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沙盘演练,黄河决堤!》 第一章 绑了太子朱厚照 大明,弘治十六年。 京城郊外,虽已是初秋,但河堤两边却依旧绿意盎然,轻垂的柳条像千万条绿色丝带,随风舞动。 还算平坦的小道边,一名少年刚从河堤下爬了上来。 “阿瑾,待会我爹问起咱们在哪里玩,你可不能说漏嘴,不然你我都要受罚!” 其中一名少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发髻还有些水珠,显然是在河里嬉戏打闹过。 这名少年大约十三四岁年纪,眉目清秀,衣着华丽,仪态不俗,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阿瑾知道,可是少爷,我们是打着给老爷找新奇玩意的理由出来的,就这样回去怎么交差啊?” 这名叫阿瑾的少年看着比少爷还小一些,打扮的像一个书童,刚从河堤下爬上来,听到要受罚有些害怕,赶忙问道。 那名少爷却是背负双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个本少爷自然有办法,前面就是村庄。 我们去随便寻一点民间的小玩意,买了带回去,想来我爹也没见过,你到时候只需要配合本少爷就行了。” “是,少爷。” 阿瑾虽然依旧有些害怕,但又觉得少爷的办法没什么问题,毕竟少爷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于是点头答应。 两人嬉笑着走了没多远,少爷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右边不远处田里的一小片秧苗说道: “阿瑾,你看那是什么,结的果实居然如此奇特,本少爷好像从来没见过?!” 阿瑾伸着脖子,顺着少爷手指的方向,顿时看到了一片低矮的秧苗,秧苗上挂满了一个个果实,果实不大,下圆上尖,颜色如同碧玉般翠绿。 “少爷,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呢,要不我去摘了尝尝?!” “别急,这东西不一定能吃,咱们拔几株带回去,给我爹看过了再说,正好可以交差,免得受罚!” 少爷说着已经一脚迈进田里,直奔那片秧苗而去,阿瑾赶忙跟着跑了下来。 少爷抬手拔起一株,摘下一个果实,发现很轻,似乎是空心的,用手掐了一下,凑到鼻子下面闻。 “咳咳咳……” 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直冲脑门,呛的他不住的咳嗽。 这可把阿瑾吓了一跳,赶忙扶住公子,一脸焦急,紧张的问道:“公子,怎么了,没事吧?” 又咳嗽了好一阵,公子终于面色泛红的摆了摆手,惊喜的说道:“阿瑾,再拔几株,就它了,带回去肯定可以让我爹高兴!” …… 正在二人又拔了八九株,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抬头却看到小道上站着四名气势汹汹的大汉。 两人一愣神,只见大汉后面走出来一名手持柳条,神色阴沉的少年。 “都带回去,敢毁了我的秧苗,本少爷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是!” 四名大汉放下手中的水桶和木瓢,不由分说的架起两名少年,往村庄走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们……”那名少爷和阿瑾不住的挣扎,但毕竟是小孩子,如何敌的过几名大汉,不多时就被押到了一处绿柳环绕的小院。 砰的一声,小院的大门被关上了。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的大树上跃下来两名护卫打扮的男子。 “指挥使大人,用不用属下……”其中一名男子指了指大门,做了个破门的手势。 “不,看情况不是行刺,你在这盯着,我去汇报老爷,非必要千万不要暴露少爷和咱们的身份!” “是!” 那名属下应了一声,身形一闪,直接跃上院子的一处房顶,居然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显然不是普通人! …… 京城通州,西市大街。 “老爷,少爷在城郊的一处村庄被人绑走了!” “哦,少爷被绑了,是谁这么大胆子,你们为何不出手?!” 一旁的老爷还没说话,边上那名看着像是管家的老者就连忙开口。 “刘管家,那人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毁了对方田里的一种秧苗,他就绑了咱家少爷,应该是想索要赔偿,并不是行刺!” 管家听完松了口气,看来只是讹钱,这就好办了,没必要暴露身份。 他暗中瞅了一眼身旁的老爷,这位老爷正是微服私访的大明第九位皇帝——朱佑樘。 朱佑樘只是皱了皱眉,眼中稍微有些惊讶,沉吟片刻后对着护卫说道:“牟斌,带我去看看!” “是!” 这名来报的护卫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锦衣卫指挥使。 只不过他现在穿着寻常护卫的衣服,没有穿飞鱼服,配绣春刀。 皇帝陛下微服私访,他们自然也不能引人注目。 …… 村庄外围,紧闭的院子里传来了几声惨叫。 “你们快住手,放开我家公子!” “要多少钱我们都赔,不就是几根秧苗吗?!” 阿瑾使劲挣扎,急切的喊道。 院中,四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使劲把那个公子和阿瑾按在地上。 一旁的红木圈椅上坐着一名少年,看起来尚未及冠,大约十六七岁年纪,手中拿着一根柳条,一脸怒色。 “不就是几棵秧苗?你这熊孩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本少爷辛辛苦苦培育的秧苗,好不容易到了收获的时候,你们倒好,抬手就给拔了!” “这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不管你是哪家的熊孩子,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坐在圈椅上的少年叫方羽,说着话,又站了起来,握着柳条又走到华服少年旁边。 看着一旁地上被连根拔起的辣椒秧苗,方羽越想越气。 他穿越到明朝已经有三年了,虽然父母遭了难,但还好三代经商,家境还算殷实。 三年,他好不容易才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点辣椒种子,悉心照料下培育了二十株秧苗,眼看秧苗上结满了绿油油的辣椒,再过些时日,就能采摘。 可就在刚刚,不知道哪来的两个憨货,直接给连根拔了十株,要不是自己去田里浇水,发现的及时,说不好都被拔光了! 气的他在树上折了一根柳枝就想打人,这不,正让几名家丁抓着他们泄愤。 “停……别动手,我家公子可是皇……” 眼见方羽就要动手,那名看着像书童的少年情急之下,扯着尖细的嗓子就要说出这位公子的身份。 “我是皇城朱老爷家的公子,毁了你的秧苗也是一时好奇,放了我们,不管赔偿多少钱,我爹必然不会让你吃亏!” 这名公子显然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赶忙制止了阿瑾的话,接过来说道。 “赔偿?好啊,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一株秧苗一两银子,总共十两!” “你……你这是抢钱,怎么可能值这么多!” 被按着的阿瑾气愤的喊道,他原以为赔个一两银子就了不起了,谁知道对方居然开口就是十两。 “怎么,我可是看在你们年纪小的份上,才没有出手教训,只是要点银子给你们涨涨教训。 让你们以后别随便毁坏别人的东西,你居然不知悔改,说我抢钱?!” “你……啊……!” 阿瑾张了张嘴,刚想继续反驳,却被方羽用柳条抽了两下,痛得惨叫起来。 “把他们绑到树上,等他们的家里人来赔钱!” 方羽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阿瑾的惨叫,捡起地上的秧苗来到院子后面的地里,他想看看重新埋进去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虽然希望渺茫…… 第二章 你抢钱呢 跟着牟斌,朱佑樘和刘健两人来到了方羽的院子外面,接着牟斌飞身一跃,隐到暗处,并没有跟着进去。 刘健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名精壮的汉子,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朱佑樘二人,确定并不认识。 “二位,你们找谁?” “我们是来找人的,咱家少爷贪玩,出来许久不见回家,老爷着急,就四处问问,不知这位兄弟可否见过?” 接着刘健仔细形容了一下太子朱厚照的衣着打扮以及样貌。 一旁的朱佑樘也点了点头,这是他们在路上计划好的说辞。 这名大汉一听,又仔细看了两人一眼,心道:这说的不正是刚刚被自己按在的上的那两个憨货吗? “二位稍等,我去禀报我们家少爷!” 汉子关了门,快步来到后院,又从后门出来,准备去地里找方羽。 此时,方羽已经从地里上来,在往回走,碰到了飞奔而来的汉子。 “少爷少爷,来了,那两个憨货的家里人找来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回去看看……”方羽有些奇怪,这朱家人也找来的太快了,简直像是知道自己绑了孩子一样。 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秧苗已经不可能重新栽种了,他只能忍痛摘下还没完全长好的辣椒,正愁让人赔偿损失呢。 回到院子里,来到前院,他让大汉把两人请进来。 两人刚一进院子,一旁的阿瑾就大喊起来,“老爷,快救……救救公子!” 朱佑樘转头一看,自己的儿子被绑在院墙边上的大柳树上,虽然衣服和发髻有些凌乱,但还好看着没受什么伤,不过还是有些心疼,他可就这一个儿子。 刘健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想要解救太子,但却被两名汉子拦住。 “这是你家孩子啊?”方羽神色平静的问道。 “对对,是我家少爷!”刘健急忙答道。 “十两银子。” “什么?!” “给了银子,我就放了他!” “十两银子,凭什么?!”刘健激动的吼了出来。 要知道一两银子可是一千文铜钱,按照此时大明的物价,可以买三四百斤大米。 十两银子就是三四千斤大米,这不是抢钱吗? 方羽指了指地上的秧苗,又晃了晃手中的辣椒,说道:“认识这个吗?” 朱佑樘和刘健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 看着这东西就像路边的野草和野果,虽然果子看着有些新奇。 此时中原地区辣的调味都是靠生姜、花椒以及茱萸等香料,辣椒最早是在公元1541年传入中原,朱佑樘等人自然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这是辣椒,味道比生姜、茱萸等香料更美味,并且有着发热驱寒的功效,本少爷辛辛苦苦才培育了二十株!” “可刚刚到了收获的季节,还没完全成熟,就被你家少爷给连根拔起,糟蹋了一半,要你们十两银子一点都不多!” 方羽指着辣椒,侃侃而谈。 朱佑樘却是眉头一挑,看着辣椒若有所思,京城的冬天可不好过,寒气很重,所以食物里都会添加茱萸、生姜等香料发热驱寒。 再看了看被绑着的朱厚照,朱佑樘明白他为什么会挨揍了。 太子毕竟才十三岁,贪玩了些,但每次在外面发现了新奇的东西,他都会带回宫献给自己。 这一次确实闯祸了,毁了别人的秧苗。 念及太子的孝心,朱佑樘不动声色的给刘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给钱。 刘健嘴角抽动,他心痛啊! 要知道他一个月俸禄才八十七石,也就是三十四两银子。 这一下就让他拿出十两,可真是肉疼,他此时只想问问陛下,回去能不能报销? 但也只是想想,他可不敢问…… 方羽接过刘健递过来的银子,挥手让汉子放人。 朱厚照揉了揉被绑的有些生疼的手臂走到朱佑樘身边,心里有些不痛快。 但他也不是跋扈之人,知道是自己理亏,并没有仗势欺人的打算! 他的书童,也就是太子的玩伴刘瑾,却是一脸愤怒,他感觉自己的屁股肿了。 但此时有朱佑樘在,皇帝陛下都没说什么,他自然不敢再造次。 “怎么,几位还不走,还想留着吃饭啊?” 方羽可没什么心思再和他们纠缠,而是想着中午用这些辣椒做点什么美味,可不能浪费了。 同时他准备让家丁轮流到田里盯着,直到田里剩下的辣椒成熟,以防又来几个这样的憨货! “等等!” 朱佑樘见方羽抬手送客,就要赶他们走,急忙开口。 方羽眉头一皱,不悦的说道:“怎么,还有事儿?” “这位小哥别误会,既然我已经出了十两银子,是不是应该把这什么……辣椒都给我了?” 一旁揉着屁股的阿瑾差点栽倒在地,本来他见陛下叫住了方羽,以为是要给少爷出气呢,谁知道却是惦记上了这什么辣椒…… 方羽打量了一下朱佑樘,体态威仪,衣着华贵,神色诚恳,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差钱的主。 “给你,行啊,再给十两银子,这些辣椒都是你的!” 刘健听到这句话,内心咯噔一下,暗自祈祷陛下千万别答应。 “银子我刚刚已经给过了,这些辣椒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朱佑樘微微一笑,盯着方羽,完全没有上当。 “你给的十两银子是赔偿秧苗的钱,要知道我这秧苗可不是就只能结这些辣椒。 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能再结,而且我为了培育秧苗花的人工费,成本费可不低,收你十两银子已经很仁义了!” “想要我手里的辣椒,也不是不行,十两银子!”方羽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语气平静。 朱佑樘对方羽说的什么人工费、成本费一头雾水,但他却抓住了关键,这个东西产量并不是只有这一点,还能再结果! 这就有点意思了…… “有道理!” “那就给钱吧。”方羽把手一伸。 刘健一脸苦瓜相,他觉得陛下被坑了,但是他不敢说。 有个屁的道理,摆明了就是套路,上来就十两银子,抢钱呢! 他掏钱的手哆哆嗦嗦,依依不舍,但还是一咬牙,递了出来。 方羽伸手接过银子,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不把银子当回事,这点辣椒换二十两银子,值了! 第三章 预言黄河决堤 “敢问这位小兄弟姓名?”趁着刘健收拾辣椒的功夫,朱佑樘开始客套起来。 “方羽。” “我姓朱。”朱佑樘轻声说道。 方羽又仔细看了他一眼:“朱老板可是国姓啊,失礼失礼……” “哪里哪里,你家长辈呢?” “父母已经过世,家中只有我这一个独子。” 方羽的话一说出口,朱佑樘和刘健同时一愣,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知道你这辣椒成熟之后,是不是能有很多种子?” 方羽内心一动,他觉得眼前这家伙是在打自己辣椒的主意。 物以稀为贵,万一这家伙拿回去自己大面积种植,可就不值钱了。 “抱歉,这东西是我方家独有,并不打算外传!” “为什么,这东西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推广下去,可是对百姓有益的啊!” “别扯这些大道理,大多数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什么闲心种植这辣椒,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随便就能掏出一二十两银子满足口舌之欲啊!” “可是推广下去,不一定要十两银子啊,你不能有与民争利的思想。” “打住,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又不是皇帝,你说的这些对我没用!” “你……” 朱佑樘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又不想表明身份。 确实,方羽也是百姓,一个孤儿维护家业也不容易。 “你要是真的心系百姓,不差钱,就别在我这浪费时间,回去多准备一些粮食,马上就有你赈济难民的时候!” “你是说,过段时间会有大量灾民出现?” “你还算聪明!”方羽不置可否的挥了挥手。 “大放厥词,如今大明国泰民安,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天下太平,哪来的灾民?”刘健实在忍不了了,开口呵斥。 有没有难民,他一个内阁大臣能不知道? 他又不是瞎子,每天那么多奏章上来,各地都没有出现什么天灾人祸。 简直瞎扯。 刘健之所以斥责方羽,一是为了拍皇帝马屁,看看回去能不能报销二十两银子。 二是因为方羽刚刚要价太狠,想挫一挫他的锐气。 “你说的没错,如今皇帝陛下确实勤政爱民,是难得的圣君,大明国泰民安。 但实则大明内忧外患,已经经不起折腾了,现在没有灾难,不代表以后没有灾难!” 方羽不知道这老头激动什么。 “你是会占卜吗,还以后,别在这强词夺理。” 刘健杠上了。 “我不用占卜,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你们这些大户人家能真的出来赈济灾民。” “你……” 方羽这话差点给刘健气死。 什么叫不指望大户人家赈济灾民。 大户人家有这么抠门吗? 大户人家库房的余粮也不多好吧。 刘健愤愤不平。 “你说的是什么灾难,从哪来的难民?” 朱佑樘听到方羽的话却是内心一动,如今的大明确实经不起折腾了,这关乎江山社稷,他不得不慎重。 “有,洪灾,从黄河一带来。”方羽抬头朝西北方向望去。 “你是说黄河决堤?” “没错。” “不能吧……” 这话朱佑樘说的心里都没底。 就连太子朱厚照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陷入沉思。 刘健脸黑了下来,厉声道,“小子,你这是误国之言,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不是,你激动个der啊。” “什么der,什么意思?” …… 方羽见刘健一脸木讷,有点想笑。 der就是傻子的意思啊。 你个傻der。 “你如何知道黄河会决堤?”朱佑樘虽然着急,但强装镇定。 “这是当今圣上和那些大们该操心的,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明白,还是别瞎担心了,收拾好就赶紧走吧。” 方羽一副端茶送客的样子。 这可把刘健气个半死。 你小子只管挖坑不管埋是吧,张嘴就黄河决堤,天灾人祸的。 你小子赶紧说。 你眼前的就是皇帝和大臣,但陛下不发话,我不能告诉你。 “我家中素来和一些朝中官员有来往,你跟我说,我可以去给朝廷提个醒。”朱佑樘依旧不打算放过方羽。 “那我更不能说了,万一他们说我妖言惑众,砍了我怎么办,还是等消息吧。” “不会,我保证不透露是你说的。” “呵呵……我们认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 方羽不是傻子。 死的又不是你,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祸从口出那是家常便饭。 “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要不,我给你十两银子?” “咳咳……这不太好吧?” “没事,就当交个朋友。”朱佑樘说着看向了刘健。 刘健真想一头撞死。 得,一个月白干了。 他欲哭无泪啊,短短的一个时辰就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骗走几十两银子。 陛下,说实话,你真没有觉得被坑了吗? 方羽默默接过银子,表示自己真不是来坑钱的。 只能说人家朱老板有眼力。 嗯,这样的朋友来几车都没问题。 “跟我来。” 方羽一向遵循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原则。 如果真有人要问罪,他会咬死不承认的。 但他唯一没想到的是,自己已经亲口说给了当今的大明皇帝和内阁首辅。 穿过前厅,一行人来到后院的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很大,门前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推演厅”三字。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准确的来说,是整个大明地图的沙盘。 看的朱佑樘几人瞠目结舌。 看着沙盘上的东西,朱佑樘是何等的熟悉,他的大殿墙上就挂着一副大明地图。 可眼前这个比自己的更生动形象,地理、位置更加具体。 活脱脱的是一个缩影版大明。 这个沙盘对大明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国之重器! 方羽见这几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心想还算有点眼光。 放眼整个大明,只有他能做出这么精美实用的沙盘。 为了这个,他可是根据系统提供的大明详细地图,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制作。 “来,看看,知道淮河在哪里吗?”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朱佑樘一清二楚,很快就找到了淮河。 “很好,你们再看这,这是黄河灌水进淮河的入口,假如我往这里填上许多沉沙造成淤塞,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方羽说着填上了一把沙子,瞬间堵死整个入口。 “淮河缺水,漕运就会中断。”朱厚照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方羽笑着点点头,没想到憨货还有点观察力。 但这不是重点。 前几朝治理黄河都是北堵南疏,所以把黄河的水灌入淮河引入长江。 主要是为了交通运输,顺带解决了黄河泛滥。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是一点,最重要的是入口被堵死了,那淮河分流的作用就没有了,前两天我听说黄河沿岸下暴雨,水量剧增。” 方羽找了一个大碗,不停的往黄河河道里灌水。 黄河本身就是水少沙多,沉沙常年堆积在底下,造成了无法想象的淤塞。 水越积越多,前路不通,它只能自己改道。 果然途经淮河分支的时候,因为沉沙堵塞,只有少量的水灌入。 而黄河河道突然没有分流,水量剧增,只能往沿岸改道。 洪流冲击村庄,毁坏农田房屋,百姓的性命也堪忧。 庆幸的是,这只是一次沙盘推演,不过朱佑樘等人看得上脸色铁青。 尤其是刘健,额头上大冒汗珠,一旦发生,那就是大明朝的沉重打击。 如今的大明,虽然近几年表面看上去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实际上内里国库已经被掏空,各地都是艰难度日,实在经不起如何的打击了。 “不可能,这只是你的推测,沙子也是你填进去的,淮河入口不可能会被堵住。” 刘健硬着头皮反驳方羽。 “是,沙子是我填的,可是淮河入口就真的没有沉沙吗?” “有,只是没人看见罢了,黄河能把水灌入淮河,也能把沉沙冲进淮河。” “尤其是入口起始处那一段最多。” 方羽不紧不慢,但每一句话都戳进了刘健的心里。 更戳进了朱佑樘的心里。 朱佑樘其实已经相信了,不然黄河为什么总是泛滥。 方羽说的未必不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曾经也翻过历朝治理黄河的典籍,北堵南疏是当时最有效的办法。 “你有几成把握?” 第四章 预言成真 朱佑樘问的很严肃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随意。 “十成。” 方羽也斩钉截铁。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这个沙盘你卖吗?” “咳咳......” 方羽一愣,他还以为这家伙要问什么技术性的问题。 结果就这…… “不卖!” “我出一百两银子。”朱佑樘比刚刚还阔绰。 一旁的刘健差点想找块豆腐直接撞死,还一百两银子。 陛下,别玩了好么? 就是把我卖了也没有一百两啊。 “不卖。” “嫌钱少了,要不一千两?” “走走,这个东西不能卖……”方羽连忙赶人,要不然就禁不住诱惑了。 大明地图可是属于朝廷机密的,严禁交易。 这种详细的地图连朝廷都没有几份,更何况是3d沙盘。 要是被人揭发,诛九族都不过分。 他还不想死。 刘健忽然看着方羽顺眼起来,感觉他是个善良正直的好人哩。 不为利益所动。 一千两银子可是他好几年的俸禄,这要是买了,不得砸锅卖铁。 你肯定谁说,这种开支皇帝应该报销吧。 呵呵,哪次出门报销过。 再说,皇帝敢给,他也不敢要。 脑袋还要不要了? 被赶出小院的朱佑樘还想回去,却被刘健死死的拦着。 这时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来报,“老爷,有八百里加急。” 这话让朱佑樘脸一黑,甩手转身离去。 刘健走之前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这座小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真是黄河决堤了吧? …… 三天后,紫禁城,太和殿外。 寅时三刻,此时刚到上朝的时间,但已经有不少官员等候在这里。 户部尚书王轼眉头紧锁,不断往太和殿入口的方向张望,当看到内阁首辅刘吉的身影时,赶忙迎了上去。 “恩师,大事不好,救救学生……”王轼慌忙的拦住刘吉,把他拉到一旁。 刘吉皱了皱眉,甩开王轼的手,抖了抖袖子,沉声道:“你也是六部大臣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王轼赶紧施了一礼,恭敬的说道:“恩师,今夜子时接到开封加急文书,黄河决堤,开封遭了水灾,百姓伤亡惨重,开封知府黄岐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上一次治理黄河河道之时,学生正任户部左侍郎,提出过治理方案,如今黄河决堤,一旦陛下龙颜大怒,迁怒与我……” 王轼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焦急的看着刘吉,期待恩师能给他出出主意。 “别慌,让本阁想想……” 刘吉听到黄河决堤,开封水灾,也是一惊,顾不得继续怪罪王轼失礼,内心思索起来。 刘吉非常清楚陛下的性情,他知道陛下不是那种心胸狭隘多疑之人,想要平息陛下的怒火,只有尽快拿出赈灾治理方案。 方案好说,黄河几乎每隔几年就治理一次,相信自己的这个学生肯定可以拿出来,但治理人选可就需要好好斟酌了…… 这次开封可是发生了严重的水灾,不光要治河还要赈灾,都需要大量银子,如今国库紧张,这可是块烫手山芋…… “言之,如今的户部左侍郎是不是叫白昂?” 言之是王轼的字,他见恩师并没有慌乱,也松了口气,平静下来,“是,这个白昂能力确实不错,是刘健刘大人向陛下推举的,与我素来不和……” “言之,怎么能嫉贤妒能呢,我看白大人就是这次治理赈灾的最佳人选。 知人善用一直是本阁为官之道,早朝之时,你可向陛下推荐此人……” “谨遵恩师教诲,是学生狭隘了,白大人确实是最佳人选!” 王轼躬身行礼,面露喜色,他其实早就想好了治理方案和人选,只是需要恩师的支持而已,毕竟白昂也是有靠山的人! …… 卯时,大殿之上,皇帝朱佑樘端坐龙椅之上,下面文臣武将分班而列。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要事要奏?” 刘健目不斜视,他其实也收到了白昂传来的消息,知道黄河决堤了,但他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所以一言不发。 刘吉转头和王轼对视一眼,王轼瞬间会意,赶忙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事启奏,子时传来开封加急文书,黄河决堤,开封发生水患,百姓死伤无数……” 轰! 朱佑樘感觉脑袋有点懵,一时间愣在那里。 黄河……决堤了? 朱佑樘接过加急奏章,翻开仔细一看,后背立马冷汗直冒。 随即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陛下。” “父皇!” “快,传太医……” 朱佑樘瘫在了龙椅上,吓得一众大臣慌乱起来。 朱厚照冲了上去,太监拿来参茶,给喂了几口。 “不必了,朕没事!” 朱佑樘只是昨天批阅奏折太晚,一时急火攻心,现在已经平复下来。 如今的大明看似国泰民安,可他知道,其实早已经内忧外患了,朱佑樘不能休息,他也不敢休息,硬挺着身体,开始和大臣们商议。 “奏章你们也看了,黄河决堤,开封府遭难,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刘健见陛下没事,瞬间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以为,首先应该全力赈灾,拨款拨粮,安抚住百姓,不能失去民心。 其次应该派官员去治理黄河,查清楚为什么决堤,做好这两点,开封府才不会乱,百姓才不会流离失所。” 他这话看似是中肯之言,也算提出了方案,其他大臣纷纷附和,但仔细思考就知道这根本就没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而且他重点提出了查清楚黄河为什么决堤,这就是再让陛下想起上一次治理黄河之人是谁…… 朱佑樘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表示赞同。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嘶……等等。 他想到了三天前见到的那个叫方羽的小子…… 淮河入口正在开封府的上游一段,那淮河一堵无法分流,水都往下游去了。 下游因为沉沙淤塞水流不通就决堤了,然后开封府遭了殃。 难道真被那小子说中了? “传朕旨意,着户部尚书王轼查清黄河决堤的原因和开封府灾害的损失,两月为限,逾期严惩!” 朱佑樘压下内心的震惊,下达一道圣旨。 “臣,遵旨!”王轼躬身拜倒。 他舒了一口气,虽然刘健那个老狐狸提出了彻查黄河决堤的原因。 但好在陛下让自己去查,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两天后咱们走着瞧! …… 两天后,太和殿。 “陛下,黄河决堤和开封府损失的情况已经彻查清楚。” 王轼还没把奏章呈上去,朱佑樘就问道:“是不是因为沉沙淤塞,才导致黄河决堤?” “陛下,您怎么知道?” “朕还知道是因为淮河入口的沉沙淤塞。” “陛下您这……” 大臣们纷纷震惊,他们怀疑皇帝是不是提前看了奏章。 要不就是就是锦衣卫那边给的消息。 朱佑樘深吸一口气,对了,全对了,和那个叫方羽的小子说的一点都没差! 可问题是,他怎么会提前知道? 未卜先知? 辣椒,沙盘…… 难道说那个方羽是隐世高人? 顺着这个想法推测,竟有些让焦头烂额的朱佑樘感到莫名的兴奋。 要真是如此,天佑我大明啊。 “咳咳……” 刘健见皇帝有些神游,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朱佑樘很快反应过来,“诸位爱卿,想必你们很好奇朕是怎么知道的对吧?” “陛下英明。”王轼赶紧躬身拍了一个马屁。 “英明个der,那是因为提前就有人告诉了朕这件事。” 这话一出,下面鸦雀无声。 都在寻思这个der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有点骂人啊。 唯独刘健心里一惊,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der不是那小子说出来的嘛。 不对…… 淮河入口沉沙淤塞也是那小子说的。 黄河洪灾也是。 对,没错,就是那小子。 刘健浑身一震,他此时方才想起来方羽说的话,可怎么会有人能预测未来呢? 况且那方羽也不像世外高人啊,明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刘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恙?”内阁首辅刘吉斜着眼睛问道。 “刘阁老多虑了……只是有点热而已。”刘健擦了擦汗,似乎想证明没说谎。 刘吉内心一阵奇怪,都已经是初秋了,大清早的怎么还能大汗淋漓。 不过他也没多想,转头躬身对朱佑樘说道: “陛下,不知道哪位大人告诉您的,此人有大才,可堪重用。” 刘健暗骂刘吉这个老狐狸。 反正朝堂上也没人会治水,管他是谁告诉陛下的,只要把那人推出去死马当活马医就好,毕竟户部可是刘吉的势力。 更何况陛下能这么说,就说明他对此人很欣赏。 猜度圣意这一块,刘吉称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刘大人,他可不是官员。” “不是公门中人,那可是哪位世外高人名士?” “也不是。” “这……还请陛下明示。” 朱佑樘这关子卖的是津津有味,就是不说。 “是谁你不用知道,反正不是你,说说吧,派谁去治理黄河?” 历朝历代治理黄河都是大事,治得好加官进爵,治不好锒铛下狱。 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差事。 刘吉推来推去就是不想让自己学生接招,见坑不成外人,只好坑同行。 “启禀陛下,我推荐户部左侍郎白昂白大人。” 白昂清正廉洁,在众多官员政绩考评中优良。 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是个不错的人选。 这种人不太招同行待见,还有一点就是他是刘健推举的人。 所以不坑他坑谁。 人群里的白昂如坐针毡,芒刺在背,明知道这刘吉在坑他,他却不能反驳。 否则在皇帝那里就会落下个不好的印象。 群臣见白昂没有吭声,便纷纷附和。 “臣等附议!” 可他们刚说完,就被刘健的声音打断,“我反对!” 群臣瞠目结舌。 刘阁老你想干什么,不要坑我们啊。 第五章 这个小子不简单 “哦?” “刘阁老有不同的意见?”朱佑樘很喜闻乐见,他自然知道这两个老家伙之间的矛盾。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 下面的人相互制约,他才能稳坐钓鱼台把控全场。 “白昂是户部左侍郎,虽然能力出众,但治水他也是没有任何经验,怕是不妥。” 刘健这话说的实事求是,这朝堂上站着的,确实没有一个会治水的。 “那刘阁老认为,谁有经验?”刘吉被打脸,当然要找回场子。 但他这个问题可把刘健问住了。 这本就是目前最尴尬,也最无解的问题。 其实派谁去都一样,刘健很想说派户部尚书王轼去,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户部尚书不可能亲自去治水,户部还有一摊子事要人处理。 “治水关乎生民大计,不能草草决定,要从长计议。”刘健硬着头皮解释道。 “不就挖个沉沙淤泥,疏通河道,刘阁老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我看户部白大人足以胜任。” 刘吉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我小题大做,你亲眼见过黄河决堤吗?” “你见过洪水肆虐,冲毁田舍,百姓四散奔逃,你能体会那种绝望吗?” “你见过百姓哀鸿遍野,死伤无数,你还觉得是小题大做了吗?” 刘健大声说这些的时候。 脑子里全是上次方羽沙盘推演时的场景。 明明就是几碗水,却能把那些田舍模型毁得的一干二净,可见黄河决堤是多么的可怕。 “搞得你好像亲眼见过一样。”刘吉嘟囔了一句。 “我见过,我也能体会那种绝望。” “你放屁,你不也天天在京城,你去哪里见过?” “反正我见过,你管不着!” “刘阁老,你这就没意思了,装腔作势谁不会啊,张嘴就来谁不会似的。” “你说谁装腔作势?” “我就说你。” ..... ..... 两个阁老突然掐起来了。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群臣都看傻眼了。 劝也不是,不劝似乎不太好。 “咳咳……” 朱佑樘咳嗽了一声,“两位爱卿,你们这是准备打一架吗?” “陛下,老臣不敢……” “老臣鲁莽了,请陛下息怒。” 殿前失仪,轻则挨板子,重则拖出去砍了。 这也就是他们两个老家伙,换其他人小命早没了。 “念你们为国为民,下不为例。” “今天就到这,内阁尽快商议个办法,明日再议。” “对了,刘健刘阁老留下,朕有事交代。” 都吵成这样了,再议论也没有必要。 这个人选确实很头疼。 朱佑樘留下刘健,因为他也知道方羽,是当事人。 其他人退下之后,他立马问道,“阁老,你想起来了吗?” “陛下,你说的是上次那小子。” 朱佑樘缓缓点头。 随即两人都露出同样的表情。 简直离了个大谱。 “你说他是怎么猜到的,难道真有人能未卜先知?” “陛下,他才十六七岁,不能吧。” “朕现在也不清楚,但是你看看这个……” 刘健接过朱佑樘递过来的奏章,上面是方羽的生平记录。 这是锦衣卫花了两天时间调查的,朱佑樘一离开方羽的宅子就吩咐锦衣卫彻查方家的一切。 方家,三代从商。 三年前方羽父亲在外经商,莫名其妙被山匪所杀。 母亲悲愤过度,郁郁而终。 而那时的方羽也还是纨绔子弟,学业不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自从父母过世以后就换了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不再出门鬼混,深入简出,为人低调,勤勤恳恳打下了一片家业。 方圆那几里,他俨然就是最大的一个财主。 “陛下,这小子很不寻常啊。”这是刘健的第一感觉。 “哦...怎么不寻常?”朱佑樘兴趣来了。 “短短三年,几百亩田地,房屋数十间,虽然他是商籍,但经商的天赋也太吓人了,更何况三年前他只有十三岁。”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知道以商救民,他每年都会收留流民,给流民田舍、种子,授人以渔,懂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和别的商人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很会赚钱啊,陛下,咱不是最缺钱吗?” 士农工商,那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 所以商人在大明朝是不受待见的,地位最低,随时被人唾弃。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往,说的就是商人,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的出来。 但方羽这三年的行事风格,刘健从中看出了他的本性、责任和能力。 所以他说这个方羽很不寻常。 朱佑樘被刘健的话戳中了内心,他也是这么想的。 十二三岁在外面瞎闹鬼混很正常,像太子朱厚照一样,整天就知道出去玩。 哪知道赚钱养家的辛苦,更何况还救济流民。 就这种兼济天下的胸怀,没有一个王公贵族、大户人家能觉悟出来。 但十六七岁的方羽做到了,而且不仅做到了,还一直坚持着。 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如此。 “阁老,朕不能与民争利。”朱佑樘想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把刘健给气的昏过去。 陛下,您怕是忘了内库已经被你掏空了吧。 就你这天天斋醮,时不时给你大舅子小舅子赏赐这赏赐那。 别说内库,就是国库都已经岌岌可危。 咱没钱了,就别死撑着了好吗? “陛下,我的意思去取取经,问问那小子有没有什么开源节流的办法。” “这倒是可以,不过眼前得把黄河决堤的难关过了再说,你赶紧去商量一下赈灾治水的事。” “是,陛下,不过臣觉得治理黄河这事,咱也可以问问那小子。” ..... 朱佑樘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三句话离不开那个叫方羽的小子。 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才是辅国大臣吧。 一个内阁都搞不定事,你去问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要不要脸? 刘健没有注意到皇帝的表情变化,他觉得沉沙好挖。 派个几万徭役上去,很快能解决问题,可就算这次挖通了,下次又堵了怎么办。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派谁去成了最关键的问题。 坑刘吉那老家伙坑不成,内阁肯定拿不出什么好的方案。 既然这方羽能预测的这么准,想必有办法解决。 所以这个最佳人选嘛,咳咳。 为国为民,某些人应该能解的吧。 第六章 掺一把沙子 通州。 方羽这两天也没闲着,开封府遭洪灾的事情已经传到京城。 渐渐的有些灾民涌到了通州附近,他吩咐下人设置粥棚救济。 白花花的大米下锅,看的那些灾民眼睛都直了。 很快,白米粥煮好了,筷子往中间一插,稳稳的立住。 灾民感动的掉眼泪,直呼方羽是大善人。 方羽只是微微一笑,指挥下人开始施粥。 其中有两个不速之客,那就是太子朱厚照和刘瑾。 他们俩被方羽重点照顾,拿着竹条在一边监督。 朱厚照一个养尊处优的人,哪里会干这些活,勺子都拿不稳。 一不小心,他把粥盛到了小女孩的手背上,烫的女孩惨叫起来。 方羽一看,柳条抽了过去。 “哎哟,你干嘛?” 朱厚照捂着屁股,疼的跳了起来。 “我干嘛,连打个粥都不会,你干什么吃的。” “我说了我不会。” “不会?不是有手就行吗,你是猪啊?” “我......” 朱厚照被骂的脸红脖子粗。 刘瑾在一边硬是半句话都不敢说。 好家伙,这怕是第一个骂太子是猪的人吧。 可怜的太子哟,怕是遇到克星了。 “你什么你,赶紧干活,再不好好干,中午别吃饭了。” 方羽这话像是圣旨,吓得朱厚照不敢有任何怠慢。 他自从回到宫里吃了辣椒做的菜之后,就再也吃不下没有辣椒的菜了,吃不下饭的滋味太难受了! 这也是刘瑾为什么不敢护主的原因,换平时早就龇牙咧嘴上去干方羽了。 说起来这方羽不是人啊。 说不给饭吃就不给,说饿一天就饿一天。 神仙也扛不住。 方羽安抚了小女孩一番,突然发现来喝粥的人越来越多。 其中有不少看着是普通百姓,甚至还有一些读书人。 这下让他来气,你们这些人也好意思。 人家流离失所,背井离乡,你们居然好意思过来抢吃的。 而且占便宜占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不能忍。 心生一计,让下人立马去河边挖了一袋沙子过来。 …… 朱佑樘和刘健本想直奔方羽的小院,看见了赈灾的粥棚就停了下来,还以为是当地官府安排的。 可仔细一看,并没有一个官府的人。 反而发现了太子朱厚照和刘瑾,这让朱佑樘和刘健心里一震。 太子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感觉到了欣慰,心想大明朝后继有人了。 但转眼就发现了方羽,幻想瞬间破灭,只好安慰自己,这个方羽果然不是作秀。 身体力行的在帮助黎民百姓,有这样的国之栋梁,是大明的福气啊。 感慨之余,他们也发现了有人混在队伍里占便宜,尤其是一些读书人,让他们气的牙痒痒。 同样是十几岁的少年,人家赈灾,你居然在这和灾民抢饭吃,简直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这时方羽吩咐的汉子扛了一袋沙子回来,二话不说往锅里抓一把。 “你疯了,好好的粥里掺沙子干嘛?” 朱厚照吼了一句方羽,他很不理解,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可方羽不理会,继续往其他几口锅里抓了一把沙子。 然后让下人均匀的搅拌了一下,才心满意足的停手了。 这看的朱佑樘和刘健一脸懵,你小子干嘛呢,白花花的粮食啊,糟践了…… 不但他们心疼,那些想白嫖的书生已经开始怒斥了。 其中李荀冲在最前面,指着方羽的鼻子怒骂。 “你太过分了,太祖有律,糟蹋粮食者可杀头,你可知罪?” 一个大帽子抠下来,让方羽的下人面带惧色。 方羽却不怕,撇了撇嘴道:“你哪只眼睛见我糟蹋粮食了?” “你还狡辩,我们亲眼看见,你休想掩耳盗铃。” “呵...我就问你一句,这粥你吃是不吃?” “自然是不吃,不光是我,他们也不会吃的。” 李荀大义凛然,似乎觉得自己是在为所有人讨公道。 一副你得罪我,就是得罪所有人的样子。 识趣的赶紧换上干净的白粥,本书生吃了好成为国家栋梁。 可下一秒,他脸就被打的啪啪响。 “恩人,他不吃的粥,能不能匀给我?”一个妇人带着祈求的眼神问道。 “没问题。” “谢谢恩人,你可真是大善人。” 方羽让下人盛了一碗掺了沙子的白粥给妇人。 妇人接过之后,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掺了沙子。 这狠狠的扇了李荀一巴掌。 你说方羽糟蹋粮食,可人家吃的特别香,那糟蹋粮食的说法就不成立了吧。 “恩人,我也想喝。” “给我一碗。” “还有我…...” 真正的灾民争先恐后在呐喊,他们实在太饿了。 这让一边的李荀脸色铁青,转身想走。 “站住。” 方羽一说话,几个汉子拦住了李荀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李荀心里有点慌。 “我想干什么?” “你以为这粥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走吗?” 方羽一边说着,一边亲自从锅里盛了一碗粥。 然后慢慢的走向了李荀。 “本该如此。” “放屁,你以为这是你家呢,谁都惯着你,拿着,给我喝了。” “你休想!”李荀袖子一甩,高昂着头颅。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读书人清高的风骨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不信方羽敢动他。 “来人,动手,给他灌进去,一点都不能浪费。” “是,少爷!” 几个汉子瞬间按住了书生,然后就开始灌。 李荀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反抗不了,只能挣扎。 白粥掺和着沙子,非常卡嗓子,整个人脸被卡的通红,眼泪唰唰的流。 痛苦不堪! 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粥。 他后悔了,这便宜果然不是那么好占的啊。 周围那些想占便宜的人,见李荀被整的如此狼狈。 吓得都一哆嗦,聪明的人已经默默的消失了,这粥谁爱喝谁喝,反正我不喝,要命啊! “少爷,那家伙喝完了。” “行,把他扔出去,我看谁还敢来我这占便宜!” 方羽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李荀被扔在了城门口,摔得七荤八素,但他也来不及把喝的沙子粥吐出来,就屁滚尿流的跑了。 万一被亲朋好友认出来,以后还怎么混啊。 经过这个插曲,剩下还想占便宜的人一窝蜂的跑了。 他们算是见识了方羽的手段,以后这家人送黄金,咱都不带来占便宜的。 保命要紧。 这些人一走,灾民欢呼雀跃。 第七章 痛并快乐着的朱厚照 “恩人好样的,这些读书人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好意思和我们抢饭吃。” “恩公小小年纪乐善好施,我定当给恩公供奉牌位……” “恩公身边是否缺人伺候,我这小女就给你当丫鬟吧,不要钱。” “我看恩公该婚配了,我这小女就给恩公当妾吧,定能生的一儿半女。” “.....” 感激是真的。 送女儿也是真的。 本身他们就吃不饱饭,要是能把女儿送给方羽。 简直就是解决了他们最大的麻烦,况且这是他们认为最好的归宿。 这年头,大善人真不多。 不过方羽却很淡定,因为这场面见多了,别人的女儿肯定是不能要的。 但是可以挑一些忠厚本分的人帮自己干活,以往也是这么干的。 他吩咐了一下,然后便监督朱厚照去了。 而一旁的朱厚照看的一愣一愣。 我去,这也行。 这群灾民怕不是傻的吧,他给你们吃掺了沙子的粥啊。 不硌牙吗? 嗓子不疼吗? 能咽的下去? 反正他是不太理解。 而远处的朱佑樘和刘健却觉得方羽的做法非常妙,一把沙子就分清了谁是真正的灾民。 只有真正的灾民才不会在乎粥里有没有沙子,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东西吃,能不能填饱肚子,可不可以活下去。 这就是人性! 接着教训了书生一顿,杀鸡儆猴,震慑了那群想占便宜的人。 这杀伐果决,丝毫不畏惧读书人的身份,有魄力。 他们真想为方羽点赞。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方羽一棍子抽醒了朱厚照。 “嘶...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打人啊。” 朱厚照很委屈。 “不能,除非你爹能来把你赎走。” “我爹肯定会来的。” “呵呵,人呢?” “他......” 面对方羽的嘲讽,朱厚照没有底气了。 心里觉得我爹肯定把我忘了,毕竟皇帝日理万机,哪有时间陪儿子。 朱佑樘见儿子被欺负,有点心疼,立马凑了过去。 好大儿,爹来了。 “照儿,你怎么在这?” “爹?” 朱厚照欣喜若狂,一把抱住了老爹,紧紧的握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连刘瑾都感动的差点下跪大喊,万岁爷救命啊,在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哦不,除了吃饭挺好,别的都很恐怖。 什么砍柴、挑水、犁地,还有这施粥的活。 就这两天,他们全体验了一遍,要是不干,就不给饭吃。 好狠啊! 朱佑樘却完全体会不到,被搞得不知所措,这太子什么时候这么腻歪了。 不就两天没见嘛,不至于吧。 “照儿,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爹,快带我回家,我两天没回家了,快走快走......” “什么?” 太子两天没回皇宫? 朱佑樘愣住了。 刘健傻了。 暗处的锦衣卫指挥使牟斌背后一身冷汗。 大明储君不在皇宫,既然没人知道。 这要是出事了,估计整个锦衣卫都得自杀谢罪。 朱佑樘看了看刘健。 刘健眼神闪躲。 看个der,你儿子,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行了,你俩别在这演什么父子情深了,人也见到了,给钱吧。” 方羽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还敢问朱佑樘要钱。 “什么钱?”朱佑樘茫然。 刘健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钱,你的好大儿又去我地里偷辣椒了,被我当场擒获,三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 刘健比朱佑樘还激动,老天爷,真是一次比一次贵。 “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我是奉公守法的商人,怎么能干这事,你没看见,我还救济灾民呢,别瞎说话,小心告你诬陷好人!” “我不管,三十两没有。” “怎么,你们这大户人家还想赖账不成,你问问你家少爷,这两天我亏待了他们没有,又是火锅又是烤肉,很费银子的。” “啥是火锅,啥是烤肉?”刘健和朱佑樘不懂。 但朱厚照和刘瑾却在吸溜口水,他们真吃过,那简直是人间美味,就那蘸酱,就那火锅底料。 美滋滋。 “不懂吧,他们俩懂,等回去让他们慢慢跟你说,先付钱。” 方羽手一伸。 刘健还想讨价还价。 但朱佑樘暗示他还有正事,别再浪费时间。 刘健只好无奈的掏了三十两银票递过去。 “拿去!” “谢谢老板,欢迎下次光临。” “什么?” “额......没事。” 方羽暗骂了自己这张臭嘴,这话现在没人能听懂。 好在刘健也没有在计较,只当方羽发神经。 钱给完,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朱佑樘不知道该怎么问黄河决堤的事,便朝刘健使眼色。 刘健此刻又不想理方羽,因为刚痛失三十两银子。 “诶诶......你这两个大男人在干嘛,扭扭捏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两什么特殊关系,要扭回家扭去,别在这辣眼睛。” “你......你别在这大放厥词,我们找你有事。” 刘健一脸通红,想必也明白什么是特殊关系。 龙阳...... 呸,我才没有这个癖好,那可是皇帝啊,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们是想问黄河决堤的事吧?” “你怎么知道?”这回朱佑樘和刘健异口同声的喊道。 吓得粥棚里的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们,好像在看神经病似得。 “淡定,多大点事,跟我走。”方羽挥挥手,便领着朱佑樘往他的小院走去。 城门口人多眼杂,这种事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回到小院,方羽泡了一壶茶。 喝了一口,菜开始说事。 “你是怎么知道黄河会决堤的?”朱佑樘憋不住了。 “这个是商业秘密,无法告知。” 方羽这个真没法说,难道告诉他们我有个系统。 系统给了我一个大明历年纪事表,上面什么天灾人祸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会信吗? 会。 虽然你也不知道什么是系统,但是你会把我当成神仙一样供起来。 有人就会说了,当神仙不好吗? 不好,历史上那个皇帝不想成仙,成仙就意味着长生不老。 可你不能让皇帝长生不老,所以你前面有多风光,后面就会死的越惨。 所以方羽只能含糊其辞。 第八章 治理黄河的人选 朱佑樘和刘健对视一眼,屁的商业秘密,明明就是不想说。 行吧,不问就不问。 “我听说朝廷已经派人去赈灾和治水,你对治水有什么建议吗?”朱佑樘再次提问。 “建议?” “我一个平民百姓说了朝廷能听?” “要我说,你们还是别瞎操心了,皇帝那么英明,又有内阁辅助,肯定有对策,我就不瞎掺和了。” 方羽反问的朱佑樘一脸懵,我有对策我怎么不知道? “咳咳......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对你个人没有什么益处,所以你才不肯说。” 朱佑樘开始用激将法。 “我很见钱眼开吗?”方羽没好气的反问。 朱佑樘没吭声,一旁的刘健却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 “你一个管家瞎掺和干什么,一边去。” “我承认,我很喜欢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我偷了吗,我抢了吗,没有吧?”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有理有据的......” 这一套长篇大论,听的刘健吹胡子瞪眼。 但朱佑樘却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细细听完。 “说吧,这次要多少钱,你才肯说?” “呃......这不太好意思吧?” 方羽嘴上这么说,但却给了朱佑樘一个你懂我的眼神。 “到底多少?” “就随便给个三五十两吧,我不贪。” 这个三五十两气的刘健要吐血。 开口就三五十两,还随便?你做个人吧,你以为老夫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朱佑樘倒是没觉得什么,反正也不花自己的钱,而且这种为国为民的好事,刘阁老应该不会心疼的吧…… “没问题。” “成交。” 方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刘健伸出了手。 刘健气的牙痒痒,但又没办法,只好掏出了一张五十两银票。 之所以不给三十两,那是怕皇帝觉得他小气。 做人好难啊,哦不,是做内阁大臣好难啊。 方羽淡定的收下了银票,他也不磨叽,给了钱什么都好说。 “你们想知道我对治理黄河有什么建议对吧?” “嗯。” 朱佑樘还是很期待的。 他想看看方羽有没有经天纬地之才,毕竟神奇的辣椒、国之重器的沙盘都出自他手。 不期待很难。 “我......没有建议。” “噗......” 朱佑樘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吐了出来。 刘健那是真的吐血,白花花的五十两银子啊,就换来四个字,没有意见。 奸商! 奸商误国啊! 他很想打人,可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皇帝,顿时又冷静了不少。 “噗嗤”一声,朱厚照倒是笑了出来。 他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坑皇帝和首辅的,我都不敢这么玩,你胆子挺肥啊! 方羽当然不是在玩火,事实上真的没有什么建议。 虽然他是穿越者,但也要遵循自然规律。 黄河水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前世科技那么发达,不也是在持续可发展的治理。 这是无法短时间解决的问题,只能有效的处理。 另外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报复一下朱佑樘管教不严。 子不教父之过。 这两个熊孩子居然乘半夜又来偷自己辣椒,要不是自己在系统兑换了一个墨家机关术,装上了陷阱,那点辣椒全被祸祸了。 “你是认真的?” “逗你的,不过建议真没有,人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他能帮你们。” “谁?” “徐贯。” “工部左侍郎?” 这个名字让朱佑樘有点意外,虽然徐贯是工程部的人。 但据他所知,对水利这一块也没有任何经验。 “信不信由你,但他能行。” “为什么?” “因为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呃......” 朱佑樘又一脸黑线。 要不是自己就是皇帝,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刘健也看了看朱佑樘。 他似乎有那么一种感觉,眼前这小子怕不是陛下找来的托吧。 故意来坑我银子的。 陛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蔫坏蔫坏的。 “还有问题吗?” 方羽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 “有,我可听说朝廷决定派户部左侍郎白昂前去治水。” 朱佑樘不死心。 “不行!” “为什么?” 朱佑樘和刘健同时问道。 “为什么,你们是不是傻,刚刚还说白昂是户部左侍郎,你让一个管财政农业的去修水利工程,这不扯淡吗?” “扯...白大人两袖清风,见多识广,颇有政绩。” 朱佑樘好想问扯淡是什么,但忽然觉得是在骂人,就忍住了。 “他不贪,但下面的人也不贪,地方也不贪吗?” “见多识广和治水有什么关系,有能力是好的,但这个能力也要分清作用,就好比你让一个太监去生孩子,他能生吗?” “术业有专攻,你得找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 方羽不是看不上白昂。 白昂在后世也被称为治水能臣,只不过这次不是他的机会。 在历史上他被皇帝换掉了。 而徐贯是工部侍郎,好歹对工程有些了解,假以时日对水利好好钻研,肯定会有所建树的。 而且历史上他的确成功的治理了黄河,保证了沿岸百姓的太平。 朱佑樘能听明白方羽讲的道理。 但总有听君一席话,胜拉十年屎的感觉。 好像被忽悠了。 这跟朝廷随便派一个人去有什么区别,成不成就看个人发挥,唯一的问题就是,方羽为什么看好徐贯? 在锦衣卫调查的档案里,也没有说他和徐贯有恩怨啊。 “我觉得你这个建议不值得五十两银子,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去觉得你去比较合适。” “咳咳......” 方羽手哆嗦了一下,开什么玩笑,这治理黄河没个十年八年,也要个三年五载。 去了不死也会脱层皮。 够狠的啊,至于吗,不就忽悠了你五十两银子。 “不去。” “不去也行,退钱。” 朱佑樘终于说了句让刘健感动的话。 本来一开始他俩商议的就是忽悠方羽去,没想到反被忽悠了五十两银子。 你不去,那就退钱吧。 刘健伸手问方羽要求,一副“拿来吧你”的样子。 第九章 治水四要 “行行行,怕你们了,拿去,这是治水四要,只要按照这个办法,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也能保证黄河不泛滥。” 进了自己口袋的钱,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方羽只好拿出准备的后手《治水四要》,这是整合了后世有效治理黄河整理的办法。 刘健将信将疑的接过折子递给了朱佑樘。 朱佑樘翻开一看,先是被上面的字体给吸引了。 点如丹凤侧目,横如疏影横斜,竖如仙鹤独立,撇如宝剑辟邪。 这是宋徽宗的瘦金体,何其相似,神乎传神。 犹如宋徽宗在世。 他不由的侧目看了看方羽,心里暗暗震惊。 明明是一个商户之子,却在书法上碾压那些文人世家。 不知道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写的治水四要是否能带来惊喜。 朱佑樘满怀期待的看了下去,一字一句都不放过。 《治水四要》第一条要齐人心,救济灾民,以工赈灾。 治理黄河是需要大量徭役的,抽调徭役也需要花费时间。 索性把当地受灾的难民召集起来,告诉他们来工地做事就能有饭吃。 这样朝廷既能节省时间成本,又能笼络民心,一举两得。 第二条要“筑堤束水,以水攻沙”。 劳动力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技术问题。 黄河水少沙多,沉沙造成淤塞,就会堵住河道和分流入口。 而筑堤束水就是要筑起南北两座大堤,把水逼到一起形成一股力量,集中冲刷沉沙,保证河道通畅。 如此一来便可解决河道堵塞,水量增加溃堤的问题。 但要保证能正常实施这个办法,最关键的是水。 所以第三条要开凿人工河,引水入黄河。 引哪里的水,当然是长江。 之前的北堵南疏,是引黄河水入长江,那是为了保证漕运的正常运转。 不能说是大错特错,但没有解决黄河决堤的实际问题。 长江水入黄河,能很大程度上保证黄河水量稳定,来持续的冲刷沉沙,保证河道的疏通。 第四条要遵循违背自然规律,科学植被,退耕还林,保证水土不流失。 先说自然规律,这还是北堵南疏的问题。 北堵南疏是为了保证漕运通畅,所以有些地势低的地方被堵住,反而让水往高处流。 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当水位平稳或许没有问题。 一旦降雨量增加,那这种地方便是最危险的。 所以要杜绝这个现象,否则就是埋的定时炸弹。 而科学植被,退耕还林就简单了。 黄河这么多沉沙哪里来的,还不是因为水土大量被冲进去的。 要稳固水土,必须在上游种树种草。 方羽这篇《治水四要》引经据典,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全是坦白直言。 洋洋洒洒千余字,让朱佑樘看的直呼过瘾。 这要是殿试,他当场就要钦定为状元了。 刘健见朱佑樘面露喜色,也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朱佑樘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便递了过去。 刘健接过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没多久,就听见他大喊一声: “好文章啊。” 随即他又看向朱佑樘激动的说道: “不仅字写得好,文章都是务实之言,行之有效,如此治理可保黄河沿岸百姓几十载。” 朱佑樘点点头。 他对方羽是越来越欣赏了。 治水四要完全推翻了历朝历代的治水策略,可谓开创了一个先河。 “别美了,办法给你们了,能不能执行下去还要另说,没事你们可以走了,不送。” 方羽并没有什么高兴的。 这种大工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人力物力财力缺一不可。 如今的朝廷看似盛世,但实际上很羸弱。 他并不看好,要不是逼不得已,治水四要根本不想拿出来。 朱佑樘本就是来寻求策略的,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也就不想多留了。 可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汉子急急忙忙的来找方羽。 “少爷不好了?” “什么事?” “寿宁侯府的张管家来了,说是要买竹林山。” “出多少钱?” “十两。” 这话一出,连朱佑樘等人都有点错愕。 虽然是一座山,但也算土地。 十两银子就想买一大片土地,当人是傻子呢。 怕不是要强买强卖吧。 方羽倒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朱佑樘。 “为了避免麻烦,你们往后门走吧。” “好。” 朱佑樘明白方羽是好心。 但他很好奇方羽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便躲在一边偷听。 方羽来到小院外面,看见了汉子说的张管家,身边跟着四五个护院。 几个人气定神闲,看向方羽也是一脸的不屑。 “你就是这个小院的主子?” “对。” “那你应该知道了,寿宁侯府要买远处那片竹林山,十两银子够了吧。” “不够。” 方羽斩钉截铁,像是拒绝了张管家。 张管家脸色变了变,没想到还真有头铁的。 “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是寿宁侯府的。” “听清楚了,当今国舅嘛。” “没聋就好,我再说一遍,十两银子买你的竹林山。” “不卖。” “你....” 张管家气的想打人,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我他喵的都说了是寿宁侯府,当今皇后最疼爱的亲弟弟,皇帝的大舅哥。 你小子是不怕死吗? “臭小子,你应该知道寿宁侯府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吧?” “张管家,别生气啊,我虽然不卖,但没说不送啊。” 方羽语出惊人。 张管家一愣了,仿佛觉得自己耳朵出现问题。 还有白送的? 院子里朱佑樘和刘健一阵无语。 本来还觉得方羽不畏强权,是个刚正不阿的少年。 可此时的反转,让他们大跌眼镜。 节操呢。 小小年纪不学好。 “你什么意思?” 张管家这会又疑神疑鬼。 就想后世那些爱占便宜的人一样,太贵了要砍价,免费的又觉得有问题。 “我没什么意思,张侯爷一直是我景仰的人,他要,我当然是送啊,买多见外。” 方羽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算你识相,那把地契拿来吧。” 第十章 送椟还珠 “可以,不过我要问一个问题,就是张侯爷打算用这片竹林来干什么?” “当然是狩猎,这座山一大片都是竹林,还能干什么?”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张管家当即就说了。 方羽微微一笑,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如今的毛竹不像后世可以卖钱,除了一些贫穷的百姓用来制作家具,基本没有什么价值。 所以这座山最大的价值就是狩猎,供那些大户人家娱乐。 “既然这样,我想那些竹子对张侯爷是没有用的,山我可以送,但这些竹子归我。” “不行,山上一切都是属于寿宁侯府的。” “张管家,我没有和你商量,你要不同意,我山我就不送了。” 方羽态度强硬。 让张管家犹豫,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是买椟还珠... 哦不,送椟还珠吗? 可这竹子也不是什么明珠啊,一点卵用都没有。 “张管家,别犹豫了,我这还有个让你稳赚不赔的买卖。” “什么买卖?” “我知道张侯爷有一座废弃的毒盐矿山,寸才不生的,我愿意买下来。” “你想买?” 张管家很惊讶。 那座矿山其实是皇帝没什么赏赐的时候,硬塞给寿宁侯。 一文不值。 盐虽然是整个大明百姓的命脉,但是毒盐是会吃死人的。 此时可没有毒盐矿提纯技术,所以就是个鸡肋。 有人要买走这个鸡肋,那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忽然看方羽顺眼多了。 “对,我买。” “你打算出多少钱?” 方羽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一只手。 “五百两?” “呃...五...” “成交。” 方羽一脸懵比,我想说的是五千两啊。 五百两就买了,算是捡漏吗? 张管家沾沾自喜。 他觉得方羽就是个傻子,本以为一百两已经是天价。 没想到居然卖了五百两。 爽歪歪! 但他不知道这毒盐矿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在方羽眼里就是金山银山。 别人不会提纯,但是方羽会。 准确的说,系统里可以兑换的提纯技术。 到时候把毒盐矿石一提纯,那就是雪花盐。 比整个大明世面上的盐都要纯。 现今粗盐的价格几文钱到十几文一斤不等,虽廉价,但很多百姓还是吃不起。 而细盐能卖到一两到二两不等的价格,大户人家才能吃得起。 这雪花盐卖个三四两不成问题,简直是暴利。 “那山上的竹子能给我了吧。” “没问题,这多大点事啊,我这就能做主。” “行,张总管爽快。” 方羽让人把地契和笔墨拿来,当场写了契约。 契约上专门加上了竹子归方羽所有,无论怎么使用,寿宁侯府都不得干预。 很快,张管家得到了五百两银票和地契。 整个人美的不行,相当于空手套白狼啊。 都和方羽称兄道弟起来了。 “方老弟厚道,我一定侯爷面前多提老弟美言几句。” “那就多谢张兄了。” “不客气,那我先回去了,下次一定和老弟喝酒。” “我恭候张兄。” 方羽把张管家送走。 关上门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大傻子还以为自己站了便宜,没想我给他挖了个大坑吧。” 毒盐矿就不说了。 方羽为什么山都送了,为什么一定要留下竹子呢。 那当然是烧炭啊。 别忘了这是哪,北京城啊。 这可不是后世一到冬天就有空调暖气的时代。 现在唯一取暖的方式就是烧炭。 但是碳和盐一样,都是奢侈品。 市面上的碳都是木炭,因为技术问题,燃烧不充分,或受潮燃烧时。 就会产生一氧化碳有毒气体,百姓没有化学知识很容易中毒。 因此中毒死掉的人不在少数。 而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价格太贵。 买不起的百姓更惨,只能被活活冻死。 用竹子烧炭,是后世才研究出来的技术。 竹炭的优点就太多了,除了燃烧的基本作用,还能水质净化、吸附异味、除湿调湿等等。 可以说全身是宝啊。 再加上原材料廉价,生产成本降低,出售价格就能降低,百姓们肯定疯狂的抢着买。 这又是一座金山,方羽能不笑吗? 其实他早就在研究张侯爷,那座毒盐矿山馋的他心痒痒。 奈何前两年家产不多,买不起。 如今误打误撞做了这个稳赚不赔的买卖,看来注定要起飞了。 可朱佑樘和刘健却觉得方羽在献媚,为了拍寿宁侯的马屁不择手段。 送了一座山就算了,还花五百两去买一座毒盐矿山。 舔的好有章法啊。 两人气的他们甩袖子走人,只留下了一句: “竖子好自为之!” “....” 方羽一脸懵比,莫名其妙。 ... 紫禁城。 朱佑樘回来之后,立马召集了内阁和六部开了个会议。 他拿出了方羽的“治水四要”。 “爱卿们,都看看这个。” 内阁首辅刘吉接过治水四要,被如火纯金的瘦金体震撼到了一番。 以为皇帝得到了宋徽宗的真迹,拿出来炫耀。 结果越往下看,脸上的表情越精彩。 文章虽不华丽,但句句切中要害,是利国之言。 可问题是,宋徽宗也会治水? 不对。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不是宋徽宗的真迹。 “刘阁老,叫你来不是欣赏书法的,看完了往下传一传。” 朱佑樘已经看出来刘吉的自愧不如。 刘吉有点尴尬,连忙把治水四要传给了下一个大臣。 一番轮转,大臣们思索一番后,都面露四喜,纷纷称赞这是治国之策。 “既然都觉得没有问题,那这次治水就派工部左侍郎徐贯去,你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 “陛下英明。” 有了这治水四要,派谁去都没有问题。 只要不犯傻,回来就是个大功。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篇治水四要的文章。 极具宋徽宗神韵的瘦金体书法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更何况他是一篇治国之论。 对这种仕途文人极具吸引力,一个个眼馋的很。 “陛下,你看这篇治国之论能不能赏赐给微臣,微臣好随时揣摩一番。” 刘吉老奸巨猾,先开口了。 第十一章 皇帝的逼格不能廉价 朱佑樘见刘吉位居内阁首辅还这么虚心学习,便想大方一回。 刚要挥手准了,刘健大喊一声。 “陛下,我也想揣摩一番,恳请陛下赏赐给微臣。” 说完,还翻来翻去的晃了晃他的手,那是五根手指。 把朱佑樘看的有点懵,刚想问刘健的手怎么了。 结果... “陛下,二位阁老处理政事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还是赏赐给微臣吧。” 另一个阁老徐缚也开口了。 朱佑樘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又看了看六部大臣,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样子。 他瞬间明白,这帮人哪里是要拿去学习啊。 分明就是拿回去收藏,然后在同僚面前炫耀。 “你们不会都想要这治水四要吧?” “陛下圣明…...” 大臣们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生怕慢了一点就会被别人抢走。 而刘健却一直在挥动他那激动发的小手。 朱佑樘本来还以为刘健犯病了,忽然明白过来,这治水四要是花了五十两买来的。 钱就是刘健出的,难怪他一直挥动着小手,感情原因在这。 那他的意思是不能白给? 朱佑樘顿时觉悟了。 那小子见钱眼开,卖给了自己五十两,那自己也收个几十两不过分吧。 嗯,还是刘健刘爱卿为朕着想啊。 “既然各位大人都想要,那这样吧,只要谁出得起这个价,谁就拿走。” 说着,朱佑樘也伸出了一只手,展示了一下五根手指。 这下刘健懵了。 陛下,你怕不是误会了什么吧。 我的意思是买治水四要的钱是我出的啊,你应该赏给我。 你怎么还买起钱来了呢。 陛下,你学坏了。 你无耻! 其他大臣也是有点错愕,今天这陛下怎么还做起买卖来了。 看到陛下伸出的那只手,他们有点捉摸不透。 这是五百两? 还是五千两? 没人敢往五两或是五十两银子上面想。 因为皇帝的逼格不能廉价。 刘吉见大家都没动,平时他也是最能舔皇帝的,心里一咬牙。 “陛下,五千两我要了。” “???” 这回轮到朱佑樘直接懵了。 我说的是五十两啊。 刘阁老,你这么虎的吗? 错愕过后,朱佑樘很欣喜。 五十两买来的,五千两卖了,转手赚一百倍。 这买卖太划算了。 他似乎明白了方羽的赚钱之道。 “陛下...” “五千两成交,刘阁老,这是你的了。” 朱佑樘连忙把治水四要塞给了刘吉。 把这买卖坐实了,免得刘吉反悔。 刘吉心里捏了一把汗,本来以为自己揣摩错了圣意。 还想说要是五万两,自己就要不起了。 可结果陛下这么迫不及待的塞给自己,他顿时觉得出价五千两有点草率。 怀疑陛下一只手是五百两的意思。 有点亏大了。 一边的刘健看的一愣一愣的。 买卖还能这么做? 本以为方羽那小子就已经挺黑的了,没想到最黑的居然是陛下。 他突然有点替方羽不值。 “赈灾和治水的事情朕会下旨,你们赶紧去办,没事就退下吧。” 朱佑樘的心情非常好。 飞来横财,的确美滋滋啊。 其他大臣都去恭贺刘吉买下了治水四要。 刘吉也不吝啬,表示要开个鉴赏会,欢迎大家都去。 这花了五千两银子的比,不装等着过年啊。 众人都心知肚明,表示一定会去。 只有刘健一个人闷闷不乐,他没走,转头回去找朱佑樘了。 很快,朱佑樘召见了他。 “刘阁老,找朕还有事吗?” “陛下,微臣有一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 “微臣记得治水四要是微臣花了五十两银子买来的吧?” “所以呢?” “所以陛下从刘吉刘阁老那里得到的五千两银子,应该是微臣的吧。” “你…...” 朱佑樘还没把五千两捂热,就来一个讨债的。 关键是,人家说的还挺有道理。 果然都是见钱眼开,小钱看不上,大钱拼了命也要。 “陛下,你不会不想给吧?” “刘阁老,你这就没意思了啊,那刚刚在大殿上你怎么不说是你的?” “我说了啊,我暗示了陛下半天,您没看见啊。” “额…...” 朱佑樘傻了。 我哪里没看见,我以为你体恤朕心,让朕卖银子补贴内库呢。 谁知道你是想要回去的啊。 “陛下,要不这样,五五分总行了吧。” “不成。” “陛下,你这过分了。” “刘阁老,先别动气,你去找那小子再写一份不就成了嘛。” “您...…陛下英明。” 刘健想说您真不要脸。 但话一说出去,小命可就没了,只能憋着。 他又不是傻子。 方羽那小子可比皇帝难搞定的多了,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不去。 坚决不去。 刘健只能把苦水咽到肚子里,要不是对面是皇帝,他早就骂骂咧咧了。 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朱佑樘见刘健吃瘪,心里也有点过不去。 可这时内侍来通报,皇后求见。 话刚说完,张皇后人就到了。 朱佑樘慌得一批。 “玥玥,你怎么来了?” “陛下,臣妾来感谢陛下的赏赐,这五千两银子臣妾定会妥善使用。” “哎哎...好...好吧,玥玥懂得朕的心思就成。” “谢谢陛下。” 朱佑樘真想按住张皇后的嘴,苦主还在着呢。 这下暴露了。 可这一幕夫妻恩爱,吃瓜的刘健看的要吐一口老血。 怪不得陛下一毛不拔。 皇后娘娘,你怕是不知道吧。 陛下这是拿着我的钱,给你献的殷勤啊。 你们还当着我的面夫唱妇随,这样好吗? 刘健真想堵着自己的耳朵,戳瞎双眼,眼不见为净。 心痛啊。 “报...”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牟大人遇袭被困,锦衣卫派人传来消息,请示陛下该怎么办?” 内侍急切的声音传来。 让朱佑樘和张皇后瞠目结舌。 “咳咳,陛下...” “嘶...刘阁老也在啊。” 刘健冷不丁的出声,把张皇后吓一跳。 “给皇后请安,微臣一直都在。” “是…...是吗?” 张皇后俏脸一红,非常的尴尬。 刘健也看出来了,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 也就不想再追究下去,他还没傻到去和女人讲道理把钱要回来。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张皇后。 她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那个...刘阁老,牟斌被困这事你怎么看?” 第十二章 好男人难当 朱佑樘赶忙转移话题。 刘健一听,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还能怎么看? 我拿脚指头看。 牟斌为什么被困,陛下你心里没数吗? 太子都说了那小子的机关很厉害,辣椒偷不得。 你偏不信。 这下好了吧,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也被抓了,说出去能笑掉百姓的大牙。 “陛下,这次要不咱就放弃吧?” 刘健不抵抗了。 显然朱佑樘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可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去要人的话,那不就暴露了吗? 太子已经偷过两回了,这牟斌又去偷一回。 说实话,他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古人说的好,事不过三,关键是回回没成功。 他都觉得有点丢人。 张皇后在一旁似乎品尝出了点什么味道来了,觉得陛下有点不寻常。 牟斌好歹也是锦衣卫指挥使,皇家的脸面啊。 怎么说放弃就放弃。 不对劲。 “陛下,臣妾怎么感觉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咳咳…...” 张皇后一语中的,让朱佑樘尴尬不已。 “陛下,你不会在外面强抢民女吧,然后牟斌被人告发才被困?” “玥玥,你说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 朱佑樘吓个半死,我敢吗? “你怎么不是这样的人,要真抢回来了,我还能说什么?” “没有……真没有,玥玥,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不信,我说你为什么赏给我五千两银子,原来是想堵住我的嘴啊。” “.....” 不得不说,女人胡搅蛮缠的时候,连皇帝都扛不住。 朱佑樘很郁闷。 好人难当啊。 好男人更难当。 他把目光看向了刘健。 刘健哪里不懂皇帝的意思,可他充耳不闻。 这种事,谁解释谁倒霉。 更何况你怕是忘了,刚刚那五千两银子里还有我的一份。 钱没给我,还想让我出力,我是傻子吗? 哼! 张皇后见刘健闷不吭声,心里更加笃定皇帝在外面看上别的女人了。 顿时闹了起来。 “陛下,想必臣妾是哪里失德了,又或是人老色衰,臣妾愿意让贤,去冷宫闭门思过。” 这一招以退为进,把朱佑樘给整懵了。 什么和什么啊。 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玥玥,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 “玥玥,你听朕说,朕只疼爱你一人,朕发誓…...” 张皇后闺名张玥,历史上是没有记载的。 这两人再次公然撒狗粮,吃的刘健都要吐了。 一把年纪的他,心里直呼救命。 要是自己犯了什么错,可以让大明律来惩罚他,别让这种狗粮来折磨自己。 奇葩的是,张皇后就吃这一套,居然也不闹了。 真是猫了个咪。 朱佑樘见张皇后不闹了,只好把事情的详情说了出来。 “什么?” “陛下,你居然让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去偷东西?” “而且还偷不到,被抓了?” 张皇后一脸惊讶。 如此荒唐的事情,她无法相信是一个九五之尊的皇帝干出来的。 朱佑樘无法解释,只能诚实的点点头。 刘健不说话,也算默认了。 张皇后无语了。 一个辅国大臣。 一个皇帝。 一个太子。 这干的叫什么事,传出去一定会沦为大明的笑柄。 怪不得刘健说放弃算了。 这脸真的丢不起。 至于牟斌为什么会去偷辣椒,主要还是将功补过。 太子不是两天没回宫嘛,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但太子又求情,说他是想让母后尝尝辣椒的美味,才又去干了偷鸡摸狗的事。 朱佑樘念在儿子的孝心,就罚牟斌想办法去搞辣椒。 怎么搞? 只能是偷了。 牟斌信誓旦旦保证一定能搞到,结果却马失前蹄。 这是所有人没想到的。 “陛下,要不换个指挥使?” 刘健建议道。 “呃……我想想。” 朱佑樘说是想,但他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不是陛下,虽然偷东西不对,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还敢得罪陛下?” 张皇后可是护犊子的人。 牟斌是不对,但他也是为了为君分忧。 “关键是,他不知道陛下是陛下,而且陛下也不想他知道陛下是陛下。” 刘健说了一堆绕口令,张皇后听的云里雾里。 这到底唱的是一出什么戏? “陛下,你和刘阁老在怕什么?” “要是怕传出去闹笑话,大不了灭他九族就是,为了皇家尊严,这一点都不顾过分。” 灭了九族,不就没人知道这事。 好一个绝户计。 朱佑樘听的心惊胆战。 刘健直接腿软。 最毒妇人心,能当上皇后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玥玥,话不能乱说,他可是栋梁之才,大明需要他这种人才,他种的辣椒…...” 朱佑樘把方羽做的事一一给张皇后说了。 辣椒。 沙盘。 治水四要。 每一样拿出来都是国之重器。 所有这样的人杀不得。 杀了不是绝了方羽的户,而是大明的损失。 而且人家也没犯罪啊。 说起来犯罪的都是自己的人,怎么能反过来灭人家九族呢。 张皇后听丈夫这么说,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现在很好奇辣椒是什么? 为什么会让皇帝和太子如此着迷。 要不是听说能吃,她绝对会以为这个辣椒是个大美人。 “要不臣妾替陛下去周旋一下,也好看看这个方羽到底有什么神奇的?” 张皇后自动请缨。 朱佑樘有点迟疑,看了一眼刘健。 刘健目不斜视,再次充当工具人。 意思是这种事我不掺和,你看着办。 “那……那就劳烦玥玥了。” 朱佑樘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张皇后想的是,皇帝我都能拿捏死死的。 我还不信拿捏不住你一个小毛孩。 第二天上午。 张皇后叫上了太子朱厚照,乔装成大户人家的夫人就出宫了。 朱厚照带路,一路来到了方羽的小院。 为了不激化矛盾,张皇后让儿子原路返回了。 这让朱厚照有点郁闷。 张皇后放低姿态,亲自去敲小院的门。 方羽正要出院子,刚开门两人就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他脑子炸裂,脱口而出一句。 “娘。” “???” 张皇后一时间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第十三章 在我这,男女平等! 跟在身后的宫女茉莉直接石化,皇后娘娘居然在外面有私生子! 这可不得了哩! 她好想自己是个聋子,这么一个大秘密是自己能知道的吗? 回去肯定会被灭口。 完了完了,皇后娘娘饶命啊。 好在很快方羽清醒了过来,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只见她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双目流动,秀眉纤长。 明眸皓齿,肤色白腻,完全是绝色的美人。 这恰恰说明了,她不是方羽的娘亲。 不是说方羽的娘亲没有那么美,而是没有这份雍容华贵。 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对不起,认错人了。” 方羽有些失落,这人一眼看上去有着自己娘亲的神韵。 张皇后或许感受到了方羽的思念,轻声唤道。 “不碍的,公子。” “我们游玩到此处,可否讨碗水喝?” 方羽当然不忍心拒绝,便把张皇后两人请进院子,然后亲手沏了茶,端给张皇后。 “茶有些粗糙,不知道夫人喝不喝得惯?” “不碍事,喝的惯喝的惯……” 张皇后见方羽如此乖巧,先前要来兴师问罪的火气一时间消了不少。 不过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毕竟事关皇家颜面,如今关系有所拉近,她想趁热打铁。 “小郎君,实不相瞒,昨天我也在附近游玩,但回府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护院,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方羽一听,顿时心中警觉。 护院? 高手? 难道这是同一个人? 昨晚偷辣椒那家伙武功实在高强,要不是墨家机关陷阱,恐怕就要被他跑了。 抓住之后,这家伙还挺谨慎,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而如今你说这家伙是你家护院,方羽有些怀疑。 “不知道那护院长什么样子?”方羽开始试探。 “八字胡,下巴有颗痣,身体很壮,最重要的是后颈有刀疤,那是当年我家老爷遇袭,替我家老爷挨得。” 张皇后说的滴水不漏,不过那刀疤不是替皇帝挨得,而是替太子。 “哦....我没看见,帮不上夫人了。” “是吗?” “夫人不相信我?” “没有没有。” 面对张皇后的施压,方羽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 要不是张皇后知道牟斌就在这,差点以为他说的是真话。 第一次交锋,两人平分胜负。 张皇后意识到眼前这小子不好对付,便冷静下来打算看看再说。 忽然,院子里传来呼喊声。 “少爷少爷,地里出事了?” “慌什么,有客人在!” 说是不慌,但方羽内心在想,不会是哪个王八蛋又来偷辣椒吧。 汉子胡三见确实有人,连忙朝张皇后作了作揖,表示抱歉,然后才说道: “少爷,地里周七和新来的那群女子吵起来了,这一吵地里的活就慢了下来。” “他们吵什么?” “吵工钱,周七认为男子一日十文工钱尚可,但女子不该也拿十文。” “理由呢?” “周七说女子轻贱,本应该在家做些粗话,不应该抛头露面,少爷收留她们就应该知道感恩,不应该问少爷拿钱。” 汉子胡三说完,发现不仅少爷脸色凝重。 就连右手边上座的客人也脸色铁青。 “放屁!” “放屁……” 突然方羽和张皇后异口同声的口吐芬芳。 把同为下人的胡三和茉莉看傻了。 这两人挺有默契的啊。 方羽和张皇后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微微上扬。 “夫人,要不和我去地里看看?” “好。” 张皇后没有拒绝。 她很好奇方羽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随即一行人从后门来到了地里,只见那周七还在那喋喋不休。 “我告诉你们,也就我家少爷心地善良收留你们,不然你们早饿死了。” “每天管你们吃饭,你们还好意思拿钱,良心都被狗吃了?” “识相的赶紧去给少爷认错,把工钱退了,然后老老实实干活。” 地里一群女子面露惧色,都不敢说话。 说是吵,其实就是周七单方面的耀武扬威。 “周七,才过上几天舒服日子,皮就痒了?” 方羽的声音像是阎王爷催命。 周七吓得腿软,还没见到人就先跪下了。 “少...少爷,我没有,我这是在替你教育她们。” “你什么时候学会越俎代庖了?” “少爷,越俎代庖什么意思?” “我...我什么时候让你教育她们了?” 方羽忘了,这是一帮没有文化的糙汉子。 “我是气愤,少爷管她们吃管她们喝,她们还好意思要钱。” “笑话,她们给我干活,凭什么不要钱,你不也拿钱了?” “我……我们是男子,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有三只手,两个头啊。” “噗”的一声,方羽这话惹的张皇后忍不住笑出来。 三只手,两个头,那不是怪物吗? 她一笑,别人也就跟着笑了。 仿佛周七真有三只手,两个头一般。 周七感受到别人的嘲讽,心里火冒三丈。 “少爷,这群女子没什么用的,和我们这些男子不一样,她们吃得多,干得少,还请少爷不要再收留她们了。” 这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那群女子头上。 她们脸色惨白,心里惶恐。 方羽的一句话,是真的能决定她们的生死。 她们顿时都跪在了地上,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方羽。 有的甚至吓得抽泣了起来。 方羽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有一股无名火,随即冷声道:“周七,收拾你的东西给我走人。” “啊...少爷,你是不是搞错了?”周七面如死灰,他想不通啊。 我可是壮劳力,我下面还有一帮兄弟呢,他们可都是支持我的啊。 “周七,你很让我失望……” “你忘了,你当初沿街乞讨的日子了吗?” “谁给你饭吃,谁给你钱赚,是我,还是我。” “你再回头看看她们,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和你当初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有,你在我这可以活的很好,她们为什么就不行呢,她们也是人,她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在我这,男女平等!”方羽一席话掷地有声。 第十四章 此物亩产5000斤 话一说完,方羽浑身散发着光芒,给足了这群瘦弱女子安全感。 女子纷纷泪流满面,掩面哭泣,她们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听过这样的话。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男尊女卑已经刻在骨子里,在普通的百姓家里,女子命如草芥。 她们可以被交易,可以被毫无理由的打骂,甚至可以无缘无故的死去。 如今方羽给了她们应有的尊严,她们便对方羽感激涕零,死心塌地。 即便张皇后都被这番话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何曾不是被家族掌控命运,要不是朱佑樘对她一心一意。 她又比较强势的话,后宫早就人满为患了。 如此一来,勾心斗角无法避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张皇后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不被践踏。 “说的好!”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叫好,众人一看,这不是昨晚那个来偷辣椒的高手吗? 张皇后也看见了,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可牟斌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想笑。 满头大汗,披肩散发,脸上乌漆嘛黑的,手里拿着个锄头,咧着嘴一个劲傻笑。 你要是敢说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我就敢说你有神经病。 差距实在太大了,完全沾不上边,妥妥的一个农民嘛。 张皇后笑过之后,接着就很震惊。 牟斌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在这耕地。 是人性的泯灭? 还是道德的沦丧? 她转头看向方羽,觉得自己忽然看不透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了。 周七整个人瘫坐在地里。 他知道自己完了。 被方羽这么一点醒,他很后悔,但也知道无法挽回。 周围那些曾经无比支持他的弟兄,全都羞愤的低下头。 想起曾经活得像条狗,他们害怕了。 “少爷,对不起,是我昏了头,我马上就走,希望您不要生气。” 周七没有怨气,他的一切都是方羽给的,只要不被收回去,出去还有活着的希望。 方羽没有说话,挥了挥手让周七离开,周七磕了一个头,起身就离开了。 方羽看着周七的背影,若有所思。 “各位兄弟姐妹,我知道有人或许不服,你们觉得拿同样的钱,干的活却有多有少。 我也相信有些人会偷懒混日子,可是我跟你们说过,地里的红薯是拿来救命的,所以你们要尽快收拾出来。” “我这个人做事像是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既然你们有异议,没关系,我可以协调,从现在开始我们多劳多得,按件计费。” 方羽向来都会时不时的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胡三就很会适时地提出问题。 “少爷,这个按件计费,多劳多得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现在每个人只要劳动一天就能拿十文钱,这会让你们没有积极性,那现在的规矩是,每个人一天要挖一百斤红薯,才能拿十文钱。” “少爷,这有区别吗?” “当然,你以为这就完了,并没有,你挖了一百斤以后,再每挖十斤,就能得一文钱,上不封顶。” “嘶……那再挖一百斤,就能再得十文钱?” “对,你很聪明。” “少爷,我也想挖。” “滚一边去……” 方羽的怒骂,再次惹的众人忍俊不禁,同时深深的佩服方羽的法子真好。 这帮人缺的就是赚钱的机会,只要有钱,他们能豁出命去。 一听每天能多赚钱,他们欢呼了起来。 “少爷英明啊,我怎么没有少爷这脑子。” “滚一边去,少爷是你能比的吗,你个傻猴。” “少爷,你就是我爹啊,请问少爷缺儿子吗,我现场认。” “少爷,俺……你就是叫俺去死,俺也愿意。” 方羽一看表忠心的这帮人,吓得连连摆手。 你见过儿子比老子年纪都大的吗? 算了算了,他可不想黑发人送白发人。 问题解决了,方羽让他们赶紧干活,把刚刚耽误的进度赶回来。 他放眼望去,几百亩的红薯啊,才收了不到三分之一。 得加把劲,不然开封的粮食吃完了,那可是要饿死人的。 “公子,你这法子真好,是怎么想出来的?”张皇后主动过来搭话。 “简单,多看点书就行,没什么的。” 方羽倒不是装,只是因为没办法告诉人家,这是后世人人都懂的企业生产制度。 张皇后也没有追问,而是指了指远处的牟斌。 “公子,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他一个人在那里耕地,旁边还有人看着?” “他是偷我东西的人,他不是在耕地,他还在挖红薯,以工抵债。” “红薯是什么,挖来有什么用?”张皇后早就想问这个红薯是什么。 这东西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而且还是埋在土里的。 甚是奇怪。 方羽看着张皇后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心里不禁想笑。 这个后世人人都知道的农作物,在如今却是一个新鲜物种。 “红薯是一种粮食,作用当然是吃,它可以煮着、烤着,甚至晒成红薯干来吃。” “这可是一个好东西,它极其好种植,只要土地条件不是太差的地方都能生长,好一些的良田,亩产可达五千斤。” “足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要是能推广种植,大明人人都能吃饱饭。” 方羽的侃侃而谈,他的眼睛里有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而这憧憬,震碎了张皇后对粮食的认知。 要知道此时的主粮是夏麦秋粟,北方亩产300斤。 江南那些鱼米之乡也才500斤左右。 但是这红薯却亩产5000斤,足足十倍的产量。 这太吓人了。 “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当然,没有人比我懂红薯,除了我这庄子里的人,别人都见不着这东西。” “那你怎么不上报朝廷,这可是造福百姓的一大好事,大功一件啊。” “打住,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别人能信吗,到时候把我当疯子一样抓起来咋办?” “呃……” 不得不说,这话有道理,亩产五千斤,谁信谁是傻子。 张皇后顿时觉得自己考虑不周。 “夫人,来都来了,你要不要体验一下挖红薯的乐趣?” 方羽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居然敢叫皇后去地里刨食。 怕是没见过菜市口那十八米长的砍头大刀吧。 第十五章 古代版的农家乐 “我倒是没问题,但你会给我工钱吗?”张皇后没有面露难色,反而打趣道。 “不会,而且我还要收你的钱。” “为什么?” 方羽的话再次颠覆了张皇后的常识。 明明我给你做工,不给我钱就算了,反而还要收我的钱。 还有没有王法了? “因为红薯你没见过,更没有挖过,吃就不用说了。” “您就不想学着挖一挖红薯,和他们比一比谁挖的多,然后再把红薯带回去给家人尝一尝。” “您要知道挖红薯的乐趣,就连皇后娘娘都体验不到,您体验到了,您说您该不该给我钱?” 方羽把后世农家乐的营销话术搬了出来,张皇后稍不留神就被忽悠进去了。 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句,似乎有道理啊。 “那要多少钱才能体验?” “不多,十两银子。” “好像也不贵哦......” 张皇后这话把身边的宫女茉莉吓一跳。 皇后娘娘,十两银子还不贵? 他怎么不去抢啊! 娘娘千万别上当啊。 这个公子看上去很英俊,实际心黑的很,茉莉殷切的眼神看着张皇后,谁知道... “别愣着了,给钱。” 张皇后大手一挥,让茉莉心中一阵叹息。 还是被骗了。 她依依不舍的掏出十两银子交给了方羽。 嘴上嘟囔了一句。 “你小子死定了,连皇后都敢骗,等着挨砍吧。” “什么?” “没......没什么。” 方羽差点听见了。 吓得茉莉连忙躲在一边,惹的张皇后白了她一眼。 钱交了。 方羽立马安排了一位经验颇丰的女子,带着张皇后开始体验挖红薯。 女子很负责任,毕竟自家少爷忽悠了人家十两银子。 悉心教导,伺候的张皇后很是舒服。 没一会就上手了,当她灰头土脸的从地里挖出第一个红薯,便嬉皮笑脸的欢呼起来。 “公子,你看,我挖出来了,这也很简单嘛。” “厉害,夫人您真厉害。” 方羽也不吝啬,随手就夸了起来,直接拉满了张皇后的成就感。 张皇后也不负他的众望,继续在地里刨了起来。 只有宫女茉莉在一边看的脸黑。 出来的时候是个皇后,现在成了一个脏兮兮的农妇。 这要是皇上知道了,不得诛九族啊。 茉莉满脸的绝望。 而方羽却觉得,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啊。 要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都能来体验一下,那还不赚的钵满盆满。 古代版的农家乐貌似有搞头。 于是他立马回到小院,写了一个商业计划。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收工。 此时的张皇后已经成了一名成熟的挖薯工,累的大汗淋漓,却依然觉得快乐。 其实她愿意不顾体面的去刨土,还是想真正的了解一下红薯这个新物种。 是不是像方羽说过那样亩产5000斤。 所以她比谁都卖力,一路挖下来证实了方羽所说不假。 这东西真是一挖一扎堆。 硕果累累,每个红薯都重达半两到一斤不等。 如果真的能吃,那真是一下子解决了大明百姓饿肚子的问题。 张皇后兴奋不已,成就感直接爆棚。 十两银子真是没白花。 另一边,收工的牟斌被五花大绑准备回去。 突然他看见了浑身泥泞的张皇后,吓得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土。 脑瓜子嗡嗡的。 心想那真的是皇后吗? 不不不,皇后那么尊贵,怎么可能来刨土呢。 一定是我眼瞎了,又或是自己太累了看走眼。 当他缓过来,悄咪咪的看了一眼。 “咳咳......” 牟斌发现张皇后也在看看他。 完犊子! 真是皇后娘娘。 张皇后却很冷静,借机过来搀扶牟斌,两人便搭上话了。 “使不得,皇......” “闭嘴,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跑?!” “跑不掉啊,那小子的机关太厉害了,就是再多一些锦衣卫来,恐怕都跑不出去。” “什么机关?” “我也不知道,天太黑,我还没进地里,就落入了机关陷阱,然后就被抓了。” 牟斌心里苦啊。 想我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张皇后有点半信半疑。 听闻锦衣卫向来高手云集,牟斌更是强上加强,怎么会被一个陷阱抓了。 再说了,那位公子明明长得人畜无害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那你怎么在这挖红薯?” “这个......那小子说不干活就不给饭吃,顺便赚点钱把自己赎出去。” “那你什么时候能出去?” “估计得十天半个月的,那小子说要把这些红薯都挖完。” “还剩多少?” “还剩......八百亩。” 牟斌指了指周围的一大片地,他挺想哭的。 而张皇后却震惊的说不出话了,这周围居然种的都是红薯。 那按照这位公子的话来说,亩产5000斤。 八百亩那不就是...... 额,她算不出来。 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能识字就很不错了,算术就别提了。 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江南几个粮食大省也未必能种的出来这些粮食。 “你不用回去了。” “啊......” “在这里好好干活,顺带赚点钱,这么好的事上哪找去。” “夫人,我想回家......老爷身边没有人啊,我得回去啊。” “憋回去,你一个大男人嚎什么嚎,好好待在着,红薯没有挖完,你不准回去!” 张皇后说完就加快了脚步,免得让人看出了她和牟斌有什么关系。 牟斌见张皇后如此绝情,心里拔凉拔凉的。 要不是为了您来偷辣椒,我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能落到这个地步嘛。 做人要讲良心啊。 皇后娘娘,你回来啊,你回来...... 我想回家。 …… “公子,我回来了。” 张皇后心情挺不错。 “外面有水,你洗一下吧。” 方羽打了一盆水,准备了一块毛巾,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一块香皂。 张皇后转头就看见了,走过去发现了香皂。 淡粉色,长条椭圆形。 装在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拿起来闻一闻,香味更加浓郁,这是牡丹花香的味道。 “怎么样,味道好闻吗?” 方羽见张皇后傻愣着,便问了一句。 第十六章 人在家中坐,娘从天上来! “嗯嗯,好闻,这是什么?” “这叫香皂,可以用来洗脸或者洗澡的。” “你说这是胰子?” “对,只不过更加的好用方便,清洁污垢效果更强。” 张皇后一听香皂的作用,顿时欣喜起来。 古人洗澡用的东西叫胰子,它是用洗净的猪胰,研磨成粉状,加豆粉香料做成颗粒。 也可以叫它澡豆。 清洁效果一般,味道也不好闻,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她最爱干净的一个人了,瞬间明白这香皂对女人的吸引力有多么大。 很快,张皇后便体验了一下。 洗了一把脸,清爽舒适,一张大花猫的脸变的白白净净。 瞬间光彩亮丽,美丽动人。 “这个香皂真好用,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张皇后想着囤上百八十盒的,留着慢慢用。 “没得卖。” 方羽信誓旦旦的道。 “为什么?” “因为是我发明的,整个大明都没有。” “你......你发明的?” 张皇后再次震惊。 眼前这个小小少年郎到底长着一个怎样的脑袋,为什么好东西全是他发现的。 先是红薯,现在又是香皂。 相比之下,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儿子一无是处。 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要是自己能有个这样的儿子多好,以后大明就不用愁了。 突然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要不认这公子当儿子算了。 反正刚来的时候已经喊过娘了,这儿子不要白不要。 方羽见张皇后又愣住了,心想得嘞,这又不小心装了一波。 他只好去把洗脸水给倒了,转身回来就看见张皇后一脸的不怀好意。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儿子。” “诶......呸,不对,你喊我什么?” “儿子啊,过来,让娘亲抱抱。” “咳咳,你别过来,我不是你儿子。” 方羽慌得一批,撒腿就跑。 张皇后哪能放过他,立马追了上去。 只留下宫女茉莉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 难道大明要多一个王爷? 诶,不对,那小子为什么要跑。 多少人做梦都得不到的恩惠,你怎么还一副皇后娘娘是坏女人的样子。 离谱! “诶诶......夫人,你慢点跑,别摔坏了。” 茉莉追张皇后。 张皇后追方羽。 方羽在逃命。 转眼间三人都跑不动了,气喘吁吁的在厨房门口站着。 “儿子,你跑什么?” “娘,不是......夫人,我不是你儿子,你别追我啊。” “那你别跑啊。” “那你别追。” 人在家中坐,娘从天上来。 这换谁都受不了。 而且方羽觉得这夫人突然认儿子,怕是看上香皂,想骗个几大箱回去自己用。 哼,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容易骗。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突然,一股香味从厨房里窜出来。 张皇后还从来没有闻过,焦香焦香的。 “坏了,红薯蒸过头了。” 今天厨娘去地里干活,所以没人做饭。 方羽便想着蒸几个红薯来吃,顺便让张皇后也体验一下。 打闹一番,把这事给忘了。 他连忙跑进厨房揭开盖一看,果然是水都烧干了。 检查了一下,幸好只有贴着锅底的几个外皮烧焦。 其他的都没什么事。 用筷子戳了戳,一捅就穿,熟透了。 红薯的香味已经充斥着整个厨房,把张皇后和茉莉看的直流口水。 “你们出去等着,我马上盛出来。” “哦哦...” 这回张皇后很听话,转身就出去了。 方羽操作了一番,一盘新鲜的蒸红薯就出炉了。 回到饭厅。 张皇后恭恭敬敬的坐在饭桌前,见红薯上了桌,立马伸手去拿。 “哎呀...” 结果还没拿到,就被方羽拍开了手。 “着什么急,你会吃吗?” 方羽是怕她烫伤了手。 而一边的茉莉却怒气冲冲,心里大喊。 小子,你放肆,你居然敢打皇后娘娘。 可下一秒她傻了。 张皇后不仅没有生气,居然还是一脸好奇。 “你看着,先剥皮,然后吹一吹,不烫嘴了再吃。” 方羽拿起一个红薯掰成两截,然后扒开了红薯皮,吹了吹。 张皇后见方羽这么细心,心想不亏是我的好大儿。 这么体贴娘亲,以后娘亲也会好好疼你的。 当她伸手去接方羽剥好皮的红薯,却发现红薯到了茉莉的手上。 茉莉顿时慌得一批。 心想你小子这是要害死我啊,没看见皇后娘娘都伸手了吗? 你这给我是几个意思? 难道我在心里骂你的话,你都听见了? 张皇后满脸不高兴,那表情就像要吃人似得。 但方羽充耳未闻。 “愣着干什么,尝尝啊,你不尝,夫人怎么吃?” “啊...哦哦。” 茉莉瞬间明白。 你个小兔崽子,原来是拿我试毒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觉得方羽做的对,自己都忘了这一茬,只好接过红薯吃了一口。 这一口,差点让她吞了舌头。 香糯可口,软绵绵,还带着丝丝甜味。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以前山珍海味也尝过不少,但和红薯比起来,她觉得以前的好东西白吃了。 她也顾不上说话,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半块红薯。 然后还惦记上了盘子里的。 “看啥,没吃饱自己拿。” 方羽倒是很大方。 可是张皇后的一个眼神,让茉莉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 “夫人,没有问题,味道很不错,你快尝尝吧。” 张皇后这才脸色好看些,拿起半块红薯,学着方羽的样子去皮。 然后轻轻的咬了一口。 那种丝滑香软瞬间占据了她的味蕾。 然后嚼了嚼,唇齿留香,简直太美味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吃的比茉莉还猛,没几下就解决了两个红薯。 本来她还想继续吃的,但发现自己饱了。 而且这种饱腹感很强烈。 可是明明自己才吃了两个啊,不大不小。 张皇后不可思议的看着方羽,想起了在地里的那番话。 亩产五千斤,一顿吃个一两个,会让你感受不到饿。 如今这番话完全验证了,红薯真是大明的救星。 大明百姓要是都种植,人人都能吃饱饭,不用饿死人了。 第十七章 下江南的人回来了 “怎么不吃了?” 方羽问道。 “不吃了不吃了,都撑死了。” 张皇后感觉自己的肚皮都有点胀了。 “那行,今天的农家乐体验服务就到这,你们回家吧。” “不是等会,这不就是我家,你让为娘去哪?” “嘿,你还赖上了是吧,赶紧走。” 方羽才不上当。 好家伙,十两银子就想在这养老了。 门都没有。 张皇后却坐着不动,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样子。 反正这个便宜儿子她捡定了。 “儿啊,客房在哪,为娘有些累了,想歇息一会。” “你...你别太过分啊。” “行,那我就自己找了。” “得得,我怕了您嘞,说吧,你怎么才能走?” 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都得牢记一条法则,千万别惹上漂亮的女人。 方羽后悔了。 “叫一声娘来听听。” “娘。” “诶,乖儿子,把那个什么红薯、香皂给为娘装上几箱,为娘带回去有用。 “不给。” 做什么白日梦,口头上让你占点便宜就算了。 还蹬鼻子上脸,想都别想,方羽又不傻,白嫖是万万不行的。 “儿子,你不孝顺。” “呵呵,娘,你想要也成啊,掏钱。” “你...多少钱?” “香皂嘛,五两银子一块,没有现货,先交定金,下次来拿货。” 张皇后虽然很气,但明显白嫖已经不可能了。 就吩咐茉莉掏钱,一张五十两银票。 “来十块香皂,那红薯怎么卖?” “红薯不卖。” “为什么?” “这可是关乎大明百姓肚子的问题,要买只能卖给朝廷,卖给别人,我怕有人牟取暴利。” “我是你娘,不是别人。” “那谁知道,在钱的面前,谁都得低头,我这也是以防万一。” 方羽很谨慎。 红薯可是他商业计划的第一步,绝对不允许出现纰漏。 张皇后见方羽不是在开玩笑,她有点郁闷。 没有实物,她回去即使把红薯的事情告诉丈夫朱佑樘。 朱佑樘也不会相信。 毕竟亩产5000斤,在这个时代就是个神话故事。 “还有一点,红薯的事情您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到时候别人信不信另说,可能还会治你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方羽嘱咐道。 “不能吧?” 张皇后知道方羽为她好,但她还是不相信。 “过几天粮价会飙涨,到时候缺粮就会很严重,你到处说红薯怎么怎么好,您又拿不出东西,你说他们会不会迁怒您?” “你怎么知道粮价会涨?” “你忘了,开封府受灾,朝廷赈灾粮能吃几天,那些粮商肯定会看准机会发国难财,那个时候你看会不会涨价。” “轰”的一声,张皇后炸开了。 方羽的深思熟虑,让她瞬间醍醐灌顶。 数万灾民,最能消耗的就是粮食,一旦朝廷的赈灾粮吃完。 就不得不向粮商购买。 坐地起价这种事又不是没有,所以他们肯定要抬高粮价谋取暴利。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那是朝廷的事,跟我没关系,而且我听说通州码头上有粮商在源源不断往开封府运粮了。” “这...他们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吗?” “杀了他们?不可能,大家都这么干,罪不责众,再说了,他们决定这么干,就是不要命了。” 方羽分析的一针见血。 张皇后听的如坐针毡,表面上平静如水,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种事一处理不好,那就是逼得灾民造反。 她觉得该回去和丈夫说这事了,不然大明江山岌岌可危。 “儿子,为娘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你。” 张皇后说着就起身离开。 “诶……不是,等等,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方羽追出去。 “没有啊,难道你想要为娘抱抱你?” “咳咳,我说的是一个人。” “谁?” “您不是说丢了个护院,不找了。” “呃,不要了,丢了就丢了。” 张皇后一脸黑线,这臭小子要是不提醒,她真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别啊,我昨晚确实捡到一个人,五十银子,我就可以把他放了。” “儿子,那人我不认识,你爱放不放,为娘先走了。” “您真不认识?” “我不认识,别送了儿子,为娘真走了。” 张皇后赶紧跑。 五十两虽然不贵,但是吧,这种丢人现眼的玩意不值得。 还不如在这好好挖红薯,赚点工钱,它不香吗? 美其名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关在柴房里的牟斌哭了啊。 张皇后和方羽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老扎心了。 这皇后娘娘太绝情了。 明明就是五十两银子的事,你咋就舍不得花呢。 大不咱出去以后还给你就是了。 不带这么玩的。 “哟,高手,你咋还哭上了呢?”方羽进了柴房,见牟斌泪流满面。 “我说眼睛里进沙子了,你信吗?”牟斌嘴硬道。 “我信。” “我信你个鬼,既然没有人来赎你,我决定,你的工钱从每日十文钱,降为五文。” 方羽满脸的不怀好意。 “不是,你上午不还说了多劳多得,按件计费吗?” “你一个小偷能和我那些兄弟姐妹们相提并论吗?” “我堂堂锦......我不配。” “那不得了,下午好好加油,我看好你哟。” 牟斌看着方羽离去的背影。 他恶狠狠的发誓,定有一天要让这小子尝遍诏狱的百八十种酷刑。 以报这羞辱之仇。 啊啊啊... 好气! ...... 方羽离开柴房,听见汉子胡三来报,说是下江南的人回来了。 他心里一震,终于要有结果了吗? 方羽在胡三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小山上,赫然看见一位穿黑袍戴斗笠的男人。 “拜见少爷。” “起来吧,韩志,有什么消息?” 韩志是方羽穿越过来的第一年收留的流民,当时他和老母亲流落街头。 被收留后老母亲病逝,方羽给了厚葬,从此韩志对方羽死心塌地。 “少爷,这两年我一直在江南一带活动,结交了很多人,终于打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当年杀老爷的那群人不是山匪,而是军中士兵,只不过......” 第十八章 用竹子烧炭 韩志的迟疑,让方羽明白,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那些士兵不是朝廷的军队,而是个人私自豢养的。” “你是说有人要造反?” “这个是不太肯定,现在没有证据,但这样的山匪不止一处,具体有多少,我还没查探清楚。” 方羽对这个消息还是挺意外的。 因为如果真是几个蟊贼,他说什么都要报仇雪恨。 可现在居然是私人豢养的军队,那说明这个人势力很大。 财力物力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这让只穿越过来仅仅才三年的方羽无法匹敌。 不过这没关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弄清楚这个人是谁,方羽有一百种办法弄死他。 不然就白穿越了。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个要造反的人是谁呢? 方羽岿然不动。 韩志和胡三也不敢说话,在一边静静的候着。 思绪良久。 方羽脑子里终于蹦出了个答案。 这个人是宁王朱宸濠。 明太祖朱元璋五世孙,宁康王朱觐钧庶长子,明朝第四代宁王。 江南一带,想造反,有能力造反的只有他了。 历史上他就是豢养山匪变为私人军队,然后起兵造反。 可军队的消耗已经超出了宁王的预支,所以只能纵容手下烧杀抢掠自给自足。 于是方羽的便宜老爹方超,就成了其中一只被宰的羔羊。 想通了一切的方羽,牙关紧咬,拳头紧握。 胸中滔天怒火。 就因为他宁王的一己私欲,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你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方羽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宰了宁王。 “韩志,你觉得这个想造反的人会是谁?” “小人不知。” “江南一带,谁最想当皇帝?” “嘶...少爷,您是说宁...王?” 方羽点了点头。 韩志恍然大悟。 胡三也若有所思。 如今大明看上去已经太平盛世,所以只要没有压迫,就没有人会造反。 那这种情况下,只有老朱家的人,会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利自相残杀。 “你回去务必探查清楚江南一带有几处山匪,想办法混进去拉拢人心,钱我会定时给你送过去。” “好的少爷,我一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 “不,你错了,办不成也没有关系,一旦有危险,立即撤出来,明白吗?” “少爷,我愿意为难赴汤蹈火,在...” “闭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去吧。” 韩志拱手告辞。 转身那一刻,他泪眼朦胧。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处。 有了少爷这番话,他死而无憾。 方羽看着韩志的背影,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这就是命运。 “去,把周七找来。” “啊...少爷,你没说错吧?” “赶紧的,他要是走了,你也不用回来。” 胡三被踹了一脚,只好屁颠颠的跑下山去。 一刻钟后,他带着周七回来了。 “少爷。” “周七,准备去哪啊?” “回少爷,我想回老家苏州去。” “我给你指个地方,你去那里安家立命,最好娶个婆娘。” “啊...” 周七有点听不明白,这都赶我走了,咋还管呢? 可一边的胡三听出一些味来了,踹了周七一脚。 “还不赶紧谢谢少爷,憨批。” 周七虽然还是不懂,但也跪下磕头谢恩。 “行了,记住去洪都府,到了那,别说来过京城,好好过日子,到时候要干什么,我会派人通知你。” “好的,少爷。” “收拾好行李,胡三会给你一笔钱,等你做完这件事想回来,还是回老家,我都会给你一笔钱,去哪我不拦你。” “真的吗,少爷,我还能回来?” 周七欣喜若狂,他根本不想走。 他也知道方羽是个好东家,在这里活着有尊严。 “去吧,好好干,要记住一点,不能再嚣张。” 方羽这是在宁王眼皮底下安插卧底。 虽然不知道这个卧底会起到什么作用,但留个先手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未来会是大风起兮,他必须未雨绸缪。 从山上下来,方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胡三给了周七一笔启动资金,然后送他走了。 “少爷,这是昨天的流民册,按照您的要求,把那些技术工人单独罗列了。” 胡三拿的这个流民册是经过官府认证的。 说的难听一点,这上面的人全是方羽的奴隶。 要打要杀就是方羽一句话的事。 方羽看了看流民册。 这上面的技术工种让他有点兴奋,居然有两个烧窑的老师傅。 而且还是专门烧木炭的,有点得来全不费工夫。 “去,把这上面的,还有前两年我们攒的技术工人都给我找来,我要给他们开个会。” “好的,少爷。” 在这个时代,没人比方羽更懂技术工人的重要了。 别人都说这是奇淫技巧,瞎耽误工夫。 崇尚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简直放他娘的屁,你怎么不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有技术,才有持续的生产力。 有了生产力,才会源源不断的经济效益。 这帮人懂个锤子。 很快,胡三把所有的技术工人都叫了过来。 一一见过礼,方羽开始说话了。 “高墨和邹城是哪两位?” “是我...” 十来个人里,走出来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人。 高的叫高墨,矮的叫邹城。 “你们两个以前是烧木炭的?” “回少爷,没错。” “那你们会不会用竹子烧炭?” “......” 高墨和邹城一脸懵比。 他们烧木炭也有十来年时间了,对自己的烧炭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少爷脑子有问题吧,千百年来只有木头才能烧炭。 什么时候用竹子烧过炭,简直荒谬。 “发什么呆,就说会不会?” “少爷,不会。” “不会问我啊,这有什么难得,不是有手就行。” “少爷,有些东西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 少爷,吹牛比可以,但不能羞辱我们。 高墨和邹城一脸的不屑。 “怎么,你们不相信?” “少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敢。” “你好敷衍哦,拿去,好好看看。” 方羽不是想羞辱他们,而是想拿捏。 这种老师傅都有自己的固执,烧木炭传承了几千年,他们肯定要维护的。 第十九章 竹炭生产计划书 要想支配他们,光给钱不行,气势上也不能输。 “看看就看看,少爷纵使天纵奇才,也改变不了烧炭用木头的原理。” 高墨和邹城接过一份图纸,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就是几个大字。 竹炭生产计划书。 看到这几个字,他们心想这少爷心挺大啊。 竹炭连个影都没有,还想批量生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倒要看看这计划书里,能说出什么样的花来。 方羽见暂时搞定了这俩,便继续说道。 “会酿酒的几个师父出来。” 话音一落,三个糙汉子站了出来。 他们倒不是专门酿酒的师傅,搁以前只是自家酿点酒喝喝。 “少爷,你不会让我们用竹子酿酒吧?” “也不是不行。” “啊......” 酿酒三人组傻了。 其他人也一脸的懵逼,这少爷吃错药了? “竹酒你们没有听说过吗?” “没......没有。” “算了算了,这个以后再说,这次你们不酿酒,制盐。” “制盐?”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 怎么就能联系上了呢? 酿酒三人组诚惶诚恐,他们不会制盐啊。 就算会,他们也不敢这么干。 没有盐引,卖私盐可是要砍头的。 少爷,你不能作死啊。 有人会问了,这个盐引是什么? 在大明,如果想要合法贩盐,商人必须先去官府取得盐引。 一引一号,分前后两卷,盖印后从中间分成两份,后卷给商人叫“引纸”。 前卷存根,叫“引根”。 商人凭盐引到盐场支盐,又到指定销盐区卖盐。 要用一个比喻的话,就是后世的粮票邮票。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卖东西,一个买东西。 “瞧把你们给吓得,制盐怎么了,我能制出盐来,我就能合法的卖出去,你们不用担心。” “再不济,咱自己留着吃也行啊,省得去卖。” 方羽这话鼓舞了众人。 抛开买卖不说,盐确实是个好东西,普通百姓很多都买不起。 吃不起就只有舔汗巾子上的盐味,那味道...... 咦,恶心至极。 “可是少爷,我们没有盐碱地,也不在海边啊,拿什么制盐?” “你们忘了,前两天我从张侯爷那里忽悠...咳咳,是买了一座毒盐矿山。” “嘶...少爷,那毒盐会吃死人的。” “如果我能让它变的没毒呢?” “不可能...” 酿酒三人组直接否定。 以前有人穷的狠了,去试过一回,以为少吃点不会死。 结果没几天就躺板板了。 可见毒盐矿是有多么的厉害,必死无疑。 “能不能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你们三个跟着好好学,不懂就问,你们要是学不会,就别怪我无情了。” “哦...” 面对方羽的死命令,酿酒三人组不敢再说什么。 大明朝本就是弱肉强食,没有多余的粮食养闲人。 顿时,他们比烧炭的二人组压力还大。 本以为方羽也会给他们一本计划书什么的,但屁都没有。 他们也不敢问。 安排好了烧炭和制盐的计划,接下来就是香皂、香水的生产。 方羽对这个计划还是挺看好的。 后世的经验告诉他,不管什么时候,女人的钱都是最好挣的。 剩下的五个技术师傅,都是少女。 在女红方面比较厉害的,会织布啊,绣花什么的。 反正是心灵手巧,秀外慧中,重点是长的都还行。 “看看这个,认得吗?” 五个少女围着一块香皂看,摸一摸,闻一闻。 就是没人知道是什么。 但她们都觉得这个东西不一般,有花香的味道。 “少爷,这是什么啊?” “香皂,用来洗脸洗澡清洁污垢,用过之后,你的肌肤会变得光滑,带有花香。” “这么厉害?” “当然,这一块你们可以拿回去分了,试一试。” “谢谢少爷。” 五个少女顿时心花怒放。 无论什么年代,只要一听有东西能让自己变的好看。 她们将会无休止的动心。 “别急着谢我,这个东西是你们将来要生产,然后卖出去赚钱的东西,所以你们要体会香皂的妙处。” “少爷的意思是,您要教我们怎么做香皂?” “不止香皂,还有一种神奇的东西,它叫香水,你们一定会更喜欢。” “谢谢少爷,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五个少女感激涕零。 如果这香皂真的如此神奇,那自己必将成为大明女子中的传奇。 这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耀 顿时看向方羽的眼神里,都是浓浓的敬意。 方羽见她们如此懂事,突然来了一句。 “要不喊声爸爸听听?” “???” 五个少女一脸懵比。 爸爸是个什么东西,少爷在说什么啊。 怎么感觉有点不怀好意。 “咳咳......算了算了,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始要准备开工了。” “额,少爷,那我们走了。” 五个少女见方羽略显尴尬,心里确定刚刚那个爸爸,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坏少爷,怕不是想占我们什么便宜吧。 呸! “少爷!” “啊......你要吓死我啊。” 方羽还没尴尬完,突然高墨从背后大喊了一声。 吓得他一哆嗦。 人吓人,真是会吓死人。 “抱歉少爷,我太激动了,你这个烧竹炭确实可行啊,您是怎么想到的,太厉害了。” 高墨和邹城满脸兴奋。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极力否定方羽的事。 “可行就可行,你们俩准备好好干,要是干不好,你们知道我的性格。” “放心吧,我们保证会干好的,少爷。” “滚吧,去问胡三要钱,一个月后,我要看见第一批竹炭。” “好嘞。” 高墨和邹城也不墨迹,转头就走了。 这份竹炭生产计划书,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上面记录着竹炭的土窑烧制法。 土窑烧制法通常有烟熏预干燥、干燥、预炭化、炭化、煅烧、自然冷却等阶段。 每个阶段有不同的温度,比如烟熏预干燥阶段为60~100c,干燥阶段为100~150c等等。 而烧制用的鲜毛竹,一般在室外放置一周左右。 再放入窑中进行烟熏预干燥,大约要1周。 当然,等到自然冷却到窑口温度50~60c,也需要一周。 从装窑到出炭一般要二十五到三十天。 第二十章 开封真乱了 整个过程看下来,以他们多年的经验,可以得出结论,竹子出碳是百分百的。 这打破了千百年来一直用木头烧炭的传统理念。 一个开辟历史,创造奇迹的时刻,居然要在他们手中诞生了。 他们如何能不兴奋不激动。 酿酒三人组在一边看傻了。 这不对啊。 刚刚这俩烧炭的,不还叫嚣着什么只有木头才能烧炭。 怎么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真不要脸。 “少爷,那我们这个制盐?” 酿酒三人组一脸的献媚,虽然他们不懂前两拨人的快乐是什么,但他们也想要啊。 “跟我来吧。” 制盐是重中之重。 关系到方羽能不能从朝廷那里获得直接利益的筹码。 谋划了三年之久,开始撒网捕鱼,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京城,皇宫。 张皇后回来直奔乾清宫。 朱佑樘见妻子回来了也很高兴,连忙去迎接。 两人一见面,他纳闷了。 “玥玥,牟斌呢?” 张皇后身后除了贴身侍女茉莉,没有别人。 “在我儿子那呢。” “哦......诶,不对,他去太子寝宫干什么?” “我说了我儿子是太子吗?” “嗯???” 不仅朱佑樘一脸懵比,一旁伺候的太监也都傻了。 皇后娘娘什么时候有第二个儿子,难道蔚悼王复活了? 蔚悼王朱厚炜早年夭折,就一岁。 这不可能啊。 “陛下,我说的儿子是方羽,他一见我就喊娘,这儿子白捡谁不捡。” 张皇后说的理直气壮,把朱佑樘又听傻了。 这……这什么情况? 你可是当朝皇后,母仪天下,怎么认个儿子还以为是自己占了便宜呢…… 皇家的威仪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这方羽又给皇后灌了什么迷魂汤,看我下次怎么找他算账。 “玥...玥玥,你等等,你不是去要人的吗?” “怎么改认儿子了?” 朱佑樘还是很迷惑。 “牟斌一个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居然怂的在地里刨土,这样的人不要也罢。” 这话牟斌听了要气的吐血,明明是你说让我在这赚钱的。 怎么转眼就变了一副面孔呢…… 皇后娘娘,您真是善变啊! “牟斌在地里刨土?” “嗯呐。” “这......方羽那小子怎么敢的啊,那可是我皇家卫队,他就不怕北镇抚司找他算账?” “谁敢?谁敢动我儿子,信不信我撕了他?” “呃......” 朱佑樘后悔啊,为什么要同意皇后去找方羽那小子? 这下好了,这就开始母子情深了,以后谁也动不得他…… 造孽! “对了,陛下,我有正事,听我儿说,最近开封府受灾,粮食紧缺,那些......” “这个儿子是方羽还是照儿?” “哎呀,你别打岔,当然方羽,照儿什么时候聪明过,我说到哪了?” “额......粮食紧俏。” 朱佑樘为亲儿子捏把汗。 照儿,你千万挺住,你母后肯定是一时口快,并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张皇后把粮价上涨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等着丈夫的反应。 结果朱佑樘面色如常,根本不着急。 “陛下,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无良奸商发国难财,抬高粮价嘛。” “对啊,那你怎么不着急?” “他方羽能想到的,朕能想不到,内阁能想不到?” “那陛下,你怎么办?” 张皇后算是听出来了,这个丈夫好像有点傲娇的嫌疑。 “放心,内阁已经下旨让附近粮仓放粮供应开封,不会出事的。” “那好吧,当我没说。” “玥玥这么关心大明,这是大明百姓之福,不碍事。” 朱佑樘见妻子吃瘪,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同时觉得方羽终于不那么神了。 朕早有安排,这次是你方羽输了啊,想到这,他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 一月后。 京城已经进入了冬天,寒风萧瑟,冰凉刺骨。 今天的早朝格外难等,刘健急得团团转。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等来一句: “上朝,百官觐见!” 刘健才瑟瑟发抖的朝内殿走去。 一阵山呼万岁之后,开始有事奏事,无事退朝。 他刚想抬腿出去,刘吉抢在了前面。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讲。” “启奏陛下,徐贯按照《治水四要》循序渐进治理黄河,已经取得初步成效,收拢灾民以工赈灾的策略安抚了民心,如今开封百姓无不称赞陛下英明睿智,并托人送来感恩册,以示陛下的恩情。” 刘吉说完,殿外就送来了感恩册,厚厚的一本。 在大殿上当场展开,大概有七八米长,上面写着数万百姓的姓名,并摁下了血印。 众官员无不羡慕,全都恭贺起来。 “恭喜陛下,万寿永昌!” “大明百姓对陛下如此感恩戴德,可保大明江山绵延万年。” “陛下仁义爱民,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 “......” 各种拍马屁的话,把朱佑樘给听的有些飘飘然。 亲自走下来看了一圈,他激动的有点老泪纵横。 “好好好......我大明有如此深明大义,知恩图报的百姓,何愁大明不兴,百姓不安居乐业。”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同喜同喜,这也有众爱卿一份功劳啊。” “陛下谬赞了,谬赞了......” 画风突然变成了商业互捧。 内阁辅臣刘健在人群中嗤之以鼻,看着这帮人自吹自擂就觉得好笑。 和你们有半毛钱关系。 没有《治水四要》你们就是个der,还有脸在这瞎咧咧。 “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哦,刘大人,你有什么事?” “陛下,粮仓告急,开封的供应恐怕跟不上了。” “什么?” 上一秒还在美滋滋的朱佑樘。 这一秒直接坠入冰窟,瞬间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陛下,早些时候微臣收到下面官员的检举揭发,说江南一带的粮仓多半是空的,开封已经消耗了江南最后一个粮仓。” “消息是否准确?!” “经过微臣前几日派人下江南调查,属实。” “轰”的一声,朱佑樘脑子炸了。 有些颓废的坐到了龙椅上,他想起上次张皇后说的话。 粮价上涨,粮商发国难财。 这开封真被方羽说中,要乱了啊。 第二十一章 他有个盐坊 “刘大人,有没有那些贪官的罪证?” “陛下,这是几个账簿,一个是明面上账目,另一个是私下做的账目。” “做假账?” 刘健把账簿交了上去。 朱佑樘看了勃然大怒,把账簿狠狠的摔在地上。 “杀,都给朕杀,查清楚了,一个不留,这些蛀虫死不足惜。” 怒吼声把刚刚喜乐融融的百官,吓得个个脸色苍白。 真是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百官惶恐的大喊:“陛下息怒......” 朱佑樘哪能听得进去,本来挺高兴的,结果被当头一棒。 这不是乐极生悲嘛。 “陛下,治罪之事可缓,他们跑不掉的,眼下要解决开封缺粮的问题。” 刘健指出问题的关键。 朱佑樘马上清醒过来,这又是一个难关。 “爱卿,是否有对策?”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从粮商手中购粮补充,只不过......” “不过什么?” “粮价颇高,粮商互相抬价,从四十五文一斗米,上涨到了二百文一斗。” “岂有此理,这些奸商,要误我大明啊。” 足足五倍的价格,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大明一斗是十八斤,按照以往的价格,一斗四十五文钱。 一斤也才两文半钱。 现在可倒好,一斗二百文钱,合计一斤十来文钱。 一石十斗米,两千文钱,合计二两多银子。 “陛下,微臣粗略的算了一下,如要保证粮食充盈,需要准备二十万两白银从粮商手中购买粮食。” “二......二十万白银?” “是的,陛下。” 这二十万两白银买的粮食,倒不是说全供应开封府,一大部分是要去填补江南几个粮仓的。 俗话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万一粮仓没粮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撺掇百姓造反。 那这大殿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谁都好不了。 可一说到这二十万两,百官心里都一哆嗦。 此时大明税收每年还有六七百万两白银,可是花钱的地方多。 不说别的,就说眼前徐贯治理黄河修的大工程。 就不是一个二十万两能干成的事。 “周爱卿,国库还有多少银两?” “回陛下,大概还有四十万两左右。” “那这二十万两户部可支出?” “不行啊,陛下,这边关将士的军饷还没发,徐贯徐大人修工程的钱也只给了三分之一,实际上国库没钱了啊。” 周经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如履薄冰。 该花的钱他不敢不花,不该花的钱,他不花也得花。 一来二去,国库年年都空虚。 朱佑樘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军队的钱不能不发,他们要是乱了,那大明就真的玩完了。 治水也不能停啊,万一又决堤,那就不是一个二十万两的事。 这突然变成了巧妇无米之炊。 难啊。 “众爱卿,你们可有什么对策?” 这一问,没一个人吭声,毕竟百官都不傻,二十万两白银啊。 他们又不会造银子,能有什么办法。 可朱佑樘又不想放过他们,一时间尴尬起来。 “陛下,要不把那些奸商抓起来砍了?”刘健试探的问道。 结果朱佑樘没说话,首辅刘吉先开口了。 “不行,陛下,这些商人虽然可恶,但他们抱定了法不责众的心理,逼急了,他们把粮食毁了也不会卖给朝廷的。” “刘阁老,你就眼看着奸商误国?” “刘大人,做事不能激进。” “那你倒是解决问题啊。” 刘健拱火了,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刘吉的脸上。 刘吉尴尬的擦了擦,他知趣的不说话了,解决办法当然没有,那可是二十万两银子。 要是有的话,还用得着跟你在这打嘴炮。 朱佑樘见两个阁老吵了一架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失望的挥了挥手退朝。 刘吉是出了名的纸糊三阁老之一,搞结党营私、溜须拍马有一套,治国能力只能说平庸。 他也没指望刘吉能有什么解决办法,不过刘健说杀人也是不行的。 万一狗急跳墙,对谁都不好。 怎么办? 他有点心急如焚。 退了朝,朱佑樘回到了乾清宫。 这时张皇后端来一碗皮蛋瘦肉粥,热乎乎的。 “陛下,您尝尝?” “谢谢玥玥。” 朱佑樘闷闷不乐,就喝了一口。 突然他感觉不对,这咸味...... 好咸啊。 这个咸不是说盐放多了,而是这个味道和往常的大有区别。 此时大明的盐因为制作工艺,还无法彻底过滤杂质。 所以吃起了总会有一点点苦味,即使进贡到宫里的盐也一样。 但今天这个咸味没有一丝丝的苦味,就是纯粹的咸。 朱佑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动手又吃了一口。 嘶...... 没尝错! 怎么会这样? “陛下,怎么了?” 张皇后见丈夫古怪的表情,她也很疑惑。 皮蛋瘦肉粥她尝了,没问题啊。 “玥玥,这是哪来的?” “你说这粥啊,是我干儿子教我做的,叫皮蛋瘦肉粥。” “不不不,我说的是里面的放得盐。” “盐啊......那也是我干儿子给我的。” “那他有没有说在哪里买的?” “没有啊,那是他自己制作的,我好像听他说,他有个盐坊。” 轰! 朱佑樘脑子炸开了,方羽居然会制没有苦味的盐。 没错,张皇后说的干儿子就是方羽。 没错,张皇后说的干儿子就是方羽。 这一个月以来,张皇后没事就去那里逛逛,母子俩感情可是越来越好了。 也许张皇后不知道这盐意味着什么,但朱佑樘一清二楚。 盐是生活必需品。 人不吃盐,就会出现头晕、浑身无力,甚至很多疾病。 但吃不提纯的盐,对人体也有害。 何况百姓哪有钱买那些相对提纯的细盐,吃的都是粗盐,甚至是毒盐,为了活命没得选。 如果把这种盐在大明推行,那么百姓能减少疾病或死亡。 自从上次方羽预判错粮食会涨价后,朱佑樘就没怎么关注方羽。 倒是总听张皇后说,方羽会这会那的,他当时还嗤之以鼻,不就是奇淫巧技,真是不走正道。 可现在看来,不走正道的是自己啊。 不......不对! 等一下,粮食涨价好像也是方羽一个月前说的,难道他早就知道粮仓空虚? 朱佑樘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一跳。 第二十二章 生意太大,你吃不下! 但事实证明,方羽一点没说错,这小子难道真的未卜先知? “玥玥,朕有点事,你自己回去吧。” “陛下,你不......诶诶......” 张皇后想说今天怎么就不疼爱臣妾了呢。 臣妾今天洗了香香,你闻闻啊,她娇嗔的跺了跺脚,一脸的幽怨。 自从上一次她沐浴用了香皂之后,被朱佑樘闻到了。 两人就...... 咳咳,反正就那点事。 于是每次张皇后来找丈夫,都会先用香皂沐浴一番。 结果今天......哼,气人! 是臣妾不香了吗? 要不,回去再洗一遍,我就不信了。 ...... 通州。 “成了,少爷,这竹炭是上等货啊...” 高墨和邹城手里捏着刚出窑的竹炭,在方羽面前开心的像个孩子一般。 一个土窑出碳两千斤,当初建的时候,一共建了八个。 那就是一万六千斤。 虽然卖不了多少钱,但这是一个成就。 这俩此刻已经奉方羽为神了。 方羽这一个月收获颇丰。 盐坊、竹炭坊、香水坊这三大产业已经建立起来。 香水坊的生产工艺是最简单的,也就最容易出货,第一批就是卖给了张皇后。 盐坊在方羽的指导下,进行了多次的试验。 其实这个试验很简单,后世他在上初中的时候就会了。 毒盐矿之所以有毒,是因为盐矿石里有大量有毒金属。 第一步先是把捡来的毒盐矿敲碎,最后变成颗粒状。 第二步配卤水。 按比例把配好的黄卤和黑卤,加入到敲碎的毒盐矿里搅拌。 这样钡离子和硫酸根离子结合生成白色沉淀。 白色沉淀物就是有毒的金属,所以要去除。 第三步用豆浆来洗卤水,再次过滤。 由于卤水中有大量的杂质存在,豆浆里的蛋白质可以和高价离子产生反应。 再次生成沉淀,过滤之后是煮盐。 第四步熬制。 在熬制过程中加入一种叫“母子渣”的渣盐,它能诱导盐卤加速结晶。 这种雪白的结晶体就是盐。 用此方法提纯的盐中,氯化钠的含量可达95%以上,颜色洁白,颗粒均匀,干净又卫生。 其中配卤由方羽独自完成,这是核心技术。 他不会轻易泄露给其他人,就是皇帝来问都不行。 如今商品都囤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卖出去了。 方羽在等一个人。 “少爷,有客人。” 汉子胡三来通报。 “可否是上次偷辣椒的那熊孩子的父亲?” 方羽猜测道。 “诶,少爷,你怎么知道?” “要是我那便宜老娘,还需要通报吗,她自己就进来了。” “嘿嘿......也是哦。” “让他们进来,上茶。” 方羽让胡三去请人,他自己便用新出的竹炭烧了一个暖炉。 北方的冷是那种干冷,真是刺到骨子里的冷。 不生火根本扛不住。 很快,胡三带着朱佑樘和刘健进来了,喝过茶之后,朱佑樘便想问问题。 “小子,最近粮食涨价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 “你就不担心买不到粮食?” “笑话,你看我这什么地方,农庄啊,我不仅不怕买不到,我还要卖粮食给那些粮商。” 方羽语出惊人。 让朱佑樘和刘健一脸懵逼,人家都怕没米吃,你还把粮食卖出去。 脑子是有问题吗? “为什么?” “当然是赚钱啊,粮商抬高粮价,必定要把市面上的粮食都收为己有,他想收粮,那就得出高价。” “你卖了多少?” “五千石,三千两银子吧。” 朱佑樘见方羽一脸无所谓,心里怒骂一句奸商。 三千两对朝廷来说不算多,但对普通百姓来说那是巨款。 “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赚大明百姓的血汗钱!”朱佑樘怒道。 “等等,你别给我扣帽子,我赚的是那些粮商的钱。” 方羽不吃这一套。 “如今粮价上涨,百姓要花几倍的价格去买你卖掉的粮食,你这不是赚百姓的钱是什么?” “如果我有办法让粮商买回去的粮食降价处理呢?” “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傻子,连朝廷拿他们都没有办法。” “朝廷没有办法,那是他们蠢,和我有什么关系。” “.....” 他喵的! 这要是在朝堂上,朕非砍了你不可,朱佑樘被人指着鼻子骂,心里怒火中烧。 刘健也不爽。 心想你小子等着吧,要是拿不到对策来,看陛下诛不诛你九族就完事了。 “诶,你俩很奇怪,我又没骂你们,你们一脸古怪干嘛?” 方羽觉察出气氛有点奇怪。 “你说这话,就不怕皇上的锦衣卫听见砍了你?” 朱佑樘想吓唬吓唬方羽。 “切,我算老几啊,锦衣卫犯的着吗,再说,就我们三个人在这,别告诉我,你们要去邀功请赏。” “咳咳......那倒不是,我劝你还是对朝廷敬畏一点,算了,说说你的办法。” “不说。” “说吧,要多少钱?” 打过几回交道,朱佑樘自认为摸清了方羽的脾性。 “这回真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把你们背后的大官介绍给我认识。” “那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谈生意啊,我这盘棋很大,你吃不下。” 方羽打听过,上次的《治水四要》已经成功递上去了。 坊间文人学子还在一直大吹特吹,这篇精彩绝伦的治国之策。 当然,这里面有首辅刘吉的一点功劳。 要不是他开了一个什么赏析会,也就不会流传那么广。 既然《治水四要》能为朝廷所用,也就说明朱佑樘背后的官员能量很大。 方羽等就是这个人。 只要搭上这个人,他的商业计划就可以全部铺开,大明才将真正开启属于他的时代。 朱佑樘和刘健一对视,两人心里都明白了,感情这小子要往上爬,而且居然还不想带我们俩玩。 不过这小子万万也没想到,咱们就是这件事背后的那个人,你怎么也绕不过去吧。 “小子,你还不够级别,大官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再说了,你以为你不说,朝廷就解决不了这事?” 朱佑樘没有拒绝,而是阐述清事实,另外他也在诈一诈方羽。 第二十三章 烤红薯的滋味 “切,朝廷能解决个屁。” “朝廷要是能解决,粮食还会涨价?这说明皇帝和内阁那群老头子根本没想到,下面会官商勾结,粮仓早就被他们掏空卖钱牟利。” “本来这件事始终纸包不住火,可开封府遭灾,就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搏一搏,把粮价抬高,这样不仅能牟利,更能把粮仓的亏空补上。” “这就是下面人的打算,可惜皇帝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方羽把自己的推断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句句戳中要害。 朱佑樘和刘健心里大骇,眼神看着方羽,像是看着妖孽一般。 说的太对了! 如果当时不是朱佑樘自信满满,要听了张皇后的话调查一番,还能亡羊补牢。 现今到了这个死局,朝廷彻底是没辙了。 朱佑樘本想诈一炸对方,让其服软这步棋算是落空了。 “说说你的办法,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去商量。” 朱佑樘很郑重,明白这回需要一点真诚了,白嫖是不可能的。 “你确定,你想好了?” 方羽说实话,并不是很信任朱佑樘。 “我保证,只要不是造反。” “不至于……不至于,我还不想死。” 这年头造反就等于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 方羽沉吟了一番。 说实话,他想过朱佑樘不会同意带他去见幕后的那个大官,毕竟谁会轻易的暴露底牌。 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他也没得选,只能豪赌一把。 朱佑樘知道方羽在权衡利弊,也没有再催促。 一盏茶的功夫,方羽动了。 “胡三,去拿几个生的红薯过来。” “好的,少爷。” 转身胡三去厨房拿了几个红薯,送到了方羽的手上。 朱佑樘和刘健不解,更不明白红薯是什么东西。 只见方羽把红薯塞进之前烧的暖炉里,他们更疑惑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朱佑樘问道。 “你等会就知道了,我先问你,你见过红薯吗?” 方羽搬了几个小板凳围在暖炉边,叫朱佑樘两人过来坐。 “没有。” “瞧你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什么都没见过?” “我...” 朱佑樘语塞,和刘健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小子在故意羞辱我们吧。 “好了,不逗你们了,我问你们,什么是让粮食降价最有效最直接的办法?” “当然是粮商自己降价。” “你能不能说点现实的,他们要是会降价,为什么要涨价,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你这人说话好......好不讲究。”朱佑樘对方羽的歇后语很是无语。 在一个皇帝面前这么说话,换成别人早死八百回了。 方羽没有理会朱佑樘,而是看向了刘健。 刘健思索了一会,迟疑道:“如果要是百姓不吃大米小米果腹就好了......” “那吃什么?” 朱佑樘一听,当场气炸,这话是一个内阁辅臣能说出来的? 不吃大米小米,难不成吃土啊,土是不要钱,但管饱吗? 他忽然觉得刘健今天脑子不太正常。 刘健见朱佑樘面露不悦,他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此时的主粮就是夏麦秋粟,不吃这个,那整个大明百姓都得饿死。 可方羽却不以为然,他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要是百姓没有这个需求,那你再高的价格,也无人问津。 别人不买,那你降不降价嘛。 “刘管家说的好,只要不吃大米小米,粮商囤的粮就得烂在手里,一天不买他能扛得住,十天半个月呢?” 方羽肯定了刘健的话。 刘健直接傻眼了。 “荒谬之谈,谁能不吃主食,你能吗?!” 朱佑樘觉得方羽简直荒唐。 “我说了不吃主食吗,我只是说不吃大米小米而已。” “大米主粮除了大米小米,就没别的了,吃菜吃肉能顶得住多久?” “谁说主粮只有大米小米,明明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就在你眼前,你看不见吗?” 方羽这个关子卖的,让朱佑樘低头看了看。 除了暖炉里烧着炭,还有什么。 他不会以为这碳也能吃吧,真是脑子有病。 忽然。 暖炉里窜出一股焦香的味道,在朱佑樘的鼻尖萦绕,有点像是炒熟的板栗味。 喷香喷香的,几乎把他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你闻到了?”朱佑樘问刘健。 “老爷,是板栗味。”刘健使劲的点点头。 可两人同时想到刚刚方羽也没有放板栗进去啊。 嘶......难道是所谓的红薯? 朱佑樘和刘健眼神一交流,全都是惊讶。 他们不明白这个红薯怎么会有板栗味? “行了,你们两别对暗号了,红薯可以吃了。” 方羽把暖炉里烤好的红薯挑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吹了吹直接上手剥开,金灿灿的果肉顿时展现出来。 冒着热腾腾的气,香味四溢。 朱佑樘和刘健看的眼都直了。 心想明明它黑乎乎的,为什么却觉得依然很美味。 完了,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看什么看,尝尝啊,没毒,我都尝过了。” 方羽嘴里咬着红薯,话有点含糊不清。 毕竟是烤红薯,即便方羽已经剥了外面烤焦的黑壳,依旧吃的嘴边沾满了黑渍。 朱佑樘见方羽满嘴乌漆嘛黑,吃相有点狼狈,他一个皇帝要是也这样,不太好吧。 可刘健跃跃欲试,他才不管自己是什么内阁辅臣,谨身殿大学士。 这红薯好像极其美味啊,扛不住了。 “老爷,我先尝尝了。” “诶诶......” 刘健捡了一个大一点的,也不怕烫,一掰为二,稍微去了一下焦壳,直接上嘴咬了一口,这回烫的合不拢嘴。 但红薯的软糯香甜着实让人一饱口福。 他吃的贼香,根本不在乎一嘴的乌漆嘛黑。 朱佑樘直接愣住了,平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大学士,怎么就成了一副饿鬼的德行。 红薯有那么好吃吗? 他暗自吞咽了一下口水,左看看右看看,一个个吃的贼香。 他忍不住了。 不管了,什么九五之尊,什么皇家逼格,老子要吃红薯! 很快他也挑了一个红薯,学刘健掰成两半,上嘴咬了一口。 嘶...... 香滑软糯! 大冬天的吃进嘴里,肚子立马暖烘烘的,太过瘾了。 脑子里顿时有了个想法,必须把红薯列为贡品,以后每年冬天来上几个,岂不是美滋滋…… 第二十四章 我要的是八百万斤的盐引! 就这样,三人专注干饭,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都吃不下了,这才停了下来。 “哈哈.....你们俩......” 方羽抬头一看,朱佑樘和刘健两只大花猫,连脸上都是乌漆嘛黑的,看着就想笑。 朱佑樘和刘健一脸尴尬,吃的时候没想太多,吃完了就想起来自己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内阁辅臣。 这幅样子要是在大殿上,肯定要被百官笑死。 “有什么可笑的......你不也一样!”朱佑樘面子挂不住,反怼了一句。 “切,吃我的用我的,还不准我笑啊,有本事你给钱。” 方羽一伸手,朱佑樘和刘健立刻不说话了,直接装傻充愣。 “行了,这红薯怎么样?” “好吃啊,香甜糯软。” “对对,唇齿留香,就是不好意思吃太多。” 这俩一听方羽不再提钱,顿时来了兴致,争先恐后的表达对红薯的好感。 “滚犊子,谁问你好不好吃,我是问你们,红薯能不能当主粮?” “什……什么?” 方羽的话直接在朱佑樘和刘健的脑子里炸开。 红薯当主粮? 这种极品美味可以大量种植? 不可能吧? 这三个疑问在两人心中迅速蔓延。 首先不可否认的是,红薯当然可以当主粮。 朱佑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哪里是不好意思吃太多。 而是根本吃不下。 吃了一个半红薯,肚子就传来强烈的饱腹感。 同时还美味香甜,不需要就着什么佐菜就能吃得下。 作为粮食简直太完美了。 “红薯,你也可以叫它地瓜,是在地下生长的,亩产5000斤,红薯富含蛋白质、淀粉、果胶等多种对人体有利的矿物质,有保护心脏、预防肺气肿、糖尿病等疾病功效。” “红薯对土地好坏的要求不高,非常耐旱,适合大部分土地种植,红薯不仅像刚刚一样能烤着吃,还能蒸着煮着吃,熬粥也是极好的,甚至做成红薯干都行,它极易储存,挖地窖储存大半年都没问题。” 方羽简单的介绍了红薯的功效以及习性。 把朱佑樘和刘健听的瞠目结舌,他们虽然对什么矿物质,功效啥的不懂,但亩产5000斤可是懂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红薯就不仅仅只是主粮了,而是挽救大明的神物啊。 亩产五千斤。 他们都清楚大明此时粮食的产量,顶天只有红薯的十分之一,简直是望尘莫及。 想到这,他们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什么是让粮商降价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答案当然就是不吃大米和小米。 有了红薯,还吃个der啊。 大量的红薯进入寻常百姓家,那就真的没人去买大米小米。 粮商就不得不降价,否则粮食就会烂在手里。 怪不得方羽要把粮食卖给粮商,这一手釜底抽薪太狠了。 不过,现在有个唯一的问题。 也是最最关键的问题。 方羽现今有那么多红薯来缓解缺粮的危机吗? 这可不是一百斤两百斤就能解决的,而是需要数万斤,甚至是源源不断。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不,你等一下,我想先知道,这次朝廷打算花多少钱买粮?” “你怎么知道朝廷会买粮” “有别的办法吗,去抢吗?” 关键的筹码到了。 朱佑樘明白,他要是不亮底牌,接下来不用谈了。 如今方羽掌握了主动,一点点把他往红薯上带。 他要是有半点想白嫖的心思,方羽就会端茶送客。 他没得选了。 “二十万两白银。” 朱佑樘如实说了。 刘健知道没办法,也点点头。 方羽思量一番,判断他们没有说谎。 因为他也知道粮仓的重要性,如果不在事情被捅出去之前填补上。 那事情就玩大了,他不相信皇帝和内阁那帮人没这个脑子。 “跟我来。” 方羽喊来胡三端来三盆温水,三块香皂,让他们洗了洗脸。 朱佑樘是在张皇后哪里见过香皂的,所以不奇怪。 但刘健却没有,被吸引住了。 “小子,这是何物?” “这个叫香皂,用来洗澡洗脸的,清洁效果很强,用完还有花香味,你喜欢啊,那边地上堆得就是,你自己去捡一块吧。” “这......不太好吧?” “那卖给你吧,五两一块。” “什么......五两银子一块?” 刘健被吓傻了,这东西虽好,但也不值五两银子啊。 你这不是抢钱吗? 方羽没再搭理刘健,洗完脸之后就出去了。 朱佑樘那心里美滋滋的啊,幸好朕早就见过。 然后一脸嫌弃的看了刘健一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出去别跟别人说,我认识你。 小插曲后,方羽带着朱佑樘和刘健来到了不远处的山脚下。 这里挖了非常多的地窖,有专人看管,主要是防老鼠什么的。 要是人的话,方羽在周围放了墨家机关陷阱。 基本是没人敢来偷的。 方羽命看守的汉子打开一处地窖,然后几人钻了进去。 地窖是前窄后宽的,经过一段过道,后面就豁然开朗了。 透着火把的光,朱佑樘和刘健看见堆积如山的红薯。 两人彻底傻眼了! 如此美味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不是在做梦吧,亏他还想着当贡品呢! “像这样的地窖,山脚下全是,红薯总共有400万斤吧。” “.....” 这个400万斤震住了朱佑樘和刘健,两人习惯的对暗号,虽然看不清彼此,但也能想到彼此心中的愕然。 400万斤什么概念? 一斗十八斤,十斗为一石。 也就是三万三千三百九十八石。 而朝廷每年向江南地区征粮入京,作为京城所有百姓的口粮。 数额也就一年十六万石。 这样一算,这三万三千三百九十八石将近十六万石的四分之一。 可供京城百姓一个季度的口粮。 可是你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庄,几百亩地而已,由此可见红薯的重要性。 “小子,你立大功了,立大功了......” “诶诶,不就是种了几百亩红薯嘛,至于吗?” 方羽被朱佑樘兴奋的扯着。 顿时成了一个摇晃的红酒杯,他觉得眼前这家伙疯了。 “至于,当然至于,你救了千千万万的大明百姓,你当得起这份功劳。” “朕......真的,我向你保证!” “别在这瞎咧咧,等我开了条件,我怕你笑不出来。” 朱佑樘正在兴头上,胸脯一拍,心想只要你不造反,什么都好说,就怕到时候给了你,你要不起。 “说吧,你什么条件?” “我要盐引。” “没问题。” “我还没说完,我要的是800万斤的盐引。” “什么!” 第二十五章 和朱佑樘谈生意 朱佑樘的兴奋度急剧下降,眉头紧蹙,笑不出来了。 粮食是朝廷的命脉,盐也一样。 盐被朝廷管控,发盐引给民间用来交易。 但盐引只是控制数量,而控制不了价格。 如今市面上的盐,分粗盐细盐,两者价格之间相差巨大。 取均价粗盐十文钱一斤,细盐一两银子一斤,那800万斤盐引,前者价值八万两,后者价值八百万两。 要是前者那也还好。 可朱佑樘又偏偏知道,方羽制的盐是高纯度的。 没有杂质,没有苦味,所以卖的价格就不只是一两银子。 二两? 三两? 还是五两? 无论哪一个,都将会是一笔巨额财富,这个巨额财富可是整个大明一年的税收,甚至两年三年...... 怪不得方羽说这是一个大买卖,这小子真是一个奸商啊。 以小博大,偏偏你拿他还没有办法,因为这400斤红薯拿捏住了朝廷。 朝廷不要,那就是得花二十万两白银去买粮食。 可拿出二十万两白银,国库基本也空了,这逼得朝廷在二十万两白银和800万斤盐引之间,只能选800万斤盐引。 好手段! 年纪轻轻心思缜密,城府颇深,朱佑樘觉得方羽有点可怕了。 刘健不知道朱佑樘为什么沉默不语,他就想的简单多了。 他认为方羽要800万斤盐引是好事,虽然可能会促成方羽在京城一家专卖,但谁卖不是卖。 盐引只是票证,又不是给800万斤盐,方羽要靠盐引赚钱,他得去大型盐场进货,进货就需要花钱。 而大型盐场都把控在朝廷手里,等于方羽还是在给朝廷送钱。 这白得400万斤红薯,后续还有人源源不断送钱,何乐而不为呢。 “老爷,我认为这个条件可以商量……” “嗯???” 朱佑樘瞥了一眼刘健,心想你是不是疯了? 方羽在一边能感觉到这两人有不同意见,便平静的说道:“红薯也看过了,你们要商量可以回去商量,但不要太久,毕竟时间不等人。” 说完,他就率先走出地窖。 朱佑樘和刘健跟着出去,但没有回去小院,而是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刘管家,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800万斤盐引意味着什么吗?” “老爷,我知道,那小子确实狮子大开口,但是我细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换来400万斤红薯,然后盐场又能维持收入,挺划算的。” “划算个屁,你以为那小子为什么要800万斤盐引,因为他自己有个盐坊,如果给他800万斤盐引,意味着会造就出一个沈万三那样的巨商。” “他有个盐坊......老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朱佑樘瞪了刘健一眼,我怎么知道能告诉你吗? 反正我就知道! 刘健见朱佑樘不说,也就没敢再问,但他瞬间明白朱佑樘为什么迟疑半天了。 如果方羽自己有盐坊,那他就能自产自销,而这个盐引就是他自产自销的合法凭证。 那他凭着盐引所获得的利润就是十成,一本万利的买卖。 所以这让皇帝忌惮,怕方羽成为下一个沈万三。 沈万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富可敌国。 一旦富可敌国了,人就会贪婪膨胀。 何况这小子才十六七岁,这也就意味着他有了造反的本钱。 “你觉得方羽这个人怎么样?”朱佑樘突然问道。 刘健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做事不拘一格,言行举止也和别人大相径庭,心思缜密,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综上所述,会给人一种离经叛道的感觉,但我觉得他其实并不坏。” “何以见得?” “比如卖粮,他完全可以把红薯卖给粮商,粮商一定会给他真金白银,但他没有,只是把往年的旧粮卖了。” “这小子就是爱钱!” “老爷,您不爱钱吗?” “我......” 朱佑樘被刘健怼的很想打人。 这吃里扒外的家伙,怕不是忘了我是谁吧。 “老爷,言归正传,我觉得800万斤盐引还是可以给,但是不能轻易的给。” 刘健将功补过的主动解决问题,谁让他刚刚怼了皇帝呢。 “怎么说?” 朱佑樘脸色算是好看了一点。 “咱国库每年不都是缺钱吗,让那小子出出主意,朝廷给点便利拿分红,经营就以他的名义,一起合作赚点钱。” “刘管家,我看你才和那小子一样,见钱眼开。” “老爷,你可冤枉我了,我这都是为了大明啊。” “得得得......要提你提。” 朱佑樘看似不耐烦,实际心里很兴奋,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更何况当大明的家,目前朝廷那真是苦哈哈,穷的叮当响。 刘健当然明白这是同意了,心里不由得吐槽,还说你不爱钱,看你那躲闪的小眼神。 哼,心里有鬼! 两人各怀心思,再次来到了方羽的小院。 胡三带他们直接进去,围在暖炉边坐下,喝了一口茶。 “商量好了?”方羽不着痕迹的问道。 “小子,800万斤盐引实在有些多,你这相当于垄断了整个京城的盐市,上面不会答应。” 刘健开始迂回战术。 方羽一看朱佑樘老神在在,让一个管家出来说话,他心里顿时明白,这俩个家伙是要唱双簧。 可惜的是,方羽两世为人,在他面前玩这个还是嫩了点。 “说吧,你们还有什么条件,别跟我在这弯弯绕。” “这......” 刘健心里一慌,看了朱佑樘一眼,咋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800万斤盐引太多了,朝廷会觉得吃亏?” “大概吧。” “其实,我也觉得” “嗯???” “但我敢更觉得你们会极力去争取,这800万斤,一斤都不会少。” “.....” 朱佑樘和刘健听懵了,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他又知道我们想说什么? 不......会吧。 “我这有一个绝妙的赚钱机会,你跟那个大官说,只要他和朝廷谈成了,这个赚钱的生意可以和他五五分。” “呃......” 方羽的话让朱佑樘和刘健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就是我俩刚刚的计划吗? 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一定怀疑刚刚方羽躲在一边听墙根。 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一眼。 第二十六章 智商税 刘健有点无可奈何了,一切在人家的掌控之中,这还玩个屁啊。 要不缴械投……哦不,坦诚相待。 “什么生意,利润如何?”朱佑樘亲自下场。 “一本万利,至于什么生意,低头......” 方羽再次指向了暖炉。 朱佑樘和刘健顺势一看,然后拿起火钳往炉子里翻了翻,确定没有红薯什么之类的。 这让他们很疑惑,不会是卖炭吧? 木炭是什么一本万利的好生意,普遍的不能再普遍了,你小子这回真的是想忽悠我们? 就在刘健想开口问的时候,朱佑樘脑子里突然电闪雷鸣一下,他似乎看明白了。 “这木炭没有烟?!”朱佑樘脱口而出。 “对,但也不全对。”方羽回应道。 刘健听着两人说话,顿时回忆起来,刚刚坐半天真的没有被烟熏。 这要换在家里烧炭取暖,早就两眼泪汪汪了。 可现在即使在暖炉里翻了几回,也就只有灰尘,没有任何的黑烟。 太神奇了! “哪里不对?” “这是无烟炭不假,但不是木炭,而是竹炭,用竹子烧的。” “信口开河,竹子怎么能烧炭?” “怎么不能,别人不会,我就不能会?!” “你......” 朱佑樘承认,确实被方羽装到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寿宁侯府来买山,方羽山送了,非要留下那些竹子。 当时都以为方羽有病,现在看来,有病的人是自己。 嘶......等等! 这小子的盐坊,不会就是靠毒盐矿山提炼出来的盐吧。 他瞬间想起来当时方羽还花了五百两买了毒盐矿山。 天呐! 为什么明明不符合常理的事,这小子总能干的风生水起。 变废为宝。 “怎么烧炭我就不带你去看了,但这个生意我确定能保证一本万利,竹炭无烟,可以大大减少中一氧化碳的毒,其次它比木炭耐烧,两三个时辰是没有问题的。” “另外它还有净化空气、消除异味、吸湿防霉、抑菌驱虫等等其他功能,不过说了你们也不懂。” 确实,方羽前面说的朱佑樘和刘健听的明白。 后面什么净化空气、吸湿防霉就不太懂了。 空气还能净化? “那这竹炭你打算卖多少钱?”朱佑樘最关心的还是价格。 “一钱银子一斤。” 方羽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 “你嫌贵了?” “不......不是,是太便宜了。” 朱佑樘觉得方羽一会精明,一会糊涂。 一两银子一千文,一百文就是一钱银子,这和上等猪肉是一个价。 要知道现在的木炭最便宜的也是三钱银子,质量更好的一两银子。 而方羽这个竹炭肯定比质量最好的木炭还好,怎么反倒更便宜了。 当然他想的不是敛财,而是他觉得里面会不会有猫腻。 “我不便宜,怎么让木炭降价,这和红薯是一个道理。” “你的意思是说,不让百姓用木炭?” “不,我的意思是,以后大明不能卖木炭。” “为什么?” 方羽面对这个为什么,他不想解释,大明朝的人还没有环保意识,只知道烧炭取暖保命。 如今京城的冬天,就已经黄沙飞舞,这都是砍多了树的原因。 这也导致了后世周边的树都被砍光了,无法防风固沙,造成了黄沙漫天,雾霾遮蔽。 既然穿越过来,现在就当做点贡献吧,为子孙后代积点德。 “你就当我想多挣钱吧,反正你要和大官想办法让朝廷颁布法令,不能再砍树烧炭,让他们都去砍竹子。” “他们又不会用竹子烧炭?” “我可以教他们啊,但是要给我交专利费。” “专利费是什么?” “你就理解是收税吧,只要交智商税,我就教他们。” “呃......” 朱佑樘和刘健都觉得方羽在侮辱人,还智商税,你怕是没挨过打吧。 不过他们细想了一番,这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既造福了百姓,朝廷又能赚到钱,是个可行之策。 “行了,你们还是回去和大官商量一下怎么说服朝廷吧,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方羽开始端茶送客。 朱佑樘想想也是,便没有多留,不过刚出小院,他就发现刘健又突然回去了,再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香皂。 “花五两银子买的?” “不是,我自己在地上捡的,那小子说送我了。” “他怎么不送我一块?” “他说,你一个大老爷怎么好意思要,花钱买才能显示出你尊贵的身份。” “我......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朱佑樘嘴上这么说,心里的直翻白眼。 大老爷的钱,就你不是钱啊。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诶,老爷,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 “牟斌没要回来。” “咳咳......今天的风有点刺骨啊,回去一定要多穿衣服,可不能得了伤寒。” 朱佑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掩饰自己的尴尬。 刘健有点叹为观止,堂堂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居然没人记得。 牟老弟啊,看来你在皇宫里也混的不怎么样嘛。 .... 开封。 经过一月的休整,百姓渐渐的恢复生活,唯一让他们担忧的就是,粮价一天一个样。 有很多人家都已经吃不起了,街边都躺了好几个。 另一边,某处大院内。 十几个粮商聚在一起,为首的是一个叫许宏的大商人。 这帮人就是操控粮价的罪魁祸首。 “各位掌柜,如今这个粮价大家是否还满意?” 许宏问道。 “满意满意......” 掌柜们应声符合,能不满意嘛,一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 “满意就好,明天我们把粮食价格再涨一涨!” “啊......这都已经三百文了,还涨啊?” “涨,怎么不涨,只要有人吃饭,就有人要买,你怕什么。” “那……涨多少?” “六百文。” “什么?!” 价格直接翻了一倍,这让所有掌柜齐声惊呼。 本来四十五文一斗米涨到三百文,百姓咬咬牙似乎还吃得起。 突然搞到六百文,这就不是在赚钱,这是在逼百姓造反啊! 他们有点害怕了,好不容易赚到钱,如果搞得民怨沸腾,朝廷忍不了,那就没命花了。 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怎么,你们怕了?” 许宏一双锐眼扫过了每个掌柜。 “不是,许掌柜,这有点太狠了,会引起民变的。” 有个掌柜硬着头皮道。 “会吗?” “拿钱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一个好机会,赚完这一次,你们子孙三代以后都不愁吃喝。” “再者说,这帮贱民能翻起什么风浪,你们放心好了,要反早反了!” 许宏说的云淡风轻,心里却在冷笑。 第二十七章 如是粮商,一律不卖! 他当然不会怕百姓造反,他要做的,就是逼百姓造反! 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人是宁王朱宸濠。 这是一个机会。 即使宁王知道百姓现在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只要发生了,那就是当今圣上的一个污点。 到时候他要张榜造反,就能多一个理由,来蒙骗一些无知的百姓。 招数不怎么高明,但必要的时候却也能有奇效。 其他掌柜听许宏这么说,那铁定是要涨价的了,都是同一根绳的蚂蚱,你不涨,他也会涨。 别人大把赚钱,你不赚,那不是傻子吗? 而且你不涨价,还会得罪这些同行,所以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至于百姓造反这事,他们也并没有太担心,生意做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谁还没一两个后台,只要花点钱,就是多死点人的事。 “许掌柜,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在这祝大家财源广进,生意兴隆啊。” “哈哈哈哈......多谢许掌柜。” 许宏见达成协议,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开始和众掌柜把酒言欢,不醉不休。 …… 三日后。 开封粮价已经上涨到七百文一斗,合价三十八文一斤大米。 这和最初的两文半一斤,整整相差十五倍之多。 此刻已经民怨沸腾,就差拿着菜刀冲进围攻府衙造反。 许宏站在城门口,看着满大街的饿殍遍野,嘴角出现了一丝阴森的笑容。 只要再添把火,这个反百姓是造定了! 忽然。 城门口出现一支运粮队伍,而且还有官兵保护,四周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 “你们说这是运的啥,不会是粮食吧?” “难道朝廷来解救我们了?” “放屁,这都半个月了,朝廷要有粮早运来了,肯定是哪个奸商的运粮队。” “呸......这些奸商吃人不吐骨头,朝廷还帮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许宏听着百姓的议论,心想不对啊,要是有运粮队进来,我能不知道? 可话说回来,朝廷应该也没有粮了啊…… 江南几个粮仓空空如也,他也是知道的,并且那是宁王的手笔,不然自己也不敢抬高粮价,来逼百姓造反。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运的到底是不是粮食? 如果是,那这粮食是哪里来的? 许宏带着疑问,迅速的回了大宅,并把之前那些掌柜的都找来商量对策。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官府贴出了告示。 告示大概的内容是说,圣上恩谕,粮食的问题朝廷已经解决,让百姓们不用慌张。 所有百姓都可以前往指定的地方购买,粮价三文钱一斤,粮食充足,但为了防止有人囤积,每人每日一斤口粮,每家每户按人头数购买。 这个告示一出,全城百姓欢欣雀跃,奔走相告,他们可不管你什么规则,只要价格适当,能吃饱饭就行。 很快,全城百姓聚集在告示前,一是为了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二是为了感谢圣恩。 当他们确认告示上盖着皇帝的大印后,齐刷刷的跪下朝北边大喊。 “恭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山呼海啸的声音震动着全城,在大宅里密谋的许宏他们都被吓了一跳。 接着,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个管家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许宏一听,心中的猜测有种要被证实的感觉。 “慌什么,说,怎么了?” “朝廷......朝廷真的送来了粮食。”管家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其他掌柜一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集体惊呼。 “什么?” “怎么可能?” “你确定没看错?” “.....” 许宏见他们慌成这样,脸色也有点难看,但他必须强装镇定。 他看向了管家,问道:“你真看见粮食了?” “看见了,告示一出,城门口就搭起来窝棚,开始售卖了?” “多少钱一斤?” “三文。” “什么?” 许宏看着管家竖起三根手指,他以为是三十文。 结果没想到是三文。 这不可能啊! 如今粮价这么高,就算你能搞得到粮食,那收购价也不会低于十文。 要知道,当初他们也是五文一斤收购的。 五文一斤收购的都卖了三十几文一斤,你十文收购的,就算不牟利,也不能卖三文吧。 这不是倒贴嘛。 纯粹有病。 据宁王的消息,如今的朝廷可没有这么多钱来倒贴。 “你当真看清楚了三文一斤的粮食?”许宏坚决不相信。 “这......我算看清楚了吧。” 管家有点犹豫,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这小厮,看清楚了就是看清楚了,没看清就是没看清。” “老爷,您别生气,三文钱一斤绝对没错,主要是,那个粮食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粮食?” “你什么意思,粮食不就是大米小米吗?” “不不不......他们卖的是一个叫红薯的粮食。” “红薯???” 许宏等人集体傻眼了,大明还有叫红薯的粮食? 他们干了粮行几十年,简直是闻所未闻,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老爷,这个红薯形状不规则,有长的,有圆的,似乎和挂藤上的葫芦是一个物种。” “葫芦......这能吃?” “可以的,我见有士兵当场洗了生吃,听说还是甜的。” “去去去,快派人去买点来。” “这......” 管家又犹豫了。 一见管家这幅样子,让许宏心里更是愤怒,但又不能爆发,厉声说道: “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的!” “老爷,咱买不到,买红薯需要户贴,如是粮商,一律不卖。” “....” 这么狠吗? 许宏差点想掀桌子,户帖就是后世的户口本,但比户口本更详细。 自从洪武帝严格划分士农工商,这户帖就会标注清楚家里有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 商籍,则一户都是商籍,要改很难,除非有关系,或者立大功。 “要不多给点钱,或者用大米去和百姓换?”一个掌柜的出了个主意。 “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吗?” “好的,老爷……”管家听了许宏的话,立马跑出去了。 很快他吩咐下人出去换,结果跑了十几二十家,都没人愿意换。 原来买红薯的时候,官府有特意说了,红薯严禁私底下交易,一旦被发现下次再也买不到了。 来年春天备种,官府也不会再卖给他们,更绝的是,官府让百姓互相监督,一旦举报成功,下次购买红薯可以打折。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那些粮商去囤积红薯。 一旦他们又囤积了足够的红薯,大明就失去了这个筹码,等于白忙活一场。 第二十八章 学无前后,达者为师 没多久,管家战战兢兢的回到大宅,两手空空,许宏的脸色非常难看。 “红薯呢?” “老爷,没......没换到。” “你是不是没给够钱?” “老爷,我让人给一斗米换一斤红薯,都没人换,给钱都不行。” 管家很委屈。 许宏脸黑的好似能滴出墨来,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完了。 朝廷明显是有备而来,动真格的了。 换红薯只是一次试探,如果百姓愿意换,那他们完全可以用大米或者银子去回收。 等会市面上红薯回收的差不多,局面又恢复成现状。 但现在不能把市面上的红薯吃下,那他们手里的囤的粮食要想卖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价,不降就得血本无归。 朝廷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么玩。 “许掌柜,这怎么办啊,要不少赚点,降降价?” “对啊,降吧,只要不亏就行。” “到了这一步,没别的办法,许掌柜降价吧。” “.....” 这帮掌柜的哪个不是人精,亏钱的事情他们不愿意干,也不想干。 “那你们觉得降多少合适?” 许宏问道。 “三百五十文一斗?” 这个价格直接拦腰斩断,目前价格可是七百文一斗米。 “可以,如果还卖不动,可以再降降。” “行,那许掌柜,我们这就去安排了。” 其他掌柜其实有些奇怪,为什么这次许宏这么快就同意了,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等他们一走,许宏立马吩咐道:“赶紧收拾东西,今晚就走,等我走了,粮食立马贱卖。” “老爷,卖多少钱?” “五文钱一斤!” “好的,老爷。” 管家转身离去,内心对老爷佩服不已,这老爷也太坏了,直接卖队友啊。 可以想象,这些掌柜的这回可要被坑惨了。 许宏见管家离去,原本淡定的他,瞬间变得有些颓然,背后满是大汗,双手也开始颤抖。 他其实明白朝廷这一番操作,不是要让自己降价,而是让自己血本无归。 如果不血本无归,那就是掉脑袋。 二选一。 无论是哪个,他都是不想看到的。 所以只能把那些掌柜的给卖了,不卖,即使朝廷不杀他。 宁王也饶不了他。 如今百姓是不可能造反了,粮食要是能卖出去,亏一点点钱,宁王还是能接受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夜,许宏赶回了洪都府。 ... 京城,大殿上。 “启奏陛下,开封传来消息,粮价大跌,目前已经跌到了两文钱一斤米,那些粮商血亏,一个个哭着喊着要把粮食卖给朝廷。” 刘健笑容满面。 这多亏了许宏果断的卖队友,许宏一卖五文钱,那些掌柜的直接炸了。 纷纷降价,然后上门去找许宏讨说法,结果人家已经连夜悄悄溜了,气的他们把大宅给砸的稀巴烂。 “好......好好,误国误民的奸商就该如此。” 朱佑樘一连说了三个好,真是扬眉吐气,众大臣除了刘健,全都面红耳赤。 “你们还觉得800万斤盐引换红薯不值吗?” “要不是朕,恐怕开封的百姓都已经造反了吧,如今怎么样,奸商血本无归,百姓有饭吃,粮仓也得到补充,你们是不是该给方.....:红薯道个歉?” 朱佑樘本来想说方羽的,但觉得他现在还不能暴露,只好改成红薯。 前几日,他带回几个红薯来到大殿上,说要用800万斤盐引去换红薯,众大臣都觉得皇帝疯了。 觉得怎么都是亏,根本不划算,还说是谁在妖言惑众,蛊惑皇帝。 把背后出主意的人骂的一个惨啊,可不论他们怎么说,朱佑樘都坚决要干这事。 于是他命令刘健,在方羽的配合下,把红薯运入了开封。 结果就是现在这一副画面。 “陛下圣明......” 众大臣当然不会给一个红薯道歉,只好夸一夸皇帝。 “别拍马屁,再英明,我也是要杀人的,现在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拟旨,着有司给朕好好查,无论是谁,官居几品,有证据就给我抓起来,审清楚了就给朕杀,绝不姑息!” 朱佑樘九五之尊霸气侧漏,压得百官噤若寒蝉。 “是,微臣领旨!” 刘健拜倒在地,他明白江南要起腥风血雨了。 百官捏了一把汗,有些官员心里盘算着回去好好查查,先斩断和江南的一切联系,躲过这阵子再说吧。 退朝后。 刘健拟好旨意,让朱佑樘过目,接着便让人去宣旨了。 “刘大人,这次你干的很好,说一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朱佑樘很高兴。 “陛下,微臣其实也没干什么,不敢要赏赐。” 刘健很谦虚。 “刘大人,你是在提醒朕,那小子功劳最大吗?” “不不不,陛下功劳最大,其次才是那小子。” “你才和那小子相处了几日,就这么向着他了?” “微臣是向着陛下。” “何以见得?”朱佑樘眯着眼睛看着刘健。 刘健捏了一把汗,这要是说不清楚,估计功劳没有,还得挨罚。 他顿了顿,说道:“陛下,那方羽虽然性子跳脱,但有一个纯良爱国之心,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百姓。 像制盐、竹炭、红薯等等,都是为了提高大明百姓的生活质量。” “我从牟斌那里听说,方羽待人温和,把下人当兄弟姐妹,轻易从不打骂,而且他还说过,在他那里,男女平等。” “陛下,就方羽这份见识和智慧,实属大明国之栋梁,恳请陛下把他纳入朝廷,为大明谋福祉,保百姓安居乐业。” 刘健说的话没有一句夸大之词,也正是朱佑樘心里所想的。 虽然方羽爱钱如命,但这恰恰体现了一个人的人性,如果他什么都不爱,那就有问题了。 方羽有那神奇的辣椒,还有沙盘演练,以及制盐之术、烧竹炭之术、红薯种植之法、制造香皂之法。 这些都是大明没有的,他一举创造了先河。 那么,他是不是还会别的? 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开创先河之举,朱佑樘不知道,全大明都不知道。 这就是方羽可怕的地方,也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方。 朱佑樘思绪良久,并没有同意刘健的话,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刘大人,你觉得让太子拜方羽为师如何?” “陛下,你这.....” 刘健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方羽十六岁。 太子十三岁。 本就是同龄人,怎么能为人师呢? 可转念一想,方羽过去干的每一件事,好像无人与之匹敌,就连自己都自行惭秽。 有句话说,学无前后,达者为师。 意思就是说学习不能用年龄,或者开始早晚来区分高低,通晓学问的就是老师。 顿时又觉得皇帝这招绝妙,“陛下,臣觉得可行。” “朕觉得也是。” 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笑。 一前一后走出了乾清宫,然后叫上太子,直奔方羽的小院。 第二十九章 竖子误我! 通州。 “少爷,不好了,寿宁侯府来人了。” 胡三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被吓得不轻。 “来就来呗,咋的,他们还能来杀人放火啊。” 方羽不慌不忙的往外走。 “差......不多,来了好多人,手里拿着家伙呢。” “还是上次的张管家?” “也不全是,好像还有一顶十几个人抬的大轿子。” 说话间,方羽已经来到了院子外,放眼看去,确实有个大轿子。 具体是几个人抬,他也数不清。 民间多为二人抬轿。 官员所乘的轿子,有四人抬和八人抬之分。 三品以上的京官,在京城乘“四人抬”,出京城乘“八人抬”。 外省督抚乘“八人抬”,督抚部属乘“四人抬”。 三品以上的钦差大臣,乘“八人抬”等等。 而皇亲国戚,则是多到十多人抬,乃至三十多人抬的。 看现在这个架势,方羽可以肯定这是寿宁侯张鹤龄大驾光临了。 “哟,张管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方羽见张侯爷不露面,他也不想去奉承,便上前和张管家打了招呼。 “哼,方羽,大驾光临的是我家侯爷,还不拜见。” 张管家满脸不高兴,像是方羽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方羽察言观色,见对方都不称呼自己为老弟了,说明对自己很不满。 心想这果然是要来找茬啊。 转头看向十几人抬得大轿,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可周围一群护院脸上却煞气十足,来者不善。 “草民方羽,见过张侯爷。” 要是别的百姓,此时就跪下了,但方羽没有,只是拱了拱手,这让张管家和一群护院很不爽。 “方羽,这轿子里的可是我家侯爷!”张管家故意提了一嘴。 谁知道方羽也直接来了一句。 “我知道。” “你......” 张管家气的鼻子都歪了,知道还不跪下,你这是在藐视我寿宁侯府吗! 今天张侯爷在此,如若不能杀杀你的锐气,我以后还怎么混。 他转头给两个护院使眼色,对方立马就懂。 护院手拿杀威棒,一步一步靠近方羽,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方羽傲然不动。 身后的胡三倒是心急如麻,只要护院一动手,他就要扑过去护主。 “张管家的意思,是想让我跪下吗?” 方羽挑明了。 “见侯爷不跪,你这是大不敬。”张管家怒斥道。 “哟哟哟......张管家,你这给我扣好大一帽子,我记得大明律里大不敬,好像没有一条叫见侯爷不跪,是有罪的吧。” “说你大不敬就是大不敬,侯爷在此,还不赶紧跪下!” “侯爷不是刑罚官,我也不是犯人,跪不着,如果你们是来耀武扬威的,那你们找错了地方,慢走不送。” 方羽说完就走,不陪你们玩了,这气的张管家脸黑的像炭,挥手就想让护院把方羽拦住。 “等等。” 轿子里的张侯爷终于说话了。 “你是方羽?” “没错。” 方羽当然不可能真走。 有句话他始终记得,阎王好哄,小鬼难缠,他就是想逼张鹤龄出来说话,果然奏效了。 “听你的言谈,你对大明律很熟?” “还行。” “那我考考你,用计欺诈官绅获得契约,来交易钱货价值不等的买卖,是什么罪行?” “等等啊,我翻译一下,侯爷是想说,我用计欺骗了张管家,签下买卖毒盐矿山的契约对吧?” “你说呢?” 张鹤龄毫不忌讳,傻子都能听明白他的意思,这就是上门问罪来了。 方羽笑了笑,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那行,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侯爷,大明律里并没有这么一条,不信的话,侯爷可以回去翻一翻。” “是吗,如果今天非要定你的罪呢?” “侯爷,你无非就是因为那毒盐矿山对吧,我想先请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毒盐矿山价值几何?” 值得张鹤龄兴师动众的,只有那五百两卖出去的毒盐矿山。 如今方羽因为得到了朝廷800万斤盐引,他生产出来的盐在京城卖疯了。 二两银子一斤,供不应求。 这么高的利润,招来别人眼红是很正常的。 其中就有张鹤龄,费尽心思一查,他顿时大惊,市面上买的紧俏的盐,居然是用毒盐矿石生产的。 而这个毒盐矿石,就来自于一个月前自己卖掉的那座毒盐矿山! 他记得就买了五百两,当时还挺高兴的,如今却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那座毒盐矿山再小,那也是一座山,裸露在地表的,深埋在地下的,全都是矿石。 粗略一算,十斤矿石制成一斤盐,那座山最少也有几千万斤矿石,也就是几百万斤盐。 一斤盐二两,差不多就是一千万两银子。 不过张鹤龄也很清楚,如果没有制盐之术,那几千万斤矿石就是废物,所以打个五折也不是什么问题。 “五百万两。” 张鹤龄思虑良久,给了这么一个数字。 “侯爷,不得不说,你还挺识货。” 方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换了另一句话,老家伙,你怎么不去抢。 “你是同意了?” “当然同意。” “那你为什么和张管家交易的是五百两,这是在欺诈我寿宁侯府?!” “诶,侯爷,这你就误会了,我当时说的就是五百万两,可张管家说五百两就行,当场就拍板了。” 张鹤龄一听,撩起侧面的轿帘,阴沉的目光看向张管家。 张管家吓得一哆嗦,当即就急了,“你放屁,你明明就竖了五根手指!” “对啊,我竖的是五根手指,但我没说是五百两。” “你......” 方羽心里偷笑。 我想说的是五千两,但现在你主子来欺负人,那就别怪我坑你。 张管家脸色铁青,当时是自己先入为主,主要觉得毒盐矿山是废物一个,能卖赶紧卖,谁知道它能变废为宝啊。 完了,彻底完了。 竖子误我! “侯爷,你看,不关我的事啊,我当时以为侯爷体恤民情,所以也就承了您的恩。 现在您又出尔反尔,这传出去,对您、对皇后娘娘名声不好吧。” 第三十章 朱涛,你不行啊! 方羽添油加醋,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张鹤龄沉默如金,脸色黑的像是下雨天的乌云。 气氛压抑的很。 张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但张鹤龄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声。 “回去。” 十几人的大轿便抬了起来,转了一个圈,然后渐渐的没了踪影。 张管家则是被护院抬回去的,这一去,还是不是张管家就不好说咯。 方羽冷笑一声,背着手回了院子。 “少爷,这就解决了?” 胡三问道。 “没完,张鹤龄这个人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告诉下面的人,最近出门都小心一点。” “啊......少爷,那我把那个叫谢斌的叫来保护你吧。” “不用,让他回去吧,天天在这混吃混喝,咱可没闲粮。” “属下这就去赶他走!” 胡三说的谢斌就是牟斌,这货似乎习惯了农庄的生活,他发现每天努力干活就能赚很多钱。 不用打打杀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比当锦衣卫舒服多了。 而且吃的又好,不仅有红薯,天天还有肉,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如果没有人来提醒他,他绝对会忘了自己是锦衣卫指挥使,皇家卫队的头号特务头子。 胡三找到牟斌,给他结了当天的工钱,然后一脚把他踢出了农庄。 牟斌恋恋不舍,大喊大叫,“你们什么意思,怎么一言不合就赶人呢,我这不是干的挺好吗?” “求求了,还是把我留下吧,我想赚点钱啊。” 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干农活还干上瘾了。 简直绝了。 不过他的哀嚎并没有得到胡三的回应,只好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牟斌刚离开农庄没多远,就碰见了朱佑樘几个人。 他刚想上去拜见,结果被朱佑樘几人忽略了,从他旁边经过,完全没认出来他。 这让牟斌很自闭,只好扑通一声跪下,大喊:“锦衣卫指挥上牟斌,拜见陛下、太子殿下。” 朱佑樘一行人顿时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牟斌? 不太像啊。 浑身脏不拉几,脸上黑不溜秋,谁能认得出你是谁。 再说牟斌不是在农庄干活,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 而且不是说机关很厉害吗? 他能逃得出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几人的脑子里回荡,不知不觉,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在他们的脑海里已经是一个废物的形象。 牟斌看着这几人的问号脸,直接哭了,努力的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凑近了一点,希望陛下能看出来。 “陛下,是微臣,牟斌啊,您这么快就把微臣忘了?” 这一张大花脸凑过来挺吓人的,为了皇帝的安全,刘健把朱佑樘护在身后。 “真是牟大人?” “是我啊,刘阁老,我被放出来了。” “这么快?” “.....” 刘阁老,你什么意思? 好像很不欢迎我回来似得,我以前好像没得罪你吧。 牟斌很扎心。 “那个......刘瑾,弄点水给他擦擦。”太子朱厚照想了个法子。 玩伴刘健立马取出水囊,把水倒在手帕上,递给牟斌擦了擦。 牟斌擦完之后,整个人干净了许多。 “真是牟大人。” 刘健惊呼。 “牟斌,起来吧,别跪着了。” 朱佑樘也认出来了,他不想被别人看见他们的关系。 “不,陛下,微臣没有完成任务,甘愿受罚。” 牟斌说到任务,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一个皇帝,一个内阁辅臣,一个太子,加上锦衣卫指挥使。 组团去偷东西,愣是没偷着。 不仅没偷着,还把人搭里面去了,想想就很丢人。 这不,朱佑樘特别尴尬,他此时真是不想认这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刘管家,快到了吧,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到......到了,就在前面。” “那走吧,愣着干什么!”朱佑樘直接转身离去。 刘健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牟斌一眼,也走了。 太子朱厚照倒没多想,不过也走了,只有太子玩伴刘瑾白了牟斌一眼。 “指挥使大人,你好好的说这个干嘛,真是煞风景。” 说完,他也走了。 留下牟斌一脸无辜。 我做错了什么啊,我这不是想求得陛下的原谅吗? …… 方家宅院。 方羽并不在,他正在地里加固地里的棚子,朱佑樘几人在胡三的带领下,从后门来到了地里。 “几位又来了,有事?” 方羽一边干活,一边问道。 朱佑樘没回答方羽,反而仔细观察了地里的一个个棚子。 然后问道:“你这是在干嘛?” “不知道就别问,我这商业机密太多,不方便说。” “你......你小子,别太过分了。” “本来就是,我这哪一样拿出去不都是聚宝盆,别在我这耍小心思套我话。” “....” 朱佑樘脸色铁青,气的说不出话来,可偏偏人家说的没毛病。 刘健在一边偷笑,全大明敢和皇帝这么说话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咳咳......小子,要不要帮忙?” “你就算了吧,让那小屁孩过来。” 方羽说的是太子朱厚照,他没有支配长辈干活的习惯,但是晚辈那还是可以的。 朱厚照被点名,显然有点猝不及防,可是他又不能拒绝,因为老爹在一旁,他只好过去,来到方羽身边。 “去把你的长袖脱了,碍事。” “不行,这大冬天的......” 玩伴刘瑾反驳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目光直射。 这两道目光都是不容置疑的眼神,压得人有点无法喘气。 一道是朱佑樘的,另一道就是方羽。 “接着,我没事。” 朱厚照从小和刘瑾玩在一起,知道他是怕自己会生病。 刘瑾悻悻的接过了长袍,然后站在一边,连头都不敢抬。 方羽没再理会,便继续加固棚子。 这次加固的是暖棚,里面种满了反季节蔬菜。 如今这个时代,冬天要想吃到一抹绿色的蔬菜,几乎是做梦。 要么开冬在地窖存上大白菜,要么就去野外挖野菜。 大白菜存久了不新鲜,野菜也不是想挖就能挖得到的。 所以方羽吸取了前两年的教训,今年开始自己种反季节蔬菜。 用系统提供的技术,反正又不难。 不一会儿,这最后一个棚子加固完了,坚固的能轻松抵御一场大暴雪。 方羽从梯子上下来,发现朱厚照满头大汗。 “朱涛,你不行啊?” 朱涛就是朱厚照当时被抓后,随口起的假名。 “你才不行。” “切,我不行,你看我满头大汗了吗?” 朱厚照一看,果然方羽只是微微细汗,还不喘气。 不过他还是不想承认自己不行,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三十一章 最好吃的小黄瓜 方羽见朱厚照不说话,也懒得和他斗嘴,只是见他身子有点虚,提个醒罢了。 但朱厚照心里却有另一个疑惑。 刚刚在帮忙的时候,他透过缝隙看见棚子里一抹抹绿色。 这和外面肃杀的冬天,宛如两个世界。 “方羽,你这棚子里种的是什么?” 朱厚照忍不住问道。 方羽瞥了一眼,心想被这憨批看见了。 得,堵不如疏,还是让他看看,免得肚子里又不憋什么好屁。 “事先说好,只能进去看看,不能碰。”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显然这话不是只对朱厚照一个人说的。 众人心领神会,都点点头答应。 方羽这才走到一侧,有一个非常小的门,仅限一人通过。 他弯腰掀开了保温皮子钻了进去,朱厚照等人见状,也学着弯腰钻进去。 最后一个进来的刘瑾,心里还埋怨着像是在钻狗洞。 可当他站直了抬头一看,他傻了。 眼前一片春意盎然,全都是绿色。 仿佛置身在春天里一样。 刘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看错了。 直到小小的抽了自己一嘴巴子,才相信没有看错。 “少......少爷,这是什么地方?” 刘瑾木讷看向朱厚照,此时朱厚照眼里也全是惊愕。 “你问我,我问谁去,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 说着,朱厚照转头看向了老爹。 “爹,为什么大冬天的有这种地方,我怎么没见过?” “这没什么稀奇的,这不过和火室有些类似罢了。” 朱佑樘虽然也有些震惊,但他也不是没在冬天吃过蔬菜,皇家有专门的火室种植黄芽菜、韭黄,甚至还有黄瓜、牡丹。 大明基本上都是使用火室或火炕来生产反季节蔬菜,所谓火室和温室大棚有些类似,和过去北方睡的炕原理一样,在室里筑炕烧火,增加菜棚温度。 京城一些有钱人家也自己建有土窑火室种植蔬菜,只不过技术没有方羽这么超前科学罢了。 方羽见这几人一脸震惊,心中不觉好笑,即便你们知道火室种植的反季节蔬菜,但肯定也没见过我这种跨时代的科学大棚。 “来吧,都到这里了,就来见见识世面吧。” 方羽这话故意大声吼出来,生怕别人听不见。 朱佑樘几人面色瞬间黑了下来,你小子这是第几回羞辱我们了,做人不要路走窄了。 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方羽不管他们那杀人的眼神,开始往里面走。 “你们看,这个地方种的全是春夏的蔬菜。” “比如雍菜、苋菜、黄瓜之类的,这都是那些火室很难培育成功的,而在我这里却可以做到。” “神奇吧。” 朱厚照早就看傻了,忍不住的点点头,他觉得方羽有法力,不然这大冬天怎么种菜绿油油的蔬菜来。 几人走到一处架子前,上面爬满了藤蔓。 重点不在这,重点在于上面结满了绿油油的小黄瓜。 小黄瓜长得甚是惹人喜爱,恨不得上去咬两口。 他们记得上一次吃黄瓜还是在夏天,皇家的火室里虽然种植的也有黄瓜,但想要吃到嘴,还早着呢。 想着想着,几人不禁咽口水。 方羽顾着往前走,忽然觉得背后没有脚步,转头一看。 我去! 我的小黄瓜要遭毒手了。 他立马冲了过去,挡在了朱厚照几人面前。 “你们想干嘛,别打我小黄瓜主意啊。” 朱佑樘一听来气了,我是那样的人嘛,这小黄瓜都还没长大,要打主意也得等它长大了啊。 “又没熟,我打什么主意,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又不是没吃过黄瓜?” “切,你又没见过世面了吧,这小黄瓜可和一般的黄瓜不一样,长不大,就这么小,吃起来却香甜无比。” “我......我不信!” 朱佑樘觉得方羽这么说,就是为了显摆,真有这么好吃? 谁知道方羽随手摘了一根,用衣袖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小黄瓜的汁水四溅,差点溅到了朱佑樘几人脸上。 “嗯......好脆,好甜,系......洗不洗都能吃,爽。” 方羽差点想说,系统出品的就是没毛病,幸亏及时圆了回来。 他嘴里发出的清脆声,再加上一脸享受的样子,让朱佑樘几人好想用眼神把方羽杀死,吃吃吃,好东西不知道分享吗? 真的是。 朱厚照忍不下去了,伸手就想去摘小黄瓜。 方羽手疾眼快,直接给拍开了。 “诶诶,你干嘛?” “我......我只是不相信真有这么好吃,我觉得你夸大其词!” 朱厚照很尴尬,被抓了个正着。 “想吃是吧,没问题,一两银子一根。” “好。” “掏钱。” 方羽一伸手,气的刘健在旁边跺脚。 好什么好,一两银子一根小黄瓜,你怎么不去抢,这要是在应季时节里,一两银子能买一大捆吧。 “少爷,咱要不别吃了吧,这一看就不怎么好吃。” 刘健这说完擦了一下口水,明显在胡说八道。 “切,你去看看现在整个京城里,还有哪家卖黄瓜,我这可是大棚的瓜,你们嫌贵,我还嫌卖一两银子亏了呢,不买又不是我的损失。” 方羽对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还是很欣赏的。 可惜,他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果然,朱厚照还是忍不住,何况方羽还激将了一下。 “爹,我想尝尝。” 朱佑樘对儿子还是不错的,本来他都想尝尝,但一听一两银子一根还是忍住了。 没办法,只能对刘健使了使眼色。 刘健痛心疾首,可皇命难违,只好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两银子,然后递给了方羽。 朱厚照见给了钱,迫不及待的去摘小黄瓜,可又被方羽给拦住了。 “等一下,刚刚是一两银子一根,但现在可不是。” “什么意思?” “二两一根。” “你怎么能坐地起价呢?” “三......” “停停停......二两就二两,拿去!” 刘健算是服了。 通过这段时间接触,他很清楚方羽的性格,不是在开玩笑。 忍疼给了二两银子。 方羽收到了银子,便放手让朱厚照去摘小黄瓜。 朱厚照这回不急了,挑了一根最大的摘,接着二话不说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从口中传了出来。 清甜的汁液迸溅在口腔里,凉滋滋的,顺着喉道咽下去,整个人获得极大的满足。 朱厚照发誓,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黄瓜。 没有之一。 朱佑樘几人见朱厚照吃的那叫一个享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其实也痒痒的很。 第三十二章 读书为了什么 方羽在一边看着这几个人,心里觉得很奇怪。 明明从《治水四要》和红薯这两件大事上捞了一笔,怎么连一根小黄瓜都吃不起。 这是装的,还是说,他们骨子里就是勤俭节约,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 京城还有这样的好人家? 方羽不信。 可看这几人馋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要不是方羽派人去打探,京城最大的那家酒楼掌柜确实是姓朱,他都怀疑这几个人是皇室了。 “咳咳,别看了,走吧,他都吃完了。” 方羽一提醒。 朱佑樘几人脸一红,怒瞪了方羽一眼。 你家住海边啊,管的还挺宽。 吃不着,还不允许看了。 方羽没理会这几人,这也参观完了,便赶着他们出去。 刚到棚子外面,也不知道谁肚子不争气的响了,居然看饿了,也是神奇。 “小子,中午吃什么?” 刘健忽然问道。 “什么意思,你们还想在这蹭饭?” 方羽反问。 “这都中午了,附近也没有酒楼,你让我们去哪?” “呃......好像说的有道理,行,跟我来吧。” 刘健见方羽答应的这么快,有点惊讶,本来都准备掏钱了,结果人家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难道是我误会了? 几人跟着方羽回小院,清理了一下脚上的泥巴才进的客厅。 方羽吩咐了胡三一番,就坐在暖炉边烤火。 朱佑樘几人也顺势坐下,开始你瞪我我瞪你,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其实他们来找方羽是有一件正事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很快,朱佑樘给刘健使了一个眼色。 刘健心领神会。 “咳咳,那个......方羽,闲聊一下,你怎么看待读书育人这件事?” 方羽眼睛一眯,盯着刘健看,简直把刘健看的有点发毛。 “你是想让我说说那帮一天到晚死读书,读死书,然后考上进士当官,去享受荣华富贵的读书人吗?” “这有错吗?” 刘健认为方羽似乎对读书人有偏见。 努力读书考进士,当官报效朝廷,那是每一个人的荣耀。 怎么可能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呢。 “没错,读书考取功名当然没错,弱肉强食,不当官就会被人欺负,不读书就没有出头之日。” “但我依然想说,读书不是为了当官,也不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而是为了通晓事理,开发思维,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东西。” “等到哪一天,所有人都会写字认字,都有自己的想法,不畏惧强权,不盲流从众,为了正义去努力奋斗,如此国家才是真正的富饶强盛。” “而这些,大明目前还远远达不到!” 方羽这一番话说的振聋发聩,别说大明达不到,即便方羽所在的后世都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朱佑樘和刘健的脑子里像是被闪电劈中一样。 读书不是为了当官,读书只是为了让每个人在这个世上活得明白,这个理论他们从来没想过。 而大明也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朱佑樘是个皇帝。 他从来都是想百姓能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那就够了。 别的他不能去想太多,因为国家没钱啊。 可是他忽略的是,国家没钱,民间也没钱? 那些皇亲国戚,官僚大臣们,还有最让人看不起的商人们。 他们个个有钱的很。 但他们有钱,不仅不收敛自己,还想方设法的去压榨百姓。 而百姓懂反抗的死,不懂得只能默默忍受,直到最后加入他们。 就这么一代又一代,像滚雪球似得,有钱的一直有钱,穷的穷到卖儿卖女,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现状。 “那如果朝廷现在想改,还来得及吗?”朱佑樘似乎想明白些什么。 “不行,我劝你也别把今天咱们的谈话说出去,因为这会得罪很多人,甚至得罪皇室权贵。” 方羽脸色一紧,这话要是被皇室的那些权贵知道了,肯定要被诛九族。 他可不想死。 “为什么?” 朱佑樘紧追不舍。 “为什么,皇帝陛下当然希望百姓都能读书,国家兴旺,但那些皇室权贵和世家大族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可不希望百姓通晓事理,开发思维……” “洪武帝时期大明就设立了公立私塾,全国推行,甚至开到了乡级,但最终却还是改变不了大明的格局。 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下面那些制度的推行者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他们自然不希望给寒门,也就是百姓一个登天的机会。” “愚民好统治,智民难防范,一不小心,曾经的寒门成为他们要仰视的存在,他们能甘心?” 方羽说的大胆之极。 语气中对皇室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蔑视皇权,杀他十回都够够的了。 朱佑樘一张脸黑的像是暖炉里的碳。 他被方羽这番话给点醒了,回味过来自己是个皇帝。 任何东西在皇权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哪怕说的都是对的,那也没什么用。 皇帝不可能和百姓处在同等地位,要么统治,要么毁灭。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点沉闷。 刘健盯着朱佑樘的神色,生怕一怒之下,陛下把锦衣卫喊来砍了方羽。 好在方羽并没有再说什么,朱佑樘的脸色才慢慢的平静了下去。 接下来他要考虑的事情是,到底太子还要不要拜方羽为师。 这个方羽确实很有本事,但他也缺少对皇权的敬畏之心。 如果太子跟着他,会变成什么样,朱佑樘不敢想象,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把大明江山给玩没了。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后果。 怎么办? 如果不能让方羽教育太子,这小子以后无论投靠哪一方势力,对大明的威胁都太大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杀了,不留后患,可朱佑樘一时还有些舍不得。 而且这小子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皇帝。 这让朱佑樘一瞬间很纠结。 方羽见对面几人都不说话,还以为是说不过自己,也没多想。 他不知道这么一会儿,自己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过几回了。 这时,胡三走了进来。 “少爷,火锅准备好了,可以用饭了。” 方羽挥挥手让胡三退下,然笑道:“走吧,各位,有些事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有些话也只是谈笑之言,别放在心上,吃饭去吧。” 刘健悻悻的点点头,招呼着朱厚照起身。 朱厚照眼睛一亮,他好久没有吃到火锅,想想就很开心。 至于刚刚方羽说的那些话,他并没有深思,已经忘到脑后了。 方羽领着朱厚照走在前面。 刘健和朱佑樘远远的在后面跟着,两人悄悄的说话。 “老爷,你刚刚不会想......” 刘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朱佑樘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老爷,你别冲动啊,他小小年纪有这份认知,说明他对皇权有足够的了解,只有了解清楚的人,才会心生畏惧。” “反之,那些嘴上天天拍马屁的人,才是对皇权的无知,也会对皇权不忠,老爷,你觉得呢?” 刘健觉得方羽是大明难得的人才,不应该这样死,所以还是开口说情。 朱佑樘没有回话,他觉得刘健说的虽然没错,但要想折服方羽这个千里马怕是没那么容易。 “你的意思是,太子可以拜方羽为师?” 第三十三章 吃着火锅喝着酒 “老爷,您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刘健这个老狐狸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朱佑樘也没有追问,他心中确实已经有了答案。 两人不再说话,进了饭厅立马就注意到桌上那个热气腾腾的铜锅。 铜锅分左右阴阳,一边是清淡的汤水,另一个是飘着红油的锅底。 这个红油是方羽专门炒制的,放了各种香料和辣椒。 辛辣无比,但也满屋飘香,让人闻了不自觉的流口水,顿时吸引了朱佑樘和刘健。 除了铜锅,桌上摆着各种菜,有肉,有蔬菜,各种丸子等等。 太子朱厚照已经迫不及待的在一边下菜了,手法动作相当娴熟。 只有刘瑾在一边看得直咽口水。 “这就是那所谓的火锅?” 朱佑樘兴趣来了。 “没错,吃多辣,一般辣还是变态辣?” 方羽开始调蘸料,蒜末、花菜、香油、花生酱什么的。 朱佑樘一看吃法这么讲究,就更加期待了,不过没搞懂变态辣是什么,就选了一般辣。 很快方羽给每个人调好了蘸料,接着演示起来火锅的吃法。 涮一涮,蘸一蘸,然后就可以吃了。 朱佑樘和刘健学的笨手笨脚,让人看着好笑。 一个皇帝,一个内阁辅臣,什么时候这样吃过饭,说出去有辱斯文。 但是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么吃很惬意,想必这就是其中的快乐吧。 等两人学的差不多,他们再也没有拘谨,居然和朱厚照抢了起来。 这不,三人正在为一块鲜美的冬笋快要打起来。 “这是我先看见的。” 朱厚照先开口为强。 “你看见就是你的,强词夺理。”刘健自封嘴强王者,还没怕过谁。 “就是,见者有份,谁也别想独吞。”朱佑樘也不甘示弱。 此时三人简直如同孩童一般,互不相让,把伺候在一边的刘瑾看傻了。 这也太奇葩了! 头一次见大明三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居然为一块笋打起来。 这是该哭呢,还是该笑? 说出去应该没人会相信吧。 “停停停......你们三个干嘛呢,丢不丢人,出去别说我认识你们。” 方羽吐槽了一句,然后从桌下掏出来一瓶酒,顿时把朱佑樘三人镇住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酒,而是被装酒的玻璃瓶给震撼到。 晶光透亮,通体透明,瓶身光滑无比,没有因为工艺问题出现凹凸不平的斑点,线条流畅,造型独特,极具美感。 这是他们见过最好的琉璃,简直碾压了大明几乎所有的琉璃艺术品。 “这个琉璃瓶哪里来的?” 朱佑樘突然问道。 “什么琉璃瓶,这叫玻璃,懂吧,不就是一个装酒的瓶子,你这么惊讶干嘛?” 说着,方羽直接拿玻璃瓶口对着桌角磕了一下。 这个举动可把朱佑樘等人吓坏了。 “你......你轻点......” 还没等他们说完,砰的一声,酒瓶打开了。 朱佑樘等人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多好的一个瓶子,你这是干嘛啊。 暴殄天物! 方羽白了他们一眼,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喝点?” “什么?” “酒啊,还能是什么。” “哦......” 朱佑樘几人只关注装酒的玻璃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酒。 可当玻璃瓶倒出来金黄的液体,带着一股麦香的时候。 他们又傻了。 这是酒? “这个啤酒,比寻常酿的米酒度数高,少喝点,不行就说。” 吃火锅不喝啤酒怎么行,而且这个年代的酒度数太低,口感又不行。 方羽就自己酿了一些啤酒,纯粹是为了自己爽,今天算是便宜朱佑樘等人了。 可朱佑樘等人又懵了。 啤酒是什么酒?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怎么老是被刷新三观呢。 大明有这些东西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 他们此刻也不敢问,因为怕暴露自己没见过世面,只能默默的喝了一口啤酒。 一喝完,朱佑樘和刘健立刻对视了一眼。 这酒……好丝滑。 入口平顺甘醇清爽,回味无穷,细腻清淡,柔和适口,下肚后甘甜立马涌现出来,还带着麦香的味道。 和以往喝的所有酒都不一样,太神奇了。 朱厚照见这三人喝的那叫一个享受,忍不住的拿起瓶子想给自己倒一碗,但是被方羽给拦住了。 “诶诶,你干什么,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我小孩子?” “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学什么大人喝酒。” “......” 朱厚照很郁闷。 谁毛......咳咳,我已经是大人了好吧,娶老婆都能娶好几个呢。 再说了,我小孩子,你比我大多少,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朱佑樘和刘健在一边看的偷笑,对方羽管教太子还是很满意的,作为大明皇位的继承人,可不能成为一个酒鬼。 否则一不小心会把江山喝没了,当然,以身作则,他们也没有喝多少。 而且就算他们想多喝,方羽也舍不得。 如今大明还有那么多人饭都吃不起,哪有粮食去酿酒,这也是他干的比较奢侈的一件事了。 总共就那么几箱,方羽还要自己留着慢慢喝。 吃着火锅,喝着酒,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朱佑樘随意问道:“方羽,你有没有想过当夫子?” 方羽一愣。 夫子就是老师的意思,这意思是想让自己教学生? “没想过。” “为什么?” “我连四书五经都没看过,顶多会背两句三字经、百家姓什么的,你真看得起我。” “如果不用教四书五经呢?” 朱佑樘问的方羽一阵莫名其妙,不教四书五经,那教什么? 别的他也不会啊! 难道教学生烧炭、制盐啊,这不是扯淡吗? 你想学,我也不能教,这可是商业机密,教会了徒弟真能饿死师父。 “你就直说,你想干什么?”方羽觉得这事不简单。 “你觉得犬子怎么样?” 朱佑樘再问。 “挺好啊,能吃能玩,回去估计也挺能睡的吧,跟一头猪差不多。” “咳咳......” 方羽听上去好像是在夸人,可夸人有夸跟一头猪差不多的? 朱佑樘差点被气的呛到。 刘健在一边瑟瑟发抖,大哥啊,你这嘴是真损。 骂太子像一头猪,你真行,信不信分分钟诛你九族! 朱厚照倒是不在乎,还在一边涮菜,吃的不亦乐乎。 朱佑樘都看不下去了,人家都骂是头猪了,还吃? 长点心吧,傻大儿。 第三十四章 大明托儿所 “难道我说错了?”方羽见众人一脸古怪,还追问了一句。 “我......我指的是犬子的品性如何?” 朱佑樘见方羽显然是误会了,便解释道。 “哦......品行啊,性格还行,能服管教,就是有点贪玩,喜欢小摸小偷,以后改改就行,毕竟是个孩子,不能太严格要求。” “是吗?” 朱厚照之前偷辣椒的时候被抓,在方羽这待过三天。 这番评价算是中肯的,但朱佑樘有点不满意,要知道这可是太子,大明皇位继承人。 以前宫里那些夫子,哪个不是夸太子天资聪颖,学业一点就通。 怎么到这里就成了有点贪玩,喜欢小摸小偷。 难道宫里的夫子都是骗人的? 此时刘健也有点尴尬了,因为他也是太子的老师之一,而且也曾夸过太子,这下当场被打脸了。 他立即反驳道:“我家少爷怎么可能小摸小偷,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什么,你忘了他两次偷辣椒都被我抓住了。” “这......” 刘健咳嗽两声,别说,他刚刚还真忘记这一茬了。 要这么说的话,锦衣卫指挥使也有点小摸小偷的。 嗯,这不能完全怪太子。 朱佑樘见场面尬住,方羽这张嘴实在说不过,只能转移话题。 “既然你觉得犬子有些小毛病,不妨帮忙管教一下犬子,你看如何?” “不是,你什么意思,把我这当托儿所了?” “托什么所?” “不重要,反正不行,你儿子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啊。” 方羽觉得这朱老爷的脑子有问题,我一个商籍十六岁的少年,你儿子可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十三岁少爷,到底是谁管谁啊。 他可不想请一尊祖宗回家。 “我可以给你束修。” “这不是钱的事,我管教不了你儿子。” “一年束修五百两。” “五千两都不行,没得商量。” 方羽第一次不为钱所动,这让朱佑樘和刘健很诧异,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太子的身份? 不应该啊。 “要不我给你一栋在京师的四进四出大宅子怎么样?” 朱佑樘继续诱惑。 “宅子我没兴趣,不过以朱老爷的手段,能不能给我搞几套临街店铺?” 方羽对房子有点动心了。 一套在京师的四进四出大宅子可是价值几千两。 他在京城没有关系,要想搞到好地段的宅子店铺,除了砸钱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在京城这种地方,不是有钱就能行得通,你还得有过硬的人脉。 无论是宅子还是店铺,好的东西都集中在那些权贵和士族手里。 买卖的时候,人家都要看你身份的,你如果不是什么大官,家里有权有势,那肯定要涨价,宰你几刀。 更别提商籍身份了,人家都嫌你低贱,有钱也不想卖给你。 就像前几日在京城开的盐铺和碳铺,都开在那种犄角旮旯,要不是产品质量实在过硬,恐怕销量也不怎么样。 朱佑樘一看有戏,立马讨价还价。 “两个店铺。” “三个。” “成交。” “......” 方羽见朱佑樘答应的这么爽快,觉得还是自己草率了,早知道要五个店铺了。 朱佑樘生怕方羽反悔,连忙往儿子手里塞了一杯茶,然后拉着儿子站起来。 “涛儿,赶紧给夫子敬茶。” “......” 朱厚照一直沉浸在吃火锅的乐趣当中,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此时突然清醒过来,一脸茫然。 心想我不就吃了一顿火锅,怎么还给我找了个夫子呢? 爹啊,宫里的学不完,外面还给找个老师。 让不让人活了! “等一下,不急。” 方羽拦住了一脸懵的朱厚照,接着看向了刘健。 刘健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刘管家,你有没有儿子或者女儿呢?” 方羽坏坏的笑容展现在脸上。 “你......你想干什么?” 刘健害怕了。 “诶,刘管家,别慌,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儿子或者女儿,有的话可以和朱涛一起来上托儿所,也好做个伴,我这束修也不贵,给你们打个折,五个商铺怎么样?” “你这......” “要不四个,我大不了买一送一,不能再低了。” “......” 刘健傻了。 你这哪是买一送一,明显就是强买强卖,我儿子很好,我儿子从不小摸小偷,不需要你管教。 “刘管家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没儿子?” “你才没儿子,我儿子很好,不用你管教。” “真的吗,他就没有什么坏毛病,比如调戏良家妇女什么的,我都能管。” “没有,没有,我儿子很好,非常好。” 方羽真是把刘健吓得心脏骤停,在别人面前这话可以乱说,可是在皇帝面前说这话,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我和你好像没仇吧! “没有就没有,激动什么。” “朱涛,我本来还想给你找个同桌,可惜刘管家不配合啊。” 论挑事,方羽说第二,大明没人敢说第一。 朱厚照倒是无所谓。 但是朱佑樘起了这个心思,要是内阁大臣的儿子能一起来。 一是伴读,二是起到一种监督的作用,这方羽想得倒是挺周到。 “刘管家。” 这一声喊,喊的刘健面如死灰。 “老爷,我儿子真的很好,他没什么毛病,也不会调戏良家妇女,欺压百姓,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您放心。” “刘管家,我相信你,只是涛儿每日出来我也不怎么放心,所以想让你儿子一起同行。” “好的,老爷,我明白了。” 两人君臣多年,朱佑樘的意思,刘健很快就明白,知道已经躲不过去了。 如今能洗白儿子在皇帝心中的印象,他就知足了。 至于方羽这个罪魁祸首,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那就说好了,两人打个折......” “少爷少爷,不好了!” 方羽还没说完话,胡三又跑了进来。 “你慌什么慌,说,什么事?!” “又有来找茬了。” “谁,不会又是寿宁侯府的吧?” “不不不......是,他说他是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刘阁老的公子刘杰。” 胡三磕磕绊绊说完的话。 一旁的刘健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喵的,这个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刘阁老,不就是我吗? 这个刘杰,不会真是我儿子吧…… 儿子,你......你千万别是来闹事的。 不然坑死你爹我了。 第三十五章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们继续吃着,我出去看看。”方羽瞥了一眼刘健,说完就出去了。 “诶诶......” 刘健也想出去看看,但他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转眼却发现朱佑樘古怪的看着自己,吓得他差点就想跪下解释。 我儿子真没有逼良为娼...... 呸,不是,是没有欺压百姓啊。 好在朱佑樘也没说什么,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朱厚照却有些幸灾乐祸,这下有好戏看了。 方羽来到院子门口,的确看见了穿着锦衣绸缎的公子哥。 但不止有公子哥,还有两个模样俊俏的小姐,总共有三四个人。 几人身边都跟着丫鬟和小厮。 站在最前面的想必就是内阁大学士之子刘杰了。 年纪看上去比方羽大一些,长得也还挺清秀,就是脸上写着两个字。 嚣张! “你就是这院子的主人?”刘杰上前一步问道。 “我是。” 方羽大大方方的回应。 “我打听到京城一家竹炭铺和雪盐铺都是你开的?” “还没问公子尊姓大名?”方羽回避了刘杰的问题,反而问起他的姓名。 这让刘杰眉头一皱。 “我家公子是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刘公之子,刘杰。” 这种装比的话自然是刘杰身边的小厮刘坤说的,一脸的傲气。 “哦......” 方羽听完,内心一动,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对方以为他马上要上前拍马屁,鼻孔都已经朝天了。 结果,方羽只是冷笑两声。 “不认识。” “你们有什么事吗?” 方羽一动未动就算了,居然还说不认识,气的小厮刘坤鼻子都歪了。 刘杰也是一脸的不悦。 “我问你,你的雪盐铺和竹炭铺为何售价相差这么大?” “这关你什么事呢?” “本公子当然要管,事关百姓疾苦,你雪盐卖二两一斤,百姓如何吃得起?” “吃不起就不吃,这有什么问题吗,别人吃什么还要你管,你家住海边啊。” “你什么意思?” “管的挺宽啊。” 噗! 这来自后世的网络流行语,逗得一旁那两个千金小姐掩嘴偷笑。 佳人一笑虽然动人,但这笑声却让刘杰非常尴尬。 “这事我管定了,你必须让雪盐的价格降下来,让百姓人人都能吃得起。” “凭什么?” “凭我爹是内阁辅臣,谨身殿大学士,他一心为民,你们这帮低贱的商人却一再逐利,逼得民不聊生,信不信我让我爹查封你的铺子和盐场。” “刘公子好大的官威哟,我好怕怕,但,我就是不改。” 方羽不正经的样子,让对面两千金小姐再次忍俊不禁,只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 可刘杰却火冒三丈。 本来是想在两个千金小姐面前耍一把威风,顺便给自己老爹贯上一个爱民如子的名号。 如今看来,玩砸了…… “好的很,你敢对我爹不敬,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拆了你的雪盐铺?” “切,我劝你还是别乱认爹,我不信刘阁老有你这么个蠢儿子。” “你......你骂我?!” 刘杰怒指方羽。 小厮刘坤也是冲上前来,怒吼道:“你敢骂我家少爷,找揍是不是?” 方羽冷笑一声上前几步,把挡在中间的刘坤拨到一边,然后道: “我不仅骂你蠢,还要骂你无知,先不论你是不是刘阁老的儿子,我问你,京城卖盐的就只有我雪盐铺一家吗?” 刘杰想了想,有些吃不准方羽要干什么,便回道:“当然不是。” “那其他盐铺的盐价值几何,销量是多少,百姓和富贵人家最喜欢买粗盐还是细盐,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 “我来告诉你,廉价的粗盐几文钱到十几文一斤不等,细盐最高卖到二两银子一斤。 当然,卖的最多的还是粗盐,而且还是富贵人家最喜欢买粗盐,因为细盐只是主人自己吃,买回去的粗盐是养活下人的。” 方羽说的振振有词,显然不是假的,但刘杰依然不理解,心想那又怎么样。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为什么?” “因为这是市场调查,只有弄清楚了市场产品的优缺点和销量,以及客户对应的需求,从而根据自己产品的优缺点,去制定一个最大利益化的价格。” 方羽简略的把后世企业最基本市场调查概念说了一遍。 刘杰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听懂,后面的两个千金小姐是直接一脸茫然,但感觉眼前的公子很有意思。 “你听懂了吗?”朱佑樘问刘健。 “我该听得懂吗?” 刘健就是没听懂,显然朱佑樘也没听懂,但不得不承认方羽说的很高深。 难怪这小子赚钱跟玩似的,半点压力都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以为你说一堆乱七八糟的,就能掩盖掉你骂我的事实?!” 刘杰硬着头皮道。 “我想说的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别的店铺卖二两就行,雪盐铺就不行?” “雪盐铺之所以称为雪盐,那是因为它是大明最好的盐,别说卖二两银子,就是卖四两也不过分,可是它没有,而是卖了二两,你知道吗为什么?” “因为雪盐铺卖二两,别的盐铺的细盐也卖二两,价格相同,但雪盐质量明显更好,你是顾客,你买哪个?” “这样一竞争,别的盐铺的盐就必须降价,不降价就卖不出去,只要一降价,雪盐铺也跟着降,循环往复,直到出现一个百姓都能买得起细盐的价格,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这就是方羽为什么要800万盐引最终的理由,他要把大明的盐价通过竞争,压缩在一个百姓都能买得起的合理价位。 百姓疾苦他当然知道,但他不可不是用嘴说,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刘杰这回每一句话都听懂了,可每听懂一句,他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没想到一个低贱的商人,居然有如此的胸襟。 后面两个千金小姐,此时看方羽的眼神简直有些发光。 她们本来只是由于好奇,过来看热闹,却没想到能碰见过如此心怀天下的男子。 这样的男子,就是她们心里的英雄。 院子里,朱佑樘和刘健也有些热血沸腾,之前他们都认为方羽要800万盐引就是为了谋利,没想到这一切还是为国为民。 完美的展示了什么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两人顿时自行惭秽,暗叹自己误会了方羽炙热的赤子之心。 实在是不应该啊。 第三十六章 装逼和打脸 “你不说话,想必已经被我折服了,那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方羽话锋一转。 “我......我有什么问题?”刘杰见方羽横眉冷竖,他有点慌。 “你真是刘阁老的儿子?” “对……我是啊。” “不,你不是,我说过,刘阁老没有这么蠢的儿子,据我了解,刘阁老有三个儿子,前两个英年早逝,最后一个怎么也不能培养成这样吧。” “你再骂我,我可要......” “你要干嘛,你就承认吧,说,是哪家盐铺派你来的,给了你多少钱?” “......” 刘杰无语了,我……真是刘阁老的儿子啊。 今天来,只不过是想在这两位小姐面前展示一下自己为国为民的形象罢了。 “行,我也不问,你的雇主出多少钱,我出三倍,你给我回去劝劝对方,别扛着了,早点降价还能少赔点。” “没有人能指使我。” “那你来是为了什么,装逼吗?” “装......装逼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美人面前耍威风、逞能,像你这样的,如今属于装逼失败,被我啪啪打脸。” “呃......” 这一说就通俗易懂了,刘杰瞬间觉得脸疼…… 尤其是他听到两个千金小姐悄声说道:“听见没有,俊俏公子说咱是美人诶,讨厌......” 刘杰的心在滴血。 我来干嘛了。 助攻吗? 明明是我看上的美人,怎么朝别人摆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 不就是一个卖盐的商人吗,凭什么抢走我的女人,我跟你拼了。 “我就问你,你降价还是不降?” 刘杰情绪高涨,所有人一脸诧异,刚刚不是都服软了吗? “咋的,你还想打人不成?” 方羽见刘公子剑拔弩张,不知道被戳中了哪根神经。 “你还猜对了,今天打的就是你。” “刘坤,给我动手。” 小厮刘坤在一边傻了,少爷,你玩真的啊,今天咱没带人,就我一个…… 你确定不慎重一点,这可是在别人的地盘。 方羽见刘坤犹豫,就知道这两人是个纸老虎,他莞尔一笑,就招呼胡三上去。 胡三可是个壮劳力,一顿饭四五个红薯,普通人一两个近不了身。 院子里,刘健心急如焚,他早就听出来外面的刘公子真是他儿子。 要是打起来,欺压百姓的罪名可就成立了,他刚刚还力保儿子什么坏毛病都没有,这下好了,亲儿子挖坑真快。 当场啪啪打脸。 如今皇帝还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人赃并获,想狡辩都没有机会。 “刘管家,去制止一下,别暴露身份。” 朱佑樘其实并不生气,他认为刘健有这么一个儿子也是人之常情。 京城那些纨绔子弟多了去,作为刘健的小儿子混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 “刘坤,你耳聋了是不是,我让你动手。”刘杰催促道。 “是,少爷,交给我了。” 刘坤硬着头皮上,可对面是个壮汉,他心里挺打鼓的。 “我告诉你,我家老爷可是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你今天对我家老爷、少爷不敬,我代表我家老爷少爷惩罚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刘坤暗示胡三自己的显赫身份,希望能给自己壮胆。 胡三刚想回敬,突然院门被人推开,刘健走了出来。 “放屁,谁让你们冒充刘阁老家主仆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 这一声怒斥,把小厮刘坤震傻了,这......这不就是刘阁老吗? 他怎么说我们冒充...... 他身后的刘杰同样有些傻眼了,脑子里如同晴天霹雳。 爹啊,你这干嘛呢,连儿子都不认识了? 昨天还见过面,夸我是好孩子,今天怎么翻脸这么快。 我连刘家人都不是了。 两个千金小姐也懵了,她们显然认识刘健。 可这唱的是哪一出? 难道刘杰真是冒充的,不像啊…… “父亲。” “老爷。” 迷茫归迷茫,但刘杰主仆二人上前还是要行礼的。 “闭嘴,我刘家没有你们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人。” 刘健开始飙戏了。 方羽在一边看的有点意思了,他早就怀疑朱佑樘这些人的身份了,现在看来,里面的那两位肯定就是大明皇帝和太子了。 不过这几人没有表明身份,方羽也不打算戳破,只是他觉得有些好笑。 刚刚在里面这老家伙还说自己儿子没臭毛病,转眼儿子就来坑爹了。 这儿子真是来得巧啊,神助攻。 “刘管家,真是你儿子?”方羽问道。 “的确是犬子。”刘健硬着头皮,尴尬回道。 “原来你是内阁次辅,谨身殿大学士刘健刘阁老,失礼失礼。” “诶诶......你小子别乱说话,想害死我啊,我可不是。” “哈哈,我知道你不是,内阁大学士日理万机,怎么会来有空我这破地方,除非他脑子有病。” “我......你说的对。” 方羽这当面骂人,刺激的刘杰冲上去就要打人,但被刘健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他只好忍气吞声。 一旁的两个千金小姐心里大骇,敢当着刘阁老的面大骂他有病的人,除了皇帝,应该就没有别人了吧。 这公子究竟是何人,居然能和皇帝一样骂的刘阁老不敢反驳。 有魄力,而且这公子还一表人才…… 院子里,朱佑樘父子俩偷笑,就连刘瑾都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好一出儿子坑爹的大戏啊。 “刘管家,我决定了,你儿子不用来上托儿所了,我管教不了。” 方羽以退为进。 刘健一听,你小子故意的吧。 “那个......托儿所还是要上的,你也看见了,犬子轻易就被人利用,希望你能好好指点一番。” “你这话说的,明明是他想在这两位小姐面前装逼,怎么就是被人利用了,装逼还能是被迫吗,刘管家,你要面对现实,否则哪天真逼良为娼了。” “咳咳,是是,你说得对,这样,我再给多一间铺子怎么样?” “成交!” 方羽等得就是这句话,主动权在手里,再以退为进,想不拿捏都不行啊。 六间临街商铺到手了,看来大明托儿所有搞头啊。 他眼睛一亮,朝两个千金小姐看去。 刘杰还在想这个托儿所是个什么鬼东西,忽然感受到了一个身影掠过自己,朝自己的心仪之人走了过去。 定睛一看,这小子要干什么? 他连忙凑了过去,刚到,就听见方羽说了一句。 “两位小姐,健身,游泳了解一下?” 第三十七章 少爷,还是我懂你 “公子,什么是健身、游泳啊?” “呸,不是,我指的是那个大明托儿所,两位小姐要不要了解一下?” “大明托儿所又是什么?” 两位千金小姐很好奇,眼前这个俊美的公子总能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词语。 方羽一拍脑袋,这些后世词汇没人听得懂。 “这样小姐,要不两位去寒舍坐一会,我给你们解释一翻。” 面对方羽的要求,两位千金小姐有些迟疑。 “不行,他不是什么好人!”刘杰大声反对。 方羽转头看了一眼刘健,刘健立马心领神会。 “跟我回家,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爹,那她们呢?” “别人的事你少管,再不走,你就不用回去了。” “……” 刘杰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听方羽的话。 但是,他好气啊…… 很快刘健主仆三人就走了,根本没有要带上两位千金小姐的意思。 院子里朱佑樘带着儿子也悄悄撤退,他们并不是识趣的给方羽制造与佳人独处的空间,而是怕两位千金小姐认出他们来。 两位千金小姐对视一眼,连刘阁老都这么听话,她们也有些不敢拒绝方羽了。 “行......行吧,那就坐一会。” “两位小姐,跟我来。” 方羽带着她们进了客厅,然后围坐在暖炉边上,两位千金小姐有点紧张,便一直端着茶,就是不喝。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怕你们被那刘杰给带坏了,两个如此貌美的姑娘,不能被那家伙给祸害了呀。” 方羽毫不忌讳的夸着两位小姐。 她们心里虽然高兴,但更多的是羞涩,在封建王朝,这话就已经算很露骨了,夫妻之间都不一定这么说话。 “多......多谢公子关心,我们省得的。” “不必客气,还没请教两位小姐芳名?” “我叫徐思卿,她叫王慧。” “小生方羽,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是闺蜜吗?” “闺蜜?” “就是很要好的小姐妹。” “哦哦......对对。” 徐思卿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十足一个大美人。 王慧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 两人年纪都比方羽小一岁,性格方面,一动一静,徐思卿更为活泼,王慧比较恬静。 也不知道这个刘杰是从哪认识的这俩小美女,差点给人祸祸了。 “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跟着刘杰来闹事?” “你误会了,我们其实是来看热闹的,当时我们在酒楼用饭,听见人谈论盐价颇高,说什么商人逐利,害得百姓疾苦云云” “然后那人痛骂百官不作为,刘杰就和人吵起来,然后打了个赌就来这了,我们就是想来看看。” 徐思卿故意隐瞒了和刘杰认识,因为她不知道刘阁老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所以你们是在来的路上认识的?” “对的。” “难怪,估计那小子见两位小姐花容月貌,想顺便装逼博的你们好感。” “咯咯......可能是吧。” 徐思卿笑起来明眸皓齿,王慧也莞尔一笑。 “刚刚只是说笑,两位小姐根本不用上托儿所。” 方羽爽快的说道,丝毫没有为痛失两位客户而感到不开心。 “托儿所到底是什么啊?”徐思卿好奇道。 王慧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方羽。 “托儿所你可以理解为私塾,就是像刘杰那种幼稚的人才能上的。” “哈哈,原来是书院啊。” “对咯,专门治幼稚的书院。” “你这人真有意思。” “那当然,我有意思的地方多了去,千万别喜欢我,我只是个过客。” 方羽的话让徐思卿和王慧一愣,随即两颊通红,都低着头不敢看方羽。 此刻的心思,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明白。 不过方羽没有注意两人的神情,他真没有儿女私情方面的想法,而是在想怎么把这两个大美女的利益最大化。 是的。 在他的眼里,除了搞钱,没有其他。 方羽沉思片刻,自己马上要在京城开香水铺,这个东西是奢侈品,不像竹炭和雪盐是必需品。 普通人家一般不会买,富贵人家会买,但又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所以不做营销,要想短时间一炮而红很难,眼前的这两个人倒是一个机会…… “徐小姐和王小姐,我带你们去看个东西,跟我走。” 方羽直接左一个,右一个,抓两人的手腕,拽着人家就走了。 两人傻了。 我们还是黄花大闺女啊,还从没和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你这...... 两人的心开始狂跳,俏脸通红燥热。 胡三正在院子里劈柴,一看这架势,先是一脸懵,然后才是狂喜。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少爷就搞定了两位夫人。 牛啊。 看来要去招几个丫鬟给备着,说不定过两天就能用得上。 嘿嘿,少爷,说起来,还是我懂你啊。 转眼间,方羽拽着两人来到了香水坊,还好一路上再没碰见别人,不然徐思卿和王慧要羞死了。 突然,一股股不同的香味扑面而来,萦绕在她们的鼻尖。 是花香,很多种花香…… 她们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一朵花,有点怀疑自己的鼻子。 “香吗?” “嗯嗯......好香。” “能闻得出来是什么花香吗?” “有玫瑰、牡丹、金菊、桂花......”徐思卿和王慧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她们的嗅觉还是挺灵敏的。 另外对花种也熟悉。 “来,跟我进去。” 方羽推开香水坊院子的大门,徐思卿和王慧跟着进去,只见院子里有很多架子。 架子上摆满了鲜花在晾晒,但那种浓郁的花香却不全来自这些。 院子里有很多女工,在辛勤的劳动着,各司其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少爷好......” “你们好,不用管我,继续工作。” “是,少爷。” 穿过院子,方羽带着徐思卿和王慧先来到了香皂制作间。 推开门,那股浓烈的花香再次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徐思卿和王慧此时是个好奇宝宝。 “这个地方叫香皂制作间,生产一种带着花香的胰子。” “胰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胰子,当你用它来沐浴洗脸,你的肌肤会变得白嫩光滑,浑身带着花香,女孩子必备之物。” “还有这种胰子??” 徐思卿和王慧震惊的不自觉的拉住了方羽的衣袖,这回脸都不红了,更没有什么羞不羞涩一说…… 第三十八章 花心大萝卜 “当然,你们跟我过来。” “你们看,这是玫瑰花香、牡丹花香、桂花香的,以后夏日还会有清新的薄荷味、柠果等一系列香皂。” 方羽说着,随手拿起一块制作好的香皂递给了徐思卿和王慧。 两妹子看着这椭圆形之物,上面刻着“玫瑰花香皂”几个字,和传统的胰子造型天差地别。 甚至说,传统的胰子就没有造型,而这个叫香皂的胰子,制作精美,质地光滑细腻,闻起来有浓郁的花香。 这比把香料灌进猪胰子里用起来方便多了,关键是没有那股难以去掉的难闻味道。 这样的好东西,绝对是大明女子必备之物,等到出去和好友郊游前,用香皂沐浴一下,身上香香的,绝对会让她们羡慕不已。 “方公子,这个香皂你能送......要不你卖给我一块吧?” 徐思卿本想说能不能送她一块,可一想两人初次见面,又没有什么特殊关系,要人家送不太好意思。 “没事,这个待会再说,我带你们再去看另一样东西。” 方羽当然明白徐思卿的心思。 见她有点不好意思,便先岔开话题,带着两人去了香水制造间。 香水制造间在隔壁,这里的香味更浓,但同时有一股酒味。 方羽推开门进去,里面正在制作香水,此刻的流程已经到了蒸馏那一步。 其实香水制作很简单,有两种办法,热熔法和冷制法。 热熔法是把酒精和花瓣混合在容器里,加热十至十五分钟。 然后自然冷却到常温,用纱布滤去花瓣,再用滤纸滤掉少量沉淀,就得到了花香型香水。 冷制法是取洗净的花瓣,揉搓后,放入酒精中,密封三五天。 然后过滤掉花瓣等杂物,再过滤少量沉淀物,就得到了花香型香水。 这个办法很容易操作,但不适合批量生产。 时间也是成本,所以方羽采用的是热熔法,生产效率高,通过蒸馏获得的香水质量上乘。 虽然这里的制作工艺比香皂制作工艺简单,但还是把徐思卿和王慧看懵了。 她们能看懂的就是,这里制作的东西还是和花有关。 大量的鲜花被女工清洗干净,然后另一帮女工祛除花托和花萼。 手法娴熟,非常的耐心。 “方公子,这里又是干什么的?” 徐思卿觉得方羽很平易近人,所以不懂就问。 “我先不告诉你,你过来。” 方羽走到流水线的最后,这里是香水灌装的地方。 一瓶瓶只有两根手指大的小陶瓶,摆放的整整齐齐,里面全都是装好的香水。 香型是根据方羽在系统兑换的配方,全都来自后世那些奢侈品品牌。 像什么迪奥、兰蔻、娇兰等等。 徐思卿和王慧见方羽拿起一个小陶瓶,拔掉瓶口的小木塞,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可她们却闻不出是什么花香,但又特别的好闻。 这种花香让人身心愉悦,心情顿时变得美好起来,接着方羽找来一个鹅毛签子,伸进小陶瓶里,立马又拿出来。 然后朝自己的身上弹了弹,一股香味就包裹了全身。 她们顿时惊呆了。 这东西比香皂还神奇,奇特的香味给人一股神秘感,让人欲罢不能。 “这叫做香水,功能类似于你们腰间佩戴的香囊,但功能比香囊强了几十倍,它还有醒神的功效,让人心情愉悦。” 方羽这么一解释,徐思卿和王慧豁然开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香水必定成为大明女子的宠儿。 买,这个我要买买买! “方公子,这个我也想买。”徐思卿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问题,来,我们回去慢慢说。” 方羽一点也不着急,他这一番操作,换做后世就叫沉浸式购物。 两位千金小姐现在已经深深的着迷了,跑不掉。 回到客厅,三人又围坐在暖炉边烤火。 此时胡三笑咧咧的端着茶进来,方羽本以为胡三第一杯茶会递给自己,便伸手去接了。 哪知道直接被胡三无视了。 接着胡三一番骚操作,震惊的方羽差点掐人中。 “两位少夫人,您先请。” 没错,胡三端的一杯茶先给了徐思卿。 第二杯给了王慧。 徐思卿:“???” 王慧:“???” 我们可不是少夫人啊,你别瞎喊,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可别败坏我的名声。 虽......虽然你家少爷很俊美很聪明,但这有点快了吧。 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这小厮......瞎喊什么,怎么哪都有你。” 方羽暴跳如雷,站起来踹了胡三两脚,胡三吓得赶紧跑了,心里还一肚子委屈。 公子,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刚刚还卿卿我我甜蜜蜜。 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造孽。 徐思卿和王慧见方羽生气的样子,不但不觉得他粗鲁,反而觉得他是个真性情的人,心里莫名一动。 “那个......唐突了两位小姐,家里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别见怪。” “不碍的,不碍的,方公子,还是说说香皂和香水怎么卖的吧。” “行,香皂是五两银子一块,香水是十两银子一瓶。” “啊,这么贵。” 方羽就是随口一说,但徐思卿和王慧吓得花容失色。 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但每月月例银子也不多。 徐思卿月例银子十两,王慧多一些,月例银子十五两。 换成后世,一个六七千,一个小一万,这也就是大户人家,平民百姓根本就没有月例银子,饭都可能吃不饱。 “怎么,你们觉得不值这个价?” “不......不是,香皂和香水绝对是好东西,只是我们暂时没那么多钱。” “我以为什么事呢,没关系,我送你们。” “啊,不好吧,我们这......” 徐思卿和王慧当然很开心,但无功不受禄,一般男子送女子东西,都是心生爱慕才会送的。 而且送的一般都是定情信物。 这么贵的东西,不想成定情信物都很难。 可问题是,他怎么能同时喜欢我们姐妹俩呢? 方公子可真是一个花心大萝卜!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但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点醋意。 第三十九章 香水香皂独家总代理 对于两个妹子表现出来的神色,方羽似乎没有注意,脑子里还在继续组织语言,希望能一举拿下这两个代言人。 “徐小姐、王小姐,香水和香皂不仅免费送给你,我还要给你们代言费。” “代言费?” “对,一年一百两银子,你们看行吗?” “一百两!” 这回徐思卿和王慧有些害怕了,她们忽然觉得有种阴谋的感觉。 不仅送东西,还给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完了,这神秘的方公子不会是大骗子吧,又或是采花大盗…… 嘶,我想回家。 “就是一百两,只要你们同意,马上就可以契约。” “而且你们还可以成为香水香皂的独家总代购,开始你们的创业人生,绝对可以让你们两成为万民追捧的大明女神。” 方羽说了一堆两人听不懂的话,但两人却觉得越来越害怕。 “方公子,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先回去了。” 徐思卿很谨慎,拉着王慧就要跑,如果她是现代人,她肯定觉得方羽在搞某种组织的洗脑,立马报警。 方羽这时才觉得哪里不对,一看两妹子慌张的脸色,顿时明白了。 “等一下,二位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们,认为我是坏人?” “方公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无功不受禄,还有,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额......” 徐思卿的坦白,让方羽瞬间觉得自己草率了。 大明女子怎么会知道什么是代言人,什么是代购呢。 这又给奢侈品,又给钱的,有点像后世某些不良土豪包养的意思。 咳咳,难怪人家要走,换成我,我也害怕。 “抱歉抱歉,徐小姐、王小姐,是我鲁莽了,你们先坐下,听我解释完,如果你们还想走,我绝对不留你们。” 方羽躬身施了一礼,诚恳的挽留两人。 徐思卿和王慧看着方羽诚恳的眼神,对视一眼,莞尔一笑,重新坐到桌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然后也不说话,等着方羽解释。 “徐小姐、王小姐,你们想不想赚钱?” 方羽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忽悠。 “我们想啊。” 徐思卿毫不忌讳,想什么就说什么。 “好,我刚刚和你们说的代言人,就是想让你们成为香水香皂的体验官,去体验这两个东西的好处和坏处,如果你们觉得好用,你可以推荐给身边的人来买香水和香皂。” “那独家代购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们身边的亲朋好友要想买香水香皂,必须通过你们。 而你们从我这里采购,我可以低于市场价卖给你们,你们回去再卖给亲朋好友,赚中间的差价,这就是代购。” “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还要给我们一百两代言费?” “你们是我们的代言人,你们需要去推广香水和香皂,你们花费时间、精力去做这件事,当然要获得相应的报酬。”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选我们?” 这是一个好问题,徐思卿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忽悠的,她有自己的判断。 方羽也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前面说那么多都是前功尽弃。 他酝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选择你们,是因为一开始看见你们的时候,好像在哪里见过,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你们的样貌、性格和教养,是我见过最美丽善良、最温柔的女子。” “另一点就是,我在京城并没有什么朋友,我希望通过这次合作,我们能成为无话不谈、荣辱与共的朋友,让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除非,你们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方羽这番话里,就透露出两个字。 缘分。 大明不少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都爱看话本,里面基本都是那些狗血玛丽苏剧情。 果然。 徐思卿和王慧见方羽真情流露,她们动容了。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翩翩公子么? 面对聪明又神秘的美男子,她们根本不忍心拒绝。 可要是她们活在后世,绝对会知道有一种叫做渣男搭讪语录。 “方公子,我愿意。” “我也愿意......” 这回不仅徐思卿回应了,就连难得说话的王慧也主动回应。 方羽心里狂喜,终于拿下去了,当然这不代表他是想祸害两位小姐。 商业嘛,用点手段是正常的,他也是真心想和两位小姐交个朋友。 和美女当朋友,谁不愿意谁就是大傻子。 经过这么一番话,方羽的主动权就多了,他说是什么,两个就听什么。 他把一些后世的营销手段说给两人听,两人听了连连叫绝,以为是方羽自己想出来的,眼里更是多了一丝崇拜。 很快,方羽和两人签了契约。 按照契约,代言费先给了五十两,剩下的等有了业绩再一次性付清。 就这样,徐思卿和王慧正式成为了大明香水香皂的代言人。 和京城独家代购。 最后,方羽安排胡三送徐思卿和王慧回京城。 不过,徐思卿怕暴露身份,便婉拒了。 不过方羽还是坚持派胡三护送,到了京城城门口,才折返回来。 ...... 三日后,京城初下大雪。 徐思卿和王慧看到了一个商机,便想着举办一场游园赏雪会,邀请京中那些文人才子以及士族子弟、富家千金。 一来赏雪解闷,二来趁机推销香水香皂。 这些都是方羽教她们的营销策略。 在两人不懈努力以及人脉的影响下,只一晌午时间,京城大部分的青年才俊、闺中千金都知道了。 约定申时,在春来苑举办游园赏雪会。 第四十章 广而告之 春来苑和后世的公园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只有身份高贵的才能进来。 位置也很好,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末端。 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逛街逛累了就能来歇息一会。 申时未到,有些官二代和富千金就已经提前到来。 可一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春来苑大门前挂着一个横幅。 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光临方记香水铺独家赞助的游园赏雪会!” 这一句话里众人只看明白了后面几个字。 前面“欢迎光临方记香水铺独家赞助”是什么意思? 拆开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令人费解,有人觉得有趣,有人觉得莫名其妙。 这时,早早就来安排的徐思卿和王慧,笑盈盈的出现在大门口。 两人美的不可方物,顿时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帮公子哥和文人才子,都迫不及待的上前打招呼。 徐思卿和王慧都热情的回应,这让没上去打招呼的其他千金小姐们傻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徐思卿和王慧平时很清冷的,对于京中的官二代都没正眼瞧过,今天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被回应的公子哥们也都愣了,甚至想哭,美人突然温柔了,这是我的幻觉吗? 难道我又行了,又有机会了? 正当他们想趁热打铁的时候,一股令人陶醉的香气窜入鼻孔。 虽然说不出是什么气味,但这令他们很满足。 一个个不想动,只想被香气迷晕。 这个画面在别人看来有点恐怖,像是被人施了法咒一般。 “这......怎么回事,有这么迷人吗?” “切,男人不就这样,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徐思卿和王惠是美人不假,但也没有必要丢了魂吧。” “这群混蛋,他们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其他千金小姐很气愤,都觉得徐思卿和王惠是在变相的羞辱她们。 其中左都御史戴珊的女儿戴梦兰气的咬牙切齿,她本就和徐思卿不对付。 这都还没开始游园赏雪,在大门口就被徐思卿抢了风头。 她忍不了! “徐思卿,你这邀请我们来,又堵着门口不让我们进去,是不是欢迎我们?!” 戴梦兰清了清嗓子,大喊道。 “当然不是,梦兰妹妹,他们只是没见过世面罢了。” 徐思卿的话让一众清醒过来的公子哥们尴尬的要死。 谁没见过世面? 你才没见过世面,这还不是你太香了,从来没闻过女人身上...... 咳咳,不能再说了,否则就有些不知廉耻了。 在他们尴尬的时候,徐思卿和王慧已经走下去迎接其他千金小姐了。 徐思卿更是主动拉着戴梦兰进了春来苑。 本来戴梦兰还是拒绝的,但一股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瞬间让她放弃了抵抗。 好香,真的好香! 其他小姐们也闻到王慧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一个个心情愉悦。 忘了刚刚对王慧的不满。 “慧儿,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慧儿姐姐,我记得你平时很少用胭脂水粉啊。” “这个香味好特别啊,慧儿,你哪里得来的?” “好姐姐,快告诉我们吧......” 众千金追着王慧问,但王慧就是笑而不语,她想要保持住这份神秘感。 此刻还没有到揭晓的时候,这也是方羽教她们的。 戴梦兰也闻出来了这香味的独特之处,简直能勾男人的心魄。 她内心暗骂徐思卿和王慧是狐狸精,可同时又觉得自己也有些想当这个狐狸精。 最好把这帮京城的青年才俊勾引的死死的,压过徐思卿和王慧一头。 转眼间。 徐思卿和王慧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凉亭,这是她们早就准备好的场所。 不仅有吃喝,还特地准备了十几二十个暖炉。 暖炉里烧的都是竹炭,一靠近暖烘烘的。 竹炭烧起来是无烟的,正在城里兴起,众人都认得,可即使是便宜,那也是限购的,大户人家都是省着用。 现在这里却一下子烧了十几二十暖炉,那得用多少竹炭啊。 真是大手笔。 顿时众人对徐思卿和王慧又羡慕了几分,不过最要的问题是,她们哪里搞来的这么多竹炭? 这才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啊! “欢迎各位光临方记香水铺独家赞助的游园赏雪会,本次赏雪会的场馆、斗诗的彩头均由方记香水铺独家赞助,也感谢方记竹炭铺对本次赏雪会的大力支持。” 徐思卿一段口播,听的众人是云里雾里。 他们的脑子被“方记香水铺”五个字填满,挥之不去,这就是广告的力量,也是方羽想要达到的效果。 “好了,各位,如果有什么疑问,可在赏雪会后再单独找我,或找慧儿进行咨询,我宣布,方记香水铺第一届游园赏雪会正式开始,大家先各自交流吧!” 徐思卿说着,居然拉着王慧离开了。 这下众人更一脸莫名其妙,明明大家都是来游玩的,突然一下被整的不会了。 我在哪? 我该干什么? 有人能教教我吗? “这徐思卿和王慧搞的什么鬼,好好的一个赏雪会,怎么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内阁首辅刘吉的公子刘弘发出质疑。 “就是,她们总提什么方记香水铺,又不说是什么,一股商贾味,低贱。” 戴梦兰见人不在,毫不客气的骂道,其实也有不少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 不远处徐思卿和王慧躲在一旁偷听,王慧听见有人骂她低贱,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只有徐思卿面不改色,还是乐呵呵的。 王慧不解。 “卿卿,你怎么还乐呢,他们骂我们呢?” “慧儿,你这就不懂了吧,说明我们的广告目的达到了,方公子说过,要把神秘感拉满,这样他们才会有强烈的购买欲。 方公子还说了,顾客就是钱......呸,不对,顾客是衣食父母,只要付钱,骂两句又不会死。” “卿卿,你这张口闭口方公子说……方公子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夫君呢,你什么都听他的。” “慧儿,你敢取笑我,什么夫君......信不信我打你......” “啊......你不要过来啊......” 徐思卿追着王慧跑,小姐妹之间打闹了起来。 但徐思卿脑海里闪过方羽的模样,俏脸一红,心里莫名的欢喜。 第四十一章 神秘奖品 游园会这边,戴梦兰等人吐槽完了之后,就各自去园子里游玩了一番。 性子跳脱的打打雪仗,性子安静的就去散散步。 一圈下来,众人再次回到了凉亭,此时徐思卿和王慧也已经出现了。 “各位,接下来就是本次赏雪会的重头戏了,斗诗。” “每次斗诗都有彩头,本次也不例外,由方记香水铺提供,至于彩头是什么,等各位拿到了第一名再说。” 徐思卿再次拉满了神秘感,不过这次戴梦兰不买账了。 “徐思卿,你等会,我怎么感觉你这次邀请我们来不安好心啊。” “梦兰妹妹,你这话从何说起?” “你一直在提这个方记香水铺,又不告诉我们方记香水铺是什么,故意耍我们玩呢?” 戴梦兰这话让徐思卿脸色一凛,眼神在众人的脸上兜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是这个想法。 不过,她随后面露微笑,走上前去拉着戴梦兰的小手说道:“梦兰妹妹,你误会啦!” “在这萧瑟无聊的冬天,我们邀请大家来,是想给大家添一点乐趣,然后把好东西分享给大家的,没想到梦兰妹妹这么迫不及待。” “罢了罢了,为了不让梦兰妹妹苦恼,我们这就把好东西分享给大家。” 戴梦兰发现徐思卿以退为进,不但瞬间化解了自己的刁难,而且还把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一时愣住了,今天的徐思卿和往日差别也太大了吧。 众人里有不少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特别是那些对徐思卿倾心的公子哥,顿时觉得徐思卿很无辜,认为戴梦兰有点操之过急。 “徐小姐,不着急不着急。” “对对对.....戴小姐被冻的糊涂了,烤烤火就好。” “我们正无聊,添点乐趣好啊,还是徐小姐想的周到。” “思卿,梦兰开玩笑呢,别当真。” 戴梦兰脸色铁青,你们这些家伙,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徐思卿见戴梦兰闷不吭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然后继续说道: “不碍的,马上开始斗诗,不过这次斗诗必须应景,就以雪为题,第一名可获得神秘大奖哟。” 说完,她莞尔一笑。 令在场的青年才俊想入非非,这什么大奖不会是什么共度良宵...... 咳咳,我们很正经的,我们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越这么想,越狂咽口水。 无耻! 徐思卿和王慧可不管这帮男的脑子里想什么,在她们的眼里,这帮人都是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她们给每个人发完了白纸,众人开始苦思冥想作诗。 其中确有才华横溢的,但更多的是一窍不通的公子哥。 这些人都是世家子弟,吃喝玩乐样样都行,就是不会作诗。 很快,一炷香过去了。 已经有人开始念自己作的诗了,都还可以,有眼前一亮的,也有狗屁不通的。 要不是为了营销,徐思卿和王慧看的都想骂人。 她们在京城素有才貌双全之称,有些人作的诗还不如她们呢。 她们忍着想骂人的冲动,评判出了第一名。 而得第一名的人,他叫杨慎。 杨慎是太子讲读杨廷和之子,素有神童之名,十二岁开始作诗,在大明诗坛有着不小的名号。 此时他才十五岁,自然还达不到后来的高度,不过对付这些公子哥足够了,他最有名的是将来写的一首《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方羽要是在,对杨慎这个名字肯定很熟悉,这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名家。 “我宣布,第一名是杨慎杨公子。” 徐思卿的话似乎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最多只有那些公子哥心有不甘。 众人都朝杨慎拱手祝贺。 “承让,承让......” 杨慎是个翩翩少年,但也很谦虚,当然,他对什么大奖也很感兴趣。 “杨公子,祝贺你摘得桂冠,来啊,上锦旗。” 说着,一个丫鬟捧着一个托盘走到徐思卿面前。 徐思卿拿起锦旗,上面绣着“方记香水铺游园赏雪会斗诗第一名”几个字。 金灿灿的,想必是用金线绣的。 而后,王慧亲自颁给了杨慎,让杨慎有点受宠若惊。 一众公子哥则是懊恼后悔,这种殊荣为什么自己没有享受到,我也想要美人亲自颁奖啊! 唉,还是回去多读点书...... “徐思卿,这一面什么锦旗不会就是你的神秘大奖吧,你糊弄人呢。” 戴梦兰嗤之以鼻,她很不爽,风头都让徐思卿和王慧抢走了。 “梦兰妹妹,你又着急了不是,锦旗只是荣誉,我们方记香水铺是不会画大饼的,当然有神秘大奖,马上就来。” 徐思卿给了丫鬟一个眼神,丫鬟心领神会,转身出去又立马回来。 但这次就不是她一个丫鬟,而是三个,手里都捧着托盘,上面盖着红绸布。 众人就是再好奇,也看不出来里面放着什么。 徐思卿和王慧很满意众人的表现,这次也不再卖什么关子,直接掀开了红绸布。 托盘上放着三个木盒子和三个小瓶,还有一个金腰佩。 “这是什么东西,看不懂啊。” “诶,你们闻到没有,有香味。” “还真是......和徐小姐和王小姐身上的一样,好香啊。” 众人围成一个圈,议论纷纷的,逐渐发现了点什么。 徐思卿和王慧相视一笑,然后把众人赶了回去。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坐着,我会给你们解释这是什么的,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众人想说:“你礼貌吗?” 话说是这么想,但众人也没敢说,听话回去坐着了。 “咳咳......首先祝贺杨慎杨公子获得这些神秘大奖,这里有三块不同香味的香皂,三瓶不同的香水,和一块方记香水铺的金腰佩。” 徐思卿清了清嗓子,她知道该她表演了。 众人满眼疑问。 香皂? 香水? 金腰佩? 快说快说,别吊人胃口啊。 “香皂是一种洗脸洗澡的清洁用品,和我们用的胰子作用相似,但是效果天差地别,相信大家也闻到了,我和慧儿身上的香味,一部分来自于香皂。” 第四十二章 会员制 顿时,四周传来了一阵议论之声,这帮公子哥的脑子里涌现出无数念头。 有这种好东西,还是美人用过的,那岂不是我能有机会和佳人共用同一块...... 咳咳,好龌龊,不能这么想,绝对不能。 我是正人君子! “香水则是一款能令人心情愉悦的奢侈品,它能安抚人的紧张情绪,掩盖身上的味道,提高个人的自信和品味,从而拉近自己和别人的距离。” “我和慧儿身上大部分的香味,都来自香水,香味可以持续一整天,它和香皂一样,有不同香型,但比香皂的香味更独特,适合所有女子。” 徐思卿说完,底下的小姐们全都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神水啊。 哪个女儿家不想自己的香香的,然后一大群青年才俊围着自己转。 就像刚刚在大门口,徐思卿和王慧勾走所有男人的魂一样。 可有个问题是,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出来分享。 这脑子不是有问题吗? “最后一个金腰佩,如果你们以为这只是一个配饰,那你们就错了,这是方记香水铺的金牌会员。” “这个东西最厉害了,有了它,只要购买方记香水铺的香水香皂等其他产品,一律打七折,可以省很多钱。” “同时,这也是一种潮流的象征,只要你挂在腰间,以后走在大街上绝对有面子。” 徐思卿把方羽的原话给讲了出来,俏脸一红。 不过众人也没在意她说了什么,他们现在在意的是,这三样东西从哪里能搞得到。 如此神奇的东西,他们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在京城必火,作为第一批知道的人,不弄到手,那就是天下最傻的傻子。 “好了,介绍完了,杨慎杨公子,这些都是属于你的了。” 徐思卿大手一挥,三个丫鬟就把东西摆到了杨慎的桌前。 杨慎毕竟也是少年心性,此时激动的欲语还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地望着这神秘大奖。 果然是大奖啊,佳人诚不欺我。 众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了。 有一些小姐们,心里已经开始打杨慎的算盘。 “杨公子,我愿意花二两银子买你的香水香皂。” “别听她的,杨公子,晚上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一起小酌赏雪。” “杨公子,我愿意出五两银子。” “杨公子,说实话,我对你已经爱慕已久,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去我家提亲吧。” 轰! 居然玩这么大,众人傻眼了,至于吗? 杨慎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包围了,这么多佳人相邀,他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 选谁好呢? “杨公子......”徐思卿开口打断了杨慎的思绪。 “我愿意。”杨慎脱口而出。 “......” 徐思卿傻了,什么你愿意,我只是想提醒你,这香水香皂和金腰佩挺贵的,不要随意卖给别人啊。 “徐小姐,我愿把这些都赠与......” “不不不,杨公子,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这香皂五两银子一块,香水十两银子一瓶,你可不要轻易卖与他人。” “啊......这么贵?” 杨慎愣住了,他的月例银子不过就五两。 这一块香皂就是一个月的月例银子,好吓人。 其他人也纷纷被吓到了,他们中,有不少家境比杨慎好一点的,但也不是很富裕,月例银子也就十两二十两出头。 在场的也就刘弘手头比较宽,毕竟他爹是内阁首辅,三朝元老了。 “徐小姐,我就想问金腰佩,就是你说的这个金牌会员怎么办?” 刘弘想表现一下自己的财大气粗。 “金牌会员吗?” “方记香水铺有规定,这个不是有钱就能买的,你可以考虑银牌和铜牌会员。” 徐思卿记得方羽说过,这个金牌会员除了斗诗的第一名彩头,其他要办理有个很严格规章制度。 具体是什么,方羽没说,她也不知道。 “银牌会员可以打几折?” “银牌九折,铜牌九五折,办理会员的话,银牌九十九两银子,赠送十瓶香水,铜牌五十九两银子,赠送五瓶香水和一块香皂。” 方羽把后世的营销方案全数教给了徐思卿和王慧。 后世的人挡不住这种占便宜的诱惑,更别说古人了。 众人一听有搞头啊,虽然乍一听上去太贵了,根本买不起。 但实际上只要办理会员,就会赠送到香水和香皂,价格相互一抵,等于白送啊,而且以后再买就能打折,岂不妙哉。 “大家稍安勿躁,其实不办会员也是可以的,单独购买香水香皂也很优惠,各位量力而行。” 徐思卿很真诚,毕竟大家的条件都差不多,可是众人却认为这是激将法。 “徐思卿,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呢,你就说,方记香水铺在哪,我们马上去办理会员。” 戴梦兰觉得这个风头该是自己的了吧。 “梦兰妹妹,方记香水铺并没有店铺,我和慧儿是京城独家总代购,你要办理直接找我们就行。” 徐思卿一番话,让戴梦兰吐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徐思卿和王慧会放下身段,原来所有人在她们眼里都是钱啊,谁会和钱过不去,那不是傻子吗? 众人一听,纷纷涌到徐思卿和王慧身边大喊。 “徐小姐,我要一个铜牌会员,我豁出去了。” “还有我,多年的积蓄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什么时候能拿到香水啊,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定要先给我啊,我好去朋友面前炫耀一番。” “......” 众人热情高涨。 徐思卿和王慧脸上平静如水,心里乐开花。 成了! 不一会,在场的几十号人全都做了登记,三分之二都是办理了铜牌会员,三分之一是银牌会员。 之后他们会把钱都送到徐思卿的府上,方记香水铺第一届游园赏雪会算是结束了。 徐思卿粗略的算了一下,一个下午的营业额有两千多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巨款,成就感满满,还别说,她们真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人对方羽的营销策略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果不是她们亲自操作的,她们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大骗局。 第四十三章 花魁争夺大会 暂不提游园会这边如火如荼的办会员场景,另一边,方羽穿越明朝三年来,第一次悠闲的在京城之中逛街。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禁感叹,此时的繁华和后世没什么两样。 鳞次栉比的商铺,络绎不绝的马车,挑着担子的走卒,这就是此时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逛了一圈,然后找到了朱佑樘许诺给他的六间商铺。 全都在最繁华的长安街道上。 长安街取长治久安之意,是历史上有名的天街,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 东长安街以南有礼部、户部、兵部、太医院、翰林院,都是些高等的衙门。 西长安街一带,有刑部、锦衣卫、演象所等等。 还有一个曾经令人胆寒的特务机关,西厂。 可想而知,这条街上的每一家商铺,背后都有非常强劲的后台,否则没人敢在这里做买卖。 方羽按照这个逻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所谓的朱老爷必定就是当今大明的皇帝朱佑樘。 六间商铺足以证明这一点。 他也明白朱佑樘为什么会把儿子交给自己管教。 原因无他,除了看中自己的能力,最主要的就是把自己绑在大明的马车上,让自己在皇室的掌控之中。 以太子朱厚照的脑子,肯定是不可能有太大的作为,最多也就是个中庸守成的皇帝,朱佑樘这是在为太子寻找未来的左膀右臂啊……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六处店铺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大,除了临街的店面,还有一个后院。 后院除了储存货物货仓,还有账房、客房、伙房等等。 也就是说,店铺账房和伙计可以在店铺里过夜,以此来防盗。 方羽感叹到朱佑樘是真的舍得下本钱,一点都不忽悠自己。 他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割的刘健的肉,喝的刘健的血。 帝王之家哪有商铺,美其名曰不与民争利,所以都是刘健贡献的。 刘健血亏啊!!! 看完商铺,方羽脑子里立马有了下一个计划。 就是开方记香水铺,把日用品、护肤品这些全都搬到大明来。 今天徐思卿和王慧已经在给世家子弟做营销,品牌效应已经开始萌芽。 但这些是不够的,需要彻彻底底的掀起一股浪潮,这样才能一炮而红。 方羽踱着步,漫不经心的问道:“胡三,京城最好的青楼是哪家?” “少......少爷,你......你是想……” 胡三一脸震惊,怎么少爷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呢。 “你想说什么,我可不是去狎妓。” “少爷,去那里除了内个……难不成您是要去喝茶?” “喝茶......喝你妹!” 方羽一翻白眼,这喝茶放在后世和狎妓不是一个意思吗? “少爷,我没有妹妹啊,如果有的话,我倒是愿意和您成为一家。” “滚犊子,赶紧说。” “我不知道啊,少爷,京城最好的青楼我可没资格去。” “那你去哪里?” “烟雨楼啊......呸,我没去过,我的意思是,像我这种身份的,只能去烟雨楼。” 方羽明白了胡三的意思,像青楼这种地方,有一些是为那些世家子弟和达官贵人开放的。 当然了,普通百姓是进不去的,就是进去了,你也消费不起。 而胡三说的烟雨楼就属于只要你有钱就能去的那种,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比较直接。 因此,烟雨楼也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整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这座销金窟。 有诗云: 烟雨楼外烟雨过,万花丛中万花落。 滚滚红尘人犹在,不见当年千金客。 胡三跟在方羽后面,解释着烟雨楼的妙处,说的眉飞色舞,甚至还念起了一位痴情才子写的诗。 方羽再次瞥了他一眼,胡三解释的有点多余了。 你没去过? 鬼才相信。 他两世为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青楼就是封建文化,索性后世摒弃了,好事。 “那个......胡三啊,想不想去一回?” “少爷,你刚刚还说你不是去狎妓?!” “没错,所以这次我是去谈生意。” “谈生意?” “对,你去里面谈人生,我去谈生意。”方羽莞尔一笑转身离开店铺。 胡三半信半疑。 青楼里还有生意能谈? 他不信。 就凭少爷平日里的花花肠子,待会有好看的花魁一定要帮少爷拿下,不然回家没好果子吃。 烟雨楼,不愧是京城最红火的青楼,门口莺莺燕燕,人来人往,生意显然好得不得了。 胡三一打听才知道今天有好多漂亮的花魁,是烟雨楼一年一度的花魁争夺大会。 酉时初,也就是下午五点多。 北方的天总是黑得早,烟雨楼此时已经灯火阑珊。 花魁争夺大赛吸引了众多客人,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方羽主仆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两人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东张西望,左顾右盼。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这青楼还真是男人的天堂啊。 咳咳,方羽赶紧按住了自己的躁动。 自己可是来自后世的好青年,是来干正事的…… 他让胡三去找老鸨要一个最好的雅间,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胡三去了,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个老鸨回来。 老鸨名叫欢娘,风姿绰约,一看年轻的时候就是花魁。 她见方羽生得俊俏,立马就贴了上来,“公子眼生的很,公子贵姓?” “免贵姓方。” 方羽对这种热情享受不来,连连推开欢娘。 欢娘也不介意,还是满脸笑意,职业素养太强了! “方公子好生羞涩啊,听说你要一间雅间,实不相瞒,今天因为花魁大会贵客太多,雅间已经没有了,不过......” “你说。” “不过我见方公子温和谦恭,想必是书香门第,是这样,花魁大会每一位小娘子都可以联合一位公子一起争夺花魁。 前提是公子需要为小娘子作一首诗词,如若助小娘子夺得花魁,公子便可扬名京城。” “说重点。” “方公子别着急嘛,重点是,方公子需要缴纳入宾费,缴纳之后,可赠送雅间。” “多少入宾费?” “那得看方公子选谁了?” “带我去看看吧。” “方公子请。”欢娘转身那一刻,嘴角微微上扬。 方羽虽面无表情,但心里却觉得好笑,这种交多少钱送同等价位产品的捆绑式营销,是他教给徐思卿和王慧的,没想到今天被一个老鸨给套路了。 这老鸨挺会搞钱啊。 交了钱就能成为小娘子的入幕之宾,狠狠的抓住了男人的消费心理。 这种养成系模式,让男人体验到参与其中的快乐,会有一种成就感。 真的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啊,搞钱也是有一套的。 …… 几人上到三楼。 这里是青楼女子的住所,一般人是上不来的,楼梯口有两个壮汉把守着。 当然,有钱自然除外。 欢娘带着方羽走到了回廊的尽头,敲了敲门。 “桃儿。” 第四十四章 一千两广告费! “妈妈,我在。” 屋子里面传来一道一妙龄女子的声音。 欢娘便推门进去,方羽跟着,随即闻到了一股香味,是屋内熏香的味道。 妙龄女子一看还有别人,微微皱眉,“妈妈,这位公子是谁?” “桃儿,这是方公子,他可以资助你参加花魁大会。” 欢娘拉着妙龄女子上前,又介绍道:“方公子,这是我女儿柳桃儿。” 方羽打眼看去,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子。 只见她清丽秀雅,肤色晶莹,柔美如玉,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端的是极美,就是看着有点瘦…… 这青楼果然还是有美女的,不过千万别误会,这柳桃儿不是欢娘真的女儿。 只是一种假称谓,老鸨是青楼所有女子的妈妈。 “就她了。” “方公子真是好眼光,桃儿可是我烟雨楼的头牌。” 欢娘见方羽直来直去,心里乐开了花,准备狠狠宰一刀,可她还没开口,就遭到了柳桃儿的反对。 “不行,妈妈,我说了,我不参加花魁大会。” “诶呦,傻女儿,妈妈已经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公子,你该知足了。” “那也不行,我说过只卖艺不卖身,妈妈别逼我,否则我死给你看!” 柳桃儿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剪刀,抵住了自己的粉颈,吓得欢娘脸色巨变。 按照规矩,如果方羽助柳桃儿夺得花魁,柳桃儿必须和方羽共度良宵,酿成一段佳话。 “桃儿,你别干傻事儿......” 欢娘心急如焚。 方羽神色如常,见柳桃儿性子这么烈,心里却在琢磨这俩人演的是哪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逼良为娼。 可问题是,柳桃儿本来就是娼啊。 “柳小姐,你俩演的不错,不过凡事别冲动,如果你一定要冲动,等我走了你再冲动行不行,我这人见不得血。” 欢娘:“......” 柳桃儿:“......” 这说的是人话吗,谁演戏了? 你不劝别人就算了,你怎么还刺激别人呢,这位公子不是好人啊! 方羽刚准备抬脚就走。 “方公子留步。”柳桃儿忽然开口。 “怎么,不演了?” 方羽一脸戏谑。 “我没有演,我想方公子误会了。” “哦......跟我没有关系,你们继续吧。” “方公子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在演戏?” “这还用说,苦肉计呗,想抬高身价,从我身上多赚点银子。” 柳桃儿脸一红,手里的剪刀慢慢的松开。 欢娘脸色一僵,全是尴尬之色,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温文尔雅的公子居然不好骗。 按正常的剧本,那些没脑子的公子哥一看到美人要自裁,肯定心急如焚,要多少钱都是愿意给的…… 哪知道被人一眼识破了,这位公子小小年纪不简单啊。 “方公子,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打住,你就说,你打算坑我多少钱?” “一千两。” “成交,这钱我给了!” “啊......”欢娘和柳桃儿同时惊讶道。 这公子不是傻子,就是脑子有问题,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还往坑里跳。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嗯嗯......不不......方公子一定是有缘由的。” 欢娘下意识点点头,但马上发现不对,怎么能骂客人呢? “确实有缘由,我明说了吧,这一千两就是白给你们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方公子,什么要求?” “在柳姑娘夺得花魁之后,在台上当众说一句话。” 说着,方羽把准备好的纸条递给了欢娘。 欢娘打开一看,懵了。 完全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意思,但能肯定的是,不是什么污言秽语。 柳桃儿也凑过去看了看,同样不明白,但她对上面写的香水铺、香皂、香水感兴趣。 她是天资聪颖之人,觉得这些东西有趣。 “有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方公子确定,按照纸上的字念就有一千两?” “确定,我可以先付五百两,事成之后,再付五百两。” “没问题,方公子爽快。” 欢娘不顾柳桃儿的劝阻,直接答应了,而柳桃儿却有顾虑。 她本就卖艺不卖身,设这个计,本就想着狠狠宰恩客一刀,然后用这个钱给自己赎身,所以她就没想要夺花魁。 可现在这样的话就要夺得花魁,而夺得花魁就要和方羽共度良宵。 这是要失身的啊,她怎么能愿意! “方公子......” “怎么,柳小姐不愿意。” “不......不是,不知道方公子知不知道夺得花魁,是要与公子共度良宵?” 柳桃儿俏脸一红。 方羽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还有这等好事。 “没关系,我管家在门口,晚上就让他留在这。” “......” 柳桃儿和欢娘顿时无语。 方公子,你做个人吧,花魁和管家风花雪月的故事,你觉得合适吗? 我们严重怀疑你在侮辱人。 “方公子,你要是不愿意,也不用这样羞辱人!” 柳桃儿很委屈,她忘了刚刚自己明明不想失身的,可现在因为方羽的话,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原来柳小姐是想与我共度良宵啊,早说嘛!” “那公子答应了?” “不可能,我娘经常告诉我,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被漂亮的女人迷了眼。” “......” 柳桃儿要不是看在一千两银子的份上,真想口吐芬芳。 本小姐哪里不配了,你娘没告诉你漂亮的女人养眼吗?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会助你夺得花魁,之后管家留下。” 方羽在桌子上放下五百两银票,转身就出去了,柳桃儿欲哭无泪,眼巴巴的看着欢娘。 “妈妈,他......” “女儿,你的目的不就是想离开这里吗,委屈一下吧。” 欢娘拿着银票出去了。 一千两说一段话,这样的买卖上哪找去,她连忙让人给方羽安排了一间上好的雅间。 时间一晃,到了戌时初,也就是晚上七点。 烟雨楼早已经人满为患,大门口还有一大群人进不来,花魁大会就已经开始了。 老鸨欢娘出现在台子上,一一介绍了公子们资助的姑娘。 当众人听到方羽资助了柳桃儿,又掀起了一阵阵风浪。 第四十五章 木兰花令 “方公子是哪个鸟人?” “他凭什么当桃儿的入幕之宾,我不服!” “我也不服,先前不是说好桃儿不参加花魁的吗?” “我也要资助桃儿,我不管,她是我的。” 台下的男人们很激动,他们都知道柳桃儿是卖艺不卖身,都眼馋好久了。 今天只要助柳桃儿夺得花魁,就能共度良宵。 到时候,嘿嘿嘿...... “各位客官稍安勿躁,方公子乃是柳桃儿认定之人,况且方公子出资不少,恐怕各位......” 欢娘不但没有息事宁人,反而拱火,不得不说这娘们不是好人呐。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们出不起钱,一百两够了吗?!” “我二百两。” “三百两。” “嘶......” 喊价喊到三百两的时候,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平常听柳桃儿弹一首曲子也不过三两银子。 这是头牌的价格,要是其他人,过夜也不过二两。 这三百两足够在烟雨楼随意的风花雪月了,放在后世小二十万啊,在夜店酒吧,妹子还不成堆往上扎。 众人都觉得欢娘肯定要献媚的答应,可是抬头一看,人家连个正眼都没有,只是压了压手说道: “好了,各位公子过过嘴瘾得了,我宣布花魁大会开始,有请第一位李小姐上台献曲......” 等到欢娘下去,李小姐登台,底下众人傻了,平时视财如命的欢妈妈,今天居然无视了三百两。 这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那个鸟人方公子出了不止三百两,众人齐刷刷的转身抬头朝二楼正中间的雅间望去。 虽看不见上面的人,但知道里面坐着一个财大气粗的人物。 一般这样的人,不是名门望族,就是王侯公卿。 比不过,更得罪不起,只是可惜了柳桃儿啊。 众人一番感叹,顿时觉得台上的曲子索然无味。 台上献曲的小娘子,个个心急如焚,她们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岂料还没有一个男人有吸引力。 二楼那人谁啊? 要是眼神能杀人,方羽都被千刀万剐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到最后一个柳桃儿献曲了。 柳桃儿上台,先是给众人作揖请好。 众人还挺享受。 可下一秒,柳桃儿单独朝二楼正中央作了个揖。 这就有点让众人不爽了。 关键是,二楼的人还不露面,架子端的是有点大。 要不是柳桃儿脸色还算正常,众人就要开始骂街了,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美人受委屈。 柳桃儿玉指搭琴,愉悦的琴声缓缓而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一曲过后。 众人欲犹未尽,纷纷嚷着再来一曲,柳桃儿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下台了。 接下来就是评选环节,每个客人凭一文钱购买一朵玫瑰花。 最多买两朵。 一是给小娘子献曲投票,二是给资助人作诗投票。 二者结合,获得玫瑰花最多者为花魁。 毫无疑问,第一轮献曲环节,众人把玫瑰花大部分都投给了柳桃儿。 可投完之后,众人就后悔了,因为他们都反应过来,要是柳桃儿没有成为花魁。 她就不能和二楼的那个鸟人共度良宵,这样就能保住清白之身。 如此一想,众人便想要一致对外。 很快,到第二轮作诗。 欢娘宣布了一下比赛规则,主题是写给爱慕之人,也就是情诗。 接着就有人大喊道:“谁要是能作的好诗,我愿花三十两买回。” 公然作弊,不仅没让众人反感,反而还拍手称快。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看热闹的一些囊中羞涩的文人才子也开始苦思冥想,势要压过二楼那个鸟人,瞬间挣一笔银子。 这些人中还有一个熟面孔,居然是李荀,就是上次要和灾民抢饭吃的读书人。 他对柳桃儿也是爱慕已久,曾经偷偷写过几首爱慕诗词,只是财力不足,一直不敢拿出来。 但今天他豁出去了。 “我有好诗。” 李荀大喊一声,吸引了众人。 “写来。”要买诗的公子兴致勃勃,朝李荀招手。 李荀挤开人群走了过去,提笔研墨。 就在这时,二楼正中雅间有人说话了,“你们不用麻烦了。” “作诗,你们是作不明白的!” “听好了。” 众人抬头齐刷刷的看去,只见方羽掀开帘子,站在窗沿边。 一张俊俏的脸庞展露无遗,青楼的小娘子刚想疯狂呐喊,就听他说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 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 比翼连枝当日愿。” 咚...... 李荀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 自古诗词不分家。 这首词直接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回想起自己写的那些,简直是狗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分悲画扇。” 众人喃喃自语,都被震撼的久久不能释怀,有的感性之人已经开始掩面哭泣。 他们想起当初遇见的佳人已经不知在何处,而如今自己还在这逛青楼,造孽啊…… 柳桃儿在后面听的也是一股冲动,上到台前问道:“方公子,这词可是你为我而作?” “你想的倒美!” “方公子大才,的确是我不配了。” “额,柳小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这词不是我作的,而是我花钱买来的。” “......” 方羽虽然笑着,但不像是开玩笑,这让柳桃儿一阵错愕。 众人也是惊掉了下巴。 当今好久没有佳作出世了,他们一度以为要有文曲星下凡了。 没想到这词是买来的,这方公子果然跟他们都一样,无耻! 方羽不以为然。 这《木兰花令》实在有名,他可不敢说是自己作的。 虽然没人揭穿自己,但装这个逼实在没必要,自己又不是想和花魁共度良宵…… “投票吧,我想你们应该写不出来什么了。” 方羽一句话让众人吐血,可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谁要再写,谁就是自取其辱,该死的有钱人! 众人拿着玫瑰花,恭恭敬敬的去投给了柳桃儿。 顿时让其他参赛的小娘子面如死灰,她们感觉自己就是来陪跑的,这花魁明显就是有内幕。 “好,我宣布,本届花魁大会,柳桃儿夺得花魁。” 欢娘宣布的迫不及待,她知道烟雨楼的春天来了,凭借着木兰花令会再次爆红整个京城。 柳桃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款款上台。 众人以为她要说两句感谢的话,谁知道她拿出了一张纸条,然后念了出来。 “方记香水铺知道吗?” “香水、香皂用过吗?” “你想博得美人一笑吗,送香皂吧。“ “你想博得美人欢心吗,送香水吧。” “方记香水铺,永远值得您的信赖。” 第四十六章 柳小姐不是挺漂亮的吗 柳桃儿说罢便转身下台,二楼雅间的方羽也随之离开,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香水铺是什么铺子?” “香水、香皂又是什么东西啦?” “有谁知道方记香水铺在什么地方吗,我想去看看。” “博得美人欢心?难道这是柳花魁在暗示什么......” 已经没人在乎柳桃儿和方羽共度良宵,满脑子想的都是方记香水铺,这个神奇的铺子里卖的香水香皂到底是什么。 他们已经无心流连这烟花之地,纷纷派人去打听方记香水铺,势必要比别人先拿下柳桃儿的芳心。 三楼。 方羽和柳桃儿正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众人,柳桃儿此时一头雾水。 “方公子,你让我说的香水、香皂到底是什么?” “你过来一点。” “哦......” “再靠近一点。” “这......” 再靠近就脸贴脸了,气氛顿时有点暧昧。 柳桃儿心想这方公子嘴上正经,心里不老实,不过话是这么说,她也没得选,只能扭捏的靠了过去。 随着柳桃儿的靠近,两人瞬间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方羽突然嗅了嗅,把柳桃儿吓得心扑通扑通直跳,俏脸一抹红霞,煞是好看。 她的眼睛慢慢的合上了。 “咳咳,你身上没有胭脂味,但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很轻,不靠近是闻不出来的。” 方羽冷不丁的说话,让柳桃儿心里一阵娇嗔,死鬼,我还以为你要...... 方公子真是……本小姐可是黄花大闺女,当然有特别的体......香。 “不过不要紧,香水能让你每日都香香的,而且这种香味能让你周围的人都闻到。” 方羽手里出现了一小瓶香水,拔掉木塞,香气顿时四散开来。 柳桃儿直接被迷住了,看着这小瓶子,眼睛里有光。 方羽倒出一点点香水在手心,然后轻轻的弹撒在柳桃儿的身上。 柳桃儿感觉浑身都被香气给萦绕,心情变的很愉悦。 “这就是香水?” “没错。” “好神奇啊,这是你发明的?” “算是吧。” 方羽回答的有点敷衍,主要真不是他发明的,系统给的配方而已,可在柳桃儿眼里,方羽这就是在谦虚。 在如今,哪个男人不是个有一点点才华就要吹的翻天覆地,以此来博得美名。 可见,谦虚是一种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她对方羽又多了一份喜欢。 “香水金贵吗?” “你想要?” “不......不是,我是在想,如果金贵的话,你为什么还让我说出去,你们下面这些人,如今像是丢了魂似得,到处再问香水。” “挺好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我一千两不是白花了。” “方郎......” “你说什么?” “呸,不是,方公子,我的意思是怕你有危险,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柳桃儿闹了个脸红,似乎对这个会制作香水,又会作诗的男人着了迷。 她本就放荡不羁爱自由,渴望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这才设计坑人,想摆脱青楼去实现自己的人生。 方羽见柳桃儿关心自己,心里不由一阵诧异,这小妮子不会真想留自己共度良宵吧…… 我魅力有这么大吗? “放心吧,香水虽然金贵,但也就十两银子一瓶,他们买得起,没必要。” “十......十两银子一瓶?” “怎么,不值吗?” “值。” “这瓶就送你了,算是对你的奖励。” “啊......” 这一瓶只是试用装,但是却让柳桃儿误会了,如今的风土人情是不能随便送贵重东西给女孩子的,她们会当成定情信物。 显然,她认真了。 但方羽并没有这么想,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该走了。 剩余的五百两银子也给了老鸨欢娘,现在只要偷偷的离开,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我走了,记住,别人要是问你方记香水铺在哪,你就说不知道。” “啊......” “啊什么,千万你别忘了。” “不是,我是说,你真的要走吗?” “柳小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还有,千万别想祸害我,我可还未及冠。” “额,未及冠......方公子,你......” 柳桃儿还没有说完,方羽就从另一边窗户翻走了,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他走没走,只留下柳桃儿一阵失落…… “方郎,是桃儿还不够漂亮吗?” 她的怨念方羽是听不到了,方羽溜上了马车,把胡三震惊的一愣一愣。 “少......少爷,你怎么回来了,这春宵一刻值......” “春宵个屁,别废话,赶紧回去!” “少爷,你这是造孽啊,柳小姐不是挺漂亮的吗?” “咋的,要不你上去?” “呃......也不是不行,就是怕柳小姐......” “滚,胡三,少想这些有的没的!”方羽一脚把胡三踹下了马车,摔了个狗吃屎。 胡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不敢顶嘴,乖乖驾着马车出城门回家了。 ...... 三日后,太和殿。 平时文武百官等待上朝那是一个煎熬,不过今天多了一个解闷的谈资。 “诶,你们说这个方记香水铺到底有没有啊?” “谁知道,这几天满大街都在说这个方记香水铺,可就是没人见过。” “我听别人说,徐侍郎的闺女说没有,这徐侍郎在就好了,可以当面问问。” “你就别说了,都怪徐侍郎那闺女,说什么她可以代购香水,我那点私房钱全被我闺女祸祸一空。” “谁说不是呢,十两银子一瓶,奸商啊。” 满朝文武百官都被这香水害惨了,不仅闺女要买,还有正房小妾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也要买。 钱真是像流水一样,再这样下去,要喝西北风。 刘吉也闷不做声,不过心里多少也有点气,他派人查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这个香水到底谁搞出来的。 要是知道,肯定要抓起来关诏狱去。 “上朝......” 随着司礼监太监的呐喊,乾清宫大殿的门一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皇帝朱佑樘精神抖擞的坐在龙椅之上。 百官行礼,山呼万岁。 这是正常的流程,接下来该是司礼监大喊一声:“有事奏本,无事退朝。” 可司礼监太监还没开口,就听见朱佑樘开口问道:“众爱卿,你们可知道方记香水铺在哪?” 第四十七章 万国来朝 百官顿时愣住了 陛下,别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这方记香水铺真是害死人,连皇后都被迷惑的不行。 居然让陛下不惜放下九五之尊,问这么离谱的问题,你方记香水铺可真行! “陛下,可是皇后娘娘也对香水铺感兴趣?”身为内阁首辅,刘吉很会找时机。 “不不不,刘阁老误会了,这是国事。”朱佑樘一本正经,把刘吉给搞懵了。 这是什么国事。 不光他不信,文武百官也不信。 “陛下,如您不方便说,臣就不问了。”刘吉说完给了一个我都懂的表情,然后退回班列。 这下朱佑樘有些尴尬了。 “不......不是,刘阁老,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朕?” “回陛下,臣没有。” “那你这话什么意思,朕说了是国事,你怎么一脸的不屑。” “冤枉啊,陛下,您的家事当然也是国事,臣不敢妄自揣测。” “屁的家事,朕说的国事是万国来朝,就在昨天,各国使臣递来国书,纷纷询问这个方记香水铺在哪,他们想去看看,朕作为大明之主,总不能告诉他们不知道吧。” 朱佑樘一番解释,让百官恍然大悟,又觉得离了个大谱。 专门递国书来问方记香水铺在哪,真是吃饱了撑的。 原来,就在花魁大会的第二天,万国来朝,各国使臣齐聚鸿胪寺。 有琉球、安南、高丽、倭国、爪哇、渤泥、三佛齐、暹罗等外邦。 也有前朝残余势力,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目前正处于亦敌亦友的关系。 当然了,这三部不算是一个国家。 当天各位使臣到达京城后,就被京城繁华景象所吸引,纷纷上街游玩,体验这先进的文明。 在他们体验的同时,发现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方记香水铺”。 几番询问之后,居然没有人知道这个铺子在哪。 甚至他们听说有人重金悬赏,就为了找这个铺子,这下彻底吸引了他们。 各国使臣使尽了浑身解数,还是找不到这个什么的方记香水铺。 没有办法,只能上交国书,让大明皇帝给他们解疑答惑,所以就出现了刚刚这荒唐的一幕。 “不瞒陛下,臣等这两日也被方记香水铺所困惑。” 刘吉只能实话实说了。 “何解?” 朱佑樘几日没出宫,还没听闻外面的事。 “听闻这香水铺所产香皂、香水等物,用之能令人浑身充满香气,心情愉悦,女子甚是喜爱。” “还有如此神奇之物...嘶...等等,朕好像在哪见过。” “.....” 刘吉无语,百官更是不解。 整个京城都没人知道,陛下身居宫中,怎么可能见过。 朱佑樘脑子电光一闪,似乎真听谁说过,似乎是那个小子…… 可由于最近忙着万国来朝的事,有些忘了,他一时也不敢确定。 “陛下,要不先宣各国使臣上殿觐见?”次辅刘健迅速帮忙转移话题,他其实也想到了方羽,只不过不太确定。 “可以。”朱佑樘点了点头,决定退朝之后去方羽那里确认一下。 随着司礼监太监大喊一声:“宣各国使臣觐见!” 大殿外穿着奇装异服的使臣鱼贯而入,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一看就能看出谁家能吃饱饭,谁家饿得慌。 不过人太多,整个大殿都站不下,一直排到了外殿,只有国力相对比较强的才能露个脸。 “安南国使臣......” “高丽国使臣......” “琉球国使臣......” “拜见天朝上国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山呼海啸,让朱佑樘龙颜大悦,百官也是昂首挺胸,天朝上国的荣耀果然会让人迷失自己。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各国使臣都站了起来,但有一个人例外,还跪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这人是倭国使臣大内竹一。 内阁首辅刘吉一看他的装扮和身高,就猜出是倭国使臣。 “这位来自倭国的使臣,陛下已经让你平身了,为何不起?” “鄙人听见了,但鄙人有一事还请天朝上国的皇帝陛下给个公道。” 大内竹一话是说给皇帝听的,但人却冲着刘吉,这明显是大不敬。 “你放肆!” 刘吉怒斥大内竹一。 “刘阁老,不要动怒,且听倭国使臣有什么冤屈。” 朱佑樘眉头一皱,知道这人要闹事,但还是没有动怒。 大内竹一见朱佑樘这么能忍,还是挺意外的。 “陛下,微臣有些唐突,还请您原谅,但昨晚微臣的下属确实遇到了一件有损天朝上国威严的事情,实在令微臣有些气愤。” “讲。” “微臣下属昨晚从酒肆回使馆,半路遭人泼了一身肮脏之物,因为天太黑,并没有看见谁是干的。 微臣在想,天朝上国的威严何在,如陛下是想羞辱微臣,羞辱我等小国,陛下大可堂堂正正。” 大内竹一义正言辞,这一番话把整个大明说成了小人行径。 他哪里是想要讨回公道,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果然,其他使臣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点人人自危的意思。 大殿中的百官神情肃穆,瞪着眼睛看着大内竹一,恨不的把这货拖出去砍了。 我泱泱大明岂是你能诋毁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刘健上前一步问道:“倭国使臣,我想问一下,你说的肮脏之物是什么?” “粪水!” 噗...... 朱佑樘第一个不厚道的笑了出来,随后百官和各国使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被人泼了一身大粪,也是够倒霉的,怪不得倭国使臣这么愤怒,肯定被熏得要死了吧。 他们暗自决定,千万不能去倭国使臣的使馆,那味道是真的受不了。 被群嘲的大内竹一脸色通红,咬牙切齿的怒瞪刘健。 他以为刘健是好心,没想到这是一个计,缓解了刚刚紧张的气氛。 “咳咳,那个......倭国使臣你姓甚名谁?” “回陛下,微臣大内竹一。” “好,大内竹一,这事朕一定会派人去查的,给你一个公道。” “陛下,我要求处决那个人。” 大内竹一的要求顿时又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朱佑樘眼神变得有些冰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泼你一身粪,你要人一条命,朕的子民是你说杀就能杀的? 笑话! “大内竹一,别忘了你现在在哪,陛下说了会处理,就一定会处理,请你不要胡搅蛮缠!” 次辅刘健见朱佑樘面色不悦,似乎起了杀心,但万国来朝,斩杀使臣说出去总不好听,他只好打圆场。 “陛下......” 大内竹一还想说什么,却被高丽使臣给拽住了。 然后悄声的说了一句:“你想死可以,但别牵连我们!” “什么意思?” 大内竹一不解,但暂时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朱佑樘见大内竹一不说话,也就不搭理他了,看了一眼司礼监太监。 太监会意,便大声喊道:“上礼单,唱礼!” 话音一落,一队队太监捧着金丝木漆托盘,站在大殿的两侧,托盘上放着一本礼单,这都是各国的朝贡。 司礼监太监过去,一个个翻开,大声念出礼品的名字。 “高丽国,进贡高丽上品参三千颗、上等果下马二十匹、高丽瓷......美女二人。” “安南国,犀角百对,象牙五十对、孔雀翎二百片......” “倭国,香料十袋、绿玛瑙、生玳瑁个五十颗、深海夜明珠十颗、三尺珊瑚树一株。” “.......” 第四十八章 和方羽脱不了干系! 礼单足足唱了半个时辰。 此举就是为了彰显大明国威,让藩属国相互看看,大明在他国眼中是何等的重要。 但有一点让人没想到的是,倭国的朝贡居然是最贵重的。 这和刚刚大内竹一胡搅蛮缠的行径完全不符。 各国使臣感觉被倭国摆了一道,合着这家伙嘴上硬气,心里却是没下限的舔啊。 幸亏刚刚没有跟着瞎闹,不然两头不讨好,这倭国真是恶心! 礼单唱完,朱佑樘的心情算是好了很多,表示三日后会大宴各国使臣,然后便想退朝。 “陛下,臣朴真基还有事启奏。” 朴真基就是刚刚拉住大内竹一的高丽国使臣。 “高丽使臣请讲。” 朱佑樘见朴真基长得眉清目秀,简直如同女子一般,是个文弱书生,所以印象不错。 “陛下,昨日微臣上书询问陛下方记香水铺可有结果?” “这......” 怕什么来什么,还真给朱佑樘问住了,百官们也是一愣,把这茬事给忘了。 大内竹一见朱佑樘默不作声,便顺势说道: “难道陛下身为大明之主,连一家小小的铺子也不知道吗?” “你放肆,来人,拿下这个大不敬之人!” 内阁首辅刘吉忍不了了。 这大内竹一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皇权,这是在打大明臣子的脸啊。 “如此说来,刘阁老知道?”大内竹一冷笑一声,盯着刘吉说道。 “我......” “既然刘阁老不知,并且陛下都没赐罪,刘阁老却要拿下微臣,难道刘阁老比陛下权利更大?!” 轰! 这话一出,刘吉吓得当即跪下,百官也跟着哗啦啦一片跪倒在地。 大内竹一简直是在杀人诛心!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但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请陛下明察。” 刘吉赶紧解释。 “众爱卿都起来吧,朕自有决断。”朱佑樘不怒反笑。 他觉得这个大内竹一有点意思,明明心里害怕大明,害怕的要命,嘴上却总是在抬杠。 他是真的不怕死吗,还是另有图谋? 刘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内竹一,百官的眼神也是杀气腾腾。 可大内竹一却都无视,还大声嚷道:“我等藩国使臣仰慕方记香水铺已久,烦请陛下尽快查出此店何在。 否则我等回去不知道要如何宣扬天朝上国的神威,难道要告诉他们整个大明连一个铺子在哪都不知道吗?” “大内竹一,你放心,三日后的宴会上,朕必定告知各位使臣,你等先回去歇息吧。” 面对大内竹一的步步紧逼,朱佑樘却不为所动,虽然有所猜测,但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轻易说出来,毕竟这关系着大明的威严。 大内竹一觉得也差不多了,并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司礼监太监大喊一声: “退朝!” 朱佑樘先行离去。 百官和各位使臣便躬身退出大殿,离开皇宫。 乾清宫。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在此等候多时,他昨晚受命去查方记香水铺一事,查了一个晚上,总算有点收获。 朱佑樘回来,便召见了牟斌,“说说,都查到了什么?” “回陛下,臣查到了两点,一是工部徐侍郎和吏部王尚书之女,三日前在春来苑搞了一个游园会,当时有预售香皂和香水,就是方记香水铺所买之物,可听她们说,方记香水铺并没有铺子。” “没有铺子是什么意思?” “臣也不懂,但她们就是这么说的。” “另一个呢?” “二是同一日京中青楼欢雀楼举办花魁大会,其中一个叫柳桃儿的夺了花魁,后来她上台就是说了这方记香水铺。 臣查过了,那个自称方公子的人说过,要是有人问她铺子在哪,就说不知道,实际上柳桃儿也根本不知道。” “然后呢?” “陛下,没有了。” “.....” 朱佑樘很无语,一晚上就查了个这? 气的他拿起一本奏章,就扔在了牟斌的眼前。 牟斌知道朱佑樘并不是想砸人,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而已。 “陛下息怒。” “你说你,还能不能干了,你就不会去问问徐侍郎和王尚书的闺女吗?” “陛下,这不太好吧,一个侍郎,一个尚书,他们并没有犯罪,锦衣卫不好贸然前去,况且王尚书告病假半月有余,徐侍郎目前不在府中,也被派去开封治理黄河了。” 徐侍郎徐贯之前也被派去开封治水,位居工部左侍郎。 徐思卿就是他的女儿,家中只有母女二人。 王恕虽贵为吏部尚书,但年迈体衰,告假半月多。 一个不在家,一个有病。 锦衣卫不敢贸然前去去尚书府和侍郎府,万一有点什么意外,百官必定参他们一本,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当年锦衣卫有监察百官、刑讯问责之权,可如今的锦衣卫不像成祖、宪宗时期那么威风了。 也没有百官见了要磕头行礼的强横,只能夹着尾巴过日子,纯粹的是一支安保部队,偶尔打探一下消息。 造成这一切根本原因也是朱佑樘本人,他对锦衣卫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去把刘健叫来。” “是。” 朱佑樘知道怪不了牟斌,只能另想他法。 很快,牟斌把刘健带到了乾清宫,他在路上也向刘健透露了一点消息。 …… “刘阁老,王恕和徐贯和你都有点交情,他们的闺女认识吗?” “陛下,臣当然认识,那天她们和犬子一同去了方羽的小院,然后......” “陛下,想必您也有所猜测吧,这方记香水铺和方羽似乎有着很大的关系,甚至就是……” “刘阁老,看来你和朕想到一块了,这事和方羽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走,去东宫。” 太子朱厚照上午学四书,下午去方羽那里打工,好在太子好动,反而觉得很新鲜。 不过朱佑樘并不知道儿子经历了什么,只想着蹭一蹭儿子的顺风车。 ...... 方羽小院。 方羽这几天都在监督香水坊加班加点,多存点库存,外面吵翻了天,他也不闻不问。 徐思卿连着催了两天,也被他压了回去,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忽然,胡三大喊着跑进来。 “少爷,你娘来了。” “我娘......哦,我知道了。” 这都快半个月不见了,方羽都差点忘记了还有个便宜的老娘张皇后了。 张皇后最近一直在佛寺祈福,此时从山上下来,顺便转道来看方羽。 “我的好大儿,有没有想为娘啊?” “去去......多大的人了,还老抱来抱去的。” “让娘抱一下怎么了,为娘想死你了。” 这一幕让胡三和侍女茉莉看的心慌慌,然后转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诶,儿子,你身上这香气不对啊,难道又生产了新的香皂?” “娘,我记得你上次拿走五块香皂还没给钱吧?” “哎哟,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乖儿子,你看这是什么?” 为了不付钱,张皇后掏出了一个红绳系着的护身符。 “我不信这个东西。” “咳咳......这是为娘专门替你求的,保佑你长命百岁,来,娘给你戴上。” 张皇后不管方羽愿不愿意,扯着他给戴上。 这下方羽也确实不好问张皇后要钱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儿子,娘要回去了。” “您慢走。” “嗯......儿子,你身上的香气真的很特别。” “我知道,娘,您快走吧。” “要不,这样香皂送为娘几块?” “......” 这下不仅方羽很无语,就连胡三和侍女茉莉也看不下去了。 胡三想的是,这娘认的很费银子啊。 茉莉想的是,这还是我认识的皇后娘娘吗,什么时候皇后娘娘脸皮如此厚了? 为了几块香皂,完全没了母仪天下的威仪,这传出去,还不让天下女子笑话…… 第四十九章 治恶官 “儿子,你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张皇后见方羽不说话,开始用激将法。 方羽很无奈,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这便宜老娘的心意虽然不错,但东西却不好拿啊。 “娘,这不是香皂,那是香水。” “香水?” “对,和香囊的作用差不多,但效果更好,直接喷洒几滴在身上就行,香气持续一整天。” “这么神奇的东西......儿子,好本事啊。” 张皇后眼睛都亮了,体会了香皂的妙处,她明白这香水是多么的神奇。 上去就准备给了方羽一个大大的拥抱。 “诶诶,娘...娘...你去拿香水吧,别抱了。” “好儿子,真乖!” “就两瓶啊,不许多拿!” “好嘞。” 张皇后乐呵呵的跟着胡三去香水坊了。 方羽松了一口气。 他刚端起茶杯,突然听见院外一声巨响,走出去一看,院门被踹开了。 七八个官差闯进院子站成两排,杀气腾腾的,来着不善。 随即一个穿着官服的男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大明等级制度森严,官服也有讲究,如何区别官员大小,先看他官服胸前的补子。 补子就是一块三四十厘米见方的织物,上面按需求织绣有不同的动物形象。 文官用飞禽,武官用走兽,这人是补子上是一只鹭鸶,正是六品文官所用。 在这通县的地界上,六品官员只有一个,那就是县令,他能调动县衙官差,也是理所应当。 “关知县亲自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方羽拱手行礼,俗话说,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你知道我?”关知县冷眼问道。 “当然,之前关知县去码头巡视,远远的见过一回。” “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废话了,今日来有一事,还请你配合。” “什么事?” “前几日有人去县衙告状,说你巧取豪夺一处毒盐矿山,可有此事?” 方羽内心一动,瞬间明白关县令的目的了。 “回关大人,决没有此事。” “没有,状告之人带着契书去的,你敢说没有?” “关大人,我说的没有,是指在下并没有巧取豪夺,而是正常交易。” “你放肆,盐乃我大明民生所在,如此重要之物,岂能与你交易?” “怎么不能,我花了五百两银子,还送了一座山。” “你......” 不说山还好,一说山,关知县就来气,你是送山了,但最值钱的竹子你又留下了。 你比猴都精! “大人,不用置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契书你都看过了,买卖公平,您也算是为民做主了。” “不管你如何狡辩,今日必须把毒盐矿山交出来,并赔偿一定的损失。” “这话是张侯爷让你说的?”方羽平静的说道。 “你大胆,怎可妄自揣测寿宁侯?!” “如此看来在下猜对了,回去告诉张侯爷,钱货两讫,再想要回去,绝对不可能!” 方羽一甩手,准备关门送客。 关知县气的胡子都颤抖了,区区一个贱民,怎会如此嚣张跋扈,不把朝廷不把侯爷放在眼里。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把他给我带回去!” “是......” 话音一落,两个官差冲上去按住方羽。 方羽一时没防备,被官差一拳打在肚子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随即被放倒在地上,然后又拽了起来。 “关大人,终于露出真目面了,张侯爷上次不方便动手,所以派你来。” 方羽缓了过来,冷声说道。 “休得胡言乱语,今日你藐视本官,本官必须把你带回去,以儆效尤,带走。” 关知县这套把戏用的娴熟,他才不信治不了方羽,等在牢里关上个几日,看你还嚣不嚣张。 要是再张狂直接弄死,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一了百了。 “等一下,人你们不能带走。” 张皇后的侍女茉莉冲出来阻拦,身后跟着满脸焦虑的胡三。 “你是谁,谁给你的胆子阻拦本官?!” 关知县自然没资格进皇宫,当然也不可能认得茉莉。 “关大人,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夫人与锦衣卫指挥使牟大人的夫人交好,如你固执的要将方公子带走,你的死期将至!” “本官凭什么信你?” 茉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几个字。 这是锦衣卫最高权力的象征,吓得关知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子大汗频出。 他很明白,虽然如今的锦衣卫权力没前朝那么大,但捏死自己这样的芝麻小官,一定比捏死一只臭虫还容易。 再说了,他本来就不干净,想要找他的罪证太容易了。 “放……放人!” 关知县赶紧让官差松开了方羽,方羽撇了撇嘴,一脚踹翻了关知县。 “刚刚你打我,现在该我打你了,关知县,我这人从来不报隔夜仇。” 说完,方羽再次上去狠狠的踹了几脚。 “啊啊...” 关知县惨叫连连,被打的连官帽都滚了好几米远。 旁边的官差不敢动,一动不动,甚至庆幸挨打的不是自己。 他们都明白只要自己动了,死的一定比关知县还惨。 “行了行了,少爷......别把人打死了,毕竟是朝廷命官啊。” 胡三上来拉住方羽。 “这次就放过你,别让我再见到你,记住,替人卖命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方羽平静的盯着倒在地上的关知县,悠悠说道。 “怎么还不滚,你们也想挨打吗?”茉莉瞪着这些官差冷冰冰的说道。 “是是是......叨扰了。” 为首的官差赶紧挥手让人抬起关知县,一行人一溜烟的跑了,再也没有回头。 躲在屋里的张皇后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刚刚方羽打人的样子,就像小孩子打架叫家长一般。 “儿啊,伤着没有,哪里疼,快让娘看看。”张皇后掀起方羽的衣服就要看。 “诶诶,娘,你要干嘛,男女授受不亲。” 方羽吓得一个激灵,来到这大明朝,没想到第一个要脱自己衣服的,是这个便宜的老娘。 不行不行,我十六年的清白啊,不能就这么毁了。 “臭小子,我是你娘,让为娘看看!” 张皇后可不管这么多,直接扒衣服,真把方羽当自己儿子了。 吓得方羽大喊:“你们俩给我转过去,不准看!” 他说的是胡三和茉莉。 胡三和茉莉两眼一对,心想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好看的。 “哎哟,都青了,这该死的小吏,真是无法无天,娘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张皇后看着方羽身上红一块青一块,有些心疼。 方羽见张皇后如此表情,也有点触动,便安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穿越过来三年,这个皇后娘娘算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心里多了一丝感动。 “娘,这样不行的,让胡三去煮几个鸡蛋吧。” “你饿了?” “不是,用来治伤化瘀的。” “你这哪里来的偏方,能管用吗,还是请大夫吧。” “不用不用......” 方羽暗示胡三,胡三立马出去煮鸡蛋了。 张皇后见方羽执意如此,也没有强求,要是不行,再请御医也可以。 “儿啊,你怎么与这关知县结仇了?” “不是关知县,是张......”方羽转念一想,这件事,还是不要让皇后娘娘知道的好,便故意岔开话题。 “娘,我还没问你,你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哪来的?”方羽假装不知道张皇后的身份。 “我......我和指挥使夫人是好友,她送我的。” “娘,这可是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这能送?” “这个嘛...嗯...儿子,你不懂,你就别管了……”张皇后实在圆不下去了。 这令牌是朱佑樘拿给她应对突发状况的,今天要不是事态紧急,她也不会拿出来。 说话间,胡三拿来了煮鸡蛋。 然后方羽剥了壳,吹了吹,不是很烫,再放在淤青的地方来回滚动。 过了大约一刻钟,淤青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张皇后直呼神奇,胡三和茉莉也看呆了。 方羽本来就没什么大碍,滚完水煮蛋基本没事了。 张皇后依依不舍的离开,嘱咐方羽一定要好好休息。 方羽嘴上答应的很好,转身就去了锻造坊,这个锻造坊是最近先建立的,掏空了他这两个月挣的钱。 从系统兑换了锻造工艺,就花了一万金币。 虽说是系统里面的虚拟货币,但确是真金白银一比一兑换的。 一个金币就是一两金,足足一万两黄金! 第五十章 网络销售 方羽兑换的锻造坊可不是用来锻造刀枪剑戟的。 明朝时期,这种冷兵器在大规模战场上已经不占优势。 此时的大明早就已经有了火器,像火铳、火筒、子母炮、红夷大炮等等。 朝廷还有专门的火器军队神机营,一共五千人,人人配备火器,算是比较先进的军队。 但问题也随之暴露很多,比如枪炮炸膛、射击距离短、太重不方便携带等等。 方羽成立锻造坊,就是为了改良这些火器,毕竟他来自后世,非常清楚优化后的火器威力如何。 后世的那些惨痛教训,他历历在目。 既然穿越过来,他就绝对不允许再次重演,他要拿着这些先进的火器,去打开那些野蛮强盗的大门。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如今的大明可不是工业社会,没有机械化的设备,很多工艺根本不可能实现。 系统提供的锻造工艺,只是在现有的基础技术上进行了改良,要生产出后世枪支里的那些精密零部件,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两天方羽带领着招揽的工人,摸索着火铳的改良技术。 火铳从明初到如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良,。 但是这些改良只是针对了质量、品种、性能、威力等方面的增强,并没有对火铳有实质性的改变。 火铳最关键的改变,在于点火方式。 此前无论怎么改良,它一直都是装填火药点火,速度慢、易失误、雨天不方便等等都是火药点火的缺点。 后来传入了佛朗机炮和火绳枪再次改良了这一点,不过这都还不够先进。 方羽依靠系统提供的锻造工艺,直接研究燧发枪,跳过了火绳枪,领先了世界整整一百多年。 燧发枪在十六世纪中叶才被研究出来,这种点火方式利用击锤上的燧石撞击产生火花,引燃火药。 速度快、不会失误、雨天也正常使用,敌人还没装好火药,你的子弹已经射穿了他。 利用节省的时间甚至还能连发,直接打崩对方,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动,绝对是碾压一切的存在。 …… “少爷,你看这根管子打磨的怎么样?” 就在方羽思绪万千的时候,工人赵老五兴奋的向方羽展示自己的成果。 方羽接过枪管子,眯着眼睛朝管内看去,确实光滑无比,没有一点粗糙的痕迹,算得上合格了。 “老五,技术不错啊,花了多久打磨出来的?” “三天。” “是没怎么合眼的三天吧,你看看你眼睛都红成啥样了。” “少爷......嘿嘿,没事,我身体好,能扛得住。” “我现在命令你去吃饭,然后睡觉,剩下的交给别人。” “少爷,我还行啊,我想多......” “我有没有跟说过,要团队合作?” 赵老五的话被方羽打断,也不敢再继续说了,只能拱拱手离开。 他知道少爷说的对,这是他进锻造坊第一天,少爷给他们上的课。 如今锻造坊算是白手起家,所以要从造一支火铳开始。 路要一步步走,急不来。 赵老五已经把枪管搞定,剩下的就比较容易了,不出两天,第一支燧发枪就可以做实验。 方羽内心还是很期待的,鼓励了一番工人,便离开了锻造坊。 刚回到院子里,就看见了朱厚照和刘杰。 “夫子好。” “你们在这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方羽指的是这俩该去竹炭坊打工烧炭了。 这几天他们也一直是被方羽这么压榨的。 “学生知道,只是我父亲来了,他们在等你。” “你们的爹来了,该不是你们回去告状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 堂堂太子爷卑躬屈膝的,一边的刘杰早就习以为常。 刘杰反抗过几次,但不仅没饭吃,还不能每天中午听东邪西毒的故事。 没错,他们俩都被射雕英雄传迷得神魂颠倒,听不到故事,饭都吃不下。 这也是朱厚照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的讨好方羽的主要原因。 方羽来到客厅,果然看见朱佑樘和刘健围坐在暖炉边,还吃着香喷喷的红薯,一点都不客气。 “一个烤红薯十文钱,待会记得给钱。” 方羽坐下也拿了一个吃起来。 “你小子许久不见,还是这么爱财如命。” 朱佑樘打趣道。 “你不也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干嘛?” “最近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方记香水铺啊,如今可是扬名整个京城,连前两日万国来朝的使臣都听说了。” 朱佑樘明知故问,旁敲侧击。 “你可是想问,这方记香水铺在哪?” “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 方羽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想看看朱佑樘能装到什么时候,明明上次在这已经用过了香皂,还搁这装。 朱佑樘和刘健对视一眼,刘健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便开口道: “小子,我家老爷和你打趣,你莫要当真,你的香水铺,你怎会不知道?” “我还以为你们还要继续装呢,结果就这....跟我来吧。” 方羽起身洗掉了手上的红薯残渣,带着朱佑樘和刘健去了香水坊。 一进门,朱佑樘和刘健就香气牵着鼻子走。 “好香……这个味道……” “这个也好,还有这个。” “对对对...老爷,这些香味都好特别。” 两个大老爷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惹的工坊的女工掩嘴偷笑。 “两位,注意点形象,不要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刘姥姥是谁,大观园在哪?” “......” 方羽恨不得踹刘健一脚,不过也怪不了这家伙,毕竟这家伙可没看过红楼梦。 算了算了,让这两人自生自灭吧。 好一会,朱佑樘和刘健才欣赏完,这才想起来自己找方羽的目的。 “小子,这就是你的香水铺?” “不是啊,你不认字吗,这是香水坊。” “那香水铺在哪?” “没有香水铺,谁跟你谁说有这个铺子的?” “诶,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是你在京城大肆宣扬有个方记香水铺的,如今怎么翻脸不认账。” 朱佑樘很不理解,这小子到底在干嘛,名气吹出去了,然后告诉所有人,没有这个东西,这不是有病吗? “我说了你也不懂,我说的这个铺子,线下没有,不代表线上没有。” “线上......线下,什么意思?” “网络销售懂不?” “......” 要不是知道方羽总能捣鼓出来一些新奇玩意,朱佑樘绝对会认为他在说鬼话。 网络销售? 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能说点人话。 第五十一章 买官 “都说了你不懂,还非要问。” “不是,那没有这个铺子,你在京城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干嘛?” “你不废话,当然是做生意,而且是做大生意。” “你和谁做大生意?” “还有谁,当然是外国人......哦,不对,是你说的那些万国来朝的使臣。” 方羽本来只是想打个广告,让香水铺子生意好做一些,可却刚好碰到了这帮外国人,那必须割一波韭菜。 “你想干嘛,他们可是各国的使臣,你别瞎胡闹?” 朱佑樘脸色一紧。 “你放心吧,我保证他们心甘情愿的和我做生意,绝对不强迫。” 方羽当然清楚朱佑樘的心思,信心十足。 “再说了,朱老板,这也不关你什么事吧,皇帝都不急,你急什么?”方羽接着故意说道。 “我就是......我就是怕你玩砸了,到时候皇帝砍了你。” 朱佑樘差点就说出我就是皇帝了,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他还要观察方羽。 “皇帝可舍不得杀我,他还用得着我。”方羽莞尔一笑。 “此话怎么说?” 刘健为了避免陛下再被气到,便先发问。 “我问你,这帮使臣不远万里跑来大明是为什么?” “当然是仰慕我天朝上国,学习先进的文明礼仪,瞻仰吾皇九五之尊的圣颜。” “这只是朝堂上那帮老顽固的吹嘘之词,简直愚蠢至极!” “你......那你说为什么?” 刘健发现自己太鲁莽了,这小子真能气死人,被指着鼻子骂,还不能还嘴,好憋屈。 “当然是吃软饭啊。” “什么意思?” “这帮使臣来要朝贡吧,看起来他们进贡了一些奇珍异宝,但是在他们国家,这些一文不值,甚至满大街都是。 可送到大明摇身一变,就成了贡品,等他们回去还得给人家回双倍或者几倍的礼,这样才能显示我天朝上国的神威,是这个道理吧。” “对啊,向来如此。” “这就是问题所在,人家拿一堆破烂来你这换走真金白银,你还笑呵呵的以为人家对你很崇拜,你这不是傻吗?” “小子,你放肆。” 刘健忍不了了,怒斥方羽。 方羽这一句话,等于把大明从上到下骂了一遍,这要是在朝堂,恐怕早被人撕成八块了。 “我这话确实说的放肆,但话糙理不糙,你可以不屑一顾,再说了,皇帝陛下如此圣明,难道想不通这个道理吗,你急什么?” “你......那你说,这和皇帝不会杀你什么关联?” “当然有,我不仅可以让这帮人吃进去的吐出来,还要掏空他们的家底,到时候我和皇帝五五分,你说他会不会杀我?” “你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 “凭的是我这有各种各样的先进技术,还有,凭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方羽这话说了,又等于没说,神神秘秘,让刘健和朱佑樘很抓狂。 说实话,万国来朝的藩国使臣变相的来要钱,朱佑樘和百官不是不知道,次数多了,傻子都能看出来。 大明不得不这么做,一来维持在藩国面前的威严,体现天朝上国的气度,二来也是展示自己的底蕴,让这些藩属国不敢有异心,震慑他们。 以如今大明的国力,可以说已经很吃力了,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今方羽有办法教训一下藩国使臣,他们还是很乐意见到的。 而且这小子说到时候还有钱拿,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小子,你有几分把握?”朱佑樘眯着眼睛问道。 “没有把握。” 方羽语出惊人。 “合着你刚刚在戏耍我们呢,小子,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朱老板,别着急,理论说起简单,但做起来难啊,我一个贱籍商人,连使臣都见不到,怎么做生意。” “你的意思是,你想做官?” “做大官就不必了,有个身份就行,我就直说了吧,可以让你们背后的大官跟皇帝陛下说说,给我搞个爵位。 要钱的话也可以商量,如此利国利民之事,想来陛下一定不会拒绝!” “你放肆!” 朱佑樘蹭的一下站起来,勃然大怒,觉得方羽野心不小。 刘健在一旁吓得冷汗频出,当着皇帝的面说要买官,这是茅厕里打灯笼——找死。 “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问问,你们不行,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方羽只是试探,看看这位大明的皇帝底线在哪里,没想到朱佑樘反应这么大。 “买官可是大罪,你想死吗?” 朱佑樘瞪着方羽。 “不想,但是总不能又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吧,而且,我这些是为了自己吗,我是为了大明。” “你这是在抱怨?” “我没有,我是在陈述事实,我种红薯、烧竹炭、制雪盐等等,哪一项不是为了大明? 我要个爵位过分吗,将来我有更多的事要做,没有身份恐怕寸步难行……” 方羽忽然讲这些,一切都来源于寿宁侯府的威胁,上午关知县的嘴脸更让他感到时间的紧迫。 随便一个芝麻小官,都可以让自己彻底消失,这种感觉方羽很不爽。 所以方羽仔细谋划一番,准备借着这件事,搞一个别人无法轻易动自己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读书考科举是来不及了,当兵打仗立军功,那就更不可能。 唯一的机会就是封爵! 当然,这也就是方羽知道朱佑樘这个皇帝的性情,要是换了明朝的其他皇帝,方羽可不敢如此放肆。 …… 明初一循元代旧制,洪武三年,定封爵之制,分公、侯、伯三等,罢子、男不置,而公、侯、伯又分别分为四等。 获得爵位有两种途径,一是皇室宗亲,二是立功。 皇室宗亲就不用说了,主要是立功,立功又以立军功为大多数,武官获封爵位的不少。 文官的话,只有皇帝认为你的功绩足以载入史册,才会给你封爵。 所以不上战场,能做到封爵那一步的,基本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或者就是死后被追封的。 别的不说,就是眼前的次辅刘健都远远不够格,他已经四十好几了。 看着眼前只有十六岁的方羽,朱佑樘觉得这小子的想法属实有些荒唐。 不过,话说回来,方羽这短短一两个月内做的事,确实足以载入史册。 朱佑樘之前也想过封赏,可又有些顾虑,除了考验之外,还有就是因为方羽太年轻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此时方羽主动提出来,令他如今陷于两难境地。 他思绪良久,却发现自己又被方羽给套路了。 如果不给方羽弄爵位,就和藩国使臣做不成大生意,生意做不成,大明这些年的一口恶气都出不了。 不仅出不了,还分不钱。 这气不出,香水铺子肯定也没个准信,到时候还得在宴会上颜面尽失。 一环套一环,这小子是真狠啊,一进来就被算计了,完全逃不出方羽的手掌心。 第五十二章 蔻丹 “小子,以你目前的功绩想要爵位还有些不够……” 朱佑樘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语气缓和下来。 “我只想要一个最低的四等伯爵就行。” “你倒是不贪。” “说说吧,多少钱能搞定?” “这是钱的事吗,你是大明第一个用钱来买爵位的人,皇帝要是知道,肯定诛你九族。” “那怎么办?”方羽神色如常,看着朱佑樘说道。 “你得想办法再立功,最好是军功,这样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军功?” 朱佑樘这个建议可谓是难如登天,方羽早就料到不会这么容易。 如今鞑靼、瓦剌的人都来进贡了,短时间内边境肯定不会又战事,他就是想上阵杀敌也没有机会。 不过方羽之前就有计划,目前想立军功,只有贡献研发的燧发枪技术! 这领先一百多年的技术,封个伯爵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而且还有一点,朝廷的工部有专门的军器监,里面可都是有经验的火器研究人员。 一旦互通有无,方羽的锻造坊可以少走不少弯路,只是民间的工匠们短时间内达不到的水平。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上战场不少儿戏,况且如今大明也没有战事。” 朱佑樘见方羽久久不说话,以为方羽在琢磨上战场呢,心想可算镇住了这小子。 “谁说立军功就要上战场,我问你,如果我发明一种更先进的火器,算不算立军功?”方羽反问道。 “当然,火器可是大明军备重中之重。” “那就行了,这个爵位我要定了。” “什么意思,你还懂火器制造之法?” “当然,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发明的火器绝对领先整个世界。” 方羽的豪言壮语让朱佑樘都有些目瞪口呆。 一边的刘健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觉得这小子要么是天纵奇才,要么就是胡说八道。 “小子,这可不能胡言乱语,如果我上报,你拿不出来东西,到时候欺君之罪,你可是逃不了,要砍头的!”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你尽管去说好了。” “行,我且信你一回,另外你这个香水铺到底怎么回事?” “行了行了,三天后会有一个展览会,香水铺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展览会是什么东西?” “别问,问了你也不知道,这是商业机密。” “你小子.......” 朱佑樘无奈了,真想亮明身份把这小子好好教训一顿。 虽然你小子总能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可却总是吊人胃口,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深吸一口气,朱佑樘压下冲动,心想着你小子给我等着,看我后面怎么收拾你。 问题问完了,双方暂时达成了口头合作的协议,约定两日后过来看方羽改进的火器。 随后,朱佑樘和刘健便离开了小院,这边前脚刚走,后脚徐思卿和王慧便来找方羽送钱。 这几日又有一些大户人家找她们订香水香皂,代购的生意红红火火。 她们也赚的盆满钵满,足足上百两银子,再也不用等着月例银子开销了。 有钱,想花就花,这种感觉简直美滋滋。 “方大哥,我实在顶不住了,好多人问我香水铺子呢。” 徐思卿嘟着小嘴抱怨道,王慧也跟着点点头。 “小徐啊,再等两天,过两天办个展览会,她们就不会追着你问了。” “展览会是什么?” “就是面对面的展出我们的产品,让客户真真正正的看到,加深产品在客户心中的印象,也借此推出新的产品。” “还有新的产品?” “当然有,你们过来......” 方羽带着两人来到他个人的研发室,一些简单的化学实验,都是在这里完成。 三人在一个工作台前坐下,两人立马被工作台上摆的东西镇住了。 五颜六色的油料,各种装饰品,还有类似剪子的工具等等。 “方大哥,这是干什么用的?” “做美甲。” “美......美甲是什么?” “就是你们平时做的蔻丹,不过美甲更漂亮,颜色款式非常多。” 蔻丹是染过颜色的指甲,这在唐朝就开始流行了。 用颜色鲜艳的花,比如凤仙花、千层红等等。 开花时摘下花瓣放在适当的容器里,捣成糊状,加上明矾搅拌过后,抹在指甲上,接着用布包裹一些时间,就能把指甲染成红色。 到了明朝,女子会用凤仙花、明矾、蛋白、明胶和蜂蜡等制成漆,把指甲涂成红色或黑色。 皇家一些尊贵的女子还会装饰金色的假指甲,来显示地位的高贵。 如今方羽要改变这一切,让大明的女人提前感受到来自后世的风潮。 “手给我,你们俩谁先来?” “啊.......” 徐思卿和王慧的脸悄然出现了红晕,要知道她们可没做过蔻丹,而且,哪有男子给女子做蔻丹的呀…… “你们不说话,我就自己选了。” 方羽这话一出,徐思卿和王慧同时伸出了玉手,她们可不想落在姐妹后面。 刚刚的羞涩变成了互不相让,这下有方羽有点为难了。 两个都是美人,冷落了谁都不好啊。 “小徐,你比小王大一些,今天让小王先吧。” “人家哪里比......慧儿大了,也就只大了不足一月……差不多的。” “行行行,你正常说话,我害怕。” 这徐思卿平时大大咧咧,没想到此刻说起话来居然是个小夹子。 方羽有些扛不住了,连忙拽着王慧的手做起美甲。 两人手一碰,王慧的脸更是红的像是红玫瑰一般,羞涩的低下了头。 好在方羽也没看她,只专注的在看手。 “小王,你这纤纤玉指挺好看,保养的不错。” “嗯......” 这要换成别人,王慧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在这个时代如此对一个女子说话,就是登徒子,她们根本不会想着这是赞美夸奖。 当然有一点除外,那就是对方如果是她爱慕之人...... 一个时辰后。 方羽终于给王慧做好了美甲,亮闪闪,一股来自后世的时尚风。 王慧和徐思卿被深深的震撼到了,她们从来没过蔻丹还能这么做。 虽然方羽有些地方失误了,但依旧让她们觉得很美。 “方大哥,你真好,谢谢你。”王慧含情脉脉的看着方羽。 徐思卿一看不对啊,这小妮子趁机想要偷袭啊。 不行,我也要! “方大哥,人家也要嘛,你快给人家做好不好......” “咳咳,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那你给人家做嘛,人家等不及了。” “好好好,你坐下。”方羽吓得举起了双手。 这徐思卿简直都要贴到怀里来了,他不敢动啊。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王慧虎视眈眈,眼神凌厉,好像要杀人一般。 嘶......等等,怎么搞的争风吃醋起来了。 我明明是在教她们如何赚钱,不是在教她们怎么勾引男…… 咳咳,不对,必须赶紧让她们清醒过来。 第五十三章 藩国的图谋 “别乱动,好好看,好好学......”方羽冷不丁的给了徐思卿一个脑瓜崩。 “哎哟,方大哥,你打人家干嘛?” 尽管徐思卿确实没动,可王慧却吃醋了,在她看来,这般亲昵的举动与打情骂俏没有什么两样。 “方大哥,我......也要......” 王慧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让方羽根本没听清。 但是看着她伸过来头的脑袋,还是很生动的演绎了她要什么…… “去去……脑子里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还有找打的。” 方羽推开了王慧的头。 打没挨成,但推这一下也是极好的,让王慧心里很欢喜。 徐思卿看在眼里,内心娇嗔道:“这妮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经过这一番打打闹闹,做美甲的时间变的不那么无聊了。 渐渐的,两妹子的目光聚焦在方羽的操作上。 见他有些失误,不完美的地方也及时提出建议。 方羽也不吝啬,不断夸她们天资聪颖,心灵手巧,夸得两人都有点飘飘然了。 方羽有了前面的经验,速度也快了不少,这次没用到一个时辰,就帮徐思卿把美甲都给做好了。 当然效果和王慧的差不多,不是最完美,但也颇具后世美甲的风格。 毕竟方羽是个男人,他干这些之前,也是练了很久的。 “你们觉得这个美甲怎么样?”方羽洗完手问道。 “很不错,就是我觉得还能更好一些,不过我还是很喜欢的,谢谢方大哥。” 徐思卿给了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王慧随即点点头,表示和徐思卿的想法一样,但她多问了一句:“方大哥,你经常给小娘子做美甲吗?” “没有,我给你们做都是练了许久的,你们可是第一个。” “方大哥,你的意思是,你是专门为研究的?” 方羽见王慧有些激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做美甲只是为了搞钱,你可别多想。 “可以算是,也可以算不是。” “方大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你以后可不可以别给其他人做美甲,尤其是......漂亮的小娘子。” “???” 王慧红着脸说完的话,让方羽一阵头大,这......这小妮子家管的有点宽啊。 不过一旁的徐思卿却深以为然,觉得王慧这点提的好。 这话藏着的潜台词就是,你是我的,别的女人想都别想,太强了! “方大哥,慧儿说的对,以后你不能给别的小娘子做美甲,除了我们。” “去去去......还说的对,我给你做美甲,你以为是闲的无聊吗?” “当然不是。” “那你说是为什么?” “这是你送给我们的礼物,奖励我们的,而且是在向我们表达你的心意,你喜欢......” “停停停……打住啊,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羽吓一跳,不是说好的大明女子很含蓄吗,怎么这么奔放,十五六岁就想早恋…… 一次美甲就能骗走的女孩子,真是单纯啊,没遭过生活的毒打是吧。 “方大哥,那你是什么意思?” 徐思卿发现方羽好像没那个意思,心里莫名的难受。 “小徐,我的意思是,这么好的美甲,我们应该拿去赚钱啊,对不对,银子不香吗?” 方羽在循循诱导,希望她们走上正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连银子都比不上?”徐思卿眼神中满是幽怨。 “我......我跟你谈生意,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谈感情啊,谈感情伤钱.....我的意思是先好好赚钱,以后再谈别的。” “我不听,我不听,方大哥,你是个骗子。” “......” 我怎么就成了骗子呢? 方羽很无语,我什么都没干啊,难道做个美甲也有罪? 又不是去做头......咳咳,我没有内涵谁啊。 徐思卿被一句谈感情伤钱给气到了,堂堂侍郎尚书之女,京城三大美女之二,居然连钱都比不上。 “慧儿,我们走!” “卿卿,你别冲动,方大哥......” 王慧被强行拽走,来不及劝,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方羽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女人这种生物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他都捉摸不透。 院子里,胡三见徐思卿伤心的掩面离开,有些看不过去,多好的少夫人哟,少爷怎么能欺负人家呢。 “少爷,你过分啊,你怎么能欺负少夫人呢?” “我没欺负她们......呸,不对,谁是少夫人,胡三,你皮痒了是吧。” “切,口是心非,你就嘴硬吧,等哪天被别人给明媒正娶了,你就躲茅厕哭去吧。” “你......” 胡三说完就走,一点也不给方羽机会。 方羽苦笑连连,这都什么破事啊。 ...... 鸿胪寺,倭国使团驿馆。 这鸿胪寺有点像后世的外交部门,一是负责藩国使团的迎来送往,也就是宾客之事。 二是组织策划典礼、朝会、册封等仪礼之事。 鸿胪寺使团驿馆众多,倭国被特意安置远离闹市的一处。 你不是出去喝酒吗? 不是被泼粪吗? 那就别出去了,省得你们一言不合就要找大明百姓的茬。 不过对此大内竹一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还觉得清净,方便他做点什么小动作。 这不,他把高丽使臣柳真给请来了,两人一见面,屋内的气氛就不同寻常。 “你想害死我吗,计划里没有你在朝堂挑衅大明皇帝那一环!” 柳真咬牙切齿道。 “你怕什么,大明皇帝要杀也是杀我。”大内竹一很不屑。 “愚蠢,他要是动了杀心,所有使臣都得死在大殿上!” “他不敢。” “有什么不敢,杀人灭口,把尸体丢到我们来的路上,就说是被山匪海盗截杀了,大明谁会把真相捅出去,大明可不是你我这种小国惹得起的,到时候所有人就是白死!” “这......” 大内竹一吓出一身冷汗。 洪武帝时期,倭国斩杀过大明派去建交的使臣,种种原因,大明忍下了。 这次倭国为了稳妥,想着拉其他使臣下水,大明总不可能杀所有人。 但他们忘了,永乐帝登基之后的大明是什么样的国家。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如今即使杀了所有的使臣,藩国最多谴责几句,别的也无能为力。 “我不管你的属下是不是真的被泼了粪,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从大明得到更多的利益。 火器、制盐术、竹炭、还有红薯等等,别因为你们倭国的一己之私,毁了其他人的计划。” “这点我知道,我们倭国只需要火器,别的我不管。” “你清楚就好,你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放心,你们呢?” “都一样,其他使臣我也问过了,都准备妥当,就等三日后的宴会。”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第五十四章 高丽使臣造访 大内竹一主动举起了茶杯示好,但柳真却拱拱手,起身告辞了,这让大内竹一有点不爽。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柳真太过清秀,清秀的不像是个男人。 柳真出了倭国使馆,上马车便收到一个消息。 “小姐......” “你叫我什么?” “少爷,查到了。” “在哪?” “我们的人一路跟着那徐小姐和王小姐,最后出了京城,去了通州县郊的一个小院。” “有意思,安排一下,明早我们就去。” “是,少爷。” “还有,再叫错,我就让你回不了高丽!” 柳真身边的小厮瑟瑟发抖,他刚刚只是习惯了,一时口快。 不过他也明白,万一身份暴露,可能就会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翌日,方羽小院。 “方大哥,方大哥,你起来了没啊。” 徐思卿敲着方羽的房门,要不是昨天那点事,她早就冲进去了。 方羽被吵醒,一看天色,也不过是巳时初,早上九点而已。 他这后世的作息的习惯怕是改不过来了。 “这胡三疯了吗,大早上的把谁给放进来了!” 方羽无奈的穿好衣服开门一看,竟是徐思卿和王慧,要是自己记得没错的话,这小妮子不是闹情绪了吗? “方大哥...…嘻嘻...…喏,这是我准备的早点。” 徐思卿打开王慧手里的食盒,里面有包子、粉面、白粥小菜等等。 这样的餐食,一般的百姓难得吃上一回。 “呃……我先去刷牙,你们先去餐厅吧。” 方羽小子摇了摇头,但又不知道这两搞什么鬼,只好先躲开再看看。 徐思卿和王慧点点头,见方羽离开,都松了一口气。 “卿卿,我就说吧,方大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快走吧,去餐厅!” 昨天回去之后,徐思卿冷静了下来之后,发现自己有点过了。 男女授受不亲是不假,但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方大哥做事本就不拘小节,只是自己先入为主,以为人家喜欢自己…… 而且她还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本就是给方羽做事的,一旦离开了方羽,就只能回家当个无聊的千金小姐。 于是,她想清楚了之后,决定登门道歉,这才有了刚刚的一幕。 另一边,方羽刷着牙,脑子里不停的在转。 心想这两位小姐大早上突然回来,不会是想让大郎喝药吧,得不到就毁掉…… 嘶... 这有点可怕了。 洗漱完毕,方羽去了餐厅,见两人十分乖巧的坐在那里,这个画面透露着诡异,让他心里更害怕了。 “你们吃了吗?” “方大哥,我们吃了,你赶紧吃吧。” “那......那你们找我有事吗?”方羽心里还是不安。 “有啊,方大哥,你昨天不是说做美甲是为了赚钱,我想你应该把做美甲当成生意了,把这种好看的美甲卖给全大明的女子。” “对对对,你果然还是挺聪明的,我昨天啊,就是想教你们,等你们学会了,你们就收徒弟,开个美甲美容院,绝对赚翻。” “我们都听方大哥的,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徐思卿乖巧的令方羽有些毛骨悚然,心里却打定主意,死都不能吃这早点,小命要紧。 “那好,走吧,去我的研发室,我再教你们几遍。” “不用,方大哥,你吃早饭吧,我们自己去就行了,我们有钥匙。” “嗯???” 徐思卿不顾方羽的愣神,拉着王慧就走了。 不怪方羽疑惑,他的研发室,一直都是不允许外人进出,这两位怎么会有钥匙? 钥匙可是放在管家胡三那里…… “胡三,你给我滚进来!” 方羽大喊。 胡三就在隔壁厨房,连忙跑了进来。 “少爷少爷...怎么了?” 这货说话含糊不清,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 方羽一看,包子好眼熟啊,跟食盒里的一模一样。 他顿时知道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货被一份早饭就给收买了,什么事就怕出内奸啊…… “我研发室的钥匙呢?” “两位少夫人拿走了啊,她说想去练习一下什么的,我就给她了。” “我......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个包子就把你给收买了,你有没有点出息!” “我没有,少爷,你们床头吵架床尾和,别为难我行不行,我容易吗?” “你......” 方羽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觉得气的肝疼。 胡三才懒得管他气不气,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转身走了,走时还不忘补刀。 “少夫人准备的包子就是香!” 方羽:“......” 苦笑着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这是不想成为大郎,也要被逼着当大郎。 不一会,食盒里的早饭被他吃的七七八八,直到打了个饱嗝。 方羽只想说:真香! 早饭过后,他也来到了研发室,推开门进去,只见徐思卿和王慧正在认真的练习。 他上前去看,顿时被惊艳到了,这两人的进步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不管是从技术、创意和熟练程度来说都已经超越了方羽。 她们昨天仅仅就看过两遍,这难道就是天赋吗? 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她们就是大明美甲界的宗师。 “方大哥,我做的可以吗?” 不知不觉,徐思卿已经做完一只手了。 “不错,你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达到这种程度,已经超越我了,很不错。”方羽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 “谢谢方大哥,我会继续努力的。” “嗯,我相信你,看看小王怎么样了?” 方羽话刚说完,王慧也做完了。 “方大哥,我呢?” “也不错,你也很聪明,不过你们不能骄傲,两个人要多交流,才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产生更多好的创意,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三人交流了一番,方羽把后世的经验都教给了她们,剩下的就是让她们慢慢琢磨了。 “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们看,你们过来。” 方羽走到另一个工作台前,掀开一块布,露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有四五根圆柱状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 徐思卿和王慧凑上来,很是好奇。 “方大哥,这又是什么?” “口红,和你们平常用的胭脂差不多,但不能用来当腮红,只能当唇脂。” 大明的胭脂可以擦脸,也能当唇脂。 唇脂就是口红,它是涂在一张纸上,收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里,而现在这些口红,都方羽按照后世的色号制作的。 方羽拿出一支口红,慢慢的旋转出来,正好是番茄红。 “小王别动......” 他轻轻的捏着王慧的下颚,端的是极其温柔,然后一点一点的给抹上口红。 王慧恬静娴雅,这番茄红抹上,红中透亮,俏皮洒脱。 让她瞬间一股萝莉范,和原来简直判若两人。 徐思卿都看呆了,似乎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多年的闺中密友。 “慧儿,你也太好看了吧。” “是吗?” “当然,你的美貌已经超越了我,我不开心。” “卿卿,别打趣我了。” 王慧被徐思卿说得脸红。 刚刚被方羽捏着下颚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感觉一阵酥麻,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这种男子的温柔,她从未体验过。 “方大哥......” “少爷,有客人!” 徐思卿刚想让方羽给她涂口红,胡三却出现了。 惹的她心里娇嗔了一声,下次不给这个胡三买包子了。 哼! “小徐,你给小王擦掉,然后学着给她画,你们俩互相研究。” “哦...” 方羽没注意到徐思卿的不情不愿,直接转身出去了。 跟着胡三来到院外,只见有一辆马车,边上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长得眉清目秀的,穿着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这位公子叨扰了,可否讨碗茶喝?” “你不是大明之人?” “你......” 富贵公子傻眼了,我这才说了一句话,就暴露了? 明明我穿的是大明服饰,马车也是租来的,这家伙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大明人? “公子开玩笑了,我当然是大明人士,在附近游玩,路过贵舍就是想讨碗茶喝。” “你一个高丽人跑到大明通州游玩,这理由很蹩脚啊,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高丽使臣。” “公子何出此言?” “虽然你的官话已经有九分像汉人,但你的高丽口音始终未能褪去,这是骨子里的。” 方羽后世学的就是语言专业,对各国语言都有研究,所以这高丽使臣柳真一说话,就暴露了。 “还未请教公子贵姓?” “在下姓方,名羽。” “柳真。” 柳真见自己的伪装已经暴露在方羽眼前,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了。 “想必柳使臣是为了香水铺而来吧?” “是!” “你也是跟踪别人来的,对吗?” “方公子是个聪明人。” “你就不怕有来无回?” 方羽背负双手,双眼平静的直视着柳真。 柳真倒没什么,但他身后的小厮却很紧张,欺身上前,护住主子。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发生点什么。 第五十五章 高丽国,柳家 “方公子真是个有趣之人,不请在下进去坐坐吗?” “哈哈,柳公子也不一般啊,这种情况还敢进在下的院子,请......” 方羽轻笑两声,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失,柳真跟着方羽进了小院来到客厅,围坐在暖炉边。 胡三这时上了茶。 柳真捧着茶杯却并没有品茶,眼睛一直在小院四周打量。 方羽见状,不动声色的问道:“柳使臣不如直说吧,找在下所为何事?” “这也没瞒过方公子,方公子真是聪慧过人。” “谬赞了,我不过一介商人,凡事讲究利益,像您这般的人物,怕是无利不起早吧。” “方公子还真是直言不讳。” 柳真倒也不觉得方羽在骂他,反而觉得方羽直来直去,很坦诚。 “若在下没猜错,柳使臣是为了香水铺而来?” “对。” “你知道香水铺所产香水、香皂作用如何?” “打听过一二。” “既然如此,柳公子想买多少?” 方羽这句话让柳真有点意外,如今香水、香皂在京城如雷贯耳,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自己居然如此轻易的买到了,有点不可思。 “方公子此话当真?” “我对于赚钱的事从来不儿戏。” “我听说香皂五两银子一块、香水十两银子一瓶?” “在大明的确如此。” “如果我所要甚多,方公子是否价格从优?” 方羽明白,这是要砍价了,可惜他根本不会给柳真这个机会。 “没有优惠,反而是原来的价格两倍不止。” “为什么?!” 柳真脱口而出,买的多不仅没有优惠,反而还更贵,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大明人士? “这么简单的道理,柳使臣居然不明白?” “我......我应该明白吗?” “当然,就像你们每次来朝贡一样,把你们本国不要的破......额,所谓的特产,转运到大明就成了贡品,然后骗取我大明数倍的回礼,我没有说错吧?” “方公子,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污蔑我高丽国!” “污蔑不污蔑的,你心里清楚,我要给你讲的是,我有权利制定交易规则,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你可以不买嘛。” “你......你们作为天朝上国,怎可与藩国争利?” “柳公子怕是忘了,我可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商人,我要赚钱养家,我的钱就不是钱吗,我凭什么要亏钱养你们高丽人。” 方羽义正言辞,完全没有天朝上国的那种慷慨豁达,这让柳真脸色铁青。 原来不是每个大明人都可以随便忽悠的…… “方公子,那香水、香皂打算怎么售卖?” “香皂十五两一块,香水三十两一瓶。” “方公子,恕我直言,你这简直是在抢钱!” “柳使臣,你忘了我刚刚说的,你可以不买,我不强求。” “就算这样,也没有这么贵的,你知道十五两是多少钱吗,大明普通百姓生活一年也用不到五两银子吧,如此昂贵,我买回去卖给谁?” 方羽淡然一笑,这么贵当然卖不出去,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这些东西不是生活必需品,不过方羽内心却是猜到了这位柳公子的真正目的。 “柳使臣,你姓柳,不知道高丽国吏曹判书柳顺汀是你什么人?” “你如何知道家父?” “我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们似乎在密谋造反吧?” 轰! 柳真的脑子瞬间有些空白,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里全是挣扎。 脑子只有一句话在重复播放,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柳家如此绝密的事情,居然被远在大明的一个商人都知道了。 那这件事会不会在高丽已经人人皆知,难道是自己出使之后发生了意外? “方公子,你可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 柳真深吸一口气,极力否认。 “知中枢府事朴元宗、副司勇成希颜……还要我说下去吗?” 这二人和柳顺汀一样,都是主谋。 “休得胡言乱语,我柳家可是满门忠烈,绝不会做出以下犯上,出卖高丽国的事情!” “是,姑且算你们是满门忠烈,但也不妨碍你们反叛啊。” “你......你想如何?!” “柳公子,别紧张...此事大明只有我一人知晓,在你们高丽也没有暴露。” 方羽见柳真蹭的一下站起来,笑着安抚道,“你们的燕山君是个暴君,荒淫无度,惹的高丽国天怒人怨,你们想除掉他很正常。” “你们现在的计划现在还是设想阶段,并没有成熟,但我可以告诉你,再忍两年,你们就有机会了。” 历史上,朝鲜燕山君确实是个暴君,杀人无数,好色如命。 最荒唐的是,还把一个寺庙改成了妓院,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柳真听方羽说的头头是道,好像一切都经历过一般。 可问题是,这些事情只是盛传在高丽,这个方羽是怎么知道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高丽人是不可能往外说。 “我凭什么信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先把香水香皂买了,才好回去拉拢人心。”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送礼?” “千里迢迢来我大明,你不趁此机会搞点好东西回去贿赂一下,别人怎么肯跟着你们造反?” 方羽还有一点没说,柳真处心积虑的派人跟踪徐思卿和王慧,一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然他完全可以等找到了香水铺再购买,何必私下来找自己,掩盖他想大量购买的事情。 柳真这样做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购买了大批香水香皂。 “据我所知,香水香皂可都是女子之物,我如何能拉拢人心?” 柳真反问道。 “不得不说,这是你的厉害之处,在高丽国,寻常人家女子根本没有地位,但官宦之家就不一样。 柳家给他们许下好处,你再把握住了他们的后院,女人耳边风一吹,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柳真没有再开口反驳,这意味着方羽说的全对,他深深的看了方羽一眼,对这个男人越来越感兴趣了。 “方公子年纪不大,心思却很缜密,可惜没入得朝堂。” “方公子不用急着夸我,你的计划并不完美。” “不知哪里有问题?” “不够光明正大,这东西是送给别人了,可别人不能拿出来炫耀,再好的东西也只能孤芳自赏。” “你有好办法?” “有,我可以授权你成为大明香水铺高丽总代理,在高丽开一家香水铺,这样香水香皂在高丽有了名气,你送出去的礼光明正大,而且更有价值。” 这个建议柳真不可谓不心动,就像方羽说的一样,送黄金白银可以解释。 但送香水香皂这种高丽国从来没有出现的东西,那就会让人一眼看出端倪。 “你有什么条件?”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谈生意,我的条件是,你得告诉我一个其他藩国的秘密。” “你.....” 柳真觉得眼前的方羽实在坏的很。 这叫什么? 挑拨离间还是卖友求荣。 他在怀疑方羽是不是知道他们这些藩国有密谋,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 就好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暴露在方羽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 “看你这个表情,就是有了,讲讲吧。” 方羽突然像是个村口大妈,很八卦的凑到了柳真耳边。 柳真吓得一动不敢动,但他有求于人,又不能推开方羽。 这是他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讲了。 “倭国使臣想从大明皇帝那里获得火器,具体的办法是想在三日后宴会上......” 第五十六章 柳真 方羽刚开始很认真在听,听着听着注意力就不集中。 因为他发现了另一个秘密,这高丽使臣居然是个女的! 之前没发现,现在两人离得近了,柳真身上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香气,虽然很轻,但方羽还是闻到了。 而且这个柳公子的胸肌也发达的有些过分。 这柳真端的是胆大包天,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方公子,我说的这个秘密你可算满意?” “咳咳...满...满意。” 柳真忽然扭头看向方羽,这把走神的方羽吓一跳,两人简直差点嘴对嘴了…… 幸亏没别人,不然两个男人这样,岂不让人误会? “那你说的话可算数?” “别着急,你方才说小日……小日子过的不错的倭国人想比试射击杀人,而且杀的是他们自己的人?” “是的,如果他们的人死了,他们才有借口把杀人凶器给带走。”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 “我......这个,你不用知道!” “你也参与了吧,或者说,所有藩国都参与了,只有这样才能逼圣上松口。” 方羽盯着刘真的眼睛。 柳真起初还倔强的与其对视,但不过片刻时间,她就慌乱了。 “是……所有使臣都参了。” “你们挺疯狂啊,为了一支火器,千里迢迢来到大明,你们不怕死吗?” “你不懂,只有更先进的武器,才能赢得战争。” “这个我不与你争,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方羽的质问。 让柳真后悔不已,眼前之人如此聪明,一步错步步错。 这家伙根本不是想知道一个秘密,而是在刨根问底。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要的秘密我已经说了。” “好,柳小姐,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你......你......” 方羽脱口而出柳小姐三个字,把柳真震惊的瞠目结舌,怒指着方羽,就是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你想干什么?” 柳真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说明她已经彻底慌了。 “你怎么又慌了,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至于知道你的身份,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方羽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往柳真的胸口看了看。 “你无耻!”柳真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不能怪我,我以为你是男子,谁知道你是女子啊,不得不说,你伪装的还算挺好。” “我的身份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就......” “你就怎样,你是要杀人灭口,还是以身相许?” “登徒子,你想的美,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柳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但美眸里却有一点点心虚。 “行了,说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我们只是想要大明的技术,比如烧竹炭、制雪盐和种红薯。” “你们的消息还真灵通,这都是大明最新的技术,所以你们肯定有周密的计划吧?” “当然有。” “说。” “你......唉,我们打算和亲,想要娶大明的公主。” 方羽眼睛一眯,真是打的好算盘,一旦计划得逞,他们就能要求大明的嫁妆里带上这些技术。 可有两个问题。 一是皇帝朱佑樘三个女儿都早薨了,他的姐妹也都嫁为人妇,根本不可能和亲。 二是烧竹炭、制雪盐这些技术都掌握在方羽手里,朝廷其实拿不出来。 所以说,还是这帮藩国使臣想的有点多。 “你们的计划不行。” “怎么不行,你是觉得大明没有公主吗?” “难道有?” “真的当然没有,不过我们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大明公主,只要有封号就行!” “你们够狠。” 方羽这回算是服了,这真是不择手段啊。 “你想知道我们认定的大明公主人选是谁吗?” “不想,这和我没关系。” 方羽的这个回答出乎柳真的意外,可方羽不想听,她也就没继续说。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 “我还不至于欺骗一个女子,跟我来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方羽知道了柳真的真正目的,便不再多说,带柳真去了香水坊。 一进门,柳真就被震撼的长大了嘴巴,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把坊里的女工看懵了,心想这男子得了失心疯吗? 上一次这么激动的,也是两个大老爷们,真是奇葩的人很多啊。 “咳咳,柳使臣,注意你的行为,你现在还是个男人......” 方羽提醒一句,让柳真尴尬的愣在原地,俏脸微红,一时间不知所措。 好在女工们手中都有活,也没有时间多看她。 “来来来,这是我们已经做好的香水和香皂,这些是样品,你看看。” 这些特意准备的香水和香皂的分量,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香皂比原来的大了三分之一,香水的瓶子也一样。 毕竟价钱贵了两倍,不能和原来一样,否则那些高丽国的有钱人也没那么傻,方羽可是想长期赚钱的。 柳真看着这些东西,有些爱不释手,又忘了她现在是男子的身份。 她这么多天为了扮成男子,身上多少有点臭味,早就受不了了。 “方公子,我能在你这沐浴吗?” “这个......可......可以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提出这种要求,可当看到柳真抓起一块香皂,方羽理解了。 “这块我买了。” “算了,都要合作了,这块就送你了。” 方羽吩咐胡三去准备热水,然后派人去农庄找来一个浴桶。 古人沐浴是泡在桶里的,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女子。 “那个......你随便,我先走了。” 方羽留下柳真主仆,很快就离开了,回到了客厅,就看见两个大花猫。 徐思卿和王慧的脸,此时真是一言难尽,把方羽做的五根口红祸祸的都差不多了。 “方大哥,慧儿好坏啊,她把我的脸给画成了这样。” 徐思卿恶人先告状。 王慧倒没有说什么,而是问了一句:“方大哥,我能在你这里沐浴吗?” “咳咳......你......你也要沐浴?” 第五十七章 燧发枪的组装 “方才卿卿不知道在我身上泼了些什么,感觉臭臭的。” 方羽凑近一闻。 果然有一股药水的味道,不值得徐思卿又祸害了自己研发的哪种试剂。 “不行不行,你还是回家沐浴吧,我这里不方便。” “胡三,送客送客......” 方羽赶紧催着王慧和徐思卿离开。 胡三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好言相劝,让徐思卿和王慧上马车。 “慧儿,你不觉得方大哥刚刚有哪里不对劲吗?” “有吗?” “当然有,他刚刚问的是你想要沐浴,你没注意他那个惊讶的表情吗?” “不应该惊讶吗,毕竟我是女子。” “哎哟,我的傻丫头,我的意思是说,方大哥家里肯定还有人在沐浴,不然他为什么要说你也要沐浴?” “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个女子在方大哥家里沐浴?” “没错,方大哥背着我们金屋藏娇!” 徐思卿以女人的第六感判断,自己想的绝对没有错。 王慧听她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随即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 “卿卿,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个地方停下,我们再回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敢抢走我们的方大哥!” “这不太好吧,方大哥都让我们回家了。” “我知道,所以要偷偷摸摸的,别让方大哥发现。” 王慧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听徐思卿的。 她们让车夫停车,然后徒步折返方羽小院,在距离方羽小院门口几十米的地方藏了起来。 院子里。 方羽总算松了口气,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干,可却有一种怕被捉奸的感觉。 这算什么事啊,那柳真明明是个男的,对,要坚信这一点! 方羽自己欺骗自己之后,踱步回到客厅,过了一会,柳真沐浴完也来到客厅,满脸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 “方公子,怪不得你有如此自信,这香皂果然是个好东西。” “柳使臣过奖了,这些东西也就是随便瞎胡闹做着玩的。” “我是该夸你谦虚,还是夸你不要脸呢。”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 一番打趣,两人似乎都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沐浴过后的柳真更加清新脱俗,妥妥的一个大美人,即使女扮男装,也俊俏的十分惊艳。 “方公子,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柳使臣很俊俏嘛。” “咳咳......你休得胡言。” 柳真恶狠狠的瞪了方羽一眼,但心里却有些得意。 “好了,合作谈完了,你也该走了,我就不留你了。” “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吧,只要你还能活着,我这边就不会让你失望。” 方羽平静的一句话,突然重重的击中了柳真的心,她有些吃不准方羽到底会不会暴露她的秘密。 方羽亲自送柳真上马车。 远处的徐思卿和王慧惊讶的捂着嘴。 这...... 居然是一个男子,而不是女子,两人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慧儿,你说方大哥应该不会有龙阳......” “卿卿,你别瞎说,我不信!” “我也不信,但……慧儿,你说要是万一......我们该怎么办啊?” 徐思卿抓着王慧的手,不敢想象那一幕。 如果方羽心里要是没有鬼,一个男子在他家沐浴,他紧张什么? 他紧张了,就说明他和那个男子关系不一般。 完了...... 王慧虽然坚信事情不是徐思卿想的那样,可是她心里也堵得慌。 方大哥,你千万别是这样的人啊。 方羽送走柳真,转身进院子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 回头一看,只有渐行渐远的马车,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很纳闷,但又不得其所,只好关上了院门。 …… 两日后。 方羽一大早就去了锻造坊,今天是火器试射的日子,也是朱佑樘前来验货的日子,能不能搞到一个爵位,就看今天了。 锻造坊里所有人已经整装待备,这两天赵老五偷偷瞒着方羽,又打磨了一根枪管。 比起之前的速度,又快了一天时间,可谓是熟能生巧。 昨晚他们通宵组装了一支燧发枪,这让他们得意了一早上。 “少爷你看,这是我们组装好了燧发枪,另一只等您来亲自组装,组装好了就能去靶场试射了。” “你小子可以啊,但我还是要批评你,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准有下回!” “嘿嘿...谨记少爷的嘱咐。” 方羽看着眼前的成品和散装的各种零件,一阵感慨。 这个东西在历史长河里,足足称霸了两百年之久,直到1848年,才彻底被放弃使用。 如今被自己提前一百多年发明出来,这段时间差利用好了。 大明绝对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超级霸主,永久不衰,科学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你们先准备着,我去等两个人。”方羽说完回到了小院门口。 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夫子好。” 太子朱厚照是被亲爹从被窝里拽起来的,本来有些不情愿,但一听说上午不用上课,开心的不得了。 次辅刘健的儿子刘杰算是幸运的,不用早起,但要上课。 毕竟他的身份和太子不一样,有些东西他可以不用知道,但太子却不能不知道。 简单的寒暄一番,几人和锻造坊的工匠一会合,直奔靶场而去。 靶场比锻造坊还要远,为了保密,建立在山中。 走了大概两刻钟,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个山坳的平缓地带,中间开阔,之前方羽已经命人处理干净了杂草和灌木,搭上了木棚。 不远处都竖立着一个个木靶子。 朱佑樘和刘健已经累的不行了,找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 反观朱厚照却只是微微气喘,这说明他在方羽这里锻炼的还可以。 “小子,你这是故意在报复我吧,跑来这种鬼地方干嘛?” “试枪,光看能看出什么来。” “你要是拿不出来好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恐怕没这个机会了,过来看看吧。” 锻造坊的人已经在木棚里准备妥当,桌子上摆放了零部件。 方羽要当着朱佑樘等人的面,亲自组装一支燧发枪。 第五十八章 试射 这两天他看了很多遍系统提供的燧发枪的组装说明,每一个步骤都记在他的心里,算不上熟练,还算从容。 燧发枪的原理是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传火孔边设有一击砧。 射击时,扣动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击发。 这里最大的改动就是点火方式,出现了扳机这个细小的部件。 之前所有的手持火器,全都是靠人工点火的,实在太麻烦,不可控因素太多。 朱佑樘和刘健本来还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可看到最后,他们都很好奇。 当方羽组装完成,他们迫不及待的问道:“下面这个月牙状的铁片是干什么的,怎么和以往所有的火器造型都不一样?” “这个叫扳机,它连接着弹簧,只要扣动它,撞击燧石,就能产生火花点燃火药,解决了人工点火的问题,不会失误,节省时间,下雨天也能用。” 方羽一边说,一边展示,看的朱佑樘和刘健是瞠目结舌。 心里只有一句话,妙啊。 可说归说,并没有看见这新式火器的真正威力,他们还不好下结论。 “小子,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这能打得出去弹丸吗?” 朱佑樘持怀疑态度。 “能不能,现场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方羽检查了一下燧发枪,确定没有问题,交给了锻造坊的赵老五。 赵老五也再次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从一个木匣子里掏出一枚弹丸,准备装填进去。 这时刘健发现了一些端倪,便问道:“小子,你这弹丸怎么还包着一层东西?” “刘管家眼睛挺尖啊,没错,新的点火方式,弹丸也需要做改变,用浸蘸油脂的麻布或鹿皮片包着弹丸。 这样装入膛口可以减少摩擦,加快装填速度,而且还能起到闭气作用,精度得以提高,射程增加不少。” “一块小小的布片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当然可以,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科学......科学是什么学科?” “额,你不会懂的,你也不需要懂。”方羽的搪塞,让刘健很苦恼。 这不是小看我吗,瞧不起谁呢,好歹我也是当年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进士,当朝谨身殿大学士。 你说我不懂科学? 你小子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竖子无礼啊! 一旁的朱佑樘没时间理会刘健的心思,他见赵老五一个人就完成了装填弹药,很是惊讶。 此时,大明的火器一般需要两个人配合,才能完成装填弹药,而且这两人需要有很好的默契,否则就会失误。 一但失误就会浪费时间,延误战机,到时候死人就不仅仅是两个人的问题,很有可能团灭。 而方才方羽也讲了这种装填弹丸的好处,如此高下立判,孰优孰劣,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少爷,已经装弹完毕。”赵老五朝方羽大喊道。 “好,可以开始了。” 方羽挥挥手表示可以开始。 只见赵老五上前把燧发枪固定在一个木架子上,然后用一根细绳绑住扳机,细绳的另一端,在两三米外的土墙后。 只要一声令下,赵老五就会拽动细绳,来完成射击。 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避免出现炸膛的危险,毕竟这是锻造坊造出的第一支燧发枪,理论是系统提供的,有没有危险,方羽可不敢打包票。 土墙后,赵老汉挥动着绿旗子,表示一切准备就绪。 “准备好了。” 方羽示意胡三回信,胡三朝土墙挥动了几下红旗子。 这时,木棚自己里几人全都向外远眺,无比期待着。 “砰!” 一声巨响传遍整个山坳,惊起林间阵阵鸟鸣,无数飞禽盘旋在靶场上空。 方羽等人迅速的朝固定燧发枪的木架子跑去,远远的就发现木架子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燧发枪的后坐力趋于稳定。 等到了近处,众人发现燧发枪也没有出现炸膛的现象,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方羽把燧发枪取了下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除了枪管有点烫手,别的一切正常,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少爷,成了!”赵老五兴奋无比,疯狂的呐喊道。 “老五,还别高兴的太早,一次没有炸膛而已,还需要不停的测试,再说,还需要看看它的射程和杀伤力如何。” 方羽说完,众人来到远处的木靶子查看,原本设定的目标靶子并没有被击中的痕迹。 方羽吩咐胡三等人四散开来寻找弹孔,可是看了所有的靶子,依然没有任何的痕迹。 方羽猜想这燧发枪可能射程较远,消失在更远处的山林之中。 这或许算是个好消息,要知道大明如今的火器有效杀伤射程才百米左右,实际有效杀伤力在五十米内。 而燧发枪有效杀伤射程是三百米,最大杀伤距离一百米内。 显然这次的射程已经超过了三百米,具体多少,还得派人去找到那颗子弹。 “先试射吧,等试射完了,再让人上山搜寻,务必找到那颗子弹。” “好的,少爷。” 众人回了木棚,赵老五把另一支燧发枪也拿了出来,一起试射。 这次瞄好了准星,随着细绳扳机扣动。 “砰。” “砰!” 枪声四起,因为是远距离操控试射,所以间隔时间有点长。 但为了得到有效的数据,保证人员的安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枪声还在不断的响起,朱佑樘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从点火到装填弹药,再到射击距离,已经完美的展示出燧发枪的实力,比大明的火铳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性能一旦稳定,一人一枪,将大大改变了火器的作战方式,在战场上,绝对能让敌人闻风丧胆! “小子,你这次立大功了。” 朱佑樘很激动。 “我知道。” 方羽云淡风轻的回道,他早就能预判到这燧发枪的威力。 “你的燧发枪我得带回去。” “可以,但我还有另一个要求。” “你说。” “我希望和工部的军器局合作,有我锻造坊的这些工匠,能功半事倍。” “这个我会向上面说明的,包括你的爵位,起码是个四等伯爵。” “行吧。” “你居然如此淡然,你可是要封爵了。” “有什么高兴的,这是我凭实力赚来的,又不是白捡的。” “......” 方羽这话说的就很气人,这放在谁的身上,不得山呼万岁啊。 纵然我现在不能暴露身份,但你小子表现的兴奋一点也行啊,不然别人还以为这爵位就是个狗屎呢。 刘健在一边偷笑,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似乎只有方羽敢给陛下脸色看,陛下还不翻脸。 如今这小子又要封爵了,这可是大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伯爵,即便是最低的四等伯爵,那也将会名动整个京城。 这份荣耀无人匹敌! 看来自己以后要和这小子搞好关系,那不成器的儿子说不定以后还要靠方羽照拂呢。 随着枪声逐渐加快,燧发枪至少也开了上百枪。 每隔几枪,赵老五和方羽都要上前去检查一番,最终发现每个零件都很正常。 这说明燧发枪已经进入稳定的状态,系统出品的东西果然有质量保证。 时间一晃,已经接近中午。 燧发枪的试射已经有了接近两个时辰,连续不断的开火,终于让枪管有些承受不住了。 方羽让赵老五停了下来,下午再继续测试,这一段时间记录的数据,也全都交到了方羽手里。 朱佑樘和刘健很多地方自然是看不懂的,这是一张来自后世的统计表。 第五十九章 路遇猛虎 “小子,你这一个个框框画的是什么?”刘健不服气,再次挑战。 “这叫数据统计表格,能简单明朗的体现出有效的数据。” 人家不耻下问,方羽也不能不教啊。 “这又是你发明的?” “也不算,其实最早的数据表格是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提出的,我只不过稍加改良,这样更直观,更有效。” “司马迁的书我读过,我没看见啊。”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或者说是你读的书还不够多。” “......” 刘健再次败下阵来。 朱佑樘都有点心疼刘健了,堂堂一个内阁次辅,居然在学识上输给了一个商人,真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咳咳...行了,今天也算见识到了新火器的威力,方羽,你还没告诉我这新火器叫什么?” “燧发枪。” “用燧石点火发射的火器,叫燧发枪简单明了,好名字。” 朱佑樘本以为方羽会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要是别人发明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肯定会用自己的名字去命名,这样就能流芳千古,但方羽却没有。 一点都不贪功,懂得水满则溢的道理,好小子,年纪轻轻,城府却颇深啊。 刘健也越来越欣赏方羽,胜不骄败不馁。 哦……不,方羽迄今为止还没输过。 如果他能一直继续保持下去,辅佐太子殿下,未来必将成为大明的一代名臣。 还是陛下的眼光毒辣,早早的让太子殿下拜入门下,这一步棋下的妙极了。 思绪间,一行人已经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山路杂草横生,坑坑洼洼,来的时候经历过,再走回去也还算适应。 突然。 “啸....” 一声吼叫响彻山林。 “别动,千万别动……”方羽神情紧张,压低声音提醒众人。 “少爷,要是我没听错的话,这是一只大虫,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胡三走南闯北多年,经验丰富,马上判断出这是虎啸之声。 大虫就是老虎,这是自古以来的叫法。 “屁话,都先别动,它还没有现身,谁先跑谁死。” “可是来不及了,等它出来,一个都跑不掉。” “嘘...仔细听,把燧发枪准好。” 方羽也拿捏不准,今天也是走狗屎运了,居然遇到了森林之王。 他竖起耳朵听,观察着四周的灌木丛。 胡三这边已经把燧发枪装好了弹丸,递到了他的手里。 此刻所有人屏住呼吸,脸色铁青,尤其是刘健,他脸色煞白,大汗淋漓。 当然他不是怕自己死了,而是身边有陛下和太子殿下。 这可是大明的两个头号人物,谁都可以死,他们一定不能死! 一旦出事,大明将会群龙无首,他刘健也将遗臭万年…… “老爷少爷,待会你们千万别回头,一个劲的往前跑,我会拼死护着你们的。” “我知道,你自己要小心。” 朱佑樘没有矫情,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死,儿子也不能死,否则大明将乱。 “啸....” 大虫再次一声吼叫,近处的灌木林也摇曳不已,这说明它已经到了近处。 果然,几个呼吸之间,一只咧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獠牙的猛虎跃出灌木林,四处张望。 这猛虎额头黑色横纹,双眼炯炯有神,前爪锋利无比,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众人吓得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两名随行的小厮脚已经软的跌坐在地上,就是让他们跑也根本动不了。 方羽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他仔细的看着大虫,忽然他发现大虫的左后腿有点一瘸一瘸的,似乎是受了伤。 正当他在想是不是能利用这个机会时,只听见刘健一声大喊:“老爷少爷跑......” 这一出声,直接吸引了大虫的注意力,大虫二话不说,直接扑了上去。 凶猛的气势,吓得几名随从闭着眼睛不敢看。 只见大虫几个箭步,猛然一跃,就要追上了朱佑樘父子二人。 方羽见状大喊:“老五开枪!”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子弹朝大虫射去。 可惜大虫跑的快,并未击中。 不过大虫还是被枪声镇住,停下了脚步,并没有再追击朱佑樘父子二人,而是转头看向了赵老五的方向。 “少爷,不用管我,你赶紧跑......” 赵老五虽然内心也惊慌无比,但他在一边后退,一边填充弹丸。 骤然间,大虫再次朝他扑去,速度快的惊人。 “想活命的,大家赶紧分散跑,速度下山,记住,不要回头!” 方羽让众人分散逃命,目前就一只大虫,只要分散,大部分人还是能跑得掉的。 这种危机关头,众人的求生欲爆棚,分分四散逃离。 “砰......” 赵老五又给了大虫一枪,这一枪擦着它的额头而过,大虫似乎感觉到了生命威胁,它看了看赵老五手中漆黑的枪管,哪怕赵老五就在眼前,也不敢上前了。 突然它一个转身,居然转身朝朱佑樘父子的方向去了。 真是好个灵性的畜生,知道挑软柿子捏。 方羽一看,坏了。 连忙追了过去,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跟的上大虫呢。 前面的朱佑樘父子磕磕绊绊的在山路上跑着,一个踉跄,两人都摔倒在地,这一倒,都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爹,你赶紧走,我拖住大虫!” 朱厚照大喊道。 “不不不...儿子,你先走,爹老了,你才是未来,快走,告诉你娘,我先走一步了。” 朱佑樘这是在讲临终遗言,好一幕父慈子孝。 可还没等他们煽情片刻,大虫就已经来到了跟前。 一张血盆大口,吓得父子俩面色苍白,这下他们明白,两人都走不掉了。 “你这畜生,要吃便吃我,休要动我儿!” 朱佑樘把儿子护在身后,可惜大虫并听不明白他说什么。 似乎戏耍般的一步步朝两人走去,这来自森林之王的压力,让朱佑樘这个九五之尊都不由得冷汗直冒。 这个庞然大物,伫立在朱佑樘眼前,顿了片刻,张口便朝朱佑樘撕咬而去。 “畜生,你住口......” 朱厚照吓得哭了起来,站起身拼命扯着父亲的衣襟,希望能帮助父亲逃脱虎口。 可大虫如此近的距离,怎么可能逃得掉? 朱佑樘闭着眼睛,脑子里最后一句话就是: “儿子,如果你能逃得掉,一定要给大明百姓一个好的未来。” 第六十章 军火贩子 “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羽及时赶到,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瞬间从侧面射进了大虫的脑袋之中,鲜血溅得朱佑樘父子一身。 大虫砰的一声扑倒在地上,但双眼并没有闭上,还在不断挣扎,似乎心有不甘。 这时,赵老五也赶了过来,对着大虫的头颅又补了一枪。 大虫终于不再挣扎,彻底没了生机。 朱佑樘父子松了一口气,几人相视一眼,露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方羽如此精准的枪法,让他们好生佩服。 “我来晚了,你们没事吧?” 方羽有些歉意,人是他带进山的,要真出事了,他难辞其咎。 幸亏这只猛虎腿部有伤,否则以他的速度根本来不及赶过来开枪。 “没事,还多亏了你,要没你,躺在这的就是我了。” 朱佑樘毕竟经历过无数大场面,此刻已经缓过神来,只是体力不支,有些气喘。 方羽点点头,便对朱厚照说道:“把你父亲扶到一边休息,我看看这只大虫。” “好的,夫子。” 朱厚照强装镇定,把父亲搀扶到一棵树下坐着。 他心里其实挺害怕的,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 方羽此时围着大虫转了一圈,又给了大虫脑壳一枪,踹了两脚,确定没有动静之后,他才放心下来。 幸亏之前方羽在系统里面用100金币兑换了枪神精通,几乎百分百的命中率,弹无虚发,不然他根本没有任何把握。 “老爷少爷,你没事吧?” 刘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冲到了朱佑樘父子面前,确定没事之后,老泪纵横,真是吓怕了。 紧接着,胡三也出现了。 胡三踹了地上的大虫一脚,这才说道:“少爷,这大虫是你打死的?” “对。” 方羽倒也没有炫耀,毕竟是系统帮的忙。 “少爷好枪法,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看看这只大虫,我总觉得这只大虫有点奇怪。” 胡三把方羽全身看了个遍,确定没事,才去看大虫。 他转了一圈,不明白少爷为什么说大虫有些奇怪。 “老五,胡三来搭把手,把大虫翻个身。” 胡三不知道方羽要干什么,但还是搭了把手,大虫很快被翻了个身。 “嘶...少爷,你看...” 胡三指着大虫左后腿的臀部,有一片血迹。 血迹还没有干,上方似乎有个枪眼。 这个枪眼方羽确定,并不是自己打的,他看向了赵老五。 赵老五连连摆手说道: “少爷,这也不是我打的,我一开始是瞎打了一枪,后面打的是头。” “那就奇怪了,这一枪谁打的?” 方羽越发觉得奇怪。 总共两个燧发枪,不是自己,也不是赵老五,那会是谁? 忽然,方羽内心一动,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是谁打的了。” “少爷,你快说。”赵老五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试射的那颗不见了的子弹?” “少爷你是说,在这......”赵老五指了指大虫的左后腿。 “对,因为我们无意间打中了它,所以它闻着气味,来找我们报仇,不然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出现大虫,之前你们进山开垦多次都没有遇见。” “少爷,你说的有道理。” “可惜了,明明是我们先拉的仇恨,最后死的却是它……” 方羽的感叹一声,让朱佑樘有些不赞同,他缓了一会儿,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小子,弱肉强食本就是丛林法则,如果今天你没杀它,它就会吃了所有人,到时候它可不会心生怜悯的。” “也许吧,我并不后悔,只是感叹命运的奇妙。” “这就对了,该出手就得出手,我们得先活着才能有机会去说这些。” 朱佑樘作为一国之君,虽然他也心性纯良,但是他该果断的时候,一点也不会留情面。 “少爷,这大虫怎么办?” 胡三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冒绿光,好像见到什么宝贝一样。 “你想干嘛?” “这可都是宝贝啊,这皮毛、虫骨、虫鞭好处多多。” “顶多也就皮毛值点钱,其他的效果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 “少爷不是,大夫都这么说,你得信,而且,你有了两位少夫人,正好用这些补补,嘿嘿……” “补什么补,我需要补吗,倒是你小子天天去烟雨楼,确实需要补补……不是,我什么时候有两位少夫人了?!” “谁天天去了……也就……也就偶尔去一下……”胡三小声嘟囔。 “赶紧下山,回去多带些人手,把这大虫处理了!” 胡三见方羽下了死命令,也不再耽搁,当即迅速往山下赶。 回到锻造坊,方羽见其他人四散奔逃的人都平安归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便让他们各自回家休息来缓解一下劫后余生的心情。 吞同时叮嘱他们这件事一定不能说出去,后山这几天也不能去。 交代好一切,方羽回了小院。 朱佑樘三人并没有离开,经过这一次的同生共死,他对方羽有了更高的信任。 “小子,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有任何困难,我都会相助于你。” 朱佑樘说的信誓旦旦。 “真的吗,如果我造反呢?”方羽有些戏谑的说道。 “咳咳...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好吧,等以后需要朱老板帮忙的时候再说。” 方羽这说话的语气,让刘健内心一阵无语。 这可是大明皇帝的承诺,相当于免死金牌啊,你小子怎么一副不当回事的表情呢…… “好了,现在说点正事吧,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方羽话锋一转。 “什么机会?” 朱佑樘立即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明天晚上是万国宴对吧?” “对。” “到时候会出事,倭国使臣要杀人。” “杀谁?” “杀他们自己的人,但是会借大明的火器杀。” “这......” 朱佑樘和刘健对视一眼,不知道方羽说这话的凭据是什么,疑惑不已。 “夫子,你的意思是倭国使臣会要求比试火器?” “没错,杀死他们的人,借口带走杀人凶器。” “可这为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的呢?” “当然是仿造火器,然后用来打仗,你知道如今倭国国内的情况吗?” “不知。” “如今的倭国处于内战时期,群雄割据,不过是说群雄,实际上顶多是一个村子和另一个村子打架,算不得是战争。” “噗......” 朱厚照不厚道的笑了出来,一个村子和另一个村子打架,也算是群雄割据? 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小子,这和大生意有什么关系?” “有,既然倭国人想要火器,那就给他们。” “不行,他们有了火器,对大明就是威胁!” “我又没说白给,咱可以卖给倭国嘛,听说过军火贩子吗?” 第六十一章 接管军器局 朱佑樘等人虽然知道贩子的意思,但军火贩子却从没听说过,便摇了摇头。 “军火贩子就是指专门做火器生意的商人,他们把本国或者别国的武器卖给第三方,从中赚取利益,有时候为了做生意,故意挑起别国的战争。” “这简直丧心病狂,这有违天理,咱大明不能这么干。” 方羽刚说完,刘健就义愤填膺,他身为儒家门生,是不希望挑起任何战争的。 “刘管家,倭国本来就在内战,这不是我们挑起的战争,再说了,死的是倭国人,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再这么说,倭国也是大明的藩国!” “迂腐,这帮藩国有奶便是娘,你信不信,等到他们强大起来,第一个想要颠覆的便是大明!” “那你还提议把火器卖给倭国,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错了,火器明面看,确实能帮他们赢得了战争的胜利,但实际上战争消耗的是人力物力财力。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只要倭国的仗一直打下去,他们就没有翻身之力!” “你的意思是......” “没错,火器自然不只是卖给倭国使臣,他只代表一方势力,咱也要把火器卖给倭国其他势力,这叫制衡,他们打的越厉害,咱们就越开心。” “你小子......真阴险。” “是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哈哈....” 方羽大笑。 刘健虽然觉得这样做有违儒家思想,但他也明白,方羽这个计策对大明百利而无一害! 朱佑樘捋了捋胡子,看着方羽哈哈大笑的样子,觉得忽然有点看不透了。 在山上的时候,方羽还可怜那只大虫,这一回到山下,就出了这个让倭国自相残杀的计策,对倭国成千上万条人命一点也不在乎…… 方羽笑着笑着,脸上出现了一丝阴狠的表情,他可忘不了后世的屈辱。 既然让自己先来到这个世界上,那就不好意思了,接下来的几百年,倭国人就别想舒坦! “当然,最重要的是卖给倭国的火器必须是大明军队淘汰下来的破烂! 另外,这事要等燧发枪全面研制成功才能干,燧发枪千万不能泄露给别国知道,更不能卖。” “这个我自然懂,可是这事朝廷恐怕不会出面吧?” “我可以干啊,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的爵位要尽快封给我,第二,军器局要单独划归我管辖,我只对皇帝负责!” “小子,你口气不小啊。” 朱佑樘眼睛一眯,仔细的盯着方羽的神情,似乎想要看出来点什么,可惜方羽神色如常。 军器局这种朝廷利器,如果掌控在一个人的手里,那等于掌控了大明的半条命。 方羽到底有没有异心,朱佑樘还看不透。 “夫子,我对火器挺感兴趣的,我能不能入军器局?” 一旁的朱厚照突然问道。 “可以啊,只要你愿意学,我会教你的。” 方羽不知道朱厚照是不是故意的,但他却觉得这样不错,有太子殿下在自己身边监督,朱佑樘这个皇帝也才能放心。 果然。 朱佑樘见儿子愿意进军器局,那就等于说,方羽还是为东宫效力的。 这给东宫效力,也就是为大明效力,毕竟朱佑樘只有一个儿子,不存在夺嫡之事。 “行,这些事我会尽快上报,你等着吧。”朱佑樘说完就起身离开。 刘健看了看朱佑樘的背影,又看了看方羽,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没说什么,跟着离开了。 ...... 紫禁城,乾清宫。 朱佑樘一回来就召内阁和六部大臣觐见。 本来要请兵部的,但是兵部尚书王恕告病,也就算了。 “众爱卿,看看这个......” 朱佑樘说着,示意刘健把燧发枪拿出来。 刘健掀开包裹的绸布,亮出了燧发枪,先送到了内阁首辅刘吉面前。 刘吉仔细查看一番,这似乎是一把火器,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他不懂行,看了一会儿,半句话都没说。 朱佑樘也不为难他,挥手下一位。 下一位是次辅徐缚,他看出了些变化,觉得这火器和以往见的火器有些不一样,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剩下的六部也一一观察了一番。 刘璋是工部尚书,虽对火器也没有过多研究,但他从燧发枪的外形看出,这和军器局造的火器大不一样。 而他旁边的潘达则是军器局主事,专门主管火器这一块。 他看了一眼就被这燧发枪吸引住了,虽觉的奇怪,但总觉得这是火器发展的另一种可能。 “陛下,微臣斗胆请上手一观。” 潘达扑通跪下,要不是这燧发枪,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面见皇帝。 “准奏。” 朱佑樘见潘达面露喜色,知道这是军器局的能工巧匠。 燧发枪交到潘达手上,他立马检查了一番,扳机、撞针、燧石等一些细小的零件,他一一尝试。 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思索良久,突然大叫道:“妙啊,妙极了,真是天佑我大明,打造这个火器的人真是旷世奇才!” “放肆,你怎敢在陛下面前放浪形骸,成何体统!” 刘吉顿时泼了盆冷水。 潘达吓得扑通一跪,但手里却死死的握住了燧发枪。 “陛下,微臣该死,微臣一时激动,冒犯了陛下!” 众人以为皇帝会让人把潘达给拖出去廷杖,没想到皇帝却笑了笑,说道:“无碍,你说说这火器怎么妙了?” “谢陛下开恩,这火器和我军器局制造截然不同,最不同的地方是点火方式,采用了撞击燧石产生火花点燃火药,真是天才的想法,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潘达研究制造火器已经五六载,他也想过如何去改良点火方式,但总是百思不得其所。 最近的一次是想过火绳枪的原理,但还没来得及实验。 如今眼前这火器巧妙的点火方式,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可内阁首辅刘吉却不以为然,觉得有什么妙的,不就是换了种点燃火药把弹丸打出去的方式嘛。 他觉得只要能打出去就行,怎么点燃火药不都一样。 “火药怎么点燃都一样,这不是你对陛下大不敬的缘由。” “不不不,刘阁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潘达深吸一口气,激动的说道:“这意味着火器在点火的时候不会出现失误,大大节省时间,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少了。 甚至熟练以后,可以在短时间连发,顷刻间,打十发弹丸,甚至二十发弹丸!” “最重要的是,它改掉了困扰火器大规模使用的一大弊端,那就是在下雨的时候也可以使用!” 第六十二章 封爵 潘达的一番话让刘吉等大臣惊讶不已。 他们可以想象到,当鞑靼铁骑冲锋的时候,火器如果缩短有效打击时间,原本只能打十发弹丸,突然加强了一倍火力,那鞑靼还能冲过来吗? 根本不能! 就算可以,恐怕也就只剩下光溜溜的马匹了。 最重要的是,下雨天可以正常使用,这也可以让不了解遂火枪的敌人损失惨重,这简直是国之利器! “瞧瞧,还是专门搞这个的人有眼光,赏!” 朱佑樘龙颜大悦。 “谢陛下。” 潘丹激动的浑身颤抖,没想到第一次面圣就有赏赐,这是莫大的荣耀啊。 “先别急着谢,你再看看这个。” 朱佑樘说话间,刘健又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潘达。 潘达翻开一看,这次他有点傻眼了,只有少部分汉字看的懂,大部分都看不懂。 他看不懂的地方,就是填着阿拉伯数字的地方。 “陛下,恕微臣愚钝,实在是看不懂,还请陛下赐教。” 潘达有些惶恐。 朱佑樘笑了笑,并没有理会潘达,而是看了看众大臣。 “众爱卿,你们看看?” 皇帝发话,首辅刘吉当先接过纸张,“陛下,臣涉猎甚广,或可为潘主事解惑一二。” 次辅刘健则是笑了笑,心想你要是能看懂,老夫自食一坨庵赞物。 刘吉接过数据表一看,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 这写的什么玩意? 他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青,觉得自己有话说的有点早了。 朱佑樘见刘吉这神情,心里也是好笑,你不是涉猎甚广吗?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这装逼! 很快其他大臣也凑上去看看,但同样一脸疑惑的样子。 随即,他们都看向了皇帝朱佑樘。 “诸位爱卿别看朕,朕也看不懂。” “......” 你看不懂,你拿给我们看,这不诚心看我们出丑吗? 此时在一边看书的朱厚照突然说了声:“表格里的异形符号,那叫阿拉伯数字,从1到10,对应着汉文的一到十。” 众人齐刷刷的朝太子看去,一脸的好奇,“太子如何知道?” “夫子教我的。” 朱厚照这么一说,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刘健。 “别看我,不是我。” “那是谁,东宫的其他大人?” “也不是。” 这把刘吉给搞懵了,不是东宫的人,太子还有其他老师? 我怎么不知道,朝廷上下怎么也不知道。 “好了,先不说这个,众爱卿觉得这火器如何?” “回陛下,国之利器,这乃陛下之幸,大明之幸!” 见缝插针拍马屁,刘吉永远是第一个,但这他回说的倒是实话。 “臣等附议......”剩下的大臣也跟着附和。 “那这算不算立大功?” “陛下,当然算,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位大人研发的呢?” “这个你别管,既然众爱卿就觉得立大功,朕给他封个爵位如何?” “这......” 刘吉惊了,我都还没有爵位呢,这是不是有点草率。 他倒不是觉得不能封爵,主要是这种好事为什么不是自己。 同样的,其他几位大臣也有着这样的想法。 “众爱卿不回答,就是同意了,那行,明日早朝通知下去,内阁准备拟旨吧。” “陛......陛下,这事是否要三思而后行?” “刘阁老,你这是反对,还是说朕草率了?” “臣不敢,陛下,我是觉得这封爵总要有个对象吧,这人众大臣都还没有见过呢?” “等下圣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要议论的是,该封个什么爵位?” 朱佑樘就是不松口,让刘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陛下的意思是……” “朕觉得封侯爷也不过分吧。” “咳咳......陛下,这属实太过草率,如今大明一朝能有几个侯爷,这造个火器就封侯了,那天下人都去钻研这奇淫巧技了,这可使不得。” “那国公怎么样?” “......” 刘吉差点吐血。 公侯伯,这封侯爷都不行,怎么还能往上呢。 其他大臣也是觉得荒唐至极,如今的国公哪个不是建国和开疆扩土的时候,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回来的。 发明一个火器就封国公,这把满朝文武百官放在哪,咱还有没有点尊严了。 “陛下,请三思......”众大臣觉得这个国公侯爷绝对不能给。 “那你们说封什么爵位?” 朱佑樘并没有失去理智,这都是他的计谋。 “陛下,臣觉得要不就封个四等伯爵吧。” 刘吉建议道。 “好,就这么定了。” “......” 尼玛,草率了。 早知道这么好说话,老夫就说不封爵了。 刘吉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一杆火器换一个爵位,这买卖也太划算了吧。 龙椅上,朱佑樘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底下只有刘健知道,众大臣是被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制定的计划,所以刘健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件大事已经谈完,朱佑樘就让人散了。 他本来想找人去把倭国使臣找来,没成想张皇后先到一步。 “陛下,你怎么才回来?” 张皇后有点幽怨。 “玥玥,朕这不是公务繁忙嘛,你这几日在庙里过的如何?”朱佑樘一把牵住妻子的手。 “还行吧,我求了一道平安符。” “哦......想必玥玥是为朕求得吧。” “陛下想的美,那是给臣妾好大儿的。” “给照儿求的也......” “陛下,我的好大儿只有一个吗?” 朱厚照脑子里仿佛一道晴天霹雳。 他裂开了。 他知道皇后的好大儿好像真不止一个,另一个就是方羽。 方羽这个小王八犊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在玥玥心中的地位变得这么重要了...... 你小子给我等着! “咳咳,玥玥,你该多关心关心朕和照儿,至于方羽,朕已经给他封爵了,他已经得了太多的皇恩,你懂吗?” 朱佑樘这是在变相的提醒妻子。 “真的吗,是封王吗?” “臣妾觉得要不封他一个卫王怎么样?” 张皇后似乎完全没听明白丈夫的话,一门心思为方羽着想。 朱佑樘:“......” 玥玥,你是疯了吗? 封个侯爷就难上加难,你还想直接异姓封王,这还不得让文武百官一头撞死在大殿上。 方羽这小子到底给玥玥灌了什么迷魂汤? “怎么了,陛下,臣妾说的不对吗?”张皇后皱着眉头。 “啊......对对对,但是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先封他一个四等伯爵吧。” 朱佑樘见妻子皱眉头,他一个宠妻狂魔怎么受得了,只好迂回了一下。 “那好吧,陛下记得,欠我好大儿一个王爷。” “知道了......诶,玥玥,好香啊。”朱佑樘果断转移话题。 “香吧,这是我儿研制的香水,比香皂还好用,就是有点贵,十两银子一瓶呢,不过没关系,这是我儿赠与我的。” “那小子这么大方?” “这话说的,臣妾可是她干娘,他不孝顺我,孝顺谁。”张皇后一脸的得意。 朱佑樘心里暗自诽谤,十两银子换一个王爷,他倒是会做买卖。 “陛下怎么不说话了,是累了吗?” “没......没有。” “不,陛下肯定是累了,臣妾给你按按吧。” 张皇后拉着朱佑樘往寝殿走去,朱佑樘再傻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啊...对对对,朕确实有点累了。” “你们都退下,陛下要歇息了!” 太监侍女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在想,说不定不久后又有公主皇子要诞生呢。 第六十三章 亲姐,表弟 东华门。 这是文武百官每日上朝进出的门禁,所以两边停满了轿子和轿夫在这等着。 首辅刘吉走的很快,他是专门在这堵次辅刘健的。 过了片刻,刘健不紧不慢的出来,同行的有六部几个大臣。 刘吉皱了一下眉,但还是上前去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希贤,请留步。” “原来是佑之,有什么事?” 刘健是个人精,见刘吉称呼自己的字,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希贤,趁着几位大人都在,你就说说,陛下到底想给谁封爵?” “佑之,我怎么会知道?” “你最近每日伴在陛下左右,怎么会不知?” 刘吉紧追不舍。 刘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笑,“佑之,圣意不可揣度,你要真想知道,直接去问陛下啊。” “希贤说笑了不是,我就是瞎问问,既然不方便说姓名,还请在其他方面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沾一沾圣恩。” 刘吉一并把六部几人给带上了,端的是狡猾。 有句话说的好,朝堂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六部几人也是一脸的好奇,是谁能如此独得圣宠。 若是交好,说不定仕途还能往上走一走,几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刘健。 刘健对刘吉的行为很不屑,怪不得民间说刘吉是纸糊的阁老,只会钻营卖弄,别的本事一点没用。 可吐槽归吐槽,刘吉能得罪,但六部同僚却不能全部都得罪了。 他有点为难,思索了片刻,眼睛一眯,嘴角渐渐泛起一抹坏笑。 “诸位,既然如此我就说一点,能不能帮到大家我就不知道了,烦请各自审时度势。” “请刘阁老指教。” “据说这位伯爵还未有家室。”短短一句话,刘健说完就闭嘴了。 刘吉恍然大悟,六部大臣也茅塞顿开。 只有工部军器局主事潘达有些疑惑,什么没有家,他听不懂…… 他只是想知道发明燧发枪的人是谁,然后上门讨教一番,甚至拜师也可以。 但是听了半天,就听来一句这位伯爵还未有家室,这什么乱起八糟的…… 刘健见众人若有所思,便拂袖上轿离去。 他一走,众人也慌乱的上了轿子。 “快快快......回去,到家了把小姐请到我书房来一趟。” “愣着干什么,跑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我有赏。” “本官不回家了,直接去我外甥女家,快快快......” 轿夫的腿上像是装了马达一般,飞速的奔跑起来,轿子里的老爷们被坑颠的飞起,要是他们生在后世,肯定明白什么叫过山车。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忍住了,全都是为了能拉拢这位新伯爵。 刘吉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愣在原地,他的轿夫有所不理解,悄悄上前问道: “老爷,咱是不是也应该跑起来?” 刘吉一愣,怒斥道:“跑个屁,老夫有女儿吗?” 他很不甘,输在了起跑线上,不知道现在生还来不来得及。 “老爷,我记得二夫人的娘家有个小娘子。” “你是说刚满三岁的小女娃?” “好像是。” “放肆,你这个不懂事的小厮,回家自己去领二十鞭子。” “啊......” 刘吉气的吹胡子瞪眼大袖一挥,上了轿子,他还是有点底线的。 转念,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要不要去青楼找个花魁认作义女,不能当正室,当个妾也挺好。 …… 刘吉的轿子刚离开,一顶十人抬大轿落在了东华门前,看这架势就知道是皇亲国戚了。 来人正是张皇后的亲弟弟,寿宁侯张鹤龄。 张鹤龄虽然是皇亲国戚,但依然只能徒步走进宫门。 每座宫门前都有一座石碑,上面写着“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除非有皇帝的特批,才能骑马进宫。 张鹤龄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张皇后的坤宁宫,但被告知张皇后去了乾清宫,他只好等着。 此次他来是要告状的,告的还是方羽的状。 第一次他亲自上门去理论,方羽说的头头是道,他一个侯爷不好发飙。 第二次就找了通州知县,二话不说要抓方羽,结果被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给拦了。 张鹤龄只觉得很憋屈,他一个堂堂侯爷,当朝国舅,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但涉及到锦衣卫指挥使,皇帝身边的人,他也不好乱来,只能来求助最疼他的张皇后了。 闹一闹,哭诉一番,张皇后保准能摆平,以前他也是这么干的。 入夜时分,张皇后才姗姗来迟,气色很好,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臣弟给皇后娘娘请安!” “二弟,你怎么这个时候进宫来了?” “娘娘,我在这等候您多时了,臣弟有事....” “你的事等会儿再说,二弟,我想问问咱们张家还有未出阁的女子吗?” 张皇后打断了张鹤龄的话。 张鹤龄一脸茫然,姐,我是来告状的,你在跟我说什么未出阁的女子。 难道太子要选妃了? “回娘娘的话,咱家旁支有个嫡女还没出阁,年方二七。” “不行不行,你的女儿多大?” “这......娘娘,臣的女儿和太子似乎不太好吧……” 张鹤龄真以为太子要纳妃,他是太子的舅舅,他女儿就是太子的表妹。 虽然这个年代表亲没有这么多的约束,但皇家还是很谨慎的,毕竟万一生的是儿子,将来是要当皇帝的。 “二弟,你在想什么,不是太子纳妃。” “哦......不是太子,那是谁,值得娘娘这么上心。” “说来他是我的......咳咳,这个你不用管,过两天叫侄女进宫让我看看。” “遵旨,娘娘。” 张皇后这么说,张鹤龄也不好再问,反正能让皇后这么操心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位高权重。 这点他还是挺放心的。 “对了,二弟,你刚刚想说什么?” “娘娘,我憋屈啊,前些时日,我府上的管家被一小子骗走了一座盐矿山......” 张鹤龄添油加醋,把两次上门的事情都说了,讲的自己特别委屈,听的张皇后火冒三丈。 “是谁,如此不把我张家人放眼里?!” “通州城外的一户小人家,这人巧言善辩,还冒充锦衣卫指挥使……” “胆大包天,还没有王法了,这个通州知县干什么吃的,假冒的都看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真是一群饭桶,可涉及锦衣卫,臣弟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来询问娘娘。” “来人,去把牟斌找来......” 张皇后大手一挥,可侍女茉莉却急匆匆的进来,跑到了张皇后的耳边细语了一番。 张皇后听完面露尴尬之色,火气全然不见。 张鹤龄见势不对,便问道:“娘娘,怎么了?” “咳咳,那个......二弟,要不算了吧。” “......” 张皇后态度的转变,让张鹤龄大跌眼镜。 不是,姐,您可是皇后啊。 你刚刚不是还要兴师问罪来着,怎么就算了呢。 我拿你当亲姐,你当我是表弟啊,还有谁能让你害怕的,这不符合常理。 姐,你别演我! “二弟,马上都是一家人了,这事就算了,钱财乃身外之物,多了没什么用。” “姐,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是马上就一家人了?” “这个......这个......其实那天拿着锦衣卫指挥使令牌的是她。” “她...她...姐,你……” 张鹤龄傻了。 张皇后指着茉莉,茉莉拿出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令牌,这画面尴尬的要命。 要解释的话,只能是一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二弟,既然契约都签了,亏就亏点吧,就当是嫁妆了。” 第六十四章 女大不中留 “不是,姐,你这话从何说起,什么嫁妆?” 张鹤龄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二弟,我做媒的人就是你口中的地痞无赖。” “姐,不行,我的女儿绝不可能嫁给这种无赖!” “别激动,人家看不看得上还不一定。” “我...不是,姐,你到底是帮哪边的,这可是你外甥女……” 张鹤龄好歹是个侯爷,他的女儿就是大家闺秀,千金之女,怎么可能还配不上一个地痞无赖? 笑话!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当然帮......那个地痞无赖啊。” “噗......” 张鹤龄差点一口老血要吐出来,姐,你可是姓张啊。 “你别惊讶,你可知这地痞无赖是什么人?” “不就一个低贱奸诈的商人吗?” “还有呢?” “他还能有什么身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读书考科举,只知道经商,能有什么出息。” “那你就错了,我听说皇上要给他封爵。” “什么!” 张鹤龄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心中只有一句话,凭什么? “年纪轻轻就封爵,这偌大的京城有谁能做到?” “没有......别说京城,就是整个大明也没有。” “知道就好,我这是在帮张家。” “可是......可是这小子确实可恶,他骗了我府上的管家。” “你少说两句吧,当初你是看上了人家的山林,人家送你,还花高价买了你一座废弃的毒盐矿山,你应该知足。” 张皇后虽然护犊子,但也是明事理的,这件事她听方羽讲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方羽的制盐术,毒盐矿山一文不值,自己这二弟就是看人家日进斗金,眼红了。 “娘娘,我还是......” “闭嘴,你以后不准去找他的麻烦,另外,这门亲事你不同意就算了,我找别人看看。” “不是,娘娘,你咋这么向着那小子,就算是封爵,咱也不用怕啊。” “如果他还是我义子呢?” “这......” 张鹤龄彻底哑火了,心中的一切不快都释然了。 好家伙,干儿子,难怪这么护犊子。 张皇后早年逝子逝女,只有太子一人活了下来。 如今又多了个干儿子,还不得当宝贝一样宠着,封个爵算什么,封王也不算过分吧。 以后这坤宁宫怕是没有我一亩三分地了…… “二弟,你还有事?” “没...没了,过两天我还是让焕儿过来请安,她也挺想你的。” “可以,退下吧。” “臣弟告退。” 张皇后现在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就来气。 我这干儿子可是太子的老师,将来的帝师,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还考什么科举,你这女儿嫁给人家,都有些高攀了! 这是张鹤龄第一次出坤宁宫这么狼狈,以往每次皇后都是有赏赐的,这次两手空空。 他顿时有些后悔,不应该去惹那小子,可是吧,要自己真做那小子的老丈人,他又觉得很不爽。 …… 乾清宫。 朱佑樘秘密的召见了倭国使臣大内竹一。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大内竹一出来的时候,惊喜交加,然后就回了使馆。 ...... 王府。 这个王府不是王爷的府邸,而是兵部尚书王恕的府邸。 刘健前来拜会,王恕拖着年迈的身体出来见客。 “希贤兄,你怎么突然来了?” “宗贯兄,我上来给你道喜的,身体可还行?” 宗贯是王恕的表字,古人文人直呼姓名基本等于骂人,为了亲近,私底下都是称呼表字的。 “养了一些时日,差不多了,希贤兄刚刚说道喜,不知喜从何来啊?” 王恕有些诧异,他一直在家养病,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刘健摸了摸胡子,卖起了关子。 “宗贯兄,令嫒呢?” “小女在内院,希贤兄不会是来做媒的吧?” “哈哈,宗贯兄不糊涂啊,但是我做不起这个媒。” “希贤兄乃当朝次辅,何出此言?” 王恕的女儿就是王慧,刘健这是好人做到底,既然都指点了,近水楼台的那个不能不帮啊。 “你可知最近令嫒在做些什么?”刘健又问。 “不知道,倒是听府内下人说小姐早出晚归的,不知在忙些什么。” “我知道,她在跟徐贯徐侍郎的女儿一起卖香水。” “香水是何物?” “和香囊类似,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令嫒和制作香水的人很熟。” “然后呢?” “明天陛下会下旨,给一个小子封爵,这个小子就是制作香水的那位,而我听说那小子还没成家。” “那小子是谁?” “我不知道,言尽于此,我就告辞了。” 刘健拱拱手就溜了。 王恕还没有来的及反应,整个人一脸懵,这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这时。 王慧端茶来到了客厅,没有看见刘健,也是有点诧异。 “爹,刘伯父人呢?” “他......他走了。” “这么快,连茶都不喝一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说到这要紧的事,王恕立马反应过来,一脸严肃的看着女儿。 “慧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爹?” “没有啊。” “真的?” “当然。” “那卖香水是怎么回事?” “......” 王慧愣住了,父亲从小教育她做大家闺秀,不能干出格的事,哪个官宦之家会让女儿去经商,这叫有辱门风。 “不说话就是真的了。” “爹,我错了。” “等会儿,别急着认错,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制作香水的小子?” “爹,你怎么知道,是刘伯父告诉你的吧?” “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爹,你说什么呢,我不理你了。” 王恕说的很直接,让王慧面红耳赤,背过身不理王恕了。 王恕瞬间明白了刘健的意思,这是让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那小子封爵,对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助力,毕竟他身体有恙,准备致仕了。 但是如果这小子真是青年才俊,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要是不喜欢,那可就是别人的了。”王恕轻飘飘的一句。 “爹,你什么意思?” 果然,王慧一听这话,瞬间急了。 “我听说他明天就要封爵了,京中文武百官都急着把女儿嫁给他,你的对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不行,爹,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去思卿家,放心吧,太晚了,我就不回来了。” 王慧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留下王恕独自苦笑。 “终究是女大不留人啊。” …… 翌日。 紫禁城大殿上的早朝,文武百官都在议论今日要被封爵的人到底是谁。 “你们说,该不会是一个糟老头子吧。” “但愿不是,不然我这女儿宁死不从啊。” “王权富贵都是命,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总要付出代价才是。” “就是就是,都是为了她好,我们这些当爹的肯定不会坑了自己的女儿。” 一个个说的冠冕堂皇,看的一旁的刘健冷笑。 首辅刘吉还在挣扎,连夜也是让人挑了几个花魁,就是有点不太满意。 “上朝!” 随着一声呐喊,朱佑樘出来了,然后百官山呼万岁。 照例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但百官都没有吭声。 今天的两件大事,第一就是封爵,第二就是万国宴。 果然,朱佑樘见众人没有说话,便道:“昨日朕已和内阁、六部等大臣商议,决定封通州方羽为通州伯爵,无食邑,不可世袭罔替,众爱卿可有异议?” “臣等附议......” “好,众爱卿谁愿意去宣旨?” 这话一出,大殿上先是一片寂静,接着百官的眼睛都亮了... “臣愿意......” “非臣莫属,臣对通州熟啊!” “陈大人,你连京城都没出过,梦里去的通州吗?” “还是交给臣吧,臣绝对不负圣恩。” 百官们争的面红耳赤,差点就要动起手来。 这可关乎到谁去,谁就能第一个见这未来女婿,女儿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全在这上面了。 “陛下,老臣王恕愿去宣旨!” 不知何时,年老体衰的兵部尚书出现在大殿门口。 百官顿时感觉不妙。 第六十五章 通州伯爵 “王爱卿?” “快,来人去扶着点。” 朱佑樘命小太监上前搀扶王恕,这是一种恩宠。 王恕来到殿前,跪拜了朱佑樘,接着又说道:“陛下,臣愿意前去宣旨。” “王老,你这身子怕是经不起舟车劳顿了吧?” “不碍的,臣也想为陛下排忧解难。”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王爱卿去一趟了。” 朱佑樘当然知道王恕为什么这么拼命,但百官也是很纳闷。 一旁的刘健心中大笑,这宗贯兄豁出去了啊。 宣旨的人定下来,百官有些无精打采,心中很郁闷,怎么就突然杀出来个王尚书,莫非他也想嫁女儿? 嘶...... 不对,这王尚书还真有个女儿。 老狐狸,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先去病了那么久,突然杀出来。 姜还是老的辣啊! 内阁刘健把圣旨交到王恕手里,两人相视一笑。 退朝之后,很快,宣旨的仪仗队就出发了。 …… 通州。 “慧儿,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刘阁老亲口和我爹说的,怎会有假。” “行吧,那到时候你看着点,哪个媒婆敢上门,你就告诉我,我撕烂她的嘴。” “嗯嗯。” 王慧和徐思卿一大早就赶去了通州。 这两人讨论了一晚上,决定去方羽家堵门,话刚说完,她们就到了方羽小院门口。 此时胡三正在大门口洒扫,一看是少夫人的马车,殷勤的跑了过去。 “给两位少夫人请安。” “就你嘴甜,喏,给你装备的包子。” “谢谢少夫人。” “等会儿,人前可别瞎喊,明白了吗?” “我懂我懂。” 胡三很机灵。 但徐思卿不得不说更有一套的,一顿包子,把胡三安排的明明白白,简直就是方羽身边的卧底。 “你家少爷呢?” “少爷正在洗漱,两位少夫人直接进去就行。” “行,你忙你的吧。” 徐思卿拉着王慧进了院门,果然看见方羽蹲在屋檐下刷牙,好像还没睡醒似得,耷拉着个脑袋。 “方大哥。” 徐思卿大声一喊,吓得方羽一个激灵,却逗得王慧咯咯直笑。 “你们疯了,一大早来我这干嘛,蹭早点的吗?” “谁要蹭早点,我给你带了早点好不好。” “那行吧,先刷个牙,牙刷牙膏都在洗漱房,有新的。” 方羽一指,便继续刷牙。 徐思卿和王慧一脸惊疑,不知道什么是牙膏牙刷。 这方大哥漱口的方式好奇怪,满口的泡沫,不会是中毒了吧。 她满心的担忧,却又见方羽一直神色如常,便朝洗漱房去了。 如今的大明朝可没有牙膏,都是用盐渍漱口,或者用柳枝沾盐擦一擦牙口,普通人家就直接用水,盐可是贵的很。 两人进了洗漱房,看着配套的牙刷和牙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用,只好拿出来问方羽。 方羽当面示范了一遍,两人便学会了。 接着又学方羽蹲在屋檐下,开始刷牙,刷着刷着,两人惊到了,这牙膏有香味,果然有泡泡。 她们从来没想到,刷牙还这么有仪式感,简直比沐浴差不了多少。 “方大哥,你真厉害,牙膏和牙刷都是你发明的吗?” 徐思卿递来崇拜的眼光,王慧立马跟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牙膏算是吧,但牙刷不是。”方羽漱了漱口,他刷完了。 “那是谁,这么好用的工具,怎么可能不是方大哥你?” “大明聪明的人多了去,这牙刷是当今圣上发明的。” “啊......圣上好聪明啊。”徐思卿很意外,但也不得不夸上一句。 的确,这牙刷就是朱佑樘发明的,不是舶来品,这也算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吧。 “对了,你们不会只是专门来送早点的吧,找我何事?” “这个......” 一说到这事,徐思卿和王慧就有点紧张。 “有什么事情是你们还不好意思说的,讲。” “那个...那个...方大哥,你有没有想成亲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未及冠,没想过。” “你这个年纪正是成婚的时候,而且你马上就功成名就了,会有很多小娘子倾心与你的。” 大明洪武爷定制,凡男年十六,女年十四以上,并听婚娶。 意思是男年满十六岁,女满十四岁就能婚嫁,方羽正好符合年龄。 “不是,你等会儿,你什么意思,你们不会是来做媒的吗?” “我......” 徐思卿憋得满脸通红,这方大哥是怎么想的,我们来给别人做媒,我们是傻子吗? 你就不能看看我们,我们也想嫁你啊,呸...身为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不是的,方大哥,我们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王慧解释了一句。 “不对,那么一大早过来就为了问这个,你们不对劲,我告诉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现在是不会成亲的。” 方羽说的斩钉截铁,他这是要当钻石王老五。 徐思卿和王慧又开心又难过,看这个样子,方大哥对成亲很是抗拒啊。 可我们已经年芳十五,再不嫁,过两年就没人要了啊。 你不急,我们急啊! “方大哥,你要不......” “少爷少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看上去还有锦衣卫。” 胡三突然闯进来,打断了徐思卿的试探,把徐思卿气的真想踹死胡三。 “别急,我们又没犯法,怕什么,出去看看。” 方羽把毛巾扔给了胡三,便朝外面走去。 徐思卿和王慧想一起出去看看,可刚到门口,便小声呼喊道:“坏了,慧儿,那是你爹。” “啊......” 王慧躲在一边,偷看了一眼,果然站在最前面的就是她亲爹王恕。 “你爹来干什么,不会是来提亲的吧,慧儿,你可没跟我说还有这个啊?” “哎呀,卿卿,你别胡说,我都不知道,你看还有宫里的太监,怕是来宣旨的。” 王慧脸一红,急忙辩解一番。 徐思卿一看也是,便松了一口气,差点冤枉了十几年的好姐妹。 王恕一来,她们便不便出去了,只能在院子里躲着偷看。 …… “你就是方羽?” “正是,请问这位大人是?” “我是兵部尚书王恕,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赶紧找人准备香案吧。” 王恕说话中规中矩。 方羽也不卑不亢,心想这陛下办事还挺快的。 靠谱! 他吩咐胡三去准备香案,转眼间,香案便已经备齐。 王恕也不啰嗦,接过圣旨,便开始宣读读。 “跪!” 方羽携胡三便跪下,院里的徐思卿和王慧也悄悄跪下。 王恕的随行官兵也不能例外,可见皇权在大明是多么的至高无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通州麒麟子方羽,智勇双全,聪慧过人,为百姓谋福祉,为国建功业,宜加爵赏,今册封通州伯爵,无世袭罔替,无食邑,领工部主事一职,赏赐冠服.....钦此!” “微臣领旨,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方羽接过圣旨,从此便是官身,不过爵位是虚职,只有封号和食禄,没有食邑。 别看只差一个字,却有千差万别,食禄和俸禄差不多,会高那么一点点,大概是一百石到三百石之间。 而食邑是指封的某个地方或者指定多少户的税收都是他的。 比如方羽是通州伯爵,那么通州县的税收都他的。 可惜他并没有食邑,不然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能混吃等死。 另外这个工部主事虽是实职,但也是小的可怜的芝麻官,正六品,月俸禄是十石米。 这说明在大明当个小官,如果不贪的话,也就能衣食无忧而已。 第六十六章 逼婚 “恭喜少爷。” “恭喜通州伯。” “恭喜恭喜......” 胡三和随行太监侍卫一起恭喜方羽,方羽也是心情大好,喊了一声:“赏!” 方羽的目自然不是为了当官,只是为了有个护身符而已。 有了爵位,就没有人再敢轻易的动他。 胡三拿了好几十两银子赏给太监和侍卫,又换来一阵恭维客套。 “王老,可否赏光进去喝杯茶?” “可。” 王恕板着脸进了院子,就在方羽准备跟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很无耻的笑容,露出这个笑容的人就是上次来抓他的关知县。 他是通州地面最大的官,这种封爵的大事自然必须到场。 “恭喜通州伯,下官也想跟大人讨杯茶喝,这是送您的贺礼。” 关知县低头哈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青楼的老鸨,全然没有一点尴尬,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没发生过。 他掏出来一沓银票,一共一千多两,这可是他几乎全部的身家。 方羽接过了数了数,戏谑的说道:“关知县,你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就这样送给我了?” “大人说笑了,这是干净钱,火耗所得。” “最好是,不然大明的百姓可饶不了你。” 方羽话音刚落,关知县冷汗直冒,吓得跪在地上,以前是他县官不如现管,如今方羽才是通州县地面上最大的官,变成了方羽对他县官不如现管。 身份的转变,真是猝不及防,关知县随时都可能会被一撸到底。 别说方羽没有这个权利,但方羽可以找别人啊。 要知道,现在等着和方羽攀交情的人多了去了。 他一个小小的知县算个屁,何况他也并不是什么清官,真想办他简单的很。 “起来,银票我就不收了,关大人公务繁忙就不留你了,记住,只要你不来惹我,你肯定活的好好的。” “是是是......多谢大人教诲,下官一定谨记大人的话。” 关知县长舒一口气,赶紧溜了…… 太监侍卫也就当没看见,但有一点他们肯定会记住,就是这个新晋的通州伯不好惹啊。 院里。 徐思卿和王慧早就躲到了后院,不过她们还在偷听着客厅的动静。 胡三给王恕沏好茶,便退了出去。 方羽进来,连连告罪,“让王大人久等了,抱歉抱歉......” “不碍,通州伯请坐。”王恕有点反客为主。 方羽顺势坐下,不过两人从未见过面,气氛有点尴尬。 关键是王恕还盯着方羽看,看的方羽有点头皮发麻。 “那个......王大人,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王大人为何如此看我?” “不知通州伯是否有成亲的想法?” “不......不是王大人,你也是来做媒婆的吗?” 方羽一脸的无奈,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了,非要祸害自己这个未成年吗? “通州伯刚刚说的是也,可是有人已经上门说媒了?” “嗯,你算是第二个。” “那通州伯是否答应了?” “没有,我尚未及冠,怎能成亲呢……” “此言差矣,你这年纪正好合适,如通州伯有意,我家小女......” “等等......我没这个意思,我不想成亲。” 王恕的话着实把方羽给吓得不轻,这王大人一把年纪,这女儿不得三十来岁啊。 古人成亲的早,生孩子也就早,这么大年纪这都没嫁出去,估计长得也不尽人意…… 方羽不想冒了这个险,可后院的王慧听了一阵失落。 徐思卿倒是乐的捂着嘴直笑,悄声的说道:“慧儿,这可不能怪我,是方大哥不要你的,别说我没帮你。” “哼,你别高兴的太早,方大哥不要我,你也别想嫁,我现在就去给方大哥说媒,我倒要看看方大哥喜欢什么样的。” “慧儿慧儿,不至于不至于,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大不了我嫁过去了,说服方大哥娶你当小妾。” “真的?” 王慧一脸的天真,徐思卿疯狂的点头,是真的才怪,方大哥这种男人怎么能分享呢? 客厅里,王恕显然有点不高兴,你小子既然不想成亲,干嘛拐走我女儿跟你经商,这不是败坏了她的清白吗? “你看不上我女儿?”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是高攀不起,王大人的千金肯定是大家闺秀,我这种商人配不上。” “不对,你明明认识我女儿,还跟她关系匪浅,怎么封了个爵,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我认识贵千金?我怎么不知道,我这的小娘子都是流民啊。” “小女王慧,你真的不认识?” “小......小王?” 方羽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没想到王慧居然是兵部尚书的女儿…… 这不能怪他,谁能想到王恕这么大年纪,女儿才十五岁呢? 方羽内心暗自思索,这么一看的话,那徐思卿又是什么人? 不会也是什么尚书的女儿吧,这是两只金丝雀啊…… “什么小王,我女儿叫王慧,听说她跟着你卖香水?” “咳咳,确实有这么回事。” “小女倾心于你,你不知道?” “我......这......” 方羽自然知道,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他现在只想搞钱,对娶妻生子真没什么想法。 “你不知道没关系,反正现在知道了,你娶小女吧。” “这草率了吧,我们才认识不久,令千金可能只是年少,并不是爱慕于我。” “我的女儿我怎会不知道,你想当陈世美,毁了我女儿?” “王大人,我冤枉啊,这话从何说起?” 王恕这是完全不讲道理啊,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女儿喜欢就成,难道他就没听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吗? “小女跟着你买香水抛头露面对吧?” “这没……没错。” “她堂堂一个尚书千金为什么要跟着你经商,这放在任何一个官宦人家都是不允许的,小女自然清楚这一点,可她还是这么干了,除了喜欢你还能为什么。” “也不能这么说吧,她也可能是为了赚钱,还有,香水香皂挺好用的,这是大明的潮流。” “屁的潮流,你让小女整天抛头露面,现在又不娶她,这不是想毁了她,想当陈世美吗?” “......” 完了,这下玩大了,照这么说,徐思卿也得娶了? 方羽一个脑袋,两个大。 还有老丈人......咳咳,不是,哪有女方家长亲自上门逼婚的,真是离了个大谱! “你选吧,要么娶小女,要么我去圣上面前告你一状,品行不端,撤了你的爵位。” “别别别......王大人,有事好商量,麻烦圣上干什么,不至于。” “那你选。” “这个,要不还是问问令千金吧,万一您想错了呢?” “也行,我这就叫人去把小女找来,你等着。” 方羽见王恕起身要出去喊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卧槽,不对啊,王慧那丫头不就在我这里吗? 我这......造孽啊,这下说不清了。 “等会,王大人。” 方羽拽住了王恕。 “怎么了,你又想反悔?”王恕板着脸反问。 “不......不是,您先坐,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用这么麻烦。” “什么意思?” “令千金......就在我府上。” “什么!” 第六十七章 暴怒的王恕 王恕才刚坐下,立马又跳了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年老体衰的样子。 他记得昨晚女儿说要去徐思卿家,太晚了就不回来了,后来果然没回家。 这难道这丫头不是去了徐思卿家,而是连夜来到了这里? 孤男寡女...... 他不敢想下去了,脸色铁青,吹胡子瞪眼,他是想把女儿嫁给方羽,但这未成亲就住到一起,他如何能接受? “你小子......你小子昨晚把我女儿怎么了,信不信我砍了你?!” 别看王恕年老,但毕竟曾经上过战场,还杀过外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把就死死的抓住了方羽。 “小王小徐,你们还不出来,再不来我就没命了!” 方羽大喊,他知道这两个丫头肯定在一旁躲着偷看。 后院的徐思卿和王慧一听,果然急匆匆的跑进了客厅。 “爹。” “王伯伯,你这是干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道,一个劝王恕,一个护着方羽。 王恕见女儿出来了,更是火冒三丈,在他心中这更是说明女儿昨晚真的在这里。 更让王恕无法接受的是,徐思卿这丫头也在,这......这传出去,王家和徐家就别在京城混了。 “你们俩让开,今天我要砍了这小子。” “爹,你疯了,方大哥可是通州伯!” “通州伯怎么了,我就要砍了他,谁让他昨晚毁了你的清白!” “我的清白?” 王慧一脸懵,这什么跟什么啊……我和卿卿可是很清白的,爹,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我们什么都没干,我是无辜的,王大人你想多了。” 方羽很无奈,你就算想嫁女儿,也不用这么没有底线吧,这可是污蔑啊…… “你还敢喊冤,我踢死你这个混账东西!” 王恕手被拽住了,就用脚踢,有点气昏了头。 “爹,注意身体,你要敢再动方大哥,我就一头撞死在这!” 王慧见劝不动,又担心王恕的身体,只能拿命威胁。 王恕一听,果然愣住了。 这……这么快就向着方羽了,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吗? 真是造孽啊! “唉……罢了。” 一声叹气,代表了他已经妥协,王慧松了口气,赶紧扶王恕坐下,担忧的看着他方羽。 “方大哥,你没事吧,抱歉,我爹他......” “没事没事,你爹也是为你好。”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方羽也不会说什么了。 况且王恕现在横眉竖眼,他也不敢说点什么,生怕一言不合就拔刀。 “小子,你今天要是不把她们俩给娶了,就是圣上来了,我也要砍了你。” 王恕这句话把一旁的徐思卿说糊涂了,这好好的,怎么又把我给带上了? “不是,王伯伯,关我什么事啊?” “怎么不关你事,你们三个昨晚不是同床共......” “什么呀,王伯父,你……你说什么呢?” 徐思卿饶是胆大,也不敢让王恕这么说,谁跟方大哥同床…… 呸呸呸,人家可是知书达理之人,还三个人,咳咳……荒唐。 “爹,你要是病了,就回家去,别在这瞎猜,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干!” 王慧一脸通红,也觉得爹今天的行为有点离谱。 “好啊,慧儿,你终于承认你们三昨晚在一起了?!” 王恕再次火冒三丈。 “不...不是,爹,我没承认,我们...也不对,我昨晚在卿卿家里,我们早上才来的。” “哼,你不用狡辩了!” “爹,我说的是真的,早上我们还去包子铺买早点了,不信你去问。” 王慧总算明白原因在哪了,好家伙,这亲爹还以为自己出去是直接来找方大哥了,我有这么不知廉耻吗? 啐! “真的?” “王慧说的都是真的,比珍珠还真,你看,这包子我还没吃呢。” 方羽把一边的食盒打开,包子还冒着热乎气。 王恕一看,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干咳一声,老脸一红,端起了茶,掩饰一下尴尬。 徐思卿和王慧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方羽,两人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怅。 这么一闹,方大哥还敢娶我们吗? “咳咳,小子,话说回来,把我女儿娶了吧。” “不是,话这么还说回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方羽很害怕,怎么老是让人娶老婆呢,不娶还不行。 “小子,我家慧儿才貌双全,媒婆都踏破了我家门槛,你不要不识好歹,否则别怪老夫拔刀......” “别别别......王大人,小王很好,就是现在还不太适合。” “你还是问问我的刀合不合适吧!” “这......这样,您老让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行不?” 这老头的动不动就拔刀,方羽扛不住啊,发好人卡也不行,只能先忽悠忽悠。 他使劲的给王慧眼色,王慧也瞬间明白,随即跟着喊道: “对对,爹,我们彼此还不熟,你别乱来呀……” 王恕被女儿撒娇了一番,心不由得软了下来,“慧儿,这小子怕是在欺骗你啊,爹从来没有听说过还需要相处一段时间的,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这就是...就是...” 王慧根本说不上了,给方羽递了个眼神。 “王大人,这相处一段时间自然是有道理的,未婚的男女双方,经别人介绍或自己遇到合适的人,从相见到相识……” 方羽把后世的观念搬了出来,说的头头是道,刚准备接着忽悠的时候,胡三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少爷,我......我这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哪个?”他见屋内有不少人,就急忙改了口。 王恕见局面控制不住,狠狠的瞪了方羽一眼,“罢了,罢了,老夫不管了还不行吗?” 方羽面色如常,但心里却舒了口气:“您老最好别管,我也很无辜的好吧。” 王恕见抢婿不成,再坐下去也是尴尬,就想离开。 而且他还要回宫去向陛下复命,只好铁青着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六十八章 教训【加更一章 求追读】 方羽见王恕走了,淡定的坐下,喝了口茶,对胡三示意。 “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外面聚齐了一大群媒婆,听说还有更多在路上。” “噗……” 方羽刚喝到嘴里的茶喷了一地。 “她们想干嘛?” “当然是给少爷你说媒,县城里所有的员外都托了媒婆,还有京城里的尚书、侍郎、将军等等,还有一个什么阁老的,不知道官大不大。” “咳咳,哪个阁老?” “我想想......好像姓徐。” “还好......不姓刘就行。” 方羽松了一口气,这刘姓自然说的是首辅刘吉,他知道次辅刘健没有女儿。 刘吉这纸糊阁老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虽然方羽不在乎名声,但也不想被人天天指着骂“纸糊阁老的女婿”。 “少爷,还有一个坏消息。” “胡三,我发现你最近没怎么挨饿是吧?” “少爷,你这话从何说起?” “明明都是坏消息,哪来的好消息?” “我...不是,有人说媒不是好事吗,我做梦都想娶个小娘子哩。” “滚......” 两人的对话逗的一旁的徐思卿和王慧掩嘴偷笑,这胡三是个明白人,不像某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少爷,坏消息是,外面还来了一群书生和纨绔子弟,要找少爷切磋切磋,说你不配得到这个爵位。” “这帮所谓的读书人没饭吃的时候怎么不闹腾,想捡软柿子捏是吧,走,出去看看。” 方羽大袖一挥,直接走了出去。 徐思卿和王慧不方便跟着,便藏在院子门口偷听。 小院外,乌泱泱一片人分成两边,中间是宣旨队伍,左边是一群书生和纨绔子弟,右边则是一群媒婆和来看热闹的,泾渭分明…… 众人一见方羽出来,议论纷纷,“哇,方县男好英俊啊。” “啧啧啧,这俊后生连老婆子我想嫁给他呢。” “通州伯,要丫头不要,通房的那种......” “你们这些浪蹄子,别玷污我家公子,你们不配。” 这些声音都是来看热闹的小娘子和风韵犹存的媒婆发出来的,一个个花枝乱颤。 院里的徐思卿和王慧咬牙切齿,要不是不方便,她们就要出去赶人了。 “哟,这就是通州伯啊,也不怎么样吗?” “我还以为什么人,秀气的跟个娘们一样。” “失望,太失望了……” “就这么一个小子,能干什么,能文还是能武,名不见经传,他也配?” 另一边的书生和纨绔子弟就骂声一片了,完全看不起方羽,还一片嘲笑声。 两边的评论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众人都以为方羽会面露难堪,结果他却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胡三,去,每人给上十文钱,大老远的来也不容易,请他们喝杯茶吧。” “呃……少爷,他们可是在骂你啊!” “骂我好啊,人家吃饱了撑的跑来骂我一顿,说明看得起我,来者都是客,理应请他们喝杯茶。” “好吧,少爷说的对。” 胡三稀里糊涂的跑进去抱了一箱钱出来,然后真的要一个个挨着发钱。 “等一会儿,这边的公子骂的最凶,先发给他们。” “好的少爷。” 胡三很听话,抓起一把钱,就走向了那群书生和纨绔子弟。 那帮书生和纨绔子弟个个气的发抖,这是当面羞辱啊。 “来,公子,骂人辛苦了,这十文钱是我家少爷请你喝的茶,拿好了。” 钱一递出去,第一个书生就脸色铁青,而这个书生还是老熟人李荀。 也就是上次施粥掺沙子大闹的那位,最后被打了一顿扔出去。 “谁要你的臭钱,别以为有两个钱了不起!” “啪!” 李荀一把拍掉了胡三上手的钱,十文钱散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这下那群书生和纨绔子弟都解气了,冷笑着看向方羽。 “好好,既然你们不需要,我也不勉强,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 方羽一点也不生气,他这么做,完全是做给皇帝看的。 中间的太监、侍卫都是皇帝的眼线,他刚封爵要是被人说仗势欺人,这不合适。 所以他先礼后兵,我惹你,跟你惹我,完全就不一样了。 “很简单,比试一番,要是你输了,你得主动向圣上请求撤封爵位。” “阁下是?” “本公子京城第一公子,张知节。” “不认识。” “你......” 张知节气的差点口吐芬芳,在这京城,谁不知我张知节,你小子太放肆! “这可是寿宁侯二公子,你最好放尊重点。” 这时,李荀道出了张知节的身份。 原来是个拼爹的,怪不得敢叫京城第一公子,有他爹寿宁侯在,确实没人敢和他争。 “行了,不就是寿宁侯嘛,我知道了。” 方羽不但没有尊重,反而一脸无所谓,这让众人都很咋舌。 虽然你是伯爵,但也就是个四等伯爵,和侯爷差多了好吧,说句认真的话,你这个通州伯在侯爷眼里就是个芝麻小官。 “方羽,你今天最好能赢,不然你就必须在这通州消失!” 张知节发出了死亡威胁。 “诶,你跟你爹还真是一样,不过你爹都拿我没办法,你算什么东西啊。” 方羽本来就和寿宁侯结下了死仇,根本没有必要客气。 “你行,你给我等着,比试吧!” “切,我说了要和你比吗?” “怎么,你认怂了?” “你一个纨绔子弟会什么,比去青楼喝花酒吗,这个我真的和你比不了。” 噗嗤。 方羽这话逗得众人大笑。 比这个,还用比吗,肯定是张知节赢啊,不然人家怎么被称为京城第一纨绔。 张知节气炸了,恶狠狠的指着方羽,但又什么都话说不出来,换成别人,他早就让家奴上去把人半死不活。 可这家伙有爵位,更主要的是,宣旨的太监和侍卫还在。 一旦动手,必定会惹上殴打朝廷勋爵的大罪,而且追究起来还有蔑视皇权的嫌疑,张知节虽然执跨,但这点还是能想到的。 “行了,你们不就是想比吗,可以。” “但是,是我主动挑战的你们,规矩我来定,各自想比试的方法,可以作诗作画辩难提问,每一轮输了,就要给钱。” “如果我输了,我给你们五十两,但是你们输了,得给我五百两,一共十轮。” 方羽说的规则听上去就很不公平,让人觉得他在耍赖。 “凭什么我们输了就要给你五百两?” 李荀不是觉得不公平,主要是他拿不出五百两。 “因为我一个人,挑战你们所有人,当我作诗作画辩难提问的时候,只要你们有人能胜过我,就算你们赢。” 方羽这话掷地有声,这是在以一敌百,何等的豪迈。 “好,这样的通州伯人家喜欢哩。” “风流倜傥通州伯,这男人硬气!” “通州伯我看好你,你要是赢了,我今晚给你暖床。” 一旁看热闹的小娘子们为方羽呐喊助威。 院里的徐思卿和王慧都吃醋了,她们也想冲出去呐喊,给方大哥助威。 李荀这边脸色都不太好看了,他们都觉得方羽太看不起他们了,这里来的都是京城文人才子的翘楚。 不管是作诗作画,还是辩难提问,都不可能会输给方羽,这点骄傲他们还是有的,否则也不用在京城混了。 “好,既然你如此自负,我张知节成全你。” 张知节这个时候不出来装逼,那就不是他张知节的风格,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时机。 “各位,尽管去比,输赢都有我和其他几个世家子弟给你们兜底,赢了不但银钱归你们,我还有赏。” 他的话音一落,其他几个纨绔子弟纷纷符合,让这帮所谓的读书人彻底没了负担。 “张公子大气,多谢张公子相助,我等定不负所托......” 这样一呼百应的场面,让张知节笑容四溢。 另一边,方羽看着这帮蠢材掉进了陷阱,内心冷笑一声,今天好好治一治你们这帮蠢材。 “来吧,你们远道而来,你们先出题。” 方羽很谦让,李荀不想错过这个头功,便立马站了出来。 “通州伯,那就让我先来领教一翻,我要和你辩难,题目是何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是出自宋代范仲淹《岳阳楼记》。 李荀来之前就处心积虑,想借此来教训方羽。 “通州伯,你准好了吗?” “不用,你赢了。” “???” 李荀直接愣住了,不是,这就认输了,我这一肚子的话还没说呢,憋着好难受啊,你怎么说也说两句啊…… 你不说,我怎么教训你,让你颜面尽失呢? 第六十九章 这一题夫子好像没教 “来,胡三,给他五十两。”方羽却理都不理他,直接让胡三拿银子。 “是,少爷。” 趁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胡三已经把钱递到李荀的手上,坐实了方羽认输。 “通州伯,你既然如此草包,那还比什么?”张知节的嘲讽立即跟上。 “呵呵,张公子,你这就肤浅了,术业有专攻,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其他的,现在该我出题了。” 方羽不但没有羞愧,反而恬不知耻,他才不会给这些家伙装逼等我机会呢。 “啐......” 张知节嗤之以鼻,他倒想看看,这草包方羽还会什么。 “你们听好了,我要开始提问了。” 方羽上前两步,随即又说道:“请问,一斤棉花和一斤生铁,哪个重?” “想好了再回答,答错了可是五百两哦。” 这个问题像是在调戏李荀那群书生,不过另一边看热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这不是把人当傻子吗? “这方公子好有意思,傻子都知道,当然是生铁重了。” “就是,看来这方公子脑子不太好使。” 一片不看好方羽的声音陡然响起,这让张知节等人很是得意。 他们的想法和看热闹的一样,当然是生铁重,这还用问? 今天咱就坐实这方羽草包的名号,让圣上知道他不配这爵位。 “想清楚了吗?” 方羽问道。 “不用想,我就能回答你!”张知节不想放过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那你说。” “当然是生铁重,这在场的人都清楚,只有你这个草包才会问这种问题。” “错,给钱。” “不可能!” 面对方羽伸手要钱,张知节马上大声反驳,这要是回答错了,那草包不就是自己了…… 不,绝对不允许! “怎么不可能,一斤棉花和一斤生铁明明是都是一斤,怎么就生铁重了,你这脑子怕是哪根筋搭错了吧。” “你......你使诈。” “张公子,我都告诉你好好想想,我使什么诈了,你这是输不起吗?” “我不信,凭什么你说一样重就一样重。” 张知节还在垂死挣扎。 方羽笑着摇了摇头,他就知道张知节没那么容易认输,便转头对胡三说道: “去拿一斤棉花和一斤生铁来,记得把天平秤拿来。” “是少爷。”胡三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他带着两个人回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斤棉花,一人手里拿着生铁。 胡三手里捧着天平秤,和一杆小秤。 “为了公平起见,就由你们的人来秤一下棉花和生铁吧。” 方羽让胡三等人上前去,张知节给李荀使了个眼色。 李荀会意,就上去操作了一番,分别秤了棉花和生铁。 在众人的见证下,都有一斤重,说明方羽并没有弄虚作假,这时张知节脑子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棉花和生铁都没有问题,那就请你放到天平秤上去。” 方羽这话是跟李荀说的,李荀却转头看向了张知节。 因为他其实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边是被方羽套路了,所以不敢听方羽的话。 “看我做什么,放。” 张知节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选择继续。 李荀点点头,分别把棉花和生铁放在天平秤的两端。 哗! 众人沸腾了! “快看快看,平衡了,真的一样重。” “好神奇啊,我刚刚还觉得是生铁重。” “我就说了吧,还是方公子聪明。” “诶诶,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刚刚是这么说的吗,现在又来夸我的方公子是吧,不要脸......” 看热闹那边忽然引起了一些骚动。 不过好在中间有朝廷宣旨的侍卫在,倒也没有引发骚乱。 “怎么样,这下死心了?” 方羽这一问,李荀脸色铁青,其他书生和纨绔子弟都有点羞愧。 怎么就一样重了,不对啊。 这个问题好像夫子没教,对,就是夫子的错,不关我事。 张知节咬牙切齿的瞪着方羽,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了两个字: “给钱!” 他身边的小厮立马掏出银票,上前递给了胡三。 胡三转身给了方羽,方羽认真的数了数。 “嗯,没错,是五百两。” 这一声没错,仿佛再次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张知节。 张知节气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却无可奈何,接着,看热闹的人群里又发出了热烈的呼喊。 “方公子好厉害,请收下弟子的膝盖。” “方公子,收丫鬟吗?” “管他收不收呢,从此我就是方公子的丫鬟,能暖床的那种。” “呸,不要脸,方公子是我的,你们这些狐狸精离远点。” 这些泼辣的小娘子喊的一旁的胡三都觉得好刺激。 我滴个乖乖。 这得是多少少夫人啊,少爷真厉害。 “少爷,要不我给你遴选遴选?” “滚一边去!” 方羽踹了胡三一脚,这小子怕是疯了,这么多小娘子,我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想要我的命吗? “咳咳,张公子,就以你们几十人的智商,怕是赢不了我的,还是认输吧,留下几千两银子,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你休得猖狂,我大明学子学富五车,经纶满腹,怎可能不敌你一人?” “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不想让你们输的太难看。” “谢谢,不用了。” “那行,这样吧,还有九轮,你们挑战我的,我都可以认输,钱我给你们。” 说完。 方羽数了数四百五十两银票,递给了胡三,然后转交给了张知节。 这番操作,让众人看的有些糊涂,在他们心里方羽明明智慧超群,可为什么要认输呢。 为什么不和那群书生战个几百回合,名扬整个大明,难道刚刚赢的是巧合? 不仅他们不明白,张知节那群人也有苦说不出,你这不应战,我们哪有装逼...哦不,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我们这不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张知节黑着脸。 “没什么意思,既然你们不肯认输,我就陪你们玩会儿,你们的挑战我都认输了,该轮到我出题了吧。” 方羽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说,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斗不过你!” “呵呵……那听好了,第二个问题,在没有任何干扰下,一个手指大小的石子和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同时从三丈的高处落下,哪个先落地?” 这个问题看似和上个问题是一样的。 其实……就是一样的。 但张知节不服,他仔细的想了想,觉得答案不可能是一样的,方羽不会这么蠢,所以不可能是同时落地。 而且按照常理推断,怎么说也是拳头大的石头先落地。 他觉得这是方羽设下的陷阱,这拳头大的石头肯定是先落地,怎么可能是小石子先落地。 一阵议论之声后,张知节这帮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还是认为石头先落地,另一派反其道而行之,认为是石子先落地,差点要吵起来。 对面那群看热闹的小娘子,看的是津津有味。 心想还是方公子厉害,一个简单的问题就让这帮平时恃才傲物的书生吵得面红耳赤。 爱了爱了…… “够了,听我的!”张知节一锤定音,其他人都不敢再说了。 “想好了?” 方羽适时地问道。 “对。” “请说。” “拳头大的石头先落地。” “又错了,准备好五百两银子吧。” “你……你放屁!” 张知节的恼羞成怒是所有人都能预料到的,因为他们从方羽问“想好了”三个字开始,就知道注定要输。 真是造孽! 第七十章 草包 “张公子,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要这么粗鲁,我做生意童叟无欺,你放心。” “做生意?” “呃……我的意思是我很有诚信,从来不骗人,答案是同时落地,不信你可以自己试一试,要错了,我十倍奉还!” “你……你等着。” 方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张知节不好不认输,只能乖乖的给了五百两。 可惜刚刚到手的四百五十两还没捂热乎,就又还了回去。 最主要的是脸疼啊…… “好,咱就不耽误时间了,下一题。” “你等会。” “怎么,你怕了?” “我......” 张知节本想说怕个屁,但却有点底气不足,这个来源于他的银子没带够。 本以为带个几百两防身,谁知道是来送钱......嘶,不对啊。 这怎么像是方羽挖的坑啊,愚蠢的是,自己还乖乖的跳了进去。 “张公子,你放心,我不会再提那样的问题了。” “那就好......啊,不是,你要提就提,谁会怕你不成!” 张知节死鸭子嘴硬,身后李荀那群人羞愧难当。 你这话圆的好生硬啊,有空回去还是多读点书吧,可别再去青楼喝花酒了。 “我来点简单的,听好了,一只牛有几个脑袋。” “废话,当然一个。” “恭喜你,终于答对一题,那它有几条腿?” “四条。” “几只眼睛?” “两只!” “几个耳朵?” “两个……不是,你这是在侮辱人是吧,有本事别说这些三岁孩童的问题,来点四岁以上的!” 方羽这些问题在张知节看来就是侮辱他,让他完全没有装逼的机会,所以他急了。 “哎……那好吧,一头牛有多少牛毛?”方羽戏谑的说道。 “......” 张知节傻了,你这问的是人问的问题,鬼知道有多少牛毛! “拿来吧,五百两。” “我不服,难道你知道有多少?” “我当然知道,一身牛毛。” “你……你为什么?” “喂草啊。” 噗。 方羽这个回答,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连李荀都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笑意,就别提其他人的笑声有多么的放肆了。 张知节恨啊,这个草包名头怕是坐实了,京城第一公子要改成京城第一草包。 “笑......笑个屁,信不信打肿你们的嘴,让你们再也笑不出来!” “掏钱!” 张知节把怒火都发泄在了自己人身上,他的几百两早已送完,只好让其他纨绔子弟众筹。 其他几个世家子弟不敢反驳,不一会儿凑齐了五百两。 “拿去。” “谢谢张公子,张公子愿赌服输,小的佩服。” 胡三很调皮,又惹的众人一阵大笑。 张知节此时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实在是太羞耻了。 “来,张公子,还剩三道题,继续吧。” “停停停,我认输!” “别啊,你草包,不代表你身后那帮人草包啊,他们可不会答应。” “你小子……你说谁草包?!” “既然张公子不承认,那要不继续?” “......” 张知节算是被方羽拿捏得死死的,一听要继续问问题,他沉默了。 “既然张公子承认自己草包了,你们呢?” 方羽得理不饶人,可张知节也没有反驳。 李荀那群人傻了,他们可不想承认自己草包。 但万一没答上来,就要掏五百两银子,这能让他们倾家荡产,这张公子不兜底,他们属实不敢硬刚。 “不说话了是吧,那你们就是默认自己是草包了,也行,今天就到这了,把剩下三道题输的一千五百两银子给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方羽话音刚落,李荀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张知节。 张知节暴怒想打人,你们这群草包,才华没有,钱也没有,硬生生的让本公子掏了几千两银子,真是一群白痴,还京城才子呢! “我没钱!” 张知节硬气的喊了一声。 他这一喊,让李荀等人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想离张知节远点,表明了我们和这货没关系,要钱别找我。 张知节气的牙根痒痒,但随即声音软了下来,又说道:“方公子,写欠条可以吗?” 噗。 这货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众人实在没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 “胡三,取笔墨来。” 方羽没有笑,他不觉得好笑,甚至觉得可悲,王侯之家的后人居然是这样,张家恐怕是要没落了。 笔墨取来,欠条写好。 张知节直接签上大名,按了手印,这就算结束了,也代表着这一群前来挑衅的公子团颜面扫地。 这边的事解决完了,就该轮到另一边了,别忘了,还有成群结队的媒婆在等着方羽。 方羽看着那群媒婆也是头疼,可是他也不能得罪,刚封爵,他也不能把人都得罪了。 毕竟这里的还多媒婆都是受了朝廷大臣的委托来的。 “胡三,先把喝茶的钱给他们发了。” 张知节那边输了,自然没脸要喝茶的钱,但看热闹的不能不给。 这群人就是行走的广告,他们会把今天的事情如实的传扬出去。 所以于情于理,这钱都得给,一轮下来,看热闹的都领到了十文钱。 虽然不多,还就是个心意,但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十文钱能买几斤米,放在灾荒时期,这就是大善人啊。 “谢谢方公子,方公子真是好样的。” “这样的男子,要是老娘年轻十来岁,豁出命去也争取。”一名风韵犹存的媒婆感慨万千。 “方公子,我给你五百两,你娶我行吗?” 这群小娘子像是疯了,为了得到方羽,不惜倒贴,搞得一众媒婆很有危机感,这要是再不快点,通州伯就是别人的了。 不行,绝对不行! 就当她们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方羽说话了。 “诸位,感谢大家的厚爱,谢谢大家远道而来过来看我一眼,我铭记于心,但是婚姻之事,我目前还不想考虑。” “所以请各位回去告知主家,你们的好意心领了,是我不配各家小姐,还请多多包涵。” “如诸家小姐愿意,过两天方记香水铺会举办展览会,到时候各家小姐自报名号,可当场领取香水套装一份。” 这番话不卑不亢,而且很有诚意十足,既给了面子,又给了里子。 更重要的是,咳咳……方羽还宣传了展览会。 众媒婆一听,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想强扭,这么多人估计就要打起来。 打一架是无所谓,关键是还不知道能不能强扭下通州伯这个瓜。 虽然理智的人占大多数,但也有头铁的,比如徐缚徐阁老雇的沈媒婆。 这一位可是京城有名的媒婆,专门给大户人家做媒,一张嘴很是犀利。 再说徐缚可是许诺了重金,她可不想功败垂成,放弃即将到手的银子。 在她眼里,方羽如此说辞就是想推脱,谁也不得罪而已。 “方公子,在下是徐缚徐阁老委托过来说媒的,在京城人人都喊我沈红娘。” 沈红娘先自报家门,这一报,又是惊呆了众人。 阁老都看上了方公子,这可是真是个香饽饽啊。 “多谢徐阁老的厚爱,我还是那番话。”方羽对沈红娘一视同仁。 这让沈红娘有点意外,毕竟是当朝阁老,谁不是毕恭毕敬的,一个四等伯爵还不够看。 不过她也没有想狐假虎威,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 “方才方县男说还没考虑好,不知可有什么顾虑之处?” “我只是不想拘泥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约束,想找一个两情相悦,不注重门当户对相爱的人,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才是爱情。” “可是这套礼节自古有之,方公子的想法怕是要受世间伦理道德所诟病,天下人要骂你了。” “骂就骂吧,我无所谓。” “那方公子有没有想过,这世间有几人能像你这般潇洒,若都像你这般想,恐怕要害惨了世间的男男女女,甚至会害人性命。” 沈红娘这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方羽陷入沉思,他的婚姻观念超前了几百年,封建年代凡是有如此想法的男男女女,最终都走上了绝路,几乎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这个时代就如同律法家规,违反的下场只有一条死路。 第七十一章 闹剧 如果真有人因为方羽这番话而去斗争,最后失去了生命。 这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而死。 方羽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叹息一声,“就当我是胡乱之言,推托之词吧,沈红娘还有事吗?” 方羽明白,自己改变不了时代的局限性,传承几千年的文化观念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当然有,既然方公子认为自己刚刚只是推托之词,那徐家小姐爱慕方公子已久,不如就此结为良缘,皆大欢喜。” 沈红娘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抱歉,我说过了……” 方羽推辞的话还没说完,沈红娘就急忙打断,“那方公子可是找到良配了?” “当然。” “是谁家女子?”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我猜方公子是没有吧,只是想推脱而已。” 沈红娘咄咄逼人,方羽却拿他没有办法,打人不是不敢,而是人家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你想干什么,直说了吧。” “方公子不要误会,徐家小姐才貌双全,心灵手巧,可是方公子的的良配啊。” “这话也是徐阁老教你说的?” “不是,但我会说服徐阁老和徐小姐的。” “不好意思,我真有良配了,不劳烦沈红娘了。” “那方公子总得告诉我是谁,回去我也好向阁老交差。” “如果我不想说呢?” “不打紧,就是恐怕以后每日都会有媒婆上门打扰,如果方公子愿意的话,我可以不追问。” 钝刀子捅人才折磨,方羽明白沈红娘说的话,但他也很纠结。 院子里,徐思卿和王慧把外面的对话听的明明白白。 她们心里都期待方羽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去,但方羽迟迟不说,她们立马明白这是在保护自己。 既然如此,那便换我们来保护你吧,两人对视一眼,拉开大门就跑了出去。 “是我......” 徐思卿和王慧一左一右出现的方羽身边。 “这……这是京中双花,海棠花徐小姐和牡丹花王小姐。” “我的天,两大才女啊,怎么就想不开了呢,喜欢同一个人。” “方公子好厉害,今天过后,京城恐怕有无数人心碎。” “你说,这方公子有什么魅力,居然摘得双花,这才是真正的风流啊,老子以后再也不去青楼了。” 她们的出现震惊了现场一百多号人,京中双花的名号,让多少人如痴如醉,只可惜今天在场的公子哥们要当场心碎。 “这......这是兵部王尚书和工部徐侍郎之女?” 沈红娘当然知道,只是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红娘先前的淡定一扫而空,京中双花,才貌双全,聪慧过人。 海棠花性格外放,古灵精怪,但从不做出格的事,收放自如,计谋甚多。 牡丹花秀外慧中,心灵手巧,虽沉默寡言,却会琢磨人心,说话办事有分寸。 京城有一句话传言,摘一花,此生不入御花园。 “你俩这么有才名,来我这卖香水岂不是可惜了?”方羽听到四周的议论之色故意打趣道。 “方大哥说什么呢,我愿意。” “嗯,我也愿意。” 徐思卿和王慧说的斩钉截铁。 这波恩爱秀了沈红娘一脸。 “咳咳,沈红娘,人你见到了,还有事吗?” “没有没有。” “徐阁老和徐小姐那边......” “有我呢,方公子放心,我定会让徐小姐死了这条心。” “哈哈,那就有劳沈红娘了。” 方羽忽然觉得这个沈红娘有点可爱,或者这就是人家的生存之道吧。 方羽抽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给了沈红娘。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人说话靠一张嘴,办事却要靠银子。 沈红娘笑嘻嘻的,再三保证会说服徐小姐,然后就离开了。 沈红娘一离开,别的媒婆也就绝望了,连徐阁老的女儿都没戏,她们雇主家的女儿算老几啊。 还是洗洗歇着吧。 就当徐思卿和王慧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我不服,家兄要追求徐小姐。” “对,我也不服,我也要追求王小姐。” 这一喊,吸引了众人,只见人群里出来了一男一女。 这两人不是别人,一人是正是喜欢和徐思卿斗嘴的戴梦兰,另一个便是杨慎。 这两人都在赏雪游园会出现过,杨慎斗诗还拔得头筹。 “杨公子,梦兰妹妹,你们这是干什么?” 徐思卿看的出来她是故意挑事。 “徐小姐,方才方公子说的话我甚是赞同,所以我想追求王小姐。” 杨慎虽然说的有理有据,但却面露羞涩,他是被戴梦兰逼上来的,只是其实心里还是挺愿意的。 “没错,家兄也仰慕思卿姐姐许久,我也期盼思卿姐姐当我嫂嫂哩。” 戴梦兰这会儿乖巧的不行,让徐思卿很想打人。 当你的嫂嫂,你怕是想把我弄回戴家好天天掐架吧。 神经病! “这两人是?”看戏许久的方羽终于说话了。 “方大哥,这是左都御史之女戴梦兰戴小姐。” 王慧指着戴梦兰介绍到,随即又看向杨慎,“这是京中第一神童杨慎杨公子。” “可是杨廷和的公子杨慎?”方羽有些惊讶的脱口而出。 这让杨慎有点懵,随即问道:“方公子认识家父?” “不认识。” “额......那方公子可是认识我?” “从未听闻。” “......” 那你惊讶个屁啊,杨慎一脸黑线,心想这人怕是有病。 “你真是杨慎?” “如假包换。” “你可作出了临江仙?” “什么仙?” “额......当我没说。” 方羽反应过来,此时的杨慎不过是个小屁孩,哪能写出临江仙那样的诗词。 临江仙是杨慎当官中年不得志,发配充军路过湖北江陵时,看见一个渔夫和一个柴夫在江边煮鱼喝酒,谈笑风生,他突发感慨,于是请军士找来纸笔写下的。 “方公子,虽然初次认识,但为了王小姐,我不得不和你比试一番。” 杨慎在寻求机会。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和你比?” 方羽发觉今天来的人,脑子都不怎么好使。 “为了王小姐,如果你输于我,便要把王小姐让给我。” “你说的是人话吗?” “方公子何出此言?” “王小姐又不是货物,凭什么拿来交易,我没有资格决定她的选择。” 方羽这番话让王慧直接动容了,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说的太好了。 看热闹的小娘子们更是高声呐喊: “方公子说的好,这些读书人真不把我们女人当人,真是恶心。” “就是,娶个小妾附庸风雅,投个壶斗个诗输了,便把小妾送给人家,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京中第一神童干这种事,真是可笑。” “我大明读书人的脑子里居然都是肮脏龌龊,可悲可悲。” 杨慎被骂的脸色通红,羞愧难当,先前李荀那群读书人也是心里很不舒服,感觉今天就是来当炮灰的。 输了钱就算了,还有要一波接一波的挨骂,我这读书人的威名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方公子可是怕了?” 戴梦兰可不管那么多,她就是要恶心徐思卿和王慧。 “戴小姐,你和杨公子是一起的?” 方羽觉得这个戴梦兰是个刁蛮小姐。 “算是吧,如果方公子怕了,便认输就是,我们绝不为难。” “那你们想多了,要比也可以,按我的规矩来,你们带了多少银票?” “你放心,五百两还是有的。” “行,那就赌五千两吧。” “你......” 戴梦兰气个半死,我说带了五百两,你跟我赌五千两,就你有钱是吧…… “怎么,没这么多钱?” “我……我有!”戴梦兰倔强的吼道。 “行,这次让你们选比什么,免得说我欺负你......们。” 方羽突然大方了一回,却让杨慎和戴梦兰很谨慎,觉得方羽有阴谋。 刚刚张知节输的一塌糊涂,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知道方羽有奇才,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他们也答不上来。 “好,这回就比作诗。”杨慎在这方面还是有自信的。 戴梦兰也很放心,不然她也不会叫上杨慎一起来搞事情。 “随便你。” 方羽冷笑一声,作诗咱确实不会,但咱会抄啊。 “慢着,必须请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来做判定,我这就派人去请。” “我等着。” 杨慎见方羽没有意见,便让身边的小厮赶紧去通州县城找。 “不用了,我应该够资格吧。” 小厮还没跑两步出去,就看见王恕从一旁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毛遂自荐。 众书生一看是王恕,赶紧作揖参拜。 “见过尚书大人......” “哼。” 王恕并没有给好脸色,冷哼一声,便走向了杨慎。 “你是杨廷和杨大人的公子?” “见过王伯父。” “谁是你伯父?” “额......见过尚书大人。” 这下杨慎尴尬了,这未来老丈人都不待见自己,还有比下去的必要吗? 第七十二章 别人笑我太疯癫 “比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是,尚书大人。” 王恕的甩脸子显而易见,连看热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杨慎还没比就先输了一大截。 杨慎硬着头皮看了看王慧,王慧却一心放在方羽身上,看都没看他一眼,这又让他心凉了一大截。 他此时的胜负欲完全被激起,空前高涨,越是这样,他越想赢方羽,向王恕父女证明自己的才华。 “方公子,比七步作诗如何,没作出来的算输,作出来了再由尚书大人评判。” “随你,你先还是我先?” “方公子身份尊贵,你先请。” “我先没问题,但是我怕我作了,你就没机会出手了,你确定吗?” 方羽的声音沉着平静,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心里有没有货。 要知道七步作诗乃是文人书生的极限,这是杨慎在逼自己,同样也是在逼方羽主动认输。 在这现场,可以说没有几个人能顶得住这种挑战,可方羽却偏偏悠然自得。 杨慎察言观色。 他不相信方羽会作诗,来之前他们自然打探过方羽的底细,只是一个商人之子,在京城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方羽的才名。 但是方羽这份自信让他很是疑虑,思索片刻,他决定还是自己先作,避免还没出手就输了。 那可真是输的彻底。 “既然方公子如此盛情,我就不让你失望,我先来。” “来吧。” 方羽无所谓,他也想真的看看杨慎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是否对得起历史给他的盛名。 杨慎闭眼思索片刻,随即便动了,踏出了第一步。 “垂杨垂柳管芳年,飞絮飞花媚远天。” 首句一出,众人哗然。 “金距斗鸡寒食后,玉蛾翻雪暖风前。” 第二步走完,接着走第三步、第四步。 但接下来却迟迟未见杨慎开口,貌似卡住了。 这时他眺望远处,似乎在寻找什么,随即立马说到: “别离江上还河上,抛掷桥边与路边。” 此句一出,就还剩下三步,杨慎没有停留,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勇敢向前。 走到最后一步,他低头沉吟,刹那间看了王慧一眼,眼前一亮。 “游子魂锁青塞月,美人肠断翠楼烟。” 最后一句说完,杨慎如释重负,而且还博得了阵阵喝彩。 “好,不愧是京中第一神童,好一个咏柳啊。” “我就问方公子,你怕不怕?” “看样子方公子要输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风向完全被李荀那群书生带了起来,他们自然是站在杨慎那边。 看热闹的小娘子也有很多对杨慎心生爱慕的。 不过杨慎的诗作的确实挺好,十五岁的年纪就有这番造诣,已经很了不得了,无愧神童之名。 “尚书大人,您觉得如何?” 杨慎问道。 “中等。” 即便杨慎博得满堂彩,王恕也没有假以颜色,不是他不公平,而是在他眼里,这首《咏柳》的确只能算一般。 但在七步之下作出来的,给中等就很不错了。 杨慎也很满意,他也知道七步作出一首传世佳作很难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曹植的大才。 “方公子,该你了。” “哦......” 方羽脑子一转,走了一步,立刻说道: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接着方羽有走了一步,气定神闲的继续说道: 酒醒只来花下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紧接着,方羽再次迈出一步,思索片刻,接着道: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酒无花锄作田。 这首《桃花庵歌》,被他三步之间一口气说了出来,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嘴里在默念。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像是都着了魔一般,被这首诗迷得神魂颠倒。 突然。 李荀那群书生中,有人哭,有人笑。 嘴里都在念念有词,不停的回味每一句诗。 诗句里面藏着的人生的百种滋味,如当头棒喝点醒了他们。 “方公子大才,我大明有方公子,可创文风盛世。” “文曲星下凡也不过如此,方公子,请受我一拜,为之前的冒犯赔罪。” “今日方公子三步成诗,必能扬名万世,请求方公子收下我这个糊涂门生。” 这群书生有不少都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搞得李荀相当的尴尬。 他也非常佩服方羽,可现在要腆着脸去和别人一样恭维,他又做不到。 张知节就更别说了,他好想把自己打晕,明明是来挑事的,结果却是来帮人家扬名的,干的都是什么蠢事! 看热闹的人已经炸了锅了,认定方羽是文曲星下凡,一个个冲过去想和他亲密接触一番,特别是那些风韵犹存的红娘们。 管它什么世俗礼教,此刻眼里只有方羽这个下凡的文曲星。 好在王恕调动了侍卫上前阻拦,才没让现场彻底失控。 现在最最最尴尬的就是杨慎和戴梦兰了。 这简直不用评判了,直接被方羽秒杀,输的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甚至两人都有些崇拜方羽的才华了。 多么好的诗啊。 如此才华,简直让人折服。 “方公子,我输了。” 杨慎虽然不能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但此时要敢作敢当。 “无妨,在下也就是凑巧罢了。” 方羽还是很谦虚的。 这首诗他还真是凑巧想起来的,这要想不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唐伯虎的这首《桃花庵歌》现在还没问世,诗句里面尽是人世间的一番感悟,刚好能和杨慎的《咏柳》对上。 但意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能相比,这也是为什么能折服所有人的原因。 而此时的唐伯虎还在四处游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诗句已经被人提前抄了,他要是知道,肯定会骂一声“文贼”。 “方公子过谦了,如此文采,可称大明第一文士,不知方公子可有其他诗作?” 戴梦兰这话看似无心,实际还是在质疑方羽。 “这倒是没有。”方羽岂能不知这丫头的心思,平静的说道。 “那方公子简直堪称天才,第一次作诗就惊为天人,方公子可不要浪费大才,应该参加科举。” “科举不是我志向。” “方公子是不屑,还是方公子根本没有大才?” 这话一出,让众人忽然回过味来。 戴梦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此惊为天人的诗作,居然是第一次写。 这有两种情况,第一就是天才,第二就是剽窃。 所以戴梦兰才问方羽有没有其他诗作,而方羽回答没有。 紧接着又建议参加科举,方羽又拒绝,如此一来,有点坐实了方羽剽窃的嫌疑。 这戴梦兰不简单啊。 “这方公子不会是真是在什么地方剽窃的吧?” “杨公子都用了七步,方公子却只用三步,有点太夸张了吧…… “方公子要是再说不出什么,可就要带上文贼的帽子了。” 刚刚被方羽折服的书生们都很紧张,他们不想心中刚刚建立起的偶像,下一秒就轰然倒塌。 “我的志向已经在诗作里说的很清楚,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方公子看来是不想给天下文人一个交代了。” “随你怎么说,但你要记得把五千两银子留下,不然你和杨公子就只能留下打工还债了。” “方公子胜之不武吧,没有别的诗作,也不想参加科举,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就是剽窃?” 戴梦兰根本不想给钱。 五千两啊。 她爹戴珊要是知道,肯定骂得她狗血淋头,然后禁足。 如果那样,她肯定会疯的,所以她才想逼方羽就范。 方羽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方公子,你真是文贼?” “你休得胡说,方公子不是文贼,他有别的诗作。” 第七十三章 四个女人 就在戴梦兰咄咄逼人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反驳了戴梦兰的话。 “你是谁?” “我叫柳桃儿。” 此话一出,另一端的张知节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惊声喊道:“曾经烟雨楼的头牌柳桃儿?”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柳桃儿摘下了面纱,露出了惊人的容貌,让众人赞叹 这是多少男人魂牵梦绕的梦中情人啊。 前不久在花魁大赛中名声大噪,但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张知节曾经花重金也只能听她弹一首曲子。 要想过夜,除非柳桃儿是一具尸体,他又爱又恨,却欲罢不能。 方羽有些尴尬没想到再次见到柳桃儿是以这种方式, 当时他在烟雨楼一首《木兰花令》可谓出尽风头,脸虽然露了,但也只留了个方公子的名号。 今天在场的这群人只有李荀去了,但当时人烟雨楼太多了,再加上他被方羽的诗词镇住,根本没仔细看方羽的样貌。 后来方羽说诗词是花钱买的,他更是懒得理会了。 所以《木兰花令》的作者,只有柳桃儿和老鸨知道。 此时徐思卿和王慧看方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方大哥居然还去过烟雨楼,和这个花魁之间似乎有故事…… 王恕倒是没什么。 “你一个青楼女子居然也想给方公子出头?” 戴梦兰觉得好笑。 “戴小姐,方公子待我有恩,况且我要说的也是实话。” 柳桃儿毫不畏惧她的眼光。 “什么恩,一夜夫妻的恩情吗?” “人人都知道我刘桃儿卖艺不卖身,除非我死了,所以你不用污蔑方公子。” “那我就搞不懂了,方公子去青楼还能干什么?” “当然是作诗,你肯定还记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轰! 这句诗是多少痴男怨女的信仰,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戴梦兰当然记得。 而且她还特别的喜欢,做梦都想见一眼作诗之人。 “方公子……我去,这真是方公子写的诗?” “原来方公子早就扬名京城,是我等瞎了眼,错怪了方公子。” “以后谁敢说方公子是文贼,我就打到他娘都不认识他!” “世上痴情子,唯有方公子。” 痴情种和文曲星的双重光环就这样加持在方羽身上,他的形象在众人心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戴梦兰要是继续刁蛮下去,估计会被群殴致死。 “柳桃儿,见过方公子。” “咳咳,柳花魁,好久不见啊。” 方羽尴尬的打了声招呼,但被徐思卿在后腰上掐了一把。 王慧偷笑。 方羽只能默默忍受,自己造的孽,只能默默承受。 “奴家也是思念方公子已久,今日特地过来看望。” “那个那个......见着了,你先回去吧。” “方公子都不留奴家喝一杯喜茶吗?” “要不改天吧。” 你要是留下,就得要我的命啊,方羽可不敢留人,否则待会估计徐思卿就要和自己打起来。 “不行,改天干嘛,今天就喝。”徐思卿突然拉着柳桃儿就往院子里走。 这可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啊,这么宽宏大量吗? 可问题是,她和王小姐还不知道谁是正室,谁是偏房呢,这么主动给未来郎君身边塞人不好吧…… 关键这个人还是风情万种的柳花魁,到时候谁能得宠可能真不好说。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劳烦大家各自散去,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方羽硬着头皮拱手施了一礼,看热闹的小娘子倒也挺配合,依依不舍的离去。 媒婆们功败垂成,悻悻离开。 张知节等人也是跑的挺快,毕竟还欠着钱呢,不说他们也想溜。 “王伯父,今晚有万国宴,我就不留你了。” “哼!你小子以前的风流事我不管,但以后你要是委屈了慧儿,我照样砍了你!” “不会不会,您放心。”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诗作的确实不错,有大家风范,这对你有好处,也不要过分谦虚,否则会被人欺负,言尽于此,我走了。” 王恕转身离去,他这一番话确实把方羽当女婿了。 方羽内心暗叹:得,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把我当自己人了,这也太快了吧。 看着王恕一行人消失,他发现还有两个人没走。 “你们想好了吗?” 这两人自然是杨慎和戴梦兰。 “什么想好了?” 戴梦兰想蒙混过关。 “要么留下五千两,要不就留下给我做事抵债。” “你……我留下。” 这个答案,让杨慎有些懵,不是,戴大小姐,你可是堂堂左都御史的女儿,怎么能屈居当丫鬟呢。 你当丫鬟了,那我是不是该当个书童? 不行,我是京中第一神童,不是第一书童! “杨公子,你呢?” “我能不能不当你的书童?” “那你想多了,你配吗?” “我......我不配。” “行了,没有五千两就留下做工,直到还清五千两为止。” “好吧。” 杨慎苦着脸,无奈的答应了,但凡他有五千两,也不会受此羞辱。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我不,我也要进去喝茶!”说着,戴梦兰直径走向院内。 方羽一个不防备,这丫头已经冲进了院子,再拦已经来不及了。 方羽面前只剩下一个杨慎。 “那我……我不打扰,我先先走了哈。”方羽盯得杨慎发毛,他也不好意思说要进去,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院内。 四个女人。 气氛剑拔弩张,稍微风吹草动就要打起来。 方羽都不敢进去,怕会被撕成碎片,可他要是不进去,这个院子保不准就要被拆了。 “咳咳……各位喝着茶呢?”方羽笑容满面的进去坐了下来。 “方公子今日作的诗也是极好的,喝杯茶,我给您捏捏。” 柳桃儿太主动了,主动的方羽汗如雨下,这小妮子要搞事情啊。 对于柳桃儿的突然上手,三个妹子表情各异,徐思卿噘嘴瞪眼,王慧莞尔一笑,只有戴梦兰闲然自得。 “那个......柳小姐,行了行了,你回去坐好。” “方公子这是嫌弃我了?” “不是。” “那方公子收我做丫鬟吧,我想日夜服侍在方公子身边。” 砰! 方羽手抖,茶杯摔在了地上,徐思卿怒目而视,蹭的站了起来。 “柳小姐,你这身份怎么能做丫鬟呢?” “那方公子可是想纳我为妾?”柳桃儿得寸进尺。 这下连王慧也坐不住了。 “不行!” “我也觉得不行。” 前一句是徐思卿和王慧同时说的。 这后一句……居然出自戴梦兰之口,瞬间屋里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着她,脸上的写着一句话:“这关你什么事?” 戴梦兰被看的一个激灵,突然反应过来。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方公子怎么能纳青楼女子当小妾。”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再说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柳桃儿忍不了了,刚刚在外面就被瞧不起一次,这次说什么她也要争一争。 “就凭.....:我是方公子的丫鬟。”戴梦兰一脸的扬眉吐气。 徐思卿:“???” 王慧:“???” 柳桃儿:“???” 这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刚刚不还针锋相对吗? 方羽此时真后悔放戴梦兰进来,这女人啊,会害死人的。 “我解释一下,戴小姐不是丫鬟,只是来做工的。” “我除了当丫鬟,还能干什么?” “迎宾啊。” “迎宾是什么意思?” “迎宾就是站在店铺门口招呼客人的,顺便喊一喊欢迎光临。” “方羽,你在羞辱我!” 戴梦兰气炸了,居然让自己去门口接客,我堂堂左都御史的女儿混到了这种地步,连丫鬟都当不上了?! “我没羞辱你,工作嘛,不分贵贱,你要是不想干,我又不强迫你,把钱换了就行了呗。” 第七十四章 万国宴 “你...你...我干,我干,方羽我恨你!”戴梦兰几乎要暴走。 动不动就提五千两银子,难道我的美貌给你当丫鬟还委屈你了吗? 真的不知好歹,死方羽! “行,茶也喝了,回去吧,记得明天再来报到,我给你们培训。” “我们?” “还有杨慎啊。” 方羽都端茶送客了,戴梦兰也不好意思再赖着不走,恶狠狠的瞪了方羽一眼,起身气冲冲的跑了。 这时,徐思卿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平日里的死对头似乎对方大哥有些幽怨啊。 这不正常…… “小徐小王,你们也回去吧,快一点的话,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不是,什么意思,她呢?” 徐思卿不爽了,让我们姐妹回去,把柳桃儿留下,诚心的吧,嫌我们碍眼了是吗? “我当然是留下伺候方公子,暖床的那种哦。” “你个狐狸精,我打死你!”徐思卿经不起柳桃儿逗。 王慧赶紧拽住她。 “柳小姐逗你呢,我留她是有事情要说,你们回去。” 方羽一脸无奈,以后绝不能让这几个女人一起出现在眼前,不然日子不好过啊。 “哼,最好是,慧儿,我们走!” 徐思卿还是挺听话的,她不想给方羽带来无理取闹的印象,很快拉着王慧离开了。 此时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 安静了许多。 “柳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方羽问道。 “其实我今天是打算离开京城去江南隐居,在路上见许多人往这边来,就想看一看有什么热闹瞧,本来是想再看一眼京城的热闹,哪知......” 柳桃儿有点黯然神伤。 “哪知遇见了我,对吧。” “没错,公子封了通州伯,真是可喜可贺,如今再次遇上了公子,我便改变想法,有点不想走了。” “你想投奔于我?” “嗯,我可以不要名分,当个丫鬟也是好的。” 该死的孽缘啊,这种风流韵事还真让方羽给碰上了。 柳桃儿的奋不顾身,该怎么拒绝呢? “柳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不靠男人活着?” “我想过,但这样就必须出入风尘,陪笑陪唱,甚至还有陪......睡,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我只想和心爱的人共度一生。” “不,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干,也能活的很好,你听我跟你说......” 方羽把后世正规经营会所的理念说了出来。 完全可以除了卖酒,就只卖艺,靠本事活着,不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桃儿听了眼睛一亮,心中若有所思。 ... 京城,乾清宫。 “陛下,那方羽已接旨,对陛下隆恩感激涕零,山呼万岁,以表皇恩浩荡。” 王恕进宫复命。 可龙椅上的朱佑樘对王恕说的话却莞尔一笑。 山呼万岁是真的,但要是说方羽感激涕零,他不信,以那小子的性格,不可能会这样。 这些暂且不说,他收敛了笑容,问道:“听说有很多媒婆去说亲了,还有徐阁老的人?” “确实,不过都被方羽一一回绝了。” “那小子不想成亲?” “也不是,他说他有意中人了。” “是你的女儿,还是和徐贯的女儿?” “陛下,臣惶恐......” 今日所发生的是事情,王恕明白圣上一定会知道。 就是没想到会问的这么直接,这说明圣上很关心方羽的婚事。 “不用紧张,我也就是说说,要是朕有公主,肯定也要赐婚,可惜朕没有公主。” “陛下圣明。” “小辈的事朕就不干预了,但是,你作为那小子的老丈人,关键的时候可要帮一帮他。” “臣不敢。” “朕是让你护他性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迟早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臣明白了,臣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护住他。” “此子是大明的栋梁之材,如果用好了,国祚能延续百年千年……” 朱佑樘的一番感慨,让王恕心中大骇,没想到圣上如此看好方羽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内心暗喜,幸亏听懂了刘健的话,不然错失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入夜。 万国宴在御花园举行,大明百官和各国使臣如约而至。 在鸿胪寺官员的主持下,万国宴开始了,翩翩起舞,百乐齐鸣,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不过在座的众人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兴趣,都在谈论上午刚出的诗作《桃花庵歌》。 这首诗已然传遍了京城,连各国使臣都知道了。 “陛下,我等藩国学习天朝文化已久,臣恳请斗诗比武以助雅兴,也看看我等藩国到底和天朝还差了多少。” 高丽使臣柳真上前提议。 “我等附议......” 其他藩国使臣也站了起来,他们的阴谋要开始了。 “今日君臣同乐,朕准了!” 朱佑樘开怀大笑,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谢陛下......” 得到允许之后,高丽使臣柳真继续说道:“陛下,既然是比试,就要有彩头。” “你想要什么彩头?” “陛下,臣斗胆请求,若我高丽国之人胜了,便可与天朝公主结为连理。” 哗! 柳真的话震惊四座,大明百官坐不住了。 “你放肆,我大明岂有公主和亲的道理,你这是在挑战我大明威严吗?!” “小小高丽国,岂敢如此无礼!” “我天朝上国怎么可自降身份,不可能,你们这些藩国想都别想!” 面对文武百官一片怒斥,但柳真依然面不改色,只是低头请求。 “行了,都给朕闭嘴。”朱佑樘不怒自威,百官躬身坐下。 “高丽使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闻,朕并没有公主。” 朱佑樘反问柳真。 “臣知道,但陛下可认义女,我高丽国绝不会怠慢公主。”柳真把早就商议好的说了出来。 “那你以为,朕认谁当义女合适?” “臣推荐名声大噪的京中双花,海棠花徐小姐和牡丹花王小姐。” “看来你还是做了不少了解的,行,朕准了!” 朱佑樘一反常态,居然同意了,这让下面的王恕懵了。 圣上明明知道这俩女子都倾心于方羽,怎么还同意了。 正当他要出声提醒陛下之时,另一个声音却抢了先。 “陛下,臣反对!” 第七十五章 瓦解,看戏 说话之人刚站起来,就让一众藩国使臣愣住了,高丽使臣柳真更是错愕不已。 因为这出言反对之人正是倭国使臣大内竹一,也是这次阴谋的主导人之一。 “柳使臣,天朝公主可不是我等藩国可以染指的,不要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大内之一驳斥了柳真一番,接着又向皇帝朱佑樘拱手道: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我等藩国乃荒蛮之地,会委屈了公主,而且一个彩头而已,怎么能用公主的婚姻做交易,实属儿戏!” 他一反常态。刚来大明的时候,这位的表现可是一个杠精。 短短几日,忽然变成了一个舔狗,舔的大明极其舒服。 柳真气的咬牙切齿,心里一阵恶心,其他藩国使臣也是怒气横生,但这个场合也不敢说什么。 大明百官就很舒服了,纷纷对大内竹一点了点头: “倭国使臣孺子可教也,倭国当是藩属国典范嘛……” 朱佑樘坐在上面,一言不发,他自然知道大内竹一反水的原因,这样的内讧才有意思。 柳真气不过,再次说道: “我高丽国怎会委屈公主,两国联谊,这是促进两国的友谊,使我高丽国对天朝上国更加死心塌地,这是互惠互利,岂是儿戏。” “当是如此,臣等附议......”谋划许久,一众藩国使臣怎会放弃。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你等是想造反吗?” “没有联姻,你等就生了二心?” 说大内竹一是杠精真没错,斗嘴他在行,一番话让柳真等使臣陷入了危机。 “大内竹一,你不要血口喷人。”柳真怒斥,随即转身拜倒在地。 “陛下,我等绝对没有异心,天地可鉴,实是我高丽国百姓仰慕天朝已久,希望能一睹天朝皇室风采,请陛下恩准。” “我等同是,请陛下恩赐......” 大道理是说不下去了,只能博同情了,柳真等使臣跪倒一片,大有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意思。 “陛下,依臣愚见,不用理会这些无赖。” 大内竹一这个搅屎棍当的真是尽职尽责,什么话都敢说。 柳真等藩国使臣的眼神,像是无数把利刃,要把大内之一千刀万剐。 他们实在想不通,这大内竹一为什么就突然反水,对付自己人了呢,这是出门没吃药,有大病吗? 局面到了这个地步,成了藩属国狗咬狗,尴尬至极,谋划算是彻底的废了,忙了半天只是在斗嘴,什么都没有得到。 柳真不甘心。 “陛下......” “柳使臣,朕忘了一件事还没告诉大家,上次你们问朕方记香水铺在哪,朕派人查了。 凑巧,就是今日封爵的通州伯方羽门下,听说后日他会举办一个香水展览会,届时大家可以去看看。” “这......陛下,臣要说的还是斗诗比武......” “对,诸位使臣,朕还忘了,通州伯上书说有意在藩国开一个皇家香水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朱佑樘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两次打断了柳真的话,看似是在讲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柳真忽然想明白了。 这是在暗示自己! 因为之前方羽曾经跟他做过交易,可以帮他在本国开一间皇家香水铺,这样方便他在国内干一些掩人耳目的事情。 如今大明皇帝故意说这些,就是在告诉柳真,你到底要联姻,还是香水铺? 虽然是给了选择,但柳真却并没有机会选择。 如今这个局面,怕是方羽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大明皇帝。 所以大内竹一才背叛一众藩国使臣,从晚宴一开始,自己这边就进入了圈套。 你以为你在挖坑,其实别人挖了一个更大的坑,把你套在了里面。 柳真很懊恼,低估了方羽的实力,认为一个商人怎么可能左右大明皇帝。 今日方羽封爵,就应该警惕起来的,可惜她没有在意。 柳真沉默许久。 让其他藩国使臣不知所以,皇家香水铺是重要,但跟国内的民生大计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为什么这高丽使臣就这么沉默了? 安南国使臣离柳真最近,低声问道:“柳使臣,你怎么不说话了,谋划要紧。” 柳真侧眼看了安南国使臣一眼,然后点点头。 安南国使臣以为柳真明白了,便也点点头,其他使臣看见他们之前的小动作,心里也淡定了不少。 “启禀陛下,我高丽国愿承接开设大明皇家香水铺的重任,请陛下恩准。” 柳真伏拜在地,诚恳之意溢于言表。 安南国使臣:“.....” 琉球国使臣:“.....” 爪哇国使臣:“.....” ...... 高丽使臣,你搞什么啊! 你方才明明愤慨激昂,誓死不屈,怎么一间香水铺就让你认输了。 你这...... 哦不,还有这个倭国,你们这不是在耍我们其他藩国吗? 其他藩国使臣气的七窍生烟,嘴里像是塞了三斤屎一般恶心,但又敢怒不敢言。 “既然别的藩国没有意见,朕就准了高丽使臣所请,另外,别忘了后日的香水展览会,大家开怀畅饮吧,不醉不归,朕就不陪你们了。” “恭送陛下......” 众人目送朱佑樘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宴会才继续。 跪了一地的藩国使臣此时站了起来,面对柳真和大内竹一都冷哼了一声,愤然回到自己的席位,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柳真很无奈,看了大内竹一一眼,大内竹一一脸无所谓,转身就走了。 柳真很抓狂,这一下子和众藩国交恶,回去可不好交差。 她心里忽然恨上了方羽,这一切都是拜方羽所赐,早知道就不找那香水铺了。 不然也就不会做那交易,还被发现是女儿身,亏大了…… 乾清宫。 “哈哈哈哈哈......” “还是方羽这小子主意多啊,那话怎么说来着?” 朱佑樘很开心,宴会上的那场戏他看得很爽。 “回陛下,一切溃败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刘健就不敢笑得那么放肆。 “对对对...你说这小子年纪不大,怎么做事感觉就是一只老狐狸?” “陛下,这叫少年老成,可堪大任。” “怎么,你也有女儿要嫁给他?” “陛下折煞老臣了,您知道我只有儿子,而且还......” “行了,朕知道,你这剩下的儿子不也拜了那小子为师嘛,将来大有前途。” “这都是托陛下的洪福。” 刘健还真是把宝押在了方羽身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将来刘家是光宗耀祖,还是门庭没落,全都要看方羽的,所以他才不吝啬的夸方羽。 “你不用拍马屁,对了,说正事,工部军器局搬迁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陛下,已经办妥,通知军器局连夜收拾,那小子的任命文书也下发了。” “那就好,这件事尽量办的隐秘些,另外让三千营派一营的将士,以操练为名,驻扎在新民村,做好护卫工作,但不能影响百姓正常生活。” “明白,臣一定妥善安排。” “行了,你去喝酒吧,不差这一晚上。” “臣,告退。” 朱佑樘见刘健离去,便去了张皇后的寝宫,他今天很高兴,有点想念那香水味了。 ...... 子时初,已经大半夜。 万国宴终于结束,藩国使臣的阴谋没有得逞,不少人都喝的酩酊大醉。 柳真却例外,而且出了宫门,他就跟在了倭国使臣大内竹一的马车后面。 大内竹一喝的烂醉,他心情挺好,还准备去青楼再喝个通宵,顺便学习一下大明文化,咳咳。 走到烟雨楼一下马车,却被柳真拦住了。 “哟,柳使臣,真巧,你也是来找乐子的?” 第七十六章 欢迎光临 “啐,我可没有你这么好兴致,借一步说话。” 柳真觉得大内竹一恶心至极。 “哈哈哈......柳使臣不识人间滋味。” 大内竹一跟着来到一处黑暗的小巷内,仅有一丝丝微弱的烛光,确定没有旁人,两人便停了下来。 虽然是黑夜,但柳真愤怒的眼神并没有藏住。 “柳使臣不用这么看我,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如果不是你背叛,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哼,柳使臣,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你什么意思?”柳真眉头一皱,这大内竹一话里有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出卖的我。” “你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你去通州干什么,你见了谁,说了什么?” “你监视我?!” “你承认就好,我要是把这一切告诉其他使臣,你猜会怎么样?” 大内竹一一脸的阴险,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随你的便,我只想知道,大明皇帝给了你什么条件?” “我也不怕告诉你,当然是我想要的。” “不可能,大明皇帝怎么可能给你火器?” “皇帝确实不能直接给,但有人能。” “谁?” “通州的那位。” 柳真这下真是震惊,居然还是方羽,他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权利。 如果他真有这么大的权利,那我要个香水铺岂不是捡了个鸡肋? 这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我,到头来,只给我一个香水铺。 无耻! “柳使臣,没事了吧,别耽误我去尝人间滋味,大明的女子可真水灵。” “滚,无耻之徒!” 啪。 柳真打完人就消失在黑暗之中,留下被打了一巴掌的大内竹一凌乱不已。 等一下,这柳使臣什么情况,打我干嘛,我睡得又不是......咳咳,你激动个锤子。 难道这青楼里真有他的老相好,大内竹一很憋屈,这什么人啊…… …… 两日后,也就是香水展览会当日。 一大早,方羽就去了京城,这一次他的身份也不一样了,如今是有爵位的人。 他已经成了整个大明民间的传奇,年仅十六岁就被封爵。 虽然圣旨上并没有说他干了什么大事,但皇上的旨意就是天命。 随着吃瓜群众的口口相传,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方羽会来到京城。 于是长安街上早早就聚齐了一大批死忠粉,就是为了一睹方羽的风采。 “少......少爷,这小娘子也太多了,好像都是来看你的。” 胡三还从来没见过这场面,受人仰慕的感觉真好。 “怎么,羡慕了?” “你要不要挑一个当娘子?” 方羽打趣道。 “少爷,真的吗,我可以吗?” “可以个屁,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打着我的名义祸害姑娘,我切了你。” “嘶......” 胡三忽然感觉两腿一紧,顿时觉得这四周的小娘子也不那么好看了。 走走停停,没一会儿,方羽终于来到了自己店铺。 这间店铺是朱佑樘给的六间店铺里最大的一间。 位置又好,门前开阔,人群熙熙攘攘,他一下车,就看见两个苦大仇深的人。 一男一女,有点像招财童子,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慎和戴梦兰。 前两天这迎宾的礼仪方羽已经交给他们了,如今正是上岗的时候。 “欢……欢迎光临,里面请……” 杨慎和戴梦兰还有点羞涩,说话结结巴巴的。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方羽不满意。 “欢迎光临,里面请……” “你们没吃饭吗,大点声。” “欢迎光临,里面请!” “我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 方羽教的是激情高昂,完全是后世小品里搞笑的那种。 正经中带点滑稽,说道“光”字的时候,要拖长口音。 这个杨慎和戴梦兰学了两天倒是学会了,可是现在人一多,他们放不开。 “想想五千两银子,干完这一次,算你们还上了三分之一。” “你……算你狠!” “大点声,带激情的那种,不要让我失望哦。” “欢迎光~临,里面请!” 戴梦兰估计是被刺激的,这次声情并茂,非常卖力,达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这把杨慎都看懵了,这还是京城第一娇蛮跋扈吗? 这是京城第一滑稽吧…… “噗...哈哈.....” “能把戴大小姐调教成这样,还是得方公子啊。” “方公子真有趣,这杨神童和戴小姐栽在他手里,算不算报应,哈哈……” 周围人笑的肆无忌惮,觉得方羽真是个人才,什么东西都能搞得出来。 还真是新鲜。 方羽见围观的人群有了反应,就进店铺去了。 他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着他说的来办,井井有条,看着很是一目了然。 这徐思卿和王慧的执行力真是没的说。 不一会,日头高照。 此时宾客已经到齐,除了自发来的百姓以外,徐思卿和王慧叫上了全京城的夫人、小姐、公子过来捧场,大门前已经是人满为患。 不过让人没想放到的,各藩国使臣都来了,还有刚下完早朝的大明百官。 这现场可谓是气势磅礴,熠熠生辉,把一众百姓看的是瞠目结舌。 “我去,那不是徐阁老吗,方公子都拒绝了他女儿,还过来捧场,真给面子。” “你看看那是谁,首辅刘阁老都来了,他能不来?” “啧啧啧,这排场真大,不愧是方公子。” “你看那些藩国使臣,对方公子那个客气啊,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 众人对眼前这一幕完全看不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热情。 一个个不仅送见面礼,还不停的拍马屁。 论官职,人家只是一个四等伯爵,挂职在工部当个主事,几乎没有什么实权。 这些人可是阁老、六部大臣,藩国使臣,哪一个官职权利不比他大,这么低声下气的,没必要吧…… 方羽也很苦笑,这就要怪陛下下的圣旨了,圣旨里只是说他为百姓谋福祉,为国建功业,但具体干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种红薯,烧竹炭,制雪盐,造火器,这些只有朝堂几个大官知道。 为了保护他,不可能公之于众的,就是几个知道的世家,也被封了口,所以就造成了这么怪异的现象。 而藩国使臣前来,本就是他们对香水感兴趣,另外就是在万国宴上,大明皇帝也说过一嘴,不能不来。 如此一来,这一番寒暄就费了不少功夫,方羽终于抽出身来,大锣一敲。 “我宣布,方记香水展览会现在开始,请大家文明排队,礼貌参观,没有进来的,明后两日可再来。” 这一番话,让门口站着的招财童子杨慎和戴梦兰傻了。 要接客三天,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了,喊完这三天,估计这辈子都不想说话了。 正当他俩恍惚的时候,人群已经开始络绎不绝的进店了。 他俩只好干活,大声的喊了起来,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兰儿?” “爹、娘?” 左都御史戴珊和夫人认出了女儿,直接愣住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大庭广众的这么滑稽,是要丢尽戴家的脸吗? “诶,戴大人,这不是令千金吗,怎么......” “李大人,你认错了,我不认识她。” 戴珊的同僚过来认出了戴梦兰,吓得他赶紧否认,拉着人夫人就进去了。 同僚觉得莫名其妙,这明明就是你女儿啊,怎么还不认呢。 一旁的戴梦兰整个人极其尴尬,内心咬牙切齿的大喊: “方羽你个王八蛋,等着,本小姐我要杀了你......” 第七十七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店铺里,方羽正在亲自给阁老、六部尚书的夫人小姐们介绍产品。 今日展览的除了各种款式香皂、香水,还有美甲、口红和洗漱用品。 另一点,还推出了新的男士香水,着实让所有人是眼前一亮,不过价格上是有所优惠的。 这次面向普通百姓,还是做了很大的挑战,已经不像之前只做高端,如今要以量取胜,快速的占领市场。 不然说不定没多久,模仿的人就多了,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转了一圈,方羽把这些夫人小姐们带去做美甲了。 眼下这些美甲学徒们,都是徐思卿和王慧带出来的,虽然有些仓促,但模样算是做了出来,以后用点心就会质量些。 这是急不得的。 “方公子,这些都是你发明的?” “都是胡乱想的,没什么的。” 方羽当然知道这位是谁,就是上次拒婚的徐缚徐阁老的千金。 外貌虽然比不上徐思卿和王慧,但也清秀脱俗,举止之间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性格有些像王慧,温雅恬静。 徐小姐盯着方羽,眉目含情,心里早就满是方羽的影子,本来她是不愿意听从徐阁老的安排。 哪知上次曝光了写木兰花令的方公子,就是方羽。 她本就痴情那位方公子许久,对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魂牵梦萦的,心心念念想见一面,这不就跟他爹来了。 她现在对方羽拒绝婚事还有点生气,决定主动大胆一回。 “那方公子是会做美甲咯,你能不能亲自给我做一个?” “我......我可不会。” “你骗人,你不会,怎么能想出这些?” “额......徐小姐,你看你有没有兴趣赚钱啊,我这正好缺人,月钱十两银子。” 方羽头大,不得不转移话题,这要是当众给徐小姐做了美甲,恐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不娶她,徐阁老估计要砍了自己。 “我......我行吗?” “当然可以,你看看她们,之前什么都不会,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是吗?” “不用怀疑自己,你可以的,你只要努力,说不定以后还能让徐阁老对你刮目相看呢。” 这一顿忽悠,成功的转移话题,搞得徐小姐开始满怀期待了。 “方公子可不要忽悠我。”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行,那我也没有办法。” “胡说,我堂堂徐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不行。” “那好,你先去一边观摩观摩,看看她们是怎么做的。” “去就去!” 方羽成功送走了徐小姐,松了一口气,以后还是少见这个徐小姐,不然怕是要出事。 “方公子真是一张好嘴,平时就是这么骗少女的?” 刚走了徐小姐,又来了个柳真。 “柳使臣,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方羽否认。 “我有一事想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行啊,跟我来。” 柳真跟着方羽来到后院。 后院除了仓库,还有主人休息的地方,两人推开门进去。 刚坐下,柳真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你等会儿,让我猜猜,你是不是问,为什么耍你?” “你怎么知道?” “我把你说的秘密都告诉了朝中大官,这大官是要奏与圣上的。” “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你一个商人,还有如此人脉。” “巧合吧,而且这是你自找的,如果你不跟踪别人,这事也不可能发生。” 方羽可真是一点也不保留,直白的说了出来。 柳真俏脸通红,气的胸前起伏不定,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方羽不自觉的看了过去,有点目不转睛,可是他看的不是人家的脸,而是低着头... “登徒子,你在看什么?!” “没......没有啊。” “再看,小心挖了你的眼珠子。” 柳真咬牙切齿,侧过身去,双手抱在胸前,脸更红了。 气氛有点尴尬,只能缓一缓。 片刻。 柳真瞪着方羽,轻声问道:“我们明明做了交易,你为什么还要出尔反尔?”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方羽说的很严肃,柳真愣了一下,释然了,在他国的土地上,谈信任简直是荒谬。 这要是在高丽,估计自己也会如此,说到底,是自己想多了。 “我想和你再做个交易。” “你想要什么?” “火器。” “你完全可以给钱,不用交易。” “如此简单?” “当然,反正也是要卖给倭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话说的柳真很糊涂,她本是试探。 却没想到如此容易。 “为什么,火器可是大明利器,卖与他国,你们就不怕......” “怕什么,大明敢卖就不怕你们有异心。” “我还是想不通,火器可是能改变一国命运的,你们就这么轻松送给别人?”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想通的,买就买,别问那么多。” 方羽怎么可能告诉你,卖给你火器,就是为了挑起战火的。 只要你们国内一乱,大明就能渔翁得利,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就是你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技术永远是实力最有利的支撑者。 你们没有技术,不买就只能等着挨打,这既是阴谋,也是阳谋。 “那红薯、竹炭和雪盐呢?” “你这个女人,打的倒是一个好算盘,这些不可能。” “我可以给很多钱的。” “你就是把高丽给我也没用,这些技术是非卖品。” 这是关乎民生大计,要是让你们这些藩属国吃饱了,穿暖了,过的舒服了,那你们还打个屁仗,到时候你们就真的觊觎大明了。 “这些你就别想了,皇帝陛下也不可能给你购买这个的权利。” 柳真想了想也是,能购买火器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其他的不卖也是人之常情。 “你不用再打这些的主意,还是好好经营高丽的皇家香水铺,若真有想法,等你们造反成功再谈。” “借你吉言,以后我们的往来就用这个香水铺。” 方羽点了点头。 柳真见话已经说完,便拱手退了出去,很快,他上了马车准备离开。 “公子,家主回信了。” “怎么说?”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家主说燕山君对这个香水铺还是颇感兴趣,让公子尽快回国,坏消息是......” “说。” “由于公子的计划没有实现,还与各藩国交恶,家主为了减轻燕山君的责罚和疑心,决定把公子献于燕山君。” “什么!” 第七十八章 柳真要献身 柳真大惊失色,父亲居然要把自己献给燕山君。 这燕山君不仅是暴君,还非常荒淫无度,连寺庙都能改成妓院,简直是空前绝后。 自己要是落到燕山君的手里,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不,绝对不行! 柳真心乱如麻,催促着马车赶紧回使馆,回到使馆后,他和她的贴身侍女进了卧房,关上了门。 “此事你怎么看?” “公子,我觉得家主是想让你获取燕山君的信任,从而里应外合,只是这个计策对公子来说太残酷了。” “何止残酷,这是要毁了我,你也逃不掉,别忘了,你是我的贴身侍女。” 她这话让侍女朴俊颜脑子里犹如晴天霹雳,柳真是女子,她当然也是女扮男装。 她俩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其实是姐妹,燕山君的好色,朴俊颜耳濡目染。 “小姐,怎么办,我们不让自己送到那个恶魔嘴里啊。” 朴俊颜浑身颤抖。 “我也不想,可是......如果要推翻这个暴君,就必须做出点牺牲。”柳真何尝不是厌恶燕山君。 “要不我们逃吧,小姐?” “仇不报了,暴君不杀了,你能逃到哪里去?” “我们留在大明如何?” “不行,父亲那边会有麻烦,说不定计划会提早暴露,谋划这么多年就白费了。” 无论朴俊颜怎么说,都是一条不归路,她恨的牙齿咯咯作响。 柳真也心烦气躁,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忽然,朴俊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即说道:“小姐,如果你有了身孕,家主还会把你献给燕山君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柳真被朴俊颜一语点醒。 如果自己有了身孕,父亲肯定不会把自己献给燕山君,一旦燕山君发现了,到时候遭殃的是整个家族,父亲不会冒这个险。 这么看来,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问题是,装是不行的,必须假戏真做,而且怀孕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干成的事,得找个男人。 柳真想着想着,渐渐的跳进了这个深坑,无法自拔。 良久。 她没有任何一点思绪,反而一阵臊得慌,明明一个黄花大闺女,如此大胆的想这些事,真是不要脸。 啐!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朴俊颜也看出来柳真的羞怒,生怕会挨打,赶紧解释一番。 “你为了自己,真是不惜一切代价。”柳真佯装愤怒。 “小姐,我错了,我就是随口说说,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不,你说的很对,我只是在想,找谁能让我怀上?” “啊...这个...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干?” “没有别的路了,搏一搏吧。”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人选?” “你说。” “通州伯方公子。” “你......你......” 这个人选真是出乎柳真的意外,她在高丽国好歹也有世家子弟,怎么能随便选个大明的男人呢? 而且她可没有把握能控制住这个男人,别一不小心,自己搭进去了。 “小姐,方公子可是大明所有女子爱慕的对象,人也长得俊俏,能力又强,可谓是最有实力的盟友。” “你个小蹄子,是你看上了人家吧。” “小姐,你别那么说嘛,是女子都会爱慕他的。” “小蹄子,那你上吧。” “不不不,我怀上没用,还是得小姐你来......” 这俩还互相谦让了起来了。 远在香水铺的方羽不停打喷嚏,心想是谁在背后想谋害我。 如此一番谦让,柳真主仆二人闹了个大红脸。 “你说,他怎么才会同意做这个交易?”玩归玩,闹归闹,柳真真的在考虑了。 “小姐,你都把自己给他了,他凭什么不同意,而且还给他怀了个孩子。” “不不不......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明知道我在高丽国的处境,为什么要选择我,被我利用?” “好像有道理,那怎么办?” “除非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柳真忽然想起之前方羽在香水铺说过的话。 把高丽国给他都没用。 如果自己怀的这个孩子能当上君王,这高丽国不就是他方羽的,相当于白送,白送的方羽不可能不要吧。 柳真想到这,野心迅速膨胀,冲天而起。 燕山君想毁了我,那我不仅要推翻你这个暴君,还要夺了你李家王朝! 我要让你燕山君知道,女人疯狂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小......小姐,你这个样子好可怕,是想到了什么了吗?” “你过来......” 柳真贴着朴俊颜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把自己的计划讲了出来。 朴俊颜听完吓得捂住了嘴巴,不敢让自己大声喊出来。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我马上写一封请帖,你去送给方公子。” “是,小姐。” 两人的眼神非常坚毅,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很快,柳真写完了请帖,朴俊颜立刻动身前往香水铺。 长安街。 香水铺还是人满为患,京城人人都想来体验一下这新鲜的玩意。 方羽在店铺门口站着,一是监督杨慎和戴梦兰有没有偷懒。 二是在等一个人,此人便是他那个便宜的娘亲,也就是张皇后。 按道理这么大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了,这便宜老娘不可能不知道。 等着等着,张皇后没来,她那倒霉弟弟来了。 “通州伯,恭喜恭喜!” “哟,寿宁侯,哪阵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通州伯说笑了,这方记香水铺闻名京城,老夫怎能不知。” “行吧,来者都是客,请吧。”方羽伸手也不打笑脸人。 虽然势不两立,但人家笑呵呵的来了,就不能赶人家走。 “那老夫就随便逛逛,通州伯你先忙,这是小女,有空你们聊聊。” 张鹤龄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恶心的,昨日女儿进宫看望姑姑,没有入法眼。 可是他非常明白,张皇后是非常想让本家人嫁给方羽的。 所以即使他看不惯方羽,也还是要尽可能成了这桩婚姻。 于是他今日带着女儿张云云过来碰碰运气。 这就是人情世故吧…… “你就是方羽?!” “嗓门那么大干什么,我没聋,听得见。” “你居然说我嗓门大,你大胆。” “能聊不,不能聊一边待着去。” “你......你放肆!” 张云云气死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么说话,上一次这么说话的,嘴都被打肿了。 方羽也是不知道她的外号,人送京城第一暴力狂。 她练过两下子,又因为身份高贵,所以别人只有挨打的份。 可是呢,她没敢对方羽动手,这是张鹤龄再三叮嘱的,打谁也不能打方羽。 “看什么看,不好好接客,小心扣钱。”方羽警告了杨慎和戴梦兰,这引起了张云云的注意。 “诶,这不是杨慎和戴梦兰吗,你俩这是......” “张小姐,我们这是在做工。” “你们这一个千金小姐,一个世家子弟,居然干这种粗贱的活,真丢脸!” “我......” 杨慎被骂的哑口无言,羞愧不已,戴梦兰也满脸通红。 虽然她是京城第一娇蛮跋扈,可也扛不住会些武功的张云云,只能忍气吞声。 “张小姐,你这是在羞辱我的员工?” “是又怎么样?” “给他们道歉!” “我就不,本来就是粗贱的活,他们也好意思,丢尽了我们这些世家的脸。” “我再说一遍,道歉!” 第七十九章 闻名不如见面 方羽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盯着张云云,一步一步的靠近,压迫感十足。 张云云从来没有被男人这么盯着看过,顿时有些慌乱。 “我就不,我就不,你还想打我吗?” “打你脏了我的手,但是你不道歉,哪里也别想去!” “他们都没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他们是我的人,他们怕你,不代表我怕你,我的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不行。” 方羽这话说的很霸气,让杨慎和戴梦兰很诧异。 他们之间明明只有一个债务关系,没想到会因为一句话,得罪张云云。 得罪张云云,就是得罪寿宁侯。 寿宁侯可是皇亲国戚啊。 “你很好,整个京城只有我敢这么对别人,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通州伯也敢这么对我,你不怕死吗?” “我很讨厌别人用死亡威胁我,你爹这么干过一次,你现在又来,还真是父女,今天我就让教你做人。”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只见方羽抄起一把角落里的扫帚,直愣愣朝张云云走去。 张云云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方羽倒是先动手了。 她只好反抗,一拳挥向了方羽的脸,方羽提起扫帚,直接挡住了,接着一脚踹在了张云云的小腿上。 张云云猝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方羽眼疾手快,上去按住张云云,把人这个翻了过来。 然后就挥着扫帚,准备打张云云的屁股。 “等等,住手……” 此时的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许多人注意。 张鹤龄倒是没阻止,阻止的是徐缚徐阁老。 “徐阁老,怎么了?” 方羽问道。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纵然是张小姐不对,但若你对她施以刑罚,传出去,以讹传讹,别人都会觉得是你欺负张小姐,张小姐的清白就毁了。” “不就打两下,怕什么。” “额......除非你准备娶了张小姐。” “切,那还是算了吧。” 方羽怒气上头,刚刚没想明白,现在被点醒了,这当街打一女子的屁股,确实有点过了。 在大明,要是不娶了人家,恐怕她全家都会提着刀来砍死你。 他转头看了看张鹤龄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一紧,差点上当了。 这个老狐狸,不会是想把老子变成他女婿,好天天折磨老子的吧。 啧啧啧,好险! “方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张云云气昏了头,这等奇耻大辱,她以后还怎么嚣张跋扈。 “你尽管来试试。” 方羽不怕事。 “你有本事别走,我这就回去喊护院回来,砍死你。” “别让我等太久哦。” “你......希望等下你还能这么嚣张。” 张云云从满脸怒气,目光简直要杀死方羽,愤然朝外面走去。 “云儿,你给我站住!”张鹤龄终于说话了。 张云云这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喊住了。 “爹,他欺负我,你不管吗?” “我知道,我会找通州伯讨一个说法,你先站着别动。” “爹,你......你在怕什么?” 张鹤龄没有说话。 张云云并不知道自己要嫁给方羽,更不知道方羽和张皇后的关系。 “方公子,给个说法吧,不然小女恐怕解不开心结。” 张鹤龄还是心平气和的,仿佛被欺负的不是女儿。 “解释什么,她太跋扈了,总该有人教训一下。” 方羽越来越感觉这张鹤龄太阴险了。 “小女怎么跋扈了?” “她骂杨慎和戴梦兰在我这做工粗贱,很丢脸。” “他俩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干这些确实有点不妥,方公子难道没想过?” 张鹤龄不认识戴梦兰,但杨慎的才名还是听说过的。 而且杨慎父亲杨廷和还是太子的侍读,也就是老师,将来肯定是要飞黄腾达的。 太子侍读的儿子来当一个跑腿吆喝的店小二,这真的是自甘堕落。 “我没想过,我也不用想,因为做了什么事,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必须有责任。” “况且,任何行当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付出劳动,就能得到报酬,有了报酬,你就能吃饱穿暖,你吃饱穿暖了,才有资格去谈什么尊严理想。” “所以,一个行当让人好好的活下去,它哪里贱了,要是没有他们的辛勤付出,大明不会有如此繁华盛世,你们这些大户人家就是舒服惯了,根本不懂民间疾苦,等你们一个个被发配抄家了,就不会说这样的话。” 方羽句句话说到了周围百姓的心里,没想到通州伯如此了解民间疾苦。 尤其是周围的一些商人,简直感同身受。 “方公子说的好,不愧是我大明商界的传奇。” “方公子,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招呼一声,我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方公子好人呐,只有方公子才看得起我们。” “这帮世家子弟,除了祸害百姓,还能干什么,半点都不及方公子。” 百姓宣泄着对世家的不满,如果没有方羽,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当面说这样的话。 如此一来,这些当官的就尴尬了,他们没想到上升到了这样的一个高度。 寿宁侯有点后悔了,明知道方羽一张伶牙利嘴,还找人家要什么解释,真是闲的。 “方公子如此关系民间疾苦,实乃大明百姓之福,不过,也不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嘛,这个......” “怎么,寿宁侯,你还想留点颜面?”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我有个办法能给你们留点颜面。” “方公子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们想要保留着在百姓心里的形象,那就要服务百姓嘛,把你们的公子小姐都送来我这里做工,我不仅管饭,还有工钱可以拿。” “这……这玩笑开大了吧。” 这下不仅寿宁侯傻了,来的百官都傻了。 没走的藩国使臣却在一边偷笑,觉得这个通州伯还真的挺有意思。 如果真按照方羽的做法,那整个京城的世家,恐怕要被全天下笑死。 即使方羽说的再有理,但和如今世俗的观念相违背,没多少人能接受。 “方公子,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愿意把犬子送过来。” 就在百官鸦雀无声的时候,周围的人群里出来一人大声喊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侍读杨廷和。 “爹......” 杨慎一脸的诧异,他来着当招财童子他爹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他和方羽比试,比输了。 杨廷和没理会儿子,直接朝方羽走去。 “你是?” “我是太子侍读杨廷和。” “原来是杨大人,幸会幸会。” “初次见通州伯,在这样的场合,也是别有一番风趣,我老听别人说通州伯如何如何,今日一见,果真闻名不如见面。” “诶诶,杨大人谬赞了。” “那就说定了,犬子就交给通州伯。” “这是顺手的事,主要吧,犬子欠我五千两,他想走也走不成。” “啊......” 杨廷和本来还觉得儿子挺聪明,打不赢方羽,就加入人家,合着这小子是欠了巨额债务啊。 “怎么,杨大人不知道?” “这个......咳咳,犬子以后就是你的弟子了,没还清债务之前,还请别放他回家,我还有事,先走了。” 来如风,去如影。 杨廷和似乎打算把这个儿子送给方羽了,头也不带回的。 “爹...爹...” 杨慎怎么喊都没用,想不通怎么就被抛弃了…… 百官和众人看的傻眼,这是亲生的吗? 这也行? 不就五千两银子吗,不至于吧…… 可没等众人消化完,左都御史戴珊忽然走到方羽面前。 “方公子,烦请问一下,这小女是不是也欠了你银两?” “呃,这是自然,她跟杨慎一起欠的五千两啊。” “那小女你就自己就看着办吧,当丫鬟还是做事,总之别让她回家就行,告辞。” 戴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着夫人就跑,戴夫人一头雾水。 “老爷,那可是我们的宝贝闺女啊,你...你怎么能...” “快走快走,要什么闺女,我不认识她。” 第八十章 拿捏公子小姐 说着说着,这两人就不见了。 戴梦兰:“.....” 我难道真不是亲生的? 爹娘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可是你们的宝贝闺女啊。 戴梦兰做梦都没想到,早上好好的来,现在彻底回不去了。 杨慎给了戴梦兰一个无奈的眼神,从此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方羽也是很无语。 欠点钱就不想认儿子女儿了,你们这当父母的也太不负责任了。 他们可还是个孩子。 经过这么一个插曲,百官有那么点回过味来了。 别以为太子侍读和左都御史是在乎钱,人家是早就想明白了这一层。 这太子侍读连儿子都不要了,咱还搁这舍不得。 回头圣上和太子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咱不想认真的给百姓办事,那以后的日子就不好混了。 “方公子,犬子就在这,以后就不用回去了。” “对对对,小女也是。” “方公子,犬子顽劣,还希望你多加管教。” “......” 百官争先恐后的给方羽给送人,就连这首辅刘吉和次辅徐缚也不例外。 这下寿宁侯有点进退两难,张云云更是怒气攻心,一副见了鬼的表,怎么会这样? “方公子,那我这女儿......” “爹,我不留下来!” “闭嘴。” 张云云想挣扎,却被张鹤龄训斥。 “她要留下也行,当然是要先给杨慎和戴梦兰道歉。” “没问题,我这就让她去。” 寿宁侯还是想通了,毕竟大势所趋,他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张云云咬牙切齿的瞪着方羽,但还是去给杨慎和戴梦兰道歉。 “对不起。” “你们听见了吗?” 方羽问杨慎和戴梦兰,结果这两个人一声不吭。 “那就是没听见,大点声,没吃饭啊。” “你...你很好。” 张云云气的俏脸通红,眼神充满杀气。 随即便大声喊道:“杨公子,戴小姐,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 “不......不碍的。”杨慎终于说了一句话。 戴梦兰也点了点头,再不原谅,估计以后就得挨打了。 方羽敢对张云云还手,他们可不敢。 “既然如此,这件事到此为止,另外,你们愿意把人送到我这做工没问题,管吃管喝,但是人不能留下,我这住不下那么多人,还是回家去住吧。” “只是回去不能有下人伺候,月例银子也不能给,免得他们想着偷懒,要想吃饱穿暖,就得靠自己赚钱。” 方羽这规矩一说出,在场的一众公子小姐可恨死他了。 做工就算了,居然还让家里人不准伺候,最过分的是,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没了。 这通州伯,简直不是人! 百官想想好像没毛病,每个能省一笔银子,妙啊。 “通州伯大才,我等必定执行......” 热闹看完了,众人继续参观,只是那一群公子小姐就没什么心情了,想想接下来凄惨的命运,就很苦恼。 他们真想把方羽抓起来打一顿,可惜他们不敢。 方羽回到后院,悠闲的坐着喝茶,其实方才他把这一群公子小姐找了也是有原因的。 香水铺这种店,招来一般的员工作用不大,只有懂的这些东西的人,去引导顾客消费,才能事半功倍。 那什么人喜欢这些,并愿意去了解这些,当然是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别看他们一身臭毛病,但也是有优点的,比如读书认字,懂礼仪,人脉广等等。 这是一般的百姓没有的。 只要调教好了,就是一个可堪大任的好员工。 “少爷,有人找。” “谁啊?” “高丽国使臣的小厮。” “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胡三领着柳真身边的小厮尹浩进来。 方羽让胡三退下。 “见过通州伯。” “我认得你,上次来过,有事吗?” “有,是这样,后日我家公子就要离开大明了,想明日晚在天香楼请通州伯一聚,而且想和通州伯再做一个交易。” “还有交易,你们家小姐有话就不能一次说完,女人真是麻烦,行了,我会去的。” “还请公子务必一个人前来,小人告退。” 朴俊颜没有反驳方羽的话,转身就走了,但从方羽的态度来看,她觉得自家小姐的决定是对的。 方羽对柳真的警惕性虽然很强,但也不觉得他能翻出什么风浪。 这柳真必定就是还想再占点大明的便宜而已。 ...... 皇宫。 朱佑樘在乾清宫如坐针毡,他也很想去凑凑热闹。 但无奈他还有一堆奏章要看,而且去了会暴露身份。 他是如此,张皇后也一样。 刘健也没的说,只能陪着朱佑樘一起日理万机。 “刘大人,你看看这个折子,这藩国使臣都要走了,还想找事。” “陛下,我看看。” 刘健接过折子仔细看了看,这折子是安南国、琉球国、爪哇国等联名上书,说的也不是别的事情,还是京城的卫生问题。 还记得上次倭国使臣的手下被泼粪吗? 这次他们几国的手下也遭受到同等待遇,虽然没有被泼粪,但也是路过的时候被泼洗脚水,扔菜叶子,最搞笑的是,踩到狗屎摔了个骨折。 刘健看着看着都不厚道的笑出声了,这叫什么事。 奏折中藩国使臣说了,他们是想最后瞻仰一下的大明的风土人情,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本想看看大明百姓生活的真实情况,然后回去给国内的百姓宣扬宣扬大明的威名,可突然变成了这样,还宣扬个屁。 他们觉得天子脚下的百姓都这样,那大明别的地方又是什么情况。 大明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怎么会发生这么没有文明素养的事情呢? 这折子言辞犀利,表面是为了大明,实际上是给大明诉苦。 因为在明天,皇帝就得给每个藩国回礼了,他们希望这件事让皇帝有内疚,把以前几倍的回礼,再扩大一点,来弥补他们。 “陛下,你怎么看?”刘健合上折子问道。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朱佑樘心里很清楚。 “陛下和那小子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了,就是不知道那小子现在有没有开始行动?”刘健内心暗自嘀咕。 “等着吧,那小子应该要行动了,朕总觉得那小子好像很不喜欢那群藩国使臣。” “是吗?” 第八十一章 七龙珠奖金池 “少爷,前面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我知道了。” 处理完这边的小插曲,在胡三的催促下,方羽才慢悠悠的出了店铺。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店铺门前开阔,在一边临时搭了一个台子。 方羽站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铁漏斗,这就是自制的简易版扩音器,台下的人看着忍俊不禁,不知道这个通州伯又要作什么妖。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小店开办展览会,感谢各位的光临,如此重要的日子,小店也给各位准备了福利。” “大家请看这堆积如山的香皂和香水,这些就是给你们的福利。” “众所周知,香水香皂店铺里的展览价分别是十两和五两银子,贵吧,说实话挺贵的,但是今日为了给你们谋福利,不要十两,也不要五两,甚至不用话五百文,只要九十九文。” 哗! 方羽说的这个价格简直是跳楼价。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这个新晋的通州伯是不是傻了? 要知道上等猪肉也要一钱六分银子,也就是一百六十文。 你这个如此金贵的香皂,居然只要九十九文,这简直就是白给啊。 “方公子,此话当真?” “不会糊弄我们吧,给的都是假的。” “五两变九十九文,方公子,你又不傻,怎么会做这种事?” “如果是真的,我愿称方公子为大明第一大善人。”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都很疑惑。 “是不是真的,你们参与一下不就知道了,买到就是赚的,买不到反正也不花钱。” 方羽笑着解释。 有胆大的小娘子回上了话,“方公子这话……难道还有买不到的?” “当然,这台子上香皂香水数量各一千,将采取抓阄的方式,抓到香水或香皂一块,只需九十九文的,凭字条购买就是,抓到谢谢惠顾的,那就是你运气差点。” “这玩法还挺有意思的,方公子,什么时候开始?” “这就开始,诸位看身边背着木箱子的店小二,每人抓一次,中奖的仅限当日购买,谁要是多次排队抓阄,一旦发现,即可拉入本店黑名单,从此不能购买本店任何产品,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方羽说完,台下周围就出现一群身上背着木箱子的店小二。 这帮人有之前徐思卿招的员工,也有刚刚被抓来当壮丁的各家公子小姐,真是为百姓服务,刻不容缓啊。 以张云云为首的公子小姐第一次上岗,个个脸上臊得慌,恨不得脸上戴一个铁面具遮住,不想让别人认出来。 “各位,准备好了吗?” “方公子,我们准备好了。” “好,三二一,开始!” 方羽激情的声音飘荡在众人的头顶,众人便开始疯了似得开始排队,挤归挤,但并没有发生骚扰。 抓阄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秒钟过一个人,片刻就有人疯狂的呐喊道: “啊啊啊......我中了我中了……九十九文,方公子大气!” 这一喊,引来众人羡慕的眼神,同时他们心里也开始在祈祷,我能中,我肯定能中。 结果下一秒,一个妇人就痛哭流涕,“凭什么啊,我怎么就是谢谢惠顾呢,我的香水啊......” 心碎的声音,让众人又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这么倒霉啊。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痛苦的人在痛苦,快乐的人继续快乐,甚至有些带着侥幸心理的人,重复排队,结果直接被抓。 下场就是被拉入香水铺的黑名单,这人直接晕了过去,受不了这种打击。 这时轮到一个安南国使臣抓阄,他排了好久的队,激动坏了。 刚要伸手进去,却被店小二拒绝了,他还没问为什么,就被请收到了一边。 “大人,你身份高贵,这种活动不适合您参加,接下来通州伯会有专门的福利给你们。” “我...我...” 安南国使臣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凭什么我不能参加! 身份高贵个屁啊,我不要这身份还不行吗? 就在他吐槽的时候,陆陆续续的藩国使臣都被请了出来,不仅如此,连大明的官员也同样没逃过。 本来他们都挺郁闷的,但看到彼此是一样的待遇,心里才好受些。 很快,抓阄中奖的活动,在几人欢喜几人愁的情况下结束,一千瓶香水和一千块香皂都卖了出去。 中奖的人觉得方羽大气,纷纷呐喊表达自己的敬仰。 一众藩国使臣听的闹心啊,对中奖的百姓很不满。 你们是占到便宜了,可我们没有,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的感受。 安南国使臣忍不住了,大声问道:“通州伯,方才店小二说,还有别的福利,能不能快点开始,我们也想参与参与。” “有,当然有,接下来的这个活动可谓是最刺激的,各位使臣别着急。”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顾客,你听我慢慢说来,请看......” 方羽见藩国使臣急了,嘴角一抹得逞的笑容,走到一边,掀开了一块红绸布。 红绸布覆盖的是一块木板牌子,牌子最上方写着几个大字:七龙珠奖金池。 “通州伯,这什么意思?”安南国使臣是个好孩子,不懂就问。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个奖金池,也是一个中奖的游戏规则,方才为什么我说它刺激,大家请看。” 方羽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棍子,足有一条手臂长,指着木板牌子继续说道: “这是七个刻着不同形态的龙纹珠子,分别叫一星龙珠、二星、三星...以此类推,这些龙珠对应着相应的奖品,比如你这集齐了一二三星龙珠,就可获得一百块香皂。” “你要是聚齐了一二三四星龙珠,你就能获得五百瓶香水,以此类推。” “如果最终你能集齐一到七星龙珠,那就是终极大奖,这个大奖很丰厚,可以获得香皂配方或者一万两黄金,二选一。” “这个奖品你们想不想要?” 方羽这话问的藩国使臣肾上腺素直接爆炸。 谁不想要? 这可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啊,有了这香皂配方,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 傻子才选一万两黄金,这配方他们绝对想要,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通州伯此话当真?”安南国使臣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我何须出尔反尔。” 方羽非常有自信。 “那如何才能获得这龙珠呢?” “这个问题问的好,获得龙珠的方式还是和刚刚抓阄的方式类似,不同的是,抓一次需要支付五两银子,次数不限,但活动时间有限,只有两炷香,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本店所有。” 安南国使臣明白了,也就是抓一次五两银子,抓不抓得到有龙纹的珠子,那就得看运气了。 两炷香时间,集齐七龙珠得大奖,不是没有可能,就是不能集齐七龙珠,其他的大奖也很丰厚。 最低的那个也是一百块香皂,一块五两,也是五百两,运气好的话,十次总应该可以吧。 不过也就五十两,这换五百两是稳赚不赔。 “各位大人和使臣,活动千载难逢,这可是一个暴富的机会,你们准备好了吗?” 方羽这话狠狠的刺激了台下众人一把,别说百官和使臣了,就是周围的百姓都热血沸腾,蠢蠢欲动。 “我有一个问题,这里面真的能抽到所有七龙珠吗,会不会根本没有?”爪哇国使臣大声质疑。 方羽轻笑一声,“这点请诸位放心,自然所有龙珠都有,若没有人抽到大奖,结束后,诸位可当场验看!” “好,我准备好了,你点吧。”安南国使臣拿出银票,豪气冲天。 其他藩国使臣顿时有了危机感,他们都有着同一个想法。 这货要抢大奖,不行,绝对不行! 第八十二章 杀红了眼 “好,点香!” 方羽话音一落,胡三立马点了一支香插上,七龙珠活动正式开始。 一众藩国使臣和大明官员扑向了店小二。 这回店小二换了一个木箱子,每个箱子上都刻着精美的龙纹图案。 看上去就逼格十足,这就是仪式感。 五两银子一次抽奖,让这帮店小二收银子收到手软,不过这还不够。 当张鹤龄在自家女儿面前抽奖的时候。 张云云突然来了一句:“张侯爷,何不来一发十连抽?” “你叫我什么?” “张侯爷啊。” “反了你了,我是你爹。” “生意场上没有父女,这是方公子教我的。” “你...” 张鹤龄被怼的哑口无言,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一旁的安南国使臣却听到了重点,立马问身前的店小二道:“什么十连抽?” “回大人,就是一下抽十次,一次五两,十连抽可以打折,只要四十五两,中奖几率更大哦。” “还能这么玩,通州伯刚刚可没有说。” “这是具体细则,不信你看我们的活动手册。” 说着,他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七龙珠活动的规则。 本来安南国使臣还不信,但周围店小二都陆陆续续的把小册子拿了出来介绍。 这下就没有问题了。 “行,那我来个十抽。”张鹤龄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张云云找给了他五两银子。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跟女儿做起了生意,也是见了鬼。 银子给了,张鹤龄开始抽奖,分别抓了十次,一次比一次脸黑。 没有一个珠子是有刻了龙纹的,气的他想骂人,可抬头一看是自己女儿,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张侯爷,你这手气黑的很,看我的。”安南国使臣嘲讽张鹤龄。 随即他给了五十两银票,便开始抽奖,他相信自己绝不可能这么脸黑,结果...... 当最后一个没有龙纹的珠子,出现在他手里的时候。 他傻了。 气愤的看了张鹤龄一眼,他怀疑自己是被张鹤龄传染的。 张鹤龄这下舒坦了。 嘲笑我? 这下啪啪打脸了吧。 就在他们互相嘲讽的时候,周围有人陆续开始疯狂呐喊:“我中了,我中了,一星...是一星...” “我三星,三星。” “你们都算个屁,我五星龙珠,哈哈,大奖是我的了。” “.....” 抽的人越疯狂,没抽到的人越难受,凭什么他们都能抽到,怎么不能。 万一他们凑齐,兑换了大奖,那恐怕要吹一辈子。 这里子没了,面子没了,不不不,人活一口气,我必须抽到。 “给我来个十连抽。” “有没有一百连抽的,给我来一个。” “你这一箱子我都要了,说吧,多少钱?” 本来这帮人是想先试试水,这下被刺激,就豁出去了。 不过这种来一百连抽,来一箱的都被无视了,因为规则不允许。 台上方羽看着这群人如此疯狂,他就更放心了,费心思挖一大坑,终于能把这群人埋了。 七龙珠活动就是后世游戏的抽军需,要兑换最终大奖不是不可能,只是你要剥你一层皮而已。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胡三点上了最后一炷香。 台下的活动进行的非常激烈,尖叫咆哮,鬼哭狼嚎,屡见不鲜。 这些都牵动着普通百姓的心,要不是方羽不允许,他们也想参与参与。 此时的安南国使臣已经杀红了眼,他已经集齐了一到六星龙珠,但代价就是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票。 足足五千两,他抽了一百多次,就剩下这一颗七星龙珠,只要抽到,他就能兑换终极大奖。 香皂配方或者一万两黄金,绝对的稳赚不赔。 可是现在有一个问题,他没钱了,而其他使臣和官员听到这个消息,满满的危机感。 加速了他们的抽奖的次数,十连抽接着十连抽,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可是藩国使臣们最后面临着同样一个问题,没钱了。 这时方羽走下台,来到了安南国使臣的身边。 “听说你没钱了,要不要借点?” “呃......通州伯,你不是在耍我吧?” “你远道而来,难得碰上这么个机会,不想拿大奖?” “我觉得六星连珠的奖品也挺好,香水一千瓶。” 安南国使臣玩到这会儿,有点醒悟了,他怀疑自己好像被骗了。 “行吧,这个琉球国使臣刚刚在我这借了五千两,他也就差一个七星,看来大奖归他了。” “等一下,方公子,我要借一万两。” “这有点多吧,要不先借五千两?” “琉球一个小小的弹丸小国都能借五千两,我安南国不差这点钱,就一万。” “好,安南国使臣有魄力。” 方羽不想再演下去了,再演就过了,马上让人拿着借据过来,让安南国使臣签字画押,然后他就给了安南国一万两银票。 安南国使臣拿着钱转身就去抽奖了,把刚才升起的一点疑虑全都抛诸脑后。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小小的琉球国拿走大奖。 方羽照葫芦画瓢,去找了琉球国使臣,三言两语就让琉球国使臣签字画押,借了五千两。 很快,大部分使臣都借了个遍,银两在三千到一万不等。 可是十年抽花钱如流水,借来的钱花的很爽,也花的很快。 可就是一到七星的龙珠怎么都集不齐。 要不是有人抽到了七星龙珠,他们就要怀疑了。 又没钱了,怎么办? 当然是找通州伯借啊,这群使臣很自觉。 再一次的找方羽去借了银两,这回的数目很大,五千两到两万两不等,他们已经杀到不死不休了。 时间一晃,已经接近黄昏,最后一炷香早就烧完了,方羽并没有喊停。 看着这帮人如此拼命,他不忍心啊。 突然。 “我抽到了,我抽到了七星龙珠...哈哈...” “是我,是我,我终于能兑换大奖了。” 这人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像是疯了一般。 其他人则是垂头丧气,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的希望破灭了,输给了别人。 “好,活动时间到,恭喜安南国使臣凑齐七星连珠,获得终极大奖,恭喜恭喜。” 方羽一指香炉,最后的香早就没了。 这下众人彻底没有了希望,掏了掏袖子里,银票也花的精光。 想起刚刚借钱的那些字据,心里一阵后悔,真是钱财两空,一阵绝望。 “恭喜大人获得大奖,请大人移步上台......” 众小二齐声大喊,给足了安南国使臣的面子。 安南国使臣上了台子,拜谢了方羽一番,还挺感恩一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方羽是在坑他。 “请问安南国使臣是选择香皂配方,还是一万两黄金?” “当然是香皂配方了。” “好,这是明智之选,这是配方,千金难求,你收好,千万别泄露。” “多谢……多谢通州伯。” 安南国使臣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的很详细,还有工艺流程,确实是一张制作香皂的配方。 他完全没想到方羽如此大方,居然真的给了,整个人兴奋的有点颤抖。 有了这个,就算冒险借了四万两银子,回去王上也不会杀自己,因为日后会日进斗金,四万两算个屁! 第八十三章 钱真好赚 其他藩国使臣就惨了,不仅来大明的几千两盘缠玩没了,还多多少少借了方羽一万到几万不等的银子。 唯一让他们庆幸的是,手上还有几颗龙珠可以让他们兑换一下奖品。 方羽非常痛苦,一一给他们兑了奖,最少的也是三星连珠,一百块香皂,价值五百两银子。 当然问题是,这三星连珠也是花了好几千两才抽到的,亏大了。 所以他们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闹心。 “好了,本次展览会的全部活动就到此为止,感谢诸位赏光,店铺也即将打烊,大家参观的明后日再来。” 随着方羽的感谢,普通百姓高呼一声,议论纷纷的渐渐离去。 只有那些使臣和官员有点恋恋不舍,这大半天花钱如流水,恍如隔世,痛心不已。 但确实已经结束了,也不得不离去。 店铺内,徐思卿和王慧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过了一会儿,方羽进来,她们也刚好算完。 “方大哥,结束了?” 王慧问道。 “结束了。” 方羽翻着柜台上的账簿。 “方大哥辛苦了,我去给你泡茶。”王慧一向贤惠,立马去后院了。 至于汇报工作的事情,就交给了徐思卿。 “方大哥,你真厉害,你知道我们这一天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 “你猜一猜嘛。” “二十七八万两?” “方大哥,你好没意思,一下就猜中了,差不多,二十七万两之多。” 这些都是银票,那些使臣带在身上的钱,和官员回家去取的钱。 五六十个使臣,合下来每个人四五千两之多,但是这不包括欠条。 “欠条呢?” “欠条有点多了,四十八万两之多。” “和我想的差不多,把这些欠条都给我。” “哦...你要拿去干什么?” 徐思卿多问了一嘴,毕竟这是一笔巨款,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怎么,还没嫁给我,就要当管家婆了?” “哎呀,你讨厌......拿去拿去,谁愿意管啊,反正都是你的。” 面对方羽的调戏,徐思卿面红耳赤的跑开了。 王慧端来一杯茶,递给方羽,“方大哥,卿卿怎么了?” “不用管他,把今天那些招来的公子小姐们集合一下,我有话说。” “好。” 以王慧的聪慧,她猜到了这两人肯定说了什么悄悄话,她有些羡慕。 “你们都随我去后院,方公子有话和你们说。” 张云云等人站了半天,已经没有力气再反驳什么,要换做平时,她肯定要杠精几句的。 来到后院,方羽已经站在那了。 “累了?” 众人点点头,都不想说话。 “那你们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我说两句。” “规矩我就不多说了,员工手册已经发给你们了,你们按照上面的做就行,奖惩也会按照上面执行。” “今天你们表现不错,每个人有一两银子的奖金,这可是你们自己靠劳动换来的,不是你们爹娘给的,要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你们会享受这种成就感一辈子。” “另外今天杨慎、戴梦兰、张云云表现突出,可升级为精英店员,大家鼓掌。” 啪啪啪...... 方羽和王慧带头鼓起掌来,用一种很欣慰的眼神看着张云云。 众人虽然不可思议,但还是鼓掌祝贺,而三位当事人却一脸懵,这不是在做梦吧,我居然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方公子上午还觉得我一身臭毛病,不对,这有问题。 但是这种靠自己的努力被认可的感觉还真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领完奖励就回家休息吧,记得明天准时到,解散。” …… 入夜。 方羽回到了通州新民村的小院,他为了安置收留的流民,建了这样一个农庄,新民村就是他取的名字。 院子里,早就有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来了?” “你回来的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没有,他们玩的嗨,就拖了一点时间。” “赚了多少?” “你别管我赚了多少,这是他们欠的钱,拿走。” “嘶....” 这一沓欠条看起来就吓人,朱佑樘和刘健两人拿起来粗略一算。 “我这二十几万两,老爷,你那呢?” “我也差不多。” “我的天,太吓人了,一天就赚了四十几万,这还只是欠条。” 刘健目瞪口呆,朱佑樘的手都有些颤抖。 “不就四十八万两,你们惊讶什么。” 不得不说,方羽这逼装的挺吓人。 朱佑樘:“......” 刘健:“......” 你知道这是多少吗,大明赋税一年也就六七百万两,这要是给你半个月,整个大明一年的钱都让你赚了。 要这样的话,我们还当什么皇帝阁老,直接跟你去做生意的了。 你小子不要不当人。 “你们别忘了,我可说过的,要让这帮人光着屁股回去,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行,你小子这么狠,我肯定会让上面好好治一治这帮人。” “那就行,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回去吧。” “不,等一会儿,我还有事。” 朱佑樘还没打算走,因为有另一件事让他也很焦虑。 这件事还是上午那封藩国联名上书,说京城卫生环境差的问题。 朱佑樘开始觉得是藩国无理取闹,夸大其词,为的就是博取同情。 他和刘健去京城各个地方瞎转了一圈,结果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你还别说,藩国使臣没瞎说。 除了一些主要大街能看得过去,别的地方就是一塌糊涂,简直乌烟瘴气。 卫生情况是极其的差,各种不明的粪便,家门前小巷里到处都是。 不过这些都是普通百姓的生活区域,那些大户人家就不一样了,这两处差别是极大的。 朱佑樘看了心里五味杂陈,同是大明百姓,怎么会有如此区别。 重要的是,这确实有损大明的形象,人家藩国使臣说的没错。 方羽听完,脸色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直说了一句: “如果你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去我的农庄转一转。” “明天下午有......诶不是,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我跟你说的也是正事,走吧,等下太晚了,别回不去。” “你小子......” 朱佑樘和刘健直接被请了出来,一脸无奈,念着方羽辛苦了一天,只好先回去。 方羽也确实很累,他现在只想洗个澡,吃顿饱饭,往大床上一躺睡他个昏天暗地。 可当他走进浴室,刚脱完衣服,转身一看傻了。 “你......你怎么在这?” 第八十四章 天理轮回 “方公子,是你连门都不敲闯进来,还怪人家。” 柳桃儿嗲声嗲气的,媚眼柔情。 她正躺在浴盆里泡澡,见方羽闯进来也没有大惊小怪,反而还有点欣喜。 “咳咳,我打扰了,你先洗吧。”方羽干咳两声,急忙转身就要离开。 哪知柳桃儿根本不想放过他,调戏道:“别走,一起嘛,来快活啊...” “嘻嘻......” 这魅惑的声音追着方羽的耳朵,不想听进去都难。 他跑到厨房的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冲了把脸,整个人才清醒了许多,但这把厨娘给吓傻了。 “少爷,你......你没事吧,这可是大冬天的……” “额......没事,你忙你的,我先洗澡,晚点把水送去浴室。” “好,柳小姐还没洗完吗?” “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嘶……少爷你不会......” 厨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让方羽一阵无语。 “胡三胡三,你死哪去了,给我滚出来...” 方羽大喊大叫的,准备把怒火,全都撒在胡三身上。 厨娘都知道了,胡三这小子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从厨娘的表情来看,她认为自己知道,觉得胡三应该跟自己说了。 但是胡三什么都没有说,这里面就有鬼了,要是刚刚自己把持不住,童子功不就破了吗? 胡三,你死定了。 “少爷少爷,我在呢,怎么了,这么快就完事了?” 胡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一脸的好奇,他感觉少爷好像不太行啊,这也太快了。 “完你大爷的,看我怎么打死你就完了。” “少爷少爷,你别恼羞成怒啊,这……这种事需要时间,你多练练就好了。” “你给我站住,你今晚怕是活不成了。” 方羽捡起院里劈柴的斧子,追着胡三上去砍,胡三也不是傻子,撒腿就跑。 这你追我赶的,也不知道在院子里绕了多少圈,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的,不得不慢了下来。 都是年轻力壮的,方羽还是没追上胡三。 胡三这时候就纳闷了,少爷这体力不是挺好的,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少爷绝对是那里有问题。 “少爷,你不是哪里有点毛病?” “你什么意思?” “不然你怎么和柳小姐会……会这么快?” “......” 这家伙居然怀疑老子不行,他娘的,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方羽扛着斧子就追了上去,这回是真玩了命。 胡三心想完了,好像真戳中了少爷的痛处,这是真要杀人灭口啊。 “哟,方公子这是锻炼身体,还是消耗一下体力啊?” 柳桃儿终于洗完了,出来看见方羽在追胡三,便打趣道。 方羽一见柳桃儿,只好停了下来,千万不能让她误会什么。 “三儿,这笔账我记下了,下次再找你算账。” “好嘞好嘞,少爷开心就好,就是......少爷,你真不用找个郎中来看看?” “滚!” 胡三好心的提醒,换来的是方羽扔过来的斧子,然后方羽就去洗澡了。 柳桃儿见方羽走了,瞪了胡三一眼,也转身走了。 她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并没有想和方羽怎么样,即使是想,也不会用这么愚蠢的办法。 “你们这是咋了,不满意直说,演这一出干啥啊,我不就是想家里有个少夫人嘛,我容易吗?” 胡三好委屈,眼看着庄子里的人都成亲生娃了,我眼馋啊。 可是少爷你不成亲,我一个管家怎么好意思比你先成亲。 唉,惆怅。 翌日。 紫禁城大殿上。 一众藩国使臣再次来朝拜天朝上国皇帝。 朝拜完,天朝上国就该回礼了,这是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昨天疯狂了一天,他们希望今天能在天朝上国皇帝这里捞一笔,来慰藉他们昨天受伤的心灵。 朱佑樘龙椅一坐,百官山呼万岁。 朝堂的礼仪流程都走的差不多了,百官也没有奏本,都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众藩国使臣,朕知道你们明天就该回去了,朕特备薄礼,以慰藉各位千里迢迢来我大明的辛苦。” “谢天朝上国皇帝陛下......” “免礼免礼,上礼品。” 朱佑樘冷言冷语,神色凝重,跟第一次的和颜悦色完全相反。 众藩国使臣察言观色,觉得这次稳赚不赔了。 肯定是这帮好大喜功的百官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又有我等上书陈述京城卫生情况极差。 为了天朝上国的威严,他们怕我等传扬回去,于是乎建议大明皇帝备下重礼,堵住我等悠悠之口。 果然。 侍卫从大殿门外开始抬进来一个个箱子,这箱子藩国使臣太熟悉了。 以往里面都装着满满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今年也应该不例外。 一众藩国使臣嘴角微扬,就差没笑出声来。 “打开,让众使臣看看可还满意。” 朱佑樘话音一落,侍卫随即便掀开了箱子的盖。 众使臣看都没来得及看箱子里一眼,就跪下想感谢朱佑樘,可话刚到嘴边,却被一人打断。 “等一下,各位先看看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高丽使臣柳真,自从上次万国宴,他总觉得今年的大明皇帝有点不简单了。 确实,他这么一说,其他使臣看了一眼箱子里,都愣住了。 “香...香水...” “还有香皂。” “这......这往年不都是一些金银珠宝,盐铁字画吗?” 没错,一箱箱的除了香水,就是香皂,没有别的。 “众使臣,你们都说了是以往了,今年变了。”朱佑樘的话掷地有声。 “陛下,这年年的惯例,怎么就能变了?”高丽使臣柳真反驳道。 “朕以往说过这是惯例吗,没有吧,再说,朕见你们一来大明,就追着朕问香水铺在哪,如今朕赠与你们香水,难道你们不喜欢?”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别意外,香水香皂可是我大明独有的产物,价值不菲,朕花费了这么多金银买来赠与你们,可别辜负了朕一番好意。” “臣不敢,臣感谢陛下。”柳真只能拜倒在地。 其他使臣虽无话可说,但心里在疯狂吐槽,你这要是早说送香水香皂,昨天我们何必去参加什么活动。 现在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几百瓶香水,长途跋涉运回去,已经苦不堪言了。 现在又来几十箱,这车马费也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龙椅上的朱佑樘见众使臣哑口无言,心里暗自舒爽。 以往这种憋屈是自己承受,今年轮到你们了,这就叫做天理轮回,报应不爽。 “退朝......” 随着司礼监太监的一声呐喊,藩国使臣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辩驳了,彻底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时鸿胪寺官员李杰在殿外等着一众藩国使臣,见他们愁眉苦脸的,也是偷笑。 “各位使臣,你们的回礼我都派人送去了使馆,回去便可清点,如有问题,可到鸿胪寺找我。” 说完,李杰就要走。 “等等,李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高丽使臣柳真拦住了李杰。 “你请说。” “李大人,这香水虽好,但我等来自遥远万里的他国,运输上恐有不便,能否请圣上兑换成金银,或者字画也行?” “抱歉,柳使臣,这是陛下的好意,我一个小小的官员还没有这个权利。” 李杰的言下之意是,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陛下摆明了要坑你,我去帮你说话,我嫌命长了。 再说,坑你们,我也挺开心,我凭什么要这么干! 第八十五章 欠条也能卖 其他使臣见李杰这么说,心想这是无力回天了,朝李杰拱拱手,便想告辞。 “不过,我有一个法子。” 就在这时,李杰突然说话了。 “什么办法?” 这对柳真来说,有点像救命稻草,毕竟她回去是要开香水铺的,香水香皂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这次她想要的是金银字画,回去才好交代。 不然家父不把自己献给燕山君,燕山君恐怕也会找自己麻烦。 “通州伯。” “你的意思,我们可把这些香水香皂抵押给通州伯换取金银?” “我可什么都没说,就是喊了一声通州伯,其他都是你自己瞎想的,和我没关系,告辞了。” “多谢李大人。” 话尽于此,傻子也明白李杰什么意思。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妙啊,反正我们还欠通州伯银两,刚好能做抵押。” “这一码归一码,这些换成银两,是要回去交差的。” “对对对......待会可不能这么瞎说。” “走,我想那通州伯乃良善之辈,定会解我等燃眉之急。” 一众藩国使臣抱着美好的愿景,朝长安街的香水铺去了。 只有柳真隐约觉得,这好像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她很清楚,这方羽可不是好人。 ...... 长安街。 昨日的展览会如此火爆,今日来的人更不少,虽然没了昨日那种优惠活动,不过这并不影响百姓对香水铺的热爱。 方羽今日来的比较晚了,主要展览会从昨日已经走上正轨,一切按部就班就行。 他现在过来也就是巡视一番,看看那帮公子小姐的状况,别整什么幺蛾子。 然而等他来了却发现,今日这帮公子小姐干活很卖力,非常的主动热情。 他心里一阵诧异,这帮家伙,难道这就认命了? “张知节,你过来。” 张知节是张云云的二哥,都是张鹤龄的儿女。 “掌......掌柜的,怎么了?” “你居然肯叫我掌柜?” “大丈夫能屈能伸,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回来的。” “切,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说,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就是你们今天太主动了,干活也不耍滑,不像你们公子小姐的作风啊。” “这……你管不着。” 被方羽说破,张知节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方羽觉得肯定有鬼,这帮人不对劲。 “说不说,不说扣你薪水。” “不说……不是……凭什么啊?” “凭我才是大掌柜!” “算...算你狠,我说我说。” 方羽耍无赖,张知节真的没有办法,谁让自己的前途攥在人家手里呢。 “讲吧。” “这还不怪你,昨天给我小妹生了个精英店员,好家伙,她回去炫耀的咱们这些人的家里都知道了,结果我们这些没升职的,回去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们偷懒,不听你的话什么的。” “就这?” “不然呢,我们要是再不主动点,勤快点升个精英店员,恐怕就要睡大街了,连家都回不去。” “哈哈,有意思,那你努力哈......” “你别得意,我不会就这么屈服的!” “你想干嘛?” “我要做副店长。” “呃......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干了,有没有点男人的骨气?” “没有。” “噗……” 张知节是真怂了,看来家里给的压力挺大啊。 方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有点内卷那味了,只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才第二天上班。 看来这帮公子小姐还是挺适合职场的,不枉费自己的良苦用心嘛。 “张知节,别以为成了我的员工,我就忘了你欠我钱的事,副店长就别想了,还是先好好打工还钱吧。” “我......你......你不要太过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知节刚热血澎湃,瞬间被一瓢凉水浇了个透顶凉,还让不让人好好的干活了? 方羽了解了前因后果,便不再调侃张知节,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本想在他们撑不下去的时候,给他们灌一灌心灵鸡汤,现在免了,他们已经有了目标。 “通州伯,冒昧来访,不打扰吧?”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柳真等一众使臣到了。 “哟,你们来了,这是想念昨天七龙珠的活动了,可惜,今天没有这个活动。” 方羽这番调侃是故意的,说的一众使臣肉疼。 “通州伯说笑了,我等是来找你解燃眉之急的。” “我有什么能帮的,你们尽快开口,都是朋友嘛。” “通州伯大气,我等佩服,可否借一步说话? “跟我来......” 众使臣跟着方羽来到了香水铺的后院厢房,坐下之后,还是由柳真挑起话头。 “通州伯,今日本是圣上给我等藩国回礼之日,但圣上回的礼确实让我等头痛之极。” “圣上所赐必是极好的,怎么会让你们头痛呢?” “对对对,只是我等有难处,这才需要通州伯帮一帮。” “怎么帮?” “圣上赐予我等的回礼正是贵店的香水香皂。” “这挺好啊,难道你们看不起小店的商品?” “不是,主要是数量之多,我等长途跋涉,不好运输,你也知道这香水香皂的特性,万一出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香皂还好一点,就是不能泡水,但是香水就难说了,除了泡水,长途运输的过程中,很容易受到颠簸洒漏。 这个时候的产品密封性,和运输的稳定性都不及后世,所以很难长途运输保证不出问题。 这帮使臣一大半要漂洋过海,运输上极为困难,万一来个狂风暴雨,这些全都打水漂。 “那你们想怎么办?” “这些商品能不能抵买给通州伯,换成银两银票方便携带。” “让我回收啊,没问题。”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通州伯救我等于水火之中。” 柳真等使臣连忙感谢方羽,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但是价格方面......” “价格好说,让个一两二两的利润没问题。” “不不不,你们想错了,我的意思是,每瓶香水二两,香皂一两。” “什么!” 众所周知,香水在大明十两一瓶,香皂五两一块。 这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二两和一两,柳真等一众使臣觉得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 “是不是觉得我在坑你们?” “通州伯,你在开玩笑吧?” “我自然是认真的。” “为什么?” “我是生产厂家,你们的东西都是从我这出去的,换句话说,香水香皂我要多少有多少,我十两银子卖出去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用十两银子收回来,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可是香水还是香水,你可以同样的价格卖给别人。”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商人,我不是做义捐的。” 方羽这话让柳真等人瞬间冷静了下来,确实,商人逐利,没有利益人家凭什么这么干。 而且自己这帮人还不是大明之人,人家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帮你。 “通州伯,你给这么低的价格,我们很难还上欠你的银两啊。” 安南国使臣还上不服气,变相的在威胁。 “不打紧,你们现在欠的可不是我的钱。”方羽冷笑道。 “什么意思?” “你们的欠条,我都转卖给皇帝陛下了。” “你......还能这么做,欠条也能卖?” “当然,陛下给我真金白银,我为什么不卖?” “这......” 除了柳真,其他各国使臣都懵了,这骚操作也太秀了吧! 怪不得圣上敢回礼几十箱子香水香皂,合着早就捏住了我们的把柄。 刚刚要是在大殿上闹起来,欠条一甩,恐怕个个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颜面无存啊…… 第八十六章 女装 “诸位,香水香皂还想卖吗?” 如今这个问题让藩国使臣左右为难,唯一能掣肘方羽威胁没了,价格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藩国使臣们面面相觑,抉择艰难。 柳真见其他使臣一直不开口,他思索片刻喊道:“我卖,但我要现银!” “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银票。” “成交。” 由于柳真和倭国使臣大内竹一一样,昨日没有参与七龙珠活动。 所以只有朱佑樘赐予的回礼一千瓶香水,一千块香皂,加在一起,总共三千两银票。 方羽连货都没有看到,当场就把银票给了柳真。 看着柳真手上的银票,其他藩国使臣有点意动,万一路上出了问题,怕是这三千两银子都没有。 心一痛,脚一跺,卖了。 “通州伯,我卖于你!”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其他使臣就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要和方羽交易。 方羽也不啰嗦,让胡三去取来大量的银票,完成了这场交易。 目前看来这是各取所需,方羽低价回收了香水香皂,藩国使臣解决了烦恼。 “多谢通州伯。” “不客气,过两年要还有这样的好事,还可以来找我。” “是是是,我等绝不会忘记通州伯的恩惠。”藩国使臣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在骂方羽奸商。 方羽也清楚,场面话嘛,还是要说的,“好,那我就不留各位了,祝各位一路顺风。” “谢通州伯,后会有期......” 方羽端茶送客。 藩国使臣个个拱手告辞,唯独高丽使臣柳真有意留在最后。 “通州伯,可别忘了天香楼。” “一定到!” “那就恭候通州伯大驾了,告辞。”这是柳真在提醒昨天的邀约。 她转身的那一刻,嘴角一抹诡异的笑容在绽放。 要是方羽看见的话,他肯定就不会再想去了,可惜他没看见。 柳真来到店铺外,突然发现一众藩国使臣被一队侍卫给拦住了,带头的还是鸿胪寺官员李杰。 她凑上去,看见李杰手里拿着一张张字条,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就是刚刚说的欠条。 呵......这要债的人来的真巧啊。 柳真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这就是方羽设的一个套,从他们来朝贡的第一天,就钻进了这个套。 你以为自己还是带点破烂来,就能得到大明皇帝的重金回礼,结果人家现在不要面子了,而且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香水来吸引你们入局,到你们参与那个什么七龙珠活动欠了几万两银子。 然后方羽把欠条卖给皇帝,皇帝又把方羽的香水香皂赐给你们,目的就是让你们低价再次卖给方羽。 接着你们卖的钱用来还债,虽然只还了一部分,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一个轮回下来,大明在空手套白狼啊,唯一付出的就是方羽让你们参与了一次抽奖活动。 等于你来一次大明,回礼没得到,还欠了一屁股债。 如此两手空空的回去,简直是大明对一众藩国赤裸裸的羞辱。 想明白了这一切,柳真才深有体会方羽这个男人多可怕,但也暗自庆幸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有这个男人作为自己的后盾,不愁不能让高丽改朝换代。 入夜时分。 柳真的侍女朴俊颜换回了女装,这样便于隐藏身份,别人也认不出她来。 她早早地就在天香楼包了一间上等客房,等着方羽的到来。 “小姐,你洗好了。” “嗯,你去洗吧。” “我......我真的也要......” “听我的,为了保险起见,必须这么做。” 柳真的原名柳允熙,她也换上了女装,以真面目见方羽。 朴俊颜听话的去洗了澡,而后两人静静的等待着方羽的到来。 天香楼楼下。 “少爷,你真的要一个人上去?” “你也想上去?” “不不不......不是,主要是你一个人去见这藩国之人,可要好好保护自己。” “你这家伙就不能盼我点好,我上去了,你赶紧回去。” “哦......” 方羽跳下马车,准备上楼,忽然想起来什么,“诶,等等,小王和小徐不知道这事吧?” “两位少夫人...啊呸,不是,她们不知道你出来喝酒的事。” “那就好,你走吧。” “好,我明早来接你。” 胡三出来后才知道方羽不是约他来喝酒,而是见高丽国使臣。 可胡三总觉得两个男人通宵喝酒,哪里怪怪的…… 奇怪归奇怪,但他也不能上去,只能回家了。 方羽看着胡三离开,赶紧把准备好的胡子头巾等道具拿出来贴上,然后进了天香楼。 这古怪的乔庄,硬是没让店小二认出他来。 他报了房门号,小二知道是贵宾也不敢多问,带着人就直接上楼了。 到了天字一号房,小二就离开了。 方羽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敲了敲房门。 片刻,房门便开了,但是方羽很诧异,感觉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好意思,在下走错房间了......” “方公子,你没走错。” 方羽没认出来朴俊颜。 朴俊颜却认出了他。 “你......你是柳真身边的那个小厮?” “是的。” “你还是这样好看,不错。” “啊...谢...谢谢公子夸奖,请进。” 方羽这一夸,把朴俊颜整的面红耳赤,还从来没有人当面这么说过她。 方羽进去之后,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这丫鬟都露出漂亮,柳真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吧。 屏风转角后,柳允熙便站在方羽面前,只见她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腮边两缕发丝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握,美得如此无瑕,这是另一种无可挑剔的美,在女扮男装的时候完全体现不出来。 除了徐思卿和王慧,这是他见过的第三个...... 哦不,是第四个女神级的古代女子,第三个朴俊颜,怪只怪开门的是她。 朴俊颜不比柳允熙差多少,身材更胜一筹,真不知道她女扮男装的时候,是如何做到那么平的。 这应该挤得很疼吧,造孽啊。 “怎么,方公子,我好看吗,是不是丢了魂?” 第八十七章 酒里有东西 “咳咳,你找我来做什么交易?” 方羽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刻意回避了柳允熙的问题。 柳允熙冷哼一声,这就是男人,无论到了什么地位,见到美女都会走不动道。 “方公子,不急,既然你来到我这了,想必已经做好把酒言欢的准备。” “这个......是吧。” 把酒言欢个屁,你要是男装,还可以与你喝个痛快。 如今你变回了女装,鬼知道你想干什么。 方羽还记得后世的一句名言,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不过他也不觉得这两人在大明能把自己怎么样,所以并不害怕。 很快,朴俊颜端来了酒菜,摆上了桌。 全都是硬菜,尤其是那一碟花生米,看来真是要喝个不醉不休。 方羽和柳允熙二人坐下,朴俊颜在一边倒酒,“这第一杯,还得感谢方公子的好手段。” 两人碰了一杯,聊了起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到达京城,朝廷都未必能知道?” “很简单,因为我住在通州码头附近。” “你的意思是,你是从过往的商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没错,有时间你们去那里逛一逛就知道了。” “佩服佩服,如此一来,你提前丢下香水铺的诱饵,引我们上钩。” 方羽笑而不语。 要说这是一个提前的阴谋,那还是高看了他,这是一个巧合罢了。 不过他确实提前推测出了藩国使臣到达京城的时间。 当时他只是想先留意着,有用的时候再说,没想到歪打正着,只能说藩国使臣来的不是时候。 “方羽,这第二杯要感谢你信守承诺,又没信守承诺。” “你这话说的好像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 “方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全是废话。” “你......哈哈,方公子很有趣......” 柳允熙哭笑不得,记住了这句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变着法的气人。 不过,方羽虽然嘴上说柳允熙讲的是废话,但内心也清楚她到底想说什么。 信守承诺是皇帝给了柳允熙,在高丽开设皇家香水铺的权利。 香水铺一旦开起来,它就相当于成了大明在高丽的一个使馆,柳允熙在里面干什么都行,高丽王国绝对没人敢惹。 而说方羽没有信守承诺,是指他把倭国使臣的目的泄露给了大明皇帝,导致大内之一当场叛变,让他们之前的谋划直接破灭,这让柳允熙对方羽是又爱又恨。 “这第三杯酒,是感谢方公子在展览会的活动上手下留情。” “那是你运气好,不然我可没想放过你。” “呵呵,方公子还真坦白。” “就我现在这个地位,没有必要瞒着你吧,反正你现在又不能拿我怎么样。” “算你狠......干了。” 方羽说的没错,柳允熙就是不爽也的憋着,因为她人还在大明。 如果她现在打了新晋通州伯,估计明天走不出京城。 想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方羽才这么肆无忌惮。 要说那个七龙珠活动,当然是想把所有使臣一起坑了,只是当时柳允熙和方云在后院谈了个交易,心里有事,直接就回去了,完美的避开了是这个活动。 不然她也得欠一屁股债,因为香皂配方这种好东西,她也想要。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放过了倭国使臣?” “我又不蠢,大内竹一显然已经和圣上达成协议,他不需要节外生枝,再者,倭国那贫瘠之地,连年征战,香水香皂这种东西完全用不上,搞个一两瓶回去当宝贝的了。” “你还有点脑子,果然是没胸......咳咳......没兄弟的好处。” “你怎么知道我没兄弟?” “咳咳......” 方羽差点飙上了高速公路,幸好及时刹住了车,后世常说,那什么大无脑。 柳允熙智商在线,一眼望去,只有一个小山丘,差点就平平无奇了。 “方公子,你可是呛到了?” 朴俊颜伏低身子,嘘寒问暖,方羽视线刚好一览无余,顿时他愣住了。 “我……我没事。”方羽嘴硬掩饰,但表情很古怪。 柳允熙觉得不对,歪头看了一眼尹婉素。 这死丫头,这就开始了,也太快了吧,人家方羽什么都还没说,你这就按耐不住了。 “俊颜啊,方公子出汗了,你去拿条面巾来,给方公子擦擦汗。” “好的,小姐。” 朴俊颜其实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走光了。 她只是想关心一下方羽,毕竟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虽然等会要拔苗助长,但能培养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方公子擦擦汗。” “是是是……这屋子有点热哈……” 方羽很尴尬,他感觉到柳允熙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但朴俊颜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刚刚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 “方公子,既然旧事谈完,该来说一说新的一个交易?” “你昨天不还说最后一个交易,怎么又有?” “实在是方公子和大明让我想要的太多,不得不再厚着脸皮求你一次?” “你刚刚说是你,而不是高丽,这是你的私人交易?” “方公子你很聪明,虽然是我,但也关系到整个高丽,先不说这个,你熟知燕山君残暴,你也知道我们将来要谋反,那你可知道我们谋反成功后想做什么?” 柳允熙问的问题很简单,方羽想都不用想,当然拥立李家其他血脉为王。 可问题就在这,他知道,柳允熙肯定也知道。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突然,方羽内心咯噔一下,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答案。 “你们……你们该不是想自立为王吧?” “方公子聪明,但不是我柳家,或者高丽其他世家,而是,我……和你。” “你疯了,你想死别拉着我。” 柳允熙这疯狂的想法,让方羽有点错愕,这玩的也太大了。 当然,方羽不是不敢去做,而是现在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这个实力。 “你怕了?” “我怕什么,主要吧,当你们高丽的王,我没兴趣。” “那你可以帮我。” “你想当女王?” “我不行,在高丽,女子不可能像大唐女帝一般。” 高丽女子的地位还不如大唐。 如果是柳允熙想当女王,这就注定是一场失败的谋反,高丽全国都会反对,根本不可能赢。 “那在下糊涂了,柳小姐指的是……” “方公子,你错了,虽然你我都不行,但我们的孩子可以,或者是,你和朴俊颜的孩子……” “胡说八道,你别以为喝个酒,就想造谣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想都别想。” “我们不造谣,我们是真的要和你生。” “你……你干嘛,你……别过来。” 方羽站起来就想跑,可是突然发现自己浑身热胀,似乎有无穷的力量等待发泄。 完了,他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坑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两个小妮子打的是这个注意…… 眼看着柳允熙一步步贴了上来,自己不仅没有拒绝,还主动…… “方郎,为了我们孩儿的江山,我在酒里下了点药。” “你……你们……不要啊,你们放开我……” “放心,俊颜和我一起长大,她也是官宦之女,只是得罪了前朝君王,全家剩下她一个……” “放心个屁,我......”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配着方羽,黑夜中,曼妙的歌声缓缓奏起,琴瑟和鸣,终究是一点点被吞没…… 第八十八章 软饭硬吃 翌日。 方羽在一阵香气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面色红润的朴俊颜。 “郎君,你醒了。” “你们......” 方羽一掀被子,凉飕飕的,完了,一世英名毁了。 想起昨晚的美好,方羽和朴俊颜对视了一眼,面色尴尬,这时柳允熙过来,也坐在床边。 “你别怪俊颜,都是我的主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你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我……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方羽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 这个孩子……哦不,应该是两个孩子不出意外,八九月就要降世了。 柳允熙拉上朴俊颜,就是为了增加中奖率。 “养精蓄锐,等孩子出生,总会有个男孩,如果都是女孩,我会再来找你的。” “诶诶诶,你当这是公猪配种呢,还有第二次。” “噗……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你是猪。” “滚一边去,要真都是女儿,你们就都给我回来,谋朝篡位的事就别想了,待在大明也挺好的,起码衣食无忧。” 方羽这话说的有点像男人,柳允熙和尹婉素感动了。 “好,都是女儿,我就认命。” “行了,以后需要什么,就给我传信,只要我在大明,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雪盐、竹炭这些也能给?” “你在教我做事吗,等我们的孩子坐上那个位置再说。” “嗯,我听你的。” “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是我们选择的男人,要骗就骗吧,最好骗一辈子。” “呃……要不再……”方羽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孩子,他穿越之前可是有女朋友的。 “讨厌……” 柳允熙突然小女儿模样,搞得方羽都不会了。 还别说,这模样真是惹人疼爱,撩的方羽直接上头。 于是……说着说着,房间里就发出奇怪的动静。 咳咳,这下要想不中奖都难。 .... 下午。 各藩国使臣同时出发,依次离开了京城。 这一次的万国来潮就算拉下帷幕了,方羽很想去送一送溜高丽使臣柳真,但为了避嫌,他忍住了。 从此刻起,他们最好不要有直接的联系,免得让别人看出来点什么。 “少爷,我怎么看你昨晚……似乎……似乎有喜事来临?” “屁的喜事,要是让别人知道我昨晚去了哪里,你就不用在我身边待着了。” “啊……少爷,你昨晚去哪里了,我怎么不知道?” “算你小子聪明。” “多谢少爷夸奖。” 胡三从见方羽拿辞退他威胁,吓得后背一身冷汗。 虽然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觉得其中肯定有事。 他不敢再说,也不能再说。 一个时辰后。 方羽回新民村小院的路上,碰见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倭国使臣大内竹一,见四下无人,他上了方羽的马车。 “让你久等了。” “不碍不碍,等通州伯是我的荣幸。” “听说你刚来大明的时候,想要软饭硬吃,如今当然是改变了不少。” “通州伯,这软饭硬吃是什么意思?” 大内竹一不解很正常,如此新鲜的形容词,是后世调侃人的话。 “不说这个,听说你想要很多火器,价格谈了吗?” “陛下说,由你定。” “好,火器这东西金贵,质量好的最少也要二百两一支,当然,你应该也清楚,我们卖给你的,不可能是最好的,价格自然会便宜些,一百五十两一支,不知道你要多少?” “一百支。” “咳咳……你这是要去打仗,还是打猎,一百支够吗?” 说实话,这一百支也就是一万五千两,索然无味啊。 难怪这大内竹一价都不砍,这点钱咬咬牙人家还是有的。 可话说回来,也不能怪人家,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各部划村镇为诸侯,所以打仗就是几十人斗殴。 一百人的火器部队放在大明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倭国已经是最强大了。 “够了,等我家王上壮大起来,就不只是这个数了。” “也行吧,弹药呢?” “一万发。” “弹药这是一个价,便宜不了,五两一发。” “嘶……行吧。” 五两一发,就是五万两,大内竹一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大不了回去多抢抢别人就行了。 可是方羽却并不满足于这一次小小的交易。 “你们在本土可有盟友?” “通州伯这话什么意思?” “别紧张,没想打探你们的秘密,只是想做生意,如果你介绍盟友来买火器,可以获得部分利润。” “这也行?” “当然可以,互惠互利嘛,如果只有你一家靠火器攻城略地,别人会眼红的,到时候联合起来打你们,那你们就麻烦了。” “通州伯大才,所言极是,我回去就告知王上。” “行吧,这次交易在泉州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 两人商量了一些交易细节,以及后面如何交易,等他们商量完,便已经到了通州码头。 两人便分道扬镳,大内竹一坐船走一段水路,方羽就回了小院。 他一推门,就看见了朱佑樘和刘健。 这两人也是越来越随便,把这当成了自己家了,没人也直接进来,居然还泡起了茶。 “买卖谈完了?”朱佑樘问道。 “谈完了,鱼饵也撒了,就等鱼上钩。” 方羽这个武器贩子能不能当成,就看大内竹一回去怎么说了。 “行,如今你也是有爵位的人了,身份高我一等,做事不需要我指指点点。” “切,明明是高十几等,你这个身份嘛……顶多就是一个乡绅,怎么和我比。” “你……你小子不要太过分了,你别忘了你有今天,靠的是我从中斡旋。” “我当然知道,不然就你们这随便闯我通州伯府邸,早就喊人乱棍打出去了。” “诶……你……” 朱佑樘气的手抖,简直后悔给这小子爵位了,真是不知道好歹。 刘健倒是看的很爽,平常也没人敢这么和陛下这么说话,也就这混不吝小子,干得漂亮。 “行了行了,我就开个玩笑,我好歹也是通州伯,怎么会和你生气呢,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东西没给我,拿来吧……” “什么?” “贺礼啊,咱们这交情,我都是通州伯了,宣旨那天你也没在,这不得补上啊。” “......” 噗。 刘健真的忍不住了,这小子是真的不当人啊,还好意思问我们要贺礼,你这不要脸的功夫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朱佑樘面色发黑,拳头握的紧紧的,下一秒估计要打人了。 作为大明皇帝的他,还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之人,今天,说什么也要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 “你不会这么小气,没准备吧。” “小子,找打!” “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过来。” “我今天不当君子了,动手咋了?” “停停停....救命啊...” 方羽已经跑出了客厅,朱佑樘在后面追,追着追着手里多了一把劈柴的斧子。 方羽一看,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尼玛,这是天道有轮回啊。 看热闹的刘健根本没打算拦着,他知道陛下只是想发泄一下。 况且,陛下也追不上方羽,追了几圈,朱佑樘已经气喘吁吁的,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还追不追了?” “你有本事别跑。” “你有本事别追啊。” “你别跑我就不追。” “你别追我就不跑啊……” 面对方羽的挑衅,忽然变成了斗嘴,谁能想到,当今大明的天子居然成了某个村口的大爷大妈。 无奈的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第八十九章 官驿 “停停停,都歇会儿,说正事。” “我也有正事。” “那你先说。” 方羽一看朱佑樘累的都大喘气了,只好退一步,弘扬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朱佑樘缓了缓,喝了一口茶,才说道: “你的农庄我去看过了,很干净整洁,每户人家都爱干净,墙上还挂着一个什么三包责任书,尤其是那个垃圾桶,挺好的,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有什么的,很正常的事,只是目前还没人想到而已。” “你这种行事办法,能不能写个折子,我递给上面。” “没问题,这都是些小事,但有一点,这个东西需要花钱,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清楚,你只管出主意,用不用是朝廷的事。” “行,还有别的吗?” 前天方羽让朱佑樘去新民村看看,就是因为那里是目前全世界第一个使用卫生系统的村子。 三包责任,十米一个垃圾桶,成立环卫部门,建立垃圾站,这些都是来自后世的经验。 在朱佑樘看起来很头疼的事,他基本没费什么脑子就解决了。 “没有了,你的正事是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我才不关心朝廷那点破事。” “咳咳,你......你说。” “我想成立一个运输部。” “可以啊,但这是你的事,和我说有什么用,我能帮你?” “这个嘛,你的身份当然不行,但是圣上却可以。” 朱佑樘撇了撇嘴,那还不是老子,要不是不想揭开身份,真想让你跪下来求我。 “你不就是想成立一个车马行加一个镖局,为什么要惊动圣上?” “不不,你格局小了,我当然是带着圣上一起赚钱啊。” “我还错怪你了,是不是得谢谢你?” “你不用这么阴阳怪气,这个还真得圣上一起干,因为我要用到官驿。” “不行,圣上绝对不会同意的。” 朱佑樘立马否决,官驿是什么地方,是古代专供传递军事情报的官员途中食宿、换马的场所。 立国之初,洪武爷鉴于元朝的官驿混乱不堪,制定了一条铁律,非军国重事不许给驿。 意思就是说不是国家与军事大事,一律不许滥用驿马或动用驿站的邮递设施。 轻者罚款,重者砍头。 后来虽然改了条例,但也只朝廷允许的人员才能使用,否则就是首辅也不能无缘无故使用官驿。 如今方羽还想用官驿做生意,简直在做梦。 “你不听我说一下目的,怎么知道不行?”方羽并没有放弃。 “这种事不用想,不是军国大事,朝廷绝不会允许私用,私用者,轻者发配流放,重者砍头诛九族。” 朱佑樘阐明了其中要害。 “卧槽,这么严重?” “卧槽是......是什么意思?” “咳咳,就感叹一下,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这后世的感叹词,古人虽然听不懂,但大致能明白什么意思。 方羽有点尴尬了。 “那你说说吧,为什么要用官驿?”朱佑樘不解。 “官驿是大明的消息物件传递部门,在安全性上有保证,一般的山匪看见也会想想要不要打劫,另外我这也是想给大明开源。” “开源?” “对,大明一味的在节流,这对一个国家长久以来是没有好处的,大明要想国力强大,一是在国库充盈,二是军事上要保持超强的武力。” “你说的我赞同,可是你说的这个开源不是想开就开的。” “所以找我啊,赚钱的法子我多了去,就看圣上敢不敢干,如果他是一个没有远见之人,当我没说。” “你......你的对。” 朱佑樘还不能反驳,真憋屈,不过方羽说到他心坎里了,大明的繁荣昌盛到底能维持多久,他心里还真没数。 “那你说说,官驿怎么开源?” “其实我要用官驿,主要还是为朝廷着想,火器这事不能交给民间运输,还是得靠朝廷自己,说起来,这也算军国大事吧。” “还有呢?” “第二点官驿本来就是用来做运输服务的,只是不对民间开放,但是如今大明虽然边疆有一些摩擦,但整体还是风调雨顺的,真有那么多军国大事吗? 我看不见得,如此一来,它就闲着了,朝廷花这么多钱去维护官驿,其实等于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养闲人,如果开放,至少能补贴朝廷的损失,一旦普及,那收入会成倍的增加。” “何以见得民间会选择官驿?” “我打个比方,岭南的荔枝在京城的民间是见不到的,只有贡品,京城百姓要想吃到,那是做梦。 可如果岭南果农用官驿的驿船沿海而上,运送到京城,岂不是能卖个好价钱,果农赚了钱,就不会在乎这点运费。” “你的意思是,官驿运送货物快,时间缩短了。” “没错,这就是官驿的优势,如此利国利民的好事,百姓会感恩戴德,对朝廷更加拥护,这岂不是双赢。” 朱佑樘听明白了,甚至有点喜上眉梢,按照方羽的说法,这的确是一个开源节流的好办法,重要的是还能收拢民心。 可刘健却喜忧参半,他不是不清楚这件事的好处,但官驿关乎祖宗法制,如今又要改条例,怕是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不会同意。 “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好,但是朝廷毕竟不是一言堂,圣上恐怕很难说服百官。”刘健提醒道。 “要脸面有什么用,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知道吗,圣上决定的事,谁敢反对就把谁砍了。”方羽霸气侧漏。 “不可,政见虽不同,但也罪不至死,他们也是为了大明。” “这也好办,这帮人大多数尸位素餐,一个个想着太平盛世,却什么都不干,他们要是不同意,官驿维护的钱,可以分摊到他们头上嘛。” “诶,这个办法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负责让说服圣上和朝堂,其他的事交给我。” 方羽还是很厚道的,动嘴的事情你们干,动手的就我来。 朱佑樘点点头,表示达成协议。 这正事说完,众人都有点口干,便进去喝茶了,突然院外传来一声大喊:“苏州唐寅求见方县男。” 方羽听的一愣。 “谁?” “唐寅?” “等一下,是那个唐伯虎吗?” 朱佑樘见方羽如此激动,不明所以,便看向了刘健。 刘健也一脸懵,听说过啊,随口问了一声:“方羽,此子很有名吗?” 第九十章 东风邮局,使命必达 “呃......唐伯虎你们都不认识?”方羽诧异的问道。 “不认识......”朱佑樘和刘健异口同声,回答的很认真。 方羽有些纳闷,这不应该啊,不是说当年舞弊案闹的沸沸扬扬,唐伯虎牵连其中,被直接下狱,罢黜为吏,你们怎么会不认识呢? “走,先出去看看。” 方羽三人来到院外,出来便看见一个消瘦的中年人,三十来岁,头戴纶巾,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干净整洁。 此人肤色偏黑,脸型饥瘦,但人还算精神,长相英俊,随着岁月的雕饰,变的成熟稳重,不是那种油腻男。 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确实郁郁不得志。 “阁下可是通州伯?” “正是,唐兄,你的好友祝枝山、文徵明怎么没一起来?” “通州伯居然认识他们?” “不认识,只是想验证一下。” “验证什么?”唐伯虎一脸的疑惑。 方羽笑而不语,他要验证的就是眼前这个是不是真的唐伯虎。 他又没见过真的唐伯虎,谁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不过看唐伯虎刚才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冒充的。 “那秋香呢?” “何人是秋香?” “没事没事,来来来,唐兄进去聊,外面怪冷的……”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方羽的问题都很莫名其妙,这唐伯虎点秋香都是后世的影视剧,在历史上未必就是真的,亏他能问出口。 而唐伯虎这人现在看来并没有后世影视剧小说传的那样风流倜傥,挺老实的。 进了院子,众人分别坐下。 “这是京城来的朱员外,刘管家。”方羽介绍到。 “幸会。” 唐伯虎似乎对朱佑樘和刘健一点也不感兴趣。 方羽察觉到,也没有勉强,看来这家伙还不善交际。 “唐兄,我记得你应该在外游历,怎么会来找我?” “多谢通州伯关心,我从开封府而来,前些日子刚病愈,听闻通州伯所作的《桃花庵歌》,心中感慨万千,便想着来见一面。” “咳咳……那个,唐兄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方羽很心虚,本来这诗就是抄眼前这位的,如今本尊在眼前,不慌才怪。 所以他在试探唐伯虎,是不是也曾有过如此心境。 “唐某不才,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我想问,通州伯所指的桃花坞在何处?” “这……唐兄问这个做什么?” 方羽内心咯噔一下,他忘了唐伯虎后来去了哪,把什么什么地方当做桃花坞,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破绽。 别说他这个新民村,就是整个通州也没有一处桃花林,可是这首诗太惊艳了,当时根本没有人去想这个。 “通州伯莫要误会,我不是来质疑通州伯的诗才,只是我非常向往诗中的生活,想去到此处过完余生,便以知足。” “不行,唐兄大才,怎可如此自甘堕落?” “通州伯有所不知,我的仕途已经完了,不可能再为国效力了。” “你不试试,你怎么会知道?” “没用的,我早已被朝廷罢黜为吏,一个小吏等于混吃等死,所以我拒绝上任,开始四处游历,前不久大病一场,我已无心仕途。” 唐伯虎是真的心灰意冷,他后来和弟弟分了家,建了桃花庵,作出了《桃花庵歌》这首诗。 他整个人心境彻底变了,和好友祝枝山闹不和,靠卖画为生,整日纵情酒色,后半生除了作画,就没有其他什么成就了。 “唐兄可听说过知错就改,况且会试舞弊不是你的错,这是一个误会,圣上为了严明律法也没错,只是天意弄人。” “我知道,我并没有觉得圣上处理不公,只是我一无人脉,二有案底,很难再出头。” “如果我这有个机会呢?” “通州伯莫要开玩笑,我不想让你为难。” “没什么为难的,我这缺人,正好用得上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唐伯虎盯着方羽的眼神,似乎不是在开玩笑,他有点犹豫不决。 而方羽是抱着感恩的心态,自己抄了人家一首诗,给一个机会不过分吧,这样他以后见唐伯虎不至于心虚。 沉吟片刻,唐伯虎眼神变的坚毅,似乎下定了决心。 “通州伯,既然如此,在下有个条件,如果我无法胜任,还请你告知我桃花坞在何处。” “没问题,这个职位你干着干着就会了,而且你游历大明多年,还有些优势。” “通州伯想让我干什么?” “去兵部车马司当主事。” “这......” 方羽这句话吓了唐伯虎一跳,兵部你家开的啊,说去就去。 你好像只是一个四等伯爵,就算实职也只是工部主事,权力就那么一丁点,兵部能给你这个面子? “别怕,只是让你去管一个单独划出来的部门。” “据在下所知,车马司是管皇家仪仗、出行车马和全国驿站的,哪一个也不可能单独划出来。” “你说的其实也没错,不过驿站就能,我想成立一个大明东风邮局,你去当主事,正六品。” “东风邮局,干什么的?” “除了皇家仪仗,其他什么都干。” “这不是和朝廷官驿做的事冲突吗,兵部能同意?” 唐伯虎还是很清醒的,大明官驿有三类、四种。 三类,就是水马驿、急递铺、递运所。 四种,是因为水马驿,可以细分为水驿和马驿。 水驿是指用船作为交通工具,马驿是用马匹,而急递铺和后世的某丰快递一样,以快取胜。 递运所就是普通快递,可这些功能全都是为朝廷服务,跟民间没有关系。 “其实一点都不冲突,兵部只是为朝廷服务,而我们为百姓服务,各司其职。” “为百姓服务?” “当然,宗旨我都想好了,东风邮政局,使命必达。” “通州伯大才,可是朝廷能同意吗?” 就冲着这个口号,唐伯虎已经被说服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口号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在一边听了许久的朱佑樘和刘健也感触颇深,明明不是什么朝廷大事,却被这小子说的慷慨激昂。 这八个字的背后,藏着巨大的成就感,一旦干成了,绝对是收拢民心,提升朝廷威望的好机会。 “这个……能不能成,就要看他们俩卖不卖力了?”方羽突然看向朱佑樘和刘健。 “那个……我们尽力而为。”朱佑樘不得不表态。 唐伯虎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有什么能力,但是方羽相信,他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如此,这就说定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已经入夜时分,今日有朋自远方来,当浮一大白。” 方羽高兴啊,唐伯虎可是后世的众人皆知的名人,这不喝一顿酒怎么能行。 “小子,晚上吃什么?”朱佑樘也来了兴趣。 “当然是火锅了,吃火锅热闹。” “那是不是能喝啤酒了?” “你可真是毫不避讳,就知道惦记我那几瓶啤酒。” “嘿嘿……我这不是好久没喝了,你小子赶紧安排上。” 这两人的对话听的唐伯虎不知所云。 火锅? 啤酒?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我好久没来京城,对大明已经一无所知了? “冒昧的问一句,这火锅啤酒是京城的新鲜玩意吗?” 唐伯虎这么一问,朱佑樘和刘健高兴地很。 想当初被方羽笑没见过世面,如今他们终于能笑别人了,这感觉真爽。 “你们笑什么?” “别理他们,唐兄,我们走......” 方羽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朱佑樘两人一眼,揽着唐伯虎的肩膀朝屋里走去。 朱佑樘和刘健的笑声戛然而止,“这小子刚刚那什么眼神?” “我感觉他好像是在鄙视我们。” “这小王八蛋,那就别怪我们了,今晚把他的啤酒都喝光,走走……” 朱佑樘恶狠狠的低骂一声,杀气腾腾的朝饭厅走去。 刘健见陛下并没有不高兴,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毕竟这圣上只有在这里才最不像一个圣上。 还是好好让他体会一下普通百姓的生活滋味吧。 第九十一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铜锅架上,各种肉类蔬菜,齐齐上桌,这刷新了唐伯虎的三观。 肉就算了,但是各种绿油油的蔬菜让他觉得是不是眼花了。 冰天雪地的京城,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新鲜蔬菜呢? “愣着干什么,吃啊。” 方羽知道唐伯虎的震惊,不过也没当回事。 “他这第一次,肯定不知道怎么吃,看我给他示范一下。” 朱佑樘面带微笑的拿起筷子,准备演示,却被方羽白了一眼。 这一涮,一蘸,再放进嘴里,吃的美滋滋,让一旁的唐伯虎不觉咽了咽口水。 他自诩游历天下多年,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可一见这火锅,感觉这些年吃的山珍海味全白瞎了。 唐伯虎学着朱佑樘的样子吃了一口,这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浑身寒意都没了,非常的舒服。 这种吃法让他觉得很是新鲜,迫不及待的大快朵颐,一瞬间像是没吃过饭似得。 朱佑樘一看傻了,你这人好没礼数,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你慢点,有辱斯文,给我留点......” “就是就是,你这三天没吃饭吗?”刘健也看不下去。 如果唐伯虎知道眼前这俩,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内阁辅臣,在跟他抢菜吃,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可惜他不知道,所以管他三七二十一,谁先抢到算谁的。 “诶诶诶,你们就不能斯文点,刚刚都是装的是吗?” 方羽看着这头疼,后悔留他们下来吃饭了,唐伯虎这吃饭的样子,和刚刚判若两人,也不符合他风流才子的名声啊。 草率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吃的也差不多,开始举杯闲聊。 “唐兄,你真的不认识秋香?” “不认识,秋香到底何人,为何方公子对其念念不忘?” “没什么,以后要是认识了,替我打声招呼。” “行,我知道了,既然方公子如此执着,遇见了给你带回来当妾也未尝不可。” “咳咳……唐兄,这话不能乱说,等你遇到了再说。” 方羽吓一跳,这唐伯虎可真大方,你要真遇见了,那可是你的女人啊,带回来给我算是怎么回事,我是这样的人吗? 朋友妻不可欺的底线,我还是有的。 “方公子,我还是很好奇,你这桃花坞到底在哪?” “这个嘛,我先问你,如果我说桃花坞不存在,你会怎么办?” “方公子是说,这只是你臆想的地方,现实并不存在,可你似乎并没有如此经历吧。” “你不用猜我是怎么样想出来的,你就告诉我,你后面会怎么办。” “如果真是你臆想的,我只好回苏州老家,我可以像你诗句描述的那样,造一个桃花坞出来。” “你会选择苏州那个地方造?” “我想想啊,记得金阊门外有一片废弃的田地,大概在那吧。” “好,那里就是桃花坞。” “啊?” 方羽的话震惊四座,朱佑樘和刘健脸上就差写上三个字:这也行? 你小子忽悠人,也搞点有技术含量的行不,这也太草率了,鬼才信你。 “唐兄,你不信我?” “我……我信。” 噗。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朱佑樘和刘健忽然觉得自己多余了,辛亏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否则小丑就是自己了。 “不过方公子,这啤酒还能再来一瓶吗?” “......” 这下方羽无语了,唐兄,你不是好人啊,合着等着骗酒喝呢。 你说是信我,结果却是为了一瓶啤酒,格局也太小了吧,真是交友不慎! 朱佑樘和刘健的神色如常,但内心却觉得这个唐寅大智若愚,这种骗酒的办法,我们怎么想不到呢。 不愧是风流才子唐伯虎,估计以前在青楼没少干这事。 方羽为了一句信任,搭上了一瓶啤酒,朱佑樘和刘健好生羡慕。 不过唐伯虎这人也不抠,懂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分给了他们一杯。 就冲这杯啤酒,朱佑樘对唐伯虎有了不错的印象。 当年舞弊案,只是因为考题很难,无数考生答不出好试卷,唯独唐伯虎和另一人答的很好,两人颇有才华。 主考官对他们也熟知,但因为是匿名,他当场就说出了是唐伯虎和另一人写的,之后揭名唱榜,果然是这二人。 其他考官觉得有问题,便检举揭发,说唐伯虎二人贿赂考官得试题。 就这样事情闹大,朱佑樘下旨彻查,查清楚之后,确实是主考官个人对唐伯虎二人的偏爱,并没有贿赂泄题。 闹了一个误会。 但又有人检举,说唐伯虎二人贿赂主考官,查了之后另一人确实给会试主考官送过礼。 而唐伯虎是花钱买了会试主考官的文章,送给了乡试的主考官,朝廷为平息士子愤怒,便把他们罢黜下狱。 如今朱佑樘想想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唐伯虎算是一个倒霉之人。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饱经风霜,对大明心灰意冷的人,一阵唏嘘。 既然方羽敢用,就说明这个人可用,这小子将来可是留给太子的。 为太子多储备一些人才,未必不是好事。 酒喝的差不多了,众人都有些醉意,尤其是唐伯虎,多年郁郁不得志。 如今碰到了一个机会,一扫阴霾,有点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思。 方羽安排胡三送唐伯虎离开。 离开之后,朱佑樘便问了一句:“你觉得此人可用?” “为什么不能用,唐伯虎经历过这世间的残酷,接下来他会加倍珍惜要走的路。” “你倒是看的挺开,那你觉得大明的科举选才是否有问题?” “确实需要完善。” “那你觉得该怎么样?” “我说了不算,人微言轻,还是不说为好……” “没关系,这就是咱们朋友之间的闲谈而已,不要有顾虑……” 方羽笑着看了朱佑樘一眼,摇了摇头,“时机未到,目前我只能说对于一些人才朝廷可以给个机会,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这诗句吟完,方羽挥挥手,表示慢走不送。 可朱佑樘和刘健直接傻了,久久愣在原地,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诗句......写的不错啊。”刘健一时间只有赞美之词。 朱佑樘却轻笑两声,喃喃自语:“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小子是在说我吗?” 第九十二章 当暴君的感觉真舒服 翌日早朝,太和殿 百官山呼万岁之后开始上朝,不过这万国来朝刚过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朱佑樘见没大臣说话,他便开口道:“朕有个事情和各位爱卿说一说。” “朕打算把兵部车马司管辖下的官驿,单独划分出来,成立一个民用的东风邮政局,设立主事一人,其他按旧制。” 此话一出,百官哗然。 “陛下不可,祖宗法制,非军国大事不可给驿。” “这要是耽误了军国大事,恐有误江山社稷。” “臣请陛下三思,军国大事不能儿戏。” “朝廷礼法,官制怎么可用于民间,岂不是乱了套。” 满朝反对的声音,应验了昨日次辅刘健的话,朱佑樘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看着不说话。 良久。 百官被看的毛骨悚然,觉察这气氛很不对劲。 首辅刘吉上前一步,轻声问道:“陛下,您可是在思考百官的进言?” “思考个屁,朕是在想,如果砍了你们,换谁来顶替你们的官职。” “啊……陛下息怒。”刘吉扑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百官也跟着瑟瑟发抖,大喊:“陛下息怒,臣等知罪……” 他们完全不知道以前一个温文尔雅的帝王,怎么突然变成了暴君,居然想把所有人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吗? “别在这跟我打马虎眼,朕跟你们说这些,是在和你们商量吗?” “臣惶恐,难道不是在和臣等商议吗?” “朕是在通知你们,谁和你们商量了!” “陛下,不行啊,您这说改就改,官驿会乱套的,到时候耽误了大事,大明危矣。”刘吉最顽固了,他必须抗争到底。 本来就要致仕了,你这一搞,万一出事,我就得背锅,到时候就不是致仕,而是彻底在人间消失,我还不想死。 “来人啊,把刘阁老拖出去砍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这时刘健站了出来。 他本以为皇帝是一时兴起,过两句嘴瘾就行了,没想到来真的。 “怎么,刘大人,你也要反对?” “陛下,不是,昨天好像不是这么商量的吧,没说砍人啊。” “那昨天是怎么说的?” “昨天不是说,如果百官不同意,官驿维护的银子就分摊在他们头上吗?” “是吗?” 这两人的对话惊呆了百官,当我们不存在呢? 你们这提前商量好的阴谋都敢说出来,真不把我们人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你砍了我吧。” “陛下如果坚持改制,微臣宁死不屈,你也砍了我吧。” “还有我。” “陛下,算我一个。” 这帮文官不是有风骨,而是知道了皇帝不敢砍人,所以跳出来搏一个清名。 刘吉也清楚,可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今日的陛下似乎不是在作秀,而是真有杀人的心。 “好好好……刘大人,看到了吧,他们都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陛下,你来真的?” “不然呢,你忘了昨日那两句诗词,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不破不立嘛,砍了砍了,朕要让他们知道,大明有的是人才。” “呃...” 刘健心中在疯狂吐槽方羽害死人,原来是这首诗改变了圣上的心境。 大殿外,锦衣卫悄然而至,百官吓得腿软,这锦衣卫是多少年没来大殿了,如今来了,果然要杀人啊。 朱佑樘一挥手,锦衣卫便开始拖人,还不是一起往外拖,而是一个个的往外拖。 那种死亡慢慢降临的感觉,阴森恐怖,百官的腿肚子瑟瑟发抖,站着的似乎要倒成一片。 “陛下,臣同意改制,放过他们吧。”刘吉拜倒在地。 “你不同意也要改,他们还是得死。”朱佑樘没打算放过。 “陛下,他们也是忠心为国,一时胡言乱语,请恕罪,臣保证他们也很不会乱说话了。” “你拿什么保证?” “让他们配合改制怎么样?” “行吧,不砍他们了。”朱佑樘这同意的好草率。 百官松了一口气,那些死里逃生的大臣更是后背发凉,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来上朝,居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既然你们都明白了要改制,那你们觉得这大明东风邮局谁任主事合适?” “陛下,为何要叫东风政局?” “因为东风邮局,使命必达。” “呃……甚好甚好,陛下大才。”刘吉虽然没听出来个所以然,但还是别再问的好,今日陛下喜怒无常,保命要紧。 “问你们话呢?” “陛下圣明。” “好,既然如此,我觉得苏州唐寅可以担此重任。” “这……陛下,唐寅是谁?” “当年会试舞弊案的从犯之一,被罢黜为吏,后拒绝上任出门游历去了。” “陛下,不可啊,他……”刘吉大喊。 百官再次哗然,一个舞弊者,怎么能再委以重任,这会让天下文风不正,读书人耻笑的。 “不是查清楚是个误会吗?” “可唐寅的确花钱买文送礼了。” “他其实买文送给了乡试主考官,但并没有查明他是贿赂买题。” “但此事天下皆知,如重用唐寅,岂不是说明朝廷错了?” 朱佑樘冷笑,他此时想起昨晚方羽说的知错就改,而刘吉并没有这个想法,还在企图遮掩。 “你们平时干的错事是一件两件吗,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错了还能这么厚颜无耻在这说三道四,凭什么别人就不行。” “陛下,臣……臣知错。” “以前的事情可以不追究,但是现在开始,朕会按照那句话制定标准,只要是人才,对大明有利,朕都敢用!” “陛下圣明,我大明江山可延年百年……” …… 至此,兵部车马司单独改制大明东风邮局算是定下来了。 下朝后,朱佑樘回到了乾清宫,刘健也跟着。 “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是,陛下……” 一众侍女太监缓缓退下,并带上了书房的门。 忽然。 “哈哈哈……” 一阵大笑骤然而起,吓得刘健一哆嗦,不用问,这笑声是朱佑樘的。 “刘管家,这当暴君的感觉真爽啊,想砍谁就砍谁,从来没这么爽过。” 朱佑樘放飞了自我,以为自己在方家小院。 “老爷,你是爽了,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来,以后能不能先提个醒?” 刘健有点后怕。 “你懂个屁,我不这么干,能镇住那帮老顽固,还有那唐寅,他能顺利上任,好歹人家昨晚分了你一杯啤酒,做人还是要知恩图报。” “呃……老爷说的对。” 其实刘健想说,我无言以对,我滴个乖乖,一杯啤酒就让你这真命天子昏了头,这也太草率了吧。 幸亏这唐寅不知道你是皇帝,不然给你一瓶啤酒,当朝首辅岂不都是他的了? “陛下,您在吗?” 这时,外面传来张皇后的声音。 “朕在,玥玥进来吧。”朱佑樘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任何坐回了龙椅。 张皇后进来看见刘健也在,心里顿时怀疑,这两人不是在密谋见不得人的事吧…… 刘健行了礼,但没打算出去。 “爱妃,大早上的找我有事?” “陛下,你是不是在外面藏女人了?” “咳咳……这话从何说起?”朱佑樘尴尬不已。 刘健更是想一头把自己撞晕,自己为什么刚刚不走呢。 “不然你们刚刚退朝,就在这里关起门来在密谋什么?” “呃……朕和刘大人没密谋,就是聊点家常事,不想让下人听见。” “什么家常事?” “那个那个……朕听过说京城流行起了什么口红,想给爱妃买几只,就找刘大人问问。” 朱佑樘说完,刘健赶紧点头。 “切,还以为什么事,臣妾都打听了,那是臣妾儿子发明的,不用给臣妾买了,他会孝顺我的。” “不太好吧,毕竟只是干儿子。” “有什么不好的,臣妾还给张罗婚事呢,此番臣妾过来,就是想问问宗室还有哪家女儿未出阁的?” “爱妃没听说,你那干儿子已经有良配了吗?” 第九十三章 父子谈心 “臣妾当然知道,但是臣妾觉得不门当户对。” 张皇后此话一出,让朱佑樘和刘健倍感惊讶。 要知道方羽没封爵之前,那就是个商人。 在大明士农工商,说句不好听的,地位最卑微,就算如今方羽封了爵,但他的户籍还是商籍。 当然这是方羽自己不愿意改成士籍,主要为了经商,可以方便不少。 他这个通州伯表面上风光,实际上也算不得什么,但论门当户对,朝中那些大臣未必能看得上他。 如今他这么炙手可热,主要还是因为他年轻,加上圣恩,不然哪个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玥玥,你这话从何说起,你可知道那小子的良配是王老和工部徐侍郎千金,配他绰绰有余吧。” “不对不对,陛下,我那儿子是一般人吗?” “怎么说?” “他可是要当王爷的人,取得当然也是一个能配得王妃这个位子的女子,那两个我看不行。” “咳咳……玥玥不要瞎说……” 张皇后这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朱佑樘想捂住她的嘴都来不及。 刘健听的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小子也太受宠了,连异姓王这种大明难得一见的爵位都预定好了。 可忧的是我为什么当初自己不多生个女儿,后悔的心都碎了,现在找个小妾生,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 “陛下,你什么意思,你说过要给臣妾干儿子封卫王的,你想反悔?” “我……我说过吗?” “你怎么没说过,那日在床……” “咳咳...咳咳...朕知道了,还有外人呢,你怎么张嘴就来。” 朱佑樘吓得一声冷汗,当初要不是你吹的耳边风,软磨硬泡,我怎么会答应。 而且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说出来,我这个皇帝不要面子啊。 “我不管,反正臣妾要给干儿子选一个王妃,这个王妃还是从宗室里选的好,烦请陛下让宗人府列一份名单送到臣妾那里。” “玥玥,这有点太着急了吧。” “陛下,臣妾不是在和你商量,陛下可要仔细考虑一下,哼!” “呃……朕知道了,玥玥可还有事?” “没了,臣妾还要给干儿子送礼呢。” 张皇后说完转身离去,完全不给朱佑樘反应的机会,等张皇后人消失了,他才问道:“刚刚皇后说什么,是送礼吗?” “陛下,是的。” “这送礼送一个王妃,有这么送礼的?” “臣不敢妄加议论。” 刘健不傻,刚刚朱佑樘被张皇后拿捏得死死的,他可不敢说什么。 先前朱佑樘在朝堂上一句不是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如此欺压百官,现在反过来被张皇后欺压,完全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刘大人,刚刚皇后说的话……” “刚刚皇后说什么了,臣没听见啊。” “老家伙,你可以走了。” “臣,告退。” 朱佑樘挥手让刘健离开,转眼招来太子朱厚照。 最近因为方羽有点忙,他就没去方羽小院那里打工了,也就好久没听到大闹天宫的故事,心里直痒痒。 “父皇,您找儿臣什么事,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朱厚照见老爹屏蔽了左右,还关上了大门。 “来,儿子,陪父皇坐会儿。” 朱佑樘和蔼可亲的拉着儿子坐在台阶上,不过垫了一个暖垫。 “父皇,你可是遇上了军国大事?” “没有,找你来,是想想聊聊你宫外的老师。” “方夫子吗?” “你觉得他如何?” 朱厚照虽然爱玩,但也是极其聪慧的,他知道父皇问的是什么,思索了一番,便道: “方夫子没有满口的仁义道德,但他做的每件事都关乎仁义道德,他跟我说过,这叫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 “对,意思是说知道一个正确且正义的道理,那么做事情就要按照这个道理去做,不是满口胡诌,只说不做,咱大明朝这种人太多了。” “还有呢?” “方夫子看上爱财如命,但他取之有道,用之有道,用他的话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怎么就觉得他只是单纯的喜欢钱呢?” “不,您误会夫子了,要赚那么多的钱,就是为了做更多的事,我能看出来,他希望身边的人过的越来越好。” 朱佑樘感受到了儿子仰慕的眼神。 他很想知道,方羽到底给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有了如此的信任。 “儿子,我听说方羽并没有教你什么,只是让你每日做工,你对他怎么还如此崇拜?” “夫子确实没有教我什么之乎者也,什么治国之道,但是他告诉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必须靠双手活着,遇到困难不能退缩,不要依赖他人,即使失败了也可以重来。” “好,说的好。” “夫子还说,遇到不公要抗争,要维护自己的权利,不能有从众心理,要坚持本心,不对的就要打破它,正确的就要维护到底。” “这个……对百姓来说可以,但对你来说不行。” 朱家是皇权的掌握者,在某些时候为了皇权,要的不是对错,而是平衡。 如果一定要论对错,他朱家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一定是对的,这种理论对皇权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父皇,我知道,可是夫子不是皇家人,他不会考虑这些。” “嗯,这样看来,方羽将来可能会有反叛之心,因为他想建立一个没有皇权的大同社会。” “不是可能,是一定!” 朱厚照毕竟生在皇家,有着天生的嗅觉,从方羽跟他讲大闹天宫的故事来看,他就知道方羽不甘被压迫,要打破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那看来你娘闹着要给方羽封异姓王的事情,怕是不行了。” “我娘……我娘这是疯了吗,这怎么可能?” “你娘没疯,他是怕你以后登基受欺负,找个人来帮你,不然怎么会认方羽为义子。” 知妻莫若夫,朱佑樘夫妻只有一个孩子,万一他们撒手人寰,就没人能帮朱厚照。 所以张皇后看似胡闹,其实藏得心思很深,但这异姓王确实难如登天,大明立国至今,才有八九位异姓王,还都是死后追封的。 换句话说,就是活着的不可能获封异姓王。 “那父皇你是怎么想的?” “我和你娘一样,如果以方羽的才能,真心辅佐于你,封他一个异姓王又如何,可是他如果真有反叛之心,将来你怕是敌不过他。” “不会的,父皇,夫子虽然有逆反心理,但他却非常重感情,要知道我是他义弟,他是不会反我的,也不会害我。” “时过境迁,人心易变,你还小,不懂。” “也许吧,但我能感觉到,夫子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他做这些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到时候万一有冲突,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没什么,父皇你放心吧,我倒是希望夫子能封异姓王,这样他就干他想干的事情了。” 朱厚照看似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让朱佑樘不由得担心。 自古以来,权臣功高盖主,会颠覆皇权的,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朱厚照那句大不了要说什么。 不然就不是担心,而是现在就让人砍了方羽。 而朱厚照之所以没说完,也是意识到这不是能开玩笑的,等到时候自己真当皇帝了再说吧。 “今日咱爷俩说的话,不要对任何说起,你去吧,和方羽多学点本事,将来必有益处。” “父皇,儿臣知道了,告退。” 第九十四章 京城是我家,爱护靠大家 内阁。 这是刘吉等三个阁老办公的地方,可现在这里可不止三个人,六部重臣都来到了这里。 他们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堵刘健。 “哟,众位大人都在,有什么事吗?”刘健此时已经回到内阁当值,一进门就看见这帮人。 “刘大人,你这耍的我们好辛苦啊。”首辅刘吉很不满。 “刘阁老,此话从何说起?” “陛下今日性情大变,你为何一点预警都没有?” “我怎能占卜圣意,陛下想如何,做臣子的管不着吧。” “哼,别以为我们看出来,你和陛下一唱一和,就是想搞我们。” 刘健苦笑,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昨晚确实不是这么讲的,都怪那小子的诗。 “诸位,我并没有害人之意,你们可还记得陛下念的诗句?” “那什么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对,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正是这两句诗改变了陛下的心境。” “好诗句,陛下真是大才,以前没看出来陛下有如此文采。” “不是陛下作的。” “嘶……那是谁?” 这首七言绝句虽然只有两句,但如果有完整的诗词,完全可以和《桃花庵歌》相媲美,意境是完全不同的,堪称大明巅峰诗作之一。 “你觉得当今还有谁能作出这种诗……” “你的意思是当今文坛传奇通州伯?” “我可没说,你自己猜的。” 刘吉惊讶至极,大明最近的三首巅峰诗作,居然是同一个作者。 而且还是一个十六岁,没有念过一天私塾的少年写的,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整天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天天在干嘛。 难道在逛青楼? 六部大臣议论纷纷,如此天才少年不科举,实属浪费栋梁之才。 “阁老,恳请此子科举,将来必是我大明栋梁之才。” “我等愿上书联名,请此子入国子监。” “我觉得此子可入东宫,为太子伴读。” 这帮人真是绞尽脑汁给方羽提供资源,好家伙,要是个普通人或者说官宦人家,早就是乐疯了。 可刘健知道,方羽根本没有兴趣读书,再者,人家需要读书吗? 不说已经是太子的老师,就说他已经内定了一个异姓王,你觉得你配让一个异姓王去读书? 笑死。 “诸位,你们似乎跑题了,再说诸位和他什么关系,人家凭什么听你的,不要瞎操心了。” 刘健这话说的有点不识好歹,但也无可辩驳。 “那就说正事,老夫怎么觉得你的意思是,陛下今天性情大变,是通州伯引起的?” 刘吉抓住了重点。 “不,那是陛下为了成全自己,也是成全那小子。” “怎么说?” “那小子虽然劝陛下用人要大胆些,可他自己也是个人才,也是在劝陛下,既然要用他,就给他更多的机会。” “所以陛下就一改常态?” “你觉得要大胆的用人,用原来的办法行吗,陛下都是被你们逼得。” “不是,听你这么说来,搞得我们好像是佞臣。” “不,你们只是思想有些顽固罢了。” “你……” 刘健说的直白,把刘吉气的胡子都歪了,六部大臣也是敢怒不敢言。 心想你懂个屁,这是守礼制,祖宗之法不可乱。 “诸位还是赶紧回去,车马司改制的圣旨立马就会下,诸位不可怠慢。” “刘大人说的对,既然陛下决心已下,我们还是要全力配合的好,散了散了。” 木已成舟,刘吉也无可奈何,他现在倒是很希望改制成功,这样他致仕的时候还有点颜面。 六部大臣拱手离去,心中当然还是有点怨念,他们且看着,如果改制失败,定是要大闹一场的。 …… 转眼已经过去数日,眼看就要到新年了。 这几日方羽写了两份奏章,一份是关于车马司改制东风邮局的,另一封就是关于京城卫生管控的提议。 这个两封奏章很顺利的被圣上采纳,接着便下旨实行。 由于方羽的奏章写的事无巨细,每一个方面都预料到了,朝廷相关人员直接去执行就可,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 就这样,京城刮起了两股风。 一股是夸赞东风邮局利国利民,为百姓办实事,另一股则是骂这个《卫生管控条例》的实行,说什么百姓拉屎放屁都要管。 形成了两个极端。 “小子,这可都是你提议的,你现在怎么看?” 朱佑樘下了这两道旨之后,心里有点没底,便拉着刘健和方羽微服私访起来。 “还是那句话,站着看啊,他们以后习惯了就好。” 方羽早就知道要被骂,说实话,这个卫生管控本就是素质素养的问题。 要想解决,只能靠长时间培养的习惯来约束,强迫是没有用的。 “你还真不操心,万一他们失控了怎么办?” “不会的,干净的活着和死亡相比,他们清楚怎么选,只是现在心中有些怨气,要发泄一下罢了。” “希望如此吧,走,往前面去看看。” 三人此时在繁华的长安大街,因为香水铺开在这条街上,引来众多客人,变的更加繁华了。 忽然,前面发生了骚扰。 “你吃了豹子胆,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还请自报家门?” “我是宁王世子。” “见过世子。” 五城兵马司的几个捕快立刻跪地拜见,他们倒也不用担心是假冒的,就这个车马仪仗,还没人敢作死。 而这个宁王世子朱拱栎,就是当代宁王朱宸濠的长子。 本来藩王非诏不能离开封地,但因为临近年关,各地藩王都会派人来送礼,除了增进一下皇室感情,另外就是告诉皇帝自己没有反叛之心。 因为当年永乐帝的起兵,让如今大明的皇帝心里总多疑。 “起来吧,给我滚。” “谢世子,但我们还不能走,世子要把罚款交了。” “你是活腻了吗?” “世子,皇命难违,即使你今天砍了我,罚款也得先交了。” “你……很好。” 马车里一阵冷笑,接着就传出一句阴森的话。 “来人,把这几个碍眼的给我打一顿扔出去。” “是,世子。” 朱拱栎的府兵二话不说,就上来就要揍五城兵马司的捕快,双方剑拔弩张。 “等一下,且慢动手。” 方羽从人群中走了出去,本来他不想管,但这是他提出的建议,他就不能不管,而且他还很欣赏这几个不畏强权的捕快。 “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你又是谁?” 朱拱栎很不快,但他见方羽穿着华服,便没有急着动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子犯了条例,就应该接受处罚。” “笑话,我在地上吐了一口痰,也叫触犯了条例?” “没错,不信你问问京城的百姓。” 方羽一指,百姓们纷纷点头,态度忽然转变了许多。 其实他们之前并不赞同这个条例,但是每条街上、巷子里都有五城兵马司的人上街巡逻。 只要被抓住乱扔垃圾,随地吐痰、大小便等等,都会受到处罚。 像吐痰这种就是罚钱,如果是大小便,不仅罚钱,还要游街示众,经过几日的突击巡逻,卫生情况好了很多。 今天一看宁王世子吐痰都要罚钱,他们觉得这几日的憋屈完全没了,因为朝廷一视同仁,他们还有点自豪。 “世子殿下,这是我们京城新的法令,不是您的封地,犯法了就要受罚。” “对对对……我们京城可都是有素质的人,谁像你一样乱吐痰啊。”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您身为世子应该身先士卒。” “京城是我家,爱护靠大家,您可不能抹黑我们京城。” 这些人把墙上的标语全都给念了出来,而且还是一本正经的。 和之前的他们反抗的时候判若两人,真是有点可爱。 第九十五章 绩效考核 朱拱栎听着这车外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京城是你家,京城是我们朱家的。 “都给我闭嘴!” 朱拱栎大吼了一,周围的百姓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世子,恼羞成怒没有用,还请把罚款交了。” “本世子要是不交呢?” “按照《卫生管控条例》拒交罚款者,充卫生局服役三天,以儆效尤。” “我可是宁王世子!” “那又怎么样,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何况你一个世子。” 方羽比五城兵马司的捕快还刚,直接要拉宁王世子去当环卫工。 一个世子推垃圾车去收垃圾,这恐怕是大明第一糗事。 “我们走,不用理会这群疯子。” 朱拱栎不清楚方羽的身份,无法惹,只能走人。 “世子,你要是走了,五城兵马司可要强制执行了。”方羽语气平静的警告。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朱拱栎的马车动了,绕开了方羽。 方羽看了一眼五城兵马司的捕快,说道:“吹哨子吧,今天必须把世子抓回去。” “是!” 五城兵马司的人鬼使神差的听了话,虽然他也不知道方羽是谁,但是方羽说的条例是没错的,他们本来也要按此行事。 “哔...哔哔...” 刺耳的哨声响起,这是需要支援的一种信号,不用说,这哨子是方羽搞出来的。 很快,四面八方同样在巡逻的五城兵马司捕快迅速集结了过来。 一队五人,足足有十来队集结。 宁王世子的马车瞬间被团团包围了,而百姓则是吓得四散开来,气氛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世子,请下马车跟我们回去。”刚才领头的捕快大喊道。 “你要是敢动我,你想想后果。”朱拱栎倒是冷静起来了。 “世子,如您再不下马车,那就得罪了。” “你敢!” “动手......” 领头捕快大喊一声,其余的捕快就要冲上去,强行把宁王世子拉下马车。 可宁王世子的府兵也不是吃素的,拔刀就要大战一番。 “住手。” 关键时刻,朱拱栎叫停了自己的护卫,他真没想到这五城兵马司的人居然如此头铁,这和之前的五城兵马司判若两人。 “请世子下马车。” “记住你们今天做的事,小心将来。” 朱拱栎说了一句威胁的话,便下了马车,真打起来他是不敢的。 他还没忘了此行的目的,要真打伤或者死人了,他这次就算白来了。 今天的事情肯定会传到圣上的耳朵里,他不想落一个嚣张跋扈的印象,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圣上就在人群里。 “带走。” 五城兵马司的人押着宁王世子走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护卫和家奴,他们属实没想到,刚到京城世子就被抓了,这不成了笑话吗? 看着世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们也只好夹着尾巴离开,心里同时冒出了一句话,今年的京城不一样了。 “好,五城兵马司好样的。” “这才是我们京城的好儿郎,连世子都敢抓,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乱吐痰了。” “世子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这回是来真的,大家千万要自觉啊。” “哈哈哈……世子绝对没想到,这是我们京城给他送的见面礼。” 百姓们欢欣雀跃,有一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快感。 朱佑樘和刘健也是看的过瘾,按照以往这帮藩王过来,他都要敲打敲打一番。 现在不用了,让他们都知道知道,京城如今是什么样的规矩。 “你小子就不怕世子砍了你?”朱佑樘问道。 “怕啊,但这是一件正确事,捕快敢去做,我为什么不能?” 方羽其实巴不得,宁王本就和他有仇,如果朱拱栎敢动他,他就敢让朱拱栎走不出京城。 杀不了宁王,杀他儿子过过瘾也挺好,可惜他儿子还是有点脑子的,分得清这是在哪。 “我有个问题,你制定的条件过于苛刻,为什么五城兵马司的人还会坚决的执行?” “绩效考核。” “什么意思?” “就是每个月都有任务指标,每个小队一个月要完成指定的任务,完成的会发放正常发放薪水,未完成的就相应的扣除薪水,如果超额完成,会有奖励,垫底的就扣光整月俸禄。” 方羽这个办法便是后世的经验,在这种压力的驱使下,没有人会偷懒,甚至还抢着干。 “这个法子妙啊,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不是有脑子就行吗?” “我……” 噗。 刘健憋不住了,不厚道的笑了出来,搞得朱佑樘很郁闷,这小子怎么好像在骂人呢? 可是这个绩效考核确实非常实用,每个衙门都能用得上啊,要是普及下去,这办事效率肯定事倍功半。 嗯,朕得好好想想,就不跟这小子计较了。 三人逛着逛着,就来到了这新成立的大明东风邮局。 一般官家衙门,居然都会放在一条大街上,但这东风邮局就不一样,它建在长安大街这种闹市。 这一看就知道是方羽的主意,东风邮局一开张,就引来了无数的顾客。 一是价格真的便宜,二是官家衙门总要捧捧场。 这几天便是门庭若市,店里的人根本忙不过来。 “小子,我有点想不通,你这寄信才两文钱,还代写,这一日的纸墨钱都不够。” “一个人两文,如果有一万个人呢,那就是二十两!” “可是,二十两也不够啊!” “我指的是一城二十两,大明有多少城池,就有多少个二十两,而且,这只是一日,如果按月呢?” “这......” 这朱佑樘算不来,京城人口有八十万,这二十两是按每日有一万人寄信算的。 这个年代写一封寄一封信是很麻烦的,花的钱也多,普通百姓要想给远方的亲朋好友联系,一般都是给钱,让去那个地方的人带口信。 而这个口信什么时候能带到还不一定,如今不一样了,东风邮局在每个城市都有分局。 送信的时间固定,联系就方便多了,一方便,写信的人就多了,每天几千封上万封很正常。 大明幅员辽阔,一天赚个几千两不是问题,一个月下来几万两,一年下来几十万两,而且这还只是送信的收入。 第九十六章 打不过就加入 “别算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年下来收入不低于二百万两。” 方羽自信满满朱佑樘和刘健却对视一眼,这小子怎么越来越飘了,你知道二百万两是多少吗? 将近大明一年赋税的三分之一! 就算寄信你说的对,可剩下的一百多万从哪里来,去银号抢啊。 东风邮局的生意除了寄信,就是运送货物,但民间已经有了不知道多少的车马行和镖局,他们有着各自的关系,生意上很高的信任度。 换句话说,这运送货物的生意基本等于没有。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也认为我说的对?” “对个屁,剩下的一百多万怎么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当然是运输啊,不然开个邮局光送信,我吃饱了撑的啊。” “可是民间已经有了车马行和镖局,你们怎么会有生意,除非去抢。” “这个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去抢。” “你……你疯了?” 朱佑樘惊讶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刘健也愣住了。 难道这小子封个爵,要开始为所欲为了? 方羽没有回答朱佑樘的问题,也不管这二人什么表情,直接进了邮局大院。 朱佑樘二人也跟着进去,院里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普通百姓来寄信的。 两文钱寄信,这种天大的好事,他们不可能放过。 进来大厅,方羽来到了问询台,要求见唐伯虎。 问询台的小姐姐在之前员工培训上见过方羽,没有让他等,直接带他去了后院。 后院是邮政局员工的办公场所,此时正好撞见唐伯虎在给一群员工加油打气。 见方羽来了,唐伯虎一脸苦笑,“方老弟,你终于来了。” 上次那顿酒,唐伯虎和方羽就真的称兄道弟了。 “唐兄,怎么了?”方羽见唐伯虎有些扭捏。 “你这个销售动员大会,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你写的那些虎狼之词,我是说不出口。”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咱又不违法,你怕什么。” “可是……可是这有辱斯文。” “斯文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看我的……” 眼前这二十来人,是方羽专门招的销售,他们之前都是饭馆酒楼的小二,甚至是青楼里的鸭公。 这帮人平日里干的就是迎来送往,可不在乎什么斯文,他们只想赚钱,所以他们才是最适合最销售的。 “我问你们,你们想吃饱饭,喝好酒,进那烟雨楼里睡一宿吗?” 方羽这番话一出,朱佑樘和刘健傻掉了。 你这问的都是什么啊,难怪唐伯虎会说有辱斯文。 “想……当然想。” “做梦都想,那里的小娘子水灵的啊。” “要是能睡一宿,打断我两根肋骨都行。” “就是,那什么牡丹花下死,我可以不要命” 这帮销售可不管他们傻不傻掉,现在一个个热血沸腾,激情四射。 “好,不过不要你们的命,也不打断肋骨,你们只要努力挣钱就行,咱要潇潇洒洒的进去,堂堂正正的出来。” “那你们就会问了,怎么努力挣钱,这就是我……哦不,应该是唐主事要跟你们说的,邮局刚开张,需要顾客,顾客不主动来找我们,我们就去找他。” “这就是你们的作用,车马行和镖局要是开价二十两,你们就开十两,我们打的就是价格战,总之一句话,给钱就干。” “但是有个前提,不能违法,不能中饱私囊,一旦发现,那就不是杀你一个人,而是诛九族,咱们这么事朝廷的部门,圣上每天都盯着,你们应该知道轻重。” 方羽给一个甜枣,立马来了一记杀威棒。 这帮销售如今也算是邮局的编外人员,披着朝廷的外衣。 “明白……我等时刻谨记着!” “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接下来你们能不能夜夜笙歌,就看你们的本事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如果真有钱了,烟雨楼去个几回就行了,存点钱多娶几个妻妾它不香吗?” “哈哈哈哈,通州伯说的是,我等谨记。” “去吧,我等着给你们庆功。” “是!” 方羽一声令下,这帮销售四散而出,犹如鱼入大海。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命赚钱,如此珍贵的机会必须把握住。 不仅要赚钱,还要拿到一个正式编制,将来儿孙的富贵也就不用愁了。 朱佑樘和刘健看的瞠目结舌,这帮销售的眼神,就像土匪下山抢劫一般,个个打满了鸡血,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这……这就是你说的抢?” “不然呢,我还真每个人给把刀,让他们架在别人脖子上,你们想啥呢?” “可是你成功了,那车马行和镖局怎么办,会乱套的?”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打不过就加入。” “......” 这小子还是不当人,抢了人家生意就算了,还逼人家加入自己,赤裸裸的羞辱,真是欺人太甚! 朱佑樘感觉方羽是越来越坏了,不过他莫名的有点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 接下来,唐伯虎带方羽等人参观了一下整个东风邮局。 所有的区域划分都是按照后世的经验来做的,于是大明第一次出现了停车位这个东西。 整个邮局井井有条,井然有序的运行着,为了这些东西,方羽整整干了两个通宵写文案计划,如今终于按计划实现,他也有点欣慰。 参观完,唐伯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方羽等人也就很自觉的离开。 穿过大厅来到前院,排队寄信的人依旧是一条长龙。 正当方羽路过要走的时候,突然排队的人群里一个男子推了一下一个女子。 女子踉踉跄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结果方羽正在她左前方。 她只好抓住方羽,顺势的倒了下去,方羽顺理成章的被拉着垫背了。 女子倒在方羽的怀里,这一幕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看傻了。 “公……公子,小女得罪了。” 女子道歉,但她没有说不是故意的,显然就是有意的。 “没事,你没受伤吧。”方羽没有责怪,反而很温柔。 “我没事,多谢。” “那就好。” 通过这两人的对话,众人都以为这是一场英雄救美,可方羽穿着华服,女子穿的是素衣,一看就是普通人家。 “看看看……看什么,搭把手扶起来,小心点。” 方羽瞪着邮局的员工,员工立马过来小心翼翼的扶起女子。 然后方羽便自己爬了起来,可是他爬起来也没有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而是直接盯着女子的肚子看。 “你真的没事?” “多谢公子,我没有感到不适,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行,还是找个大夫看看。” “不不不……不用了,多谢公子关心。” 这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看上去他们不认识啊,怎么就如此关心上了对方? 看这女子的相貌也就一般,是什么地方迷倒了这位公子。 这时候,朱佑樘和刘健也纳闷,明明是这个女子撞倒了你,你怎么还反过来关怀备至,是不是有点过了。 “刚刚是谁推了你,为什么推你?”方羽见女子拒绝,也没有再勉强。 女子见方羽这么问,有点犹豫,她不想惹麻烦,但眼神还是不自觉的看了排队中的男子一眼。 这个男子一副书生打扮,瘦瘦弱弱的,但力气倒是挺大。 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理亏,反而瞪了女子一眼。 方羽看懂了,心里顿时火三丈,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是你推的她?” “在下杨启,是我推的,谁叫她插队?” 杨启见方羽华服,依然很傲慢,他有点仇富,看不起方羽这样的公子哥,所以不怕。 第九十七章 专属通道 “我没有,我先前就是排在他前面的,只是去旁边找写信先生问一件事,然后再回来,他就说我插队。” 女子的解释也算合理。 “我不管,她既然出去了,那就要重新排队。”杨启叫嚣道。 “排队就排队,你可以和我讲,为什么要动手推我?” “我懒得跟你说,直接推你出去岂不是省事。” “你……” 女子气得语结,满脸的委屈。 方羽看不下去了,走了两步,到了杨启身边。 “啪!” 方羽扬手就给了杨启一巴掌。 这突然起来的脆响,把所有人都给看懵了,怎么就打起人来了呢? “你凭什么打人?” 杨启很委屈,这一巴掌可不轻,脸上都有手指印。 “这不是你说的吗,按照你的逻辑,直接打你就行,说什么理由。” 方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就去告官。” “告官好啊,我也要告,告你杀人未遂。” “你这是诬陷,我可是读书人,休得胡言乱语。” “读书人就可以不讲礼法,读书人就能杀人吗,你可知道,她怀有身孕,你这一推,她要是摔倒孩子没了,你这不是杀人未遂,是什么?” 哗! 全场齐刷刷的看向了女子的肚子,而方羽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要不是刚刚他这一垫背,那女子必定要出事,而他知道女子怀孕,是因为被女子的肚子顶了一下。 这才明白了女子为什么拼命要拉着自己。 杨启脸色铁青,他也悄悄的看了看女子的肚子,确实有点微微隆起,主要是女子穿的衣服很宽松,不注意看没人知道。 “道歉。” 方羽的眼神咄咄逼人。 “我不,凭什么,我又不知道她有身孕,再者说,她一个小小兵卒的娘子,有什么资格让我道歉。” 杨启先前脸色难看不是因为真的自己错了,而是因为方羽说的罪名太重。 “你很看不起当兵的?” “我等读书之人自然看不起这些莽夫!”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她丈夫是当兵的呢?” “我......我自然是听她自己说的。” “照你这么说,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因为看不起当兵的,而她又是兵卒的娘子,所以你是故意推得他,换句话说,你这是蓄意谋杀。” “我没有。” 这个罪名比刚刚的还重,杨启赶紧矢口否认。 虽然女子怀的是兵卒的孩子,但也是人命,大明律里只有一条,杀人偿命。 它可不管你杀的是什么人。 “要么道歉,要么报官,你自己选。” “你......我道歉。” “去吧,别愣着。”方羽让开。 杨启有点犹豫,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只能无奈的走了过去。 “抱歉!” “没......没事的。”女子还是怕惹事,想要息事宁人。 杨启见女子已经原谅,便想转身就走。 “等一下,今日起你杨启已经被东风邮局给拉黑了,这是给你的教训,你可以滚了。” “你又凭什么?” 杨启彻底愤怒了,觉得方羽不仅多管闲事,还欺人太甚。 “凭他是通州伯,东风邮局的创造人。”不知道何时,唐伯虎出现在大门口。 “通州伯……你是文坛大师方一绝?” “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滚。”方羽听不懂。 杨启听到方羽的怒斥,立马就跑了,他不敢再待下去,要是今日之事被传扬出去,他可就混不了京城的文坛了。 他一走,众人开始对方羽指指点点。 “哇,这就是通州伯吗,果然好一个俊俏少年郎,我要是再年轻几岁,必嫁他。” “你可拉倒吧,你觉得方公子会喜欢一个再年轻几岁的三十岁老娘们。” “通州伯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地善良,好喜欢哦。” “喜欢你大爷,你他娘一个男的,滚......” 方羽听见这些声音有点自闭,这都什么人啊,能不能正常点,老子害怕。 不过害怕归害怕,有些事情还是要说的。 “今日是我考虑不周,给各位道歉了,从现在起,凡是军士或是军士家属,以及孕妇、残障人士,可以前往专门的通道办理寄信。” “如确实有不方便前来邮政局的,可捎人传话,邮政局亲自上门办理,此条例今日正式生效。” 这话说完,众人又是一阵骚动,说实话,他们不能理解方羽为什么会说这样的条例,因为他们其实也有些看不起当兵的。 当兵,不管是在大明,还是在之前,都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虽然大明不像宋朝那样重文轻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兵的地位非常低下,不但无法养家糊口,还要被剥削,甚至还要卖儿卖女,卖妻子。 在大明律有一条充军的刑罚,这也侧面说明当兵的不是什么好事。 另外,官兵经常会欺压百姓,久而久之在普通百姓心中累积成了这么不好的印象。 “通州伯,我不能理解。” “对,我们不能理解,凭什么他们能享受优厚待遇?” “士农工商,应该是我们这些读书人享受这些待遇才对。” “我不服,我要一个解释。”这些人骨子里充满着对兵卒的恶意。 当然,这不是天生的,而是大明整个环境造成的。 “呵呵,你们不服?” “那我问你,历年鞑靼瓦剌侵犯边镇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拿着刀冲上去砍杀?” “当兵的在拼死拼活,你们在安然无忧的过日子,他们就该去当兵?” “他们不应该,我相信想要报效家国的人,一定比走投无路的人去当兵多得多,正是因为他们保家卫国,你们才能安然无忧。” “你们现在在这看不起他们,你们凭什么,你们配吗?” “你们拿得动刀吗,杀过敌人吗,知道面对死亡的绝望吗,你们只记得他们的坏,从来没想过他们的好,当他们冲出去为自己为你们拼命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你们看不起他们。” “不可否认,真正的读书人确实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栋梁之材,但你们也不能以偏概全,当兵的也不都是欺压百姓之辈,那些只是极少数!” 方羽一番怒斥,使得众人鸦雀无声,朱佑樘、刘健、唐伯虎心里感慨万千,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也没有这么讲过。 别人的命也是命,凭什么为你拼命,因为责任。 可是整个大明却没有人看到这份责任,看到的只是人性之下的缺点和污垢。 不过也并不说这是绝对的,坏人肯定有,该惩罚的惩罚,但未来不是期许美好吗? “通州伯说的,东风邮局会坚决执行。”唐伯虎支持了方羽的建议。 “不用管他们,不服也跟他们没关系,大不了不做他们生意就是。” 方羽说的确实没毛病,这些人只是一群顾客,又不是老板。 随后,他让人去给怀孕的女子请了大夫,确认了没事,他才离开。 从东风邮局出来,眼看就要天黑了,三人走在大街上,方羽突然转头戏谑的问道:“老朱,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都来京城这么多次了,你就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啊……那个,那个……今天有点不方便。” 朱佑樘有点猝不及防,我这紫禁城咋带你去,去了不就露馅了。 “怎么不方便,家里没人,还是夫人管的严?” “不是,就是没准备,你可是贵客,草率了不好。” “行吧,那咱就随便找个地方吃一顿,然后回家。” “可以。” “但是这顿你请。” “行。” 方羽见这皇帝陛下还不愿意亮明身份,就不再坚持,让这朱老板请一回客也不错。 这朱老板每次都是去自己家蹭饭,这次得吃回来才行。 第九十八章 开一家青楼 走着走着,几人来到了天香楼。 方羽一看这熟悉的门牌,顿时想起了那夜和……咳咳,不提也罢。 只是旧地重游,他忽然有些寂寞了…… “怎么了,你小子像是丢了魂一样?”朱佑樘见方羽不对劲,便问了一句。 “咳咳……没什么,我是在想怎么能吃垮你。” 方羽连忙遮掩,听的刘健在一边心痛,你小子积点德吧,付钱的是我,不是他啊。 “今日你随便点。” “你们平日这么抠门,怎么突然变得大方了?” “咳咳,你小子还想不想吃饭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方羽立马招手叫来小二。 小二见方羽三人穿着华服,应该是大户人家,笑嘻嘻的跑了过来。 “公子,吃点什么?” “你们有什么招牌菜吗?” “那可多了去了,比如......” “不用比了,全都给我上。” “好嘞,几位贵客,请稍等……” 方羽这一句全都上,朱佑樘眼皮子哆嗦了一下,虽然是花别人的钱请客,但也不好如此奢侈。 可是话又说出去了,他又不能说什么,只有刘健差点晕过去,太他娘的坑了。 这要是全都上,一桌不得几十两银子,上好的酒席也才一两多,你这宰人也宰的太明显了。 气氛有点不愉快。 方羽偷笑,可算让这家伙出大血了,省的天天白吃白喝自己的。 “诶,我说,你们俩干嘛一副夫人被人拐走了的样子。” “你夫人才被人拐走了。” “我又没有夫人,别人拐不着。” “你总会有的。” “别闹别闹,看在你们心情似乎不好的份上,我有个赚钱的好主意,这次不跟朝廷合作,你们想不想参与?” 这话一说,朱佑樘和刘健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都明白了方羽的意思,不和朝廷合作,那就是私人合作,这样赚来的钱,就能流进自己的口袋。 说实话,这两人别看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内阁大臣,可日子过的确实不怎么样,早就盼着能赚点钱改善一下生活。 “想......想啊,什么好主意?”刘健有点迫不及待。 “既然你们都想,那就掏点本钱吧。”方羽见两人上钩了,心里乐开花。 “多少钱?” “也不多,先掏个十万两。” “啊……十万两也叫不多?” 刘健傻了,一万两可是他几十年的工资啊,不过他田产店铺倒是有点,但钱都在账面上,他掏不出来。 朱佑樘倒是不嫌多,关键是钱在内库,他可以花,但每花一笔钱都是要记录的,不能说拿钱去经商。 他的一言一行都是要记录在起居注上,将来写进历史的。 所以他拿钱去经商,肯定会被天底下的百姓骂死,因为天子不能与民争利。 “不会吧,你们没钱?” 方羽故作惊讶。 “有……有,谁没钱,就是我家老爷生意很多,一下子拿出十万有点周转不开。” 刘健连忙解释了一番。 “那不就还是没钱,算了,是这么好的生意,我只能独享了。” “别别别……带上我们……我们家老爷。” “你们没钱我怎么带你们玩,我总不能借钱给你们吧。” “诶,这是个好主意。” “滚滚滚,除非我有病,咱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方羽直接拒绝这种想空手套白狼的想法,朱佑樘两人很是尴尬,心里却又很痒痒,这万一是个日进斗金的生意,那岂不是要后悔死。 这时,小二过来上菜,上一道菜唱一次菜名,惹的所有客人瞩目。 这也给了朱佑樘二人思考的时间,不一会,菜终于上了,酒也倒上了。 “三位客官,慢用。” 方羽赏了一两银子,小二笑嘻嘻的领着其他人下去分钱了。 他也不招呼朱佑樘二人吃喝,知道他们在权衡,一个人开始自斟自饮,很是惬意。 “诶诶,你小子给我们留点。”朱佑樘终于想好了。 “这一大桌够你们吃的了,想好了吗?”方羽放下酒杯问道。 “想好了,这十万两我出,但是你有多大把握能赚钱?” “十成啊,我做过赔本的买卖吗?” “好像没有。” “那不就是,喝一个。” 方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和朱佑樘二人碰了酒杯。 喝完酒,刘健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们什么好主意呢?” “开一家青楼。” “噗……咳咳……咳咳!” 刘健和朱佑樘同时吃进去的菜,立马同时又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着,差点要了命。 拉着我们去开青楼,你疯了,还是你活腻歪了? 一个通州伯,一个内阁大臣,一个皇帝,三个人去开一家青楼。 这要是被朝廷任何一个人知道,不得名垂千古啊,当然不是什么好名。 “不是,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们没去过青楼?” “我...我...我去过。”这话朱佑樘回答不了,只有刘健来回答。 “那不就得了,不过,这个青楼,不是那个青楼。” “什么意思?” “就是卖艺不卖身。” “那谁去?” “你这个人就肤浅了啊,为什么一定要......嗯,三个大男人说这个好像有点奇怪,反正就是不提供那什么,只娱乐。” 方羽没办法解释,发**力和打发无聊时间,不一定就要那啥。 这个年代说白了,就是缺乏了娱乐项目,到时候多搞点项目就好了。 “我怎么感觉不靠谱,而且你一个通州伯去开青楼,名声不太好听吧。” “名声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呃....” “那就是不能咯,能赚钱不好吗,而且还能不受道德谴责的赚钱,我觉得挺好。” 朱佑樘和刘健两人对了对眼,方羽这家伙干的每件事好像都不合符常理,但最后每次都成功了。 “那...行吧,我只出钱,明面上不参与。” “没问题啊,不过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关系能联系到锦衣卫?” “你找锦衣卫干嘛?” “当然是有事,要是他们愿意,我可以出钱,让他们去青楼看场子。” …… 朱佑樘和刘健后悔了,为什么要见钱眼开啊,找锦衣卫看场子,你怕是嫌命长了。 还人家愿意,你只要敢问,人家就看一刀砍了你。 孩子,咱别闹心行不,我心脏不好,容易嗝屁。 第九十九章 开青楼我可是认真的 “你们脸色干嘛这么难看,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不是不对,而是全都是错的,锦衣卫可是皇家卫队,怎么可能去青楼看场子?” “怎么不可能,除了给钱,我自然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这可是机密,自然不能和你们说。” 方羽神神秘秘的,似乎这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朱佑樘自然不是被骗大的,他不信,饮了一杯酒后再次说道: “我可不管你有什么办法,皇家的威严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脑袋就会搬了家,你可要慎重。” “如果没有把握,我也不会跟你们说这件事,你们要是不方便也没事,反正如今我也认识一些大官。” “小子,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我这不是怕你顾虑太多,会不好插手,毕竟那可是皇家卫队……” “放屁,只要你小子不胡来,我答应帮你,但我只能在暗处帮忙。” “好,一言为定。” 方羽答应的如此之快,嘴角一丝得逞的笑容。 刘健暗呼完了,陛下又被忽悠了,激将法太明显,怎么就上当了呢? 可是刘健不知道,朱佑樘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他想看看方羽到底用什么办法,能让锦衣卫答应去青楼看场子。 换句话说,是用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同意,毕竟自己不说话,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三人各怀心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足饭饱之后出了天香楼,来到大街上。 此时正是大明的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不过并不是很热闹,大多都是去的青楼和赌坊。 再有就是文人才子的一些聚会,和后世的那些夜市完全没得比,和电视剧里呈现的夜市差别极大。 三人走着走着便没了兴趣,方羽忽然停下说道:“要不去我们还未开张的青楼视察视察?” “什么意思,你已经把铺子都准备好了?” “开玩笑,你以为我跟你们说着玩的,跟我来。” 朱佑樘和刘健再次对视一眼,这小子蓄谋已久啊。 本以为这只是个计划,原来人家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合着银子花完,等着我们送钱呢。 可事已至此,无奈之下,两人只好跟着走,穿过一条街,来到了烟雨楼门前。 “额……你到底是来视察的,还是来寻欢作乐的?” 刘健很慌,生怕方羽带皇帝去逛青楼,那就玩大了。 “切,你们太瞧得起自己了吧,你怕是有心无力了吧?” 方羽那不屑的眼神,气的刘健想冲上去咬死他,谁没有,你才没有,老子家还有三房姨太太呢。 朱佑樘也很咬牙切齿,当着我的面说我不行,这要是别人,早诛你九族十八回了,朕前两日还和皇后如胶似漆。 竖子,别胡说八道! “哟哟哟...瞧你们俩这表情,不服气是吧,要不咱进去试试?”方羽故意戏谑地调侃两人。 “......” 他娘的,这回栽在这小子手里了,朱佑樘和刘健心里抓狂的很,进一步,家有母老虎,退一步,杀人诛心。 “不敢了吧,人啊,要认清自己的实力,别一天天这不服那不服的。” 方羽见这两人嘴里难受的样子,莫名的很开心,年轻真好啊。 “小子,你......你就是故意来戏弄我们的是吧?” “当然不是,你可别冤枉我,我是带你们来视察产业的。” “视察个屁,你别告诉我烟雨楼被你买下来了。” “切,我又不是买不起,但没这个必要,不逗你们了,转身往后看吧......” 三人转过身,烟雨楼对面也是一栋建筑,占地更广,楼更高,直接压烟雨楼一头。 刘健记得这里原本是一家酒楼,装修的很是气派。 现在虽然里面灯火通明,但是大门紧闭,完全没有一副要做生意的意思。 连门檐上的金字招牌都不见了,这让人看着很奇怪。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连个招牌都没有?”朱佑樘问道。 “酒楼啊,而且是寿宁侯的酒楼。”方羽话里有话。 “那怎么连个招牌都没有?” “因为他卖给我了。” “嘶……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好的酒楼,说卖就卖了?” “好个屁,不会做生意有什么用,占着茅坑不拉屎。” “咳咳,你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寿宁侯是朱佑樘的小舅子,方羽这当着人姐夫的面,说小舅子的坏话,有点不厚道。 “别站着了,进去看看......” 方羽率先走了,来到大门前,敲了敲门。 “咚咚!” “谁啊?” “我,方羽。” “少爷......” 门马上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位漂亮的小娘子,正是柳桃儿。 “少爷,你怎么晚上来了,可是想念奴家了吗?” “去,还有别的客人,别瞎闹。” “嘻嘻......” 方羽的话惹来屋里一众小娘子的调笑,把还没有进来的朱佑樘和刘健看懵了。 你妹的,全都是小娘子,还都是年轻貌美,风姿各异,身材丰...... 咳咳,总之,烟雨楼里的娘子都没这么漂亮吧。 “诶诶,两位,注意自己的年纪,看两眼得了,别上头。” 方羽又调侃了朱佑樘二人。 弄的他们恶狠狠的瞪了方羽一眼,尴尬之极,一众小娘子倒是乐呵呵,开心的很。 “咳咳,不开玩笑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朱老板,是我们的第二位股东,大家欢迎一下。” 话音一落,方羽响起掌声,一众小娘子跟着鼓起了掌,并大声喊道:“欢迎朱老板……” 这样的仪式,让朱佑樘有了一种莫名的飘飘然,和上朝的时候,那种山呼万岁的感觉截然不同,似乎这种要爽一点。 女人果然是男人致命的缺点,可刘健心里就郁闷了。 我呢? 怎么就不介绍我,我也想拥有小娘子的掌声欢呼声啊。 方羽,你不厚道。 “好,你们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带朱老爷参观一下。” 方羽的话,让刘健感到无比失望,你妹的,我再也不想当管家了,我也要当老板,可恶啊…… “小子,这么多小娘子你是怎么找来的,不会是逼良为娼吧?” “瞎说,这都是我买来的。” “哦……啊,你说什么,都......都是买来的?” 朱佑樘嘴上很严肃,心里看的很带劲,可得知小娘子是买来的,又暗呼方羽是造孽。 “你看见那个跳舞的美女没有?” “看见了。” “我花了三百两。” “嘶...” 方羽的得意,让朱佑樘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呢?” “这个弹琵琶的,有点贵,五百两。” “她呢?” “舞剑的,这个更贵,一千两。” “......” 朱佑樘不敢问了,这是一个比一个贵,难怪都美若天仙,身材好好。 难怪宫里选妃的时候没一个好看的,原来都跑这来了。 不行,回去我得好好骂骂礼部和内务府,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要是每次选妃都是这些小娘子,三宫六院何至于如此空虚。 “怎么样,都还行吧,这几十个小娘子,可是花了我不少银子买回来的。” “难怪叫我们先投十万两,估计这只是杯水车薪吧?” “诶,别害怕,有付出就有回报,相信我。” “我……我不害怕,就是这么贵的小娘子别再买了,浪费……” “那不行,还有很多小娘子等着我去解救呢?”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她们怎么来的,是我让人把京城所有青楼搜刮了一遍,这些人不是在被调教,就是调教好了准备接客的,然后我截胡了,都买了过来。” 第一百章 夜上海 在封建社会被父母遗弃卖掉或者被人贩子拐走的女人,都会被迫和青楼签一张卖身契,这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人命如草芥,可以随便买卖,官府即使想管,也力不从心。 朱佑樘眼见了此事,那又怎么样呢? 他有心,但下面的执行力不够,况且,不是走到绝路,百姓怎么会卖儿卖女呢。 很多问题在大明这个时代,是无法得到彻底解决的,这需要社会文明进一步的发展。 “可是你刚把她们救出火坑,又推她们进了你的火坑,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朱佑樘不理解。 “不不不,我说了,我这里不一样,不接客,只娱乐,她们不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可以用自己的才艺让顾客开心。” 方羽很自信。 “我不信,万一有人不守规矩呢?” “那就得上锦衣卫了,一个诏狱豪华大礼包,应该能震慑得住他们吧。” “你……你小子够狠!” 朱佑樘一阵无语,这小子拿北镇抚司的诏狱当县衙牢房了,想进就进的啊。 那可是犯官或者罪大恶极的人才能享受的地方,你一个嫖客也想去,真是降低了北镇抚司的逼格。 “好了,不说了,你们觉得她们跳的舞怎么样,你们俩作为男人,喜欢不?” “我......” 朱佑樘怀疑方羽在钓鱼执法,刚刚还说我们不行呢,转头又问我们喜欢不? 我们又不是傻子,朱佑樘和刘健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呃......看来你们挺喜欢。” “我们没说啊。” “那就是不喜欢。” “这个……倒也不是。” “那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觉得,有点……有点……” “难为情是吧,我懂了。” 方羽见朱佑樘说话结结巴巴,他悟了,有些男人啊,就是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 就像后世在某音上刷那些美女主播的短视频,看见什么黑……丝,咳咳,馋的流口水。 可是呢,一旦被女朋友发现判若两人,甚至当面发誓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 “这样啊,你们觉得她们跳的舞,展现的才艺好不好看,有没有赏心悦目的感觉?” “嗯嗯......” 面对方羽的提问,朱佑樘和刘健都点点头。 “好,这些呢,我称之为艺术。” “艺术的表现是多种多样的,它可以寄托情感,给人们空虚的欲望得到慰藉,增加彼此的精神交流,让他们提升自我,引领他们走向正确的文明发展道路。” 方羽说的很深奥,朱佑樘和刘健似懂非懂,但他们感觉艺术这种东西似乎非常高雅。 就像读书一样,明是非,辩黑白,还有一点就是,荒淫无度,本就是为君者为臣者的大忌。 小了说是臭名远扬,大了说祸国殃民,如果能有效的遏制,他们也是很乐意看见的。 从这一刻起,他们似乎明白了方羽为什么要开这个青楼的原因,甚至说,这并不能算青楼。 “小子,我没看错你,果然有大智慧,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为国为民,我支持你。” “诶诶,别别别……别停,继续夸……” “......” 这小子脸皮真厚,朱佑樘无语了。 他不再理会方羽,转头看起这些漂亮的小娘子,虽然他看不懂那些舞蹈,但优美的身姿,旋转跳跃…… 确实比宫里的舞女跳的好看多了,而且还不重样,这得祸害多少男人啊。 “好看吧,你作为股东之一,自然有优惠,可以打六折哦。”方羽诱惑道。 “不不......不用了吧。” 朱佑樘有点依依不舍,让家里那位知道他天天出来看美女跳舞,估计乾清宫会被拆个干净。 不过刘健有些蠢蠢欲动,他不怕老婆啊,而且还有时间,这多难的,但可惜的是,方羽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小子今天怎么了,不把我当人看啊,哦不,不把我当男人,岂有此理。 哼! “既然如此,那就别看了,免得日思夜想,走吧,还有一件事让你帮忙。” “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了。” 方羽带头往后院走去,这个后院比香水铺的大得多,由三四个小院和一个湖心亭组成,每个小院里客厅厢房一应俱全。 住个一两户人家绰绰有余,可见有多大,毕竟花了两万多两银子呢。 左拐右绕的,来到了湖心亭,亭子里,柳桃儿准备好了笔墨就退下去了。 “来吧。” “干嘛?” “写字啊,这青楼要写个招牌,本来我想自己写的,可是想着你一个大老板,字应该比我好。” “好......好吧。” 这让朱佑樘很意外,皇帝给一个青楼题字,这还真是新鲜……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也没多想,反正除了百官大臣,一般的百姓认不出来他的字,而且百官也不可能会觉得这是皇帝提的字。 “你这青楼取什么名呢,要不我给取一个?” “不用,你就写三个字。” “哪三个?” “夜上海。”方羽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坚毅。 朱佑樘和刘健一头雾水,这“夜上海”是几个意思? 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有特别的意思,这小子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你确定?” “非常确定。” “可是我看不出来这招牌是什么意思?” “不用懂,这是一种情怀,你不会懂的。” 情怀一词,让朱佑樘和刘健面面相觑,小小年纪有什么情怀,搞得你比我们还老似得。 写就写,可不要后悔,朱佑樘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深吸了一口气,提笔就写。 “夜上海”三个字一气呵成,笔力苍劲,龙飞凤舞。 虽然和书法大家相比还是差的远,但总比方羽的字好不少,方羽还是很满意的。 “行,还不错,明天我就叫人拿去拓印做招牌。” 方羽鼓励了一句。 “既然如此,拿来吧?” 朱佑樘这句话,让方羽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 “润笔银子啊。” “我……你……你想要多少?” “一百五十两。” “一个字五十两,你也太黑了吧,你刚刚你可没说?” “你方才也没问啊,给钱吧。” “......” 方羽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坑自己。 “小子,你不会不想给吧?” “给给给,算你狠。” “这还差不多。” 哈哈哈。 朱佑樘和刘健大声的笑了出来,似乎报了方才一系列的羞辱之仇,真是痛快。 方羽叫来柳桃儿,让她拿一百五十两银票。 当柳桃儿得知三个字花了一百五十两,气的直呼方羽败家,还说朱佑樘太黑了,想要报官,幸亏方羽拦住了。 朱佑樘和刘健拍了拍方羽的肩膀,像打了胜仗似的扬长而去。 “少爷,你这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太黑了,都能买半个姑娘了。” 柳桃儿还在抱怨。 “行了行了,钱都给了还纠结啥,这帮小娘子都训练的怎么样?”方羽不想回忆这种被坑的事。 “都不错,估计还有半月就能表演了,就是……就是新来的几个舞剑的小娘子,她们好像不怎么说话,性子冷淡。” “这就要靠你了,把她们当家人一样去教导,会成器的。” “好,知道了少爷,我知道了。” “行,没事我回去了,没钱就给我送个信,我回去了。” 说着,方羽就起身准备离开,可柳桃儿不仅不让开,还上前一步迎了上来,欲言又止…… “你……你想干嘛?” “少爷……人家……人家想问你,你想奴家了没有?” “咳咳...你...你疯了...” 第一百零一章 少爷,有劫匪 两个人上次就在浴室撞见,要说方羽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咳咳,这是人之常情。 柳桃儿本来是想慢慢来的,但上次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就有点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正室,当一个妾她就心满意足,也名正言顺。 “奴家没疯,奴家就是想你了。” “自从少爷在烟雨楼为奴家作那首诗以后,奴家就对少爷一见钟情,情根深种,此生非少爷不嫁。” “况且奴家从小就是没有家的人,如今给少爷做事,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怕少爷用完奴家,就把奴家丢了,奴家就真没地方可去了。” 柳桃儿含情脉脉的把心里话说出来,让方羽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会,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把你用完就丢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奴家知道,但奴家就是担心。” “放心吧,只要夜上海还在一天,它就是你的。” “少爷的意思是,让我终身守着夜上海,并不会娶奴家对吗?” “呃......” “少爷是嫌奴家是青楼女子吗,还是嫌奴家身子不清白,我是清白的,不信少爷可以试试的……” “这......” 小妮子越说越离谱,这怎么试……难道要……咳咳…… “少爷,奴家想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要了奴家吧....” 柳桃儿说的自己都脸红了,不敢再说了下,只是两眼迷离的看着方羽。 方羽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可不是圣人。 可是柳桃儿这才多大,还不到十七岁吧,自己可不能干这么禽兽的事。 “桃儿姐,你安心的在这做事,等你长大了,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我先走了……” 方羽把柳桃儿拉到一边,一溜烟的跑了。 柳桃儿虽然一愣,但心里很美,他叫我姐了,少爷叫我姐了,嘻嘻。 诶,不对,什么叫我长大了再给我一个说法? 我都十七了,还不够大啊,等到二十岁的时候,就是老姑娘了。 到时候少爷该不要我了,难道少爷说的不是年纪,而是…… 柳桃儿低头看了看,确实不是很大,完了,少爷不会是喜欢那样的吧…… 我懂了。 少爷,我会努力的,你等着我,听说吃那番邦的什么瓜能改变,我得去搞几个回来。 …… 马车上,方羽正在冷静,此时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赶车的胡三有点纳闷,少爷不对劲啊,好像有点上头,脸通红,整个人紧张兮兮的,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吁吁吁......” 忽然漆黑的官道上冒出了一个人影,吓得胡三大喊叫停了马儿。 马车里的方羽因为这个急刹车,整个人差点倒在了地上。 “胡三,你在干什么?!” “少……少爷,有劫匪。” “劫匪……劫财还是劫色?” “都这个时候了,少爷别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这两人的对话,让黑暗中的人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接着就走向了马车。 胡三大惊失色,正准备以命相搏,大喊一声少爷,你快跑,忽然他发现不对。 “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不能回来?” “不是,就是你这种出现的方式好吓人。” “瞧你这个胆小的样,滚一边去!” 黑暗中的人是个女子,并且胡三还认识,他急忙跳下了马车,取出马凳,让女子上去了马车。 接着,他驾着马车飞速回了小院。 方羽房间里。 “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你,没有我的信,暂时别回来吗?” “我说过要听你的话吗?” “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方羽很无奈。 眼前这个和他同龄的女子叫高湘君,并不是亲姐姐,而是在三年前,他在码头救回来的人。 当时高湘君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她告诉方羽自己被下了药,如果方羽敢欺负她,醒过来她就会杀了方羽,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接着就是…… 咳咳,画面不可描述。 不过方羽没有趁人之危,反而把她泡在冷水里,直到她药劲过去了为止。 最后高湘君醒了过来,说要在方羽养一个月的伤,可最后硬是留在这几个月,让方羽好吃好喝的供着。 那个时候,胡三都还没来,于是,她就成了大小姐。 “方羽弟弟,有没有想姐姐啊?” “想个屁,还有,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别老占我便宜。” “我不管,反正我是姐姐,说,你想我了,不然我打你。” 高湘君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威胁方羽,但方羽知道,她是真的能揍自己。 “高湘君,我想你了。” “这还差不多,我也想你了,小羽弟弟,来,抱一个。” “不要,你都多大人了?” “我没成年啊,你自己说的,没成年就是小孩子,抱一个怕什么。” 方羽很无语,用自己说的话,打自己的脸,苍天饶过谁啊。 高湘君还是在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方羽要暴走了,明明刚刚才压下去的,这又要被撩起来,谁负责啊。 “弟弟,你脸红干什么,你不对劲。” “我……我热,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坐马车,多一个人温度升高了。” “是吗,我信你个鬼,你要是再胡思乱想,我让你进宫当太监信不信?” “......” 方羽此刻才觉得做人好难啊,这高湘君是自己上辈子的死仇吧,非要来这么折磨我吗? “说正事,我要去杀宁王世子。” 高湘君忽然变了一个人,眼里满是仇恨。 “我知道,我让你送几个舞剑的过来,你没说亲自送来,我就知道你要暗中过来。” 方羽努力转移注意力。 “你不拦我?” “拦啊,但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说什么,你怎么说,我都是要杀他。” “现在真不是时候,湘君,你信我。” “我信你,但我还是要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况且当年他还下药,想……” 说到这,高湘君脸颊一抹绯色,紧接着,她咬牙切齿,整个人浑身颤抖,脸色变的苍白无力。 方羽知道,她陷入了仇恨的回忆里,父亲被杀,母亲被凌辱致死。 其实高湘君在三年前宁王世子来朝贡的时候,就策划过一场刺杀。 结果掉入宁王世子的圈套,喝了下药的酒,要不是她拼命逃走,恐怕早就去和父母团聚。 而这一切,也是方羽一定要杀宁王朱宸濠的另一个原因,只是胡三不知道罢了。 方羽默默的抱住了高湘君,高湘君躺在他的怀里从颤抖、愤怒到逐渐平息。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涯同是沦落人吧,方羽看着怀里的人,心中波涛汹涌。 即使高湘君武功高强,但也没能杀得了宁王父子,反而遍体鳞伤。 所以他觉得这事不能急,必须精心谋划,找个机会一击毙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高湘君是一个女子,而且是当事人,无法压制仇恨的怒火是正常的,他必须安慰住,等待时机。 为此,他让高湘君下扬州,去训练和培养杀手,这些杀手都是女子。 比如夜上海里的那几名舞剑小娘子,表示只是个卖艺的,动起手来,杀人不眨眼。 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高湘君不知道他的计划罢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高湘君在方羽的怀里醒了,不过他她并没有害羞,反而很享受,她想念这种温暖。 “小羽,谢谢你。” “没事,有我在,不怕。” 两人紧紧相拥,相互取暖,在这个时间上,他们是把彼此都当场唯一的亲人了。 “小羽,我晚上不走了。” “啊……这个……不好吧。” “干嘛,你嫌弃我,还是你有了这京中双花,开始忘了我这个姐姐了。” “你怎么知道?” “你们男人不就那点出息,我告诉你,她们要进门必须我同意,否则你看她们挨不挨揍就完了。” “这……” “这什么这,睡觉,叫胡三拿被褥来,你的床一人一半。” 方羽一愣,还以为今天逃不掉了呢,结果就这……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只能喊胡三拿被褥,让胡三也是一脸的懵,明明都躺在一张床上,却又盖了两床被褥,这是有效,还是无效的…… 咳咳,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大小姐可是武力值饱满,一拳下去可是要躺好几天,快溜快溜…… 翌日。 徐思卿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来给方羽送早点,顺便汇报工作。 她这段时间和王慧轮流来,今天她照样去方羽房间提供叫醒服务。 一推开门走进去,还没吭声,一抬头就傻了。 这……这怎么多了一个小娘子,关键是还比自己漂亮。 忽然门外一阵急促的奔跑声,是胡三疾驰而来,一看这场面暗道一声糟糕。 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刚睡醒把这事给忘了,还稀里糊涂的给徐思卿开了门,等他想起来,就是如今这番场面了…… 少……少爷,自求多福啊,我先溜了,胡三轻手轻脚的跑了,就当没来过。 第一百零二章 我也想当你的义妹 “早啊,小徐。” 方羽醒了,还睡眼惺忪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徐思卿那惊讶的表情。 “早...早啊,你这......” “谁啊...吵死了,胡三给我滚出去...” 高湘君的声音响起,骂骂咧咧的,打断了徐思卿的话,这起床气不小。 方羽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 他左看看高湘君,右看看徐思卿,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该怎么胡说八道呢……不是,应该怎么解释呢? “小徐,别误会,她是我妹妹......”方羽脱口而出就是渣男语录。 徐思卿又不傻,和妹妹...睡一张床上? 她还没发飙,高湘君又说话了,“谁是你妹妹,大早上的说胡话,我是你姐姐,乖......” 高湘君睡醒了,但根本没睁眼,一手把方羽按躺下。 “来,让姐姐好好疼疼你……再睡一会儿……” 徐思卿火冒三丈。 方羽瞠目结舌,整个人惊恐状,完了完了,该不是要打起来了吧。 高湘君,你是不是故意的,要玩死我啊。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噌…… 高湘君忽然眼睛一睁开,低头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反抗,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说完,她脸上也泛起了一阵红晕。 方羽不敢说话,只是朝床边指了指,高湘君抬头一看,一脚直接把方羽踹下了床。 “啊……”方羽惨叫声响彻四周。 他还没缓过来,就听见高湘君问道:“你谁啊,怎么能随随便便进别人的房间?” “我还想问你是谁,你怎么能睡在我……你究竟是谁?” 徐思卿本想说谁在他男人的床上,但这话太露骨,她不好意思。 “我是谁,你管得着吗,出去!” “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干这么不要脸的事,还敢强词夺理。” “你说谁不要脸,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揍你?” “来啊,就说你,你有本事动手啊……” 高湘君的话彻底点燃了徐思卿的怒火,马上撸起袖子,一副谁怕谁的样子。 “哟呵,你个泼妇,不怕死啊,今天我就打到你服!” “你敢骂我泼妇,我跟你拼了,臭不要脸的......” 徐思卿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高湘君也蹭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两人一个箭步就要扭打在一起。 “够了,你们当我是死的吗?!”方羽大吼一声,呵斥住了两个妹子。 两妹子齐刷刷的瞪着方羽,眼神里都是怒火。 “看看你们俩什么样子,怎么一个个成了悍妇,出去别说我没认识你们,丢人!” 两妹子现在确实有点造型独特,和平时判若两人。 说实话,方羽很害怕,不知道是一种折磨,还是一种幸福。 “你才悍妇。” “就是。” 高湘君和徐思卿突然一唱一和起来,两人冷哼一声,谁又看不上谁,关系很微妙。 “你出去,让胡三准备一下,我要洗漱。” “哦。” 徐思卿应了一声扭头就走,可没走两步,突然停住,指着高湘君说道:“她呢?” 方羽一看,这是不信任我啊。 这时高湘君也扭头看着方羽,想看看他会怎么对自己。 “看什么看,回你的房间,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敢一个人睡觉,丢人。” “你……很好,你给我等着!” 高湘君抱着自己的衣服阴着脸走了,不敢一个人睡觉,这是她和方羽之间的秘密。 如今被当众说了出来,多少让她恼羞成怒。 两妹子一走,方羽松了一口气,真怕拉不住这两人啊。 要是真打起来,这小徐就是找虐,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他可舍不得。 饭厅。 如今轮到胡三感受这种一言不合就掐架的压力了。 徐思卿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盯着眼前的早点咬牙切齿。 胡三差点以为要不是自己盯着,这姑奶奶怕是要下药了。 不一会儿,方羽来了,紧接着,高湘君也来了。 难得的是,她今天没有江湖装扮,而是一身女儿装。 一袭粉衣,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 青丝披落,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粉色的色彩衬出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色,煞是美丽。 凤眸潋滟,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唇若点樱,引人无限遐想。 方羽看的都是一愣,胡三几乎没有认不出来,这是自家大小姐,以前不都是个假小子吗? 三年不见,十八变啊。 徐思卿此刻很自卑,她本以为自己就美得不可方物,但是她错了,真是天外有天,仙外有仙。 她输了。 “咳咳,那个……你今天吃错药了?” 方羽真是不会说话。 “你才吃错药,本小姐想当一回女人不行吗,一边去……” 高湘君轻轻一推,把方羽的魂都推没了,直愣愣的看着她走过去,然后坐下。 这言行举止,错落有致,端的是从骨子里换了一个人似得。 “少爷,醒醒……” 胡三在方羽眼前晃了晃,方羽才一个激灵回过神。 “我怎么了?” “你……你没怎么,该吃早饭了,少爷。” “确实,有些饿了。” 胡三知道此时不能挑起战火,所以也就没敢说方羽丢了魂。 方羽进去坐下,给徐思卿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义妹高湘君,是个江湖侠女,武功极高,性格还是蛮好相处的...嘿嘿...” 他特意提到了武功极高四个字,暗示徐思卿不要冲动。 接着转过头,准备给高湘君介绍,不料却被高湘君抢了先。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她是谁,海棠花徐思卿嘛,京中双花,还行。”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我不是你义女,我是你未来娘子,记住了吗?” 噗。 方羽要吐血,什么娘子啊,不要以为睡在一张……额……这个关系跨度太大了。 妹妹直接变老婆,这不妥妥的成了后世的渣男嘛。 徐思卿气的手都抖了,可是刚才方羽暗示过了,人家是江湖侠女武力值爆棚。 跟她抢男人,简直是嫌命长,可是不抢她不甘心啊。 “哈哈,是吗,巧了,我也是方公子未来娘子,以后请多指教......” 打不过就加入,徐思卿这种转变能力,让高湘君顿时一拳打在棉花上。 虽然她闯荡江湖,但是在为方羽训练培养杀手的时候,除了武功,其他的礼仪修养都是请人教了的。 她自己也学了不少,如今她装扮成这样,就是想给徐思卿一个下马威,可惜徐思卿也不是吃素的。 “没意思,吃饭。”高湘君肚子饿得咕咕叫。 方羽知道危机解除了,也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 徐思卿松了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看来以后这情敌又多了一个,不行,得想想办法。 “方公子,我能有个不情之请吗?” 方羽心里一紧,这徐思卿又要搞什么鬼。 “你说说看?” “如方公子不嫌弃的话,我也想当你的义妹。” “咳咳……不是,你这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一个人睡觉也害怕,我晚上就搬过来好吗?” 噗嗤…… 胡三不厚道的笑了,为了避免遭受大小姐的暴揍,他直接溜了。 方羽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来吃早饭,明明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自己为什么要作死呢…… 第一百零三章 小目标 “不吃了不吃了,这早饭真难吃。”高湘君筷子一扔,气呼呼的走了。 方羽见状,也跟着嚷道:“我想起来,最近减肥,我也不吃了。” 然后他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溜了。 “诶诶,方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徐思卿有些不解,不就是想当个能一起睡的义妹,有这么难吗? 凭什么她可以,我不行,方大哥欺负人! 高湘君回到房间里,越想越气,这徐思卿这么说,不就是讽刺我吗? 大明女子现在都怎么了,倒贴还赶趟吗? 你好歹也是京中双花,这么不知廉耻,你爹娘应该不知道吧。 “湘君,在吗?” “不在。” “不在还能说话,灵魂出窍啊。” 方羽端着一叠包子推门进来,笑嘻嘻的,至于这包子哪里来的,当然是胡三那个倒霉蛋贡献的。 “你这找的都是什么娘子啊,怎么还有赶着倒贴的?” 高湘君见方羽这么懂事,便不计较了,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还不是被你刺激的,一个大家闺秀被你刺激成这样,也是没谁了。”方羽也抓起一个包子。 “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咯?” “不是不是,是我的错,都怪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吸引了你们。” “滚,不要脸。”高湘君踹了方羽一脚,两人相视一笑。 三年前的感觉又回来了,同吃同住一起打闹,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 真好! “说正事,你不能去杀宁王世子。” “干嘛,你担心我?” “对,我怕你杀了他,你活不了,你别忘了,还有一个老魔头。” “老魔头交给你了,我……” “不行,你不准死,你是我的人,我没死,你就得活着!” 方羽斩钉截铁的打断了高湘君的话,他谋划了那么多,除了能斩草除根以外,就是不想让高湘君白白送命。 “可是我忍不住……” “放心吧,虽然现在不能杀他,但是他也别想好好离开京城,他刚来的时候,就被弄去收垃圾,现在估计还满大街跑呢。” 方羽把宁王世子京城的事情跟高湘君说了,高湘君笑的合不拢嘴,内心一阵解气。 一个世子推着垃圾车,满大街收垃圾,真是笑死。 “不行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那场面一定很好笑……哈哈……” “你去吧,但是不能动手,我会安排好的,答应我。” “好,我好久没回京城了,就当去逛逛街。” “等等,你出去的时候脸上最好蒙个面纱。” “为什么?” “你太漂亮了,容易出事。”方羽说完就跑,他怕挨揍。 可高湘君却是脸一红,并没有起身,而是轻轻的呢喃了一句:“混蛋,你终于把我当女人了,没白费我学那么多……” …… 辰时末,高湘君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方羽和徐思卿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但她一过去,那两人就不说了。 “你来了,去吧,小徐今天陪你。” “你怎么不去?” “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忙着呢,再说了,你们女人逛街,我去做什么。” “行吧,放过你。” 方羽才不想掺和进去,是福是祸就看这两人的造化了,希望再看见她们两个,没人骨折就好。 两妹子上了马车缓缓离去,方羽松了口气,终于把人忽悠走了。 “少爷,你放心她们俩在一起?” “你不放心啊,那你去跟着吧,反正你也没事干。” “别别别……少爷,我可是对你忠心耿耿,你别坑我啊。” “我不坑你,你倒是坑我,早上小徐水放进来的……也不吱一声,我踢死你!” “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胡三被方羽追的满院子跑,出了一身汗才停下,反正谁也撵不上谁,就当锻炼了。 “去准备马车,我洗完澡要去军器局。” “是,少爷。” 昨天其实军器局就送信来了,说已经搬到这附近,让方羽去主持工作。 军器局现在单独划出来,方羽是最高指挥官。 很快,方羽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上了马车,按照军器局给的地址,胡三驾着马车去了。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方羽到了附近的一片松树林林,被拦住了,拦他的正是调来保护军器局的三千营将士。 大明拱卫京畿有三大主力部队,五军营、三千营和神机营。 一个是以步兵为主,一个以骑兵为主,最后就是以火器火药为主,而军队编制是卫所制,大约5600人为一卫,1120人为一千户所,112人为一百户所。 一卫辖五个千户所,一个千户所辖10个百户所。这次来的,就是一个千户所。 “对面可是通州伯?” “你是?” “我是三千营左前哨李明。” “哦,李千户,你这是?” “卑职特地在此恭候通州伯,并备薄礼请通州伯笑纳。” 方羽有点猝不及防,李千户不是第一个送礼的,但却是第一个送礼送的这么直接的…… “李千户,你可知道我的行事作风。” “明白,通州伯不收礼,可是我一个粗鄙之人,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来聊表心意。” “好了,李千户,心意收到了,你以后用心做事就是给我最好的礼,退下吧。” “卑职明白,通州伯教训的是。” 李明后退几步,让出道路目送方羽离开,他其实知道方羽不会收,而且他本就是个不会阿谀奉承的人。 这么做其实都是他娘子撺掇的,想靠一靠方羽这棵大树,将来升官发财。 “千户大人,这通州伯不收,是不是嫌东西少了?” “放你娘的屁,那些送黄金万两的,通州伯眨过眼吗?” “好像是没有,这通州伯还真是两袖清风啊。” “你又胡说,通州伯说过,他的小目标是赚一亿两黄金。” “那是多少钱啊?” “你问我,我问谁,滚一边去……” 李明踹了一脚身边的跟班,居然敢问我这么难的问题,找踢。 另一边,方羽坐着马车穿过了树林,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带。 “哈欠...” 方羽打了个喷嚏,是谁在背后画圈圈诅咒我,不会是高湘君那女人吧。 “少爷,到了。” 胡三停下了马车,方羽掀开了门帘往外一看,只见一排排房子,整齐划一,就是有点简陋,毕竟是连夜赶出来的,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完善。 “恭迎通州伯……” 第一百零四章 颗粒黑火药 潘达带着几个小吏在营盘大门前迎接方羽。 在方羽没来之前,他是军器局主事,如今方羽被御赐为工部主事,他就得靠边站了。 按后世的公司职能划分,就相当于一个部门经理,正六品。 而潘达变成了小吏,相当于小组长,主管火器制造。 虽然这两个职位在大明编制里都是末流,但有着天壤之别。 主事是在编的,大小是个官,而小吏是临时工,享受一些优惠政策,不过要再次成为在编人员难如登天。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皇帝下的圣旨,他只能挪位置。 唯一让他有些安慰的是,方羽这个主事是有真本事的人,所以他其实还是异常兴奋的,官职什么的已经不重要。 “你就是分管火器制造的潘达?” “下官正是潘达,通州伯能记得下官之名,下官真是三生有幸啊。” “你以前也这么油腻吗?” “呃……通州伯,什么是油腻?” “咳咳,没什么,这位是?” 方羽不好解释,就算解释了,潘达也未必能听得懂。 “回通州伯,这位是分管火药的黄春。”潘达笑呵呵的介绍。 但这个黄春却不像潘达这么热情,甚至有点不屑,只是拱拱手。 “见过通州伯。” “免礼。” 方羽可以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溜须拍马的。 “通州伯,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去忙了。” “请便。” 黄春拱拱手,便带着一个小厮离开了,这场面来的有点突兀,尴尬了些。 潘达连忙介绍道:“通州伯恕罪,黄吏长就是这样,您不必在意。” “我不介意,带我逛逛吧。” “是,通州伯。” “等会儿,在这不要喊我通州伯,我是主事。” “好的,方主事。” 方羽的到来,让整个军器局的人都出来围观,虽然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也没人敢刁难,毕竟方羽现在是这里的话事人。 如今的军器局因为有了新的火器制造工艺,划分了很多新的区域。 比如制造可用燧石的,制造撞针的,还有专门制造弹丸的,分工明确,如同一条流水线,这是方羽要求的。 至于枪管这种基础材料,军器局早就有成熟的技术,不再需要赵老五熬几个通宵去打磨了。 听完潘达的介绍,合格的枪管能日产三十根,一个月下来就是一千根左右,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 参观完生产区,方羽来到了靶场,这个靶场是按照他提供的图纸建造的,和后世的基本没什么区别了。 靶场上枪声四起,正在试验生产出来的火器,而试枪员正是赵老五。 “少爷,你来了,你看看这新火器,比咱之前造的就是要好。” 赵老五还是一副废寝忘食的样子。 “那当然,我们是业余的,这里可是专业生产,你在这可还开心?” 方羽知道赵老五喜欢火器,才安排他来这里。 “开心开心,每天试这么多的火器,想想就得劲,不过......” “不过什么?” “我就是有个小小的问题,我在想,这火器能不能再提高射程,如今说是说有效杀伤射程三百米,最大杀伤一百米,我测了,一百米外的杀伤很有限,上次的大虫是个意外。” 赵老五的意思是,上次在山里的大虫有点冤枉,赶上了。 他拿了一组数据过来,上面显示在超过一百米距离外的不同距离,杀伤力微乎其微,甚至连准度都天差地别。 这就等于在一百米外,打出去的子弹是天女散花,能不能击中目标,全靠运气。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方羽平静的反问道。 “我觉得是火器的问题,制造的材料还承受不住火药的爆发力,导致弹丸失控。” 赵老五挠了挠头说道,证明他真的有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你说的这是一点,但还有另一点重要的原因,就是火药。” “我也想过,可是我们的火药配比是独一无二最好的了。” “谁跟你说的?” “那个……是那个黄吏长啊。” 黄吏长就是黄春,先前那个不怎么待见方羽的人。 不过这也怪不了人家,火药配方传世到如今几百年,到后面的清朝更是传世了一千年,可是他们依然认为这个火药配方是全世界最好的。 直到甲午战争、八国联军用枪炮敲开了华夏的大门,才意识到自己火器技术的落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五,大明的火药配方不是最好的,说句难听的话,咱们这火器打出去吓人,其实也就像放个烟花,没什么用。” 方羽的话简直就是在羞辱先人数代以来的成果,赵老五很难受,明明咱还造火器来着,怎么就成了放烟花呢。 潘达没有说话,但是脸色也不好看,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火器制造,突然被人说成烟花制造,自然有些不忿。 “竖子休得胡说八道,火器乃是我国之重器,你虽改良了火器,但火药仍是重中之重,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便是护国之本,别以为立了点功,就在这狂妄自大。” 黄春不知何时来到了靶场,还出言训斥了方羽。 “老祖宗是厉害,但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不懂得改变,那就是迂腐。” 方羽不是看黄春不爽,而是要纠正这种不思进取骄傲自满的思想。 “你倒是文采斐然,但这不是你诋毁老祖宗的理由,火药配方用了几百年,威力也是震慑四方,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放烟花了?” “没错,如今看上去万国来朝,降服四方,但是这不代表着别人不会超越你,他们在悄悄努力,也许再过个几百年,别人就会用船坚利炮敲开我们的大门,把我们钉在耻辱柱上。” “笑话,大明的火药配方是不可能会泄露的,他们再怎么钻研,也不可能超越,再说,未来几百年的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就是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更先进的火药配方,这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不可能,你要是真能配出更为优异的火药,我当场辞官。” 黄春的斩钉截铁,让方羽觉得必须要打碎他的美梦,否则大明将来面对的就是噩梦了。 方羽被潘达带到了火药制造处,他要求把所有人都清理干净,只剩下他一人,黄春照做了。 人员清理完毕,方羽穿上了制造处的工服,洗了手擦干,接着他便去找了制造火药的材料,也就是硫磺,木炭,硝石。 大明火药配方在材料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在比例上有很大的问题。 大明如今的黑火药和后世西方研究出来的颗粒黑火药,完全是两个东西。 成分的比例绝对不是最佳的,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达到最大的威力。 不过这种颗粒黑火药需要原料纯净度、制备工艺、压紧和密封条件等等因素,才能发挥最大的压力。 制备工艺和压紧这两项,如今的大明就无法实现,因为这需要蒸汽压紧、机械制粒和磨光工艺,都是现代技术。 当然了,方羽不需要制成颗粒状,他只需要把这种成分的黑火药制作出来,让黄春等人见识一下威力即可。 方羽按照系统给的工艺图,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操作着,不然万一哪里搞错了,这间屋子会轰然倒塌,他也可能当场去世。 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外面等待的人根本不知道。 第一百零五章 石破天惊 一个时辰后。 屋子没有轰然倒塌,这说明方羽没有出现一点失误。 他打开门缓缓的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主要是紧张的,这可是相当于在玩火。 “少爷,弄好了?”赵老五很期待。 “嗯,你叫两个去抬出来,千万不要碰到一点火星,否则这里会被夷为平地。” 方羽没有吓唬人,研制成功的黑火药可比半成品的威力大的多。 哗! 众人议论纷纷,对方羽的话保持怀疑态度,要知道大明的火药配方,顶多就炸残这个屋子,不可能夷为平地。 他们认为方羽就是在吹牛。 黄春冷眼旁观,没有亲眼看见,他是不会相信的,“方主事,既然你有如此信心,那就去试试吧。” “正有此意。” 黑火药制作完了,肯定要试验的,不然拿来看吗? 赵老五带着两个人进去,而后抬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出来,上面裹着一层绸布,非常的紧实。 在这个方块的一角,有一根长长的引线用来点火。 此时众人还没人能感受到炸药包的压迫感,因为没有人见识过,只有方羽明白,要是突然引爆,这群人一个都逃不掉。 靶场。 赵老五带着人在方羽的指点下,把炸药包埋在了几块巨大的石块中间。 巨大的石块有几吨重,本来是用来打碎铺路的,被炸开刚好省了事。 “老五,找个跑路比较快的人。” “少爷,这是干嘛?” “点火啊,他要跑不快,就得跟着陪葬。” “呃……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要不你自己点?” “咳咳……我还是找个人吧。” 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不过不是赵老五怕死,还真有专业的人。 在火炮测试方面,就有专门点火的人,由于火炮容易炸膛,所以点完火就得跑,虽说炸不死,但炸残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就训练了这么几个人点名测试点火。 赵老五找了一个跑的最快的,来到方羽面前。 “确认点着了,你就得有多快跑多快,不然死了只能给你安葬费了。” “是,大人。” 方羽叮嘱完,转头对着黄春他们大喊道:“所有人退到五十米外,有掩体的找掩体,我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命令。” 他用主官的身份下达命令,黄春也不敢不从,只好找了个掩体躲起来。 方羽也赶紧往回走,找了个掩体,然后示意点火员可以开始。 点火员身经百战,即便心里还是有点不屑方羽说的话,但玩命的事,他还是很认真的对待。 他迅速跑到炸药包前,确认好引线,摆放平整,检查有没有任何阻碍燃烧的迹象。 直到确定一切没有问题,他回头挥舞了手中的绿旗子,表示准备就绪。 方羽让赵老五再次挥动了绿旗子,表示可以点燃。 点火员见状便拿出火折子,吹了一下,随即点燃炸药包的引线。 “滋滋滋……” 点火员撒腿就跑,快如疾风,片刻就躲到了五十米外的一处掩体之下,把方羽看傻眼了。 这速度要是放到后世就算在奥运会百米短跑都有机会拿冠军了吧。 “砰...” 随即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炸裂的碎石腾空而起,四处飞溅,落地之后,砸出了不小的声音。 黄春吓得趴在地上,他能感受到大地的剧烈晃动,心里大骇,要不是亲眼所见,他还以为地龙来了。 潘达和赵老五等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些人只感觉天旋地转的,几乎认为是老天爷发了怒。 紫禁城。 朱佑樘刚上完早朝,正和刘健在议论国事,忽然听到一声轰隆隆的声音,如同打雷一般。 “这不晴空万里的,怎么还打起雷了?” “陛下,观天象,不像打雷。” “不是打雷……那是什么声音?” “陛下,莫不是火药库出了问题?” 刘健这么一说,朱佑樘脸色瞬间一变,火药库刚搬去通州没多久,许是有些人没注意,才出了事。 “快快快……让人去查,朕要第一个知道怎么回事,还有,我记得今天是那小子去军器局视察的日子,务必查清他有没有事!” “是,陛下。” 刘健见圣上对方羽的生死如此重视,心里有些羡慕,不敢耽搁,急忙跑了出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臭小子,千万别出事啊。 …… 通州,军器局。 炸裂的碎石落了好一阵才停息,不过靶场此时却静悄悄的,没人敢动。 刚刚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他们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方羽是被赵老五按着趴下的,此时他悄悄的探着头,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了,便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狼藉一片,整个靶都是碎石,越靠近爆炸的中心,碎石越多。 爆炸的中心点冒起一股黑烟,久久没能消散。 “大家都起来吧,没事了。” 随着方羽的呐喊,黄春等人才渐渐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看爆炸的场景,他眼里都是深深的恐惧。 这要是在战场上爆炸,那就是人间炼狱。 众人跟随着方羽,渐渐的靠近了放置炸药包的地方,只见此地被炸出了一个大坑,里面乌漆嘛黑,原本的巨石已经变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石,可见这黑火药的巨大威力。 “黄吏长,你还认为大明的火药配方是最好的吗?” 方羽这一问,让黄春非常尴尬,连脖子都羞红了一截,这啪啪打脸确实很难受。 “卑职口出狂言,愿赌服输,这就去工部辞去官职。” 黄春羞愧归羞愧,但不耍赖,说着就要走人。 “慢着,既然你输了,该罚的罚,但是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错就改是好事,我想重新聘请你来军器局做事,做个普通的工匠如何?” “主事大人大量,我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方羽点了点头,挥手让黄春离开,去办该办的手续。 “行了,理不辨不明,大家千万不要骄傲自满,我们很多地方是落后于别人的,落后就要受欺负,这一点在你们的生活中应该能体会,所以这就是我要改良火器的初衷。” “希望各位要像赵老五学习,不断的完善和改良我们现有的技术,只要达到了世界顶尖,大明才能万世昌盛,你们才能享万世太平。” 这番话让众人心血澎湃,他们感觉自己的所做的事能改变大明的命运,如此任重而道远的使命,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也根本没有人这么告诉过他们。 当然,就是说了,他们也可能不信,可是今天不一样,这一声巨响,刷新了他们对火药的认知。 他们在军器局从事多年,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了这个黑火药,说句狂妄的话,谁要敢对大明不敬,咱就灭了谁。 “谨遵方主事教诲,大明万世昌盛,威震四方……” 一阵山呼海啸,众人表达了对方羽的恭敬,和对大明的忠心。 方羽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欣慰,不枉费他玩了命的搞这个炸药包。 为了效果足够炸裂,他顶着危险,弄了一个几公斤的炸药包,所以才有如此大的威力。 “把靶场收拾一下,该干嘛干嘛去吧。” “遵命!” 这一个炸药包,直接收服了所有人,本来之前对方羽有看法的这帮人,现在是唯命是从。 “少爷,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别干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新民村怎么办?” 胡三心有余悸,紧紧的抓住方羽的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方羽有什么特殊关系。 “滚滚滚……你怎么像个婆娘一样,还你怎么办,你直接卷钱跑路啊。”方羽踹了胡三一脚,没好气的说道。 “我……我胡三这种人吗?” “你是。” 胡三:“……” 潘达和赵老五看着胡三的苦相,在一旁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科技的种子 被众人打趣过之后,胡三的神色恢复如常,跟个没事人似得。 潘达心里直呼大丈夫能屈能伸,是个值得学习的好榜样。 方羽几人在把剩余的几个区域参观完了之后,再次回到了火器研发室。 在方羽没来之前,这里完全就是处于停滞的状态,他来了之后,要求几位主要的工匠在燧发枪的基础上继续研究。 潘达就是其中的一位,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但问题是,他遇到了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觉得方羽研发的燧发枪很完美,没有什么再改进的地方了。 于是他便提出了这个问题。 “主事,我们日思夜想,怎么也想不出能媲美燧发枪的改进,您能否再提点一二?” 方羽笑而不语,确实,以现在他们的思维,根本没办法去突破。 因为大明如今虽然内忧外患,但却没有战争,而战争才是促进军事武器改革的一大重要因素。 不过在这个时代,主要还是以冷兵器为主,在热武器上面,绝对是启蒙的状态,谈何去改良和创新。 “老五,你觉得呢?”方羽转头看赵老五,这小子有点天赋。 “少爷,我觉得有了方才的黑火药,可以提升燧发枪的射程和杀伤力。”赵老五天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你的想法确实没错,但是现在的技术还不足以支撑这个改进。” “为什么?” “因为如今的冶炼技术还不够,铁的质量承受不住颗粒黑火药的威力,会炸膛,这和一开始火器炸膛的原理是一样的。” “对哦,是我太着急了,忽略了这一点。”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研制的颗粒黑火药还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颗粒黑火药,它的纯度还远远没达到。” “这……还没有达到最高的纯度,那最高纯度是什么样的?” “和刚才同样的分量,能把京城的城墙炸塌。” “......” 京城的城墙十来米高,坚硬如铁,可不就是方才那几块巨石,就是如今的大炮就不能一炮轰倒,这最高纯度的黑火药居然能炸塌城墙。 简直骇人听闻,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东西,赵老五懵了。 潘达更是目瞪口呆,他算是真的身边这个少年多可怕了,难怪十五六岁就封爵。 人家值得啊。 这可是大明的镇国神兽啊,呸……应该是大明的国之栋梁。 方羽看着这两人的反应,心想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还没把无烟火药、雷管、tnt等等这些化学反应剧烈的炸药搞出来,否则整个紫禁城都不够他炸的。 “少爷,那怎么才能研制出那种高纯度的火药?”赵老五真是个好奇宝宝。 “咱们现在的技术还不行,跟你说了你也理解不了,这些我们可以先不考虑,增加射程和伤害还能用别的办法。”方羽提出了另一个改进方向。 “还有办法?” “当然,比如给枪管增加膛线。” “少爷,听不懂。” “膛线可以说是枪管的灵魂,他的横截面形状类似风车,又称风车线,膛线的作用在于赋予弹头旋转的能力,让弹头从膛线射出之后,依然保持既定的方向,换句话说,它增加了射击的稳定性、准度和子弹飞行的速度。” 方羽这话算是蛮专业的了,不过他是从说明书上看来的,至于说明书是哪里来的,当然是他花钱从系统兑换出来的。 “少爷,还是没听懂啊。” 赵老五能听懂才怪,这里面涉及到空气学动力学,就他连私塾都没念过两年的人听得懂才有鬼了。 方羽看了看潘达,同样是懵逼的状态。 “这样跟你们说吧,这种火器最大杀伤范围是四百六十米,一百米内精准打击,这可是实打实的,如果杀伤不到敌人,那是你瞄不准,跟火器没关系。”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这种火器用的子弹很特殊。” “子弹,大小不一样吗?” “不是,这种子弹不仅大小不一样,点火方式也不一样,会彻底颠覆燧发枪,它分为两部分,最上面三分之一的是弹头,下面三分之二是弹壳,里面装着火药,底部有击发底座,撞针点火,击发子弹射出去,高速旋转的爆发力射中目标。” 方羽一边说着,一边在演示,虽然很费力,但赵老五和潘达看的很认真,最后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赵老五听完后兴奋了起来,大喊道:“少爷,你真是天才啊,这都能想到。” “这不是我想的,别拍我马屁,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方羽白了赵老五一眼,真是什么马屁都怕。 “切,交给我了,我保证能造出少爷说的火器。” “你在这净瞎扯淡,你要是想研究出来,至少要花四五百年时间。” “咳咳……这……这么难吗?” “你以为我开玩笑,没有机床,没有现代工艺,非常难。” 子弹这个东西可不是如今的铁疙瘩,那是一个精细活,谁先开始工业革命,谁就是未来战争话事人。 四五百年真不是吓人,蒸汽机都还没有被发明出来,造什么子弹,不过这种试验值得鼓励,即使花上百年的时间。 为什么研发时间能缩短,因为方羽知道原理和结构,只是没有工具来生产罢了,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推动工业革命。 “少爷,这么好的东西不造出来,我心里很难受啊。”赵老五心情不太好。 “那你就朝那个方向努力,先研究一下什么是蒸汽机。” 方羽开始鼓励了。 “蒸汽机又是什么?” “这个……我等下跟你说,你们先看看这个,先把这个给研究了。” 方羽拿出一张图纸,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结构图。 他花了好几千金币从系统里兑换的,所以不是高级货,但是目前的技术是可以完成的。 “这一根长长木头是做什么的?” “它能要你的命,它全名叫木柄手榴弹,看见这个下面的装置没有,只要铁环一拉,扔在你身边,砰......” 赵老五和潘达吓一跳。 “不是炸死你,就是炸掉你的胳膊或者你的腿,可怕至极。” 方羽描绘的也太逼真了,场面有点血腥,就好像真有一个手榴弹落在脚底下爆炸。 “少爷,你是魔鬼吧,怎么会想到如此变态的火器?”赵老五害怕了,没有刚刚的兴奋。 “这是战争的趋势,再说,我泱泱大明礼仪之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虽远必诛,火器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杀戮,你不懂。” 方羽怕是没有看见自己刚刚描绘时,那疯狂的样子,否则他自己都会害怕起来。 “那这个手榴弹怎么弄?” “你们多研究研究,最关键的是这个雷管,它可是比刚刚的黑火药还猛,一小根能掀翻这个屋子,你们要小心,别玩大了,就弄那种一小撮作为手榴弹的引爆管就行。” 方羽说的这么一小撮,就是一根针那么大,主要是和手榴弹里的拉火管作为卡扣,来点燃火药。 研发这个可真是玩火自焚,当年发明雷管的大佬,不知道被炸了多少次。 赵老五和潘达有点担忧,这个东西真不是来催命的吗? “少爷,要不你还是给我讲讲那什么蒸汽机吧?” “你怕了。” “我没有。” “你就是怕了。” “少爷,我......我真不怕,就是……就是我还没娶娘子呢,这万一……”赵老五怂了。 潘达倒是娶了娘子,但也不嫌命长啊,况且家里还有一个小妾,日子舒坦的很。 “这确实危险,你们不想冒险研究也是人之常情,我找别人,你们接着造火器吧。”方羽也理解他们,并不强人所难。 “要不……主事,你把这个图纸留下,我琢磨琢磨。” 潘达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搞好了飞黄腾达,搞不好一命呜呼。 “你确定?” “主事,我确实,为了给您和圣上分忧,我豁出去了。” “好,这事不能泄露给任何人,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一旦研究成功了,就是我大明镇国神器。” “卑职定会守口如瓶。” 方羽又给了潘达一次使命感,潘达很激动,似乎已经对自己这条命无所谓了。 赵老五内心五味陈杂,忽然产生一种幻觉,难道这不是去玩命? 方羽留下图纸,拉着赵老五转身走了,生怕潘达会后悔,毕竟这种事他也只是提出来试试,没想过会有人真的玩命,他有点敬佩潘达了。 这让他想起了那句话,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老五,以后多提醒下潘达,让他研发不要急躁,一定要慎重,万一没研究成功会伤及无辜的。” “少爷,我明白,但是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娶娘子了。” “娶吧,又能多娶两个,多生几个孩子。” “这……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让我交代后事呢?” “我有吗,没有啊,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这个蒸汽机……” 方羽拉着赵老五找了个地方坐下,从中午讲到下午,关于蒸汽机的一切都说了,接下来就靠赵老五的悟性了。 科技的种子他种下了,能不能收获那就不知道了。 第一百零七章 挑大粪碰瓷 紫禁城。 百官聚在乾清宫外,议论纷纷,起因是他们都听见了炸药包的巨响,但是他们都不清楚巨响的原因。 听通州县的百姓说,当时乌云蔽日,地动山摇,仿佛天要塌了一般。 百姓们认为是天公发怒,要降罪于大明,于是纷纷伏地祈求,让天公息怒。 这一幕被刘健派去查缘由的人看见,如实禀报给了内阁。 内阁也不敢隐瞒,就说给了前来询问缘由的百官,百官便炸开了,觉得这是陛下失德,天公才会如此发怒。 于是谏言朱佑樘,希望陛下能下罪己诏。 这让朱佑樘很憋屈,但又很忐忑,他思来想去,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明明百姓安居乐业,民间风调雨顺的,怎么就能发生这种事,他不理解。 百官也很不理解,但是能怎么办,为了顺应民意,改过自新,朱佑樘不能不下罪己诏。 如果他不这么干,就得罪了百姓心中的神明,那就会失去民心。 这也是百官为什么敢在外面纠缠不休的原因,他们知道,陛下今天必须屈服,这叫顺应天意。 “宣百官觐见!” 没办法,那就下罪己诏吧,虽然朱佑樘也不知道这个黑锅是谁甩给他的,他只能默默的接着。 “陛下,为了江山社稷,臣斗胆问一句,陛下最近可是干了什么事?” 首辅刘吉问的比较委婉,没直接说什么缺德的事。 “刘阁老,朕要是说没有,你信吗?”朱佑樘很无奈。 “臣,自然相信。” “那不就得了,虽然朕真的没有干什么,但你们还是给朕罗织一些罪名吧。” “陛下,您这似乎不真诚。” “朕真诚的不得了,刘阁老不要误会朕。” “哦,好吧,那臣就写个荒淫无度怎么样?” “你……” 朱佑樘气的差点把玉玺扔了出去,荒你妹啊,朕就一个娘子,你也真敢写。 本来那些不知情的百姓就认为皇帝必定后宫佳丽三千,你他喵的这么一写,不是坐实了嘛,你有本事给朕充实后宫啊。 “刘阁老,不妥,你这是在离间陛下和娘娘的感情啊。”关键时刻,还是次辅刘健帮了一把。 刘吉一想,也对,张皇后那个泼妇……咳咳,不是,那个贤良淑德,怎么可能会让陛下看别的女子。 万一到时候提着一把菜刀杀上门,那我这三朝元老的面子真丢尽了。 “对对对,刘大人说的是,那要不就写玩物丧志?” “这……” 刘健瞄了朱佑樘一眼,对方那脸比刚刚还臭,他也不敢说话了。 心想这刘阁老今天怕是要玩死陛下,嘴里根本没有什么好词。 刘吉见没人说话,他心里也很忐忑,主要他说的这些是皇帝的私德,不涉及朝政,顶多会被百姓骂几句。 可如果写一些朝政上面的问题,那会蒙蔽一些书生和官僚,到时候生出动乱,他可就无法全身而退的致仕了。 他的命没了不要紧,关键是刘家可能就彻底消失了,关于神明这件事真的可大可小,马虎不得。 “众爱卿,你们就没有别的话说吗?”显然朱佑樘对这个罪名不满。 百官一听这话,腿肚子都发抖,这可是在给皇帝找罪名,说的不好,皇帝会记住你,说的好了,皇帝更会记住你。 这辈子你怕是前途堪忧,所以没有人敢说话,全体都很默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喊道:“微臣惶恐……” 不说什么罪名,就是告诉你,咱不敢说。 朱佑樘也知道这帮人,不敢当出头鸟,只敢干一些法不责众的事。 “这样吧,此事暂缓再议,你们退下吧。” “臣告退……” 下罪己诏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没有好的借口,下了也白下,百姓不会相信的。 最重要的是,朱佑樘很想知道,这通州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喊上刘健,便匆匆的出宫了。 傍晚。 方羽小院。 朱佑樘等人还没到,徐思卿和高湘君都已经赶回来了,还有王慧。 她们主要是怕方羽出事,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百姓是讲天公发怒,圣上失德,可是在读书人的眼里,却变成了方羽失德。 因为通州是方羽的封地,虽然没有食邑,但他是通州伯。 所以渐渐的把矛头对准了方羽,表示要上书请愿撤销他的爵位。 这其实就是典型的嫉妒,和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小院外已经聚齐了很多书生,开始痛骂方羽。 徐思卿差点提着刀出去了,还好被王慧死死的拦着。 “方羽,你真的不在意?” “妹妹,我在意什么,无知小儿,读书把人读蠢了,怨不得他们,怨书。” “噗……你这骂人骂的挺别致,看来你真的不在意,可是话说,那声巨响到底是什么,我在京城都能听的特清楚。” “你问我,我问谁?” 方羽有意隐瞒,他不是不相信高湘君,只是这种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连皇帝派来的人都忽悠回去了,所以根本没有打算说。 可是众女并没有打算相信,因为她们回来的时候,在空气里闻到一股火药味。 她们检查过,门前没放爆竹烟火什么的,怎么会有这种味道,非常的可疑。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可外面的人怎么办?” “凉拌,怎么着,还给他们管饭啊,做梦。” “要不我去把他们打一顿?” “别别别,读书人呢,金贵着,我有安排。” “什么安排?” “哼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方羽冷哼一声,嘴角渐渐的浮现出阴险的笑容。 众女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方羽这么笑,有点恐怖。 小院外,正当一群读书人骂的起劲之时,另一边来了个挑着担子的妇女,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了这群读书人。 “我去,什么味道,你放屁了?” “你才放屁,有辱斯文。” “我也闻到了,这京城都出了卫生管控条例,谁这么不文明。” “别看了别看了,是她……她挑着粪桶呢。” 唰…… 一众读书人整齐划一的看向了走来的妇女,那味顺着风直往他们那里飘,他们被熏得只能用衣袖捂着口鼻。 更过分的是,妇女不走了,居然停在了他们面前。 “喂,这位大嫂,你赶紧走啊,停在这干什么?” “我累了,歇一歇。”妇女一脸笑意,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似乎真是走累了。 “不是,你这味太大了,你就不能去前面歇一歇吗?” “不能。” “你……你快走吧,大嫂,这味道实在受不了啊。” “这……我再歇息片刻就走,你们还是再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 忍你妹啊,这群读书人气疯了,但又不能骂人,都快憋死了。 “大嫂,你要怎么才肯走?” “除非……诶,算了,多不好意思。” “你说你说。” “那要不你给我钱?” “没问题问题,你早说,这是二十文,你拿去……” 一众读书人纷纷掏钱,其中一个人都快窒息了,数都没数,直接把钱袋子塞给了妇女。 可是他没想到,妇女并没有去接,而是直接拽住了他的手,接着,他就听见妇女大喊:“非礼啊,救命啊,这群读书人逼良为娼……快来人啊......” 这急促的呐喊声,直接把这些读书人给整懵逼了。 非礼? 逼良为娼? 大嫂你一个挑粪的,我们有这么饥不择食吗? 可是想归想,他们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直接和被拽住的书生划清界限。 “你们......”被拽住的书生脸黑的像块碳,顿时清楚自己被卖了,他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妇女,也想哭。 “大嫂,你到底想要多少钱,别搞我啊,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你要给我五十两银子,天杀的,我可不是这种人,你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誓死不从,快来人啊,救命……” 第一百零八章 朱佑樘找上门 这书生石化了,他娘的,我要是有五十两,为什么不去烟雨楼,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品味! “大嫂,你再不放手,我要生气了。” “什么,你要用强的,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我跟你拼了……” 妇女说着转头抄起粪桶里的勺,舀了一勺满满的,管他三七二十一,用劲一甩,真是天女散花。 “卧槽,快跑啊……” “真是蛮不讲理,不可理喻,快走快走。” “呕……我怎么感觉我脸上好像……呕……” “无耻,真无耻,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一帮读书人逃命也不忘骂骂咧咧,可虽然他们跑得快,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妇人舀着一勺大粪,跑得慢的无一幸免,而这些中招的书生羞愧难当,真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不一会儿,一众书生跑的精光,妇人耀武扬威的,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大摇大摆的回来,挑起粪桶,直接消失在黄昏下。 院子里。 “哈……哈哈……” 虽然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方羽等人依旧很快乐,那群读书人四处逃窜的样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刚才骂的有多爽,现在就有多惨。 徐思卿眼泪都笑出来了,“方大哥,你是真损啊。” “你可别污蔑我,明明是那群书生想欺负那个大嫂,钱都掏出来了,真是一群斯文败类。” “噗……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些读书人遇见你算是倒大霉。” “切,你懂什么,这叫大粪出孝子。” 方羽嘚瑟的朝胡三招了招手,“找人去把门窗清洗了,这味道太大了。” “好的,少爷……” 这两人的对话再次逗得众女哈哈大笑。 …… 入夜。 众女正在准备晚饭,胡三从外面跑了进来。 “少爷,朱老板来了。” “我去看看,你去让大小姐回房间别出来。” 高湘君的身份还不适合暴露,方羽出去迎朱佑樘和刘健,这两人刚下马车。 “哟,你们怎么老赶着晚上来,又来蹭饭的吧?”方羽调侃道。 “吃你一顿饭会死啊,倒是你小子,又干了一件好事。”朱佑樘板着脸。 “我怎么不知道我干了好事?” “装,你让人泼读书人一身粪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他们给你起了个外号方泼皮。” “这帮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老给人起外号,看来泼点粪还不够。” “怎么,不装了,这就承认了。” “没有啊,明明是他们非礼人家大嫂,大嫂不从才泼的粪,和我没关系。” “你自己信吗?” 这看似蹩脚的谎言,聪明人都能看得出来,但不知情的百姓就未必了,所以除了读书人和官僚,其余的都痛骂那帮读书人。 这帮所谓的读书人逛青楼就算了,连乡野村妇都不肯放过,简直是畜生! 搞得这些读书人都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不过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先吃饭。” “不了,我有事和你说,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那跟我来吧。”方羽带着朱佑樘和刘健去了研发室,吩咐了胡三,没喊他别让人靠近。 三人分别落座,朱佑樘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今日这声巨响,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说不是,你信吗?” “你到底在搞什么,什么东西能弄出这动静,全京城都听见了。” “别问,问就是时机未到。” “为什么?” “因为这是大明的底牌,现在还未研发成功,除了圣上,别人没资格知道。” “我就是……我就是问问。”朱佑樘好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啊。 我就是圣上,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可惜他内心的冲动,方羽不知道。 “好,我不说这个,但有个问题你要解决。” “什么问题?” “圣上在早朝时被逼得下罪己诏,你要想办法解决。” “没有办法,关我什么事。”方羽根本不接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朱佑樘气的啊,明明是你小子甩锅给我的,居然还不想解决,你小子别太过分! “你就不怕圣上怪罪于你?” “我怕什么,我有圣上想要的东西。” “你这么有恃无恐,圣上会很反感的。” “不不不,你不懂,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就连圣上也无法拒绝,况且,我做的事都是为了大明,不是为了我自己,圣上应该能明白。” 我明白个屁! 朱佑樘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如此憋屈了,但凡我要是个暴君,早就诛你九族了,还让你在这瞎咧咧。 我忍,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小子好看! “那你帮忙想想,圣上要下罪己诏的理由是什么?” “朝廷那么多大臣,他们吃干饭的啊,让他们想去。” “他们比较蠢,怕是想不出。” “呵,真是一群蠢猪,就知道吃白饭。” 方羽毫不留情的吐槽,听的刘健想杀人灭口。 你说谁呢? 我他娘的就是百官中的一个啊。 朱佑樘看见刘健的表情,心里顿时舒坦许多,不能让我一个人憋屈啊,好臣子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咳咳,别骂人了,你赶紧想想。” “他们一个都想不出?” “也不是,他们想的都是什么荒淫无度、玩物丧志。” “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啊,完全不了解当今圣上。” “这么说,你了解圣上?” “那当然,当今圣上是个开明之君,广开言路,任用贤臣,爱民如子,这才开创了这太平盛世,只是……” “只是什么?”朱佑樘听的很受用,希望方羽再多夸一点。 “只是……太怕娘子,完全就是个妻管严。” “咳咳,你这后面的只是就显得多余了啊。” 朱佑樘本来还挺开心的,可突然冒出一句妻管严,让他顿时很尴尬。 “不是,朱老板这么在意干嘛,难道你也怕娘子?”方羽故意戏谑的问道。 “我……我怎么可能,我才不怕。” “哦,那你可以让那些大臣谏言,在奏折里写圣上宠溺国戚,任人唯亲,然后让那些外戚做点善事就差不多了。” “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这是事实啊,圣上那么怕娘子,赏了他妻弟多少田地,该出出血了。” 这寿宁侯要是在这,打死也不会把夜上海那栋宅子卖给方羽,好家伙,背后捅我刀子。 关键是,明明是你方羽自己搞出来的动静,怎么还让我背锅,做个人吧…… “老爷,我觉得这办法可以,圣上既承认了错误,又做了善事安抚百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健来了一个助攻,朱佑樘瞪了一眼,感情不是你小舅子是吧,在这火上浇油。 他没有回刘健的话,而是再次看向方羽。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没有,爱用不用。” “呃……那行吧,我如实上报,朝廷怎么考虑我就不知道了。” 朱佑樘无奈,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安慰娘子了,张皇后是个护犊子的人,可不是能轻易忽悠的。 “还有事吗?” “有,你知不知道宁王世子到处派人打听你?” “不知道,他想干嘛?” “我怎么知道,总不会来感谢你,让他一进京城就捡垃圾吧?” 方羽听出来了,言下之意就是宁王世子要来报仇,这种羞辱对宁王世子来说,打击确实不小。 “应该没人会出卖我吧?” “这我哪知道,你自己小心点。” “没事,我别的本事没有,但专治不服。” “小子,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嚣张下去,走了,吃饭去。” “诶,你刚刚不是说不吃吗?” “我说了吗,我没有吧。” 朱佑樘简直熟门熟路,直接去了饭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紫禁城。 刘健看着这一大一小,一前一后打闹的两人,心里无限感慨。 方羽才十六七岁,就和圣上形同父子。太子都没有这般礼遇吧。 陛下和方羽相处的时间久了,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一百零九章 罪己诏 三日后,朱佑樘的罪己诏已经正式下发,昭告天下。 曰: 朕以凉德,仰承皇考付托,兢兢业业,十有六年,不敢暇豫。 即位之初,驱逐奸佞,勤于政事,励精图治.... 朕幼年不幸,承蒙祖母垂怜,得以及冠...便躬行节俭,不近女色,勤于政事,重视司法...... 然,朕宠妻信戚,任人唯亲,终得天之怒,朕之罪也。 予惟返躬修省,改过正心,上答天慈,下释民怨。 诸臣若愿为大明国之忠良,则当赤心为国,竭力尽心,匡朕之咎,移民之俗。 若自甘卑鄙,则当挂冠致仕,了此残生,切勿尸禄保位,益增朕罪。 …… 笔随泪洒,通谕知之。 整个罪己诏六七百字,洋洋洒洒,大概的意思是先说了一下当上皇帝干了什么好事,然后又讲了一下自己的凄惨身世,博一下同情。 层层铺垫之下,说自己因为宠爱娘子,爱屋及乌的给了小舅子诸多赏赐便利,导致天怒人怨。 最后表示自己会反省改过,希望百官能监督。 从上到下,朱佑樘都照顾到了,态度非常的好,所以百官和百姓们都感动的掉眼泪,风向很快就变了,个个又开始称赞朱佑樘是个明君。 可是有人日子好过了,有人日子就不好过。 比如张皇后,她看到罪己诏,整个人傻了。 明明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怎么就自己突然红颜祸水,祸害江山了。 …… 乾清宫。 “陛下,臣妾求见......”说是求,话音未落人已经到眼前了。 朱佑樘和刘健暗道不妙,因为张皇后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陛下,臣告退……”刘健这回学聪明了,说完就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朱佑樘:“......” 该来的还是要来,躲都躲不掉,他唯一痛心的是,刘健居然临阵脱逃了,说好的帮我吸引火力的呢。 叛徒! “陛下,别看了,刘大人早没影了,说说吧,罪己诏怎么回事?”张皇后怒目圆瞪。 “玥玥,你这怕是有什么误会,朕那只是权宜之计。”朱佑樘嬉皮笑脸。 “权宜个屁,百姓把我张家骂惨了,指着我张家门楣扔鸡蛋菜叶子,我张家这名声是彻底毁了。” “这……要不玥玥还是忍忍吧。” “忍不了,我张家怎么能被这么污蔑呢,陛下,请陛下撤回罪己诏。” “不行,这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你重新写一个不就行了,我不管,你要是不写,我就回张家,让别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死算了。” 张皇后哽咽,泪眼婆娑的,甚是可怜,让人不由得心疼。 朱佑樘难受之极,可一边是江山,一边是美人,很难选啊。 一时沉默了。 “好,陛下看来是不管臣妾的死活了,我这就回张家,你另娶皇后吧。” “玥玥……你……”朱佑樘想拦,但是人根本没动。 张皇后也是心里冲动,一转身就后悔了,可是见丈夫都没拦住自己,心里很失落,一咬牙跑出去了。 这事闹的。 “方羽,你小子出的什么馊主意,害死人了。”朱佑樘懊恼地吐槽了一句,随即大喊道,“牟斌。” “臣在。” “去跟着皇后,别让人伤着了。” “是......”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来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很快,他就出现在了皇后的坤宁宫。 此时的张皇后正吩咐侍女茉莉在手里包袱准备出宫。 “娘娘,咱真的要回侯府吗?”茉莉随意问了一句。 “回个屁,就去看一眼。”张皇后还在气头上。 “那咱收拾这么多行李干什么?” “去我儿子家。” “东宫?” “东什么宫,去通州。” “哦……大少爷家,我差点忘了。” 自从张皇后认方羽做义子,茉莉就把他当成大少爷,朱厚照是二少爷。 毕竟方羽不是真正的皇子,所以只能这么叫,张皇后也没什么意见。 收拾完后,两人就出宫了,先是去寿宁侯府,张皇后难得回一次娘家,以前回去都是光宗耀祖,如今回去得偷偷摸摸。 所以她很低调,打扮的和乔装出宫一样。 一炷香后,寿宁侯府。 此时整个侯府内气氛很低沉,张鹤龄心情很不好,在家里砸东西。 一言不合,还拿丫鬟出气,搞得人心惶惶。 侯府也是大门紧闭,防止有过激的百姓冲进来扔鸡蛋菜叶子。 张皇后站在侯府门前,让茉莉去敲了敲门,门房直接认出了茉莉,激动的连滚带爬的跑进去通报张鹤龄。 张鹤龄一听,也是很激动,连忙迎了出来,“娘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莫不是……” “是什么是,别喊我娘娘了。” “难道陛下真的把你休了?” “大白天的说什么梦话。” 啪! 张皇后一巴掌拍在了张鹤龄的脑袋上,张鹤龄被打懵了,等他反应过来,张皇后已经进去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胡说八道了,连忙跟上去了。 上了茶,姐弟俩坐下,张皇后不说话,张鹤龄也不敢开口。 半晌。 “你是不是在怨恨陛下?” “姐,我不敢。” “不敢最好,我提醒你一句,虽然张家如今很辉煌,但这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没有陛下,你什么都不是,所以罪己诏里说的其实也没错。” “是是是,大姐,这点我也想过,可就是很憋屈。” “憋屈什么,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我知道了,只要姐您还是皇后,我什么都能忍,就怕别有用心之人会蛊惑陛下废……” “嗯???” 张皇后怒目而视,吓得张鹤龄废后二字只说了一半。 “臣弟该死,不敢胡言乱语。” “你给我记住,只要我没死,陛下就不会干那事,再有下次,传到陛下那里,我也保不了你。” “是是是,臣弟不敢了。” “起来吧,我走了,告诉族人,最近都给我低调的,想死的我不会拦,也拦不住。” “大姐,你这就走了……” 张鹤龄看着张皇后人走远,他才明白,这是来敲打自己的。 可问题是,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就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想想还是忍不住,气的抓起茶杯就想砸了。 忽然,张皇后又回来了,只见她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然后掠过自己说了一句话。 “别说见过我。”接着,人就跑进了内院。 张鹤龄一脸懵,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有这话什么意思? 此时,下人进来禀告,“老爷,外面通州伯求见。” “通州伯……方羽,他来干什么?” 张鹤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货来看自己笑话的,可转头一想也不对,如今自己臭名昭着,别人避之不及,他反倒贴上来,不符合常理。 “去,把最好的大红袍拿出来。” “是,老爷。” 不管方羽什么目的,张鹤龄都觉得在这种非常时期,自己不能得罪,他亲自去迎接方羽。 走到大门口,果然看见方羽带着一个仆人站在外面。 “哟,什么风把通州伯给吹过来了,未能远迎,失礼失礼。” “别客气了侯爷,你现在自身难保,我是来救你狗命……啊,不是,我是来救你猴命的。” “通州伯……你真会开玩笑,请。”要不是张皇后刚刚敲打过他,他肯定会修理方羽。 谁狗命呢? 我他娘的是皇亲国戚,大明侯爷,信不信我让你当场消失。 张鹤龄气的手抖,但是没办法,他只能忍着,把人请进去,奉上了最好的大红袍,然后才开始寒暄。 “通州伯此次过来,不会真是来看本候笑话的吧。” “当然不是,昨天已经笑过了,今天主要是来拉你一把。” “呃......” 第一百一十章 偏心了 张鹤龄真的想磨刀霍霍,笑过了这种话也能说的出来,做个人吧,真不把寿宁侯府当侯府啊。 “侯爷,你不会是感动了吧?”方羽见张鹤龄不说话,故意问道。 “还真是感动,通州伯真仗义,只是不知道你要如何拉我一把?” 张鹤龄演技也挺好,忽然有点热泪盈眶,搞得方羽差点信了。 “侯爷应该已经知道圣上的罪己诏了,您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但这施粥发馒头做的还不够。” “通州伯的意思是?” “侯爷有没有发现,即使你做了这些善事,百姓对您或者皇后的风评都没有改观?” “这点本侯清楚。” “所以要想改变百姓的风评,小恩小惠是远远不够的,我有一计,保证百姓不再攻击您和皇后。” 方羽是真的坏,从一开始他就策划了一个阴谋,让张鹤龄背黑锅只是计划的开端,而现在就是计划的关键部分了。 当然张鹤龄也不蠢,对方羽的话半信半疑,而且他曾经想让通州关知县弄死方羽,仇是早就结下了,他不信方羽会这么好心。 “通州伯,本侯如何能相信你的好意,曾经我们有过节,如今你说要拉老夫一把,很难让人信服啊。” “诶,生意场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人会为钱过不去。” “这个理由倒是不错,也很光明磊落,那通州伯就说说你的计谋。” “其实很简单,侯爷只要办一场道歉会,主要请一些读书人和茶馆酒楼说书的,到时候侯爷当面声泪俱下的诚恳道个歉,这个事情就解决了。” “道……道歉会,有人来吗?”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我自然有办法,就看侯爷想不想这么做?” “如果真有效,我当然想啊。” “那好,侯爷请看这个......” 张鹤龄看见胡三的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打开,是香水和香皂。 不同的是,这是上次万国来朝,皇帝御赐回礼的贡品,非常的精致和讲究。 这些贡品大部分都被藩国使臣抵卖给了方羽。 而方羽一直也没卖出去,因为这种好东西太贵了,想要全都抛售太难,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如今机会来了。 “这不就是香水和香皂嘛,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张鹤龄没戳中重点。 “侯爷说的没错,这是贡品,上次那些藩国使臣抵卖给我的。”方羽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不明白通州伯的意思。” “侯爷觉得这个东西好不好,有没有吸引力?” “那是自然。” “好,侯爷刚刚不是说道歉会没人来吗,如果来的人免费送一盒这个日用套装呢?” “通州伯的意思是,你想把这个卖给我?” “对咯,有了这个就水到渠成了。” “多少银两一盒?”张鹤龄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只见方羽竖了五根手指。 “五两?” 方羽摇了摇头。 “总不会是五十两吧?” 方羽点点头。 “你……”张鹤龄冷笑着坐椅子上,好家伙,五十两一盒,你这不是抢钱吗? 现在市面上香水不过三两一瓶,香皂一两一块,你给我整个五十两一盒,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侯爷先别生气,这可是贡品,送这个足以显示出皇后娘娘的诚意,为了皇后娘娘,这个你得买。 方羽继续给张鹤龄洗脑,不过他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贡品这个东西,一般人是接触不到的,偶尔达官贵人才会得到赏赐。 而如今把这个送给到场的人,在心理上,满足了这些人的虚荣,也会让他们感受到皇后的诚意。 张鹤龄自然懂的这个道理,只是觉得方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让他很难受。 买,就得花个几万两银子,不买,出门被人指着鼻子骂。 “你打算请多少人?” 张鹤龄妥协了。 “最少也得一千人吧,但为了保险起见,您至少得备五千盒。” 方羽太明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个道理了,到时候恐怕会人满为患,可张鹤龄整人都气的抖了起来。 五……五千盒就是……就是二十五万两银子,虽然不至于倾家荡产,但也削了一大块肉啊。 “你确定能有这么多人?” “大概吧,侯爷,人越多,就越能把您诚恳的歉意传出去,到时候骂您的人很快就没了,您说呢?” “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 “行,二十五万两银票我会尽快给你。” “我想侯爷误会了,不是二十五万,是二十八万两。” “嗯???” “还有三万两承办费,侯爷不会是想自己办道歉会吧,您知道怎么办吗?” “我……难道不知道?” “不,你不知道,交给我,保证让你满意!” “......” 方羽的霸道让张鹤龄想起家里那珍藏的十八米大刀,是时候该拖出来了。 三万两银子的承办费,你土匪吧,打家劫舍也没有这么赚钱。 “侯爷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契约也不用签了,我相信侯爷。” 方羽一脸笑意,转头又对胡三说道:“这盒日用套装给侯爷留下,来也没带什么礼品,这就当礼品了。” “是,少爷。” 胡三恭恭敬敬的把日用套装放在一边的茶几上。 张鹤龄见这主仆俩一唱一和,气的脸色惨白,端茶的手都在哆嗦。 “既然没有的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侯爷,拜拜。” “拜拜……呃,不送。”张鹤龄虽然不知道拜拜什么意思,但是说起来很顺口。 诶,不对,这小子坑了我二十八万两银子,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客气,他娘的。 砰! 他狠狠的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他娘的,匪贼,匪贼......” “敲竹杠敲到我头上来了,真当我张鹤龄是吃素的,他娘的!” 张鹤龄破口大骂,发泄自己的不满。 “住手!” 正当张鹤龄要砸一个花瓶之时,张皇后从屏风后面出来了,刚刚方羽和张鹤龄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姐,二十八万两银子啊,这就是个土匪,而且还上门来抢,这是当我们张家没人啊。” “注意你的言辞,你骂谁是土匪?” “方羽啊。” “那我是什么?” “您……您是我姐,不对,是皇后娘娘。” “不,我是土匪他娘。” “......” 张鹤龄一拍额头,无言以对,他忘了这方羽是自家大姐的义子,骂方羽是土匪,等于骂皇后娘娘是土匪他娘。 这是大不敬啊,说起来,这是砍脑袋的。 “准备银子吧。” “啊……姐,这……二十八万两,要我的老命啊。” “我不管,别耽误我儿子做生意。” “姐,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强买强卖。” “你放屁,我儿子是这样的人吗,他刚刚可是好言好语,哪一句话不是为张家着想,你再看看你,为了点银子要死要活的,我告诉,这买卖你做也要做,不做也得做。” “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我可姓张,他一个姓方的,你……你太偏心了。” “没有我,谁知道你姓张,你以为圣上下这个罪己诏真是临时起意?这次张家不出点血,事情是不会这么容易平息下去的,总归要破财免灾,何必让外人把银子赚走,我闹归闹,但我也不傻,没有圣恩,张家什么都不是。” 张皇后凤眉横竖,母仪天下的威严瞬间爆发,吓得张鹤龄瑟瑟发抖。 “臣弟清楚了。” “记得准备银子,一两都不能少,我先走了。”张皇后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张鹤龄连忙追上去,“姐,不在家住两天?” “我去我儿子家,你家有什么好住的,别跟来。” “哦……”张鹤龄顿住了脚步,看着张皇后远去的身影,心里慢慢的失落感。 张口儿子闭口儿子,以前你最受宠的可是我这个亲弟弟啊。 怎么突然就输给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义子呢,离谱!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专利费 长安街,香水铺。 方羽从寿宁侯府出来,就来了店里。 这几天市面上突然涌现出很多假冒伪劣的香水香皂,虽然质量和卖相没有方记的好,但是人家胜在便宜。 所以千万不要小看了古人的智慧,仿品自古至今就层出不穷。 如今香水铺的香水从十两降到了三两,香皂降成了一两,但还是没有抓住低端市场。 毕竟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个月,哪敢用来买奢侈品,还活不活了。 可是方羽生产香水香皂的初衷,便是让所有大明子民都能买得起用得起。 按照商人的思路,先是物以稀为贵,走走高端路线,等到高端市场饱和,再逐渐降低价格,走平民路线。 只是没想到的是,仿品来的太快,人家只卖三四两银子,便宜了几乎百分之五十。 还有质量更差的,价格更是没眼看,到了那种给钱就买的地步,市场眼看就要崩盘了。 方羽思虑良久,决定整合市场,让大家都有口饭吃。 前两天,他让徐思卿联系了京城所有卖香水的掌柜,一共十来个人。 这些人手底下都有一个初具规模的作坊,甚至有几个。 这帮人今天都来到了香水铺。 来到后院,便看见了这一群掌柜,方羽的到来让他们有点骚动,先前来的时候他们都有些胆战心惊,生怕方羽会讹诈他们。 原因无他,毕竟香水香皂是方羽发明出来的,他们卖的时候也是打着方记香水铺的同款名号,不然真的卖不出去,所以他们心虚。 “见过通州伯……”这些人齐刷刷的弯着腰行了礼。 “不客气,院子里冷,进屋再说。”方羽很和气,招呼着众人进屋。 这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感觉哪里不对劲,暗自警惕,怕方羽先礼后兵。 进了屋,分别坐下,中间生了一大盆火,周围还烤着红薯。 “各位别客气,吃点红薯暖和暖和……”说着,方羽带着头在火堆里挑了一个红薯出来,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这通州伯还是官老爷吗? 完全不像啊! 几名胆大的掌柜开始蠢蠢欲动,想着要死也做个饱死鬼,便挑起红薯学着方羽的动作吃了起来。 渐渐的众人都开始有样学样,方羽对此视若无睹,还在专心致志的吃着红薯。 不过很快,他吃完了,擦了擦手,然后扫了一眼四周,众人立马警惕的停了下来。 “别害怕,你们吃着,我说事。”方羽示意众人继续,他拨了拨火堆,随后开口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喊你们来,是想警告或者威胁你们别卖香水香皂?” “如果你们这么想,那就错了,找你们来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指出你们产品的问题,你们卖的香水香皂,看上去和我们方记的一样,但成分和制造工艺完全不同,用了对人是有害处的。” 方羽顿了顿,看看这帮掌柜。 果然一听方羽的话,有些人露出不屑的神情,有些人则开始担忧。 “通州伯,您这话怕是不妥吧,我们卖了那么多,并没有顾客表示有任何问题,不能因为我们分了一杯羹,您就说我们卖的东西有问题吧,空口无凭,话不能乱说。” 说话之人是玉白兰的冯掌柜,在方记香水铺没有横空出世之前,玉白兰是京城第一胭脂铺,生意是相当火爆。 后来就是因为方记香水铺的影响,变得门可罗雀,因此玉白兰对方记香水铺是结了怨的。 而且在这人里,众人都以冯掌柜为首,俗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您可是玉白兰冯掌柜?” “我是。” “好,冯掌柜说的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您应该没有见过温水煮青蛙吧?” “温水煮什么?” “呃……田鸡。”方羽忘了青蛙这个动物在大明叫田鸡,差点闹笑话了。 “没有见过这种做法,为什么要温水煮田鸡,直接炖汤不更鲜美吗?” “不,我觉得爆炒更好吃,或者搞个田鸡煲……,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在跟您讨论美食,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卖的仿品是慢性毒药,能一点一点的把人害死。” 毒药这个名头可不小,在场众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说实话,试验他们确实做了,但也就是让人用了两次,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卖了。 “通州伯,如果你非要给我们定罪,我无话可说,但不能强加杀人的罪名在我们头上!” 冯掌柜脸色也铁青,他觉得方羽就是在威胁恐吓他们,原因无他,无非就是为了银子。 对此他们也做好了准备,可万万没想到方羽会赶尽杀绝。 “冯掌柜,别紧张,我说了,我只是指出你们东西的问题,至于到时候死了人,要告你们的,也是死者家里人,我这是在提醒你们。” “那就谢过通州伯了,您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是我想你们既然已经在做香水的生意,但又卖的是假冒伪劣产品,而且随时可能害死人,鉴于对产品的负责,我想你们应该和我合作。” “怎么合作?” “香水和香皂的制作工艺流程我可以让你们派人去学,但是你们除了要给我分成,还要给我专利费。” “专利费是什么?” “简单的来说,香水香皂是我发明的,你要用我发明的东西赚钱,你就得给我钱,这就是专利费。” 说实话,冯掌柜心里很想大喊一声,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这也能想得到,怪不得是大明商界的传奇。 可惜他不能,因为他意识到专利这个东西很似乎霸道,要花的钱肯定不少。 其他人能明白方羽的意思,但是对这个专利费不是很接受,虽然东西是你发明的,但从制造到销售都是我们在辛苦经营,凭什么给你钱。 你又没入股,也没有出力,凭一个我发明的就要收钱,太霸道了吧。 “通州伯,我想问,分成的话你打算要多少?” “不多,二八。” “这……这……” “是不是少了,我也觉得少了,但这是我的诚意。” “那按专利费来呢?” “这发明是我智慧劳动的结果,这个每卖出一瓶香水是一钱银子,一块香皂是五十文。” 按正常来说专利费是一口价买断,但方羽用了后世某操作系统的专利费方案,每安装一次就得给一次专利费。 这个就非常狠了,只要一直卖下去,专利费绝对比分成的盈利还可观,可惜大明商人根本不知道这个是一个坑。 在这帮老板和掌柜看来,这简直是一个愚蠢的办法,一钱银子也就是一百文,算个屁啊。 他们忽然觉得方羽也不是什么传奇嘛,完全是昏了头。 可冯掌柜在商海摸爬滚打十来年,他看清了方羽的积少成多的套路,甚至很赞赏方羽的谋划,奈何如今各为其主,他不得不去反对。 “通州伯,我觉得不妥,这个专利费比分成还要命,您打的一手好算盘。” “我说了,这是我的智慧成果,它价值千金。” “那我也不能答应,况且,我们并不想合作,大不了以后不打着方记香水铺的名号出售就是了。” “冯掌柜,这不是你答不答应的问题,这是必然的趋势,眼光放长远的,别等到出事了,到时候就不是我找你们谈,而是你们来求我。” “通州伯,我看未必吧。” 与其说冯掌柜聪明,还不如说他背后的老板聪明。 趁现在捞一笔不好吗? 凭什么把赚来的钱分你一半,而且现在还多了个专利费,更加不会同意。 这帮掌柜背后的老板都是这么想的,要钱可以,但别太过分。 “冯掌柜,这就是没得谈咯?” “通州伯,恕我们无法从命。” “好,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们可以走了。” “谢谢通州伯款待,告辞......”冯掌柜弯腰拱手,其他人也一样。 可他们还没出屋子,就听见胡三在外面大喊道:“少爷,外面有人找冯掌柜和李掌柜,说是有要紧事!” 冯掌柜和跟在他身后的李掌柜对视一眼,忽然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 “哦......可说了是什么事?”方羽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但是我看那两个小厮身后都跟着一群人,其中有个女子哭哭唧唧的,说什么香水害人,我没听清。”胡三磕磕绊绊的回答了方羽。 冯掌柜和李掌柜脑子里却是嗡嗡作响,难道通州伯说的话都应验了。 两人脸色铁青的朝前院跑去,这是真的慌了,其他人面面相觑,也跟着去了。 来到店铺面前,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吃瓜群众。 院子门口有两女子在哭诉,一个脖子上斑斑点点,像是起了红疹,然后抓破了,变成溃烂的伤口。 另一个是手臂上红肿瘙痒,时不时的挠几下,看着都怪吓人的。 冯掌柜和李掌柜一现身,就被两个女子以及身边的家人团团围住。 “冯掌柜,当初你可是打了包票的,说不会有事,可自从我用了你们的香水,脖子痒的很,当天觉得没什么,可能后面越来越有,你看看,当成这样了,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李掌柜,还有,你说你家的香皂和方记是一样的,我才敢买的,结果你看看我的手,洗了澡之后,变的红肿了,还有点痒,我再挠下去,估计就和这位姐姐一样了,你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就告官!” 两女子声泪俱下的控诉,让吃瓜群众人心惶惶,他们中可是有不少人也买了这两家的产品,就算不是这两家,也是买的其他家的。 这帮掌柜现在彻底慌了,脸色惨白,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冯掌柜转头看着在店铺前坐着的方羽。 “冯掌柜,你看我也没用,跟我没关系,另外,这两人我不认识,不是托。” 方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是他搞得鬼。 “通州伯,你觉得我们会信?”冯掌柜觉得,没那么简单。 “信不信由你,等越来越多的人去找你,你知道知道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好,通州伯刚刚说的合作,我同意,包括专利费。” “你可要想清楚。” “在下想清楚了,还请通州伯施以援手。”冯掌柜突然屈服了,卑躬屈膝的请方羽帮忙。 其他掌柜看的有点懵,方才不还对着干吗? 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可虽然内心这么吐槽,但站队他们还是会的,闹成这个地步,不管是不是方羽的阴谋,百姓都不会相信他们。 不低头,就得饿死。 “请通州伯施以援手……” 墙头草本来就是商人的本质,能屈能伸,而方羽也明白,此时唯一能帮他们的东西就是方记香水铺的信誉。 冯掌柜他们没得选。 “好,可以帮,但是二八改成三七。” “这……我同意。”冯掌柜心里难受啊,真应了刚才方羽的话,回头求人代价挺高的。 二八分成直接成了三七,方羽达成了目的,便一步步下了台阶,来到了两位女子面前。 “首先我要说明一下,冯掌柜他们卖的产品不是我方记制造的,今天也是巧,我找他们来也就是说香水香皂的问题,他们的制作工艺和成分是有问题的。 具体是什么就不说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我代表冯掌柜他们,你们购买的回去的香水,方记可以一比一回收,另外再赠送打折券一张,全店铺通用。” 他先安抚了吃瓜群众,接着看着两位女子说道:“你们的伤病,由冯掌柜他们找人医治,至于其他补偿,自行的两位掌柜协商,你们看可行?” “可行可行,方公子说什么都行……” 两位女子可是方羽的忠实粉丝,其实她们只是过敏而已,并不是很严重。 这么近距离看到偶像,她们已经迷得神魂颠倒,要不是怕死,她们都想当街送上一个香吻。 “呃……行吧,那说好了……还有就是……擦擦你们的口水。” “方公子,讨厌……” “......” 方羽一阵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万一发生了什么,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清了清嗓子大喊道:“以后我会授权冯掌柜他们售卖方记的香水香皂等一切化妆品日用品,进店先看授权书,没有授权书的一律别买,发现冒牌的,欢迎举报,举报有重赏。” “好,还是通州伯大义,为百姓这着想,通州伯英明神武……” 吃瓜群众纷纷拍掌叫好,一场危机化于无形,这就是明星效应,也是方羽的民望。 冯掌柜等人额头擦了汗,终于松了一口气,感叹通州伯就是通州伯,别人还真是比不了。 等吃瓜群众散去,一众掌柜又回了后院,和方羽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拟好了合作契书和专利费契书。 这些掌柜都是拿回去给老板们签字的,至于能不能签字,就看这些掌柜的本事了。 时间一晃,已经入夜。 方羽回到了通州小院,一进门就被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儿子,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娘了。” “呃……你怎么突然来了?” “娘这不是想你了吗?” “你想个屁,大半个月不见人,上次我办展览会你也不来。” “哟哟,这是生娘的气了?” “没有。”方羽推开张皇后,径直进了客厅。 茉莉打了热水,让他洗漱。 “诶呦,好儿子,是娘的不对,别生气了,为娘给你做了好吃的。” “你还会下厨?” “我……我会啊。” 张皇后心里有点虚,会个屁,这是第一次,连皇帝和太子都没有吃过,你可是有口服了。 方羽洗漱完劈瞥了一眼张皇后,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那走吧,吃饭。” “嗯……走,娘保证让你满意。” 张皇后拽着方羽去了饭厅,厨娘见他们来了就一把跪下,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了?” “少爷,奴婢该死,不该让夫人进厨房的。” “没事,咱家没有这个规矩,你起来吧,不怪你。”方羽丝毫不在乎。 张皇后也是笑盈盈的示意茉莉把人拉走。 “谢谢少爷,谢谢夫人。”厨娘颤颤巍巍的被茉莉拉走了。 胡三也想走,但被方羽喊住了。 “去把湘君叫来。” “是。” 张皇后看着胡三出去,转头便问道:“湘君是谁?” “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方羽白了一眼,然后便观察着桌上的菜。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小菜,没糊也没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心想,难道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转眼,高湘君跑了进来。 “臭弟弟,家里来了个自称是你娘的人,我不在,你怎么随便……” 话没说完,就发现张皇后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有点尴尬了。 “外人……还没没走,你喊我出来干什么?” “她是我干娘,不算外人,你可以出来。”方羽这话让张皇后很是感动。 “好吧,这位伯母,您贵姓啊?” “我姓张。” “张伯母,你是怎么忽悠我弟弟认你当娘的?” “什么叫忽悠,我们一见如故,而且我长得就像他亲娘,诶……不对,我就是亲娘。”张皇后理直气壮。 高湘君放下筷子,仔细打量张皇后,心里忽然一惊,眼前这位张伯母真的很像臭弟弟房间里的画像。 “确实有点像,难怪呢,张伯母,我叫高湘君,是方羽的亲姐姐。” “嗯???” 她这个解释让张皇后很懵,到底谁姐姐还是妹妹?而且还姓高,这哪是亲的? “话多,吃饭。”方羽给高湘君夹了一筷子菜。 “吃就吃。”高湘君想也没想,直接夹进嘴里。 下一秒。 “噗……这菜谁做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发酒疯 “是我做的,不好吃吗?”张皇后很紧张,明显就是第一次做饭。 “不是不好吃,是非常难吃,太咸了……” “额……” 高湘君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即使方羽在一旁疯狂的暗示。 张皇后明显不开心了,自己夹了一筷子放嘴里,脸色立马变了。 “咳咳……是……是太咸了。” 她用的是雪盐,纯度比大明以前用的盐不知道高了多少,当然也是没有经验,随便放了几勺。 “吃火锅吧。”方羽说了一声,便出去让厨娘准备一下。 张皇后有点尴尬,不想说话。 高湘君倒也没再说什么,反而还倒了两杯茶,递给了张皇后一杯。 “臭弟弟,你记不记我第一次学做饭的时候,不是糊了就是焦了,我明明就不适合做饭,你非要教我。” “那是你笨好吗,做饭不是有手就行。” “那我让你练武你怎么不练,不也是有手就行?” “咳咳,这是两码事……两码事。” “放屁,强词夺理,学不会就学不会,还那么多借口。” 噗…… 方羽被高湘君怼的一副囧样,让张皇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尴尬的气氛瞬间消失。 眼前的让她很怀念自己小的时候,带着两个弟弟,也是整天调皮打闹欺负他们,那样的时光真好,可惜回不去了…… “娘,你在想什么?”方羽突然问道。 “我……我在想,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像你们一样真好。”张皇后很感慨。 “我们有什么好的,我们命苦,都没了爹娘,才遇到一起。” “傻儿子,我不是你娘吗?” “是啊,某些人就惨咯。”方羽这话是看着高湘君说的,算是变相的挤兑。 高湘君也听的出来,狠狠的瞪了方羽一眼。 “你很了不起啊!” “诶,就是了不起,你有本事认一个。” “我……我才不要。”高湘君嘴硬,但其实她的余光在瞥向张皇后。 张皇后也感受到了,便开口道:“要不我也当你娘,刚好我的......” 说到这,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太康公主,早年薨逝,如果长大了,应该也和高湘君那么古灵精怪,聪明漂亮。 “你怎么了?” 高湘君见张皇后泪眼朦胧。 “我想我女儿了,如果她还在,应该也像你一样漂亮。” 张皇后忽然拉住了高湘君的玉手,让高湘君有点不知所措。 “娘,您不会真想让湘君当您女儿吧,我可不同意。”方羽见情况好像不对,赶忙说道。 “不当女儿也行,儿媳总行了吧。”张皇后白了一眼方羽,好好的煽情气氛让他给弄没了。 “儿媳,什么……什么意思,你想让想湘君嫁给你亲儿子?” “不是亲儿子,是你。” “......” 方羽和高湘君对视一眼,虽然满脸惊讶,但还是相互冷哼一声,嫌弃的很。 “张伯母,这万万不可,他就是我臭弟弟。” “娘,你别乱点鸳鸯谱,她是我妹,绝对不行。” 两人话里话外,谁也看不上谁。 “你们一个姓方,一个姓高,什么弟弟妹妹,多般配。” 张皇后的已经打好了算盘,与其给方羽找个不知底的宗室之女,还不如认个干女儿。 况且方羽对高湘君是知根知底,让丈夫认下这个干女儿,高湘君就是公主了,然后再嫁给方羽当王妃,两全其美。 只是张皇后并没有把话说明白,不然方羽绝对会说她这是骚操作。 “反正不行。” “对,我还要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才不要相夫教子。” 高湘君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大仇未报,谈什么儿女情长,这一点方羽是知道的。 “你们俩就嘴硬吧,到时候后悔莫及。”张皇后真是操碎了心。 不过强扭的瓜不甜,她也没有勉强,这时胡三端着铜锅进来,热气腾腾的。 茉莉和厨娘则端着各种菜,摆满了整整一桌。 “好了,吃饭,娘,你尝尝这个冬笋,可好吃了。”方羽把笋片倒进了锅里涮。 “臭弟弟,吃火锅,不整点?” 高湘君说的张皇后云里雾里,什么叫整点。 “别整了吧,我娘喝不了。” “没喝怎么知道,喝点喝点,别那么小气。” 方羽拦不住,只见高湘君从柜子里拿出两瓶啤酒,笑嘻嘻的。 “张伯母,喝酒吗?” “这是酒?” “当然了,这叫啤酒,是我弟从他老家带过来的。” “他老家是哪边?” “呃……老家,张伯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喝酒,来吧......” 高湘君直接用嘴拔掉了木塞子,然后给张皇后到了一碗。 张皇后闻了闻,有一股小麦的清香,然后小尝了一口,初时有点苦涩,然后渐渐的回味甘甜,丝滑爽口。 是个好东西。 “儿子,这酒不错,娘从来没喝过。” “呃,是不错,少喝点。” “放心,娘心里有数,吃饭吃饭……” 说是心里有数,但是喝着喝着,居燃跟高湘君行起了酒令,看的方羽一阵头大。 完了,剩下的存货估计都要被祸害了,我的啤酒啊。 都是高湘君这个女人,诶! 半个时辰后。 高湘君都跟张皇后姐姐妹妹的称呼了,方羽直接降了一辈,这找谁说理去。 两人都喝大了,脸红彤彤的,煞是好看,这个时候的张皇后,朱佑樘看了,绝对会馋的流口水,因为在紫禁城里,张皇后从来不喝醉。 “儿子,等娘回去的时候,给娘捎上十来瓶。” “娘,没了,都让你们俩嚯嚯光了。” “我不管,儿子,你想办法。” “......” 方羽苦着脸,这就开始撒酒疯了。 “就是,反正你会酿,你就给我姐弄几瓶呗,瞧你那小气样。” “高湘君,谁是你姐,别占我便宜。” “嘿嘿,好外甥,快叫姨娘。” “滚......” 千万别让会耍酒疯的女人喝醉酒,不然什么便宜都敢占,高湘君摇身一变成了方羽的姨娘,真无语。 “对,儿子,叫姨娘,没大没小的。”张皇后也跟着起哄。 方羽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把茉莉喊来。 “大少爷,怎么了?” “把我娘扶走,我让胡三送你们回去。” “额……大少爷,夫人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我和夫人是离家出走的。” “什么?” 方羽一脸懵,这什么情况,居然还离家出走。 “大少爷,其实夫人心里很难受,这才喝醉了酒,她不想回去。” “为什么离家出走,跟你们老爷吵架了?” “差……差不多吧。” “行,那就住下,去找胡三安排。” “谢谢大少爷。” 茉莉很是感激,转身就要去找胡三。 可还没走两步,张皇后就大喊:“茉莉,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一个皇后怎么会离家出走,这就回去,别给我儿子添麻烦。” 茉莉吓得一个激灵,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你是皇后啊?”方羽一阵无语,本来装的好好的,喝了点酒,就自爆了,他也只能配合,装作毫不知情。 “对啊,儿子,娘是皇后,大明的皇后,所以你不用担心,娘怎么可能离家出走。” “娘,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当然,娘怎么会骗你,你等着吧,那天我让陛下给你封个卫王当当,湘君就给你当王妃。” “等会,湘君不是我姨娘吗,怎么又嫁给我当王妃了?” 怕什么,又不是亲的。” “呃......” 好家伙,这个关系真够乱的,不能喝咱就别喝,好家伙…… 茉莉在瑟瑟发抖,完了,彻底完了,连卫王都说出去了。 娘娘啊,你这酒品不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赐婚 “姐,你要是太后,我就是皇太后,瞎扯。”高湘君说的也是醉酒的话。 “对对对,高小姐说的对,夫人喜欢看戏,总觉得皇后命苦,就像她自己一样。” 茉莉赶紧强行解释了一番。 “皇后命不命苦我不知道,我姐入戏太深是真的。” “谁说不是呢,夫人命苦啊……” 茉莉顺着高湘君的话,泪光闪闪,一副心疼的样子,然后她赶紧把张皇后给扶走了,再说下去,就没办法圆了。 要不是方羽知道自己这便宜老娘的底细,肯定也不会相信张皇后酒后的疯言疯语。 毕竟皇家礼法森严,是不会让一个皇后跑到这这种山荒野岭里来的。 “走吧,你姐都去睡了,你也该睡了。” “好外甥,叫声姨娘来听听?” “信不信我揍你?” “不信,姨娘我可是会武功的,打的你满地找牙。”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 方羽搀扶着高湘君回了房间,厨娘打来热水,他就离开了。 …… 翌日。 紫禁城,乾清宫。 今日是弘治十六年最后一次朝会,朱佑樘正在宽衣。 “皇后在通州住下了?” “回陛下,是的,不过中途去了寿宁侯府一趟,当时通州伯也去了。” “他们碰上了?” “好像没有,通州伯先走的,后面娘娘才离开。”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推测道,他昨天跟了张皇后一天。 “那小子去寿宁侯府干什么?” “不清楚,但是臣听见张侯爷很生气,在家里砸东西。” “有点意思,估计那小子又干了什么坏事?” “要不要臣去查一查?” “不用,对了,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朱佑樘说的就是让锦衣卫去夜上海看场子的事。 牟斌当时乍一听也觉得方羽疯了,这要是别人,他早就提着绣春刀杀上门了。 虽然锦衣卫名声不怎么好,但也没有沦落的到去青楼看场子的地步,这是羞辱! 可是话说回来,圣上都没有怎么动怒,言语之间还隐约有点跃跃欲试,让牟斌就有点搞不懂了。 “陛下,臣不敢妄自决定,还是您定夺吧。” “朕是觉得那小子有点本事,但话说回来,如果朕真让你们去了,满朝文武又要骂朕,多事之秋啊。” “陛下,您说得对,百官肯定又要说祖宗法制,锦衣卫从来没有这么干过。” “行了,我心里有数,皇后那里你多盯着点,另外,你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找那小子,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 朱佑樘这么一说,牟斌就明白,圣上还是支持方羽的,既然方羽已经开始打锦衣卫的主意,肯定能知道锦衣卫指挥使的姓名。 这种大事锦衣卫指挥使不去,方羽是不会松口的,而牟斌本人不去,那是因为方羽认识他。 大殿上。 朱佑樘龙椅上一坐,今天是最后一次朝会,也是各地藩王诸侯朝贺之日。 这朝会之日拖到现在,也是拜宁王世子朱拱栎所赐,谁叫人家被罚去捡了七天的垃圾呢。 就在刚刚得给上朝的时候,他被其他藩王笑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例行礼法之后,司礼监就开始唱礼了,和之前万国来朝一样,不同的是,朝廷不需要回厚礼的,就等于是来送钱的。 贺礼唱完,没有一个藩王敢随便忽悠,都是重礼,尤其是宁王世子,送了白银十万两左右,体现了江南的富硕。 要是不怕皇帝说他们贪赃枉法,估计还不止哩。 唱礼唱完了,朱佑樘宣布了旨意,先是做了一下年终总结,歌功颂德一番,然后才是休朝时间。 元旦五天,元宵十天。 大明可没有公历,用的都是农历,所以这两个假日是连在一起的,总共十五天。 也就是说从正月初一开始放假,一直到元宵节那天,而三天后就是除夕。 司礼监宣布完旨意,按历年的流程,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大臣们也急着放假,也没人说事。 可宁王世子却不行,他委屈啊。 “陛下,臣有事启奏。” “讲。”朱佑樘有些不悦,觉得这宁王世子不懂事。 “陛下,臣入京时,无缘无故的被五城兵马司抓起当苦役,这是在藐视我宁王府,也是藐视皇家,请陛下为臣做主。” 朱拱栎全然不提随地吐痰这事。 “无缘无故?” “你此话当真?” 朱佑樘当时就在人群里,只是朱拱栎没看见罢了。 “陛下,臣所说句句属实。” “是吗,那你随地吐痰是怎么回事,罚款你为什么不交?” “陛下,京城历年来都没有吐痰罚没银两之事,大明律也不曾写,五城兵马司实在替谁办事,何人敢拿着朝廷之名,做如此胆大妄为之事?” “你犯的是卫生管控条例,跟大明律有什么关系,这条例是朕颁发的,即使是朕违反了条例,照样罚款,你有什么不服?” “陛下,臣没有不服,只是不合祖宗法制。” “看来你还是不服,你跟朕讲祖宗法制,好,那朕就跟你说说,祖宗法制让你在京城嚣张跋扈了,让你给百官去送礼了,让你满京城的打听,说要弄死别人,你的狗胆好大,你想干什么?” 朱佑樘怒斥,反问的朱拱栎瑟瑟发抖。 前两天朱拱栎刚被放出来,他就在京城散发消息,说谁找到当日罚他之人就赏金一百两。 结果根本没人理他。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方羽,但是百姓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方羽,不过还是没人告诉朱拱栎,真是坏的很。 于是,朱拱栎借着给百官送礼想打听,结果这回百官连礼都不敢收,把他拒之门外。 朱拱栎搞不懂了,以前不都是这样,哪次不是迎来送往,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今年咋都变了? 没得办法,朱拱栎就只能来找皇帝做主。 如今圣上当众点破这些烂事,这是不给宁王府留一点面子。 “陛下,臣知错。” “你真知错了吗?心里不这么认为吧,是朕错了,给了你们这些宗室太大的权利,让你们平日耀武扬威,着今日起撤回宁王洪都府食邑一百户。” “谢陛下,臣认罚。” 朱拱栎嘴上谢恩,其实内心憋屈至极,这仇没报,反倒被陛下重罚。 虽然一百户食邑不算多,但表明陛下对宁王府很不满,态度决定一切,这回去肯定会被父王给骂死。 “你还有事?”朱佑樘见朱拱栎伏地不起。 “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朱拱栎颤抖的说道。 “你是觉得一百户不够?” “不不不,陛下,臣说的是另一件事。” “讲。” “臣想请陛下为舍妹赐婚。” “郡主是要嫁给什么人,还需要朕赐婚?” “陛下,是通州伯。” 哗! 这下不仅朱佑樘瞠目结舌,就连百官也一脸懵。 宁王府可以啊。 已经开始打通州伯的主意了,有点来者不善。 “通州伯可知道此事?” “不知,但臣会尽快与他商议此事,相信应该没有问题。” 朱拱栎信心满满,毕竟在他心里,一个小小的四等伯爵在宁王府眼前,连狗都不如。 要不是父亲说他有点利用价值,怎么会把宁王千金委身于他。 “陛下,臣觉得不妥。”还没等朱佑樘反对,兵部尚书王恕就站了出来。 朱拱栎一看是王恕,眼睛一眯,轻笑着道,“王老,为何?” 朱佑樘也不急,假装问一问。 “回陛下,小女和通州伯情投意合,如今陛下若是赐婚,这就等于棒打鸳鸯,此事传出去,怕是会影响陛下的英明。” “王老,你倒是把锅甩给了朕,可你别忘了,还有徐侍郎的千金,这事你如何办?” 朱佑樘这一问把王恕给问住了。 而一旁的朱拱栎却在心想,好家伙,区区一个通州伯居然比本世子还风流。 娘的,不行,必须拆散他们,倒是那京城双花,本世子……嘿嘿…… 第一百一十五章 锦衣卫保安司 “王老,小子不才,愿娶令千金为妻。”朱拱栎当面截胡。 他的这番操作令百官咋舌不已,这完全是不把方羽放在眼里啊。 “世子,王府高门大户,我王家不敢高攀,世子还是另寻良配。” 王恕很不爽,要不是在大殿上,他就要把家里的大刀拎出来了。 “王老说笑了,令千金才貌双全,久负盛名,小子仰慕已久,还请王老成全。” “世子,强扭的瓜不甜,心意老夫领了。” 无论朱拱栎怎么说,王恕就是不领情,甩了甩衣袖退回班列里去了,咱不跟你瞎扯淡。 朱拱栎有点尴尬,心里自然是怒火中烧,可是他也不再说什么,心想你不同意,我就没有办法了吗? “陛下,王老的千金是臣日思夜想之人,家父也甚是满意,出发前叮嘱我,务必求得此良配,还请陛下成全。”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朱拱栎诠释的淋漓尽致,把老父亲都给搬出来了。 你不给我面子,但宁王的面子总要给吧。 果然。 一听是宁王的意思,不少大臣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说这门婚事挺好,有的说是王家确实高攀。 毕竟朱拱栎是宁王的继承人,这嫁过去就是未来的王妃。 一个王爷,一个四等伯爵,只要人不傻,都知道怎么选。 可只有次辅刘健心里清楚,宁王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方羽好好表现,他以后就是卫王,这可是皇后娘娘亲口要求的。 虽然陛下当面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加上方羽又是太子的老师,未来的帝师,这份荣耀至高无上。 可算是大明有史以来第一人,一个远在江南的宁王,算个屁。 “朱拱栎,你觉得朕很闲吗?” “儿女情长的事情不要来烦朕,郡主赐婚的事情就别想了,退朝……” 刘健清楚的事情,朱佑樘必然清楚,但话说回来,宁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年永乐皇帝靖难的时候,忽悠了宁王的先祖朱权跟着造反,说好了平分天下,结果过河拆桥了。 后来永乐皇帝有些愧疚,便叮嘱后人要善待朱权后人,所以朱佑樘才说了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他给朱拱栎的释放的信号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谁有本事,就是谁的。 至于宁王千金要嫁给方羽的事,朱佑樘也不想管。 赐婚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方羽看上了宁王千金,也不是不行。 总之一句话,各凭本事。 退朝后,已是中午,方羽接到信报,锦衣卫指挥使约在一处小茶馆见面。 来人自然是冒充的,毕竟方羽见过牟斌本人,此人是牟斌的妻弟,也就是小舅子。 身材和牟斌一样孔武有力,一看就是那种山东大汉,他穿着一身便装,表情平静如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对面可是牟指挥使?”方羽一眼就认了出来。 “通州伯好眼力,请坐。”假牟斌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 “想必牟指挥使应该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不多说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说?” “好,通州伯够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两个问题,第一,如果锦衣卫去青楼看场子,你有什么理由说服文武百官?” “都说了吧,第二个呢?” “第二就是,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假牟斌说的两个问题,一个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是堵住锦衣卫众人的口。 这两个问题很难,但方羽只是笑了笑,便开口道:“牟指挥使多虑了,很简单,第一,我那个地方不是青楼,那不过是娱乐消遣的场所,第二,你们不用穿着飞鱼服绣春刀去那里站着。” “通州伯的意思是让我们便衣?” “诶,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不是我的风格,你们还是锦衣卫,但是却另一种锦衣卫。” “什么意思?” “保镖听说过吗?” “当然知道,镖局嘛,南来北往运送货物的。” “不不不,牟大人误会了,我说的保镖是保安司,意思就是保护人生命安全或者场地安全的组织。” “通州伯说的有点像江湖帮派,杀人放火无所不用其极,专干那些肮脏事。” “你又错了,保安都是专业的,只为保护雇主的生命和财产。” 假牟斌听的云里雾里,这通州伯果然不是一般人,怪不得姐夫说要小心点,一不小心会着了道。 “那通州伯的意思是让锦衣卫成立一个保安司?” “没错,你们锦衣卫人多,吃闲饭混日子的不少吧。” “咳咳,通州伯,我觉得你怎么在骂人?” “你误会了,我是在夸奖你们福利待遇好。” “可成立一个保安司就能让文武百官妥协?” “那要看你在才朝堂上怎么说了,要像你刚刚说的让锦衣卫去青楼看场子,肯定不行,你要是说保安司是去保境安民,维护商业秩序,增加朝廷收入,那帮家伙肯定没话说。”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明明是一件不入流的事情,硬是被赋予了崇高的使命,让假牟斌心里一顿佩服。 朝堂上那帮大臣本来的职责就是一心为民,如今锦衣卫去保护百姓,他们总不能反对吧。 高手,实在是高手。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现在说说第二个。” “请说,我倒要听听通州伯如何说服我?” 说服了牟斌就等于说服了锦衣卫,方羽这点是知道的。 于是他凑近到假牟斌的身边,悄咪咪的说道:“牟指挥使,你可知未来自己的命运?” “我……我的命运,难道通州伯还会算命?” “我说会,你信吗?” “我不信,那不过是江湖把戏而已,只有愚民才会相信,但我倒是想听听我的命运是什么?” “狱中致死。” “……额……哈哈……”假牟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虽然锦衣卫指挥使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但当今圣上可是明君。 姐夫兢兢业业,没犯过大错,凭着圣恩,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卦,通州伯怕是胡说八道了。 “你是不是在想,圣上是个明君,所以你根本不担心会有祸事?” “可要是改朝换代了呢?” 这话惊的假牟斌蹭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方羽,“你……你怎么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生死有命,我没有对圣上不敬,死亡是每个人的终点,不能畏惧,我要跟你说的,如果圣上不在,新朝更替,你的位置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所以呢?” “所以你要想安享晚年,就得找好退路,锦衣卫指挥使当不了,但你还能去保安司,一样没人敢动你。” “保安司不还是隶属于锦衣卫吗?” “不,锦衣卫只是参股而已,换句话说,借用一下金子招牌,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话,可以参照一下东厂。” “我明白了。” 东厂成立时的人员就是从锦衣卫补充,但摇身一变成了东厂,管辖大权却在司礼监太监的手里。 假牟斌不知道的是,以后这个东厂的大权会到如今东宫玩伴刘瑾的手里。 刘瑾是正德朝大宦官,八虎之首,牟斌就被他下狱害死。 而保安局在方羽的设想里,就是参照东厂,他不可能去掌控锦衣卫或者东厂,所以只能找个由头自行建立一个类似锦衣卫的组织。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看场子的,但将来的用处不言而喻。 他相信历史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将来的敌人就是大宦官刘瑾。 “通州伯,你说的煞有其事,能否告知是谁要害我?”假牟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方羽一愣,但同时也清楚,这货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 “牟指挥使,天机不可泄露,这个我暂时还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个人你见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个妹夫必须抢过来 “我见过?” 假牟斌心里再次震惊,当然他知道方羽说的话不无道理,因为太子一旦登基,那么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从龙之功的,必定会眼红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子。 “今日之事暂且谈到这,牟指挥使可回去与圣上商议,我就先走了,如有结果到香水铺传话。” “好,通州伯,慢走。” 方羽没有怀疑眼前的牟斌是假冒的,毕竟他虽然见过牟斌,但却不知道其身份。 很快,假牟斌进了宫,一五一十的把今天所说之事,禀报给了圣上。 ...... 另一边。 宁王世子朱拱栎再次进宫求见张皇后,但是被拦在了坤宁宫外。 “这位姑姑,我是宁王世子,求见皇后娘娘。” 虽然眼前是个半老徐娘,但也是皇后的人,他很恭敬,随手还递上一个金裸子,只是孙姑姑没有接。 “世子,不瞒你说,娘娘不在宫里。” “不在宫里,去圣上那了?” “娘娘的行踪,我一个奴婢怎么知道,您别为难我。” “诶,姑姑,本世子不是不讲理之人,定然知道姑姑的难处,你看......” 朱拱栎见金裸子没收,便塞了一块金锭,足足有五两重,下了血本。 而且这次他是直接塞到了孙姑姑的手里。 孙姑姑掂了掂,清楚了分量,便说道:“娘娘出宫了。” “去了寿宁侯府?” “大概吧......” “多谢姑姑。” “也不一定。” “......” 宁王世子傻了,不带这么玩人的,你这一句话一个价钱,金锭和金裸子都给你了啊。 太黑了! 他只好又掏出两颗金瓜子,塞到了孙姑姑手里。 “姑姑,娘娘到底去哪里了?” “通州。” “通......通州,娘娘去那里干什么?” 朱拱栎还想递上两颗金瓜子,却发现孙姑姑转身进去了。 他无语了,这不聊的挺好的,怎么就拒聊了呢? 咱又不是不给钱,无奈,他只好出宫。 “这娘娘去通州干嘛,郊游吗?” 朱拱栎在马车上始终想不通这个问题,脑壳疼,本来他去找坤宁宫,就是想求张皇后替他妹妹做个媒。 因为圣上不肯赐婚,所以打起了张皇后的主意,这下可好,连人都见不到,还被讹了几两金子。 他一肚子火没地发撒,忽然,不经意间透过车窗看见了一个熟人。 “停停停......” 朱拱栎大声的喊停了马车,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想去追上那个人。 可那人直接进了一家店铺,他抬头一看,方记香水铺。 进去的人正是方羽。 方羽并不知道宁王世子在他身后,他进了店铺,就听见很多人议论。 “听说了没有,今天早朝宁王世子求圣上赐婚,要把宁王郡主下嫁给通州伯。” “你是说通州伯,这铺子背后的老板?” “废话不是,大明还有别的通州伯不成。” “香饽饽啊,连宁王都看上了通州伯,真厉害。” “厉害个屁,皇上没答应。” “啥?难道认为通州伯配不上?” “瞎扯,明明是郡主配不上通州伯.....” 这三两成群的,议论声非常大,不过店员听的倒是很自豪,心想一个破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家通州伯可是神一样的男子,不是仙女,想都别想,而这帮女店员自认为是仙女。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月里,所有的女店员都成了方羽的死忠粉,爱慕之情不用言表。 这直接让徐思卿和王慧觉得,养了一群自己的情敌。 此时的议论更让她们忧心忡忡,虽说圣上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啊。 好歹人家是郡主,身份是真的高贵,要抢的话,还是有机会的。 “大胆!” “宁王郡主怎么会配不上通州伯,再胡说,信不信治你们大不敬!” 宁王世子朱拱栎站在店门口,议论的话他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当即火冒三丈。 众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的看向了大门口,有些胆大的不服气,大声嚷道:“你谁啊,在这口出狂言,知不知道这是哪?” “你放肆,这位是宁王世子。” 宁王世子身边的小厮很骄傲的吼了一声,惊呆了众人。 这背后说人坏话,被人当场抓包,着实有点难堪,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方羽夹在人群里也不说话,想看看这是一出什么好戏。 这时徐思卿带着张云云走了过来,“宁王世子大驾光临,不知道需要买点什么?” “你是?” “方记香水铺大掌柜徐思卿。” “原来是徐小姐,失礼失礼......” 朱拱栎只是在江南听过京中双花的美名,但没见过真人,当下见徐思卿如此秀丽动人,眼里瞬间喷出了火花。 “世子,别看了,这人你得不到。”一边的张云云看不惯朱拱栎色心大发,怼了一句。 “你又是谁,轮的到你说话吗?”朱拱栎虽然没有发怒,但脸有点黑。 “我是方记香水铺精英店员张云云,这里还真轮得到我说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和徐小姐说话,闲杂人等不要插话。” “我们大掌柜不闲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你......” 朱拱栎本想怒斥的,但看见徐思卿点点头,他噎住了,有点恼羞成怒。 “你可还有事,没事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张云云直接赶人了。 “岂有此理,这是宁王世子,注意你的态度。” 朱拱栎身边的小厮看不下去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 “宁王世子了不起啊,我是寿宁侯郡主。” “寿......寿宁侯郡主?”小厮傻傻的看着朱拱栎。 朱拱栎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怒斥道:“还不给郡主道歉!” 小厮捂着脸痛苦的跪下,战战兢兢的说道:“郡主,小的该死,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起来,仰仗家世是本郡主玩剩下的,别出来狗仗人势懂吗?” “懂懂懂……谢谢郡主……” 张云云话是说给小厮听的,但眼睛看的人却是宁王世子朱拱栎。 朱拱栎脸黑的像块碳,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特封的郡主,怎么会在外面做工,还当了一个什么精英店员,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没错,一般只有亲王的女儿才能被封郡主,可张云云是寿宁侯的女儿,而寿宁侯是张皇后的亲弟弟,所以皇恩浩荡,破格特封她为郡主。 这是宁王世子得罪不起的,也不敢得罪,虽然他爹是宁王,但在这京城却远不如张皇后的亲弟弟寿宁侯。 “郡主,贪玩可以,但你怎么自降身份干这个,令尊知道了,怕是要心生不快。”朱拱栎好心劝道。 “干这个怎么了,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不好吗,哪像你,一直在啃老。” 张云云冷声道。 “啃……啃老?” “就是花父母的钱,仰仗家世,一辈子无所事事像只蚂蟥,这就是啃老。” “我……郡主这是骂了京城所有世家子弟,不怕引起公愤吗?” “公愤……呵呵……”张云云很不屑。 朱拱栎以为张云云是怕了,结果人群里挤出了好多店员,聚齐在张云云的身边。 然后。 “在下方记香水铺精英店员杨慎,家父太子侍读杨廷和。” “小女精英店员戴梦兰,家父左都御史戴珊。” “在下店员张知节,家父寿宁侯张鹤龄。” “在下店员徐子瑜,家父内阁次辅徐缚。” “在下......” 这些世家子弟们一一自报家门。 让他这个世子震惊的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个通州伯好手段啊,居然网罗了整个京城的世家子弟。 怪不得年纪轻轻的成了大明商界的传奇,太可怕了。 他娘的,这个妹夫必须抢过来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不过,现在朱拱栎很尴尬,尴尬癌都犯了。 他知道兵部尚书千金王慧,和工部左侍郎千金徐思卿是这里管事的。 但万万没想到,还有寿宁侯千金公子,次辅千金,左都御史千金,太子侍读公子…… 一个两个的他或许不怕,可是这一群他无法得罪,这不是玩我吗? “世子,你还有事吗?” 张云云也看出来了朱拱栎的尴尬,故意问道,惹的一众店员不厚道的笑了笑。 朱拱栎自知再留在这,那是自取其辱,便扫了众人一眼。 他要记住这帮人,等来日他翻身了,一定要让这帮人好看。 可这一扫不要紧,让他看见了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方羽,顿时找到了发泄口。 他差点忘了自己进来是干什么的了,总算想起来了,就是来找这货算账的。 “你……给我滚出来!”朱拱栎对着方羽怒吼。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便看着方羽指着自己。 “你是说我?” “怎么,还想假装不认识?” “那倒没有,世子,你第一天进城我们就见过了,感谢你为京城做的贡献。” 方羽轻笑着走了出来,他刚刚还奇怪朱拱栎来这里干什么,但现在明白了,这货是专门来找自己算账的。 徐思卿和一众店员见朱拱栎不认识方羽,方羽也没有自报家门,便没有吭声。 “为京城做贡献是本世子的本分,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说吧,你是谁,报上名来。” 朱拱栎有点谨慎,这店里随便一个小二都是内阁的千金,如今方羽穿着华服,看着不是普通百姓。 “贱名不足挂齿,不过我任职工部主事。” 方羽知道朱拱栎要在自己身上找存在感,故意不说名字。 果然,朱拱栎一听乐了,满脸阴笑的围着方羽绕了几圈,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嚣张的表现。 “很好,工部主事,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和宁王府作对。” “来人,把他给我带走。” 一声令下,外面来了两个宁王府护卫,说着就要押走方羽。 方羽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世子,你要带我走,我没有意见,不过走之前,我有一事想问清楚。” “哦?你说,本世子今天就满足你。” 在朱拱栎看来,方羽是瓮中之鳖,巴不得他挣扎,这样能显摆一下威风。 “世子,刚刚你也听见了,坊间突然传闻,你请求陛下赐婚让令妹下嫁给通州伯,此事可真是你所为?” 一个小小的工部主事按理来说是不用上朝的,所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方羽无法亲眼所见。 “是又怎么样,如果你想用此事来刺激我,那我劝你还是别费这个心思了,虽然圣上没有答应赐婚,但也没有说我妹不能嫁给通州伯,凭着圣上对宁王府的圣恩,我相信通州伯知道该怎么选。” 朱拱栎信心满满,这话不仅是说给方羽听的,更是说给徐思卿听的,他那双眼睛忍不住的撇了过去。 只要郡主嫁给了通州伯,这绝色美人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对,我也觉得通州伯应该知道怎么选,那就是绝不会选宁王郡主。” “好,你很好,你成功的激怒了,我会让你知道激怒我的后果,来人......” “等一下世子,别这么着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这么说的原因?” 方羽这么一提醒,朱拱栎顿时觉得有些好奇,虽然通州伯名声享誉江南,但具体人怎么样,还真没听京城的人说过。 “你说。” “原因就是通州伯聪明伶俐,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那个……毫不夸张的讲,会赚钱能养家疼老婆,还能吟诗作对喝酒唱歌,可谓是全能型居家好男人,你说这么好一个男人,宁王府一个刁蛮郡主怎么配得上?” “......” 方羽最后一句话问的朱拱栎哑口无言,目瞪口呆,虽然有些话他听不懂,但傻子也能听出来,这是在猛夸通州伯。 他娘的,那家伙有这么好吗? “噗嗤......” 徐思卿实在忍不住了,别人夸可以,怎么还有自己夸自己的。 她这一笑,其他店员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在他们心里,这确实夸得属实,但自己这么夸自己的,怎么就很好笑呢。 哈哈……笑死。 其他吃瓜群众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不明所以的,也有深谙其中道理的,反正就是哄堂大笑,其乐融融。 方羽自己也笑了。 朱拱栎一看,暗道这家伙果然是在耍自己,不然这帮人怎么嘲笑的这么厉害。 我就说嘛,一个屁点大的通州伯,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王郡主怎么会配不上,配你十个通州伯都绰绰有余好吧。 朱拱栎咬牙切齿的瞪着方羽,可惜的是他误会徐思卿这帮人了。 “小子,你多笑会儿,待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我宁王府郡主,不是那么好笑的。” “不不不,世子,我没有在笑你妹,我是在笑我很会夸人。” “那你就是在戏耍本世子,你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你不敢。” 随着方羽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吐出这三个,顿时鸦雀无声,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很压抑。 朱拱栎变得阴翳,眼神聚焦在方羽的脸上。 突然。 他一手拔出了护卫的刀,“锵”的一声令人胆战心惊。 徐思卿已经冲了过来,想要挡在方羽的身前,张云云等店员也是如此。 这时,方羽大喝一声:“通州伯方羽在此,世子可要想清楚了。” 咻…… 锐利的破风声戛然而止,朱拱栎手握的刀悬在半空中,整个人错愕不已。 “你……你是通州伯方羽,你不是工部……嘶......”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方羽是有一个实职为主事,但具体是什么主事,他没记住。 现在想起来,但为时已晚。 不过朱拱栎灵机一动,瞬间把刀扔了,脸也变了,一脸笑意的跑到方羽身边。 “妹夫妹夫,是个误会……没吓着吧,我刚刚拔刀就是想给你练练胆量,没想到你胆大无畏,真棒!” 方羽:“....” 徐思卿:“....” 张云云:“....” 一众店员和吃瓜群众:“.....” 尼玛,这人节操呢,也太不要脸了吧…… 上一秒还拔刀砍人,下一秒就无底线的舔,宁王府都是这种遗传基因吗? 宁王知道了,会不会拔刀自刎谢罪? “咳咳,世子别乱喊,我连郡主都没见过,别玷污我清白。” 方羽推开朱拱栎的咸猪手,感觉这货有什么特殊癖好。 “行行行,不过通州伯要是想我妹了,我可以马上让让她来京城,你们好……嘿嘿……” “嘿你妹啊。” “对啊,就是嘿我妹,没想到通州伯还是同道中人。” “......” mmp,老子说的嘿你妹是在骂人,这宁王世子没救了,满脑子都是颜色废料。 方羽表示很无语。 徐思卿等女孩子虽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随即就很鄙视的瞪了朱拱栎一眼。 张知节等人却笑而不语。 “通州伯,我现在让我妹来京城,你等几日就行……” “闭嘴,我不喜欢你妹,我也不想见到她,刚刚和你说了,我这么优秀,她配不上我。” “诶,我宁王府同样优秀,通州伯不要说这种胡话。” “宁王府优秀?优秀还会被永乐帝把你们从辽东赶到了洪都府?”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不想再吃西域番瓜了 “你……”朱拱栎被方羽再次给刺激到了,尤其是用了赶到二字。 这不得不提靖难旧事,永乐帝靖难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忽悠了当时的宁王朱权。 说好了平分江山,结果一道圣旨改封洪都府。 永乐帝为什么要把宁王从辽东赶走,因为宁王在辽东拥有大明最厉害的铁骑朵颜三卫。 也正是这个朵颜三卫,很大程度上帮永乐帝夺取了皇位。 可永乐帝不想养虎为患,或者说害怕宁王效仿自己造反,于是就把宁王给赶到了洪都府。 宁王朱权当然也对没有平分天下这件事耿耿于怀。 不过他也知道朱棣不可能会和他平分天下,所以他打的算盘就是掌控住朵颜三卫,然后再徐徐图之。 但永乐帝棋高一着,人家还是皇帝。 这不,朱权输的彻彻底底。 所以这件事就成了宁王一脉最深的痛,这一根逆鳞谁也不能触碰。 可是方羽在宁王计划的一环,朱拱栎虽然愤怒至极,但也只能收敛,谋划多年,他深知必须隐忍,否则功亏一篑。 “通州伯说笑了,江南富硕,这是成祖对宁王府的恩宠,坊间这种无稽之谈县男不用理会。” “对了,我还有点事,改日再会。” 朱拱栎来的快,走的也快,再不走,他怕自己真的会砍了方羽这个便宜妹夫。 方羽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宁王要干什么,所以朱拱栎这番表现在他的预料之中。 “方大哥,你没事吧?”徐思卿第一时间嘘寒问暖。 就连在后院的王慧听说方羽差点被砍,也急匆匆的赶到前厅,虽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关切。 张云云等人也同样,真是羡煞了张知节等人,京城这么多才女佳人,都把心思放在了一个男人身上,这该多幸福啊。 男人天花板! “没事了没事了,今日惊扰各位,全场八折,祝大家购物愉快!” 方羽没安慰徐思卿等人,倒是第一时间安抚了顾客。 “多谢通州伯,通州伯果然是天纵奇才,就是不知道娶哪个小娘子哦……” 吃瓜群众再傻也能看的出来,这是一副神仙打架的场面,就是让他们选,也很烦难。 不过他们这么一打趣,本来有些幽怨的徐思卿和王慧,俏脸一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娘子必须是我。 管他什么宁王郡主,就是公主来了也给我靠边站。 正当她们一阵臆想的时候,方羽唤醒了她们,“又做什么白日梦呢,跟我去后院。” “哦……” 当场被抓包,徐思卿和王慧很尴尬,跟着方羽去了后院。 如今徐思卿和王慧分工明确,一个把控全场,一个管理账房,整个香水铺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意也是兴隆,日进斗金。 三人在账房分别坐下,喝了口茶。 方羽便说道:“两件事,第一,你们俩谁要是再给我挡刀挡剑,就给我回家去,你们的命不是命啊,都他娘的是爹娘养的,一个个像傻子似得,还抢着去死,不是有病吗?” 这话听着是在骂人,而且还口吐芬芳,但徐思卿和王慧听的心里特别舒服。 她们不是傻子,而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方羽的在乎,有这就够了,下回她们还能心甘情愿的替方羽挡刀挡剑。 “听见了吗?” “听见了……” 看见方羽急了,徐思卿和王慧相视一笑,那样子真是柔情似水。 方羽真是服了,他也生不了气了,只能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心里默念,她们还没成年,不能当禽兽。 “咳咳,第二件事,夜上海马上就要开张了,酒坊那边消耗巨大,年后还有开药坊、钢铁坊、玻璃坊等等,这香水铺该盘盘账了。” 虽然香水铺开了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但是却比雪盐铺、竹炭铺还赚钱。 这几个铺子的盈利,都要用来发展别的产业,所以赚回来的钱等于没赚。 王慧起身去拿了账簿,其实她早就已经算好了的,就等着有个时间跟方羽说说。 “不用给我看,我信你,你告诉我赚了多少钱就行。” 方羽不是看不懂,而是看了会头痛,如今的账目可不是后世的,看一眼简单明了,很复杂,他不想看。 “好,方大哥,那我就给你说说我们这一个月的情况。” “开张一月,总共香水日常销售加上营销活动和批发,总共卖了二十万四千三百五十六瓶,价格我就不说了,总利润是四十一万八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扣除成本两万两和员工奖励、薪水一万八千九百七十两,净利润三十八万零二十九两。” “香皂销售四十万八千二百三十一块....净利润三十九万两。” “美甲和口红......净利润四万两千一百一十二两,所有产品净利润总额八十一万两千一百四十一两白银。” 王慧梳理的井井有条,听起来就很振奋人心,但是方羽并不太满意,离他一个月一百万的目标差了不少。 可说实话,一个月赚了八十万两白银,这在大明简直是个奇迹。 “小徐,年后可以开发全国的代理商了,每个省府一家,要严格把关,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方大哥,我一定会干好这事。” “我放心,帮忙好好干,年终奖我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红包。” “谢谢方大哥。” “好了,我约了人,先走了。” 方羽起身走了,他还要去东风邮局盘个账,徐思卿见他离开,悄悄的把账房的门关上了。 “卿卿,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鬼鬼祟祟?” “嘘嘘……小声点,我要和你商量个大事。” “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你没有发现我们的情敌越来越多了,连宁王郡主都冒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方大哥真没我们什么事了。” 王慧一听,心里也有点担忧,还别说,这方大哥真是招女孩子喜欢。 “方大哥太优秀了,我都有些感觉自己配不上了。” “慧儿,你瞎说什么,你要是不和我争,那方大哥就是我的了,我挺乐意,你别后悔。” “那不行,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就知道你嘴上说说,心里巴不得做方大哥的小娇妻,哼。” “徐思卿,你要死啊,没脸没皮的......”徐思卿一下戳中了王慧的心思,她恼羞成怒了。 两人打闹了起来。 “好了好了,慧儿,说正事,我觉得我们要趁早下手,免得被别人截胡了。” “什么意思?” “我们回家让父母亲上门提亲吧。” “啊……不是,卿卿,提亲不是应该由男方先做的吗?” “你指望方大哥,你疯了,他肯定又要说什么我们没成年没长大什么的,我看……我们挺大的啊,已经可以了,我不想再吃什么西域的番瓜了,吃吐了都。” 王慧见徐思卿瞄了瞄自己,连忙用手遮了起来,这妮子怕是疯了,大白天的,说这个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是确实比以前大了一点……咳咳,大了不少,应该可以了吧,再大,都不好意思出门了。 “卿卿,可是如果我们两家同时什么提亲,方大哥会选谁呢?” “我怎么知道,不过说好了,选了谁都不准生气,到时候没被选的那个当小妾。” 你的心是真大,还给自己的郎君找小妾,你就不怕失宠吗?” “咱俩谁跟谁啊,说是妾,还不是都跟妻一样吗,就这样说定了。” 徐思卿不给王慧思考的时间,说完就出去了。 王慧若有所思,她在想,真的要跟小姐妹分享一个丈夫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威胁 东风邮局,方羽再次见到了唐伯虎。 此时的唐伯虎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和一开始见到的判若两人。 闲聊了一会儿,唐伯虎叫来账房盘了一下账。 账房也七七八八说了一堆,最后的结果是赚了不到三万两白银。 不过这只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方羽表示这些钱留下继续投资,让唐伯虎好好经营东风邮局,并告诉唐伯虎这是一条很长的路,让他放心大胆的走。 两人相谈甚欢,忽然下属来敲门。 “唐主事,宁王世子在外面求见。” “好,我知道了,你先招待一下。” 唐伯虎知道坊间传闻宁王世子在找方羽,但不知道他们刚刚见过面,便转身问道:“方兄,难道宁王世子知道你在我这?” “肯定不知道,因为我和他一个时辰前才见过面。” “是吗,那就是有别的事。” “应该吧,不过宁王世子刚刚差点砍了我。” “那需要我避而不见吗?” “不用,我回避一下,你见一见,看看他想干什么。” 说着,方羽就从后门出去,准备去马厩看了看马。 唐伯虎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去前面的招待厅会见宁王世子。 东风邮局是按照后世邮局划分行政区域的,所以配有招待厅方便谈业务,甚至还有贵宾厅。 以宁王世子的身份,便被请到了一号贵宾厅,正当他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唐伯虎到了。 “世子久等了,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唐伯虎上来就是官话。 “唐主事别来无恙啊,哦不,似乎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精神了。”朱拱栎倒是很熟络。 之前唐伯虎游历到洪都府,宁王特地款待过他,当时朱拱栎作陪,只是没说上话。 “谬赞了,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啊,只是不知世子此次来有何贵干?” “唐主事这么直接,那我也不啰嗦了,我记得唐主事先前游历的时候说过,不再为朝廷当小吏,如今似乎有些食言。” 这话一说,气氛变得有点尴尬了。 当年唐伯虎正是失意的时候,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不少,可毕竟只是发泄发泄,没人会当真。 朱拱栎却拿着这种话来刁难唐伯虎,居心叵测。 “世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以往我是说过一些失意的话,但今日为了大明的百姓,我个人的名声能算的了什么。” “好一个雷霆雨露,难道唐主事忘了,你可是在会试是被冤枉作弊,你的仕途从那里就毁于一旦,你觉得你的前途会是光明一片?” “误会罢了,再者,我在邮局不是为了前途。” “就算你不是,可是在天下读书人眼里,他们会这么想吗,你曾经游历天下的傲骨呢,你的那些豪言壮语呢,难道是在欺骗天下人?” “我没有,世子,你到底在想说什么?” “唐主事别误会,我只是在为了正义打抱不平,而你却屈服了,你的好友徐经知道吗?” 听到这个名字,唐伯虎被朱拱栎戳中了命脉,神情有些恍惚。 徐经是唐伯虎相交莫逆的好友,当年一起来京城科考,一起被冤枉舞弊,而后被罢黜为吏,一起选择不去上任,并发誓不再为朝廷所用。 最后唐伯虎去游历天下,徐经闭门读书。 可现在唐伯虎来到京城,成了东风邮局的主事,干着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他多次想给徐经写信,告诉好友如今多么开心,但像朱拱栎说的那样,他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他没有告诉好友徐经自己的决定,就毅然决然的当上了主事。 他觉得自己的背叛了好友,心里藏着愧疚。 “唐主事,看你的样子,徐经似乎不知道啊。” “哎……可怜的徐经一心在家读书,却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经飞黄腾达,我听说他最近病卧在床,要是知道你在京城当官,不知道会怎么样?” 朱拱栎戏谑的看着唐伯虎,赤果果的威胁。 “世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和徐经之间的事情似乎和你没有关系吧。” 唐伯虎急了,徐经要是知道自己在京城当官,肯定会气的吐血,而他又病倒在床,这会要了他的命。 “唐主事,别着急,我的要求很简单,你还记得当初我父王想招你当幕僚吗?” “世子的意思是让我投靠宁王?” “如果唐主事不愿意的话,那我只好让父王招徐经当幕僚,顺便告诉他,你在京城的所作所为……” “你……恳请世子殿下不要去找徐经,容我考虑一下。” “没问题,一天,如果我没有得到唐主事的答复,你知道后果的,我就先走了,告辞。” 朱拱栎见目的达到,便立刻离开,唐伯虎是宁王准备的暗棋,待久了会引人耳目的。 待他走了一会儿,唐伯虎六神无主的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脑子一转在想着该怎么站队。 他明白朱拱栎的意思,朝中派系林立,结党营私的事情时常有,所以站队是难免的,他当了这个主事,就站了方羽的队。 如果现在暗中转向宁王,当宁王在京城的耳目,这件事太大了,他一时决定不了。 “宁王世子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惊慌?”方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唐伯虎吓一跳,下意识的说道:“没……没有,就是……就是……” 他实在编不下去了,方羽对他有知遇之恩,毫不夸张的讲,有点亦师亦友的情分。 要不是方羽指点了他,他肯定就回苏州老家造桃花坞了。 唐伯虎起身把门关上,然后让方羽坐下,喝了一杯茶后,他终于开口了。 “宁王世子用我的好友徐经威胁我,让我投靠宁王,当宁王在京城的耳目。” “不,你错了。”方羽斩钉截铁的说道。 “什么意思?” “宁王其实不是想让你当耳目,而是想要利用你手里的东风邮局。” 唐伯虎恍然大悟,对啊,目前自己对宁王帮助最大的就是东风邮局主事这个职位,控制了这个,在运输传信方面简直自成一派。 不得不说,宁王老谋深算。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要考虑一下,宁王世子给了一天的时间。” “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投靠宁王,我觉得宁王所图甚大。” “宁王确实所图甚大,他在玩火,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假装答应他。” “方兄的意思是让我做内应?” “对,相信我,将来你会立大功的。” “行,我听你的,你不会害我。” 唐伯虎一点也不犹豫,这就是对方羽的信任,不过很快他又忧心忡忡。 “还有别的事?” “方兄,听宁王世子说,我那好友徐经卧床不起,我想他可能病的不轻,可是我们曾经发过誓…… 方羽听唐伯虎把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大概了解了唐伯虎的担忧。 “你派人去把徐经接来京城,到时候我帮你说服他,要是愿意的话,让他也在邮局干个差事。” “真的吗?” “当然。” “太好了,如此多谢方兄,方兄天纵之才还如此心善,怪不得那么讨女孩子喜欢。” “滚滚滚……你一个中年男人,能不能别这么油腻,赶紧去办吧,记得请一个最好的郎中跟着。” “行,我这就去,方兄自便。” 了却了心事,唐伯虎精神一振,一溜烟的跑掉了。 方羽无语了,三十来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这真的是唐寅唐伯虎吗? 那啥,秋香你真的不来管管? 方羽从邮局出来,天色渐黑,他上了马车准备回通州,看着唐伯虎已经精神抖擞,也算心安了。 不过让他唯一忌惮的就是历史的滚滚车轮,本来以为自己帮助了唐伯虎,他就不会跟宁王沾上边,没想到宁王世子还是来找他了…… 整整提前了十一年。 如果没有方羽,十一年后,唐伯虎会应宁王朱宸濠的邀请去当了幕僚。 结果第二年知道了宁王要造反,他只好装疯卖傻上街裸奔,搞得宁王只好放他离开,才逃过一劫…… 第一百二十章 女侠很调皮 宁王府。 在京城也有宁王的府邸,朱拱栎从东风邮局回来便直接回府。 这座王府不大,也很朴素,一切都是装给皇帝看的,其他亲王也是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朱拱栎在这里养了很多美女服侍他一人。 “世子,通州的探子回来了。” “让他进来。” 此刻朱拱栎正躺在美女的腿上,吃着美女送上来的葡萄。 嗯……单纯的吃葡萄。 “启禀世子,人……人没找到。” “人没找到你回来干什么,滚!” “世子,通州我们都找遍了,就是没看见娘娘的影子。” “你确定都找了?” “确定啊……额,不确定,有块地方我们去不了。” 探子结巴的样子让朱拱栎很想拿刀砍了他,可惜现在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也懒得动手。 “哪里?” “通州的一个郊外,据说那一片都是通州伯的地方,普通人路过可以,但像我们这种寸步难行。” “怎么就去不了,难道有人拦着你们不成?” “有,而且还是三千营。” “你……” 朱拱栎被堵得够呛,抓起一个杯子就扔了过去。 幸好的是他扔的不准,不然可就没人可用了…… “世子息怒,那个地方真去不了,除了那里,别的地方都搜过了,就是没有。” “皇后难道凭空消失了不成?” “会不会真去了通州伯那里?” “不可能,一个小小的通州伯怎么会认识皇后,从来没有这个信报。” “那会不会是信报有误?” “你的意思是宫女在耍本世子?” “小人不敢……”探子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怎么会去通州,那里又没有认识的人,这说不通啊。 朱拱栎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想承认自己没脑子。 “滚下去再查。” “是。” 探子连滚带爬的离开,随即就听见背后传来女人的惨叫声,暗呼幸亏跑得快。 世子打女人是真的狠啊,下人们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 屋子里。 朱拱栎在泄愤,刚刚还枕在别人的腿上,这会打的人家鼻青脸肿,连连求饶。 但是他没有停手,反而越求饶打得越狠。 忽然屋子里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真有出息,打女人都不带歇的,深得你爹的精髓啊。” “谁?” 朱拱栎立马停下,往四周看去,但并没有看见人。 “你眼瞎啊,往上看。” 朱拱栎一抬头,只见一个人浑身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纱,头上戴着一顶斗笠。 整个人只能模糊的看见一双眼睛,她坐在横梁上,很悠哉。 “你就不怕我喊人?” “你喊啊,你敢喊,我就敢让你当场毙命。” 咻…… 话音刚落,一枚飞镖直勾勾的钉在了朱拱栎的脚下,这要是朝人射,真的就当场毙命。 朱拱栎捏了把汗,心想遇到江湖高手了。 “那个……女侠姐姐,有何贵干啊,是来劫富济贫的吗,我有钱,我给你啊……” 扑通一声,他很没节操的就跪下了,真是要多快有多快。 “你要再敢喊我姐姐,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别别别……误会误会,女侠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行,你先给这位被打的小娘子道歉,就说,爸爸,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呃……这个爸爸是什么意思,女侠,能不能解释一下?”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解释,道不道歉,不道歉让你当场生不如死。” “道道道……别冲动啊。” 朱拱栎见女侠亮出一枚飞镖,他吓得哆嗦起来。 虽然爸爸这个词好像有点侮辱性,但也得喊啊。 于是他便转头看向被打的小娘子,喊道:“爸爸,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小娘子心里很爽,但想到朱拱栎的身份又惊恐至极,“世子使不得,我……我原谅你……” 横梁上坐着的女侠噗嗤一笑,嘴上说使不得,转头就原谅人家,还不是想当人家爸爸。 朱拱栎一听女侠笑得开心,就知道自己被侮辱了,顿时怒火中烧,可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忍着。 “女侠,歉也道过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吗,要不我给你准备十万两银票?” “怎么,你觉得你的命只值十万两?” “二十万两,再多我真的没有了。” “行了,谁要你的钱,去,让小娘子打一大桶冷水一根绳子,然后多找些宣纸过来。” “女侠,这是?” “废什么话,还想不想要命了?” “想想想……”朱拱栎不明所以,便给小娘子使眼色。 他想让小娘子顺便呼救的,可女侠也不蠢。 “别想让她喊人,只要人一进来,你就会当场毙命,不信可以试试?” “不不不……不会,女侠都说了不杀我,我又不蠢。” 朱拱栎硬着头皮陪着笑脸,实际上心里恨的牙痒痒。 不一会儿,小娘子只拎了一大桶冷水,和一沓宣纸回来,身边没有别人。 由于朱拱栎平日的做派,小娘子被打的这么惨,府里的下人什么都不敢问,也不敢帮忙。 “很好,你可以躺下了。”女侠指挥朱拱栎。 朱拱栎虽然内心暗骂,但还是乖乖的在地上躺下,非常的配合。 “小娘子,你拿绳子捆住他的手脚,然后拿几张宣纸盖在他脸上,然后用茶杯舀水往上倒,直到宣纸完全湿透。” “好……好的。” 小娘子和朱拱栎都不知道在干嘛,隐约觉得这是在玩个游戏,这女侠的癖好真奇怪啊。 很快,朱拱栎被捆住,接着几张宣纸盖住了脸,随即一碗凉水泼下来,宣纸湿了,他也被刺激的直哆嗦。 可接着又是一碗接一碗凉水,宣纸彻底湿透了,朱拱栎受不住了,冷的想大喊。 但是他发现自己喊不出声音,嘴巴被宣纸糊住了,紧接着呼吸开始困难,他感觉自己要死了。 而头上还在不断的浇水。 他很绝望。 这不是玩游戏,这是要弄死自己啊。 朱拱栎不断的在挣扎,但小娘子也没有停下浇水,因为女侠没说停。 直到朱拱栎全身痉挛,脸上的宣纸才被拿开,他重见光明。 “咳咳……咳” 朱拱栎剧烈的咳嗽,脸色苍白无力,真像是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 稍微缓和了一点之后,他的眼神如毒蝎般盯着女侠。 “别这么看着我,你打女人找刺激,这不也挺刺激的,挺爽的吧。” “你有本事杀了我,别这么折磨我。” “折磨你怎么了,你折磨别人的时候想过吗?” “你……我到底和你有什么仇?” “你猜啊……” 女侠很调皮。 换成之前的朱拱栎,绝对会把她按倒……咳咳,使劲摩擦。 可惜现在他没有这个能力。 “换几张纸,继续。” “好。” 小娘子似乎站在了女侠这边,她把生死置之度外,见朱拱栎这么挣扎,她真的好爽,尤其是操作的人还是她。 朱拱栎刚想大声呼救,几张宣纸就盖在了脸上,接着就是一碗碗的凉水扑面而来,那种窒息感再次充斥大脑。 他使劲挣扎,想大声的呼喊,可惜都是白费力气。 此刻他明白了什么是魔鬼,横梁上的女侠简直就是魔鬼啊。 操控着他的生命在指甲缝中一点点徘徊,阎王都没这么可怕。 正当他要看见无尽的黑暗,脸上的宣纸没有了,他又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杀了我,杀了我……” “你要是不杀我,我就杀你全家……”朱拱栎呻吟的声音只有小娘子听得见。 而小娘子很冷漠,选择无视。 她还没有玩够呢。 “没意思,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就这……走了走了。” 女侠起身想离开,不过转头还是看了小娘子一眼。 “你要一起走吗?” “不了,谢谢女侠。” 第一百二十一 女锦衣卫 女侠也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她也知道宁王世子不可能会被杀死。 片刻,她便消失在黑暗里。 通州新民村小院,方羽回到家里,张皇后就急匆匆的朝他走来。 “娘,怎么了?” “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在城里被人用刀砍了?” “传的这么快吗,我没事。” “娘看看……” 方羽无奈,被张皇后转着圈检查了一遍,见没有异样,便松了一口气。 “这宁王世子真该死,他怎么能公然行凶呢?”张皇后怒斥。 “娘,你生什么气,不值得,走,吃饭去。”方羽安抚张皇后,拉着她就走。 可张皇后并没有动,忽然又说道:“诶,不对,儿子,湘君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不是在家吗,娘,你酒还没醒吗?” “早醒了,我的意思是湘君出去了,她一听说你被砍了,便说要出去一下,转眼就不见人了,我都拉不住。” “坏了……” 方羽脸色大变,立马冲胡三大喊:“套车回京城。” “诶,儿子,怎么了,回京城干嘛?” “娘,没事,我马上回来。”方羽声音能听到,但人已经不见了。 胡三驾着马车立马追了上去,很快他接上了方羽,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可刚刚出了通州县城,方羽就在路上撞见了高湘君。 “胡三,去哪?” 这熟悉的声音不知道的从哪里传来的。 “少爷,是大小姐。” 胡三急忙的刹住了马车。 只见高湘君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向马车。 方羽撩起帘子一看,果然是高湘君,便下了马车。 “弟弟,这是去找我吗?” “跟我走。” 方羽拽着高湘君的手就往一处高坡上走。 高湘君不敢反抗,因为她感受到了方羽的气场。 借着月光,二人上了高坡,四下无人,方羽松开了高湘君的手,坚毅的眼神盯着她。 “你是不是疯了?” “我又怎么了?” “你把宁王世子杀了?” “我……我没有。” “那你去干什么了?” “我去折磨了他一顿,用了东厂的雨浇梅花,让他想死都死不了。” 雨浇梅花就是用一张张纸盖在人脸上,再往上浇水。 让人体会那种无边无际的窒息感,这是东厂发明的变态刑罚。 “你太冲动了,你要是暴露怎么办?” “不会,不是我动的手,是宁王世子的侍女做的,我在一边指挥。” “你就不应该去,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 “我没忘,但是他动了我的人,我就不能忍。” “你……”方羽凶不下去了。 高湘君一句动了我的人,我就不能忍,让他着实感动。 “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行,哪轮到我找你事了,你刚刚凶我,给我道歉。” “对……对不起。” “不是这句,你要说,爸爸我错了,对不起。” “高湘君,你别太过分。”方羽傻了。 这话是他以前惩罚高湘君的时候说的,如今有点玩火自焚啊。 “你不道歉是吧,行,我这就去把宁王世子杀了。” “你疯了,你给我回来……” 高湘君扭头就走,方羽急了,追上去一把抱住了高湘君。 “你放开我。” “我不。” “那你道歉。” “我不。” “臭弟弟,你这不是耍无赖吗,你放开我,我要去把宁王世子大卸八块。” 一个挣扎,一个死死的抱住,忽然高湘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和方羽四目相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顿时动不动了,气氛有点暧昧起来。 “你真漂亮。” “讨厌……你……你……臭弟弟。” 两人眼里爱意渐浓,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控制着他们。 眼看着高湘君都闭眼了。 “噗……” “啊...” 方羽弹了高湘君一个脑瓜崩,转身的就跑了。 高湘君疼的大喊,抬脚追了出去,“方羽,我要杀了你,你给我站住...” “臭妹妹,想什么呢,小小年纪不学好,赶紧回家吧。” “你个死直男,别让我逮到你,不然让你跪地求饶喊爸爸。” “做梦。” 方羽上了马车,让胡三赶紧走,胡三一头雾水,这大小姐不要了。 哪知转头看见大小姐杀气腾腾跑过来,他顿时明白了。 “驾......” 胡三狠狠地抽了马一鞭子,呲溜一声蹿了出去,让高湘君扑了个空。 …… 一转眼,到了弘治十六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过年的气氛还是很浓烈的。 可此时的锦衣卫南镇抚司发了一张通告,贴在了告示碑上,当值的锦衣卫都聚在那里,看了起来。 “有意思了诶,咱锦衣卫向来不只有南北镇抚司,怎么还能搞个保安司出来?” “这保安司俸禄怎么样,好不好混啊?” “上面说了,要人品端正,不畏强权,大公无私之人。” “他娘的,这不是扯淡吗,上哪找这种圣人去。” “诶诶,你们忽略了最重要的,居然还招女的当锦衣卫,这是疯了吧……” 要不是告示上盖着锦衣卫指挥使的大印,他们觉得会认为有人在搞事情。 可现在白纸黑字红印,让他们大跌眼镜,从来还没有女人当锦衣卫的,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简直是一种挑衅。 “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为国为民了?” “女人打起架来比你们都狠,最重要的是,女人的细心耐心温柔,你们都没有,你们还瞧不起女人。” 牟斌忽然站在这帮锦衣卫身后开了口。 众人顿时一僵,噤若寒蝉,都不敢抬头看牟斌。 这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怎么出现了,不同寻常啊。 “见过指挥使大人......”众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免礼。” 牟斌挥了挥手,然后走向了告示碑,指着上面的告示。 “我告诉你们,咱这锦衣卫保安司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这是一个肩负至高无上使命,又能赚大钱的地方。” “保安司虽然不为皇家服务,但是它服务于百姓大众,保护百姓的人身财产安全,能让你不被别人暗地里骂祖宗十八代。” “这种美差事如今给到了我们锦衣卫,那是锦衣卫祖坟冒了青烟,符合条件的赶紧去报名。” 锦衣卫干的都是又脏又累的活,什么时候摊上过这种干干净净又能赚大钱的事,而且锦衣卫指挥使都亲自来站台了,这就说明保安司似乎真是前途无量。 于是在场的众人对视一眼,立马去保安司咨询报名。 很快,这件事在锦衣卫掀起了一股浪潮。 另一边,保安司除了在锦衣卫内招,还向社会招聘,主要是招女子。 但这告示一发出,点燃了整个京城,不少官员连年都不过了,纷纷跑到紫禁城要求面圣。 原因是女子怎么能进锦衣卫,更离谱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锦衣卫要搞个什么保安司。 南北镇抚司已经让人忌惮不已,再来一个保安司,还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他们去皇帝面前控诉,说什么也不能搞这个锦衣卫保安司。 然而他们却吃了个闭门羹,皇帝以休假为由,拒绝见他们。 这本就是朱佑樘和牟斌商量的计策,趁着过年,先把这事办了,等年后百官再抗议也没有用。 朱佑樘这么急着赶鸭子上架,那是因为方羽说了夜上海元宵就开张,如果保安司再不搞,夜上海那边就等不及了。 安保人员也是夜上海重的一环,只有有了这些人的震慑,客人们才不敢乱来。 事情就这么急匆匆的办了,锦衣卫在牟斌的催动下,加班加点的动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憋屈的宁王世子 虽然百官见不到皇帝很憋屈,不过有人却比他们更惨。 那就是宁王世子朱拱栎,他好不容易从侍女手中被解救,当即就命令护卫去追虐他的女侠,可是根本找不到,就只能报官。 官府一听有人刺杀宁王世子,立即全城搜捕,但依旧找不到人,连根毛都没有。 这下朱拱栎不乐意了,于是第二天就来找皇帝,要求派锦衣卫去查。 皇帝朱佑樘听闻了经过,觉得朱拱栎实在搞事情。 他可是知道朱拱栎带了很多宁王府护卫,安全的很,怎么就被刺杀了。 就算被刺杀,怎么还能让人轻易的跑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朱拱栎在用苦肉计。 上次不是请求赐婚吗? 自己没有答应,所以用这个办法来要挟自己。 朱佑樘有点生气了,当自己傻子啊,于是,他就没有见朱拱栎。 朱拱栎也不死心,就在乾清宫外跪着,一跪就是好几天,百官议论纷纷。 “还跪着呢,宁王世子真不死心,真把圣上当傻子呢?” “谁知道呢,宁王府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们说,真的有这个女刺客吗?” “有也只能怪宁王府这帮傻大个,一个个身强体壮,居然让女刺客摸了进去,真是废物。” 百官指指点点的动作,被宁王府护卫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心里憋屈啊。 要不是世子喜欢打人,尤其是女人,我们至于躲得远远的吗? 这倒好,打了女人,又反被女人打,这中间好像真没我们什么事,别瞎冤枉。 坤宁宫。 张皇后终于在除夕前一天回到了紫禁城,朱佑樘便立马来哄张皇后。 他也是哄出经验来了,说别的都没有用,但只要一提方羽,妻子准来劲。 绞尽脑汁夸了一番方羽之后,张皇后心情算是不错了。 这事要是方羽知道,准会问一句:朱员外,你礼貌吗? “陛下,宁王世子还跪着呢?”张皇后主动问起。 “对啊,让他跪着,宁王府越来越咄咄逼人了,上次没答应赐婚,就给朕来这招。” 朱佑樘一脸不悦。 “就因为这个?” “当然还有,他当众持刀行凶,藐视王法,不把朕放在眼里。” 张皇后莞尔一笑,她就知道丈夫心里把方羽看的很重要。 宁王世子拔刀砍方羽,虽然没有伤到人,但这事让朱佑樘大为恼火。 没有明文申斥宁王世子,那是给宁王府面子,但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这也是他不见宁王世子最重要的原因。 张皇后了解自己的丈夫,笑着开口道:“陛下,你可知道方羽还有个妹妹?” “他还有妹妹?” “当然,不过不是亲的,说来有意思,这个女子叫高湘君,长得美丽动人,但性格古灵精怪,而且还会武功,经常一副江湖女侠的派头。” “锦衣卫真是越来越没用,这个都没查到。”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宁王世子是高湘君刺杀的。” “额……不是宁王世子演的苦肉计吗?” “你这是真冤枉宁王世子了,他没有装,他是真的很憋屈,差点死了……” 张皇后见丈夫目瞪口呆,笑的合不拢嘴。 而是朱佑樘还是搞不懂,难道宁王府护卫真是废物,这么多人当然不过一个女刺客。 就算打不过,也不能让人跑了,就算跑了,也不能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啊。 “说不通,宁王府这么多护卫,怎么能让人跑了,而且连人都找不到?” “你希望宁王世子找到人?” “不希望。” “那不就是,不过你不知道,这宁王世子真不是人,他喜欢打女人,就经常把人打的面目全非,他打人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的远远的。” “玥玥的意思是,那晚宁王世子正在打人,身边没有护卫?” “不然呢,这才被高湘君逮了个好机会。” “可是我听太监说,宁王世子不像有伤在身的样子,不像被刺杀过。” “那是因为高湘君根本没动手。” “没动手叫什么刺杀,那她去干什么?” “她不动手,可以叫别人动手,是宁王世子打的侍女动的手,而且用的是东厂的刑罚,雨浇梅花。” 呵,好狠! 朱佑樘倒吸一口冷气,他见识过东厂刑讯逼供的时候用过,看的人头皮发麻,怪不得宁王世子一跪这么多天,原来真的很憋屈。 “听高湘君说,宁王世子被折磨了好久,她走了之后,估计那侍女又继续折磨了宁王世子。” “这是个好机会,那侍女不会放过的。” “是啊,但可惜那侍女了,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现在估计已经被处死了。” “这个宁王世子品性卑劣,宁王府后继无人,他们居然还想把宁王郡主嫁给方羽。” “不行,绝对不行,宁王世子这幅德行,这个郡主鬼知道是什么品性。” “朕知道,就冲宁王世子拔刀相向,方羽也不会同意的。” 方羽本就是因为拒绝宁王郡主,才差点被宁王世子拿刀砍,只要不赐婚,宁王世子成不了事。 “诶,不对,这么大的事,玥玥你怎么会知道?” 朱佑樘想的是,高湘君不会蠢到自己说出来吧。 “臣妾可是高湘君大姐,她自己跟我说的,还炫耀来着。” “咳咳……那个,这辈分有点乱啊,方羽是你义子,而他的义妹是你义妹,反而他成了大外甥,什么乱七八糟的……” “哈哈,方羽也是这么说的,各认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瞎胡闹,伦理纲常岂能胡来,要是朝中大臣知道了,又得吵翻天。”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以后再说,先不说这个,陛下,过年了,你准备给我义子和义妹什么赏赐啊?” “汗……方羽应该不缺钱吧,他赚的盆满钵满,比朕还有钱。” “臣妾不管,那是他的本事,你要给,你自己看着办……”张皇后开始撒娇了。 朱佑樘扛不住,一阵头大,亲儿子都没见她这么干过,“行行行,朕赐他一件麒麟服行了吧。” “那臣妾的义妹呢?” “这……一个女儿家不太好赏,朕赐她千金。” “不行,要不赐个郡主吧?” “你疯了,她什么来历都没搞清楚,况且亲王的女儿才能封郡主,不行,绝对不行。” “臣妾有个办法,你认她当义女吧,这样就能封公主了。” “......” 朱佑樘傻了,一会儿义妹,一会儿义女,这辈分忽上忽下的,郡主都不行,还想当公主。 他认为妻子是不是被高湘君威胁了,害怕和宁王世子一样的下场。 “玥玥,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朕会帮你摆平。” “没有啊,陛下。” “真没有,朕可是皇帝,你是皇后,不用怕的。” “陛下,你怎么了?” “呃……好吧,方羽的蟒袍朕马上让人送去,高湘君的千金也一并送去。” 张皇后见没有余地商量,也没有再多说了,丈夫毕竟是皇帝,也要给点面子。 很快,两人卿卿我我了一番。 ...... 午后。 朱佑樘下了两道旨,第一就是赐通州伯方羽麒麟服一件,第二就是下令锦衣卫彻查刺杀宁王世子一案。 宁王世子感激涕零,终于被护卫抬回家了,这冰天雪地的,他早已冻得无法行走,每次都是这么被抬回去的。 乾清宫。 “牟斌,宁王世子被刺杀一案你怎么看?”朱佑樘问道。 “臣觉得刺杀子虚乌有,宁王世子应该是想和您谈条件。” 牟斌不知道内幕,便用做合理的推理回答。 “行,那你准备怎么查?” 第一百二十三章 麒麟服 “臣觉得一个字,拖,拖到宁王世子离开京城,此事便不了了之。” “按你说的办,这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锦衣卫保安司,尽快建立起来,夜上海元宵就开张了,别耽误朕赚钱。” “臣遵旨!” 牟斌说着就推退了出去,他知道锦衣卫保安司建立的重要性,更何况方羽已经给了十万两启动资金。 所有人都干劲十足,只要成立,这就是有史以来最辉煌的衙门之一。 另一边,通州新民村小院。 方羽正在院子里给新民村村民发年终奖,一箱箱白银看的村民们直流口水。 这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但他们还是控制不住这股激动。 “王福德,十两。” “赵新,十五两。” “李贵,二十五两。” “......” “赵老五,三百两。” 方羽这三百两一喊,再次点燃了村民的热情。 赵老五现在是村里唯一一个收入最高的,他在军器局工作,做出的贡献最高,所以年终奖也是最丰厚的。 “老五啊,这钱拿着别乱花,攒起来娶个好娘子,咱村子里的好姑娘多得是,你该看看了。” 方羽不仅打趣,而且还是真心的想让赵老五成家,他都快三十了,无父无母的,这在古代可是大龄剩男,要是有父母,早就该成家了。 “少爷,我知道,我就怕别人看不上我。” 赵老五还有些羞涩,他以前光棍一条,挣的也不多,没人家敢把姑娘嫁给他,但今天不一样了,他翻身了。 还不等方羽说话,村民就争先恐后的嚷道:“老五,我女儿早就看上你了,晚上去我家,你们俩见见。” “诶诶,老五别听他瞎说,我女儿长得才标志,待会我就送去你家。” “老五,我女儿你是见过的,好生养,肯定生儿子。” “老五,我不要聘礼,我家两个女儿,你随便挑.....” 方羽笑着看向赵老五。 赵老五傻了眼,心想什么时候自己这么有魅力了,不科学啊。 “谢谢大家,我会考虑的,不过今天是领年终奖的日子,先领钱吧。”赵老五着实被吓到了。 方羽踹了他一脚骂道:“天天搞炸药没见你怕过,这会儿怂了,滚一边去。” “嘿嘿......”赵老五傻笑两声,很自动的站到一边。 忽然院外锣声回荡,接着就听见一声大喊:“圣上有旨!” 院子里众人一听都是愣住,随即方羽立马起身出去。 胡三立马去准备香案,方羽出来看见一个太监和众多锦衣卫。 这太监他见过,上次封爵和兵部尚书王恕以前来过。 他问过王恕,知道此人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旭,后来方羽回忆过,此人在历史上并不出名。 不过在明朝,所有的宦官不是都能成为太监的。 宫廷内设十二监二十四衙门,只有高阶宦官才能称为太监,比如司礼监掌印,才能称呼太监,其他的低阶宦官只能成为中监和少监。 “见过通州伯。” “不敢不敢,见过张公公。” 方羽打完招呼,闻到了一股香水的味道,正是方记香水铺推出的男士香水。 这款香水正好合了宦官们的意,因为他们被净过身,身上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以前他们神撒航都是带着香囊,但无法完全遮掉,如今男士香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于此,太监们对方羽还是有好感的。 “恭喜通州伯简在帝心,以后还得通州伯多多关照。” “公公客气,在下也就只会做生意而已。” “做生意好啊,尤其是香水,通州伯该多多研制一些男士香水,像我们这种人非常需要。” “公公的话我记心里了,改天我让香水坊多研制几款,专供内廷所用。” “那就劳烦通州伯,有心了......” 司礼监掌印张旭很满意,对方羽多了几分亲近。 闲聊间胡三已经布置好了香案,方羽便带着村民们在香案前跪下,迎接圣旨。 张旭收起了一副笑脸,打开了圣旨,大声念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通州伯方羽大智若愚,在藩国面前维护了朝廷的体法尊严,而后建立东风邮局,惠国惠民,特此麒麟服一件,赏千金,贡品若干,以示表彰,钦此!”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方羽接过圣旨。 张旭接着就把麒麟服给交给了方羽,其他的赏赐便在护在的带领下,抬进了库房里。 说起这赐服,在大明朝是极高的荣誉,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赏赐的。 天子赐服臣子,一般是一品赐蟒服,二品赐飞鱼服,三品赐斗牛服,四五品赐麒麟服。 虽说麒麟服是最低等,但是方羽年纪轻轻啊,在十六岁年纪就得到麒麟服,大明历史上恐怕只有他这一人。 “恭喜了通州伯,如此年纪就被陛下赏赐麒麟服,这是莫大的荣耀,堪称大明第一人啊。”张旭发自内心的羡慕。 “谢谢,张公公客气了,进屋喝杯茶再走吧。”方羽也很客气。 “不了不了,杂家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叨扰通州伯了,不过......陛下让我悄悄告诉你,令妹勇气可嘉,那千金是赏给她的,但是她暂时不要再露面,别被宁王世子发现了。” “谢谢陛下提醒。” 张旭不动声色的说完之后,转身离去,方羽却内心一惊,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锦衣卫啊,看来锦衣卫的耳目还是挺强大的。 他认为高湘君的暴露,是被锦衣卫给侦查到的,自己如今跟皇帝做这么多生意,不被锦衣卫盯上才怪。 庆幸的是,皇帝和宁王府不是一伙的,不然这次就不是上次,而是抄家灭九族了。 好险! “恭喜通州伯,贺喜通州伯......” “通州伯,不知还需不需丫鬟,我马上回去把女儿打晕,送到通州伯房里来。” “通州伯,我们这辈子遇到您,真是好福气啊,誓死追随你......”村民们的祝贺和表忠心惊醒了方羽。 “别闹,还想不想要年终奖了……走……继续发钱去......” 方羽笑着寒暄了两句,便回院子里换上了麒麟服,继续发年终奖,这穿麒麟服发年终奖,妥妥的大明第一人。 年终奖发完,也就到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已经亮起了灯,不过他们不是各过各的,而是整个村子一起过。 村前的禾场上四周挂满红灯笼,中间摆满了桌子,菜肴一道接一道的上桌,美酒一坛坛堆在一边。 看这个样子,方羽今天很难全身而退,要躺着回去。 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村子里千把号人整整齐齐,他们都看向了主桌的方羽。 方羽站了起来,心中感慨道:“三年前我是一个人,第一年是我和胡三,还有十几号人,也就是两桌,第二年一下多了三四百人,孩子也多许多,几十桌,今年已经一千多人,一百多桌,虽然麻烦,但我们团团圆圆开开心心,不用流离失所,不用吃不饱饭,你们开心吗?” “开心……开心……开心……”所有人热泪盈眶,齐声大喊。 这些人本以为自己会在某个角落就这样离开这个世间,然而遇到方羽之后,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 可以说,方羽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开心就好,不过我要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愿意做出贡献,感谢你们愿意改变自己,如今新民村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创造的,你们也要好好感谢自己,这碗酒,我敬你们。” “敬通州伯......” 第一百二十四章 拜年 小院。 高湘君拎着酒瓶坐在屋顶上,看着村里禾场的方向,听着那里的热热闹闹,她很羡慕。 她不能过去,因为村民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和方羽认识的时候,两人都是孑然一身。 当时她问过方羽,将来想干什么,要想出人头地必须当官,当官意味着要科考。 可方羽说只想做生意赚钱。 高湘君觉得他疯了,十三岁的少年去经商,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当时还几乎家徒四壁。 可如今三年过去了,小院从当初的一间房,变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后还有上千亩地。 千亩地里有一千人的佃户,这些佃户都是方羽的私人财产。 不仅如此,他还有几家京城最大的商铺,日进斗金。 身份也从一个商人摇身一变成了通州伯,今天还御赐了麒麟服,从此成了一个身份高贵,衣食无忧的贵人。 高湘君完全不敢想,这是方羽三年多时间达到的,像是做梦一样。 可这个梦会不会醒呢? 如此一想,便过去了一个时辰,她喝着喝着,有些微醺。 “嘿,你怎么到上屋顶了?” 方羽提前回了院子,看样子也喝的有点微醺,不过人还是清醒的。 “你要不要上来?”高湘君问道。 “呃……好吧,可是我不会飞。” “我会啊。” 说话间,高湘君人影一闪,再一闪,方羽就来到了屋顶上,他人傻了。 这么快? 惊魂未定的他,坐在屋顶上完全没反应过来。 “再喝点?” “不……不喝了,今天喝的有点多,每个人都来敬我一碗,我差点回不来。” 幸好明朝的酒度数低,他本身的酒量也有所提升,不然现在就是死狗一条,任谁都喊不动他。 “不喝就不喝,看着这一切,你高兴吗?”高湘君也不勉强,她自己喝。 “当然高兴啊,当初我跟你说过,经商赚钱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和我一样的人。” “以前我以为你吹牛,现在我信了。” “哦……你信了,那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 高湘君有点脸红,之前她认为方羽吹牛,觉得赚钱不就是为了自己,为此打赌,谁输了谁就喊对方一声爸爸。 “什么打赌,都这么多年了,我不记得了。” “才三年而已,难道你已经老年痴呆了?” “什么是老年痴呆?” “额,你就说你叫不叫爸爸?” “......” 狡辩不了,高湘君很无语,只能给自己灌酒,方羽见这架势,连忙妥协。 这货喝醉了发起就疯了可怕的不得了,最厉害的一次是要一起洗澡,吓得方羽把她五花大绑,今天便宜的老娘不在,更不能惹。 “行行行,那天在山坡上欠你一次,抵消了。” “这也行?” “那你叫啊?” “当我没说。”高湘君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方羽急忙抢过来酒瓶,“还喝,你都要醉了。” “醉了好,醉了就不用记得要报仇,我好累啊。” “我说了,这个仇我会一起报的,你要相信我。” “可是如果报了仇,我以后去干嘛呢,除了杀人,我好像不会干别的,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亲人,我该怎么办? 面对高湘君的迷茫,方羽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为了报仇,放弃了一切,如果哪天宁王父子一死,就会感觉自己没了活着的价值。 她从小训练成刺客,除了杀人,别的真不会。 方羽觉得自己倒是能养她一辈子,可是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无法回答的方羽,只好轻轻的搂着高湘君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两人看着黑暗的天空,呆呆的看了很久。 弘治十七年,大年初一。 原本这个日子是皇帝和百官最繁忙也是最累的一天,需要在天不亮就开始参与定正旦朝会仪。 这个定正旦朝会仪,简单的说就是皇帝接受百官的朝贺。 你以为这是个简单的朝贺,那就错了,各种流程、规矩礼仪漫长杂多,整个过程需要上千人参与。 从拂晓一直到午时才会结束,洪武帝时期百官苦不堪言,还好后来接任的皇帝嫌太麻烦,就给简化了许多。 简化到朱佑樘这里,直接变成了进宫拜一下就行了,然后赶紧回去。 百官当然乐意,原本拂晓就要打卡上班,变成了早上八九点上班,简直爽歪歪。 方羽就惨了,一大早起来就被安排给村里小孩发压岁钱。 大明大年初一就可以去拜年,可不是像后世大年初二才开始。 所以,新民村村民对方羽是感恩戴德,带着小孩就来给方羽送上新年祝福。 方羽便给小孩压岁钱,钱不多,也就一钱,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终于没人了,他才吃早饭。 可刚吃完早饭,胡三就说外面来人,这一次是店铺的员工,熙熙攘攘的好多人啊。 方羽出去看了一眼,傻了。 弄得他只能说急忙两句,第一礼物不收,第二心意收到了,大家回去。 说完,便让胡三安排众人原路返回,有带小孩的便给压岁钱。 就这样还是忙活半天,方羽以为完了,谁知道没过半个小时,胡三又说道:“少爷,又来人了……” “谁……谁啊?”方羽瘫在椅子上,都结巴了。 “坐马车的,不像是普通人,像是大户人家。” “这帮人疯了,又不沾亲带故的,客套什么啊。” “少爷,你这人的名,树的影,人家不能不来巴结啊。” “你……你说的有道理,开门吧,接客……” 方羽虽然很无奈,但没办法,人情世故,而且在这京城,人家能巴结你,说明你现在非常行。 要是等人家的狗都不来你家门前拉屎了,说明你已经没用了。 但让他很意外的是,第一个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寿宁侯张鹤龄,跟着的是他的女儿张云云和儿子张知节。 “通州伯,我们来拜年了,祝你日进斗金,事业蒸蒸日上......”张云云和张知节本应该叫少爷的,但是寿宁侯在,只能官方一点。 “谢谢,新年快乐,来,这是压岁钱。”方羽习惯性的给了这两人一个红包,看的张鹤龄有点觉得有点滑稽。 这小子还没有自己儿子大,怎么成了一个小大人。 “谢谢通州伯......”张云云和张知节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觉得理所应当,员工给老板拜年,不羞耻。 张鹤龄老脸通红,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和自家孩子的区别。 人家都已经是通州伯了,你们还一个个腆着脸要压岁钱,无语子。 方羽招呼着三人坐下,紧接着,胡三又领着人进来。 他一看,是左都御史戴珊,带着女儿戴梦兰,而后太子侍读杨廷和,带着儿子杨慎。 兵部侍郎…… 户部尚书、侍郎…… 吏部尚书、侍郎…… 就连次辅徐缚的女儿徐紫韵都来了,不过徐缚没来,好歹是次辅,身份摆在那。 最后一个到的是兵部尚书王恕和女儿王慧,以及工部侍郎妻子姜氏和女儿徐思卿。 这两家都是被女儿硬拽过来的,至此整个朝廷大员齐聚一堂。 方羽头都大了,你们这么搞,是要玩死我啊。 皇帝要是知道了,别的人一挑拨,那就是结党营私的罪名,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要赶人走的话,那就是得罪了所有人,他现在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要搞他。 “各位,大家既然都来了,那就留下吃顿饭,不过我先说明,礼物我就不收,都拿回去,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方羽顶着压力留下众人吃饭,既然都来了,不吃饭别人也会说闲话,吃饭也会说闲话。 那还不如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订婚 想到这里,方羽便让胡三安排人张罗了起来。 他自己便把王慧和徐思卿一家请到了内院,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将来是要成为一家人的,所以要更亲近一些才是。 平常内院也就方羽和高湘君,然后就是只有胡三能进来。 整个小院也舅舅他们三个人,多的一个婢女小厮都没有。 几人落座,方羽亲自给他们倒茶。 王恕见状,便训斥女儿:“慧儿,怎么还让通州伯亲自倒茶,将来你也是女主人,怎么连个婢女都没有?” “爹爹说的是,女儿明日就安排些人过来。” 王慧是那种乖巧的,不会与长辈辩驳,徐思卿就不一样,她连忙起身,和方羽一起给众人倒茶。 她边倒茶边说道:“王伯父不要怪慧儿,要怪就怪方大哥,用他的话来说,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不需要别人伺候。” 她这么一解释,王恕便不好说些什么,但他也有自己的固执,再次开口说道: “通州伯,不是老夫要教训你,只是指点你一下,你身份不一样了,该有的规矩要有,不然外人的人就会笑话了。” “是,王伯父,我清楚,只是我孤身一人,还不需要这些排场,等我成亲了以后再说。” 方羽只是想找个理由,他一个人来自后世的人,不习惯被伺候,总觉得别别扭扭。 胡三跟他这么多年也就打过洗脸水,别的还是他自己来。 可他这话的意思,让徐思卿和王慧脸一红。 王恕夫妇和徐思卿母亲姜氏也眼前一亮。 “通州伯的意思是同意和慧儿成亲了?” “通州伯是同意和卿儿成亲了?” 两边异口同声的问道,让夹在中间的方羽一愣。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那个……王伯父,姜伯母,我想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方羽连忙说道。 “误会,什么误会,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今天是来商量婚事的,慧儿没跟你说?” 王恕抹不开面子,把提亲说成了商量婚事。 “这……” 方羽转头看了一眼姜氏,只见对方点点头,意思和王恕一样。 这让他很为难,说不知道,是确实不知道,说知道,意味着自己在帮徐思卿和王慧圆谎。 可是这两妹子在搞什么鬼自己也不清楚。 “通州伯,你真不知道?” 王恕追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方羽不想让徐思卿和王慧难堪,果然他这么一说,两妹子瞬间松了一口气。 “知道就行,那你是否决定了娶谁为妻?” 王恕的眼神里充满期待,另一边的姜氏也一样。 不过两人心里都做好了准备,可是又都有点不甘心。 “伯父,伯母,我还不想成亲。” 方羽这话“轰”的一声砸在众人的脑子里,众人面面相觑。 不想成亲喊我们来商量婚事干什么,耍我们玩呢。 “通州伯,此事可开不得玩笑。”王恕不悦。 “伯父,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方羽没有回避王恕的眼神。 “理由?” “我年纪还小,小王...呃...慧儿和思卿年纪都还小,没有必要这么急着成亲,我想等到十八岁再考虑这个问题。” “你十六,她们俩都十五,都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如果等到十八岁,那就是老姑娘,怕是会遭人闲话。” 显然王恕对方羽的理由很不爽,觉得这时候敷衍。 在大明朝男十六,女十四就可以成亲,这时候法定的年龄,但没到是不行的。 如果超过这年纪还没人成亲,别人多半会认为此人有暗疾,或者就是什么不好人家的儿女,会遭人背地里毁坏名声,再想嫁娶那就难了。 这一个兵部尚书的女儿,一个工部左侍郎的女儿,他们绝对不想让别人编排。 不仅是对女儿的疼爱,还是对家族名誉的维护。 “对啊,通州伯,卿儿和慧儿都是才貌双全,冠绝京城,如不能正常嫁娶,定会损毁名声,我这个做母亲的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一向很少说话的姜氏都开了口,也是有些对方羽的理由不满。 此时徐思卿和王慧虽不忍见父母逼方羽,但这是他们的计划,她们只好闭口不言。 方羽很无奈,他也知道自己超前的意识,让双方无法沟通。 一个未成年人结婚生子,对女人、孩子是非常不好的。 古代为什么难产率高,孩子夭折率高,女性年龄太小,根本还没有发育成熟就是其中一个原因。 可是他没法跟王恕他们说,跟他们讲科学,那不是扯淡吗? “这样吧,伯父伯母,先订婚行不行,成亲等满了十八岁以后再说?”方羽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方案。 在大明成亲之前必须先订婚,不然直接成亲就是违法的。 订婚的流程很繁琐,先是要请媒婆,媒婆要全程参与,再是要互换八字,三是要长辈出来主持同意,四是要下彩礼,五是立婚书。 一步一步,不能乱来,一旦有了婚书,就具有律法效应,然后你想什么时候成亲都行。 方羽本来只是想拖时间,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好选徐思卿还是王慧,或者是…… 但现在没得选了,必须做一个决定,其实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是杀父之仇没报。 王恕夫妇思索了一番,姜氏也看着女儿想了一想。 “我同意……” 不等双方父母回答,徐思卿和王慧已经答应下来,因为她们不想再为难方羽。 订了婚,就是方羽的人,她们很满足了。 王恕夫妇无奈的摇了摇头。 姜氏也叹气。 这女儿真是任性。 如果时间长了,感情淡了,男方一悔婚,到时候下场更惨。 “好,慧儿,给我一枚铜币。” 方羽这话让众人摸不着头脑,但王慧还是拿了一枚铜币给他。 “方大哥,你这是要干嘛?”徐思卿更直接。 方羽没有说话,只是把铜币放到大拇指上,然后一弹,铜币在空中快速翻转,“噗”的一声落在地上。 方羽一看,是印有“大明弘治年纹银一两”的一面。 而翻过来另一面则是一个繁体的“寿”字。 这时方羽才看着徐思卿说道:“这一面寿字代表你,另一面代表慧儿,待会我会再抛一次,落下来是哪一面,我就和谁订婚。” “你……你……你这也太草率了吧……” 饶是以徐思卿对方羽的了解,也惊讶的结巴起来,这一抛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开玩笑吧。 可是她又看见方羽神情严肃,完全不是草率的样子。 同样的,王恕和姜氏两家都懵了,这年轻人真草率,能不能靠谱一点。 你当这是抓阄呢,哦不,这就是抓阄,一点也不尊重人,还能不能处,不能就滚蛋。 正当两家要发飙,王慧突然说了一声:“我同意,方大哥你抛吧。” 徐思卿:“......” 王恕和姜氏:“.....” 你是疯了吗?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妻当妾天差地别啊,能不能不要胡闹。 “那我抛了……” 方羽趁着众人无语的时候,大拇指再次一拨,铜币弹上了半空迅速翻转。 下落的时候,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脏扑通扑通的一阵狂跳。 “呲”的一声铜币落地了,几双眼睛立马盯着地上,瞪得大大的,都想看个究竟,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可是这一次让众人都没想到的是,铜币落下并没有静止,而是滚了起来。 几秒钟之后,发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们不懂 徐思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紧接着王慧就说道:“立……立起来了,这怎么办?” 没错,在众目睽睽之下,铜币滚了几秒钟,居然立着不动,众人看傻了眼。 方羽简直无语,还能这么玩的,这算谁的? 他心里疯狂的呐喊着,倒下,倒下啊,可是铜币就是不动。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当初木板就不应该铺这么平。 你大爷的! 众人鸦雀无声,也不敢乱动,心里是绝望又带着迷茫。 王恕一家是希望往寿字一边倒下,姜氏一家则是相反。 “要不我再抛一次?”方羽试探的问道。 “不行,这是天意。” 王恕立马拒绝了。 “可是伯父,没有分出是谁啊,那我两个都不要?” “更不行。” “那怎么办,伯父,你这是在为难我。” “你自己抛的,你自己想办法。” “呃……要不都是正室怎么样,就是所谓的平妻。” “小子,你想死吗,大明律:若有妻更娶者,亦杖九十。” 大明律的意思是,有妻子再娶妻的人,要受九十大板。 打死你,或者只是走过场,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换句话说,大明律不承认什么平妻,也就是没有什么两个正室。 “算了算了,我不娶了还不成吗?”方羽放弃了,娶个老婆都这么难。 这老天爷也是搞我,你这立着干什么玩意。 “小子,你什么意思,婚姻之事岂是儿戏,信不信老夫去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夺回你的爵位?” 王恕彻底发火了。 “不是伯父,这平妻也不行,那我真没有别的办法,你想让谁别嫁给我?” “我说平妻不行,没说这个办法不行,而是指你人不行。” “额,伯父,你这是在侮辱人啊,我才十六岁,怎么就不行了?” “放肆,长辈都在,你怎么说话的,我说的不行,是你的身份,你在想什么?” “汗……” 这个误会大了,方羽很尴尬,两个未来丈母娘倒还行,徐思卿和王慧脸通红,一看就是没打过扑克。 “爹,你有话说清楚,不要总说一半。”王慧埋怨父亲。 “对对对,伯父,我这年轻气盛的,也要点面子不是。” 方羽赶紧解释,他这么一说,众人被逗的笑了起来,气氛算是缓和了一点。 “小子,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看着铜币或许真的是天意,刚刚说你不能娶平妻,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还不允许你得到一些特权。” 王恕心平气和的说道。 “那要什么身份才能有特权?”方羽很好奇。 “最起码也得是个侯爷,你的想办法把爵位往上走一走。” “靠谱吗?” “老夫不知道靠不靠谱,但老夫知道寿宁侯就是例子。” “张鹤龄有两个妻子?” “当然,你以为张知节是二公子为什么受张鹤龄宠爱,那是因为他娘也是正室,所以算起来也是嫡子。” “哦……我明白了,那要是当个国公或者王爷,岂不是能娶三个妻子?”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王恕怒瞪方羽,两个妻子还不够,还想娶三个,古往今来还没有什么人能娶三个平妻的,你这是想开创历史啊。 不过方羽想的是,只要身份地位够高,两个是娶,三个也是娶,主要吧,有个人他不能辜负。 “伯父,那有什么快速升爵位的办法吗?” “你问我,我问谁,要是有的话,我至于现在只是个兵部尚书吗?” “也对,这么说来伯父你年轻的时候是不够上进的。” “咳咳……你小子……” 王恕差点没气死,这小子真是不当人啊,谁不上进?你把话说清楚。 我这兵部尚书好歹也是旁人一辈子的理想,能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可他转念一想这小子十六岁就封爵,进工部当主事,然后家财万贯,门生遍地。 哎……我的心脏……好疼啊,不能比,人比人气死人。 “好了伯父,说笑而已,您老为大明做出了无数贡献,我是比不上的,至于爵位嘛,我会想办法的,订婚的事往后再说可好?” “算你小子识相,不过时间不等人,再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不能封侯,那你只能娶一个当妻,另一个……就只能另寻良配。” “好,我答应你们。” 一年再封侯,换做别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但方羽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封爵看军功,军功从哪里来,当然是研发火器啊。 什么子弹、手榴弹研发成功,那就彻底进入热兵器时代。 到时候大明所向披靡,一个侯爵岂不是轻易到手,看来得要求军器局加大研发力度。 事情谈完,众人便回到了前厅,王恕和姜氏两家隐约受到了各种巴结,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要和方羽结成亲家。 一顿中午饭,众人是高高兴兴而来,高高兴兴离开。 …… 转眼过了三四天,这几天是方羽给别人拜年。 人家给你拜年了,你不去人家那里拜年,这说不过去。 这样互相走动,一转眼便来到初五。 这一天方羽终于不用出去了,但是却来了登门的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朱佑樘父子和刘健父子。 四人被胡三请进来。 “老师,新年安康,这是学生的一点薄礼,请笑纳......” 太子朱厚照和刘健儿子刘杰异口同声的说道。 “放下吧。”方羽回了一句。 “额,好的老师……” “还有事?”方羽见两人放下东西,却没坐下。 “那个……老师,压岁钱呢?” “哦……忘了准备,没有。” “不是,别人都有,我们怎么就没有?” “你听谁说的?” “我们……店里那帮人不都有吗?” “行吧,去,把牛顿力学抄一遍。” “......” 朱厚照和刘杰傻了,这大过年的还有这操作,老师你疯了吧,我们要的是压岁钱啊。 “还不走,要不把热力学也抄一遍?” “不……不不用,老师,我们去了。” 朱厚照和刘杰撒腿就跑,我滴个乖乖,魔鬼,真是魔鬼老师。 方羽莞尔一笑,朱佑樘和刘健却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是牛顿力学? 什么又是热力学? “小子,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们怕成那样?”朱佑樘问道。 “你不懂,不要瞎问。”方羽没打算解释。 “小子,你最近有点膨胀了啊,不懂你不就不会解释吗,我是那种听不懂的人吗?” “你还来劲了,行,我问你,苹果……哦不对,梨从树上掉下来为什么往下落,而不是往上飞?” “你不废话吗,树上掉下来的东西肯定往下落,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问的是,为什么,原因在哪里?” “这是万事万物的规律,哪来的原因。” “错,我告诉你,是因为地心引力,我们脚下的土地大致上是个球,我管它叫地球,地球因为自转,形成了吸引力,所以万事万物从空中掉下来都会下坠,而不是往上飞,包括人站着也一样,如果没有地心引力,此刻我们应该是悬在空中的。” “荒谬,我们脚下的这么可能是个球,明明天圆地方,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 “大过年的,不和你争辩,反正你也不应该知道。” 方羽知道谁也说服不了谁,不过刘健倒是挺感兴趣的,这是诸子百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要是宣扬出去,估计会引起一场地震。 “小子这话你可不要到处乱说,否则会引来祸端。”刘健提醒了一句。 “哼,他招来的祸事还少,恐怕马上就有杀身之祸。” 方羽没说话,朱佑樘却忍不住发泄自己的不满。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比枪 “朱老板,这话是意思?” 方羽感觉话里有话,最近自己好像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啊。 “你没出去打听打听,坊间已经吵翻了天,说你结党营私,任用道德败坏之人,准备上朝廷告御状。” 朱佑樘看来似乎很着急,但神色却有些揶揄。 “这……结党营私的罪名我清楚一二,不就是大过年的百官来给我拜年,他们来都来了,我也不能赶人走啊,至于这个任用道德败坏之人从何说起?” “你干的事你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再说,就算我是干了,京城书生又能怎么样?” “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这回可不是京城,而是全天下,全天下你知道吗?” “有这么严重吗?” 方羽对朱佑樘的说辞半信半疑,可看了看刘健也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想来是没有开玩笑。 “我问你,江阴徐经是你让唐伯虎借来京城的?” 朱佑樘缓缓问道。 “你怎么知道?”方羽有点诧异,这事难道已经人尽皆知? “不仅我知道,满城皆知,全天下都知道了。” “怪不得,我说呢,可问题是,这和那帮读书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在你眼里这两人是什么人?” “道德败坏之人?” “你内心怕不是这么想的吧,但那帮读书人是这么想的,当初这两人被朝廷认为会试作弊,在读书人眼里,他们已经前程尽毁,遭世人唾弃,可如今唐寅成了主事,徐经又出现在京城,傻子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糊涂啊,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在读书人眼里,唐寅就算了,徐经可是会试作弊的罪魁之首,如果他都能得到重用,那这帮寒窗刻读的却又落榜的学子,心里会受到极大的冲击,疼恨朝廷的不公平,到时候你就成了所有读书人攻击的对象。” 朱佑樘分析的很深刻,刘健在一边不停的点头,非常赞同这个说法。 方羽听完觉得确实有些道理,这个时代就是如此,为了自己好过,就见不得别人好过。 当然,他这事做的也确实有点不妥。 “事情我都做了,现在反悔那不是坑了唐伯虎和徐经,我也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啊。” 方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在他眼里唐伯虎比那群读书人有用的多,至于徐经,还需要往后了解一番,不急。 “你就看着吧,这几天事情会愈演愈烈,过了元宵,倘若全天下读书人真去告御状,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朱佑樘也没有办法,虽然他是皇帝,但在全天下读书人面前也无法明显偏袒方羽。 “不管不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还是先带你们去军器局看看吧。” “大过年的去军器局干什么,工匠不过年吗?” “过什么年,给他们三倍俸禄,一个个干的飞起,去不去?” “你真是个奸商!”朱佑樘骂了一句,刘健跟着咧嘴笑。 其实方羽之前上过奏折,说军器局今年不会放年假,理由很简单,火器装备还没有达到军队所需。 所以必须加班加点,这一点朱佑樘是批了的,他只是在装而已。 方羽临走前叫上了朱厚照和刘杰,然后便往军器局去了,一路上畅通无阻,来到了军器局的营区。 营区里过年的气氛还是有的,到处张灯结彩,只不过里面的人却在忙碌。 听说方羽的到来,主管制造火器的潘达和主管火药制造的黄春立马出来迎接。 之前的一脸不屑的黄春,如今判若两人,对方羽毕恭毕敬的。 甚至还想拜方羽为师,不为别的,就为能学到黑火药的技术。 方羽也不吝啬,已经给他传道授业解惑。 但今天潘达有点古怪,因为他认出了朱佑樘和刘健,吓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差点就要跪下了,但立马被刘健一个眼神制止,并轻声说了什么。 方羽对这一切都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观察生产,巡视一番后,还是挺满意的。 接着他来到了靶场,这里噼里啪啦的比过年还热闹。 验枪组不停的在做测试,经过他们的测试,枪管从击发一千次报废到后来的击发一万次才报废。 如今燧发枪的生产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的,已经大大的提高了安全性。 “怎么样,朱老板,要不要比一比?”方羽颇有兴趣。 “比就比,谁还怕你不成。”朱佑樘玩过火器,只是之前的火器让他不敢经常玩。 不过他好像忘了上次在山里,方羽是怎么一枪击毙大虫的。 “行,比试就要有彩头,输了的人中午给大伙加餐。” “没问题。” 这个提议让一众工匠欢欣鼓舞,他们很清楚,输的一定是新来的朱员外。 要知道在射击方面,连验枪组吏长赵老五都比不过方羽。 朱佑樘在工匠的演示下,学会了燧发枪的使用,很快他就熟悉了。 在方羽的谦让下,他先射击。 在一番操作之下,他感受到了燧发枪的先进,在十秒钟内,就能完成装弹到激发。 这是以前火器想都不敢想的,而且还是单人操作,有点恐怖,他算是明白方羽为什么敢如此自信的把淘汰的火器卖给藩国。 “砰!” 朱佑樘一枪打出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然而报靶员的话,却让众人捧腹大笑。 “脱靶……零环……” 朱佑樘一阵尴尬,颜面无存,幸亏不是所有人知道自己是皇帝,不然丢人都大发了。 “朱老板,你这也不行啊,要不这轮就当让你试试水?”方羽很不厚道的嘲讽。 “这可是你说的,这轮不算,重新开始,你看好了。” 朱佑樘也是要面子的,就坡下驴,一点也不脸红。 方羽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愈发洋溢。 刘健在一边笑的合不拢嘴,年轻真好啊,可以肆无忌惮,可现在你笑的越灿烂,往后的日子就越折磨。 “砰!” 炸耳的声音猝然响起,一颗弹丸急速朝靶心飞起。 接着报靶员大喊:“七环...” 朱佑樘算是松了一口气,比刚才大有长进。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朝方羽炫耀,就听见“砰”的一声。 方羽抬手就是一枪,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十环...” 报靶员又是大喊。 朱佑樘傻了。 众人却是高呼:“通州伯威武,百发百中啊……” 方羽随即转身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众人便闭了嘴。 然后他看向朱佑樘,表示继续。 朱佑樘当然不服气,觉得方羽那是运气,便也全神贯注的举起枪瞄准。 “砰...” “八环。” 比刚刚又有进步了,可就是比不上方羽。 “砰...” “十环。” 方羽又是十环,彻底让朱佑樘无语了。 可谁还没有点骄傲呢,尤其是九五之尊的骄傲,朱佑樘再次聚精会神的瞄准。 “砰...” “十环。” 终于,他扬眉吐气了一回。 “砰...” “十环。” 方羽把朱佑樘的扬眉吐气又压了下去。 朱佑樘憋屈的想砸了燧发枪,可看着这宝贝,他真是舍不得,只能轻轻的放下,同时想明白了,方羽就是故意虐自己的,不能给他继续装逼的机会。 “你赢了,小子,好枪法。” “过奖过奖,侥幸罢了,让朱员外破费了。” 一个真输得起,一个假谦虚。 不过一众工匠倒是乐开了花,中午家产,受益的是他们。 “谢谢朱老板……” 第一百二十八章 保护通州伯 有了众人的感恩,朱佑樘算是心理平衡了些。 比完枪,方羽便让潘达和黄春去忙,他带着朱佑樘几人去了他的办公室。 落座之后,下人端来茶。 “小子,你带我来军器局,不单单只是比枪吧?”朱佑樘眯着眼睛问道。 “你还是那只老狐狸,瞒不过你啊。”方羽笑着骂道。 “说吧,什么事?” “最近除了倭国,暹罗、琉球、安南、高丽等藩国都传来消息,说想买大明的火器。” “这不是你最愿意想看到的吗?” “可是鞑靼却没有半点消息。” “你什么意思?”朱佑樘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刘健也眉头一皱。 “我没什么意思,找你们来,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出关的商队,去鞑靼摸摸底,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不找朝廷?” “你傻啊,贩卖火器本就是暗地里的买卖,找朝廷干什么?” “那你觉得鞑靼为什么不买火器,他们肯定也收到其他藩国购买火器的消息。”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别人都买了,他还能按兵不动,他在想什么,或者他到底想干什么?” 方羽话说到这份上,就连一边的太子朱厚照脑子里都瞬间冒出几个字。 侵略大明。 鞑靼不想买火器,一是不想打草惊蛇,一旦他们买了大明火器,大明肯定会对他们有所防范。 二是,他们仗着鞑靼铁骑的优势,认为火器在冷兵器战争中没有主导作用,所以他们一动不动,可能在酝酿一个大阴谋。 “小子,你应该上报朝廷,这是军国大事。”朱佑樘不动声色的建议道。 “上报个屁,有证据吗,靠猜测没用的,而且大过年的,圣上也不想看到这种糟心事。” 方羽倒是把圣心猜度的明明白白。 “也是,空穴来风,会让人觉得在挑拨两国关系。” “所以,找个商队悄悄得去摸一摸,没事最后,有事能提个醒,让大明做好准备。” “可以,我会找商队去做,只是......” “钱我出,这是一万两,但我要求,明天就要出发。” 朱佑樘看着方羽早就准备好的银票,心里也明白这事的重要性,立马答应下来,拿着银票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等,你们俩给我站住,牛顿力学抄完了吗?” “......” 朱厚照和刘杰傻了,不是,这大过年的都还不让人休息的吗? “去,抄完了,再给我去生产车间锻造一根枪管,没做完不准回家。” “好的,老师。” 方羽发现这两人很有制造天赋,所以把蒸汽机和冲压机床的希望放在了他们的身上,所以狠狠的折磨这俩,希望他们能带领大明走向工业革命。 翌日。 一支商队迅速出发,向西北挺进,很快他们消失在茫茫的大草原。 …… 另一边,江阴徐经的事情按照朱佑樘所说,愈演愈烈。 全国各地的学子纷纷抵达京城,成立了倒徐唐派,目的就是要把徐经唐寅赶出京城。 这一风暴席卷了整个京城,他们到处宣扬会试作弊案,时不时的去到东风邮局找唐寅辩论。 久而久之,严重影响了东风邮局的营业,逼得方羽不得不出面干涉。 十四日,多达上百人围堵在东风邮政局的大门口。 这帮读书人已经不辩论了,直接大喊:“徐经唐寅滚出京城,尔等道德败坏之辈,怎可窃据高位......” “尔等为读书人耻辱,不好好反省,却奉承钻营,真是恬不知耻。” “滚出京城,不要丢了读书人的脸面。” “斯文败类,滚出京城……” 幸好这帮读书人还有点底线,没有扔臭鸡蛋和菜叶子,只是口吐芬芳。 邮局暂时停工,唐寅在大厅里愁眉苦脸,徐经却已经萌生了退意,本来他的二本才刚刚好一点,这下又严重了。 方羽从后门就听见了前面的喧杂,进到大厅见众人人心惶惶,心里不由得火冒三丈,什么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过。 “见过通州伯……” 众人见方羽出现,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方兄,要不我和衡父还是离开京城吧?”唐伯虎直接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怕了?”方羽反问道。 “不是怕,主要是不想连累方兄,再者,衡父的病受不得这刺激。” “既然不怕,就不要说离开的话,当初留下你,就知道会有今天,有我在,你放心。” 说着,方羽不理会唐伯虎,直接朝前面走去,吩咐门房将大门打开,他倒要看看这群读书人想要干什么。 这些围在外面的读书人,一看是方羽,心里一紧,他们之中有些人在方羽手中吃过亏。 犹记得上次被泼的满身大粪的那几个读书人,这通州伯可不好惹。 “过完嘴瘾了?”方羽跨过门槛一脸笑意的看着这帮读书人。 “通州伯,你我可可都是斯文人,君子动口不……不动手。”一个领头的书生在警告方羽。 “你是想说别泼粪吧,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高邮王磐。” “没听过,不过你放心,今天不会泼粪。” 方羽这么说,王磐等读书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不会有辱斯文,那今天就不用怕了,通州伯也得斗一斗。 “通州伯,我劝你不要包庇唐寅徐经之辈。” 王磐一改刚刚慌张的样子,忽然一身正气。 “我就叫你小王吧,我觉得……”方羽刚说了半句,就被王磐给打断了。 “等等通州伯,麻烦你把‘吧’字去掉,小王即可。” “呃……我没想叫你小王八,你想多了。” “咳咳,通州伯,你继续。”王磐吃了个哑巴亏,自取其辱,不想跟方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周围那帮读书人却有一些人在偷偷在笑,看来内部也不是很团结。 方羽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们堵着邮局的大门口,是在向我示威吗?” “你们知道一天有多少百姓商人要办事的吗,你们耽误了邮局正常运转,就不怕圣上怪罪?” “是你们胡闹重要,还是全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重要?” 一顶大帽子无形的扣在了王磐这群读书人的头上,读书为了当官,当官为了百姓安居乐业。 他们这些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顿时心里一慌。 “通州伯,你不用吓唬我们,我们只是要求把唐寅和徐经赶出京城,只要他们离开京城,我们自然会散去。” 王磐硬着头皮说道。 “你们要求?你们有什么权利要求,唐寅徐经犯法了吗?” “没有,但他们道德败坏,凭什么窃取高位?” “唐寅主事职位是圣上亲自下旨任命的,你说唐寅道德败坏,那你是在骂圣上有眼无珠?” “我没有,通州伯不要胡搅蛮缠。” 这个罪名王磐等人可担不起,万一惹怒了圣上,王磐还好,其他人等于彻底仕途无望。 所以他们个个急忙大声否认,像是炸了毛的公鸡。 “没有就别在这瞎比比,该干嘛干嘛去,只要唐寅徐经没有犯法,谁也没有权利赶他们没走,散了吧。” “通州伯,你这是铁了心要包庇唐寅徐经,你可想好了?” “怎么,你们要打我啊?” “我说了,君子动......” “哎呀,打人了,这帮读书人打人了,救命啊......” 王磐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方羽大声呼救,他直接傻眼了。 你……你这不是无赖吗? 我们隔了一两米的距离,毛都碰不着,怎么就打人了,别冤枉人啊。 正当他们集体无语看方羽表演的时候,街道两侧忽然冒出了大量的人,手里握着一根棍子冲过来,二话不说朝他们抡去。 边抡还边喊:“保护通州伯,有刺客......” 随即惨叫声充满了整条大街,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