愿意出三万高价请妹喜约个会。 他的朋友尽是一些天之骄子,各个领域的玩咖,非富即贵,玩得就是个尽兴,根本不在乎钱。 对朋友一向大方的薄妄出乎意料拒绝了。 “都这么多年了,不也挺好的?妹喜高冷,就爱一个人闲呆,干嘛烦他。” 般弱呛他,“你怎么知道它不喜欢呢?妹喜又不会开口说话,当然你说什么是什么咯。” “我是他主人,还不知道他什么肠子?”薄妄凑近她,“你还记不记得,你哥生日那天,我们仨第一次去了和平门吃烤鸭,你说天蝎星座占有欲跟嫉妒心很强,这么快就给忘了?我私人之物,当然不会让人沾手。” “……拜托大哥,那都几年前的旧账啦!” “哥哥我记忆力向来很好。”大魔王吓唬她,“小朋友,你做的什么事儿我都记得很清楚的,所以别干坏事,背着干也不行。” “我,我哪有干坏事啊。” 糟糕,她昨天出去跟小学弟吃饭的事情被发现了吗!还是前天收下一杯外校小帅哥的奶茶的秘密被某些人捅破了! 般弱绞尽脑汁回想最近露出的蛛丝马迹。 冷白釉的肩胛骨陡然压落,凹出一条刀剑似的血槽,薄妄头颅垂着,发茬浓黑,后颈被热汗覆盖,仿佛变异出了一片薄薄的银白鳞片。 他不急着上垒,手指饶有兴致敲着玻璃箱。 咔哒。咔哒。 像打火机弹开暗匣,玻璃珠跳过水晶缸,清凉又奇异的旋律,模糊了般弱的听觉。 而男友的目光燃着猩红余烬,从头到尾吞噬了她一遍,他变换了站立的方位,继而不动声色拨开她的脚踝,嘴角弧度微弯,意味不明噙着一抹笑,趁般弱的注意力被其他声音夺走,他就像是疾冲下来的岩鹰,凌厉占取自己最中意的沼泽地。 般弱:“!!!” 搞偷袭!不要脸! 她大脑如同雪山崩塌,白茫茫全是溅开的雪花,近乎失聪。 罪魁祸首手肘绷紧,桌板被他抓得发颤,最终高高扬起头颅,畅快淋漓爆骂了一句般弱没听过的脏话。等缓了缓神,他又低下脸,桃花眼都不用上妆,边缘晕得全是淡红色的糖渍,额前的碎发也是稠稠潮潮的。 他双掌微热,捂住了她耳朵,“哥哥骂粗口呢,小朋友不许听的呀。” 鼻尖又撒娇般蹭她额头,“草莓味的,香不香?” 到底是高兴太早。 黑夜守宫蜕皮到一半,暴躁地舔嘴,撕咬,翻滚,薄妄气息不稳,动作不稳拎起洒水瓶子,给小家伙喷了下干裂的身躯,让它能保持湿润。 夏夜寂静,白松香跌进水里,像做了一场十万八千梦。 许久才完事儿,薄妄沉着气,慢慢吐出嘴里衔咬的黑发,冲着她笑,“明天哥哥给你洗头。” 般弱被他拆得毫无睡意,就靠着他的胸膛,看着妹喜慢吞吞吃掉自己褪下的皮。 吃得还挺香。 薄妄揉着她的腰,同样清醒得很,他低下头,含着她的脑袋,慢慢地磨,“好了,哥哥我今夜也算过了明路了,以后总算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话说的。”般弱嘟囔,“我要跑早跑了。” 薄妄就笑,“是是是,承蒙您看得起,两条腿儿都长在哥哥身上,感激不尽。” 他捞起他的小太阳,孩子气般晃了晃。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事儿,还聊到了以后的摆酒问题。 薄妄说,他绝不回老家摆酒,有她这边就够了。 “怎么?不方便?” “那倒没有,只是恶心犯了。” 大抵是今晚不一样,他们迈向了新的关系,薄妄的情绪也有新的变化,向她开放了不一样的自己。 他呢,有些欺世盗名,真实的自己,不过是个薄凉的冷血动物。 “唔,我家的情况,你哥给你说了点吧?倒霉不倒霉的,现在想想,也就那样儿。”他平静地说,“我妈恋爱脑,明知身体不好,脑子抽抽,非要生我,难产血崩,虽然抢救回来,但身体更亏了。大人们嘴上说我是上天的礼物,我自个儿门儿清,我就是灾星。” “我爹他不管我,天天带女人刺激我,不也是在报复我么?我知道他那眼神在问,我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害我妈,他们本可以一辈子的。” “可他们也没问我,我愿不愿意来这世上。” 薄妄双眸漆黑,缠绕着一丝情绪的暗,“你说奇不奇怪,我听话乖巧,大人都当我是个屁,吵一架就把我扔了,但当我打架,撒谎,用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们,他们突然就慌了,后悔了,想方设法补偿我,嗤——” 他笑得猖狂。 “演技烂不烂的。” 般弱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有唾沫。 薄妄瞧见她这个动作,起了兴致,伸出薄红舌尖,像小守宫一样,恶狠狠舔了她的肉,水泽多,略腥。 般弱被舔得半边脸都变形,被迫闭起半只眼。 “你干什么啊!” 般弱嫌弃无比。 这家伙老喜欢用舌头给她洗礼,湿哒哒的,白蛇转世呢。 薄妄被骂之后,笑得更快活了,他紧紧搂住她,“你知道你跟其他女孩儿有什么不同吗?她们啊,一个个都觉得我可怜,缺爱,要飞蛾扑火,当我的救世主,就跟我妈一样,总以为她能降服我爸那风流小猢狲。每次看她们怜悯的小圣母眼神,实在是脑子有点没睡醒——” 难得完成了满贯全垒打,薄妄浑身愉悦,心情超好,就留了点口德。 “其实犯不着,我早就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 他病是病了点,但脑子还是挺正常的。 所以每当有女孩义正辞严想要拯救他,薄妄就有点想笑,说得刻薄点,他有时一顿饭就是女孩们半年的伙食,其中有个姑娘穷得连生活费都凑不齐,活得一塌糊涂呢,竟还有闲心拯救他,要用爱情温暖他千疮百孔的内心。 啧。 他听得真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过也不排除,对方想跟他玩一波灰姑娘的把戏,可那灰姑娘,不也是出身豪门的? 他纵然身在地狱,也不是谁来瞧一瞧,他薄妄就要感激涕零当牛做马的。 他知道自己比谁都残忍,只是伪装得好。 小绿茶迟疑道,“那你母爱对我泛滥的原因是……上了年纪?” “去。” 薄妄破功,捏她鼻尖,“什么母爱,会不会说母语?哥哥只管泛滥。每次当你用垃圾一样眼神看我,哥哥都觉得带劲到不行,啧,对,就是这种眼神,潮得我快不行。” 他又连啄她几口,把她的嘴巴亲成一根小肥肠,才心满意足放开。 他钟情她眼里的真实,厌恶就是厌恶,喜欢就是喜欢,他一个坏胚待得很自在。 摊牌了,他就爱没心没肺的迷人小鬼。 被糊了满脸口水的小绿茶:“……” 累了!滚吧! 他们交往稳定,很快就跨过了第七年。 这一年,般弱满世界乱飞,当了个自由散漫的插画师与摄影师,实现了经济自由。 这一年,薄妄悍然出征世界,夺了射击大满贯。 俩人算是一文一武,强强联合,情侣生活越来越合拍。 就是有点儿废床。 而在国外代购的傅远星屡次被叫,不胜其扰,他火大无比,塞了满满两大行李箱寄回去,阴阳怪气地嘲讽,怎么着,兄弟够意思吧,这下够用到您绝性的时候吧? 薄妄挑眉,拿捏腔调,“这么粗暴啊,怎么,您又被甩了?真可怜的小猫咪啊,过来爷这里,爷疼你。” “……呕。” 傅远星表演了个当场呕吐。 这家伙地下恋情越谈越长,人倒是愈发贱了。 新年前,薄妄给般弱飞了个国际长途,他正在接受魔鬼私人特训,时间很赶,恐怕没办法回国陪她跨年了。 般弱挥了挥手,他们每年都黏在一起,也不差这一年,她让他放心玩儿去。 薄妄有些委屈,“你都不说想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队友听得大呼法克,连忙走开。 谁能想那么冷酷的魔头放下枪来,跟个要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撒娇就算了,他还耍赖打滚。 受不了受不了。 “谁说不想的。”般弱睁着眼睛撒谎,“我买了一套绳带小裙裙,你回来我穿给你看行不啦?” 薄妄矜持压了压唇角,“嗯,识相,这还差不多。”他转而嘱咐她出门事项,“跨年出门要带好东西,别乱跟着人走,也别去人多的地方,没我看着,不许喝酒,含酒精的果酒也不行。” 般弱不甘心,“就一口嘛,管那么严的呀。” “家夫不管严一点,就您那烂酒品?啧,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上次怎么哭着扒我皮带,非要找您的世界宝藏?” 绿茶装傻。 那下场可真叫一个可怕,对方为了惩罚她,掉腰子掉的,让般弱体会了一遍十大酷刑。 般弱现在听到宝藏就觉得嘴疼。 薄妄嗤笑了声,“对了,十二点了记得回家,有事给哥哥打电话,总之注意安全,掉一根头发哥哥跟你算账。” 很是一通威逼利诱,男友总算放过了她。 般弱松了口气。 旁边是约着一起跨年的女伴们,有熟的,也有见过一两次的,在一些工作领域上有所重合,还算玩得好。 香水美人,阵仗很大,回头率超高。 般弱这只重度颜控的小绿茶,就喜欢跟漂亮的姐姐妹妹们一块儿玩,没办法,好看的哥哥弟弟们被薄妄限制得死死的,他的死党眼线又多,般弱根本逃不掉他们的火眼金睛。 听到这一通跨年申请的国际手续,她们笑得花枝乱颤。 “小鹿,你男友声音挺好听的呀,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性格稳重,又有点操心,应该比你大吧?爹系的呀?” 般弱点头,“还行,大我三岁,算是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吧,他搞体育的。” “体育生啊。” 女伴们的兴致失去了大半。 要说学生时代,她们当然也向往那些肌肉鼓囊囊的、荷尔蒙爆棚的大男孩,谁不爱精力充沛的小狼狗呢?出去工作之后,接触的圈子不一样,眼界也高了,像体育生这一类的,出去之后能专业对口的,不是体育老师就是健身教练,碰上个混子的,经济就更不大行了。 脸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的嘛! 由于般弱秉承着财不外露的原则,混得很低调,别人对她的印象就是白净伶俐的小富家女,傻白甜儿,因此就有人感到可惜。 涉世未深的女孩儿总容易被清贫初恋套牢。 “鹿啊,你这恋爱谈得太早了。” “是啊,应该多看看其他男孩子的。” “他出国的机票不会都是你给的吧?” 女孩子七嘴八舌讨论着,般弱脸色有些古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薄妄那恐怖的经济实力,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滚到六位数了,要不是实在怕她在外头乱搞,薄妄都能给她开无限额度。 “没有,他,有点小钱。” 般弱只好昧着良心说。 众女也不好再揭她伤疤,温和的遂安慰道,“哎呀,你们说什么啦,两人最要紧的是合适,体育生也不错的,以后进了体制,工作就稳定啦。” 她们一边聊着,一边错眼看着同来跨年的帅哥们,有主动出击的,也有撩着头发等着搭讪的。 般弱这种有家室的,啜着奶茶吸管,看女伴们各显神通。 男孩们偷偷瞧她。 贝雷帽,双马尾。 有点小只,但乖乖甜甜的。 羊羔绒的红色大衣,配着一排黑牛角扣,立领毛绒绒的,露出里头棋盘格的圆领毛衣,裙子却很酷,是咖色哑光皮裙,小腿纤细笔直。 有人壮起胆子想问联系方式,又被同伴拉住。 “那种女孩子看起来就很受欢迎的,早就名草有主了吧!你去了也没戏!” “就是,你看旁边打奔儿的,人家瞟都不带瞟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般弱:“……” 听得清清楚楚。 她都被亲麻了,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可恶! 依然有头铁的勇士,上前跟她套近乎,得到的是一律拒绝。 “不好意思喔,有人了。” 在这种连心碎都热烈的新年氛围里,女伴们终于意犹未尽收了手,“还有一个多小时,咱们去哪里跨年好呢?” 有人提议,“不如去什刹海吧,拍照超美的。” 去了之后,人山人海,般弱被挤得有些难受,只得更加谨慎看住自己的包包。 女伴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来首都跨年,兴奋不已,人越多的地方越喜欢去,她们还把跨年地点精确定在了桥上,说是有水有光,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很好看。 般弱瞳孔地震。 姐姐们,我们会被挤成小柿饼的! 她手动拒绝。 无奈般弱是这群人中唯一拿摄影机的,她被硬拽了过去。 刚上桥,她就感到了一座滚滚肉山朝她压来,人们摩肩接踵的,后脑勺挨着前脑门,走了一段儿,落在后头的姐妹儿就喊,“让开点儿!我鞋踩掉了!” 但更多人沉浸在自己的欢乐当中,甚至几个男生起哄,“掉鞋不吉利!别看别看!快走快走!” “对对!快走快走!” 人潮就这样密集涌动起来,夹杂着女生尖锐的叫喊。 般弱一个没留神,被人撞到灰白望柱,腰窝子都淤青了,她脸色一冷,转头看故意推她的男生。 “看什么?小妹妹这么凶的哦,借过啦。” 他身后的男生哗啦啦涌上来,又一次将般弱挤在望柱旁,嬉皮笑脸,不以为意。 他又起哄去挤其他女生,般弱正要给他一脚,男人拎了她的后领,凉凉的嗓音擦过耳际,“站我后边。” 男人长腿一抬,踹得那男生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扑街,飞出望柱,男生惊恐叫了起来,腰间横了一个黑直伞的弯钩,硬是将他勾了回来,暴摔在地。 “神经病啊你!!!” 男生怒骂出声。 薄妄手肘一抬,那雨伞的漆黑弯钩又勒住他的后颈,拖得他生生往前,不住干呕了起来。 一米九六的身高,人间杀器,鹤立鸡群,男生的跟班们连他肩膀的海拔都没混到,气势就先矮了一截。 “我女朋友好好走路,被你差点撞到水里。”薄妄居高临下俯视着男生,“你说我神经病不病的?” 周围的人被这变故惊呆了,也不挤了,渐渐退开了。 黑压压的人潮散开,人们才发现,有几个瘦弱的女生被推到在地,掌心都划破了,身上全是被踩的脚印,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女生痛骂谴责,“有病啊你们桥面那么窄非要挤!” 男生犯了众怒,也不敢过多掰扯,捂住发疼的肚子,带人灰溜溜跑了。 旁边还有人打开手机来拍。 薄妄侧了腰,避开了脸,他戴着口罩,纸白色长款羽绒服,连帽嵌着一圈蓬松的雪毛,又有红色围巾的掩护,照得也很模糊。他拉了般弱过来,仔仔细细打量她,“没事儿吧?”刚才他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般弱蹭他,小声抱怨,“踹得太轻了,我腰都青了。” 薄弱掉头。 般弱拉他,“嘛去呢?” “找个麻袋,套起来再打他们一顿。” 般弱被逗笑了。 “跑远了,找不着了,下次再算他们的账!” 般弱又去看那几个手心受伤的女生,有一个是她们队伍的,其他四五个不认识。 薄妄下了飞机,直奔她而来,她的朋友圈太好懂了,他连猜都不用猜,只是没想到惊喜没送出去,差点就成了惊吓,因此他整个人都是沉的,压迫感极强,让女生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薄妄压着般弱的肩,冲女生们道,“医院知道吧?自己去没问题吧?” 小祖宗就不爱待在人多的地方,薄妄略微转一圈念头,就知道是朋友带着的,对她们有了一丝丝的迁怒,也不像往常那样笑脸迎人。 “知、知道的!” 女孩子们连忙点头道谢,要不是他,自己还不知道怎样呢。 “客气。” 薄妄只说了俩字,就拉来他的行李箱,用眼神询问般弱,能不能走了? 般弱只好跟朋友们告别,笑着跑到他身边。 薄妄拍了拍她帽子,揽住她就走。 女伴们都有些傻。 “这是……体育生?传说中的?”从头到脚的名牌?戴着口罩都好像很贵的样子。 “那只行李箱好像是联名款的。”而且已经下架了,想买也买不到。 而在另一边,薄妄也在低声说,“以后,少点跟她们玩,没几个有警惕心的。” “意外啦。” “哥哥的字典没有意外两字。” 见他有些生气,般弱闭嘴,乖乖帮他拿伞,伞尖在雪地里画了一个哭脸,又给他赔罪了两块豌豆黄。 “喂我。”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般弱就踮起脚,捏着一小块软黄,送他唇边。 “一起吃。” 薄妄勾过她的颈,舌尖推了回去,他有一段时间没尝过她,难以做到浅尝辄止的克制,唇齿就压得紧了些,难舍难分的。 而在不远处,一行人同样勾肩搭背。 “等会,等会,九点钟的方向,爷好像看见熟人了!” 鹿嘉和莫名眼熟。 那身高!那个头!老熟了! 卧槽!这不就是当年那个他倒垃圾遇见的把妹老禽兽?! “鹿!般!弱!” 中气十足的亲哥暴喝,吓得般弱差点萎了。 手电筒的光明晃晃照着俩人,般弱一阵窒息,您出来跨年还带这玩意儿呢? 然后就是—— “操!怎么是你!!!” 鹿嘉和就像一只被戳爆的河豚,四处噗嗤噗嗤漏气。 “好啊!少爷!原来是你个禽兽!你,你从小不良居心何在,就觊觎我妹!!!” 亲哥已经语无伦次了都。 “都一家人了,说话那么难听,伤感情。”薄妄好整以暇,甚至指骨顶起,嚣张勾了勾般弱嘴边的口水,“来,鹿爷,深呼吸,事情没那么严重,我只是从你的兄弟变成你的妹夫而已,肥水不流外人田么,看开点。” “哈!而已!哈!而已!” 鹿嘉和气得团团转,揪着一头浓密短发,似乎在想要怎样处决他,兄弟们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鹿爷,惨。 全世界都知道这对儿,就他蒙在鼓里,傻傻当人好兄弟。 薄妄不紧不慢掏出手机,滑动录音开关,反复播放某年某月某日的兄弟承诺。 鞭尸得极其痛快。 少年薄妄:“鹿嘉和,我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 少年鹿嘉和:“那必须的!” 少年薄妄:“那你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肝脑涂地咯?” 少年鹿嘉和:“那当然啊!” 少年薄妄:“那有一天我要你帮个忙割个爱你肯不肯的?” 少年鹿嘉和:“嗨呀小事一桩!别说割爱了我妹那祖宗打包送你都成哈哈哈!” 那魔性的笑声简直了,路人纷纷扭头回看。 薄妄摊手。 “鹿爷,你说的,可别骗人。” 鹿嘉和被气得两眼翻白,“你,你,你无耻!!!” “我妹那么小你就惦记了!你个牲口!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薄妄又解封了他那双逆天长腿的功夫,将行李箱踹向鹿嘉和,又冲着他身边的朋友喊,“拿好箱子!拦住鹿爷!回头有赏!” 他扛起般弱就嗖嗖跑个没影。 鹿嘉和废了老大一番功夫,挤出重重包围。 人呢?! 他跑过一条僻静小巷,余光瞅见了一堆废弃家具跟泡沫纸箱,上头随意横了一把黑伞。 “喵呜~!” 里头是幼嫩细弱的叫声。 鹿嘉和满脑子都是被兄弟摆了一道的愤怒,压根无法顾及其他事情,匆匆搜了搜,就跑过去了。 而薄妄则是弯下腰,尾指抵着般弱的鼻尖,“小猫猫再叫一声?” “喵喵呜!” 这次是愤怒挠人的小猫。 薄妄抓她的手,笑得开怀。 “喏,新年红包,祝我的小朋友,新的一年,快高长大,吉吉利利。” 大魔王男友还不忘给她准备红包,卡纸是自己制作的,雪白的底色,彩绘了一只吃花的小鹿,一只懒洋洋趴她脚边的狐狸狗,还有一只啃着自己脚皮的小守宫。 在空白处,笔走龙蛇潇洒撂了一句。 ——万事顺意,来日方长。 “可惜不准放烟花。”般弱砸了砸嘴。 然后,她这个神通广大的男友,冲她妖孽微笑,拉开了羽绒服的拉链,摸出了打火机跟一根生日彩色小蜡烛。 般弱:“?!” 这都行? “下次除夕哥带你去五环外放,这次凑合凑合。” 般弱噗嗤一声笑了。 “哪来的呀?” “靠脸问店员要来的。” 薄妄见逗笑她,自己也笑,指尖滑动冷金属打火机,咔嚓冒出一朵幽蓝色的小焰花,点燃了那根小蜡烛。 他嘴里还模仿着烟花绽放的声音。 “滋滋!这是点火。” “咻!看,烟花上升了!” “嘭!炸开!烟花雨,美不美?” 般弱坐在纸盒上,笑得捶他,“有病啊,别模仿了。” “啧。” 薄妄拿额头撞她,“小鬼,你见我这么哄过谁?给你表演还嫌弃了。” 般弱求饶,亲了亲他脸颊。 “总是亲得这么不痛快,舌吻不会么,白费哥哥教你那么多遍了。” 这一年的雪下得比较早,薄妄掸走她马尾的雪粒,拆开脖颈软融融的大红格纹围巾,包裹住她的后脑勺,又簇拥在脸颊两边,手掌慢慢收紧,他压低腰身,吞掉距离,重复了上万遍之后,仍如那个声潮炙热的夏夜,热烈吻上她的双唇。 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庆幸年少坎坷,远方模糊,你我竟能皆大欢喜。 小鬼,新年快乐。 我们,亦是未完待续。 /61//.html 第549章 新婚快乐(1) 第549章新婚快乐(1) 又是一年激烈的世界赛,全球电竞战场风起云涌,各国天才现役们崭露头角,奋力刷新天梯排名。 而令他们绝望的是—— 前五一动不动。 其中俩人是前年退役选手,还他妈的是世界级景观电竞情侣!!! 这狗情侣的屁股就像是钉在了王座上,任凭底下骸骨累累,他们手持利剑,头颅高傲,蔑视着向他们发起冲锋的蝼蚁。 呵,不堪一击。 以上,全是粉丝脑补。 嗑生嗑死的粉丝们重金催粮,养活了一批同人小写手跟小画家,没看过几篇深红魔王与养猪大帝的小黄文,你都不好意思在这圈子里混! 当夜,全球决赛,万众瞩目。 “啊啊啊!!!cri夺冠了!!!” 这是激动落泪的粉丝。 “啊啊啊!!!l神亲了亲了好他妈欲啊!!!” 这是激动掉裤的粉丝。 世界之巅的超话又一次血洗决赛夜。 起因是cri夺冠的瞬间,在台下观战的cri俱乐部大老板冷淡正经,手指却在玩着undo大小姐的头发,这俩人是退役了,但没退圈,依然活跃在全球电竞界里,只不过他们从人前赛场的三路统治玩到了丧心病狂的幕后资本。 先前是全球选手的噩梦爸爸,现在是全球选手的金主爸爸。 嗯……好像都没差? 当声浪涌起,全场站立,金主爸爸蓝深指骨顶起一缕黑发,也许是起了劲儿,惹得那位中法混血的顶级白富美大小姐对他怒目而视,l神则是挑起唇,嚣张说了一句什么,便低下脸,可恶又得意,吻了吻她那发梢。 [靠!!!加密通话!!!] [好气!有什么是我这尊贵粉丝不能听的嘛!!] [急急急有没有懂唇语的大佬?!] 正当众人破解暗语,又一条裤子飞到脸上。 [草!官博是嗑了什么□□吗幻肢都硬了!!!] 就在一分钟前,世界冠军天梯第ke与全球知名俱乐部undo大小姐公布今年的春末婚讯。 放出的婚礼画报是这样的—— 漆黑的午夜,追捕的敌人,强光束凌乱交错,冰冷打在一袭血红婚纱上。他们的前方是入了夜的摩天大楼,高耸而密集,如同一座座行走的庞然大物,霓虹光管是它们遍布的神经血管,蓝的红的,冷的热的,连地上的积水都是光怪陆离的虚幻美感。 重型机车停在男人的腿边,哑黑锋利的甲壳,公路尤物的级别,高阔的前挡板随意搭了一只越野皮质手套,露出的指节分明。 不是想象中的经典燕尾服,而是更加凌厉夺目的机车夹克。 在最甜蜜的结婚画报里,l神简直将杀人盈野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身上的每一颗柳钉都张扬犀利,让众粉丝梦回他统治天梯的压迫感。那一双长腿束在皮革长靴,小臂爆发力量,毫不费力架起undo大小姐的挺翘小臀。 抹胸露背的血红婚纱最是抢镜,如同一条暗红的血河,随风摇曳,从l神的手臂淌落下来,延伸到视觉之外。 或许是不满大小姐露出美背和小腿,l神侧着脸,表情冰冷狙击镜头,连那一颗若隐若现的喉结小痣都充满了杀气。 [啊啊啊!这一眼枪毙的是谁我不说!!!] [魔王与大帝是真的!!!] [这是婚礼大逃亡吧我去玩得真野!!!] l神婚礼逃亡 undo大小姐婚礼通缉 黑机车血婚纱终极浪漫 实时热搜连爆三天,l神与大小姐婚礼喜帖也成了焦点,世界之巅的超话还专门发起一个有奖竞猜。 你猜是谁没有收到我们魔王大帝的婚礼邀请函? 各国选手们纷纷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婚礼霸凌这还得了?! 他们想方设法打听婚礼情况,最重要的是捞一张结婚喜帖,可不能在全球粉丝面前丢脸啊。 婚礼是早就筹备起来的,婚礼画报更在去年就拍好的,不过因为undo大小姐喜欢在外头浪着,整个神圣仪式推了又推,让l哥气得牙痒。 直到这一次世界赛,他们打了一个赌。 “undo输了。” l哥吻她发梢,笑容得逞。 “愿赌服输啊大小姐。” 般弱嘟囔着,“知道,知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干嘛那么喜欢结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没听说过吗!” 电竞喷子撩她一眼,“可不是,没坟的都曝尸荒野去了。” 般弱:“……” 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 凑巧的是,路美心和刘悠幽也打算在春季举办婚礼,而且还心有灵犀选择了游轮主题。 于是三位大小姐商量后,决定办个集体宿舍婚礼! l哥没有异议,他的心意都跟着她走。 婚礼有条不紊地筹备。 l哥把俱乐部的事情都扔给了二把手,自己亲自去盯流程。 他精神高度紧绷,恨不得消除一切障碍,但距离婚礼还剩两周的时间,仍旧出了岔子。 怎么着的呢? 那天l哥洗完澡出来,路过床边随意瞟了一眼。 信息提醒。 [取悦我,下次早点] l哥:“?” undo大小姐似乎察觉到了旁边的阴影,快速按熄了屏幕,冲他笑得毫无破绽,“洗完啦?那到我啦。” 她双腿弹起,兔子般跳进了浴室,还不忘捞走她的手机。 搞事情。 l哥面容寡淡,盯着那一扇浴室起雾的玻璃门。 隔天,三方首脑会谈。 l哥神不知鬼不觉顺来了大小姐的手机,丢到桌子正中央,双手环胸,表情漠然,仿佛是要超渡水晶。 陶老板:“???” l哥:“老板,您女儿最近行为异常,洗澡都要把手机带进浴室,根据福格行为模式分析手机成瘾性,我深刻怀疑大小姐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l哥:“这是她手机,密码她生日,您检阅看看?” 陶老板:“!!!” 陶老板战术后仰,倒吸一口冷气。 好你个臭小子。 你这是要掀起世界大战啊! 陶老板手动拒绝,浑身散发着慈父的光辉,“不用看了,我相信我闺女的节操!” 女婿可以再换,但女儿不可以! 陶老板身为顶级腹黑资本家,怎么能做这种亏本的事情呢? l哥又看向老爷子,比起翁婿的水火不容,老爷子对外孙女婿非常疼爱,前天还送了他一条被佛祖开过光的结婚红内裤。 l哥在老爷子面前软了身段,“那您看看行么?我第一次结婚,有点不安。” 虽然他知道大小姐不会逃婚,但万一呢? 能在帝国球场全球直播拒绝他的家伙,还会在乎一个结婚典礼吗? 老爷子很有杀伐果断的气势,他伸手一挥,让陶老板去门口放风,自己则是扶起老花眼镜,捧着手机,咔哒咔哒输入数字。 屏幕亮起。 老爷子拿出了当年侦察情敌的技术,以及野兽般的直觉,不带任何犹豫地点开了一个灰燕头像的聊天框。 [周一22:09] 转账80元,已收款。 [堕歌:小蠢货,下次再看别人,我挖了他双眼] [周二12:12] 转账120元,已收款。 [堕歌:今天表现不错] [昨天23:32] 转账120元,已收款。 [堕歌:取悦我,下次早点] 老爷子:“……” l哥:“…………” 放风的陶老板转头就看到这一老一少神奇的脸色。 老爷子是茫然、震惊、感叹,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有我当年雄风的欣慰。 陶老板:“?” 他又连忙去看那臭小子。 好家伙,那脸已经臭到不能看了。 “怎么了怎么了?” 陶老板冒着父女情破碎的风险,紧张偷瞄了一眼。 喔!!! 陶老板头一个念头就是,“桃子点牛郎了?!” l哥面无表情。 陶老板第二个念头则是,“现在牛郎这么便宜啦?” l哥死亡射线,疯狂扫射。 陶老板生怕自己的闺女被做成桃肉果盘,连忙挽尊,“捉奸要讲究人证物证的,转账而已,能说明什么!” 陶老板还记得闺女当初只玩不婚的渣女发言,难得对这个小兔崽子起了一丝怜悯,遂安慰道,“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女人都要回归家庭的,男人嘛,大度点,给她一次犯错改正的机会,你越冷着脸,越是把她往别的男人怀里推……” 谁还没看过几本婚恋宝典呢! l哥被生生气笑了。 “她出去嫖我也要原谅吗?” 陶老板在翁婿交锋中第一次落入下风,弱弱地说,“桃子,应该不会吧,最多也是精神出轨,毕竟牛郎真不便宜,桃子舍不得……” l哥:“???” 我谢谢您这波战术分析? 蓝深当即联系上了大小姐的闺蜜未婚夫团,因为是集体婚礼的新郎官,他们天天见面,讨论细节,发展成了私交不错的朋友。 [刘家夫:不会吧???这么吓人的吗?!] [路女王我老婆:是不是婚前恐惧症啊?太紧张了所以找点其他人缓解下?] [刘家夫:呜呜幽幽就有些恐惧啊我害怕!!!] [路女王我老婆:别自己吓自己,还有半个月我们就结婚了] [深不可测:你们帮我打听下你们老婆的口风] [深不可测:看看大小姐最近爱玩什么] 兄弟俩战战兢兢去了。 然后—— [路女王我老婆:病恋陪什么鬼???] [路女王我老婆:天花板一小时四五十块这钱这么好赚???] [路女王我老婆:可恶这是要逼我这个社会精英下海啊] [刘家夫:峻宁哥你先冷静冷静qaq] [路女王我老婆:冷静个屁啊我看到我 老婆的聊天记录简直咣咣脑出血!!!] [路女王我老婆:我都不舍得骂我老婆一根手指头他凭什么敢说!!!] l哥总算了解事情来龙去脉。 这三位大小姐婚前无聊,就约着一起打游戏,普通模式她们还嫌不够刺激,就各自点了三恋陪玩。路大小姐爱虐恋情深狗血天雷,找的是美强惨于一身的虐恋小哥,刘悠幽则是喜欢温暖呵护的恋爱模式。 undo大小姐要玩,就玩个最野的,她直接约了病恋天花板的头牌堕歌。 [深不可测:有病?] 给钱买骂? 兄弟俩连忙安慰他。 [路女王我老婆:小女孩贪新鲜嘛l神别生气了] [刘家夫:是啊,你想想,大小姐只是网聊,不是找牛郎,这样想是不是好多了?] [路女王我老婆:我去牧扬灵你这心理医生没白学啊] [刘家夫:tvt] l哥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他连注册的耐心都没有了,转头高价收了个号,气势汹汹杀进了游戏里。 黑夜,山谷寂静,俩发光的小人一前一后飞着。 l哥目光幽幽瞅着。 他是血溅三尺呢?还是埋尸荒野呢? [堕歌(病恋):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堕歌(病恋):你去哪里了?见了什么人?] [堕歌(病恋):是不是折了你的羽翼,你才会乖乖待在我身边?] [大大大大桃子:我在外面有狗了,咋滴,不服] [大大大大桃子:你反省下你为什么满足不了我] [堕歌(病恋):……] 老板千千万,这个最有病。 堕歌非常怀疑这家伙点病恋陪是为气死病恋,凋零行业生态。 [堕歌(病恋):你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要惩罚你] [大大大大桃子:我正宫屠宰场工作的,好像发现了我俩的奸情,你最近出门倒垃圾小心点] [大大大大桃子:我只能提供个垃圾袋给你收尸了] 她转了一圈,又跳了个舞。 [堕歌(病恋):???] 好嚣张!好猖狂! 你这是看不起我病恋头牌的实力是吗老板? 好的,是时候开大了。 [堕歌(病恋):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堕歌(病恋):小狗不牵绳,看来是不会听话跟主人走了] 打字的时候,堕歌看了一眼旁边的石头。 又是来围观病恋单的路人吧。 [堕歌(病恋):有只小苍蝇,我来碾碎他] 堕歌就操作人物,绕到了那小人的面前,压迫感十足展开了斗篷。 [堕歌(病恋):怎么,你要一起?] [屠宰场的:可以?] [屠宰场的:不介意?] [堕歌(病恋):……] [堕歌(病恋):……] 堕歌觉得今天他出门可能没看黄历,连路人都比他病。 最惨的是,他飞回去之后,他的大老板非但没有安慰他,还雪上加霜。 [大大大大桃子:你最近很不行欸] [大大大大桃子:我给你点了兄弟,等会儿你们好好相处] 病娇兄弟很快就来了,脑门还顶着了[起昵称真的好烦]的i d。 [堕歌(病恋):你就是她外面的狗?] 堕歌立刻就是火药味满满地开炮,老板最喜欢丰满的人设,因此他也给自己捏了个占有欲强的特色。 [起昵称真的好烦:有意见?] 堕歌心道我靠,兄弟,都是来混一口饭吃的。 [堕歌(病恋):这狗不行,扔了] 起昵称真的好烦直接拉起般弱的手,飞了。 他们横渡星海,堕歌追得气喘吁吁,满腹牢骚。 等堕歌赶到,那人将他老板堵在云中宫殿的云梯旁,踏空一脚就要从中坠落。 [起昵称真的好烦:为什么要找别人?我满足不了你?] [起昵称真的好烦:什么时候?] [起昵称真的好烦:什么姿势?] 连串甩出来的问号看得堕歌都窒息。 太强势也会让老板发疯的! 而且这个兄弟也是狠人,擦边擦得这么自然。 [大大大大桃子:我靠] [大大大大桃子:你这语气好像我家] [起昵称真的好烦:准你说脏话了吗] [起昵称真的好烦:你家什么] [起昵称真的好烦:怎么背着你家哥哥偷腥啊] [大大大大桃子:……] 突如其来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般弱被这位病恋新头牌以森冷粗暴的语言,从头到脚洗礼了一遍,成功戒掉了病恋陪,乖乖回归家庭。 转眼到了婚礼前三天,大小姐们安分了一阵子,又集体出溜。 这次地点是某家高端会所。 般弱装模作样,抬了抬遮住半边脸的墨镜,颇为紧张扫视四周的掩体,万一被发现了也能及时躲起来。路美心看见之后就取笑她,“放心啦,我们就是参观牛郎长什么样的,又不是真的乱来。” 进去之后,这位大小姐的语气立即变了。 “长得这么好看,摸个手也没什么的吧?” 刘悠幽提醒她,“峻宁哥会死不瞑目的。” 路美心幽幽道,“我这也算扯平了,上次他背着我去唱ktv,那一水儿的,都是青春貌美的学妹,我还没死不瞑目呢,他敢玩,我为什么不敢?” 刘悠幽撞了下她手臂,“行了,嘴硬什么,明明就在意要死,你们俩,也是海王对海后,棋逢对手。” 路美心叹气,“说实话,其实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结婚……我们两家门当户对,对我的确不错,但还是初恋最好的吧?我羡慕你们。” 大小姐们挥金如土,包了个最贵的包厢,点了最贵的头牌,别人都以为她们是来纸醉金迷的,然后她们兴致勃勃聊起了自己恋爱经历。 头牌:“……” 他的脸已经年老色衰了吗。 大小姐们越聊越上头,攀比起了自己的狠心程度。 路美心:“我做的最狠的事,就是让卫峻宁那王八蛋劈叉给我看,差点废了他弟弟哈哈。” 刘悠幽:“有一次牧扬灵跟一个女生关在教室里,我也气得狠了,让他淋了两天的雨,闹到住院一周。” 她们说完之后,发现老幺安静如鸡。 “弱弱?你呢?你跟l哥都没吵过架吗?” 般弱:“……” 她不敢说。 毕竟她女扮男装把蓝深掰弯,还伪装成破产小妞骗取他同情心,最后马甲一层层掉落,被他发现是电竞俱乐部的死对头大小姐。 那过程何止一个惨字了得。 男主没把她抽筋剥骨,好像还真的挺、挺仁慈的? 般弱一贯没心没肺的,没有考虑太多,当她听了其他人的感情经历之后,才知道她给男主设置的爱情模式堪称地狱,天天下刀子的那种。 男主能顽强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世界奇迹。 般弱又心虚喝了口酒。 路美心则是豪气抡起酒瓶,“最后的单身时光,我干了,你们随意!” 大小姐派对一直持续到凌晨,除了般弱,全倒了。 般弱只得挨个叫家属。 l哥来得最快,般弱特别怀疑他就在隔壁酒店蹲守。 “喝了?” 他走过来,勾下腰,闻她嘴里的酒气。 “就,就一点点了。” 般弱用手指比了比格局。 “背着我没乱性吧?” l哥清清淡淡。 般弱竖起中指。 l哥冷哼一声,“出去喝花酒还这么理直气壮。” undo大小姐立刻扶额,“头好痛,快裂开了,有没有人扶一下啊。” l哥面瘫,“自己没手吗?还要别人教你?” 般弱二话不说,一个原地助跑,咔咔盘他腰上。 会所的少爷们看得目瞪口呆。 l哥抱着般弱等了一会儿,到另外两位男伴杀过来,接了俩姑娘,他才挪开脚步,不紧不慢挪出了会所。 他的机车停在附近。 很安静。 凉凉的夜风掠过面庞。 习惯了她婚礼前天天搞事,l哥有点不太习惯这种诡异的安详,这个小话痨,今晚怎么乖成这样子?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垂下颈。 undo大小姐去年剪了个挂脖短发,今年留到锁骨,那挂染的两搓银毛也掉色得差不多,重新长出薄薄的黑色,发梢翘着小卷。他手臂迸发力劲,将她抱得更高,下颌往下压了压她脑壳,“想什么。” undo大小姐忽然开口。 “蓝深,你觉得我们,真的合适吗?” 路灯昏暗,烧死几只飞蛾,尸体微微泛着灰白色。 l哥脚步一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离谱的事情。” 他的声音平静又轻,“大小姐,大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喜帖,宾客,游轮,誓词,戒指,日期,我什么都准备好了,你现在竟问我,我们合不合适。怎么,您又觉得这段恋爱不新鲜,又想装小男生去骗下一个猎物吗?” “做人对您而言,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般弱被口水呛到,她正要说话,被对方一个眼神冻在原地。 她识趣转了话题,“我就、就问问,你别生气嘛,我又没说不结。” l哥紧紧抿着唇锋,他长腿跨上机车,给她抛了个头盔,般弱还没解开扣搭,他就满脸不耐夺了过来,又给她戴上。 没有飙车,他们顺利落地。 面前是别墅婚房。 般弱弹出头,“怎么跑婚房来了?不是要给我惊喜么?” 蓝深嘴角微牵,有一丝冷笑的弧度,没有回答。 般弱进了玄关,伸手去摸灯的开关,反被一只冰冷的手掌紧紧勒住,气息压抑又阴沉。 他硬拖着她进了浴室,黑暗中般弱踩到了气球,爆裂得很刺耳。 “噗呲!” 热水自头 顶爆开,滚烫得般弱嗷嗷直叫。蓝深就站在她的后背,单手箍住她的胸口,几乎要勒入骨头里,般弱呼吸都疼,她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你开水烫猪皮呢?蓝深你放开我!!!” 对方非但没有照做,反而变本加厉,他长腿悍然爆发,把她顶到那面半冷半热的墙上。 她骂得越狠,他就做得越狠,甚至把她翻了过去,让她撑着洗手台。 l哥冷冷道,“腿闭得这么紧干什么,不会迎接主人吗? “张开。” “你混蛋!!!” undo大小姐骤感屈辱,趁人不备,狠狠扇他一巴掌,她戴着素戒,边缘有一圈棱角,在她的盛怒之下,直接割破了对方的鼻梁,划开了一道鲜红的小口子。 伤口缓慢渗出血滴,l哥的厌世脸更显冷漠。 整个场面寂静无比。 他森冷地问,“大小姐打得爽不爽?尽不尽兴?不够的话,还可以继续,您看看这浴室,淋浴头,毛巾架,水管,镜子,随便哪一样,都能把我砸得头破血流,您趁手拿一样,快些收了我这条烂命,省得碍您的眼!” “你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般弱狠狠抓起淋浴头。 他避也不避,浑身浓重的厌世感,直挺挺地站着。 像一具行尸走肉。 undo大小姐胸口起伏,吐了一口恶气,揪住他的衣领,暴躁低吼,“你不想跟我结婚就直说,用得着谋杀我吗!!!” 蓝深呵了一声,“大小姐真会开玩笑,装室友的是您,骗我比赛的是您,分手的是您,上了我的是您,结婚同意的是您,说合不合适的也是您,我蓝深他妈的这辈子就该当条狗被你这个大小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不是?!” 般弱噎住。 回顾过去的黑历史,大小姐的气势也矮了一截,“干嘛呀?你要跟我算旧账?” 他扬唇,很讥诮,“不敢,狗怎么敢乱吠,怕不是想做狗肉煲了。” 般弱:“……” 般弱自知理亏,放下了淋浴头,软软挨着他,“你,你别阴阳怪气,我承认,我问那一句很不合时宜,可我不也是为你考虑吗?” 蓝深喉头溢出冷笑。 “哦?您投毒还带糖的呢?真是了不起的小天才呢。” 般弱:“……” undo大小姐瘪了瘪嘴,气咻咻地说,“是啦!是我多管闲事同情心泛滥啦!我就不该心疼你!” 蓝深眼珠子泛着腥气,透着不屑。 大小姐会心疼人? 真是世纪笑话呢。 般弱被刺激到了,叉着腰,“怎么?我就不能心疼了是不是?你看你,年纪轻轻,被我骗得这么惨,最后一头扎进来,还要跟我结婚,姐姐我不忍心了,结局想放你一条生路行不行?喂,你一脸我有病的样子是怎样?” 蓝深压抑着怒火,几乎是不敢置信,“你还不是有病?谁他妈要你这种心疼!!!” 般弱被吼得后仰,险些滑倒。 蓝深捞了她一把,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情绪崩溃,急需发泄,又不敢对般弱真正动手,一拳狠狠砸在盥洗镜。 镜面坍塌,血色溅开。 他像野兽一样,呼哧着喘息,悲哀浓烈又深重。 夜里响起他嘶哑的哭腔,“算我,大小姐,算我求求您行不行?别玩我了我会死的啊操!!!” 般弱嘴唇微动,没敢说话。 电竞喷子被她逼得当场发疯,脏话爆发, 足足骂了三分钟。 他鼻梁的鲜血滑落下来。 般弱默默擦掉。 他火大无比,抓着她的手指,直接塞进喉咙,最后因为塞得太很,出现了干呕的现象,般弱连忙把手指抽出来。蓝深经过这场歇斯底里的爆发,身体又疲又倦,精神却是异常惨烈亢奋,恨不得将大小姐干得双眼翻白,直接昏睡不醒到婚礼当天。 undo大小姐很有求生欲,“婚房里有医药箱吗?你,你血越流越多了,我给你包扎下?” 蓝深恶狠狠盯着她,就像是秃鹫盯着最后一具尸体,剥吃她的血肉。 最后俩人湿漉漉到了客厅。 蓝深瘫坐在地板上,单臂遮住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如同濒死。 般弱盘腿坐着,从医药箱里翻出了酒精片跟k绷。 她抓起他挡脸的手臂,力气很大,她费了老劲儿才掰开。 大小姐又微微一愣。 黑发弟弟咬着牙,双眼紧闭,那泪水似灿亮的银线一样,争先恐后地爆开,又飞快流落到两边的黑发,以致于两颊鬓角都是潮潮地发亮。嘴唇很薄,无比惨白,只有唇心被咬得发烂发红,般弱触碰时,他高大蓬勃的身躯都在轻轻颤动,像是恐惧某种命运。 般弱心软极了。 “哥……” “哥什么哥!我比你小!我是弟弟!”蓝深被她的骚操作弄得崩溃,眼泪根本止不住,“陶般弱你让一让我会死吗!!!” 般弱只得哄他,“好,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心疼,不该放你生路,我就该一辈子骗死你。” 蓝深被活活气笑了,他睁开酸涩肿痛的眼睛,正要与她骂个三百回合,却不料这一次—— undo大小姐主动献吻。 他生气地紧闭唇齿。 她当他是什么?把他的自尊跟傲气踩个稀巴烂,一个吻就能收买的吗? 他是那么廉价嘴软的家伙吗? “你张张嘴啦。”她舔着他的唇缝,“姊姊喝点水好不好?” 到底还是让她得逞了。 蓝深狠咬她舌尖,爆出一股咸涩的腥甜。 姐姐对弟弟说,“别哭,我们还要新婚燕尔呢。这次我来喜欢你好不好?”:,,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61//.html 第550章 新婚快乐(2) 第550章新婚快乐(2) 蓝深恶狠狠地想,还新婚燕尔,他差点就要横尸当场! 刚才他就不该手下留情! 要是可以,他真想掰开她的脑壳子,看一看那脑浆是什么黑心颜色。怎么有人会这样变态,都进入备婚倒计时了,一切都箭在弦上了,她竟然说自己同情心泛滥,说自己对不起他,想要放他一条生路。 哈!生路! 他上辈子是杀她全家,还是撅她祖坟了?! 蓝深气得双眼泛红,根本不是一个吻就能安抚的程度。 他甚至闪过了一个阴暗的念头。 不如杀了她,他再自杀! 这个恐怖念头只在脑海里翻涌了一瞬,他嘴唇那条柔软鲜红的舌头不安分地弹动,把他从地狱拉扯回了人间。 她伸直了腰,撕开k绷,在男生的鼻梁展平。 “手,还有手,伸出来啦。” 蓝深面无表情任由她翻弄。 undo大小姐难得扮演了一次医疗兵,先用镊子夹出小碎片,确定没有一点残留物,又用医用酒精给他擦洗,她念念叨叨责怪他,“你退役了也要好好爱惜手啊,别一动气就砸东西,还好镜子坚固,伤口不大,要是再深一点,伤到了神经怎么办?” 蓝深冷漠,“能怎么办,废了呗,反正您也不需要我再打世界赛了,有没有手重要吗。” 大小姐被他噎得接不上话。 “你还,能不能翻篇了?这么小肚鸡肠的。” 蓝深说,“怎么,您刚说要喜欢我,我这点臭毛病就受不住了?那您的喜欢可真塑料。” “……” 般弱自认倒霉,她就不该反省,这矫情的玩意儿不适合她! 她满是怨气踹开了医疗箱,伸手抽他腰间绑带,橄榄绿的重磅机能风长裤吸了水,厚重得要死,般弱一时半会竟脱不开。 冷白手掌扣住绑带,蓝深额头青筋微跳,“你又想干什么。” 大小姐向来不按牌理出牌,她顶着天真的桃心脸,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我的喜欢很塑料吗?我证明给你看不塑料的一面啊。” 蓝深:“哈???” 她脑子是被热水淋得傻了吗? 他正满腹怨气,大小姐架着坦克,轰隆隆驶进了高危雷区。 “你到底想……靠。” 蓝深骂了一句脏话,伸手掘起那一颗埋在双腿的地雷,就要推开她。 他指骨耸起,又用力绷直,暴动的血管泛出一种锋利的暗紫色,那一撮头发被他抓得发湿。 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我的,蓝深的,唯一的大小姐。 我的,全世界。 他的身体是枪林弹雨,亦是汪洋肆虐,整个世界疯狂动荡着她的名字,甚至刻骨铭心到,他仅是默念,都仿佛灼伤了神经。 “啊。” 她抬头抱怨,“干嘛,你要让我婚礼当最美秃子吗?” 蓝深死死盯着她,喉咙涩得发疼,根本说不出话来,但手劲听话松了。从他认识这个家伙开始,就知道她任性娇气,除非别有目的,她是舍不得吃一点苦,低一下头。每次亲热,虽是她勾引在先,但最终还是躺平了让人伺候。 她什么时候纡尊降贵,干过这样委屈的事儿? 哪怕他知道,这只是undo大小姐心虚、愧疚使出来的讨好小伎俩,他依然觉得—— 操。 他作茧自缚,还想给她递刀。 蓝深闭了闭眼,哑声道,“可以了,我……原谅你了。” 她低头那一分钟,他感受的不是覆灭的快感,而是一场漫长的血肉凌迟。 她根本不用讨好他。 是他。 是他从头到尾都在缠着她,总是不满足,总是想要索取更多。她肯伸一伸手,摸一摸他的脸,开花结果已经是万幸,他还有什么不痛快的呢? “咦?可是才没多久……” 她扬起脸,双眼湿如春雨,脸颊带着过江的潮红。 “就您那烂活。”蓝深吐了口气,“粗糙得就跟头回刨祖坟似的,我敬谢不敏。” 般弱:“……” 真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比喻呢! 蓝深把她拉到腿上,拽开她腰间的油画丝巾,轻飘飘盖她脸,“还是我来伺候大小姐吧。” 般弱:“嗯……有点舒服,难道,难道你不是头回刨祖坟?!” 大小姐突然惊恐起来。 蓝深:“……闭嘴。” 风波还未停止,他从裙摆处爬了起来,背脊陷落一片汪洋,低头要亲她,大小姐炯炯有神,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能不能,漱个口再亲?” 瞧这一脸嫌弃的小表情。 蓝深本来要下床照做,忽然起了一些恶劣的念头,绑了她的手,吻了个昏天暗地。 他笑得有点蔫坏,“大小姐,自己味道怎样。” 般弱踹他腰窝。 第二天,般弱又被他丝巾蒙眼,抱出了婚房,他有些不满地说,“都怪你突然说傻话,提前破坏了惊喜。” 般弱咣咣拍他脑袋,“你个臭弟弟,给你脸了,敢对大小姐这么凶,重新组织语言说过!” 蓝深大笑。 转过头,电竞喷子心情超好叫了装修的师傅,重新装了盥洗室的镜子,婚床也铺了新的,将一切礼物恢复原样,等待主人的新婚入住。 他这种不正常的亢奋状态,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他岳父:“这,这,难道是回光返照?” 他伴郎:“哥!哥你不要放弃治疗!有什么难关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 他一群队友:“l神婚礼要跑路了吗?我们收不回份子钱了吗?!” 只有老爷子,稳坐钓鱼台,又给蓝深塞了一枚护身符,还嘱咐道,“那条红内裤不要忘了,新婚之夜一定要穿,开过光的,上帝都说好!” 蓝深眉眼潋滟,笑着应是。 婚礼当天,风和日丽,三艘游轮同时待命,登船的都是一些年轻亲热的朋友。 因为宾客人数爆炸,大部分是从世界各地飞过来的,他们并不打算在游轮走完全部流程,而是把最终的宣誓仪式定在了一处风光小岛,享用完晚餐后他们再继续进行海域婚礼。 般弱的婚礼游轮是一艘庞大复古的海盗船,昏黄破碎的帆布,璀璨鲜丽的珠宝,血红骷髅旗正迎风招展。 蓝深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人手发了一套海盗服。 老爷子笑呵呵披起了幽灵斗篷,还踹了一脚不情不愿的陶老板,后者嘀咕道,“老子都几岁了还穿这个……晚节不保啊。” 船长亲自来迎他的新娘。 他踩着一双耐磨旧色的皮革马靴,马裤旁则是配着一轮宝石弯刀。宽松的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垂着袖口,手腕缠绕着彩色珠串,又被主人随意箍到手臂。 年轻的海盗船长沉浸在新婚的甜蜜里,嘴角翘起,大有失控的迹象,他单手压着一只金边微卷的海盗三角帽,额前缠 缚一条猩红色暗骷髅头的头巾,望向他的大小姐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心潮动荡,蓬勃旺盛的情/欲为她盛开。 海风吹乱黑发,而有先见之明的世界冠军在脑后勺扎了个小揪揪,保住了早起两小时吹的发型,少年的天真与欲气同时拉满。 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美貌轰炸! 大小姐提着淡蓝色抹胸的婚纱,裙摆褶皱里的亮面不经意翻开时,仿佛流动着一条条银河,又像是某种潜伏在深海里,绝美寂静的幽蓝生灵。 她向他跑来。 风云动摇,光影错乱,整个王国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深海生灵噔噔噔跑上甲板,在蓝天碧海前,禁不住亲了海盗船长一口。 成就了婚礼摄影师里的绝杀镜头。 “啧。” 蓝深用海盗帽弹她下颌,“大小姐,矜持点,大家都在呢,老板都没眼看你了。” 婚纱比他想象更适合。 就是露了一点胸前的肌肤让他有些吃醋。 蓝深又想,反正这个人都要被他吃掉,情敌再多又怎样,也只能瞅一眼了。 郁闷又烟消云散。 陶老板黑着脸,不高兴拍他脑袋,“叫爸爸会不会?什么老板,没大没小!!!” 别以为他不知道,整个电竞圈都想当这个小兔崽子的爸爸,哼,他也就勉为其难当当! 般弱是墙头草,跟着震声谴责,“就是,叫爸爸,没大没小!” 蓝深手指捏了捏帽子边沿,眼神飘忽,“爸……不管管你女儿?她欺负我。” 陶老板不满道,“这么小声,没吃饭吗!” 小跟班狐假虎威,一通指指点点,“就是,没吃饭吗,身体这么虚,怎么能让我爸爸放心,把大小姐交给你呢?来,叫爸爸,要大声点,不然没诚意知道吗!” “便宜还没占够?”蓝深手掌伸出,嚣张罩住她的脸,“我跟爸爸告状,有你什么事儿,一边儿玩去!” “我的妆嗷嗷!” 很是闹了一阵。 大小姐嘴上说着,手很不安分,趁着自家老爹不注意,捏了他的翘屁嫩臀一下。 蓝深抓到捣乱的手,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带着她往下摁了摁。 “翘吗?绝不绝?” 般弱嘴硬,“一般一般,继续保持。” 电竞喷子在她耳边撂狠话,“嘴硬是吧?你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般弱登船之后没多久就淹没在姐妹团里,新郎官同样被一群世界电竞选手扛走,贱兮兮地说是要给他看个宝贝。 undo大小姐打下了电竞半壁江山,还拐跑了另外半壁江山,此事传为全球电竞四大奇迹之一,都说她是掌握了电竞命脉的女人,圈里圈外对般弱肃然起敬,因此趁着大喜之日,拉着她赶紧取经。 然后他们打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游戏,彻底忘记了出海参与婚礼的兴奋。 般弱:“……” 就离谱。 你们到底是来参加我的结婚典礼还是来蹭我家电竞椅的?! 陶老板笑得红光满面,“来来来,都排队,不要急,份子钱交完,就可以得到undo大小姐的倾情指导!对了,这是我们undo俱乐部的特色电竞椅,还有按摩功能,能让选手身心愉悦,发挥超神,用过的都说好……” undo大小姐:“!!!” 真有你的爸爸! 般弱只好发挥自己的伪装路人技能,挑起一场骂战后,默默地隐身。 溜之大吉。 她溜到了船尾的阳台舱,窗帘飘动,还站了个人。 对方身形修长微薄,棕色马甲,金银腰封,那一撮黑色小揪揪背对着她,他懒洋洋抻了抻腰。 “唔,舒服。” 还没说完就被踹了一脚翘臀,蓝深都不用转身,就知道是大小姐亲自降临,略带笑意调侃她,“怎么出来了?是虐泉不好玩还是偷家不香?” 大小姐扬了扬下巴,实施战术藐视,“哼,都是一群辣鸡。” 蓝深又问,“手指疼不疼?过来,我揉揉。” 不用说,新郎整个上午同样是在打游戏中度过的。 “疼死了!” 大小姐娇气抱怨,“那群牲口,知不知道咱们今天结婚呀,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害得她废了比平时更多的脑细胞,养猪大帝的威名差点不保。 “没事,给我名字,回头我一个个收拾。” l哥揉她的指尖,露出了森白雪亮的牙齿。 “你不是想当爸爸么,给你收一群儿子够不够?” 般弱则是注意到他口袋里的一叠白纸。 “这什么?” 她好奇抽了一张出来,结果风力猖狂,哗啦啦扑到她的面上,纸页清脆翻动后,又像一群白鸽子飞向天际。 “完蛋。” 蓝深摊手,“你爸爸,嗯,也就是咱爸,给我下了军令状,必须全文背诵这一万字的婚礼誓词,现在好了,飞走了,背不了。” 般弱忍不住地说,“您故意的吧?” 放到这么显眼的地方,她又是好奇心重的小绿茶,哪里忍得住不乱动? 对方嘴角勾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别乱说,我特别尊敬咱爸。” 般弱翻了白眼,“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一万字是没了,趁船还没到,你现编吧。”这一万字要是真背完,脾气暴的客人估计要把他们新婚夫妇套麻袋了。 “这不太好吧。”这大尾巴狼竟然露出了腼腆羞涩的表情,“现编有点不尊敬你。” 般弱心说,讲道理,您哪点尊敬过我? 这两天她被弄得差点没爬起来。 “嗯,桃子大小姐,我想好了。” 电竞牲口装模作样清了清嗓,“我念给您听一听?看看行不行?” 般弱立马摆出一副大小姐野蛮挑剔的嘴脸。 “念念我听听,太敷衍我可不要。” 蔚蓝清晨的露珠被日光蒸发后,海面起了风。 “号角吹响,战争将至。” 现在是正午的太阳。 我的爱意也如日中天般的盛烈。 “我,蓝深,从此刻起,做大小姐背后的伟大男人,我将忠诚、耐久、强化、主宰、超神,我是你黑暗睁开的真眼,你龙塔出征的天赋符文,你称霸野区的开路先锋,直至你高歌猛进,战无不胜。” l哥缓缓低头,掌心捧起大小姐的脸。 般弱则是被一道粉光照得眯不开眼。 l哥的鼻梁、手指都贴着一条条k绷,是大小姐的杰作,为了更符合婚礼的主题,她更换的时候特意选了喜欢的桃子魔女,正面能清晰看出魔女挥舞星星魔法棒的图案,少女的颜色粉到炸裂,跟一脸性冷淡的l神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可想而知,今天的l神被各路人马连番嘲笑一番,坐实了妻管严的真相。 l哥却觉得尤为满足。 这是大小姐对他的偏爱,那些单身小垃圾懂什么? 因此l哥的绝美厌世脸就顶着一条桃粉色的k绷,用他那夏日质感的清亮薄荷音,对他家的undo大小姐郑重宣誓。 “无论暴风雪来临多少次,无论黑夜有多漫长,我都会恪守职责,肝脑涂地。” 蓝深勾着大小姐的脖子,来了一记热烈的舌吻,嘉奖这一次的爱情凯旋。 大小姐手指插入他的头巾,也回应的很热情。 大小姐有点矮,他弯着腰吻得不够尽兴,当然这话他不会没眼色说出来,于是单臂一揽,拨上了腰胯,唇齿缠绵之际,猩红色的海盗头巾也松掉飞走,砸在一群海鸥中间。 它们绕着船尾飞行,大眼睛满是谴责。 人类,你新婚,你快乐,你了不起啊! 蓝深却不管它们,他喘着气,唇边还晕着大小姐的口红,他对着他的理想与轻轻述说。 “以您为胜利法典。” “为您献上永恒的水晶。” 缓了一阵子,他又问,“这个结婚誓词,怎样?” undo大小姐舔了舔被咬疼的内壁,没吱声儿。 老咬我这么疼,跟个吸血鬼似的,不吓唬吓唬你当我吃素的啊。 蓝深眯眼,“大小姐,你说的,换你来喜欢我,虽然我是一个孤僻阴郁毛病还多的臭弟弟,好歹脸行,腿长,活还过得去,又能赚钱,怎么样也能配您个一两分吧?可别告诉我,你打算学那些渣男前辈,提了裙子就跑,把我一个人孤零零扔在婚礼现场?” undo大小姐气结,“世界各地都是你亲友,那死亡真眼插得到处都是,我敢跑吗?” 蓝深心想,行,威逼利诱,老子这把开团稳了。 结婚毕竟要有点牌面,把人给绑进去多难看啊是不是? 蓝深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语气倦懒,埋在她的肩窝蹭了蹭,缠着创可贴的手指玩起新娘的后背婚纱绑带,难得流露出一丝撒娇的意味。 “姊姊……都这么大人了,你说喜欢我,你要,说话算数喔。”:,,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61//.html 第551章 与她四时好(1) 般弱刚睁眼,就被告知—— 她是新娘。 她正坐在殉葬的花轿里。 般弱:“……” 就不能搞点稍微阳间的爱情故事吗。 司寇般弱,好惨一女的。 她玲珑娇小,出身高贵,是紫貂妖族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有一天,小公主心血来潮,背着族人偷偷下山,对街边的男主一见钟情,从此开启死缠烂打的追夫模式。紫貂小公主明艳活泼,又是貂界小直球,下五除二就把男主撩到手了,小情侣成天腻腻歪歪的,好不快活。 要是没有穿书女主,小公主稳坐白月光跟朱砂痣的宝座。 穿书女主是一个很平凡的女高中生,叫徐咚咚。高考当天,她穿到了一本《我覆长天》的修真小说。 男主应长天,原是一个不起眼的魔门弟子,邂逅天真活泼的紫貂小公主,男女主刚拍拖没多久,灭世浩劫就来了。天劫首先诛魔,男主的师门长辈一个个死在面前,本就把男主刺激得不轻,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当天劫劈落下来,小公主舍身献祭,为男主换得一线生机。 男主疯了,发誓要为小公主覆灭苍穹。 这之后自然是好几千章的男主升级打怪内容,为了复活真爱小公主,男主白手起家,一路打拼到天帝的位置,最后成功覆灭天道。 而天道同样留了一手,让他的小公主魂飞湮灭,永不成人。 最后男主孤坐帝位,万古长夜皆寂寞。 有哪个女粉能抵挡得了这种为爱灭天痴心不改的修真男主? 反正徐咚咚抵挡不了。 她还没穿越前就对应长天这个虚拟的小说角色好感爆棚,等到穿越之后,发现真人比想象中还要帅气百倍。 徐咚咚恋爱了,只不过是单方面的。 应长天是阐天门的弟子,虽然地位卑微,但生了一副风流面相,很招女人喜欢。投怀送抱的美人儿多了,自然是看不上徐咚咚这种满大街都有的普通少女,因此即便徐咚咚有穿书buff加持,比女主更早遇见男主,男主依然没有对她动心。 等到貂貂小公主登场,应长天更是满心满眼都在她身上,徐咚咚每天狗粮吃到发噎,最后一怒之下也找了个人嫁了。 应长天瞟都不带瞟的。 转眼浩劫降临,也是徐咚咚出嫁那一日。 花轿经过小公主曾经献祭的无梦山时,徐咚咚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她掀了盖头,丢开新郎,提着大红嫁衣—— 在仙魔两派前,为应长天挡了那一劫。 她披着嫁衣,浑身是血,连颈前佩戴的家族玉哨都被染红了。 她被不可置信的应长天抱在怀里,露出了凄美的笑容,“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然后嗝屁。 徐咚咚穿回了现代,就当是梦了一场,醒来还是很感动。徐咚咚怅然若失掉了几滴眼泪,抱着笔袋,走进了考场。 高考当然没考好,本来徐咚咚也是个中不溜儿的学渣,上课全靠缘分,临时抱佛脚勉强拿个四十分的,她去了一趟惊心动魄的修真界,又是暗恋男主,又是赌气嫁人,五年的时间里把知识点全忘光了,能得个四分,那都是运气眷顾。 徐咚咚去了个没门槛的技校,找了个跟她一样普通的男朋友,差不多的就谈婚论嫁,然后生了一儿一女,平平淡淡过了一生。 但她并不知道,修真界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咚咚那一死,不仅拯救了应长天,也拯救了整个十六洲! 天劫消失了。 徐咚咚成了十六洲供奉的女神。 应长天觉得很震撼,他从未在意过的女孩子竟然愿意为他去死! 他爱上了为他而死的徐咚咚。 应长天丢开了小公主,疯了一样要复活应咚咚,在寻回她魂魄的过场中,应长天才发现徐咚咚竟然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她送他的糕点,她偷偷看他的那一眼,她小心翼翼抱着他衣服的样子,暗恋少女的情窦初开都在时光回溯里显露分明。 应长天简直痴了。 他闯进了一座万年的剑墓,九死一生后,夺了一条无妄剑舌,然后丧心病狂让时光回流,回到他跟徐咚咚初次相遇的那一天。 般弱觉得最绝的地方是什么? 时间是回流了,徐咚咚也活了,可他妈的是—— 整个十六洲的人都重生了!!! 而这一次的徐咚咚不再是小透明,因为感念她的舍身大义,各路强者抢着收她为徒,几乎要把徐咚咚捧上天。 大家都是好人,都有美好的前途与未来。 除了小公主。 司寇般弱莫名其妙成了插足应长天跟徐咚咚的第者,莫名其妙就被十六洲视为千古罪人,就连她的族人,也表示对她失望至极,剥去她的公主身份,将她永世流亡。 般弱:“???” 我日。 你们还修仙的呢,脑子没毛病吧?! 般弱花了分钟整理剧情。 《平凡女高中生的不平凡传奇日记:我献祭后全修真界都痛哭流涕了》。 噫。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呢? 应长天重生后,各种强势霸道,成功跟徐咚咚滚了床单,这欲望满足了,自然也要想一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生存危机。 反正他是不会让徐咚咚挡劫的。 因此应长天将目光放在了那一处万年剑墓,他想提早取出无妄剑舌,或许无妄真言能够镇压浩劫。应长天有了心爱之人,这回也不愿意以身犯险,他联合了九大仙洲与九大魔洲,要同取无妄剑舌。 貂貂小公主就倒霉了,被抓去殉葬。 更准确一点说,应长天要用她的处子血污了剑墓。 万年剑墓强悍无匹,就算是当代第一人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开启墓门,而应长天上辈子误打误撞发现了剑墓的缺点。 ——它厌血。 当时剑墓还埋在地底不见天日,有一队婚轿经过,路遇山盗,家丁被杀,小姐被辱,剑墓被污,由此出世。 应长天也趁乱进去,极其好运寻到了主墓室,那里边一片漆黑,正中央悬着一副双人棺椁。应长天是魔门弟子,百无禁忌撬开了棺盖,里面躺着一具栩栩如生的美人尸体,她双目紧闭,皓腕如雪,胸前正环抱着一柄生了锈的暗纹长剑。 一人一剑,如胶似漆,倒真是怪事。 应长天想也不想就要抽起长剑,他心有所爱,对死掉的美人更不感兴趣。 就在刹那,变故突生。 那锈迹斑斑的长剑竟化作一个陌生少年,发如乌墨,耳系碧珠,它整张脸庞苍白发青,嘴唇沉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蒙着一条黑底金纹的薄绸带,腰下亦飘着黑金两色的法衣。分明是清正坦荡的剑魄,却染上了一缕缕的邪异。 应长天骇然大惊,连忙退开。 当时他已是一方神侯,依然不敌蒙眼少年的剑诀,应长天就发出了他的拔舌地狱。 拔舌地狱定下真言拷问,“在这世上,你愿意为一人献出你的舌头吗?” 少年清淡地回,“愿意。” 于是应长天逃脱生天,同时还得到了一截无妄剑舌。 有了前世的经验,哪怕这一世还没有修到神侯,有各大门派掠阵,应长天也觉得问题不大。徐咚咚这个姑娘,昨晚跟他做的时候,傻得可爱,被他轻易骗出了自己的来历,原来她是来自异界的一缕芳魂! 还说什么穿书! 他听得稀里糊涂的,不过有一点他听懂了,他跟紫貂小公主有一段倾世姻缘,让徐咚咚这个傻姑娘吃味不已。 傻姑娘还故作大方说,“小公主那么美,我那么平凡,你、你之前喜欢她也是正常的啦!” “你不平凡,你心灵极美,若有一天我要死了,也定是你挡在我面前。我现在才发现,容貌美丑根本就是个屁,只有一颗真心方是难得。咚咚,这一次,我不会再辜负你。” 应长天真心实意地说。 徐咚咚也听得稀里糊涂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片段,好像是前世的记忆。 她一边隐约明悟,一边说不出的高兴,本以为自己这种长得平凡还没有一点修炼天赋的家伙肯定不得帅哥青睐,但自从穿书过来,大家都对她超好的,应长天更是抛开了明艳动人的小公主,跟她在一起了。 徐咚咚摸了摸胸前的玉哨,这是她父母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她默默地说,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不用担心,我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徐咚咚的父母早逝,或者说徐家的人都不怎么长命,徐咚咚自然也怕早死,好在她来到了修真界,又有男主这个大腿男友,混一两颗长生丹不成问题。唯一让徐咚咚别扭的,就是她抢了紫貂小公主的官配。 但是徐咚咚也没纠结多久。 恋爱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胜者为王,应长天就是喜欢她这种心灵美的女孩子,她有什么办法?反正紫貂小公主长得那么漂亮,又是贵人的身份,还怕找不到男人? 然后徐咚咚就被告知—— 小公主要去剑墓殉葬。 这种殉葬还有点不一样,她将会被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破身至死,用她的处子血开启剑墓。 她呆住了。 这又是什么剧情? 应长天怕这个傻姑娘心慈手软,搂着她的肩膀说,“你不用愧疚,这都是她欠你的!” 应长天神色冷漠,“而且,她作恶多端,临死之前,也算为十六洲做了一件好事,洗清罪孽!” 在花轿里的般弱听到了,气得眉毛打结。 她全身被禁锢,送嫁的还是紫貂妖族的嫡系,如果她敢逃跑,应长天就要整个紫貂妖族为她陪葬。 神经病吧。 谈个恋爱我千古罪人啦? 小公主简直是貂界第一惨。 第一世就不说了,给应长天挡劫了,她用自己香消玉损为代价,让男主从恋爱脑变成了事业脑,成功登上了天帝的宝座,名垂千古,然后她永世不得为人。 第二世有了徐咚咚这个穿书女,官配飞了不说,自己也莫名其妙背了罪,人人都在谴责说,要不是小公主使出狐媚招数,徐咚咚跟应长天早就心心相印双宿双飞了。 欸!欸!我敲你爹咪! 讲点道理行不行! 虽然徐咚咚提前跟男主相遇,但就她那自卑暗恋的人设,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就爱偷偷摸摸看两人约会。 贼猥琐。 小公主看出了一丝端倪,问她是不是喜欢应长天,她们可以公平竞争,在官配面前,徐咚咚当然不肯自取其辱,先是否认自己的感情,转头就揪来了一个小哥当挡箭牌,还给俩人制造约会的时机,就差没在头顶上刻着一个神助攻闺蜜的名头了。 等到小公主跟应长天水到渠成在一起了,徐咚咚也酒醉失身给了一个男人,又在赌气之下嫁给了对方。 本来你走你的道,我过我的桥,这不挺好的? 结果,徐咚咚也不知道那根筋儿没插对,又在她的大喜之日,丢下了新郎,给另一个男人挡劫了。 得,她一声火红嫁衣,凄美退场,给应长天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然后转头拍拍屁股,回了现代,继续考她的高考,过她的人生。 留在修真界的小公主沦为千夫所指。 那种跨越生死拯救天下的爱恋,岂是你一个小紫貂能插进去的? 般弱接到这种糟心的活儿,真是每一秒都在煎熬。 她真的特烦那种,死了之后才追悔莫及的剧情,人家活着的时候干嘛去啦?而且你们懊恼忏悔痛心流泪也就算了,拉我祭天干啥啦? 老娘又没对不起她!!! 紫貂小公主愿意为族人屈服,般弱可不愿意,她满肚子都是怨气,因为嘴巴没有被封,她叉腰就骂了起来,“应长天,你是不是吃屎长大的啊,老娘犯了什么罪,犯了什么法?老娘就是瞎了眼,跟你这个缺爱的蛇精病谈恋爱!” 般弱才不惯着他,她都快要挂掉了,而且还是以一种非常耻辱的姿势—— 众目睽睽之下,她将被丑男人强辱致死! 还美其名曰,是为天下而死! 呕呕呕。 天下要是烂到需要强一个少女可以拯救,你们还不如去团灭呢! 小绿茶嚣张至极,还没受过这种开局就祭天的委屈。 因而般弱豁出去了,根本不在乎身份暴露的惩罚,她越骂越起劲,“应长天,你是生来就没屁/眼的吧,还是屁/眼都被狗屎糊了,徐咚咚给你挡劫死了,你很感动是不是?那你怎么不问问他,原书剧情里给你挡的,是姓徐的,还是姓司寇的?” 应长天虽是地位卑贱,但靠着一张脸,向来都是被女子呵护备至的,哪里被骂得这样狗血淋头? 而且对方说的话也让他心惊。 什么叫原书剧情给他挡劫的? 应长天不自觉就看向了身侧的徐咚咚,“你,你不是说我躲开了天劫……” 徐咚咚脸色发白,“我,我……” 般弱才不管他们感情有没有裂痕呢,冷笑着说,“徐咚咚,你装个什么装,端着暗恋卑微的人设,鬼心思可一点没少啊,你可真能一箭双雕的,自己想回家,想穿回现实,还顺手拆了一拆官配,死在暗恋男主的怀里,呵呵,还真挺能的啊。” “应长天果然爱上了你,你应该爽死了吧!又能回家,又能当他的白月光,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你的爱情!” 徐咚咚头脑空白,紧张反驳,“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应天爱上我,是因为我的心灵美……” “得!千年聊斋,皮毛厚实,还在装呢,矫不矫情的?” 般弱半点没给她面子,不是说我恶毒吗,口舌不恶毒一下,还真对不起这骂名了。 “大家都重生了,你搁哪当两眼迷离小白兔呢?还心灵美?您也不拿镜子瞧一瞧,就您那绿豆眼老鼠嘴,寒不寒碜呢?我俩那次月夜约会,你哪儿去不好,非要在我们的上游洗澡。” 恶毒小公主不屑得很,“不就想要炫一下你那胸前几两肉吗?应长天根本看都不看的,你还在那泼水,我都没好意思戳穿你。” 没了那个下了全员降头的挡劫buff,徐咚咚就是路边的野草,谁会在意到她? 般弱不是对平凡的女孩子有什么意见,事实上她挺喜欢那种其貌不扬性格超好软软乎乎的女孩子了,哪怕没长到她的审美点上,但对方就是有一种温暖吸引的特质。她是对徐咚咚这种平凡暗恋的女主特有意见! 问你要不要公平竞争,你清高,你不要! 等情侣俩甜蜜在一起了,互许终身了,你他妈穿婚纱给我男朋友挡刀?! 玩人呢这是。 哦,对不起,她是貂貂! 貂貂也是成精的,有感情的,凭啥要受人践踏啊? 徐咚咚这一挡是爽了,痛几分钟,流几滴泪,立马回城走人,感动了男人,感动了天地,感动了十六洲,重新读档后,徐咚咚成为既得利益者,直接跃为修真界团宠小咚咚,各路强者争着给她当爹当妈当外挂。 貂貂这种敢跟男主谈恋爱的,还让暗恋女主黯然销魂的,当然得套上一个恶毒白月光的身份,扔去挫骨扬灰啦。 般弱呸了一嘴,阴阳怪气,“九年义务教育,真秀哦。” 徐咚咚既是羞恼般弱的恶毒话语,又为她戳穿的真相感到心悸。 这、这家伙到底是谁?怎么什么都知道? 又惊又怒又气又恼之下,徐咚咚被般弱骂哭了。 各路人马心疼了。 虽然他们听不太懂两个女孩子的对话,但是小公主绝对是在恶意污蔑他们的小神女! 小咚咚多善良的一个人啊,她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的修炼天分,却能舍己为人,以她血躯,挡下浩劫,拯救了十六洲!就冲这一点,他们是绝对要护她周全的! “聒噪。” 一道符箓飞进了花轿,封住了般弱的双唇。 般弱怒得问候他祖宗十六代。 徐咚咚也在热心修士的安抚之下,脸庞渐渐恢复了血色,应长天被般弱动摇了一瞬,但在徐咚咚怯生生看过来时,他又想起了她血染嫁衣的模样,想起他跟小公主在一起时,她是如何在身后偷偷擦泪。 他心软了,抱住徐咚咚,发誓道,“那就是个妖女,我绝不会再被她蒙骗!” 花轿行到了那一处破败的剑墓前。 应长天挥了挥手,正要让那丑八怪取小公主的处子血。 九大仙洲的冬女派师太犹豫片刻,“各位道友,花轿顶上乌云凝聚,正是妖族的戾气源头,那,小公主会不会……化身厉鬼,坏了我等谋算?” 她当然是站在徐咚咚这一边的,但作为女人,她也觉得这种夺人元贞还置之死地的方法有些过了,司寇般弱是紫貂妖族的公主,身份高贵显赫,以这种奇耻大辱的方式死去,难免不会让她觉醒一些古老的诅咒。 琴宗的掌门人也环抱着金琴,叹息着说,“此是毒计,但第九魔窟的天劫近在眼前,我等不得不做,不如,问一问小公主还有什么遗言,也好替她完成。” 大恕宗的老祖宗则是有些不耐烦,老头子护短不讲道理,“你们一个个的,怎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就是死一只貂吗?那就是个带毛小畜生有什么好同情的!咚咚救了十六洲,她还敢破口大骂,换做是我老头子,早就热水烫毛剥皮吃了!” 紫貂妖族的脸色微微一变。 浩劫当前,魔门也摒弃前嫌,给气氛僵硬的仙门打了个圆场,“既然诸位道友都有疑虑,不如让山河道尊起一卦吉凶?” 山河道尊出身参商门,每一卦都在问道诸天,名气在外,地位尊崇,便是九大仙洲也心怀敬畏。 “那就劳烦山河道尊了。” 山河道尊摇了摇头,“人间浩劫,应是本分,待老夫算上一算。” 半晌之后,山河道尊狂喷鲜血,目露惊骇,“……怎,怎会如此!” 这一次的占卜,竟然比重生之前的卦象更凶! 是天道绝弃! 是灭世之象! 众人被山河道尊示警,投鼠忌器,转而劝说应天长,“既然前路未明,我们不妨周全些,还是问一问小公主,她有何遗言,我们也好替她了结。” 般弱有什么遗言? 她被拆了符箓之后,讥诮挑着唇,“要我照做也不是不行,喏,你们把那个要跟我行房的男人,拖到大街上,让他跟十头牛交/配,什么时候死了,我就消气了。” 徐咚咚忍不住道,“人怎么能跟畜生那个呢!你这太恶毒了吧!” 般弱瞥她,“怎么?被强的不是你,说得倒是正直,来来来,我这身嫁衣给你,你心怀苍生,你大义,你给他们再死一次吧!” “……口无遮拦!” 大恕宗脾气火爆,见不惯般弱如此挑衅救命恩人,隔空打了般弱一掌。 全场寂静。 却也没有人为她求饶。 般弱舌尖顶了顶发肿的内壁,缓缓转过头,眼神幽魅,“这滋味,有点熟悉啊,你是恕宗的老不死?” 大恕宗的长老有些惊疑,“你怎么知道吾等万年前身?” “哈!万年前身!你个糟老头子你他妈还敢跟姑奶奶提前身!!!” 般弱脸庞血管游走,眼睛同样微微泛紫,“太京门何在?” 她突然提及一个没落的宗门,众修士还有些懵。 他们大部分人并不熟悉其中秘闻,但百年前出了一处太京门的遗迹,他们多多少少了解了些。 “太京门,万年第一剑宗。”山河道尊流露出缅怀之色,“可惜,也消失在洪流当中,剑道不兴啊。” “呵,剑道不兴。”般弱笑得很讽刺,“要不是为了你们这群废物,为了一群拖后腿的天下苍生,琴哀素何至于赔上他的剑道与太京门!我就说他笨的吧,本来顺应天道,跟我快快活活活个百年多好,非要逆什么天,改什么命,还给老娘搞出一个变心的传闻。” 山河道尊继承了前道遗泽,“您……您莫非是……” “是你万年的老祖宗!” 般弱把他喷得抬不起头。 “万年过去了,你们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动不动就让人献祭!” “怎么啊,你们修炼都修到狗肚子去了,光是杀人夺宝玩儿去了,连个像样的抵挡天劫的都没有?万年前老娘自认倒霉,给你们挨了一劫,寿命只剩百年,现在老娘还得被人强给你们擦屁股?烂货!你们怎么不去茅坑里吃呢?” 来剑墓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被一只小紫貂指着鼻子骂,脸色变了又变。 山河道尊则是运功走岔,又是七窍流血,他强撑着身体,当场给般弱磕了个头。 “竟,竟不知是澹台前辈的转世!”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快,快放了前辈。” 然而他只是个算卦的,说了不算。 少部分人迟疑,而大多数人都是一脸冷漠。 这小紫貂真是狡猾,死到临头还编排了这一出! 般弱见他们这地狱无门偏闯进来的无畏,知道他们没死过,比较心高气傲,因此她也不骂了,慢吞吞点名,“金陵琴派、冬女派、金台宗、阐天门、诸天门、垂天门……” 众人被她念得寒气直冒。 这是阎王爷点名呢? “十六洲的仙魔两门都到了是吧?一千十九人,行,你们的脸,我都记住了。”身披血红嫁衣的小公主眯着一双妖魔眼,“待我他日重来,必腌了你们的头颅下酒,有我在一日,你们道统灭绝,永不见天!诸位,我,说到做到。” 能救你们一次,就能团灭你们十次。 “……大胆!”应长天喝道,“死到临头,还在胡言乱语!” 般弱慢条斯理,“尤其是你,应长天,我做主,给你开畜生道的后门,好好给我当万年的禽兽去吧。” 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应长天击掌,“吉时到!” 他的身后立即走出一个男人,脸上纵横着肉疤,有着蒲扇般的大掌,目光令人很不舒服。 这也是小公主上一辈子屈辱惨死化身厉鬼的罪魁祸首。 凭什么。 司寇般弱就想问。 她就是跟应长天谈了一段恋爱,也没有加害徐咚咚,是她自己心酸暗恋,又为应长天挡劫死掉,关她什么事啊?凭什么别人终成眷属了,她却要死得这么惨,这么屈辱,还是当着族人跟全天下的面! 她……不服。 苍天不公,她不服啊!!! 般弱冷眼看着肉疤男朝着她的花轿走来,重叠前世惨死的轨迹。 “不可!不可!” 山河道尊被阐天门的掌门压制住,满脸绝望,“住手!会死的啊!会死的啊!” 众人以为他说的是般弱。 但通晓万古的山河道尊却知道,别说这位姑奶奶受到刺激爆发有多厉害,她还有俩厉害男人,前一个便是天生剑骨亘古长明的剑道至尊,后一个却是他所向披靡的法剑君不见。 姑奶奶寿终那一日,剑尊失踪,法剑同葬,天下剑道亦从此步入暗淡长夜。 也不知道姑奶奶再死一次,这十六洲会怎样,而且还是那种死法,这祖宗姑奶奶不把他们屠了剁成肉酱才怪! 然而没人关注山河道尊。 他们只关心那剑墓里的无妄剑舌,有了这一件镇天杀器,他们就更有把握度过大劫! 肉疤男被小公主的冷漠眼神煞到,为了避免意外,他抽出了自己的大刀,极其轻佻地拨开她的衣领,“小公主,脸色这么难看做什么?我们的结合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别这么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大家都在看着呢,等下识趣点,我给你个痛快。” 小公主竟然笑了。 那当真是冰河解冻,万物复苏,但说不出的阴森诡谲。 “我好好做人,你们偏要我做鬼——” 她脖颈撞向刀锋。 血溅尺。 “滴答、滴答……” 苍白的手背蜿蜒流淌血线,越来越多,形成一片血海。 肉疤男惊慌失措后退,跑出了花轿。 “不、不是我,是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小公主身体歪斜在婚轿内,红服被鲜血染得乌黑,煞气冲天。 “今日,九幽之路,当为我开!” 就在她断气那一瞬,隔着一道绣帘,唇角带笑死不瞑目望着众人,只见她身躯僵硬之后,玉肌发出寒气,极快蔓延上了暗青色的尸斑。 天地刹那入夜,黑雾遮眼。 “这是……这是献祭幽冥!快阻止她!” 魔门有一处幽浮屠,对此道最是熟悉不过。 然而迟了。 花轿四分五裂,与幽冥做了交易的鬼公主踢开了绣鞋,赤着一双苍青色裸足走出来。 她偏了偏头,似乎在跟谁说话,“天道,你是不是看着群龟孙子不顺眼很久了?难得你的九幽路大方一次,我就替你收拾下这群孙子吧。” 仙魔两道震惊到失语。 他们难道……真刨了一个万年姑奶奶的祖坟? 鬼公主玩着手背,“啧,刚做的美甲,红得怪好看的,再染就不礼貌了。我让我亡夫陪你们好不好?” 她随手沾了一点脖颈还未凝固的血,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与夫书。 君不见沧海桑田人心易变。 君不见妾骨凄凄无人可收。 “锵——” 金石撞击。 又像是兵器出鞘。 “锵。锵。锵。” 声音从混沌沉滞到尖锐高亢。 越来越清,越来越冷! 万里荒野,兵器自毁! “轰隆!!!” 万年剑墓轰然坍塌,一道寒芒刺破黑夜,众人仅是直视一瞬,疼得流出血泪。 “锵!” 那是一支生了红褐色锈斑的法剑,即便沉睡也难掩凶性,它所在之地,寸草不生。 鬼公主却很欢喜,“这不是巧了嘛,竟然是在家门口。” 她双手抱起法剑,紧贴着心口,再仰起脸,用双唇磨挲着剑身,“我的剑灵小夫君,你该醒了。” 暗红锈斑仿佛遇到了什么煞星,惊恐地蠕动,却也难逃一死。 剥离、脱落、消失。 殉葬万年的法剑洗去深重晦涩的腐气,重见天日。 剑灵双眼蒙着金图黑绸,上身宛如冷瓷,不着片缕,肋骨两侧各自锁着一道皇经的漆黑符文。 “妻,你归了。” 万年无边刹海。 万年浮云万变。 它等得太久,心如枯水,剑已生死锈,渐渐地,快忘了她的模样,忘了她红袖覆面的心动。 仿佛曾经,只是浮生一场虚梦。 它对她太多千言万语,牵肠挂肚,甚至还有一丝阴郁的怨恨。 你怎么还不来。 你到底来不来。 你是不是骗我,你再也不会来了。 可真当她出现—— 剑灵收敛了所有杀性,透着一丝软软的哭腔,“你怎么才回来,我的小剑都生锈了!” /61//.html 第552章 与她四时好(2) 什么?小剑生锈?这还得了! 般弱瞬间把一群王八蛋抛到脑后,拽起剑灵的黑金法衣,嘴里嚷嚷埋怨,“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整整三万年啊,你竟然一点都不做保养!阿见你怕不是飘了!” “快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剑灵委屈瘪嘴,挺着腰让她看。 一人一剑低着头,专注着某处。 四周寂静得出奇。 般弱扒到一半,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转头撇去,全是灰头土脸直勾勾盯着他们的修士。 般弱:“……” 鬼公主矜持放下亡夫剑灵的法衣,“这个不重要,我们先办更重要的事儿。” 剑灵无比震惊,活像是当场捉奸的苦情小夫君,“还有什么事儿比我小剑生锈更重要的?你、你有其他小剑了?!” 般弱:“……” 虽然她是一只小社牛,但你说得这么大声,我也是会社死的好不啦! 剑灵又不甘心问,“它用什么料?淬的什么火?哪个锻造师打的?诞生多少年了?剑长多少?何等颜色?杀伤能力如何?在三十六洲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吗?有我这么锋利美貌会干活吗?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你怎么可以这样抛夫弃剑!” 般弱:“……” 完了。 三万年把这孩子憋坏了,都成小话痨了。 而且讲道理,你一顿噼里啪啦骑脸输出,气儿都不带喘的,我根本接不上话好吗! 般弱满脸无语。 众人比她更无语。 剑墓轰然炸开,他们躲闪不及,掀飞的掀飞,受伤的受伤,好不容易从土堆里爬出来,就看见一人一剑打情骂俏将他们完全忽略的场面。他们这些人物,成名已久,最弱的也是一方长老,何尝受过这等轻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大恕宗的长老抹了把脸,率先压不住脾气,“诸君,这少年便是剑墓之主,那无妄剑舌——” 他还没说完,鬼公主的头颅无咕噜噜扭转了一个面。 因为是撞刀而死,她的调子嘶哑阴寒,“你们这群小辈,是当姑奶奶来给你玩过家家的呢?当老娘说话都放屁呢?” 之前割了一轮还不够,重来还惦记着,是把她的剑灵小夫君当boss来刷呢? 要她说,天劫来的可真是好啊,一群为了活命能把少女强辱至死的老鼠,有什么好救的?她跟小师哥那一世,般弱就不想管那群爱道德绑架的家伙,最后她以身殉道,虽然报复了小师哥,也间接奶活了天下苍生。 般弱如果知道自己救下来的家伙,在三万年后他们的子孙后代会贱到这种程度,她当初宁可扭头拐了小剑灵就跑,以她的修为,在魔劫中苟活个几千年根本不算个事儿。 至于生灵涂炭的其他人? 哦,对不起,他们无亲无故的,她没那闲心一个个负责过来的。不能因为我天赋高,修炼得勤快,就得给你们当挡劫的救世主吧? 可别矫情了。 天下人死不死的,跟她没多大关系,她躲得了天灾那叫本事,躲不了就一起嗝屁化为尘土,般弱从来就没觉得她活在这个世上,是亏欠谁的。 因此这一刻她后悔无比。 日啊! 难得老娘同情心泛滥,给你们挣一条生路,谁知道你们祖宗嘴上说着感激,道貌岸然得连个长生碑都不给立,不好好宣扬老娘的功德也就算了,到了三万年的后代子孙,别说感恩了,连个名字都记不住! 反而徐咚咚不痛不痒死一死,立即成为三十六洲的女神。 这种救命恩人的落差,谁看了不得说她一句惨呢! 现在这小兔崽子又惦记着割她家小夫君的舌头,般弱怎能不生气? 真当天道是你爹呢,一次次的不怕遭报应啊! 那双雀头紫的妖魔眼刮着地狱的阴风,本因法剑出世而刹那天青的穹苍又铺了一层不祥的乌光,幽冥黄泉若隐若现,脚下的土地也仿佛被泡得软烂,有些年轻修士定力不稳,又没有抵挡的神通,两条腿都陷入泥沼里,骂一句什么玩意儿。 鬼公主仅是看了那人一样,脚下的软泥陡然冒出一只苍白的鬼爪,抓住了他的脚踝,拖着他坠入黄泥深处。 “救!救命!” 口鼻被泥土淹没。 他惊恐无比,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般弱冷漠,甚至还想多给他喂几捧土。 小公主死前不也叫得凄厉,可有谁应了? 紧接着,数不清的手骨冒了出来,全场大乱。 “妖、妖女!!!” “诸君,不能坐以待毙了,速速拿下!” 鬼公主红唇妖异,“拿下你妈!今天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跑得掉!不是喜欢殉葬吗?殉啊!!!” 她苍青色的脚掌重重一踩,爆了泉眼。 “噗呲噗呲噗呲……” 令人发麻的声音越来越响。 此时众人半截小腿都浸泡在粘稠的黄泉水里,阴冷刺骨,很快泉水腐蚀,转眼剩下一堆白骨。 “啊!!!” 应长天抱着徐咚咚飞上了半空,对这种惨烈地狱心有余悸。 徐咚咚被吓得不轻,涕泪四流,她紧紧搂住应长天,脑海里似乎劈开一道灵光,尖叫道,“长天!长天!她绝对是借尸还魂了!小公主不会是这样的!” 说不定对方跟她一样,都是看了那本小说的粉丝! 可是,可是她怎么会对自己这么清楚? 徐咚咚神色惨白,又哀求道,“长天,咱们离开这里吧,我,我害怕,她疯了,要我们全部给她陪葬!” 虽然这件事跟她关系不大,但徐咚咚觉得以那个疯子的小肚鸡肠,肯定会迁怒她的! 应长天咬了咬牙,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可没拿到无妄剑舌,他又不甘心。 般弱弄得人仰马翻,四处都是凄厉绝望的叫声,她满意了。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做鬼。 这些家伙就算做鬼,也只会是她的傀儡,既然借了小公主的处子血污了剑墓,又用她小夫君的舌头镇了天劫,苟活得长长久久,那他们到地狱给救命恩人做牛做马怎么了? 还诅咒她,真是不识趣儿! 鬼公主不高兴,又踩了其余八泉的泉眼。 “噗嗤!!!” 冥界四泉,寒泉毒害,现世! 冥界八泉,苦泉屠戮,现世! 冥界五泉,阴泉寒夜,现世! “来吧,客人们,免费泉水,尽情喝吧。” 鬼公主一摆红袖,笑声尖锐凄寒。 她正猖狂泼天,脸颊滑开一道冷风。 剑灵拭擦着她淌落的血泪,浑身戾气也越来越盛,眉宇缭绕起一缕邪气。 众修士深陷于九泉地狱,本就觉得生机渺茫,中途又镇下了一座黑金双色的庞大剑塔,法天象地,风火林山,每一处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机,剑光如潦水冷雪,凛寒侵骨。 他们脸都青了。 般弱捧着它的脸,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没事儿,我就哭着玩玩,不疼。” 她又回应它上一个问题。 “没有其他小剑,只有阿见。” 剑灵戾气全消,剑身发散一种蒙蒙的光晕。 三万年了,还是这么好哄。 般弱心里想着,剑灵牵住她的手,又搭在脸上,声音轻不可闻,“阿见想妻了。” 她寿尽的前一日,它已经在肋骨两侧贴了道藏尸解,可以将自己折成两半,从此不入阴阳六道,它天真地以为,能用这种不生不死的形式,永远陪着她了。 可是她发觉端倪,她不要。 它失落又茫然。 她亲吻它的鼻尖,难得温柔说,“傻子,这样做又疼又不好看,悄悄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说,我在下边有人,我可以走后门的!你等我回来找你啊!” 它信了。 它规矩守在爱妻澹台般弱之幕里,等啊等。 天光白了又白。 匪盗来了又来。 可阿见的妻始终没来。 它又不舍得骂她,只好给她的姗姗来迟找一堆的理由,“你在下面是真的有人吗?是不是官职不大啊?不然怎么走了这么久的后门?我给下边的官儿烧很多纸钱香烛,他能不能早点升官夺权,下次给你开后门更痛快些?” “什么呀!” 般弱被它直白的稚子话语逗笑了,余光瞥过,才发现它左手缺了一根尾指。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小指呢?” 她的剑灵应该是绝世无双完整无缺的,怎么会缺了一个小指?般弱又想起这群千年王八为了镇压天劫,割了它的舌头! 割舌之痛,近乎生不如死的凌迟! 剑灵之心,本应无情无伤,但它为她化了情剑,生生受了这红尘万丈七情六欲的腐蚀,它每缺失一处,都会遭受百倍痛楚。 剑灵飞电般缩回手,但被般弱拽住了,压在屁股后边。 “……” 剑灵又想咣的一声变成长剑摔她脚下了。 “说话!不准变身!” 剑灵在鬼妻面前根本藏不住话,被她看穿心思后,低低地说,“有个姓徐的修士,修为不高,但做事特别讨厌,就跟蝇虫一样,老绕着我们墓地转。” 鬼公主眯起眼,“然后呢?” 姓徐的啊,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 “我让他走,他不肯走,我想杀了他,但我不想他的血溅到你的衣服。我问他怎么才肯走,他就要我身上的东西,我除了法衣哪有什么东西?就给他一截小指,让他滚开,别来烦我们睡觉。” 少年剑灵一副不胜其扰的样子,摇晃着耳边的碧玉流苏。 大概是般弱花钱买个清净的作风深刻影响到了它,剑灵觉得一截小指换百年千年的安宁,还算值得。 “后来呢?” 般弱意味不明扫过远处徐咚咚胸前佩戴的一只玉哨。 怎么那么像一截玉白指骨呢? 她就觉得奇怪,徐咚咚平凡得就像是大海里的一粒沙,半点修炼天赋都没有,那么多天之骄子没能镇压的浩劫,怎么偏她就行? 徐咚咚被鬼公主的眼风刮过,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她眼皮狂跳,预感越来越不吉利。 “后来?”君不见试图回忆起万年前的旧事,它更加动气了,“那家伙带了一群人过来,又要我身上的东西,每个人都想要,他们有上百来人呢,我都给了他们,那我还有剑骨吗?贪得无厌的小人!” 徐咚咚心跳如擂,禁不住握住胸前的玉哨。 第一次,守寡的小剑灵伤心着呢,不愿意被外人打扰,敷衍丢了根指骨摆平。 可它面对般弱以外的其他人,从来不傻。 所以当徐家人第二次浩浩荡荡登门,君不见懒得看他们贪婪的嘴脸,“我把它们全杀了,不过有一个很狡猾,趁着我给你清理衣裳时,他带着我的指骨跑了。” 但剑灵的剑骨是这么好拿的? 主人不愿意,剑骨也染了一分凶性,短短时间内,徐家嫡系全部死于飞来横祸,庶系有几分聪明,请了参商门的出手,镇压了那一截剑骨,虽然寿命短了些,好歹也是一代代传了下去。 有了这段前尘过往,般弱哪里还不明白徐咚咚的玉哨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给三十六洲挡了一劫。 好家伙,真是一群吸血蚂蚱。 “徐咚咚,听到这里,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吧?” 般弱可不惯她,她特意敞亮了嗓子,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不过落在别人的耳中,那真是魔音贯耳,痛得他们双耳都流出暗血。 “不!这是我的传家宝!” 徐咚咚心跳得厉害,“我不会给你的!再说,我,我们徐家才不是你说的那个!” “啧。” 鬼公主这声嘲讽无疑是打了众人的脸面,“你们是真的能,先是用拔舌地狱夺走我小夫君的舌头,又靠着贪得无厌的伎俩夺了它的小指,用我的小夫君挡的灾,最后感激的反而是小人的后代?真是笑死了,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怎么的,我夫妻俩就得给你们这群废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吧?给你们脸儿了?!” 琴宗的掌门正在御琴,闻言出声,“不可能,咚咚不是那种——” “我妻归,余亦归。” 那个从剑墓走出来的少年,浑身瓷白雪亮,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但在这一刻,它陡然变得陌生凌厉,如同太古悍兽。它齿尖咬破舌肉,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又被它指尖一笼,凝成一柄血红凉冽的符文小剑。 “天罡即我,万物当从,敕,归位!” 血红符剑化身万千,遥射太虚。 众生心神剧颤。 徐咚咚胸前的玉哨同样剧烈颤动起来,困锁住它的链子出现了丝丝的裂痕。 徐咚咚更是难受,她好像被剜了心一样,痛得崩天裂地,紧紧揪住玉哨,尖声高叫,“你要去哪里?你是我徐家的传家之宝!!!” 应长天修为不够,无法阻止。 血红符剑寻到了主人的气息,毫不迟疑穿过了徐咚咚的手掌,与玉哨融为一体,那种欢喜,那种愉悦,就连最暴躁的大恕宗都感应到了。 这玉哨……还真是人家的小指骨头? 徐咚咚紧握着不放,玉哨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嗖的一声又穿过她的掌心,轻快落回了原主人的手掌,在残缺的地方,重新长出了一截完整漂亮的指骨,又被血肉飞快覆盖。 般弱还摸了摸,叮嘱它,“以后不准伤害自己的身体,别说是骨头了,一根头发也不能给!” 徐咚咚的手心被穿了两次,血肉模糊,疼得她眼泪直流,应长天连忙给她施展回春之术,然而那血剑太过霸道,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他愤怒质问,“你们就会欺负一个女人!” 鬼公主不耐烦极了,直接抽了一条黄泉,冲向天穹,“喂,天道老头,反正你也是要拨乱反正,降级这个不正常修仙世界的,不如你出一个天道追杀公告好了,什么时候这些妨碍天运道的人全死了,天下就太平了,省得他们唧唧歪歪,动不动抓人献祭,还把锅扣到老娘头上!” 众人简直不可置信。 她疯了? 她以为她是谁?天道就听她的? 谁料,那阴风阵阵的天际竟然传来了一道混沌的古音,“何为追杀公告?” 般弱这个阴损的小绿茶支棱起来,怂恿天道,“你抽个分身,去现代世界玩一下游戏就知道了,他们不是经常骂天道不公吗?你就把他们的做过的丑事都公之于众,看看到底是你不公还是他们贪得无厌,对了,死了再给他们放一朵烟花哈,昭告天下恶害除尽嘛!” 冬女派的师太个个气得柳眉倒竖,怎么会有人请求天道降罚?! “住嘴!孽畜!你这,这是要害我整个三十六洲啊!我们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本来还对她有一丝怜悯,现在一丝都没有了! 般弱则是斜斜靠着她家小剑夫的胸膛,露出一副浮夸的表情,“你们没死对我也没好处啊!还是死了吧省得碍眼!” “你——” “轰隆!!!” 天际异象。 众修士呆滞看着那铺开的一片鲜红。 [尔等修行,窃天而行,不正于世,非吾真道,特发如下追杀公告,待尔等尽数还道归天,世间重回安宁之日!] [阐天门,梵童,寿两万三千八年,屠六千九百万生灵,当杀!] 几乎就在追杀公告更新出的那一刻,身处幽宫的梵童骇然发现自己的脸上多了一记罪字烙印。 杀劫正在逼近! 而在剑墓附近的众人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直到天道公告出了大恕宗,他们全员的脸上多了罪字。 “哟,这纹面还挺别致的嘛。” 般弱说着风凉话,“不好好欣赏下?” 大恕宗勃然大怒。 般弱甩动着指骨,冲着剑灵说,“那老头竟敢扇我一巴掌,我不把他徒子徒孙杀绝种了,还真当我的脸是塑料做的?阿见,我知道你厌血,但这群人不能放过,他们可是想用一个丑八怪把我强死在花轿里,再污了咱们的家,这笔账,呵,今日得跟他们好好算算。” “……什么?” 剑灵终于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他们竟敢如此强辱它的妻! 原本对自己割舌不甚在意的剑灵猛然看向众生。 如视死物。 它的肋骨两侧的三皇经杀气浓烈,渗出了血墨。 “辱我妻者,当死。” “快跑!!!” 他们哪里还敢在这个地方多待,天道公告一条条跳出来,整个天际都像是血色罗网罩下来,他们大部分的名字都罗在了上面。 陨落,很有可能就在眼前! “诸位,别跑啊,今天可是我的大喜日子,不多喝两杯血就走吗?真不给面子呢。” 般弱从身体里抽出一条沾血的锁链,破空声响起,鞭得那肉疤男一个皮开肉绽,后背几乎要被劈成两半,露出血红的骨,他凄惨痛叫,“姑奶,姑奶奶,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应长天那个小畜生要我做的!” 般弱怎么会让他轻易死去呢? 她拍了拍手,召出了一群牛头马面,指着肉疤男笑,“给大家改善下伙食,对了,他胯/下那几两,好像不怎么有用,劳烦各位替我动手剁碎了吧,最好慢一点,让人好好回味。” “啊!!!” 般弱一副屑女人的样子,掏了掏耳朵,又看向惊恐的大恕宗弟子,微微一笑,“你们长老很喜欢喂人巴掌呢?姐姐也给你们喂一喂,好不好,放心,我手法熟练——” 乌云凝成鬼气缭绕的大掌,轰然落下,将一群人拍进了万丈深渊,连一具像样的尸身都没有。 “长老,救,救……” 弟子们死不瞑目。 大恕宗长老当场崩溃,他怎么会知道,他替徐咚咚出的一口气,竟然会成为弟子的催命符! 般弱摸了摸溅上来的鲜血,温热的腥气,让她有一瞬间的迷恋,从她诞生至今,真正大开杀戒只有一回,因为滋味太过痛快,她差点就神志堕落,变成一个绝世大魔头了。 “魔头!你个魔头!!!” 大恕宗长老双目含血,声色俱厉指责。 她挑唇,又是一掌拍落,湮灭了对方的身躯,元神仓惶逃窜,鬼公主眼睛泛着诡异的紫芒,抽起锁链打碎了魂魄,“老不死,忍你很久了。” 敢抽姑奶奶巴掌的人,你可是第一人,送你魂飞魄散,不谢。 鬼公主杀红了双眼,屠起修士来,就跟折断路边的草茎没什么两样。 这一刻,无间地狱开在众人脚下。 剑灵是第一个发现般弱异样的,她披着一头黑鬒鬒的凌乱秀发,脸庞的尸斑本来只生在两侧,它们活物般飞快蠕动,转瞬盖了全脸,她嘴唇奇异鲜红,指甲也尖锐弯曲,一丝鲜血溅到她嘴边,她甚至回味般舔了舔。 君不见:“!!!” 它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应她正在吞噬血食! 它连人都不砍了,直接抱住了屠杀上瘾的鬼妻。 “阿弱!阿弱!阿弱你醒过来!不要被惑了心智!” 般弱被它抱得有点难受,尽管它蓄意掩盖,但凛冽剑芒仍让阴魂刺痛,她想要推开它。 它抱得更紧了。 她又踢又咬,对方也没有半分松手的迹象。 般弱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一群剩下的血食跑掉,她气得咬住对方的耳朵泄愤。 嘶! 好锋利! 她满嘴鬼牙险些崩裂。 她恼恨无比,拽起那一根血迹斑斑的勾魂锁链,绞住了剑灵那清寒瘦薄的身躯,像人肉磨盘一样,要磨尽它所有剑意。 “刺啦刺啦——” 响声刺耳。 少年赤着的上半身被勾魂锁链绞杀,雪白皮肉块块脱落,露出里面漆黑泛着金光的根骨。 它似乎觉不到痛意,仍旧柔软地亲她的耳廓,又将薄薄的耳垂含进剑舌。 少年剑灵缠缚灵瞳妙目的黑绸垂进了鬼公主的衣襟,她仅是迟疑了一瞬,就被它吻得嘴唇发亮,覆上了一层浅淡的水光,龙腥味极重。 鬼公主略微迷茫,眼底仿佛笼罩了一层暗红的纱,让她分辨不清这人的面目。 但对方是极为熟悉她的,非常自然解开她的腰封,又将那浸足了膻血的喜服远远扔开。 “锵。锵。锵。” 它许久未用,出鞘便有些难言的涩痛,双眼也泡起了一窝清汪汪的水,顺着脸颊滑落。 它可怜巴巴求着般弱,“妻,帮,帮我。” “……” 生锈成这样,还能用吗。 般弱缓缓清醒过来,又陷入了深深怀疑中。 她只好帮它一把。 细拈花枝,薄染殷雨。 剑灵在她面前向来不掩饰性情,痛快地叫了起来,它脚趾头绷紧了又松开,还不忘偷偷勾着她散落在脚边的头发。 情到浓时,它失了点神,忍不住亲吻她的脸颊眼尾。 般弱累得坐地,由得它贴着腰,撒娇似地亲了又亲,她的视线在触及到它蒙着眼睛的绸带时,起了恼火,“又是谁伤了你眼睛?” 她光顾着它的舌头跟小指了,都忘了这一茬。 剑灵歪了歪头,“眼睛?哦,这个不怪他们,我自己取的。” 般弱:“???” 君不见亲热粘她,“它们都在你原先的尸身里,可保你万年不腐。” 般弱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胡闹啊你!等会就取出来,塞回去!” 动不动抠眼珠子什么毛病呢,你是一把剑就可以吓鬼了吗! 剑灵可有可无应了。 然后他们干完活儿,又开始刨墓开棺。 般弱见到自己保存完好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感觉颇为怪异,她问君不见,“眼珠子藏哪里了?” 君不见欢快地回答,“一颗在你嘴里,一颗塞腚儿了,老人说这样能锁住两头的气,更加周全保住鲜味儿!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般弱:“……” 真有礼貌啊你聪明过头的小混蛋。 /61//.html 第553章 与她四时好(3) 第553章与她四时好(3) 聪明绝顶的小混蛋背对着般弱,并没有看到她一言难尽的表情。 它弯下腰,就要抠出它的眼珠子。 般弱吓得魂飞魄散,快准狠按住了它的手。 她虽然节操没有多少,但也要脸的好吗! 君不见:“?” 它转过头,透出一点迷惑。 般弱假笑,“你刚才刨土也累了,让我来帮你吧。” “好啊。” 君不见随口应道,“我塞得有点深,你用点技巧取出来。” 般弱的表情瞬间狰狞。 你!再!说! 再!说!你!老!婆!就!没!了! 鬼公主额头青筋乱跳,她深吸一口气,默念这货是自己找的,当初不就是看上了它的天真烂漫吗? 般弱撸起袖子,克服困难,伸出了手。 凉丝丝的黑绸滑进她的衣领。 剑灵贴着她的后背,好奇探着头。 濒临崩溃的鬼公主:“你看着我干什么?”看我怎么掏腚吗?你是变态吗?等等你都没眼珠了怎么好奇心还那么重!!! 天真烂漫的剑灵:“不能看的吗?” “不能!!!” 她声嘶力竭,阴风飒飒,活像鬼片现场。 君不见点头,“那我背过去。” 般弱重新又克服了困难,闭起眼,伸出手去。 “……” 草。 不行,还是有点太变态了。 般弱抽搐着脸皮,问了那家伙,“没这双招子,你会怎样?会很痛吗?” 剑灵是个老实孩子,问一句答一句,“不会啊,你死的时候我最痛了,抠眼睛就疼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那你能看到人吗?我的脸看不看得见?” 剑灵忽然轻笑。 它性烈,有些横冲直撞的蛮劲儿,像这种轻得如柳絮落地的笑,般弱很少听到。 “妻,笨笨。” 它说,“我是剑,亦是器,我跟常人不一样,天地万物,我不用眼睛看。” 其实在它感知中,她就是一团混沌的、热烈的光,像火又像风,靠近会有些灼痛,等它全部投入其中,又像是回到了最初剑胚的形态,它是粗糙的,不成形的,被反复捶打、精磨、淬火,整个过程漫长又痛苦,仅有一丝不可多得的欢愉。 剑灵却很满足。 即便天光片刻,那也是观了一场华昼。 它不太贪心的。 “对你没多大影响吗?”般弱小声地说,“那,咱们先不取了,等有用再取行不行?” 起码得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剑灵很痛快,“听你的,你想塞到什么时候都行!” 般弱表情顿时失控,她竭力稳住暴走的青筋,艰难地说,“……我谢谢您。” 谢你个大爷的! 三十六洲已是风云变色。 血色罗网笼罩着天际,细看之下,那竟是罪行血字! 来自天道的讨罪檄文! 密密麻麻的“当杀”让凝视者不寒而栗。 那讨罪檄文还在吞吐着血墨,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名被挂了上去,人们骇然发现,这场浩劫覆盖了三十六洲! [冬女派,虚静,还道归天!特赐一花!] 咻的一声,天际炸开了 一朵云彩。 众生都傻了。 他们怀疑是自己是被卷进了梦魇,但是—— 他们看了看周围的人,还有疯狂得近乎嘈杂的多方传音。 哪个梦境能让三十六洲的修士全部陷入劫中? [琴宗,曾思量,还道归天!特赐一花!] [垂天门,江术,还道归天!特赐一花!] [大恕宗,白横刀,还道归天!特赐一花!] [诸天门,婴妖,换道归天!特赐一花!] 当天穹的云彩连片炸开,起先是寂静的沉默,随后响起一道压抑恐惧的轻声。 “天、天罚提前来了?” 不然怎么会在一日之内,这些出自仙魔两门的天之骄子尽数折损? 这可不是那些滥竽充数的家伙,仙派的六宗九派十二府,魔派的七门四坛,全是一等一的道君魔尊! 其中还不乏一些威名赫赫的老祖宗!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大恕宗的横刀师祖陨落了!他们本以为对方早已坐化,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更没想到他下一刻就去了阴曹地府! 同伴一样是茫然无措,“……这究竟是什么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折水洲,凡人所居。 “让一让!让一让欸!谢谢您嘞!” 般弱牵着她的剑,观天的人群挤出来,往柜台亮起嗓子。 她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的,戴了覆着黑纱的斗笠,偶尔露出一截苍青色的手腕,以及鲜红欲滴的指甲,因为色差明显,旁人不自觉飘来一两眼,还没细看,旁边的小夫君就冷飕飕发着寒气,他们赶紧收回目光。 “掌柜的!来一间上房!这是押金!” 般弱阔气掏出了一把还带土的冥币,差点没当场送走掌柜。 半个时辰之前,般弱肚子空空,又不想生吞小鬼,就拉着同样身无分文的剑灵去卖艺了。 只怪当时杀怪杀得太狠,直接让人灰飞烟灭了,貂貂小公主失去了捡漏的梦想,不得已跑到最近的凡人洲地,撬开了一个闹庄的墙头。 村口老头刚要大叫,脖子就横了一口寒光四溢的长剑。 般弱:“老人家,我观你印堂发黑,今日必有血光之灾,需要预定个小鬼抬棺的五对一豪华服务吗?对了,你拜不拜神的,可以给你搞个阎王爷的签名书哦!” 老头:“???” 般弱:“当然,我们同时还是良心捉鬼师,不管你想要玩弄什么鬼,只要开得起价,我们可以满足你的任何心愿!想不想看鬼跳艳舞?想要鬼痛哭流涕抱大腿忏悔吗?” 老头:“!!!” 般弱抛着钱袋子,眉开眼笑走出了闹鬼的村庄。 剑灵手里提着一根树枝,上边串了一堆厉鬼,它们敢怒不敢言。 处理完厉鬼之后,他们就近寻了个间客栈歇脚。 “搞错了。” 剑灵把冥币揣了回去,扔出一枚碎银子。 掌柜重回人间,擦了一把汗,让小二带他们去房间。 剑灵一边走动,一边给鬼公主拍掉手里的泥土,“下次别捡了,都是湿的,不好看,我给你买成色好的,你吃着玩都行。” 掌柜:“……?!” 般弱吃饱喝足后,又想泡澡。剑灵动手能力极强,到客栈后边的竹林走了两圈,给她做了个竹浴桶,看得小二一愣一愣的,现在住客栈的还要自带浴桶吗? 难道人夫都这么讲究的? 而且这位人夫看起来小得很,黑绸蒙眼,雪颊犬齿,耳朵戴着一对鲜丽的碧珠子,愈发衬得年少稚气。 等等,这不是瞎子吗,怎么干活的?! 小二不敢再深想,提了热水,“客官,您慢用!” 君不见捞了一把水,扬声道,“水温正好,可以泡了。” 般弱就噔噔噔跑进来,正要脱开腰封,“……你也要泡?” 剑灵满脸正气,“我给你搓背!”它补充道,“我问过懂行的,他们都说,人间的夫妻喜欢干这种互相搓泥的事儿。” 般弱:“……” 好好个剑灵美少年,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而且你跟哪个不靠谱问的?! 没等般弱细审,剑灵就熟练给她褪了衣裳,抱着她入了水,它那黑金法衣飘在水面上,好似两片薄透的蝉翼。 每当这个时候,般弱就觉得很过分,她自己丝溜溜的,对方总是掩着一层,穿得整整齐齐,像个小禽兽,可这也没办法,那法衣是它天生的剑衣,硬脱不下来,每次都只能手动拨开。 “你不高兴了?” 剑灵察觉她的心思,凑上去亲了亲她,它向来是有话直言的。 般弱撇嘴,转过身背着它,恶声恶气,“搓你的泥!” 剑灵乖乖应了声,把她后背飘着的头发拨到她前颈,拿了条澡巾,像模像样给鬼妻擦洗起来。她重新换了一具身体,曾经它知道的秘密也不复存在,剑灵抚摸她那一对肩胛骨,懒懒散散地开了半枝彼岸花,那是幽冥的象征。 它想起她很久以前,她腕臂间也有一颗殷红如血的相思子。 他们没在一起之前,那相思子是为主人而开的。 君不见有点闷闷的。 它知道它不该嫉妒主人。它化作情剑,随她行走人间一世,了解很多是非恩怨,像它这种从主人手里抢女人的,叫做恩将仇报,要浸猪笼的。 它横刀夺爱,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妒忌主人。 可是—— 阿见还是很难受。 因为重逢前一刻,她想的,仍旧是她的小师哥。 不是它。 般弱正趴着昏昏欲睡,忽觉胸前一紧,她被剑灵那两条雪藕似的手臂紧紧箍住。 “……怎么了?不是说了今日不行房么?” 她倦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含含糊糊地问人。 “想要。” “啊?我有点困,要不……” 它说得斩钉截铁,十分强硬。 “阿见现在就要。” “好的吧。”般弱就旋过身去,乌发也随之飘了个大圈儿,随后她便隔着一层热澎澎的雾气,看到了小剑灵咬得发红的嘴唇,那奶皮子的一点红色哪里藏得住,它稍微露了马脚就被般弱逮住,“怎么了?谁欺负了你?” 般弱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瞧她糊涂的,这天底下除了她,还有谁能欺负这一柄绝世凶剑。 “没有。” 它倔强撇过了头。 般弱又像一条咸鱼趴了回去,慢吞吞地回,“哦,说谎啊,不给你了。” 下一刻,寒气四溢。 浴桶的热水凝结成冰,般弱被冻在其中。 般弱:“???” 她是阴魂,自然喜爱寒冰之物,但洗澡时候把人冻成鱼干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鬼公主颇为无语,“你怎么学了你主人的脾气,动不动就变小冰……” 她把后头 的冰箱咽了回去。 剑灵低着头,唇色竟是一点颜色都没有了,青得渗人。 般弱去碰它时,那小臂还微微发着细颤。 进步了。 般弱暗想,之前它状态一有不对,就会咣当变成兵器摔她脚下,装死装得特别生硬。而这次她重新回来,它除了恐吓村口老头时,就一直保持了别扭的人身。 它好像知道般弱喜欢它这种模样。 但般弱更知道,比起人类少年的样子,剑灵的本体让它待起来更舒服。 “你到底怎么了?”她用仅能活动的两只手勾了它的颈,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她看不到它乌绸下的神情,却能感受它的失落与痛苦,“我是你妻,也是拜过天地,敬过剑冢的,你不快活,却不同我说,你还是把我当外人是不是?” “……不是。” 许久,那干涩的嗓子眼飘出了两字。 “那你说。” 般弱非要刨根到底。 剑灵凝固片刻,最终它垂下头颅。 “……你,还想着主人,你是不是,想回到他身边。” 般弱:“?” 般弱:“我什么时候说想他了?等等你怎么知道?” 剑灵一副心碎至极的模样,“你体内有我的剑意,你想什么,我总是很分明的。” 般弱:“!” 雾草!这不是时时刻刻能听到她的心声?! 剑灵感应她的抗拒后退,神色愈发落寞,它抿着唇说,“我并不能知道你明确在想什么,可是,你每想一次主人,我的感觉就会特别强烈。” 我就知道,你又在想他了。 或许他们第一次的时候它就感应到了。 可那时,它只当是成长为男人的涩痛,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次,他们大街相遇,错身而过,主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它至今还记得。 它才分明,那一缕心痛来自何处。 她的念头如流云骤风,它不懂时,只觉她的天地大得很,总有那么多的波澜动荡,它看着就入了迷。后来懂了,惊破她一池心水的,是另有其人。 它竟觉得,它若是什么都不懂,会不会更快活? “这……” 般弱正绞尽脑汁让剑灵理解什么叫爱恨交织,有时候念着一个人不单单是因为喜欢,还有可能是太生气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被君不见堵住了双唇。 “我知道,阿见知道,你不用解释,我,我不干涉你想他,你别跟主人离开好不好……” 它颤得更厉害,控制不住力度,般弱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紊乱的剑气切出一道道细微的伤口。剑灵闻到了异样的血腥味,又是手忙脚乱震碎了冰,要把她捞出去。 般弱拽它的法衣。 “……妻?” 它不解低头。 “是我没注意。”鬼妻道,“以后同你在一起,我再不想他了,阿见别不高兴,跟我长长久久好,成不成。” 似风起于山林,火燃于雪野,那些长篇的爱恨,万年的不安,都随她这一句消失不见。 剑灵眉间那一抹戾气也碎裂消散。 它略带泣音,极低地嗯了一声。 它要与妻长长安宁,四时都好的。 君不见又叫了一桶热水,在缭绕的白雾间,它笨拙又急切地吻她,般弱的脑后勺抵着边缘,不得不提醒它,“脖子轻点,万一掉了你不得痿!” 剑灵却说,“不会 的,你就算摘了脑袋,也是妻,最好看的,我不会痿。” 小孩子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般弱恶趣味犯了,头颅故意掉进水来,君不见捡了起来,亲吻她脸颊,又熟练给她装上了。 般弱:“!!!” 它是真不怕! 她还在震惊中,君不见的脑袋被淹了,仅有乌发与法衣飘在水面上,依稀可见两粒碧玉的盈盈光芒,绿流苏悠悠飘动。 它在水下,倒海翻江,般弱难以招架,敲着它的肩膀。 适可而止啊混蛋! “咕噜噜……” 连串的水泡冒出来,剑灵的脑袋也浮了出来。 般弱本想骂它的,但见它黑绸带湿漉漉勾勒着秀美的眼型,鼻尖氤氲一点微红,整个人都澄澄亮亮的,说不出的朝气蓬勃,她又把责怪的话咽了回去,干巴巴地捡了一句,“……这么多的花招儿,谁教你的?” 舍不得骂心头肉,她可以迁怒其他人! “你教的呀。” 般弱:“?!” 胡说,她什么时候教这种不正经的了! 君不见就解释道,“你下葬那一日,我把我们用过的所有东西都搬进墓里,包括你那好几大箱的艳书,有时我想你难受,我就看看,等下次你回来我们就能用上了。” 它从未想过般弱会骗它,笃信她定会回来。 有理有据,般弱无法反驳。 不过剑灵少年仍旧有些羞愧,朝她道歉,“我这身体是天然形成的,没有艳书里那么惊人,做不到一步到胃。”虽然它也可以变幻出来,但总觉得在弄虚作假,妻好像挺喜欢它老实粘人,要是它弄假的出来,她会生气的吧? 般弱吓得直接捂它嘴。 拜托!我还想要命好吗! “你这样就挺好的!别改!千万别改知道吗!” 剑灵最爱较真了她真的怕! 君不见迟疑道,“……可这样,让你委屈了。” 它很是懊恼自责,觉得是自己不够争气,长得过于精致小巧,没能让她体会到书里主人公那种灵魂出窍的归天逍遥。 书里女人都有的,她却不能拥有,是它不好,给不了她。 不过在般弱一再保证之下,剑灵的不自信也减弱了,“真的吗?我这样……已是很绝?” “真的!书里跟人间是不同的呀!” 般弱怕它想不开,就让它出去悄悄瞧一下别人的。 剑灵自然是不想瞧别人,但它到外边偷听了一圈墙根儿,回来果然神采奕奕,浑身都发着光,“我就知道,那些男人都是嘴上唬人的,说什么金枪不倒,没几息就兵败如山倒!真是好不虚伪!” 当时小二正给般弱上热饭热菜,闻言夹紧双腿,羞愧跑了出去。 君不见:“?” 君不见:“他怎么啦?好像要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般弱淡定:“男儿长大了总要哭一哭的,那是喜悦明白的泪水,来,吃饭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君不见深信不疑,笑得露出两颗小犬齿,拆了筷子,陪她用饭。 赤霜洲,大恕宗。 连日的沉重气氛让修士们愁眉不展,就连镇守关口的长老都是心不在焉的。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来赤霜洲?” 那是峻秀流丽的黑衣少年,他肩头跨坐着一个红衫少女,后者玩心重,时不时踢开裙摆,露出染得殷红的脚趾,少年则是不厌其烦地牵过裙裾,重新遮住她的脚。 不等黑衣 少年开口,长老就打发道,“恕罪!赤霜洲暂不接见外客!两位请回罢!” 那红衫少女懒懒散散,脚后跟敲在少年的腰侧。 “我们可不是什么外客。” 她唇角微挑,恶劣至极。 “你们老不死没告诉你吗?我是来收下酒菜的。” 什么? 长老吃了一惊,抬头细看。 宗门自葬剑山一行后,元气大伤,副宗主跟横刀老祖齐齐陨落,他们死前传回来的一道元光,则是清晰照出了一双诡异泛紫的妖魔眼,“待我他日重来,必腌了你们的头颅下酒,有我在一日,你们道统灭绝,永不见天!诸位,我,说到做到的。” 如今三十六洲都在通缉那个堕了幽冥的紫瞳少女! 长老作为一个小高层,自然也收到了宗门的通缉令。 司寇般弱,紫貂妖族的小公主,此女生前便仗着公主的身份,爱作践他们的救命恩人徐咚咚,死后性情更是暴戾乖张,要杀尽天下负她之人! 弟子惊叫起来,“紫瞳!她是紫瞳!” 只是那眼瞳的颜色比元光里的更深,仿佛沉着一地浸血的暗絮。 明显是修为又精进了! 长老同仇敌忾,“你是那个紫瞳妖貂?妖魔行径,令人不齿!还不如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长老额心滑开一道血线,在众弟子骇然目光中,劈成两半。 “废话多,死得早啊,这道理你师门长辈没教吗,那我教教你们好了。” 那鬼公主捧着腮肉,姿态天真,“我夫君可不爱我跟别的男人说话,你们识相点,别惹它怒了。我呢,向来是恩怨分明,此番入赤霜洲,也不愿大开杀戒,只要你们那群老不死的,给我散了恕宗的道统,我自然不会同你们为难。” 正义弟子呵斥,“妖魔!你休想!道统乃是我等立命之本,怎可因你一句戏言就毁坏根基!” 也有人说,“你害了徐仙子还不够,还要整个三十六洲为你陪葬,妖族女子,果真歹毒!” 般弱笑眯眯听着,说了一句让他们不懂的话。 “真感谢,这是实力为尊的修真界。” 数息之后,妖女大摇大摆进了关口,众人静如鹌鹑,跪伏在地。 而数日之后,镇守三十五洲的祖师们骇然变色。 第十二洲,赤霜洲,气运跌落,道统破败! 掌门言无伤,还道归天! 鬼公主言而有信,她在葬剑山撞刀而亡前发的一个毒誓,扇她一巴掌的大恕宗最先应验了! 而下一个,就轮到他们相邻的魔洲,那里盘踞着垂天门。 自是人心惶惶。 但魔门弟子本就是烧杀抢掠的恶人,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发狠道,“鬼公主坠入幽冥,才得如此威风,难道我们就不敢杀身成仁了?她敢与我垂天门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 又数日,鬼公主伸脚踩着魔门弟子的头颅,咕噜噜磨动着。 “就你这点本事?给我做傀儡腐尸都不够资格,还是让你家大人滚出来吧!你家姑奶奶收债来了!” 前有天道讨罪檄文,后有鬼公主道统收债,三十六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 有人骂她是非不分,她不堪受辱,撞刀而亡,是她自己受不得激,与三十六洲何干? 也有人骂她出尔反尔,本就是她答应在先,愿意为三十六洲献祭自己,如今又做这一副贞洁烈女的形象,岂不可笑? 对于这种没长脑子的,般弱都不介意让小鬼尝尝他们脑髓的 滋味儿,可能又白又甜呢! 更可笑的,为了唤起般弱的慈悲心肠,他们特意找来了跟小公主玩得最好的玩伴榴榴,也是一个紫貂妖族的少女。 前期她出场是个活泼爱笑的好姐妹,后期倒在了徐咚咚的阵营,便指责姐妹不该小气,抢别人的男人,她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作为及时投靠女主的闺蜜,少女也被主角团光荣接纳,最后跟男主的兄弟在一起了。 榴榴生了一窝的貂貂,过得很是美满,老年时候还跟小辈耳提面命,都是因为当初她没亏心,没抢姐妹的男人,才会有如此良缘,让小辈别学小公主那无耻行为。 也许是头一次被众生如此奉承,少女榴榴激动得粉面含羞,对般弱则是义正辞严,“司寇妹妹,你造了那么多的杀孽,不要再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了!你可知,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有多少人生灵涂炭,多少人无家可归……” 般弱剥着栗子,软软糯糯的,还带点焦糖,烤得很是不错,嘴里回味了会,见对方口沫横飞差不多了,就打断她,“我记得你叫榴榴?这样吧,看在你我同族,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撩开衫儿自渎一次,我就放了这一洲,你看行不行?” 真是不痛一次,个个都当她气量狭小。 “什、什么?” 那紫貂少女显然没过神来。 “我说,你做一回小贱人,翻浪给大家看看。”般弱支着脸,百无聊赖的,“你这么心地善良,为了拯救苍生,表演个活春宫,想必也是乐意至极。” 她扬扬下巴,“时候不早了,再黑就瞧不见了,脱吧。” 跟她玩道德绑架这一套,女的她也照杀不误。 少女榴榴被她羞辱得脸色通红,“你,你,你真是歹毒!” 鬼公主啧了一声,“行吧,你们玩来玩去,也就剩个不要脸了,要我强辱献祭,你们乐见其成,等到你们为天下献身了,一个个倒是玉洁冰清不堪受辱得很。” “诸位,你们可要记住了,下了地狱,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不肯放过你们这一洲,是这个女的觉悟太低,我都没让她跟畜生交合呢,她连这个轻的代价都不肯付出。” 隔着距离,她指尖轻轻一划,少女眼睁睁看着苍冷鬼爪从地里伸出来,勾住她的裙摆。 “不,不!!!” 榴榴鼻涕四溅地挣扎,却无人援手。 般弱当没听见,懒洋洋剥着栗子,一颗喂自己,一颗塞剑灵。 君不见:“……那是我鼻孔,吃不进的。” 般弱面不改色,手往下放了放,剑灵这才张嘴叼了,不轻不重咬了下她指尖。 她最近对塞东西很感兴趣,它怀疑她是为了报复自己。 可她为什么要报复自己呢? 剑灵想不通。 天底下还有比它更乖的小夫君吗?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61//.html 第554章 与她四时好(4) 徐咚咚听到妖族榴榴的事情,已是三日之后。 她跌坐在地上,捂着手心痛哭,“榴榴,榴榴,是我害了你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以为小公主怎么也会顾念同族旧情,就让榴榴去劝她一劝,不要一错再错,酿成大祸,榴榴是个热心肠的,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当时姐妹俩说说笑笑的,榴榴扭捏地表示,想认识应长天的师兄,显然是少女春心萌动。 徐咚咚跟她说好了,等她回来就撮合俩人,结果人一去回不来了。 应长天也多日未睡,眼里泛着血丝,又不得不安慰数次崩溃的心上人,“咚咚!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大家着想,才让榴榴出马,谁知道那妖女,竟然是如此阴毒,连她同族的小姐妹都不肯放过!” 徐咚咚仿佛寻到了主心骨,抱着他大哭,“长天,长天,她怎么能如此,榴榴是多么美好的姑娘,她,她竟然让她自、自……” 后边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想而知,榴榴生前受到了多大的侮辱! 大厅还有不少人,因这鬼公主一事,众人都如同惊弓之鸟,夜不成眠,此时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嘶哑哭声,愈发烦躁,“徐仙子,你能不能别老哭,哭就能把人家哭死吗?” 他们也不知道榴榴是谁,当徐咚咚自信满满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们都有些半信半疑。 这个少女玩伴在鬼公主心中的份量真的那么重?重到可以为她放弃复仇? 而且这个少女看样子跟徐咚咚关系很好,鬼公主不会迁怒吗? 他们都是人精,特别是从葬剑山回来的,可是亲耳听闻徐家跟鬼公主小夫君的恩怨,要不是那剑灵为了安抚鬼妻,他们一行人绝对逃不掉,徐咚咚想必也会被他们撕成两半!跟徐咚咚沾边的人,鬼公主能放过? 有人冷笑,“凡事别太高估自己,榴榴就是最好的下场。” 徐咚咚被说得耳朵发红,又羞又气。 但大家敷衍移开目光,无心安慰。 那个叫榴榴的少女,实在自以为是,给他们打了包票,说是她跟小公主玩得极好,小公主一贯听她的,他们信了,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她还狮子大开口,要他们的灵宝法器,众人也一一忍耐。 等到他们大出血,总算把她安抚好了,将人送去了雪甸洲,还指望着她能好好发挥。 得,发挥过头,惹怒对方,雪甸洲伤亡更惨。 简直就是白费功夫! 他们还赔了不少宝物! 众人对榴榴很有怨气,你不行,你逞什么能,本来局势就坏,被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一搅,直接滑落深渊! “你们……怎么这样啊……榴榴再怎么有错,她也是付出了自己生命……” 徐咚咚掉了眼泪,气氛更加僵硬。 鬼公主横空出世之后,徐咚咚在三十六洲众修士的心中地位直直下落。 若非应长天为了给她出气,蓄意报复小公主,对方又怎么会撞刀入九阴?本来随便找个人开了剑墓就好,他们非要找这个身负妖魔血脉戾气十足的公主,以致于今日酿成大祸!他是一怒为红颜,着实威风八面,可他们却要承担他的全部恶果! 这谁受得了? “怎么说话的呢?” 应长天维护徐咚咚,他下意识就代入了上一世的神侯之威,沉着脸问,“你们自己打不过那妖女,就要拿咚咚撒气吗?可别忘了,要不是咚咚挡了天劫,你们现在都是天劫下的飞灰!” 这话说一次还行,说两次也能忍,说了几十次后,众人的耐心耗尽,忍不住刺了一句。 “谁知道是她挡的天劫,还是她偷别人东西挡的呢?” 当时在剑墓外的情形,他们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什么徐家的传家宝物,搞了半天还是徐家人不要脸从人家手里骗来的,难怪他们觉得徐咚咚身上总笼罩着一股邪性,看起来活不长久的样子,可不是被人诅咒了吗? 有了这一句牵头,众修士憋了整整半月的闷气瞬间泄洪。 “可不是!要是徐家人收敛些,我们也不至于沦落至此!那剑灵杀起来根本不管你是什么!” “我一个老头,本不想管小辈这些恩怨情仇,可你们这一次闹得实在太大!我三十六洲何其无辜!” “现在又怎么办?如今鬼公主已踏了十一洲,破了七八处道统,我们阐天门亦是岌岌可危!” “门主还未归来吗?” 比起应长天跟徐咚咚这俩,他们期望的是他们的所向披靡的梵童门主。 “门主……归不了了!”护法沉痛无比,“门主天劫在身,一着不慎,便是生死两断!” 入九阴幽冥也不是你想入就能入的,像他们这种被天道追杀的,沾染了阴气,只怕死得会更快些! 更雪上加霜的是—— 第九魔窟提前降临! 杀气遮天,三十六洲为之哗然。 自三万年前,不二魔窟降临,余孽未净,又有第三魔窟,第四魔窟……靠着前人留下来的手札,他们险而又险提前封印了祸害,也许是这一路太顺了,他们不再把佛面魔窟放在眼里,导致三万年之后,修行松散,得过且过,光享受华衣美人清欢无事去了。 便是最清心寡欲的冬女派,多是美人扬名,什么红鸾尊、胭脂仙、飞观第一美等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什么青楼选美。 他们沾染凡尘俗世,就连想封印都做不到,于是才有了开头那一场近乎覆灭的灾难。 他们原以为,有了徐咚咚,又有了无妄剑舌,三十六洲就能回归太平了,可谁料想,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魔劫又要来了! 跟众人的提心吊胆不同,徐咚咚受到了一段时间的冷待,等魔劫降临,她又恢复了以往的待遇,甚至更胜从前! 应长天冷笑,“变脸倒是真快。” 徐咚咚则是微红着脸,她这几日重回神坛,众人忙着给她嘘寒问暖,又被应长天滋润得极好,很快从蔫蔫的状态走出来,精气神儿随之一新,遂开解他,“大家都是好人,只是被蒙蔽了而已!你不要怪他们啦!” “你啊,真是太善良了。” 应长天抚摸她的脸,越凑越近,徐咚咚也闭起眼,弯着唇等待被吻。 “……” 应长天脑海里莫名掠过一个画面,那是从某个弟子留真玉简传回来的,鬼公主披着鲜艳红帛,赤脚踩在对方的头颅,她俯瞰的时候,红彼岸花疯长连天,遍布荒野,刺穿了弟子们的身躯,那一刻九幽永堕,众生仿佛如她玩物。 徐咚咚调皮亲了他一嘴。 应长天猛然惊醒,面前是一张略微发胖的脸盆子,绿豆般的小眼睛被挤得有些无神,唯一值得称道,那就是她被灵泉养得水汪汪的皮肤,好似一个撑破白皮的大包子。 他被吓得扭头。 “长天?” 徐咚咚疑惑看他,又撒娇拉他衣襟,吹着热气,“你别吃醋了,我人跟心都是你的。” 她这个架势,是想要了。 应长天最是知情识趣,换做平日,他二话不说就满足徐咚咚,但今日他被大脸盆子吓得索然无味,只是匆匆做了一轮,连衣衫也没乱,便丢下了句有要事处理。 徐咚咚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反而跑到镜子前欣赏了下自己的吻痕,中途她扫过自己的小肚子,捏了捏雪花赘肉,美滋滋地想,长天果真是爱她的,他跟别人不同,是透过皮囊看到她美好的灵魂。 在这样的好心情下,徐咚咚半点警觉都没有,就跟着一群人去了无梦山。 第九魔窟就要开了! 徐咚咚也是爱美少女,从头到脚换了一身飘飘白衣,更符合她救世神女的剧本。 她并不信那天劫是那一枚玉哨的效果,她既然能穿过来,肯定有上天的旨意!不过到了临头,徐咚咚依旧有些害怕,“这个能行吗?我不会真死了吧?” 应长天安慰她,“不会的,那几个弟子死而复生,你不是见过吗?你已经服用了回生丹,半个时辰便能复活,而且我在一旁掠阵,会保护你的元神,不受其他生灵的残害!”说着他也有些愧疚,“咚咚,要委屈你疼了……” 徐咚咚摆了摆手,她有些得意,她早就吞服了无痛丹,现在是一点知觉也没有。 因此徐咚咚说得大义凛然,“只要能救得了你们,痛死了又算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虽然我是个小女子,但也要出一份力的!” 众人对她刮目相看,倒是有些愧疚,之前是他们误会徐仙子。 “徐仙子,你放心,你一定没事的,我们那么多人都保护你呢!” “是啊,徐仙子,我们还等着喝你跟长天的喜酒呢!” “徐仙子果真仁义,比起那妖女……” 忽然,阴风似一抹刀刃,掠过脖颈。 “比起那妖女,又怎样了?小弟弟,舌头不用,可以捐给我们幽冥嘛,我们枉死鬼,很需要的,高价收购哦。” 大家悚然一惊。 鬼公主来了?! “是她!!!” 墨云之中,穿着一顶森寒缭绕的花轿,隐约响起唢呐声,鬼公主身披血衣,斜躺其中,而在花轿的顶珠上,则是伫立着一道淡黑影子,耳珠的碧玉流苏迎着长风飒然飞舞,看似清瘦细薄的身躯,却是泼天杀机。 幽冥鬼女! 剑墓杀剑! 他们三十六洲的克星! 佛修们的念珠拨得飞快,其中有个老和尚闭眼叹息,“澹台施主,你三万年前舍生忘死,为我三十六洲拼杀,应是良善之辈,今时今日却是大开杀戒,误了功德,本是同根,何至于此?” “和尚,这世上哪有什么功德。”般弱笑了,“你当真信那一套因果报应吗?不过是我弱便死,我强他死,如此而已。” 她是要功德,但是,她从来都不信这玩意儿。 仇,你不亲手报,还指望着对方被雷劈死、被水淹死、半路暴毙这种不靠谱的玄学路子吗? “若你们那些老不死,知道我前尘后,对祖宗我磕个响头,我倒是可以取他们一命,恩怨就此了结。” 般弱摊手,“可是和尚,你也瞧见了,他们一个个都悍不畏死,死不悔改,那我只好将他们的连根拔起了,我退,他们不退,我动手消除孽障,这不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难不成学你们佛修,仍由他们□□死我,还要自欺欺人说这是修行磨难,要忍,要宽容,要大度,原谅他们的一时鬼迷心窍?” “这是不是佛,是个不敢还手的窝囊废吧和尚。” 红衣厉鬼的毒誓,向来言出必行。 “阿弥陀佛。” 佛修摇头,不再开口。 鬼公主戾气滔天,气运已经覆压了整片大洲,不是真佛,根本渡不了她。 而年轻的佛修则有些不甘心,另辟蹊径,“司寇施主,你堕了九幽,是世人愧对你,世人遭此一劫,本无可厚非,可是你身边的剑灵呢?它本是上古第一法剑,是君臣的法,是众生的法,你却要它入了情,做你的私器!” “它本应做世间第一法,可你却让它剑镮染腥膻,毁了它的众生道,你难道没有一丝羞愧吗?” “不好意思,我自私的,还真没有啊。我觉得它还不够狠,像你这种挑拨我夫妻感情的小和尚,最适合做我夫君的剑下亡魂了,可它暂时没动你呢,你要感恩!” 般弱学会了抢答。 佛修被她噎得脸色青白。 “你,你实在不可理喻!” 他愤怒甩袖,好像她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冥顽不灵。 般弱半点都不生气,这群人即将被魔劫踩在脚板底摩擦摩擦,她就等着看戏了,不过她长了嘴,又不是那种“我蔑视你所以我不说懒得与你计较”的精神胜利法大佬,她是半点亏也不肯吃的,哪怕是嘴皮子,别人也休想占她便宜,于是噼里啪啦输出一堆。 “它与我结了婚契,便是生死相依,难道你让我的夫君,看着我被丑男强辱至死,它还得为了天下,割掉它的剑舌,供你们挡灾渡劫,把自己的血肉榨干了,这才叫拯救了苍生?这才叫不负第一剑的威名?” “我呸。” 众生被她一顿数落,眼前阵阵发黑。 般弱悠悠吐了一口瓜皮,拉足了仇恨,“我背负妖女之名,可我杀的,不过也就是三千来人,有两千是自己找死的,我总不能站着被杀被骂吧,那只好让他们掉个脑袋忏悔下了。” “你看看你们佛修,哪个手上没沾几百几千性命,啊,你们说众生平等,怎么我杀人就是妖女,你们杀人就是一心皈依佛呢?世间的道理随你们捏造,可真逗呵。” 有几个道行浅的,被她说得直接元神堕落,场中顿时飘起一片金光。 般弱歪了歪嘴,还有人要跟她辩,般弱指了指天,“诸位,这天道追杀还没消呢,你们们要不要仔细瞧瞧上边写的什么?你们啊,心可比我黑多了,都不拿凡人当人看的,确定要骂我黑心肠吗?杀了几百万几千万的人,可不是我司寇般弱哪,正是你们口中自诩正义之师的家伙呀。” “要我说你们也别挣扎了,既然心怀苍生,你们就死吧,你们放心,若这天道追杀的人都死绝了,我司寇般弱主动给你们退魔窟,你们看行不行。” 她摆出了“老娘最是周道你们就别讨价还价”的样子,让众修士又是一阵堵心。 他们是半点不信这姑奶奶的鬼话。 般弱耸肩。 就知道你们怕死,找什么苍生借口呢。 你问一问苍生,他们肯让你们代言吗。 说得她都没口水了,般弱随后抡起一条昆仑蔗,掰开了半截,熟得正好,汁水四溅,她往上一抛,“夫君,替人家削个皮!” 她这一趟文明观猴,零嘴管够。 君不见伸手抓住一截,以指做剑,利落削了一层紫褐红皮,半点汁水都没溅出。 众人:“……” 他们气得心口发疼。 那可是凶剑,竟然沦落到削皮刀的地位! 他们实在是不想看见这个女人糟蹋好剑了! 众人使了个眼色,应长天作为阐天门的弟子,又被门主新收为入室弟子,身份水涨船高,这其中自然有他逆天气运的缘故,更多的是他不怕死,敢想出毒招对付鬼公主,这不,他击了掌,五花大绑的紫貂妖族被尽数推到面前。 般弱咬了口昆仑蔗,这又玩哪出? 应长天深吸口气,声如雷霆,远远传开,“司寇般弱!你可认得,这些都是你的亲族!今日你若肯对付第九魔窟,我们当论功行赏,不再追究你的前尘往事,你的亲族亦可安然无恙。否则——” 他猛地出招,拳头穿过了一个妖族的胸口,对方皮毛染血,吱吱乱叫,最后化作他脚边的一只紫貂。 如此血腥场景,仙洲众道尊都有些不适。 随着他这一立威,上千妖族哭喊起来。 “公主!公主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 “公主行行好吧别再玩了!” 玩? 感情她的复仇,他们都当是她玩性太重故意跟人对立? 她看起来很闲吗? 般弱问她的剑灵小夫君,“他们是被洗去记忆了吗?不是他们把我送上花轿让人□□的吗?这才几天就都忘啦?” 剑灵的回答一针见血,“记忆还在,装无知哄你回心转意而已。” 妖族的哭声出现了瞬间的呆滞,滑稽得很。 般弱哦了一声,嚼尽白蔗的甜水,朝着妖族的方向,轻轻呸了一口,那蔗渣也丢得四散。 极其轻慢。 要杀尽管杀,你看我有半分闭眼的吗? 应长天脸色难看,她连族人都不在乎了? 他双眼闪过狠戾,挥了挥手,“……杀!” 紫貂妖族立即被屠,哭声连天,血流成河,还有的歇斯底里诅咒般弱,“你怎配当公主,你该死……” 鬼公主嗤笑,“真是蠢货,杀你们是仙魔两族,自己怯懦不堪,引颈就戮,不敢反抗强敌,倒要怪我不救了?怎我欠你的?行了,既然你们不想投胎,本公主不如帮你们灰飞烟灭算了!不用谢!都是同族,我帮你们一了百了!” 她这一蛮横行径,让妖族齐齐失声,再也不敢说任何骂她的话。 “饿……好饿……饿死了……” 就在此时,第九魔窟有了动静,肉块扭曲垒着,那是一张颠倒的面孔,半边慈佛,半边恶鬼,嘴唇如活动般蠕动。 众人如临大敌。 般弱嘎吱嘎吱啃着昆仑蔗,做反派就是舒坦,何况她这一次背靠天道,跟第九魔窟也没有利益冲突。 浑水摸鱼,看仇人被屠,简直爽死。 般弱又问头顶,“阿见,你啃完了吗?要来点点卤鸡爪吗?” “还没,你先吃。” 君不见吃东西很矜持的,每一口都仿佛被丈量过,吐出的甘蔗也是方方正正,很是美观。 第九魔窟:“……” 这俩货是不把它放在眼中吗? 等等,这俩货怎么杀性比它还重,还有一丝天罚的气息? 打扰了。 第九魔窟刚出世就遇到了硬茬子,自认当世第一浩劫的它很是不痛快,转头就杀进了修士圈。 弄不了狗男女,还收拾不了你们这群渣渣吗! 众人哪里料到,魔窟不去对付离它最近的狗男女,反而朝着最远的他们杀戮,仅仅一个照面,五位化神做了盘中餐! “嗯……小虫子,不够美,不够!” 魔窟血海翻天,他们寒毛直竖。 “快!不能再放任它过来了!” “徐仙子救命啊!!!” 徐咚咚内心涌起一股热流,那么多人都等着她救呢。 她拉住了应长天,朝他献出深深一吻,随后义无反顾朝着魔窟走去,在一众血肉模糊的修士里,她白衣随之飞舞,格外显眼。 魔窟以为有诈,小心收了手。 “你是何人?” 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绝世杀器?比那对狗男女还要厉害? 它要谨慎行事,别像上八次那样被人封印了!这些修士嘴上天花乱坠的,最是狡猾奸诈! 徐咚咚脸颊被腥风血雨拂过,愈发从容,她轻声开口,“今日,由我结束浩劫!九九,你不介意我这样喊你吧?我知道你不是生来为恶——” 啪叽。 巨大鬼脸覆下,徐咚咚连救命都叫不出,被拍成了一团模糊的肉泥。 般弱:“???” 我去什么情况? 这就完了? 女主挂掉了?挣都不挣扎一下的? 魔窟嫌弃不已,“说话恶心吧唧的,跟你很熟吗!” 不就是想激怒它吗? 她做到了! 哪怕它知道前方有危险与陷阱,但家伙实在恶心坏了,它管不了那么多,干脆出手了! 它拍完之后,又惊讶了声,“竟然是个凡人?” 凡人凑什么热闹啊,它对这种一丝灵气都没有的血食又不感兴趣,好好在鸡窝里待着,不活得更久? 而等它移开鬼脸后,发现四周寂静,修士们都呆滞看着那团肉泥。 这? 就这? 就、就这样死了?什么奇迹都没发生? 徐咚咚,真的是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凡人?上一次她拯救三十六洲,是误打误撞激发了那一截指骨的力量吧?众人难以接受这个结果,一直以来他们都把徐咚咚供起来,要什么给什么,没想到是一尊招摇撞骗的假佛! 他们甚至为她招惹了霸道暴戾的鬼公主! 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 魔窟:“?” 这群大傻子一动不动,变得更傻了? 那更好了! 魔窟狰狞大笑,朝着他们扑过去。 “啊啊啊痛死了痛死了!!!” 陡然响起的尖叫声唬得魔窟一愣,停在了半路。 却是那团肉泥有了动静,飘出了一个虚幻的胖胖人影,徐咚咚也留了个心眼,给自己贴了一道凝神符,这才保全了自己的灵魂。但死前被碾压肉泥的恐惧深入灵魂,徐咚咚痛得抱头大叫,朝着众人焦急挥手跺脚,“我在这里啊,长天,长天,快把我收回去!” 而应长天看着她那肥胖的身躯,还有那张神似凡人大婶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她不是说,她倒霉透顶,借了一具身体重生,实际上她在异世是个绝世美人吗? 怎么元神还是这副鬼样子? 就在他略微犹豫的瞬间,魔窟却不耐烦了,“你个凡人死了还要吓本大爷!” 它又是一张渗人鬼脸飞去,大有将她灵魂嚼碎的意思。 徐咚咚惧到元神变色,转身就跑,离她最近的就是般弱的花轿,徐咚咚咬了咬牙,竭尽全力跑去,都是女的,她也没让她救她,躲一躲还是可以的吧?而且那个剑灵看起来不像是滥杀无辜的,它上次夺走她的玉哨,也没有伤她性命! 徐咚咚甚至有一丝猜测,它上次是不是故意放水,好让他们跑的? 难道……剑灵对她有意思? 该说不说,她来修真界之后,桃花运一向都很好,喜欢她的人也不少。 徐咚咚想得元神动荡,有了一丝羞意,鼓起勇气开口求救,“剑,剑灵小哥哥……” 轰! 一道玄天清光在她面前绽开,灼伤徐咚咚的元神,她痛得流出眼泪。 剑灵不高兴极了,“谁是你小哥哥?跟你很熟吗?我都不认识你,乱喊什么小哥哥!我没有兄弟姐妹!” 徐咚咚躲在凝神符里,先是被第九魔窟骂了一通恶心,又被剑灵用同样的话怼了,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但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羞耻了,“剑灵前、前辈,救救我——” 君不见直截了当,“不救!你徐家人贪得无厌,最是无赖,你和你男人也恶心,装得一副救世主样子,害我妻撞刀而亡,你再朝前一步,也不用我妻脏手,我定叫你穿心裂骨魂飞魄散!” 徐咚咚扭头就跑,但鬼脸眼看就要撞上来,她还是冒险朝着君不见跑去。 它刚才那一通狠话,是故意唬她的吧? 岂料—— “四宫清声,夹钟雷!” 徐咚咚面孔惊惧扭曲,当场崩溃,“喂,喂,来真的?你不是吧?你他妈有病啊杀人犯法的!!!” 剑灵手段通天,根本不用本体出剑,惊雷一霎,漆黑夹钟从天而落,将徐咚咚仓皇逃窜的元神寸寸碾压成齑粉。 “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越来越弱,鬼脸想着不吃白不吃,就将那些齑粉吸进嘴里,“啊呸呸什么玩意儿一股怪骚味!” 它悻悻跑了,去寻更美味的血食。 而这一幕,众人看得分明。 大家如梦初醒,悲愤无比,“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徐咚咚那个贱人,跟凡人没什么两样,什么救世神女!我们被她拖累,今日就要死在此地!!!” 战局骤然混乱起来。 应长天则是茫然站在原地,呆呆看着那一团肉泥,比常人要大一些,可归根究底,也只是肉泥。 元神也化为飞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以为自己喜欢的女子,是为爱飞蛾扑火、为天下苍生杀身成仁的救世神女,但这场闹剧却告诉他—— 屁都不是! 徐咚咚从头到尾都是个凡人,祖上还是行骗的,她根本拯救不了三十六洲! 应长天的美梦破碎,当场疯了,“怎么会是这样?怎会如此?我爱上的,竟然真的只是个丑女凡人?” 就徐咚咚跟美人完全扯不上边的脸庞,还有她那倒人胃口的身材,都因为这一层补天光环,而变得无限美艳起来,可他今日才知道真相,那都是虚假的! 徐咚咚没有任何救世本领! 他竟然对一个丑女做了那种事? 应长天眼前猛地发黑,胃里却是汹涌至极,想起那白花花叠了好几层肉的肚子,他受不了干呕起来。 “他怎么了?” 剑灵不知何时落到花轿里,抢了般弱嘴边的一块桂花糕。 “滤镜破碎,孽力回馈呗。” 般弱耸了耸肩,“行了,先别吃,你去把应长天打个半死,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鬼公主的谈话完全没有避讳众人,阴郁的调子似连夜的山雨,阴沉沉压在他们的耳边,“都尝尝割舌之痛,知道那是什么绝顶的滋味儿,就不会成天来惦记你的了!” 剑灵说了句好,还说,“桂花糕给我留一块儿!” 那些年,他们就在鹦鹉洲隐居,旧院子有着前户主留下来的桂花树,它精心伺候着,浇水,施肥,修剪粗枝,邻居的苗木死了又种,种了又死,就它家的桂花开得千簇万簇,连绵似金海,它爬上树摘了满满一捧,捆好之后扔下去,她就下边兜起衣裙去接。 它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做桂花糕。 还有那澄澄亮亮甜丝丝的桂花酱,它每次弄一勺出来冲水,比泡茶好喝多了,妻总是喝得舒服翘起小脚脚,然后放到它的腿上。 他们把吃不完的桂花送给左邻右舍,有个热心肠的大娘,非要拉着它做桂花酒,它有些不好意思推辞,大娘就说什么夫妻之间小酌怡情,尤其是对饮亲手做的美酒,那不得是人间快活第一事? 君不见很想它的妻快活,就跟着大娘酿桂花酒,郑重埋在院子里。 后来,那桂花酒熟了,他们就撅着屁股,在院子里刨土,挖酒坛子,弄得满手满脸是泥,妻像个衔蝉的狸奴儿。 当夜一人一剑都醉得不轻。 君不见才知道它的妻也会发酒疯的,脸颊红得跟猴儿屁股一样,硬是把它摁在桂花树边,幕天席地胡搞一通。 她自称大爷,还叫它妞儿,要它笑给大爷看! 总之,妻喜骑乘,很是狂野,它被她驰骋得够呛,山河都要被她倾覆过去,还不得不扶住她的腰,免得她真成了一颗倒插葱,妻怕疼,会哭鼻子。 那一夜他们宿在桂花树边,醒来鼻尖是香的,发间、肌肤都落满了金灿灿的光。 剑灵养成了爱吃桂花糕的习惯。 君不见手中幻化长剑,朝着应长天走去。 魔窟跟众修士打得火热,余光一瞥凶剑解封,寒光四溢,它自知不敌,连忙卷起修士到别的地界打去。为了避免剑灵之后收拾它,第九魔窟愈发凶残收拾修士,蚕食血肉,飞快壮大己身。 众生叫苦连天。 场中唯一闲着的,就是鬼公主了,她实力高深莫测,可谁也不敢向她求救。 榴榴跟徐咚咚就是前车之鉴,仇人就是仇人,鬼公主睚眦必报,是不可能一笑泯恩仇的! 剑灵问应长天,“你是要自己割,还是我动手?反正你都要死的,不如自行了结。” 它的语气平平淡淡,听者不寒而栗。 应长天不肯坐以待毙,一身魔功运转到极致。 “飞星彩羽境!” 他试图把剑灵拉入幻境,兜头射来一道纵横沧海万世的淡青剑芒。 “天下有风,告化四方。” 少年乌金法衣猎猎飞舞,腰身两侧三皇经似墨龙般不断游走。 “定,身。” “吞,刀。” “枝,解。” 无边无际的风侵入生骨,应长天脸泛乌青,“……不!” 他竟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四分五裂,起先是舌头,好像是自己主动吞了刀,碾了舌根,鲜血淋漓滚进土里,随后就是手指,被风刃一根根切断,这个过程简直生不如死! 他拼命抵抗,却绝望发现—— 他完全反抗不了强者的□□! 应长天有心想要求饶,但舌头割断,喉咙也灌入了风沙,他根本无法出声。 剑灵双瞳无悲无喜,完全没有在小公主面前的轻快活泼,反而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河,那一缕缕鲜血顺着风飘到它的眼梢,泼了道血红的墨迹。 “噗!噗!噗!” 应长天身体肉块片片掉落,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最后仅剩一个骨架子,脆脆摔倒在地。 一双绣鞋落到眼前。 应长天费劲转动眼珠。 “我夫君的刀工,如何啊?” 小公主一身殷红的喜服,正蹲下来,支着下颌瞧着他,往日的记忆又唤醒了应长天的情愫,他怎么好像鬼遮眼一样,无法自拔爱上了那个丑女人? 明明,他的年少青春,是因小公主而萌发的! 小公主,小公主,我的貂貂……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使劲摩擦,呜呜地叫,眼珠子泛着一丝悔恨的泪光。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然而在般弱这里,向来是没有后悔药兜售的,她拍了拍手,身边就多了黑白无常的影子,她笑眯眯地说,“你放心,我有好好贿赂黑白小哥,说是三万年的畜生道,差一天我都会心痛的好吗?” 应长天哪里还有半点旖旎,骨架子疯狂抖动,指甲抠着血泥,疯狂逃窜而去。 勾魂锁链随之抛出,把他捆得严严实实的,拽着他沉入了幽冥。 凄厉的嚎叫久久不绝。 般弱搞定了仇人,又望了一眼天幕,有了第九魔窟的卖力干活,天道追杀令几乎被它完成了一大半,仅剩东南角的一小片儿。夫妻俩也不掺和,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桂花糕,那黏黏糊糊的劲儿让第九魔窟的怒气值蹭蹭上涨。 你们俩当大爷我不存在的是吧? 第九魔窟一个张嘴,将偷袭的梵童门主生吞活嚼,本是残兵败将的修士们彻底心灰意冷,它吞食的速度越来越多,呼吸里都喷涌着血雾。然而它越吃越饿,普通的道尊魔尊已经满足不了它的胃口,第九魔窟两只血红窟窿盯紧了原先看戏的,杀心渐起。 它来了个声东击西,朝着般弱呼啸过去。 “找死!!!” 剑灵罕见动怒,覆着灵瞳的金纹黑绸被剑锋震得当场碎裂,从鼻梁飘然滑落下去。 它竟睁开了一双白瞳,眸心深处勾勒古老的暗红经文。 浮翳遮天,万鬼哭嚎。 “十方虚空!无量刹海!速死!!!” 般弱视野被无边无际的冷光淹没,近乎失明,等她重新恢复知觉,微凉的指腹正摩挲她眼角血泪。 般弱愣愣看它,剑灵重新蒙上了黑绸,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般弱拽了下来,剑灵猝不及防与她对上,然后心虚飘开了眼神儿。 “你眼睛根本没事儿!” 她咬牙切齿,“这不是还在吗?怎么就塞腚儿了?好啊,君不见,你竟敢骗我!” “它没骗你。” 头顶飘来一道古老深沉的声音,天说,“我已苍老,属意它做新天,可它不愿,你死那一日,它己身圆满,本可脱身,可它这情剑,竟对你用情至深,先是抠了眼珠,塞你,嗯……” 天是文雅的,自动省略某词,“随后又自断一指,一舌,一耳,一足……你若不回来,它便让自身一直保持缺损,想要避开飞升大劫。” 但第九魔窟不太懂事,自动撞人手心,剑灵杀戮之后,灵气补足,便重新长出了残缺的双眼,踏入大圆满。 新天机缘,已避无可避。 “君不见,你既杀魔窟,我便算你渡了天劫,如今她安然无恙,你可随我入了这天运?”天温和道,“你做新天,爱人及爱万物,才是汝等情剑最好的归处。自然,你若为天,不可再贪恋红尘旧人。” 君不见当没听见,它飞快擦拭着般弱眼边的血泪,语气急促,“你饿不饿?我回家给你做饭好不好?还有那桂花,还没摘完呢,我再给你做很多很多的桂花糕!” 般弱张嘴,还没发出一个字,又被它粗暴打断。 “你别听那糟老头子胡诌,什么新天,我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情剑,哪里干得了那么重的活儿,天就是最大的骗子!” 天说,“糟老头子从不说谎,只要你应允,入了这方天光,你便是新天,你当万古不朽。” 剑灵身后浮起一片天光云影,四气清朗。 那是接引天光! 大战过后,仅剩的几个修士互相搀扶着,呆呆看着这一幕,说是心死也不为过。 他们,得罪的是新天道? “什么万古不朽,你还不是老得干不了活儿!”剑灵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逮住天狂咬,“都说我身子骨不好,干不了,你耳朵聋了吗!快走!快走!” 可是它的妻说,“这……你要不要当一下?” 那是天道欸! 修真职业的巅峰! 剑灵不可思议看着她,“你……你不要我了?” 般弱咽了口唾沫,“我,这个,话不能这样讲,我耽误了你三万年,我不想再耽误你。” 她是自私没错,但在某些原则面前,她更知道取舍。剑灵待在她身边有什么好呢?虽然有些日子的确很快活,但更长的时间,它要无穷无尽的等待,寒暑来了又去,她甚至给不了它一个永远的海誓山盟。她可以占它一时的便宜,但要她占它永生永世的便宜,她也会亏心的啊。 般弱犹豫,“要不,你还是去吧,这种机会,估计也没有第二回了,错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少年剑灵久久无声。 原来,它的三万年等待,她竟觉得,那是一个耽误么? 它……是她的拖累么? 或许从一开始,它们便不适合,它是剑灵,从死物到活物,长得再像人间少年,到底也不是人。它比不得主人,懂她的纤细与敏感,头一次欢喜了她,它简直不知所措,恨不得心窝子掏出来给她看。 可是,它是冷冰冰的剑,那有什么柔软心窝呢。 它学着人间少年的意气风发,学他们吹笛,舞剑,挽发,做灯笼,雕木兔,以为心事早已托付。 可是现在,它已不知她的心意如何。 剑灵垂睫,安静得让般弱不太自在。 许久,它重新开了口,告别的措辞很是周密,似乎想了很久,每一个字都斟酌过。它说,“我要走了,你亦要照顾好自己。吃食莫要贪凉,酒三分醉即可,多了有人会失身。夜里不要点灯看艳书,鬼也会伤身伤眼睛。我在剑墓里做了很多浴桶,你可以天天换着用不重样的。” 它说,“还有一袋桃核儿,结出来的桃子又大又甜,你若喜欢,可以种一种。” 它甚至平静地提及,“剑主似乎被什么召唤过去了,你耐心等一等,他甚爱你,定会不顾一切回来找你的。” 它抢来的,偷来的,骗来的,终归是要物归原主。 剑灵起身,赤足朝着那片光影走去,肋骨两侧的经文脱了枷锁,飘向天际,泼墨般铺向三十六洲,仿佛恭贺天地新主。 “等等!” 后头响起她的声音,剑灵欣喜若狂,“妻,你是——” 般弱跑过去,把它头顶插着的鸡毛拽了下去,双眼放光,“这是凤凰羽毛?我还没用它煲过汤呢。” 剑灵:“……” 剑灵失落无比,它抬了抬手,那一只在尸体里装死的凤凰被它提了过来,塞进般弱手里,“记得放盐,你总放错。” 有没有搞错啊我这么高贵你只放盐就这点调料我死不瞑目! 凤凰仍旧装死,内心骂骂咧咧。 “那我走了!真的走了!”剑灵强调,眼圈不自觉泛红,“我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没人给你使唤暖脚了!也没人陪你去摸隔壁婶儿的小猪!你喝醉也骑不了大马了!你再也吃不到我做的桂花糕了!就连你再次死了,也没有人给你两头锁住鲜味儿!” 般弱:“……” 你他妈倒是走啊,你两只脚盘我腰上什么意思。 般弱被它气笑了,“你这辈子是不是跟我的腚儿过不去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就留下来,给我奴役好了!” “好!!!你说的不能反悔!!!” 剑灵一声暴喝,扛起般弱就嗖嗖跑个没影,简直使出了生平最快的剑速。 般弱手里的高贵凤凰被劲风刮得直接掉毛,成了一个秃凤凰。 赤红凤凰爆哭三天三夜,你还不如煲汤呢! 魔窟同一日出世,同一日灭世,又在同一日做了剑下亡魂,人们再也不敢提及鬼公主半分。 天道追杀犹在,三十六洲依然动荡。 比起其余三十五洲,鹦鹉洲称得上一句岁月风平,没有任何邪物能活着离开这里。 于是世人便明白,这里是他们的隐居之地,愈发敬畏。 中秋夜,剑灵不动声色,多挖了几坛桂花酒,没有节制的小公主果然喝得昏天暗地,连那一条毛绒绒的貂尾巴都冒了出来,极其好色勾引剑灵的腿根。 “唳!!!” 远处的凤凰扬起羽翼。 光天化日!光天化日!败坏斯文!成何体统! 剑灵则是拧眉,纠正它,“母鸡不是这样叫的,你会把人召来的,叫咯咯,不然明天煲你给妻补身子。” 凤凰:“……咯。” 君不见满意了,“好了,你背过去,对着墙,不要偷看,不然做白切凤凰。” 凤凰被羞辱得浑身发颤,可恶,它高贵的凤凰竟然沦落至此! “妞!妞!不要看那只掉毛鸡!看大爷!大爷毛毛超多的!” 妻又在胡言乱语了。 君不见温柔抚着她的尾巴,她舒服得呼噜起来,他顿了顿,又撩开黑金法衣,那貂尾立即快活挤了进去,缠得它发紧。没到半刻,她眯着醉眼,上当受骗般嚷嚷开来,“妞!你不是软的!你骗我!” 它吻住她,不许她向邻居告状,唇齿里是酒酿的香气,又淡淡地铺向四肢。 君不见靠在桂花树下,看向不远处的桃树苗苗,新芽嫩得出水,浸泡在微凉的月光下。它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睡觉,貂貂总是不安分,那沾了露水的小尾巴总是不停甩动。 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剑灵拍醒了宿醉的貂貂大爷。 “貂爷,今早您想吃什么,妞给你做。” 貂貂大爷伸手要抱,撒娇道,“头疼,妞抱貂爷睡。” 君不见朝窗外喊了一声,“凤凰,今天不管饭,你去捡青虫吃吧!别饿了!瘦了你就不好吃了!” 凤凰:“……” 我是高贵的凤凰!我不吃青虫!算了还是吃一点吧那俩贱人腻歪起来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剑灵支起手肘,看着沉睡的鬼妻,很是爱怜。 嗯,等会给鬼妻多上几炷好香吧,妻最近不行啊,才五六次就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这厉鬼的身子骨实在是弱了点!得多补补才是! 长夜过去,天漫漫地亮了。 泼水的,吵架的,劈柴的,吃饭的,骑马的,开店的,走街串巷的,各种热闹的声儿混杂在一起,透过窗纸,落在君不见的耳边,又在彼此的呼吸里起伏。 这四时八节,它要同她老,同她长看街巷天光。 /53//.html 第555章 情郎(1) 雪域神山,金雕盘旋。 冰冷血腥的瞳孔钩着猎物的影子。 草湖旁,牛羊肥美,牧人醉倒在烈酒中,那一根油光水滑的牧鞭滑到长靴旁,随主人一起放松了警惕。 金雕是这片辽阔草原雪山最好的猎手,哪怕最残酷的严冬里,它总能凭借自己敏锐的目光,锋利的爪牙,从苍青色的天穹俯冲疾驰,在人类愤怒又无可奈何的怒吼中,抓起一头鲜血淋漓的猎物,得意展翅,扬长而去。 它连续多日饱餐,羽翼愈发厚满有劲。 看准时机,金雕破开幽暗的阴翳,嚣张掠过牧人醉醺醺的酡红面孔,利爪锁住羊羔的嫩喉。 噗嗤! 金雕双爪狠狠钉入皮肉,尾羽染得通红。 洁白的羊羔无助叫唤,惊醒了醉酒的主人,他抽起牧鞭驱赶金雕,却是徒劳无功,眼睁睁看着那嚣张的家伙从他头顶飞过,洒下一两滴滚烫的羊血。 湿冷的岩石堆里,雪域少年的漆黑肤色与周遭几乎融为一体,长睫毛覆了晶莹细雪,连呼吸都藏匿起来,如同一尊死物。 下一刻,他双眼刮起冷光,利落抽出箭筒里一支白羽箭。 力挽强弓,小臂血络根根拔起,宛若凶煞。 “唳——” 白羽如流星,金雕被一箭穿胸,叫声凄厉,从天际狼狈掉落。 牧人跑得气喘吁吁,捡回了自己半死的羊羔,连连道谢,“降措,你小子,箭法愈发出神入化了!”他真心实意夸耀道,“难怪梅朵小公主点了名,要你做她的男人,这一手神弓哪个女人不爱呢!” 梅朵,神山之女,年满十九,腰臀生得丰盈美丽,作为王宫里的小公主,她的爱慕者多不胜数,偏看中了这一个被雪虎奶水哺育长大的孤儿。 白玛降措沉默寡言,眉眼冷厉粗犷,他天生发色异于常人,银白短发用弯刀从耳根处切开,锋利整齐得没有一丝毛茬,当他凝视着你,比神山经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冷酷。 白玛降措缓缓摇头,捡起了那一头半死不活的金雕,也没有更多的动作,转身就走。 牧人没有生气,冲着少年高阔的背影挥舞牧鞭。 “降措!别忘了!后日便是赞普与和亲公主的婚礼!我跟你说哦,那中原王朝来的小公主,可真不一般哪,比咱们的天女都要好看,那鸦羽还要柔顺的长发,牛乳般的肌肤,一定要去看一看哪……” 和亲公主? 那是什么? 白玛降措习得的文字很贫乏,他只知道“公主”是一个很头疼的东西,不能吃,也不能喝,甚至还惹麻烦而不自知。 白玛降措回到了自己的黑帐篷,与旁人隔得很远,平时也鲜少有人来往。 到了夜晚,篝火燃起。 他也独自支起一个火堆,给自己炙了根肥羊腿。 腿边则是趴着一头皮毛如雪的庞然大物,它正吃完新鲜的血食,餍足般舔着利爪,弄得附近的牲畜都有些不安,随即响起了主人低低的叱喝。 白玛降措鼻尖嗅到了一丝香气,有人鬼鬼祟祟靠近,并且试图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白玛降措身形一晃,对方险些栽进火堆里,连忙刹住了脚,“好啊,白玛降措,你竟敢捉弄本公主!” 对方依然沉默。 梅朵气恼跺了跺脚,“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躲,我要是栽进火堆里,烧伤了脸怎么办?”她乌溜溜的眼珠又是一转,“哼,要真是那样,没人娶我,我就赖你一辈子!” “……” 说了半天,正主连眼皮都不抬。 甚至那头雪虎撑起圆滚滚的脖子,懒洋洋看戏。 梅朵有心撒气,然而低头一看,火光明灭,映着浓眉薄唇,那一身粗厚的绛红色氆氇非但不老气,反而被火焰烘出鲜丽炙烈的色泽,他脱了半边的袖子,柔软的浅黄色勾勒挺拔结实的胸肌。 梅朵看得一阵口干舌燥,恨不得拉他到毡房里使劲快活,好让他那一双拉弓射箭的粗糙大掌在自己身上流连。 可她追在白玛降措屁股后头跑了好几年,偶尔穿得轻薄撩拨他,都不见他有所表示。 恨你是根粗木头啊! 梅朵有些急了,她年纪也渐渐大了,尤其是父王还娶了一个比她还小的后娘,她的婚事自然被重新提起。 今夜是她最后的机会。 梅朵试探问,“你今日不是捉了那个雪山凶徒么?我能不能看看?我不白看,这一株苏罗玛宝,给你!你经常打猎,还三天两头受伤,可别小看这些药材,有时能救命的!” “……” 苏罗玛宝是珍贵的药材,有市无价,但对他来说这点药材换一头金雕不可能,看看可以。 白玛降措点头,起身就走向毡房。 他答应了! 这根闷木头总算开窍了! 梅朵雀跃无比。 她刚进去,黑牦牛毛的厚实毡房挡了风,顿觉暖和起来,她脸颊也红扑扑的。毡房里面很暗,好在篷顶开了一个天窗,漏下点天光,中间铺了一大块花纹沉暗的地毯,其他少年帐里都会供着神龛,点着酥油灯,而他都没有。 人们都说,母虎喂养的少年,有一股不信神佛的凶性。 至于那头战利品金雕,它还顽强活着,被少年毫不避讳丢在毯子旁,鲜血濡了一地,连毛毯边角都被浸湿,浓烈的腥气让梅朵几欲作呕。 少年表情如常。 梅朵看了一眼倒霉的金雕,就匆匆收回目光,她咬了咬唇,脱开了双袖,又露出了一片雪肩。 白玛降措不言不语,离开毡房。 梅朵豁出去了,她冲着他叫,“你都十六了,身边都没一个母的,你还要憋到什么时候?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入我王宫,我就不告诉父王,跟你私底下好,行不行?我要你的人,也不用你负责,这总可以了吧?” 少年长腿跨得更快。 梅朵气绝,追着跑出去,架在树枝上的羊腿也没了,只有一头打着盹儿的大雪虎。 天快亮的时候,白玛降措一身寒气回来,白发贴耳,湿漉漉地滴着水珠儿。 他掀开毡子进了帐篷,那惹麻烦的公主早就不在,大家伙卷着毛毯呼噜,睡得正香。 作为单身少年,白玛降措手脚利落,给自己做早饭,加了点酥油茶,捏成糌粑,风卷残云般吞食,再将一整碗酥油茶喝完,顶了个半饱,于是他又切了几片厚鲜肉。 大家伙闻着香味醒来,亲昵钻他肘臂,白玛降措僵硬冷漠的面孔多了一丝柔和,也丢了块给它开胃。 有人说,他出生时发色异常,被父母丢弃在荒野里,幸得母虎经过,当时她痛失一只幼虎,就把幼儿当成自己的子嗣叼了回去。 而他身边这一头威风凛凛的公虎,就是他的“哥哥”,他给它起名白玛多吉。 多吉,金刚之意,从出生时起,哥哥就像金刚一样守护他。 母虎把他们抚养到三岁,就让哥俩独自生活觅食,哥哥不放心他,总是跟着他,久而久之,兄弟俩搭伙狩猎。 七岁,他与哥哥狩猎一头黑豹,阴差阳错救了一个老年僧侣。 对方似乎对他的处境很是不忍,花了很大的功夫把他捉了回去,十分耐心教他学习,让他改掉从前习惯,像人类一样洗澡、进食、认字、说话。 后来僧侣去世,给他留了大笔遗泽,他也以白玛降措的身份,带着哥哥多吉,扎根这片神山。 神山的顶峰修筑着一座白宫红殿,那是王宫,只有赞普及其家人有资格住在里面,中层则是权贵大臣的居住场所,僧侣们的寺庙建在半山腰,最下边凿了一排排窑洞,平民挤挤挨挨靠在一起,颇为杂乱。 白玛降措孤僻凶戾,也不喜群居,就在山脚边寻一块空地支起毡房。 随着他的箭术愈发精进,用猎物换来了不少好货,人们对他的异样目光也渐渐改观,在怪胎的名号前又多了一个神弓手。 他年纪渐长,有女人对他抛了露骨的眼儿,梅朵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从始至终,宁可自己用手粗蛮解决,也不愿意接触任何雌性。 应该说,除了老僧侣,他不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猛虎啸山林,他的心亦不在王权笼罩的神山,而是遗落在那片茫茫的荒莽里,只有那块强者为尊的天地,他才能快活奔跑,肆意狩猎,痛快咬开猎物的喉咙,用那滚烫的鲜血抚慰饥肠辘辘的肚子。 那里没有异样的目光,也没有繁琐的规矩。 他做梦都想回去。 回到母亲那温暖的怀中,睁眼便是微暗的星光,青青的草茬,风中飘来猎物的腥涩气味,哥哥咬着他的尾巴同样睡得正熟。 白玛降措对这里的一切厌恶透顶,他的耐心随着老僧侣去世,而逐渐耗尽。 他下了决定,他要离开神山,就在那场盛大的婚礼过后。 婚礼当天,王宫欢庆。 白玛降措像是一尊漆黑雕像,他罕言寡语,淹没在人群的手舞足蹈中。 未嫁的女孩们借着这一场盛事,察看自己未来的夫婿,高大结实的白玛降措很快入了她们的眼。 蜜蜡般的修长脖颈似入鞘一般,落进冷金色的对襟高领里,纯黑的底色,万寿藤的典雅纹样,袖腕则是压着暗花锦缎,金银扁线的镶饰同样锦上添花,更别说那层层镶边的皮毛,水獭皮貂皮虎皮俱全,没几分本事,根本镇不住这一身华美威厉。 “那个就是被母虎养大的男孩吗?长得果然神勇哪!” 女孩们窃窃私语。 “来了!新娘子来了!” 神山以马迎亲,那和亲的小公主入乡随俗,骑了一匹母马,被众人牵着上山。 黑潮潮的人群,闹哄哄的声音,站远一点的,只看见那新娘子一身火红,模样完全瞧不清楚。 白玛降措眼力超群,只一眼就看了个大概,和亲小公主身架很小,腰身还没有哥哥的脖颈大,他甚至听见她低低咳嗽,像逼到绝境的小猎物那般细弱喘息。 好像养不活的样子。 他在神山生活了七八年,见过外地嫁进来的女人,寿命都不是很长,有的一两年就去了,活得最久的有二十九岁,也在前年走了。 听闻那中原王朝风沙少,水泽遍地,物产丰富,人也长寿,不像他们这里,食物匮乏,昼夜相差极大,到了冬时,人仰马翻,死的人不计其数。 女人更是难熬过去。 他本不该多管闲事的,但不知为何如此在意,他明知道哥哥还在帐篷里饿着肚子,仍随着人群,热热闹闹上了神山。 这是王宫唯一一次允许平民接近。 他沉默跟在她的马屁股后面,看她被洒神水,看她被老赞普哆哆嗦嗦抱下了马,老赞普年纪大了,再也不复以前的雄风,就这一抱,还险些摔倒。 小孩子们发出嬉笑的声音,又被父母飞快捂住。 你小子不要命了是吧! 新娘入了王宫,平民也得到了老赞普派发的食物,个个高兴不已。 “虎哥!” 大臣家的男童双颊酡红,他极其崇拜驯化雪虎的白玛降措,跑到他身边,悄悄地说,“那个中原来的新娘子,脚好小啊,只有我两个巴掌长呢!” 白玛降措猛地看他。 男童被眼风扫落,不禁缩了缩脖颈,“我没骗你啊,不信,你跟我来!” 白玛降措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男童惯常溜到王宫,护卫都熟了他的脸,根本没多加在意,男童带着他七拐八绕,进了一间熏得发暖的房子,墙壁上绘着色彩鲜明的壁画,光线从外面透了进来,新娘子盛装艳饰,连头纱都没摘,就昏睡在艳丽的毛毯里,往外横着一双脚。 不对。 白玛降措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婚房外没有守卫,婚房内没有女奴,新娘子还横着脚,昏睡不醒。这种情况他也曾遇见过一次,他在野外瞧见了一双脚,拨开一看,那男人正搬弄昏迷的女人。 神山男多女少,饿极的狼不会遵守世俗规则。 他救下了这个女人,并把她送回了家,起先女人很感激,想方设法送他东西,他拒绝了。后来又过了一段时日,那家人突然翻脸,咬定他是夺人贞洁的罪徒,要他强娶女人。白玛降措自然不同意,那女人大他十五岁,尽管他不在意美丑,也不能接受一个脸盘腰身比他还要粗犷的女人。 他姿态强硬,又有僧侣们护着,那家人这才作罢。 事后他才知道,那女人跟不同男人厮混,未婚就怀了胎儿,她又看不上那些老男人,就想把主意打到无父无母的小少年的身上。 此后白玛降措长了个心眼,不再管这些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恶事,人类的皮囊下心肠总是曲曲绕绕的,他不太懂,也不愿意被算计,索性远远避开。 女人不仅麻烦,还惯会骗人。 那眼前这个呢? 她也会这样吗? 白玛降措破天荒想了很多,那些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整座王宫像是伏下了一张蜘蛛网,要将这个外来者粘起来,再做一口美味的腹中餐。 ——王权不容亵渎! 他们不会让这个中原来的年轻公主蛊惑老赞普,插手他们的内政! “虎哥!虎哥!你快看,她的脚是不是有我两个巴掌长!” 男童得意比划着,又托起白玛降措的手腕,“虎哥,你也来比比看,你的手可大多了!” 他愣了下。 大掌已经贴在了新娘子的绣鞋底。 那竟是雪白的鞋底,浅浅踩了一些灰尘红纸,朱红的缎面,绣着龙凤双狮,翘头滴了一颗莹白的珍珠,裙摆没有遮住的地方,露出小块消瘦苍白的脚踝肌肤。他黑漆的手掌抵在她的鞋底,几乎能将新娘子的整个脚掌包裹进去。 身体里的鲜血直直烧了起来,沸成了火海,连背脊都痛得难受。 他怎么会这样?太奇怪了! 白玛降措又急又快起身,动作之大差点没把男童掀飞。 “虎哥!” 腰刀横在男童的脖颈,对方惧得魂飞魄散。 白玛降措指了指她的脚,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割喉的动作,男童一个激灵,连忙道,“我不说!我绝对不把你捏她的脚说出去!” 他没有捏!!! 白玛降措气得压唇,张了张嘴,喉咙哑涩,他太久没说话了,发声也极其困难,索性放弃,拽起男童就匆匆离开婚房,到了半路,他顿了顿,又折返回去,隔着一层殷红头纱,两指掐了掐她的人中,这是老僧侣教强行唤醒别人的法子。 她果然幽幽转醒。 白玛降措飞快出了婚房,快得般弱以为见到了一道鬼影。 “雾草。” 她低骂,“有没有搞错,人穿错也就算了,还能穿错朝代的?!这破身体能在这里活五年算我输!” 这天以后,白玛降措总是走神,那双藏在婚鞋里的脚,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到底是怎样的国,怎样的土地,才能养出这样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白日里想着她,梦也是连绵的,好像也到了僧侣描绘的中原,波光粼粼的蓝色湖水,盖过头的翠绿的莲叶,摇着小船敞着嗓子皓白如雪的姑娘,正是那朝思暮想的身影,他不由得走进去看,又下起了细细的雨,那雨水淋在背脊,没有雪山的冰凉,反而热得腥膻。 他蜷着身体,嗓子涩得难受,竟在梦里交代了一次。 他热得醒来,大家伙还生龙活虎的。 白玛降措敞着双腿,与大雪虎面面相觑,黝黑僵硬的脸庞抑制不住飘起了红晕。 被哥哥看个正着,少年羞愤欲死。 多吉被他断断续续吵了一晚上,根本睡不着,索性守着弟弟醒来,它嗅了嗅那腥热的气味,又用爪子拍了拍弟弟的头,随后扭着尾巴,跑出了毡房。 长兄为父! 弟弟你等着,哥哥给你找媳妇儿去! 数日之后,白玛降措看着眼前的小雪虎,母的,她正瑟瑟发抖被哥哥叼在嘴里,然后甩到他脚下,大雪虎还特意把人家小屁股那边对着他。 “……” 白玛降措脸庞的羞意又热了起来,气急败坏,凶得龇起了一口白牙。 ——我不要她!!! ——拿走!!! 哥哥歪了歪头。 ——干吗不要?小是小了点,养养就好了! 弟弟不听话,转过身跑了,中途趔趄摔了一跤,爬起来跑得更快了。 哥哥多吉操心不已叹了口气,用舌头舔了舔小母虎的绒绒皮毛,又把她叼回原先的窝里,满毛脸都是可惜,这是它所见过的,神山里最美丽一头雪虎了!弟弟怎么就瞧不上人家呢? 小公虎的心思可真难懂啊! 第二日,白玛降措提着那头奇迹般活下来的金雕,去了僧侣居住的半山腰。 “你要学汉文?” 僧侣吃了一惊。 黝黑少年的脑袋都垂到衣领里,他强忍羞臊点点头,抓起金雕就胡乱塞到僧侣的怀中,表示他不白学,这是他的酬金,他掌劲很大,收回手时指缝插满了金雕的羽毛。 金雕:“?!” 你赔我的毛啊!!! 僧侣相当欣慰,满口答应下来。 自从老僧侣死后,白玛降措身上的凶性更重了,越来越像某种横行于野的猛兽,他们一直担心这个捡回来的孩子孤僻古怪,融入不了人群,如今他主动肯请教汉文,已是很大的进步了。 这一天,白玛降措新学俩个字。 寡妇。 僧侣解释道,“寡妇,就是死了丈夫的女人,中原那边推崇为夫守节,给她们立贞节牌坊,一个女人一生只能有一个男人,否则要被唾沫淹死。不过我们神山女人本来就少,也不太看重此节,寡妇是可以再嫁的。” 少年的瞳孔亮得惊人,如同灿灿至烈的耀日。 僧侣:“?” 他说了什么让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这么兴奋? 又过了两年,白玛降措长到十八,身躯高耸挺拔,走到哪里都像一座黑塔。 而在这期间,神山内外交困。 老赞普力不从心,被弟弟以及一众大臣操控,内政更是乌烟瘴气,弄得民不聊生。老赞普争不过权,又迷恋起了美色,连他卧病在床整日咳血的和亲小公主也难逃一劫,老赞普颤颤巍巍挑了个良辰吉日,要为小公主破瓜。 当夜,大食来犯,神山大乱。 般弱脸不涂白了,血也不咳了,给自己吃了颗补气益血的药丸,就将老赞普踹到床底下,左右开弓,“没脸没皮的老贱货!一把年纪了还祸害小姑娘!你看看你这菊花脸,你这皮松得我扒都扒不起来,心里就没点数吗?” “你说我图你什么?当然是图你早死老娘好早日继承你遗产!” 老赞普被揍得喘不上气,瞪着一双浑浊黄眼,“你,你大胆,来,来人——” 般弱拆了自己发带,勒住老赞普的脖子。 他妈的,忍这老货的咸猪手很久了,要不是王宫势力复杂,她一准送这老货升天! 今晚这老货还想拉着她逞雄风呢,般弱实在不能忍了,大不了她收拾包袱直接跑,虽然以她这病恹恹的身子,没跑几天就得嗝屁了。 “嗬,嗬……” 老赞普被勒得翻起白眼,使劲挣扎,也许是求生意志强烈,他的力气大了许多,般弱又使不上劲儿,险些被他翻了过去。 般弱咬牙加重力气。 “咣当!” 房门被踹开了,女奴们早被般弱支走,而来人披着一身黑氆氇,背后夹着风雪,面容模糊不清,但般弱能清楚看到他雄伟垒起的胸肌,壮得跟头黑牦牛一样! 般弱心凉了。 这是王宫护卫? 完了完了这把输了。 老赞普眼睛一亮,朝着救兵挥舞着双臂,“嗬!嗬!” “咔嚓!!!” 骨头咔咔爆响。 老赞普的头颅被一双古铜色的大掌扭得错位,当场咽了气。 般弱:“???” 不等她回神,那双强行扭转头颅的双掌捂住她的脸,吓得她头皮当即起飞。 “他,死,了。” 雪地饿虎流浪已久,见着了梦寐以求的生肉,那浅色的眼珠都渗着幽幽的绿,腥得厉害,般弱只觉全身都被那一条带刺的舌头舔过,刺刺地生疼。 “你,嫁,我。” 男人发音浓重厚沉,又极为生涩,般弱没听清。 他又重复了一遍。 “寡,妇。” “嫁,我,白,玛。” 她的发丝飘过了脸颊,白玛降措的喉咙渴得发痒,伸手要挽起她遮眼的发,近了才看清,女人的眼睛下方,点缀一颗浓墨般的小泪痣。 我靠! 这是一言不合就要扭脖子吗! 般弱吓得抱住他,好女子不吃当前亏,“我嫁!我嫁!英雄!饶命!” 轰!!! 白玛降措头顶都冒着热气,耳根红得熟透。 她答应了!!! 般弱被人架起了双手,这一头蛮勇的黑牦牛伏下了头颅,隔着一层衣料,咬了口小尖椒,生生疼得般弱掉了几滴眼泪。他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揉,“结、结契是,是这样的。” 般弱见他怕自己的眼泪,又是挤了几滴出去,装起了拿手的柔弱,“下次,不准这样!” 他脸色通红,郑重点头。 般弱以为这黑皮护卫要带她私奔,逃离王宫,但万万没想到—— 他带人击退了大食,驱逐了投敌叛国的赞普弟弟,并取代了老赞普,成了新任的王。 原来这头体型健壮的黑牦牛,是流落在外的王族血脉,被母虎哺育,又被僧侣收养,直到大敌当前,他率兵抗击,赢得神山上下的爱戴。 般弱在数日内经历了大起大落,又一次被送入了新赞普白玛降措的婚房,真是刺激得很。 “交,交/配酒。” 新赞普端来金樽。 般弱纠正他,“我们那边叫交杯酒……等等,你不是故意叫错的吧?” 新赞普有些不敢看她,烈酒匆匆沾了唇,就抱着她入了那刺绣幔帐。 他哪里懂什么取悦女人,不过是埋下了头,露出獠牙,猛虎下山,乱冲乱撞,弄得浑身扭紧,迸着汗浆,整个人高热不断,化成一滩蜜红色的小泥沼,黏黏稠稠,热得让人发晕,口鼻淹没在浓烈的体味腥气里。 见般弱不适拧起了眉,他心跳极快,有些惊慌扯起了毯子,粗鲁擦了汗,连擦破了皮也顾不得,匆匆扔到了床底。 反复废了好几条花毡,擦得全身泛红,汗水也沾走了,猛虎少年才渐入佳境。 白玛降措的浓眉如刀,眼窝也极深,蜜蜡色的胸肌蹭得她脸颊发疼,尤其是勾着什么硬物,般弱不由得皱眉,扬起颈子细看,璨璨的光刺得她眯眼。 “这什么?” 看起来真眼熟啊。 般弱尾指勾起他的小金环,往外扯了扯。 白玛降措受了刺激,胸膛剧烈抖动,差点就要摔她身上了,他手肘撑着,往旁边一滚,没真把般弱压成肉泥。他双眼还有点失神,润出一点晶莹眼泪后,又本能靠近她,抱紧她,直到般弱问了他好几遍,又拍打他的脸,他才如梦初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黄金乳环。 男人比她更茫然。 这黄金小胸环生来就有的,他以为人人都这样,难道不是吗? 他的朱蒙嘟囔了句。 “笨死了,谁让你非要留下的,活该受罪,我才不管你呢。” “什么?” 他凑近去听,被人恶狠狠咬了口黄金小环,生涩的果实红得欲要涨破,他顿时脸红脖子粗,卑微请求,“再,再来,一次,可以吗?” 般弱不管他,卷起软毯就睡。 男人委屈蜷缩在床脚。 白玛降措头次吃了荤腥,又没人教他怎么缓解,硬是不敢动弹憋了半天。 所幸他的耳力很好,听到对方呼吸平稳,已然熟睡,他眼睛泛着沉沉幽光,双膝跪了下去,向前膝行几步,抵住了她的脚。 第二日,般弱被熟悉的香气唤醒。 原身作为和亲的牺牲品,待遇不高,她偶尔开点小灶,平常吃的都是糌粑、肉羹、奶酪、腌菜、酥油茶还有少量的青稞酒,有时候干得能让般弱嘴里起了大半年的火燎子,疼得她半宿睡不着觉,本就体弱多病的小公主更是去了半条命。 般弱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煮得粘稠透亮的杏仁甜粥,羊肉葱花飘着的面片汤,两笼热气扑面的鲜肉包子,般弱甚至还看到了一碟金乳酥,金丝层层起酥,单是闻一闻她就受不了了。 女奴在一旁给她布菜,“您快尝尝,都是王上寻了中原的厨娘,起了个大早,特意给您布置的。” 般弱叼了一口鲜肉包子,汤汁鲜得感天动地,正要好好道谢一番,然后对方端了个水盆进来,给她洗脚。 般弱:“?” 这人是有什么怪癖吗? 般弱有些嫌弃抽开脚,又被他握住,他瓮声瓮气地说,“你吃,脏了,给你洗。” 般弱心道她又没下地,脏什么? 索性美味当前,她也不管了,痛快把双脚给过去,自己吸溜起面片汤,吃得额头冒出薄汗。 用到一半时,对方给她洗脚也洗完了,用柔软的丝绸拭擦水珠,每一根脚趾缝隙都没放过,般弱好端端坐着,被他弄得有点羞耻,“差不多得了!” 他没应,擦了好一会儿,才给她套上鞋袜,眼见他没洗手要来开饭,般弱忍无可忍,“洗手!” 这回男人应了。 般弱没吃完的,被他狼吞虎咽般卷走,碗口一点儿的汤汁都被他舔得干净,糙得让女奴都目瞪口呆。 对方黑黢黢的脸庞浮现些许红晕,羞赧放下了碗。 般弱反而很高兴,“能吃是福!” 她最恨就是病秧子的小鸟胃了,让她吃都吃不痛快。白玛降措仿佛看出来她的沮丧,勾住她手心,“给你,给你治,病会好,吃好多。” 这一天般弱忙得很,首先就是要去认人。 嗯,还包括认老虎。 “哥哥,白玛多吉。” 白玛降措指着花毡上的那一头雄壮威武的雪虎,随即把般弱隆重介绍给它。 弟弟羞涩得耳根爆红,“哥哥,我媳妇儿,你弟妹。” 妖精毫无负担,张嘴喊了句哥哥。 白玛降措又惊又喜,他还以为她会把他当成怪胎,毕竟正常人谁会认一头大雪虎当哥哥啊! 大雪虎哥哥同样很快活,它转身叼出一头鲜血淋漓的乌云豹,推到般弱的脚边,随后又是数不清的小猎物,野兔啊,野鹿啊,獐子啊,都是半死不活的,给他们当新婚贺礼。 般弱:“……” 这就是来自百兽之王的宠爱吗。 般弱又被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厚氆氇,遮得严严实实的,被白玛降措捧上了马背,去了一趟神山外的大荒莽。 男人嘴里发出了奇异的啸叫,风雪中多了一头体态优美的雪虎,比起哥哥更显得修长高贵。 “姆妈!” 白玛降措跑了过去,哥哥也不甘落后,一人两虎亲热团聚。 姆妈大概是怕锋利的舌钩舔破般弱的脸蛋,她仅用蓬松尾巴蹭了蹭她,随后也像哥哥一样,给她叼出了一整头狼。 般弱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只因为白玛降措在她耳边低沉害羞地说,“姆妈,要你吃饱,生,我们的孩儿。哥哥,有好多了。” 他双手合拢,表示哥哥有三个妻子,勤奋生了很多窝崽子了。 般弱当即瞟去。 好你个开后宫的大老虎! 回去的途中,般弱支开了探头探脑的大老虎,决定跟白玛降措摊开来讲,“我生病了,生孩子可能会死,要不咱们和离,你再找别的女人试试?” 他惧得抱紧她,“不要!不要别人!” 那胸肌厚的,挤得般弱差点岔气升天,“好,好,不要,你先放开我。” 这人可太有劲儿了,要是她没点节制,只怕真要死在他那充满诱惑的小胸环上。 白玛降措松了手,又没完全松开。 他低低道,“不要崽子,要你。” 从这一天,般弱被看得紧紧的。 而且合婚之夜后,那头小黑牦牛就没碰她了,有时候般弱睡得迷迷糊糊醒来,身后总会抵着一片饱满滚烫的胸膛,指尖细摸还有些潮,她没多想,热着也习惯了,翻了个身熟睡过去。 清晨洗脚的传统则是诡异延续了下去。 婚后两年,般弱贪吃酥山受了凉,昏睡了好些天,整座王宫都马翻人仰。 唇齿里淌入一些腥甜,她抗拒地吐了出去,男人则是哀求她,“……喝,喝一点。” 男人不厌其烦喂她,总算在她吐了满身后,勉强灌入了一小碗。 她的眉头渐渐松开。 这场病好后,白玛降措给她修了一座冬宫,让她冬日避寒。 不知道是不是般弱的错觉,她总感觉半山腰的寺庙多了不止两三座,僧侣频繁出入王宫,檀香缭绕,佛性很重。这要不是身边有个人间尤物,般弱都能绝了性。 房间里也多了神龛跟丝绸包裹的经书。 般弱感到奇怪,问她的赞普丈夫。 “你不是不信神佛吗?摆这些干什么?” 在这座王权日渐威严森寒的白宫红殿里,年轻赞普那蜜蜡的褐肌笼罩着一层华美光耀的色泽,依旧是黑底金绣的对襟高领,披着绛红色厚沉氆氇。 他的白发留长及肩,彩绳松松扎了个小辫子,左耳是翠光凛冽的绿松石耳坠,右耳拂动着一尾红珊瑚流苏,胸前同样佩戴一只嵌着玛瑙珠玉的纯金嘎乌。 庄重与艳丽,权力与野性,结合得天衣无缝。 谁能想到,那个被雪虎叼回窝的孩子,人们眼中的怪胎,竟有今时今日的盛烈美貌与崇高权位。 要了妖精命了。 般弱哀嚎一声,扑他怀里,使劲蹭他乳环,吃不到她给舔舔也好! 最后自然又是没节制得住。 两年才开一次荤,战况可想而知。 般弱被他抱得不能脱身,索性也不起来了,懒洋洋窝在蜜褐色的胸膛前,见他手指头沾了点酥油,均匀抹在那澄金小佛龛,里头住着一尊鲜红剔透的小佛陀,眉眼竟有几分像她。 “阿妻,这几日,我总是做梦,好像梦到了你我的前世。” 白玛降措迟疑又不安。 那梦总是模糊的,欢愉过后,似乎是惨烈无比。 前世我是否放开了你的手?是否在原地看着你离开? 般弱呃了一声。 让我想想怎么编。 还未等她开口,年轻赞普便握紧了纯金佛龛,连带着她也被拥入怀中。 祈求般呓语。 “阿妻,我不管前世,我要今生与未来,你……不会再离开我的,对吗?” 我愿为你做这片冰冷神山的王,我将我一切奉于你足下,你会为这个我而留下吗? /61//.html 第556章 情郎(2) 古葛神山赞普大寿,中原使者携礼来贺。 队伍里还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六公主,生性活泼爱笑,很得众人喜爱。 原本女子不该抛头露面,但这位六公主可不一般哪,她出生时百花盛开,帝心甚悦,当场赐号天下昭乐,连梁皇后正宫所出的长公主都比不得这待遇。 原本那古葛王子前来求亲,对中原公主很是不屑,是想随意走个过场,哪里知道六公主当堂叱喝他小看中原女子,欲要与他比武一场。 结果自然是三脚猫功夫的六公主输了,但古葛王子也对六公主刮目相看,认为她是个奇女子。 俩人便结交起来,古葛王子更是被六公主当街救卖身女的风姿所倾倒,扬言非卿不娶。 本来至此,也是美事一桩,可到了赐婚当日,六公主才错愕道,她对王子无意。 可是她跟古葛王子走得太近,又是游湖,又是钓鱼,还当街解救卖身葬父女,人人都以为两姓好事将近,六公主若是不嫁,岂非世人都认为天家女儿生性浪荡,未婚便与男子厮混? 那其余的公主们日后还怎么择驸马? 为了自家公主着想,嫔妃们日夜吹枕头风,要送六公主去神山和亲,免得她做事出格,玷污女儿们的声名。 六公主自然不肯,她只是交个朋友,哪里值当把自己的一生搭进去?再说那神山,不但路途遥远,气候吃食也难养人,她乃天家公主,凭什么要千里迢迢去受罪? 那么多公主,怎么偏要她牺牲? 不嫁!就是不嫁! 六公主犯了犟脾气,绝食相逼,天子不得不重新考虑和亲人选,此时梁皇后早就去世,仅仅留下病弱的长女,有医师断言,长公主药石无医,要他准备后事。天子对梁皇后无感,梁家从龙有功,可他们实在放肆,总是以此挟持天子,威逼朝政。 天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长女派去和亲,断绝外戚血脉,等长女死在神山,不管是发兵还是镇压,他都有充足的理由。 于是长公主就替六公主远嫁塞外。 众大臣虽然认为天子偏心六公主太过,有意苛责梁皇后之女,但一看那古葛王子,英俊勇猛,似乎也不失为良配。 事情到此,差强人意,堵住了天下悠悠之口。 但是—— 这回轮到古葛王子他不愿意啊! 他属意的本就是六公主,结果被塞了个活不了多少年的长公主,脸色难看至极,当着众臣的面改口,说这次是给他父王求亲,不是他! 满朝哗然。 那老赞普都七十多岁了,还娶亲? 老赞普有原配,长公主嫁出去就是平妻! 换人这事,又是闹得满城风雨,压都压不住了,天家丢不起这个脸,捏和鼻子认了,跟赶人似的,匆匆忙忙就送了长公主出嫁。 六公主心有愧疚,尽管她并不觉得这件事跟她有何关系,但长公主的确被牵连了,因此这一次出使神山,她软磨硬泡了天子好几个月,总算跟上了队伍。六公主带来了不少金银珠宝,全是从她私库出的,当做安抚长公主的情谊,她自以为是仁至义尽,全了姐妹情分。 车队刚启程,他们就远远听说大食来犯,神山岌岌可危。 六公主忧虑地说,“大姐姐怎么办啊,她那身子,跑一步喘一口,万一被那如狼似虎的士兵抓住,如何能抵挡得住……” 使臣吓得饼子都没咽下去,连忙道,“长公主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 六公主也太心急口快了,她想到这里是情有可原,可她说出来,倒像是笃定长公主会被士兵玷污似的! 这就是天家姐妹吗? 使臣心里有点发寒,有意跟六公主拉开距离,六公主多年来直来直去惯了,并不知道使臣心思,照旧表达她对长姐的担忧。 又过些时日,车队被一队流民洗劫了大半,六公主气得面红耳赤的,“什么人啊,那么脏的手也敢动本公主!” 见多识广的使臣认出来,这是趾高气扬的大食人,怎么被逼得如此狼狈? 难道神山赢了? 确实是大胜。 神山迎来了新王。 传闻新王出生神异,被懦夫抛弃,后命不该绝,被白虎收养,又得僧侣启蒙,这才重回了神山,也夺回了他本该拥有的国土。 六公主听得津津有味,问过路的商人,“然后呢?然后呢?” 商人笑道,“然后哪,这位年轻的赞普当然得到了一切,抱得美人归喽!” “美人?他娶亲了?你不是说他才十八岁吗?还没弱冠呢,怎么这么着急?” 六公主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哎哟,姑娘,十八岁了,在古葛,早该生一窝崽崽了。” 商人拍着掌。 六公主咳了声,“什么姑娘,我是公子啊,你没长眼啊!” 她还挺了挺胸。 商人有些无语。 就是鄙人长了眼才知道的啊。 商人走南闯北,早就看穿六公主那蹩脚的装扮,不是贴两道胡子,就能掩盖那股流露出来的娇态,哪家男儿还用胭脂水粉,皮肤嫩得出水,手指没有一点薄茧的?您好歹把一张脸给擦黑,那弯弯的柳叶眉跟樱桃小嘴,脸盘比雪还干净,怎么着也跟男的扯不上边吧? 商人只想讨口水喝,也不戳穿她,闻言附和了几句。 “对,对,公子,是鄙人失言了,再说那古葛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遗风,老赞普的小妻子,那可是天家的公主,明珠般光耀,新王怎么可能让她独守空闺呢。” 商人感叹道,“新王对这位天家公主,倒是全心全意,老赞普的妻妾他半个没要,全都送走,独留那公主在白宫红殿里,据说还给修了一座绝无仅有的冬宫呢,赞普只怕远嫁的公主受不得神山的寒。” 六公主自言自语,“如此说来,倒是为大姐姐找了一番好姻缘,她还得谢我呢。” 商人:“……?!” 使臣脸色发青,强笑着送走了商人,随后就对六公主道,“殿下,您这张嘴啊,真的要收一收啊。” 什么都敢说,他们想要隐藏身份难上加难。 这要不是六公主突发善心,要救那些流民跟商旅,他们也不至于被洗劫,如今为了凑贺礼,他们不得不在原地等了一阵子,本来大半年就能抵达古葛神山,被六公主时不时救济打断,他们硬是拖了快两年! 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可队伍里还有个六公主,风华正茂的待嫁年纪,他们哪敢过多耽搁,可偏偏这姑奶奶不以为然,让大家都身心疲惫。 “霍大人,你什么意思啊,我长嘴了还不能说的啊。” 使臣嘴角抽动,是,长嘴您当然可以说,但您一说就有人倒霉,还不如不说,先前的长公主不就是被您坑到了泥潭里去? 好在有个痴情的新王,不然长公主真是没几天活头了。 经过两年多时间,众人再也不觉得六公主活泼伶俐了。 有她的地方,总会有事儿,平时他们觉得很活,人生有滋有味,但吃了两年的奔波跟风沙,他们只想给新王祝贺,再打探点消息就快点归家,也不想陪六公主玩什么沙漠神盗劫富济贫的把戏了。 在车队齐心协力无视六公主的信仰下,这次他们仅用了一个月就抵达了神山。 使臣霍拒波是最吃惊的。 这是他第二次出使古葛神山。 记忆里的神山,极热,极寒,每张脸都是黝黑的,风中飘着牛羊粪腥,仿佛天穹也是灰蒙蒙。 可你看看如今—— 天表清旷,雪山巍峨,那皑皑峰顶处,白宫红殿若隐若现,五彩祭马在风里诵经,从山巅一直蜿蜒到山麓,半山腰回荡着僧人的真言。他们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酥油的浓烈味道,像是误入了某处佛国。 今日是一年一次的吉日,转神山,朝圣湖,男女都要参与其中,本来是个随性的传统,由于赞普的重视,便显得格外不同。 神山外的人们亦是慕名而来,求得神灵显圣,庇佑后代。 无论是大臣、僧侣、平民,无论是绸缎、皮面、氆氇,无论是巴珠、念珠、石珠,在这一日,人们放下了权位与财富,因为朴素的心愿而同聚一地,他们朝圣神灵,谈天说笑,仿佛多年未见的挚友。 六公主被震撼到了。 她以为的贫瘠苦寒之地,竟是这般模样吗? 他们不远处就是白象泉,人们崇拜的圣湖,六公主是个闲不住的,好奇扒开人群,远远就瞧见了好几座高耸的石堆,离他们最近的,则是站了一对年轻的夫妻。 男人硬朗雄俊,厚实沉暗的羊羔皮袍,领襟、袖口、尾摆都嵌着一圈华贵黑绒,胸廓撑起一只异样精巧的纯金佛龛,六公主率先看到,却是他那与常人不同的发色,宛若磅礴雄浑的雪河,却像年少的孩童,用五彩绳扎了个圆滚滚的小揪揪。 她不禁轻笑起来。 男人完全没在意到那一声突兀的笑,他抵着刻刀,正飞快雕着石块,碎屑飞溅后,露出了小象的身躯线条,旁边的小孩都踮着脚尖看。等到小象雕琢出了眼睛,活溜溜瞧着世间百态,他又将小象温柔递给了妻子。 六公主的笑容僵在原地。 那妻子梳着俏俏的黑亮小辫,发间穿插着金银松石跟石榴红的珊瑚串儿,彩珠刺绣的长裙,腰间缀着一根丝织花带,她欣喜雀跃抓起了小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从袋子里沾了一抹红彩,均匀抹在小石象的身上,交还给男人。 男人严肃漆黑的脸庞流露出罕见笑意,他捧起妻子的手,将那一头红色小象,放在玛尼堆的至高处。 他低沉厚涩道,“愿神山圣湖庇佑,我妻岁岁朝朝长命康宁,日日夜夜如意无忧,永不要教她离开我的身畔。” 般弱故意闹他,“虎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说不定还反着来呢。” 赞普丈夫原本还是一副沉厚冷肃的庄重模样,被她气到破功,严厉斥责,“不准胡说!” 般弱只是随便逗他,但对方对她的寿命颇为在意,也没有兴致陪她闲逛,抱着她就返回王宫,他行色匆匆,自然发觉不了身后一群公主使臣。 众人却很错愕。 “那是……长公主殿下?还有新赞普白玛降措?” 他们长了眼睛,当然不会认为长公主跟野男人出来约会,尤其旁人还一脸敬畏,那么对方只能是古葛神圣的新王了。 有人低声议论。 “这赞普比古葛王子更有雄风,难怪能击退大食。” “长公主看起来气色不错,在这里应该得到了很好的修养。” “霍老,我们什么时候进宫觐见?” 众人都有些风尘仆仆,为了避免再次被洗劫,他们伪装成了商队,不宜大张旗鼓摆起出使的派头。 他们商量之后,决定当日求见。 良辰吉日,客人远道而来,神山就算再不欢迎外客,也不会冷遇他们吧?但是很不巧,神山之主今日被般弱一句戏言气得不轻,脸色冷得能刮冰,没说几句,众使者被安置在大臣闲居的房子,还是混住的。 他们大老爷们没什么,可公主跟婢女怎么能跟他们一起,便请求隔开。 传话的人很不耐烦,“这些女的不都是你们的妻妾吗,怎么还要分开住?你们事怎么这么多?” 众人赔着笑。 六公主却受不得这种气,揪开胡须,扯开发带,头发如瀑布般垂下,傲然道,“你们看好了,我乃上国六公主,不是他们的妻妾!狗眼看人低!让你们的王来见我!” 传话小哥:“?” 这啥玩意儿这是? 区区公主,就敢对他们的王指手画脚,谁给她的底气? 六公主以及使臣如愿以偿见到了新赞普,他披了一身很厚实的血红色氆氇,左耳戴着纳龙,明明是白象泉湖畔的敦厚男人,到了王宫里,他古铜色的筋骨笼罩了威严的气度,纵然是口音厚重浓烈,但官话说得比他们还有味道! “你是六公主?” 六公主昂首挺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 男人眼神一变,“就是你让我阿妻替嫁?” 众人暗道,坏了! 果然—— 年轻赞普双瞳幽深,声如雷霆,“带下去!关起来!那六公主,不用喂东西,让她绝食!” 众人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又咽了下去。 会说汉文的赞普真的可怕,他好像还对中原文化了若指掌,他们一点小心思都瞒不过对方! 六公主曾经绝食相逼,誓不和亲,若是那些世家公子,可能很欣赏公主这番气节,但他们在官场泡了几年,对小姑娘这种拙劣威胁手段心知肚明,没想到赞普远在古葛,竟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般弱当然没想过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亏不是她的风格。 要知道她生母梁皇后,曾经可是富甲天下的皇商,当时的五皇子不顾天下礼俗,执意求娶为妻,受到不少非议,梁家为了回报姑爷,耗尽家财替他打点各路人马,最后五皇子一朝化龙,梁皇后也母仪天下。 但五皇子也变了。 跟朕共患难可以,跟朕共富贵不行! 他开始嫌弃岳家铜臭味重,嫌弃梁皇后精明市侩,逼得发妻郁郁而终,长女也受了暗害,常年卧病在榻。可笑的是,间接毒害长公主的,却是六公主! 当时有人要借吃食向六公主下手,六公主早慧,就借花献佛,将那一块沾毒的糕点给了长公主,后者还以为姐妹情深呢,毫不怀疑吃了下去,虽然长公主被太医抢救了回来,也落下了终身的病根。 长公主呕血呕得昏天暗地,六公主只被天子不轻不重训了几句,要她以后不准开姐妹玩笑。 然后就轻飘飘揭过了。 般弱可没有替这个妹妹兜底擦屁股的习惯,她有时闲得无聊,就把她在宫中的生活说给男人听,包括替嫁的原因,也说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六公主跟古葛王子是好事多磨,按照原本的轨迹,她这一次来古葛神山,看到的将会是被老赞普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长公主,为了给长姐出头,她又是输出言论,又是输出她那三角猫功夫,引得神山上下为她惊叹不已。 古葛王子思想的火苗被她点燃了,决定推翻他爹的统治,跟六公主携起手来,共建新神山。六公主在经过一番你追我赶后,也成为了新任赞普的妻子,传播文化,美名远扬。 至于替嫁长公主? 哦,那只是六公主传一个对照小插曲,早就死了。 现在这六公主果真跑到她地盘来了,不好好招待下,都难以表示她女主人的热情呢! 六公主第二天就饿得受不了了,大喊大叫,还甩了送饭的耳光。 众人被她连累,没收了一日一顿的晚饭。 霍拒波苦笑不已,扶着墙再度坐下。他就知道,昔日的恶果,今日的下场,若不是六公主闹着要来,他们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使者们被关了两年,再次见到天光时,都有些不可置信。 “长公主……不,赞普尊者是要放我们回去了吗?” 依然是白宫红殿,依然是雄伟赞普,他古铜色的胸膛多了一抹柔顺的乌黑,长公主笑吟吟看着他们,“还要诸位,应我三件事,我才能放你们回去。当然,你们要错开回去,留一批给我们轮流当人质,若下次你们不来交换了,他们也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第一件事,不收拾个六公主都对不起她长姐的威严。 般弱拍了拍掌,女奴奉上一把精美匕首,般弱温柔道,“好妹妹,告诉我,当初是你用哪一只手勾搭古葛王子的肩膀,以致于让他情根深种,非你不娶。你可别说你没干过,那么多双眼睛都瞧着呢。” 古葛王子早被男人料理干净了,就差六公主这家了。 六公主被暗不见天关了两年,又经历了惨无人道的绝食,早就不是当初傲气的模样,她有些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我这个人呢,姐妹情深早就死掉了,当初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受到牵连,嫁给一个能当我祖父的男人。喏,你挑个左右,砍了当初那惹事的手,我的气儿呀,也就顺了,自然放你回去,绝不二话。” 惨痛已经发生,要她当没看见,那不可能,般弱又没有兴致把女主剁成肉泥,只好让六公主亲自上阵血债血偿了。 况且天子用梁家的钱养着后宫,毫不客气地说,这六公主还是被她梁家的奶水奶大的呢,她害她短命,害她替嫁,害她惨死异乡永不能归国,要她一只手掌怎么啦? 连小命都留着,很划算好不好啦! 六公主恐惧大叫,“不!我不断手!你,你懦弱不敢反抗父皇,关我什么事。” 般弱懒得跟她掰扯,你生母早死,你家钱财都被要走,你爹一堆女儿还厌你,你除了死,还能不嫁? 天真过头,那就不是美人,是蠢货了。 “把她带下去,再关个两年,到她愿意偿还为止,一直不愿意,那就关到死吧,对了,这次连水也不要给。” 六公主疯了,“白般弱!你疯了是不是!你敢扣押我!父皇,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般弱冲她笑,“我不姓白,我姓梁,靠我梁家钱财开路的男人,迟早有一日,会再度被梁家踩在脚底,到时候你看他放不过我,还是我不放过他。” 长公主大发神威,回到冬宫就萎了。 骂人也是个力气活儿! “以后,不准再管那女人了!” 年轻赞普见她耗损心神,又气又心疼,偏偏舍不得骂狠她。 般弱昂起小脖子,“生命不止,战斗不息,他白家敢拿我梁家当垫脚石,我非顶烂他们的脚心不可!” 长公主说到做到,驷马难追。 九年后,天下改了梁姓。 而六公主再也受不了那暗无天日的地牢,抠搜发臭的饭菜,她凄惨自断一臂,双眼怨毒看着般弱,“我赔你一臂,这总可以吧?!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都不知被关了多久,根本没有人来救她,六公主对世间的一切充满怨恨。 般弱都快把这人忘了,挥了挥手,让她自便。 六公主忍气吞声,跟着归国的车队回去,她内心涌动着复仇的火焰,踉踉跄跄回到国中,遇到了同样被流放的天子以及嫔妃。 父女俩错愕对视。 下一刻,那苍老蹒跚的男人就激动叫了起来,“官爷,官爷,这是六公主,我的掌上明珠啊,她很值钱的,你们要不要啊,我是她父亲,我可以做主卖给你们当洗脚婢的!” 她骤感绝望,栽倒在地。 什么大仇得报,什么天家尊贵,什么如意佳婿……这一刻都离她远去。 般弱用一手烂牌打赢了替嫁苦情剧本,高兴地给自己奖励一座巨豪华的酥山。 然后她又双叒叕病倒了。 她口鼻闷闷的,被人一根粗糙滚烫的手指强势撬开了嘴,她不太敏感的舌尖都感受到了那一层粗砺的厚茧,紧接着就滑入一抹温热的液体。 又是这个味儿!!! 像是生锈多年的铁片,呛得能死妖精的好不好!!! 般弱舌头抗拒推动,拒绝进食。 对方顿了顿,连手指也不抽回去,就扣压在她的喉咙旁,随后俯下腰来,双唇紧贴,舌尖有力地卷起了她的舌根,般弱哪里受得了这种,喉咙剧烈吞咽,险些连那根手指都吞了下去,强烈的入侵感让她呛出了眼泪。 般弱痛苦睁眼,男人飞快抽回手指,她一把拽住,果然见手指头割开了一个血口,滋啦滋啦冒着红珠,很快凝成了一条小血河淌入掌心纹路。 “你干什么啊!”她气得直骂,“我生病了你不会让人熬药吗,你喂血有屁用啊!歪门邪道!” 等等! 该不会每次她生病这人都放血喂她吧?! 般弱越想越有可能,气急败坏,“你把袍子脱了我看看!” 因为她身体的缘故,他们夫妻生活少得可怜,难得来一次,般弱被他那血蜜蜡的大胸肌迷得七荤八素,哪里还记得多余的细节。 男人往后一步,坚定摇头。 “那我死了。” 般弱直挺挺躺下。 小样,还治不了你! 比她小两岁的白玛降措立即被坏心眼的拿捏了,他焦急扑到床前。 “别死!别死!给你看!” 白玛降措丢开貂皮披肩,手忙脚乱拆了胯间长刀跟金丝缎腰带,因为太焦急了,他袖子被连串的珠玉缠住了,男人用牙撕咬,那珠子噼里啪啦溅了一地,连牛皮靴也笨拙脱开,露出宽厚脚掌,除了扎发的彩绳跟耳环纳龙,从头到脚撸得干干净净。 般弱只看一眼,就用手挡住了脸。 草。 这是要她死得更快啊。 这大家伙腋温高,冬日随时随地发散热气,只见那血蜜色的肌肤蒸发汗液,冒出丝丝缕缕的乳白色雾气。 就像是被火点着似的。 暗红的蜜枣咬着一枚金环,也许是被人经常盘玩的缘故,金环色泽细腻光润,仿佛涂了一层亮亮的酥油,般弱还烧着呢,不敢多看,往他两臂瞅了瞅,也没有伤痕。她又从小腿瞥过,线条粗犷凌厉,到了膝盖之上,伤痕就难以掩饰了。 那强劲的腿根里,纵横一道又一道血痕,都是又深又红的,新伤口则是条条粉龙盘踞,般弱怀疑他强行抠了疤,不然怎么能脱落得这么快。 她偶尔碰触到,只觉得糙糙的,又很快被移开了手掌。 尤其是最近几年,这头黑牦牛闷声不吭的,都是从后面扶着她,难怪她没发现这腿侧的伤口! “以后不准再用血喂我!” 般弱转开了眼。 要命,她喉咙里的血都烫了起来,四肢百骸要融化掉了。 哪有人用这块地方放血的,一点都不文雅! 白玛降措小心翼翼环住她,“那你……不死了吗?” 般弱被他抱了一会儿,身体热得飙汗,黏黏糊糊睡了过去。 闹了一阵,她出了汗,反而舒服多了。 整整半个月,般弱睡得骨头都散了,她朦朦胧胧撑开眼皮,幔帐透着风,光影似晕开的油彩,在面颊流动,耳边是野兽的嘶嚎,庞大的黑影跪伏在她脚边,古铜色镀金的背脊跟猫儿一样高高拱起,金环动荡不已。 般弱足足呆滞了半刻。 她果断闭眼,继续装睡。 等完活了,男人做贼心虚,匆匆给她擦拭,随后卧在她身边,将她紧紧揽住,喉咙兽类般咕哝着,溢出一声餍足的叹息。 般弱刚来的时候,预测这一具身体活不到五年,然后她活了五年又五年。 直到她四十五岁,大限将至。 般弱对丈夫弟弟说,“我快死了,你想要就告诉我,我们最后多来几次。” 别老搞得好像偷情似的,害得她装睡装得骨头都硬了。 说完,她疑惑看了看对方。 般弱每回生病,男人都被她吓得半死,不管她愿不愿意,偷偷给她灌自己的血,被发现了还谎称是羊血牛血,但这一次,男人仅是沉默片刻,竟很平静地问她,“是时辰到了吗?你要走了吗?” 般弱摸他额头,“你是不是生病啦?” 他任由她摸。 权势如日中天的赞普,也如烈油繁锦般华耀,黑色镀金高领紧扣喉结,他胸前除了供养一只月巴墨佛的纯金玛瑙嘎乌之外,又多了一圈昏黄而不规则的嘎巴拉念珠,日光浮动过身,尘埃也如金粉般映着他浅蘸琥珀的瞳仁。 那一头天生白发蓄得很长了,因为般弱喜爱,他也不嫌麻烦留到了腰后,大多数都是散着的,两边编着细长雪辫,束起弯月玛瑙金环,如同天山坠月,为蓬勃硬朗的面貌增添一份清冷的神性。 白玛降措摇了摇头,他粗厚手掌捂住了她的手背。 “我没有生病,神山告诉我,你的确要走了,我的血再多,也阻止不了你的死亡。阿妻,抱歉,这次我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血肉之躯,不是随心所欲的神明,他掌控不了她的生命。 尽管已经提早五年知道结局,事情来临这一日,他仍然感到焦躁烦闷,只是在妻子面前,他不得不压下这种暴怒。 般弱:“?!” 完了完了果然烧傻了都说胡话了! 般弱拉起他,往外面走去,“我觉得比起我,你更该看大夫!” 男人伸展长臂,从后面抱住般弱的腰臀,双手交叠,垂落在她的腿边,他整张脸埋进她的腰窝,浓重的古葛语呢喃道,“这一世太短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你说什么?” 般弱依稀听懂几个古葛语,连在一起她就不知道意思了。 “我说——” 白发赞普仰起了脸,流露出了小犬儿的哀求神色。 “阿妻,跟我结契,我们约定来生,好吗?” 般弱低下头,望着他。 就在白玛降措等得绝望,他以为她不再开口之际,她手指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一起快二十五年了你还不腻啊……好的吧,那我们约定来生。” 阿妻头疼嘟囔,“真拿你没办法呀。” 白玛降措笑着哭起来。 那一夜,白宫红殿燃了千盏酥油灯,乳白色的羊奶酥油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又混入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割破掌心,指尖紧扣。 赞普紧紧抵着公主的额心,口鼻热气颠沛。 “我们不忘前尘。” “我们约定来生。” “你要……记得回家的路,记得我胸前的金环。” 在莲花开败的这夜,他们窃窃私语,说着神明也含羞的情话。 “那我走啦,虎哥,坚强点,别哭鼻子。” 般弱亲他黝黑的脸颊,唤他乳名。 白玛降措仍如少年时臊红了脸。 “虎哥,下次早点来找我玩儿!” 公主在他怀中永远熟睡。 他终是泪如雨下。 答允她。 “好。” 前世今生纵横交错,他原来的面目已模糊不清,连他都辨认不了。 他究竟是多疑冷血的帝王燕弱衣? 是强势傲慢的军校生猞拜罗? 还是这片神山雪域里痛失爱人的王? 他记不起九重天的钧天弱衣清醒时是什么模样。 白玛降措取下自己绛红色的氆氇,裹住了这一朵凋零的莲花,踏着夜雪,往神山深处走去。 “神山,我来赴约。” 男人赤血流淌,掷地有声。 “我答应你,我愿永入神山,庇佑你我子民千年万年!” 以神的誓约,获得永生,再等你归来。 公主火葬那一日,白玛降措摘了朵藏波罗花,放她手心,她说喜欢它孤傲,长在高山之巅,傍石而生,又艳丽又粗犷。 她还说他就像一株高傲绝尘的藏波罗花,就是有点黑。 哪有男人像花的。 而且男人黑了才俊。 白玛降措吻她冰冷眼皮,直到沾染了他的炙热,他才缓缓起身,倾倒酥油。火舌舔舐着公主的裙摆,像是他的半生爱恨都已落幕。 他生在莽荒,又长在雪域,骨子里是腥膻的,回荡着马蹄与弓箭的声响,并不喜欢过多的伤情,但他此刻落寞得无法自抑。 公主走后,白宫红殿便只剩了他一人,光影仿佛也褪了色。 他起先很想她,总是问及旁人关于她的事情,穿什么样的衣裳,吃什么样的食物,后来人们苍老,也记不住事了,他就不再问了。 每夜,白玛降措会为爱人续起一盏酥油灯,昼夜供奉不息。 哥哥多吉也老了,它喘着粗气爬上了神山,像是怕弟弟被野兽叼走一样,尾巴把他圈了圈,再趴下去,眯着眼休憩。 山麓,人声鼎沸,又是一年的转神山,新面孔蓬勃年轻。 山顶,经幡飘动,血红色氆氇猎猎飞舞,白玛降措枕着哥哥雪白粗硬的茸毛,半张脸连带松石耳坠都被灿光淹没。 “哥哥,你说她会不会不认得回来的路?” “哥哥,她会不会骗我?” 哥哥多吉刚眯一会,就被他叨醒,低沉咕哝了声,肉爪子拍了过去。 臭小子!当情郎的要有耐心! 咋咋呼呼最讨厌了! 白玛降措被拍了个结结实实,痛感也是真实的,他反而前所未有安定下来。 那就说好了,谁都不能反悔。 我守着神山与我们的今世,等一朵藏波罗花的疏阔天穹,等你赴约。 /53//.html 第557章 是公主的情郎呀(3) 第557章是公主的情郎呀(3) “啊啊啊有鬼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女寝。 舍友像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扒在般弱的身上,语无伦次地说,“梁公主,我真的看见了,公主,你信我,我刚想尿尿,下床就看见有一个鬼趴在白昭乐的身上!头发很长,还,还穿着古装!他踏马地看了我一眼啊啊啊!!!” 这是一间六人女寝,住着天南地北的女孩儿,舍友跟般弱都是南方的,自然而然结成了牵手上厕所的情谊。 “姚乐乐,你有完没完啊!” 对面床铺的女孩儿抱怨道,“怎么每次都是你,尿尿就撞鬼,拜托你了行不行,我们都有早课,天天被你们这样整蛊,搞得天天迟到,你赔我学分啊?” 般弱挑眉,“王莉,迟到是你个人的毛病吧,凌晨四点追星鬼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你怎么赔我?” 王莉瞬间不吭声了,最后嘟囔道,“金贵大小姐住什么宿舍啊。” 般弱就没有吃亏的嘴仗,她耸了耸肩,“当然豪宅别墅住腻了呗,怎么,你没住过吗?空荡荡的,就我跟保姆,好无聊的。” 王莉:“……” 有钱人真踏马可恨。 姚乐乐心头一暖,拉住般弱的手,随后对大家说,“你们信我!我这一次真的看清楚了!” 她又转向受害者,结结巴巴地问,“白昭乐,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分明看见那男鬼脱下了白昭乐的小裤子,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吗?! “没有啊。”白昭乐双腿并拢,姿势有些怪异,她拿起一边的毛毯盖住自己,笑着道,“乐乐,你最近是不是因为挂科,精神太紧张了?这里就我们六个人,宿舍门窗也是关好的,怎么会溜进个男人呢?” “不是男人!是男鬼啊!我都看见了,他想侵犯你!” 众女神情异样。 白昭乐有些慌张,忽然耳边吹来一阵冷风,她脸颊通红,反而镇定下来,还带着几分生气,“乐乐,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就是这样诬赖我的?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非要造谣!” 说到最后,她眼圈都红了,大家连忙安慰。 “是啊,姚乐乐,你也太过分了!” “昭乐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呢!”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讨伐起姚乐乐,让她百口莫辩。 姚乐乐委屈极了,她说的都是真的! “啧。” 般弱磨着指甲,眼波下缀着一颗泪痣,“白昭乐,说谎有意思?” 白昭乐低下头,刘海盖着眼睛,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梁般弱,你跟姚乐乐是一边儿的,你当然为她说话……我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你们要这样对付我……” 女孩子们倒不敢像讨伐姚乐乐一样讨伐般弱,各自咕哝了几句。 金融系梁公主,美貌盛气凌人,爸爸是全球数一数二的食品生产商,妈妈将连锁超市开遍全世界,做成了家族企业。更别说她的青梅竹马们,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俊杰,女孩儿并不想开罪般弱,错失挤入豪门的机会。 般弱有些玩味。 她这次传送到现代,才发现这是一个前世今生的剧本。 六公主的转世成了一个女大学生,而古葛王子久等不到爱人,化身厉鬼,与她再续前缘。按照原定剧情,一人一鬼终成眷属,不过白昭乐的舍友就倒霉了,一个吓得精神失常,一个被鬼王吞噬,还有三个做了鬼婴的滋补食材。 可能是俩人的前世被她蝴蝶掉了,古葛王子失去王位,怨气更加深重,姚乐乐才撞见了两次,厉鬼都能化成人形,跟白昭乐颠鸾倒凤了。 想必再过不久,鬼婴就要在女厕所里降生了。 “你们听过前世今生的孽缘么?”般弱最后一波提醒舍友,“白昭乐前世有个情郎,化作厉鬼来找她了,我看他们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很快鬼婴就要出生了,到时候你们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食物,不想死赶紧搬走,家里有大师的多要几袋护身符。” 白昭乐死死盯着她,眼珠血红,她突然发狂朝她扑过去,“贱人!贱人!你前世害我还不够!”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般弱老神在在,随手捞起一个晾衣叉,噗嗤一声,恰好叉住白昭乐的脖子,把她钉在墙上,说了一段让白昭乐心头发凉的话。 “本公主前世要价太便宜了,只断你一只手怎么行呢?真该把你剥了皮,镇压在我的棺椁之下,日日夜夜做我的奴隶啊。” 活人笑容恶劣,比厉鬼还要让白昭乐恐惧。 她不自觉颤抖起来。 般弱满意点头。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嘛,上辈子都干不过我,这辈子还想压我一头? 做梦去吧。 梁公主牵着小姐妹施施然走了。 至于宿舍其他人? 哦,不好意思,不熟,不负责,她提醒一句已是天地良心了。 小姐妹姚乐乐双眼亮晶晶的,“梁公主!梁公主!你前世真的是公主啊!” 般弱哑然失笑。 “对啊。” 般弱随口就道,“我和亲的,还有个一夜七次的猛虎情郎呢。” 姚乐乐很捧场哇了一声。 “虎系男友吗?真不错!” 般弱不住宿,改成租房了,姚乐乐自然也跟她一起。 姚乐乐家境富裕,多少也算个小富婆,买一栋楼都绰绰有余,不过宿舍有了梁般弱这个超级千金,她觉得自己这点存款没什么好炫耀的,就低调当普通人。她之所以住女寝,就是想多人能热闹些,哪里知道大学宿舍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搞得她极其疲惫。 还不如搬出去跟泪痣美人梁公主贴贴。 俩人搬出宿舍的事情引起了不少的关注,纷纷猜测女寝是不是得罪了梁公主? 般弱一脸正气,给辅导员说女寝闹鬼,要他最好找个捉鬼的看看,否则有血光之灾。 辅导员是个无神论者,应付完般弱后,打了个电话给梁妈妈,委婉地说梁同学最近可能有点思想异常,要父母多加关心。 梁妈妈:“她怀孕了?吸/毒了?还是去嫖了?” 辅导员:“……” 母女都这么彪悍的吗。 辅导员气势弱了:“都不是,就是,梁同学说自己撞鬼了。” 梁妈妈:“我女儿有阴阳眼,你们还是得信一下。” 辅导员:“!!!” 梁妈妈行事风风火火,转头给女儿飞了通语音,“公主,你辅导员说你撞鬼了,要不要妈给你叫陈大师,给你宿舍驱驱邪?” 说来也奇怪,公主在她腹中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是她前生亏欠的儿女,公主出生之后,梁妈妈心软成水,就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弥补她。 “不用,我搬出来,别浪费钱。” 陈大师很有实力,也是明码标价的,驱邪一次得七位数,般弱家是做生意,她不觉得她有义务为不熟的舍友慷慨解囊。 般弱撒娇,“让陈大师给我和乐乐做个防御符,寄过来就行。” 梁妈妈答应了,公主一贯都很有主意,从小到大她想操心都没地方。 不,应该还是有的。 梁妈妈忧心忡忡,公主好像不喜欢男人啊,成年之后那么多优秀男生放她眼前,怎么连动筷子的兴致都没有呢? 难道……公主喜欢女孩子? 梁妈妈嘶了一声,她需要时间消化。 般弱搬出去之后,就没再管宿舍那摊乱事了。 反观姚乐乐,她是个热心肠的,哪怕不喜欢舍友,也不想看她们遭劫,三番两次劝她们搬出宿舍,尤其是离白昭乐远点。 但很可惜,舍友咬定姚乐乐是在嘲笑她们没钱,她们酸溜溜道,“你都跟梁公主好了,人家随便丢下的剩菜够你吃一年,你还回来干什么啊?” 姚乐乐气得脸色铁青,“我跟梁公主都是各自付钱,没有占谁便宜,我们是朋友!而且梁公主帮我很多,就比如我戴了这个防御符后,直接弹飞了厉鬼,你们别不信,那脏东西迟早找上你们的……” 王莉倒是问了问防御符的价格,得知要六位数,扭头就走。 “哇!就这破符也要那么多钱!”舍友莫名兴奋,“你不会被梁般弱骗钱了吧?公主也招摇撞骗啊?她家破产了?” 根本说不通! 姚乐乐气鼓鼓的,也不再理她们了。 难得大一结束,姚乐乐看了本藏地手札,嚷着要跟般弱去藏地旅游,抛开最近的烦心事。 般弱没有异议,跟父母报备。 梁妈妈:“会不会有点远了?要不要叫上小康小信小良陪你去?你俩个单身的女孩儿,总得要拎行李带路什么的吧?” 梁爸爸:“!!!” 又是担心家里的小公主被臭小狗们拐跑的一日! 第二天,臭小狗们整整齐齐到了般弱跟前,斯文儒雅的是私人糖果公司的小康总,活泼开朗的小信哥哥家里是做零售的,腼腆羞涩但体贴周道的是比般弱小一岁的邻家弟弟,从小时候就黏在她屁股后头喊姐姐。 全是梁妈妈精挑细选的优质女婿,般弱嫁过去能当太后的那种。 姚乐乐:“!!!” 有钱人的未婚夫备选都这么卷了吗! 他们对般弱呵护备至,也没忘记她的小姐妹,端水倒茶提行李的,姚乐乐体验了一把被闺蜜未来男朋友讨好的尊贵会员待遇。 三倍的快乐,意想不到。 “真不错啊真不错。” 姚乐乐悄悄道,“梁公主,要不你全要吧?” 般弱盖上眼罩,惆怅叹息,“文明社会,一夫一妻,现在养面首要吃牢饭的。” 姚乐乐笑得乐不可支,也戴上眼罩,靠她肩膀睡着了。 飞机落地。 姚乐乐跟般弱在机场大厅,等男生们拿行李过来,她闲得无聊,滑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雾草!!!” 她吓得手机险些甩出去。 “怎么了?” 般弱转头。 姚乐乐心有余悸,“白昭乐疯了吧,朋友圈发什么前世今生冥婚天成,吓死本宝宝了!” 没一会儿,他们的班级群也炸开了。 说是白昭乐那个女寝,在卫生间产下了一个血婴,那血婴刚生出来就逮着人咬,把宿舍里的四个女生都咬得破破烂烂的,群友流出来的照片堪称噩梦现场。 下一刻般弱的手机也响了,是辅导员打来的,焦急地问她认不认识什么厉害的天师。 “认识。”般弱很痛快,“我把他推给你,记得给钱大方点!” 辅导员欲言又止,“梁同学,那些女生家境普通,你能不能……” 般弱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不好意思,不做慈善。 看在大家都是受害者的份上,她可以不计前嫌牵个线,多余的善心就没有了。 发生了这种事,姚乐乐更觉梁公主是她今生今世的守护神了,不管般弱去到那里,她都要黏着她,让臭小狗们很是低落。 果然像梁姨说的那样,公主更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吗?! 姚乐乐贴完之后,后知后觉,她这是打扰他们多人约会了吧? 她咳嗽了声,“我去那边买个酸奶,你们先走着,等会一起去参观冬宫!” 说完她赶紧溜了。 般弱找个地方,坐着等她。 她不是第一次来藏地旅游,去年她独自驾车,去了神山遗址,那里早已是残垣断壁,物是人非。 游客挺多,闹闹哄哄的,就是她连根虎毛都没见着。 那头大老虎怎么还不来找她呢? 般弱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子,啪嗒丢了过去,愤愤不平,“害得老娘吃素那么多年,再不出来我就养面首去,气死你!” 半个小时后,姚乐乐跑了回来,额头冒着汗,“妈呀人太多!酸奶都要融化了!给!” 般弱挖着酸奶吃,姚乐乐藏不住话,神神秘秘卖弄,“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晚回来吗?我还看见了一个藏地大帅哥,白头发的,深色皮肤,披着白羔羊皮袍,那审美简直绝了啊!” 般弱:雾草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拍照了没?我看看!” 小康总等人则是有点心塞,他们也是被人搭讪的公众审美大帅哥啊,怎么不多看看他们? 姚乐乐解锁手机相册,大方分享,“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我各种角度拍了好几张呢,我跟你说啊,这帅哥欣赏欣赏就好,有人跟他搭话,问他要联系方式,你知道他说什么?那大帅逼用性感低音炮说,你不是我前世的爱人!” 经过白昭乐一事,姚乐乐现在听见前世今生都起鸡皮疙瘩,也不敢搭讪,匆匆跑回来了。 “咦?怎么都糊掉了?” 姚乐乐不信邪翻动照片,不管哪一张日光都虚化得厉害,明明连他左侧耳根的一颗绿松球都照得清晰,偏偏她们就看不清黑皮男人的正脸。 般弱抓住小姐妹的手,诚挚坦白,“带我去!乐乐我这辈子不当尼姑就靠你了!” 姚乐乐:“……?!” 那还了得! 俩女孩一路火花带闪电,使出了八百米冲刺的狠劲,狂奔到酸奶店前,女生们还没散开,议论之前出现的长发帅哥,期间还夹着一两句照片糊掉、视频没保存的抱怨。 “完了,来迟了。” 姚乐乐看着帅哥站的地方空无一人,哀嚎道,“帅哥逃婚了!公主你要当尼姑了!” 般弱也仰天长啸。 俩女孩垂头丧气往回走。 参观完了冬宫,众人又在当地逗留了数日,这才开车去日喀则的夏宫。 当天,穹顶银蓝,日光金黄,般弱晒得发梢滚烫,她随手捏了捏。 他们走入一个狭道,半边白墙,半边红墙,佛塔经幡被阳光瀑洒,色彩浓稠艳丽,淹没视野。 般弱听到熟悉的男嗓。 厚重的、浓烈的。 “我在等人。” “你等谁啊?帅哥,给个联系方式嘛。” 般弱:“!!!” 般弱撒腿就跑,转眼就没了人。 姚乐乐等人目瞪口呆,这还是人类的速度吗?! 般弱飞快跑到那面红墙的转角,伫立一排金漆转经筒,男人就站在旁边,浓密卷曲的白发长及脚踝,红缎金绣对襟高领,披着彩色氆氇镶饰的白色羊羔皮袍,血蜜蜡的肌肉张扬着雪域高原神性的壮美,如同一幅藏红色唐喀。 男人手腕还缠着一串古老昏黄的佛珠。 他转身就走,身影仿佛被雾气扭曲了般。 般弱气沉丹田,炸了嗓子。 “日!!!虎哥别走!!!是我啊是你的酥油茶!!!” 游客们被吼得双手抱头。 男人浑身肌肉垒紧,血液突突暴动。 他猛然回头。 耳根的绿松石耳坠,胸前的玛瑙佛龛与彩色念珠,腕间的深黄佛珠,都随之飒飒飞扬,抛开了一道道弯刀般流光。隔着人群,隔着转经筒,他们时间流速,空间进程,在瞳孔确认的瞬间,终于匹配同步。 “公主娘娘……” 白玛降措原地失神,无意识唤出了她往日的尊称。 般弱一个生猛飞扑,硬是把人扑倒在地,她捧着他脸,啄木鸟般狂亲。 “啾啾啾!!!” 妈的!可算亲个过瘾了! 白玛降措本能环住她的腰臀,黝黑冷峻的脸庞绽开了笑容,“阿妻……阿妻!阿妻!” 他抬起头颅,白发如雪河涌动,他勾缠她的双唇,疯狂吮吸着他的千年养分。 等姚乐乐众人赶到,看到的就是彪悍无比的梁公主,把一个藏地白发帅哥摁在地上摩擦强吻。 “舌、舌吻吗?” 姚乐乐瞠目结舌。 当街强吻会判刑吗?! 五分钟后,般弱意气风发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前世情郎,叫白玛降措,以后就是你们的姐夫了。” 众人:“???!!!” 完了,这也是要请天师的程度吧! 白玛降措把般弱带回了他居住的黑帐篷。 般弱噼里啪啦就问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为什么我在神山找不到你?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去找别人的女人快活啦?我就知道你们男人——” 白玛降措含住了她的双唇,全身炽烈鲜艳烹着她。 般弱很快说不出话来。 “我刚在神山苏醒!没有别的女人!我在找你!一直都在找!” 白玛降措抽空回她,舔着她那一颗与前世重合的泼墨泪痣,每一句话都像剧烈撞击的骨头,又凶又狠。 更像是一场千年的饕餮盛宴,疯狂进食,直至双双昏迷。 般弱醒来之后,喝了一碗咸香的酥油茶,男人就在她的身后,岔开双腿,古铜色的胸膛充当她的软垫。他抽起那一片红色氆氇,往她胸口盖了盖。 半路,般弱接了梁妈妈的电话,她强势无比,要跟女儿的男人通话。 很显然,有家伙给她妈打了小报告。 般弱呶了呶嘴,用眼神示意。 我家母后,你悠着点。 白玛降措接过手机。 梁妈妈咄咄逼人:“你就是我女儿一见强吻的男人?干什么职业的啊?” 职业? 般弱给他解释,“就是做什么事情的。” 原来如此。 白玛降措颔首,回应:“姆妈,我是雪山的守护神,我庇佑生灵。” 梁妈妈:“???” 来玩人的?! 梁妈妈气得挂断。 男人茫然则是望着般弱。 般弱挥手,“算了,我家很有钱,养得起一个吃软饭的神明。” 白玛降措耸动浓眉,“吃软饭?那又是什么?” 般弱亲了亲他的黄金乳环,让性感神灵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俩人在黑帐篷里厮混了多日,般弱骨头都松散了,提出要去外头走走。 白玛降措道,“我带你去看神山的日出吧。” 说着他猩红色长袍滑落,钻出一头全身洁白如雪的雄虎,壮硕的脖子挂着色彩艳丽的佛龛与念珠,耳根也缀着一颗翠绿的松球。 美感强烈夺目。 般弱:“?! “上来。” 雪虎口吐人言,还是浓烈的古葛口音,耳环噼啪晃动。 般弱不知为何有点想笑。 她抱起他的氆氇袍子,跨上了它的腰脊。 雪域神山的庇佑者驮着她奔跑,宛如一道飞电白浪,周围的景物疯狂后退,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色线。 鲜丽炙热的阳光流焰般坠落,烘烤着雪山冰川。 他们到了神山的山巅,此时天穹苍蓝,空无一人,雪域雄虎对她说,“我与神山做了交易,我代替祂,守在这里,我知有一日,你定会来。” 不管以何种模样。 “若我不来呢?” 雪域雄虎睁着一双浅琥珀色的褐瞳,它固执地说,“那就再等,等你愿意来,藏波罗花能一直开,我也能一直等。” 般弱伏下来,她腰间系着他的猩红色氆氇。 她双手圈住它雪白粗硬的脖颈,埋进滚烫的皮毛里,暴晒之后,里面依然有羊奶酥油的温烈味道。 她在热风里昏昏欲睡。 白玛降措用一身厚实雪白的皮毛圈紧了她,陪她看了千年后的第一场日出。 白玛降措略带骄傲与得意,朝着石缝里的藏波罗花炫耀,“你瞧,我说什么?她来赴约了。我的爱人从不骗我。” 当我是这片无垠雪域的神,我祭起风马,腕缠念珠。 俯首做你忠贞不二的情郎。:,,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53//.html 第558章 星垂平野(1) 般弱转生成了一只小魅魔,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追着咬她的桃心形小尾巴。 跟猫儿玩毛球似的,原地不停转着圈儿。 魅魔妈妈撑着脸,“我的小乖乖,你这样傻乎乎的,怎么能魅惑到漂亮小男孩呢?可别把自己饿死了。” 魅魔,以爱为食,作为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魅魔,她天然知道如何获得他人好感,般弱玩了一会自己滑溜溜软乎乎的小尾巴,又爬到魅魔妈妈的头上,用稚嫩的奶嗓撒娇,“妈妈,我饿,我饿!” 魅魔妈妈叹了口气,用三角形的尾巴勾了勾般弱,小家伙立即消停了,眯着眼儿享受着充沛的母爱。 “老公,这样下去不行。” 魅魔妈妈对人类丈夫说,“豆汁儿太精明了,知道我会喂她,总不肯去狩猎。” 许爸爸有些纠结,“豆汁儿,也才五岁吧,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魅魔妈妈白他一眼,“你女儿是魅魔,她不早点学会狩猎,日后怎么通过夜学院的毕业典礼!” 许爸爸是魅魔妈妈的“毕业证”。 从古至今,超凡生物的身影一直存在,不适应时代的早就被淘汰,而魅惑便是完美领悟规则的聪明生灵,有的站到了台前,当起了享誉国际的艳星,也有的散漫随性,过着平淡安宁的日子。 像魅魔妈妈,她没什么雄心大志,就好一口吃的,于是找了个身强力壮的厨子当情人。 每一只成年魅魔都要去夜学院进修,只有通过毕业典礼的,才被允许在人类世界行走。 自然,魅魔们的“毕业证”可不一般,每年通过率低到令人发指。 魅魔妈妈是五年内通过的第七名。 许爸爸虽然不爽女儿年纪小小就要跟小男孩玩耍,但为人父亲的,总希望女儿能通过毕业考试,以后可以跟他们长久生活在现代社会,而不是被关进冷冰冰的夜塔。 而且魅魔的确跟人类小女孩的养法不一样。 “那就去我妈那边!” 许爸爸拍板,“乡下小孩淳朴真诚,最好骗了,就当给豆汁儿练手了!” 说完,空气寂静。 母女震惊抱在一起。 魅魔妈妈:“老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你当初的憨厚性感呢!” 魅魔女儿:“老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难怪我妈上当受骗呢!” 魅魔妈妈:“就是!就是!当初装得可好了,说就给我做吃的,不图我什么!” 许爸爸:“……” 许爸爸狠狠敲了母女俩板栗儿,“收拾东西!搬家!” 小汽车载着一家三口跟大行李,油管突突突到了乡间田野。 当时是一个下雨天,刚放晴,泥泞的小道到处是坑洼的积水,噗嗤一声,小汽车的车轮碾进积水,把路过的小女孩给溅了。 般弱趴在车窗,明显看到那蓬蓬的云朵裙沾了一大块泥巴。 “对不住!对不住!” 许爸爸赶紧停车,抽了纸巾过去。 “小朋友,你家在附近吗?要不我们送你回家,然后跟你家人商量下这裙子怎么赔?” 这条小公主似的云朵裙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许爸爸也不想占一个小女孩儿的便宜。 般弱瞳孔地震。 雾草! 那精致粉白的脸盘儿,黑冷琉璃的大眼睛,穿着蓬蓬松松的公主裙,擦得漂漂亮亮的小皮鞋,不是她的前情人林星野又是谁? 般弱对漂亮臭屁的小少爷记忆颇深,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奶味缩水版。 般弱心情复杂。 不就是失个恋吗,多大的事儿,你咋想不开连性别都换了呢! 此时许爸爸仍在和脸色冷淡的小公主交涉。 “小朋友,叔叔真的是好人,只是想送你回家赔你裙子!你看,我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以后就在这里住了,豆汁儿,跟妹妹打声招呼!” 公主裙高贵冷艳望去。 车窗旁挤着一张肥嘟嘟的小肉脸,嘴巴还叼着一块杂粮煎饼。 她同样是一副懵逼的样子。 林星野呆住。 他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我草!!!是你!!!” 蓬蓬甜美的公主裙瞬间变身成一枚火力全开的小炮弹,轰隆隆撞车窗上了。 哇! 好凶! 那气势汹汹要人狗命的样子,般弱立马升上车窗,熟练装死。 小命要紧。 林星野为之气结,手心嘭嘭砸着车窗,怒吼道,“你躲我干什么?我知道你在里面!开窗!混蛋你开窗啊!!!” 魅魔妈妈跟许爸爸震惊对视一眼。 豆汁儿这么小就已经完成了“始乱终弃”这种高难度的剧本了吗? 可是…… 许爸爸更纠结了,“这好像是女孩子吧?怎么办啊老婆。” 魅魔妈妈淡定得很,“女孩子又怎么了?只要豆汁儿喜欢,而且魅魔的喜爱本来就不分男女的。” 她当初只是恰好看中了许爸爸的手艺以及他的身材。 魅魔妈妈还叹了口气,露出怀念的神情,“其实你隔壁做馄饨的姐姐也挺好看的,就是她不喜欢女的。” 许爸爸:“?!” 突然就遭遇了老婆可能变心的中年危机。 五分钟后,般弱被挤到车窗,手里的杂粮饼也被挤得不成饼样,掉出了好几块酥脆,般弱还没吃到呢,心疼死了,见对方只盯着她的脸,就伸出小胖手,悄悄捡起公主裙褶皱里的薄脆片。 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般弱正要塞进嘴里。 “啪!” 她的小胖手被紧紧攥住了,连带着那一条小金镯都陷入了白奶冻般的软肉里。 般弱:“?!” 不是吧,这点酥脆你也要跟我抢?怎么变成女孩子后脾气还这么臭呢? 生命价最贵,般弱忍痛放弃了灵魂酥脆,“那,那给你吃吧,你别生气了。” 她还手动喂到对方嘴边。 瞧瞧她多善良! 毕竟以后都是姐妹了,她也要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 林星野嘴唇动了动,明明心里快要爆炸,脸涨得通红,硬是憋不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次又是什么任务? 你……是为了谁而来? 林星野清晰听到了血管暴动的声音,耳朵阵阵轰鸣,难受得头痛欲裂。 “啊!”般弱见他难受,用酥脆抵着他的嘴,“你是不是饿得眼圈红了?我知道,张嘴嘛!” 林星野根本拒绝不了她,他泄愤般一口咬断,那酥脆溅在她的手心。 般弱是爱惜食物的好魅魔,所以她又举高了手,双眼亮晶晶的,“小朋友要乖,都要吃完哦。” 林星野:“……” 故意的吗?是要他舔干净她手心里的酥渣吗? 年龄还不到两位数,就这么撩小男孩了吗?她是要当世纪小海后吗? 林星野更愤怒了,张开嘴,恶狠狠咬住她的掌心。 小魅魔:“嗷呜呜呜好痛!!!” 巧的是,林家就在许家的隔壁,是开小卖铺的,人气堪称火爆,是名副其实的乡野之王,时不时就溜来了个小孩儿买青豆辣条儿。 般弱馋得口水直流,为了以后能刷脸进小卖铺,愈发坚定要跟林星野做朋友,还昧着良心夸他,“你这身公主裙,真的太漂亮了,以后咱们出去玩你也穿吧。” 其实也不算昧着良心,这小奶孩穿起云朵裙真的挺好看的。 林星野:“?!” 喜欢男孩女装?变态啊这是! 那一刻,他羞耻度爆表,恨不得挖洞钻进去。 林妈妈是从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结婚之后心心念念想要一件温暖的小棉袄儿,谁知道是个带把的,可嫌弃得不要不要的,林妈妈买的公主裙全都落灰,这一日她异想天开,索性给儿子套上了,可美得她呀。 但小男孩自尊心受创,提着公主裙就气势汹汹离家出走。 离到了半路,遇到了他的小冤家,又被许家送了回来。 这一回小少爷像是死了心,没再逃走。 林妈妈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哭着道,“是妈妈不好!妈妈再也不强迫你穿公主裙了!” 她儿子脸蛋烫得能煮鸡蛋,眼神飘忽了一瞬,“……再买几件漂亮的。” 林妈妈:“!!!” 完了她儿子被刺激坏了呜呜呜!!! 般弱牵着她新出炉的公主裙小姐妹,称霸了靠山屯这个美丽小农村。 般弱的人缘向来都很好,这次也不例外,她靠着个人魅力征服了靠山屯的小男孩们,大家轮流给小魅魔输送稚嫩纯粹的爱意。 “弱弱,以后我长大了娶你呀!” 棕色头发的小男孩羞涩单膝跪地,像骑士一样,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般弱吃得肚子饱饱,眉开眼笑地哄他,“好好好。” 然后转头就对上了林星野那双愤怒得溅出火星的眼睛。 般弱:“……” 漂亮小少爷昨天被般弱哄着,穿了那一套繁复的公主裙,又是蕾丝又是蝴蝶结的,奶油般蓬松泛开来,小男孩们惊为天人,就连刚刚对般弱表白的棕头发都像小狗一样跑了过去。 “哇!你真漂亮!” “公主!公主!你可以做我的小老婆吗?” “公主!我要跟你在一起哇!” 林星野冷冷扯着唇,“你们不是要娶许般弱吗?重婚罪犯法的。” 小朋友们不懂得重婚罪,但犯法他们知道,要被警察叔叔抓上车,然后很黑很黑见不到爸爸妈妈的,他们纠结不已,最后给般弱发了好人卡。 “对不起,弱弱,我们还是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是啊弱弱!她的小白裙真的太漂亮了!还有闪闪的蝴蝶结!!!” 喜欢消失,般弱的肚子瞬间空空。 她委屈地瘪嘴,一群变心的臭小狗们! 般弱决定不理他们,怒气冲冲往回走,又被林星野抓住了手,她力气很大甩开他,“干嘛!别跟着我!跟他们结婚好了!” 他一直牵,般弱一直甩,使劲闹着别扭。 般弱跑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也咚咚咚跑上楼,一只手伸进门缝,被夹得红肿。 “喂!要点脸好不好!还使苦肉计!” 般弱气愤嚷嚷。 林星野也倔强跟她对视,“你跟那群玩泥巴的小孩有什么好玩的?!” 别人说要娶她,还答应了! 结婚的承诺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你懂什么啊!”般弱更生气了,捏着自己瘪下来的小肚子,“都怪你!要不是你穿小裙子迷惑他们,我怎么可能没吃饱?!” “……吃……你吃他们?” 林星野瞳孔仿佛要裂开来。 “是爱啦!” 般弱拉他进门,背对着他,那两只藏在衣服里的鼓囊囊小肉翅挣扎着,绽出来,因为还在幼年期,小肉翅是粉粉的,边缘镀着一圈神秘的黑色纹路,那小短裤也动了动,往下蜿蜒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小尾巴,那尖儿顶着一颗小桃心。 林星野愣愣看着她脑袋两侧冒出的小牛角。 “看到没?我是魅魔!这是什么品种不用我科普了吧!”般弱没好气地摇动黑桃心尾尖,“我进食跟你们不一样,我吃的是别人的喜欢!以后我狩猎的时候你不准出现!” 她气呼呼地宣布友谊破裂。 那玩意儿得消化才算真正吃进了嘴里,刚刚她就尝了个味儿! 般弱谴责得起劲,忽然尾巴一麻。 “你你你干嘛呀!” 小少爷纤细雪白的手指绕着她的尾巴尖儿,敏感的黑桃心正好贴着他的热热腕心。 “我可以给你啊。” 他不自在偏过头,耳尖烫得厉害,“不就是很多爱吗?我给你啊。你不要跟其他小朋友玩,好不好。” 般弱吃了一惊。 不是吧,被她虐了那么多次还赶着上来吗? 般弱没进食过林星野的爱,主要是他现在是个小女孩儿,感情变质可能会很厉害,她要是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那也太拉了吧影响她羊角桃心魅魔的逼格! 但她想想,她可以吃魅魔妈妈的母爱,女孩子的友爱怎么就不行了? 想要饿不着,就得拓展食谱! 新时代的魅魔要与时俱进! 般弱试探性地说,“你真要把喜欢给我吃吗?” 他有些暴躁,“问来问去的,你好麻烦啊,吃不吃?不吃我回家了!” 般弱就不客气了,她的尾巴尖儿在他手腕卷动,戳了戳他的心口。 嘭!嘭!嘭! 密集磅礴的心跳,般弱共感的那一瞬间,脑袋仿佛都被心跳震碎,庞大而炙烈的爱意宛如殷红岩浆流动,汹涌滂湃涌进了她的喉咙。 般弱意识到了什么。 “我草好烫!!!” “嘭!!!”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许家父母,他们连忙跑上楼,就看见林家那个美貌小公主抱着一颗浑身冒烟的小煤球,竟害怕得掉了眼泪。 “笨蛋!你别死啊!我都给你吃行不行!” 小煤球打了个饱嗝,嘴里冒出一缕烟,明明是惨兮兮的脸庞,却诡异浮现了满足的神情,尾巴尖儿一抽一抽的,冒着蓬勃的粉光。 魅魔妈妈:“……” 死什么死。 这是吃撑了,炸了肚。 从这一天起,般弱的房间搬到了四楼,跟林星野正对着窗。 魅魔妈妈学了很多人类的知识,跟女儿得意说,“这叫近水楼台先捞猴子,妈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般弱:“?” 她妈是用错成语了吧?况且人家都变成一个小女孩了她怎么捞啊? 捞不着啊。 小魅魔惆怅不已,但她不会歧视林星野的,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闺蜜! 般弱成了小卖铺唯一刷脸就能吃辣条的贵宾,让小孩儿羡慕不已,与此同时,她跟林星野正式成了一对青梅竹马,俩人共同上了村里的小学,又一齐考上了镇中学。 某天,中考后的一个暑假,般弱睡得迷迷糊糊起来,被魅魔妈妈塞了保温箱,“你林姨他们出远门进货了,你把早饭拿给星野吧!” “喔!” 她迷迷瞪瞪跑到了邻居家,裤腰别着一大串钥匙,其中两枚开的是林家的大门以及林星野的房间。 “咔嚓。” 般弱畅通无阻拧开房间门。 俩脸懵逼。 少年进入了蓬勃的生长期,四肢修长,骨块凌厉,身为镇中学的出圈升旗手,银灰色四角内裤很是保守,一点风光都不给看,但架不住那喷薄欲出的荷尔蒙,线条清晰得不容忽视。 林星野顶着刚睡醒的鸡窝头,弓着剑锋一般的背脊,颈后荆棘同样突起,他打着呵欠,正套着一件黑色短袖,哪里想到穿到半路,房门大开。 他半张俊脸卡在领口,跟不速之客面面相觑。 般弱视线下移,他也跟着移动焦点。 “原来你是男孩子的?!” 她震惊得就像是目睹了校园十大鬼故事。 林星野后知后觉自己只穿了条裤衩。 “靠!!!还看你羞不羞的!!!” 他脸庞起火,随便捡了个东西丢了过去,因为太羞了,力度就没拿捏好。 而般弱还沉浸在“我姐妹男扮女装”的灵魂出窍中,一时不察,就被他的书包砸了脸。 “嗷!!!” 她一声惨叫,林星野连衣服也顾不得穿了,就套了脖子,脚掌踩实地板,咚咚咚跑动。 “没事吧?!” 他焦急扶起般弱,果然那小脸被砸红了,鼻子滑下两管血,又滑稽又可怜。 “活该!叫你偷看!” 林星野狠狠道,手指却放轻力度,轻捏她鼻梁,用纸巾吸走血,再塞入洁净的棉球。 般弱不服气,“我没有!我哪里知道刚开门你就穿衣服啊!你怎么不说你想诱惑我呢!我还长针眼呢你怎么赔我啊!” 她又低头一看对方,流得更凶了。 林星野被她堵到不行,干脆闭嘴给她冰敷。 等着这一番动静弄完,都快上午十点了。 般弱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林星野见她那可怜的样儿,心里头也自责不已,没有二话,立刻将她的尾巴卷进自己的心口,让她整天都吃饱。 嗯!上道! 般弱的肚子舒服了,也不计较他失手砸伤她的粗鲁行为,“我妈给你带了饭,你吃吧!” 魅魔妈妈的保温箱明显是双人份,林星野用小碗舀出豆汁儿,放到般弱面前,见她头发还散着,他掏出皮筋给她扎了起来。途中他忽想起她的那一句话,“什么叫原来我是男孩子?” 他危险眯眼。 般弱心虚啜着豆汁儿,“你小时候,那不是,喜欢穿公主裙吗,我以为你变性做了女孩儿,而且你在学校从不上男厕所……嗷!别扯!我头发!” “老!子!一!直!都!是!男!的!” 他怒极咆哮。 见鬼的变性!!! 林星野咬牙切齿,“这还不是因为你变态,喜欢男孩儿女装,还夸我裙子漂亮!而且我也没去女厕所好吗!我洁癖不行啊!” 要不是因为她,他才不会穿那么羞耻的公主裙呢,可恨的是她竟还以为他变性了! 这他妈都什么脑回路!他从小到大都要被她气到上天! 般弱:“!!!” 般弱:“我不是,我没有,明明是你自己喜欢!” 林星野:“呵呵,你有嘴,你最有理。” 狡辩谁能狡辩过她呢? 林星野撕开半条油条,塞她嘴里,威胁道,“再说话你那小桃心就别想近我的身!” 般弱果断埋头啃早餐,嘴边沾了粥粒,被少年自然摘走。 等共同用完餐,林星野抱着保温箱去洗了,干净交给般弱。 般弱换好拖鞋,磨磨蹭蹭不肯走。 林星野气儿还有点不顺,“又怎么了?有屁快放。” “你、你真的是男的啊……” “……” 他服了这祖宗! 怎的,你个未成年还要扒开我校裤看看吗? 他都被气糊涂了,甚至想回敬了句,您放心,生长情况都远超预期,不会让您在同龄人中吃亏的。 可是一看她那晶晶亮亮的瞳仁,林星野深吸一口气,忽然双手伸出,箍住了她的双肩,般弱被抱得双脚离地。 般弱:“?” 少年浓黑粗硬的发茬摩擦过她的脸颊皮肤,颈后残留着昨晚洗浴的蜜桃味,掺杂着薄荷的沛然,冰凉清新的甜涌入感官。 他轻了声,又有些绝望,“老子求你行不行,喜不喜欢的,都痛快点,别他妈折磨我了,你总是乱想,知不知道我很不安的。” 只要有你在,林星野就永远不可能变成女孩子。 “你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全世界我最喜欢你的啊。” “我也……”她嘟囔得超小声,“没说不喜欢你嘛。” 少年身形顿了顿,缓缓把她放归陆地。 他半张脸靠着她的颈窝,另一只手则是垂到半空,挨着她的钥匙圈儿,两根手指都挤了进去,勾着那金属圆环,指尖轻轻拉扯时故意碰着她的手背,标准的小孩撒娇姿势,“你说的,我当真了,你不能反悔。” 能不能别那么狡猾。 能不能有那么一次,你可以被我紧紧抓牢,抓在手心,放进心兜,不让任何人夺走。 /53//.html 第559章 星垂平野(2) 高中,俩人照旧同校。 林星野参加了游泳校队,陆陆续续参加各地比赛,他天赋超群,又异常勤奋,卷得对手生无可恋,浪里小白条儿很快声名鹊起。继镇中学的浓颜升旗手出圈神图之后,他全国中学生游泳锦标赛一次出水夺冠,直接奠定了全国体育生校草的一席之地。 媒体称他是体坛界杀出来的一头野生大白鲨,未来动摇前辈神坛的强劲新血。 夸得是天花乱坠的。 那条野生大白鲨半声不吭,支着一米八四的庞大身躯,正弯腰曲腿,缩在她的可爱卫生间里,给她洗沾了血的小裤子。 中考过后,年龄没到,俩人就差一张窗户纸没捅破了,关系肉眼可见紧密起来。 两家人是乐见其成,常常约饭旅游,林星野这个脾气臭硬的大少爷落在般弱后头,任劳任怨给她背包拎袋,夏天手里是小风扇跟她吃剩的冰棍儿,冬天就变成了奶茶板栗还有大小姐边走边脱的毛线围巾手套。 林星野嘴上嫌弃数落,动作丝毫不慢。 般弱本想咸鱼,但因为有个声名远扬的竹马,稀里糊涂卷了起来,在姨妈造访的这一天,她一手一本练习册,根本不敢松懈。 林星野晾完她衣服,端了一大碗红糖姜茶过来,不容置喙,“喝了!” 般弱看他那手里比自己脸盆还大的海碗:“……” 喂小猪呢! 她不情不愿接了过去,林星野顺势盘腿坐下,隔着一张小书桌,皱着浓眉给她套了双厚厚的花边白棉袜,又撩开毛衣,把她的脚心夹进滚烫的肚皮。 般弱呦呵了声,暧昧地挤眉弄眼。 “六块腹肌,撩妹神器,你不得了啊,男体育生。” 男体育生瞥了她眼,拿起练习册做了起来,淡定丢了一句。 “那最后不都便宜你吗。” 最近他醒悟了一个真理,只要脸皮厚,路子野,他就能跟她同流合污不相上下。 般弱想想也是,脚心美滋滋贴着腹肌,幸福感直接花开爆盆。 魅魔妈妈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女儿那小肉翅软软及地,尾巴缠着高中生的脚踝,仰着小脸嘴角咧开睡得正熟,肚子跟小腿盖了张毛毯。那双脚比尾巴更不安分,钻进男生的黑线毛衣,还在人家肚子里温着呢,仿佛做了什么梦,脚一蹬一蹬的。 男生不厌其烦,拢住她的脚踝,又整理了滑落的毛毯。 魅魔妈妈:“……” 年纪大了,吃狗粮噎得慌。 都怪老许,除了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都不会玩高中生的纯情浪漫了。 魅魔妈妈放下热果茶跟糕点,没话找话,“豆汁儿睡了?” “姨。”林星野朝着魅魔妈妈点头,“刚睡,她喝了姜汤,姨妈不痛,就是有点嗜睡。过了今天就差不多了。” “那、那就好。” 魅魔妈妈干巴巴地应着。 可恶,女婿内定太早,我母爱没有用武之地! 高二,秋季校运会,般弱报名参加了男女混合接力赛,林星野是她的下一棒,也是最后一棒,对手皆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他们对阵的是,临江中学的卷王情侣组!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会面临物理伤害,同时还要承受精神双重打击! 靠! “发带松了。” 卷男一号走过来,整理了下卷女一号系在额前的鲜红发带,又把她的着装从头到脚检查了遍,最后蹲下来,将运动鞋系得乱七八糟的鞋带抽出来,重新耐心编结。 卷男一号:“你的手是摆设吗?连鞋带都不会系。” 卷女一号:“这得怪你吧,生日送什么不好,非得送这种双鞋带的,难系死了!” 卷男一号:“我上次生日你送了个三万六千块的拼图,本少爷说话了吗?” 卷女一号:“呵,您好像忘了,我上上次生日不知道是谁……” 对手:“……” 裁判,你看到了吧,他们发动了无差别的精神攻击! 太阴险了! “嘭!”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般弱这一组备受关注,红白跑道全是摇旗呐喊的观众,以致于她上一棒的男生太过兴奋,中途摔了个狗吃屎。 观众席发出阵阵唏嘘,喝了倒彩。 男生面红耳赤将交接棒从后面推入般弱的掌心,“……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们!” “没事!” “看我的小飞腿吧!” 女生马尾飞扬,冲他露齿一笑,那尖尖洁白的虎牙抵着奶冻般的嘴唇,在万人喧嚣的操场,男生心跳陡然加快。 如果说学生时代总会有一些令人惊艳的身影,那么高二五班的数学科代表许般弱在临江中学的男生心中绝对榜上有名。 这个女孩儿长得美貌,功课全优,说来也奇怪,她人缘爆棚,但脾气实属不太好,老师冤枉她能告到校长室,更别说同学欺凌冒犯她,她可以拔起马桶搋子,把人堵到女厕所,让霸凌者哭着写忏悔录,连夜转学。 至此,临江中学再也没有什么社会哥社会姐敢出没了。 “别看了!小飞腿都飞远了!” 同伴过来搀扶男生,见他一脸魂不守舍,笑着逗他,“怎么?现在才知道许代表的魅力了?我告诉你,你没戏了,人家青梅竹马十多年,那么多的天降挤都挤不进去!” 男生失魂落魄地抿嘴。 而林星野目光锐利,看得分明。 那男生在原地失神,又不自觉转了两圈,掀起校服擦着淌着汗水的脸,试图掩饰发烫的眼神,哪怕被同伴扶走,目光依然在追随着。 小魅魔又在拈花惹草了。 林星野微妙不爽。 从小到大她都男女通吃,连跑个接力赛都能撩到人。 “喂!你看什么!混蛋看我!!!” 后头炸开一声暴喝。 林星野蓦地回神。 她马尾飞溅,朝他跑来。 晴朗的秋日操场,红白相间的跑道,万人瞩目的观众席,她这一刻终于站到了正确的赛道,疾如流星朝他迸射而来。 目标航线精准,没有丝毫的偏移。 他的全世界,他的女主角。 他的……胜利终点! 阳光瀑洒在眼睫,像是曝光过度的空白,他眼珠隐隐涩痛。 “靠!!!混蛋你还走神!!!” 距离他只有一米的时候,般弱见他跟木头桩子似的,忍不住又是一声暴喝提醒她。 她将接力棒狠狠捅进男生的手心。 比赛还开小差我捅不死你!!! 下一刻,男生的宽厚手掌包裹了接力棒跟她的指尖,他猛地一拉,般弱收势不及,撞到他胸上。 男生蓬勃的心跳猝不及防将她淹没。 交接成功。 “女主角,你来了啊。” 男生微哑的嗓音被风声拉扯,低得模糊不清,等般弱仔细辨认,他已经攥紧了交接棒,犹如一道天穹坠落的星火,朝终点飙射而去。 “高二五班!文武第一!” “高二五班!文武第一!” 林星野靠着一双强劲长腿,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对手,冲破终点线。 欢呼声响彻全场。 般弱见那家伙腰间还缠着终点彩线,朝着她高高扬起了手臂,殷红发带随风张扬,冠军喘着气,咧开嘴角,朝着她露出一个得意又爽朗的笑意,双眸明亮得像璀璨流火。 “老子赢了!!!” 秋季校运会过后,般弱升入高三,游刃有余应对着学习任务。 这个阶段的学生呈现极端化的表现,有的头悬梁锥刺股,恨不得卷死对手,也有的人直接摆烂,放弃挣扎,而后者更是恋爱大过天,私底下悄悄拍拖的不计其数,升旗台祭了好几对小树林被逮住的小情侣。 般弱是被表白的那一个。 放学后,在单车棚里,般弱被隔壁班的一群男生堵住。 表白的男孩穿了一件比较正式的小西装,手里拿着一束棒棒糖鲜花,吞吞吐吐的,“许、许般弱同学,我觉得你……” 同伴忽然发出一道尖利的啸声。 警报! 敌袭! 单车棚的入口多了一道结实高大的身影,他的双眼如鹰隼般犀利,瞬息锁定了入侵者。 男孩脸色大变,话语噼里啪啦砸般弱脑壳,“许般弱同学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无论是你在讲台上神采飞扬的样子还是你体育课暴打男生的英勇身姿——” 哗啦! 闻到了腥味的鲨鱼快速游来,来人双手撑着自行车的金属把手,身体如同一支抛掷凌空的标枪,长腿跃过障碍物,直直插到般弱的身后。 “非法区域,禁止狩猎。” 他黑发飞扬,嚣张宣布结束恋情腰斩。 “滚吧。” 男孩有些不甘心,“林星野,我知道你跟许同学是邻居,但你是不是太霸道了,你干涉她的生活,处处限制她的交友,你凭什么——” “凭什么?” 狭长的眼睛阴寒无比扫射着告白者。 “凭我是她青梅竹马,凭我跟她一起长大,凭她五岁我就牵她手,凭她想喝荔枝气泡水老子烈日跑了十一条街内裤都湿掉,你几天的性冲动,随便整了个棒棒糖花束,你就想抹掉老子十几年的喜欢,做梦都没你想得那么爽吧。” 他两指捏着拉链,唰的一声脱开了校服外套,看都不用看,兜过般弱的后腰,系在她的小腹,遮住了女孩子的短裙膝盖。 随后在单车棚围观群众的目瞪口呆中,林星野单手扛起般弱,箍着膝弯,强势带走。 男生们:“???!!!” 雾草还能这样! 体育生的肩膀宽阔硬朗,般弱被扛得稳稳当当的,裙摆也被外套压住,没有走光。 大男孩莽撞冲动,又不知不觉中学会了细致体贴。 “喂。够了啊。放我下来。” 般弱小皮鞋踢他大腿,硬得跟石头一样,让她脚趾都隐隐作痛。 对方生着闷气,把她扛到了水池边,旁边还丢着一个单肩包,很不幸,它被主人砸得面目全非,拉链惨烈爆开,露出缠绕的耳机线还有一支矿泉水瓶。 林星野刚打球完,就听见男生们议论自行车棚的表白,他果断扔了书包,跑出了非人类的速度。 他抿着唇,放般弱下去,转头又一声不吭拧开水龙头,单掌泼水,额发湿了大半,随后又扭开矿泉水瓶,咕咚灌着冷水。 又生气了。 这家伙的脾气直来直去的,向来都很好懂。 般弱揉着肚子,抱怨道,“干嘛呀你,不就是个表白嘛,我又不会答应他们,你扛我的时候能不能打声招呼,你难道不知道你肩膀硬得要死吗,全是肌肉跟骨头,难怪有人说男高中生硬得跟钻石一样!” 男高中生:“噗!!!” 林星野捏爆矿泉水瓶,当场喷水,般弱被淋成落汤鸡。 她:“???” 好家伙你不想活了是吧! 对方比她反应更大,羞恼得就像是屁腚着了火,“你疯了吧说的什么屁话你管人家硬不硬!!!” 这什么人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般弱同样脾气很大,“林同学你再也不把我脸上的口水擦干净你就要失去我了!!!” 林同学:“……” 瞬间痿了。 林同学掏了掏兜,又翻了翻书包,发现纸巾都用去擦汗了,对面还虎视眈眈想找茬的,为了避免她发作,他根本没有犹豫,很利落脱掉了上身的球衣,粗鲁至极擦着她的脸,那球衣溅了冷水,又沾了打球的汗,费洛蒙气息浓烈逃逸。 般弱:这不是越擦越湿吗?! 般弱被捂得狂翻白眼。 这是来自男生可恶的报复吧! 般弱感觉整张脸都被搓得掉皮,偏偏对方跟蛮牛一样,力气大得很,透过无袖球衣激烈晃动的领口,般弱不经意窥见了男生那涂了一层蜜油似的胸肌,汗水浸透肌肤,在光线下闪烁发亮,粉红色的小乳鸽张扬着热烈的性情,生命力强烈而旺盛。 啊。 清纯粉红狼狗系的男高中生。 般弱决定原谅未来男友的莽撞粗鲁。 高考,俩人发挥稳定,去了最顶尖的学府。 大二,林星野出国训练,哪里想到刚下飞机,准备给女友惊喜的他,就撞上了这一幕——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他的女友抱着别的男生。 她熟练拍着狗头,“吸食”别人的喜爱。 般弱没想到抬头就撞见归国的体育生男友。 啊这。 完了。 开小灶被抓了。 般弱立马松开了小学弟,故作淡定拍着他的肩膀,“那就祝你出国一路顺风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开溜。 “许!般!弱!” 身后是地狱模式的魔王怒吼。 “你!站!住!” 般弱觉得自己可太倒霉了! 林星野出国训练三个月,还是封闭式的魔鬼训练营,家属无法探望,般弱这个胃口被养刁的小魅魔被活生生晾了三个月,饿得那叫一个头昏眼花,连爬下床铺都废了好一番力气。好不容易有个要出国留学的小学弟撞她手里,般弱哪里肯放过,正好用他的爱意填个肚子。 她都快饿死了,挑食不允许,能吃个半饱也是好的。 然后就成了情侣惨烈现场。 在小学弟的瞠目结舌中,般弱被暴走的男友当场扛走。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般弱甚至还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们在校外租了房子,般弱被黑口罩男友扛上楼的时候,跟邻居们友好打着招呼,面不改色,堪称社牛界的小天后。 林星野冷着脸,用指纹开了门。 他踢开了行李箱以及给她买的伴手礼。 “啪!” 般弱被他摔进旋转椅里,身体飞了一圈,又被他拨了回去,面对面的,是审问犯人的方式。 高大的体育生双手压着扶手,幽黑眼珠直勾勾盯着她,凉薄得令人毛骨悚然。 “说说,怎么回事。” 般弱无辜装绿茶,“没怎么啊。” 般弱觉得出轨跟进食不是一码事,因此她心虚了一分钟后,理直气壮挺起小胸脯,“你不要乱吃飞醋好不好,学弟要出国了,我做学姐的,给他送行,友好抱一抱,再鼓励下他前程似锦怎么了!男女之间除了爱情还有纯洁的友情啊!” “呵,纯洁。”林星野很不客气讥讽道,“你当老子眼睛是摆设吗,那小子耳根都红了!” 绿茶学姐严肃道,“我没红,是他单方面上头,只怪学姐魅力太大!” “你当我小孩子?我信你这套鬼话?” 般弱摆烂,死猪不怕开水烫,“你都给我定罪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介意那就分手咯!” 林星野被她气得岔气,就没见过这种发烂渣的女人! 她自己做错了事,拒不认罪,还要倒打一耙! 她还要分手!!! “分手?你他妈想都不要想!” 男生胸口剧烈起伏,环顾周围一圈,最后气冲冲蹲下来,凶狠抽开他的鞋带。 般弱:“!!!” 难道他想要用一根鞋带勒死我!我靠! 小仙女决不能死得那么难看! 般弱咻的一声从椅子弹起来,又啪的一声被男生表情凶恶摁了回去,他用鞋带把她的手跟椅子扶手紧紧绑到一起,随后又是脚踝交叉,束缚在一根金属柱上。 般弱踩着金属,脚心发凉,瞬间脑补了不少恐怖片,被敲骨,被分尸,塞进冰箱—— “唔!” 下一刻,抽屉被拉开,她眼睛同样被一根发带蒙住。 视野颠倒入夜。 男生的手掌覆盖了她的后背,捏着连衣裙的拉链,顿了顿,又滑到腰间,没有任何阻隔,他抓住了她那一对软溜溜的、扑棱着想要飞走的小肉翅。她幼年期时,小肉翅粉粉嫩嫩,还不到他巴掌大,现在从肩胛骨蜿蜒到了腰部。 棱角有些锋利,闪烁着寒芒。 男生目光幽暗,攥着那翅尖,轻轻摩挲着禁区。 般弱:“?” 卧槽! 这软的是什么?这热的又是什么? 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般弱被刺激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像是被蚂蚁爬过,偏偏她手脚被绑,眼睛被蒙,感官被无限放大。 房间里混杂着狼狗断断续续的喘息,小魅魔受不了大叫,“你放开我让我自己来行不行啊!” 上钩了。 体育生垂着微湿的睫毛,手指里夹着她那一根桃心小尾巴,轻轻含入嘴里,温热的口腔,潮湿的唾沫,发酵出最致命的诱惑。那一颗黑色的桃心没有绒毛,是软软脆脆的口感,林星野反复咀嚼,竟尝出了一丝甜味。 他含糊着说话,“你……认……认不认错?” “认错认错!”般弱点头如捣蒜,“我发誓,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再吃别人的喜欢!” “我不会让你饿死。”林星野强调,“你妈妈说你可以饿半年,这才三个月,你就是馋嘴了,意志力不坚定,看到小男孩就想要。” 般弱一噎。 她是被老妈卖了吧卖了吧? 她只好假装哭泣,“那人家跟别的小魅魔体质不一样嘛,我就是容易饿能怎么办啊。” “……” 林星野不想追究她的谎话,他只在意结果,“那你以后,还抱不抱其他男孩?” 般弱犹豫了下,“我爸算吗?” “……” 林星野宛如恶犬咬住她尾巴尖。 “嗷!” 般弱痛得飙泪,“好好好,我不抱,我不抱任何雄的!我爸也不行!” “那你发誓——” 林星野跟她抵着额,“这个世界,你只准喜欢我。” “我发誓!我只爱林星野这个笨蛋狂野小男孩!我要是骗他,我就烂心烂肺……” 还没说完,就被重重亲了一口。 “啾!” 般弱蒙眼的黑色发带被勾了下来,连带着手脚的鞋带也抽松了,她被林星野一通撩拨,哪里还忍得住,几乎是有些急切推倒了人。 魅魔的天赋觉醒,她羽翼垂落下来,如同漆黑的厚茧,吞噬了男生的身躯。 林星野半坐着,曲着腿,后背靠着书架,背脊的硬骨被撞得生疼,他浑身都被恶魔的黑色阴影包围,只有修长双腿裸露在外,红黑撞色的球袜高弹性包裹着脚掌以及半截小腿,那双羊角重重顶着胸口时,小乳鸽也难逃一劫。 他脚趾紧钩,脚掌紧紧抓着滑落在地的软绒毛毯,小腿肌肉筋骨同时拔起,爆发力十足。 林星野生生顶着颈,脖子青筋绷得险些裂开,爆了句脏话。 “混蛋!住嘴!要咬坏的啊!” 她一尾巴抽过来,小桃心正好贴了他的嘴,直接禁言。 不知过了多久,林星野兴奋又疲倦,从那湿漉漉的魅魔羽翼里爬出来,全身粘着银丝,像是刚捅了大型蜘蛛窝。 他脚踝有些痉挛,就屈膝捏了捏筋。 魅魔进食了爱意,抱着她的桃心形的小尾巴,呼呼睡得正香,像极了那些没良心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小渣女。 林星野心情复杂,手掌从茶几下摸出了一盒女士烟,薄荷味的,烟管纤细,他熟练架在指缝里,没有抽,只是用嘴唇含住,牙齿恨恨咬合了半圈。曾经的失败者总有一些深入骨髓的坏习惯,就像他很难戒掉那动荡又庞大的不安感。 它们犹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溃烂之地。 她砸着嘴,似乎在说什么。 而他胆小到,竟不敢俯身向前,去听一听她的梦话。 他害怕梦里不是他。 更害怕她唇齿牵挂的,是别人的名字。 林星野几乎是有些慌乱转身,仓惶逃跑,哪里都好,厨房,卧室,书房,他需要一面墙,可以阻隔她的声音。 他不想听。 不想知道他们坦诚相对她期待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林星野……”她咕哝着,在梦中连名带姓骂他,“不准穿厚袜子!难脱死了!” 他的背脊霎时僵住。 骂的是他? 男生背脊光裸,吻痕暗紫,仅穿了一双厚球袜,他从后头抱住她,这次听得更清晰。 是他的名字。 “……操。吓死老子。” 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翻了个身,好像要醒来的样子,林星野有些粗鲁擦着眼角,免得被这家伙看到,又是一顿嘲笑。 丢脸死了。 小魅魔趴在他的膝间,那弯曲的小羊角顶着他的小腹,又砸了砸嘴,睡得正酣。窗帘的缝隙漏出一线天光,她腰部的小肉翅被照得莹莹发亮,有一搭没一搭扇动着,仿佛梦里也做着什么可爱的游戏。 风浪都已平息,少年不再患得患失。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搂着人,沉沉睡着了。 这一夜过后,般弱喜提魅魔成年,并且迎来了她的毕业典礼。 她收到了夜学院的考试邀请函! 魅魔妈妈赶紧拉着她传授过关秘笈。 林星野是不知情的,他只是被告知,家长们为了庆祝他们正式在一起,特意给他们报了说走就走的旅游团。 出发的前一天,女友神神秘秘蒙住他的眼睛,说是送他礼物。 林星野铁青看着他的小黄鸭卡通内裤。 “这就是你的礼物?!” 般弱理所当然,“是啊,旅游那么危险,为了降低你的失身机率,我们要从源头封禁你的男性荷尔蒙。” 然后又给他的小乳鸽贴了创可贴。 “……” 林星野额头青筋抽动。 好不容易从女友的噩梦房间逃脱,岳母给他们做了一桌的菜,招呼他们趁热吃。 林星野拿起筷子。 豆腐,芹菜,大蒜,炸鸡,可乐。 全是杀精的。 一家人眼神亮晶晶看着他,仿佛在说吃啊怎么不吃啊别浪费啊。 林星野:“……” 到了夜晚,水深火热的一日终于结束。 林星野捏着鼻梁,关了房门。 “咚咚咚!” 半夜岳父敲门。 林星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岳父观察四周,从背后小心翼翼拿出了一个盒子,“星野啊,这可是好宝贝啊,你一定要用……” 林星野翻开盒盖,里头躺着一具贞操护盾,还有一本详细的使用说明。 他:“……” 这家人都疯了吧。 第二日,全家人送行。 林星野拉着行李箱,没什么表情,“你们聊,我去托运。” 林妈妈有些尴尬,给儿子的冷脸找理由,“咳,可能是最近比赛压力大吧,这孩子平常都挺礼貌的……” 魅魔一家则是心虚对视,又快速移开。 一切都是为了考试通过! 等落了座,林星野给年轻女友系好了航空安全带,主动翻了眼罩,直接睡觉。 他昨天气到不行,今天决定晾她一晾。 这一趟的航班并没有多少人,般弱附近的都是空着的,她溜了眼,又凑近林星野,手指爬上对方的裤腰。 “啪嗒。” 她被当场抓包。 男友戴着纯黑眼罩,擒她手腕,鼻尖哼出一道冷笑。 “你要是敢扒开看,今晚别想干老子。” 魅魔的索取总是无度,般弱开荤之后基本每天都要缠着他,跟上瘾似的,幸亏他是国家运动员的强壮体魄,不然没几天就要躺进医院。 她这回倒不嫌他活烂了。 “……好叭。” 般弱嘟囔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那可是护身宝贝啊,真不识货。” 林星野薄唇紧闭,拒绝与非人类交流。 飞机落地已是凌晨。 林星野滑开手机屏幕,瞥了一眼导航,“极深酒店?你定的什么玩意儿?” 为人男友,他觉得有必要纠正小魅魔的黄暴小三观。 司机眯眼。 从他们坐上这一辆黑车开始,夜学院的毕业考试就已开始。 般弱连忙剥了颗澄黄的柠檬糖,塞他嘴里。 林星野舌尖顶了顶,“酸不拉几的。” 但还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很给面子含着。 没过多久,司机停在路边,副驾驶座又接了一名乘客,阵阵香风袭来,林星野扬起浓眉,“师傅,我们不拼车。” 司机哦了一声,我行我素。 林星野察觉到了什么,他倾过身,挡了般弱的大半身子,同时给她发信息,司机不太对劲,让她注意点。 女乘客烈焰红唇,打扮得很是性感,她缕了缕头发,冲着后视镜一笑,“大帅哥,不要紧张,我是女人,你吃得了什么亏呢?” 林星野无视她,手掌捂着般弱的膝盖,免得她走光。 车窗划过流光,景物飞速后退,而车内的香气愈发浓烈,林星野闻了一阵就心浮气躁,他不禁摩挲了下女友的柔软膝弯,捏了捏她藏在裙底的魅魔小尾巴。 般弱瞪他一眼,考试呢,还不老实。 她把他的手丢出去。 男生锲而不舍追问她,“你吃的什么糖?” “奶糖啊,怎么了?” 男友低低道,“……柠檬好酸,我要换。” 说着,手指便插入她的发间,绕了一缕耳边碎发,他紧压着般弱双唇,舌尖灵活勾了那一颗奶汪汪的糖果出来,轻轻吮吸着。至于那两颗小虎牙,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每次接吻必定要磨她的牙尖。 司机:“……” 女乘客:“……” 好一招下马威! 人类男生都这么狡猾了吗? 司机开到了酒店门口,林星野拉着般弱飞快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了行李。 女乘客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入了酒店。 林星野看着面前的霓虹招牌,闪烁得妖里妖气的,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沉声道,“我们要不换家酒店?我总感觉这里不太对劲。” 般弱搂着他的腰撒娇,“我还没去过情趣酒店,咱们就住一晚,好不好?” “……” 林星野妥协,“你说的,就一晚。” 俩人去了前台。 前台姐姐同样是胸大腰细的火辣美人,微微弯腰,风情万种。林星野撂了一眼,愈发肯定这酒店不正经,他得看紧人,免得一不留神牛郎就往她口袋塞批发小名片。比起他自己,他更担心是这个小混蛋被美色所迷。 般弱软软笑道,“你先上去铺床好不好?我想点个套餐,你可不能偷看。” 林星野:“!!!” 林星野不太愿意让她离开视野,但般弱都发话了,他只得点头。 “那你快点上来,不要在外面逗留。” 他拎着行李箱,进了电梯,这次同乘的是雌雄莫辨的西装帅哥,后者抽着领带,还舔了舔唇。 林星野:“……” 精神病? 不懂。 他目不斜视走出电梯,如同进入了一个衣香鬓影的酒会,男男女女,酒杯摇晃,美丽魅惑。 “借过,谢谢。” 林星野穿过酒会,到了另一条走廊,两侧挂着裸体壁画,光影暗了下去,还有一对男女毫不避讳门口亲热,那女的朝他飞了个眉眼,“帅哥,一起吗?” “……” 林星野只觉辣眼睛,他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飞快进房,又嘭的一声果断关了门。 第一时间就是拿出手机,给般弱发信息,让她先不要上来。 ……没信号? 林星野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想了想,拖着行李箱再度开了门。 房门前一群半裸的俊男美女,双瞳绿幽幽盯着他。 “嘭!” 林星野狠狠甩上门,并且用所有家具顶住把手。 哪怕他再迟钝,也明白自己陷入了一场美色麻烦,林星野翻开行李箱,只拿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塞进裤兜,随后奔到了阳台,估量了下距离。 四楼,说高不高。 他手头没有剪刀,就用钥匙划破了床单,撕成布条,绑在了阳台的石柱上。 “小美女,跟哥哥走怎么样?” 此时的般弱也被无数魅魔诱惑,对方执起她的手,双眼深情无限,“哥哥肯定比你的小男友要大要甜。” 般弱同样瞪大了眼,纯真情态,“真的吗?我不信,除非你大街裸奔给我看。” 魅魔:“……” 般弱又嫌弃转头,一副讨债小鬼的嘴脸,“连裸奔都不肯,你肯定不爱我。” 魅魔:“……” 他们正周旋间,前台姐姐脸色有些古怪,“四零二的客人逃走了。” 从开房到逃跑,还不到六分钟,简直刷新了极深酒店最低入住时间记录! “逃走?怎么逃的?他不会——” 般弱想到了什么,一脚踹开半裸魅魔,跑到了酒店外。 在雨后的夜晚,充沛的水汽弥漫在空气里,冷蓝洋红的光管错乱闪烁,男生的浓黑发茬涂染着大片红橙的色块,他一脚踩在天使雕像的石柱上,手腕跟腰间都绑着白床单,凌空悬着腰臀,只见他飞快攀爬,弹开,下坠,勾扯,又攀爬,很快从四楼落到了二楼。 而床单也见了底。 “操!” 林星野咒骂了声,转身看向身后。 女友仰着头,呆呆望着他。 “傻站着干什么!快让开!” 林星野暴喝了声。 般弱回过神,突然就get到了,朝他展开手臂。 “跳我怀里!宝贝儿跳我怀里!” 脸颊红扑扑的,激动无比。 男友:“?” 林星野真想敲开她脑壳看一看,里面是什么好玩意儿。 当他在玩呢。 他没好气地说,“你给我让开,老子不要你接!” 就那纤细的小手臂,没折断就很不错了! 他晃荡着床单,避开了般弱,往旁边纵身一跳,双手抱头,双脚落地。 林星野侧身翻了好几个滚,才堪堪止住了速度,幸亏酒店下面是草坪,不然他这一跳骨头得折断几根。林星野检查了下,轻微的皮肉伤,脚踝有些扭痛,没什么大碍。他确认了自己身体状况,立马站起来跑向般弱,急促道,“咱们快离开这里,这家酒店不正常——” 他被人捧了脸。 小魅魔踮起脚尖,软软的双唇吻了他脸颊被枝桠划伤的狭长红痕。 小魅魔笑嘻嘻道,“咱们都通过了考验,祝我毕业快乐吧!” 林星野:“???” 他正稀里糊涂,酒店的层层阳台瞬间挤满了魅魔,洒彩纸的,溅礼花筒的,还有人熟练点燃几扁鞭炮。 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恭喜!魅魔编号9244成功毕业!!!” “来!茄子!!!” 旁边有人举着摄像机,咔嚓一声,就此定格。 林星野都懵了。 般弱则是拿着新鲜出炉的毕业照,兴致勃勃翻开毕业相册。 那毕业照的摄影师笑着道,“拍了那么多回毕业照,就你俩的不漏点,小伙子,把持得不错嘛。” 林星野:“???!!!” 般弱翻到了夜学院毕业相册最后一页,果然看见了自家老爸,那毛衣胸前被抓穿了两个洞,脸上则是密密麻麻的唇印,许爸爸双手抱着胸,又生气又茫然,而魅魔妈妈则是一手抱起男人,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样子。 林星野见她掀开了夹层薄片,把自己的毕业照放了进去。 而照片里的自己,被吻得很安心,猫儿般眯起了眼睛,凌乱的黑发,微微露腰的白衬衫,而黑裤被划开了几道口子,显出了一圈若隐若现的澄黄色卡通裤腰。 林星野当场窒息。 我去! 忘记提裤子了! 他咬着牙,问摄影师,“能不能重拍?” 林星野一想到将来毕业的学生都要看一轮毕业相册,就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这不是露不露点的问题,是他会社死! “哎呀,这不挺好的嘛,重拍什么嘛。”般弱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扫把,将前台姐姐送出来的行李箱挂到后头,又紧紧绑住,然后她拍了拍扫把后边,“来,带你兜风,庆祝毕业!” “……” 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林星野被冲击得三观粉碎,他揉了揉额头,抬腿跨上了扫把。 咻的一声,与月亮比肩。 男生的头发被吹成了根根发明的刺猬发,他面无表情,“你好像没过科目三。” 般弱:“……” 你不说话会死吗!魅魔少女不需要驾照好吗! 过了一会,般弱问道,“你兜里装了什么?怎么硬邦邦的?是玩具吗?” 酷拽的男生耳根红得厉害,“你,你管那么多呢。” 等魅魔少女回去之后,跟他的禁欲小护盾面面相觑。 半夜,许爸爸被女儿连环夺命催。 魅魔少女怒气冲冲鼓着腮帮子。 “您倒是把钥匙给我啊?!” 许爸爸:“?!” 哦豁。 他忘了。 女儿不会憋出什么毛病吧。 “不靠谱!回去找老许算账!” 般弱啪的一声丢了手机,只能看不能吃的她怒火冲天。 “以后不准戴这玩意儿!闹心!” 林星野也是羞耻度爆表,他哪里交过魅魔这种新品种女友,还以为她们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怪癖呢,强忍着耻辱顺从她。 小魅魔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不等她发作,男生手法熟练捋起了她的桃心尖儿,总算捋走她一身的火气。小魅魔舒服透了,懒懒抻着腰,双脚踩他的膝盖,又茶里茶气问他,“我没有其他女孩那么乖,你是不是觉得很辛苦呀?” “你知道老子辛苦就好。”林星野怼她,“以后上街少点看别的小男孩,俩眼睛一鼻孔的有什么好看的!” “……” 小魅魔被拎着尾巴教训了半夜,被吃醋的男友叮得满头是包。 她不得不求饶,“我错了王八别念经了!” 又到新年初一,全家集体出动,清晨去灵慈寺祈福。 般弱这个赖床的,早上四点的时候被她的未婚夫料理了一顿,眼睛都没睁开,就被拎着后颈,塞进后座。 开车的是许爸爸,副驾驶坐着林爸爸,俩男人正聊着昨晚的节目。妈妈们则是坐在一起,分享着自己的护手霜,商量着中午去哪里用餐。家长们共同无视了最后边的小情侣,他们才不给自己添堵呢。 自从订婚之后,这俩腻得就像是一锅红烧肉。 啧,真受不了。 般弱仰头坐了会,觉得不舒服,又趴在林星野的腿上,睡得东倒西歪。 “……” 林星野认命,嘴里咬了一圈皮筋儿,给她扎起了头发。 凌晨五点,他们抵达灵慈寺山脚,青石板的阶梯排满了香客,都是来烧头香的。俩家人排到了队伍的末尾,林星野把般弱的小兜帽盖上,家里昨天做了白菜粉条素包子,还剩了不少,他事先装进保温盒,下车前又用塑料袋子捞起,送到她手上,还有些烫手。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等上完了香,咱们再吃好的。” 为了抢头香而饥肠辘辘的人群:“……” 你们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般弱掰了一半给他,林星野就着她的手吃完了,俩人又拉了波仇恨。 等开了庙门,头香自然是双方家长烧的,俩未婚的小孩儿就跟在他们的屁股后头,有样学样地跟着祈福。 林星野呵出一段白雾,双手噼啪合掌。 求佛祖大爷保佑! 佑我与她恋情新春以后仍旧是吉吉利利兴兴旺旺六六大顺九九同心我谢谢大爷您了! 般弱:“?” 拜个佛而已,怎么你一副原地对佛祖疯狂作法的样子?! 她转了眼瞧他。 大概从小都在一起,本能熟悉他的一切,她很少仔细观察男友的生长变化。 童年时期那圆鼓鼓的精致颊腮,长出了少年的锋利线条,眉宇间稚嫩的骄傲感同样被沉稳取代,他穿了一身拉链黑羽绒服,内搭橙色字母卫衣,压都压不住的蓬勃气焰。 男生双掌合着,指骨根根分明,家养了一阵子后,体育生的肤色又恢复白皙,手腕硬骨圈了糖果色的小皮筋儿,指尖透着冷厉的雪白蛎光。 他嘴里念念叨叨,活像一只拔了毛气咻咻的老母鸡,唇色却异常漂亮,本就是殷红的深色调,涂了点般弱的润唇膏后,更像是两瓣深红桃花 她凑近他,往大男孩的桃花唇啾了一口。 “……嗯?” 林星野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喉咙溢出轻声,惊愕睁眼。 小女友闭眼合手,装模作样的祈福姿势,丸子头被他扎得很蓬松,发圈嵌着一颗焦糖色的小曲奇,薄尖的耳朵被冷风冻得通红,晃悠着两枚奶白色的小胖猪耳环。 香油热烈缭绕,寺庙的晨曦灿灿镀在身后,折射对面屋檐红顶的积雪璎珞琉璃光,小女友颈后毛茸茸的碎发都仿佛多了一圈淡红的金边。 她偷亲也不擦嘴,嘴角旁歪了一抹透亮的唇膏,倒像是背着佛祖偷吃了油糕。 林星野咬唇,闷笑不已。 “啾啾。” 在佛祖大爷前,林星野胆大包天歪过头,趁着双方父母不注意,狠狠偷亲心上人两口。 然后埋下头,耳根烈烈起火。 新年雪朝,求的是姻缘上上签。 愿与她,万事顺利,恋爱永远大吉!!! /53//.html 第560章 白茶清欢(1) “噼里啪啦!” 金红炮衣盈满宅门。 “天赐良缘,嫁女大昌!” 随着一声嘹亮的唱喏,花轿牵领唢呐,宛如鲜红潮水,浩浩荡荡流向荔城张府。 行人议论纷纷。 “张府迎亲?天师张府?有白母虎在张寒衣竟敢纳妾?” “什么?纳小?张天师不想活啦?” “嘘!你们说什么!是张府聘了屠户女为其子冲喜!” 众人嚯了一声。 “屠户女?你说的可是观前街屠家小娘子翩翩?” “可不是她!小娘子性烈得紧,听说那日张府到屠家下聘,小娘子以鬼神为祭,誓不为妾,当日往老树挂了白绫!” 大家咂舌。 “这翩翩小娘子是花魁为母,身在莺花寨,竟有如此志气!”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小娘子自绝前哭啼不孝,动静大了,自然瞒不过邻里,合力救她下来。听说夜里也曾同少年狂徒私奔一回,被屠家捉了回去,捆了手脚,天明就送入了花轿。” 又是一阵唏嘘。 “这张府也是!何须如此!” “你们不知道——” 知情人压低着声,“那张府少爷,娘胎里便受了咒怨,天生失明,不良于行,高僧批言,他断然活不过十七岁,张府只有这一尊清欢小佛,哪里肯让他早早夭殇,就求了府主,合了全城少女的八字,不拘是什么身份地位。 “只这屠户女委实低贱,又心比天高,未婚便与男子苟合,做不得正妻。不过是张府厚道,仍旧遣了二十四抬聘礼。” “竟是如此!” 也有人持有不同意见。 “二十四抬聘礼又如何?那张府少爷是个小瞎子,又缠绵病榻,小娘子是个守活寡的命数!” “就是,给将死之人冲喜,张府这是坑害人姑娘家啊!” “张天师高山景行,扶危济困,没想到为了儿子晚节不保……” 到了张府,议论声渐小,那一顶小花轿被抬入了侧门。 般弱被晃得头晕,不耐烦地想,成个亲瞎几把麻烦。 尤其是她还是个冒名顶替的冲喜小新娘。 话说前些日子,般弱这一只茶花小美妖正在大山汲取天地精华,她重伤未愈,得饮雨露,高高兴兴开着花,被一个小娘子看中了,也不问她同不同意,强行挖了带回家,般弱妖力不稳,离了泥土,当场显了人形。 小娘子路就走歪了。 屠翩翩不知从哪里要来定身符,把般弱塞上花轿,她则是跟着情郎私奔。 卑鄙! 茶花小美妖不高兴噘起嘴,吹着嘴唇贴着的朱砂符箓。 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清纯妖,屠翩翩对她使了坏,般弱也毫不犹豫给她种了恶果。等着吧,没几天这屠户家的私奔小娘子就要腐烂发臭,容貌尽毁,看她成了臭鱼烂虾,还敢不敢摆弄本姑奶奶! “吱呀!” 小门被人推开。 衣衫窸窸窣窣地擦过她裙摆。 脸颊冰凉。 般弱被捆着躺进喜被,蒙着一块大红色缎子,有人探手进来,她垂睫去看。极冰白的底色,血络淡青,像是一块精美的冰绿翡翠。 却是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死人。 冷翡翠般的手指拂过她的嘴唇,顿了顿,似乎有些疑惑。 好时机! 般弱嘴里酿出一口清澄,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一唾。 “我呸!” 朱砂融水,沾到了来人的手心,他惊慌缩回了手,同时也揭走了那一张黄纸符箓。 般弱解困,如同渴水的鱼儿,长长吸足了一口气,劈里啪啦兜头就骂,“呔!小贼!瞪大你狗眼瞧个清楚!姑奶奶可不是那什么屠翩翩!” “……” 她骂得起劲,对方一声不吭坐在床边。 般弱手脚被捆,行动困难,口鼻蒙着一层厚缎子,气儿都透不过来。 她觉得对方可能吃软不吃硬。 姑奶奶拿得起放得下,不服输的嘴皮子拐了个弯儿,有了商量的余地,“咱们都是被屠翩翩蒙骗的,不成亲不相识,喏,你先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还有我头上这块破布,你拿下来,碍着姑奶奶的眼了!” 到了后半段,气焰又嚣张起来。 “你……谁?” 声音极轻,又清凉似水。 小鹿似的无害。 “我?” 般弱眼也不眨地撒谎,“我是屠翩翩的远房小表妹,本来是想投靠屠家的,可谁知道屠翩翩她有了小情郎,捉我去顶替她冲喜!” “撒谎。” 哪个打秋风的亲戚嚣张泼天的? 般弱噎住。 得,还是个不好糊弄的。 般弱放轻调子,“小郎君,你先放开我成不成?我眼睛疼,身子也疼,我想哭!” 对方犹豫片刻,又伸手进来,摸索一阵后,轻轻掀开她的盖头红缎。 般弱满肚子的咒骂戛然而止。 哇。 真俊哪。 这是她的第一个念头。 那病弱的小郎君鸽羽青的长发泼在膝前,颈嗓披着黑貂绒领,又镇了一枚纯金长命富贵锁,镌刻着日月同庚。 可惜是个小瞎子。 他的双眼缠着一条绛红色的软缎,幽幽渗着草药的冷香。 般弱又耸动肩膀,呶嘴,“还有手!绑得可紧了!真是的,哪有这样做事的,想要我跟你圆房也不能这样绑的呀!可疼可疼了!” 她说话又直又快,就跟小炮仗似,响起就没完没了,不给人插嘴的地方。 “……” 病弱失明的小郎君默然无语,又摸向她的手,却不料滑入一片狭窄的山谷。 他皱着眉探了探。 怎有些渊深。 下一刻对方夹起双膝,也困住了他的手掌,她振振有辞,“小郎君,要与你成亲的不是我,你不可以入我桃源的,否则便成了我的小奸夫,要被万人围观浸猪笼的!你脸皮这么薄,肯定受不住唾骂,到时候就蓝颜薄命啦!” 小郎君虽未经人事,也有几分羞赧,“我……我找不着你的手。” “那你再往上。” 他听话顺从,摸到了一束细细软软的腰,她又嚷着道,“再往后!往后!” 小郎君好像熟知扣结走向,很快就摸清了门道,奈何麻绳粗硬,废了好一番劲儿才解开,般弱松快地笑了起来,又抬起脚,放到他膝盖,一副当人祖宗的模样,“有劳!这个也解了吧!” 你不是有手么? 小郎君欲言又止,默默干活。 麻绳落地,般弱跳了起来,冲他摆了摆手,“那我走啦!你快去找屠翩翩吧!” 她扒开门窗就要离开。 烛影摇红,香气幽幽,般弱鬼使神差回了头。 小郎君乖巧至极坐在他的喜床旁,发如泼墨绸缎,红衣灼灼欲燃,他双手交叠置在腹前,微微仰着下颌,茫然失神,不知想些什么,透着一股失落的劲儿。 般弱被他嘴唇的细润水光迷了眼。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郎君。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肉软唇珠。 被褥塌陷。 她又回来了。 小郎君转过颈,难掩惊喜,“你不是要走么?” “是呀,我是要走的。”般弱踢着双脚,蠢蠢欲动,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狠狠摁压他的软嘟嘟的肉红唇珠,“不过呢,看在你是天底下第二好看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留下一晚,陪你说说话什么的。” 那唇本没有什么血色,被她一通乱玩儿,反而泅出浅浅的粉红,嫩得像出水的脆荷。 他追问,“天底下第一好看是谁?” 她不高兴地耸眉,“是个臭脾气的小秃驴。” 小郎君颔首,“你欢喜他。” 她瞪眼,“什么呀!那就是个顶不讨喜的小秃驴,脑袋没毛的,又管东管西的,天天都是小王八念经,烦都烦死了,我才不要他呢!” 小郎君点破,“那他定是你天底下最欢喜的小王八。” “……” 她气呼呼地起身,“不留啦!我即刻就走!你有毛也很烦人!” 话落,她的衣角被小郎君拽住,他急得很,又呛了几口,脸色青青,眼尾旁犯着一笔浓烈的胭脂,“别、别走!我不念经了!” 他哀求,“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哪怕一晚也好。” “好叭!既然你诚心诚意的——” 般弱又坐了回去,顺带从屁股底下捞了一颗硬硬的桂圆,剥开吃了,还问小郎君,“你要不要?可甜了!” 他点了点头。 般弱又捞了一颗,指尖紧捏,啪的一声就碎了壳,她塞到对方嘴里,还夸他,“你的唇儿很饱满,看起来比桂圆还好吃!” “是么?”他满是困惑,“这能吃么?” “能呀!” 般弱这个妖精没有世俗规矩,大大方方占美人儿的便宜,她扭着小腰,紧挨少年的双唇,果然比她料想得要软绵柔嫩。 她舌尖进了去,小蛇般游动。 “呀。”她露出微妙嫌弃,“怎么一股药味儿,都不甜的。” 小郎君被养在深宅大院,未经世事,亦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念头,他舔了舔唇,莫名的渴,老实地说,“我进房前,娘给我喝了一碗鹿鞭汤,下了好些药材,很苦。” “喔,是这样啊。” 般弱一副我懂的样子,“你娘是要你壮阳好行房呢,你快死了,他们想你留后!” “我不想跟屠翩翩留后。”小郎君声音轻缓却坚定,“她有了喜欢的小情郎,我不是她的第一好,我不要跟她行房。” 般弱支着脸,指缝溢出腮肉,“那你怎么办呀?孤零零死掉吗?” 说起这些生死的牵扯,她坦然得很,小郎君受她熏染,也不像面对爹娘一样承担着压力,他敞着琉璃心肠,坦白道,“爹娘已为我的病奔走多年,我早些走,他们也早些安生。我没什么心愿的。” “真的吗?我不信哩。” 鼻息忽然凑近,他能感觉她鼻尖抵着自己,热气缭绕,俱是湿漉漉。 “看你这小脸发白的样子,走一步喘两口,你爹娘应是没让你出过街吧?” “你吃过甜丝丝的糖官儿吗?你见过半人高的喷火彩吗?你猜过灯谜吗?你放过燕纸鸠和水上灯吗?你知道滴滴金燃起来多亮堂多好看吗?要不是我你肯定连女的都没亲过!”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没快活过,你怎么能说你没什么心愿呢!” 她鼓着软腮,对他的柔弱等死很是不满。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小郎君半晌回过神,又牵她衣角,“那你,那你那么厉害……你教我怎么快活,好不好?你先不要走,你多留我家中,我可以给你吃的,你想要什么,我有的,我都给你。” 还有吃的!不错不错! 般弱犹犹豫豫,“那你,那你可不能向别人泄露我的行踪。” 她绝不是为了一口吃留下的! “好。” 小郎君低头摸着她的手,勾着她的尾指,“我们拉钩。对了,我随母姓,我叫白清欢,你叫什么?” 般弱眨眼,“我叫般般。” 千万把她的妖精底子藏好了。 “班班?”白清欢小郎君唇齿开阖,反复咀嚼,“这是你的小名吗?有点奇怪呢。” “哪里奇怪啦!”般弱撅他屁股,“你肯定也有乳名!你说你的!你看我笑不笑你!” 小郎君倒有些羞涩了。 “……我,我乳名,梦生,小时候,爹娘都叫我小梦。” 般弱抚掌大笑,“看吧!你个男儿郎,你还叫小梦呢,你比我更不要脸!” 小郎君挠了挠脸,颊窝热热的,没再反驳她。 白清欢把新娘子藏在房中,吃食都是自己提进去的,不让任何人进来看她,爹娘也不允,旁人只当是他是第一回当新郎,难免看得紧了些。毕竟是个冲喜的妾,全凭大少爷中意,规不规矩的,众人也不是很在意。 转眼到了庙会灯节,般弱在墙内听得分明,就兴冲冲问白清欢。 “白小梦,你要不要去看灯节?” 小郎君抚了抚眼眸,神情落寞黯然。 “看不见,还能听,还能尝呢,你怎么老是撅着脸呢,圆唇儿都不甜呢!”她极其自然地啄了他口,对方仅是呆了会,又学着她那样,伸出软红的小舌头,同她勾着缠绕,吻得气喘吁吁后,他略带骄傲,“我今日吃了雕花梅球儿,蜜糖腌得最入味儿,你尝尝,是不是甜的?” 小茶妖砸了砸嘴,细细回味。 “还是蜜金桃好吃!梅球儿甜得有些咸了!” “好,那下回我喝药吃蜜缠金桃!” 小郎君脸颊泛起一丝红润,她舌头总是甜的,也许是经常吃了蜜煎甜果的缘故。 般弱搂着比她高了半截的肩膀,“走走走,看在你最近乖乖喝药走路炼体的份上,女侠我拔刀相助你一回,让你好好快活一夜!” 她恢复了些许妖力,趁着夜色,带着小郎君翻墙出去。 庙市,宝盖如云,熙来攘往,灯焰流火般闪烁。 般弱见路边有卖糖龟儿的,她眼前一亮,朝着白清欢说,“你在这里等我,我给你买糖龟儿!” 说着就双袖一撸,跑进小孩圈里。 “班班,别——” 白清欢被落在原地,他有些不安,他从未来过这么多人的地方,周遭是嘈杂不绝的声音。匆匆跑过一个孩童,踩了他的脚,白清欢张了张嘴,又闭了起来,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过于没用麻烦,就故作镇定抱着小臂,等着她回来。 “哟,小公子,你怎么还等在这里呢?那位姑娘,早就走了!” 旁边插入一个女声。 白清欢登时焦急不已,“走了?她往哪走了?” 女人鼻尖溢出笑,“喏,往北走的,好像去的是烟云涧酒楼,但你看不见吧?罢了罢了,当是日行一善,我领你过去吧!” 白清欢羞窘不已,“……多谢。” 女人过来拉他,被他敏感一避。 哟,这瞎子挺灵敏的,还是个雏儿吧? 女人愈发觉得自己是捡了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前所未有的耐心,给他递了一把扇子柄,“你拉着吧。” 白清欢又是连连道谢。 他跟着女人步步走着,孩童嬉笑声逐渐远去,鼻尖萦绕起一股浓香,混杂得很,他连连打了个几个喷嚏。 小倌馆的女客都看直了眼,一窝蜂涌上来。 女人使了眼色,龟奴当即拦住人。 “妈妈,您这玩得是什么啊?” 女客们叠声求问。 “这可是娇客呢!今夜得好好招待!” 女人意味深长,牵领蒙眼的小郎君上了楼,又给他开了一间锦绣堆般的上等房,“小公子,你且等一等,喝口茶,我已让小二去找那姑娘,想必你们很快就能团聚。” “……谢过小姐大恩。” 白清欢没有动那杯茶。 “那公子好生等待。” 女人笑吟吟关了房门。 白清欢坐立难安,又觉口干舌燥,他慢慢行着步子,摸到窗边,想要支开半扇,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软软倚着窗瘫了下去。 他无助低喃。 “怎么这么热……” “嘭!!!” 来人一脚踢开房门。 白清欢仿佛闻到了味儿,长睫毛沁出一滴滴的热泪,竟急不可耐朝她伸臂,那衣襟被他抓挠,已经滑到了半山腰,露出鲜润的蜜饯。 “班班!班班!” 般弱把他抱住,还未起来,就被他胡乱亲了一通。 “你刚怎么走了?怎么丢下我?”他小犬般委屈地拱她,“方才有人引我来这,我还,还以为她是坏人呢,好在你来了,是我错怪她了……对了,这就是你说的酒楼吗?怎么这么香?还有人乱叫乱哭的,好吵啊。” “唔,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腥。” 般弱弹走了衣摆的血滴,面不改色,“哦,是我不好,买糖龟儿的时候,踩了狗屎,我怕你闻得臭,就想去附近的酒楼换一身,本想很快回来,肚子又绞痛起来,缓了好一阵子呢。”顿了顿,她决定瞒天过海,“世上还是好人多,我已经谢过那位小姐了。” 下回多烧点纸钱好了。 “来,尝尝糖龟儿,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般弱掰开一小块晶莹稠糖,他张嘴咬了,也没放过她手指的酥渣,等般弱喂了大半的糖龟儿,他额头的汗颗颗滚落,隐忍得厉害,他趴在她的肩头,摩擦着膝弯,“班班,我好像又生了其他的病,涨涨的,还有点痛,好难受啊。” “……” 该怎样跟这个不经事的小郎君说他中招了呢? 小妖精很是苦恼。 对她来说,亲亲美人儿的嘴唇,那叫友好欣赏,要是再深入一些,那就是要负责的肌肤之亲啦! 那没毛的小秃驴说她不可以随便对人负责的。 “我可以帮你的。” 是她不察觉丢了人,导致这一桩恶果,混江湖的不能见死不救。 般弱又道,“白小梦,我不是随便的妖……人,我要对你负责的,你肯不肯的?以后你不能跟屠翩翩在一起,别的男的女的也不准!我,我很霸道,我不做小的,我喜欢做大的,所以你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我,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你做不做得到的?” “你要是做得到,我就让你舒服,还给你送终!你要是火葬呢,我就带走你骨灰!” “做得到!” 小郎君凭借着本能,贴着她的脸颊。 “班班,我们跟爹娘坦白吧,我要你,不要姓屠的,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爹娘,就你对我最好,让我最快活。我的田产铺子,我的衣裳饰物,我都给你,等我死了,你就为我守寡一年,期间多想想我,然后一年后,你风风光光再嫁,好不好?” 他难掩愧疚,“我不能火葬,我,我是个病秧子,无法在爹娘跟前尽孝,我的生前快意给了你,只能死后入了地宫棺椁守着他们了,你不要怪我,好么?” 他仰头亲她软颊。 她松口,“……也行!不火葬也好,日后我回来看你,还能亲你的骷髅架子!” 小郎君笑了起来。 少年还不曾这么活泼明媚地笑过,咧着嘴角,露出一口不太齐整、微微乱翘的小白牙。 “好!任你亲!”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商定日后。 般弱觉着他跑不掉了,是她的掌中小猎物了,痛快抱着他跳下了窗。 她脚步极快,到了河边,雇了一只小船。 那旧帘儿低低吊着,水波荡漾,舱内昏暗,横着一尾鲤鱼灯,她解开他的衣袍。白清欢好奇地低下头,尽管他看不见,还是努力地感知她。 其实也不用费力感知—— 她分开他膝,动静大得吓人! 要、要被折断了。 白清欢吓得眼窝盈水,整条覆眼的缎帛都要湿掉。 “班班,班班……我有点……” 她又吻了过来,让他稀里糊涂地昏掉。 这一头小白雀养尊处优,囚在华贵的鸟笼里,不见天日多年,呆头呆脑的,没见过任何生人,怯生生得很。当它被捉在掌心,竟害怕得哭了出来,泪珠颗颗滴落。好在是被般弱温柔小意哄着,跌跌撞撞地昂起雀颈,边飞边哭,唳叫不断。 又顾忌着外头的人声鼎沸,他紧紧咬着唇。 “小梦,你怎么哪里都好看呀,浑身玉一样的,通透又白,真是美死了!哎呀,真想一口吃掉你呀!” 小妖精百无禁忌,说着没脸没皮的话儿,心满意足极了。 小白雀哭累之后,乖顺伏在她的手心。 白小梦心跳如擂鼓,有些不敢看她,怎么会这样呢,被她如此亲密抚摸,他非但没有缓解,好像病得更重了,全身都在烧着,是快要死了吧。 若死是这样的,倒也不怎么难受。 “哇!你看!好多花灯!” 她又被外头的热闹勾引住了,急急探出半边身子。 当然,般弱也不忘捎带她的病美人儿。 俩人顶着半弯的银芽月,就挤在窄窄一条小船里,胸膛半趴着,脸儿相贴,被照在绿波里,船边开着簇簇红莲,光璨璨的,热烈地燃着。 般弱牵他的手,去触碰沿途流走的水上灯。 尖尖的角儿,花蕊是滚烫的,这便是水上莲花么? 白清欢闭着眼,细致耐心触摸着这一盏盏微湿的浮灯,有的柔软,有的粗糙,唯一不变的是,莲心是热的,像她的手心,只要被牵着,哪怕是被绊倒,亦是很安心。 真好。 人间真好,有糖龟儿,有水浮灯,这么热闹,这么好玩。 他单是触碰着,就觉得胸口酣热到不行。 第一次,他想用力活下去,活得久一些,更久一些,让她留得久一些,不要急着改嫁。 般弱玩得正起劲儿,脸颊软软湿湿,小郎君也湿透了一条蒙眼的白绸,满河的花灯照得他长命锁澄澄亮亮的,唇珠同样嫣红美艳。 “班班,我会越长越好看的,做你天底下最欢喜的。” “你若是中意小秃驴,我给你剃光头好不好?”:,, /53//.html 第561章 白茶清欢(2) “剃光头呀?” 般弱手指勾着他那绸缎般的黑发,冰冰凉凉的,水一样从她指缝溜走。 滑到抓不住。 “不要。”她想了想,坚决摇头,“小秃驴是小秃驴,白梦生是白梦生,我欢喜他光头是一种,欢喜你长发是另一种,你们是不同的,我怎么可以把你当成他呢?我们做人要有义气,我不能拿你当小秃驴替身。” “所以呀。” 小妖精孩子气咬他鼻尖一口。 “白小梦给我留长发好啦,我最中意你头发散开披在身上的样子,真的好好吃喔。” 她说话总是那么直接。 小郎君羞怯极了,也学她的平日姿态,撅起小臀,轻轻碰了下她的小屁股。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扣入指缝,四肢百骸都涌着暖流。 他低声,“班班,你人真好,我真想跟你永远在一起。要是,要是死后也有个地方好了,咱们以后还能见面说话。” “有这种地方吗?” 般弱撑着脸,认真思索,“我刚诞生没多久,没死过,不知道的呀。要是真的有,那也不错,等我也死了,我就天天去找你玩儿。” 她还拍手称快,“听说鬼都是飘着的,走路也快,我吹一口气就到你身边啦,比咱们亲亲还要快!” “那更好!” 小郎君笑得露出小齿。 “要是死后的地方像庙市就好了。”般弱跟他脸挨着脸,“你听听,这里多热闹啊,还有灯,有水,有花,有船,嚯,还有桥呢,咱们的船正在过桥,啊,桥你知道是什么呢,你听的哗哗水声就是河水在击打桥石,它中间是空的,像山一样高高拱起来。” 般弱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心往里戳,空出半颗心后,俩人再指尖相触。 “呐,就是这样子啦,你知道没?” “我知道,我知道。”小郎君如小鸡啄米点头,尽管他不知道什么是拍马屁,但不妨碍他可劲儿夸她,“班班,你懂得真多,说得也好。” “那当然,因为我去过不少的地方。” 小妖精摇起小尾巴,愈发得意卖弄她的见闻。 “我还到过月老庙呢,那里有桥,还有姻缘树跟姻缘石,人可多了,等你快死了,我带你去看看,咱们可以挂姻缘牌子,然后往那块红石头刻名字,听说这样咱们下一世还能遇到!” 般弱嘱咐道,“不过刻名字的时候要偷偷的,不然被那些歪嘴小和尚发现,咱们要罚香油钱的!唔,你没力气,到时候我来刻,你就给我放风!” 小郎君欢天喜地得不知所措,汗津津贴靠她,连声道,“好,好,我给你放风,决不让小和尚抓到我们。” 他真的好中意她,不嫌弃他瞎了眼,还是个动不动就喘气咳嗽的病秧子。 入棺之前,定要叫爹娘给他带一块最红的姻缘石,刻好两人名字。 他定会想她的。 “噗嗤——” 旁边的船娘禁不住笑出声儿来。 这一对儿是哪个府跑出来的金童玉女,都傻呼呼的。 小姐一团孩儿气,说自己喜欢光头也喜欢长发,贪心得俩人都要。那少爷呢,也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没觉得三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发誓为她留长发。即便人间最难解的生死跟姻缘,到了他俩的嘴里,也如过家家一般,全然不知愁。 船娘感叹,“年少真好。” 懵懵懂懂的,好骗又好哄,还有着一股生死相许豁出去的劲儿。 深夜,庙市散了,般弱又带着少爷翻墙回家。 府内火光烛天。 哦豁。 被逮住了。 般弱第一次见着白梦生的父母。 女主人梳着高髻,大袖曳地,眉间贴了金媚子,那条海天霞的帛带环住腰身,华贵又雍容。而她的天师丈夫则是一身寒甲,燕颔虎须,雄姿英发。般弱跟小郎君交头接耳,“难怪你生得这般好看,你爹娘都俊哪!” 白红霜:“……” 张寒衣:“……” 他们夫妻降妖除魔多年,第一次有小妖主动登天师府的门。 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夫妻俩对视一眼,屏退了家仆,燃了一张千山万重符。 白红霜低喝,“梦生,过来!” 白梦生紧紧抓着般弱的手,不肯放开,“爹,娘,是我隐瞒你们,屠翩翩私奔了,捉了班班来顶替,这一切都不关班班的事,是我求她留下来的。庙市也是我要去的,我途中走丢了,老鸨诓我去小倌馆,还是班班救了我,否则我便要了。” “班班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断不能让她受疼,你们若要罚,就罚我罢了。” 小妖精震惊不已。 你不是第一次出门吗?不是什么都不懂吗? “白小梦你骗我!!!” 小妖精陡然升起一种她被耍了的荒谬感。 “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小郎君有些心虚气短。 小妖精气鼓鼓剜了他眼,“你还骗我,说你难受,要我负责!我手都被你弄累了!” 小郎君那白白嫩嫩的耳根霎时红了。 “……我,我没骗你。”他尾指勾着她的手心,“我那时真的很难受,很想你亲亲我,摸摸我。” 夫妻俩皆是无语凝噎。 现在是打情骂俏的时辰吗? 明明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会,反而搞得他们像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白红霜踹了一脚夫君。 张寒衣轻咳了声,打断俩人,目光如炬,“梦生,你可知她是什么人?” “知道。” 小郎君转过脸,声嗓轻缓,宛若冰泉迸溅,“她是妖,夏秋沿途,青裙玉面,是我最钟情的茶花小妖。我初识她的那一日,便已知晓。” 他闻过茶花的香气,与她舌间、发间、颈间、肌肤间的气味一模一样。 小妖精愈发悲愤不已,“你知道?你知道怎么不早说?害我装得好辛劳!” 小郎君茫然,“可是……你装得那般辛劳,我揭穿你……岂不是很对不住你的用心?” 张寒衣差点笑到岔气。 他儿子跟他年轻时候真是如出一辙! 般弱冲喜小妖妾的身份被当场揭穿,张府雷厉风行问责屠户,当场撕了聘书,欲要追回那二十四抬聘礼。 屠家的头都抬不起来。 哪有二十四抬聘礼,全都给屠翩翩要走了! 天师府遂全城通缉,扯下了屠翩翩最后一块遮羞布。 满城为之哗然。 在屠翩翩没有回来之前,般弱被天师府关了起来,尽管好吃好喝供着,但出入不自由,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依然很不痛快,就跟小郎君抱怨,“你们天师府怎么这样的呀?说了不关我屁事,怎么还把我当犯人关起来?” 她是孩子心性,自己不痛快,也让别人不痛快。 尽管知道白梦生是无辜的,但她一见到对方那好欺负的脸,忍不住将满心的怨愤泄给他。 “我不管你啦!我要回大山!我要吃土!你爱跟谁成亲就跟谁成亲!” “不要——” 白清欢急急忙忙圈住她的腰,抱得死死的。 “屠翩翩很快就能找到了!你再待几日!几日便好!” “我不!” 她倔强无比。 小郎君熟知她死穴,“那,那你吃完观音笑再走,好不好?” 般弱抿了抿嘴,“你别想收买我,我很有骨气的!” 很有骨气的又问,“观音笑又是什么?” 白清欢手法细致,摸着桌边的食盒,“这是我们荔城独有的观音笑,吃了开颜,年年都是贡品,你在别处是很难吃到的。最上等的,天师府也只匀得两盒呢,往常我是不爱的,所以爹爹全拿去哄娘了。”他极为不好意思,“我觉着你会爱吃,就偷拿了另一盒。” 般弱:天哪他好爱我。 茶花小妖被关押多日,对于天师夫妇是满肚子不满,一听他们的儿子胳膊肘往外拐,还拐到她怀里,登时就不气了。 她睁开半只眼,故作姿态,“离枝有什么好吃的?我吃的多了去了!哼!才不稀罕!” “滋!” 那白底青般的冰指剥开纤薄的红壳,吐出一颗浑圆晶莹的果顶,般弱就见那小郎君低下那细细的白鹅颈,唇珠挟住了乳白色颜色半透的水晶肉,转了头就往她这边来。般弱被他蛊惑得不知天也不知地,乖乖被他抱住。 那一颗圆嘟嘟的水晶丸就被他叼着,在她脸上滚着。 他笨拙生涩,半天都找不到唇口,般弱的脸盘儿被他弄得全是荔枝的汁水。 黏黏糊糊,又湿又潮,她实在是受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我嘴在这里啊。” 她压住他的肩,恶狠狠咬住那一颗作乱多时的水晶丸,就着他的双唇,报复似的,咬得汁水四溅,连他也猝不及防被溅到,湿了眼眸半边的丝帛。 小郎君脾气极好,问她,“怎样?” “……我还要!” “好。” 他又如法炮制,剥了软壳,咬在嘴里,一颗颗推入她的舌心。般弱靠在束腰炕桌旁,吃得不亦乐乎。等碟子空了,小妖精意犹未尽回味果肉清甜,身旁的人轻声道,“你吃得脏了,我给你弄干净。”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般弱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愧疚道,“观音笑你一颗都没吃到,下次我……” “不用,你多笑笑,比观音还快活,我就高兴了。” 小郎君凑过来,药味中掺杂着冰片脑的香气,极为清冽正派,舌尖却不正经舔过她靠近耳朵的那一块肌肤,那隐秘的禁忌感,刺激得般弱头皮发麻,愣在原地。 “这里也脏了。” 他低语,鼻息拂过颈间,指尖像剥鲜红软壳一样,慢条斯理剥开她的衣襟,滑向两肩。 轻吮她锁骨。 般弱:“?” 般弱:“???” 很是一番勾引搅弄。 山里来的小妖精刚入人间没多久,哪里知道人间少年可清纯又可险恶,她侧躺着,正怀疑着妖生,两条冰翡翠的小臂仙气飘飘环住她的胸,嗓子懒懒的,“天晚了,明日再走罢。” 说不出哪里不对。 般弱被他弄得又困又疲,不甘心道,“……那好吧,明日,明日我一定走,你可不许再耍赖了。做人不可以这样的。” 明日是圆欢喜,唇齿一咬,就爆出了芝麻跟果仁碎儿。 般弱强撑骨气,“后日,后日我定走。” 小郎君解开佩环,扶着她在薄屏风轻吻,光影摇落柿子如意的裙间,带着气音儿允她,“好。” 后日是果食将军,油面糖蜜,更是称心。 般弱底气不足,咽了口唾沫,“我,我大后日再走。” 小郎君架她到镜前,他看不见,镜里当能观她这一霎的嫣红情根为他而生。 至少也留了点痕迹,好让这世间万物知道,他来这一趟,除了父母之外,也是有人牵挂惦念的。 他嘴角一抹浅笑,“亦可。” 再后日是小蚫螺酥,色泽美极,层层起酥。 般弱吃得肚子沉甸甸的,又舍不得他的酣吻哄睡,简直舒适到了每一条根茎,她日夜修炼辛勤,只为早一日享受神仙日子,而喜爱的菜肴只要吃不腻,便能吃得天荒地老,他这么一通施展,掐准了她的软肋,想走都走不了。 山里的小妖精自暴自弃,搂着他光洁又香喷喷的小臂,“我不走了,我吃穷你家!还有你,我也要吃的!” 尽管是意料之中,他亦长松一口气。 这一夜白大少爷总算睡了个瓷实。 次日,张府来客。 屠翩翩戴了一顶斗笠,主动跑回来,浑身还散着浓烈的香气,她跪倒在张寒衣等人面前,哭哭啼啼说她是被混子蒙骗,被捂了口鼻拐了去,好在她聪明周旋,并未,因此特来告罪,求张府再给她一次将功折过的机会,她定将少爷伺候得妥帖。 然而张氏夫妻俩人都不是好糊弄的,见她一身薄衣,二十四抬聘礼也不翼而飞,还一副见不得人的样子,心中早就生疑。 检查的检查,验身的验身,是半点脸儿都没给她留。 屠翩翩很快就被有经验的嬷嬷验明正身,言她不仅失了身,还流了胎儿,没了香气遮掩,俱是恶臭脓血。 屠翩翩被当众戳穿,抖得跟筛子似的。 般弱在旁观看,她不同情屠翩翩这个坑了她的家伙。 她有点不舒服,“她逃婚,让她赔钱啊,怎么还要验她贞洁?” 小妖精不是为屠翩翩打抱不平,只是单纯厌恶这一行径。 男子三妻四妾,也没说要为女人守身如玉,凭什么反过来要求对方守贞呢? 小郎君没多想,顺口便道,“屠翩翩是爹娘要来给我冲喜的,本来她同别人私奔一回,爹娘就震怒不已,但她八字与我相合,爹娘让嬷嬷验身后,发现清白还在,就仍聘了她,可这一次她是没得抵赖了,爹娘总想把最好的给我,自然不会要这么不干不净的女人……” 话刚落音,牵他的手便松开了,他捞了捞,竟没捞着。 鼻尖则是逐渐远去的淡香。 白清欢起先小声唤她,但无人回应,他有些慌了。 “……班班?班班!班班!” 他顿时急得不行,翻开衣袍去搜人,惶急之际,撞到了茶水桌椅,杯盏碎成好几瓣。 他一脚踩上去,轻薄的鞋底就被扎穿,渗出细微的血迹,却浑不知疼。 “梦生!” 白红霜主持大局,张寒衣第一时间发现儿子的异常,慌忙捞他起来。 “爹,爹爹,班班不见了,不见了,她扔开我的手,她走了!”往常聪慧的儿子乱得手指发颤,身子也在打着摆子,溢着一股无助的哭腔,“爹,带我找她,您带我找她好不好?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她恼了我!” “好好好,爹,爹去找,梦生,让爹看看你的脚,怎么见了红,是不是扎着了?” “我不要紧,啊,我没有扎到,爹,咳咳,你快去,快去找,咳咳咳!她精得很,跑远了就找不着了!快去啊爹!” 病弱的小郎君焦躁起来,根本顺不过气,捂着发紫的嘴唇,咳得仿佛心肝脾肺都要呛出来。 张氏夫妇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保证,定要把那可恶的小妖捆回来给大少爷处置。 他们难掩悲痛,却不敢在儿子面前表露,只好用一些浑话激他求生意志。 “不要……不要捆她……我答应要对她好,心疼她。”小郎君气若游丝,唇心泅出一抹鲜血,他尝到了腥甜,生怕被爹娘瞧见,迁怒他的班班,遂扬袖遮了脸,用伸出舌头使劲抿了抿,试图毁灭证据,然而天师夫妇对血腥味最是敏感,儿子的伎俩根本瞒不过他们。 儿子从小懂事,为了不拖他们后腿,穿衣梳头吃饭说话要桩桩件件学会,便是识字读书,也是他摸着木刻字板,一个字一个字给学会的,连夫子都惋惜他的天资。 别说是要个小妖精,就是他想要天宫的仙女,他们也要去讨的。 但很快,张氏夫妇打脸了。 那大山里来的茶花小妖,他们本以为年纪轻,见识少,好糊弄,没想到竟如儿子所言,是个精明的,她一头扎进附近的奉仙山,万物生灵的气息彻底掩盖了她的踪迹。 而且这里的野生茶花生得极为茂密,除非是掘地三尺,把整座山都翻过来,否则是休想从那千株万株的花儿挑出最称心意的那一朵了。 饶是张寒衣身为天师,手段胆量不缺,可他这一条道最忌讳涂炭生灵,面对漫山遍野的茶花,同样是束手无策。 总不能一把火烧了山,看哪一株茶花长腿跑了吧。 “夫人,这?” 他拿眼神看白红霜。 “这什么这,我怎知道你儿子如何不解风情,气跑这小妖的?他随你的榆木脑袋我有什么办法?” 张天师不乐意了。 “夫人,此言差矣,当初我也是翩翩美少年,怎的不解风情,追我的少女全城都能跑个三圈……” 白红霜送他一对白眼儿,“得,还三圈,要不是你追在老娘屁股后头绕了三十来圈,你以为老娘愿意搭理你?回家,把你儿子背来,让他自己追妻,这么大了哄个姑娘都不行,以后可怎么好!” 到底是当娘的,她还细细嘱咐,“山风冷,给他多贴暖身的符,别让他受寒了。” 张寒衣脚程快,没半个时辰就背了人来,路上说了一通。 白清欢双脚落地,就迫不及待朝前跑去,不过身体所限,他跑得再快,也像大家闺秀的小碎步。 “班班!班班我来找你!你出来啊!” 张寒衣又不厚道笑了,“怎像个姑娘家,也好,那小妖泼辣,正好管他这姑娘家的细腻心肠,多动弹一些,省得成日悲春伤秋的。” 这茶花小妖居住天师府,他们明面上是晾着她,实则事无巨细地过问,知道她性情不坏,但极有主意,眼明心亮,牙尖嘴利,做事也是风风火火的,是白红霜最中意的儿媳。那一日得知儿子为了留住小妖,还学了一些勾栏手段,夫妻俩的眼神都极为复杂。 儿子早慧,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在很多事情上总是委曲求全,再想要的东西他也会憋着不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表露如此强烈的心愿,甚至求生的也明显起来,夫妻俩简直是欣喜若狂。 然后没欣喜多久,夫妻俩就看到,儿子啪的一声,踩中了兽类的粪便。 天师夫妇:“……” 又啪的一声,又有鸟类往儿子头顶拉了一盘金。 天师夫妇:“……” 小妖精的报复心还真强! 张寒衣觉得儿子将妖气得离家出走,受点惩罚也是应当的,没什么抵触,他惹怒白红霜时,还被她抽得下不来床呢,小妖这还算温和的,除了有辱斯文点,并未让儿子受到更多伤害。 但他怕夫人乱想,还没开口替小妖辩解,就被夫人截断话头。 “行了,咱们去山脚下等着吧,你儿子活了十六个年头,难得高兴一场,他都不怕受辱,当老子娘的,又有什么可说的?你传信给管家,让他备好一百二十八抬聘礼!” 白清欢不能视物,又在这荆棘丛生的山野中,本该寸步难行,但他知道班班就在前边等着他,心里头那一丝惧怕烟消云散。 他很平稳地走着,不管是脚上踩了什么,头顶又掉了什么,他柔声道,“班班,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我那日并非要冒犯你。屠翩翩跟你,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冷笑声远远传来。 “我已经小秃驴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就是你口中不干不净的妖,你若嫌弃我,就趁早滚吧。” 白清欢走到一处,慢慢蹲下来,凭着感觉,拨开那横生的枝节,捧起一株细细的,“班班,不要说气话,我从未想过贬低看轻你,若是旁人,我不怕同你说,她失了贞,我不欢喜,自是不要的。可是你不同,不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要。” “我虽未走过很多地方,有些道理我也懂,他是先来,我是后到,我既爱极你,不管你跟小和尚发生什么,我不在乎,只要你的日后。”顿了顿,他又道,“我活不长久,等我死了,你想同他,还是同其他人,我都可以,只要他们对你好,只要你快活。” 他冰白手指抚摸她的根系,浅浅插入泥土里,“同我回去,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咱们做一回拜天地的正经夫妻,好不好?” “……哼,臭死了,回去你得给我洗十次!否则不准上我的床!” 那细细长长的枝条缠上他的小臂,开着一朵浅绿色的花苞,白清欢小心捧她入怀,眉眼开霁。 “好!” 于是守在山脚的天师夫妇就目睹这一幕。 他们那情绪向来淡薄的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身上也是脏兮兮的,他郑重脱了外衣,兜了一大块潮湿的山土,胸前中央的,供了一株纤纤细细迎风招摇的茶花。 六月初六,诸事皆宜,嫁娶吉日。 张府这一回给病弱大少爷聘的是正妻,聘雁开道,旗锣伞面,那十里红妆的盛景,喧闹得是全城皆知。 屠家隐在街角,皆是落寞不已,这本该他们家的富贵,奈何屠翩翩心高气傲,看不上那传说中的瞎子少爷。 白清欢也是第一次骑着高头大马,为了新婚不露怯,他央求了爹娘护法,日夜在马场苦练,此刻纵然蒙着眼,但拉起金鞭,翻身上马俱是潇洒美少年的姿态,让众人都看直了眼。 昏时,跨火盆,牵绣球,拜高堂。 高朋满座,祝贺连连。 而在婚房里,白清欢掌心出汗,用权衡挑开了新娘子的大红盖头。 周旁是接连不断的恭贺称心如意,他微微松口气,总算没出错,让她丢脸。她嫁给一个将死的瞎子,已是万般委屈,他不愿再让她受到任何非议。 但新娘子半点也不担心,见掀开了盖头,拉着他的手求他,“快洞房吧,我想洞好赶紧吃东西,你们规矩真是太多了,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吃,我个小肥妖都要饿瘦了!” 小郎君哑然失笑,又与她结了发,喝了酒,洞房前还端了几碟糕点放到炕桌。 她双眼放光,被他脱了婚服,还不忘塞上几口。 小郎君将脸贴上去,舔她唇边的甜渣,忽然问她,“这是第一次成亲吗?” “当然啊。” 般弱还有点气,“早知如此麻烦,就该往衣兜里塞一只烧鸡的,你也不提醒我!” 小郎君抵着她的颈,低低笑了。 般弱:“?” 这人最近奇奇怪怪的。 “你怎么了?你也饿了?” “嗯,饿了。” “骗人,谁饿了怎么还笑啊?” 小郎君吻她鬓角与耳后肌肤,摩挲得极为温柔,“我只是,很高兴,很高兴。” 借我一段蜉蝣天光,不必白头,不求来世,不要她深情无救。 她欢喜我一日,那就胜过一日称心如意。:,, /53//.html 第562章 白茶清欢(3) 除了饿了点,般弱的新婚之夜是很快活的。 小夫君的双眼虽瞧不见,双手却是极为灵活,且讨人喜欢,因着经年累月的病根儿,便是在暖日里,指尖也是一块冰玉,凉得渗人,般弱就把他的手指牵进来,放到兜肚里暖和。 她其实更喜欢热呼呼的身子,小和尚就很暖,跟个小火炉似的,她总爱赖在他的热烘烘僧衣里头,被逐了好几回依然是死性不改。 如今她跟白小梦成亲了,自觉也是一个成熟的妖了,对方还生着病呢,她得多包容他。 不就是冰点吗,不怕,她捂捂就热了! 白清欢却被她弄得耳根酣热。 他的小妖妻刚走出大山没多久,同他一样,都不是很懂男女的规矩,他好歹还被嬷嬷隐晦说了些,女人的小腹是一座花房,日后是要孕育子嗣的,不能受到太重的冲击,也不能过冷过热,坏了根基。 他迟早是要走的,她那么爱热闹,肯定也要再嫁,给别人生育后代,这些事白清欢在成亲前就想得很透,也不怎么吃醋,反而担心自己手脚不知轻重,在索取之时弄坏她的花房,毁她来日的姻缘。 班班对他那么好,他得为她未来着想。 因而白清欢道了声不冷,小心翼翼抽了回去,与她挪开距离,不让寒冰般的手脚碰着她。 往常也是如此,他会在她熟睡的时候刻意翻身。 小妖妻不高兴,噘着嘴。 她难得的示好,他还不领情! 真以为谁都能藏在她肚子取暖吗! “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这样!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她嚷嚷道,“你就是摸够了不想再摸我了是不是!” “不是。” 她发作都是当场的,她什么想法也好猜得很。 小夫君揽住她的小臂,“肚子受寒,就会冷痛不已,到时候你腰酸足凉怎么办?” “我不怕。”般弱道,“我多晒晒就好了。” 小夫君哑然。 他决定不瞒她,有些事她得自己懂,否则有人仗着她天真欺负她怎么办?想到这里,白梦生就无比急躁,恨不得把自己所知所想全都灌进她那颗只有吃食的脑子里,好教她日后也能独当一面,不受任何人的欺瞒摆布。 “这里是要生娃娃的,被我的冷手冻坏了是不行的。”他耐心地解释,“你也要保护好它,日后它才能保护你,让你少受些生育之苦。” “娃娃!” 她翻身过来,双眸灿亮地勾着人,“这里有娃娃吗?它能出来陪我玩吗?它像不像你一样聪明会使坏的?” 小炮仗又噼里啪啦溅了起来。 白清欢:“……” 原来他在她心里已是“聪明会使坏”了吗? 他扶额,叹了口气。 她又撅他屁股,“干嘛干嘛,你又叹什么气,你是不是笑我笨!” 她辩解道,“我才不笨呢,你说一遍,我第二遍就记住了,化形前我都在深山老林猫着呢,从未来过人间,这是头一遭,你们人跟妖又不同,偏偏多事儿,我就一颗脑袋,我哪里学得过来呢!” “班班最聪慧了。” 小夫君轻而易举就捋顺她的毛,“我不是笑你,是我对不住你,我是个短命的,你不要给我生娃娃,万一难产又怎么办,纵然生下来,没有父亲看顾,咱们的娃娃会被小孩取笑野种的。” 桩桩件件都给她掰扯开来,道理揉碎了喂她嘴里,“而且生下来,你要顾她吃穿,顾她出行,顾她读书识字,顾她人情往来,顾她成亲生子,不是几碗米汤蜜酿就能养大她的。” 他请教过嬷嬷,她们都说女子一生是这样大苦掺着微甜过来的。 她是妖,漫山遍野开着,随性无拘才是正道,跟死人生什么孩子? 况且他是没有未来的,给不了孩子前程。 她啊了一声,困惑道,“是这样吗?生个娃娃这么多事吗?” “是。”他轻声道,“所以你不要同我生,要同对你好的人生。我此生太短,独爱你已是勉力,给不了她任何爱,在你我身边降生,她没有好处。” 爹娘总说他是姑娘家的琉璃心肠,总是想得太过悲观厌世。 他只是觉着命运太短,早早把一切都想清楚更合算。 若不是出了冲喜顶替这一桩意外,他是决计不会同新娘子纠缠。正因知道她是妖,寿命漫长,又不受世间规矩束缚,他才能放纵私欲,偷了她一段辰光。 可到底,也是哄骗了班班,拉她沉入这一段无望的爱欲里。 白清欢愈发愧疚,将她抱住,“班班,你不要太喜欢我,一点点足矣,无论我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太难过。”他抿着唇,“若是实在觉着太难过,你也可以忘了我,我、我不会怪你的。” 到了后头,也溢出嘶哑的哭腔。 他毕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被困在这一块四四方方的清淡宅院里,天地对他而言都是渺小的,他最在意的只有身边的人,渴望他们爱他念他。 哪里是真的不需要别人的惦记呢? 不过是怕他们太伤心难过。 “呀!”她嫌弃推他,“还没死呢,就说这么晦气的话,你怎么比小娘子还愁人呢。” 她又拍着胸膛说,“你放心吧,你既然同我成亲,我会让你称心如意到死的那一日,往后不准说这些怪话!” 般弱是百无禁忌的,说什么都无所谓,不过她婚前被张氏夫妻念了一圈儿,要她轻拿轻放白清欢,切莫让他伤心难过,念得她头都大了好几圈,只得快刀斩乱麻全答应下来。反正到时候她最做大的,白清欢只要听她的就可以了。 对方还想说什么,般弱鼻孔发出一声冷哼,威胁之意更是明显。 小夫君闭嘴了。 般弱同他一番较量,早就困倦不行,又把他的手拿进来,夹在温软的腋下,“肚子不行,这总可以了吧?你莫要做哭声了,否则你爹娘又说我欺负你了。” 她翻身过去,并未看见小夫君红得滴血的脸颊。 “胸,夹,夹住了……” 他本想提醒她,奈何她不理他,用黑漆漆的后脑勺对着他。 “……” 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妖精,成亲这么大的事儿,她只惦记那一只没吃到嘴里的烧鸡。 他也侧过身,膝盖热了之后,轻轻抵着她。 白清欢睡不着,他睡了一会儿又惊醒,稀罕摸了摸她的头发和肩膀,反复几次,般弱不耐烦,直接把他的脸摁进自己的胸口,嘴里念叨着,“我不会哄睡,你听我心跳声睡吧!” 次日,天光浮白,新妇敬茶。 白红霜看了看萎靡不振的儿子,欲言又止。 倒是张寒衣,吃了一惊,“梦生,你昨晚闹了整夜的洞房没睡吗?” 他儿子向来寡欲淡情啊。 唰! 白清欢浑身都红了,咬住唇心。 白红霜狠狠给丈夫一脚,哪有你这样当面问话的! 张寒衣讪讪笑了。 “没呢。”般弱这只深山妖更磊落,“我们就洞房了一次,白小梦的气儿差点喘不过来,我拍了他好久的背。后来也不知道他干什么,睡觉老不老实,总摸我头发跟肩膀,我就把他……” “咳咳咳!” 白清欢使劲咳嗽,“该敬茶了,误了时辰可不好。” 般弱喔了一声,她是没什么要跪的念头,直直站着,从茶盘里端出一盏清茶,白红霜正要伸手接过,那妖媳掀开茶盖,自己抿了一口。 白红霜:“?” 般弱喝了后,很是满意,“不错,温得更好,不冷也不烫,就算泼脸也不会痛。” 白红霜:“??” 般弱就把茶盏递过去,一副天下婆媳本妖最懂的样子,“呐,我已经喝过了,里头也没有毒,你想给我下马威是不行的,识相点就快喝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你那么心疼白小梦,也不想我回去收拾你儿子吧!” 白红霜:“???” 茶花小妖却是自信无比。 成亲她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她可是熬红了眼睛,足足看了快三日的话本子,熟知深宅妇人的阴私手段,天师婆婆也休想骑到她头上撒野! 而白红霜捂住自己的心口,被生生气笑了。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忤逆嘲讽! 不! 是被妖! 张寒衣忙来降火,“夫人,夫人,吸气,吐气,咱们当长辈的,自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虽然你脾气不行,但为了儿子,不要跟山里来的小妖精一般见识……” “嘭!!!” 地面多出一个魁梧人坑。 众仆见怪不怪。 大少爷蒙着眼,淡定吩咐,“把我爹铲出来,记得,手不要太重。” “是!” 大家都忙活开来。 白红霜皮笑肉不笑接了般弱奉上的一杯茶,这小妖精还贴心提醒,“我今日为了见你们,特意涂了口脂,你可别吃下去了,换一边喝!” 白红霜转向大少爷,“这妖货有点坑,嘴也毒,娘再给你换个讨喜的?” 大少爷挨着小妖妻,稀罕摸了摸她的脸,“不要。她最好。娘,我就要她,你允了我罢。” 白红霜到底没舍得把儿子埋进坑里,只得忍气吞声喝了茶,还没放下呢,那小妖精高高兴兴伸了一截皓腕过来。 “……你又想做什么幺蛾子。” 白红霜没好气地问。 “传家宝啊。”般弱眨眼,理直气壮讨要,“你是婆婆,喝了我敬的茶,你得给我戴传家宝吧?我不贪的,七八件就差不多了!” 还七八件差不多?! 你当老娘是你国库呢? 见白红霜不可置信僵在原地,般弱补了一刀,“话本里都这么说的,你不会比话本里的恶婆婆还穷吧,那样我会看不起天师府的!” 张寒衣被家仆挖了出来,气息尚存,开口之前还不忘吐了一口泥,“梦生媳妇,这你可想错了,我夫人的私藏多不胜数,随便漏几件出来,那都是腥风血雨……” “嘭嘭嘭!!!” 又是一道人形巨坑。 白红霜使劲碾着丈夫的脑袋,微微一笑,“好东西,我多得是,就看你拿不拿得住了!” 般弱:“跨马打天下,牌下见真章,你敢不敢的?” 白红霜:“哟呵,同道中人啊,难怪如此嚣张!” 般弱:“怎地,怕了?看在你儿子的情面,我勉为其难放你一马!” 白红霜:“你出门打听打听,当年老娘怕过谁?还放我一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般弱:“好大的口气,今日姑奶奶非杀杀你的威风!” 白红霜:“走着,老娘非得好好管教你,免得欺到我儿子头上!” 婆媳俩拌着嘴,捋着袖,走入内厅,摆上马吊,一副今日你我不死不休的模样。 家仆们你觑我,我觑你。 大少爷依然很稳,“先挖人。” 家仆们吭哧吭哧把老爷从极深的坑底刨了出来,内心不住感叹,夫人的功力又精进了啊。 张寒衣刚爬出来,面前就多了一盏清茶,是大少爷亲手捧来的。 “爹,喝茶。” 张寒衣掸着衣摆的新泥,闻言感动不已,“还是我儿懂事,不枉爹爹疼你一场!” 怕儿子端茶太累,自诩慈父的张寒衣连忙抓过来,咕咚一口闷了。 白清欢也朝前伸了手。 张爹:“?” 儿子:“爹,我给你敬茶,你要给我传家宝的。” 张爹:“??” 这话怎听起来这么耳熟。 等张爹稀里糊涂把自己藏了多年的私房钱掏出来,大少爷捧着满瓮溢出来的金器钱串,高高兴兴到妖妻面前献宝。 “看,这都是咱们的本钱!你可以玩个痛快了!” 天哪! 他真的好会! 般弱快意尖叫,被撩拨得不要不要的,当着众人的面,甩了小夫君一个湿漉漉的咸甜舌吻,她今早吃了好一些不同味儿的糕点,他不能多吃,她就留个味儿给他,“好好好,我的心肝儿,等我坐庄,开它个天地交泰人杰地灵,赢得你爹娘哭爹喊娘!” 白清欢被舔得满是口水,他腼腆羞涩开口,“都,都是一家人,你下手轻点。” 而白红霜瞧着那眼熟的瓮,大吼一声,“张!寒!衣!滚!出!来!” 好啊,这男人野了啊,竟敢背着她藏私房钱,日后是不是也敢背着她纳小了? 真是一日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张寒衣心道,今日大凶,吾命休矣,便给自己贴了张神行符,疾步冲出了屋外,紧随其后便是一条白蛟鞭索,翻江倒海,抽得天师当场上天。 邻居都探出头来,端了碟果仁儿,津津有味瞧着,还不忘叫上街坊邻里共同品鉴。 “快来看呐!白夫人又在驯夫啊!” “嚯,张天师,真是好惨一个男的!” 般弱趁机威吓小夫君,“你听见了没?方圆十里都是你爹的惨叫声,你可不能背着我藏好宝贝,否则我就学你娘,抽你上天!你想想你这小身板,又不比你爹皮糙肉厚,经受得住吗?” 小夫君乖巧颔首,“知道,不藏,都给你。” 般弱满意至极,赏他一吻。 “夫君真乖哩!” 平静多年的天师府,随着新儿媳的进门,鸡飞狗跳是一日胜过一日。 今日般弱坐庄,小夫君做她下家。 马吊是特制的,特意方便了天生失明的小郎君。 小妖精手气极红,大杀四方,连赢了好几场,白清欢跟张寒衣都是输家,后者全然垫底,输得最糊涂。张寒衣结算时摊开牌一看,儿子手里本有一副八红顺风旗,硬是被他拆散来打,成全了般弱的牌面,张爹不由得跳脚,“好哇,原来是你个小内贼!你害老子输得好惨!” 白红霜挑着高眉,不紧不慢瞥了丈夫一眼,嘲笑道,“打了那么多日,你今日才知你儿子是内鬼吗?行了,愿赌服输,给钱吧!” 输的是父子,反正老娘稳赚不赔。 般弱眉开眼笑,“麒麟种,承让,承让。” 打完了马吊,般弱消食完,正好抱着软枕睡一场午觉。 小郎君坐她床边,指骨绕着她的头发,泄露了一丝不情愿,她最近总绕着他爹娘打转,都不怎么理他了。 分明是他娶妻,又不是爹娘! 午后,般弱是被一阵甜味唤醒的。 玉貌绛唇的小郎君端着琉璃小盏,腕儿纤纤细细,舀着一颗浇着雪粒的澄金色小软团,藕荷色暗花祥云的轻薄纱衫,胸前镇着长命缕,腰间系着一条鹦哥绿丝绦,窗棂浮光照射,金魄翠玉似端坐天心中,般弱被晃得唇舌焦渴。 她下了床,连鞋袜也来不及穿,搬到他眼前,“你,你吃的是什么呀,还冒着冰气儿。” 般弱问完之后,顺势凑近他,张开小嘴。 换做往常,她早就将这一颗小甜团吃到嘴里,哪里想到今日她张了半天,对方竟然不喂她! “哦,这是金橘团,废了许多精细功夫,厨房只做了一颗,听说甜得很。” 小郎君老神在在。 “那我要吃!”般弱膝盖点了点他。 “不成。”小郎君道,“这是厨房做给我甜嘴的,今日的药可苦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般弱被香气诱惑,想了半天,忽地一笑,“那这样,咱们来玩梯子吊,输家就输一件身上的东西。”她装模作样地说,“我也不欺负你,你身上饰物不多,这金橘团,也算一样,怎样?” 论起马吊,她打遍天下无敌手,骗他个金橘团,岂不是绰绰有余! 小郎君随口道,“好啊。” 于是搜牌开局。 般弱越打越麻爪。 对方提牌挂赏,又顶色捉肩,手段是雷霆万钧的凌厉,般弱一个老江湖被他逼得骑马赔,接连犯了忌讳,她输了又输,发钗璎珞摘得干干净净,衣衫也没得保留,只剩了个憨头憨脑的粉团儿抱着条胖鲤鱼,顶在兜肚前。 般弱纳闷不已,往他前边伸了伸手,晃了晃。 他当真看不见吗?怎么每一步都成竹在胸的? 比她活的眼珠子还好使! 对方没半分反应,摊出一副蝶双飞的杂色样,胜算巧巧压了她一头。 “我赢了。” 他语气平淡如水,都不用算般弱的牌。 小妖妻嘟嘟囔囔,解开了颈后红绳。 小郎君听得声响,喉结微微滚动,压住她的手,扭开了脖,强装镇定,“这回就算了,你,你都输透了,还要打吗?” 本来只是心里不痛快,牌桌杀杀她女帝登基的威风,也不知怎的,下手便过了火。白清欢并不想她不高兴,清了清嗓,遂道,“打了半日,我嘴里也不苦了,金橘团给你吃罢,我也吃不得太多冰物。” 般弱欢呼一声,得意坐他怀里,“要赢家喂我!” 她输了又如何,他还不是得从她! “嗯……嗯。” 他无措抱住滑溜溜的小妖精,耳尖如薄粉。 他第一次发现他心眼极坏,竟这般欺负她的不懂事。 病公子又是懊恼又是后悔,紧紧扣着唇。 般弱反而记着上次的观音笑,这次金橘团她掰了俩半,大大方方道,“我没吃过,所以大的给我,小的给你,咱们夫妻一心,有福同享!白小梦,你别那么快死,咱们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没经历过呢!” 病公子眉梢舒展,开了一抹破云后的霁色。 他哑声,“好。我迟些死。” 当夜,那一面铜镜收了起来,烛火也被吹熄,小妖妻疑惑昂着脖子,不太适应这黑漆漆只有呼吸的屋子。小夫君的蒙眼丝带在她颈边折落,寒凉触肤,他埋在她颈窝,闷闷地说,“班班,我不是君子,我是个坏人。” 情肠百结,又反复无常,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瞧见,镜子跟烛火也不行。 他这么不讲道理占着她,是不是太坏了? 般弱笑嘻嘻拍他狗头。 “我也是个坏妖,咱们半斤八两天生一对!你是不是待在府里闷了?女侠再次拔刀相助你好不好!这一次,咱们白天去,我都打听好了,上次那庙市不是有个很灵验的小寺吗?少爷小姐都去拜姻缘神,说不定她那里有姻缘树呢。” 般弱又天真道,“等我日后得道成圣了,我也砌个姻缘小寺,不用出门,天天坐在姻缘殿里收香油钱,吃得能打饱嗝最好,欸,你说我取个什么庙名儿好呢?叫桃花寺?这会不会太俗了?不行不行……” 小郎君轻抚她稚嫩眉心。 “不如,叫般若寺。” 般若,智慧辨识,我知万物,他愿她聪慧全知,永不受情殇。 般弱心道,完了,这爱使坏的病秧子知道我妖精本体了,不会要把我炼了吃了吧。 般弱顿时生出跑路的冲动,好在这一句话,小夫君没有任何异常行为,还用灵敏的耳朵给她放风。 俩人鬼鬼祟祟去了那灵验的小寺,人果然也很多,都是年轻男女。 般弱吃足了上次的教训,早早扒拉出一条殷红发带,把俩人的手绑在一起,便是茅厕也要一起的,她就不信这回他还能丢! 她果真是个聪明美貌的山妖! 寺中长了一棵枝繁叶茂的菩提树,香火不断,红绳牵绕,缠系着无数姻缘牌。 般弱正要买一块,看到旁边的售价。 “哇?一两银子?那木牌是镀了金吗,你死要钱啊,你家佛祖知道吗!” 小妖叉腰,言辞泼辣犀利。 那小沙弥面皮薄,忙拉着她到一旁商议,般弱磨破嘴皮,砍到了五百文钱。 “那我来一块!” “要两块。” 旁边的小夫君忽然出声。 般弱不可置信看他,“白梦生,你是不是傻呀,这是坑钱的呀,咱们被宰一回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要被宰第二回呢。” 小沙弥旁听得面红耳赤,他还没有练到老僧的面皮。 白梦生拉着她的手,软软道,“一张姻缘牌,我怕风吹雨打就落了,还是两张好。” “……好吧。” 般弱肉痛付了钱,拿了两张空白的木牌,白梦生浅笑道,“那咱们背着写,可不要偷看。偷看就不灵了。” “我不偷看!” “你说的,可别做言而无信的小贼。” 般弱还想瞧一眼,闻言顿时挺起腰,大言不惭,“不看就不看!反正都是我的名儿!又甚么好看的!” 小沙弥便见那位轻裘锦衣的病弱公子揽袖挥墨,不假思索,极快写好了一道姻缘愿,牌底红穗折在袖里,笑着冲般弱扬声,“咱们来比谁抛得更高?听说越高越灵验呢。” “好啊,看我的!” 般弱往姻缘牌呵了一口气,脚尖跃起。 “走你!” 姻缘木牌垂着丝带流穗,犹如两道鲜红的流火,坠向了高高的树冠,又隐没不见,般弱摇他肩膀,“看到了没,我比你的高!我是最高的!” 小沙弥也插了一嘴,“公子是第二高!二位真是姻缘天定!” 冲他这一句吉言,高兴的小妖精肉痛掏了五百文钱做香油。 “走!回家给你做兔子糕吃!” 许完了姻缘,般弱又牵小夫君回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子。 白梦生的生辰是在七月十四,张府都有些不平静。 那位高僧批言,大少爷活不过十七岁,而七月十四日,正是最后的期限。 众仆惶惶不安,又惋惜不已。 少夫人进门不过一个月,大少爷就日渐活泼起来,张府难得欢声笑语了一阵子,少夫人还没有身孕,大少爷的死期就到了,往后张府可怎么过! 白梦生反而心平气和,逮住了在厨房偷吃脂渣的般弱,他用帕子细细擦干净她的指头,拉着她进房。 绣床堆满了小玩意儿,有她惯用的花鸟香囊跟笑靥金,有他佩戴的日月同庚长命富贵锁,还有俩人同做的马吊牌、蛐蛐罐、珠子灯以及大螃蟹风筝。 最齐整的,是一套办家家酒的小巧器具,喝茶的瓷,饮酒的金银,盛糖水的琉璃,被锦缎衬着流光溢彩,分外好看。 他们甚至还做了两只软糯糯的布老虎,当他们的娃娃,一起过家家酒。 然后他们像“分赃”一样,你一件我一件地分。 很快俩人身边都各自堆满了小山丘。 白梦生拿走了般弱缝的那只惨不忍睹的小将军布老虎,当然他的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看不见,手指头扎了好几个窟窿,布老虎猩红点点,洗了晾了颜色就泅了进去,变成一只威风的红色老虎。他将自己的鲜红老虎以及纯金长命锁留给了般弱。 “这些你带走。”白梦生顿了顿,“我这些,我会带进去的。” 小妖精搂着大堆东西,对他很不舍。 她抱着他闷闷道,“小梦,你真要死了吗?不可以多留下日子陪我玩吗?” 小梦只是抚她头顶,“你要长命万岁,等你在人间快活完了,再来找我玩儿。” 她又不吱声了。 小梦的手指泛着瓷的苍青色,从她的发间滑落,抵住她软腮。 他伸出小舌头,轻轻追逐她的桃瓣。 “班班,别难过,你若哭,我也要哭了,我不能让爹娘担忧。”他低喃道,“别担心,小梦只是去一个有灯,有水,有花,有船,有桥的地方,那里不会再有病痛,我吹一口气,就到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生死有两重,她是万万重。 “你,你闲暇无事,想想小梦,想想我们的布老虎娃娃,好不好?” 她用力吻他双唇,难舍难分,只恨往日那般欺负他,没有对他更好,“好!我一定会!你上路也要想我!” 小夫妻做了郑重的告别。 般弱不睡觉,整夜盯着他看,这么好看的小夫君,日后就瞧不着了。 次日,一家人前厅用膳。 般弱拼命给小夫君夹菜,要让他做一个饱死鬼,小梦也不拒绝,慢吞吞地嚼着,尽管饱得有些犯恶心,他依然浅笑全收。 白红霜冷静道,“行了,梦生还没死呢,都要被你撑死了。梦生前日跟我说,想要一块姻缘石做陪葬品,你是他妻,可愿意亲自为他诚心寻来?” 般弱愣了下来,“可以是可以,不过那月老庙离得远,需得几日脚程……” 白梦生急了,抓住般弱,“那就别去了!你留下来陪我!我不要姻缘石了!” 为了不让他有一丝遗憾,般弱决定亲自出马,还卷走了一叠神行符,“你放心,我很快的,肯定能在七月十四前赶回来!我给你做寿面!” “可是,可是……” 他急得泪眼。 “等我回来!” 般弱亲他双眼的丝帛,严肃地说,“你要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嗯。” 他紧紧扣住她指缝,细声哀求道,“那你,那你快些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若是寻不到,那就算了!” “我答应你!我定陪你走最后一程!” 她扬鞭驾马,声息渐隐于尘土。 白梦生又回到了房间,抱着般弱绣得面目全非的将军小虎,躲进她常盖的被子里,熟悉的气息让他渐渐安定下来。 这一觉睡得极沉。 他还做了一个美梦。 梦中,她不但搬了一块殷红的姻缘石回来,还带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医。 老神医赛过活菩萨,把了脉,开了药,治好了他的死症,连眼睛也复明了,全家人都很欣喜。他跨过了十七岁的生死大关,身体日渐康健,爹娘也将一身的捉妖本领传授给他。 院子里长了柿子树,结了很多果,他们生了两个虎头虎脑的妖娃娃。 他带娃娃骑大马,放纸鸢。 天朗气清,妖娃娃穿着红肚兜,笑嘻嘻扑到年长的爹娘身上,还扭头问他。 “爹爹,杀人是不是要偿命的?” 美梦戛然而止。 它们张开利齿,啃咬爹娘的肚子。 “嗬——” 白梦生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背脊。 而院子里妖风阵阵,寒冷刮骨。 他听到一个怪异又尖锐的声音,“白红霜,张寒衣,你们化成这一方祭乐大阵,可真舍得将自己献祭给我?” “当然。” 是娘的声音。 “八冥妖,昔年我夫妻俩杀了你老母七冥妖,它临死给我儿子种下冥怨根,今日便在此了结!你吃了我们夫妇,也当是为老母报仇,我们敢以天师张氏起誓,绝不会寻仇!但是,我们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必须要取走我儿子腹中的冥怨根,不得再对他出手,我要我儿长命百岁!” “第二,你也不得对我城百姓报复!” “我们张氏做事我们来当,别牵涉无辜!” “嗬嗬!” 怪声冷笑。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天师张氏!” 张寒衣沉声道,“若你答应,我们便血契,你很快就可以报仇雪恨!” “……允!” 怪声笑得刺耳,“我老母惨死你夫妻之手,我不能让你们太痛快死去,我要先吃你们的心,肠子一截截咬断……” “不……爹!娘!” 白梦生惶急恐惧,跌跌撞撞要跑出去,但房门的朱砂符箓将他弹了回来。 血味更重。 他已经听不见爹娘的声音,只剩毛骨悚然的啃噬,夹杂着碎骨。 他浑身坠入寒渊。 他倏忽记起,两月前,冲喜前,爹娘同他说,他们已将所有田产铺租都转到了他名下,要他日后学着好好打理,再给他娶一房,他们要亲眼看他成婚,喝新妇的热茶。 他们连孙儿的小衣玩具都准备好了。 当时他以为他们只是遗憾,现在想来,细枝末节,全是破绽! 他一次次撞门,一次次被弹飞。 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与此同时,他腹中绞痛,好似有什么被生生抽了出去,紧接着便是淋漓大汗,像是死了一场,又活了过来。 白梦生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当蒙眼的丝帛滑落,睫毛混着稠汗,他眼睛涩痛,又隐约窥到了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看见了? 而在他不远处,放着刻字的木板,他小儿认字时,是爹亲手给他刻,而现在—— 白梦生爬着过去,指尖颤抖。 尽管他已开眼,但本能的习惯让他摸着雕刻的字,借着手指的触感,一个个读出来。 “小梦吾儿,此生有你,爹娘不悔。然雏鸟高飞,父母子女,终要分别。望你成家立业,加餐添衣,六时吉祥,一世皆安,勿念。” 还有另一块木板,更加细致地叙述他们得遇高人,被收为徒弟,他们央求高人治好了他的病。为了回报恩情,他们就跟着高人走了。这是一件好事,让他不要太过惦念他们,好好跟他的小妖妻过日子,再生一窝活蹦乱跳的小茶花。 “骗子……” 他眼泪颗颗滴落,濡湿衣襟。 “我不要……不要这长命百岁……爹娘……我要你们回来……” “回来……回来啊!!!” 七月十四。 荔城,昏时。 冥妖当道,全城被屠,无一活口。 不…… 还是有的。 冥妖嗅着那一丝奇异的活人气息,几乎将这一座阴气沉沉的死城翻过来,竟在天师府的后院发现了阴界的痕迹。 “好你个张天师!还诓我!原来藏在眼皮子底下呢!” 冥妖大喜,足足炼了好些时辰。 阴界破开,障眼法消失不见,眼前这一幕却出乎了冥妖的意料。 庭院细竹微拂,槐花也一夜落雪,如同洁白瑰艳的梦境。荔城最后一个死人,穿着齐整的澄白寿衣,院子里等它来吃? 手里还攥着个布老虎? 古怪。 冥妖并未翻进院子,而是盘踞在墙头,居高临下俯视着白梦生。 那双黑蒙蒙的青瞳缓缓转动,眼尾泛着浓烈不祥的朱红。 与它对视。 冥妖竟觉一阵刺痛。 那年轻的寿衣郎君轻声道,“天有九重,地有九冥,你诞生于至深至阴之地,以噬魂吞魄为生。爹娘跟我说,你们生来妖异,可贯通阴阳,所以,他们当初在大寿山,并未杀死你,你只是从七冥妖转生成了八冥妖,每死一次,你就脱胎换骨一次。” “你骗了我爹娘,也钻了空子,杀了满城百姓,是不是?” 冥妖狡猾,以八冥妖的名义起誓,谁能想到它的本体是死在混沌洪荒里的九墟幽冥?不管什么誓约,都对它无用,只是天师谨慎,让它先完成第一个条件才肯献祭。 九墟幽冥惊疑不定,“你,你是谁?” 难道这小子还是生而知之的天地圣人?或是投胎转世的佛陀神子? 寿衣郎君并不答它,惘然望着天边那一轮孤零零的月。 这便是人间吗? 小妖精嘴里的,总是热热闹闹的。 可他却觉得,真冷。 “他们答应我,今日要给我做寿面,庆我过生,可是,子时快过了,第二日要来了……我病好了,眼睛也好了,什么都能看得清了,可他们长什么样,我却再也无从知晓了。所以,生我下来,又有什么用处呢?我只会拖累他们,拖累全城无辜百姓。” 他血泪淹脸,却浑然不知。 “原来我竟是……天生灾祸。” 原来我本不该,存在这世间。 这是全家死绝,被刺激得疯了吧? 九墟幽冥念头转动,趁他病要他命,“没错,你是天生灾星,你就不该来这世间!要不是因为你,你爹娘怎么会献祭自己,也怪你们蠢,活该被我吃光!来吧,小子,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它张开了涎水四溅的血口。 “等等,再等等。”小梦痴痴望着墙头,“再等一刻,我的新妇便要归了,我想再看她一眼,再与爹娘团聚。我们要很久都见不着了,请让我最后等一等她。” 九墟幽冥也按兵不动,看他有何等手段。 线香燃尽,中夜已至。 “啊……”他失望得很,“时辰到了,她赶不上了。” 小梦摸着将军虎的大脑袋,细致地哄,“娃娃,你也想班班娘亲是不是?是爹爹不好,太笨,太蠢了,就这样,你还愿意跟爹爹在一起吗?” 他将耳朵贴着布老虎的胸口,倾听心声。 “……好!爹爹有娃娃,便什么都不怕了!” 少年郎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遮天蔽日的黑影覆盖下来,墨一般的粘稠浓郁,九墟幽冥悄无声息吞噬单薄人影。惨白的月光薄薄淋着少年郎君的眼,地上的人影被庞然大物疯狂啃咬,内脏逐渐吃空。 白梦生伸出半截苍白的手骨,钻进了布老虎塞满白絮的心口。 他两指从中拔出了一块碎裂的镜片,黑朱砂渗进了圣黄符里。 天师道有神诀,其名,生死同葬,禁锁天地! 他是天师后裔,不曾通幽驱魔,手上也未曾染过任何的鲜血,是纯圣至净之体,正好施展生死同葬。爹娘总不愿意他沾染妖魔诡道,然而作为张氏子,他生来便知阴阳,聆梵通,授云篆天书。 九墟幽冥骤感不安。 己身做容器,血肉做圣水? 这小子要跟它同归于尽? “天师道第四代,张小梦,寿十七,大德七月十四,命绝亡域,祭我之神魂,号天下鬼魂之宗。” 话语平静,无波无澜。 白梦生将碎镜与血符生生嵌入自己的胸膛,指尖不断推进,鲜血淅淅沥沥地落下,寿衣成了一袭血衣。 九墟幽冥讥诮不已,“召天下鬼魂之宗?你个黄毛小儿,胆量不小,你当你是天子呢?” “天子……” 白梦生两扇睫毛缓缓开阖,唇珠被殷血染得猩红。 “天子……” 他反复咀嚼着天子的字眼,有一股奇异的韵调。 某些念头渐渐清晰。 他双瞳空洞寂然,又簇起一束细小幽微的蓝焰,“好……我要当天子,我要审判你,将你,永生永世,镇压在我尸身之下,日日夜夜受刑,再也见不得任何天光。” 真是好天真的小子! 九墟幽冥闻言,不怒反笑。 “就你?天子?拿个破布老虎的家伙?小子,你先前还说新妇,是成亲了罢?等我消化了你,就做你的样子,与你那新妇好好快活,等她孕了幽冥子,我再奸杀了她们母女,送她们跟你们一家团聚!” 肆无忌惮的怪笑声回荡在白梦生的耳边。 死。死。死。 他要它生不如死,为众人偿命! 他更要拔了它舌头,再也辱不得班班! 天子。天子。天子。 若为阴间天子,能否执掌阴律,处罚神鬼,让死后众生有地可居,有冤可伸? 是不是如此,爹娘便能少受些往生之痛? 是不是如此,日后轮回他还能见到班班? “好。” 白梦生静得像是一纸鲜红水墨,没有任何杀气。 但他却说。 “天子,我当。冥狱,我开。众生,我渡。你,死。” 九墟幽冥忽觉命运幽冷,“小子,你——” 霎时,天地昏暗,鬼神齐聚。 他起了第一誓。 “请,罗酆六天,入我六腑。” “哗啦!” 六条锁链破土而出,涌动着潮湿的黑水,齐齐勒住了白梦生纤细的雪颈。 只见周回千里,鬼神宫室接连浮现。 六天守宫,应诺! 代价是他的命! 白梦生脖子被绞得血红,森然见骨,他痛苦地低喘,长睫毛溢出晶莹泪珠,直到某一瞬,他颊腮青白,僵立不动。 旋即,阴冷男声缓缓响起。 “第二誓,再请,五方鬼帝,驱我五脏。” 九墟幽冥瞧得分明,那已是一具男尸,他根本开不了口! 这声音哪来的? 它顿觉悚然。 又五条锁链爬出,绞住了男尸的手脚与腰身,后背的阴影更重了,男尸似承受不住,跪了下来,膝盖深深陷入泥里。 此时庭院渗出浓墨般的黑水,汹涌满过了尸体清瘦的脚后跟。 而那鬼神宫殿的穹顶,飘来一道道幽绿身影。 五方鬼帝,应诺! 他的七情六欲,同时化为飞灰。 而天子法身,同时显露! 九墟幽冥不再迟疑,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呵。” 那一道柔和的气仿佛就在耳边流走,九墟幽冥惨叫一声,它被锁链紧紧扎入冥水。 那男尸垂着头,缠绕的锁链越来越多,地上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影子爬起来,它撕下九墟幽冥的暗影,一缕缕地吃进嘴里。 “啊……啊啊啊!饶命!饶命!!!” “不够,远远不够,满城的命,你需要偿还十万八千年。” 鬼都天子的声音是那么轻,宛若落花飘絮,柔软至极。 “你太坏了,要用铁钳夹断你的舌头一千年,用利剪削断你的手指一千年,再用利刃从你后背穿入然后吊到铁树上一千年……” 九墟幽冥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被锁链拖入了地底,等待它的将是冥司不见天日的惩戒。 黑水没过了男尸的脖颈,紧接着淹了唇鼻。 记忆也如走马观花,片片凋落。 他快忘了她。 “小梦……白小梦……白梦生……” “你又在偷睡了是不是?怎么也不叫我?” “啊……天气很好,骨头都融掉了,白小梦,肩膀靠过来,我要你抱着我睡!” 是谁,是谁在唤他? 那张脸,被茫茫日光淹没,依稀瞧得唇肉鲜红,小齿洁白。 他已忘了自己。 “……小梦?谁?” 带着这一句模糊不清的低喃,轮回缓缓阖上了眼,梦里掠过一片桃红的裙角,又归于最深的寂静。 至此,北阴酆都,新帝出世,世有冥司九泉,统管代代轮回。 七月十五,般弱胸前挎着块姻缘石,后头还背着一个老神医,气喘吁吁跑到张府门前,“开门!开门!姑奶奶回来了,累死我了!” “少夫人!少夫人回来了!” 奴仆又是高兴,又是失落。 “少夫人,您回来晚了,昨夜少爷突发恶疾,老爷跟夫人,带着少爷去别处求医了!” “啊?去哪了?” “这,这,小的不知。” 般弱连忙跑到自己的房间,桌案放了一封未开的信,字迹端正清雅。 他写得流畅通俗,小孩都能看得懂。 “班班,我跟爹娘走了,此生不再回来,你不必再等。” “我带走了你我的婚书,结发同心,半袋茶花种子,还有你做的虎大将军,这张府的一切都留给你。我还给你买下了奉仙山,整个山头都是你的,你可以随时闲居修炼。你常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若想,也可称一回大王,我的班班那定是威风凛凛。” “抱歉,你要的休书,我几次写不出来,不怕你笑,我写一次哭一场,即便是纸上的恩义断绝,也觉痛心彻骨。你便当从未识得我,也从未嫁进张府,日后二嫁就没人为难你。” “班班,我的长命锁,你带着走好不好,佩在你胸前,仿佛我还在你身侧。” “班班,前路渺茫未知,我们都不要怕……其实是我怕,若能牵你一起走,那该有多好……” “班班……班班……” 我的班班,你要福禄寿喜,千年万年,无忧无灾。 般弱看完之后,气咻咻地踹桌子腿。 说了一大堆儿,就是不说在哪儿! 她就迟了一天,全家把她抛下了! “白小梦,就是个负心薄幸郎!”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肯定又娶美貌小妾了!说不定还娶到了十八房! 亏得她跋山涉水揪了个看病的老头回来她容易吗她! “走就走!本妖也不稀罕!” 般弱越想越怒,一拳打碎姻缘石,又跑到了那姻缘小庙,捡了块小石头,击中最高处的姻缘牌。 姻缘牌从树冠坠落,般弱抓了过去,啪的一声掰成两半,丢进烧得正烈的香炉里。 转身就跑。 小沙弥正在姻缘树下打着瞌睡,冷不防被木牌砸中了脑袋,余光瞧见般弱怒气冲冲的身影,还以为是她的,“施主,你的姻缘牌掉下来了……” “关我屁事!” 她脸色极臭回了一句。 小沙弥不敢触她霉头,打算自己挂上去,但他翻开一看,愣住了。 “她童言无忌,愿佛祖刮大风吹去,莫听她此刻姻缘。” 小沙弥:“?” 哪位香客开的玩笑? 很久之后,七月十四,鬼门大开,般弱入了酆都天子殿,见阎君身畔站了一道秀丽挺拔的清影。 怪俊的哪。 她笑嘻嘻凑上去,套近乎,“小哥,你有点面熟,咱们是不是认识的?” 小哥的眼尾细长秀美,绸缎般的墨发夹落在大氅间,手执一管辰砂。 他垂睫,声如碎冰。 “不曾。” 般弱不气馁,追问他,“那你叫什么呀?” 他微蹙眉心,见她不问到誓不罢休的样子,妥协般叹了口气。 “……崔珏。” “啊,崔珏,好名字啊,我在奈何桥都听鬼说了,你外号崔府君是不是?年纪轻轻,就做了高官,你很厉害呀!” 她鼻尖一点红润,占他便宜。 “那我以后,叫你夫君可好?” “……” “你不出声儿,就是答应了,夫君!” 崔珏冷着脸,捏了捏袖中的布老虎,竟有些不知所措。 娃娃,她怎么这么多话,怎么凑得这么近。 怎么……还有点香。 “咱们就认识了,以后你可得对我好点,夫君!” 她牵他袖子。 崔珏喉结微动,溢出轻不可闻的应允。 “……嗯。” 若他前世有个意中人,应当,是她这般青春天真的模样。:,, /53//.html 第563章 待得春归了(4) 春天到了。 万物复苏,小猫喵喵。 地府与时俱进,搞了新年联欢晚会,猛男牛头大跳钢管舞,般弱看得津津有味。 孟婆唉声叹气。 “咋啦?” 般弱关心问道,“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下!” 最近她被九重天的少帝接连围剿,身心交瘁,因而特别不厚道,就想看到别人倒霉。 这个塑料妖精闺蜜! 孟婆白她一眼,又双手撑腮,“还不是交/配的季节到了,姐姐也想找个暖被窝的。可是那些小和尚,真他妈难追!” 般弱吃了一惊,对她肃然起敬。 这姐姐是真勇,从她的绿茶精风月录的第一章追到了番外,如今还惦记着那些丝溜溜的小光头呢! “要我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般弱一副过来妖的样子,同她勾肩搭背,语重心长道,“你的眼光不能总是放到外头,那样何年何月才能吃上肉呢?兔子偶尔也吃一吃窝边草嘛,你看,牛头的电臀扭得多好!” 孟婆愈发心塞。 “你以为我不想追牛头吗?” 哟。 这里面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门道? 作为八卦小盟主,般弱贴了两只耳朵过去,“怎么着?你前世杀了他全家今生爱而不得?” “去去去。” 孟婆嫌弃推她,“我可是清清白白小美女,哪里像你,前世今生都是情债,小冤家你可长点心吧,小心哪日被情杀!” 般弱非常自信,“我最近学了掘土技术,他们来杀我,我就一头钻进去,保准他们抓不住!” 孟婆:“……” 你当你是鼹鼠呢? “不过你为啥不追牛头?”般弱更喜欢别人的八卦,“黑白无常也不错啊,七爷有桃花眼,八爷是小虎牙,兄弟俩高高瘦瘦的,都很俊!” 当然最俊的还是她的崔府君! 孟婆郁闷泄了气,“你以为我没打过这两位爷的主意吗?本姑娘跟你一样,是个外聘的孟婆,我考地府编制之前,地府曾经流传着十大鬼传说……” 这个十大鬼传说,般弱也听说了。 流传最广的,就是九幽督。 阴曹地府,也就冥府本身,又称九幽督,传说它有万千的身外化身,鬼门关是它的唇舌,忘川河化它的眼泪,奈何桥为它纤纤一束的腰身,而黄泉路有它千回百转的心肠。不仅如此,鬼都里的阎君、殿主、冥帅、罗刹、鬼卒,都是它万分之一的投影。 “这鬼故事一听就是假的啊!” 般弱淡定得很。 她活了这么久,没听过一座亡境鬼域还能无性繁殖的! “你才来两三千年,你懂什么。”孟婆见大家都沉浸在牛头脱衣,搂着般弱小声道,“你看到了没?咱们地府的公务员,无论男的女的,都是风华当代,还都是单身,万年前我就听说地府是个和尚尼姑府,现在它还是!” 般弱摊手,“孟大姑娘,所以呢?” “所以什么所以,这里头的文章可大了!” 孟大姑娘有理有据,“咱们十殿里的大爷,个个都是腰细腿长貌美如花,都市王那个时髦的美男,看起来是个不靠谱的情场浪子,人家也不沾女色的,九重天的小仙女们被他撩得心肝儿砰砰跳,提亲的简直踏破门槛。” “还有牛头,都有不少小姑娘追,但这群家伙硬是素了整整万年你敢信!” “哦,说是万年也不对,上一任孟婆好像也干了几万年。” 她不确定地回想。 般弱摸着下巴,“可能是人家事业心蓬勃,不爱挖野菜呢。” 孟婆噎住。 她没好气,“重要的是野菜吗?万一这个鬼故事是真的,我勾搭的不仅是牛头,还是整座阴曹地府啊,谁他妈吃得消啊!” 般弱不以为然,拍她的肩膀,“想多了吧,怎么可能呢?鬼故事都是鬼编出来吓人的,你都是个鬼美少女了,怕个毛啊。再说,嫁给一座鬼都,多拉风啊,遍地都是你的小老公,买一赠一堆,多划算啊。” 她美滋滋得很。 这想想又不犯法是不是! 孟婆:“……” 谢谢,半点没有被安慰到。 大年初二,宜祭财神。 般弱难得起了个大早,天下地下东西南北中的财神爷都被她吆喝了一遍。她本想约一下崔府君,培养下感情,但她满地府找了一圈儿,连个鬼影都没有,只好悻悻作罢,跟同样单身的孟大姑娘杀起了马吊。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灯夕节,宜放河灯。 般弱摩拳擦掌,跟孟大姑娘放话,这次她必定拿下小崔! 她要使出妖精的真功夫了! 孟大姑娘娇娇媚媚抠着脚底,冲她露出了等着看好戏的笑容。 般弱顿时被她气个倒仰,花了半日时间,亲手扎了个莲花灯,就兴冲冲去逮小崔。 根据可靠眼线禀报,小崔正在巡视忘川,以前就发生过一起火烧彼岸连月夜的灯节惨案,煮熟了满河的鬼,如今忘川被列为消防检查的重点区域。 天助我也! 般弱双手别在腰后,藏好了河灯,悄然靠近了桥下的身影。 “噗通。” 小崔似乎在走神,衣衫飞舞间,失足掉进了河里。 般弱:“!!!” 她早就想说了,这位秀美高冷的小哥该不会是扁平足吧,怎么她每次见他,有大半时间都在失足落水?! 每次出水,必有腹肌福利,也是般弱对他念念不忘的原因。 不过孟婆说了,小崔好像是轮回时缺了一部分记忆,十二个时辰有两三个时辰都在走神。 这么说来,小崔是有点好骗的基因在里头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般弱把河灯扎进后腰,一副为爱跳水的凄美模样,“哥哥,莫怕,我来救你!” 般弱舒展指尖,腰身款款轻拜,以美少女的姿态轻盈入水,水花只溅起小小的一圈儿。 般弱没跳过忘川河,因为这河水是血黄色的,又腥又浊,不符合她的审美,为了这一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般弱特意咨询了孟婆,她这一跳会不会挂掉,会不会毁容,孟婆给了两个否定的答案,按照她自家人的身份,最多失智躺个几天,般弱就放心施展苦肉计了。 冰寒彻骨的冷。 深不见底的暗。 般弱被浑浊血红的漩涡携裹,浑身骨头都像是碎了一遍,更别说落入河中央的恶魂,阵阵凄厉尖叫。 无数虫蛇疯了似要钻进她的裙底。 呔! 好个凑不要脸的! 般弱一脚一个,很快裙底遍布虫尸蛇魂。 等等,她下来不是为了杀怪的! 般弱在水底使劲睁大眼,终于窥见了一道坠落的人影。 浩浩渺渺,长发浓墨般在水底泅染开来,府君紧紧环住怀里的布老虎,闭着长睫,苍白清瘦的面容覆了大片枝蔓阴影,随着衣摆浸水,他那一身墨绿色镶饰暗花的大氅飞快褪色,宛如大雪破梢头,竟是一件澄白微旧的寿衣。 他失了知觉,坠向深处。 她立刻使出自由泳组合技,朝着他狂游而去。 为了老娘的爱情! 乘风破浪! 拼了! 般弱闯入了一个无光无声的地界,四周鬼气森然,没有半丝活人的气息。 废话!这是冥府!有活人才怪了! 般弱也不怕,气势汹汹掏出了自己搜魂强光大头灯,地府科技修仙的最新狠活,照射万米是绰绰有余! 任何妖魔鬼怪,无所遁形! “啪!” 头灯开了。 阴厉铁腥的血黄水自苍青色的指尖汹涌而出,远处那一具尸身垂着头颅,脸庞模糊,半跪在忘川最深处,血黑淤泥陷了半个膝盖,脚后跟的伶俜棱骨朝天扬起,青筋暴突,淤血塞久了就仿佛一道道朱砂红痕。 只见它双手合抱,孩子气般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布老虎,斑斓色彩褪去,里头的白芯早已乌黑。 般弱竟觉得它这姿态脆弱天真,又美得妖异。 等等,她竟然同情一个鬼物? 她后背汗毛飒飒炸起。 那一袭染血寿衣被凶恶的水流冲开,薄纸一样簌簌抖坠,微露的瓷白胸膛勾勒着奇异鲜红的图案,好像墨箓红篆,又像是某种诅咒,细薄的皮肉紧贴着骨头,而全身上下,头、颈、胸、腰、手、足均被一圈圈的锁链镇压禁锢,细看伤口腐烂,游动着庞大密集的腐虫。 每一处,都铐得深深见骨。 甚至连它的眼睛,同样缠着一条漆黑如蛇身的锁链。 这万千枷锁之外,又以密密麻麻的丹书重重封缄。 “啪!” 头灯关了。 般弱屁股一撅,疯狂逃命。 靠!靠!靠! 被罗浮六天跟五方鬼帝镇压的绝世鬼物,满地府也找不到一个! 那就是九幽督! 鬼都它本身! 谁知道惊醒了这玩意儿她会失智多少天?! 般弱拼命划水,眼看就要浮出水面,脚脖子蓦地一冷。 “哗啦。” 是锁链撞击的声响,那股冰凉渗进了骨缝里。 “咕噜。” 般弱嘴里绝望冒出气泡,被拖进深处。 身后贴上了一具冰寒的尸体,它头颅垂落,下颌正好抵着她的肩胸,头发则是丝丝缕缕飘进了她的衣领,胸口被挠得又冷又痒。 般弱咽了口唾沫。 “好好好好姐妹饶命!!!!!!” 尸体并不言语。 难、难道这不是姐妹?是兄弟?! “这位兄弟,啊不,尸体小哥,我就是过来游个泳,没有别的恶意,你看看天色也晚了,要不你继续睡美容觉?我先走了?下回再唠嗑?” 许久,她的耳畔刮过一道阴风。 “你……谁?” 嗓音困倦无力,似乎是刚苏醒的样子。 般弱念头转动,立即睁眼说瞎话,“我是谁你忘记吗?我是你的亲亲妻君啊!” “妻……君?” 它好像很困惑。 这是什么词儿?它好像,好像从未听过。 论起编鬼故事的能力,般弱绝对是当仁不让的,正好她上一个世界去了女尊,素材张口就来。 “是啊,你我本是天造地设一对,奈何家中大人棒打鸳鸯,你跟我私奔,拜了天地,我就成了你的妻君。中途你被抓回去,在那个朝代,男子不贞私逃,为了家族清誉,是要投河的,后来你死了,我也终身不娶。” “呐,你看到我腰后的河灯了没?就是为你的祭日而放的!” 她脸不红心不喘。 “……我们……夫妻?” 它每说一个字儿都要喘上半天,好像被河水堵住一般,然而贴着般弱的身躯并没有半分异动。 也就是说,这是它的灵念! “对啊!”般弱继续骗它,“不是夫妻,我这早就跑了,还会被一具尸体这么贴着身抱着吗?” 主要是她脚不够快,没跑成,可恶! 锁链轻微响动。 它贴得更紧了,那一层皮仿佛要黏在般弱的皮肤上,“……不……信……” “你……骗……” 哇靠! 这厉鬼催命的台词! 般弱头皮发麻,求生欲拉到极限,她转过头,胡乱亲了它一通。 这鬼物味儿很冲,有积水淤泥的霉腥味,也有墨箓纸符的硫磺味,更有鲜血凝固之后的浓烈作呕的铁腥气,但出乎意料的是,脸颊冰冰凉凉的,还丝溜溜的,像是一块白绿翡翠。 “你看到了吧?我可是亲了你,你说,不是夫妻,哪个家伙好端端去亲一具死尸的!” 除非那家伙不正常,有恋尸癖! 她这一句话非但没有解开尸鬼的疑惑,反而惹怒了它。 “……不对!夫妻……不是,不是……这样亲……” “骗我……骗我!死……” 刹那之间,浊浪翻涌,黄符震颤,般弱被锁链冷厉箍住脖子。 日啊! 这么难搞! 般弱使出生平最快的接吻速度,在她即将被勒断气的前一刻,她恶狠狠咬住男尸的嘴唇。 有些厉鬼,最是欺软怕硬,咬断它舌心,就等于毁掉它的厉根! 对方大概是死了很久,舌肉都是僵硬的,般弱刚进去就冷得直哆嗦,好像掉进了一座封存万年的宫殿,到处黑漆漆的,空气都腥涩得发苦,般弱凶狠截它的舌根,硬得险些她先崩了牙,收回时咬到了自己的舌肉,般弱痛得眼泪汪汪。 “……不……哭……” 它声音细了起来,但听着更为阴冷。 般弱眼尾一凉。 那一条生硬死板的舌头竟化了冻,舔起她颊腮的泪。 般弱瞪圆了眼瞳。 最悚然的一幕,应是这鬼物长了一张崔珏的脸,秀美冷漠的轮廓,从眼尾到唇心,分毫不差,可是下一刻—— 它!裂!开!了! 脸!裂!开!了! 第一块脸皮脱落,露出淡色圆润的唇珠。 有鬼啊啊啊!!! 般弱内心尖叫。 不知发生了什么,千条万条的锁链咆哮动荡起来,般弱的脚踝那一根也无力松开,她趁着时机,双手划成了螺旋桨,哗啦啦游到岸边。 般弱湿漉漉的,心有余悸爬出忘川河。 回头一看,忘川河水滔天,赤红沸腾,厉鬼逃脱不及被煮成了小龙虾,就连奈何桥都融了一半,孟婆姑娘正气急败坏拍着裙摆的赤火。 我去! 还好老娘跑得快! 般弱忽觉脚板发烫,彼岸花也烧了起来! 她连河灯掉在水里也顾不得,拉起小姐妹飞快逃命。 这一夜,地府忘川开了赤海,焚煮万物,无数魂灵哀哀凄叫。 九重天头疼得很。 千万年来,他们天上地下,最高处与最深处,泾渭分明,互不越界。 当初,北阴酆都,幽冥盘踞,阴间天子稚龄方十七,就以死殉道,横空出世,起了鬼神宫室,召了鬼魂冥使,天子又设十八重地狱与三曹六案七十五司,成了天下生灵唯一往生的阴间都府。 然这北阴大帝,也许是生前的执念深重浓烈,为了与轮回融为一体,它竟舍弃肉身,化作了阴曹地府,将自己的灵念不见天日镇压在奈何桥之下。 先前冥司就发生了万里火炽,煮熟了整条三途河的鬼魂,三千年后竟然又一次重演! “这九幽督……是要醒过来了?” 众大帝颇感棘手。 沉睡封闭的阴曹地府最是冰冷公正,待它有了自己的灵识,还能如从前一般吗? “也不知,它觉醒的是七情六欲哪一识……” 众大帝忧心忡忡。 变天大帝安慰道,“昔日九幽督堕了幽冥,还献祭自身,复生了满城的人,想必觉醒也不会太糟。” 而少帝们渡了情劫,亦牵挂他们的小妖精,齐齐前往冥司,反被重重雾影拦住。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般弱感觉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根本出不去地府! 不过她不慌,她早就留了后手! 般弱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悄悄绕过了正在抢修的奈何桥,为了不被那鬼物知晓,她特意走了避水的小路。 目标地点,桃都山! 桃都山是阴阳交汇处,有浩瀚汪洋,也有落英缤纷,好似一处世外桃源。 当然,重要的是,她是个植物精,桃树跟她是一家亲,她跟它亲亲贴贴也快三千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过路想必不是很困难! 般弱千辛万苦爬了山,登上一看。 傻眼了。 她那一棵大桃树哪去了?! 眼前是一处桃林,春色悠悠,桃火艳艳,般弱转了半圈,都没找着她的可爱粉红大桃树,反而是这一片天地好像方下了雨,低洼处积了一池粉红水潭,滴漏斑斓天光,般弱提着裙摆,伸脚迈过。 等等,有点不对劲儿。 般弱又低头一看,那花瓣打着旋儿,落入积水里,隐隐约约映出半跪在桃花水里的男尸。 桃花水成了一处镜面,人影正好颠倒过来,她的脚踩在对方的膝盖。 这也行?! 般弱嘴里一声卧槽,跑得比兔子还快。 “滴答。” 那一枝横斜逸出的桃花不堪重负,露珠滴落下来,溅在了般弱的眼睫。 冰凉刺骨。 般弱再次睁眼,果然被男尸抱在怀里,因它是半跪着的,般弱也被团成一块,幸亏她柔韧性不错,不然就是等着接骨的下场。 就很绝望。 “你要……逃跑……” 它的手臂越收越紧,雪白寿衣被泡得烂了,露出一截苍青色的手骨,那薄皮上刻着驱邪符篆,又盖着朱砂法印,散发着浓烈的不祥意味。随着祂的灵念动荡,那一道道符纹起了赤火,烫得般弱屁股嗷嗷叫。 “妻君……背叛我……” “误会!都是误会!” 般弱是坚决不会承认逃跑这么孬的行为,她也不敢回头看它裂开的脸,“我这不叫逃跑,叫游历四方知道吗?啊,你都忘记了是吧,我投胎之后,成了一个植物精,我们那里有一个风俗,女孩子嫁鬼之前,是要出一次远门的!” “……嫁?” 它混沌蒙昧,嗓音也断断续续的。 “嫁!!!” 它忽然摁住她的胸口,往它胸膛里边狠狠一按。 般弱:“?!” 般弱被男尸塞进了心脏。 是的,是真的塞。 般弱受到万重挤压,好不容易滚落在地,还有点儿懵逼。 它并没有心脏,四周漆黑,空空荡荡,般弱走进暗处,发现正中央悬了一面破裂的碎镜,它看起来不太好,丹书的血水脏污了半片镜面,裂痕遍布,昏暗无光,般弱勉强看出里头有人影晃动。 这什么玩意儿?难道是这鬼物生前记忆? 突然之间,镜面多了一双手,般弱被吓了一跳,紧接着镜里贴上了半张脸,凌乱的乌发,浸出银水的琉璃瞳丸,红唇呵出一段冷雾,又被急促的呼吸打散。 般弱:“?” 这鬼玩意儿怎么长得跟她好像? 淡定!这肯定是虚幻!休想拖她入梦境! 般弱拍着发烫的脸,镇定观看对镜y。 镜面模糊起雾,依稀见到后头又伸出一只小臂,同样的雪白纤细,但与女子有细微差别,那青瓷般的小臂箍住雪胸,指尖则是抵着女子的颈,蹭了蹭她耳边的肌肤,很是亲昵拨转了头,身体在镜前如花枝藤蔓紧密缠绕,双唇亦是密不可分。 “……班班。” 那人唇珠殷红,潮水近乎灭顶之际,极其动情,又极其压抑,满身淋漓伏在她的肩头,唤了她一声。 般弱:“!!!” 这鬼玩意儿竟是我自己! 那一段年少轻狂的往事,快被般弱遗忘到脑后,而在这声声的叫喊中,又清晰浮现在眼前。 那种被人扔掉跑路的憋屈般弱如今还记得牢牢的,但在这羞耻的镜前,般弱只被叫得耳朵发痒。 “……你……在我心中……看到甚么……” 四周回荡着它的声响,夹着一丝迫切。 般弱:“……” 这是能说的内容吗? 不能! 因此般弱果断闭嘴。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些妖魔,花招多得很,说不定就是要趁虚而入,蚕食她的神魂! 它不再出声,似乎有些失落。 般弱只想快点走出这鬼地方,她越过了血符碎镜,正往前走,脚尖仿佛踢到了一块泥。 她定睛一看。 在她脚旁,整整齐齐四个小坟包。 父张寒衣之墓。 母白红霜之墓。 儿白清欢之墓。 而在儿子的墓旁,挨挨挤挤砌了一座妻墓,开着洁白茶花,却没有任何名姓。 般弱愣了愣,愈发觉得古怪,出于谨慎,她依然没有吭声,安静跨过坟墓。 她走了出来。 血黄水滚入她的口鼻,她呛了两三口。 这一次她并没有被男尸抱在怀里,她离它很远,而且飘得越来越远,像第一次见的样子,它又半跪在那忘川河底,头颅垂落,面容昏暗,遮天蔽日的锁链与丹书镇压着它,黑水不断涌出,又混进了阴凉的血水,将它笼罩在阴影之下。 纤细裸露的小臂则是在胸前合拢,孩童般抱着它至心爱的玩具。 双眸紧闭。 就此陷入永生永世的昏沉蒙昧。 般弱快游到了水面,指尖碰触了两三瓣飘落的桃花。 那年六月,婚嫁正盛,桃花流水也来做聘,她嫁给了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病秧子,他双目失明,但长得很俊,有胖嘟嘟孩子气的唇珠,手比女孩子还要细腻如雪,冰冰凉凉撩着她的皮肉。病秧子有时很笨,有时又很聪明,教了她许多道理。 他还有点爱哭,都是背着她的,不让她发现,她也当看不见。 他们各自做了两只布老虎,扮作家家酒里的娃娃。 他们约好再次相见。 她答应他,要吹一口气跑到他身边,继续跟他顽。 吃吃喝喝顽到老。 但病秧子全家不告而别,她气得烧了姻缘牌,离开了第一次成亲的荔城。后来年岁渐深,她遇到的人多了,那一道细雨庭竹的身影也悄然不见。 她以为她忘了他。 般弱猛地转身,暴喝一声。 “喂!臭小梦!” “接着!!!” 她小臂抡起,使出最大的力气,抛掷出一片澄亮的金光。 “叮呤——” 铃铛脆响。 光影凝滞。 血河涌动开始变慢。 尘埃碎金般浮动,无数虫蛇惊慌避退,那一块纯金长命富贵锁从她手中飞快坠落,三只澄金小铃铛好似风筝的小尾巴,不断拂动摇摆,发出欢喜的响声。 像是庆幸归家。 苍青色刻着血纹的掌心朝上。 它接住了长命锁。 青灰色的脸颊怔怔滑落一抹血泪,如同鲜红的弯月。 般弱丢完了锁,忘川河消失不见,她正趴在桃水潭旁,刚挪动屁股,就碰到了一个软物。 她扭头一看。 桃花树下,躺着一具纤细修长的尸身,他被无数殷红丝线缠系着,纷纷扬扬的花瓣覆住了脸庞。 墨发,雪肤,红线,裸足。 颈前配着一只金灿灿的长命富贵锁。 般弱迟疑片刻,爬过去,吹开他脸上的桃花,恰好他睫毛湿漉漉睁开了眼。 黑白分明的睡凤眼,眼尾细长秀美,春光也要被他眼波摇碎。 “果然是你!” 般弱啪的一声坐他的腰胯,双手抱胸,就地审问的架势。 “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了?你知道我给你找那治病的老头多费劲吗?你信写了七八页,偏还不告诉我在哪里,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以为你给我买一座山,我就会原谅你吗?说话,不说话你是不是心虚了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背着我纳了十八房小妾是不是——” 他乌溜溜的丸瞳静静看她,偶尔出现费解的神色。 说得太快了,他捡不起来。 “啊,白小梦,你又装无辜是不是!” 他慢慢摇头,吐字。 “不是。” “我……不知道。” “想不起……来了。” 怕自己被打,他又补充了一句,“慢慢,会记起。” 般弱气得拍他小臀,“你以为你这样搪塞我,我就会信吗!我告诉你啊,你欠我很多很多情债!” 她先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双脚,又把他的双手双脚算上,“看见没,就是比这个还多的情债,你完了,你今生今世都要肉偿还不完了!等等,什么东西硌我了!” 他的脸颊腾地红了,长睫毛抖落一滴隐忍的热泪。 先前她摸他的裸足,不知为何,翘翘有了反应。 她有点凶欸。 他不会被打死吧。 她巴掌扬起,他顺从闭眼,紧紧咬着唇心。 般弱正要叉腰训他不要脸,小梦手腕红线的另一端,又慢慢浮现了一道秀丽身影。 是失踪多日的府君崔珏,他唇色失了血色,苍白又易碎。 般弱:“???” 我去! 这红线牵两人,难道他们早就缘定终生了?! 般弱想到这里,脸都气绿了,却见裸尸小梦慢慢坐起来,小臂抱着一只娃娃,乌发披落双腿,身上红线也慵懒滑落,他动作极慢,看了一眼沉睡的崔珏,慢腾腾地开口,“他是,小梦的,七情六欲,我们,双生,我是他,他是我。” 当时,冥司小梦说得风轻云淡,般弱也没当一回事。 直到,他们又一次成亲,奈何桥畔,忘川河边,三生石旁,全是穿着喜服柔情脉脉的男女,情/欲双生的崔府君也提了一盏鲜红宫灯,眉间略带柔情望着她,迎着她过桥。 双生崔珏也就算了,般弱奇怪地问,“怎么七爷八爷也穿喜服啊?规制就比你差一层!” 九幽督裸着一双雪足,丝丝绕绕缠着红线,他戴着金锁,抱着娃娃,少年郎君的潋滟红衣堪称风华绝代,闻言腼腆羞涩地笑了。 “男女都是我,除了孟婆,她是新来的,不是我。” 般弱:“???!!!” 草草草! 她嫁了一座鬼都,里头的活物全是她丈夫的影子! 鬼故事原来都是真的!!! 孟大姑娘在送嫁的队伍中,很是同情看了她一眼。 看吧。 不听孟婆言,吃亏在眼前。 般弱恍惚间,小梦牵过她的手,身后的锁链再度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红线,般弱也被他缠得到处都是。 他们走过彼岸,脚底的花苞羞涩又柔情,翘起来吻她脚踝。 “啾咪!啾咪!啾咪!” “欢喜!欢喜!欢喜!” “让开!让开!让开!” “我还没亲!我还没亲!我还没亲!” “啊!讨厌鬼你还亲我都没有——” 整座鬼都吵吵嚷嚷,毫不掩饰它的愉悦。 “吵死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般弱骂了一句,鬼城霎时安静如鸡,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般弱:“……” 她就是想让它们小声点! “别管,它们。” 途经三生姻缘石,白梦生仿佛想起什么,缓缓握住她的手,贴着柔软的颊腮,不安地呢喃,“班,班班,姻缘牌,我,好像没写……” 在这灵光一闪里,他模糊记起片刻前尘。 般弱心道,我是写了,但我气昏头烧了啊! 估计是渣渣都不剩! 她也心虚不已,眼神游离,“那,那我们重新许过?” “……好!” 小梦露出少年般的清朗笑容,吻她软颊。 眉儿弯弯,唇儿甜甜。 妆儿红红,心儿软软。 待得春归了,我的班班亦归了。:,, /53//.html 第564章 又嫁少时梦(5) 嫁给一座鬼城,已经突破了般弱的羞耻底线。 万万没想到,更草的还在后头。 先是冥司嫁娶,鬼门关连开三日,般弱爆红全府,无论走到哪里,都有鬼排着队与她握手签名,堪称冥司八大旅游景点。 你不握吧,好像看不起鬼。 你握吧,旁边围了好几圈的牛头马面们眼泪汪汪,活像是他们的夫人给占了便宜。 般弱头痛得想死。 再是酆都天子殿的流水宴席摆到了九重天,其中有一桌,坐满了她的少帝前任以及他爹妈。 小绿茶:“……” 何止一个草字了得。 小梦苏醒之后,记忆不如从前清晰,般弱也无意瞒他,跟他一桩一件说了她离开荔城后的事情。 他们相识得早,又都是小孩心肠,彼此都很坦诚。 小梦在她面前更是如镜子一般,没有任何欺瞒。 说起来三千年前那一场火灾,还是般弱跟崔珏初识那一日,它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忘川河底的灵念因此动荡。只是它虽为阴间天子,却丢失了原本的名姓,并未能挣脱得出轮回的枷锁,便又昏昏沉沉了千年光阴。 若不是她还记得他的旧世名姓,留着他的天地同寿日月同庚长命锁,想必永生永世,它都蒙昧灰暗不见天日。 小梦愈发庆幸。 当初他坠入幽冥,未来得及与她当面作别,以小妖精的性情,她定会恼了他,与他此生不复相见,再痛痛快快忘了他。 可她竟还记得。 少年夫妻,年浅情深,千万年后她依然向他跑来,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也许是与少时经历有关,小梦并不觉得般弱的情债压身。 她与他不同,是个长命的妖精,又那么喜欢热闹,他不在时,有人能陪她护她,亦很好。 小梦红袖翻飞,朝着般弱的前男友们深深作揖。 “多谢你们,曾顾她周全,从今往后,我亦会待她更好。若我们日后有了子嗣,你们想当干爹,也未尝不可。” 小绿茶:“???” 不是,你白切黑吧? 杀人是真不用刀的啊! 小梦又看向般弱,笑吟吟的,示意她说几句。 小绿茶:你干爹都出来了我他妈不敢吱声!!! 小梦歉然道,“班班今日成亲太累了,我替她敬你们一杯。” 九重天的帝君们同样不敢吭声。 他们九重天的孩儿们惨到这个地步,也是前所未有。 谁知道最后被冥司的截胡了呢? 较真起来,这两位主儿,看起来人畜无害,出世却最早,年龄跟辈分压他们好几头,是祖宗都不敢惹的人物。 果然脸嫩的,都深藏不露! 中央钧天的弱衣少帝扬着凤眼红唇,贵气的雪皮晒成了性感的黑皮,颈前佩着一只纯金玛瑙佛龛,腿边还趴着一头威风凛然的雪虎,显然这一次神山情劫对他影响颇深。男人保留着白玛降措的生活习性,连声线都仿佛掺杂着那片天地的风沙,变得沙哑而粗糙。 他的目光越过了小梦,停在了般弱的鬓间凤钗。 “今世,我亦等得起。” 小梦唇边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单耳如般弱一样,钩了一只共命鸟白青玉玦,尾端的妃红色流苏吊穗扫拂肩头,似桃花谢了又开。 他替妖妻温柔应了。 “好,你便等罢。” 反而是他身后的八爷范无救,收敛了洁白的小虎牙,狞笑着举起了那一块“正在捉你”的牌子。 般弱没好气把他牌子翻转。 “人家来喝喜酒的,你这么玩,以后他出事了,人人不都得想到你?” 连她的嫌疑都洗不清了! 八爷想了想,冲她咧开小虎牙,双眼晶灿灿的,“夫人,你真好,懂得真多!” 他真欢喜! 小梦天子的眼光真好! 般弱总觉得这话耳熟得很。 东北变天的衡骁少帝颇有心机,挑了件窄腰红衣,桃花眼略染红晕,漂亮又勾魂,他趁人不备,勾住般弱的手腕,就着她的臂弯,喝完了那一杯烈喉的喜酒,那声儿荡着水波,也撩人暧昧,仿佛贴着她的耳廓。 “贺你新婚,更祝你早日当寡妇。弱衣说得对,我们,等得起。” 小梦亦是颔首,“可以,你排在钧天后头吧。” 衡骁少帝挑眉,“兄弟,我插个队成么?” 七爷谢必安弯着一双跟他相似的桃花眼,扛起了“你也来了”的红牌,大大方方的笑脸,明明白白的威胁。 你尽管插队试试! 般弱:“……” 大爷!求你了!别闹! 般弱心累不已。 最不会掩饰声色,是南炎天的星野少帝,还未开席就醉得一塌糊途,他双手交叠放在脸颊下方,剑眉星目,佩戴了一副灿若繁星的耳坠,穗子垂到了颈边,他孩子气红了眼圈,扭过头不肯看她,嘴里还嘟囔着,“寡妇,寡妇……” 而十殿阎王呢,身居高位,威仪自成,各有各的矜持,虽然没有开口,但细看之下,眉眼都透着一股勃勃的杀气。 九重天众人有些怀疑,他们喝完喜酒后,还能不能全须全尾离开地府? 不会半路丢个魂吧? 西北幽天来的是幽天大帝,少帝不知所踪,老父亲眼神复杂,以致于般弱敬酒时微微心虚,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西昊天为佛陀所居,最喜净,并未到场。 茶花妖精简直是提着脖子过完了这场婚仪。 好在大家都给她面子,没有当场打起来,至于背后打不打—— 老娘管不着! 新婚夜,龙凤红烛,瓜果铺床。 而在窄窄的喜床边,般弱左边坐着少年模样的冥司小梦,右边坐着秀丽端庄的府君崔珏。 一个是本人,一个是本人化形的七情六欲。 般弱:不敢动不敢动。 她麻爪了。 两杯交杯酒端到她面前。 般弱痛苦不已,两只胳膊各自勾了一只手,将喜酒一饮而尽。 她恨端水! 合床的时候,般弱再三强调,他们才肯合为一体。 “随你。你若欢喜,怎样都好。” 崔珏冲她一笑,眼波秀丽流转,他初次开颜,看傻了般弱。 小梦与崔珏身影重叠,直到眉目重合。 小梦挨着般弱,慢条斯理将右耳的妃红色流苏捋得齐整,睡凤眼被烛光衬映,宛若迷蒙山雨,不解问妻,“我记得,你与孟婆说过,买一个赠一堆便是赚到,如今怎么又不肯了?” 他即冥司,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小梦又迟疑道,“你……是不行了么?” 般弱本来就是理直气壮的性子,没理她也能扭成歪理,但她遇上了一个又纯又直的家伙,往往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姑奶奶没脾气了,“我那是口嗨!口嗨!真的来一堆我会挂掉的好嘛!” “呸。” 小梦捏她的嘴,认真道,“童言无忌,大风呼呼刮去。” 指腹是软软湿湿的,他不禁低头,细细详看。 原来这就是少年女子的红唇白齿。 真好看。 他的班班当是十万大山里最好看的妖精。 般弱被他摸得毛毛的,打掉他的手,“干嘛呀,怪吓人的。” 小梦雀跃道,“先前我双目失明,不曾见你模样,想惦记着你,也是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总是看不清,如今可好了,我能看见了,知你的发是黑玉玦,你的眼是水银沁,你的唇是黄符化开的朱砂……” 般弱更毛了。 这咋像形容一具千年女尸呢? 她忍不住喊停,“你能不能来点阳间的活儿。” 小梦愣了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愧疚低下头,“我……我一直都在此地,不知阳间年岁。”他又牵她袖子,长睫毛似墨扇拂动,微微发颤,藏着不安,“班班,你莫要生气,我只是方醒,不太懂得如今的时兴。” 般弱:“……” 说话就说话,你哭甚么! “我没怪你呀。”般弱亲他睫毛,“都当天子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 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就洪水开了匣。 冥司天子又是血泪簌簌而落。 他抱着她,断断续续地呜咽,“班班!班班!河水好冷!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谁也没来找我!我害怕,可是,可是,我要赎罪,谁也不能说,便制了一个又一个的地府娃娃来陪我,你来那日,我怕你忘了,又怕你不来找我顽……” 般弱敲他脑袋,“你既知道是我,怎不让小崔找我呢?” 崔府君跟她的交集其实不多,对方非常矜持,明明对她有好感,却跟个锯嘴葫芦似的。般弱呢,她又不是那种霸王强上弓的,俩人就一直不咸不淡地处着。 “我……”他张了张嘴,泄气般回,“我被虫子咬了,很丑,你定不中意我这鬼模样。” 他虽没了记忆,却也在冥冥之中在意自己的容貌。 “我记不起多少,还怕……认错人。” 般弱简直拿这个爱哭又怂的小鬼城没辙。 “你快莫哭了,你瞧瞧,你给我弄湿了两条袖子!”小妖精恐吓他,“你这眼泪再弄得我一身糊糊,我便不同你合床了,你要知道,我九重天遍地都是前世情郎,我任挑一个不爱哭的绰绰有余……” 小梦惶急,连忙环住她的肩,“班班,不要,我不要哭了,我不哭,你同我好,你答应过我,你要同我好,你都是大妖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啊。”说着,笨拙替自己宽衣解带,撅起小,没有章法胡乱亲了她一通。 待到坦诚相见,他极为不好意思,跪在她身边,低下头颅,只敢看她左耳边飞舞盘旋的命命鸟。 见她欢喜,小梦壮起小狗胆,往前送了送活蹦乱跳的小血蛟,“我这个……给你顽吧。” 般弱蔫坏,故意捉弄他,“坏了怎么办?” 小梦啊了一声,他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费劲想了想,“去整形,缝个新的?” 听说如今新旧合流,地府外出的多了,也带回了一些人间的趣闻,鬼魂大多都爱美的,说起整形医院都滔滔不绝,想来那地方神通广大。 般弱:“???” 你哪来这么新潮的观念? 昏礼过后,冥府如常运作。 般弱不管出不出门,头上,手上,衣袖里,裙摆旁,不是插满了彼岸花,就是贴满了金银币。 关键是她还不知道是哪个狗崽子干的! 般弱怒气冲冲找正主算账,“你能不能管管他们?天天来骚扰我!” 她有一回从棺材里醒来,头脚都戴着花圈,脸部覆着纸钱,简直是窒息到要当场抢救的地步!虽然她知道这是地府,鬼魂表达爱的方式跟人间不一样,但再来几次,她真的会被原地送走啊敲! 天子殿的小梦唔了一声,处理多日的事务,他稚嫩年轻的眉目也有了一丝天子的凛冽寒光,“你再忍忍,等我重新炼化它们,再召一批新的。” 般弱忍气吞声,“那要多久?” 小梦不确定想了想,“一三十万年?” “……” 见她吃瘪,小梦扑哧一声笑出来,搂着她柔声道,“它们只是我的一部分,只要我不允,它们不敢对你如何,只是我对你思慕太盛,牵连到了整座地府,是我的不好,你别怪它们。” “那你跟它们约法三章!” 般弱恶狠狠道,“再给老娘塞金丝木棺材跟送纸币花圈,我让它们魂飞魄散!!!” 小梦自是允她,牵她双掌,“不如这样,我略作惩戒,让它们好些日见不着你,抓心挠肺,饱受相思之苦,如何?” 般弱心道,这算什么惩戒? 不过能看到它们泪淹冥司—— 般弱当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 小梦灵眸微亮,又压着愉悦的双唇,“那……咱们就甩掉它们,去人间过年,好不好?” 般弱以为他是在地府待得闷了,想去外头走走,却没想到,他们从桃都山出来,径直落到了一处宅子里。 青砖壁,黑布瓦,古旧又齐整的檐头覆着一层厚雪,中宫凿出一方天井,冒着清甜的泉眼儿。 院落宽敞清朗,揽着四方的天,除了柿子树,疏疏种了几株纤瘦美人蕉跟一丛佛肚竹,花棚里的芦花鸡冠昂首挺胸,抖擞着小红袄,那滋润的小模样,想来被照顾得极好。 而楼上楼下,是游龙姿态的雕花长窗,有的开了一扇,露出屋内的色彩斑斓的风筝。 小梦心满意足道,“早在我死前,我就盼着有这么一方小院,不用很大,也没有仆人,就我同你,小富小贵,清平渡日。偶尔过节,咱们请爹娘来,炒个菜儿,喝一盅小辣酒,那就很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轻快提及过去,般弱试探问,“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没带你走吗?” 冥司的前尘是被封存的,只有少数人得知,般弱只信当事人说的。 “班班,你同我来。” 冥司小梦在一处墙边蹲下,示意般弱踩着他的肩膀上去。 墙头的另一边,是一家四世同堂。 人们正欢声笑语,筹备新年。 老的唐装银发,精神矍铄,少的青春靓丽,风华正茂。 小孩在堂前做着游戏。 般弱要是听得不错,这家是姓张的。 小梦缓声叙述,“那一日,爹娘心存死志,宁愿葬身幽冥妖腹,也要为我夺一线生机,可他们怎知,与虎谋皮,反受其害。满城的人都死了,就我一个,苟延残喘。时机太紧了,我等不到你,便使出了我天师道的生死同葬,请了守宫神与鬼帝,以天子律镇压了幽冥。” “如今万年载,它也灰飞烟灭,再也不得作恶。” 说起这一场灭顶之灾,冥司小梦平静极了。 他有一个枯井般的黑色梦境,沉得多了,也不觉痛楚了,只余下偶尔的余痛震颤,再掩饰一番,谁也不会知道它的波澜动荡。 他不想让班班觉得,他是受不得痛受不得等待的男儿,不然世间儿郎俊秀万千,她凭什么要爱他这一人? “好在,我得了天子权柄,我又复生了满城的百姓,而爹娘,我抹去了他们的记忆,从满城中挑出与张氏有亲的孤儿,让他们续了亲缘。此一世他们寿终正寝,儿孙绕膝,再也不会为我这个病秧子而伤心落泪献祭自身了。” “先前你见着的,就是爹娘的后代,曾承平,也曾失落,如今万世香火。” “我当时被断了七情六欲,只择了一处不高不低的方法,我自作主张,不知这对他们是否公平,但我,不想再成为爹娘的拖累……” 般弱忽然咄咄逼人问道,“那代价是什么?复生乃是逆天而行,你复生的还不止一人,你要承受什么代价?” 冥司小梦一滞,没想到她并不在意满城生死,关心的竟是他自己。 他舍一人救满城,世人皆赞他恩义无双,又羡他得登帝位。 偏她皱着眉,说得很不痛快,“是不是你跟天道达成了什么交易?譬如他们多活一日,你便要在忘川河底受一日的侵蚀,你替他们受了这一世的轮回是不是?你是个傻子吗?是你爹娘自作主张,引来妖魔做孽,屁事都不关你,你赎罪什么啊?” 她气得狠了,阴阳怪气讥他,“白小梦,看不出来哇,你还有当小圣父的潜质啊,日后我若死了,你也给我献一次呗,反正你那么廉价,都不珍惜自己!” 小梦被骂得狗血淋头,内心的委屈是翻江倒海的。 他做了那么大的牺牲,又冷又痛又黑又无助,她不夸他,还骂他傻! 他本不爱做世间圣人,但他只有走这一条道,人们才能因他而受益,他才能不愧天师道的威名,不让爹娘因他背负千古罪名。 她还气他! 再说,她若要自己的性命,他闭眼就给了,哪里要她这般教训! “啪嗒。” 小梦靠着青墙,低着颈儿,捏起腰间系着的两只布老虎,有一只是般弱在储物戒翻了老久才翻出来的,味儿冲鼻,都硬成了蓝蓝一坨,被小梦缝缝补补后,又显出了威风老虎的样子。他珍重无比,将娃娃挂在腰间,随身带着走动。 说什么爹爹带娃娃,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不然娃娃会不认爹娘。 冥司眼泪颗颗坠落,砸在般弱的手背,晶莹透光,宛如冰花溅开,他唇心咬得烂了,哪里还有神鬼闻泣的地府天子威风。 般弱伸手要给他擦,他反而退了一步,找了个积雪的冷墙角,抱着腿团进去。 自闭了。 “喂!你闹什么别扭呢!我又没有说错!” 小梦转过身,面朝着墙,屁股对着她。 “哗啦!” 般弱将脑袋一甩,头朝下,与他双目颠倒对视,睫毛沾雪,皆映出彼此的模样,她耸着眉,嚷嚷道,“不是吧?真生气了?你不爱惜自己,动不动就把错揽到自己身上,为别人受苦又受罪,老娘心疼骂两句怎么啦?白小梦可真小气!本妖好心你当驴肝肺儿!” 他们闹别扭的时候,邻家小孩玩着雪仗,啪的一声,雪球越过墙头,兜头砸个正着。 雪沫飞溅,凉气逃逸。 “哪个小混蛋干的——” 般弱后脑勺以及后衣领全湿了,怒骂出声,还未昂起头,双颊被冰凉环住。 小梦急急捧着她倒下来的脸与发,缠在掌心里,似流水追逐小舟,深深浅浅吻她。 他喘着细气,颊边犹带青青泪痕,青瞳被洗濯得熠熠生辉,又亮得跟珠子灯似的,“我知,我知的,班班是心疼我,我前身已还了父母,再不会那样做了,我会爱惜自己……与你。” 邻家大人听到惨叫声,知道小孩惹祸,连忙爬了梯子,查看情况,却见着了雪地激吻。 “唉哟!” 邻家大人激动踩空了梯子,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因这一桩阴差阳错,两家见了面,张家人揪着小孩当面赔罪,送了俩食盒的枣花酥与椒盐元宝小饼。 般弱得了吃,对方态度也不错,挥了挥爪子,示意自己不再追究。 张家人却看着小梦失神。 那袭狐裘嵌着一圈儿绒绒雪毛,簇着白青色的细颈,藕荷色春衫前配着澄金富贵锁,身腰纤纤,系了一条春水碧长丝绦,除了眼睛没有蒙着一条白绸,这邻家少年立在冰天雪地的无瑕中,就像是老祖宗传家画卷里走出来的病弱贵公子。 唐装老者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转过头老泪纵横,却不敢与祖宗相认。 他们张氏行走于世,无愧于心,唯欠一人! 待回到老宅,唐装老者带着全家老小,恭敬奉上了三炷香,不敬天地敬鬼神,敬他们年年十七的老祖! 浓烈的香火阵仗,自然没瞒过般弱,她在院子里堆着雪人儿,“他们发现你了。看来嘛,张家还没彻底狼心狗肺,你爹娘早就知道你做的一切了,叮嘱后人记住你呢。”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记住有没有意义,但有人牵挂总是一件好事。 小梦不吭声,揪了两朵鸡冠花,给她做雪人儿的眼睛。 般弱拍了拍手,摸他的脑门,“好啦,好啦,今天是我不对,总是激你,你要什么,我补偿你!” “……寿面。” 七月十四早就过了,但他还是想吃一碗她亲手做的寿面,想知道那是什么好滋味儿。 半个时辰后,小梦瞪着眼,看着面前这一碗热气腾腾的墨绿色寿面,最中央高高堆起一只死不瞑目的鸡头。 “……” 小梦微妙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快趁热吃呀,你不是一直都记着这碗面的吗。”般弱拿起筷子,兴冲冲塞他手里,“尝尝,这可是我独门自创的鸡头福寿面,这绿菜叶呢,就是万物复苏,春风绿油油,这鸡头呢,来头更大了,鸿运当头,一鸣惊人啊!” “……” 以后,还是不要让她杀鸡了吧。 于是到了除夕年尾,俩人合力整治年夜饭时,冥司小梦自告奋勇,要替她杀鸡。 般弱瞅了瞅他瘦弱的身板儿,“白小梦你行不行的啊?” “我试试。” 小梦扭头,冲着那色彩鲜艳的大公鸡沉声道,“你作为长鸣都尉,每日勤勤恳恳准时打鸣,允你下一世做个盛世打更人。” 大公鸡喔喔直叫,两翅收敛,冲着阴间天子作了作揖,随后一个旋转跳跃,落入锅中,鸡腿合拢,安详闭眼。 大公鸡:我好了!快烧火吧!给爷我个痛快! 般弱:“……” 这鸡成精了吧。 最后他们自然是没吃得上鸡。 大公鸡如同神气的将军,骄傲巡守着农家小院。 般弱见那家伙一脸失落的模样,给他重新派了剪窗花跟写春联的活儿,她则是去煮粘贴窗花对联的面糊。 “啊!!!” 屋内传来一声惨叫。 般弱掀开棉门帘,跟公鸡齐齐扑进去救人。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里边烧着热坑,小郎君也解开了裘衣,搭在靠椅的绒毯旁,为了衬这热烈的年景,他难得换了一件殷红稠丽的圆领大袖袍衫,与妃红色玉玦长耳坠很是合意。砚台旁摆着热茶,还有一碟玉雪可爱温热可口的兔子糕,撒了椰蓉,吃得只剩了两只。 冥司的睡凤眼清澈透彻,眼尾泛着桃红,单纯又无辜,“班班,我好笨,我忘记天地交泰的泰字怎么写了。” 大公鸡喔喔叫了,用爪子给他拼命比划。 冥司无害微笑,“嗯?怎么写的?” 大公鸡急得扇动羽翼,屋内鸡毛乱飞。 般弱眼角抽搐。 见一人一鸡交流半天也没交流出来,她走过去,趁着鸡毛还没降落,赶紧用嘴叼起一只兔子糕,同时给冥司塞了满嘴,天大地大,食物可不能浪费! “班班,大公鸡好笨,你懂得最多,你,你教我写。” 他咽下凉糕,喉间清甜。 茶花小妖嘟囔着你就是故意的,一边握住他执笔的手掌,骨节分明细瘦,青玉色的手背烙着一条条墨箓血篆,是罪狱的痕迹,伤痕深可见骨。察觉她目光停留过久,他轻声道,“不碍事的,已不疼了。” 她单手搂住他的颈,含住这一方绛唇白玉齿。 他慢慢吮她舌心,先是微苦,后是大甜。 正如这世间我曾短暂走过,唯你知我原本面目。 班班,我真的好了,他心道。 又过了会儿,小郎君在她耳畔撩拨道,“有人春风屠苏贺新岁,有人姻缘小庙求般若,也有人……面糊糊了。” 般弱琢磨他什么意思,听到后半段,顿时崩溃。 “啊都怪你我的至尊大面糊完了!!!” 她一路尖叫着跑下小楼,白清欢隔着窗瞧着,很快她丢出了一个焦黑的锅,骂骂咧咧抓起锅铲,试图铲雪拯救。 他不禁轻笑出声。 小郎君揽着殷红大袖,酣墨浸润春纸。 冬日清茶甜糕,我妻婀娜可爱。 唔,好在床底藏了些私房钱,写完春联再出去给她买一口新锅罢。:,, /53//.html 第565章 雪无声(1) 金鳌岛,通天道场,弟子们正热火朝天地训练。 “呼——” “哈——” 气冲云霄的吼声,赤红结实的胸膛,以及流淌在胸腹之间的汗珠在烈日下灼灼发亮,看得般弱目不转睛的。 就是有点多鳞,不好剥。 还硌皮肤。 般弱双手捧着脸颊腮肉,心中很是惆怅。 她最讨厌杀鱼了,尤其是剖鳞片,满手脏腥,麻烦死了。 般弱嘟嘟囔囔踢着脚尖,披鳞带甲的男人看起来就难啃啊,要是有个没毛的就好了,可岛上俱是膀大腰圆毛被毛戴角的妖仙,想找个光溜溜的简直难如登天! 般弱实在下不了嘴。 她一百零一次叹息,她当初怎么不长眼选了个金鳌岛,还交了三千年的保护费!如今跑了很吃亏的呀! “般弱姑娘,你怎么亲自来送货了?” 英武的女声打断了般弱的心痛盘算。 般弱从小车跳下,拍了拍身旁的一坛酒,“姐姐您要的浮生一味,俱是新鲜出的,放久了味儿就变了,可不得快马加鞭给姐姐送来!”她指尖又点了下白玉猪龙的肉鼻头,“就是这小家伙,惫懒得很,走一会儿又停一会儿,否则我昨晚便入了岛心。” “哼哼!” 白玉猪龙蹭她的手,细长尾巴卷成心形。 才不是人家惫懒呢! 明明是主人醒了又睡,睡醒又吃! “不妨事,有就谢天谢地了!” 朱佩娘庆幸得很。 浮生一味出自空桑白境,是先天生灵淬炼己身的绝顶药酒,往常她们还能借教主之势与交好过往,从白境聘走一百八十坛,分发给道场最出尖拔萃的弟子,供他们进阶入境。可恨那应龙,仗着大兄祖龙的威风,路过空桑,见色起意,硬是要强抢白境少主。 结果被对方赏了一个掌掴,给掴到了凤凰族的不死火山! 还是倒插葱的姿势! 凤凰族呼朋唤友,热热闹闹围观了一天一夜,龙族大长老的威风可算是被灭了一干二净。 开天辟地一掌后,应龙自觉颜面无光,把火气发泄到看戏的宿敌头上,龙凤两族关系剧烈恶化。等到两族回过回味儿来,想要去找罪魁祸首算账,那白境少主燃烧了无上秘法,整座空桑山消失在玄黄天地之间,提前避开了纷争。 因此,浮生一味奇货可居,且有市无价。 若非三百年前,金鳌岛来了个投靠的小妖,翠袖小红裙,粉粉桃花面,自称是空桑小民,她情真意切地说,白境封宫时,她正在外头游历,如今是有家不得归,她法力低微,不会生事,只求一处庇佑之所。 朱佩娘见她懂事可怜,做主留下了,对方也投桃报李,每百年都会贡上数坛浮生一味,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今日是她第三次来岛心,既谨慎又安分。 朱佩娘满意得很,都是她当初慧眼识美人! 朱佩娘吩咐弟子小心搬动浮生一味,又冲般弱说,“好妹妹,辛苦了,来,进屋一叙,咱们姐俩可好久没好好喝上一蛊了!” 般弱随她入门,好奇地问,“姐姐一次要这么多,可是三族要开战了?” 玄黄洪荒,三足鼎立。 前有祖地龙族,四海汪洋的鳞甲首席,后有太虚凤族,百鸟朝拜的飞禽主宰,更有麒麟古族,统御大地的走兽统领。其中祖龙一脉最为狂妄,视生灵为蝼蚁,元凤逐龙而食,引发两族争端,后来又殃及了麒麟古族。 三族巨头打得不可开交,生灵涂炭。 “左右都是一些大老爷们的事儿。”朱佩娘放轻声音,生怕吓着了这个细皮嫩肉的美娇娘,“你放心,你是我金鳌岛的贵客,断不会让你受累的!” 她又想起这美娇娘的身世,爹娘都去世了,只留了姐弟仨,偏偏她那俩弟弟是个不省心的,一个投了龙族,一个去了凤族,天然对立的阵营身份,也不知将来上了战场,要如何相处! 朱佩娘遂安慰道,“不要紧的,你那俩弟弟聪明伶俐,肯定会想办法躲开灾祸的!再不济,你让他们来我金鳌岛,龙凤两族也不敢在我家教主面前放肆!” 般弱软软依偎她,“姐姐真可靠!” 朱佩娘又是盈盈一笑,挽着她的手,“最近过得可好?有什么不顺心的,你可千万要张口!这岛上净是一群打打杀杀的莽夫,唯你我姐妹还能谈天说笑的,否则可真是要闷死我了!” 后者由衷感叹。 “挺好的,就是先天生灵的鳞甲有点多,不好刨鳞,看来两千七百年都得斋戒了。” 朱佩娘:“?” 这娇滴滴的小姑娘说什么? 般弱跟朱佩娘小酌之后,在岛心停留数日,迎着斑斓晚霞,又骑着胖嘟嘟的白玉猪龙,笃笃笃踏上归路。 “从前有个小娘子,她天真又快活呀!啦~啦~啦~” 她哼着不成曲儿的小调,兴致来时,掏出一块泥巴似的脏兮兮的小玩意,耸着两根怪模怪样的牛角,她半点儿也不嫌弃,兴冲冲放到唇边吹奏。 “呜~呜~呜~” 红裙如莲花绽开,露出一对水嘟嘟的裸足,每一根脚趾头都泛着柔弱可欺的粉嫩光泽。 赤眼牛角妖被这小妖精水润的双足迷得七荤八素的,故意拦路找茬。 “喂!你在鬼叫什么!” 雷霆轰然在耳边炸开。 赤眼牛角妖又一把抢夺过她的手里的泥巴小埙,牛鼻呼哧热气,当街发难,“好啊,这是牛角,你个小妖精,是不是残害了我族生灵!” 妖魔们窃窃私语,目露同情。 “人家那是泥巴,这牛妖也太不讲道理吧,屎尿盘子说扣就扣!” “又是这夔牛,仗着做了一回教主的坐骑,就无法无天了!” “哎哟,被夔牛看上,小娘子可就惨了!” “要不咱们帮帮她?” “帮她?怎么帮?那夔牛妖有通天双角,光如日月,声如雷霆,咱们这点身家,别是还没救美,那大牛头一只角就顶破咱们肚子,肠子流得满街都是,还没人给咱们捡!算了吧,夔牛妖图色,小娘子至多受点皮肉苦,咱们费不着枉送性命!” “嘶,有道理——” 那一头,夔牛妖还在恫吓美人儿。 “牛,牛哥,这,这不是牛角,这是埙,我用黄泥做的……” 美人儿怯生生地启唇,她脸颊白生生的,贴着细闪的笑靥金,好似要哭出来一般,软着嗓子央求它,“不过,牛哥,你牛角长得真不错,又大又威风,剥下来给人家做面具顽,好不好?” 众妖:“???” 金鳌岛的西北方向,是一处车马市集。 其中一家卤肉小食铺,名为浮生有味,卤货风味极佳,颇受食客喜爱,每日都是爆棚满座。店小二长了一张花容月貌,身子却是狡兔的形状,动作灵活敏捷,乃是讹兽,因能说会道又擅捧场,客人们总爱捞它说一把。 里头也不乏挖墙脚的。 “诞,以你的口才,在这小店里委屈了,那黑心掌柜还不给你结工钱,不如——” 话没说完,就被诞狠狠塞了一嘴的抹布。 牛大爷你可闭嘴吧! 你不想活了我老兔还想呢! “委屈什么呀?” 脆脆的女嗓。 那一刹那,食客们都动了,他们风卷残云般吞食后,又将碗筷舔得干干净净的,留下元晶,溜个没影。 徒留那新入岛的牛角妖目瞪口呆。 “诞,快来,新货到了。”般弱似笑非笑睨了那牛角妖一样,炫耀般摆弄自己的收货,“这次就做成五香卤牛肉,对了,那角还有头骨,记得完整剥下来,洗干净,晾起来,肯定好玩得紧呢。” 讹兽咽了咽口水。 又是个不长眼的。 它当初不就是调戏了这姑奶奶几句,就被打得骨头都爆开,幸好她小食铺里缺了个打杂的,它这才幸免于难。 “好嘞!掌柜您辛苦了!您先歇着我来干就好!” 当天,卤味小食铺推出了酱香牛骨跟五香牛肉,食客们吃得泪流满面,血肉呼哧暴涨。 不愧是食材之王! 果真是当日现宰的! 对不起了,牛兄,若有下一世,记得少惹这种圆眼圆脸的黑心美婆娘,人家拿起来屠刀来,霍霍作响,可不管你是哪位大王的坐骑! 又一日,般弱睡到正午才起。 小食铺早就开张了,香味钻进了鼻子里,食客们在楼下高谈阔谈,般弱抚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诞很殷勤,给她做了肉丝小粥,摊了两张咸口菜饼。 般弱靠着小床,喝完了热乎乎的粥,又捻起菜饼,手肘支在窗边,撕了一缕喂进嘴里,眼睛也没闲着,瞧上了街边一个路过的小家伙。 啧。 那真是好腰好臀啊。 那俊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白衣,乌靴,马尾,佩剑,俱是干净利落得很。 洪荒年岁里的生灵,大部分都是三千混沌死后的元气所化,身染恶瘴,有角的,有鳞的,有的长得比小山还高,有的却比蜉蝣还小,没几个品相是全须全尾的。但也有一些先天生灵,风姿凛秀,得天独厚。 据说有个叫风里希的,就照着那些完美的先天生灵的模样,捏造了一些后天人族,就是脆了点,黑了点,在十万大山里基本是做为猛兽口粮的存在。 “飒飒——” 这一尊玲珑俊秀的先天生灵从铺前经过,高高荡起的长长马尾,墨得发蓝的靡靡睫毛,天光眷顾此刻,连他鼻尖浅浅的一点小痣都衬得宛如传说,惊心又动魄。唇心红得极浅极淡,白衣亦如春水般明净夺目。 重点是! 他!没!毛! 他!好!美! 黑心小掌柜怦然心动。 恰巧诞进来收拾残羹,被她揪到床边,噼里啪啦一顿落字,“瞧见了没?那个高高瘦瘦白到发光的!” 诞连忙点头,“看见了看见了!掌柜的我这去把他打晕了送到炉里做卤货!” 洪荒灾年可没有什么忌口的,有的凶狠的,同类都能塞进口里壮大自身血肉,就掌柜的嘴挑,不肯吃长得丑的。 掌柜:“蠢货!肤浅!这么好看你就想到了卤货?!” 小二:“那不然呢?烤着吃?” 掌柜:“你觉得他做我男人怎么样?” 小二:“!!!” 天哪!掌柜的已经残忍到要让他们生不如死了吗? “……嗯?” 先天生灵刚从一家摊子折返回来,路过卤肉小店,被一股劲力扯住了。 先天生灵转过头,宽大袖摆被两根手指捏住,饱满洁白又鲜润,指头晕开一点淡粉。 金鳌岛乃是一头与天同寿的万年龙龟所化,常常是呼云唤雨,兴风作浪,岛内总是雾潮潮的,雨丝断断续续,他撞入一片蒙蒙的流光,瓜青绿的石板,搁着一对玉兔抱月心的绒绒绣鞋,垂到地上的金粉花小披帛缀着细闪。 “小哥,你吃了没?” 她探出半截身子,乌油油的鬓发,红嘟嘟的唇,鲜桃色的丝绦穗子在细雨光风里招招摇摇,口音爽利甜脆,“肚子饿了吧?饿坏可不值当!要不要,来我铺子里吃呀?不好吃不要你的元晶!” 先天生灵撂开薄薄的眼皮,那一抹褶起的颜色清淡像鸭壳青,声嗓亦像薄薄的刀刃,夹着凛冽细雪。 “黑店。” “松开。” 嗷!!! 声音也好听死了! 必须拿下!!! 般弱无辜道,“黑店?什么黑店啊?” 她还转过身,问了堂食的客人,“这条街有黑店么?”怕不是想在她店里过夜! 堂中静默一瞬。 般弱弯起眸儿。 客人们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这里价格公道极了!” “就是!就是!小掌柜又美又灵又大方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良心啊!” “小哥别犹豫了快从了小掌柜吧吃香喝辣的不亏啊!” 他们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连拖带拽,将马尾小哥硬薅入店,蒲扇般的大掌紧紧摁住小哥的肩膀。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诞端茶倒水更是勤快,眼里的同情都快溢出来,“您来点什么?本店新出了两款酱香牛肉跟五香牛肉,咱小掌柜的手艺,真是没的说啊!” 虽然在食客们哭爹喊娘的求饶下,掌柜现在只负责宰杀。 “……我不饿。” 马尾小哥话音落地,客人们争先恐后给他推荐招牌硬菜。 “吃这个!这个好!壮阳!” “对对对,这个也是,□□也能浑身有劲,小哥我跟你有缘,这秘诀我只告诉你!” “还有这个,能活命的,听哥哥的话,多吃,多吃啊!” “……” 果然是黑店。 般弱端起一大锅秘制甜酱卤肉,相当偏心放到他桌子上,鼻尖蹭着一抹晶晶亮亮的油光。 她诱哄道,“喏,吃吧,不要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吃完你就是老娘的了。 “不吃。” 他淡淡地拒绝。 哟呵! 还挺清醒的? “不,你饿,你要吃。” 般弱笑眯眯捞起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肉条,恶狠狠塞他嘴里,向来洁净的唇角被黏厚的甜酱糟蹋个彻底。 猝不及防的塞嘴让先天生灵呆住了。 还能……这样? “好啦,吃吧。” 般弱拍他肩膀。 先天生灵呆呆地低头,麻木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后再吞下。 不得不说,就冲这赏心悦目的姿态,她是一定要强取豪夺的。 首先从强迫他吃肉开始! 般弱满意颔首,这家伙看起来就很清淡挑食,再瘦下去屁股都没几两肉了,不吃点荤的,这怎么能行? 当路人小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啃着某种兽类的蹄子时,白玉猪龙奔进来,撅着屁股拱着般弱,她撸了一把,猪龙就趴在她脚边呼呼大睡。般弱玩了一会,就见锅中的肉条见了底,对方吃得慢,但很精细,骨头啃得相当干净。 般弱笑嘻嘻给小哥挖坑,“好吃吗?” 小哥漆发冰眸,竟说,“尚可。” 满堂的客人竖起耳朵,稀奇瞪眼。 那不是小掌柜的手艺吗? 真的假的?! 还是说这小哥肠子花花不老实,这么快就想到要讨好小掌柜了? 般弱诧异瞧他,这一锅甜酱是她刚开店时做的,食客每一次进出门都仿佛死了一回,久而久之,般弱悻悻认为,定是这金鳌岛的妖仙不懂得品尝! 她只是还没遇到真正欣赏她手艺的生灵! 可不,今日就遇上良缘了! 般弱见他欢喜,声儿都荡出水波,“那你想不想,天天都有的吃?这些血肉大补之物,可不是有元晶就能吃得到的,还得本奶奶乐意。” “哼哼!哼哼!” 白玉猪龙仿佛听到了开饭的声音,迷迷糊糊昂起鼻子,被般弱一脚踩头,它又甩了甩尾巴,继续安睡。 小哥利落回答,“不想,我不爱吃肉。” “嘶——” 妖仙们倒吸一口凉气。 明日的新品,莫非是盐焗马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般弱再可惜也只能心痛放手了,摆出一张挑剔的嘴脸,“就你这小样儿,身板一压就垮,算了,今日放你一马,去结账吧!” 诞遛了过来,拱着双手,笑口常开,“承惠,三万六千八百九十五块元晶。” 哇塞! 好黑! 这都翻了多少倍了! 食客们啧啧称奇。 只见那光风霁月的小哥从容吐了一口神仙气儿,双眸清澄如水。 “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听听! 这是何等的滚刀肉! 果然好看的吃白饭都理直气壮哪! “什么?没有?”般弱又转了一副面孔,眼睛都绽着精光,浑身兴奋起来,“这么说,你想要吃白食了?” 妖仙们转过头,目不斜视。 要宰了!要宰了!要宰了! 正好诞在收旁桌客人的账,高声道,“掌柜的,这里有个吃白食的!” 那客人是一条鸁鱼,鱼身鸟翼,叫起来的声音跟鸳鸯一样,别看它模样小巧玲珑,色彩斑斓美丽,它不仅很能吃,同样很能滚刀肉。 般弱挑眉,“今天是什么日子哪,双喜临门啊。” 鸁鱼仗着自己是金仙,还在叫嚣,“本大爷吃你的肉,就是你的福气,你个小兔崽子——” “啪!” 鸁鱼被当场摔死,食客们见怪不怪。 般弱抽回了自己的枝条,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挠了下另一位吃白食的下颌,“现在小哥你知道,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肉罢?” 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般弱给他倒了一碗水,喂到他唇边,狼子野心是昭然若揭,噼里啪啦兜头砸落。 “有婆娘了吗?在外头养没养姘头?不阴痿吧?会不会杀鱼的啊?” “……” 对方沉默片刻。 “没有。不养。不知道。不会杀。” “没关系!你长得俊俏,阴痿我也要你!” 般弱凑过去,极其响亮香了他脸颊一口,“还有杀鱼,记得学!” 小哥被亲懵了一瞬。 般弱晃了晃他脑袋,骄横跋扈得很,“快说好!不然小姑奶奶宰了你煲鱼汤!” “……好。” 小哥最终屈服在淫威之下,做了黑心小掌柜的姘头。 食客们:“???” 不是吧? 这也行?! 当晚,般弱关了铺子,拉着小哥兴冲冲要拜魔神。 “拜魔神?为什么要拜魔神?”小哥道,“稍候,我要送走最后一条鱼。” 他利索剖鳞,祛内脏,刮鳃,抽出腥线,又把鱼过水洗净,丢进大缸里,看得诞一愣一愣的。这神仙小哥长了一双冰雪雕琢不染尘埃的美手,杀起鱼来就像是渡化众生,美得很,又瘆得慌。 小哥干完了活儿,洗了手,又用帕子擦净,随她走进屋内,只见正中央挂了一幅画儿,非仙非魔非妖非怪。 小哥:“这是魔神?” 确定不是撒着尿圈地盘的小公狗? “对呀对呀!”般弱高兴拍掌,“这可是混沌魔神鸿钧老祖,玄黄大界但凡成亲的,祭祖的,满月酒的,都要拜一拜他,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能收回这一幅霹雳魔神像!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形神俱真?” 小哥:“高兴就好。” 般弱当然高兴,她不知从哪里翻找出一块红布,撕了一角四四方方的,啪的一声,随手扔小哥那张神仙淡颜上,溅起了一层灰尘。 偷看的兔小哥都扼腕不已。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 小哥反而是平常心,他拎起红布,过了净水,又用法力烘干,这才摊平四角,盖到自己的脸庞。俩人就这样拜了鸿钧老祖的狗头图,往炉子里整整齐齐插了三炷香。 兔小哥欲言又止。 “哗啦!” 红盖头轻快晃动,被艳艳落照以及一张粉扑扑的桃花脸儿顶开。 “哪,鸿钧老祖作证,你便是我的啦。” 她孩子气勾他鼻尖小痣。 “你要是敢跑,我架起大锅,烧起大火,卤了你!” “再卖给别人?” “不是,我自己吃!” “会拉肚子。” “拉了再吃!吃光为止!” 小哥当场破功,他低头咳着,轻不可闻笑了一声。 还真是小孩心性。 “你笑甚么?”她小臂攀上小哥的肩膀,踮起脚尖搂他的肩颈,“你笑得太快了,我没瞧见,你再笑一笑给我看。” 他一本正经板着脸,“你都要卤了我,你很凶,不给你笑。” “我哪凶啦哪凶啦!我这不是还没卤吗!” 她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抓着他的衣襟,使劲嚷嚷着,冷凉两指松松遮住她的眼,他曲下了膝盖,浅吻她唇心,气音轻轻,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妥协,“我这不是,还没跑么。真跑了,怕不只是做成卤货那么轻易。” 算他识相! 她眉开眼笑,主动凑上唇,“我不要那么轻的,都感觉不到你。” 他轻声问,“那要怎样呢?这样么?还是这样呢?” 红布似水波一样,晃晃悠悠。 兔小哥:“!!!” 老祖在上! 它绝对没有动摇道心! 兔小哥脸色通红,一溜烟儿跑个没影。 小哥极快瞟了一眼,黑水丸瞳剪灭了寒芒,又慢慢转回湖中央,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边吻边上楼。 红盖头滑到了肩头,又被压在了腰后。 她突然昂起头。 小哥:“?” 她委屈道,“渴了,还饿了。都怪你,亲了那么一阵儿,还没办到正事,你果然是阴痿吧。” 小哥:“??” 是谁扒着我嘴不放的? 还有是谁说只要长得好看就不介意阴痿的? 小哥似乎习惯了她的行事章法,他叹了口气,轻拢她衣襟,便曳着满床的乌发起身,到窗边给她起了小风炉。 风炉里没有余炭,他便用双指挟住,投进一块块银骨炭,它裹缠一层白霜,颜色美极,却不易燃烧,你得细细供着她,用最绵软的丝帛烧成最艳的猩红的灰,煨进她的骨缝深处。 待得她被煨得暖了,热了,烫了,自个儿不觉得吃亏,便也愿意热烘烘的,从那唇缝里,发丝里,眼窝里,漏出一点点白霜融化的饴蜜。 “咕噜——” 清冽的泉水被炭火煮得半沸,翻出细条白浪。 他动作不紧不慢,细细捣碎了那团不听话的小茶饼,又在她身上洒落细姜、碎葱、薄荷、桔皮、盐粒等。若她要闹,不要紧的,先抱一抱,哄一哄,第一沸的火候怎么能够,平淡只会怠慢她。 高高的马尾凌乱撂在胸前,他双臂牵着松松垮垮的白衣,又开了第二沸。 般弱低头去看,这是正正好的时辰,沫饽飘了出来,大朵的,云般厚密,小朵的,比嫩枣花还要轻巧,她不厚道笑了一声,被小哥投来一眼,半斤八两的,谁笑话谁。第三沸已是热得烫手,波浪滔天,又带着一点经久缠绵的余颤。 小哥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端起那一盏热茶汤时,眼皮细褶处的鸭卵青也化开了一笔煮沸的胭脂,稠得艳艳生辉。 “这碗茶汤,绿的,最适合你。” 般弱:“?” 不知为何,总感觉他在骂我耶。 但她抬头一看,风炉的炭火还烈着呢,小哥懒懒靠在床边,马尾被她扯得乱七八糟,颈后一圈又细又红的牙印,像天光泄了斑斓,轻风骋了暖日,藏不住一点传世秘闻。 般弱特别中意他这一副被糟蹋坏了的倦懒颓靡的模样,就扬起脸,高高兴兴吃了他煮的茶,很是鲜爽可口。 与此同时,窗边飞来一只传音鹤,几乎在看清室内的情况后,它当场奓毛。 “狗男女臭不要脸!!!” 般弱一脚将传音鹤踩扁在脚底,“臭小子再说一遍?” “说就说!!!” 小鹤气炸了,支棱起翅膀恶狠狠扎她的脚心。 “我们打架打得吐血阿姐不来帮忙也就算了你青天白日竟然在玩男人!!!” 被玩的小哥淡定捡起衣裳穿好,问她晚饭吃什么。 般弱对刚到手的小仙男热乎着呢,冲他露齿明艳一笑。 “你决定就好。” 小哥双手插着发,嘴里咬着一条血桃色发带,含糊道,“我的,扯烂了,先用,你的。” 他又高高扎起马尾,荡出一轮墨色弯月,利落迈出房门。 般弱又叫住他,“等等,小哥,你叫什么呀?” 小鹤:“???” 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就玩了?你这么野的吗? “道雪声。” 小哥甩着马尾回头,殷红如血的发带折在那一双清减又如锋刃的肩胛骨旁。 “你呢?” “我呀?” 她弯起了细细眼眉,“我叫始般弱,始乱终弃的始。” “很衬你。” 小哥颔首,转身就下了楼。 “嘭。嘭。嘭。” 很快厨房响起了剁鱼声,般弱把门窗关上,又施放了一层密罩,才踹了踹要死不活的小鹤,“又怎么了?你们俩个小废物,让你们办点小事,挑动三族之战,干掉鸿钧那老男人,你们办了几千年都没办好!” 某处密林,魔族罗睺捏着小鹤,气得吐血发狂。 “那是小事吗?那是小事吗?那老男人可是半步天道他多难搞阿姐你又不是不知道!!!” 另一边,小哥熬了一锅鱼汤,转身去洗碗筷。 蝴蝶翩跹而来,落在他的衣襟。 蝴蝶扇动蝶衣,“师尊,您不在紫霄宫吗?太古双魔近日嚣张,妄图挑动玄黄大战,还请师尊示下。” 小哥淡定道,“火候未到,不急。” 元始天尊恭敬应是,又说,“本应在师尊跟前侍奉……” “不用侍奉。”小哥顿了顿,“我吃了白食,正在被女人玩,你来了,她反而束手束脚,不知道如何玩我了。”:,, /53//.html 第566章 雪无声(2)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陷入久久的沉思。 是否他们过于怠慢师尊的供奉,以致于师尊今朝吃了白食,不得不被女人玩? 嘶,罪过大了。 元始天尊传音碧游宫。 元始天尊:“师弟,你是否又向师尊哭穷了?还捞走了师尊的棺材本儿?你要不要脸的?” 通天教主:“?” 元始天尊:“你如今都几岁了,还这般不懂事!你知不知道师尊……唉,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自小修得童子功,情窍闭塞,实在难怪哪。” 通天教主:“??” 师兄,过分了吧,别以为你有个如花似玉的姘头,你就可以看不起咱们刚强无敌的童子功! 通天教主满肚子牢骚,这厮定是嫉妒我童子功受师尊重视。 哼,还是师尊好,你们这些有姘头的,哪里知道我与师尊的童子功一日千里,本座迟早要骑到你们头上撒野! 元始天尊:“罢了,呆头呆脑的,回去好好反省!” 通天教主撇嘴。 您上来就拎我骂一顿,我到底错哪儿了啊? 首阳山八景宫的神念如水波荡开,大师兄道德天尊脾气最是温和清净。 道德天尊:“玉清,壁风还小,你要包容他。” 道德天尊:“小孩若不懂事,打一顿便好了,再不懂,那便让他见一见拳头的力量。” 通天教主的神念转身就跑。 元始天尊:“大师兄说得在理。” 通天教主被两道无形力量拖了回去。 刹那之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天地鬼哭神嚎。 师兄弟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混合双打,通天教主哆哆嗦嗦伸出一只手,“你们,你们这是公报私仇,我要告诉师尊……” 什么? 这小子还要告小状?! 唉,实在是当师兄的没教好。 元始天尊跟道德天尊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通天教主被揍得鼻青脸肿,哭着喊。 “别,别打了,大师兄,二师兄,我,我还钱,我还钱还不行吗?!” 师兄弟的拳头堪堪停在面门,又一左一右叉起通天教主的咯吱窝,如沐春风道。 “通天贤弟,你终于长进了,师兄真是老怀欣慰啊。” 等通天教主只剩一条亵裤,瑟瑟发抖回到碧游宫,想要暖一暖身子时,师尊发来一道神识。 “来金鳌岛,见我姘头,要普通,别吓妖。” 通天教主:“???!!!” 他好冷谁来救救他! 事情回到一个时辰前。 小哥道雪声来金鳌岛也快半个月了,无论白日还是夜晚,干活都利索得很,不仅般弱欢喜,食客也很着迷,想法设法偶遇勾引他。般弱决定给姘头哥一个名分,断了那些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戴角的披毛的念头。 般弱:“我无父无母,只有俩不成器的弟弟,去龙凤两族当了不入流的打手。” 道雪声:“我也无父无母,捡了三个弟子,他们能吃能喝能吃穷全家,我便丢他们去了麒麟古族。” 般弱:“若你不嫌弃,咱们全家便坐下来,好好吃个团圆饭。” 道雪声:“好,我让他们带点特产来。” 于是,半个月后,东海涨潮。 诸天三圣狭路相逢太古双魔。 此时诸天三圣牢牢记得师尊的嘱咐,一个比一个壮,一个比一个黑,放眼放去熊腰虎背的,都是种地好把式。太古双魔同样乔装打扮,一个比一个嫩,一个比一个嚣张,瞧着就是仗脸行凶顽劣不堪的败家子。 双方人马猝不及防打个照面,心中蓦地升起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劲儿。 手痒!!! 好想打死对方啊!!! 道德天尊憨厚老实背着山货麻袋,“俺们是来探亲的。” 元始天尊结结巴巴,捏着蒲扇般的大掌,一副没见过生人的小姑娘样子,“那个,那个浮生,怎么走啊,俺们不识字。” 这两位天尊一个比一个豁得出去。 通天教主:“……” 好丢脸。 让我死了吧。 太古双魔同样入戏很深。 哥哥罗睺站在云舟上,捏着一把折扇,风流倜傥地扇了扇,“本公子难得回一次娘家,心情好,你们上来,与我同去!” 弟弟计都冲他们闹了个鬼脸,“上来吧,这可是龙族赏给我哥的九音虬龙舟,便宜你们了!” 双方人马莫名接头,都有点慌。 道德天尊不放心,又往脸上抹了一把锅灰。 元始天尊苦练兰花指。 通天教主见师兄们都这么操劳了,想必没有太大问题,一手盖脸,呼呼睡着大觉。 鼾声震天响。 太古双魔嘀嘀咕咕。 哥哥对弟弟说,“你可别露馅了,阿姐说她的男人只是一个俊俏穷光蛋,胆子还小得很呢,要是咱们把他吓死了,日后你就得在阿姐的榻上伺候着了!” 弟弟比他俊一些,入了魔头的眼。 魔祖罗睺头一次庆幸,他长的是普通的平淡的俊美! 像弟弟这种妖异多情的面相,可不得当个妖妃! 弟弟满脸悲痛,“哥,你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好好吹枕头风,让你早日证道成圣,也好救我于苦海!” 他们自然不是真姐弟。 很久之前,盘古开天,生灵创道,而他们兄弟俩,凭借着弑神枪与食魔塔,在洪荒初年都是横着走的霸主。 哪里料想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去十万禁山打猎时,遇到他们此生最大的劫难。 那小姑奶奶也不知是什么来头,手里持着一把弹弓,红头绳软软糯糯地随风飘扬,扎着一支长到滑稽的冲天羊角辫,都有他们哥俩的手臂长了,偏偏还戳顶着一块大红布,脸颊抹着大朵的腮红,猴儿屁股般鲜红显眼,因此一个照面他们就笑得肚痛。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小姑奶奶被养得胖墩墩的,自然也生了一双胖嘟嘟白生生的脚,套着叮叮当当的小金镯,就那么扎实朴素踩在太古双魔的脸上,生生踩得他们脸骨凹陷。 他们被碾得死去活来的,纳头叩拜当小弟。 若不是她哥喊她回家吃饭,他们绝对是要被小姑奶奶架到树枝上烤了的! 小姑奶奶牙口好得很,那么一大头猛兽,小山般结实,她眼都不眨都吞了! 难怪那么有劲儿,身上没有一块肉是无辜的! 当时她还是个喝奶的啊,他们都干不过,现在就更不可能逃脱她的五指山了! 兄弟俩抱头痛哭。 魔生不易啊! 卤肉店前,双方见面。 般弱:“介绍下,这我俩弟弟,别的本事没有,就爱败家,多少家底都被霍霍了。” 太古双魔敢怒不敢言。 小姑奶奶欸,你要挑起洪荒龙凤麒麟三族大战,那没点家底谁敢玩啊? 道雪声:“这我弟子,嗯,能吃……” 他转头一看那仨凶狠垒起的肌肉,风轻云淡道,“以后舔盘子让他们干吧,也省了草木灰。” 三圣祖师同样静如鹌鹑瑟瑟发抖。 师尊这是嫌弃他们吃得多了吧?不会被逐出师门吧?! 道魔宿敌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一顿饭。 道德天尊抢着洗碗,元始天尊抢着烧水,通天教主看了看没他的活儿,道了一声师兄莫急,就抢着熟练舔盘子。暗中观察的兄弟俩同时出手,魔祖罗睺抢着杀鱼,魔尊计都抢着铺床,大家都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忙忙碌碌,鸡飞狗跳,都觉得很安心。 有客人戏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众道魔虚弱笑了,“承您吉言。” 而这一段时间,洪荒百族觉得玄黄大界前所未有的宁静。 三圣却隐隐察觉—— 师尊说的那个时机! 到了! “时候已到,我要出岛了。” 道雪声看了看天色,睫毛沾落丝丝烟雨。 般弱依依不舍,“就不能多待一阵子吗?证道成圣真的那么重要么?如今大界那么乱,动不动就流血流泪的,万一你死在外边谁给你收尸啊?” 三圣默默地想。 放心吧,小师娘,收尸这活儿,师尊都干熟了的。 太古双魔则是悚然一惊。 完了。 这家伙死外边,他们兄弟俩岂不是遭殃了! 道雪声忽然低头,长腿曲进,与她额抵着额。 “舍不得。” 明明是疑问,却成了肯定。 般弱赌气道,“什么舍不得呀,反正你死了,我也不亏,我可告诉你啊,我不当小寡妇,我要养很多很多男人,能把死魂活生生气醒——” “嗯,有志气。” 道雪声指腹微凉,摩挲过她的软冻冻唇肉。 “还有,胭脂,没涂匀。” 般弱:“?” 不可能,休想骗我,老娘美到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般弱掏出自己的小镜子,还未看清,镜面就多了半边侧脸,他两指顶开她的下颌软肉,般弱本能扬了扬颈,他就不偏不倚落准了唇心。 若无她的蓄意勾引,这一尊先天生灵的情爱近乎刻薄淡漠,他不沾染万物生灵的气味,也从不涂唇脂,任由双唇伶俜,寡淡无色,但它又出乎意料的细腻柔润,细细品尝,喉头深处又卷起一丝回甘的冰甜。 般弱每回都被亲得飘飘然,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顾不得是妖来妖往的街头,搂着他亲了个天昏地暗。 她蛮横又虎胆,说要就要,从不含糊,道雪声不供神佛香火的唇角也横了一笔过界的胭脂。 “留下来,好不好?” 她也贪心地过界,“你给我生娃娃,咱们就在岛里生活,娃娃又生娃娃,陪我们的会越来越多的。” “真话?” 般弱眨眼,眸瞳泄落斑斓,“真的呀。” 道雪声指尖拂开落絮,只摸了摸她的脸。 “黑店。” 他缓吐一口仙气。 “真是黑咕隆咚的。” 般弱:“?” 好端端的,怎么又骂她啊? 道雪声最终还是走了。 他走之前,什么也没带,正如来时那样,白衣马尾高扬,春水明净飒飒,来得干净利落,去也绝不回头,哪怕是小娘子边跑边哭,凄凄惨惨喊破了嗓子。 道雪声背对着她,没回一眼。 三圣面面相觑。 师尊……好像有些拔吊无情了? 这千万年来,师尊一直浮游在青冥与幽虚之间,化作天道感悟众生雨,那本就清冷寡淡的性子愈发雪上加霜。若非龙凤初劫将至,三圣与玄门是第一次应劫,师尊也不会结束闭关,提前出山。 他们师兄弟怎能料到,师尊才出山不过两三月,姘头都有了。 还是个娇滴滴的又经不得吓的小妖婆娘! 应劫岁月漫长浩瀚,他们下次再回来,这小妖婆娘的坟头草怕得有三尺高了吧! 纵然他们知晓,师尊惯来杀伐决断,从不留恋身后之事,未曾想这一次,师尊仍能狠得下如此心肠! 或许,还是不同的。 不爱甜食的师尊吃了小掌柜一口绵软稠密的胭脂,双唇被欺得蜜煎煎的,倒有几分鲜活的光影。他们偷偷窥探,师尊取出一片丝帕,缓慢擦拭嘴角,将那浮屠艳火般的唇脂留了下来,又折起丝帕,笼入袖袍。 没有扔。 眉眼的旖旎却全然消失。 东海叠浪万重,道雪声衣袂当风,亦如万仞孤城,岿然不动。 通天教主忿忿不平,“师尊,您童子功怎么说破就破啊?” “怎么。” 师尊语气清淡,“我被强睡,还要跟你打声招呼不成?” 通天教主当场噎住。 您手眼通天,浮游幽虚,诸天道尊当如是,谁能真的强睡了你? 通天教主仗着自己是最受宠的弟子,嚷嚷开来,“我不管,您说好要跟我一起练无敌童子功的,怎么能先破戒呢!” 便听自家老祖慢声启唇,“那是哄你玩儿的,怕你哭得太惨,脏了我的袖。真要计较,早七八万年前,童子少年身就被个小坏种破了干净——” 日月摇光,霞彩飘渺,道雪声随手捏了一缕雾霭,化作玉楼金阙天上宫。 他声貌疏淡,“纵然元阳不在,可妨碍我玉京山无敌了么?” 通天教主:“???!!!” 师尊,不带这样打击弟子的! 这一天,浊浪滚滚,通天教主哭得好大声。 离岛当日,天地一声清唳,火羽片片坠落。 异象接连不断。 元始天尊脸色微变,也顾不得用兰花指嘲笑小师弟了,沉声道,“师尊!大劫开了!” “是不死火山……凤凰族!” 道德天尊看向天际。 通天教主脾气最是火爆,“该死!怎么偏是今日!这是算准我们都不在吗?!” 道雪声迎天挟了一片火羽,流光鲜明而璀璨,暗含杀机。他手腕微转,赤金光羽便遮了半瞳,开了万法如一观想。 刹那,半边天地陷入殷红火海。 她戴着神鬼莫测的牛角面具,身后是发丝飞扬,还有尸山血海,洪荒生灵都匍匐在她的阴影之下。 弑神枪捅进了他的胸口。 她以杀伐证道,犹如天真不懂事的孩童,将冲上来的通天教主拍成白蒜肉泥,笑声甜脆问他,“诸天第一道尊,天地最完美半步圣人,灵府会是什么模样呢?我真好奇,真想看看哪,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道雪声缓缓移开光羽,观想消失不见。 “赌局,开了。” 这一次是否又如你所愿? 三圣不解其意。 道雪声反而看了小弟子一样,“也好,你都胖成球儿了,是该减减了。” 被师尊一手养成球儿的通天教主:“?” 天地初降大劫,所有生灵都在劫中,金鳌岛也不例外。 数日之后,般弱的卤肉小食铺冷清了许多,食客们心有余悸谈论异象。 “你可知这次为何是元凤先应劫? “快说快说,大家都急死了,好兄弟,知你灵耳通天,如今生死攸关,大家承你的情!” “哎,哎,哪里话,大家都是教主门下,理当携手共进!”那羊妖面色得意,压低着声说,“原是那不死火山得了天道眷顾,降下一部天道经,可谁知道内有龙族侦侯,竟杀死无数凤族长老,生生抢夺了半部去!” “嚯——” “这还没完,当时麒麟古族也在凤族做客,趁着两族激战正烈,捡走了剩下半部天道经!” “嘶——” 原本是太虚凤族的泼天机缘,竟生生被两族强者抢掠,哪只好鸟能心平气和?! 难怪太虚凤族疯到这个地步,冒着秃顶的风险,也要拔光整族的赤金羽,搅动天机漩涡,让玄黄大界洪荒百族同时应劫! 真是好狠的一群鸟! 作为岛心天君的朱佩娘特意走了一趟,好声好气安抚吓坏的般弱,“大战虽起,咱们这边暂时还未卷入,你安心住着便是!”朱佩娘又叹息道,“你那兄弟俩,也是太犟了,若是能留下来与我等一道,那该有多好。” 朱佩娘又想起她才热乎没多久的男人,带着弟子,也是同一日离岛,这小娘子瞬间就成了孤家寡人。 她顿时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他们……他们还能回来吗?” 般弱瞳丸波光粼粼,怯怯地问。 “会的,一定会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朱佩娘握紧她的手,仿佛要给予这个可怜人儿无穷的勇气。 美娇娘的手心发颤,发出了一层薄薄晶莹的热汗,朱佩娘心想全家都离开了,她也许真是吓坏了,正要搂进怀里好好安慰,却在抬头的瞬间,见她双瞳异常澄亮,呼吸急促发紧,腮窝涌着一抹妖异的殷红。 朱佩娘骤感荒谬。 等等? 她不是该伤心得食不下咽以泪洗脸么? 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六千年后,洪荒三族死伤无数,恶瘴缠身。 众生亦是煞气冲天,恳求盘古圣徒出手。 无法无天的祖龙被封印,四角被折断,退守汪洋四海。心高气傲的元凤同样身受重伤,无力回天,失去了浴火重生的机会。至于麒麟尊,它濒死之际,恳求鸿钧老祖收后代为坐骑,保全最后的血脉,随后在昆仑山极巅不甘陨落,化作一座终年燃火的麒麟血崖。 随着极位尊者的死的死,伤的伤,三族风光不再,霸道侵占的气运也被迫吐了出来,元气返璞归真,转而反哺天地。 天道论功行赏,魔祖罗睺作为幕后黑手,简直赢麻了。 魔祖罗睺野心勃勃,自尊魔教道统,广收门徒,与道争锋,又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先天大能思虑良久,果决出手,他们齐齐飞上须弥山,与罗睺决一死战,以便更好收束大劫。因为魔祖罗睺爪羽众多,势力庞大,他们甚至请来了诸天道尊鸿钧道人镇场,随行的还有一圣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心里美滋滋地想,果然师尊最疼他,最后一战还让他捞个威风的名头! 师兄们都没有的! “待会。”师尊瞥他一眼,隐晦提醒,“记得捂脸。” 通天教主:“?” 师尊最近是愈发古怪了! 通天教主怀疑师尊是又想那一只妖了,毕竟开荤之后,又素了六千年,是个男人都潮啊! 通天教主并不怀疑师尊阴痿,他可是洪荒第一道人,谁都可以不行,他怎么能不行呢?但那小妖跟师尊实在是天差地别,看起来贪图享乐,也不爱修炼,还掉进了钱眼里儿,想必开劫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成一只坟头妖了,师尊再想也是白想! 通天教主愈发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看吧!看吧!这就是不修童子功的下场! 为情所困!真不威风! “罗睺!滚出来!你通天爷爷讨债来了!还不速速受死!” 通天教主喊完一嗓子,立刻躲到师尊身后,并且听话捂住了脸。 众道人:“……” 魔祖罗睺率领部众门徒,须弥山顶霎时黑云笼罩,只见他一袭玄衣,手持血枪,面容妖异俊美,周身流转着一股亦正亦邪的气息,令女修们头晕目眩,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浩荡潮水,“诸位难得来我须弥山,可惜无法好茶好水招待,见谅!” 金鳌岛天君朱佩娘目中异彩连连。 好个魔祖罗睺! 一手权术掀得洪荒天翻地覆!还很风度翩翩呢! “可惜是个坏种。”朱佩娘跟上队伍,惋惜不已,“只能看不能吃。” 般弱笑得颊窝深深,“那怕什么,吃完给钱便是,咱们良家女妖,又不乱来。” 朱佩娘:“???” 你怕不是忘了六千年前有个吃白食的你直接把那家伙掳回房中。 以小娘子的抠门程度,她敢肯定事后定没给钱。 朱佩娘刚要提起这事,又想起那吃白食的很有可能死在战场了,不然怎么会一封信都没捎回来。 朱佩娘压下叹息,又看向自家教主,旁边便是一道蒙蒙光晕,根本看不清诸天道尊的面目,不过话本都说,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毕竟年纪轻的,都镇不住他们教主那个上天下地四处乱窜还爱欠师兄钱的泼猴! 通天教主照顾门人,又极为护短,待金鳌岛诸仙赶到山脚,他飞快扫了一眼。 “咦?师尊你那姘头竟还活着?!” 众道人精神一振。 哪呢哪呢! 鸿钧道人竟然也有姘头! 真不错啊真不错。 鸿钧老祖霸道爱上我的话本又有得写了,得供他们消遣好一阵了! “专心大战。” 冷雪声嗓在耳畔响起,众道人纷纷轻咳一声,转而讨伐起魔祖罗睺。 “天授予我,我必取之。”魔祖罗睺自傲自得,连盘古首席圣徒鸿钧老祖都不放在眼底,他袖袍轻摆,祭出了诛仙杀阵,煞气冲天而起,“诸位,道魔不两立,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 阴阳老祖等众尊纷纷入阵,他们不约而同将最难的一关,诛仙剑门留给了鸿钧道尊。 通天教主留守其外,遭遇了魔尊计都的埋伏,这也是双方第一次干架。 “嘭!嘭!嘭!” 魔尊计都被逼得连连后退,甩出一把紫光大锤,当场把通天教主砸懵了。 娘的! 这不是老子的武器吗?! 当初他才炼好没多久,为了讨好小舅子,忍痛送了出去,怎么落到这个小魔头的手里?! “咚!咚!咚!” 通天教主犹豫片刻,敲响一把混沌小鼓,震得魔尊计都脸色大变。 “你你你你——” 通天教主也是面色涨红,有口难辩。 “我我我我——” 大战现场,双方都蒙了。 不是,都一家人,是吃过剩菜,睡过大通铺,还手拉手登茅房,比谁尿得远的情谊啊! 这还怎么打?! 旁观的妖仙满头雾水。 “他们怎么好似定住了?不打了吗?” “怎么可能!看他们狰狞的脸色,就知道此战很是艰苦!” “竟是如此!真担心啊!” “咔嚓——” 又是一道惊天巨响。 鸿钧老祖破了诛仙剑门,飘然落在须弥山的极巅,他无意掩饰本相,当山岚吹开,他缓步而来,胜过春水的银砂道袍猎猎飞舞,瞳眸一点天心澄明。 “……姐夫?” 魔祖罗睺惊诧失声,心神动荡。 “怎么是你?!” “……姐夫???!!!” 破阵的先天大能同样惊叫。 这一趟来得真是不亏! 圣人魔心都是你家的,话本敢这么写吗? “罗睺。”道雪声平静地说,“入我道统,姐夫保你一命,否则今日须弥山,便是你的绝地。” 劝魔改道啊! 天打雷劈啊! 通天教主将山顶的动静收拢于耳中,吞吞吐吐,“要不,小舅子,你也改了一改道统?我觉得吧,大舅子,嗯,体虚,可能打不过我师尊,你们家业最后都要落到我们手中,还不如早些服软。” 魔尊计都气得脸都红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们太欺负魔了!我阿姐都没说话呢就想抢我们家业!” 通天教主悚然一惊。 等等! 你阿姐? 通天教主呆呆看向山脚。 般弱也笑嘻嘻瞅着他,手里拿着一张夔牛角面具,情态天真无邪,好似逛着灯会的小娘子,满眼都是晶晶亮亮的彩光。 通天教主喉头耸动,咕咚咽了口唾沫。 他们师兄弟也猜过,太古双魔背后镇压着一座黑雾缭绕的巨山,否则有师姑师叔在前,他们行事断然不敢如此嚣张! “般弱妹妹,教主,教主好像在看你。” 朱佩娘心道,莫不是这个关头,教主被魔头蛊惑,动了情根? “我知道,瞧把他吓得,小脸都白了,啧啧。” 般弱玩心大起,冲小弟子抛了个媚眼。 通天教主顿时暴汗,就跟死了一轮似的,传音道,“小舅子,你有什么洞府,让我躲一躲,我害怕!” 魔尊计都:“……” 瞧你那出息!阿姐都没瞪你呢! 现在你知道我兄弟俩的苦楚了吧! 而魔祖罗睺稳定心神,又起了一条毒计,他已经不满足当傀儡了,他要走到这方天地之前,让众生畏他,惧他,臣服他。 “鸿钧姐夫,这不就巧了嘛。” 魔祖罗睺声如雷霆,又掺杂着一丝阴冷,在须弥山滚滚绽开,“真没想到,您是诸天道尊,与我阿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过您还不知道吧,这一次龙凤灾劫,生灵涂炭,我阿姐才是幕后黑手,派我兄弟潜伏龙凤两地,挑动三族大战,就连那天道经,也是她算好了扔不死火山里!” 众生哗然变色。 “呔。” 万籁俱寂里,有女子轻笑,“好弟弟,你这是野心大了,吃得饱了,想要一脚踹开阿姐了?这黑锅扔得倒是正正好!” 朱佩娘猛然扭头。 般弱伸手,扣上那一张牛角面具,只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眼。 魔祖罗睺眼底掠过一丝畏惧与挣扎。 他犹豫过的。 但现在,他创道统,立足山巅,已不是俯首听命的从前了! “阿姐何故如此?”魔祖罗睺故作叹息,“你欺压我兄弟万年,什么脏的臭的都是我兄弟经手,您却是干干净净,不染尘埃,若非我得了一丝天机,今日又岂能逃脱你的魔掌——” “是么?拿了我好处,还这么委屈的呀?” 笑声甜沛,魔祖罗睺却万分警醒,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弑神枪从身后贯穿弑主,鲜血喷涌开来。 这变故快到场中诸道来不及反应。 “好弟弟,知道阿姐上次,为什么要给你保养弑神枪么?”般弱贴在魔祖渐渐软瘫的脊骨,两弯牛角低下,在他涣散的瞳孔旁轻声细语,“我把它改了改,做成了弑魔枪,既然你迫不及待献身,阿姐自然要成全你啦。” “你……你……” 魔祖罗睺青筋暴突,死死抓她的颈,却是徒劳无功,他痛苦不已,“阿姐,你……你如此薄凉……从未信我……” “都修魔的,做那一套道貌岸然的,你不恶心,我还恶心呢。” 般弱瞅他一眼。 魔祖罗睺又喷了一口血,冲着对面凄惨一笑,“姐夫,你不必救我,我……我是咎由自取,不要,不要怪阿姐,她只是……” 般弱凉凉讥笑。 “哟,还挑拨离间呢,你的花花肠子真多啊,需不需要我搅和搅和,翻出来给大家赏看?行了,成王败寇,你快咽气,我好跟我小师哥做过一场,看看这天地,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魔祖罗睺不可置信,浑身气得发抖。 “什么小师哥?你们,你们是一道的?从头到尾都骗我兄弟?” “骗了吗?”般弱无辜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怎么,师兄妹不可以一个修道一个修魔吗?让你多念书,你偏不要,这下吃了没学识的亏!” 道雪声提醒她,“也许是那一次事后,你问我名姓。” “哦!” 般弱恍然大悟,“当然啊,我自小被小师哥养大嘛,一直都是小师哥小师哥叫他,都说长兄如父,七八万年没见了,我恭敬问一问小爹爹叫什么,不成么?少见多怪!” 道雪声:“……” 道雪声:“…………” 刹那。 造化玉碟、盘古幡、太极图将般弱围得密不透风,头顶还罩着一座浮游天宫。 众道人欲言又止。 先前对付魔祖罗睺的诛仙四剑,鸿钧老祖只出了浩然正气所化的诸天庆云,而现在对付一个口无遮拦的小姑娘,好家伙,您纵横洪荒的压箱底狠货尽出了。 这天罗又地网的,老祖,何至于此啊。 道雪声身姿如秀鹤,唇心一抹美人祭,嗓音轻柔至极,“小师妹,你再说一遍,谁是你小爹爹?尽往你榻钻弄的小爹爹?” 他骤然变脸,像扑棱而来的老母鸡,一把拧住小鸡仔的耳朵。 “你给我过来!不准玩枪!” “啊哟小师哥疼疼疼松手松手!” “你还知道疼?小胖丸你在外头浪了几万年野得不行啊!” 般弱被捏住死穴,使劲嚷嚷,“什么胖丸!什么胖丸!小师哥我混魔的啊给我点面子!不准喊我小名!” “你还要面子?你还要面子?” 小师哥声如碎玉,恨恨道,“同我回家!再胡搞乱搞,我把你五岁那年尿床的小被子晾出来让大家看看!看你还混不混得下去!”:,, /53//.html 第567章 雪无声(3) 般弱震惊扭头。 不是吧。 我五岁尿床的小被子您老人家还留着?有什么坏事是您老人家干不出来的?! 话说她真的五岁尿床吗? 不能吧? 隔了都快七八万年了谁记得这种琐事啊! “我……我没尿床。” 她心虚回避,总之先否认,“你,你定是上了年纪,记错了。” 眼见着就要哭出来。 道雪声微微扬眉,真是,还跟小时候一样。 也就金鳌岛换了个黑心小掌柜的身份,仗着他配合,还能装一装泼辣小妞,到他跟前,胖丸还是胖丸,贪吃爱哭娇气使诈耍赖的胖丸。 道雪声心道,她当然没尿床,他唬她的罢了。 不过那一日,这颗胖丸睡觉的确不安分,踢翻了水囊,她自己以为是尿床,偷偷把被子塞到他腿边,企图来个偷天换日。 “是我记错了。”道雪声平静道,“胖丸你没尿床,只是吐奶了。” 他代师收徒,养她到大,什么黑料不知道? 般弱:“……” 您还不如说是尿床呢!!! 道雪声摸她脑袋,“胖丸,听话,回家,这里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从小到大他给她收拾得烂摊子不计其数,大的小的,捅破天的,也不差这一桩了。 “什么交代!” 般弱不满噘唇,道雪声指缝里的蓬沛胎毛摇摇摆摆。 她扶着面具,额角顶了顶他的掌心,“有什么好交代的呀?不都是弱肉强食吗?大家都这样干的啊,我又没错!等我把他们杀得怕了,自然不敢惹到小姑奶奶的头上!” “小师哥,我长大了,我能做主,你不要老是跟爹爹一样,捧着我,怕我摔,他们笨得紧,欺负不到我!” 他静静看她,“你不肯跟我回家?你一定要走此道?胖丸,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再也不愿意听师哥的话了。” 洪荒万族皆知,盘古座下四大弟子,首徒鸿钧,混鲲,娲皇,陆压,三男一女,撼天震地,但他们鲜少知晓,般瓠决意开天之前,在空桑白境收了关门弟子,赐名般弱。 他们师兄弟从三千混沌中诞生,唯有小弟子是一种草木生灵,天地还未初开,大道连雏形都不是,她便已存在。 若不论开智的年岁,恐怕师尊都比她小。 师尊原想将小弟子带回去,中途这草木娃娃耍了心眼,从师尊手中逃脱,掉进了十万禁山里。 鸿钧奉师命,前往十万禁山,寻回小师妹,必叫她心甘情愿入我玄门。 为了显得无害,他刻意收敛神通,伪装成师妹抟土捏造的普通人族,哪里想得刚入山,就被一颗弹丸结结实实击中了额头。 鸿钧:“?” 那小妖怪,五六岁的白净稚嫩的模样,红头绳,红肚兜,光着屁股,眉尾短圆,一双乌溜溜的丸瞳,自称是十万禁山最威风的弹丸大王,坐拥十万小弟,很是威风凛凛。 弹丸大王挥舞着那小胳膊小腿,奶声奶气地恐吓,“人族,你是土捏的,不好吃,我不吃你,把你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拿出来,本大王便放你一马!” 鸿钧:“??” 他转过去,一把拎住小妖怪的软肉后颈,屁股朝上。 啪啪啪。 一顿教训。 揍得弹丸大王眼泪汪汪,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你等着,弹丸大王可不是吃素的,我让那眯眯眼的老头子来教训你!” “……嗯?” 鸿钧抓住弹丸大王的小肚兜,“胖丸,什么眯眯眼的老头子?你就是小五?” 小妖怪炸了毛嚷嚷,“是弹丸!什么胖丸!不威风!” “胖丸,回答我的问题。” 小妖怪死不承认。 鸿钧就把小妖怪拖走。 由于小妖怪死活不肯出十万禁山,又对他意见很大,天天哭哭啼啼闹着要回空桑白境,鸿钧索性去了一处人族部落,以兄妹的身份住了下来,暂且稳住军心,不熟么,养养便可。只是这小妖怪最是欺软怕硬,在他跟前装着老实,转头揍得部落小孩哭爹喊娘。 它还扒着他裤腿哭,抹着眼泪告小状。 “哥哥,这不怨我,都怪他们!” 鸿钧默默看了眼那群皮青脸肿的小孩,又默默看它油皮都没破的小拳头,对比相当惨烈。 它委屈极了,“是真的!是他们先欺负我!” 鸿钧:“怎么欺负你的?” 小妖怪:“他们去尿尿,比谁的小公鸡尿得远,小五没有小公鸡,才不跟他们比,他们,他们笑小五是孬种,小五气不过,就,就轻轻扬了扬小拳头!” 鸿钧:“……” 小妖怪特意强调,“是真的很轻喔!小五都没有打死他们!他们还有脸哭!有小公鸡又怎样!孬种!” 它呸了一口唾沫,表示鄙夷。 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小妖怪扮了个鬼脸,仗着有靠山,嚣张得无法无天,等鸿钧低头,它又瘪着嘴,泪珠颗颗滚落。 鸿钧:“……” 这胖丸! 他都看见了,还装! 为了给小孩爹娘一个交代,鸿钧饿了这家伙几顿,反正这小妖怪天天喝奶吃肉,壮实得很,两三顿饿不死。它也很有气性,扭过头,撅起屁股,不跟他讲话。 鸿钧不以为意,照常打坐参悟。 自从小妖怪揍了那群小孩之后,它的人缘一落千丈,鸿钧就不信小五能忍得住这种排挤,它迟早要过来服软,到时候他再掰正它肆意妄为的性子,决不能养出一个是非不分的祸害。 鸿钧耐心等了数日,等来了这小白眼狼儿的小磨刀。 它先是在石洞外轻轻唤了一声哥哥,见里头没有反应,就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鸿钧眼皮轻闭,他倒想看看它要做什么。 小妖怪在他的身边转悠了半天,又伸出手指试探,随后小心翼翼掀开他的衣摆,一手握着小石刀,嘴里振振有辞念叨着,“哥哥,别怪小五啊,他们不跟没有小公鸡的玩,小五就先借一借您的,日后肯定还回来,唔,可能有点疼,但不怕,小五日后绝对孝敬您……” 鸿钧:“???” 鸿钧修身养性千万年,心湖不起波澜,被它生生气到了。 小五听见声儿,转身脱逃,然而它两截胖墩墩的小短腿,哪里跑得过长腿呢,被鸿钧捏着后颈肉提了起来,它就像是一只不会凫水的小王八,在半空中扑腾乱动。 “哥哥……不!小五错了!爷爷饶命!” 它求饶得很快。 “你哪儿错了?” 鸿钧目光凉飕飕的。 小五咽了咽唾沫,“小五不该惦记哥哥的!可是,可是,哥哥这么高,肯定尿得远,到时候小五有了哥哥的,就能赢——” 鸿钧额头青筋暴走。 当日,胆大包天又口无遮拦的小妖怪被哥哥五花大绑,高高吊在了建木上。 鸿钧在下头烤肉,都是小妖怪最爱的,肉块被他削得厚薄适中,火炭一煨,渗出金黄油脂,阵阵扑鼻焦香。鸿钧并不注重口腹之欲,为了刺激小妖怪,他慢条斯理吃了整整三日,还将一些吃不完的散给部落小孩。 小妖怪哭得凄凄惨惨,鸿钧不为之所动。 这家伙撒谎成性,又恣意妄为,总要给它吃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免得长歪了性子。 半夜,鸿钧又被小妖怪的哭声吵醒。 “哥哥!哥哥!有坏鸟!坏鸟在啄我的绳子!” “我要掉下去了呜呜!哥哥救我!” 洞里盘坐的鸿钧眼皮撂开一瞬,又缓缓闭上,任由哭声淹没。 小妖怪精明得很,报复心又很强,见鸿钧一时半会不会把它放下来,就故意掐着半夜三更的时辰来闹他,前天嚷着果实砸坏了它的脑壳,昨天吵着叶子掉进了它的眼里,鸿钧去了两三次,这小货屁事没有,桀骜难驯,挤着一张鬼脸,嘲笑他上当受骗。 专是来折腾他的。 后来它再哭喊,鸿钧果断无视。 “啊坏鸟走开走开——” “哥哥!!!” 它哭得撕心裂肺的,伴随着一道重重的撞击,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又是骗他的吧? 鸿钧坐了半刻,最终仍是睁了眼,去了一趟圣树。 绳子断了半截,空荡荡在风中飘着,小妖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躺在建木下。 建木是通天神树,耸入云端,高达百仞,可想而知,小胖墩这一摔,是结结实实的。 委实吃了个大苦头。 鸿钧走了过去,欲要拎它起来,既然教训过了,自然不能再冷落它。 它竟瑟缩了下。 鸿钧怔了怔。 它竟怕他? 怕他的触碰? 回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弹丸大王多威武啊,穿红肚兜的小屁孩,天不怕地不怕的,明明还不及他腰高,口气嚣张得好似他爹。 虽然他是先天生灵,混沌所化,并没有爹。 “哪疼了?” 鸿钧微抿唇。 连自己也没有发觉,他竟软了口气,哪怕是师弟师妹当前,他从未软和半分。 换做往日,弹丸大王就扑到他怀里,眼泪横飞,大喊着哥哥烤了那坏鸟替本大王报仇,还抹他满袖子的鼻涕眼泪。但今夜里,也许是摔得太疼了,也许是他没有及时赶到做它的保护神,它的眼神都对他陌生了,不再对他痴缠撒泼了。 小妖怪好像聪明察觉到—— 他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他并不会对它有求必应。 小妖怪抽动唇角,硬生生忍住了疼,甚至朝他露出了一个略微讨好的惨兮兮的笑容,“不,不疼,小五皮厚,摔不疼。” 它故作坚强拍了拍伤口。 鸿钧:“……我看看。” 小妖怪躲开了他,撑起笑脸,“哥哥,小五真没事!” 尽管它掩饰得很好,但鸿钧依然捕捉到,它眉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冷漠与不耐烦。 它似乎……反感了他。 鸿钧的手臂落空,缓缓收了回去,他鲜少情绪外露,见它不愿意,也不勉强,只淡淡说了声,“既然无事,那便回去,好好休息,日后不可再做那些粗鄙之事。”顿了顿,他又补充,“你是草木生灵,雌雄同株,等你修炼有成,也会同哥哥一样的。” “什么一样?” 它天真地问。 鸿钧闭了闭眼,妥协般认命,“有很强壮的小公鸡,肯定尿得最远,能赢过他们。” 小妖怪这才高兴起来,拍着掌,“好!我要修炼有成!” 小妖怪生命力充沛,很快又活蹦乱跳,走夜路时,鸿钧怕它又摔,便垂了袖,伸手牵它。 它缩了手,不让他牵。 他心底泛过一丝奇怪的涟漪,快到连他都抓不住。 小妖怪从建木摔下之后,性子收敛了些,它本就生得天真伶俐,白生生的奶皮子,圆滚滚的大眼睛,又有一口甜脆的奶音,哄得小男娃眉开眼笑,很快就打破了僵局,每天屁股后头都跟了一串小屁孩,争着要跟她玩。 小妖怪跟其中一个叫力的小男娃玩得最好,日日形影不离,如胶似漆。 力是首领之子,力大无穷,经常给它捉小猎物,又给它编了带花儿的小草环,它常常戴着回家,臭屁炫耀。 这一天,小妖怪神秘兮兮躲进洞中,也不吵着喝奶了。 鸿钧过去察看。 小妖怪捣鼓了半日,用那红色花汁使劲擦着脸颊,头上顶着一块红布,胖乎乎的脚趾头得意晃荡着。 鸿钧问它,“你干什么?” 他蹲下去,将它腰间挎着的空水囊解开,换了个新的,里头是他跟部落交易得来的兽奶,谁让弹丸大王不爱喝水呢。 “哥哥!哥哥!你快看我!”它快活地咧开嘴角,摆弄着红布,蹦得老高,“这是阿力给我的!他说要跟我成亲!要天天保护我!他还打走了那坏鸟呢!哥哥他真威风哪!哥哥我要跟阿力成亲!跟阿力住一起!” “……” 鸿钧气息微沉,“他引诱你?” “什么引诱?” 它歪着头。 “……先吃饭,此事日后再说。” 它拽他袖子,“哥哥,你答应小五吧,我要跟阿力一起玩一起睡觉!” “不行。” 鸿钧漠然道,“你任性贪玩,没我看着,绝不肯修炼,白白浪费天赋,以及师尊的苦心。” “那我不要啦!”它娇气道,“修炼好苦,这也不能,那也不行,还不如跟阿力一块呢,阿力说了,只要我不想做的事情,那就不要做,他会打猎养我的,决不让我饿肚子!他又会捉兔子,又会编花环,什么都能干的,他真好啊!” “所以呢?” 他瞥向它。 “他是能打猎,是能养着你,他欢喜你时,你不用修炼,不用吃苦,什么也不用做,躺着就有人喂你,可若他厌烦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弹丸大王把自己胸口拍得啪啪响,“阿力发誓只要我一个!他不嫌弃我是小妖怪!” “嗤——” 他薄瓷的唇微微勾起。 那是小妖怪见着他的第一个笑容,眼儿都滞住了。 阿力笑起来很大气,黑黝黝的脸盘露出洁白的犬齿,像是烘烤着头发的烈日焰火,还未凑近就热烘烘的。 可鸿钧的笑是极冷的艳,如同皑皑山雪下,掩埋那一条流淌的血河。 颠倒鬼魅的艳丽寒凉。 “这等鬼话,你也信?” 小妖怪形容不出那是怎样的滋味儿,心肝儿怦怦直跳,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夯货,那是哄你的。” 鸿钧指尖擦过它脸颊的一点红花汁水,眼尾罕见缭绕起一丝混沌魔神的邪气。 “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你是什么?你能称霸十万禁山,人家也精着呢,几只兔子,几束野花,就能哄走你的身心,做他们部落的守护神。” “你被他们哄住,留在这个部落,会如普通少女般长大,等到年岁到了,再同那个男人结为夫妻,做一个普通女人,给他宽衣解带,生儿育女,操劳家事,守护部落,等后代出来,你又要殚精竭虑庇佑后代,代代轮回的血脉羁绊,你能逃得了?” 对于鸿钧而言,后裔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自己活得还不够,还要被血脉捆绑,牺牲自己只为后裔铺路。 天地快哉,本应任我逍遥,万千生灵都痴迷着相,枷锁套了一层又一层。 “这昏暗蒙昧的天地,将困住你,锁住你,耗尽你的一生心血,他们很赚,而你血亏。你双眼都被俗世凡事遮住了,你还能看到什么?” 鸿钧站了起来,天光相迎,道袍猎猎生风。 “大争之世,群杰辈出,笼鸟尚乞天光,蚍蜉亦可撼树,众生渺小仍在争一席之地,无垠天地,星辰川河,昼夜春秋,等你逍遥遨游,你却走入枷锁之中。小五,你连这挣扎求生的渺小生灵都不如。” 他的身影秀长清薄,落在小妖怪眼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比神树建木还要神秘高阔,山巅永远环绕着天风冷雪。 这样的,天地都是玩物的,他也会向下看吗? 他的眼里装的是什么? 小妖怪隐约生出一种模模糊糊的念头 它想要爬到他封禁的山巅,看一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圣人之下皆蝼蚁,小五,我不逼你修炼,你若执意只为一个男人而活,又因不想吃苦,只想以后混吃混喝装疯卖傻——” 鸿钧双眸如永夜漆黑,不讲一丝情面。 “那便留在这里,安安心心,服服帖帖,躺平当你的蝼蚁,自此以后,你我同门情谊就此断绝,就当师尊从未收你,我也从未来过禁山!” 鸿钧的突然翻脸惊着了小妖怪。 它一声不吭,转身就跑。 鸿钧也不拦它。 他本为师命而来,但天命若是难违,他也不会强迫它修道。 说到底,他同这小妖怪无缘无分,其中的牵扯,也仅是一道师命罢了,它要死要活要嫁人,自毁前途,与他又有甚么干系?只是可惜了根基与天分。 自师尊开天之后,他愈发清醒,他的道并非救世之道,众生愚昧,若不得开悟,救一次就死一次,全磕头烧香仰仗神仙来救,这种众生又有何用? 只会损耗自己的心血罢了。 对于小妖怪,能养熟最好,养不熟的,他就拉它一把,去见一见这绚烂的天光,至于这之后它的选择如何,全凭自己。 旁的,他不想管,也不归他管。 “呼哧呼哧——” 小妖怪跑得很快,并且越跑越快,眸子里燃起一簇烈火。 奇怪的。 心儿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的。 它本体是草木精怪,天地对它最是厚爱,从它出世至今,向来是顺风顺水的,谁知道来了个须儿老长的老头,揪着它两根毛,就将它拔走,说要让它做圣人,还拿一把弹弓哄它走。它精着哩,才不信这些话,等到弹弓到手,中途就寻了时机逃出去。 等它落到十万禁山里,凭借着自己的先天手段和一张神弓,自封弹丸大王,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小弟纳头叩拜。 老头的大弟子追过来,它好死不死被逮住了,逍遥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这大弟子没有老头那么好说话,也不笑眯眯的,成天板着一张脸,教训它也从不含糊,可他怪好看的哩,还教它很多神通窍门,小妖怪也知好歹,有事没事爱挨着他。 这是它第一次被大弟子骂得那么狠,心里有些不得劲,又闷又急,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明悟。 它好像明白了一些道理,浑浑噩噩的灵台不再蒙昧,飘起了一缕明火。 “弟弟,快来,这里有个小屁孩,白白胖胖的,正好烤了吃!” “哈!你看它那脸,像不像猴子的红桃屁股?” 俩少年发现涂抹打扮的小妖怪,捧腹大笑。 下一刻就被小胖脚踹进了坑里。 兄弟瞪眼:“???” 这还是个山中小霸王?! “姑,姑奶奶,饶命,饶命——” 小妖怪玩得过瘾,远处飘来了一声。 “胖丸,开饭,晚了就没肉了。” 小妖怪顿时纠结。 毁尸灭迹……算了,留着他们吧,不然吃不到肉了。 小妖怪收了俩小弟,又屁颠屁颠跑回去,它爬到石桌,一块肉都没有了,气得当场想发脾气。鸿钧拎起它的后颈,飞到了建木上,清清淡淡说,“回来晚了,这一次哺食,你要自己做,看到天际那一只蓝鸟没有?” “它名重睛,两目四眼,鸣声如凤,它就是那一日啄断你绳子的坏鸟,你不是想要报仇么?机会来了。” 小妖怪还记得那一次摔得惨烈,屁股都成了八瓣,这只鸟简直成了它的阴影。 小妖怪吞吞吐吐地说,“可,可是,它会飞欸,嘴还很锋利,要不,还是算了——” “弹弓呢?” 小妖怪乖乖掏出来。 “架好。” “瞄准。” “手,不要抖。” 鸿钧俯身下来。 小妖怪看不见他的脸,眼里是摆弄弹弓的一双手,骨节修长,宛若冰雪雕琢。 大掌覆着小手,柔韧的兜里裹着一颗弹丸,被短圆的细长的手指紧紧捏住,它眼也不眨勾着那一头重睛蓝鸟,凉雪的凛冽气息不徐不疾拂过肩头。 “仇要自己报才痛快,怯懦与恐惧,只会让你停驻不前!” “记住,与其寄生乔木,不如做这凌云蔽木的天!” 他包裹着它的手指,捏紧皮兜里的弹丸,眼尾凛光闪烁。 “日月在我。” 弹丸飙射而去,变做一头烈烈燃烧的三足金乌,击穿重睛鸟的胸口。 “唳——” 重睛鸟凄厉大叫,蓝羽如流焰,片片坠落大地。 “哥哥!哥哥!这个好厉害!我也要学!” 弹丸大王拍手称快,眼里是晶亮的光。 “还叫哥哥?”鸿钧看它,“既入我道门,那便叫师哥。” 弹丸大王眼珠转动,给他捏肩松腿,“什么师哥呀,都把您叫老了,小师哥!” 鸿钧不置可否,拎着它跳下了建木,给它烤了一顿肉食。 小妖怪吃得有油光满面的,鸿钧则是拿起它那一张扯得变形的弹弓,随手折了一段建木,给它做了一只新的弹弓,小家伙爱美得很,央求他抽一支重睛鸟的蓝羽做装饰,他随口应了。 小妖怪吃饱喝足后,瘫倒在地。 鸿钧丢了新弹弓过去。 它当即宝贝抱起来,爱不释手把玩着。 鸿钧见它嘴边有一抹油光,眉梢动了动,还是捻了一片草叶刮净,“走了。” 小师妹噌的一声跳起来,高高兴兴牵他的手,软乎乎的手心,黏糊糊的小汗,鸿钧瞥了它一眼,没有挣脱。 “小师哥,小师哥,你走错路了,这不是回去的路!” “我知道,你已问心,十万禁山不合适待了。” “那咱们去哪里呀?” “去了你便知道。” “小师哥,你不会卖了小五吧?阿力说,外头的可坏着呢,你会学坏吗?” “不会卖你,老祖我要脸。” “小师哥,小师哥——” “太吵了,你可以闭嘴。” “那为什么不是你闭耳呢?你都是大人了,要反省下自己,不要总跟小孩计较!” “……” 鸿钧低头看这小家伙,缓缓点头,“有道理。” 便捣了一缕云彩,塞了双耳。 鸿钧在漫天霞彩中离开了十万禁山,身边多了一个不到他腰高的小师妹,脸儿白净的,笑窝深深的,梳着两只小牛角,也不怕怯生,见了妖魔神怪都会笑嘻嘻地问候,他们从星河长明走到了荒原大泽,登临过天梯,浮游过归墟,不知不觉相伴了万余年。 但鸿钧仍然只会梳牛角,不过从小牛角变成了大牛角。 某日,小师妹兴冲冲地说,“小师哥,小师哥,你看,我头顶发芽了!我可以长小公鸡,做你的小师弟了!” 鸿钧:“?” 万年都过去了,你怎么还惦记这个? 鸿钧捏了捏眉心,“这个不急。” “怎么不急啊我快急死了!”般弱理直气壮,“我跟你吃素上万年了,我再不变成小师弟,我都找不到媳妇儿啊,你瞅瞅那新郎官,那脸都风干成一块橘皮了,就这,还娶了十九房小妾,而我一房都没有,好过分呀!” 鸿钧:“……” 他们正在一处大妖婚宴中,般弱靠着自己的厚脸皮,拉着自己的小师哥,光明正大混进来吃喝。 中途,婚宴起了变故。 原来那十九房小妾是被强抢而来的,她当众表明自己是极阴炉鼎,有谁能杀得了大妖,报她的杀父之仇,她就跟谁走。 场面刹那混乱,大妖被众先天生灵围攻。 十九房小妾也趁乱跑到般弱身边。 当大妖手持利斧劈来,被殃及的般弱随手就解决了它。 满堂鸦雀无声。 那小妾震惊过后,朝着师兄妹俩盈盈下拜,“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容小女子做牛做马……”她飞快看了一眼小师哥,满脸羞红,“伺候道长。” “喂!” 般弱不满道,“救你的是我,你伺候我小师哥做什么啊,你长没长眼睛的啊!”何况要不是她突然跑过来,大妖也不会往她这头劈,她遭遇了无妄之灾,这十九房小妾非但不愧疚,还盯着她的小师哥!有没有搞错啊! 小妾面貌姣美,对般弱不是很在意,敷衍道,“妾身乃是极阴之体,只有阴阳交合,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小娘子就别凑热闹了……” 般弱扭头,“我是女的,就不能用这个炉鼎吗?” 众妖被她的生猛震到,久久无法言语。 鸿钧经历过了公鸡一事,早就习惯了她语不惊人死不休,淡声道,“双阴的确效用不大。” “我不能用,那你也不能,不然不公平!” 般弱立刻爬到他头上撒野。 “好。” 鸿钧颔首,并不打算掺和,“此事已了,走罢。” 小妾没想到这师兄妹说走就走,搞得她这么一个极阴炉鼎,好像是烂大街的货色,她连忙跟上去,被般弱抛了眼刀,“你跟来做什么?我们走的是正道,才不要炉鼎!你哪来就哪里凉快去吧!” 小妾咬碎一口银牙,哪里来的胡搅蛮缠的黄毛丫头,实在是不知趣儿,她赔着笑脸,“姑娘哪里话,我一个弱质女流,若是道长不庇佑我,想必活不过今天!难道道长真的忍心看妾身被平白糟蹋吗?” “不是吧?你还赖上咱们了?”般弱伶牙俐齿,可从来没亏过,女的惹着她,照轰不误,“你死不死,糟不糟蹋,关姑奶奶屁事啊!那大斧头劈过来的时候,真该把你扔过去,劈成两半就没那么多心眼儿了!” 鸿钧拍她脑袋,“脏话,收敛点。” 小姑奶奶撇嘴,恶声恶气扔下一句,“快走,不然本姑奶奶也劈你,半点眼色都不懂,什么玩意儿!” 小妾自是不肯,她有一道法门,能辨强弱,决不能放过这一条大鱼! 小妾摆出楚楚可怜的面孔,更是赌咒发誓,“我只求活命!绝没有非分害人之想!否则我林岚死无葬身之地!” 围观的纷纷同情不已,让师兄妹好好待这苦命的美人。 只是小姑奶奶也不是好惹的,她刚从鸿钧小师哥手里学了万法观想,就施用到小妾的身上,冷笑扬眉,“好,这是你说的,想跟我们走也行,若我观到你日后背叛我等,我便当场劈死你,绝不虚言!” 小妾有些慌乱,又镇定下来,这两位一看便是修道的,满嘴仁义道德,都注重名声,怎么可能敢手染鲜血。 般弱开了观想,很快便看到那小妾往她洗澡水下了药粉,她先一步识破,反而被小妾诬陷,说是她故意的,般弱都快气疯,又瞧见那小妾扮成她的面目,坐到了鸿钧小师哥的腿上,她都没坐过,她凭什么呀! 般弱眉眼戾气渐生。 “噗嗤!” 她手起刀落,小妾被劈成两半,那被破开的脸仍旧残留着不可置信。 她竟因一句戏言送命! 众妖魔倒吸一口凉气。 这姑奶奶是真的狠啊,美人儿说劈就劈!那可是极品的炉鼎啊! “乖乖,这小姑奶奶杀性也太大了吧。” “我的老天爷,这狠劲儿,修的是魔吧?” “再怎么着,也不能取了她性命啊……” “唉,红颜薄命,谁让她撞上这一尊煞神呢!” “她也不怕天打雷劈……” 潮水般的议论与指责将她淹没。 般弱乌黑的眼珠渐渐变得猩红,她问小师哥,“我杀她有错吗?明明是她发誓,又遵守不了诺言,不就该杀吗?他们凭什么这样说我?” “小师妹,你的心乱了。” 鸿钧缓声道,“你修的是道,当抱道怀德,救度危苦,你观想了未来之事,愤怒并没有错,但却将未来之果与现在之因混淆——” “小师哥,你也跟他们想的一样?你也怪我对不对?” 她失望无比,不等鸿钧开口,转身消失不见。 刹那,整座婚宴阁楼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众妖魔面面相觑,怎么就变天了? 鸿钧则是捻了一缕粘稠猩红的风,脸色晦暗难明。 还是诱发了她的魔心。 混沌有两面,草木生灵亦有正邪两道,他遇见它的第一面,它便在十万禁山里称王称雄,可见根脚里蓬勃着滔天的魔性,他带她行走诸天,遍识万物,就是想消磨她的暴戾之气,转回清正之道。 魔念压久了,是要泄出来的。 当夜,乾吉山,又有一尊魔物出世,它内有五阴魔境,又称禅病悲魔。 鸿钧一一破去了受想行识前四境,又踏足来到了最后一境。 其名,色境。 这里阴暗得不见天日,白骨血河垒起一座孤高的祭台,最中央生长着一株遮天蔽日的血红茶花,她下半截身躯被花苞吞没,低垂着头颅,绸缎般的乌发疯狂生长,淹没了整座祭台,面目模糊不清,双臂则被花枝高高吊起,纤细婀娜的腰线一览无余。 鸿钧涉过绛红色的暗河,等他抽身出来,道袍滴滴答答都是艳血,将他黏在原地。 鸿钧垂眼,双肩耸动,脱开了道袍。 他又登上了祭台,暖风钻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仿佛在他耳畔嬉笑逗弄。 他拨开凉丝丝的头发,第一次抚上她的脸。 “胖丸,师哥来了,快别睡了,师哥烤肉给你吃。” 她沉睡得越久,越容易被魔念夺了心智,让它反客为主,他需得尽快唤醒她。 她紧闭双眼。 “你入了魔,连师哥也不要了?” 她仍旧没有反应。 “是师哥错了。”鸿钧叹息,“你魔相三千,我不该违背你的天性,让你作茧自缚,陷入险境。如今你既选了自己的道,成圣也好,成魔也罢,师哥都不干涉你,你就痛快无畏活一场,大不了师哥给你收尸。” 这话把魔祖般弱给气醒了。 “什么收尸!姑奶奶要活个万万万年!!!” 她方睁眼,就被眼前的一幕艳煞。 素来衣冠整齐又清心寡欲的小师哥,此时散着发,内衫松垮,那严密交叠的领襟处松了两指,细细双骨如玉山起伏,她本就受色境影响,贪念放纵之下,胆大包天吮他美人骨,鸿钧不太适应这种陌生又奇异的涩痛,尤其是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师妹亵弄,生硬偏过头。 他皱起眉,又渐渐松开,接受了面前的困境。 若要带她出色境,想必是要舍身一回,也省得她成天在耳边念叨,要当他的小师弟。 算了,忍忍便过去了。 然而—— 她第一次经男色,大惊小怪。 “小师哥你核桃红了!” “……” “小师哥原来你是大公——”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吗?那别吃了。” 他有些心烦意乱,面染一丝薄怒,严厉训斥了对方。 她乖乖闭嘴。 但没消停多久,这夯货又小声问道。 “小师哥你有没有守宫砂啊?” 他隐忍闭目,被她四处啃咬,又被花苞拖进深处,“没有。” 她顿时哭得惊天动地,“你果然跟别的女妖女魔玩过了——” “没有。” 他又睁开了墨浓眼睫。 春风屠了满城,鸭头青的薄淡眼皮满是倦怠慵懒,白珠漓漓地滴落,潮得整张圣人面孔都艳靡得不行,“你再乱说话,我就抽到你屁股开花。” 般弱又想起她第一次被他揍的狼狈情形,委屈瘪了嘴。 “还记仇?” 鸿钧无可奈何,主动勾她的唇,“如今不都让你讨回来了?贪心的夯货。” 她想想也是,又搂着他的脖颈快活起来。 等般弱恢复神智,五阴魔境消失不见,迎接她的是山顶的漫天飘雪。 她眨了眨眼,又转过了脸,鸿钧小师哥就躺在她的身边,圣人威严不再,就像是被狠狠采补了回,散开的漆发留着她刚编好的一条小辫子,捆着红色的头绳,青灰色的眼皮,冰到易碎的肌肤,道袍下的山巅积雪,都是她真实触碰过的。 不久,小师哥幽幽转醒,伸手挡了挡雪粒,才发觉被枕得发麻。 他转过脸。 鼻尖抵着鼻尖,堆着一抹凉凉化开的的小雪。 “小师哥,鸿钧是你的道号,你真名叫什么?” 真名? 鸿钧略微恍惚,他从天地诞生之后,便以鸿钧道号行走于世,他肩负了天地的责任,师尊的期望,万族生灵的敬畏。 圣人当无名,神人当无功。 而真名,无疑会重新唤起他的凡心,增添许多无谓的烦恼与业障。 可她问了,满怀渴望的。 “那便……唤我,道雪声。” “雪声?是下雪的声儿?怎么是这个名儿呀?” 她好奇追问,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大道本有情,却道雪无声。”道雪声扫拂她长睫的霜雪,“我少时曾立两誓。” “其一,天青地白。” “其二,万物长明。” “而今我立第三誓,唯爱大道与吾妹胖丸。” “可是我是魔欸!”她有些不解风情,“万一有一天,咱们道魔敌对,怎么办?” 小师哥平静万分。 “若你成魔,为祸四方,我会先捅死你,宁可让你痛快死在我手上,也不让他人折磨你。” 我再殉你。 殊道亦同归。:,, /61//.html 第568章 雪无声(4) 雪霁云开,师兄妹携手下山。 般弱晃着两只新梳的小牛角,高高兴兴紧挨着他。 鸿钧:“看路,看我做甚么。” 她目光炙热,就差把他叉起来,四肢摊开,黏在蜘蛛网上了。 “小师哥最俊的哪!”她娇声道,“屁股也比我白净唔唔!” 鸿钧捂住她的嘴,略带一丝恼意,“都入世万年,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改了呀。”她鼓起小脸,理直气壮地争辩,“我都没说小公鸡!况且人家骂爹骂娘骂祖宗的,我说个师哥的屁股怎么就口无遮拦了嘛唔唔又捏我!” 鸿钧面无表情,手指用力,把她的嘴捏成扁扁的鸭嘴。 “小气小气!” 她背后咕哝,他当没听见。 乾吉山依傍水泽之地,绵延了一座先天生灵的城池,随着五阴魔境的出世,城池纷争不断,死伤无数。 罪魁祸首有点心虚,手指头抠小师哥的手心。 鸿钧:“你又作甚?” 从下山开始,她就小动作不断。 裙摆旋到他跟前,鸿钧猝不及防被她紧紧箍住。 鸿钧表情微妙。 这夯货从小到大精得很,只要惹了事情,就抱着他大腿哭天抹泪,她的心思明明白白摆在脸上,也很好懂—— 甭管本大王对不对,先告上一记小状再说,反正本大王啥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的! 弹丸大王头一次没抱他腿,像一颗小肉球,轰隆隆地滚进他的胸口。 她惯会打蛇随棍爬。 鸿钧胸前被蹭乱之后,挤出一张略微变形的小脸,她胖嘟嘟的下颌压出了两层琉璃肉皮,“小师哥,要不你还是罚我吧?” “罚你?” 鸿钧扬眉。 “对啊,往常我做错事,都得挨一顿。”她犹犹豫豫,“不过,我长大了,你可不能再打我屁股,太丢脸了!” 她还知道丢脸? 鸿钧低首。 “那你可认错?” 般弱当即昂起脖子,瞪圆双眼。 有没有天理啊!她都这么乖崽了还要逼她认错! “挨打可以!认错不行!” 般弱小脸涨红,据理力争。 “本姑奶奶求着他们去五阴魔境送死了吗?没有!都是他们利益熏心贪得无厌想要在五阴魔境得到我的法宝魔心!想要好处又不想危险天底下哪有这么香喷喷的馅饼呢?真要是有馅饼掉下来本姑奶奶早就啃得不剩了哪还有他们的事儿?!” 鸿钧瞟她,“你这口气够长的啊。” 她吸气噘嘴,额头撞他胸膛,“反正,反正你要打要杀,我绝不二话,要我认错,下辈子都没门儿!” 鸿钧举起手掌。 般弱赶紧收腹撅臀,一把捂住。 “啪。” 鸿钧屈指一弹,大大方方地赏了颗脑栗。 般弱:“?” 咦?不疼的? 般弱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鸿钧也好整以暇环着胸,眉眼罕见戏谑,“真弹傻了?我可不要傻媳妇儿。” 般弱用牛角顶他,“你才傻,你才傻!” “行了,你当师哥是什么?好赖还分不清。” “既然允你走别道,我便不再干涉,你心里有数即可,师哥不准你为祸四方,滥杀无辜,又不是让你忍气吞声,不能逍遥快意,那还修什么大道?” 仿佛察觉到神态过于严苛冷硬,鸿钧缓了语气,“那十九房小妾一事,师哥本意并非是要责怪你,她知恩不报,图谋在先,你反击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你孩儿心性,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太容易冲动反而会吃亏,中了陷阱。” 鸿钧有意放手,让她历练世事百情,只要她活得够久,这种事遭遇的就不会是一次两次,心里有了谱儿,日后行事方能从容进退。 “她都坐到你腿上了,那你要人家怎么办嘛!” “你见过女妖近我身之后还能活下来?” 般弱想了想,“好像没有。” 她师哥峻刻严厉,却不迂腐,踩中他底线的,半刻都嫌命长,洪荒道祖之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那么急出手?你本可以不沾一滴血,不给人留一分把柄,我自有手段收拾她。” 般弱歪头,“小师哥,你日后要证道圣人的,你这样有城府唆使我,好像是在教坏我。” “圣人就不能有城府?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因果,暗中布局谋算千年的圣人还少?真正完美的圣人是不存在的,行事坦荡无愧即可。”鸿钧道,“何况你又不入圣道,师哥教师妹点世情道理,不成?” “成!” 般弱笑得眯眼,“小师哥,你今天话都密了欸!!” 果然露了翘臀都对她不一样了! 嗯,这话决不能师哥听见! 鸿钧心道,长兄如父,你当这话是虚的吗? 在师妹面前说的,跟在道侣面前说的,不同的身份,说法自然是不一样的。作为师哥与长兄,他要克己复礼,行峻言厉,决不能让她行差踏错,误了终生。若是成了道侣,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鸿钧曲了手臂,箍住她的膝弯,有些生疏擎了起来。 他基本没抱过她,还不熟悉。 般弱双脚离地,啊了一声。 般弱惯常被他拎着后颈皮,突然攀上了他的胳膊,好奇地张望四方,最后圆溜溜的眼睛又落在他那张圣人面孔,谁能想到前一刻,这清荣峻茂又透着父兄威严的眉目,跳落颗颗白珠,滚进她的犯禁小船里。 “小师哥,你干什么呀?” “给你,坐手。” 鸿钧言简意赅。 “外头坐腿,不太好。” 正如他说的,鸿钧老祖,外头要脸。 师哥的臂膀修长有劲,般弱眸心荡着澄亮的水波,她伏下小脑袋,悄悄地问,“小爹爹,你是被夺舍了吗?你告诉我,我不告诉旁人!” 鸿钧两指穿过蓬蓬碎发,指尖发力,捏住她的耳朵尖。 她嗷了一声。 “还怀疑吗?” 般弱赶紧否认。 “再叫小爹爹试试?” 般弱又把头摇成拨浪鼓。 鸿钧颠了颠她的小瓣儿,让她坐得牢实。 “我没有被夺舍,只是,师哥转变了一种身份与心态对你。”他道,“如你所知,我是混沌魔神所化,除了我的三位师弟师妹,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朋,无牵无挂,我寿与天齐,世事于我而言,如过眼云烟。” “我高坐玉京山,纵然想融入众生,让自己变得慈眉善目,古道热肠,奈何生来天性如此,难以扭转。师哥性子独,行事亦有些专断,不爱笑,不太讨喜,有时话也不中听。养你,我是第一次,教你,我是第一次。” 他停顿片刻,“今生是第一次待你,我也在学,在思量,你若觉得师哥过了,错了,太严了,你就同我说。” “会改?” “看情况,胡搅蛮缠我会装听不见。” “……” 般弱立即得寸进尺,“那,那你穿白衣给我看好不好?先前我看一个先天生灵,穿白衣,佩长剑,摇着扇子,可潇洒倜傥啦!” 向来黑衣道袍肃杀冷凝的鸿钧皱眉,“扇子不要行么?我不爱摇扇。” 般弱痛快应了。 般弱伤势还未好,师兄妹就在城池里住了下来。 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后,般弱就放肆多了,哪怕是当着师哥的面,她也敢甩掉鞋袜,跑进雨天里玩水,常常是跳进一个水坑里,溅得满身湿透,然后小落汤鸡再嗒嗒嗒跑回去,一头扎进师哥的怀里,狠狠打了个喷嚏,再往他衣袖揩了揩发出来的热汗。 鸿钧:“……” 好想揍这泥猴一顿。 不行,先忍着。 般弱邀着他一块玩水,“师哥,这个真的好好玩!” 鸿钧老祖手动拒绝。 他做不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只倚在一旁,看这夯货玩得浑身是泥,等差不多了,再捞她回去,攥起香胰子,一顿仔细洗刷。 她趴在澡盆边缘,摇头晃脑。 “左边点!再左边!对!使劲儿!” 鸿钧忍无可忍,拎着她后颈,拨向自己,她鼻尖熏得红彤彤的,眼珠不安分地瞅他胸口,“小师哥,你要跟我泡鸳鸯浴吗?” 她双手一摊,闭眼扬颈,“来吧!几天几夜不要紧的!” “……” 训斥的话被强行堵在了胸膛。 她是懂怎么气疯师哥的。 鸿钧捏了捏眉心,又把她转回去,眼不见就不会心烦。 她还很不甘心,转着脸,“真的不要嘛?光天化日泡鸳鸯浴多刺激呀!” 鸿钧:“……师哥还不至于,如此饥渴。” 私欲放纵过头,就会泛滥成灾。 “我渴呀!”般弱拍着水花,表示自己非常不满,“哪有你这样做道侣的,你都不跟我睡床,又不亲我,又不抱我,万年来只会给我扎牛角,你还会做什么啊?你说呀!早知道这样,我就先长雄蕊了,娶她个十九房小妾,我天天换——” 香胰子从她的翅骨跌落,滑出一抹薄薄润泽的亮芒,那双移星换斗定鼎乾坤的手掌覆了下来,抓着四凤吉金盆那昂首挺立的凤首。 他从后头箍着她的肩胸,清净至要的冰舌就入了暴日。 道长师哥随身佩戴着一枚香囊,里头蕴着朱砂、纸符、雄黄、香药、铜钱等物,当朱砂在颠沛的水汽里化开,纸符被揉烂,只剩飘开的浮沫。他冰到薄淡寡情的手背浮起一根根青虬,充血挺拔后,有一种骇然的狰狞凶险,破了圣人神像的端庄威严。 “十九房小妾,真敢想哪。” 他鼻尖溢出一声不太分明的冷笑,微敞开腿。 “就算长了雄蕊又如何,不会让你用着的。” 法衣里的星辰日月仙鹤祥云接连落水,金波浓厚潋滟,将她环绕其中。 午后,受了教训的弹丸大王半死不活,她耍赖躺到自家师兄的腿上,并且一躺不起。 “起来。” “不起,我被采阴补阳了,我死了,替我收尸!” 馋猫蹬着腿,脚趾松开,脚心懒洋洋晒着日光,金镯偶尔晃出一点碎声。 鸿钧瞥她,“你说你渴的。” “反正我不管,你就欺负我。”她支起脑袋,他腿边咕噜噜地滚动,像一颗滚汤煮开里的跳丸。 鸿钧把她拨正,从颈后抽出了湿发,一缕缕铺开。淌过了温软的山水,他也松散得不成体统,漆黑肃穆的道袍松松垮垮披在肩头,半边还坠了下去,连往常必备的鞋袜也接连失踪,裤脚随意搂了一搂,踝骨细突,脚掌瘦硬,肌肤泛着淡淡的蟹壳青。 鸿钧一条腿被般弱枕着,支起另一条腿,挡住了泼来的的光。 “小师哥,我困了。” “那便睡。”鸿钧随意道,“等你醒了,头发就干得差不多了。” 本来一个法术便能解决的,她偏不要,说什么情致,总之拖延练功的理由让你防不胜防。 “我睡不着,你吹笛子哄我。” “……” 你可真行。 鸿钧摸了摸腰,想起自己的笛子折毁在了五阴魔境,便又取出另一样,般弱仰头看着,皱着鼻子,“怎么怪模怪样的?” “这是埙。” 鸿钧善通音律,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打架用得着,能破一些乐律杀招。 他将埙放到唇边,手指灵活弯曲。 他天赋秉异,学什么都很快,哪怕是第一次吹奏牛头埙,也是姿态赏心悦目,曲音含蓄低沉,更有几分清淡飘渺的余韵。 般弱也吵着要玩。 “呜——” 活像是被鬼追了半宿,发出的音调惨不忍睹。 鸿钧拧头忍笑,嘴角抽动厉害。 “想笑就笑,有什么好掩饰的?”般弱不甘心道,“你等着,我绝对把这一颗牛头炖熟,我就不信这么小的玩意儿我弹丸大王搞不定哪!” “行,弹丸大王最厉害。” “师哥,我学会了,吹给你听!”她又骄傲起来,“就吹,最难的催妆曲!” 催妆诗他听过,催妆曲是什么? 鸿钧并不打击她,“师哥候着。” 鸿钧就把埙给她带着了,左右是哄小孩的。 “小师哥,我耳朵好像有虫子在飞啊,真讨厌。” “嗯?躺好,给你掏掏。” 后来数万年间,师兄妹再也没有这么闲情逸致的时辰。 他们各自为战,相背而行。 他们奔赴四方,离得越来越远。 玉京山下了雪,万年长冬,积雪经夏不消。 鸿钧用了万法观想。 那结局几乎是注定的,他每向前走一步,她就向后退一步,裙摆浸红了半边天。他偶尔梦到她,眼神陌生凌厉,圆润的软颊生出了锋芒,伸手一捞,是残破血红的天光。 他愈发不爱入睡了。 她一次也没回玉京山,他给她做的青碧撑花,缝的绒线小褂,都没用上。 此时的鸿钧隐隐有些后悔。 后悔他放手太早,小兔崽子一跑就不见踪影,又后悔他严厉太过,养出了这么一个不恋家的孩子,跟着朋友在外头胡吃海喝的,偏偏忘了家里的师哥。他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明明哥小时候黏着他,跟一块粘糕似的,怎么也甩不脱。 他的灵府渐渐刻了她。 后来相伴万年,她入魔境,心智失守,他也是半推半就的,被自己养大的孩子吃干抹净,酥麻陌生的禁忌感席卷了身体每一处。 谁能不爱这么一个热烈甜蜜的粘豆包? 皮儿热烘烘的,你掰开来,沙沙软软的红豆挟着热雾,沾得满手都是,香气浓烈,钻得你头皮发麻。 她的笑声跟撒娇无处不在。 他分明有这么一个年轻活泼的道侣,却守了七八万年的活寡,但鸿钧老祖又是要面子的,哪里张得了嘴,说长夜漫漫,老祖寂寞,你别在外头花天酒地,回家陪师哥安枕? 说不出口的。 他只好收了几个弟子,分散自己的心神,免得自己太过牵挂。 世间的羁绊都是如此,缘聚缘散,他不该看得太重,反受其累。 有一回通天看见他在给一件旧旧的小衣缝花,手法细巧熟练,直言师尊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 他指尖绕着丝线,怔了半天。 贤妻良母? 他以前会这样吗? 以前的鸿钧会这样吗? 应是不会的。 从前的鸿钧只有他的大道,证道成圣是他唯一的目标。他在不知不觉中,回应了道雪声的真名,冷硬的性情竟然也掺杂了一些纤细敏感。很奇怪,很莫名,但他并不抗拒,而是纵容了这一处织错的针脚。 它错得很自然,仿佛天意如此。 道雪声低着头,抚着她穿过的泛黄小衣,破损处缝补了一簇簇红山茶花。正是那一件,她从建木摔下来的旧衣裳,手肘跟膝盖处都被重睛鸟啄烂了,溅着零星血迹,她当晚就气恼脱了,扔到了洞穴深处,仿佛是一件不愿再记起的耻辱。 他却记得清晰。 辰光飞逝,她的大小事,桩桩件件的,零零碎碎的陈年旧事。 每一个线头,每一个结,他闭起眼,纤毫分明。 更忆起从前,小家伙遍体鳞伤缩在神树之下,他碰她那一刹那,呜咽的哭腔,瑟缩抗拒的手脚,还有掀睫时,她冷漠厌烦的眼神。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又清楚浮现,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神智。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只当是撒谎的坏孩子受了惩罚,吃了教训,不曾过多在意她的恐惧,而今时过境迁,那些旧事如同一根依附草木果壳的小软刺,横在他的心口。 扎得很深,很细微,你翻来覆去,恼火找不到它的踪迹,只能任由它戳着,隐隐作痛。 她痛得溅开了眼泪,他当时为什么不抱她一抱? 为什么没有好好安慰她,擦干她的眼泪? 为什么不接住从高高树枝摔落的她? 鸿钧,你为什么不能对她更宽柔亲近? “嘶。” 绣花针戳中了指头,冒出一滴血珠。 “师尊你没事吧!!!” 通天教主吓得不轻,他的师尊可是日月齐光的鸿钧老祖啊,竟然被一枚绣花针戳中了手指头?! 此针是何等宝物,他怎都没看过? 鸿钧老祖突然出声。 “通天,为师是否太过傲慢不逊?” 通天教主:“?” 他又喃喃自语,“这便是她不回家的因缘么?她见惯了外头的温柔亲切美丽可人的妖精,便不想啃我这一块硬骨头了,还是我太过古板,花样不够多,留不住她的身心……” 通天教主:“??” 溜了溜了,好像留下来会听到了不得的话,万一被杀徒灭口就不好了! 殿内又恢复了寂然。 道尊拥着小衣,陷入长久的失神。 她的幼时,少年时,情窦初开时,都伴随着他的严苛与责罚,他管着她的衣食住行,紧着她的功课修行,奉行的是严师出高徒,生怕她入了歧途,可他却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她快不快活。她被他推着向前,再也不如之前拿起一把石磨刀就敢切他根脚的无忧无虑。 那时的弹丸大王的烦恼能有多少,估计满脑子至多只有怎么才能尿得远,好赢过那一群臭小子。 而不是这一盘动辄生灵涂炭万道崩毁万劫不复的苍生棋局。 “小师哥!小师哥!我回来了!” “小师哥?你在想什么呀?怎么这么出神?” 她伸手在他面前挥动。 道雪声回过神,张了张嘴,哑得发不出声。 “呀!你手出血了!” 她赶紧含在嘴里,又使劲呼了呼气,孩子气哄他,“吹吹,不痛,师哥不痛。” 这位如父如兄的师哥眼眶酸胀,清冷又怨,“你怎么回来了?你还知道回家?” 般弱笑嘻嘻拱着他,“哪能忘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咦,你怎么缝衣裳啊,小小的,花儿怪好看的,是我的本体吗?”她早就忘了当初摔下建木的事,摸了摸自己肚皮,又摸了摸他的,满头雾水,“没有呀,这小衣谁穿的?” 他手掌压低她的颈,猛烈夺了她的齿关,潮水来得澎湃惊人。 她愣了愣,当即眉开眼笑解他的道袍丝绦,难得小师哥热情一回,她也是又扑又咬的。 清心寡欲的小师哥嚼起劲儿来是鲜脆尖爽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好像棱角磨润了些,身段与语气也软和了些,更愿意陪她耐心周旋,也不像之前那样匆匆忙忙强势掠过,床笫放得开了,更好摆弄了。 嗯,这话还是不能让他听见,否则诸天道尊翻起脸儿来,她多少块骨头能挨欠的。 她欠归欠,可不傻。 般弱懒懒翻身,长腿横过,搭在他的清瘦腰胯,手使劲伸出帐外,捡了一条沾着糖霜的果脯酥糖来吃。她嘴里咔嚓咔嚓清脆响着,忽然想起这是对方的禁忌,正要悄悄放回去,头顶飘来一句,“用手捧着,别弄得床上到处都是,容易沾虫。” 竟也不计较她在床上吃东西了。 般弱心想,她没惹他吧? 这不会吃得是断头糖吧? 她扬头一看,小师哥缝补她的法衣袖口,绣了一只软嘟嘟的白玉猪龙上去,那令人发笑的憨态,般弱一眼就爱得不行。 她又偷窥小师哥。 腰间堆着麝墨般的卷卷乱乱的长发,中间疏疏露出一条窄窄细细的白桥腰,肩胛骨略清减了些,以致于胸膛也多了几分孱弱,红白软子大石榴因少了照料,蔫头耸脑的,榨出的饮子清酸涩口,好在情动得很快,佐了几两油蜜。 往常他完事后不管如何,先披上衣裳,消减春事花痕,颇有些遮遮掩掩的正经清高。 此刻小师哥一反常态,没有满地找他的道袍,而是搂起她的法衣,手臂屈起,指尖灵活,一心一意为她穿针引线,凛严细长的凤目也有一些脉脉柔情的影子。 般弱默默把腿抬回来,又默默地想—— 她最近应该没有乱调戏先天生灵吧。 他头也不抬,又把她的腿挟回去,般弱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就怕他拿着造化玉碟兜头砸她一圈懵的。 那滋味狠的,够她喝一壶。 “铮。” 他淡唇咬断了一截细线,将法衣摊给她看,“试试,你壮美了些,胸前给你放宽了两指,看合不合身。” 般弱诡异想起农家小院里勤勤恳恳日夜操劳生蛋又孵蛋的老母鸡。 般弱就是他孵得最精细的那一颗,当然,是没有血缘的。这么一想,顿觉老母鸡更温柔了,连别家的崽他也孵,而且她是个小白眼鸡崽,等羽翼丰满就炖了老母鸡汤喝了,吃得他半点也不剩。 般弱想着就不厚道笑出声。 道雪声默默看她。 他这崽子外出修行久了后,小畜生的气场愈发明显了。 般弱赶紧端正身板,目不斜视。 她跟师哥的关系是很奇异的,从小他恨不得把她提起来吊着打,长大后他反而对她小心翼翼了,前后倒了个儿。 等试完了法衣,般弱也没遭到暗算。 她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翘着腿趴在他身上玩,“小师哥,再有万余年,就是你的十万年诞辰了,你想要什么呀?” 道雪声轻声道,“师哥什么也不要,你别总是出去野就好了。” “知道,知道。”她敷衍道,“我就是玩了一阵子,又不是不回来了,玉京山一片白茫茫的,没什么好玩的呀。再说,你有那么多弟子,你随便抓一个耍嘛,我看那通天小球儿就很不错,很适合做成白蒜肉丸!” 道雪声敲她脑壳,般弱又躲着一顿乱拱,闹得脸颊汗津津的。 般弱又一次下山。 道雪声不舍整了整她的葱心绿绒线小褂,密蓬蓬的乌发被他捆了红头绳,梳起两只朝天弯曲的牛角,“在外头不要总是打架,打不过就跑快点,实在不行搬出我的名号,总能回转个山水,受伤也不要逞能,快回玉京山,另外,不喝生水,不要挑食……” 小师妹伸手捂耳,她听得实在是耳朵生茧啦! “我去玩啦,您老好生歇着腰,等我回来再干。” 她飞快骚他一脸,又嘴了个深喉的,抓起青碧撑花,咻咻就跑个没影。 道雪声又在玉京山待了万年,直到龙凤大劫起了劫火,他开禁出山。到底是记挂得不行,他拐着弯儿,去了一趟东海金鳌岛,师兄妹装不认识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他动辄万年守寡,早就旱得赤地千里,风月不生,偏偏她喜欢压寨夫人的戏码,他又得装出一副矜持庄重的神仙小哥模样。 老祖好难。 但更难的是,他如何将她带回家去。 须弥山是龙凤初劫最后的大战,若是由她终结,必将重演万法观想的死局。 他不想与师妹刀剑相向。 于是向来顾惜颜面的老祖连她五岁尿床的谣言都放出来,就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 般弱骑在他头上撒野惯了,哪里肯听呢? 她干过的坏事儿多了去了,哪一件哪一桩他不知晓? 虱子多了不怕咬,般弱过了丢脸的劲儿,一副滚刀肉的无赖样子,“您说过的,允我走此道!况且我床上恭恭敬敬的,您指哪躺哪,哪里不听师哥的话呢?反正床下你就得听我的,这样才公平!” 众:“……” 您二位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挺好的! 说书都没这么精彩跌宕呢!还免了茶水费! 他们竖起耳根,欲要听得更仔细些,忽然眼目里刺过一道厉芒,那一杆萦绕着血红煞气的弑神枪从天而降,直挺挺插在诛仙剑阵的阵图里,还叫嚣着下了床师哥得听我的小姑奶奶站在他们的头顶,俯瞰着苍生阵图,笑得像个邪气的小畜生。 “师哥,要我跟你回家也行,哪,你把他们都献我吧,我的天道经还差最后一卷功课没写,它叫——” 她舔了舔焦渴的唇。 “生祭,悦魔。” 天穹乍然一暗,翻沸滔天血海,日月无光,众生噤声。 十二万九千六百魔相,降临须弥山! “……半步天道?” “洪荒第二个半步天道?!” 通天教主刹那失神,“怎么可能!” 剑阵里的阴阳老祖等尊者同样目瞪口呆,你们一家人这么过分的吗? 天道是种在你家的菜地是吗? 先是鸿钧老祖出世,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洪荒,半步天道独坐玉京山,万族莫敢不敬。再来是太古双魔的魔族罗睺,把龙凤麒麟三族搅得翻江倒海,成了初劫大帝,可谁曾想,一杆弑神枪终结了他,最后闯出来一个软呶呶的白面小娇娘,还是个泼辣皮的。 众生嘴角发苦。 师兄妹道魔双修,同为半步天道,这不是在驴他们吧? 这还用打吗? 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那种? “还得多谢小师哥,日夜操劳,宽衣解带,孜孜不倦地教我。”般弱朝着他眨了眨眼,俏俊得很,“都说我不笨的吧,小师哥喂的饭不管难吃好吃,我都乖乖吃进去了,可半点都没浪费,我可是好孩子呢!” 她挺着胸脯,摆出“夸我夸我快夸我”的骄傲模样。 小师哥望着她的天际魔相,怔怔出神。 “今日,你真的,要生祭苍生,悦魔证道?” 他又重复问了一句。 “真的,不能再回头了么?” 般弱半点都没遮掩,痛快承认,“是啊,我说了嘛,小师哥你十万年诞辰,我肯定要送你一份大礼的!你放心,我不过先走一步,我在大道前等你,先天生灵千万又如何,唯有我们师兄妹,才是这洪荒的主人!” 她如此嚣张姿态,引起了一些先天生灵的不满。 “呵,好大的口气,不愧是鸿钧老祖手把手,管教出来的小魔神,还妄称什么诸天道统,这道魔早就沆瀣一气了,合着都来蒙我们来送死呢,可笑。”那一尊多目神灵阴阳怪气,“你们师兄妹以天地为烘炉,倒是做了好一场雨露恩爱,众生都是你们手里的棋子,真是妙啊!” 般弱缓缓转动眼珠,曳起一抹戾气。 多目神灵冷笑,“小魔神看我作甚?我可说错了?亏得我等从前尊一声玉京山老祖,谁知道是个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的假正经!你们暗通曲款,小床摇得吱呀响,连累我苍生受罪!” 般弱不怒反笑,“说得不错,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不成全你们苍生,委实良心不安,这样吧,我拆了床板,给你们做棺材吧!” 小师哥脸色一变,开口制止,“胖丸,它故意激怒你!” “我知道。” 般弱踩着阵图,眉梢皆是冷厉的锋芒,“你们修道者,总是自诩仁义之师,不管干什么,都得要师出有名,分明是想要杀人夺宝要好处,假惺惺找一堆借口,好似错的都是别人,我瞧着就累得慌!激将法又如何?我若能遮天蔽日,不服的都得在我跟前趴成小王八!” 她扫了一眼多目神灵,冷嗤道,“你以为你眼睛多就很厉害了?你那一张嘴,给我做下酒菜都不配!” 她又祭出一座食魔塔,显然也是从魔祖罗睺身上摸来的,用得无比熟练。 多目神灵被万钧重力层层碾压,眼珠颗颗爆开。 般弱脚后跟踩爆其中一只。 它连求救都发不出来,恐惧震慑它的心魂。 这就是半步天道的实力? “我跟小师哥说荤话是我的情致,你插什么嘴?轮到你插嘴了吗?眼睛水叽叽的都是用来喘气的?” 她戾气深重,魔煞冲天,十二万九千六百尊蔽日魔相亦是从须弥山呼啸而下。 诛仙剑阵因弑神枪的镇场,围困得众尊苦不堪言。 “老祖!”阴阳老祖呼喝,“此獠委实厉害!我等快坚持不住了!是杀是剐求您快拿个主意!” 厮杀声与求救声彼此起伏。 “老祖哪我不想死!” “求老祖出山!” “求老祖出山诛杀天魔!!!” 鸿钧闭眼。 滚沸的油锅里进了一滴水,万物万事都激烈起来。 撕裂,尖嚎,啃食,痛哭,恶灵,残肢,枯水,血河。 被拉扯得近乎分裂的他。 “老祖您还在犹豫什么?她是魔是为祸四方的魔啊!!!” “求老祖出手!我苍生是无辜的!!!” “老祖啊你睁一睁眼吧!!!” 最后他甚至听见了一道绝望的轻轻笑声。 “哈……什么老祖,什么圣人,都是拿我们的血肉来填得通天大道……哪有什么公道……这天,都是魔的了……” 温热的血溅在了他的脸庞,如同一轮泼洒的殷红弯月,腐蚀着他的先天道体。 众生血海哀嚎,他却犹豫了。 他竟犹豫了。 鸿钧缓缓睁开眼,瞳孔无波无澜。 霎时,鲜红苍穹又出了一片清朗疏阔的新天。 玄都玉京山,三十六极天,大罗天,顷刻降临! 般弱自小被他带在身边,玉京山都是跑熟跑惯的,偷摘过七宝果,也摸过三清鱼,并不感到害怕,她仰着脸望着高高的七宝树,高兴地说,“小师哥,你快看,它们又开始熟了,再过不久就可以摘了吃了!” 鸿钧道,“你不是要证道么?来。” 给她喂招吗? 小师哥惯来都舍不得动她的。 般弱歪了歪头,也扶起牛角面具,提起弑神枪,兴冲冲杀到玉京山前。 通天教主想要阻拦,被她一脚踹成白蒜肉泥。 魔尊计都转头就跑。 般弱也不去管他们,提起长枪,捅进小师哥的胸口,尝到了他溅出来的一滴甜血,她笑嘻嘻地玩,“诸天第一道尊,天地最完美半步圣人,灵府会是什么模样呢?我真好奇,真想看看哪,你让我看看,好不好?” 圣人都是肉身不灭不败,她并不担心会玩死小师哥。 “噗嗤!” 下一刻,她的先天草木之身被一截翠绿树枝洞穿。 牛角面具的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咔嚓。 碎成两瓣,摔在脚边。 那是玉京山七宝树垂下来的枝条,她小时候还抱着睡觉,口水滴得树皮亮晶晶的,对方很是嫌弃她,但每次结了果,七宝树只会送给她吃,有时候酸涩,有时候又甜得很,所以般弱有时候骂它,有时候有亲它个不停。 这树是小师哥种的,般弱也当是小师哥第二,爱惜得很,甚至将自己的先天草木之心放进树洞,陪它一起睡觉觉。 七宝树可怕黑了。 她有些困惑低头,又茫然看着他。 “小师哥……”她张了张嘴,还未回神,仍是委屈撒娇的奶嗓,“树枝戳我,有点痛痛……啊……是不是搞错……七宝怎么……怎么戳我了……” 它明明,还说要请她吃下一次的甜果子呀。 十二万九千六百魔相逐渐消散,她纤细的手指慢慢变形,退化成一条细细的花枝。 “啊……” 她低头瞧了瞧。 “变……变回去了……” 怎么会这样的? 师哥怎么会伤她的呢? 众则是一阵狂喜,奔走相告,普天同庆。 “败了!败了!老祖出手了!” “好!邪不胜正!果真是罪有应得!” “老祖还是一心为公啊,吾等错怪了,惭愧,惭愧……” 鸿钧全然没听见,他只看见师妹无措又茫然咬着唇,似乎不理解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心头剧痛,不顾众生惊愕的目光,抓起她的花枝,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他唇心染血,以血肉艰难融合她,轻声地说,“不怕,胖丸不怕,师哥来陪你。” 她出神得厉害,好似在看他,又好似透过他看其他,她软语轻声,“小师哥,你为什么,要让七宝扎我呀,我会死的呀……” 鸿钧掌心颤抖着扶住她的后脑勺。 “师哥……师哥对不住你……魔统若成大道,颠倒正邪,天地都会遭劫……” 她双眼涌起茫茫的雾气,颤颤地颠沛流离,“可是,可是我从来不想飞升大道……我做这一切,是想小师哥高兴,送师哥成天地圣人的啊……奇怪,真奇怪哩,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哪里出了错呢?” 鸿钧心神剧颤。 什么?! “什么送成我天地圣人?” 般弱的脸庞攀上一条条淡青色的茎络,双瞳也隐隐透绿,“师哥……十万年诞辰……我要搞个大的,让师哥……救世……我吓吓他们,也不成么……”她的记忆混乱起来,陡然尖叫,“不对,我没有错,你不是我师哥,师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你不是!!!” 她一个激灵,费劲挣脱他,转身痛哭,却被弑神枪绊倒,“小师哥,小师哥,我好疼,我被戳烂了,你快出来,快出来抱抱胖丸呜呜……” 万籁寂静,众生噤声。 鸿钧脸色惨白。 她摔下的那一刹,细长清瘦的手臂挽住了般弱的腰肢,苍白得近乎飘渺,那人轻声道,“胖丸,师哥在,这次,没摔着。” 阴阳老祖不安低声,“怎么,怎么出现了两个老祖?” 她想也不想,扎进了对方的怀抱,放声大哭。 “痛死我了!!!有坏人偷了七宝扎我!!!” 此时她下半身已经是纵横交错的根系,渐渐蔓延到了腰,痛得她尖锐嚎叫,先天生灵被这厉嚎弄得耳部淌血,无不遁走。 道雪声漆发冰眸,也淌着泪,他是一遍又一遍,温柔吻她双唇,“不疼,胖丸不疼,快睡,睡着就不疼了……” “小师哥,你要陪我,我睡着了,会,会被虫子咬的,你不准走,不准走!!!” “好,师哥不走,永远都不走。” 他敞开双腿,任由她的根系穿过,深深扎进他纸一样的肌肤血脉,紧密缠绕,永不分离。 她断断续续地央求。 “小师哥,小师哥……咱们,咱们回十万禁山……好不好……” “好。” “胖,胖丸是个没出息的,不想成圣,只想当个,威风的,快活活的,弹丸大王,你就,做大王的压寨大夫人……” “好。” “小师哥,你不能丢下我,你要,要一直,一直,一直爱我……” “好。” “小师哥,胖丸,醒了吹埙给你听好不好……练了好久,胖丸是不是好孩子……” “嗯,你是。”他眷恋与她唇齿呢喃,“但是呢,胖丸,师哥宁愿你是个坏孩子,威风的,快活的,坏孩子。” “嘻,坏孩子,小师哥爱……” 她想要拍掌,可拍不了了,只能顶了顶师哥的下颌。 “对,师哥爱坏孩子,爱般弱这个坏孩子。” 她的双肩也化出了茎叶,血红茶花挨挨挤挤地开着,贯穿了她的喉咙。 再也说不出话儿来。 但她扎进他的神魂里,仿佛感受到一种充沛又热烘烘的日光,再也没有痛楚,她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慢慢沉睡过去。 道雪声踉踉跄跄站起身,他全身被花枝刺穿,滴滴答答淌着冰血,此时他正爱惜万分,捧着从心口钻出来的一丛鲜红山茶花。 “你要带她……去哪?” 身后是黑衣鸿钧的声音,哑得坏了。 他的情魄,竟然生生离魂而去! “回十万禁山,回到弹丸大王快活的,无忧无虑的,生长之地。” 道雪声睫毛乌得发蓝,如易碎的瓷,“鸿钧,你知道的,我是为她而生的情魄,我不在庙堂,也不在祭台,更不在众生的供桌上,我,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从今后,你做你的,三界赞颂的,道德无瑕的,天地圣人,而我,我做她的小师哥。” “我会守着她,守着她醒来,若她醒不来,我就做她根下的腐泥,花叶的雨露,我们不再分开。” 芳心就一枝,岁岁年年,为她开遍山野还不够,要什么万世称颂? 春秋朽就朽了,山河暗就暗了,不过是—— 浮生若梦,雪落无声。:,, /61//.html 第569章 雪无声(5) 起初,宙心深处,那只是一片昏暗混沌。 没有光,也没有风。 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好无聊。” 宙心诞生了意识,它模模糊糊地想着。 怎么就我呢。 这样不好玩。 于是,三千应运而生,每一个先天对应着一种大道法则,它们厮杀着,蚕食着,每一次都有死去,但每一次也有新诞生。 它喜欢这种热闹,看得如痴如醉。 可惜它被所有法则束缚,逃不开这片混沌。 它日复一日跟自己玩耍,照着三千的规矩,给自己像模像样起了个外号。 叫始。 它诞生于宙心,所有一切的起源。 它是法则之始,亦是万物之始。 某日,有一尊混沌魔神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倒在始的脚边。 啊。 它看起来是那么纤细弱小,那么的洁白美味,比起那些不洗澡的混沌,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还身负那么多法则,交融起来肯定好吃。 始蠢蠢欲动,想要整口吞吃它。 它抓起混沌魔神的脸,恶狠狠咬下去。 啊呸。 苦的。 换一面换一面吃! 它皱着脸吐出苦血,气冲冲翻转混沌魔神的身体,这回它谨慎了许多,量看了半天,染血的肩胛骨,棱棱的刀刃,脊骨又硬得发直,瞧着这两样就不好啃,索性照着它翘挺苍白的臀峰咬了下去。 肉多准没错! 啊呸呸呸。 还是苦的! 还有点涩! 始有些嫌弃,它刚放出来的法则虽然没有味道,可也不至于难吃到这种程度! 挣扎之间,混沌魔神苏醒过来,它脸庞净素,唇心无血,宛若没有任何雕饰的骨白器皿,睁开了一双灰白无光的眼瞳。 “你想吃我?” 它看着自己近乎被扒光的身体,臀部更是烙着一个可疑的牙印,鲜血淋漓,它平静地说,“吃法真讲究。” “可你不好吃。”始认真地说,“苦的。” “是么?” 它的语气稀松平常,“可能是你吃法不对。过来。我教你啊。” 始果真凑过去,被它峻疾一口咬住耳朵。 竟然咬不动。 混沌魔神目光发暗。 始有了觉,却没有痛,只是好奇望着它,“要从这里开始吃吗?” 混沌魔神:“……你不痛?” 始:“痛是什么?” “……” 混沌魔神松开了齿关,它浑身缭绕着煞气,嗓音清细,“我受了伤,打不过你,你还吃不吃我?不吃我就走了。” 它瘪了瘪嘴,“我想吃的呀,可是你好苦,躯体里只有杀伐的煞气,又腥又脏。你能不能自己变好吃点啊?” 这小孩般的语气。 “那我——” 混沌魔神顿了顿,“怎样做才能让你入口?” 始就没见过这么知情识趣的混沌魔神,高兴地眉飞色舞,“当然是领悟全新的法则吗,情法相融才是最好的,硬硬脆脆,软软黏黏……” 混沌魔神颔首。 始说了一通,气都不喘,“大概就是这些了,不多吧?” “不多。” 混沌魔神摇摇欲坠撑起骨架。 “等我日后变得好吃,我再给你吃。” 它纠结起来。 “就,就不能现在吗?我饿。” “我很快回来,再饿一会。” 它抽起一柄寒光湛湛斩仙飞刀,转身离开。 “那你,那你记得再来啊。” 始朝它挥舞着手臂。 混沌魔神没有回头,玄衣白刀没入黑暗之中。 后来,混沌的战场愈发惨烈,无数的法则破碎、消亡、新生、涅盘,宙心的根系也逐渐蔓延到了无穷之境。 它咬开厚厚的重茧,滑出了一道神魂。 空桑白境,草木葳蕤。 始化作草木生灵,它伸着懒腰,饮着雨露,过得好不快活,忽然头顶多了一块庞大的阴影。 “娃娃,你器根清奇,前途无量,要跟老头修道吗?” 始:“?” 让让,你挡着我晒日头了。 “娃娃,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那长须老头笑眯眯地说,“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叫小草?” 始:“??” 老头,你有事吗? 小心我抽你。 始摇晃着枝叶,暗暗地想,不行,我刚溜出来,没了老巢实力大损,先顺着这怪老头再说。 尽管它不死不灭,可要是挨揍太多,神魂损坏,被老巢知道了,还是得被逮回去蹲小黑屋,那它就白出来一趟啦! 它都还没玩够呢! “看来是不喜欢小草了。”长须老头又道,“不若跟我姓,般……” 老头又瞅了瞅它。 “很会装弱,唔,不错,就般弱了。” 始:“???” 老头,我真的会扁你的喔。 老头还拿弹弓哄它。 嗤! 真当它是个娃娃呢还稀罕这种玩意儿! 不过,送上来的,不要白不要嘛! 老头见哄得它高兴,连根拔起,装在了一个紫光小鼎里,它哪能这么轻易屈服,趁着老头没防备,中途翻脸,撒腿跑进了十万禁山。 那老头也没急着寻它,开天九万里,舍身殉万道。 开天辟地,法则重塑,它的实力又膨胀了一圈,隐隐压制宙心老巢一头,它得意至极,愈发热衷搞事,任凭对方如何呼唤,就是不肯回去。 老巢就是迂腐守旧,非要它坐镇宙心,执掌大道法则。 哦,说得好听叫执掌,说得切实点,那是它在养育,从无到有,从弱到强,所有法则都得它一把屎一把尿养大! 是,它是法则至尊,是万劫起源,可它都忍痛分出部分气运,给了众生一场机缘造化,没道理还要管它们吃喝拉撒睡吧? 没有好处的它可不干呀! 除非众生反哺给它更多。 可你瞧瞧,众生给我什么啦?说起这群王八小羔子,它就满肚子怨气,自从开了神智,王八小羔子天天想着怎么万世至尊,怎么逆天改命,吃了我的气运不肯给我吐出来,还反过来想将我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大道之主。 早就不想忍它们了! 看在它们繁衍新法则的功劳,而且始终跳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始捏了捏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小的肉也是肉,它再挑嘴,就得活活饿死啦! 如今它法则成熟,也开了痛觉,可不想轻易尝试饿死的滋味。 但对待老巢的态度,般弱传达的意思始终如一的嚣张。 对,我就翅膀硬了! 我就混着不回家!有本事你来拿我啊! 嗯,从现在起,它就是般弱了,老头取名挺好听的,它笑纳了。 这千年间,般弱逍遥快活,它在十万禁山里呼风唤雨,称王称霸,还收了十万小弟。 快活得连空桑都不想回去了。 “大王!大王!又有猎物进了咱的地界!” 小弟风风火火来禀报。 “还是个俏雏儿!” 般弱懒洋洋打了个呵欠,“雏鸟又没肉,不好吃,让它交好过路钱!” 小弟一阵脸红。 “不是啊,大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雏,是,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般弱翻了身,圆滚滚的肚皮,红肚兜里伸出一截胖嘟嘟白净净的藕节儿。 成家的小弟抓了抓脑袋的虱子,泄了气儿。 也是啊,大王手眼通天,可论起心智,还没到吃荤的年岁呢,它也是跟了大王,身价水涨船高,娶了一个羞答答的美娇娘,心里感激得很,难得瞧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猎物,就想抓到大王跟前让它享用。 “算啦,你带他们看家,我亲自去一趟。” 弹丸大王从不辜负小弟的心意。 等它瞧见闯山者的真面目,不禁咦了一声。这家伙不就是那个说好让它吃,结果跑得无影无踪的混账吗? 般弱什么都可以忘记,唯独那一口吃的,尤其是从它嘴里溜走的肥肉,它可以惦记千万年都记得味儿! 待我耍他一耍。 般弱拎起自己的弹弓,噼啪弹中了混沌魔神的脑门。 他双目狭长,身段风流,行得是轻轻瞥瞥的,宛若飘摇的云彩,般弱收了十万小弟,就没一个有他那么俊的,老虎小弟也没有! 然后他风轻云净地伸出那双素器般洁白美丽的手,压住她的后颈肉,来了一顿笋尖炒肉。 般弱:“???” 他打我? 他打我屁墩儿?! 啊啊啊我大王好没面子他完了!!! 般弱当场拉山头扯大旗,放个狠话吓死你,哪里料想来了一尊真神,兜兜转转,它还是被老头盘算了! 般弱被拎着走,奶腮气鼓鼓的,只恨自己的腿儿生得太短,都踢不到他屁墩儿! 早知如此,当日它就该吃了他! 都是一群王八小羔子! 最开始那几日,般弱是想跑的,可是它转头一想,有人管自己的吃喝拉撒睡还不好吗?而且还负责收拾烂摊子的! 有便宜不占它就是小王八蛋! 况且,它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它想把这一尊混沌魔神养得甜口再吃。 它饿得太久了! 不是它馋嘴,实在是它从出生时起,就饥一顿饱一顿。 特别是老头开天之后,给众生罩起了一座庇佑大山,它们是天地孕育的先天生灵,备受福泽庇护,生来就不用渡劫,等没了生存的危险,对修炼更不上心了,这个醉生梦死,那个风花雪月,就等着张嘴去啃大界灵气,舒舒服服水到渠成进阶圣境。 它们是舒坦了,般弱被气得半死,它养出一个大界容易吗? 大道停滞不前,灵气逐渐流失,亏的是他们吗?它们若要当废物,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可它秩序崩坏,法则消亡,亏死了呀,实在是亏死了呀! 试问你养了一群光吃白饭不干活的,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啃你棺材本儿的儿女,你能不被他们气死? 般弱就是这个心境。 它本来就爱当祖宗,可不想养出一群废物当她的祖宗,为了废物饿着自己,那更是万万不行。 般弱就瞅上了鸿钧老祖。 盘古之下第一圣,怎么着也能填填肚子吧?她早前供养众生,也不吃太多,就吃一个,不过分吧? 本来她想吃那老头的,可他的须儿太多太长了,又是皱皱一张老脸,她宁可饿死也不要进食! 好在小师哥没有让她失望。 他的手纤纤细细的,他的皮凉凉冷冷的,骨头缝里溢着清冷的蜜酿,每一处无不是照着她的心意长的,而他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峻厉漠然变得轻怜重惜。 不错,与其说是他养着自己的小师妹,不如说她养着一味可口的食材。 她日日给自己洗脑,自己只是一株天真蒙昧的草木生灵,被强行带走,又要强行修炼,她抗拒他,厌恶他,又信赖他,爱慕他,从无到有建立羁绊,洗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信了,性子变得娇气任性,她就不信小师哥还能怀疑她来历不明! 万年之后,她饿得受不了了,恰好又来了一桩炉鼎之事,般弱趁机发难入了魔,将小师哥诱骗到她的五阴魔境中。 起先是很顺利的。 她一口咬住小师哥的美人骨,可它生得实在太好了,净素无瑕的轻玉,哪里舍得一手摔碎,她很怕吃了这一口,以后再也不吃到这么好的,想想怪不舍的。就在她这么犹犹豫豫间,道袍宛如蝉蜕雪落,堆在她的腰间。 她:“?” 这么自觉被吃的么? 小师哥双臂环住了她,胸膛亦是紧紧挨着她,酥油融化了山巅积雪。 他闭着双目,鸦发鬓角渗着雪珠,天地法相蒙上了一层潋滟的绛红,又有些咬牙切齿,额头一次次撞在她的肩膀,喉咙轻微耸动,死命克制着,任凭肩背浪潮迭起,仍不肯泄露半分声息。 她哪里见过这位贞峻父兄这一面,放浪形骸,寡廉鲜耻,眼也不眨观望着,连自己原本的意图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滋味妙不可言,她兴奋得连连颤动,当场长出了雄蕊。 小师哥:“……” 小师哥:“收回去,不然我切了。” 般弱:“……” 她哭哭啼啼收了回去,可恶,她错失良机! 她也想去小师哥身体里! 那肯定柔软美妙! 般弱仍在饿着肚子,饥肠辘辘,很是难受,可她又不舍得吃她最心爱的玩具,怎么办呢? 般弱只好搞一搞众生了。 正好当时是大争之世,龙凤麒麟等强族倾轧,截断了洪荒万族的通天之路,搅得她秩序混乱,法源难生。比起一家独大,唯我独尊,身为秩序者的她更喜欢看到的是万族道统蓬勃生长,周而复始,循环不灭。 乌烟瘴气,又撞刀口上的,她岂能放过? 她可最喜欢清洗了。 屋子脏了,放狠手,洗一洗,又是窗明几净,心旷神怡。 她说要送小师哥一份永生难忘的诞辰贺礼,也是真的。 她生来就踏足大道之上,但对她而言,天道执掌,更像是一种圣人傀儡,不能犯错,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快快活活,最好连自己的意愿也不要有,比守活寡还难受。 她被困了千年万年不知辰光,早就厌倦得透了,偏偏还有个要命的老巢,让她跑也跑不远。 不如就趁着一场龙凤大劫,圆了小师哥的圣人愿,她则身化心魔劫,借机逃脱老巢的掌控。 嗯,不错,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般弱的小算盘打得是啪啪响。 但她有一个很坏的毛病,就算自己“死”了,她也不准这片天地忘记她的存在,更不准小师哥把她抛到脑后。 因而她耍了个心眼,在最后退化之际,装不认得他,推开了他。 其实还有个原因。 ——她怕太近了,露馅! 她那么怕疼,又从来没有死过,哪里知道别的死的时候是怎样的! 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她总归有点心虚的。 不对,她又没有心,不虚! “小师哥,小师哥,我好疼,我被戳烂了,你快出来,快出来抱抱胖丸呜呜……” 很好,她可以死不瞑目了。 结局如此惨烈,师哥肯定记她一辈子!他休想再沾染其他神男魔女! “怎么,怎么出现了两个老祖?” 生灵低声议论。 般弱:“?” 完了完了。 玩过火了。 她的小师哥竟然裂成了两半! 那他的小公鸡呢?不会也成两半了吧?! 这怎么行哪。 就算她不用,也不能残缺的呀! 般弱有点慌。 好在大家都比较慌,没有发现她的端倪。 般弱就按照话本里写的,用最天真烂漫的模样,凄美死在小师哥的怀中。 始魔祖于须弥山出世,又在同一日消亡,化为天道一统,发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誓言,众生也因此多了一劫,名为心魔。当心魔劫降临,道魔厮杀,先天生灵不再有优势,后天神灵穷追不舍,接连迎来了巫妖劫、人巫劫、封神劫。 劫,浩浩荡荡。 运,汹涌澎湃。 般弱饿了那么久,突然一堆食物送到嘴边,吃得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美中不足的是,她本想尝了一尝小师哥的好滋味儿,扎根进他的神魂里,舒服是舒服了,可是千万年过去了,她还在他身体里头扎着,这让般弱一直寻不到脱逃的时机。 她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般弱懊恼无比,早知道就不贪那一口吃的了! 她对小师哥总是管不住嘴! 如今宙心老巢当她死了,羁绊也越来越弱,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呼唤她,般弱眼看着就要逃脱法则囚笼,可不敢横生枝节,只得老老实实在他神魂里装死,等小师哥受不得痛与枷锁,再把她从身体里剥离开来,那她就是天高任鸟飞! 般弱等啊等,没等到小师哥把她剥离出来,他指尖捏着她的花枝,反而把她推进鲜血淋漓的胸膛深处。 她:“???” 小师哥甚至听信谗言,羞耻咬着唇,又闷着声儿,欺身压弯她的枝叶。 她:“???” 我死了啊! 我成了一株死花! 你在干什么?! 你住手!!! 饶是般弱装死了得,乍然进入窄巷暗道,差点就要给了反应。 “还是……不行么……” 小师哥捧着的花枝,细滴流落,目光迷蒙又无措。 “怎么救你……师哥该怎样救你……” 他咬得唇心发烂,沁出了血珠。 他环抱着她,双臂绝望地发颤。 我怎么就救不得你。 我怎么就如此无用。 般弱很想诈尸,对他吼一句,别救了,让我安心地走行不行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道雪声又造访了一尊先天,要借他的无量涅盘镜一用。 对方心知肚明。 “老祖可是要借此唤醒那始魔的心魂?” 那些惊世骇俗的传闻中,鸿钧老祖为了玄黄苍生,以玉京山七宝圣树祭杀了始魔小师妹,平复了龙凤大劫的浩荡风波,老祖更是进一步在须弥山巅证道,斩三尸,渡情劫,合天道,成为洪荒第一尊天地圣人。 洪荒万灵又怎能知晓,当日老祖痛不欲生,竟想自戕,以致情魄分裂,竟硬生生脱离了主魂,带着始魔尸身不知所踪。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鸿钧老祖的弟子皆封神成圣,唯独他的一半,始终不肯与他同道,竟主动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是洪荒道祖的第一笔,也是最后一笔的风流债,无人敢落纸宣扬。 道雪声沉默片刻,轻声道。 “我非鸿钧,众生自有他操心,我只问你,你肯不肯借我无量涅盘镜一用。我答应你,她若能复生,我必会约束她,再不教旁者得知她名讳。我们,会很平淡相守,开一家小店,日出日落,再不掺和你们的大事。我,道雪声,只此一愿,还望尊者成全。” 先天摇了摇头,“非是我不肯,只是始魔之乱,不能再演一次,老祖,请回罢,哪怕你求我——” 咚! 却见来者撂开道袍,利落跪了下来。 先天心神大震。 道雪声胸前插着枯萎的花叶,道袍染着经年的血污,他平静至极,对一尊远远不及他的后辈双手伏地,磕头叩拜。 “求您,给我们一条生路。” 先天心想他如此客气,想必也不会恼羞成怒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他声名比较重要。 万一传出去是他的涅盘镜复生始魔,他还怎么混下去? 先天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老祖,您求我也没用的啊,实在是始魔过于险诈,竟然立了心魔一劫,害得咱们先天同辈苦不堪言,我万万是不能答应的!” “这么说,你不肯救她?” 道雪声抬起眼,长睫毛落了一片霜雪,白茫茫的,模糊了眸光。 分明是跪着的姿态,却让先天生灵一阵心悸,只得再次下起了逐客令。 “老祖啊,您也看到了,这众生所指,我实在是不敢违抗天命。” 滴答。 衣袂之下,血莲开败,如鬼亦如魅。 先天骇然大惊,捂着脖颈的血线。 “老祖,您——” “你的老祖去做圣人了,我说了,我不是他。天命?如她不是为了成全她的鸿钧师哥,她早就主宰汝等,轮得到你轻视她。”小师哥出神呢喃着,“她惯不爱这些的,我知道,我明知道,可苍生不信她,鸿钧也不信她。” “她那么疼,哭得那么狠,可谁也没救她。” “我师妹只是贪玩一场罢了,龙凤麒麟三族本就造得生灵涂炭,我师妹提前清算他们,剜掉腐肉脓血,有何不对?” “是你们,身在劫中,却如此无能,只能任由巨族摆弄,她身化心魔劫,是为了考验众生,缩小先天与后天的差距,若你们通不过,便是灵府有瑕,自身的问题,不是么?” 小师哥低头睇他,“自己落凡,渡不过心魔,还要怨心魔太懂你么?” 先天羞愧难当。 道雪声取得了先天双手奉上的无量涅盘镜,对方小声提醒,“老祖,此镜只有十次轮回,您每跟它做一次交易,它就会取走您身上一样东西,直到……” 他声嗓微寒,“直到我再也付不出任何代价,对么?” 先天不敢吭声。 “那就给它。”道雪声轻柔抚摸着心口供奉的一株玲珑天地,“不惜任何代价,若要永世沉睡,我陪她就是了。” 胖丸,等等师哥,再等等。 他们不肯救,谁都不肯,不要紧的,师哥会救你。 你会在一个莺飞草长、风暖日轻的午后醒来,纸鸢在天边放着,檐马在屋下响着,院落疏朗雅致,晾晒的衣衫振翅飞舞时,甜茶一壶刚好煮开。你只是睡了一觉,很长很长的一觉,刚好够师哥晾洗一筐旧衣。 什么都没变。 什么也不会变。:,, /53//.html 第570章 般弱浮屠(1) 丹穴山,劲风猎猎,日月摇光。 老祖的蝉纱道袍没入一面青镜中,激起阵阵涟漪,等到最后一束鸦翎逶迤而进,所有波澜消散不见。 先天是元凤后裔,伴生涅盘,又称涅。 涅忍不住问,“无量,那魔心真进去你那里了?” 无量涅盘镜呸了一声,脾气很是火爆,它骂骂咧咧,“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不会就闭嘴!要不是你太孬,本爷爷至于沾染这一份烫手的因果吗!”想到始魔要在它镜中复生,甚至要从它的肚子里爬出来,它就浑身奓毛瘆得慌! 始魔仅是出世一天,劫身搅得大界风起云涌,万族苍生都被她戏耍了遍,跟这种蔫坏的家伙扯上关系,还有它的好果子吃? 若是道祖跟始魔结为连理,它还算是“高堂”呢! 折寿啊! 无量涅盘整个镜都不好了。 涅有些不服气,“那是老祖所请,你敢拒绝吗?” 洪荒道祖一体双魂,好似半圣半魔,天圣在救济苍生,情魔在为一人披荆斩棘,谁也不愿意遭遇那可怖的恶面,若不是他服软得快,而今尸首都不知变作几段了! “孬就孬,讲什么——” 无量涅盘镜忽然僵硬,紧接着整面青镜一阵战栗摇晃,平静的湖水都像沸开了般,滚起了炙热的白泡。 涅:“?!” 这才多久,就应涅盘劫了? 不愧是老祖,办事儿就是雷霆万钧! 无量涅盘镜气急败坏,“这个小畜生!这个小畜生!老祖对她这般掏心掏肺,她怎么敢?!” 涅连忙追问,“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老祖出了什么事儿?!” 涅盘劫,在于渡魔心,得无上妙果。 老祖就相当于一界接引者,克化恶瘴,洗净魔心,让她洗心革面,重新做神。 可这个小畜生是怎么做? 无量涅盘镜咬牙切齿谴责魔心,“老祖这一次轮回转化为奢比尸,收养了末劫下的两条青蛇,对她们悉心照料,日日宠爱,待她们宛如亲女,怕她们乱跑受伤,还不嫌麻烦戴在耳边,可谁知道这两条小蛇包藏祸心,趁着奢比尸出战天庭负伤,竟一蛇身后作捆,一蛇身前强夺!” 涅:“!!!” 此时,毒神祖巫奢比尸被囚困在天庭暗处,秀美人面又惊又怒,“般儿,弱儿,你们这是做什么?大战当前,我族危急,快放开为父!” 两蛇皆笑。 般儿说,“我姐妹从劫诞生,无父无母,未被哺育,哪来的父?” 弱儿说,“姐姐,你可说错了,那一日我们不是趁着王父熟睡,尝了滋味么?甚甜,也算是喂养我们一场。” 祖巫奢比尸恍惚记起,某日醒后,胸前尽是小蛇游行的痕迹,冰凉又黏。当时他以为小蛇玩心重,摔进了衣领,不轻不重训斥了她们几句,便抛在了脑后,哪里料想会有今日大祸! 身后那一条般儿小蛇伸出纤纤细手,捆住了奢比尸的胸膛,蛇信子也没有闲着,舔了一下奢比尸的耳朵。 这是一双毛扎扎的犬耳,宽而长的轮廓,栗血色的茸毛,它底部是坚而柔韧的,顶端却很软绵柔亮,平日里会垂下小半块软骨绒毛,显得温顺敦厚,正如她们的王父,虽面冷擅毒,却心肠极软,否则也不会收养她们这一对末劫之蛇。 可惜呀,王父是好心没好报,养出了她们这一对白眼儿蛇。 今日注定是逃脱不了她们姐妹魔掌。 “……呜。” 他耳尖登时敏感地抖动,面上的两道锯齿巫鬼纹也不安地紧闭。 她、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青碧小蛇挂在他耳边多时,早就知道这犬耳是王父的死穴,自然不吝赐教。 奢比尸躲闪不及,又被舔得正着,整具兽身都软绵绵地伏落,连淌过腰间的血丝,亦带着一种缠绵暧昧的余韵。身前弱儿小蛇嬉笑,“姐姐,你瞧,王父有反应了,不愧你我姐妹多日谋划,终于能痛快淋漓一场。” “荒唐!当真是荒唐!” 奢比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双目喷出烈火,厉声叱喝,“你们若还有半分廉耻恩义,念及我多年照料,便快快住手,如此逆行倒施,折损道行,你们就不怕在劫中灰飞烟灭吗?!” 结果他的训斥,姐妹俩是半个字儿都没听进去,弱儿小蛇同姐姐窃窃私语,瓜分战利品。 “姐姐,我要前面的,行不行?” 姐姐也宠小的,“可以,别太过分,王父还伤着呢。” 弱儿小蛇便欢欢喜喜骑了过去,王父大腿长直,她肖想多时。 般儿小蛇也紧贴着奢比石的尾根。 姐妹俩同心一致地占有他。 奢比尸羞愤欲死,奈何他的用毒手段被理得透了,根本救不了场,只能眼睁睁任由宰杀。漫长的凌迟,犬耳时而直立绷紧,时而耷拉垂落,反复了好几次,茸毛短而严密,宛如一块鲜红色的小厚被,很快被泅湿透了,变得暗红湿润。 奢比尸死死忍住叫声,可一睁眼,两张面孔一模一样,紧贴着他腰侧左右,乱转的眼珠子不知道想着什么坏主意,他虽阴冷孤傲,行事也算磊落光明,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与折磨,喉间一甜,生生晕了过去。 “这就晕过去了?” 般弱嘀咕着。 小师哥也太脆弱了吧。 她就吓他一吓,还没彻底上手呢! 玩个耳朵都能昏过去,唉,小师哥都不中用了! 仿佛察觉到镜外目光的注视,两张娇媚小蛇面孔同时转过去,她们软颊晕着红潮,眼尾蛇鳞闪烁,得意咧开一口尖尖的小白牙。 无量涅盘镜暴跳如雷。 “挑衅!她定在挑衅我!” 先天拉住它。 “冷静!咱们不要上着魔心的当!老祖定有思量!” 无量涅盘镜只得忍气吞声,等着老祖的反击。 然而—— 巫妖大祸进入尾声,东皇天庭被攻陷,巫地亦是四分五裂,祖巫们纷纷陨落,退出战场。 奢比尸没死。 他被双蛇藏起来了,从王父沦落成王夫。 无量涅盘镜照到的最后一面,就在藤花落国的金殿里,奢比尸赤发及踝,又披着裸背,满脸麻木坐在蛇床旁。 他头顶的天光若隐若现,尘埃如金粉飘落,双脚细细伶俜一束,缠着藤花的同时,环着两只青花细口小蛇镯,绿得幽深,轮到进食时刻,蛇镯灵活蠕动,昂起细小蛇头,又顺着他干净紧实的小腿蜿蜒而上,没入至深的暗处。 涅都傻了。 奢比尸,第八祖巫,洪荒大能,最尊崇的就是人面兽身的圣躯,但他竟然分出了两条白生生象征卑贱的人腿儿? 祖巫大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折磨?! 魔心邪性不改,第一次交易以失败告终。 无量涅盘镜:“……这就是你说的老祖的思量?” 先天咽了口唾沫。 真难搞啊。 老祖行不行的啊? 涿鹿之野,日月无光,赤地千里。 蚩尤兵败之际,他不可置信望着旱神女魃身边的妹妹,痛苦低吼,“为什么,索哥,为什么你要背叛九黎,甚至背叛我?!” 他请风伯雨师,除了索哥,从未告知任何一族! 九黎蚩尤有八十一个兄弟,俱是魔神般的厉害角色,他们铜头铁额,骁勇善战,轩辕部极为忌惮。其中他们最疼惜的,就是年纪最小的索哥,她轻轻细细,面白如素,却是一张锋利的薄纸妖,随风而飘,无论是哪位哥哥触摸她,都会割得鲜血淋漓,久而久之,哥哥们习惯跟她保持距离。 唯有大兄蚩尤,不惧利刃所伤,知晓小索哥最怕雷声,便展开裘衣,把她携裹进自己的胸膛。 兄妹俩同吃同睡,也远胜旁人亲热。 若是旁人背叛他,蚩尤还略有几分释然,他被奉为主兵之神,生来就主冷血杀伐,被怨恨,被憎恶,被背叛,皆是理所当然,可他却没料到,最后执刀捅入他胸口的,竟然是他最心爱的索哥! 女魃开口,“大皇蚩尤,你看清楚,她是我轩辕族的神女姑姑,绝非你等血脉。” 大兄蚩尤双目淌血,怒极生寒,“原是如此……我的索哥,早被你害了吧!你个杂种!你怎么敢!小杂种你怎么啊!!!” 他四角六臂凶猛挣扎,身上锁链愈发收紧,绞入根根血筋里,狰狞可怕又令人生畏。 他恨不得生吃了索哥。 女魃皱眉,正要施法,被小姑姑阻止。 “你带应龙先回,我卸他尸身!” 女魃犹豫片刻,嘱咐道,“小姑姑,困兽犹斗,你切莫离他太近,不若等蚩尤渴死,再摘他头颅,方是万全之策!” 小姑姑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放心,就算近身,大兄也杀不了我,他最疼我的了。” 女魃欲言又止。 小姑姑改头换面,去九黎部落混了几年,真把自己当蚩尤的胞妹了?她暗道,就算是疼,那也是之前,没听见蚩尤方才骂姑姑是小杂种吗?大皇蚩尤穷凶极恶,小姑姑又身份暴露,他不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小姑姑地位超然,女魃身为帝女,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召集一番就退出了战场。 她撤离的时候,尤其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小姑姑抬起一只裸足,踩在了大皇蚩尤黑漆漆的胸膛,还往下放,使劲压了压。 大皇蚩尤勃然变色,粗硬青黑六臂将锁链撞得铿锵作响,他嘶哑呵斥,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女魃莫名同情。 “小杂种,你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臭脚!!!” 大皇蚩尤怒喝不已。 小姑姑竟笑嘻嘻,她踮起了脚,双手抓住一对锋利染血的长牛角,亲了亲大皇蚩尤乌暗的薄唇,“我不信,都是大兄给我洗的脚,你舍得砍?” 女魃:“……?!” 大皇蚩尤:“???!!!” 她想干什么? 等等她在干什么?! 大皇蚩尤身躯高直伟岸,却长了一张格外清峻秀美的少年面孔,嘴唇也窄窄一条缝儿,姣美细巧,颜色微润,与他磅礴杀戮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反差。利刃般的雪白短发荡在肩颈,左胸一侧则是缀着一条银环长辫子。 极致的漆黑与雪白,撞出一种动人心魄的艳烈。 般弱抓完了前头那一对粗壮弯曲能顶破肠肚的犄角,又去抓他弯向里头的纤细小角。 大皇蚩尤悚然一惊,呼吸发紧,腔调都变哑了。 “……索哥!住手!我是你大兄!” 她不肯放手,大皇蚩尤腰背汗毛飒飒炸起。 她歪了头,“娲皇娘娘跟伏羲哥都是兄妹,我们又不是亲的,怎得不行?” 大兄蚩尤呆滞了半瞬,他喉咙似着了火,“可我,可我,一直当你是妹妹……” 见她坚定的面容,大兄似妥协,又似认命,“高儿,算,算为兄求你,你要杀就杀,不要如此亵弄为兄!” “都怪大兄。”她孩子气地嘟囔着,“大兄总是想着九黎族,轩辕族,神农族,白天里想,夜里也想,都不想想高儿。我明明待在大兄身边,眼里只有大兄,您伸一伸手,便能碰到我的脸,可是大兄呢?大兄眼里没我!我也不想的,这本怨不得我!” 说罢,她又扬起笑脸,“如今好了,没有九黎,大兄只我一人了。” 大皇蚩尤胸腹剧烈颤动,冲着她的面,气得当场喷了一口血。 他双瞳冲煞,难掩杀意,“你竟因为这种荒谬理由,你出卖我?!” 无量涅盘镜跟先天也要呕血了。 你娘的,就为了人家看你一眼,你联合胞兄,弄垮人家整座部落,你也太可怕了! “这种理由很荒谬吗?”她反而很惊讶,细长的胳膊搂住大皇的蛮勇剽悍的腰身,只圈了半边都不到,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大兄的胸垒,依恋无比蹭了蹭,“什么都没有大兄留在我身边重要。” 就不信这一次还逼不了小师哥退出涅盘镜。 “……滚,滚开!” 大皇蚩尤脖颈充血,拔起根根深黑老虬般的青筋,仇视着她,“你今日最好杀了我,否则他日我势报血仇!” 她却攀上了他中间的两条胳膊,与他十指交扣。大皇眸光透寒,狠狠勒住她的手指,立即皱了起来。 她啊了一声,眼圈泛着泪花,“大兄,疼。” “……” 大兄抿紧乌唇,神色暴戾,竟松开了些。 对方身腰纤细单薄,几乎嵌入了他那紧实的肌肉里。 般弱依然维持着索哥的形态,薄薄的纸张边角如同片片刀刃,划伤了大皇的血肉,他闷哼一声,隐忍不发,目光愈发薄凉仇恨。 血红残阳,干旱裂地,大皇蚩尤被无边无际的锁链捆住了六臂与双腿,他四角冲撞,癫狂挣扎,直到筋疲力尽,彻底逃脱不掉她的摆布。 他腰胯动荡,耻辱般闭紧眼睫。 第二场交易,失败。 无量涅盘镜风波迭起。 彼时他们投身蛊宗,是同门师兄妹,为了争夺宗主之位,师妹先下手为强,将蛊毒无双的师兄祭炼成一枚情蛊。每逢血月,他就发作得人不人鬼不鬼,师妹只是当窗撩开了半边袖儿,他就能流着涎水,恶鬼一样扑食过去,全然不像平日庄重矜持的自己。 事后,他瘫坐在地,极其厌恶自己那摇尾乞怜的恶心行径。 “师兄,地上凉,快上来躺呀。” 师妹捞他一把发丝,柔顺地滑落指缝。 “杀了我!杀了我!”他痛楚低声,跪着哀求,“师妹,求你,我不跟你争宗主之位,也不想如此行尸走肉活着,像一条发情吠叫的犬儿!” 她的肩膀似一面千年积雪的墙,朝着他倾压过来,又将他彻底掩埋。 她调笑声清晰又刺耳,“师兄,说什么呢,若不喜欢我如此待你,那么卖力又作甚呢,你骨子里就贱的呀。” 身躯被践踏,傲骨被折辱,他颤抖着失血双唇,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般弱双手支着腮肉,笑得眉眼弯弯。 这一次,她都这样对他了,小师哥总该对她心死了吧。 然后般弱就迎来了第四次轮回。 般弱:“?” 是不是有什么搞错了? 为什么还能再来? “好妹妹,我的好逢恩,算哥哥求你了,你就替哥哥一回!反正咱俩生得一模一样,父皇母后都认不出,况且,你连哥哥的笔迹都能模仿,何愁不能瞒天过海!哥哥答应你,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日后哥哥任凭你驱策!” 东宫太子汤景骏做小伏低,给胞妹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就一次,就一次成不成!”汤景骏苦着脸,“哥哥真的是没办法了,这已是我本月第次失约,童坤他们不知怎么唾我呢,说我君子一言,肥肥都能上树!” 汤逢恩抱着一只圆滚滚的奶皮猪,白了他眼,“你失约关我肥肥什么事!” 汤景骏好声好气赔着笑,又撸了撸肥肥的软皮。 嘿,夏凉冬温,还真绝了! 也就妹妹会享受! 汤景骏羡慕极了,要是他投胎成逢恩多好,想吃就吃,想玩就玩,还不用上孟太傅的课! 若是他有兄弟,分担一下孟太傅的压力,汤景骏也不至于叫苦连天,无奈江山稳固,父母恩爱,他只有逢恩一个胞妹,作为被寄予厚望的长子,汤景骏想推锅都不成,生怕自己叛逆让父皇母后伤心。 可少年天性自由,哪肯一直待在牢笼里呢? 还是童坤等人玩笑一句,说他跟妹妹同胞,平日没少让逢恩公主顶替他上课吧? 汤景骏茅塞顿开。 “父皇也不知怎么想的,千挑万选,竟然请了孟家那个老古板做我的太傅,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孟太傅来了东宫,我寅时背书,卯时抽背,辰时练字……你瞧我这俩眼,青得跟什么似的!” 汤景骏非得磨得妹妹同意不可,“逢恩啊,看在咱们都尿在同一张床的份上,你就当心疼哥哥行不行?日后哥哥替你挣家业,定给你最好的嫁妆!” 般弱不耐烦他念叨,“行,我就替你走这一遭,看那孟太傅是人是鬼!” 太子喜笑颜开,又细细嘱咐她,“千万不要开小差,孟太傅那双眼比神鹰还厉害,你会吃手心板子的!”他又补充道,“逢恩,你可别露馅了啊,若是孟太傅知道我们对调身份,他不把我皮扒了才怪!” 果不其然,咸平阁内,般弱仅是打了小盹,就被严谨苛刻的孟太傅逮个正着。 “手伸出来。” 两指阔面的竹板戒尺,不近人情对着她,另一端是宽大分明的指节,瘦,硬,细长,是文臣的骨,薄的皮肉,仿佛氤氲起一片苍青色的寂凉月光。孟太傅年近十,尚未娶亲,每一寸皮肉绷得发紧,都仿佛写着—— 不近女色,寡情淡欲,你他娘的少挨老子。 般弱心痒得很,总想捉这双握着戒尺的手去干点坏事。 “太子殿下,您知道我规矩的,早伸晚伸,没有任何区别。” 对方容色平淡。 般弱顿时把手藏进更深的袖袍里。 她眼珠也没闲着,顺着竹板戒尺往下看。 孟贞明系出名门,是大家之后,举手投足浸染了钟鸣鼎食的礼仪法度。你且瞧瞧这一身讲究的,领襟防护得严实不说,直裾深衣披及脚踝,吝啬露出半分肌体,就连雨天蹬了桐木屐,也必定着一对绵纱袜子,耻于赤足行走。 “你看什么?”孟太傅沉声。 “啧。” 般弱撇嘴,真是老古板。 看他一眼能怎的,能怀孕吗? 孟贞明长眉微皱,加重语气,“伸手!” 般弱慢吞吞动作。 孟贞明令行禁止,哪里容得东宫懒散轻慢,当即快抬手,擒住她腕骨,也许是在袖袍里躲久了,肉都软了,温了,滑溜溜地险些脱手,孟贞明捏紧了些,岂料她不仅滑手,城府同样很油滑,五根手指团团包裹,不肯吐露柔嫩掌心。 孟贞明深吸一口气,一手挟着戒尺,一手去掰她手指,“摊开!休作妇人娇态!” 东宫最近功课懒怠,不曾想性子都桀骜了,他非得扭正不可! 般弱歪了歪头,手指灵活运转,勾住了孟太傅的指尖,倒像是他刻意插进指缝里。 少年储君玉冠墨发,嬉皮笑脸,“便宜先生了,孤这手,只在晨起手冲,可从未牵过男子。” 孟太傅愣了愣,紧接着血液直冲脑颅,整个人都震得发颤,耳畔嗡嗡直响。 什么冲?什么牵? 他都听见了什么?! “……混账!荒唐!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孟太傅怒意高涨,也不掰开般弱手心了,举起戒尺就打,般弱往后直躲,他就箍住她的胳膊,往前拉扯。 般弱见逃不掉,又使坏□□起来。 “哎呀!孤疼!先生轻点儿!” 孟太傅规矩体统了十年,哪里经过这样胡搅蛮缠的阵仗,当场手忙脚乱捂住她的嘴,整张脸青白交加,嘴唇张张合合,说不出半个字儿。 等汤景骏换回女装,蹑手蹑脚回到东宫,就见他那妹妹懒散逗弄肥肥。 汤景骏前前后后打量她,确认她没有破一点儿油皮,顿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幸好,孟太傅没有为难你!” 般弱噘起红唇,“哪里没为难啦?先生还要打我手心的,幸亏我反应得快,他打我一下,我叫一下床,看不羞死那老古板!哼,便宜他了,没给钱就能听的呢!” 汤景骏:“?” 天爷啊你真敢叫啊那是你哥哥的脸啊!!! 以后我还怎么在东宫混啊!!! 汤景骏羞愤欲死。 汤景骏心仪孟太傅的侄女,为此不得不亲自下场收拾烂摊子,“东宫绝对没有很奇怪的声音,青瑶你要信我,我们汤氏都是祖传的痴情种,此生绝不纳二色,不信你可以问逢恩!我绝对没有胡搞乱搞!” 太子殿下又想起,他妹妹八岁的时候就得了青瑶的初吻,十二岁俩人还腻在一张绣塌吃喝,酸得他面目全非。 孟青瑶奇怪瞧他,“什么很奇怪的声音?怎么,逢恩不养肥肥,改养耗子了?” 她的闺中密友想法稀奇古怪的,养耗子当宠物绝对能做得出来。 汤景骏:“?!” 汤景骏小心翼翼地探她口风,“孟太傅没对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啊?小叔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重规矩礼制,衣带多绕几圈都被他说不尊先贤,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可不敢跟他亲近,平日里被训得狗血淋头也就罢了,哪里还敢凑上去挨骂啊!” 孟青瑶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幸灾乐祸,“怎么,你又惹小叔生气了?习惯就好,往后你加入这个家,咱们一起挨小叔的骂,总不寂寞的。” 汤景骏:“……”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对这个孟家女一见钟情! 次日,汤景骏去了咸平阁,见了孟太傅,整颗心提到半空,七上八下,没有着落。 孟太傅一如既往的镇定,抽背的抽背,教授的教授,看不出半点端倪,应该暂时不会追究他。 汤景骏昨日疯玩,心神放松之际,困得以头撞案。 “咚——” 汤景骏一个激灵,正好对上了孟太傅那双深邃黑玉的眼眸。 孟太傅抽出戒尺。 汤景骏头皮发麻,翻出了手心。 训诫迟迟未落。 汤景骏不由得抬头,惯常严肃正直的孟太傅面皮发窘,借着更衣的由头,避他如洪水猛兽。 汤景骏:“?” 般弱松快没几日,她的废物哥哥又哭丧着脸,抱着她的大腿,凄凄切切哭嚎起来,“逢恩啊,看在咱们同年同日生,同年同日又尿床的份上,这回你一定要救哥哥,得罪了孟太傅,我就更娶不着青瑶了!” 般弱踢他,“好呀,那我替你娶啊,反正咱们生得差不多,青瑶肯定不介意。” 太子哭得更大声了。 事情是怎样的呢? 孟太傅这几日避着汤景骏,功课都宽和了许多,汤景骏得意忘形,不小心弄破了一件八棱净水秘色瓷瓶,那是孟太傅每日净手所用,宫婢太监碰一碰,他都要皱眉半天,可想而知,汤景骏觉得自己活不过明日。 般弱被哭得脑壳疼,扔了一卷画轴给他,“喏,你丢进瓷瓶里,孟贞明定不会追究。” 汤景骏不嚎了,好奇地摆动画卷。 “这是什么?菩萨像吗?能镇得住孟太傅吗?” 般弱瞟他,“你要是看了,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别怪我。” 汤景骏连忙拢紧,“不看了哥哥不看了!” 开玩笑,上回那个奇怪的声音,就让他快抬不起头了,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这日,孟太傅到咸平阁,折开双袖,欲要倾倒瓷瓶净手。 “……嗯?” 瓷瓶不知何时破了个裂口,他情绪翻涌,含了一丝怒气,正要问责宫人,却见瓶口斜插了一卷画轴。 孟太傅凝眉沉思,随后抽出来,缓缓摊开,那绢画上的青绿净瓶碎裂在地,冲出了瓶里的男人,他未着丝缕,乌发湿漓漓披在腰后,玉口衔着一块碧绿碎片,淌出明澈清亮的溪水。 孟太傅烫手般扔出画轴。 “嘭!!!” 净瓶随之遭殃。 汤景骏在外头听得清清楚楚。 待他进去之后,孟太傅竭力维持平静,闭口不提净瓶之事。 汤景骏暗呼好险,又逃过一劫! 也不知汤逢恩那小菩萨,哪里修炼的神通,竟让古板严谨的孟太傅都拿她毫无章法!自此之后,汤景骏仿佛通顺了任督二脉,时不时就跟双胞胎妹妹互换身份,反正王朝是他家,他跟妹妹轮流坐龙椅,怎样都不算亏。 这正中般弱下怀。 汤景骏根本没想到,他这一手瞒天过海彻底坑惨了孟太傅。 在孟贞明看来,少年东宫性情多变,古怪莫测,前一刻还对你恭恭敬敬怂得要死,后一刻就将孟家罪行甩你头脸,一副置人于死地的模样。 “孟锡真,孟家大房的嫡子,也是你寄予厚望的大侄子吧?”少年东宫笑意吟吟,“这小子可了不得,他醉酒吐真言,说什么,等孟青瑶入主东宫,诞下龙子,到时母凭子贵,天下就是你孟家的后院了,先生,你以为呢?” 孟贞明眼皮狠狠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东宫口唤先生,都会比往常要邪佞得多。 孟贞明折落双袖,跪伏在地。 “殿下明鉴,我孟家自开朝起,就忠心耿耿——” 少年东宫的足尖裹着绵纱轻袜,顶了顶他下颌。 孟贞明如触毒蛇,骇然避退。 少年东宫又笑了笑,“先生怕什么?你十岁,我才十六,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及先生高,先生若不愿意,孤还能强凌先生不成?” 他弹着腰间的瑜玉,红汪汪的,好似纯真无辜的兔瞳。 “至于先生说的忠心嘛。”他拉长了腔调,“这玩意儿都长在你们的胸肉里,孤又不忍心挖出来瞧一瞧成色,哪里知道它是什么质地呢?” 孟贞明涩声,“殿下,想要我孟家如何做?” 大房妄议天家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端看太子肯不肯重拿轻放。 “先生怎么怕成这样子?先前打我板子的威风哪儿去了?”少年东宫半跪下来,他解开了那一块鲜红佩玉,冲着他无害笑着,“先生博闻多识,可知道美人养玉?越美的人,养出越水润的玉,我这一方太子佩玉,就劳先生养着一段时日了。” 只是盘玉。 孟贞明略微释然,后脊一软,发现湿了半身。 “啊,对了,先生。”少年东宫促狭浅笑,“我那玉挑地儿,就养在先生禁庭吧。听说先生小名润哥,可不要让孤失望哪。” 刹那,孟贞明脸庞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汤景骏觉得孟太傅有些奇怪,可他又说不出怪异之处。 孟太傅如常教导他,声音是时时刻刻环绕耳畔,但汤景骏鲜少跟孟太傅对上眼。授课途中,孟太傅跪坐青席,膝盖并拢得很紧,脚跟也是严实抵合,起身时姿势怪异,颇为痛楚皱了下眉,汤景骏连忙起身相扶,被孟太傅受惊甩开。 汤景骏纳闷不已。 又一日,汤景骏入咸平阁,孟太傅直勾勾盯着他腰间的玉,恍神之后,似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没有戴那块被他养过的瑜玉。 汤景骏:“???” 他又错过了什么吗? 孟太傅受了要挟之后,底线一次又一次被东宫冒犯。 当少年东宫说,“先生,这可如何是好,你二房的侄子又是不长进的。” 孟贞明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他闭了闭眼,“孟守瑞又做了什么混账事?” “也没什么。”少年东宫越过桌案,胆大包天抽了戒尺,压住先生的薄唇,“他呀,也就放了京债,借着一些官员的便利,插手了一些不该插手的事,若是计较起来,整个孟家都脱不了干系。先生,你说他们捅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窟窿,谁能给他们补上呢?” “啊,听说,孟守瑞明年才娶亲是不是?啧,还是个少年郎呢,没什么世间好滋味都没尝过。” 孟贞明不太适应偏过了头,“还请殿下明示。” 四月底,黄梅轻熟,阴雨连绵,走廊边放了一对典雅微旧的桐木屐,根底突出两齿浸泡了梅雨,变得又黑又亮。 屏风边,辰光黤黤,严峻刚正的孟太傅半坐着,伸臂环住东宫的纤细肩颈,断断续续地唤名,急水漩涡几乎将他淹没,顷刻迎来没顶之灾,逼得他双眼溢出绵绵雨水。孟贞明死了一般,气息急促,软烂倒在般弱身上。 般弱像个衣冠禽兽,抬手抚他后背,顺气轻哄道,“先生,先生慢点。” 孟贞明埋在她衣领间,羞耻、崩溃、绝望、麻木。 跌落深渊后,久久无法平静。 若此事暴露,他会身败名裂,被天下人唾骂,即便他解释是东宫步步紧逼,他投鼠忌器,谁也不会信。 是啊。 谁会信一个风华正茂的年少储君放着美腰女子不要,会引诱一个十岁不懂风情的古板老男人? 但他需要保住孟家。 跟平常一样,般弱手指摸上了他颈,略微转动,就瞧见了孟太傅那涨潮后的脸,咸浸浸的,泪水洗得格外红润,又有些欲。 她凑过去,还未亲到,孟太傅就放开了那条幽深唇缝,他昏昏沉沉的,身体也依着本能办事,舌尖无力抵挡她的侵袭,只能一次又一次溃败。 翌日,汤景骏神色怪异,他那最守旧迂腐的孟太傅,竟然穿了重衣! 这重衣怎么穿出来的呢? 每穿一件,都要放低领口,营造重重叠叠、堆云砌雾的美感,他记得太傅前一阵还训斥过,说是蓄意引诱,有伤风化。 您前脚刚说的,后脚怎么穿了呢? 汤景骏不敢说,也不敢问,等到这一日授课结束,他才跟孟太傅分享自己的喜悦,“太傅,咳,小叔,从今儿个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少年得意炫耀,“青瑶答应嫁给我了!我明日便让父皇赐婚!” 孟贞明脸色煞白,如同万箭穿心。 昨夜里,他还在他身体里躲雨,今日却要另娶他人? 那他呢?他算得了什么?只是东宫的床事启蒙? “……你,你跟青瑶?” “是啊,我跟青瑶都说好了。”汤景骏挺着胸膛,“我只娶她一人,也只爱她一人!” 话音未落,孟太傅举袖扬手,掴了他一个耳光。 汤景骏:“???” 汤景骏发懵看着孟太傅转身离开,若是他看的没错,孟太傅好像是红了眼眶? 这、这难道是老父亲般的心态,觉得他不厚道,挖了他家的小白菜? 汤景骏有些心虚愧疚,也不敢追问太傅,揉了揉脸颊,跑到妹妹宫里抱怨,“孟太傅这一嘴捶也太狠了吧,他看着纤纤细细的,手劲可真大啊!” 般弱:“他为什么打你?你动他哪里了?” 太子:“?” 般弱:“汤景骏,我男人你也敢染指,你不想活了?” 太子:“??” 般弱这个暴脾气的,哪里容忍得了别人觊觎她的小师哥,当场也送了他一个嘴捶,正好两边对称。 太子:“???” “不是,什么你男人?”太子都顾不得疼,瞪直了眼,“汤逢恩,你这么禽兽的吗,那可是我的夫子,他比你大十多岁,跟父皇是同一辈儿的!你,你竟敢打青瑶小叔的主意,孟家人不得把我撕了呀!” 汤景骏更不敢追究那一巴掌了。 他越想越有些害怕! 东宫大婚,举国欢祝。 孟太傅不沾一滴酒水,今夜破天荒破了例,喝得酩酊大醉,被扶入侧殿休息。 浑浑噩噩之际,有人滑开他的深衣领襟,热烘烘钻进颈窝,这气息他分外熟悉,又依恋又憎恨,他支起病骨,冰冷推她下床,“殿下,您早已做出了选择不是么?这合床之礼,恕臣不能相从,殿下若还有一份良心,就请回吧!” 对方熟路轻辙,银香球滚了进去,致使他高高拱着腰承欢。 他根本无力挣脱。 孟太傅被摆开双腿,屈辱万分,失声痛哭。 “殿下,是不是臣死了,你才肯放过臣,臣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这般折磨我!”:,, /53//.html 第571章 般弱浮屠(2) “咚咚!” 汤景骏在外头敲门,“太傅,太傅您睡下了吗?” 孟太傅日渐消瘦,到了大婚这一日,更是形销骨立,衣衫空荡荡得吓人,汤景骏备受折磨,想到自己洞房花烛时,孟太傅因“他”病骨支离,汤景骏良心吃不消,决定对他坦白双胞胎的交换秘密。 事情走到这一步,汤景骏嘴里发苦。 起先,他只是想逃一下课,绝没有将孟太傅推进火坑的意思! 可谁知道呢,胞妹汤逢恩放着千娇百媚的面首不要,偏看中了孟太傅这种品性孤傲严峻苛刻的,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导致孟太傅至今被蒙在鼓里。 太子想不明白。 看孟太傅这副情根深种的模样,说胞妹没对他下手,汤景骏是半个脚趾头都不信,可若是真的下手,孟太傅怎会不知道胞妹的真实身份呢? 太子不好龙阳,哪里知道胞妹是个假正经的,她不爱正路,走的是窄鳖鳖的暗道,弄得孟太傅是苦不堪言。 孟贞明悲泣顿止。 他比太子更没想到,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小畜生,他震惊望着他身前的少年东宫,她也得意恶劣扬了扬眉。 电光火石间,孟太傅回想从前一切的异常之处。 难怪。 难怪春禁那一场潮湿梅雨,情迷欲乱,纵横触破,那么要紧的关头,他都顾不得礼义廉耻,卸了衣物紧密贴靠她,渴望肌肤相触,水乳交融,试图用平坦清瘦的男子身躯取悦她。少年东宫只含着潮润的笑,轻轻扔开了木屐,把他揽进自己的曲裾深衣里。 忆起当时,他酸涩隐痛,心口始终笼罩了一抹阴影。 少年东宫没有用真身碰他。 隔着一层衣物的恩爱,算得了什么坦诚相待?他豁出了一切,押付了所有的赌注,少年东宫的心终究是跟他隔了山海。他甚至想了很多,是不是少年东宫觉得他皮肉太老,不愿意沾染他半分,可若是这般嫌弃,那又为何偏偏挑弄他这样没有风情的老男人? 是。 他是动了情。 先生觊觎男弟子,如此悖逆人伦,他实在羞于启齿,何况他觊觎的不是一般的男子,是朝气勃勃的年少储君,而他却是暮气沉沉的残阳。陛下信任他,才将年少储君郑重交付他手,可他想得不是王朝的太平良夜,而是—— 火树银花太平良夜里,少年东宫执灯的那双手,晶莹润泽,淡淡青脉,若他轻抚我身,是清凉还是滚烫? 他这么想着,怔怔失神。 “先生,你看,这灯,万种风情啊。” 孟贞明方才看清,那走马灯的剪纸别有深意,吟诗作画,赏雪听风,围炉夜话,再到大被同眠,最后一幅剪纸更是惊世骇俗,当时人来人往,他吓得直接夺走烛灯,欲要泅进湖中,毁尸灭迹。 他蹲下身的那一刻,昂扬少年的马尾也落入心窝。 他被亲了。 对方小他十来岁,执弟子礼,是个权势正盛的美貌少年,就那样不管不顾,冲开齿关,夺他魂魄。他舌肉被绞烂,吻得昏昏沉沉,连她何时伸手入内都不知,耳朵里鼓噪得很,隐约听见旁人一两句,“小的这么猴急,老的也不劝劝,纵容成什么样儿了。” 同伴附和,“都不能回家搞嘛,真是,噎得慌!” 他羞臊得想找个洞儿钻进去。 权位,相貌,年龄,情致,他们如此迥异,很不配的。 他也曾撞见过少年东宫跟婢女调笑的场面,明亮双眼,鲜红薄唇,两张年轻鲜活的脸庞放在一起,谈天说地,赏心悦目。 哪像他,人人避退,嫌他面冷,手硬,铁石心肠。 他知,他不爱笑,又古板乏味,没有少女娇细婉转的叫声,也没有少年郎意气昂扬的大器,他很寒酸,很窘迫,觉得自己拿不出手,也不用东宫开口,他便主动做了下位,接纳他进来。他偶听旁人阴私,说是男子相合,如同金玉激烈相撞,总要有一人屈从妥协。 与其等她为难,不如自己先低头。 委屈么? 有的。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年长,又是尊者,竟被一个不及他脖颈的少年弟子仗剑驰骋。 天地君父师,他原要万世师表,传道授业,解弟子惑,可他都做了什么? 当她睁着无辜双瞳,说先生要传授弟子何等黄赤之道,他简直又羞又惭,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他做先生的带头学坏,哪里还敢奢望更多。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更好迎接命定那一日,他竟昏了头,学了昏招,主动弄松自己,待得少年东宫寻来,屏风旁响起了她讶异又了然的笑声,孟贞明老脸一红,炭火般烧了半宿,余烬久久猩红。 “你——” 孟贞明千头万绪,难以开口,索性在她腰间摩挲,果然摸着了那一块熟悉的瑜玉,形状、质地、色泽,分毫不差,它浸染了肌肤的油脂之后,玉气渐渐复苏,色浆细腻,触手即温。 汤景骏从未佩戴过。 佩戴的是他的胞妹逢恩公主! 孟贞明又哭又笑,她骗得他团团转呵! “太傅?太傅你怎么了!” 汤景骏慌忙奔过去,下一刻他羞得掩面遁走。 汤逢恩,玩得真够本儿! 他自愧不如! 想想太傅那辛苦拱腰的姿态,汤景骏脸色一红,暗骂胞妹,“汤逢恩,你可真是禽兽啊,太傅都那么大岁数了,专操劳人家的老腰!” 无量涅盘镜跟先天面面相觑。 得,又得重开。 般弱眨了眨眼,重新适应天光。 这一次她是奸臣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撺掇她爹绊倒了对头国公府。 郑小公爷,郑幼青,字雪谈,清冷美貌,玉洁松贞,戴了枷,从云端跌落尘泥,也做了阶下囚。 般令仪捡了张长条,与他面对面坐着,润了口茶。 “小公爷,事已至此,你瞒着也是无用,不如早招了罢,我许你一条活路。苍蝇不叮无缝蛋,纵然是我们做局,可也得你们有把柄递过来,是不是?你爹你哥本来就不干净,你再袒护他们,也得死,还不如想想如何保全国公府的家眷。” 郑小公爷宛若一尊堕仙,经受拷打之后,琉璃皮肉镀了一层血釉,异常艳美瑰丽,他撩起眼皮,极淡的蟹壳青,而眼白绞满了碎裂的血丝。 他定定望她,声音平淡,“好,我招,只你,过来听。” 般弱慢悠悠晃了过去,刚走进去,就被他兜头狠狠呸了一口唾沫。 哟嚯。 小师哥这一回脾气见长啊。 “大胆!” 狱卒心惊胆跳,钳住他的双唇。 般弱瞟了一眼,“你们再摸他试试?” 狱卒立即低头,忙称不敢。 侯府小姐就拿出一方帕子,慢慢拭净了面,“雪谈哥,你真要同我生分?好歹咱们两家,也谈婚论嫁了,只不过我们家,是忠于圣人,只能大义灭亲,雪谈哥,你小时候最疼我了,也能理解我的对不对?你可不要怨我下手太狠。” “呵!大义灭亲!” 郑幼青神情肃然,口吻骇人冰冷,“你们蛊惑圣人,颠倒是非,牝鸡司晨,搅乱朝政,般令仪,我等着看你家下地狱!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好!” “不愧是我的雪谈哥!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她笑得露出了不太齐整的小奶齿,内有犬牙交错,异常的人畜无害,却在郁卒愕然的视线中,将帕子直直塞进了郑小公爷的喉咙里。 郑小公爷突然遭受异物袭击,本就空腹的他愈发恶心顶胃,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哕。” “咬紧呀,雪谈哥。” 般弱仰视着他,嗓音轻软。 “哪,别说我不照顾你的,国公府的男男女女,都在你这一圈儿的牢房里了,你说,你祖母,爹娘,叔婶,兄嫂,侄子侄女,听见你在仇人之女面前叫春,会是什么感觉呢?哥哥平常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我也很好奇呢。” 郑幼青霍然抬头,气息加重。 “畜生你敢!!!” 她笑着吻向他发颤的双唇,“你说畜生敢不敢的?” “般令仪你疯了你放开我唔!” 郑小公爷胸肩震颤,狠咬她口中嫩肉,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不会教她得逞的! 然而—— 还不等他咬断她舌尖,那一股奶膻味儿直冲鼻腔。 这味道他很熟悉。 般令仪是个早产儿,先天孱弱,快五岁了还没戒奶,软软的手脚跟肥嘟嘟的小肚子,白冻奶皮似的,颤抖的时候可怜得很。 她做事慢吞吞的,又是个怪脾气,没有多少玩伴,幼年的郑幼青有些心软,就耐心牵住了她。 他做好了被她甩开的准备,谁知她歪头瞧他一眼,破天荒赏脸咧嘴,露出了秃秃的牙床。 “哥、哥哥!同我顽!” 郑幼青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此后便再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她还这么年幼,周身奶味都没净,他就要断送她的年华吗? 郑雪谈咬舌的那一瞬,掠过满腔的不忍,般弱窥见时机,欺身而上。 呐,这可不怪她,谁让他要做君子的呢。 比不得她没脸没皮面软心黑,君子总是要吃亏的。 郑雪谈出身峻阀,贵重孤傲,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像样的欲气,哪里当众做过这种羞人的事情,他很快就被亲得岔了气,但想到周围便是祖父爹娘,他又生生忍住喉咙的声儿,整张脸涨得通红,浅窄微青的眼窝被逼着泛出一汪清水。 般弱伸手扯他衣带。 郑雪谈当即剧烈反抗。 她附耳低语,“雪谈哥,圣人有意将国公府的女眷发配到教坊司,你说,老太君一把年纪了,能不能顶得住?” 郑雪谈死死咬唇,那一丝血色从他唇心越过,又被抽离得干净。 他颤声质问,“般令仪,那也是你曾孝敬过的长辈,你这样做,您还是人吗?” “不是雪谈哥说的,我是个畜生吗?”她惊讶无比,“这会儿我又成人了?哎呀,变来变去,真不容易。” 郑雪谈嘴唇开阖,很多话转了一圈儿,又被他吞咽进喉间。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公爷山穷水尽,他走在一条没有回头的路上,似有些绝望,“我给你上,你,你会放过她们吗?” 郁卒都有些莫名同情。 昔日的郑小公爷,何等风光人物,竟也沦落如此卖身下场。 般弱竖起一根手指,趁火打劫,“一次,我救一人,还保他们衣食无忧,雪谈哥,我乖吧?” “……好。” 郑雪谈眼眶赤红,泪水破碎。 “这交易,我做,你放过他们!” 他想过他们的新婚之夜,良辰美景,红烛高燃,再体面柔情地宽衣解带,说着夫妻之间的私密耳语。而不是在这么一间逼仄昏暗的牢房,被她当众取乐,耻辱地用自己的贞洁来换取家人的平安。 郑幼青,你怎么会恶心到如此地步! 你变成了那种你最看不起的人! 这一株白玉兰被暴雨冲淋,摔进了泥沼里,跌得遍体鳞伤,他眼眸失神,双肩无助起伏,胸膛还残留着情爱之后的余颤,久久无法平息风浪。纵然郑雪谈拼命克制,可到底喉咙溢出了一两声嘶哑的求饶。 灭顶之灾也不过如此。 他想狱卒听得一清二楚,隔壁牢房里的家人也肯定知道了。 他、他们都在听着他这么不要脸的声音。 清清楚楚地听着。 他们应该也觉着,他郑雪谈是个为了活命不惜付出一切的小吧? 郑雪谈情态脆弱,整个人接近崩溃。 他禁不住失声痛泣,想要永远躲起来,可是身前只有个侩子手,哪里还有他的天地,郑雪谈心灰意冷,索性自暴自弃,低头埋进般令仪那泛着一丝奶腥味儿的肩窝里。他明明该恶心反胃的,却不知为何觉得,只有此处,才是他的归处。 也是,他是戴罪之身,已经脏得不像话了,有人肯开价要他便是万幸,他还指望得到什么怜惜呢? 郑雪谈自嘲一笑。 他只是一件还算值钱的货物罢了。 般弱抚摸着他抽搐到失控的背脊,喉咙发痒,又舔了舔焦渴的嘴唇,生生忍住了坦白的念头。 她知小师哥最重体面,就借着这个大肆做文章,那狱卒是她买通的,不过是来走一圈过场。旁边的牢房更是早就搬空了,她请来一个口技大师,把牢房的各种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她占有欲强,哪里肯真让他们听见小师哥的□□。 他万念俱灰之下,根本没有发觉周围安静得宛如死水。 郑国公府的判决出来后,又是一阵风波。 郑雪谈已经从般弱那里得知了结果,男人被流放边疆,女人则被充入掖庭,免去教司坊的□□之苦。祖母年事已高,得了特赦,可以在一户普通人家颐养天年。 郑雪谈微不可察松了口气。 “如何,我一条人命都没要,这下你放心吧?” 巷口前,般弱摸了摸他的脸,“瘦了,都见骨了,让厨房给你煲个羊腰补补。” 旁听的管家欲言又止。 主子,那好像是壮阳的,养不了肉吧? 却见郑小公爷神色漠然,不管般弱如何触碰,他都没有太多的反应。 管家又咽下了话,这两位都什么事儿啊,本该是天作之合,偏偏闹到这样无法收场的地步,主人还未嫁娶,就把郑小公爷当禁脔似的,给藏到了升仙弄,老爷要是知道了,不得大发雷霆。 郑家男人启程的那一日,郑雪谈特意相送,这也许是今生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假死脱身,以后世间再无郑雪谈,只有雪谈公子。 父亲把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叫到跟前。 “嘭!!!” 父亲第一次抽了他耳光,满目痛心,“郑雪谈,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卖身求活也就算了,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我也不强求你铁骨铮铮,可你,你都做了什么?为了苟活,你,你竟然委身男人,老子养你十多年,就是让你用那脏活儿伺候男人的?!” 不是男人,是女人,是您还曾抱过的奶娃娃。 坊间传闻听风就是雨,连正主都没搞清楚。 郑雪谈淡唇微动,想要解释,随后又闭起来。 说与不说,都是那脏活,又有什么区别。 郑父当场扬言,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郑雪谈双膝伏地,咚咚冲他叩了响头,嘶声道,“您,一路走好,山长水远,恕雪谈无法相送。” 郑父红了眼眶,“……滚!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郑雪谈盖紧毛绒兜帽,又回了升仙弄。 他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年。 他的胚根钻进了泥中,胚芽因她重新长出,是那样的纤细幼弱,菟丝子一般缠绕着他的大树,越缠越紧,越长越伤。每一个颠沛堕落的深夜里,他与她在昏暗烛光下紧紧相拥,他既依恋又厌恶,病入膏肓般汲取她的养料。 他恨不得般令仪去死,又恨不得她只死在自己身上。 矛盾反复拉扯,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终于,那天夜里,他刚低头咬开她的小兜,她对他说,“我十九了,婚事再不能拖了,父亲已为我择了个位高权重的夫婿,再把你养在这里,恐怕会被他发现。” 郑雪谈心痛一刹, 她要成婚了,夫婿不是他。 是嗬,他只是个买来的,满足她的私欲,怎能同人妄想争高下。 郑雪谈渐渐平稳下来,“是要我搬出去吗?你又想把我藏到哪里?日后还是三天来睡我一次吗?” 他此生摆脱不了她的掌控,躲到哪里去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日后偷情要更谨慎些罢了。 “……唔。” 她的语气竟浮动了一丝愧疚,“要不,雪谈哥,我们断了吧,我重新给你找个人家,你们离开京城,远走高飞,越远越好。” 郑雪谈猛地看向她。 她却避开了眼。 冬夜里,炉火熄了,他冻得发抖,也没有再去烧,而是紧贴着那块能让他滚烫起来的肌肤。 第一次不知廉耻地,像撅臀的小犬儿,冲着她索要宠爱,他甚至还说出那种脏腥的话,“你把我藏得远一点,深一点,不让他发现,这也不行么?你三天来不了,那就七天,半个月……半年,我也等得的。” 说谎的。 他哪里等得了那么久,离了一刻都像是空了什么。 可若是能见着她,他可以妥协。 没有尊严地妥协。 他在她膝弯呜咽,断断续续地说,“我家人,都离开了,全是拜你所赐,你如今,玩腻了我,就要丢开了吗?般令仪,你若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给我牵手,为什么要跟我这般纠缠?你不如杀了我,也好过这样钝刀子割肉!” 郑雪谈还是被一顶轿子送走了。 喜日,他红服加身,就在雪地里,就在喜轿旁,用掌心给她温了一爵酒。 他等得睫毛覆了满满一层霜雪,重得坠跌下去。 送嫁的管家有些不忍,吉时之前,又遣人去唤了,对郑雪谈说,“主子定是有事耽搁了!” 郑雪谈淡淡颔首,不抱希望,“有劳程老。” 她来得匆匆,呵出一口寒气,皱着眉看他,“你干什么?不会在屋里等我吗?” 她牵着他往屋里走,郑雪谈却轻轻挣开她,“不了,吉时快到了,我要上轿了,这杯酒,一直想同你喝,你就陪我这一次,好不好?” 般弱接了过去,冷的,手指冻得微颤。 郑雪谈指尖轻拢酒爵,杯沿往下一放,低了她半杯敬着,轻声道,“我温了很久,可惜,她捂不热,我没办法了,我放弃了。” 他红袖翻飞,与她交臂,做了交杯酒的姿态。 “这一杯,先贺你鱼水甜甜,夫婿勇猛。” “这一杯,也祝我得遇良妻,白首不离。” “我盼你好,我们都好。” 郑雪谈摔了酒爵,决然掀帘入轿,很快轿夫来抬,出了街巷。 郑雪谈听得外头锣鼓齐鸣,金红的炮衣溅了进来。 真好。 又被她卖了一回。 他无悲无喜,呼吸轻不可闻,如同一尊死去多时的雕像。 嫁娶尾声,陌生的手掀开了帘门。 对方家有矿场,立了女户,放出风声来招婿,却对上门的总是不满意,于是她去京城绕了一圈,又对郑雪谈的画像一见钟情。 新婚当夜,矿主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冲他走来。 郑雪谈垂着长睫,握紧了袖中的金剪,却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奶腥味,他胸腔酸涩,眼睫又一次湿透。 他松开了剪刀,塞回了软枕下。 许是真醉了,她轻率又莽撞,弄得他脑颅充血,阵阵喘不过气,只好把她抱在胸前,轻拢慢捻地伺候。郑小公爷的手劲轻重得宜,矿主被哄得四肢松软,像一头娇娇的小獢獢,东蹭一蹭,西舔一口,还嘟囔着说,“美人儿,跟老娘,吃香喝辣,管够!” 俩人又做了夫妻,水到渠成,过分熟练。 谁都不是第一次,然而谁也没有提这事。 涅盘境外,先天迷惑不解,“这,这郑雪谈是认命了?不去追究那个薄幸女了?” 郑雪谈似乎遗忘了京城那段风月,做起了矿主的贤妻良母,他侍弄花草,煮茶做饭,缝衣晒被,便是在夜里,也是殷勤要水,不曾怠慢。 无量涅盘镜郁闷得很,有些牙痒痒。 “这小畜生,花招多得很,老祖都快被她折腾得断气了!” 自己易容装扮,从侯府小姐摇身一变为富商矿主,又重新羞辱了一次郑小公爷,若非后者意志坚定,不得被她搞得形神俱灭? 自然,这次同样铩羽而归。 无量涅盘镜跟先天齐齐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货太黑了……好像真的洗不白啊。 再十恶不赦的魔神,在涅盘镜劈头盖脸洗它个两三回,纯净得跟稚子似的,哪里像这头,老祖亲自出马,竟然回回颗粒无数,反而助长了对方的暴戾恣睢。 “抓住他!快抓住他!小贱蹄子竟敢划花我的脸啊!” 阴柔的尖嗓掀翻了街巷。 “快啊!抓住小贱蹄子!我统统有赏!” 行人纷纷驻足。 “怎么了这是?这不是鸦胆馆的馆公吗?” “听说鸦胆馆新进了一批好货色,骨头很硬,馆公正给□□呢。”有人站在檐下看热闹,“估摸是硬骨头,划伤馆公,偷跑出来了!啧,这身段精瘦的,倒是真不错,难怪馆公如此气急,兴许这就是他扳倒红鹤班的本钱了!” “哈,两家打擂台,好一阵热闹啊!” “跑的是谁?瞧着有点眼熟啊。” “您还不知道呢?” 那人更起劲了,“皇城司那班佛老爷你知道吧?他们奉皇命在外,三衙不管,率臣避退,端得是一个威风凛凛,此人曾经就是皇城司使都元谏,咱们老百姓最大的佛爷!不过菩萨都有自身难保的时候,何况是咱们这些看天吃饭的呢?” “这不,都家被对头参了一本,全家男女流放,这位大爷罪责更重,烙了奴印,扔进了鸦胆馆,不日便要接客。” 看客压低了声音,“本来,都家大爷与官家也是自小情分,不至于沦落风尘这般下场,可谁让他得罪了桃家那位——” 他呶了呶嘴,示意同伴看向街头。 便见禁军开道,为首者骑着一匹玉腕骝,鼻尖翘,菱唇红,稚嫩得出乎意料,与众人想象中的绛衣大冠生杀予夺很有出入,但细细一看,单是那一身臣僚袄子锦,天下第一等乐晕锦,非皇亲大将军所不能享用,他们既惊羡又畏惧,窘迫慌乱避在一旁。 如今男女同朝为官,有的娘们手段毒辣,狠起来比爷们都厉害,他们吃了不止一次的教训,哪里还敢轻视。 尤其是桃家,桃般乐,这姑奶奶杀性重,生来就是天下人的克星,她张扬跋扈,恣肆无忌,耳朵里听不了一句忤逆之言,偏官家爱重她,委以重任,执刀行走金庭之中。 那跌跌撞撞的人影与军队顷刻相撞。 “有好戏看了!” 不知是谁起哄了一声。 谁不知道都家做了桃家的踏脚石,年前桃般乐还是殿前都虞侯,朝廷里的三流角色,可年后她面圣,据说当堂提交了一份都家的罪状以及证据,砍倒了挡路的大树,从此青云直上,擢升为殿前司都点检,成为执掌一言的殿帅,看得人眼红难耐。 “……是你!” 都元谏当场认出死对头桃般乐,恨得嚼穿龈血,他毫不犹豫飞身越马,祭出匕首,要割破她的喉咙。 禁军吓得魂飞魄散。 般弱也不抵抗,脖子懒洋洋往后一歪。 瞧她多好,自带姿势! “桃般乐!”都元谏手掌发颤,双目赤红,“你什么意思?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她都对他做了什么? 亲手抄了他的家,还把他送进了鸦胆馆! 她甚至跟馆公说,要他接满半年的客,才允旁人为他赎身! 都元谏不敢相信,他亲手捧着长大的小玩伴,怎么变得这样利益熏心,六亲不认?她难道忘了,是谁天还不亮,背着她去学堂?是谁熬了半宿,只为给她做一根月事带?又是谁陪她走过了十二载春秋? “真对不住了。”般弱摆出那一副软骨头的模样,“我啊,离经叛道,背信弃义,劣迹斑斑,真没救了。今天呢,你要不杀我,我肯定会把你送回鸦胆馆的。我这个人,毛病最多,尤其有一样,就爱看圣人堕落红尘。” 都元谏最终没下了手。 她的肉,她的心,那一寸不是他养出来的,他怎么能剜得下去? 馆公赶到,押住都元谏,冲着般弱赔笑。 “我这位哥哥,还有几日接客?”般弱问他,“我也好带着姐妹们去捧场一回,总不辜负了情分。” “快了!快了!”馆公谄媚道,“就在七日之后!” “好!我候着!” 她大笑离开。 七日之后,都元谏挂名宛哥,在鸦胆馆初次登场。 台上,馆公唾沫横飞,卖力吆喝名器,要将他这个曾经的权臣卖出高价。 台下,她拥着俩红倌儿,嘴里叼着一头黄金雀,引得他们献上红唇,争相追逐,风流嬉戏。 他怔怔望着她,隐约记起,她也曾叼着一头乳糖狮儿,去哄不爱喝药的他,“哥哥乖,吃了我这头小白狮儿就不苦了。” 怎么就变了呢? 他的小白狮儿说好要守着他,不让任何人觊觎他,伤害他,才短短数载,怎么就变得这么陌生?她亲手推他入火海,又践踏他至深,只为了看一场圣人堕落的好戏么? “小白狮儿。” 他这么呢喃着。 隔着人群,唤她乳名。 有客人一掷千金,卖下了宛哥的初夜。 右边的红倌儿叼住了那头小雀,被她拍了拍翘臀,交头耳语。 宛哥缓缓合眼。 不怪她。不怪她。是他声音太轻,太贱,哪里还叫得动如今权柄深重的天子殿帅。 宛哥回房,等着客人。 他打开了一个小盒,里头整齐码着一头头乳糖狮儿,他亲自问馆公要的。 馆公问,要来作甚? 他答,要来止疼。 宛哥捻起一头,送入唇中,又用香帕擦拭干净嘴边碎屑。 再也没有人,取笑他吃得像小孩般,又直起身,舔得他满脸通红。 “笃笃。” 有人敲门。 客人其貌不扬,宛哥却认得她,是她颇为倚重的小姐妹,如今的殿前都虞侯,他轻声地问,“是她叫你来,照顾我生意的?” 最后一句他说得轻不可闻。 都虞侯摸了摸翘鼻尖,“头儿,头儿还是惦念您的,放心,我就在外边,绝不动您——” “不必。” 出乎意料的回答。 都虞侯愕然睁眼。 “进来吧,我知道,她在隔壁房,看着这发生的一切,你不上我,回去没法交差。”宛哥平静道,“放心,我不会寻死的,我都家还在流放,但凡有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他们。你家头儿不就是想看我被践踏入泥里的贱模样吗?” 他脱下外袍,像一头在日头晒化的雪白狮子。 “那就让她看,兴许看得高兴了,我都家还有一条生路。” 第一次侍奉,宛哥极其辛苦,都虞侯鼻尖冒汗,伸手缓解他的痛楚,她手法熟练,对他的身体命穴竟然极为熟悉,宛哥仿佛想到了什么,脸颊血色又失了半分,“这……这也是她教你的?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都虞侯别开了脸,显然是默认。 宛哥闭眼,不再言语,随她沉浮在情海里。 第二夜,来的是殿前司的诸班指挥使,她有些紧张看着脚尖,“都大人,对不住了,我,我……” 宛哥披着散花锦,微露一段雪净后颈,“我知道,你来吧。” 第三夜,又换了陌生客人。 宛哥不紧不慢起身,咽下乳糖小狮子最后一截尾巴,他跪伏床榻,微微侧过半张脸,死水般安静,不起任何波澜。 “请享用我吧,大人。” 般弱是第十三夜来的。 宛哥这阵子声名鹊起,俨然成了鸦胆馆的摇钱树。没有刺目的锐气,也没有冷硬的棱角,宛哥温顺跪在她身后,替她解开这一身鲜血般凛冽的朝服。她忽然戏谑问道,“如何?跟她们玩得高兴吗?” 宛哥的手顿了顿,缓缓颔首,“受教,还未多谢殿帅,送我黄金千两。” 她惊异望过去,宛哥亦沉静看她。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你在惊讶甚么? 她嘴角掀起一丝冷笑,有些残暴将他推倒,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你可真是我的清高好哥哥啊,我要碰你时,说什么要留到新婚之夜,这才过几日,便被管教得这般人尽可妻,喂,身体僵得那么紧做什么啊,她们来的时候,你不是高高兴兴地迎接她们!” “她们可以,我就不行了?” “你要黄金千两是吧?我给你啊,你今夜跪着伺候姑奶奶!” 自始自终,宛哥都不发一语,任由她屈辱摆弄,只眼尾微微湿润,闪烁着萤光。 般弱摸到了他颈后的奴字血痂。 这深红罪字,是她用刀尖,一笔一划剜的,当时她明明松开了绑,只要他一个暴起,就能叫她血溅当场。 可他没有。 这男人只是安静又温和跪着,像一头自我捆绑的羔羊,忍受着这一场凌迟,更纵容她的滔天暴行。 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份上? 当初他为了洪荒万族,明明就舍弃了她不是吗?现在又来假惺惺玩什么救赎? 她姑奶奶才不稀罕呢! 不知为何,般弱莫名火起。 她又抽出自己的佩刀,绷着脸刮起了那一层狰狞的肉疤,伤口本来就没有好全,她这一弄,痂皮破开,血水流出,黏连颈后的黑发。宛哥痛得浑身抽起了摆子,冷汗颗颗坠落,余光瞥见她双手沾血,竟是握着刀锋! 他厉声责骂,“松开!你疯了!” 般弱被抽走了佩刀,她也不去捡,就用流满鲜血的手掌,去摸他的脸,笑嘻嘻道,“是呀,我疯了,我会咬人的,咬断喉咙那种,你怕不怕?” 宛哥瞳孔微震。 “你怕的是不是?你怕我会伤你更深的是不是?那你从今往后,可要牢牢记住,你见了我一定要绕道走,有多远滚多远,毕竟我啊,最喜欢玩弄你这种仁义道德的苍生圣人了,我糟透了啊,坏透了啊,为了自己快活,什么都会干的——” 般弱的声音戛然而止。 宛哥低头,舔起了她的掌心,模样又乖又俊。 若她真的糟透了,就不会易容成她的僚从,与他夜夜欢好,她身上什么他不熟悉,哪是一张皮囊就能掩住全部真相? 若她真的坏透了,也不会用刀背刮着他的后颈,却自己捏着刀尖,弄得这样狼狈。 “我知道,她们都是你,容貌可以模仿,可她们模仿不了你动情的小动作,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吗。”宛哥道,“不然你凭什么以为,我能那么听话陪你睡?我一生只有一头小白狮儿,也只愿被她衔咬,旁的,我死也不会再跟。” 他又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腰,喃喃软语。 “小白狮儿,我近日,反复做梦,梦到了一些人,也许是前世,好像是你,又好像是我,梦里的你总是那么骄横,贪婪,可恶,把我耍得又恨又爱。我不想瞒你,我实在害怕失去你。” 我的小白狮儿,你要玩到什么,你才肯回头看一看我? 我这一颗心堕得久了,你丢下了,不珍惜了,它亦会害怕胆怯的呀。 宛哥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何时。 他明显察觉,他的运势越来越弱,在这第六场梦境里,他同样要付出代价。 大雾起了,他抓不住她的心意,开始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可以死在这一条道上,却不知,自己这一死值不值,能不能让她为自己流半滴眼泪。 他不甘心的呀,可能又如何? 宛哥轻喃,“多希望,我可以陪你最后。但我,大抵是没那个时候了。” 他很不安,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我走后,你怎么办呢?我,我有点放不下你,你闯祸一贯是我收拾乱摊子的,别人会像我一样待你吗?但愿……他会,嗯,他定会。” 般弱被他捂得口鼻闷闷的,鼻子也有些酸涩。 干嘛。 这嘱托后事的语气。 她的确是喜欢小师哥的,或许不多,或许不深,可比起天地万物,她最在意他。她任性归任性,也不是不识好歹,小师哥给她喂饭穿衣,梳头认字,开导蒙昧,长久陪伴,除了不能陪她毁灭天地,他什么都给她了。 他心甘情愿做她剑鞘,任凭她如何欺他,辱他,伤他,鞘口不曾变化半分,始终坚定又温和接纳她进入。 “小师哥,你出来罢,捉迷藏算你赢了。” 般弱有气无力瘫他怀里。 谁让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呢?温水里的小□□根本拒绝不了刻骨温柔。 宛哥双眸茫然一瞬,又渐渐恢复清明。 她的小师哥回来了。 对于这六世刻意的劫难,小师哥什么也没说,满眼心疼看着她的手,斥责道,“往后不许这般拿刀!” 说罢,他又勾着腰,替她撒药,细细缠上布条,随后低头,轻吻掌心。 他哄她,“不疼。” 般弱暗想,小时候他可没这般好亲近,往往是弹丸大王哭得嗷嗷直叫,他只凉凉瞥来一眼,“你个胖丸,你还好意思哭?你瞧瞧你把人家揍成什么拉稀模样了?” 弹丸大王就不服争辩,“他拉稀,绝不是我干的!我只让他尿裤子而已!你可不能赖我!” 师哥不知是被她逗笑还是气笑,掐了掐细腰,拍着额头。 “得,还是您在行。” 然后不知哪里掏出一块硬布,粗鲁揩了揩她眼泪,那疼得呀,刮得她整张脸皮都要掉下来。 她抽抽噎噎地刺他,“小师哥,你这样,不温柔,外头姑娘不会中意你的。” 小师哥哼笑了声。 “找什么外头的?家养的,才养得熟。” 此句落音,师兄妹同时怔住。 她好奇睁大了眼,忙不迭追问,“家养的?是我吗?我熟了你会吃我吗?小师哥你中意我吗?” 小师哥猝不及防被镇住,他慌乱转过了头,瓮声瓮气回应。 “小孩子家家的,乱讲什么!” 可她分明看见—— 无所不能的洪荒道祖,耳尖笼了一簇极嫩,极软,极好看的淡粉色。 就如此时此刻,小师哥强装镇定,耳根微红,“你,你这般看我作甚?你受伤了,不宜乱,乱行房,当然,你若真要,手也可以……” 灯火可亲,美人柔情。 般弱的火气被他吞得干干净净,当即不再纠结。 她奔到他怀里,软呶呶地撒娇,“小师哥,咱们重新开始罢,就咱俩,没别人。我会重新生长,重新喜欢上你,你再等一等我,等我学乖,好不好?” 小师哥怔了怔,陡然意识到这一句的分量。 割舍过去,从头开始。 他不再是道祖,不再是天地统御,也许他会变做一个普通凡人,平庸且乏味。 她还会中意那般的他吗? 万般风波动荡,小师哥鼻尖小痣与她相抵,唇齿溢出了一声好。 “师哥都依你。” 那就重新开始,重新认识,什么身份,什么面貌,都好。到那时,脚步逆了人潮,第一眼见你便笑。 我等着你,无论何时,何地,你一定要喜欢上我。 “笃笃笃——” 春时,雨丝飞扬,木鱼声声。 在香火缭绕的宝殿前,小和尚软着奶腮,佛青色小袄周正又规谨,他左手托着胖乎乎的小圆鱼,右手拿着一把发旧小锤,小脸严肃,平稳慢敲,学着师长们,心水不起波澜,有模有样做着早课。 “哧吭哧吭。” 小和尚耳聪目明,捕捉到了一丝动静,他年纪幼,耐不住好奇,疑惑睁开了眼。旃檀佛像之后,伸出了一截水嘟嘟的手儿,抓起供桌的青枣,嗖的一声又缩了回去。 小和尚:“???” 哪里来的胆儿肥油的小妖精,敢跟我家佛祖老大抢吃的?! 小和尚大气也不敢喘,盯着佛祖身后,慢慢瞧见了一绺黑亮的辫发,小妖精转过了脸,清澈瞳眸跟他撞个正着。 四眼懵逼。 小妖精心想,这没毛的,怪奶俊的。 刚下山的小妖精是天不怕地不怕,冲着小和尚做了个割喉的威胁动作,又摸了一颗桃子,嗖的一声转过去。等她哧吭哧吭啃完,又转过身去,小和尚仍旧是死死盯着她,对于小妖精从心爱的佛祖老大嘴里抢吃的,小信徒非常愤怒。 瞪我作甚,给钱了么。 小妖精可受不得这委屈,小嘴嚼了嚼,猛地一唾。 那颗残留细肉的桃核,不偏不倚,撞在小和尚的脑壳上。 小和尚:“???” 小和尚奶腮瘪落,激起哭腔,“师父,大师伯,二师伯,四师叔,五师叔,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 一口气摇人摇了个遍。 小妖精:“???” 围殴? 小奶膘你过分了吧。 当僧人们围成一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小和尚泪珠滚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妖精喷我口水了,我,我沾了妖气,要揣崽仔了!” 小妖精:“……哈?” 天惹,你个没毛毛的,我一朵正经纯洁的深山小花妖,你不要乱讲啦!:,, /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