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失忆开始》 第1章 我穿越了 2015年,4g还没有完全普及到位,外卖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出行依旧需要喊着“taxi”,街边的小吃店仍是琳琅满目。 而故事起始于瑛国,瑛格兰中北部的繁华城市曼彻斯特。 (后续皆不会出现真实国家名字,用个谐音,莫要介意) 在环岛公路上的中段,路边波形护栏处侧翻着辆黑色揽胜。 车身各处有许多划痕,整个后身也不知道经过了怎样剧烈的撞击,已经彻底变形,像是刚从废车场拉出来的样子。 车头明显凹陷进去,缝隙中冒出缕缕白烟,散发着类似烧焦的气味,挡风玻璃则是显现出雪花状的裂纹。 地上不规则分布着的玻璃渣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极为刺眼。 “嗬,嗬,嗬...” 车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吸气声,好像有个人憋了好久的气终于张开了嘴,不断大口呼吸着。 陡然间,侧身向上的车窗处,一只衣袖上沾染着血迹的右手猛然从内部伸出,修长的手指使劲地压在破损的外车身上。 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吊在车窗处,想借力让自己从车窗里爬出来。 虎口死死咬着,但经过几次反复的使劲,那只带着些许血痕的手掌仍然只能做到勉强握住车门把手,而手臂的主人还是没有露出影子。 随即又传来阵充满虚弱的喘息声,一个浑身狼狈的年轻男人在车内挣扎地醒了过来,嘴一张一闭,忽然又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嗬......” “咳!嗬......”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终于缓了过来,右手还在用力地握住门外车门把手,左手则是颤抖着慢慢往自己脖子移动,习惯性地拉扯下领口,沉沉地吐出口气,逐渐睁开了双眼。 这个男人迷茫地打量着四周,瞟了一眼满是裂痕的后视镜,模糊中看到自己此时大概的样子。 上身的衬衣褶皱不堪,暗红色的血迹浸染了一大片。 他眯了眯眼,仿佛想看清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耳畔此起彼伏的嗡鸣声使他异常难受。 貌似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不怎么好,嘴唇不由自主地微微翕动着,茫然无措地自言自语道:“搞什么阿?是在做梦吗......” 他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血迹,目光忽然被身旁的一张报纸给吸引过去,在角落一处不明显的登刊上他看到了一则公告。 标题写着: “离奇的火灾!带走了我们的安东尼教授!” 他带着几分好奇看向这段陌生文章,缓慢放下手掌,想要拿起这张报纸举到眼前。 然而,还没等他将手握住报纸的一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轰!!!” 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涌向他的后背,将他向前推去,随即又把他拉扯回来,头部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车壁撞去,两眼一黑,意识再次沉沦。 ...... ...... “报告,事故车辆已报废,幸运的是这位车主存活了下来,目前已经送往医院......” “是的,现场已经封锁住了,正在等待警力支援到位。” “收到!” 不一会儿,公路旁便停着数量车顶冒着红蓝光交替的警车,警戒线死死防住了不断想靠近的记者们。 “......目前就现场来看事件性质还不明确。” “不过根据事故现场判断,事故发生的过程中那部损毁车辆的车主似乎是突然加速变向,导致前方来车来不及判断而发生的多车冲撞,本次事故没有发生人员死亡,伤患也都已经送往医院了。” “对了,现在已经了确认车主的身份,长官。” “是个半岛国人,叫做...嗯...时、海、金,应该,大概这么读吧。” ...... ...... “朴先生,麻烦您跟我来一下。” “好的,医生,他的身体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那倒是没有,都是些皮外伤,并不会对今后的生活有太大影响。” “可是,他的头部似乎是经过了剧烈的撞击,根据他之前的情况以及拍片来看,脑部的海马体很可能是受到了损伤。” “也就是说,病人很可能会处于失忆状态,但愿您能做好心理准备。” “失忆?那......” “好吧,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医生。” “是这样的......” ...... ...... 曼彻斯特,某间高级病房内,一名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愁眉苦脸地站在病床前。 男人一副亚洲面孔,个子不算太高,背有些驼,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眼睛深邃有神,只有眼角才有浅浅的鱼尾纹,望着靠坐在床上的年轻男子,不由叹了口气。 朴弘文揉捏着眉心,头微微前探,轻声道。 “时海阿...金时海?” 有些不出所料,这次叫喊,床上的年轻男子依然没有回应,但朴弘文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喊着。 “时海阿?时海?” 终于,在朴弘文连续呼唤下,这个年轻男子也反应了过来。 他望向朴弘文,原本木然的脸上充满了茫然与无措。 这人一直叫着我“金时海”,所以我想着这应该是我的名字吧。 我依稀记得为什么我会在医院,但是我并不是什么“金时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朴弘文满脸涌上几分喜色,试探性地问了句。 “时海阿?” 听到朴弘文的再次呼唤,年轻男子的眼里仍是一片迷茫。 随即张了张口,而后眉头一皱,喉结上下耸动着,下意识从嘴中挤出了一句声音嘶哑的... 半岛语! “...内?(是)。” 朴弘文抹了抹头上的汗水,总算不再是哭丧着脸,笑着道:“时海阿,没事了,不用害怕,朴叔在这呢。” 见金时海仍是紧蹙眉头的模样,朴弘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你的管家,叫朴弘文,医生说你可能出现了暂时性失忆,想不起来没关系。” “慢慢来,有什么事跟我说或者叫医生都行,这段时间你先在医院好好休息,车祸的事我去处理,不用担心。” 金时海看着面前这个微微发福的大叔,一时间感觉脑子里还是很乱,是做梦吗,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失忆?我? 自己不是在家睡觉吗?可是手臂传来的疼痛感却如此真实。 难道是我梦游走出家里被车撞了? 他歪着头,脑子一抽又突然从口中蹦出一句华文:“谢谢。” 朴弘文却没有显出惊讶,点了点头继续用半岛语说:“那你先休息,我出去处理一下车祸的事,晚点我再过来。” 说完轻轻拍了拍金时海盖在身上的被子,便转身离开房间。 金时海愣了一下,有迷茫,慌乱,还有...惊愕?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双方刚才的对话,竟然用的是半岛语! 可这个大叔听得懂华语?那刚才说话的时候为什么又用半岛语? 不对,我一个从未去过半岛的华人怎么会半岛语的? 不对,我怎么知道这是半岛语?! “这到底是什么阿...”金时海摸着自己的脸呢喃着,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镜子,却发现里面竟然出现一个让他感到陌生的男人样子。 留着半长的黑发,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额头处绑着一重又一重的绷带。 但这张脸却是让他怎么也没有印象! 他从未见到过这副长相的人。 镜子里那个人的目光倒有些呆滞,学着他扬起手捏住高高的鼻梁,仿佛还不够似的,又用力拍了一下脸颊。 “嘶!” “这是我?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 片刻后他又长长地吐了口气,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颊,再次望向镜子,眼眸渐渐凝滞下来。 ... ... “突然性加速变向?酒驾吗?” “...这件事你们赶紧解决掉吧,我不希望后面听到什么有关少爷不利的消息。还有,查一下那天少爷都去了什么地方...”朴弘文站在病房门口,眉头紧皱打着电话说道。 “对了,老夫人那边记得不要多嘴,少爷不会希望家里那边知道这种事的,我会尽力拖着的。唔还有,安东尼教授那边的葬礼去通知一下吧,如实说就行了,少爷这个情况去了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 ... “实在是没有什么头绪阿,感觉应该是魂穿,可我怎么没有任何有关身体的记忆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身体脑子受伤了?” 金时海轻轻挪动着自己行动不便的上半身,打算先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忽然转头看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一部手机正摆在那。 他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拿起手机到面前,皱着眉头打量了下外观。 打开屏幕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极为关注的日期— 2015年3月12日! “什么?我记得...” “...我睡前看到的日期是...15年3月,3月8号来着?三八妇女节嘛不是。” “哎,怎么穿越还有只往后几天穿的阿!这也太晦气了吧。” “还是说我其实就是在做梦来着呢?也不大对阿...” 金时海把手机放在腹前,抬头望了望,还是发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目标物—— 病房中的电子时钟。 上面清晰显示着: 2015年3月12日。 而后的时间还在滴答滴答跳动着。 ... 第2章 穿越就穿越吧 我现在的名字好像叫金时海,我充分怀疑自己是穿越了,因为这副身体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而且体感告诉我,这一切应该不是在做梦,可我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 ...... “不管了,先看看手机吧。”金时海回过神来,打量着手里的手机,但忽然他又被一个问题给难住了。 这手机,密码是多少呢? “唔,假如说我猜错了,这是梦的话,那手机密码应该就是我自己设定的生日,但如果真的是穿越的话...” “以我多年欣赏网络小说的专业上,很有可能也是我的生日,毕竟都穿越了,肯定也要有那么一点相同之处或者联系吧?” “不然那么巧就让我魂穿过来干嘛,试一下吧,试试又不会死。” 金时海自言自语完后点开手机一看,看着屏幕上面熟悉的数字键,果断地输入自己的生日。 1-9-9-0-6-1。 下一刻,金时海的脸庞陡然被照亮起来。 “哈!果然没错。”金时海看着面前被解除锁定的手机挑了挑眉,“啧,还真是。” 可是随着他接下来浏览手机里的内容,因为成功打开手机后的嘚瑟脸色也渐渐沉默下来。 金时海,半岛国人,1990年6月1日出生。曼彻斯特大学商学院的毕业生,家里看样子挺富裕的。 就目前的浏览记录来看,最近的兴趣爱好是看华国的网络小说... 除此之外,图库里除了寥寥几张照片什么都没有,其他的记录也很是干净,看来这家伙是个挺无趣的人。 至于父母,母亲看起来挺漂亮的,父亲是个帅气英俊的半岛国大叔,不过他们都已经去世了。 至于为什么这也能知道,因为他在日历上看到了父母的忌日标注。 “看来真的是穿越了阿?做梦哪能编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对吧?看都没看过的人和事,而且还莫名其妙懂了韩文。” “车祸?失忆?穿越?” “真是让人头大阿,真的是因为出个车祸就让我穿越过来了吗,像是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情节。” 金时海放下手机,整个人平躺在病床上,双眼直勾勾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金” “时” “海” “你好阿。” 脑子里闪过五花八门的信息,过了许久,疲惫的他渐渐沉睡过去。 ...... 一片漆黑中。 金时海浑浑噩噩地清醒过来。 往前一探,忽然看到那个他熟悉的身影,那个从小到大看上去,仿佛一直都没有变化的人。 他的母亲。 望着近在咫尺的母亲,目光从她苍白的嘴唇慢慢向上,金时海这才发现,母亲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 她闭着眼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周围似乎还泛着淡淡光芒。 “先生您好,我是您母亲的主治医生,之前她一直不让我们医院通知您,可是现在您母亲的病情已经恶化地非常严重了,可能...可能时间不多了,如果方便,还请尽快过来见上最后一面吧。”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边上传来,金时海这才想起,这是那个真实的他,最不想回忆起的场景。 他的运气不够好,那一天,就算连夜赶回国内,他仍然没能听到母亲的最后一句话。 曾经的他,打小便没有父亲,他也不敢问母亲自己的父亲到底去哪了,懂事的他明白,这样问也许会让母亲感到伤心。 一直以来,他是让母亲独自带大的,在华国南方的小城里,平平淡淡地度过了童年。 和芸芸大众没什么差别,他喜欢玩闹,对读书并不是很感兴趣,喜欢母亲做的豆腐花,最讨厌名为香菜的植物。 除了没有父亲,他拥有着一个没什么亮点却又很是怀念的童年,不出意料地上了小学,又升上初中。 成绩不高不低,始终徘徊在年级中游上下。 和同学的关系也仅仅保持在同学关系,有那么几个比较要好的,但能在长大后依旧联系的却一个也没有。 老师也只是老师,没有什么惹人遐想的关系,年纪大的老头对谁都和蔼可亲,脾气暴躁的女教师也只对成绩好的学生报以笑脸。 可叛逆期的孩子总是很活泼好动,很快,他在学校就迷上了一个新鲜的运动。 踢足球。 他竟然出乎意料地拥有着极高的运动天赋,没用多长时间,就让整个中学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踢球很厉害的学生。 学校足球队同学的夸赞,体育老师的欣赏,也让他有了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放弃学业,去成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 母亲毫不意外地否定了他的想法,在她看来,不读书去踢什么职业足球,就和街上的混混们没什么区别。 但母亲终究是没有说服他改变决定,也没能狠下心来。 在自己不断的恳求下,他还是如愿以偿地前往了一家当地足球俱乐部的青训营,开始了自己的足球生涯。 好在自己的天赋并没有让他失望。 青少年比赛,预备役比赛,俱乐部第一次正式出场... 他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还是踩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后的日子里,虽然没有成为什么知名球星,但他也完成了曾经许下的诺言,成为了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 甚至还前往国外的次级联赛踢上了球。 可也正是如此,他与母亲相处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 报喜不报忧,不仅孩子会如此,长辈也是一样。 他从未想过从小陪伴他长大的母亲,竟然会得了重病,甚至在他知道的那一瞬间,已经没有了任何挽回的可能。 呆呆站在原地,他又想起了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扭曲的字体显得格外潦草,但那股无私的爱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别生气,我的儿子,妈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是没法阻拦的,我其实没有太多遗憾了,只是还有些东西没能见到。” “比如见到那个会陪伴你一生的人。” “比如见到你们结婚。” “别哭,傻孩子...” “我走了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记住不管在哪,都要好好的,要多笑,要开心,我在天上会一直看着你的。” 实际上,从那以后,他并没有做到这般,反而变得更加沉闷了。 他本就没有多少朋友,不管去哪里,也总是踽踽独行,形单影只。 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似乎也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孤独,也慢慢变成了他今后人生的墓志铭。 ... ... 病房里。 金时海突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茫然无措地看向旁边那块电子时钟,上面的数字仿佛在刻意提醒着,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自己了。 过了一会儿,金时海重重地吐了口气,低垂着眼咧嘴道:“您也真是,都这么久了,还来骗我眼泪。” 金时海看着旁边镜子中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禁摸了摸鼻子,“说实话,要是我当初长的有这么好看,没准我就想着去当明星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里,那道光束就像是一只温厚的手掌,刚好柔柔地拍在金时海身上。 他眯眼顺着光照方向望了过去,朦胧的初晨带着圣洁的气息浮现在眼前。 原来都已经天亮了阿。 穿越就穿越吧,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 ... ... 一个月后。 “什么?回半岛?明天?!”金时海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这个男人。 没错,就是他的管家大叔,朴弘文朴大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将这位的称呼,从朴管家到朴叔再到如今的朴大妈了。 实在是这位即碎嘴又什么都管,就连他下楼遛个弯没叫护士都得被说教上一番。 虽然看起来真的是个好人吧,但是他也不是小孩子了阿。 “是的,很抱歉阿时海,你出车祸的事情还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她要你马上、立即回半岛,能拖到明天我已经尽力了。”朴弘文苦笑道。 “那个老夫人...哦不,奶奶,她,现在知道我那个...失忆了吗?”金时海有些语无伦次。 “这个老夫人暂时还不知道,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让她老人家知道这件事的。” “国内那边最多只知道你出了交通事故,并不知道你失忆了,回国后正常生活就可以了,没准生活一段时间,你会慢慢想起来以前的记忆的。”朴弘文脸色复杂地看着金时海这么说道。 “呃,好吧,其实我就是觉得...唔,毕竟到现在我还是没办法想起一些记忆,我就是怕去半岛之后万一遇到什么,会出现一些让人尴尬的事情。” 毕竟只有金时海自己知道他是穿越者,而不是什么失忆。 虽然这个世界给了他一个还算不错的借口开局,但是对于金时海这个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人来说,奶奶、叔伯阿姨什么的,实在是令人感到很不自然。 好在通过这段时间,金时海也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发展,华国仍是那个世界大国,而他将要去的半岛也依旧是那个一说起就能想到泡菜的国家。 历史轨迹和世界格局都和他原来所在的时空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也没有出现什么不一样的人物,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以如今这种“失忆”的状态去迎接自己新的生活,还真是充满了挑战阿。 第3章 我是金时海 我是金时海,可我好像遇到了些不太好处理的麻烦。 ...... 听到要去半岛国后,金时海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中呈现的倒影,一时间出了神,想起这段时间朴弘文帮他“回忆”过往的事情。 ... “时海阿,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哪怕一些断断续续的回忆也没有了吗?” 朴弘文试探地看着眼前的金时海,语气带着若有所思的味道。 “抱歉阿朴叔,我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金时海依旧还是那句话。 魂穿过来的他并没有像网络小说里面那样,接收到任何有关原身的记忆,就像是真的失忆了一样。 对于穿越这件事,虽然有点小激动,但金时海却又提不起什么兴趣。 一来,他并没能拥有原身的记忆。 二来,在他的那个世界,通过不断的努力终于是成为了一名职业球员,完成了梦想,平凡的生活他也并不讨厌。 而且,万一有天被水平更高的俱乐部看上了呢。 这下可好,一切都成为了过去式。 朴弘文听到这话叹了口气,又安慰道:“没关系的时海,我会帮助你的,我先告诉你一些家里的情况吧,其他详细资料后面我会整理出来给你了解的,慢慢来就好了。” “唔...先说你的母亲吧,她阿,是一个很好的人呢,她的名字叫做林旖旎,你父亲是去华国的时候认识了她。可惜啊...在生你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她是一个华国人,这也是为什么你会学习华语并且喜欢华国文化的原因。至于你父亲呢,他阿,就是一个偏执狂。” 说到这,朴弘文顿了顿,眼神从金时海脸上移开,望向了窗外,又继续说道。 “你父亲叫做金圣柱,他就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又因为你母亲的去世和老会长...也就是你爷爷的病逝遭到接连打击,变得更加偏激。” “他在你15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而那段时间家里也发生了很多事,老夫人最终选择把你送出国外读书,也是从那时候,我跟着一直照顾你到现在。” “老夫人的名字叫做具美慧,是最疼爱你的奶奶,除此之外,家里你还有一个大伯,目前是dh航空的会长,他有一个女儿,也是你的大姐,你父亲在家里是最小的儿子,排第三。” “你还有个姑姑,掌控着dh海运,她也是只有一个女儿,具体的一些资料后面我会整理好给你的。” “而且由于你中学就出国了,这些年来也没回国几次,所以除了老夫人,不管是家里还是集团内部,对你现在的性格其实并没有非常了解。” 说完朴弘文又把眼神望向还在沉默的金时海,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接下来我说的这些,时海你必须好好记住。” “我们dh集团是半岛五大财团之一,而你是dh金氏第三代唯一的男嗣,所以就算你现在暂时失忆了,你该有的责任是不会变的。” “回国后会有很多眼睛盯着你,所以不管是你失忆的事,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不好的事,一定不能展现在任何人面前,有些老鼠的嗅觉比狗还灵敏。” “你要知道,在庞大的财团内部,所谓的交情只是底线,却不是保护线。” 金时海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朴弘文,听完这些话,不禁让他感到有些压力山大。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道:“我不能只当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吗,朴叔?” “那么大的集团,不是一定就需要我吧,我只想拥有一些自由,也许做不了什么伟大的事,但也不会做什么坏事,我只想过着平淡的生活。” 金时海明白自己的话可能听起来很蠢,但他还是说出来了,他知道他就是个普通人,也没多大的能力。 从小到大连个班长都没当过,他哪有什么管理能力。 “时海阿...” 朴弘文挺了挺自己微驼的身躯,“想要拥有自由,就必须接受自己的枷锁。” “当你能够成为一个只需服从法则而无需听命他人的人时,你才能拥有你所想要的自由。出生在这种家庭,你没办法逃离的。” ... ... 画面回到现在。 “想什么呢?时海。”朴弘文看向陷入沉默的金时海。 “没什么,就是突然要离开了,有点不习惯。”金时海回了回神应道。 “呵呵,没事的,这段时间我不是都有拿照片资料给你了解回忆吗,等你到国内我会让人带你去看望老夫人,然后他会带你回江南的别墅。” “一个人住也不用害怕暴露什么,等瑛国这边事情都处理完我就会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朴弘文顺手拍拍他的肩膀,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发现了金时海在车祸失忆之后性格变了不少。 虽然有些奇怪,但总体来说还是属于往好的方面发展着。 “对了朴叔,理由呢?”金时海突然问道。 “嗯?什么理由?”朴弘文听到这话愣了愣。 “去...回半岛的理由阿,不可能只是因为出了车祸吧?” “而且我这不是没事了嘛,怎么突然就要我回去呢?” 如果有办法,金时海还真不想这么快就去那个陌生的国家,面对一群不认识的人,处理那些不熟悉的事。 朴弘文听到金时海的追问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金时海,“理由阿,因为时海你的父亲,就是因为车祸而去世的阿...” “而且之前老夫人就一直说着让你回国了,经过这么一件事后,我也没办法再帮你找理由回避了,再怎么说你总归是要回去的。” 金时海听到原身父亲是因为车祸去世的时候,眼神突然恍神了一下,胸口传来一阵莫名的心悸。 脑海中像是有个小人不断地敲打着脑颅内壁,让他感到好些不适,顺势低下头,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时海?没事吧?” 朴弘文看到金时海的样子急忙往前一步,就是因为害怕告诉金时海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反应,这段时间他才并没有说出这件事。 “没...没事,就是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听到要去,要回半岛有点紧张吧。” “不过朴叔,等我过去了后你要快点过来阿,那个,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嘛,一个人还是会很尴尬的。”金时海抬起头朝着朴弘文笑着说道。 “放心吧,时海你可是说过,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称职的管家了呢。” ...... 在曼彻斯特的最后一个夜晚。 金时海靠在枕边,拿着手机无聊地刷着家族成员的信息,有点像是在考前备战,打算再“复习”几遍,以防万一。 “噔噔!” 突然手机振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来自kakao的消息。 【初丁:睡了吗?睡了吗?(疑问)】 紧接着手机又连续振动了两次。 【初丁:在忙吗??(疑问)(疑问)】 【初丁:看到我和你发消息了不开心吗?没有想我吗?(微笑)】 金时海看到手机上传来的讯息下意识地点开,看着这个名为“初丁”的备注,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否该回复,又要回复些什么。 手机又一次振动,惊醒了这个还在犹豫的男人,让他把目光再次转移到手机上面。 【初丁:什么阿,已读不回?】 金时海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在手机屏幕上的大拇指不断摆动着,显得极为滑稽。 已读不回? 什么阿?这软件这么恶心人的吗! 我就是好奇点一下看看而已! 【初丁:不会生气了吧?之前不是和你说了进剧组后一时没办法和你联系嘛,而且我一拿到手机就来找你了,小气鬼(不开心)】 ... 华国横店。 夜正深。 一切都是沉寂的,只有偶尔吹来的一阵风,百无聊赖地“挑逗”一下路边的树叶,发出窸窣的响声。 没过多久,又归于静寂。 酒店房间里,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梳妆台前,左手握着装着豆浆的纸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右手拿着手机,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 柔和的光芒将年轻女人脸部的轮廓照映分明,她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亚洲女性面孔,小巧的鹅蛋脸显得格外精致。 清澈的眼眸如小鹿一般,分外明亮,眼睛下方还带着两条明显的卧蚕,那柔和而富有弧度的鼻子,花瓣般娇嫩的嘴唇,让人感到无比温柔。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陡然间,她握着的手机一震,她低哼一声后马上把手机凑近到了眼前。 【金时海小朋友:不好意思,刚才手机掉地上了...(流冷汗)】 “什么嘛,这个理由真烂。”年轻女人撇了撇嘴,说完张口用牙齿叼住纸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打着。 【初丁:好烂的借口,所以没有生气吧?】 【金时海小朋友:没有,那个..你说你进剧组?】 年轻女人眨了眨眼睛,回复到。 【初丁:对阿,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哎呀,像我这么好看又努力的人,当然得认真一点呀kkk】 第4章 约定 【对了,今年你会回国吗?回来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年轻女人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消息发送出去。 【金时海小朋友:呃...见面吗?到时候再看看吧?我不一定有时间的】 靠坐在床上的金时海眉头皱起看着手机,这个初丁会是谁呢? 朋友?同学? 对我来说很陌生的人阿... 见面会很尴尬的吧... 剧组?看样子还是个演员? 【初丁:所以会回国是吧!可是现在为了逃避见面已经连借口理由都懒得编了吗?金时海!!!(愤怒)】 金时海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讯息,摸了摸鼻子后又在手机上反复的输入删除着: 【那个...不是这个意思...】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解释,手机上一个电话已经打来,上面的昵称赫然显示着: 【初丁】 犹豫了片刻金时海还是接起了电话。 他想了想,反正之后这种事应该也会经常出现,遇到一个陌生的人,却说认识他... 这种感觉实在头疼。 不过毕竟是他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阿!”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好听的女声。 说的是半岛语,声音听起来优雅又带着些撒娇的味道,感觉应该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样子。 女性? 不会是女朋友吧? 可是也不对,如果是女朋友的话,就算朴叔不知道,手机里应该也会有什么线索的吧。 呃,等等,似乎好友通讯录里只有这个账号? 金时海迟疑道:“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到那个声音好听的女人就又说道。 “回国的话,能不能见面?” “阿?”金时海假装没听清楚应了句。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一个举着yes的牌子喊着答应,一个举着no的牌子不断嚷嚷。 可是他还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那位女子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万一闹出什么乌龙可怎么办。 “我说,回国的话,你能不能和我见面!”那个女人一字一句地念着。 仿佛不是在询问,而是通知某件事情一般。 “那个...为什么一定要见面呢?有什么事情手机里说不是一样吗?”金时海问道。 那个女人突然安静下来,金时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身处异地,甚至连时差也不同的男女,此刻却一模一样地举着手机在耳旁。 耳边只剩双方阵阵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 “因为我想你了。”那个女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肯定地说道。 “什么?” 金时海听到后愣了一下,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呢? 难道真的是女朋友? “因为我想你了!金时海!从你出国到现在我就一直没再见到过你了,你又死抠死抠的,连个照片都不发,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到底长什么样子!” “所以我想见你!你不要再用你那些蹩脚的借口来敷衍我了,见个面就这么难吗,跟我见个面难道会让你死吗?” 金时海皱着眉头将手机远离了自己的耳朵一些。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么优雅,听上去有些嘶哑甚至带着鼻音。 他刚想解释一番,又听到那个女人噼里啪啦继续说道。 “你是把手机里的网络世界当成现实了吗?” “明明一直以来那么关心我,为什么每次一说要跟你见个面就这么难?” “你是自闭症患者吗?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是不是我嫁给别人了你都不肯跟我见个面?” 金时海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一连串组合技的信息量可真大阿,又是敷衍又是关心的,出国后就没见过面? 原身好像十几岁就出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阿。 似乎感觉到电话对面那个女人的情绪不大对劲,他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决定先安抚对方的情绪,“那就见面吧?等我回去之后。”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真的是已经烂...什么?” “我说,那就见面吧,等我回去之后,嗯...我就要回韩国了。”金时海莞尔道。 “...” “这是你说的,这是约定!不能反悔,谁反悔谁是狗崽子!” 话音刚落,似乎仍是不敢相信,女人又赶紧补充道:“我会打电话约你的,要是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我保证!” “我说的行了吧,好了,不就见个面嘛。” 金时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很久没见面的话,看来应该不会是女朋友,那他就放心了。 可是... 不会是青梅竹马吧? 哎,要是青梅竹马的话也很难办呢,不过只是见个面聊聊天而已,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吧。 “等等!你不会是患了什么绝症吧?天哪!” “什么?”金时海荒唐地问道。 这人怎么打个电话还咒人呢。 “不是患了什么绝症快要去世了吗?不然怎么突然会答应和我见面。” “这么多年不管在哪,只要我说想要和你见个面,你总是有着各种借口敷衍我,这次是怎么了?” 金时海心里抹了把汗,“没有什么绝症,也不是快死了。”然后又低声试探道:“不就朋友之间见个面而已,不管以前怎么样,我现在不是答应你了吗。” 他抬头看了下电子时钟。 想起两人应该是有时差的,又问道:“半岛那边应该现在是凌晨吧?你不睡觉?” “嗤,不是和你说过我在华国拍戏嘛,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早起准备拍戏很奇怪?” “哼,你这又是在关心我?”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变得悦耳起来,还带着点小调皮。 “阿糟糕,快来不及了,先这样吧,我得出发去片场了。” “等等!20号我会回半岛的,到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说好了!” “嘟—嘟—嘟—”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金时海抬手捏了捏眉头,心里暗暗想到:怎么这么咋咋呼呼呢。 难道真的是青梅竹马?好像对我说的朋友两个字没有反对呢。 20号的话,那还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见面会聊些什么,可是为什么原身一直不和这个女人见面呢? 哎,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金时海呆呆地看着手中已经漆黑的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这个女人,名字叫什么阿? 初丁?怎么感觉怪怪的? 阿,头疼。 ... ... “允儿阿,有什么好事吗?看你今天一直乐呵呵的。”孙骁骁看着旁边的年轻女人,脸上不由自主地跟着也浮现出了笑容。 “乐...呵呵的?是森么、意思?”旁边年轻女声怀着不解和迷茫传了过来。 她的音色其实听起来不属于清亮悦耳的类型,偏向于中低音,可听着她支支吾吾,努力地问出这段话时,就让人不禁会心一笑。 孙骁骁侧过身来好奇地看着林允儿说道:“嗯...就是非常开心的意思,所以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的事吗?” 年轻女人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就是、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要回国了、我们、约定了、见面。” “噢?男的女的?” “蓝的。” “呀,男朋友?” “不是、还不是,就、只是很好、的朋友” “真的不是男朋友?” “解、解...真的、不是。” “见个朋友就能让你这么开心?这么久了我可是第一次看你这么开心呢,怎么这么不信呢?” “就是、很久很久、没有见面、的朋友,所以、约定了见面、才会乐、乐呵呵儿的。” 孙骁骁看着面前耳朵已经红起来的林允儿,作怪道:“恩,我信了。只是很好的朋友,男性朋友。” 说完还用瑛文再重复了遍,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允儿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微笑,她抿抿嘴唇,轻声地用半岛语喃喃着:“是真的...要见面了呢。”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打印文档,仿佛想起了什么,一时间竟出了神。 ...... ...... “到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有安排个你在半岛的秘书去给你接机,是我的一位学生,可以相信。” “对了,到时候会让他带你回去见下老夫人,你不用太紧张,老夫人应该不会问你太多什么东西,实在有什么回答不上来的话,保持沉默就行了...” “对了,你在江南的别墅我让人去打扫了一遍,放心,没有碰你的东西,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随便动你的物品。我这边的事处理完就会回去,有什么事你再打给我。” “哦还有,如果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头疼的症状,或者出现突然记忆缺失了一小段,只要有类型的情况发生,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我会尽快回国的,自己一个人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还有阿...” 听着后面朴大妈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着,金时海感觉现在就要出现头疼的症状了,自顾自地往前走去,向身后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走了阿,有什么事会给您打电话的。” 不为人知地深吸一口气,他望向前方,而后又坚定地迈出了脚步。 目标,半岛首迩! 第5章 回国...回半岛 大约14个小时后。 抵达半岛首迩的金时海终于下了飞机,抬头望着自己周围那些拉着行李来来往往的行人。 皆是他熟悉的亚洲面孔,黄皮肤,黑头发,可他的内心中却渐渐地生出了一种陌生感。 这就以后自己要生活的国家么? 金时海若有所思地抿抿嘴,然后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再次坚定起来。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金时海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来人穿着身略显宽大的黑色西装,一头有些炸毛的短发,戴着个厚重的黑色大框眼镜,看上去像个刚踏出校门不久的学生,长相倒是喜人的乖巧男孩样子。 他先是恭敬地对着金时海鞠了个躬,然后伸手接过金时海手中的行李箱,清了清嗓子低下头正经地说道: “少爷好,我是您的私人秘书李博文,您叫我小李或者李秘书都可以,今后请多关照。” 这就是朴叔的学生吗。 金时海看着他有点窘迫不自然的样子,笑着道:“好的李秘书,那个,就不用叫我少爷了,我不习惯听这个,以后也麻烦你多关照,你叫我时海或者时海哥都可以。” 李博文抬起头偷偷地看向金时海,发现金时海的目光直直地照在他脸上,又低垂着头捋了下头发。 “那...好的,时海哥,接下来的行程是先接您去老宅,老夫人已经在那等您了。” 奶奶吗? 金时海闻言微微颔首,习惯性地扭着脖子想让自己放松些,拍了下李博文的肩膀后就往前走去,“那么李秘书,走吧,我想先去买杯冰美式,坐了那么久飞机挺累的。” “你喜欢喝什么?我也帮你买一份,路上我们再慢慢熟悉吧。” 李博文连忙低着头应道:“我不用的,少...时海哥。” 说完推着行李箱跟在金时海的身后,眼光看着金时海修长的背影,不禁想到: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触?老师果然没有骗我呢。 只是分神了这么一小会,他就发现金时海走了挺远,急忙加紧脚步跟了上去。 “时海哥,等一下。” “嗯?怎么了吗李秘书?” 金时海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急忙赶上来的李博文,努力挤出了一个他认为标准的少爷版微笑。 “那个...前面是往厕所的方向,买咖啡的话在另外一边。”李博文低着头恭敬地说道。 ... ... 金氏老宅。 金时海转头四顾,指节分明的手掌将一路紧握的手机放在了身旁。 看着茶室里肃穆而立的这些黑衣保镖,不由又想起了刚才进院子时自己一脸惊讶的样子。 还真是像电影里看到的场景,什么条件阿,住这么大的院子,配这么多保镖,原来有钱人的生活都是这样的吗。 “在国外待久了,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一道老迈即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来。 金时海回过神来,假装平静地望向了此刻坐在他位子对面的老人。 老人家瞧着还挺和蔼可亲,鼻梁上架了副厚重又宽大的眼镜,满头银霜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又带着一丝威严,正在专注地研究着手里的文档。 手上戴着鸡油黄的翡翠手串,浑身透露着雍容华贵的气息。 “奶奶。”金时海说完又把目光放回桌面。 老人家停下手里翻弄文档的动作,抬头看了下金时海,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东西来,莫名地问了句: “时海阿?” “是。”金时海端正坐着,目不斜视地回答道。 老人家再次浏览起手里的文档,嘴里漫不经心地说:“人老了,孙子在面前都感觉认不出来了,平安回来了就好。” “您看着可不老呢。” 金时海强撑着假笑,想着自己以前不管是在电视上还是哪看到的,觉得这样和老人聊天应该没错。 老人听到后发出一串低而哑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抬了抬眼皮子,凝神瞧着面前这道低着头、腰背却挺得笔直的身影。 “看来出国深造确实是不一样了,这可不像是你以前会说的话。” 金时海尴尬地抚着鼻翼,还没等他想解释什么,老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先去whale上班吧,其他的等过段时间再说。” “什么?”金时海一怔。 whale?鲸鱼? 海洋馆吗,家里还开了个海洋馆? 我去海洋馆上什么班? “嫌小?会给你个社长职位的,过去先适应适应国内的生活和工作,自己平常也多注意一下。” 老人皱着眉头,随后又对着金时海摆了摆手,“没什么其他事就回去吧,坐了那么久飞机应该也累了。” 说完便颤颤悠悠地起身,缓慢收拾着桌上的打印文档,如同在做什么精细的手工活似的,一张一张地整理收在手中。 社长?这算什么? 穿越之我在半岛开海洋馆的日子? 看到金时海还在发愣,老人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大了还要我送你出门吗,还是说你想要住在这里?” “不是的,我...刚才那个,呃,对了,那我什么时候去那个whale报道呢,奶奶。”金时海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对,连忙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低着头问道。 “明天就去,难道你还想放个假?这可不是去学校。” 话音一落,老人便攥着整理好的文档,头也不回地直接往内室走去,周围的保镖则是不约而同朝金时海低头,恭恭敬敬地90°弯腰。 金时海抿着唇轻声道:“那我走了,奶奶,您保重身体。” 说完便慢慢退出了茶室。 “呵...变化挺大呢。”老人背对着门口摇了摇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紧皱着眉头喃喃道:“难道朴小子对我隐瞒了什么吗。” ... ... 回去的路上。 “那个阿,李秘书。” “是,时...时海哥,怎么了吗?” “那个whale...” 李博文以为金时海想要问下具体行程,抬头看向后视镜说道:“是,明天早上我会来接您过去的。” 金时海猜测李博文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解释道:“不是,我是想问,那个whale,或许是间海洋馆吗?” “海洋馆?” 李博文被问懵了,看着后视镜中的金时海一脸诚恳的样子望着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着金时海眨了眨眼想着这位少爷是在暗示什么意思吗? “唔,因为,你也知道我刚从国外回来,海洋馆的话,我不太了解这个行业,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李博文这才理解是金时海是想偏了,连忙道:“您误会了,whale是我们dh集团旗下的一个广告子公司,您倒是不需要准备些什么,而且我也会跟着您过去的,有什么问题我会帮您一起处理的。” “呃...广告公司阿?我刚才开玩笑的,呵呵,那明天就麻烦你了,李秘书。”金时海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过去。 “对了,那个李秘书阿,明天去的话,是不是还要开会讲话什么的阿?”金时海又转移话题道。 “如果您不想开会的话也是可以的。”李博文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哦?可以吗?”金时海眼前一亮。 刚才幻想了下自己坐在主位上被一群陌生人盯着,等他发话的样子,虽然有点暗爽,但还是觉得会很尴尬。 而且他也不知道说什么阿。 “可以的,如果这样的话,明天下午我接您过去见一见公司主要的高层就好了,反正,其实...大部分业务不需要您来全权管理的,这没什么的。”李博文说道。 “这样阿...好的,虽然已经说过一次,但还是要麻烦你了,李秘书。” 金时海说完松了口气,看样子就是挂个名而已,还算能够接受。 反正自己啥也不懂,也不给人家添乱,有什么问题就问李秘书吧,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有信心。 “对了,时海哥...” “恩?” “虽然说,公司大部分业务不需要您去管理,但您还是需要每天都去办公室的。这样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老夫人那里去。”李博文压低了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他可是听说,很多从国外回来的少爷们每天都花天酒地,家里安排的职位也是觉得可有可无。 虽然自家少爷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但作为秘书他觉得还是得提醒一下。 “这个我知道的,上班嘛,肯定是要去公司的。”金时海一本正经道。 “恩,您能理解就好。” “对了,有双休的吧?” “有的,您放心。” “哦...还有阿,应该不用我加班吧?” “不用的,您是社长,怎么会让您加班呢,呵呵。” “嗯...还有个问题,最后一个。” “是,您说。” “就是阿,我不是社长嘛,那个...上班的时候可以偶尔放松一下吗?” “...” “可以吗?” “可以的...” “那就没事了,你放心,我不会翘班的。” 金时海望向车窗外的高楼大厦,一时间不禁迷了眼。 真是奇妙阿,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 第6章 金时海的家 有钱真好阿。 这是金时海看到“自己”在首迩的房子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在魂穿之前他也勉强算是个有着一定经济能力的人,但是像这样的地段这样的房子,他还是不曾拥有过的。 从这一路过来看到的繁华,他十分肯定这片叫做江南的地价必然是相当昂贵的。 所以,当他站在这栋房子面前时,才会冒出这个想法。 呈现在金时海面前的是一栋两层别墅。 白墙红顶,带着浓浓欧式建筑风格的乌黑栅栏,在外面就可以看到的大大的落地窗。 整栋别墅充满了古典雅致和现代风格融合起来的感觉,看起来就觉得很气派。 拿着李秘书临走前给他的钥匙,金时海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有种玩游戏开副本的感觉。 “咔。” 门顺利地被开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偷进了别人的家。 金时海推开门带着行李走了进去,然后又随手把门关上。 一进屋,金时海扫视了一下,异常干净的装修,没有任何的装饰,哪怕是一副画或者照片都没有,周围十分整齐,或者说...整洁。 恩,总而言之,这间屋子到处都散发着一种冷清的氛围。 光从这些来看,这个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一丝不苟到没有生气的家伙。 不过从他所了解的东西看来,原身还确实挺符合他的评价。 琢磨了一下,金时海就放弃了继续研究原身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如何,金时海现在只能是他了。 仅仅是稍微打量了下一楼的设施,他便提着行李往主卧走去。 不出意料同样的简单,整个卧室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台电视,一大块靠墙的书架,最显眼的便是那个超大的挂墙式衣柜,一左一右鲜明分开。 金时海好奇地走过去,打开左边一侧,映入眼帘全是各种不同的蓝色衣物,然后又打开右边一侧,里面全是款式类似但统一都是黑色的衣物。 “什么阿?蓝色和黑色偏执爱好者?”金时海嘀咕了句。 他又转过身看向那块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一眼望去,五花八门,也没有分类,看上去像是拿来装饰用的。 他抬起右手,从书架的一侧走向另一侧,用指尖轻轻划过每本书的书脊,每划过一本书都轻轻敲打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金时海莫名的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找到一本自己熟悉的书籍。 突然,他的目光一顿,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紧接着眨了眨眼睛,脸上忽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往后退了一步,将目光放到了书架内的一本书上。 《百问百答》。 还是华文版本。 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刚才划过的书籍中,有一本半岛文版的《百问百答》,那这放着这本华文版的又是什么意思呢,还隔着这么远? 他重新走到那本半岛文版的《百问百答》前,脑海里对比了一下两本书的外表,好似那本华文版的确实有些不一样。 金时海眉头轻轻皱起,再次返回静静端详着这本华文版的《百问百答》,思忖再三,他抬起手准备把它拿下来看看。 “咔!” 然而,就在金时海的手抓住这本书的书脊准备拿下来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受到了什么阻碍。 书只拉下来一半,居然卡在半空中,仿佛再用力一点整排书都会掉落下来一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一道轻微的响声传入金时海的耳中! 一瞬间,金时海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书架,感觉好像要发生些什么。 果然,几秒后,在金时海逐渐放大的双眼中。 书架...... 居然缓缓地向两侧打开了...... 是的,字面意思上的打开了,就像双开门一般,似乎有只无形的手从中间向两旁拨开。 而书架后面,还有一层...... “什么阿?我这是穿越到电视剧里了吗?” 书架往两侧分开后,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扇地滑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图案,他有些愣神地眨巴眨巴眼睛,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 但小心翼翼地凑近瞧了瞧,又发现确实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犹豫了片刻,金时海还是决定将其打开看看,反正都是他的房子,有什么秘密也是属于他自己的。 不会出现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金时海晃了晃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中抛开,伸出手谨慎地把门往一侧推开。 门内是三层格子,从上到下分别放着一个保险箱、半张照片、一颗破旧的足球。 金时海倒是想把保险箱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的,但是又怕有什么警报自毁装置,不知道的密码的他也只能干瞪眼。 那半张泛黄的照片上则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他的母亲,哦不,这具身体的母亲。 那个因为难产而死,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林旖旎。 而照片却明显是被人撕裂开来的,女人似乎是和谁站在一起合影,但另一半却不知被扔到哪去了,只剩半张残破的照片。 最下面的则是一颗破旧的足球,上面充满着使用过的痕迹。 这也是金时海看到最不理解的东西,他还清晰记得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曼彻斯特发生的一件事情。 ...... 【金时海,男,1990年6月1日出生......】 【.......母亲因难产而死,父亲则在11年前死于意外,而金时海也在同年被安排出国留学,家中长辈还有奶奶、大伯、二姑,同辈之上还有两个姐姐。】 【......从小品学优良,无不良嗜好,也没患有什么疾病,于曼彻斯特大学商学院毕业......】 【......dh集团旗下有众多子公司,其中最为庞大的dh航空、dh海运、dh媒体均为金氏家族企业,由金氏控制......】 【dh集团金氏家族族谱: ...... 金圣隆,男,58岁,已婚,现为dh航空会长,妻子是半岛国财阀赵氏现任集团会长的大女儿赵玉京,金赵两家交好已久... 金敏熙,女,28岁,单身,现为dh媒体理事,持有国内众多大型娱乐公司股份,毕业于首迩大学... 金圣美,女,53岁,离异,现为dh海运会长,除了集团内部资产,创建并扶持了国内许多基金会,与国会厅关系密切... 李尹珍,女,26岁,单身......】 金时海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中朴弘文传来的资料,一时间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时海阿,我进来了?” 听出是朴弘文的声音,金时海应了声:“嗯,进来吧,朴叔。” 那个他一醒来就见到的微微发福的大叔,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柔笑容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样?头还会疼吗?”朴弘文关心道。 “不会了,放心吧朴叔,医生不都说了嘛,过两天我就可以出院了。”金时海抿了抿嘴说道。 “对了朴叔,现在还能买到这周瑛超比赛的门票吗?” “什么?”朴弘文皱了下眉头,下意识应道。 “瑛超的足球比赛阿,朴叔你帮我看一下曼联最近的赛程有没有合适的,没问题的话,等出院了我想去球场看看球。” 金时海笑了笑,然后不好意思地又挠挠头,“这里的网络好像不太好,我也不太了解怎么在网上买票,麻烦你了,朴叔。” 旋即抬头看向朴弘文,本以为对方会很快回应自己,结果他却发现朴弘文愣了会儿神后,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 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金时海抚着脸又问道:“怎么了吗,朴叔?” 朴弘文望着金时海的眼神里满是疑惑,“时海你...你一直以来就不喜欢足球这项运动阿。怎么突然会想起要去现场看球了呢?” ... ... “不是不喜欢足球运动么,甚至从来都不会去理睬有关足球的任何消息,怎么家里这么隐秘的地方却放着个足球?”金时海看着眼前这颗破旧的足球嘀咕着。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呢,金时海。 金时海最后看了一眼那照片上的女人,然后将门合上,抬手试探性地把那本华文版《百问百答》按回原处。 有点不出所料,又是一声清脆的轻响之后,书架慢慢合了起来。 尽管早有准备,不过当金时海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还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就好像电视剧里的人物出现在他面前一样。 还真是挺酷的,金时海这么想到。 看过了藏在书架后的秘密后,金时海也没有什么心情再读书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直接坐在床上,开始想着明天的事情了。 第一次去公司的话,穿什么好呢,还是选蓝色吧,黑色也许给人感觉太严肃了? 嗯...再从网上找点关于广告类的书籍看看吧,心里还是没底阿。 金时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望着面前大大的落地窗。 过了许久,一束微光悄无声息地照了进来,令人感到有些刺眼,但又怀揣着温柔的色彩。 金时海顺势躺了下来,用一只手捧着那束阳光的尾巴,五指张开不断挑动着光束。 “你是在欢迎我吗...” 第7章 上班第一天(上) “这份是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这份是跟其他公司之前定好拍摄的广告方案,这份是6月份和7月份几个比较重要的企划,这份是......” 一位面容姣好的知性美女,正捧着怀里的打印文档,一张张区分开摆放在桌子上,对眼前的中年男人认真说道。 这个男人四十岁出头,精神奕奕,看上去很是严肃,头也不抬地翻弄着自己手中的文件。 “好了好了,都放在那吧,我后面再看。”男人摆了摆手说道。 “好的,本部长,那我先出去了。”知性美女说完便低下头,慢慢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小心关上。 不一会,一阵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进来。” 只见那个知性美女再次走进房间。 “怎么了?还有什么没汇报的吗?”男人皱眉问道。 “本部长,新任社长已经到楼下了。” 男人听完这句话后,手上的动作一顿。 拿起桌边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手心,随后收拾好衣领,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吗,那走吧,下去迎接我们这位新的社长大人吧。” ... 因为是第一天到公司,所以金时海比原本计划好的时间早来了半个小时。 大厅的装潢显得极为气派,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犹如一面镜子,俯首便能看到自己脸上的细节。 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西装革履,乍一看充满了都市生活的气息,这都是他不曾体会见到过的。 金时海看了一眼前台墙壁上的标志,表面干净得像是刚装上去不久。 那是一头天蓝色的鲸鱼,边上还用一串柔和优雅的字体端正地标出了公司的名字:whale广告。 “噔噔噔噔”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稍显整齐的脚步声,金时海转头望去,只见好几个西装革履,面容端正的男女慢步向他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有精神。 在快要到金时海面前的时候,这群人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统一低着头称呼道:“社长好。” “呃...你们好。” 金时海明显不太适应这种场面,尴尬地摆了摆手。 跟在后面的李博文似乎看出他的不适,往前走了几步向金时海点头示意道:“这几位是我们whale广告本部的高层人员,这位是......” “......最前面这位是我们whale广告的本部长,朴弘宇本部长。” 等李博文介绍完后,金时海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前去伸出自己的双手道:“以后麻烦多多照顾了,朴本部长。” 朴弘宇看着金时海伸出的双手,眼神露出了一丝诧异,连忙也伸出自己的双手。 由低向上将自己的双手伸进金时海的手让其握住,又低头微笑道:“您客气了,金社长。” 随后又侧身站了一步,说道:“欢迎您的到来,那么先让李秘书带您去社长办公室,稍后我会去问候您的。” 金时海抿着唇向朴弘宇颔首致意,而后转头看向李博文眨了眨眼睛。 李博文瞬间理解了金时海的意思,朝着朴弘宇说道:“那我先带金社长去办公室了,就不打扰您了。”说完便带着金时海往电梯走去。 朴弘宇正看着金时海的背影,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询问:“金家的小少爷怎么会突然被空降来我们公司呢?莫不是老夫人那...” 朴弘宇皱着眉头向后方低声呵斥道:“不要胡乱猜测太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是我唐突了。” ... 金时海跟着李博文走进了自己今后的办公室,里面铺着真丝地毯,摆放着皮质沙发,一块桌牌静悄悄立在整洁的办公桌上。 社长—金时海。 旁边的大落地窗一眼望去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一时间,他突然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您先坐一会,我去帮您冲杯咖啡,等等朴本部长会来跟您讲述公司的事情。”李博文向金时海解释一番后,便退出了办公室。 金时海旋即独自往前走去,轻轻坐在办公椅上,宽大的椅背让他很舒适地靠了上去。 “咚咚咚” “请进。” 金时海抬头望去,只见那位朴本部长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朴弘宇先是微笑地点了点头,随手将门关上,又慢步往前走去,向金时海示意后,便将手中文件轻放在桌上。 “金社长,我们先谈谈公事吧?” 金时海有些牙酸地看着那叠厚重的文件,这让他想起了学生时代那些不好的回忆,耸耸肩道:“好的,您说。” “嗯,首先,我们公司和业内其他的广告公司都不一样,虽然我们公司才成立了几个月,但不管出去问谁,都知道现在国内排在一位的广告公司是我们whale,因为我们背后是dh集团。” “我们的业务也比较繁杂,鉴于您刚回国,又比较年轻,所以我将最近一小部分有关娱乐圈的广告企划安排给您负责,我觉得您可能会比较熟悉一些。” “里面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经由下面的人安排好了,您只需要了解下大概的流程以及完成一些小工作就行了。” “平常的日常工作也不需要您太过操心,公司目前的配置已经能够完善地运行了,当然,像一些大型的活动或者晚会可能需要您亲自出席一下,这毕竟代表着公司的门面,希望您能理解。” 说完朴弘宇又顿了顿。 “如果您觉得我的安排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直接告诉我,当然了,我希望您在完全了解公司的运转前,不要过多干预公司决策,这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坏事。” “每周的例会如果您要参加,提前和我说一下就行。” “恩。大致就这些了,您还有什么疑问吗?”朴弘宇有条不紊地说道。 “呃,大概没有了吧,您这么决定我觉得没什么问题。”金时海带着些惭愧答道,有点意外这位本部长的直言不讳,但他又对这个结果不出什么所料。 毕竟自己不是什么真的财阀少爷,也不打算做些什么骚操作,再怎么说,他对这个行业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白。 “嗯...还有什么事吗?” 发现对方仍在望着自己,金时海又问了句。 “呵呵,刚才说了公事,那么接下来我要和您说些私事了。”朴弘宇笑着说道。 “嗯?您说。”金时海听到朴弘宇的话愣了愣。 “老夫人的安排可能少爷您还不太理解,但是我希望少爷这段时间可以先安心在公司呆着,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我。” “我希望您能做好这个社长职位,也请您尽量不要给我添麻烦,这样我会很难办的,希望您能理解。”朴弘宇仍然是那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呃,好的,我...明白了。”金时海还是一脸懵懂地看着朴弘宇。 这算什么,告诫吗? 什么安排? 怎么连在一起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您能明白就好,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了,文件您慢慢看吧,不着急的。” 朴弘宇站起身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动作。 “对了,您可能记不太清,我大哥是朴弘文,所以,我们其实是站在一个阵线的。” 说完对着金时海神秘地笑了笑,便独自离开了办公室。 金时海就这么直愣愣看着朴弘宇离开办公室,还在思索着刚才的对话。 什么老夫人的安排我不太理解? 难道自己来这上班还有什么其他含义?我应该理解些什么吗? 金时海轻咬了下嘴唇,思忖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打了朴弘文的电话。 就是不知道对方现在起床了没。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时海阿?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阿?”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让金时海浮躁的心平静了下来。 “是这样的,朴叔,就是......”金时海理了理头绪,慢慢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朴弘文。 “呵呵,whale吗,我明白了,你不用担心,老夫人是在保护你呢,至于弘宇说的话,是因为对于你的身份,安排你去whale当个社长在外面大部分人看来是不公平的,自然会有人认为你可能有所不满。”朴弘文说道。 “嗯?为什么他们会认为我不满呢,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呵呵,你有见过一个国家的皇子去当县衙捕头的吗?whale对于dh来说,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概念,即使它对集团有其他的战略意义,但还是太寒碜了点。” “至于老夫人为什么这么安排的话,等你想起自己的记忆后你就...应该会明白的,” “什么意思阿朴叔,为什么要我想起自己的记忆后才会明白?不能直接告诉我吗?”金时海无奈地说道。 “...” “朴叔?” “时海阿,你放心,朴叔是不会害你的,只是有些事,真的只能你自己想起来了我才能告诉你。” “老夫人也是为了保护你才有这些安排,你不用着急,好好地生活就好了。” 金时海沉默了片刻说道:“好吧,朴叔,那先这样吧。” 过了一会他便挂断了电话,眉头紧皱地看着息屏的手机。 想起自己的记忆? 可他是穿越者,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获得原身的记忆阿。 第8章 上班第一天(下) “噔噔!” 手机突然传来的提示音把金时海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他看向手里的手机,一个熟悉的昵称跃入眼帘。 【初丁:在干嘛(睁眼)】 金时海回复到: 【上班阿。】 眼珠一转,金时海拿起手机对着面前放着文件的办公桌拍了张照,旋即发了过去,他突然想跟人诉说一下自己的新工作。 【图片.jpg】 【初丁:噢噢噢?你在瑛国找到工作了?(惊讶)(惊讶)】 金时海愣了愣,才想起来他并没有跟这个新朋友说自己已经回国的事情,想了一会,又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那个..我已经在半岛了,刚回来不久,今天就正式上班了..】 【初丁:???你回半岛了不告诉我?】 【初丁:允儿嘟嘴不开心.jpg】 金时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抱歉阿,回来后忘记和你说了,而且你不是还在华国拍戏吗?】 【初丁:我在华国拍戏,和你没告诉我你回国了有关系吗?】 金时海挠了挠头,饶是以前的他活了二十多年,还真是没有这样子和女孩子聊天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初丁:你不会现在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吧?】 【初丁:哼,我原谅你了,不过,既然你找到工作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去瑛国了吧?】 感受到对方的在意,金时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金时海小朋友:应该不会了】 ... 远在另一边。 剧组里,林允儿正坐在靠椅上借着休息的时间玩着手机,看到手机上这条回复后也勾了勾嘴角。 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个回复后她非常地开心,紧接打字回复到。 【初丁:那等我回国后,我就和你发消息,到时候不准再找借口敷衍我!】 【金时海小朋友:不会的,不是答应你了吗】 “嘻” 林允儿看到回复后不禁笑出声,随后又捂住了嘴,小心翼翼打量了下周围。 发现没人关注着,她才轻轻拍了拍胸口,懊恼地想着:要注意形象管理阿林允儿! 【初丁:看你发的照片有那么多文件,工作会累吗?】 【金时海小朋友:还好吧。你呢,拍戏怎么样?】 【初丁:不怎么样,可累了!(委屈)】 林允儿回复完安静地等待回复,内心有个小人一直蹦蹦跳跳地喊着:“快关心我快关心我!” 【金时海小朋友:哦】 傻瓜!笨蛋! 林允儿冲着空气翻了下白眼,狠狠地把手机按在怀里。 她决定在消气之前不再回复这个男人,甚至等到见面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戏弄一下他出出气! “允儿,别玩手机了,要准备拍你的戏份了。” 这时,一个褐色短发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好的欧尼,等下。”林允儿听到经纪人的声音后,急忙发了条讯息过去,然后把手机收好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现在,是演员林允儿。 ... 【初丁:不和你聊了,我也要去工作了,晚点找你,拜拜(挥手)】 金时海还在艰难地想着要怎么开展话题,突然看到对方发来的讯息不禁松了口气,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好的,加油】 他关上手机吐出口气,然后看着眼前的文件,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不禁想到,她会长什么样子呢? 愣了会儿神后又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要工作了,加油,金时海。” ... “咚咚咚” “请进。”金时海抬头看向门口说道。 “时海哥,你的咖啡。” 李博文捧着杯咖啡走了进来,看到金时海面前的一堆文件,踌躇了片刻,将手中的咖啡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后对着金时海询问道:“或许,朴本部长...?” 金时海发现李博文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手中的文件,笑着说道:“已经交流完了,这几份文件都是些基本流程而已,我刚才粗略地看了下,也没什么太多复杂的东西,只不过都要看完需要点时间罢了。” 李博文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后道:“有什么问题您吩咐我去做就行。” “好的,放心吧,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好好吩咐你的。”金时海打趣了句,说完低下头阅读着手里的文件。 没过一会儿又抬起头,“对了李秘书,我看这些文件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有关月底的一个化妆品广告的企划,这是什么很重要的合作吗,好像是需要我来负责的。” 李博文扶了扶眼镜看向桌上的文件名称,然后开口答道:“哦,是这样的,这个品牌市场定位是20代的年轻人,主要针对的也都是些都市女性。” “虽然是中档水平的牌子,但是因为是我们公司第一次与化妆品品牌合作拍摄这种类型的广告,所以公司比较重视,据说大部分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就差拍摄和后期了。” “这样阿,唔,还有,我看这个拍摄好像是在外面取景,文件里写着公司是有自己的摄影棚,怎么不用我们自己的呢?”金时海继续问道。 “听说是因为公司的摄影棚最近正在重新扩修,时间安排上来不及,所以这次的广告拍摄场地是用租借的方式。” “还有,其实您不用太过担心这些业务的处理,公司并不缺相关的专业人才,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您能做到不犯错就行了,以您的身份,不会有人敢妄自非议的。”李博文慢慢答道。 “明白了。”金时海应道,又望向自己手中的文件安静地浏览着,这就是自己在公司第一个负责的项目吗,希望有个好的开始。 “对了时海哥,过些天rp基金会的宴会邀请您过去,是金圣美会长安排的。”李博文说道。 金时海一怔,握着文件的手掌下意识缩紧,“rp基金?姑姑安排的?” “恩,是金圣美会长的rp基金会内部宴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特意交待了,让您一定要到场。”李博文如此说道。 金时海没有再说什么,心不在焉地打量着手里的文件。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自己”的第二个家人了。 姑姑吗... ... ... 晚些时候。 华国横店。 “允儿阿,20号晚上临时有个活动公司安排你过去一趟。”一个褐色短发的女人对着林允儿说道。 她便是林允儿的个人经纪人尹涵。 “阿?欧尼,可是我们不是20号晚上才回国吗?”林允儿疑惑道。 “可能有点赶,但是时间上来得及,没办法,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觉得让少女时代的成员出席的话对公司有好处,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还真的促成了这件事。” 尹涵没好气地说完,又心疼地看着刚拍完戏一脸疲惫的林允儿,“辛苦了,我们允儿阿。” 林允儿嘟着嘴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欧尼,这也是我的工作嘛。” 说完又想起了自己组合的成员们,皱着八字眉问道:“不过就我一个人去吗?” “嗯,组合内就只安排了你,你演员的身份会好看些,不过你放心,会有几个艺人前辈也过去的,到时候你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吃喝喝,宴会结束就可以回家了,不过你可千万别吃太多了阿,你还要拍戏的。”尹涵打趣道。 “我是那种人嘛!我在你心中就是只会吃吃喝喝吗,欧尼!”林允儿假装生气地说道。 “那当然...是阿,我不说的话你会做些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尹涵故意说道。 林允儿不满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可思绪一下又飘了起来。 本来还打算20号晚上去跟那个家伙见面的,这样一来只能第二天再去找他了,晚点和他说明一下吧。 不行,得等他自己先开口找我,凭什么一直我主动阿。 真的是,多少人想见我一面还见不到呢,不懂得感恩的家伙! “对了,允儿阿,那个...”尹涵望着林允儿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嗯?” “为什么突然说要和李胜基公布‘分手’了呢,是发生了什么吗?你这孩子,要不是公司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 尹涵不明白,演了这么久的戏,林允儿怎么就突然打算“罢演”了,而且事先还没有跟她说起过。 林允儿无奈地说道:“因为胜基欧巴他前段时间和我告白了,我也很明确地拒绝了。” “什么?你说李胜基他?” “嗯,我也不知道他是真心的还是有什么原因,但是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很好的前辈来着的,明明只是一场合作,他想假戏真做我只能这么办了。” “不过欧尼,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只是先和阿爸说了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快跟公司说了。” “所以...公司那边是什么意思?”林允儿又问道。 “哎,公司说等你在中国这边的戏份全部结束回国后,就会开始准备安排的。到时候就说是和平分手,再做下公关就好了,会最大化降低带来的影响。”尹涵回答道。 “嗯,那就这样吧。”林允儿听完回应道,然后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第9章 安东尼教授 【金时海小朋友:一回国就又有工作要忙吗,辛苦你了】 没错,我们林允儿小姐还是选择了自己主动。 【初丁:还好啦,不过因为是公司的安排,所以没办法拒绝】 【金时海小朋友:没关系的,我又跑不掉,晚一天见面也是一样】 【初丁:对我来说不一样!(愤怒)】 晚上,坐在家中的金时海看着对方发来的回复,不自觉地莞尔一笑,想着该说些什么。 “噔噔!” 紧接着对方又发来一条讯息。 【初丁:21号晚上见面吧,可以吗?】 【金时海小朋友:没问题(ok手势)具体时间,地点?】 【初丁:到时候我再发给你,你应该不会出现类似什么临时要加班或者突然没空的情况吧?】 【金时海小朋友:应该不会,我的工作目前来看还是比较清闲的】 【初丁:是这样吗,回国体验了职场生活感觉怎么样?没有公司前辈故意刁难你吧?】 【金时海小朋友:那倒是没有】 ...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中时间悄悄地从指尖溜过。 夜幕变得更加深沉,星星像是被藏了起来,显得天空无比寂静,只有那银色的月亮温柔点缀着孤独的夜空。 它安安静静地挂在那,让这夜显得不那么冰冷与仿徨。 在互道晚安后金时海关上手机静静地坐在床上,上扬的嘴角直到现在还保持着不变。 这算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网友吗,很期待见面呢。 忽然间一阵手机提示音将他从发呆中拉回现实世界。 他低头看着重新亮起的手机屏幕,一则备忘录提示跳了出来。 “明天下午见安东尼教授” 安东尼教授? 谁来着? 金时海皱着眉头定定地看着这则通知,原本平缓的呼吸跟着一顿,脖子上的青筋不自觉变得僵硬且明显。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那张报纸上的内容: 《离奇的火灾!带走了我们的安东尼教授!》 想起看到过的这段话,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目涌了上来,金时海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无比。 喉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指节分明的手掌死死握着手机。 怎么回事?我... 还没等思绪转弯,他便昏了过去,如同一桩朽木,无力地倒在床上。 ... ... 一片黑暗之中。 我是谁?我在哪? 对了...我现在是金时海,可这又是什么地方。 金时海迷茫地看着周遭昏暗的一切,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围黑暗一片,安静得如同死水一般。 迎面吹来阵阴冷的风,伴随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根据身旁的摆设来看,似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而自己站在走廊的末端,身上还是在家中的穿着。 走廊的最前端有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看不到任何图案,显得十分阴森。 门缝中若隐若现的透露着一丝光亮,像是有只巨大的猫眼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金时海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那扇大门,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迈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到大门面前停下,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站着,随着右手缓慢抬起,向前推了开来。 门一打开,一阵刺眼的光芒直插眼睛,让他下意识地将手臂挡在眼前。 “怎么现在才来?” 一道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等你好久了。”那道声音又再次响起。 有人? 等我? 刺眼的光芒渐渐褪去,金时海放下手臂,眯着眼适应着外面的亮度,然后将目光望向了前方那道声音的来源处。 那里坐着个年轻男子,他穿着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身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但除了上身之外,连裤子和鞋子也都是不同的蓝色。 修长好看的手上拿着本看不到名字的书,正低垂着头浏览着。 只见那个蓝衣男子慢慢地抬起头,朝金时海的方向看去。 金时海原本正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努力看清楚面前男子的样貌,可当蓝衣男子的头抬起来时,那张脸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金时海却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 “你是谁?” 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只有一片的空白,配合着这处处充满离奇的环境下,让金时海感到十分不安。 男子静静地望着金时海的方向,没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意思。 金时海深吸了口气,将注意力转到房间的环境,洁白的内壁透露着一丝神圣的气息,桌面整洁的一丝不苟,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他也对这个房间没有任何印象。 正当他打算再问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他的身后穿了过来。 没错,是穿了过来。 那人身段高而修长,有着一管笔直挺起的鼻子,唇上蓄胡,发浓须密,穿着一身棕色西装,背宽而厚重,给人一种十分安全的感觉。 这个身影就这么从他的身体中间穿过,走到了他的面前。 金时海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但又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的诡诞之处,他不慌不忙地往侧边走去,想好好看清楚来者这人的样貌。 可当金时海真正看到这个男人脸的时候,他却再次呆住了。 金时海发誓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也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到过这张脸。 可站在这个男人身旁的时候,他却莫名的知道了这个男人的身份,试探地问了声:“安...安东尼教授?” 不对,为什么我会认识他? 也许是原身的记忆? 安东尼笑了笑,像是没听到金时海的声音似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蓝衣男子身上,说道:“刚才我的一个学生那出了点事,来晚了一些,怎么,又在看我的哪本书?” 什么阿?他们看不到我? 金时海疑惑地望着面前的两人。 “没什么,一个人无聊打开看看罢了。”蓝衣男子缓慢地把手上的书合了起来,又用手背轻轻擦拭了一下书皮表面,就这么放在了腿上。 “呵呵,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又有什么问题了?”安东尼询问道。 蓝衣男子沉默了一会,望着安东尼继续说道:“教授,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见面了,我怕他为了对付你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虽然金时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却能感受到蓝衣男子此时的言语中带着些愧疚和不安。 对付安东尼教授? 是谁? “噢?他是又和你说了些什么吗?”安东尼饶有兴致地看着蓝衣男子,又安慰道:“放心吧,这么多年了,虽然他一直对我抱着敌意,但不是一直没出什么事么。” “而且你不怕,要是被他知道了你又独自来找我,引起不好的反应?” “因为这次他好像是认真的,为了教授您的安全,我必须这么做。”蓝衣男子慢慢站起身来。 “认真的?原因呢。”安东尼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头。 蓝衣男子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走向窗前背对着安东尼和金时海说道:“...因为有个新来的家伙出现了。” “而这一次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样,他似乎并不能直接解决掉...这件事情,所以为了防止您会影响到他,我怕他可能是真的想对你做些什么了。” “什么?新来的家伙?你知道多少......” 金时海只听一半,突然发现安东尼教授的声音仿佛被阻碍了一般,没有再传过来,他移了移脚步,想要靠近听地更清楚些。 “...时海,你...” 金时海刚靠近安东尼教授的身影,就听到安东尼教授对着那个蓝衣男子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不禁惊愕地扭头看向那个蓝衣男子的背影,脑子里霎然间一片空白。 只见那蓝衣男子缓慢地转过身来,脸上的五官慢慢显现出来,他的样貌清晰倒映在金时海的眼中。 那张脸带着些孤独和沉默,双目毫无神采,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似的。 但那副面孔,完全跟他现在一模一样! 蓝衣男子转过身后没有回应安东尼的话,而是一脸平静地望着金时海的方向。 金时海看着那张和自己现在长相一样的脸庞,嘴巴微微张开。 他,在看着我? 他看的到我? 下一刻,金时海仿佛掉进水里一般,整个意识又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 第二天早上。 金时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气,呆滞地看着前方,发现了周围熟悉的摆设后才慢慢回过神来,用手扶着自己的脑袋,望向窗外。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嵌着几颗残星,远处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是原身的回忆吗?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原身认识那个去世的安东尼教授? 还有那个安东尼教授的死,难道不是单纯的车祸? 金时海紧紧地抓着床单的边缘,陷入了迷茫的沉思之中。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窗边一朵残破的蒲公英随风飘荡起来,像调皮的小男孩一样在空中蹦蹦跳跳着,越荡越高,偷偷消失在朦胧的清晨之中。 ... 第10章 突然闪回的记忆 金时海坐在电脑前,距离他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决定直接打电话给朴弘文。 如果说谁对自己最了解,金时海相信肯定是他的管家大叔了。 电话没一会便被接通。 “时海阿?”那头传来朴弘文的声音。 “朴叔,还没睡吧?”金时海轻声询问道。 “没呢,年纪大了总是睡得比较晚,呵呵。” “不过,有什么事吗,突然打给我不是只为了关心我睡了没吧?” 金时海抿了抿嘴,然后开口问道:“或许,朴叔你认识一个叫安东尼的教授吗?” “怎么突然...时海你想起什么了吗?”朴弘文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 “就是,昨夜做了个梦,我好像认识这么一个人,关系不浅的样子,所以想问问您知不知道。” “只是做了个梦吗,没有回忆起其他的事情吗?”朴弘文却反问了句。 其他的事情? “没有了,只是梦到了那位安东尼教授,难道有什么隐秘的关系吗?”金时海带着疑问说道。 “呵,那倒是没什么。”朴弘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道。 “安东尼教授阿,他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医生,你刚到曼彻斯特的时候,因为生病认识了他,后来你在曼彻斯特大学又因为这个原因,成为了他的学生...” “要是安东尼教授知道了你第一个想起的人是他,应该会很欣慰吧。”朴弘文说完又停顿了片刻。 “不过时海阿,安东尼教授他,已经去世了。” “是因为火灾吗?”金时海听完朴弘文的回答马上问道。 老师? 所以自己才会在看到这个消息后出现这种情况,又接收到原身的一些记忆,这算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吗? “嗯,看来你想起来这个事了?唉,生命无常,多好的一个人阿...”朴弘文感慨道。 “只是简单的火灾吗?”金时海不甘心地又问道。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会不会是有人想要害安东尼教授呢?因为...” 金时海原本想说自己梦到的对话,但是想了想觉得自己现在也不敢保证那是完全真实的,又说道:“因为我好像之前看到报纸上写着火灾,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哼,那些媒体,只会用着这些字眼来吸引眼球,一群无量的渣滓...” “只是简单的火灾而已,我们的人事后有去调查过,你不用理睬那些垃圾报纸的说法。” “唉,本来葬礼是要你过去的,可是当时你碰巧又出了车祸,就没让你再跑一趟了,放心,安东尼教授他不会在意这个的。” “只是简单的火灾吗...” “我明白了。” 对于朴弘文的话,金时海还是愿意相信的,毕竟对方也没有任何理由会骗自己。 或许这之中有什么误会,等他再多接收一点原身的回忆没准就明白了,金时海如此想到。 “对了朴叔,安东尼教授他,全名叫做什么?我...想去了解一下他。” “呵呵,安东尼教授他是半岛人,他的半岛名就叫做安东尼,不过他一直让我们称呼他为antony教授。” “谢谢朴叔,我明白了,这么晚还打扰您。”金时海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的,时海阿,回忆的话慢慢来就好了,不要太着急了。”朴弘文关心道。 “嗯,那您早点休息吧,我晚点也要去公司了。” “好,过几天我就回国了,多注意身体。” 金时海“嗯”了一声,回应完便挂断了电话。 而后心事重重地看着电脑屏幕,在键盘上轻轻敲打着,搜索安东尼教授的个人信息浏览起来。 随着屏幕上的个人照片和脑海中那道身影缓缓重合起来,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金时海忽然眉头一皱,扶着脑袋低下头来。 一段尘封的记忆蛮横地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 2005年,瑛国曼彻斯特。 一个秀气的少年沉默而又优雅地端坐在沙发上,嘴唇薄薄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穿着身蓝色的小西装,一脸小大人的模样。 对面坐着个男人,那人身段高而修长,有着一管笔直挺起的鼻子,唇上留着淡淡的胡须,头发浓密而不显得缭乱,正一脸微笑看着眼前的男孩。 “所以大叔您就是来为我治疗的医生吗?”少年严肃地看着面前年轻时的安东尼教授。 “嗯,是阿,你就是时海吗?金、时、海?”安东尼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是的,我叫金时海,很高兴认识您。” “您呢大叔,您的名字叫什么?” “安东尼,你也可以叫我antony医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第一次见面,今天我们就简单聊聊天,争取做个朋友你觉得怎么样?”安东尼说道。 少年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那您能治好我吗?antony医生。” “只要你配合的话,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你愿意相信我吗?”安东尼认真地看着少年的眼睛。 “我不知道。”少年诚实回应道。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的。嗯...你很喜欢蓝色吗?”安东尼打量着少年一身的蓝色。 连鞋子也是蓝色的,他感到有些好奇。 少年顺着安东尼的眼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着装,摆出了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嗯,因为蓝色很好看,会让我觉得很舒服。” “唔,蓝色确实是很美好的颜色,你平常一个人的时候都喜欢做些什么,说来听听?” “看书。” 经过了几秒的沉寂之后,安东尼出声道:“嗯...没了?” “嗯,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在这里也没有朋友,看书是我唯一的乐趣了。” “明白了,这是个很好的习惯。你在这边觉得生活得开心吗?” “还好吧,对我来说在哪都一样...” “但其实我想回半岛的,不过因为我生病了,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只能这样了。”少年抿了抿嘴,表情有些不自然。 “哦?为什么想回半岛呢?” “因为那里有想见的人。” “是家人吗?” “...不是的,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和家人一样重要的朋友。” “噢?女生?”安东尼眼睛眉毛微抬,嘴角上扬着问道。 “嗯。” “呵,小女朋友?” “...还不是。” “噢,看来是暗恋?” “antony医生,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我觉得这个话题可以先到这里结束了。”少年没好气地说道,眼神却不敢望向安东尼的方向。 “呵呵,好的好的,是我多问了。对了,你喜欢足球吗?” “改天我带你去看球赛吧,来曼彻斯特不看场球太可惜了,现场的氛围会非常棒的,可以让你放松放松,整天待在家里看书也不太好。” 少年礼貌温和的脸上突然一僵,眉毛轻轻下垂,沉默片刻后道:“抱歉,antony医生,我不喜欢足球运动,对足球也没有任何的兴趣。” 安东尼将少年的表情变幻收入眼中,若有所思地答道:“这样阿,没关系,我们可以去做其他的事情,多尝试一些不同的户外活动,对你也会有所帮助的。” “嗯,谢谢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不是说了吗,把我当个年纪大的朋友就好了。” “唔...或许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是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以为正确的事就一定是对的?antony医生。”少年想了想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医生您会为了在乎的人而非常努力地活着吗?”少年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句。 “嗯?当然了,年迈的父母,相爱的妻子,可爱的孩子,时海你呢?” “我也有想要好好守护的人,所以医生,我想要健康地生活着,可是我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伤害到任何人。” 少年坚定而认真的眼神让安东尼有些动容。 他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年,“看来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呢,我想,我们应该会相处的很好的。” “antony医生,为什么人们都觉得死亡是件悲伤的事情呢。” “这是个很深奥的问题阿...” “我的理解是,人们只会因为自己在意的人,而觉得死亡是件悲伤的事,他们害怕再也见不到的,是自己在意的人,最重要的是,人们害怕死亡所带来的遗忘。” “遗忘吗...”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安东尼也安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两人仿佛有着默契似的就这么互相沉默着。 门外一缕阳光溜了进来,像是点亮了整个房间一般,画面显得柔和而又温馨。 ...... ...... 遗忘吗... 金时海直愣愣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掌心轻轻抹掉脸上不知道何时划下来的泪痕,内心的疼痛感却还是很明显。 那双眼睛此刻也是寂寞无声,即使电脑屏幕的光亮直直照射着,也显得十分幽暗。 “噔噔!” 金时海木然地看向亮起的手机。 【初丁:早安(太阳),起床了嘛】 陡然间,如同枯柴般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容,金时海深深地吐了口气,指间娴熟地打字回复到。 【起了很久了,早安(太阳)】 ... 第11章 突如其来的小麻烦 上午。 依照whale公司通用的上班时间,金时海是踩着点走进了公司大楼。 李博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随着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金时海的脚步也跟着缓缓停下。 回头看着李博文接起电话后脸上的神色先是变得疑惑,然后眉头紧锁,最后显露出焦急与不耐。 “好的我知道了。” 李博文挂断电话后眼皮一抬,发现金时海正询问地看向着他,叹了口气快步向前低头说道:“化妆品广告项目出事了。” 金时海眼神一凝,疑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很棘手?” “项目原本已经确定的提案文件不见了,重要的是,里面包含着后面关键的拍摄企划,不久后就要进行最后的拍摄了,现在这个时候不见了,如果重新规划,拍摄也得延迟了。” “而这样一来,对我们公司的名声会有所打击,这个项目又刚好是时海哥你到公司第一个要负责的项目...”李博文面露难色说道。 “没有备份吗?或者记录?” 金时海没想到他这才刚来公司,还没到办公室就出了这么件事,他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不甚了解。 但他明白既然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公司的社长,而且朴弘宇还把这个项目交给了他,那么他就有责任去完成好,有什么问题也需要去解决。 “一般提案正式确立后都是纸质版的打印文件,而且为了提案的保密性,是不会有备份的。” 李博文扶了扶眼镜,又说道:“不过正常在项目组相关负责提案的工作人员手里,是会有一份终稿的,也就是正式确定提案前的一个版本文件。” “嗯?那让负责提案的相关人员重新整理一份不就好了?”金时海如此想着说道。 “但问题是,原本负责这次提案的两个人,现在都死咬着说终稿在对方手中,自己并没有储存,这会儿正在项目组那闹呢。” 李博文说完犹豫了片刻,又提醒道:“这明显是有人借此想刁难您。” “那两个人应该是被收买了,就是想拖着时间让原本的拍摄延期,一旦拍摄延期,化妆品公司那就算不敢表达出太多不满,但不管是在业内也好,公司内部也罢,都会对这次项目的人员有所看法,只要您参与进去的话,就像泼了盆污水在您身上一样,怎么都会有味道。” 有人故意刁难? 会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伯吗,可其他人好像也没有动机来为难我吧,金时海苦恼的想着。 不过金时海又觉得这种小伎俩又不像是那位大会长的手笔,这种手段对于他那种人物来说,太掉档次了。 从资料上看来那位也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看着一脸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金时海,李博文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关注着这里,才小声说道: “不然您就别接管这个项目了,没必要主动踩进这个陷阱里,反正您才刚来公司没多久,还有其他项目可以处理学习的,这种事您只需要和朴本部长说一下就行了,他会理解的。” “李秘书你平常看足球比赛吗?”金时海突然这么问道。 “什么?呃,是,偶尔会看。”李博文摸不清头脑答道。 “那你知道一名足球运动员在足球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嗯...” “体力?” 李博文望着金时海转过身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太清楚自家这位少爷想说些什么。 “是信念,不管发生什么,勇往直前的信念。” 金时海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自己以往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过了一会又释然地笑了笑,回头看向李博文说道: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做不到这种地步,但我会努力去达到那种境界的,走吧,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吧,而且,如果是有人想要刁难我,躲是躲不掉的。”说完便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李博文一愣,连忙跟紧脚步走了上去。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这个项目组办公室的门口处,还没走进门,金时海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干脆利落的女声。 “说说吧,自己交代清楚。” “金理事,终稿真的不在我这阿,我说过的,我之前就发给李钟珉了,他当时抢着说要负责,我又争不过他,就全让给他来主导了,现在却说在我这,他是在撒谎!” 一个肥胖的男人弯腰看着眼前的女子掐媚道。 “郑宰赫你个死胖子别乱说,金理事您听我说,他才是在撒谎的那个人,之前是郑宰赫说,让我把文件都放在他那储存保管,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同意了,现在终稿真的不在我这。” “我知道这次事故我有很大的责任,如果公司要辞退我,我没有任何怨言。” 胖胖的男人旁边站着个梳着大背头的,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即使说着话,面对眼前的女子也表现得恭恭敬敬。 “我要你们交代的是这些吗?” 这名女子缓缓站起身来,她身穿一袭修身的灰色大衣,一头卷发显得端庄而优雅,那双秋水一般明亮的眼睛,却仿佛隐含着一层薄雾,眸底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冰冷之意。 “谁指使你们两个的?” 郑宰赫和李钟珉两人低垂着头,互相偷偷斜眼对视了一下。 随后,郑宰赫先微抬起头一脸茫然的说道:“您是误会什么了吗?什么指使?” 那一脸茫然无措的神情配上满是肥肉的脸又带着掐媚,让人看了不禁感到有些恶心。 旋即李钟珉也连忙着急地喊道:“金理事,我觉得没准就是这样,是有人指使李钟珉故意这样做的,是他故意把终稿藏了起来,一定要好好查查他!” “我有点烦了。” “你们知道我生气的后果是什么吗?”女人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 两个人看到眼前这个女人冰冷的目光,连忙放下脑袋沉默不语。 周围的员工本来还在偷偷打量着这里的情况,听到女子那不带一丝生气的话语也将眼光收了回来,假装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定格,弥漫着丝丝寒意。 “你们背后的人给了你们什么?金钱,还是威胁?这些我懒得去知道,但是你们得罪了我的话,你们两个这辈子就守着那份终稿在街边打零工度过余生吧,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宰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着,但两个人还是低垂着头保持沉默。 旁边的员工连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吸引到女人的注意,四周除了时钟的转动声之外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还是不肯说?那就这样吧。” 女子不耐烦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准备离开。 “对...对不起。” “我们,我们今天会努力把终稿找出来的。”李钟珉咬了咬牙突然说道,整个人也像皮球泄了气般软下来。 郑宰赫诧异地看了李钟珉一眼,抬头望向女子的背影,微微张开的口又再次闭合,认命般继续盯着自己的脚尖,瑟瑟发抖的身躯也逐渐停了下来。 “明天我们两个会乖乖辞职离开的,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但是指使的人我们真的不敢说,请您...就把我们两个当块臭抹布扔在一旁吧。” 女人似乎没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直视着门口处刚刚进来的两个人,那如冰山一般寒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柔和的微笑,缓步而上,在金时海身前停下脚步。 “哎一古,终于见到我们家金少爷了呢,回国了看完奶奶也不说来看下怒那(姐姐),还得怒那自己跑来见你,真是没良心。” 女人边说边细心打量着伫立在眼前的金时海,淡淡的柳眉弯曲成一抹远山的姿容和音韵,眼中泛起阵阵涟漪。 望着眼前女子温柔的目光,金时海的心也为之一动,脑海中忽然闪回了一段记忆碎片。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女生,无力地靠在墙壁夹角处,低头捏着衣摆,一阵一阵地抽泣着,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一只精致的小手从眼前慢慢伸出,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啄了下女孩的肩膀,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怒那别哭了好不好,哭是没有用的,我都从来都不哭呢。” 女孩听到声音一顿,用衣袖擦了擦脸,又扬起一张小花脸看了过来,哽咽着说:“我没哭,我...我只是眼睛进了沙子,你不要乱说。” “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怒那你要吃糖果吗,吃了就会变开心的。” 小手往口袋搜索一番,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大把软糖来,捏紧放在女孩跟前,生怕不小心掉了几颗。 女孩瘪着嘴,双手做出捧水的姿势接过糖果,然后轻声说道:“时海你怎么学会撒谎了,这是不好的习惯,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那道稚嫩的声音带着些不解再次响起,“我没有撒谎呀,时海真的从来不哭的。” “怒那别担心,时海以后会保护你的,这样你就不用怕眼睛进沙子了。” ...... 回想起之前看到资料中的照片,金时海略微低头柔声道:“敏熙姐,好久不见。” 第12章 姐、弟 眼前的女子便是金时海的堂姐,他那位大伯的女儿,也是dh媒体的理事,金敏熙。 金敏熙笑着说道:“还以为你这小子会和小时候一样,逃避这种麻烦事呢,没想到竟然自己来了。” 金时海摇摇头,认真地看着金敏熙,“只有面对才能解决问题,不是吗。” 金敏熙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诧异,“看来出国后确实是变得不一样了,更成熟了。” 说完又把身体往前一凑,抬起手亲昵地捏了捏金时海的脸,打趣道:“也变得更帅了,不知道有多少女孩会为之着迷呢,哪个女的会这么有福气呢,想想就感到很好奇,可惜就是还是这副死人脸,对着自己的家人也这样,多笑一笑,知道吗。” 喉结上下滑动一轮,金时海尴尬地打量一下四周,不自然地将金敏熙那还放在他脸上的手轻轻按下来,又看向前方那两个低垂着头弯着腰的身影,询问道:“您这是?” 金敏熙好笑地看着眼前害羞的弟弟,不在意地回答道:“没什么,刚好听到了些消息,想着来看看你,顺便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怎么,看你这羞涩的样子,在国外没找个女朋友?” “敏熙姐,这是公司,旁边还有人呢。”金时海有些难为情地低声说道。 跟一个“陌生”女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让他感觉很不习惯,即使这个女人是他的姐姐。 尤其是他明显地感觉到四周,有零零星星几个眼神正偷偷打量着他们,让金时海在这份洋溢的热情前有些窘迫。 “呵呵,好了好了,那么我们金社长,不邀请一下你亲爱的姐姐,去你的办公室参观参观吗?” 说完又发现金时海还在望着自己身后,金敏熙无奈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放心吧,这里的麻烦已经解决了,让你下面的人去处理就好了,走吧,我也有些事要和你说说。” 到了办公室后。 “听说回来前在瑛国出了车祸,人没什么大碍吧?” 金时海不敢直视着金敏熙的眼神,过分关心的目光让他感到即温暖又有点不知所措,他佯装洒脱地笑着道:“没什么事,在医院修养了一段时间后就出院了,只是擦破了点皮的交通事故罢了。” “那就好,很久没看到你笑过了呢。” 金敏熙望着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沉默的小男生的样子慢慢重合到一起,扬起笑容说: “所以一直和你说要多笑笑嘛,笑起来多好看,看起来在国外过得很开心呢,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了。” 金时海眼神飘忽地看了向一旁,害怕自己露出什么马脚,敷衍地说:“嗯,在国外过得还行,朴叔很照顾我。” “不过敏熙姐,你怎么知道我这出了这事?我都还是进公司的时候才知道的。”金时海半是认真半是为了转移话题地问道。 “就是收到了些消息啦,拜托,你姐我好歹手里也是有些权利和渠道的。” 说到一半,金敏熙直视着金时海的眼睛,“是阿爸那边底下一些不长眼的家伙乱伸爪子,你不要误以为是阿爸他想要对付你。” 金敏熙特意解释一番,不想金时海以为这件事是她父亲所为,这会让她夹在中间很难做。 “我明白的,大伯他如果真的想为难我,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能解决了,不是吗?”金时海柔声道。 以他对金圣隆的了解,虽然可能有些片面,但那位大会长是不屑也不会去使这种伎俩的。 从那位的事迹来看,应该是个堂堂正正、刚正不阿的人。 “你知道就好,其实一切都还是需要奶奶来做主的,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父亲就偏向于他,也不会因为你是我疼爱的弟弟而去帮助你。” “说到底我们是亲人,就算你和我阿爸现在互相不太亲近,但你们还是有那层血缘关系所在的,我不希望你们闹的太僵。” 金敏熙深知在像他们这种家庭里,在集团继承权的问题上,根本没有退让可言,就连子女的婚姻也不过只是利益交换的工具罢了。 “但敏熙姐你这次不是来帮我了吗。” 金时海之前的人生,从来没有遇到或者参与过这种财阀家庭的权力争夺当中,但从所了解的信息来看,他也明白“他”的那位大伯可能和原身并不是多亲近。 不过金时海其实并不在意这么一个陌生的人,就连眼前看起来很温柔的姐姐,金时海也更多是报以善意和无所适从,他从来就不善于去处理与对待亲情,或者说感情。 其实一直以来,金时海都是个孤独的人,他愿意接受母亲无私的母爱,愿意被自己唯一的亲人所关心。 他不认为自己有个不好的童年,努力保持着乐观向上的态度,也会偶尔做些没心没肺的事,但他永远无法很好地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 除了教练和自己的好友兼队友,在俱乐部他并没有朋友,其他人对他来说就像职场中正常的工作同事一样,互不干扰,也互不侵犯对方的生活领域。 在失去了母亲后的一个人生活中,对别人与自己友好他并不抵触,但他是不会主动去交朋友的,有时也羡慕他人的美好,偶尔也渴望自己能够拥有,可结果永远是他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家里,一个人玩着游戏。 “那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不是阿爸派人做的,大人们看不上的事我还能帮帮你,要是阿爸真的想对付你,我就算想帮你也没有用。”金敏熙没好气地说道。 即使她多么亲近这个许久未见的弟弟,但如果是自己的父亲亲自出手,金敏熙是不敢有任何不利于自己的动作的。 金敏熙明白,她的那位会长父亲不会因为自己是亲生女儿就放弃要做的事,如果她拦在面前,只会被一起收拾。 而她非常需要保持着一直以来的聪明,只有聪明能干的女儿才会对他的父亲有所价值,也只有保持着一定的价值,她才能借此跟她的父亲保留自己仅剩不多的一丝自由。 “那些人应该不会只做了这点事,你要多注意一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找阿爸,跟自己的大伯示弱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金敏熙关心道。 “嗯,知道了。”金时海耸肩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他也没什么办法。 唉,想从前他只需要在球场上奔跑就行了,没想到来到这里还要遭受社会的毒打。 金时海也觉得自己挺可怜的,可是没办法,人生无常,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这个道理他也明白。 “对了,听说姑姑让你去rp基金会的宴会?” 金时海听到金敏熙提起这件事,好奇地问了句,“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他想着,如果能从自己的姐姐这里得知些什么有用的信息,到时候应该能很好的应付过去。 “还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知道你金大少爷终于是回国生活了,我们的好姑姑想照顾照顾你。”金敏熙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放心吧,我们金圣美女士对你那么好,不会让你太过尴尬的,应该只是想把你介绍给一些人认识认识,走个过场宣布一下我们dh金氏的少爷回国了,也免得有些不长眼的家伙不明不白地得罪了你。” 金敏熙有时也很好奇,她那位女强人姑姑,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就像亲生儿子一样,小的时候也就算了,金时海出国后这么多年没见,一回来就急忙地想要把自己的羽翼盖在他的头上,仿佛生怕他被人欺负了似的。 “唔,是有什么事吗?让你突然问起这个。”金时海询问道。 “嗯,既然你都回国了,看样子应该也不会再出去了,你之前让我帮你处理的股份自然也要交还给你了。” “宴会那天刚好那家公司帮你管理股份的林理事也会过去,我跟他知会过了,你到时候和人家认识一下,至于以后股份你是要自己管理还是继续交给林理事打理都是你的事。” 公司?股份? 是原身之前让敏熙姐帮忙处理的? 金时海满脑子都是问号,但又不好直说,便装作记不清的样子小声问道:“哦,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突然没想起来名字。” “s.m娱乐阿。” 金敏熙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金时海一眼,随后低头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又说道:“那就先这样,那天人家会主动来找你的,你不用自己去打招呼,姐姐知道你不喜欢主动和陌生人交流。” “行了,我也要回公司了,平常没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坐坐,聊聊天也好吃个饭也罢,别老是自己一个人呆着,知道了吗?” “嗯。” “那我走了,不用送。” 金敏熙摆摆手转过身便独自缓缓走出。 而金时海就这么站在原地呆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姐姐,这个第一次出现在他人生中的词汇。 第13章 再次重逢的世界 等金敏熙走后,金时海理了理脑海的思路便坐了下来,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查看一下这个名叫s.m的公司资料。 将军不打没准备的仗嘛,先了解一下总是没错的,不过这名字倒是听起来怪怪的。 金时海简单地在电脑浏览器上输入了“s.m公司”后敲下了回车,一串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半岛sm娱乐有限公司(star museum entertainment)是一间大型艺人企划和经纪公司,由歌手出身的李秀满于1989年创办。其名称‘s.m’为瑛文‘star museum’的缩写,意为‘明星博物馆、名人殿堂’。” 半岛国国内最早的偶像风便是由s.m带动并引领的,也变相的一直在持续向世界输出着半岛文化。 半岛偶像鼻祖的hot和ses就是出自这家公司,公司的创始人李秀满从一个小作坊起步在整个亚洲范围内掀起了一波偶像文化的狂潮,后续的樱花小天后boa,曾如日中天的东方神起,和后面成为半岛名片的少女时代也都是s.m的代表作。 s.m的艺人们普遍颜值也都很高,舞台风格相对大多偏向于华丽,对舞蹈和舞台表现力都比较侧重,整体的音乐风格也偏向舞曲一类,也带有摇滚、爵士、hip-hop等多样化的音乐元素。 相比纯音源,s.m的现场舞台也更加吸引人的注意。 不过在取得辉煌成就的同时,这家公司也面临着很多非议,其中包括残酷剥削压榨旗下艺人,甚至有传出殴打体罚等暴力,与艺人签署不平等的合约等等。 hot的解散、神话的出走、东方神起解约事件,包括少女时代成员郑秀妍的被退队事件等等,都成为了该公司洗不掉的污点,在粉丝圈也算是臭名昭着了。 金时海默默地滑动着鼠标滚轮,不清楚为什么原身会特意让金敏熙帮他购买这个娱乐公司的股份,还有这个叫做少女时代的女子组合,好像在哪里看到还是听起过。 07年推出的9名女子少女组合吗,再加两个人都可以组个足球队了呢。 金时海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下方有个少女时代歌曲列表,看到列表最上方的歌曲名称好奇了点了下去。 《再次重逢的世界》 再次重逢的世界吗?挺有意思的名字呢。 想着闲来无事,金时海便戴上耳机播放了音乐听了起来。 随着一阵悦耳的乐器声响起,而后便是一道好听的女生嗓音。 “我想传达给你,虽然悲伤的时间过后你才能听见。” “闭上眼睛感受吧,我那悸动的心,和我望向你的眼神。” “不要期待特别的奇迹,眼前是布满荆棘的道路。” “虽然未知的未来和险阻不会更改,但我不会放弃。” “请你用不变的爱来守护我,还有我充满悲伤的心。” “视线中不需要言语,这时间已停止。” ... “这感觉就这样,打破了迷茫和等待,这世上一直反复着的悲伤。” “现在不再重演,在无数个未知的道路中,我向着微弱的光芒走去。”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在重逢的世界,只要想到你我就会变得强大。” “请你帮助我,不再让我哭泣,这瞬间的感觉我们一同感受。” “再次重逢的世界...” ... 金时海戴着耳机随着音乐轻轻摇晃着脑袋,两只手握拳相向托住自己的下巴,看着电脑屏幕反光中自己的现在的样貌,眼神有些飘忽。 脑海中仿佛有着许多交叉错乱的丝线,紧紧束缚着结成了一张大网。 诺大的办公室中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像大海深处上的一叶扁舟,自由飘荡着,却又显得那么孤独和渺小。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遍单曲循环,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金时海顿时从沉浸在音乐的状态中醒了过来,疑惑地望向一旁。 发现李博文一脸怪异的看着他,嘴巴不断张合着似乎在说些什么,但他却没听清。 他轻轻皱了皱眉,摘下耳机微微甩了甩脑袋,问道:“什么?刚才没听清楚,李秘书你再说一遍。” 只见李博文的神情变得稍显正经,“时海哥,又出事了,那个化妆品广告项目的拍摄场地一方刚才打电话过来,通知我们说终止合同,不能租借给我们了。” “什么?”金时海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一变,原本的好心情也消失殆尽。 怎么这一天天的麻烦事这么多呢。 “对方说是什么原因?”金时海整理思绪问道。 “他们没说明原因,只是说不能租给我们使用了,而且违约金也直接打了过来,一点交流的余地也不给。”李博文略显烦躁地回答道。 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的接连发生这种事。 “这么果断?那现在来得及再去找新的拍摄场地吗?”金时海一脸郁闷地问道。 他记得之前看的文件中有写着一些备用场地的选择,就是不知道现在去联系还来不来得及了。 “嗯,刚才客户部联系了之前的几个场地备选方,有个江南区的摄影棚说愿意租借给我们,不过...” “怎么?难道要价太高?”金时海看着李博文吞吞吐吐的样子疑惑道。 “不是,是那边和我们联系的人说他的老板想当面和您谈这件事,约您下午见一面。” 李博文也搞不明白,对方的老板指名道姓地说要和金时海见面,甚至说可以的话免费租借也不是不行。 “见我?对方是什么人?” “没查到,但是那个人说他的老板是赵氏的子弟。” “赵氏?ln的赵氏?” “是的,那您看?”李博文询问道。 金时海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沉思了片刻,回应道:“让对方把时间地点发来吧。” “好的。” 李博文没多说什么,微微躬了躬身便退了出去,留下金时海一个人独自沉思着。 ln赵氏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那位大伯的妻子,金敏熙的母亲,便是赵氏老会长的女儿,那个与他们dh金氏交好的半岛财阀家族之一的ln赵氏。 ln集团成立较早,并且其成立之初就以国际市场为主打。 其自身的定位也是半岛境内知名的国际企业,势力范围涉及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因为主要领域是化工类方向,和他们dh集团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甚至从老一辈金赵两个家族便互相交好。 随着这么多年的发展,两家的利益捆绑也越来越深,关系自然也更加密切,没看他的大伯便娶了赵氏老会长的女儿为妻。 不过金时海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赵氏会让自己的子弟通过这种方式来见他一面,在他的认知中,赵氏应该会更偏向于他的大伯一系。 毕竟是自家的女婿,支持自家女婿上位也是无可厚非,找他这么一个刚从国外回来还没站稳脚跟的人做什么呢。 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金时海苦恼地想着,穿越过来没能拥有原身的记忆实在是件麻烦的事,好在现在看来似乎有着一丝恢复的迹象,虽然总是只有一小段一小段的片段,但他也只能期望可以尽早想起来了。 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假扮另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像是游戏里的地狱难度,既不能存档也不能重开,甚至也没办法去告诉别人他的困境,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 当天下午,首迩江南林荫路的一家咖啡店。 金时海站在门口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它的外观看起来规模很大,整体装修呈明显的简约风,上下两层的的开放型建筑看起来特别显眼,周围环绕着树木,像一间藏在森林里的隐秘小屋一般。 “你今天也要去你们公司练习吗?”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金时海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只见旁边一颗大树下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两个孩子坐在比自己高得多的树台上,四只脚丫轻轻荡漾着。 “嗯,天快黑但是还没黑的时候就回来了。”小女孩低头看着摇晃的小腿说道。 “哦,你阿爸今天会去接你么。”小男孩说完偷偷瞥了下女孩的侧脸。 “他说有工作要忙。”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女孩的失落,小男孩装作大人的样子轻咳了下嗓子然后说道:“那我到时候去你们公司等你吧,我们一起,这样你就不会一个人了。”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男孩的眼睛,细声细气地说道:“真的吗,你不能骗人噢。” 小男孩朝着女孩眨了眨眼,斩钉截铁道:“我从来不撒谎的,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金时海看着坐在大树下的两个孩子亲密地说着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一阵暖风温柔地从他脸上拂过,仿佛带走了他原本紧绷的情绪,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这时,一只手掌悄然搭在他的肩上,金时海一下子回过头,看到一名年轻男人正满脸微笑看着他。 “金时海先生吧?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在看什么呢?” 金时海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迟疑道:“呃?您是?”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进去再做自我介绍吧,下午就是我约你来的呢。” 第14章 赵在闵来见 金时海默默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他一边朝着女服务员点着饮品,一边又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笑话,把那个看起来没多大的女服务员逗笑。 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脖子上和手腕处干干净净,没有戴任何装饰物,成熟的脸庞上透露着一丝孩子气,眼神也很干净,除了轻佻不带任何杂质。 这就是那位赵氏子弟吗,金时海默默地想到。 “你要喝点什么?”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金时海回了回神发现面前的两人都看着他,“哦,那个,一杯美式就行了,不加糖,不加水加满冰块,谢谢。”说完又礼貌地向女服务员点了点头。 女服务员回了一个温柔大方的微笑,稍稍颔首后便拿着菜单走开。 “哦对了,差点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就是赵在闵,你大伯是我姑父,说起来我们也算表亲呢,所以就不用敬语了。”那个男人有些嬉皮笑脸地说道。 赵在闵? 金时海眼皮一跳,大脑中的信息总算和眼前的男人对了上号。 赵在闵,ln集团理事,也是ln赵氏老会长的孙子。 和他们dh金氏不一样的是,这位赵氏老会长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嫁给了他的大伯,而他的儿子也只生了赵在闵这么一个孩子。 也就是说赵氏只有这么一个独苗,继承人的地位毋庸置疑,只是金时海怎么也没想到,说要见他的赵氏子弟竟然是这位。 “那么,我就称呼你为赵在闵先生吧,赵在闵先生,摄影棚的事?” 金时海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确定下来,以防再出什么意外。 “呵呵,称呼都是小事,摄影棚也是小事,免费租借,弄坏了也没关系,今天见到面了就是朋友,朋友之间这都是小事。”赵在闵挤眉弄眼道。 “多谢了。”金时海没有理会赵在闵的搞怪,迟疑了片刻问道: “说起来,所以赵在闵先生是为了什么,特意说要见我一面呢,又这么慷慨地免费租借摄影棚?” “这个啊,巧合,呵呵,都是巧合。”赵在闵打了个哈哈,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收了收自己的神态,“不过吧,说是巧合也行,说不是巧合也可以。” “说是巧合也行,说不是巧合也可以...这话什么意思?”金时海皱了皱眉问道。 “我...”赵在闵本想着再吊一会儿金时海的胃口,但看到他一脸不善的样子,就咳嗽两声正色说: “我确实没想到会刚好出了这么件事,让我有借口约你出来,但是,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确实是想和你见上一面。” 赵在闵的话乍听上去好像有点绕,不过金时海稍作思考后便明白了过来。 这意思是说,赵在闵本来就想找他当面谈某些事,却又刚好出了这件事让他有了借口,直接把他约出来? “这么说,起码在这件事上,确实只是个巧合?” “那当然了,我发誓,百分之一千的巧合。” “那,赵理事,你又到底为什么想要和我见上一面呢?我想我们应该没有过什么交情吧?” “以前嘛,是没有,但以后就不一定了。”赵在闵说出了一句出人意料但又很符合他性格的话来。 然而,在注意到金时海疑惑又惊讶的眼神后,赵在闵反倒是又故作神秘地止住了话头,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说起来,在谈正事之前,我有一个非常非常好奇的问题,金时海先生你,能大发慈悲地告诉我吗?” “什么问题?” “那个”赵在闵身体往前一探,挠了挠额角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了一声,然后用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刚才那个女服务员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赵在闵这番荒唐的问题让金时海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她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赵在闵突然严肃地低声说道:“你不觉得那个女生长的挺清纯的吗,有点文根英的感觉。” “不过嘛,虽然长相还过得去,但是走路姿势不太好看,而且腿粗了点,皮肤不够白,鼻子有微调的迹象,内衣还穿的是紫色,啧。” 金时海整个人是彻底懵了圈,他没想明白就刚才点个单的时间,这位竟然还能研究出这些。 而且评价别人内衣颜色又是什么心理? 不对,他为什么会知道别人内衣的颜色?还一脸严肃地问我觉得那个女生怎么样? 看着眼前有点被吓到的金时海,赵在闵眨了眨眼,尴尬地把身子摆正坐回去,“你不要误会阿,我呢,没什么太大的爱好,就是偶尔的,偶尔喜欢欣赏一下一些漂亮的女性。” “只是欣赏阿,我家教很严的。”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相同类似爱好的话,成为亲密的朋友关系会轻松不少。” 金时海深吸了口气,“首先,我并没有这种爱好,其次,我觉得就算没有相同或类似爱好的话,该成为朋友的人还是会成为朋友。” 赵在闵一听,立马拍了一下大腿,睁大眼睛看着金时海咧嘴道:“你也这么想的?我最近也有这种想法,哈哈,看来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 金时海再次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所以赵在闵先生,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 “以前是没有,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赵在闵耸动了下眉峰,几秒后冷不丁地说出一句话来。 “你,要不要和我合作看看?” ... ... 高速路上。 李博文看了眼后视镜,金时海从上车前到现在就一直沉默着,不知道下午的谈话结果如何,他好奇地问:“时海哥?那个,摄影棚的事?” 金时海看着窗外的树木一颗又一颗飞速倒退着,吐了口气轻声说道:“谈妥了,那边会联系我们的,这两天让项目组的人抓紧处理好相关手续,希望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 说完捏了捏自己僵硬的眉角,脑袋往后靠着。 李博文听完也松了口气,这一天发生的事,让他感觉他这个秘书做的很失败,总怕金时海有什么不满。 “那您现在回公司吗?差不多也到下班时间了,不然我直接送您回家?” “嗯,那就回家吧。” 说到回家,金时海不禁迷了眼,来到这里这么久,他倒是想回自己真正的家了。 在这总是有着一道有一道的浪花向他拍来,孤独感和不真实感时不时刺激着他的内心。 就算回去只有一个人呆在家里,但起码还能看看照片,教练有空的话还能打个电话唠唠嗑,不像在这里,总感觉踏错一步就会沉入深海底下。 “嗯。” 随着李博文的答复轻声响起又消散,车内又恢复了寂静,金时海专注地看着窗前,独自安静地望着窗外。 整个城市的灯光一盏盏被点亮,在一排又一排高楼形成的牢笼中扑闪着。 高架路上一辆辆车或快或慢地穿梭着,却不知或逃离或奔赴地通往何处。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城市是一个几百万人一起孤独地生活的地方。 ... 金氏老宅。 茶室中,金时海的奶奶具美慧正看着眼前跪坐着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五十来岁的样子,那张严肃的长方形脸上戴着一副黑宽边眼镜,两只不大的眼睛在镜片后边闪着亮光。 鬓角两旁藏着些许白丝,两个嘴角紧紧闭着,明明低头沉默不语,却仍给人一种精神且威严的感觉。 “想试探也试探过了,以后就不要再放纵下面的人乱伸爪子了。” “我明白的,母亲。”男人仍是低着头。 这便是金敏熙的父亲,dh航空会长金圣隆。 “你明白就好,不管如何这是家事,家事就有家事的处理方式。”具美慧那苍老的眼眸显得炯炯有神,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你想争取我的位子这很正常,但是我不允许有什么人以下犯上,去伤害我的孙子,你的侄子。” “哪怕只是想让他丢脸,这次参与的人都让他们滚出国外吧,什么时候我看不到了,再回来。” “好的。” “行了,不用把你在外面的样子带到这里来,还有阿,对敏熙好一点吧,你都这个岁数了,你不想抱外孙我还想看到我的重孙呢。”具美慧看着金圣隆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没办法。”金圣隆终于抬起了头说道。 具美慧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他可以是一名优秀的领导者,一个优秀的儿子,一位优秀的大哥,但他从来算不上是一名及格的父亲。 明明是父女,却相处得更像上司和下属,一个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一个又把什么事都埋在心里。 “或许,需要我安排一些其他家的同辈女孩和时海见见吗?”金圣隆问道。 “唉,算了,一切顺其自然吧,那孩子...” 听到金圣隆的询问,具美慧疲惫地摆了摆手,没再继续说下去。 第15章 合作 是夜,金时海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上,桌上还剩最后一份未看完的文件,他向前伸着脖子,右手扶在颈后按了几下,沉沉地吐出口气,再次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金时海又烦躁地将文件放在桌上,脑海中想起了下午与赵在闵的谈话。 ...... “你,要不要和我合作看看?” 金时海警惕地打量着看似正经的赵在闵,生怕他口中又蹦出什么胡言乱语。 “欸,你这什么眼神。”赵在闵翻着白眼,“不过,我要先向你确认一件事。” “你说。” “敏熙姐说你手中有s.m娱乐的股份,而且还不少,没错吧?” 赵在闵咽了下口水,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来找金时海的原因之一。 “嗯...不过现在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过段时间我才会处理这件事。”金时海说道。 “没事,你不清楚我清楚,只要是你的那就没错了。” 赵在闵吐着舌头松了口气,然后慢慢说道:“我想让你帮我促成s.m娱乐和ln时尚展开合作,哦对了,ln时尚现在的管事人是我。” “ln时尚?” “我家旗下的一个服装品牌。”赵在闵朝着金时海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说道:“很不幸运的是,哥们明明已经毕业了这么多年,竟然还需要进行考试。” “考试?”金时海犹豫了一下又说:“你的意思是,你家里打算开始考验你了?” “很奇怪吗,你家不也是丢了个广告公司给你?”赵在闵很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又说道:“问题是,ln时尚这道考题,目前来说难度还真得挺高,所以我只能换一种答题方式了。” “说实话,我对你们ln时尚并不是很了解。” “也是,你还没成年就一直在国外,这么说吧,在国内的服装品牌里,ln时尚怎么也能排得上前五。” 金时海听到赵在闵这么一说,倒是能够理解大概的规模。 事实上,ln集团作为半岛财阀集团之一,又处于跨国企业中的顶尖梯队,ln时尚在服装行业也是独树一帜。 ln时尚的性质和大部分服装公司也有所不同,创立以来他们主打的便是高级服装系列,以稳定的财务结构为基础,确保业界最高的盈利。 而多年的发展,让ln时尚的发展也可以说是达到了瓶颈,属于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毕竟对于大部分有消费能力的人来说,本土品牌还是没办法和那些国外顶级的高奢品牌相比的。 可在国内,能和ln时尚相提并论的又寥寥无几。 不过在金时海看来,既然如此规模的公司能被选出来交给赵在闵,应该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因为以他的了解,ln集团的主要资产都在化工、能源行业。 “我不太明白,既然是考验,为什么又要让你去ln时尚?” 赵在闵不答反问道:“你知道ck集团的‘ck超级能源链计划’吗?” “唔...有所听闻。”金时海若有所思地答道,其实他根本不清楚这是什么,但看赵在闵如此认真的样子,他倒也不好露怯。 “他们明年就会对外宣布这个计划最重要的研究成果,而到了那个时候,它将成为整个半岛上最瞩目的实验研究。” 赵在闵说到这一脸阴沉,“这个实验对整个行业的刺激有多大你应该也明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家当然也坐不下了。” 金时海此时很想说“我不太明白”,但他忍了下来,装作语气平淡地问道:“所以你们的目标是ck集团?” 赵在闵说完前面那些话也放松了些,双手枕在脑后,在椅子上四仰八叉,“当然,ck想要挑战我们赵氏的位置也不是一年半载了,不过这次他们为了把我们家拉下去可是耗费苦心呐。” “可是都现在这个时候了,你们也没办法影响他们的实验吧?” “我也没说过要阻止阿。”赵在闵再次耸肩道:“我这次毕业考试不过是为了确定继承人的资格罢了,就算ck的实验对于我们赵氏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想要把我们拉下去自己挤上来,一个什么狗屁能源链可还不够。” 到了这时,赵在闵才露出了一丝趾高气扬的财阀公子哥神态。 “既然如此,那这和你口中的考试又有什么关系?” “先安抚好内部的军心,才能做好充足的准备去战争,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战争?”金时海倒是被这个词吸引了。 “嗤,你们dh当初不也是扳倒了那一家吃干抹净才上来的嘛,那个时候除了我们赵氏有谁看好你们的?现在呢?” 赵在闵撇了撇嘴又说道:“这么多年了,咱们这圈子里排得上名号的家族明争暗斗还少吗?你家那才叫一个强势,不过到了现在你们金氏也没什么压力了。” 金时海没接赵在闵这句话话茬,他想了想,又不太理解地问道:“先不说你提出的这个合作我能不能帮到你,即使我帮你完成了,就靠ln时尚,能够帮你通过这次考试?” “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一定要通过这次考试。” “我姑姑嫁入了你们金家,我爷爷和我父亲又没有其他儿子,更没有什么私生子,所以我只需要证明自己有参与考试的能力,可以在未来带领ln走下去,这就足够了。” 赵在闵没好气地笑了笑,“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在ck,你以为我家为什么要以ln时尚为题,还不是正面战场僵持不下,而ck娱乐却在国内呼风唤雨。” “我家那些大人们想压压他们的气势,可能够冒出点声响的又只有ln时尚,这才把ln时尚作为题目丢给我。” “所以说,这算是战争前的试探?” “虽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但是也差不多吧,谁能先赢一口气自然在其他方面也能有优势。” 赵在闵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捏住了咖啡杯的边缘,然后端起来抿了一口,“不过呢,答题时间太少,我不可能用正常手段去让我家那些老头子满意,那么我只能走野路子了,嘿!” “你说的野路子就是希望我帮你和s.m公司搭上线?”金时海这话明显是对赵在闵的说法有所怀疑,他还是不太明白和一家娱乐公司合作能帮到赵在闵什么? 或者说,能帮到ln时尚什么。 赵在闵认真地看着金时海说道:“首先你要知道,在国内这个环境,如果说有谁是最会造势的,那肯定是像s.m娱乐那样的艺人公司,而且据我了解,s.m近年来一直努力在拓展他们的衍生品,打造所谓的粉丝经济,这恰好是我想要的。” 金时海努力地理解着赵在闵的话,“你是想,让s.m的衍生品选择ln时尚?” “不,准确的说呢,是把ln两个字深深刻在s.m的高端奢侈品周边上。”赵在闵挑了挑眉峰,“在过去的时间里,ln时尚一直走的是高端路线,但相对来说在许多民众眼里,还是太遥远了。” “而s.m公司最不缺的就是热度和话题,我只需要在不降低品牌档次的前提下,借助着s.m的热度把ln时尚给捧起来,就行了。” “这就是你说的野路子?”金时海算是明白了赵在闵的意思,低头吸了口手中的冰美式。 “没错,这就是我所想出来的策略,既不影响ln时尚的盈利,又能带来一定的品牌效应,还可以让我家那些老头子感到出了风头,不错吧。”赵在闵得意地说道。 金时海沉默思索了一阵,片刻后才重新开口道:“理由我现在算是大概明白了,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找到我。” “有哪里不明白的?”赵在闵眨眨眼道。 “以你赵家公子的身份,你要和s.m合作,打着你们家的名号直接找上门不就好了,何必找上我这个外人呢?” 在金时海看来,以赵在闵的身份和靠山,他想让个娱乐公司配合他不是轻轻松松? 只要他把这个想法一透露出去,除了ck娱乐或者和ck集团有关联的公司,哪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不会像恶狗般扑上去。 虽然这么比喻好像对那些老板们很不尊重,但事实就是如此,能跟顶尖财阀之一的赵氏未来继承人搭上关系,对他们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为我不能作弊阿。” “作弊?” 赵在闵感叹道:“是的,你没听错。” 他伸了伸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然后手指在圈内中心点了点,“如果我已经是ln的继承人,甚至只要和从前一样,那么我想要s.m配合我当然很简单,并且在今后的时间里,我还可以直接、间接地为ln时尚提供非常多的资源。” 说完他又顿了顿,然后把自己的手指移出圈外,“但是呢,我现在只是ln时尚的临时副会长,你懂的吧,副的,还是临时!我一个临时副会长,我算什么阿。” 赵在闵咬牙切齿地说完,然后又咳嗽了两声,挺起身子道:“不过,我现在是以赵氏子弟,你的表亲身份,来找你合作的,嘿嘿。” “这可不算作弊,这叫找好学生帮忙辅导功课。” 第16章 冷漠的都市男 金时海诧异道:“你家长辈的限制会不会太严格了点?”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哎,没办法,一群老古董出个考题还要限制这限制那的。”赵在闵砸了咂嘴。 金时海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道:“那么条件呢?我帮你达成和s.m公司的合作后,你会给我什么?” 赵在闵听到金时海问起条件便笑了起来,这意味着起码双方是达成初步共识了。 他眯起眼睛看向金时海的脸庞压低了几分声音说道:“你们dh现在的竞争那么激烈,你很没信心吧?” “嗯?所以呢?”金时海并不打算说明自己的想法。 “你看阿,如果你成功帮了我,那么我就是确定的赵氏继承人,这样一来,我的话语权也会大了很多,而我呢,又是个很重义气的人,朋友帮了我,那我就会帮他,不管是像今天这样的小事,还是什么呐喊摇旗,选择站队的工作。”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金时海摇摇头。 赵在闵愣了一下,这几个字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眉头一皱,仔细地打量着金时海的表情,仿佛想看出些什么似的。 “你干嘛?”金时海感觉到赵在闵的扫视,身体微微往后倒去。 赵在闵的眼神先是从迟疑然后到困惑,又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看着金时海不像是在故作玄虚,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还以为我才是最倒霉的那个人,没想到原来有个比我还不幸的家伙。” “你什么意思?” 赵在闵往后靠了过去,迎上金时海的目光说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呢,你家那位老人家几年前说过,dh身为顶尖财团有着自己的骄傲,未来的担子只会举贤不避亲,举亲不避嫌,谁有能力就由谁带领dh走下去。” “虽然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还是要从金家里面挑人,但这样一来你可就不是唯一选择了。” “所以说呢,不管是你大伯,你的姑姑,还是你的姐姐们,都有可能会是你的竞争对手,只不过目前来看,那位老人家更照顾你这个孙子罢了。” 金时海听完赵在闵这番话怔了一下,吸了一大口手中的咖啡,说道:“既然如此,不管是我的姐姐们还是我,以现在的成就作为,都很难去和长辈们竞争吧?” “敏熙姐她们现在自然是没办法去竞争,毕竟她们的一切都是大人们给的。不过呢,你上面没有大人阿。”赵在闵看着金时海玩味地说道。 “也可以换句说法,你上面的大人,就是你们dh金氏目前的掌舵人,你的奶奶。” “那位巾帼不让须眉的老人家。” 赵在闵转头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所有人都很好奇,你家那位到底会选择谁,是我那位威严无比的姑父,还是你那位深藏不露的姑姑,又或者...是有着奶奶做靠山,又有着赵氏帮助的你呢?” ...... 金时海最终还是答应了赵在闵的提议,选择跟他合作,不管是为了能更快地站稳脚跟也好,结个善缘也罢,总归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反正孑然一身,他其实对dh集团的那个位置并不热衷,甚至还有点害怕,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能力能够做好一个带领集团的人。 不过这赵在闵倒是挺有趣的,当个朋友么? 不知道为什么,金时海忽然间想起了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初丁”的女人,她应该算是自己的朋友吧。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第一个可以互道早安和晚安的人。 “嗡~” 金时海看着屏幕亮起的手机,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了过来。 “你好,朴本部长。”金时海接起电话。 “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电话那头的朴弘宇语气中带着歉意,然后又问道:“我听说您手上的广告项目出了点事,新拍摄地是赵家那位公子的产业?” “嗯,怎么?” “少爷您和那位?” “哦,就是认识了一下,他也愿意将场地免费租借给公司使用。” “...”朴弘宇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又说道: “好的,今天的事我去查了下,是金圣隆会长那边的几个人弄出来的,而且老夫人今天就把他叫去老宅谈了会儿话,那位从老宅出来后就勒令那几个人今晚离开半岛了。” 金圣隆一离开金氏老宅后,便派人去通知了那几个自作主张的可怜虫,让他们赶紧收拾行李离开半岛,丝毫不怕这样的行为会损失他在下面的人心中的形象。 多年的经历让他深知,在他dh航空会长的名头前还有一个沉重的枷锁,就是具老夫人的儿子。 没有这个身份,即使他能力再强,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拥有像现在这般的地位。 儿子向母亲低头不丢脸,还能向外界透露出他和家里的关系仍然很和睦。 至于whale广告发生的事,和金敏熙所认为的一样,他并没有觉得很严重。 金时海也对这件事的了结速度有点惊讶,他没想到金圣隆会这么迅速且手段硬朗地将自己一系的人丢到国外。 更没想到奶奶会为了他而在这个节点直接将金圣隆叫去老宅,这让他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我知道了,那么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应该不会还有什么意外吧。” “应该不会了,现在那些什么都不清楚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也不会来招惹您了。”朴弘宇笑着说道。 “那就好,还有什么事么,朴本部长?” “是这样的,这次的广告项目对公司来说还是比较有意义的,到时候拍摄当天麻烦您务必要亲自到现场,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这次的完成度会对您在集团内部的评价有所好处。我们这一边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能多拉拢些中立的高层干部或者让他们继续保持中立的态度总是好的。” “嗯,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认真在现场学习的,你放心吧。”金时海回应道。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不过了,听说,金圣美女士安排您参加rp基金会的宴会,是这样吗?” “难道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有问题,毕竟现在金圣美女士的态度还不明确,如果您了解到什么,希望届时能够通知我,有什么事情我们也能早做准备,以防万一。” 金时海很不喜欢这种什么事都和勾心斗角挂钩的感觉,烦躁地吐了口气后,又说:“嗯,如果没其他的事那就先这样吧,朴本部长,这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谢谢您的关心,那先这样。”朴弘宇恭敬地说完话便不再做声。 金时海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后把手机压在桌子的文件上方,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头顶上的吊灯,仿佛那刺眼的光束能缓解他此时内心的烦躁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金时海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困意,右手搭在额头上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想太多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金时海开始了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职场生活。 每天早早起床出门晨跑运动一番,回来洗个澡后“初丁”也起床了,吃早餐的时候两人在kakao上闲聊了一会,李博文便来接他去公司上班。 到了公司后简单看一下已经摆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在几个需要自己签名的地方挥挥手中的笔,再拿给李博文,自己一天的工作就枯燥地结束了。 但他即不想光明正大地旷工,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便在办公室里戴上耳机,玩起了足球游戏,哦对了,为此他还买了个ps4手柄,偷偷藏在办公桌右侧的柜子里。 中午也只是去公司食堂随便吃了点员工餐,便又独自走回办公室。 不得不说半岛的饭菜实在没什么新鲜感。 虽然说公司一周七天的菜色每天都不一样,但吃来吃去也就那么几种,而且每天都有泡菜,要不是总有些新奇的甜品和零食点心,他估计都能当减脂餐吃了。 下午也是继续待在办公室里玩玩游戏,刷刷网页了解下自己不清楚的信息,偶尔李博文进来后再习惯性地切换到了桌面,然后在递来的文件上签下名字。 等李博文前脚一走,他便又开始了咸鱼模式。 不过金时海没想到的是,在这些天他的行为下,公司的职员们都对这位长相好看话不多的年轻社长有了自认为“正确”的认知。 男职员们认为这是个虽然有着深厚背景但无疑是个工作狂的男人,女职员们则觉得这是个浑身充满着神秘又努力认真工作的优质男人。 没错,他们都觉得金时海每天待在办公室就是在认真地工作,毕竟自己这位社长连个女秘书都没有,又不怎么和下面的职员交流,平常也只是他的那位男秘书进去一会儿便走了出来,一个人在办公室除了工作还能干什么呢。 于是,金时海在这个世界有了第一个外号。 冷漠的都市男。 第17章 要见面了吗 而在金时海适应新生活的日子里,林允儿也在努力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在华国的拍摄虽然相对在半岛没有那么紧张,但是加上还要学习华文,这就把林允儿累坏了。 这不,原本借着空闲时间在片场偷懒打盹的她,又一次不小心睡着了。 “允儿呐,允儿?” 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林允儿便摸索着座椅扶手将自己撑起来,抬起手把眼罩拉下,一瞬间刺入眼中的灯光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片刻后,她才轻声喃喃着:“唔?欧尼?” 尹涵留意到她脸上残留的困倦与疲惫,叹一口气道:“看来是真的很累呢,这才多久都睡得这么香,好了,我们准备回去吧,我跟导演说过了,后面暂时没有你的戏份,你不用一直在片场呆着的。” 林允儿撩起额前的发丝,眉头轻蹙,吃力地睁开双眼,略显茫然地回头一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 “没什么,就是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那我们走吧,欧尼。”林允儿朝尹涵微微一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 回到酒店也将近晚上11点了,林允儿坐在床上打开自己的私人手机举到面前,想查看有没有新的信息。 看到聊天记录仍停留在早上最后一条信息,她忍不住撅起红润的嘴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打着。 【睡了吗?】 将讯息发出去后,她便把手机丢在床上,打算先去好好洗个澡,把一身的疲惫冲刷掉。 “噔噔!” 一条回复很快地在屏幕上跳了出来,林允儿看向躺在床上孤零零的手机,犹豫不过一秒,立马回头拿起手机,顺势将身体趴在床上。 【金时海小朋友:还没呢,你拍完戏了?】 见对方如此迅速就回复消息,林允儿原本很是乏累的心情莫名就变好了些。 【初丁:准确的来说,是刚从片场回到酒店。】 【初丁:对了,我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呢。】 【金时海小朋友:?你不是刚回酒店吗?】 林允儿一脸黑线看着金时海的回复,没好气地输入到。 【初丁:这不重要,听我说完!】 【金时海小朋友:哦,好吧,那你说吧。】 【初丁:或许...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觉得电话讲会清楚一些,打字很麻烦的,友情提示,是有关你的梦呢(眨眼)(眨眼)】 林允儿在发出这条讯息后,便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复,眼睛里带着希冀的光芒。 【金时海小朋友:那就打吧。】 她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迅速拨通了金时海的电话。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吗?” “嗯,在沙发坐着。” “哦,我跟你说说我刚才做的那个梦吧,很神奇的!”林允儿听完对方的答话后急忙说道,像是小孩子想要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般。 “我听着呢。” “就是吧,我梦到我在商场里逛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围着一家糕点展览柜绕圈,里面的每样糕点看起来都很好吃,不过我好像被限制着只能买一个,所以我就一直在纠结要选哪个。” 言语间,似乎是闻到了糕点的香气,林允儿又下意识做出个吞咽的动作。 “然后突然我看到前面有个背影,很奇怪但是我觉得那就是你,等我跟了上去,就看到旁边有人叫了一声你的名字,和你打着招呼,后来我就急忙走上去想看看你的正脸,可是不论我怎么走,你都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只能看到你的背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我无论怎么喊你,你都没有反应,你的正脸我也一直没能看到。” “再后来我一路跟着你走出去,走到外面没过一会儿,突然就下起大雨,很快形成洪水的规模,然后你呆呆地站在红绿灯的十字口处,我看到一大片波浪向你冲去,把你撞到一旁,你的身影看上去可狼狈了。” 说到这林允儿不禁想起刚才梦中的那个场景,金时海就像纸片人一样被水浪推过来又推过去,显得无比挣扎。 “没多久你就随着洪水消失不见,我一路奔跑想找到你,却莫名其妙走到一个死胡同里面。” “可我一想,这个地方可能打不到车,看到旁边有个巷子直通马路,我就往那走了,可是当我走到一半时,却发现旁边的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将我层层包围起来,我看不到前路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好像背后有人喊了我一声,我一回头,就醒过来了。” “很神奇的梦吧?” “嗯,确实挺...离奇的,我就这么被洪水冲走了?” “对呀,很搞笑的样子呢,只是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有什么含义,你说我要不要去华国的寺庙里求个签拜拜,问一问那些大师?”林允儿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 “...那倒没必要,那种东西都是骗人的吧。” “也不能这么说阿,我们还是要有一颗虔诚的心,算了,我还是回国后再找时间去拜拜吧,没准华国的神明不想保护我这个外国人呢。” “对了,我明天晚上回首迩的飞机,21号晚上7点左右,我们去老地方见面吧?” “你一定不知道,那里现在开了家私人影院,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金时海感到一阵牙酸,对方话题转变地如此之快,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什么老地方阿,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金时海无奈地揉搓着眉心,思索该如何拐着弯打听这个所谓的老地方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的林允儿察觉到金时海的沉默,又疑惑地问:“怎么?你不想看电影吗?” “...不是,就是那个,唔,你也知道我刚回国没多久,你等等能把那家私人影院的具体地址发给我吗,我到时候导航过去,不然我怕找不到路。” 顺利说出这段话后,金时海在心中为自己的急智喝彩一番,能想到这种理由来旁敲侧击打听那个“老地方”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好阿,晚点我发给你。你要自己开车过去吗?” “呃...我应该到时候会让我的秘书载我过去。” “喔喔喔!你都有秘书拉!等等,男秘书还是女秘书?” 林允儿眼睛一亮,仿佛看到新大陆似的,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小脸上摆出一脸严肃。 “当然是...” “...男秘书了阿,怎么,你也觉得找个女秘书会好点?”金时海打趣道。 “你敢!你...你没看电视剧里的那些女秘书一个个都什么样吗,勾心斗角,争权夺宠,什么不好的事她们都干,男秘书安全多了!” “呵呵。”金时海莞尔一笑。 “可你不是才回半岛上班没多久吗,怎么还有秘书阿?”林允儿奇怪道。 “唔...是刚上班没多久,但是身为一家公司的社长,有个秘书应该也很正常吧,不然什么事都要我自己做的话那太不方便了。” 金时海答得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他只是幼稚地突然想要在认识的朋友面前显摆一下。 “公司社长?!” “大发...” 眉毛往上拉紧,双眼瞪大,可爱的样子让人看到忍不住想在她鼻子上捏上一把。 “什么公司阿?”林允儿又问道。 “就是一家广告公司,平常的工作也比较清闲。” “可是...可是你一回国就能出任一家公司的社长?” “是你家开的公司吗?” “嗯,算是吧,不然也轮不到我啦。”金时海拿着手机耸了耸肩。 “这样阿,那也很厉害了,再怎么说也肯定是你有能力才会让你当社长的呀,你们公司大吗?” “还好吧,不过我觉得看起来已经挺大的了。” “那你工资应该很高吧!有多少阿。” 金时海一愣,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李博文有关薪资的问题。 他懊恼地拍拍脑袋,迟疑道:“那个...还没发呢,具体有多少我也还不太清楚。” “噢,那你们公司的员工餐你有吃过吗?好吃吗?”林允儿像个好奇的小孩子一般不知疲倦地问着问题。 “...还算丰富吧,不过甜点零食确实还不错。” 金时海听到这个问题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浮现出来的都是泡菜。 “那很赞欸,你们公司外的人能去吃吗,什么时候带我去尝试下吧,你是社长应该有这点权利吧。” “嘻嘻,我还没吃过其他公司的员工餐呢。” “好阿,有机会我带你去尝试下,我一般都是在公司吃饭的。”金时海好笑地说道。 “真是看不出来呢,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金社长了?呜,大发...” “那倒是不用,这样叫其实也挺别扭的。” “嘿嘿,好了,我要去洗澡了,不然太晚做睡前护肤,效果就不好了,先这样吧,晚安金社长。”林允儿调皮道。 “嗯,晚安,祝你今夜做个好梦。”金时海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称呼对方,只能轻声回应道。 窗外的夜色十分宁静,深邃的幕布上隐约能透出一丝光亮,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柔软的大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其中。 城市中的人们在这大网下的繁华与喧嚣之中或梦或醒,似乎在找寻些什么。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抱有期待,有人期待着未来,有人期待着现在。 有人期待着相见。 第18章 姑、侄 ...... 第二天晚上,在工作了一整天后,金时海回家洗完澡换好衣服便出发前往了rp基金会的晚宴。 rp基金会的创始人正是他的那位姑姑金圣美,而路上听李博文所说,原本这次内部宴会是定在下个月的,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提前到了这个月的20号,也就是今天。 金时海倒是对这次晚宴改期的原因并不好奇,他比较担心的是,等会儿该如何面对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姑姑。 ...... 和金时海的大伯不一样,金圣美从小便拥有数不尽的关爱和呵护,因为是金氏唯一的女儿,出生以来就是千金大小姐。 金家的长公主,也是外面对她私底下的称呼。 不过和其他家族的女儿不一样,金圣美一直以来都很低调。 唯一高调的那次也是在父母安排的婚姻下毅然选择拒绝,自己找了个大学教授结婚。 在觉得爱情慢慢淡去的时候,又勇敢地选择了离婚,并争取到自己女儿的抚养权。 身在如此大的集团家族中,金圣美也拥有着极高的商业天赋,在学生时期便帮助dh集团处理了不少事情。 但即使如此,她却并没有选择更重要的dh航空,也没有选择有着不错前景的dh媒体,而是出人意料地前往相对劣势的dh海运。 可在随后的时间里,金圣美只用极短的时间便掌控住dh海运,又迅速地打理好公司的安排和未来战略走向,便一心投入了公共基金会组织,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家dh集团的事情。 结果便是长久以来,包括目前已经成为国内最大规模的rp基金会,大部分叫得上名字的非官方基金会组织,都有着她的身影。 并且近些年,人们发现越来越多的官方人员和这位dh长公主有着明来暗往的关系。 rp基金会的宴席一般都在金圣美建立的白鲸庄园俱乐部举办,那里可以说是几乎聚集了整个半岛上流社会的顶层人士。 不管是官方高层也好,财阀家族子弟也罢,大都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 哪怕是最为强大的三星李氏都无法否认白鲸庄园俱乐部在首迩圈的地位。 晚上的宴会自然也在白鲸庄园俱乐部的豪华宴会厅中举办。 眼下还没到金时海了解的晚宴开始时间,但和李博文一起走进这大厅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在其中寒暄谈笑着。 繁华热闹的宴会大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酒香从碰撞的玻璃杯里溢出,飘散在喧哗的人群之间。 豪华又气派的装潢,优雅温和的奏乐声,还有那些非富即贵的客人们,金时海手里握着一杯香槟站在大厅门口附近的角落里,一时无言地看着这光鲜亮丽的场面。 他感觉自己像个误闯入巨人世界的小孩子,有些无所适从。 这时,眼前的人流突然慢慢地往两侧散开,金时海看到一个女人缓慢地向他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就地位不凡的女人。 精致的妆发、略显随意的姿态,眼角难以掩盖住的细纹看起来岁数应该已经过了中年。 一头尚且乌亮却显得俏丽的短发,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外面搭着黑色的女士西装,再配上一条直到脚踝的黑色长裙,看上去即优雅素气又干练。 在灯光的照射下,苍白的皮肤也似乎为她增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质,但看向金时海的眼神却温柔无比。 也正是这份温柔,加上周围人群的注视,让金时海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怎么,见到姑姑还摆着脸呢,是太久没见了感到有点陌生了吗?”女人率先开口说道。 这位雍容的女人,便是dh金氏的长公主,金圣美。 金时海没有沉默太久,便向女人鞠躬问候道:“姑姑,太久没见差点有些认不出来您了。” 金圣美不在意地笑了笑,在众人有些惊讶和诧异的注目下走上前,将金时海的手臂轻轻挽在怀中,带着愣住的金时海往大厅中央走去。 似乎是感受到金时海的僵硬,金圣美轻笑一声,打趣道:“看样子在国外没和女孩子挽过手?还是突然跟姑姑亲近有点害羞了?” “就是,感到有点不太习惯。”金时海低垂着眼眸,稍显不自在地答道。 “这么大了还是这样,没事,别太紧张,有姑姑在呢。”金圣美眼神柔柔地看着自己身侧的侄子。 多年未见,虽然外貌上倒是变了不少,身高也超过了她,但还是像以前一样容易害羞和拘谨,这倒是让她不禁有些感慨。 金圣美一边叙旧一边带着金时海往大厅中央慢慢走去,一路上的来客不时有几句窃声私语,纷纷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和金圣美这番举动的缘由。 “欢迎各位百忙之中能前来参加我们rp基金会的这次宴会。” “在宴会开始前,我要先向各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孩子。”金圣美向前排的众人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又将金时海拉近到身旁。 “我身旁的这位帅哥呢,就是我最疼爱的亲侄子,我们dh金氏的小少爷金时海先生,他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现在暂时在whale广告担任社长一职,希望大家认识一下。” 金时海听到这微微躬了下身,朝面前众人低头问好。 “其次呢,既然各位都认识了我侄子的样子,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和和睦睦的,毕竟如果打闹过头了,长辈们的面子也不好放。” 金圣美脸上的表情显得优雅而又温和,但没人会傻傻地觉得这位的手段也跟她的语气一般。 “您说笑了,谁会不开眼招惹金氏的少爷呢。”众人纷纷说笑着,这才明白,原来金圣美是来给这金氏少爷打保护伞呢。 “呵呵,我当然不是对着各位在警告什么,那可太不礼貌了,我就是担心小一辈会有不懂事的,起了矛盾。不过呢,各位如果有什么需要whale广告帮忙的,都可以联系我们家时海,相信一定不会让各位失望的。” “一定一定,金女士客气了。” “那么各位慢慢享用,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还请见谅,稍后我再来问候各位。”金圣美说完捂着锁骨俯身表示歉意后,便带着旁边呆愣住的金时海走向一旁。 见金时海仍是一脸沉默的样子,金圣美无奈地摇摇头,“好了,给你介绍完了,放松点,不用这么一直绷着。” “姑姑,您这...”金时海压低了声音。 “怎么,雌性生物保护幼崽的行为很奇怪么,还是说你不喜欢姑姑这样的处理方式?” 金时海抿起嘴唇,过了片刻直视着金圣美恳切道:“谢谢您。” 金圣美一听,没好气地失笑道:“看来出国太久真的不一定是件好事呢,都和姑姑这么生分了。” 说完近身稍微仰着头,抬起手抚摸着金时海的脸庞。 “都快26了吧,现在看起来和你父亲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回国后的生活还适应吗?” 金时海瞬间僵住,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温热,熟悉又陌生的关怀让他内心的防备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嘴巴缓缓嗫嚅道:“还好呢,没什么不适应的。” 金圣美叹了口气放下手掌,然后说道:“你大伯他只是不甘心罢了,不要太怪他,不论你们谁胜谁负,dh终究还是得交到你手上的。” 金圣美深知他那位大哥的性格,他的一生都交给了dh集团,有能力、有手段,身份也在那摆着,可他们的母亲却更想直接培养自己的孙子,而不是先将dh交给他来带领。 金圣美大概能猜测到母亲为什么会如此做,但她却不能将这份猜测告诉金圣隆,只能看着这伯侄两人慢慢变成如今这种关系。 金时海这时却突然和往常相反地大胆问道:“那姑姑您呢?” 他害怕眼前的和睦温馨只是假象,更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种关系,只能佯装镇定地望着自己的这位姑姑。 “我?” “呵呵,时海阿,姑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并不想成为你奶奶那样的人,我更愿意当一个保护你的亲人,这是我答应你父亲的,也是我所想要做的,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姑姑都会支持你。” 金圣美怜惜地看着金时海,说出一句让金时海摸不着头脑的话,“时海阿,姑姑知道你一直很难受,你应该很不习惯晚上的这种场合吧,今天姑姑想要做的事也做完了,等等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 金时海犹豫了一下,“我...”。 还没等他开口,金圣美仿佛想起什么,用手拍了一下额头,“看来真是人老了呢,差点忘了,时海阿,过几天国税厅宣传大使的委任仪式你代表dh过去一趟吧,这是姑姑给你回国的一份见面礼。” “我?国税厅宣传大使委任仪式?”金时海疑惑道,他不明白这种官方活动怎么突然能和自己联系起来。 “放心吧,不需要你上去颁奖,也不需要你去应酬,只是拍几个照而已,姑姑都帮你打点好了。”以为金时海是不喜欢这种场合,金圣美如此解释道。 “可是...我从来没去过这种活动。”金时海又说道。 金圣美掩起嘴巴笑着道:“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没人会为难你的,别担心了,而且到时候尹珍也会去。” “那个孩子阿,要不是最近一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就跑去找你了。” 尹珍? 李尹珍么...我的另外一个姐姐。 第19章 树深时 金圣美跟金时海谈完话后便离开了,作为宴会的主人她并不能离开太久。 望着金圣美离去的背影,金时海若有所思地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一个人慢步往大门方向刚才待着的地方走去。 也不知道李博文跑哪去了,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人。 他走一段停一段地四处张望着,周围来往的人也忍不住悄悄打量着金时海,对这位突然回国的金氏少爷充满了好奇。 “时海哥。”背后突然传来李博文的声音。 金时海没好气地回过头,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发现李博文身旁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您好,我是s.m公司理事,我姓林,是金敏熙小姐让我晚上来见您的。”这位林理事的语气显得郑重而又不缺乏礼貌。 金时海挑起眉梢,明白这位林理事的来意,“林理事您好,因为我刚回国没多久,所以还请您稍后详细跟我介绍一下,我所持有的s.m公司股份相关事宜。” 林理事点点头,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抬手朝附近角落的沙发指去,“这里人多稍微有点吵闹,我们过去那边谈吧。” “您请。” 金时海客套完便跟着林理事的脚步走去,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李博文说道:“你可别再跑丢了。” 李博文尴尬地挠挠头,咧着嘴道:“您放心,嘿嘿。” “是这样的,因为您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而我本身就拥有s.m公司的一定股份,在金敏熙小姐的联系下,您手里将近7%的股份一直是由我帮您代为管理的,相关的盈利文件如果您想要过目我也可以整理出来给您。” “呵呵,这倒是不用。” “哦还有,您就不要对我用敬语了,叫我时海就行,您是长辈却用着敬语我也不太习惯,这些年您能帮我管理这些股份也麻烦了。”金时海和善地说道。 眼前这位林理事的年纪估计都可以当他父亲了,双方并不是什么上下属关系,却恭敬地对他用着敬语,金时海听着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林理事一直紧绷的脸色总算是稍稍松缓下来,对金时海的为人他并不熟悉,一直以来也都是和金敏熙直接联系,他还真怕万一这位金氏少爷性格不太好相处的话,沟通起来会很不方便。 不过现在看样子倒是没有什么财阀子弟的恶习。 “好的,那我就叫你时海了。” 金时海只是笑笑,然后又说:“是这样的,因为我本身对娱乐产业的了解也不多,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又需要在s.m公司有着相应一定的话语权。” “当然,平常我也不会去干预公司的管理决策,对此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林理事您看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金时海不太了解7%的股份在s.m公司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差不多也快十分之一,应该不算太少。 要知道,就算是s.m公司创始人兼音乐制作最后把关的李秀满,作为大股东也不过常年持股在20%左右。 林理事思考片刻便回答道:“我明白了,这样吧,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 “你可以选择成为s.m公司的名誉理事,如果你信得过我,日常的股份相应管理权依然由给我帮你处理,而身为公司的名誉理事,又是dh集团的少爷,你有什么建议,我相信s.m公司的管理层都会认真听取的。” 金时海听完仔细一想,这个建议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他即不需要自己去为s.m公司的发展费心费力,又能保证他后续和赵在闵合作的计划实施,每年还能有相应的盈利,怎么看都是他赚。 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觉得原身以前做的最棒的一件事了。 “没问题,就按您说的这么办,那需要我什么时候去s.m公司一趟么?” “这个倒是不用急,后面我会找时间通知你参加理事会的,到时候也能顺便向公司的理事们介绍一下你。”林理事客气地回答道。 “多谢您了。”金时海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伸出手向林理事递了过去。 “客气了,今天也很高兴能见到你,等你正式进入公司后我们再好好聊聊。”林理事握了握金时海伸过来的手笑着道。 两人寒暄之际,忽然一阵嘈杂声传了过来。 金时海和林理事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一个身材高挑,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孩蹲坐在地上,旁边站着的年轻男子手里握着空荡的红酒杯,正一脸跋扈地朝着那个女人嚷嚷着,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冲突。 只见林理事脸色一变,连招呼也忘了打,便起身往那里冲去。 金时海一瞧,朝着李博文打了个眼色,也随后跟上去。 等金时海走到那的时候,便听到那年轻男子语气不善地朝着女孩喊着:“怎么,不就没注意碰了你一下,至于这样子吗,你是想讹上我?” 金时海注意到那年轻男子手里握着的红酒杯,内壁还残余一丝酒水,而地毯上绘着一抹红色的湿迹。 女孩的的头发略微散乱,遮挡住了脸庞大部分地方,裙子上正摆放着林理事的西装外套,金时海大致也能猜测到一些可能。 应该不是这男子说的什么讹人,倒像是他故意所为。 是这男的故意招惹别人? 还是单纯的缺乏教养? 金时海没想到像这种上流人士汇集的宴会上也会出现这种事情。 眼神稍微打量了下年轻男子的穿着打扮,看上去应该也是家世不凡的样子,金时海低头一看,林理事现在正半蹲在地上安慰着女孩。 金时海蹙眉问道:“林理事,这位是?” 林理事抬头发现金时海也跟了过来,歉意地向金时海说道:“这是我女儿,今天被公司安排过来的,没想到这...” “阿爸,我胃突然好疼...”那女孩靠在林理事的怀里,手捂着腹部,声音很是微弱。 金时海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目光对上那个女孩露出的眼睛。 那是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略微不知所措的神情,又隐含一丝痛苦,如同受伤的小鹿一般惹人怜惜。 金时海不由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骤停一般,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他不留痕迹地甩甩脑袋,抬起头看向那年轻男子道:“作为一名男士,你难道不应该先向这位女士道个歉吗?” 男子一脸不屑,斜着眼在金时海身上打量一番,正打算出口让这家伙别多管闲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宴会开始时看到的情景。 脸色一改先前嚣张的态度,连忙低下头,带着惶恐道:“呃,那个,这只是个意外,打扰到您很抱歉。” 金时海摆了摆手,他知道这个男子突然变脸应该是因为姑姑的原因,又指着那个女孩说:“你不用对我说什么抱歉,你应该对她说。” 男子低头咬着牙,不情不愿地将身体转向女孩的方向,注意到旁边围观众人的古怪眼神,索性闭上眼当着众人的面冲女孩猛地弯下腰去,沉声喊道:“对不起!刚才是我的不对,我应该向你道歉的。” 他之前的行为确实是故意的,但没想到竟然被金时海给看到,他可不敢把事闹大,万一惹恼那位金圣美会长,他父亲可不会饶了自己。 突然遭到男子声音洪亮的致歉,女孩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金时海一眼,然后又小声对着男子说道:“没关系。” 说完后她朝金时海的方向感谢地点点头,又将身体微微缩进那位林理事的怀中,“阿爸,带我去医院吧...” “好,阿爸这就带你去医院。”林理事柔声应道,而后将女孩抱起,朝金时海微微鞠了一躬,“多谢了,出了这种事实在很抱歉,我先带小女去医院一趟,改天再和你联系。” 金时海摇摇头道:“没事,正好我也打算离开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回头示意一下李博文,在众人的注视下跟着林理事一起往大门方向走了出去。 “您有开车过来吗,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李秘书载你们去附近的医院。” “不用特意麻烦了,我有开车过来的,”林理事简单答道。 看着显然没有什么心思交流的林理事,金时海“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女孩眯起眼偷偷打量着金时海的身影,一身蓝色的西装,袖口处露出一小截里面的蓝色条纹衬衫,感觉好像在哪见过的样子。 但此时她已经被胃痛给折磨得不行,也没在多想。 几人很快便来到停车场处,林理事将女孩抱进副驾驶位后又对金时海说:“不用送了,今晚的事很感谢你。” 金时海点点头,随即看着林理事的车慢慢驶去,片刻后回头看向李博文,“走吧,李秘书,载我回去。” ...... 医院。 林理事无奈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你这孩子,本来肠胃就不好,怎么还空腹喝酒呢。” 女孩可爱地吐了吐舌头,“阿爸,人家忘了嘛,口太干就喝了一点点。” 说完还捏着拇指和食指比划一下。 “不过阿爸,刚才那个男的是谁阿?” “那位阿,就是我之前提起过的,一直将公司股份托管给我的那个人,人家最近回国了,找我谈了下股份管理的事情。” “这样嘛,看起来像个冷都男的样子...” 第20章 属于我的回忆 【初丁:抱歉呀,我们可能又要拖后见面了(难过)】 金时海从宴会回到家后,洗完澡休闲地靠坐在沙发上,便看到kakao上传来这么一条讯息。 【金时海小朋友:发生了什么事吗?(疑问)】 【初丁:哎,不小心生病住院了,在病床上躺着呢,我阿爸让我乖乖在医院待着】 金时海眉头一皱,打字问道。 【很严重吗?】 【初丁:没有很严重啦,就是我阿爸不放心我,让我在医院观察一下(苦恼)】 金时海看着对方的回复,手指轻轻在手机两侧上敲打着不知道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他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吐口气后打字发送过去。 【不然,我去医院看你吧?这样也算见面了】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林允儿看到对方发来的讯息,脸上涌出一阵欢欣,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咬着下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输入着。 【初丁:还是改天再见面吧...医院附近有很多记者的,万一你过来被偷拍到了,对你不好】 林允儿也很无奈,身为少女时代的成员,即使只是因为一个胃痛而进医院,也有许多记者前仆后继在医院附近蹲点,就希望能够挖到劲爆的信息。 可金时海并不是娱乐圈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他家里可能有点钱,是个什么广告公司的社长,但更因为如此,林允儿并不想让他受到什么牵扯。 那些记者手里的笔,可是什么都能写得出来。 她又还没和李胜基公布分手的事情,万一传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对金时海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允儿并不想让金时海陷入那种身边到处都是记者的地步。 【金时海小朋友:...这样么,那好吧,那就改天见,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对方的拒绝金时海也能理解,毕竟人家是个女演员,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自由。 万一自己去见她的时候被人拍到,传出什么绯闻的话,她应该会很难办吧。 金时海也知道那些记者的尿性,完全是开局一张图,故事全靠编。 有时候甚至连图都是假的。 【初丁:你别误会,我也想快点见到你呀,可是没办法嘛(委屈)】 【金时海小朋友:没事的,我能理解】 没让对方继续思考,林允儿连忙打字回复到。 【初丁:那么,23号晚上你有空吗?】 【金时海小朋友:怎么了,要约在23号晚上见面吗?】 【初丁:嗯,难道你那天有什么事要忙吗?】 金时海想了一下,姑姑让他去的国税厅宣传大使委任仪式虽然也是23号,但好像只有一下午,听起来也不像很麻烦的样子,晚上应该能有时间。 便回复着。 【金时海小朋友:倒也不是很忙,可是你23号就能出院了?】 【初丁:对啊,不是和你说了没什么事情嘛,再说我后面也有工作的,怎么可能一直住在医院】 【金时海小朋友:哦】 【初丁:哦什么哦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此时在医院的林允儿嘟着嘴没好气地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好的,那就23号晚上见面,还是你说的那个私人影院?】 【初丁:嗯嗯,还是晚上7点左右,没问题吧?】 【金时海小朋友:嗯,没问题】 【初丁:对了,你说是不是那些财阀子弟都喜欢低着头看人阿,或者说根本不把身份比不上自己的当做人看?】 金时海看到对方发来的这条信息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这么问起,心里面有些踌躇。 【金时海小朋友:怎么忽然说这个?】 【初丁:就是想到些事,觉得心里有点不爽】 【金时海小朋友:遇到那种教养差、没有礼貌的人离远点就好了,也是有那么一些人...其实是心存善良的】 林允儿本来就只是没事抱怨一下,没想却看到对方发来这么一段话。 在半岛这个社会中,面对金字塔塔尖的那一批人,哪能说避免就可以避免得掉呢。 别看她在外面风光无限,她们少女时代也被称为半岛的“名片”,但在那些大人物或者那些大人物的子嗣眼里,不过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要不是她的父亲勉强能算是“有钱人”的行列,也认识一些比较有权势的人物,尽力保护着她,林允儿也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些什么龌龊的事情。 在半岛,财阀们可以说得上是只手遮天。 虽然大部分家族都很懂得什么叫做大隐隐于市,从小的教育也让他们表面上对周边的人还算友善礼貌,但那也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想给自己引起什么麻烦罢了。 善良的人还是少数,更别说是真的有那么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不管是直系也好旁系也罢,借着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而他们造成的伤害和所受到的“惩罚”却完全不成正比。 越是站在上面的家族越在乎自己的脸面,面对一些在他们看来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他们更愿意通过金钱和权力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受到伤害的人,在那些手里有钱又有权的人眼中,说实话,与他们又有何干? 无非是要付出的代价多和少罢。 林允儿看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手机回复到。 【初丁:大师所言极是,小女子悟了】 这话看的金时海一怔,他下意识回复一句。 【金时海小朋友:女施主客气了】 ...... ...... 【初丁:时间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月亮)】 【金时海小朋友:嗯,晚安】 在聊了许久最后互道晚安后,金时海便放下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就是晚上宴会遇到的那位林理事的女儿。 虽然这样想很不礼貌,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他在中学时的初恋。 或者说是,第一次的暗恋对象。 一段属于他自己的回忆模糊地浮现出来。 ...... 华国南方的夏天很是燥热,偶尔吹过一阵风,都带着浓稠的炙热感。 校园中没有书里的花繁叶茂,也没有什么鸟语花香,只有无情的骄阳正炙烤着大地。 稀稀落落的几棵大榕树矗立在大大的操场四周,篮球场上还有几个身影在闪烁着,这才有了一丝青春洋溢的活力。 往旁一看,一颗大榕树下坐着两个穿着华国式校服的学生,正悠闲蹭着树荫的清凉。 “还是热的,尝尝吧。” 女孩打开手里的餐盒放在树台上向男孩推去,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寿司。 “你认识我?”男孩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他原本一个人在这待着,这个女生莫名其妙地背着书包走了过来,什么也没说就坐在自己身边。 “嗯,8班的足球明星嘛,你很出名的,你不知道吗?”女孩努着嘴答道。 男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孩从餐盒中拿出一双筷子,平握在手中举到男孩面前,“这是我做的。” 眼神指了指餐合里的寿司,再次说道:“尝尝看吧。” 男孩凝视着女孩明亮又好看的眼睛,抬起屁股往女孩的方向靠近了些,吊儿郎当地问道:“你对我有兴趣?” 女孩没想到男孩突然说出这种话,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眼眸低垂看着自己手中的筷子,莫名地解释一句,“我...也是单亲家庭。” 男孩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下来,眼神朝别处打量过去,身子往回挪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说道:“因为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所以可怜我吗?” 女孩一听,抬起头盯着男孩的侧脸,嘴角两边微微往下,蹙眉故意说道:“我看你可怜,所以对你感兴趣,不行吗?” 然后把握着筷子的手摆在男孩的面前,又一次说:“尝尝吧。” 男孩偷偷瞥了下女孩的眼睛,发出“嗤”的一声接过筷子,故作随意地夹起一块寿司塞进嘴里。 看着男孩使劲咀嚼的动作,女孩满怀期待地问:“好吃吧?” 男孩忍不住笑了笑,边嚼着边摇头晃脑,“不怎么样。” 女孩脸皮一拉,伸手要将餐盒重新盖上,口气很不客气地说:“那你别吃了。” 察觉到女孩的举动,男孩急忙推开她的手,把餐盒抢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欸,你真是的,哪有这样给了又抢走的,真小气。” 手里的筷子又夹起两块寿司塞在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看不出来还挺有脾气的。” 女孩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牙齿咯咯作响,“你不是说不好吃吗,那你就别吃了。” “你要我吃的,我吃几个不行吗?” 言语间,男孩又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女孩嘟着嘴抬着下巴又问道:“好吃吗?” 男孩笑得前仰后合,又被嘴里的米粒呛了一下,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过了好一会长长吐出口气,翻起白眼吐着舌头道:“好吃,好吃行了吧!” 女孩无意中露出了嘚瑟的眼神,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男孩。 第21章 少女时代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吃到除了母亲之外别人特意为他做的食物。 是第一次除了母亲之外,有异性这样坐在身边看着自己吃饭的样子。 也是第一次在自己枯燥的世界里见到她的瞬间。 可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女孩具体的样子了。 金时海深深地吐出口气,突来的回忆总是会让他感到有些偏头疼,没再想太多,便起身往卧室走去准备休息。 ...... 医院。 林允儿呆呆地看着漆黑一片的手机屏幕,眼神明显在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随着房门的打开,一群人冲了进来。 是一群女人。 为首的是位个子不高的女人,看起来娇小可人,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她朝着林允儿轻眨一下眼睛,然后跟着后面另外几个女生异口同声喊道: “wuli(半岛语中我们的意思)允儿阿,我们来看你啦!” 林允儿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少女时代的其他几位成员们,这群人刚才还和她说有工作来不了,现在却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没错,这些姑娘就是半岛当下最火热的女子偶像团体—— 少女时代。 在听到林允儿进医院的消息后,女孩们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相约一起过来看望她。 “允儿阿,没什么事吧?”一道娇媚而豪爽的声音响起,可声音的主人却并不高挑,反而有着一副童颜的样子,这是少女时代的成员之一,sunny。 “sunny欧尼,就只是胃痛而已,没什么事情的。”林允儿摇摇头。 “那就好,你不知道我们听到你进医院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可担心你了呢。”sunny说道。 “呵呵...不知道是谁刚才还猜测说允儿是不是又偷偷吃好吃的,结果吃坏肚子了呢。”旁边那个女孩嘀咕道,她一头黑发,肤色呈着一种别样的健康美。 “哎西,yuri阿,你是想尝试下死的滋味吗。”sunny半扭过头斜视着她。 “欧尼,在医院说死字不吉利的,要说呸呸呸。”站在最后面的女孩一脸正直地小声说道,她长的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表情委屈巴巴的,这位是少女时代的忙内徐贤。 “对呀对呀,李顺圭,快点呸呸呸,不过你要小心口水别弄到地上了,不然明天新闻上就会出现少女时代sunny光明正大在医院吐痰的消息了。” 一旁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眼睛一亮,莫名兴奋地看着sunny嚷嚷着,这是崔秀英。 她又拉着身边的另一个女孩说道:“孝渊阿,对吧,怎么能在医院说这么不吉利的字呢!” 旁边的金孝渊点了点头,挠头傻笑着。 sunny翻起白眼,看向角落那个茫然放空的女孩,“帕尼阿,你不会也站在她们那边吧?” “阿?” “哦...” “嗯。” tiffany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楚在问她什么,呆萌地回应道。 sunny一脸被打败的样子,然后狠狠地努着嘴唇朝向几个女孩,“呸呸呸!呸呸呸!还要吗,还要还有!” “呀,李顺圭,你好恶心阿!” “欧尼!你怎么能这样!” 女孩们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各自的衣服,一时间整个病房充斥着各种声音。 “泰妍欧尼,管管她们吧,再这样等等要有人来投诉了。”林允儿无奈地看向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身影。 “好了好了,孩子们阿,别闹了,这是在医院呢。”金泰妍皱起八字眉喊了一句,想展现下自己队长的地位。 “呀,李顺圭,还有泰妍呢!你不能区别对待!”崔秀英像不怕事似的又喊道。 这下轮到金泰妍慌了,她看着转向自己的sunny,双手护在胸前,咽了下口水道:“sunny阿,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过来阿。” “嘿嘿嘿,泰妍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sunny从喉咙里挤出一阵怪笑,两只手还故意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看着莫名其妙变得越来越乱的病房,林允儿像是认命一般,叹口气索性闭上眼睛。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几个女孩突然停下各自的动作,抱着相同的呆滞眼神看向房门。 只见一名护士小姐轻轻地打开房门探出个头,轻声地说道:“那个...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可以小声点么。” 空气突然凝固,仿佛有只乌鸦从上面飞过,还发出“嘎嘎”的叫声。 女孩们顿时红了脸,齐刷刷地弯下腰,尴尬地回应道:“实在很抱歉,我们会安静点的。” 林允儿怀着歉意看向那名护士,细声细气道:“对不起护士小姐,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小声点就行了。”护士小姐腼腆一笑,旋即又将房门关上。 真不愧是少女时代呀,在医院这种地方也能这么有活力。 随着护士关上门离去,几个女孩又抬起头来,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的互相看着,脸上写着“都怪你”几个大字。 “别闹了,难道你们是来医院玩的嘛!”林允儿埋怨道。 “怎么会呢,当然是来看望wuli最美的允儿啦。”sunny嘟嘴装可爱说道。 “顺便也能偷偷休息一下。”yuri小声嘀咕了句。 “不过允儿阿,好好的怎么胃痛到进医院了呢,你不是刚从华国那边拍戏回来吗?”金泰妍疑惑地问道。 “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呢。”林允儿不开心地撅起嘴,“晚上不是去参加一个活动嘛,我忘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直接喝了口酒,没一会儿就这样了。” “不愧是你阿。”yuri拉着嘴竖起个大拇指。 “不愧是你。”崔秀英也有样学样。 “林叔叔知道吗?”金泰妍又问。 “嗯,他知道的。”林允儿乖巧地答道。 “那就好,对了,尹涵欧尼呢?” 从进来就没看到林允儿的个人经纪人,要不是之前成员们的打闹,金泰妍刚才就想问了。 “哦,我让尹涵欧尼回去休息了,反正在医院,又不是什么大病,没必要让她陪着的,她也是才跟我一起刚回国,应该也很累了。”林允儿温柔地说道。 “那李胜基呢?他没和你说要来看你?”崔秀英皱着眉头问了句,心想着,就算再忙只是做做样子他也应该先过来阿。 “对阿对阿。”几个女孩跟着应和道。 “欧尼你们...公司没和你们说吗?” “嗯?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吗?” “允儿你还隐瞒了我们什么?”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问道。 “好了好了,听允儿说吧,别吵了。”金泰妍头疼道。 “我准备要和李胜基前辈宣布分手了,公司也同意了。”林允儿说完耷拉着脑袋,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她开始为当初同意这个恋爱炒作的事情感到后悔了,现在处理起来也很麻烦,对双方的事业和生活都会有所影响,而且她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别人。 林允儿缓缓把和尹涵说过的话跟成员们再复述了一遍。 ...... “什么?李胜基那家伙想要假戏真做?”sunny惊呼一声,然后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处。 “允儿你...对李胜基前辈没有一点好感吗?李胜基前辈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呢。”崔秀英关心地问道。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坊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崔秀英明白她们想要找到一份真挚的爱情有多么不容易。 圈内的艺人结合虽然更多是为了利益,但是正常结婚的夫妻又何尝不会牵涉到彼此的利益呢。 而且相对于圈外的人来说,先不说男方本身,以她们少女时代成员的身份,太过普通的家庭她们也很难融入进去。 而层次太高的家庭,她们又害怕失去自己的自由,更别说还得遇到一个自己满意的人。 至少崔秀英认为李胜基还算是一个比较不错,也挺适合林允儿的人选,排去样貌不谈,李胜基家里的条件也能和林允儿相比较,真嫁过去后也不需要怕被婆家欺负。 在事业上,林允儿也一直在往影视方面靠,两人也能互相为对方带来一定的好处,况且李胜基在圈内的评价还算不错。 她觉得如果李胜基是真心喜欢林允儿,起码是可以先尝试着接触看看的,毕竟两个人的假恋爱也有段时间,互相也算比较了解。 “李胜基前辈对我来说只是很好的一个前辈而已,感情这种事也勉强不来的,不是嘛,欧尼。”林允儿认真地看着崔秀英说道。 林允儿知道崔秀英是为了她考虑,毕竟崔秀英和郑敬淏就是这么在一起的,而且两人目前的感情也很稳定。 虽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情况,但是在她们其他成员看来,崔秀英是真的找到了个很不错的男人。 “哎,明白了,你自己清楚就好。”崔秀英瞅了一眼林允儿的表情,又宠溺地笑着脸道:“反正我们允儿这么漂亮好看,性格又好,身材也棒棒哒,追求的人都可以排队排到华国去了呢。” 林允儿故意装作害羞的样子,捂着脸靠在病床上,手指缝露出大大的眼睛,捏着嗓子怪声道:“还有呢,允儿还有什么优点吗,欧尼会说就再多说点。” ...... 第22章 坦白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再次传来。 “允儿阿,我是胜基,现在可以进来么?” 说曹操曹操到。 听到林允儿住院的消息后,李胜基和经纪人准备了一番,打点好医院附近的记者后便独自赶来。 虽然s.m提出他和林允儿“分手”的事情公司也已经同意了,但现在两人毕竟还处于“恋爱”阶段,他必须得做出样子来给国人看,也防止未来“分手”之后有人借此来攻击他。 病房内的少女们听到声音后面面相觑,yuri干脆瞪着眼睛,嘴里无声地笔画着:“李,胜,基?” 林允儿烦躁地把嘴一扁,也学着yuri张着嘴,同样没有发出声音,“现在呢,怎么办?” 看着两人突然演起了默剧,金泰妍不耐烦地往前一挤,小声说道:“什么怎么办?你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来处理阿,我们先下去找点东西吃,等等再回来看你。” 没有理会林允儿明显写着不满的凝视,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放心吧,会给你带碗非常健康的红薯粥!” 李胜基皱着眉头靠在门边,再次敲门问道:“允儿?你在里面吗?” 屋内的金泰妍望了眼sunny,朝着门口努了下嘴唇,示意让她去开门。 “哎西,什么事都要我来。” sunny嘟哝了句便转身走向房门处,而后大喊道:“阿,胜基阿,等一下等一下,这就来。” 李胜基看到开门的sunny也是一下子怔住,“sunny你...” 顺势往里头望去,发现少女时代的成员们都在望着他,咳嗽两声又说道:“呃...你们都在阿,是我打扰到你们讲话么?” “没有没有,我们正要出去吃点东西呢,胜基你是来看望允儿的吧?那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sunny说完回头看着其他几人挤了挤眉毛,女孩们便同时都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sunny又转向李胜基一脸客气地笑着道:“那我们先去吃东西啦,要帮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来看望下允儿,等等就走,不会待太久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胜基莫名感觉到一股尴尬的气氛。 “哦,这样阿,那我们走了阿,拜拜。”sunny用眉毛向其他人比划一番,然后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依稀能够听到她小声地朝着金泰妍说着:“泰妍阿,你走前面你走前面,哎...” 等成员们相继离去后,林允儿又看向李胜基,“胜基欧巴?这有椅子坐吧,不用一直站着的。” 李胜基点点头,轻轻关上房门往屋内走去,顺手拉张椅子坐了下来。 “没事吧允儿?”李胜基关心道。 “只是肠胃有点不舒服而已。”林允儿也恢复了标准的笑容说道。 “嗯...我原本在外面工作来着,听到你住院马上就赶了过来,来晚了一些很抱歉阿,允儿。”李胜基说着话仍表现出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 “没关系的欧巴,不过我们也快‘分手’了,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的,小心被别人拍到。” 林允儿故意点了他一下,她即担心也不希望李胜基还对她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李胜基也听出林允儿的意思,咬着牙说:“允儿阿,是欧巴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让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还直接让你们公司来处理这件事?” 林允儿不忍地看了他一眼,柔声说道:“胜基欧巴,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当前辈看待的,而且...”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胜基听到这话瞳孔一缩,前额紧紧皱着,“什么?是圈内的人吗?” “不是的,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公司和我们成员们都不知道这件事的。”林允儿说道。 “是在我们认识之后遇到的么?”李胜基不甘地问道。 “他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的人,只不过一直在国外没回来,但是他现在已经回国了。” 似乎是想得到什么答案,李胜基又问了句,“所以...不是我做的不够好,只是我来晚了一步?” 这话一出口,倒是让林允儿有些为难,“欧巴,这种事不能这样比较的,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真的,而欧巴你只是很好的朋友。” 她还是不想这个关心她的前辈继续乱想些什么,只能狠下心来跟他坦白事实。 “他知道你和我正在‘恋爱么’?”李胜基却并没有打算让话题就此结束。 “他知道,他也知道这只是合作。” “那他不嫉妒?不吃醋?”李胜基不解道,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光明正大地在他人面前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即使这是假的,但别人可不知道! “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还没和他表白呢。”林允儿仿佛想到什么,低着头说道。 李胜基心里一凉,林允儿语气中的那股羞涩,是他从来不曾感受过的。 “你认为他爱你吗?” “他会爱上我的。”林允儿肯定地说道。 “那为什么你们认识了这么久还没在一起?他真的爱你又怎么会允许让你和我‘恋爱’?” “我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的,我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一面呢。”李胜基看着林允儿摇了摇头。 他认识的林允儿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孩,但他没想到这样一个人却说出了这么不理智的话。 “他年纪比你大?” “我比他大!”像是炫耀一般,林允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难道他还是个学生?”李胜基顿时感觉自己被比了下去。 “不是呢,他是一间广告公司的社长呢,厉害吧。”林允儿眉飞色舞道。 看来是个财阀子弟? 李胜基这句话却没说出口,他可不觉得一个年纪轻轻比林允儿年龄还小的家伙,能在半岛早早地当上一家公司的社长,会没有什么背景,即使他是什么国外留学归来的人物。 “看来确实比我强呢...”李胜基似乎在暗示嘲讽些什么,又说道:“那你可以和我说说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么?呵呵,也好让我明白我到底是输给了怎样一个人。” 林允儿望了一眼李胜基牵强的笑容,并没有直接开口拒绝,眼帘上抬看着天花板,想起了自己珍藏的那些回忆,平淡的声音缓缓从口中传出。 “他阿...” “他是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人,却很温柔而且善良,他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场合,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不喜欢带有苦味的食物,喜欢吃甜腻的糖,偶尔会变得不开心,但从来不对别人发怒。” 李胜基看着自言自语的林允儿,一道苦涩的味道没由来地在他口中散发开来。 “他很容易就变得不开心,但他从来不会把不好的一面彻底暴露在我面前,他不喜欢陌生人的亲近,但也不会故意去伤别人的心。” “他喜欢被人关心,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以前的生活过的并不开心,虽然他不说,但我知道;他有好多好多小秘密,虽然我不完全了解,但我以后都会知道。” “他不擅长拒绝别人,但我会帮他拒绝不好的事情。他不喜欢什么事都怪到别人头上,而是经常选择埋怨自己,但我会一直称赞他鼓励他。” “他害怕又习惯着孤独,所以我愿意一直陪伴着他。” “他不太喜欢笑,但我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所以我学了很多逗笑他的办法。” “他说因为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穿着蓝色的衣服,所以他也喜欢上了蓝色。”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喜欢着我,是那种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只有我的喜欢,我看到过,我也能感受到。” 林允儿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了,丝毫没有注意李胜基逐渐黯淡的眼神,她像是在和另外一个自己说话似的,不断往外迸发自己的情感。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当艺人,虽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他说尊重我的选择,他想要保护我,但他不愿意去干涉任何人的人生,即使是我。” “他不喜欢提起他的父母,我也不喜欢提起自己的母亲;他喜欢美食我喜欢做菜,他喜欢看风景我喜欢开车;他喜欢旅行我喜欢明信片;他长的很好看,我也不赖,你看,我们多配...” 林允儿傻呵呵地乐着,眼里闪烁着星星一般。 李胜基没在多说些什么,他算是败地不明不白又彻彻底底。 他不想再听了,站起身来强装镇定地看着林允儿说道:“你放心,我公司那边我会去说明情况让他们配合尽快宣布的,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说完他便转身往门口处走去,可走到门口处又停下脚步,半转过身又问了句,“允儿阿,如果你们没在一起的话,我还是有机会的吧?” 没等林允儿回答,他便像自嘲似的低笑一声,手腕用力握着门把一旋,落魄地走了出去。 望着再次关上的房门,林允儿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对不起,但是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我坚信。” ...... 第23章 要起风了 自从上次医院过后,李胜基就再也没来看望过林允儿。 双方公司也都谈妥了事情的处理方式,准备过段日子就正式对外界宣布两人分手。 林允儿也乐得清闲,吃完饭就舒适地躺在床上,偶尔跟金时海聊聊天,刷刷手机。 除了时不时总是有着一两个少女时代的成员跑来她这蹭她的水果零食,她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是蛮不错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好景不长,第二天晚上她就被父亲带回了老家,虽然在家里也挺舒适的,但这也意味着她的“假期”即将结束。 而尹涵在林允儿回家的第二天便找上门来。 当她看到林允儿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喝着冰镇啤酒的时候,脑海里已经为林允儿接下来的一日三餐都规划好了食谱。 林允儿生无可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尹涵一边吃着她没吃完的薯片,一边喝着她没喝完的啤酒,听着自己后面几天的月底行程,突然感觉整个人生都灰暗了几分。 盯着面前正在放空的林允儿,尹涵装作生气的样子道:“我刚才说的你都听进去了吗,允儿?” “听进去了欧尼。”林允儿扁起嘴应道。 “不过欧尼,23号晚上我要去见个朋友,你就不用跟着我啦。” 听到林允儿突然提起这么件事,尹涵疑惑地问:“朋友?男的女的?我认识吗?” “哎呀,放心啦,我会做好伪装的,就是见个朋友看个电影而已,又不干嘛。” “看电影?!” 尹涵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对林允儿太温柔过头,让她释放天性了,一个当红女艺人竟然敢去看电影? “私人影院啦,是去私人影院看电影,那里防护措施做的很好的!放心吧欧尼,我又不是刚出道的小孩子了。” 林允儿拉着尹涵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要是察觉到被人偷拍了第一时间打给我,公司才好提前处理,知道了吗。” 尹涵看着不断撒娇的林允儿无奈地摇摇头。 “遵命长官。” ...... ...... 时间很快来到了4月23号,金时海在上午去公司忙完工作之后便让李博文载他回了江南别墅。 毕竟平时去公司他也并没有多注意自己的形象,经常是穿着件衬衫就去上班了。 但今天不同,出席官方活动还是要收拾一下的,虽然不用像那些明星艺人一样早早地就要去美容院做护理收拾妆发,但也要回家换套正式的衣服。 “要穿哪件好呢...” 金时海歪着头站在卧室的衣柜前,脑子里满是纠结。 以前的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球员,连星也够不上,自然没出席过什么重大的活动。 就算被叫去参加一些由自己俱乐部举办的场合,也只是穿着教练借给他的普通黑色西服。 可这次他却要代表dh出席,看着左右两侧色彩分明的衣物,金时海痛苦地捂着额头,一边满是各种不同蓝色的衣物,一边则是漆黑一片。 “真是一点色彩搭配的机会都不留给我阿...金时海。” 要不问问她吧? 金时海突然想起了“初丁”,他觉得一个女人,还是一名演员,应该能够帮他在这堆单调的衣物中挑选一套合适的服装。 想好就去做,这是金时海一贯的风格。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打开kakao把信息发送了出去。 【在吗?】 没过一会,手机便传来了提示声。 “噔噔!” 【初丁:在阿,怎么啦?(龇牙笑)】 【金时海小朋友:那个,公司今天让我参加一个比较重要的活动,我不知道怎么搭配服装,你现在有空吗?】 【初丁:有阿有阿,要我帮你搭配是嘛】 【初丁:可是...我怎么帮你看阿?】 【金时海小朋友:我等等把我衣柜里的衣服拍给你看,你帮我选一下就行了,稍等】 【图片】【图片】 金时海下意识地没有去拍右侧那全是黑色的衣柜,他觉得穿着一身黑去那种比较重要的场合好像不太吉利。 另一边,正坐在美容院沙发上的林允儿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图片,又无奈又感动地撇了撇嘴,“什么阿,怎么全都是蓝色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是这样。” 【初丁:是非正式的半公开活动还是比较正式的场合呢?】 【金时海小朋友:比较正式的那种】 【初丁:明白了,上身里衣穿那件长袖的淡蓝色纽扣衬衣吧,外面搭一件海军蓝色的西服,领带用那条带有白色对称浅痕的,袜子选纯色的就好了,不要有图案,鞋子的话选宝蓝色的切尔西靴吧】 【初丁:等等我再编辑一下图片发过去告诉你是哪几个】 【金时海小朋友:嗯,谢谢】 【初丁:记得阿,衣扣要扣严实了,衣领要往上提一提,比西服多出一些距离,袖管和裤脚整理好,衬衣前后下摆要整齐地塞到西裤里,打领带要多照镜子,打好后紧贴领口,口袋里不要放东西,还有阿......】 手机传来里的讯息让金时海感觉有点温暖,也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手指在屏幕上编辑了又删掉,再反复编辑,最后只发出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似乎觉得不够,又再次发送到。 【谢谢你阿,今天参加的活动不会很久,晚上我能来得及去见你的】 【初丁:你要是有正事的话,晚一点也没关系】 【金时海小朋友:不会的,就只是公司安排我去走个过场而已,不会很忙的】 【初丁:好吧,我编辑好了,这就发给你】 【图片】【图片】 【初丁:呐,就是这几件】 【金时海小朋友:好】 【金时海小朋友:对了,你不是已经开始工作了吗?现在不忙吗?】 【初丁:现在不忙呀,我在美容院呢】 【图片】 金时海望着手机传来的图片一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发来有关她自己的照片。 虽然看不见上脸,但白皙的脖子显得修长又大方,穿着件橘红色的衣服,鲜艳而醒目。 领口处绘着几块花瓣似的装饰,肩旁的头发正在被背后的一名女性打理着,发丝柔软顺滑,看上去温柔极了。 【金时海小朋友:衣服很好看】 【初丁:嘻嘻,我也这么觉得】 【金时海小朋友:你今天好像很开心?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林允儿抬头照了下镜子,抿着唇调皮地回复到。 【嘿嘿,晚点你就知道了】 【金时海小朋友:好吧,那晚上见】 【初丁:嗯,晚上见!(龇牙笑)】 金时海嘴角上扬,放下手机看向衣柜光滑表面中自己的倒影,不禁思绪飘散着。 她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金时海今天是代表着dh集团出席半岛国税厅宣传大使委任仪式活动的。 没错,代表着一个家族式财阀集团,参与官方组织的税务相关活动。 dh金氏早年在爬上顶尖财阀后便开始了迅速的扩张,自然也触犯了不少人的利益。 不过在经过掌舵人的去世,以及直系子弟的意外之后,现任的掌舵人,也就是金时海的奶奶具美慧会长便开始长达数年的蛰伏。 而如今,金氏是唯一一个在顶尖财阀中,没有在任何明面上被曝出税务纠纷的家族,集团企业也不断给官方输送着利益。 这些年来,又因为金时海的姑姑金圣美的作为,有意无意地交好部分官员,不断安插着自家的派系进入体系当中,他的大伯金圣隆也将dh内部的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整个dh集团都呈现着一种欣欣向荣的面貌。 人们也才逐渐发现,现在的金氏已经彻底地在首迩圈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边是与赵氏的联合,让他们在财阀家族斗争中保持着稳定的局面。 一边是和某些官方党派的良好关系,让其他家族也不敢妄然触碰他们的蛋糕。 加上一直以来的低调行事,金氏可以说是在表面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最明显的便是像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 不管是官方主动组织,还是非官方组织举办的活动或者仪式,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邀请dh参与进来。 无论是简单的合照,还是上台颁奖,慢慢地将dh集团的肌肉展现到国人眼前。 但金时海今天的身份却不是以着dh集团代表或者什么职位出现的,他是以whale广告公司本部社长,dh金氏第三代男孙的身份出席这场仪式。 明眼人都能发现,dh这些年来已经并不满足于自己的三驾马车,似乎还想打造着第四架,而whale广告公司就是他们试探的一步。 当然,dh的目标自然不是什么广告业或者娱乐业,他们是想要去切分互联网时代的蛋糕,而有着dh媒体为基础,以whale广告为先锋,既不会让其他财阀太过敏感,又能为未来的规划埋下种子。 当然,如果只是以这两个身份,金时海可能也没那么容易就被选择邀请进来。 毕竟他太过年轻了。 不过如果再加上rp基金会会长的举荐,那些大人物们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 第24章 我想起来了 当天下午,金时海带着李博文来到了委任仪式活动现场,看着外面围着一层又一层的记者和数不清的闪光灯,有些诧异地问:“李秘书,这一个宣传大使委任仪式而已,怎么这么多记者?” 李博文见怪不怪地答道:“毕竟是国税厅宣传大使,而且有几个高官今天也会到现场,再加上今年两个宣传大使艺人代表的名气也都比较大,这么多记者闻风而来也很正常。” “不过今年确实比往年多很多呢...” 金时海点点头,稍微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挺直腰背,带着些紧张从通道走了进去。 通道内,金时海边向着李博文询问些注意事项,边慢步向前走去。 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抱着堆超过身高的文件突然冲出拐角,狠狠地撞在了金时海的身上。 巨大的反弹让女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怀里的文件也散得七零八落。 金时海被这突然出现的“事故”给吓了一跳,看到女孩皱着脸,委屈地坐在地上,赶紧弯下腰将她扶了起来。 “实在是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金时海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没事...是我走太快了没注意到,对不起。” 女孩偷偷瞥了一眼金时海的样貌,整齐的打扮和英俊的脸庞,配上那温柔的眸子,一时间让她红了脸。 金时海低头打量着一地散落的文件,再次弯下腰捡起几份握在手里,然后又对旁边的李博文道:“李秘书,一起帮忙收拾一下吧,等等还有人要从这过呢。” 李博文连忙点着头,随即跟着金时海一起收拾掉在地上的文件。 “我来就可以了...”女孩看到金时海和李博文的动作后连忙喊了一句,也没管自己此时的形象有些狼狈,跪坐在地上迅速地“打扫”起来,时不时还用余光暗中观察着金时海。 不出片刻,三个人便把文件整理到了一起。 “实在是谢谢您了。”女孩低着头小声道谢。 话音刚落,一位头发整齐梳着三七分,长相帅气的男人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女孩的样子,带着些疑惑开口道:“赵助理?这是...” 女孩听到声音飞快地抬起头,看向金时海身后,似乎怕发生误会,立刻解释道:“承宪欧巴,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先生,文件打乱在地板上,这位先生刚才是帮我一起收拾呢。” 金时海这才回过头看向后面的男人,歉然地笑着道:“是我刚才没太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了她,实在很不好意思。” 李博文看到这个男人的样子后,微不可查地将头转向金时海,小声说道:“这位就是今天的宣传大使艺人代表之一,宋承宪先生,您等等就是和他还有其他人一起合照。” 金时海藏住自己脸上的恍然,朝着宋承宪点点头,客气地打着招呼,“阿,您就是宋承宪先生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听到金时海忽然寒暄起来,宋承宪也是愣住了,顿时忘记了自己本该有的礼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过一会儿,身后又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他那胖脸上戴着副圆框金丝眼镜,穿了一件稍大的西服,系着蓝色条纹领带,浑身流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味道。 “金少爷?” 金时海呆呆地眨着眼睛,意识到这周围应该没有第二个姓金的人后,才开口道:“阿...是,您好。” 李博文将头稍微靠向金时海的背后,以只有两人听得清楚的声音说道:“这位是国税厅厅长林焕守先生。” 金时海听完后再次朝那个中年男人补充道:“林厅长今天的着装显得很平易近人呢,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林焕守和蔼地笑了笑,“金少爷谬赞了,您今天穿得倒是很帅气呢,不知道的人看到您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 然后又转头看向宋承宪,才发现这位真正的艺人也在这,“宋承宪先生也在这阿...” 随即又打量着两人道:“两位这是...认识?” “呃不是,第一次见。”宋承宪反应过来后面向林焕守低着头说道。 “这样阿,我来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吧,呵呵。”林焕守用着请示的眼神看向金时海。 可金时海并没有理解林焕守抛来的示意,傻乎乎地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朝林焕守点了点头。 “这位是dh集团金氏的少爷金时海先生,刚从国外回来,现在暂时出任whale广告公司社长一职。” “这位是我们国税厅这次将要委任的宣传大使艺人代表之一,宋承宪先生,等等我们也会一起合照的。” 宋承宪听到“dh金氏”的时候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金时海,没想到碰巧遇上的这个年轻人来头这么大,又恢复往常帅气温和的笑容,“很荣幸能认识您,金时海先生。” 金时海也是打蛇上棍,“初次见面,我也很高兴认识您。” 看到金时海彬彬有礼的样子,林焕守很是满意,又笑着说:“好了,我们也别在这傻站着,活动快要开始了,我们先进去吧,就别挡着后面还要进来的人。” “您请。”金时海和宋承宪异口同声道,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又相视一笑。 “这位林厅长,和我们dh有什么关系吗?” 金时海朝着李博文小声问道,林焕守刚才的行为举止总让金时海感觉怪怪的。 “这位是金圣美会长一系的人。”李博文小声应道。 怪不得认识我,原来是姑姑的人吗。 金时海若有所思地想道。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活动的帷幕也慢慢拉开。 金时海无聊地坐在旁边的席位上,听着一串又一串他没有任何兴趣的发言,像个无情的鼓掌机器神游着。 晚上见到她的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你好?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好久不见?有点说不出来。 你吃了吗?万一她说没吃我又要怎么回答... 又要怎么问起她的名字呢?哎,真是麻烦。 “时海哥?” 她好像很了解原身的样子,跟她一起会不会被她发现什么。 “时海哥?”旁边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和她见面了... 嗯?谁在叫我? 金时海的思绪仿佛被拉扯了回来,扭头望去便看到李博文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金时海问道。 “活动就快结束,等等您就要过去和宣传大使还有官员们合照了。”李博文提醒到。 “嗯?嗯,我知道了,刚才一直坐着突然感觉有点困乏。”金时海蹩脚地解释到。 其实任谁看到金时海刚才的样子,都知道他是在发呆。 “...呵呵,她是个健康,努力又漂亮的idol代表,我们也很荣幸能邀请这样的艺人代表成为本届的宣传大使。”林焕守的声音从台上缓缓传来。 金时海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动过去,发现林焕守正和宋承宪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站在中央回答记者的问题。 女孩身着橘红色的连衣裙,配上衣领的花纹设计,显得简约又优雅,额头上的空气刘海依稀遮住了精致的眉毛,柔顺的黑发披在胸前。 白皙的皮肤像刚剥好的鸡蛋,除了较深的人中线和淡红饱满的嘴唇之外,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女人的眼睛,仿佛有光一般,让人感到温柔又带着些俏皮。 而且有点熟悉? 金时海总感觉这双眼睛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他用手肘点了点身旁的李博文,眼神却依旧放在台上,“那个女生是?” “哦,本次活动的另一个宣传大使艺人代表,林允儿小姐。”李博文回答道。 “林允儿?好像在哪听起过这个名字。”金时海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但又毫无头绪。 “她是少女时代的成员之一,哦,就是那个被称为‘半岛名片’的女子偶像团体,在我们国内有很高的人气,这位从07年出道至今也没什么严重的负面消息,人又漂亮身材也不错,听说私底下为人也很好相处,很多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呢。”李博文感慨道。 说完发现金时海还是直勾勾地望着林允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稍微警惕地打量了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时海哥是想认识一下这位?” “嗯?不是,我只是好像感觉在哪见过她。” 李博文听到这话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轻咳了两声,“我明白了,不过...时海哥您还是要小心点,您的身份做这种事,万一被别人知道的话不太好。” “什么事?”金时海莫名其妙地看着李博文,这孩子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 “明白,明白,什么事都没有,您放心,我会帮您打点好一切的,不会让除了我以外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李博文努力地想要摆正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却反而变得更加怪异。 “等下,我好像想起来她是谁了。” “阿?您认识她吗?” 李博文一怔,自己这位少爷回国后基本出行和见的人都是他来负责的,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这位偶像idol呢? “嗯,我想起来了。”金时海嘴角微微上扬,朝李博文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25章 见鹿(上) “你没印象吗?”金时海故意问道。 “阿?我也见过?” 李博文听完吓了一跳,他可不记得自己和金时海见过这位林允儿小姐,脑子里莫名的冒出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我不会失忆了吧? “想什么呢?” 金时海伸出手掌放到李博文眼前挥了挥,“那位s.m公司林理事的女儿阿,就是那天晚宴上的那个女孩。” 想起那天晚上见到的眸子,和这时站在台上回答自如的女孩对比一番,金时海突然对林允儿产生了一丝新鲜的好奇感。 “您怎么确定是那位林理事的女儿?那天晚上也没看到长什么样子阿。”李博文不解道。 “因为那双眼睛。”金时海说道。 “眼睛?”李博文这下更不懂了,自己这位少爷还能看眼识人? 没错,因为这双眼睛很特别。 可这句话金时海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得意地看着李博文道:“这是直觉,而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那...您不是有那个想法咯?”李博文又傻傻地问道。 “什么这个那个想法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嘿嘿,没什么。”李博文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金时海先生?您差不多该过去了。”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从旁边走了过来。 “呃?好的,麻烦您带下路。” 金时海站起身小心整理了下衣摆,让李博文先在这等他,便跟着西装男往一旁走去。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金时海没由来地想道。 活动已经差不多到了结尾,不过依照流程最后还需要拍几张合影,这也是金时海来这需要做的事情。 记者需要有更多的照片来做选择。 官方需要有合适的照片用于记录。 艺人方面也需要照片用来宣传。 财阀们则是想把照片登刊在媒体上,来展示自己的地位。 好像只有金时海一个人在这里面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参与这次合照,也不明白这种行为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他站在中间的位置僵硬地咧着嘴,双眼无神地看向前方,显得有些拘谨。 要是把旁边的人都去掉,就是一张孤独又可怜的个人照。 但这,是他和她,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合照。 ...... ...... 活动结束后还有个简单的非公开酒会在后厅举行,用于前来参与的人们进行私人社交。 金时海本想打算直接离开,但李博文告诉他,他的二姐李尹珍现在正在后厅,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打个招呼。 林允儿原本也打算活动结束后就回家,可尹涵却让她最好和宋承宪一起去后厅的酒会坐上一会儿,就这么离开太不礼貌了。 她也明白这种场合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点头答应后便跟着宋承宪往后厅走去。 可命运就像是个调皮的小孩子,总喜欢捉弄普通的人们。 金时海和李博文此时就走在林允儿和宋承宪前面不远的位置,林允儿自然而然地能看到身前的两人。 看着那一身蓝色的背影,她突然指着金时海的方向朝宋承宪问:“宋前辈,那位刚才不是和我们一起合照来着嘛,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什么来头阿这么大?” 她不过是因为受任艺人代表的身份才能有幸参与到这次合影,可那人年纪应该不大,却和那些大人物一起站着,还是处于中间的位置。 虽然林允儿没有仔细观察对方的容貌,但感觉好像在哪见到过似的。 宋承宪顺着林允儿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看到是金时海后低声说道:“那位是金氏的少爷,听说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本来我也不认识他,不过刚才来的时候正巧遇到他简单认识了下,看起来人还挺不错的...” 林允儿听到这句话后一愣,蹙着眉头又打量一遍金时海的背影。 一身海军蓝色的西服,脚上穿着双宝蓝色的切尔西靴,依稀记得刚才看到他的里衣是一件淡蓝色的纽扣衬衣。 脑海里就像有着一块块拼图慢慢凑到一起。 怎么这世界上还有人也会像那个傻瓜一样穿着一身的蓝色阿。 等等...像那个人... 林允儿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嘴巴不雅地微微张开,一个惊人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噢对了,那位的名字叫做金时海,好像跟林焕守厅长关系不错的样子,你等等记得和人打声招呼,给人留个好的印象。”宋承宪想了想又说道。 在宋承宪说出“金时海”三个字的时候,后面的话林允儿便再也听不清了。 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四处乱窜,快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她现在十分肯定眼前的这个身影,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金时海,那个一直躲着她,不跟她见面的混蛋。 那他刚才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为了避嫌吗?林允儿不解地想到。 也是,刚才外面记者那么多,他贸然上来跟我打招呼也不太好。 林允儿心想着为他解释一番。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歉意地朝着身旁的宋承宪说道:“不好意思前辈,我好像认识他,我先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不等宋承宪反应便独自往前走了上去。 似乎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她轻轻拍了下那道身影的肩膀,忍住自己心中的欣幸和雀跃喊道:“金时海!” 她就像一个经过无数磨难后终于找到王子的公主,怯怯地看着身前的背影。 抱着期待和羞涩等待着对方转身,她没想到两人的相见会这么的突然,虽然什么也没准备,但终于是见到他了。 脑海里什么想法也连不起来,林允儿只希望身前的人转过身来笑着叫出她的名字。 金时海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喊着他的名字,下意识地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林允儿小姐?” 金时海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愣了一下,然后回想起前几天晚宴上的事情,不禁笑道:“想起来我是谁了?” 林允儿认真地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脸庞。 曾经稚嫩的五官已经完全张开,脸上多了些成熟的味道。 那道笑容仍然是那么温暖,声音也还是记忆中的那样好听。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一下,喉咙有些发痒,柔声应了一句:“嗯。” 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为什么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写满了真挚和一股他无法理解的情感。 金时海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随之颤抖,拉低几分音量问:“怎么了?” 误以为是林允儿因为那晚上的事情而想要过来感谢他,金时海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晚上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的,对了,那天林理事带你去医院后你身体好点了吗?” 林允儿突然想起上次参加晚宴时看到的那个身影,那身蓝色的西装和面前的金时海逐渐重合起来。 嘴唇微微蠕动一下,嗓音轻缓地说:“那天晚上帮我的那个人,是你?” 什么阿?没认出来是我吗? 那怎么突然跑上来叫了我的名字? 金时海摸摸自己的鼻翼,底气不足道:“呃,那个...” 正当金时海打算问些什么的时候,后厅一道高呼声传入耳中。 “时海阿!” 金时海回头张望过去,看见一名女子正朝向他招着手。 由于距离太远的原因,他看不清女子的长相,但那股热情倒是隔着这么远直接扑面而来。 “过来阿!在那站着干嘛呢。” 金时海瞟了一眼旁边的李博文,李博文以为金时海是感到有些尴尬,便靠在金时海耳边讪讪道:“尹珍小姐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 原来是我的那位二姐吗? 金时海苦笑了下,正准备往前走去,又想起林允儿还站在那,连忙回头充满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阿,我还有点事,那晚上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很高兴认识你,有机会再见面。” 说完点点头便转身往后厅方向继续走去,李博文也朝林允儿弯弯腰,表示歉意后就跟了上去。 很高兴...认识你,有机会再见面... 林允儿一瞬间呆愣在原地,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离她远去,一个女人亲密地挽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些什么,而金时海也没有拒绝女人的举动。 周围路过的旁人也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她,仿佛她才是个外人一样。 “那位是金氏的少爷。” 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突然想起来宋承宪刚才说的这句话,望向远处的眼睛变得空洞且没有焦点。 两只手紧紧抓住裙摆,白皙的脸蛋在灯光的照耀下,慢慢失去血色,而后抿起嘴唇,什么也没说便扭头往回走了出去。 金时海疑惑地望了一眼女孩像是逃跑一样离去的身影,没多想些什么,又无奈地转回头看向身旁的李尹珍。 眼前的女子容貌倒算不上有多漂亮,但五官端正,有股小家碧玉的感觉。 眼神带着些娇憨顽皮,配上淡淡的妆容,倒像是个学生似的。 “尹珍怒那,你先把手放开行嘛...” 这一家子女人怎么都这样,见面就是抱人手臂。 男女授受不亲阿! 第26章 见鹿(下) 看到金时海一脸慌乱的模样,李尹珍好笑地哼了一声。 故意甩着金时海的手,打趣道:“怎么,这才不到一年没见,让姐姐抱个手臂都不愿意啦?你求人的时候怎么不这样子呢。” 不到一年没见? 金时海一愣,原本周围投来的那些怪异眼神就让他感到有些尴尬,听到这句话他就更不自然了。 一年前的金时海还不是他呢,这要他怎么回答。 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姐姐,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心虚:“呃?” “愣着想什么呢,回来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李尹珍埋怨地拍了一下金时海的肩膀,亲昵地靠在他的身边,好像金时海是哥哥,她才是妹妹似的。 “我...我以为..以为你没在国内呢。” 金时海绞尽脑汁地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没办法,他是真的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清楚,只能随口说出这么个理由希望能糊弄过去。 没想到李尹珍听到这句话却并没有怀疑什么,她嫌弃地瞥了眼金时海,瞅着他一脸乖宝宝的样子,说话的声音磕磕绊绊,只差在脸上写着“我骗你的”几个字。 李尹珍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编的理由是越来越蹩脚了,连撒谎都不会你可要怎么办阿,哎一古,真是为你担心。” 李尹珍太了解她这个弟弟了,这家伙从小就不会撒谎骗人,只要说些违背内心的话就犹犹豫豫的。 而且不管在谁面前都安安静静,总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不过你倒是没猜错,我确实是刚从华国回来也没多久,但是肯定是在你回半岛前就回来了的。”李尹珍摇头晃脑地说道。 “不过说起这个,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叫做什么来着,哦,《舌尖上的华国》,那个记录片真的很神奇欸,我去了里面说过的几家店试了一下,实在是太赞了!” “你去华国就是为了吃?” 金时海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察觉到不对,又连忙闭上嘴巴。 李尹珍眼睛里忽然露出一股刀锋般的光,“在你眼里你姐我就是这样的人?” 然后手指轻轻捏着金时海腰上的软肉,一副你不解释解释就看着办的样子。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金时海机智地及时认怂。 控制着自己的腰部悄悄远离搭在上面的手指,露出一脸讪笑。 李尹珍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仰着鼻子道:“我怎么可能为了吃个东西就跑去华国,虽然说真的很好很好吃!” “咳咳,本小姐是去追星的!” “追星?!” 金时海真想打开眼前这个姐姐的脑子看一看里面的构造,特意跑去华国追星就算了,这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是干嘛呢。 看着一脸莫名奇妙且站得笔直的金时海,李尹珍忍不住翻翻白眼,不明白他在惊讶什么,搞的好像第一天认识她的样子。 又想起了自己听到的消息后再次说道:“先不说这个,我听说你回国后外婆安排你去whale公司当社长了?” “嗯,怎么?” “要不,姐去给你当个秘书吧,怎么样?给你撑个腰站队。”李尹珍像是开玩笑地说道,望着金时海的脸上眉毛不断地抖动着,“嘿嘿,李尹珍秘书和金时海社长强强联手,带领whale广告公司走向新的辉煌,让dh的那些理事们大吃一惊!怎么样?”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每天上班的时候,李尹珍待在他旁边一直唠叨着的样子,金时海的脸庞不禁抖动了一下。 那场面想想就觉得害怕,难不成他还能邀请李尹珍跟他一起握着手柄踢fifa? 金时海连忙咳嗽两声,迟疑道:“那样不太好吧...” “你好像刚才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李尹珍悠悠地说道,故意眯着眼盯着金时海的眸子,拇指和食指比了个“7”的姿势在下巴上轻轻移动着。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话,姑姑会觉得不太好。”金时海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觉得把金圣美搬出来应该能让自己的这个姐姐收敛收敛,放弃她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李尹珍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咧着嘴说:“我偶妈?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我愿意找个班上估计会乐疯了吧,哈哈哈。” 好像是想到自己母亲“乐疯了”的样子,李尹珍前俯后仰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目光又再次投向两人身处的位置,暗暗想着这俩姐弟的关系看起来还真的很不错呢。 和这一家子相处起来感觉好累阿... 金时海苦恼地腹诽道,他觉得自己好像在玩《模拟人生》似的。 永远不知道哪里会蹦出一个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 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性格,然后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找到他,他还得努力装成亲切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李尹珍终于从“乐疯了”的状态缓了过来,她皱起眉头扫视一下周围,将那些好奇的目光拦了回去。 旋即看向金时海,嘴角微微上挑,“说起来偶妈无意中让你来参加这个活动还真是凑巧呢,不会是你主动说要来的吧?” 凑巧? 主动要来?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金时海听到李尹珍的话再次愣了愣,心虚地把眼神移到别处,含糊不清道:“凑巧?什么意思?” 李尹珍歪头看着金时海一副茫然的样子,错愕道:“你刚才没看到我们小鹿允吗?你真的不是为了见她才过来参加这次活动的?” 说完又疑惑地打量一下金时海,眼中带着不解,“不对阿,你不是活动开始就来了吗,不可能没看到她阿。” “小鹿允?”金时海怔楞道。 他不明白李尹珍到底在说些什么,每个单词分开他还能听懂那么一两句,连起来却什么头绪也没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看着金时海跑神的样子,李尹珍像是猜到了什么,恍然道:“噢,你不知道我们允儿的外号叫做小鹿允阿?” 说完又咂咂嘴,目光中流露出一股嫌弃。 允儿?小鹿允? “林允儿?”金时海下意识地问道。 “对阿,干嘛一副很震惊的样子阿你。”李尹珍奇怪地看着金时海,然后又无所谓地耸耸肩,“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因为你的原因,我已经是我们允儿非常非常忠实的饭了。” “唉,我们允儿实在是太完美,了解她后我已经完全陷入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我的原因?”金时海傻傻地用手指转向自己的脸轻轻一点,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容量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李尹珍的话怎么听都很是奇怪。 “废话,不是你的原因难道是我的吗?” “哎,也不能这么说,是多亏了你,我才能饭上我们美丽漂亮的允儿,嘿嘿,我这次去华国也是为了保护她能好好拍戏呢。”李尹珍点着头说道,极为认可自己出色的说法。 “话说,时海你到底和我们允儿什么关系阿,这几年让我偷偷地照顾她的艺人工作,又不跟我说是为了什么,要不是你是我弟弟,我早就把你这动机不纯的家伙抓起来拷问了。” 李尹珍故意嘟着嘴转过头,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余光又偷偷地打量着金时海的神情。 看到金时海还是一动不动地沉着脸,她又不情不愿地转回来,装作委屈的样子仰着头道:“哎,你就告诉姐姐嘛,我发誓一定不告诉别人!” 说完停顿一下,又皱着那淡淡的眉毛问道:“你和我们家允儿...不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金时海此时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表情管理,脑海里像是经历着狂风暴雨的洗礼,一道又一道不规则的思绪四处飘荡。 林允儿?林小鹿? 华国拍戏? 原身让二姐偷偷照顾她? 不可告人的关系又是什么? 似乎有道闪电在金时海脑中划过,他心头一跳,想起了刚才见到那位林允儿小姐时不经意间看到的着装。 本来他的目光一直被那双好看的眼睛吸引着,便没去注意,只是因为那奇特的衣领多看了一眼。 那道衣领不像他衬衣的领口那样整洁简单,而是绘着... 绘着鲜艳的几块花瓣图案,整体色调显得端庄又不艳俗。 是橘红色! 金时海骤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将手从李尹珍怀里抽出,转头望向林允儿离开的方向。 “干嘛阿又一惊一乍的。”李尹珍不满地瞪了一下金时海,却发现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大门方向。 “看什么呢?有认识的人吗?” 李尹珍顺着金时海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又疑惑地看向金时海。 金时海不为人知地握紧拳头,他没回应李尹珍的话,依然看着大门的方向,眼里交织着懊悔与不安。 那双明亮的眼睛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 不再是第一次见到时的不知所措,那双眸子清澈得就像是春日清晨玫瑰上的露水,小心翼翼地隐含着期待与雀跃。 可那份久别重逢的激动,却在他的误会下,碎成一地的落寞。 第27章 属于她的回忆 1999年,一个乌云密布的下午。 淅淅沥沥的雨正漫不经心飘洒在空中,雨滴并没有多大,只有毛丝般大小,打在人脸上感觉痒痒的。 一个小男孩不得已地躲在街边的屋檐下,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外衣,里面夹着一件满是泥泞的运动衫,乖巧的脸蛋上有着一双浓黑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飘落下的细雨。 过了好一会,男孩突然觉得有些乏味,踌躇片刻,拉起背后的连衣帽,准备就这样淋着雨慢慢走回家。 正当他打算迈出脚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斜对面屋檐下一侧,又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竖纹衬衫,深蓝色的领带撇在外面。 胳膊用力地抱着双膝,膝盖又紧紧贴着胸口,蹲在角落里微弱地抽泣着。 小女孩似乎发觉到了有人正看着她,顶着一双发红的眸子抬起头望了过去,那是一道如海般深邃的目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鼻子用力蹭了一下肩膀,一边瞪着小男孩,一边往后缩。 两个小孩子就这样互相看着,一个像受伤后警惕的小鹿,一个像趴在岸上沉默的幼鲸。 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愿示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下,一道阳光慵懒地避过乌云照射过来,停在两人中间。 “你不回家吗?”女孩略微嘶哑的声音听上去让人感到有些心疼。 还没等男孩说话,女孩似乎想起什么,又低下头扁着嘴抽泣起来。 她看起来好可怜阿,男孩这样想到。 “或许,你是和家人走散了吗?” 男孩迈着试探的脚步慢慢走了过去,卷起自己的衣摆,就这样蹲在女孩身前。 女孩听到这句话后抬头看向男孩,嘴唇轻轻颤抖一下,下一刻就嚎啕大哭起来。 可男孩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又不懂得该如何辩解,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女孩仰头大哭。 直到女孩的哭声慢慢变小,他才开口: “对不起。” 男孩的眼里写满了真诚,思考良久,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但他觉得道歉应该能够获得女孩的原谅。 “可是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却接着说了一句。 女孩似乎是哭累了,一抖一抖地缓缓停止哭泣,看到男孩一副正经的样子,泄气地说:“不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吗?如果你说出来,没准我能帮得上忙。” “你帮不上!”女孩朝他吼了一声,赌气似的扭开头。 但想到男孩刚才真挚的眼神,却又让她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幼稚。 片刻后,女孩才小声说:“我偶妈不要我了。” 两只如黑宝石般的眸子绘着一抹深沉的忧伤。 原来是成了孤儿吗。 男孩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说:“我也没有偶妈。” 女孩听到这句话有些惊愕,但又不是很理解男孩说这句话的意思,眼眸低垂凝视着自己的脚尖,“所以呢?” 男孩想了想,伸出手拍拍女孩的胳膊,“你看着我。” 女孩微抬起头,眼珠朝上抵在眼眶里,就这么怯生生地看着男孩。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跟我回家,我会照顾你的。”男孩仿佛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脸严肃地望着女孩的眼睛。 女孩听到男孩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笑。 脸上渐渐染起一丝红晕,低哼一声道:“呀,你是想骗我给你当老婆吗。” 男孩望着女孩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抿起唇支支吾吾道:“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用一生来保护你的。” 也不知道是看了多少家庭伦理剧,竟然让他大胆地说出这种话。 似乎是害怕女孩不相信自己所说,他又加了一句,“我发誓!真的!” 可女孩听到这话后,小脸再次变得阴沉,她讨厌“发誓”这个词汇。 身体向后一挪,幽深的眸子似乎被包裹着,神色冷淡地看向男孩说:“就因为我没有了偶妈,所以可怜我,故意说这些话吗?” “嗯,所以我想保护你,我没有骗人,我是认真的。”男孩没有片刻犹豫就回答道。 他的言语耿直且充满稚气,但就是这种带着童真的承诺,很难让听到的人不为之动容。 “你是不是在你学校和别的女生也这样说。” “不是的,你是第一个。” 女孩就这么盯着男孩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一丝心虚的色彩。 她无意识地将脸庞慢慢靠近男孩,直到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才停下。 男孩的眼睛很大,眼珠很黑,镜子般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女孩此刻的模样。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说想要保护我的家伙。”女孩眨着眼睛轻声说道。 对方身上传来股好闻的味道,让男孩有些不敢动弹,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趋于平缓,小声说:“我叫金时海,那你是答应了么?” “不,但是我可以考虑一下。” “噢对了,我叫林允儿。” ...... ...... 2004年半岛的冬季格外寒冷。 首迩林荫路上,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大树底下走出,好看的眉毛紧皱,用嘴巴在脸颊边鼓起两个小袋子。 少女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会儿又抬起头往左右方向张望。 “等了很久么?”背后传来一道冷酷的声音。 少女转过身去,便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朝着她走来,樱色的唇瓣微微一撅,“看不出来吗?还以为你真不来了呢。” “我这不是来了么。”少年不在意地笑了一声。 看到这副笑容,少女不禁怔住,把内心刚要涌出的欣喜再次压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来告别的,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里,她也许都无法看到这个少年了。 这个冷酷的笑容,她也很难再见到。 “真的一定要出国吗?” 尽管知道答案,但她仍是不甘心地想要在他面前再问一次。 少年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耸动着肩头说:“没办法呢,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可以拒绝他们。”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抑制住内心泛起的消极情绪,用希冀的眼神望着少年问。 几天前少年对她说出国留学的事情,少女还不相信,以为对方是在跟她开玩笑,可如今她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少年扬起手掌抵着额头,抬头望向天空,唇角轻轻一拉,迟疑道:“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拒绝他们强加给我的念头。” “哎,我也很难办呢。” 他再次低下头温柔地望着面前的少女,眼中带着些不为人知的怜惜,“你呢,你还是一直想要当个艺人?” 虽然少年的语速有些快,突然转换话题也让女孩有点愣神,但她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一脸不服气地说:“嗯,我这么漂亮,又这么努力,我一定会成功的!” 男孩好笑地看着少女骄傲的模样,像哄小孩似的朝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唔,好吧,反正我也不打算劝导你,我知道那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吧,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加油吧林初丁,希望在国外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 “你知道...我们...是一起看过初雪的关系吧?” 少女这番话说得极为缓慢,字字咬得很清楚,心跳也如擂鼓般怦然不休。 少年似乎想起来些什么,脸上带着揶揄调笑道:“当然了,我当然知道了。” 说着他又往前跨了一步,略微弯下腰,把自己的脸贴近到少女面前,屏住呼吸悠悠地说:“所以你会记得我吗?在以后的日子里。” 像是被眼前少年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急忙将视线移到另一侧,脸颊蓦地发红,细声细气道:“我当然会一直记着你的,永远。” 少年仿佛如愿以偿得到了答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挺直腰板向后又站回去。 “那你呢?” “嗯?”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很想很想你的,所以,你会回来找我吧?” 少年听到她的询问后愣了一下,眼中泛起涟漪,又变得有些茫然,目光搭在了她的眼睛上,口吻难得轻柔地说:“我一直呆着的地方没有太阳,但并不黑暗...” “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不能像真正的太阳那样照亮一切,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人不能在没有光的地方活着,所以不论我在哪,我都会来找你的,这是约定。” “因为你就是我的太阳,林初丁。” ...... ...... 独自从大厅走出,林允儿抬起发抖的手扶着额头,嘴唇哆嗦得厉害,泪水全在眼眶里,却似乎都流干了,只剩那么点点泪光。 她脚步瞒珊着往前走去,一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请等一下!” 听到那个声音,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一道身影从不远处冲了过来。 金时海冲到林允儿面前,狼狈地大口喘着气,在她怔怔的凝视下,一只手缓缓往前伸出。 第28章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林允儿摇了摇头后退半步,举起左手挡在面前,掌心朝向金时海哽咽道:“你别过来。” 当满怀的期待被无情打碎后,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而金时海却又往前走了一步,正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林允儿就再次喝道: “别过来了!” 她低着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的神情,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狮子,拼命地想维护住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不要往前走了,好吗...” 一听她这话,金时海抿起嘴顺从地倒退了半步,示意自己不再靠前,并放轻声音说:“我能问个问题吗,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就一个问题,拜托了。” 林允儿还是低垂着头,疲惫地吐出口气后,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淡,“那你问吧,问完就请您让我离开...” “金时海先生。” 她依然狠不下心,即使如此也没办法对这个男人说出一句狠话。 金时海听完手忙脚乱地掏出西服内袋中的手机,然后匆匆解开手机锁屏,迅速打开了一直以来使用的聊天页面。 他将手机举到身前朝向林允儿,忐忑不安地问:“或许...这段时间一直以来和我在kakao上联系的人就是你么,林允儿小姐?” 听到这句话,林允儿本就烦躁的心绪又低落几分,不由地自嘲一笑。 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演情景剧吗? 刚才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那么生分,现在又一副很重视的语气就为了问我这种白痴问题? “是又怎么样?你的kakao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种问题有什么重要的。” 尽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金时海却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他没想到原本期待的见面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发生,而他又无意间伤害了这个备注为“初丁”的女孩。 “不,我的kakao上只有你这么一个人。”金时海说道。 林允儿闻言一怔,抬起头对上了金时海望向她的双眸。 那双浓黑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天空下闪烁着明亮的光点,目光真挚不含一丝犹豫与虚假。 林允儿突然想往前走去站在金时海面前,看看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是否还是只有她的倒影。 可她很好地忍住了自己的想法,偏过头去哼出几个字:“那又怎么样?” 而后“呵”了一声,又讥讽道:“如果这就是您所谓重要的问题,现在说完后我可以走了吧,金时海先生?”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可怜也很荒唐,这种白痴问题她竟然还傻傻地回答,心中最后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不敢当。” 她不想再说一句话,不想在金时海面前露怯,可不论她如何掩饰,那份委屈和难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金时海望着林允儿强装镇定的模样,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摆,稍作犹豫,却发现林允儿像是打算离开似的,仅用低微的气声难堪地道出了他隐瞒许久的事。 “对不起,我......” “......我失忆了。” 抱歉... 朴叔。 但他现在真的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去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辩解。 林允儿一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瞪大眼睛,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说他失忆了? 他怎么会失忆了? 像是被狠蛰了一口,浑身顿时发麻,林允儿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听到这句话,无论如何,她也不觉得金时海会在这种事情上故意欺骗她。 盯着那道修长的身影,金时海诚恳的神色中带着些印象里从未见过的难堪,她不禁沉默下来。 “就像电视剧里的那样,我在回国前的一个月出了车祸...医生说是脑部受到创伤,让我同时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包括自己是谁,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一切的一切我都记不得了。” “我并不是有意装作不认识你的,我...我很在意你这个朋友,虽然...我什么也不记清......”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 金时海苦涩地解释着,他不想让这个女孩伤心,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失去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朋友。 他不知道原身和林允儿到底是什么关系,有着怎样的羁绊,但对于他来说,他很重视两人之间的联系,更不愿舍弃彼此的联系。 他也只能如此说了。 林允儿回想起这段时间金时海在kakao上奇怪的样子,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这个家伙故意表现出来的,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她居然一直没有察觉,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表现得有多么不合理。 金时海的这番话乃至他所流露出的焦急,都让林允儿感到有些心疼。 自己好像误会了他。 两片嘴唇张开又闭合,仿佛除了一丝受惊的空气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怀着自责和内疚的心情开口道: “很辛苦吧?” “明明什么也记不得,却还要努力地装成自己原来的样子,照顾别人的想法,这样子的生活一定很辛苦吧?”她又轻声说道。 嘴唇轻轻翕动几下,金时海觉得喉咙被什么堵着似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呆呆地望着林允儿的眼睛,而脸上神情中隐约的那丝苦涩却越发地明显。 他有点难过。 眼前的林允儿,一心维护他的朴弘文,神秘莫测的奶奶,没见过面的大伯,还有满目疼爱的姑姑,和两个性格各异的姐姐,在他脑海中轮番闪过。 他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准备就遇到了他们,甚至不知何时就会从他身边再次莫名其妙地消失,金时海发现自己对这里的一切还是有种空洞的不真实感。 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他来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会是梦吗? 金时海说不清楚,也不敢问出口。 他的秘密根本不能跟任何人诉说,即使是身边最为亲近的人。 毕竟穿越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就算说出来了,先不说是否有人相信的事,他还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秘密一旦说出口,就不再是秘密了,并且也不会再像以往那般警惕,人们听到也只会认为是他疯了。 又或者万一被人知晓后抓去进行研究,一辈子都困在实验室里过着痛不欲生的生活,那才真是噩梦。 金时海什么也没说就沉默了下来,眼眸缓缓低垂,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很难过”几个字。 林允儿默默地注视着他,几秒种后,她主动向前凑去。 她伸手捧住金时海的脸颊,柔声说道:“你现在好像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子呢,很不好受吧。” 金时海被林允儿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林允儿便松开了手。 只见她张开双臂,假装轻松地歪着脑袋,“我原谅你了,那么你现在需要知心大姐姐的拥抱吗,过来抱抱。” 气氛的变化让金时海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林允儿,目光触及到那双如瓷器一般白嫩光洁的脖子,以及微微隆起的胸脯,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发烧似的。 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孩也已红了耳垂,他的喉咙上下耸动一轮,小心往后缩了缩,轻咳了两声,半开玩笑地说:“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吗?” 林允儿吐了吐舌头,张开的双臂又收了起来,交叠在一起摆向胸前,“看你那迷茫的样子想要安慰你一下嘛,再说了你有什么便宜好占的阿,我都没嫌弃你占我便宜呢。” “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吗?”不知道怎么想的,林允儿突然挑起眉梢问了一句。 “嗯?” “...嗯,不过偶尔会有些记忆片段出现在脑子里,可能慢慢的...就能都想起来吧。”金时海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明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他也就完全成为金时海了。 “那你应该不记得以前都是怎么叫我的吧?”林允儿故意问道。 “呃...不记得了。”金时海有些为难地说。 应该不会是什么肉麻的称呼吧,金时海心中暗忖到。 谁知林允儿听到金时海的回答顿时两眼发光,语速忽然加快道:“你以前都叫我允儿怒那的!” 说完还故作姿态地拍了一下金时海的肩膀,“好久没听你这样叫我了,快叫声允儿怒那来听听。” 她是想转移话题来让金时海不要太难过,也是真的想要听一次金时海如此称呼她。 (好像一直忘了解释,初丁在半岛语中可以理解为小学生的意思) 金时海皱了皱眉,“你比我大?” “当然了!我可没骗你。”林允儿洋洋得意道。 金时海揉着鼻子,一副牙酸的表情将视线移向其他地方,对着面前的林允儿,他实在是喊不出来那句话。 “真小气。”林允儿小声嘟囔道。 说完,她又抢过金时海的手机拿到跟前,对着自己嘀咕着:“让我看看你给我备注的是什么名字。” 而在看到聊天框上挂着【初丁】二字的时候,林允儿无语地扶着额头,没好气地瞪着金时海道:“就你这样子备注怎么知道我是谁阿,真是傻瓜,怪不得会发生这种事。” 纤细的手指娴熟地操纵着手机,将金时海手机里的备注直接换成了: 【我们允儿】 第29章 没关系,我会记得你的,永远(上) 两人来到原本约定见面的私人影院时,天空已经暗沉了下来。 经过下午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并没有选择分开,而是一起前往了本来约好会面的地点。 林允儿已经提早和经纪人知会过,金时海也给李博文打去电话说自己临时有点事情,让他帮忙和李尹珍说声抱歉。 春末夜晚的微风轻轻吹过发梢,让人感到很是清爽。 夜幕来临的天空似乎离得很远,依然看不到星星,五彩斑斓的灯光却已经开始在城市中四处闪耀,不时有飞机从空中掠过,亦是一闪一闪,带着愁人的思绪向远方飞去。 两人肩并肩站在一颗硕大无比的银杏树下,望着灯光慷慨地倾泻在树身上,使它变得更加璀璨夺目,犹如一朵彩色的祥云,悬浮在黯淡的暮色之中。 “好看吧?”林允儿突然问道。 “嗯,很有生命力的感觉。”金时海点点头,这样的景色确实是他没有见到过的。 林允儿听完扭头看向金时海,叹了口气道:“还真是不一样了呢,以前的你只会沉默地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难道失忆了后,一个人的性格也会改变?” 金时海抿起嘴唇,却没有做出回应。 “所以你不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不想知道你和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吗?”林允儿紧接着又好奇地问。 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身边的人出现失忆这种情况,这让她不知该如何去处理这种关系,又因为是金时海而怅然若失。 所以他也是会把我忘记的,可他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吗?林允儿心里碎碎念着。 “想。”金时海想了想,语气中带着肯定。 他想了解那段不属于他的回忆,了解林允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解她的兴趣爱好,又为什么和原身有着这样独特的关系。 如果他能记起一部分原身的记忆,至少会使他不再那么困惑迷茫地生活。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林允儿瞧了瞧金时海,口吻还算平静。 她不太能够理解眼前这个男人的想法,既然想知道,又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呢? 金时海感受到林允儿的目光,余光瞟了她一眼,支支吾吾道:“...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的过去是什么关系,虽然我很好奇,但是...嗯,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很愿意听。” 听到他这番吞吞吐吐的解释,林允儿不满地撅起嘴唇,皱着眉心说:“哼,我才不会主动告诉你呢,等你自己慢慢想起来吧。” 说完就直接拉着金时海的手转过身往一旁走去,“走吧,别在这呆着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街边的路灯忽然亮起,淡黄色的微光悄悄打在林允儿身上,柔顺的发丝在光线照射下显得有些金黄,金时海呆立在原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被牵起的手。 手中传来的触感仿佛被放大了数百倍,填满了他整个脑海,一点思绪都无法串联起来。 空气中像是有着什么特殊的气体,使他一瞬间感到有些透不过气,喉咙莫名有些干燥,急促的心跳声在他耳边不断轰鸣着,金时海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从小到大,起码在金时海自己的记忆中,除了母亲,他还真没被哪个异性这样“对待”过,这种两只手近距离接触的行为,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还能感受到林允儿的手不自然地往回缩了些,手里传来的温热感似乎也带着一点羞怯。 林允儿转过头,看着正在愣神的金时海,头一低,瞥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眉毛一边朝上一边往下摆放着,“干嘛,难道现在牵个手都不行?” “哦,忘了你失忆了。”她恍然大悟地说了句,干脆又换成一副懒洋洋的语气,“欸,慢慢牵习惯就好了,以前又不是没牵过,失忆真是麻烦。” 言语间还用力握了一下金时海僵硬的手,把它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走吧,我可不会再放手了。” 她得意地看了眼金时海,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金时海抬起眼帘对上她的目光,犹豫地应了一声: “...嗯。” “不用那么紧张啦。”林允儿小声嘟哝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着金时海,还是朝着自己说。 随后勾起唇角口吻轻柔地问:“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金时海听到林允儿的问题也是有点尴尬,他这是第一次和女生看电影,而他贫瘠的阅片量并不能给他提供什么好的选择。 加上他对半岛的电影还真没什么了解,万一看个历史类影片他就尴尬了,毕竟要发那么久的呆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容易。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还是把选择权抛给林允儿。 “唔,我都可以,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唔,这要看情况。”林允儿模仿着金时海回答的样子说道。 “比如?” “比如不开心的时候就想看喜剧片,伤感的时候就会看温情片,无聊的时候就看评分高又没看过的。” “那现在呢?” “现在...” “...想看爱情片。” 说话间,林允儿悄然攥紧了自己和金时海牵着的手,脸上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不然就看长寿商会吧?姜帝圭前辈导演的作品,听说还不错的样子,我还没看过呢。”林允儿露出询问的眼神抛向金时海说道。 “嗯,那就看这个吧,这个是爱情片?”金时海问道,他不太明白是不是文化差异的问题,这名字让他怎么也和爱情片联系不起来。 “嗯,爱情片。”林允儿抬起眼眸看着金时海,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同街灯的微光重叠到了一起,就像在夕阳余晖里飞舞的萤火虫,轻盈而美丽。 ...... 影院包厢的布局很简单,一块白色幕布,一个投影仪,一张桌子,两张紧紧靠在一起的按摩椅。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两人并肩坐着,耳边传来环绕感十足的音效,漆黑的幕布渐渐亮了起来。 金黄色的麦田,暖暖的阳光,还有刚下公车的少女,和追上她的少年。 伴随悠扬的音乐响起,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拉开了两个人的故事篇章。 主人公是一个有些健忘的拗老头,叫做金星七。 家里有扇打不开的门,总是莫名其妙不知是谁煮好的饭,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警察也不管他,就这样每天一个人去长寿商会上班,孤独地生活着。 这一天他回到了家,打开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的老妇人,他拽着这个女人去到了警局,得意又带着些被侵犯隐私的怒气对着警察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有人!一直!做了饭就走了!” 没过多久,老妇人的女儿也来到了警局,经过一番调和之后,双方算是和解各自回了家。 但他却发现这个老妇人竟然住在他家对门的院子。 老妇人让女儿先回家,站在路口处带着些撒娇的语气看着金星七道:“道歉吧,干净利落点。” 金星七苍老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所以说谁让你进主人不在的屋子了?” “是因为担心才这样的。” “大门就这样开着,叫也没人应,自己一个人住,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进去的,行了吗?” “你叫什么名字”金星七突然问道,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老妇人愣了一下,原本正打算走进自家院子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老头子。 “那个,我叫金星七,星星的星,数字七的七。”金星七先做了番自我介绍。 老妇人听完后把头微微往前一探,一字一句地说:“我叫...我的名字叫做金妮,姓是任氏,任、金、妮。” 金星七呆呆地点了下头,低头说道:“嗯,父母真是给取了个好名字呢,非常珍贵的名字阿...” (半岛语中金妮和皇帝同音) “金星七先生,我还没有接受你的道歉,请我吃顿饭吧,一定要噢。”老妇人言语间露出了一丝和年纪无关的可爱。 就这么,金星七认识了这个住在他前院的老妇人,任金妮女士。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星七发现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开着花店的独身老人。 第一次约会要给金妮女士留下好印象,努力记住签单和牛排要点五分熟。 第一次去游乐园,因为金妮女士违和地带上兔子头箍,严肃的脸庞中又带着些可爱。 因为金妮女士说害怕,所以在女厕所门口唱歌也没关系。 因为司机对待金妮女士态度怠慢,而对着司机大发脾气。 以为出现了情敌而愤怒,却发现是误会,让金妮女士发现自己的嫉妒心,被说出来又觉得十分害臊。 他固执、顶真,甚至有点不近人情,却在这段夕阳恋里表现出悸动、小心翼翼。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游乐园,一起跳华尔兹...... 就像年轻人那样。 ...... 金时海不禁被影片中的温馨和美好给吸引住了,中间穿插的一些像是伏笔的怪异也让他更加好奇故事的发展。 整个人也完全沉浸在故事当中,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被再次握住。 第30章 没关系,我会记得你的,永远(下) 说实话,金时海对黄昏恋什么的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性格倔强不太讨喜的糟老头子金星七,总像藏着掖着什么的老太太任金妮,周围处处感觉有些奇怪的人们,这样的剧情也让他情不自禁地看了下去。 坐在他身旁的林允儿随着剧情发展鼻子也已发红,忍不住偷偷转过头打量了下金时海。 白光映着他的侧脸,前额,鼻梁,唇,下巴,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感到一股久违的安心,又把目光再次投回到电影之中。 ...... 那是“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对不起,我迟到了吧?” “嗯,迟到了十四分钟。” “哎哟,怎么办阿。”任金妮一脸不好意思。 “相比不来,只是迟到了几分钟而已。”金星七认真地说道。 ... 那是“第一次”约会分别的时候。 “那个,可以打电话吧?”任金妮询问道。 “不常在家的。”金星七皱起眉头却没有直接拒绝。 “那就在的时候打。”老太太调皮地笑了笑。 ... 那是第一次互发短信的样子。 【金星七:希望你能度过愉快的一天。】 【任金妮:天啊你还会给我发短信!你今天也要读(度)过美好的一天,金星七。】 【金星七:换季了小心不要感冒。】 【任金妮:你也要穿得暖壶(暖和)一点。】 ... 那是第一次去游乐园的日子。 “星七先生,是去上班吗?” “嗯。” “要不要...” “和我一起翘班?” ... 那是任金妮身体不适在女厕里待着的时候。 “那个,可以唱歌给我听吗?” “什么?唱歌吗?”金星七堂皇地应道。 “因为这里太暗了。” “不是...怕的话出来不就行了?”金星七站在女厕外尴尬地应道。 “...事还没完呢...快点吧,什么都行。” “不不不,我唱歌不行,不行。” “......” “那算了,别管我了。” “这人真是...我真是...真是的...”金星七烦躁地嘀咕着。 过了好一会,任金妮听到一阵厚重悠扬的歌声从外面传来。 “我独自想要了解你” “......” “我想要拥抱你” “......” “我独自想要了解你” “......” “想要拥抱你” “......” ... 那是任金妮的女儿和金星七主动打招呼的晚上。 “您好。” “嗯。”金星七脸上难得挂着腼腆的笑容。 “那个,请您不要再见我妈妈了,理由您也别问了,就这么做就可以了。” ... 那是金星七以为有了竞争者,又因为任金妮而朝着陌生司机发完脾气下车后。 “你怎么这样啊?” “怎么了?” “你为什么老是找别人的茬?” “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那刚刚是什么,怎么能对别人这么坏呢,跟我一起吃饭很烦吗?” “对!烦!很烦!谁让你总是联系我了?我就是这种人啊,你干嘛突然这样让我混乱啊。”金星七像个刺猬似的。 “对不起,让你烦让你混乱了...” “那你以后也一个人这么生活就行了,一直这样生活吧,一直!” 那也是“第一次”吵架的时候。 ... 那是金星七带着礼物去道歉的日子。 “是礼物吗?” “是商会的老板送你的,我只是送东西,那我就先走了。”金星七嘴硬道。 “行,您走好。” 金星七没走两步又回头道:“我...我不是无缘无故这样的。” “我承认我的性格很严肃,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我不怎么爱笑,我...我笑不出来,所以才让你误会了的。” “...我那天也不是都对,你现在是在道歉吧?”任金妮看向金星七又接着说:“那,你要跟我和好么,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 那是金星七得知自己误会了任金妮感到羞愧而逃跑,被任金妮找到的时候。 “怎么在这里呢?都担心死了。” “我也不知道。”金星七转过头去不敢面对任金妮。 “好吧,现在没事了,我不是来了嘛。” “我...还以为,他...是你前夫,来管你要钱的。” “...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因为医药费才来的,那人不是我的丈夫,是我丈夫的弟弟...” “好了吧,误会都解开了吧?” “我真是个傻瓜。”金星七痛苦地挠着头。 “不是的...不是的,没关系的。”任金妮温柔地看着他。 “...” “所以你是吃醋了吧?是吧?对吧?”任金妮又笑着问道。 ... 那是任金妮来到金星七的卧室,发现了一旁简陋的遗嘱而崩溃大哭的时候。 “不是,不是那样的,只是无意中写的而已。”金星七慌张地解释道。 “对不起...呜,对不起,我不知道是那样,我不知道你一直因为孤独而辛苦着。” “对不起...对不起...” 那张纸条上只有着金星七的字迹: 我的名字叫金星七,如果发现我了,就用这个账户里的钱为我办个葬礼吧,密码:4491。 那似乎是任金妮的生日号码。 ... 他们一起去了教堂,一起去跳了华尔兹,一起去医院做了检查。 日子慢慢过去,但有一天,金星七突然找不到任金妮了,他来到约定见面的花展,却独自茫然地走在人群中找寻不到她。 而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长寿商会的社长——金长寿,他的上司,一个已经老大不小但又不太讨喜的小子。 “您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啊。” “明明约定好了,说好了在刚才那个地方见面的...能去哪呢,说好会来的...很担心阿,很担心。”金星七茫然地自言自语道。 金长寿一脸复杂地吐了口气,问道:“您很想见到...阿姨吗?” ... 金星七跟着金长寿来到医院,站在重症室门前,他看到任金妮的女儿和孙女正坐在椅子上。 在见到金长寿带着金星七过来后,任金妮的女儿也站了起来,瞪着金长寿道:“怎么回事?哥?” “别问我,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金长寿摇摇头,然后又说:“这么做是对的,难道要等妈妈死了之后我再说吗?嗯?” “什么怎么回事?那个人在这里吗?”金星七疑惑道。 这时,任金妮的孙女突然跑过来抱住金星七的大腿,仰着头说道:“爷爷你来啦,这次轮到你找我啦,我要藏起来了噢。” 金星七一脸茫然,搞不清现在的情况。 而任金妮的女儿一把拉过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似乎做出什么决定,只见她对着金星七说:“妈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她一直很痛苦...” 金星七听到这话立即慌了,急忙问到金长寿:“她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金长寿下意识解释道:“是说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变得有点严重了...” “别编了!” 任金妮的女儿朝着金长寿吼了一声,含泪站在金星七面前。 “阿爸...看一下我阿,好好看一下可以吗?” “阿爸...” “我,叫敏贞阿,阿爸的女儿,金、敏、贞。” 她又看向金长寿继续说道:“这是金长寿,他不仅仅只是社长,他不是阿爸你的儿子吗?” “真的,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她拉住想要后退的金星七,恳求道:“拜托你了阿爸,不能稍微,记起一下偶妈吗?阿爸你...怎么说也得应该想起来偶妈阿...” “...拜托你了阿爸。” 看到这里,林允儿偷偷地抹了抹眼角,鼻尖皱起轻轻抽动着,余光小心翼翼地放在金时海手上,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我突然好想告诉你我们的过去阿...” 电影中隐藏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金星七并不是孤寡老人,他得了阿兹海默症,又叫做老年痴呆症的病。 任金妮是他的结发妻子,社长和任金妮的女儿也都是他的孩子。 但金星七把他们都忘了,大脑的记忆只留下了他是自已一个人生活的假象。 家人为了不刺激他,便陪他“演”了一出戏。 金敏贞每天会早早地去帮他把衣物换洗晒干,任金妮会去帮他煮一锅热腾腾的饭,大孙女每天都跟在他后面陪他上班,一切都是家人善意的守护。 而任金妮早就确诊了胰腺癌晚期,她知道金星七不再记得她,但她却愿意与他“再次重逢”,自导自演着邂逅与相识。 看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金星七为了赴约努力佯装懂得如何吃西餐,为了保持联系而买了智能手机,为了她吃醋,为了她发怒。 他不记得任何有关她的记忆,但对她的爱情却从不曾消失。 影片的最后,金星七和任金妮一起去了疗养院。 因为他说:“让我和我现在还记得的人一起,度过余下的时间吧。” 可他再次忘记了任金妮,忘记了所有。 他安静站在树下,看着从身后走来的任金妮,打招呼似地问:“您是住在这里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新邻居。 好像,这种感觉... 似曾相识。 他决定约她一起吃午饭,想和对方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可他却突然间怎么也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来。 “我叫...” “我叫...我的名字叫做...” “我的名字叫做...” 画面转向了故事开头的那段回忆。 还是那金黄色的麦田,暖暖的阳光,还有刚下公车的少女。 和追上她的少年。 “我叫金星七!” ...... ...... “金时海” “嗯?” 金时海闻言望了过去,看到林允儿的样子他整个人不禁愣住了。 女孩白嫩的脸蛋委屈地皱巴到了一起,通红的鼻子和带有些许血丝的眼珠,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感伤。 可小脸柔弱的轮廓中却带着一股坚定。 “没关系,我会记得你的,永远。” ...... 【第一卷:林深时见鹿】(完) 第1章 早安 【第二卷卷语】 “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 可当你真正走过他走过的路时,你连路过都会觉得难过。 有时候你所看到的,未必就是事情的真相; 你所了解的,也只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杀死一只知更鸟》 ...... 早上7:00。 调皮的阳光穿过窗户闯进屋内,懒洋洋地躺在金时海的脸上。 感受到暖意升温,他的睫毛微微一抖,抬起手慵懒地抚了一下自己的脸庞,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头顶的吊灯直接映入眼帘,他眨了眨眼,轻轻吐出口浊气,两臂用力地往旁边伸展开来,腹部稍稍用力,整个人便坐了起来。 由于一直以来的运动员生涯,金时海早上起床的时间一直很固定,不需要闹钟的提醒,他自然而然地就会醒来。 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双手抱拳扭动扭动手腕,瞅了眼拖鞋的位置,抬起腿放下床,整个人稳稳地站了起来。 从床头柜上拾起衬衫随手披在身上,便慢慢悠悠地往浴室走去。 一手拿起牙膏管,用大拇指怼着盖子一抬,随意地挤了点牙膏抹在牙刷上,再沾点水便直接塞进嘴里捅弄着。 金时海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自己的样子,手上甩动的频率也加快了些。 随着乳白色的泡沫伴着流水滑入下水道中,他砸了咂嘴再用手臂一抹,将牙刷清洁干净后和牙膏管一起放回原处。 这具身体总的来说还是挺不错的,身材虽然没有他之前那么孔武有力,但也算得上是健硕,而且长相倒是比他帅多了。 他顺手拿起一匹浅蓝色的毛巾,沾湿水后用力地往脸上搓着,再抠弄几下眼眶,随后仰头舒展着脖子,双手攥起毛巾丢在池子里洗净便挂了回去。 早上7:20。 简单喝了口水,金时海换上一件蓝色连帽卫衣,穿上运动鞋便走出家门。 原本的他每天这个时间起床洗漱后都会一个人颠着球前往俱乐部的训练基地。 可惜穿越过来后并没有这个条件,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只能每天早上自己绕着住处附近小跑几圈。 倒也不是说有多喜欢运动,只是长久以来的生活模式让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提神方式。 并且因为总是没有机会和时间,他直到穿越前还是没能获得驾照。 没错,金时海并不会开车,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他都让李博文载他出行。 首迩四月的清晨很凉爽,加上金时海的住处四周绿植做得也还算不错,一出门,他就感觉自己瞬间清醒过来。 随着步频加快,感受到身体的血液逐渐沸腾,伴随着拍打在面孔上的微风,金时海这才嗅到了一丝的真实。 虽然没办法再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但好在这个身体的运动素质还算不错,他还是能享受到运动所产生带来的多巴胺的。 路上还能见到些许环卫人员,和零零散散几位也在晨跑的邻居,大家点头示意一番,于无声中互道了句早安,便各自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金时海随手掏出了口袋中的手机,连上耳机后把耳机孔塞到耳朵里,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轻敲几下,打开音乐后便轻摇着头继续跑着。 “我想传达给你,虽然悲伤的时间过后你才能听见。” “闭上眼睛感受吧,我那悸动的心,和我望向你的眼神。” ...... ...... 晨跑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绕着周围跑了几圈后他便返回家中,摘下脚上的鞋原封不动地摆回原处,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走向了浴室。 早上8:05。 从浴室里走出来,金时海又换了一件淡蓝色的纽扣衬衫。 说不清为什么,他现在挺喜欢这个款式的。 来到冰箱从里面拿了几片面包和一瓶牛奶出来,用手背随意一关,便走到餐桌前坐下。 先是吸了一口牛奶然后又把面包一角咬在嘴里,金时海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屏幕上并没有打开什么手机游戏,也没有打开社交软件,而是播放起了一集电视剧。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有些无聊,正打算暂停起身去洗个手时,手机画面里一道身影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戴着个粉色头盔的女孩,披着件军绿色风衣,穿着蓝色牛仔裤,传来的声音也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俯身把手机靠近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楚这道身影正面的模样。 可那讨厌的黑色眼罩,节奏有点快速的运镜,却一直不让他看清那个女孩的面貌。 “什么阿,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她。”金时海起床后终于说了句话。 画面中女孩骑着小电瓶车在拐弯处撞上了一个老婆婆,为了躲避而摔在地上的女孩反应过来后连忙跑了上去,顺手掀开了自己的眼罩。 一张俏脸就这么漏了出来。 金时海下意识头往前倾,看到那小脸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猜到了,这个果然是你。” 经过一番混乱和解释后,女孩又回到独自一人,手上握着摔断的后视镜,拍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放松...放松,没关系的,张世碧,这些都算不了什么的,知道吗?” 小巧的鹅蛋脸配上呆萌的表情,让金时海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姨妈笑。 “很可爱的样子,呵呵。”金时海出神地看着手机低语道。 没错,金时海此时正在看的电视剧就是《你是我的命运》,这部由半岛国kbs电视台出品的家庭连续剧。 在以往的生活中,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去观看这种影视剧的。 而他此时看这部剧的原因也只是因为那剧中的女孩,饰演女主演张世碧的演员。 林允儿小姐。 他查了资料得知到这是林允儿第一部主演的电视剧,也凭借这部剧,获得第45届百想艺术大赏电视剧类最佳新人女演员奖和人气女演员奖。 金时海打算好好了解一下对方,闲来无事便找到这部剧看了起来。 至于起因,时间回到那晚两人看完电影结束之后。 ...... ...... “这样对你不公平!”林允儿嘟着嘴突然说道。 “嗯?什么不公平?”金时海愣了愣。 “我那么了解你,你现在却不一点都不了解我,这对你很不公平!” 周围陡然陷入安静,没过多久,金时海脑子一抽大胆地说:“那我们以后就多多相处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冲动,但内心似乎告诉他就应该这么说。 “什么?” 这次换到林允儿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能从金时海的口中听到。 “我说...那我们以后多多相处吧,这样我就能更好地了解你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林允儿说这话时睁大着眼睛,鼻尖也翘了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免得你后面又误会什么。” “什么事?” 林允儿认真地看着金时海说道:“我,和李胜基,分手了。” “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从来,都不是。” 金时海被她的话搞蒙了,她有男朋友了? 两个人又分手了? 不是他的女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看着金时海一脸茫然的样子,林允儿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气,抬脚踢在了金时海的小腿上。 “你失忆前我就告诉过你了,他家里和我阿爸有点交情,我阿爸为了保护我不被一些前辈骚扰,特意安排我们进行假恋爱。” “可是他前段时间突然说想要追求我,我拒绝了,而且公司也决定要对外宣布我们要分手的消息了。” “所以我和他从来都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知道了吗?” 在半岛这个畸形的前后辈文化影响下,就算林允儿在s.m公司有她父亲的保护,可对于某些跟她父亲犯不上关系的“大”前辈,故意用各种资源拿捏她,打着追求她的名义骚扰她,她是怎么躲也躲不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些人后来都没再来骚扰她过,但出于下策,她的父亲还是选择用这个方法来阻止那些人的恶念。 再怎么说,那些人也是要点脸面的。 “嗯,我知道了。”金时海一脸讪讪道。 他也被林允儿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十分乖巧的女生,居然也会做出这么粗鲁的动作。 不过听到对方如此解释,他内心还是有点窃喜的。 虽然这么想很抱歉,但是没男朋友的话,他觉得相处起来会比较自然些。 嗯,只是为了更好地相处而已。 ...... 转回到原来的时间点,在看了第一集大半部分后,金时海忽然注意到手机上时间: 【上午8:50】 他迅速关掉还在播放着电视剧的页面,摆正手机放在手里。 手指轻点几下打开kakao,看着屏幕上方被更改的备注无奈地笑了笑,输入好文字后便发送过去。 【早安,起床了吗?】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手机屏幕上便跳出对方的回复。 【我们允儿:早安!金时海!(太阳)】 第2章 我的二姐李尹珍 清晨八点之前,金圣美便早早起床开始整理客厅环境,动作极其轻巧地把博物架上的青花黄釉们一一归位,又用雪白的湿毛巾仔细地擦着沙发。 依稀记得李尹珍放过脚丫子的地方,便多擦了两遍,还拿瓶消毒水往那喷洒几下。 忽而停下,她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徒劳,以自己女儿的作风,可能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又不成样子了。 摇摇头掀开放在一旁的红木匣子,往里一瞧,她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瓜子云糕片和桂圆话梅混乱不堪,里面还有几块残破的瓜子壳。 金圣美微微叹了口气,一边把匣子里的东西“哗”的一声全部倒进垃圾袋,一边捏着自己紧锁的眉头。 李尹珍是被香味儿唤醒的,或者说,是被饿醒的。 她一觉醒来,下意识地抹了下嘴角,眨眼睛皱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便起身揉着眼角走出房间。 饭厅里,大理石餐桌上铺了张好看的碎花桌布,上面摆着一盘三明治和满满的一杯牛奶。 三明治里面包着一块大大的煎牛排,一片焦黄的煎蛋和些许蔬菜,看上去倒是色香双全。 金圣美挽着头发,身上是套细格子休闲短衣裤,系着漂亮的围裙。 她瞥了一眼李尹珍,神色中带着宠溺,“早安。” 李尹珍大大咧咧地张着嘴,“早安,我们漂亮的金圣美女士。” 金圣美拿起手帕擦拭着双手,看着李尹珍一头散乱的样子,“赶紧吃吧,吃完了去洗漱整理一下,都几岁了还这么邋里邋遢的。” 李尹珍没理会自己母亲的说教,摇头晃脑地坐在餐桌前,感叹道:“大发,我们金圣美女士的手艺看起来真是太棒了。” 金圣美也没理睬自己女儿的马屁,“吃你的吧,吃不饱自己等等看要出去再买点什么,我先去换件衣服。”转身便走了开来。 没过一会儿,金圣美换了条裙子出来,看见李尹珍瘫在椅子上一脸舒坦的模样,嘴角上还带着油腻和奶渍的残余,脸上是百感交集。 “李尹珍小姐,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洗漱整理一下自己?” 说完她又看向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还有,吃完东西了是不是得自己收拾一下呢?” 李尹珍茫然地睁开眼,瞧了瞧金圣美,又望向眼前的空盘,不情不愿地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啦,您是要出去吗?” “还没呢,我先去书房处理些事情,你赶快收拾一下,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知道了吗?对了,不要弄脏了桌布。”金圣美无奈地瞥了李尹珍一眼,话音落下就走向一旁的书房。 竖着耳朵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后,李尹珍才悠悠道:“唉,有时候真羡慕时海能自己一个人住呢。” 说完站起来伸个懒腰,余光打量着桌上的盘子,又扭头望着书房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还是先去洗漱比较重要,洗漱完了再来收拾吧。” 然后慢慢悠悠地往自己卧室方向走去,只留下盘子和那个带有奶渍的玻璃杯相依为命。 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随着时间缓缓移动到盘子上,李尹珍也美美地洗漱好走了出来。 原本皱巴巴的睡衣换成了件小巧的白色圆领卫衣,搭配件天蓝色的牛仔短裤,看上去就像刚毕业的学生似的,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再过几年就三十岁的女人。 “洗好了?” 金圣美坐在餐桌旁静静地看着她,此时她也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女士西服。 李尹珍尴尬地瞪了一眼还在桌上的餐具,仿佛在责怪它们怎么不懂自己跳去厨房洗洗干净。 又发现金圣美身上的着装再次改变,她便转移话题道:“欸,金圣美女士,您又换衣服了!我给您数着呢,您每天至少要换八九套不同的衣服!” 金圣美语气平淡道:“很正常,不同的场合与时间要搭配不同的衣服,这是一种生活态度,你需要学习。” 李尹珍假装认真地说:“但是这不环保!浪费水资源,您难道不知道沙化的危害和严重吗!” 李尹珍的回答让金圣美感到有些啼笑皆非,她忍不住说道:“我又不是换件衣服就要洗澡...” 谁知李尹珍连忙抢答道:“那不讲卫生!穿过的衣服会有味道!” 说完还一脸得意地看着金圣美。 金圣美却噎了她一句,“这是我的自由,如果你很在意的话,你要帮偶妈洗衣服吗?” “我...” 李尹珍一时语塞,但她必须继续把话题扯下去,不然等金圣美“反应”过来,她肯定又要被说教一番。 忽然想到什么,她迅速地用眼珠画了个圈。 “偶妈。”李尹珍突然撒娇着喊了句。 “嗯?我们李尹珍小姐又有什么事吗,突然这么亲切?” “我去给时海当秘书怎么样?”李尹珍挤眉弄眼道。 “你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了?” 李尹珍听到这不满地撇了撇嘴,“欸,金圣美女士您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女儿。” “你看阿,如果我去帮时海的话,很多人就会认为我们选择站在时海这边了,这样也暗示了您的态度。” “而且因为只是我自己出面的原因,大人们也不会太过重视,会认为只是我自己的意思,而且时海有我的帮忙,也会轻松一些,你看,两全其美!” “不,是三全其美!” “你不追星了?不整天跟着你的艺人妹妹们了?”金圣美淡淡一笑。 “这不冲突阿。”李尹珍摊着手仰起鼻子。 金圣美不由失笑道:“你阿,就别去给时海添乱了,姐姐给弟弟当秘书算怎么回事,传出去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 “什么嘛,我看起来那么不靠谱吗!再说了,我又不姓金。”李尹珍讷讷回了句。 看着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金圣美无奈道:“好了好了,你要当秘书的话,时海那也不方便,更何况他不是有个男秘书么,你要真想帮他我可以给你安排个职位,前提是时海自己答应。” “嘿嘿,时海是不可能会拒绝我的,哼,我这就去whale公司找他,偶妈拜拜。” 李尹珍这边刚嬉皮笑脸地说完话,下一刻便急匆匆跑到玄关处,穿上鞋后直接夺门而出。 “这孩子...” 金圣美好笑地看着李尹珍落荒而逃的样子,看向桌上的餐具又叹了口气,“帮帮他也好,唉,我们时海阿...” ...... ...... whale公司本部,社长办公室内。 金时海还在刷着《你是我的命运》,正当他觉得剧情又有点无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我们时海阿!” 他愣了一下,连忙关掉电脑上的网页,迅速把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放在桌上,挺直了腰杆朝门口望去。 只见李尹珍打开门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的李博文。 “时海哥,我...那个...尹珍小姐她...” 金时海扯了扯嘴角,朝着李博文摆手道:“没事,李秘书你先出去吧。” 李博文闻言松了口气,赶紧弯下腰点点头,带上门便退了出去。 “尹珍姐,你这是?” 李尹珍的突然到来让金时海也有些手足无措。 那天突然不辞而别本就让他感到有些抱歉,而且他还没和这位姐姐建立起亲切的关系,这样的临时见面,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哦,我来微服私访阿,呃,不对,应该,叫探班。”李尹珍说得慷慨激昂。 顺势看了眼金时海桌上摆着的文件,眨巴眨巴眼睛,“你现在很忙吗?” 金时海低头一瞧,文件上面竟然写着《林允儿出道资料》几个字,假装无事地用手遮住,抬起头迟疑道:“应该,不是很忙吧...” 李尹珍倒是没看太清楚,自来熟地走到旁边的沙发躺了上去,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金圣美女士答应我来帮你了,不过呢,我觉得秘书这个职位吧,不太符合我的身份,所以我大概会以其他身份进你公司。” “其他身份?你要来whale上班?” “昂,对阿,怎样,姐我对你好吧。” 言语间,李尹珍甚至还朝着金时海挑了下眉。 “可是,尹珍姐你来是打算帮我什么呢,说实话,我现在其实挺闲的...”金时海犹豫道。 听到这话,李尹珍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我就要好好和你说说了。” “首先呢,本小姐来你公司上班的话,你就不用担心有人敢耍什么小动作了,因为我很记仇,而恰好我又有能力报复回去,这点很多人都知道。” 李尹珍得意地仰着头继续说:“然后呢,你一直都在国外,以你的性格在国内也肯定没什么朋友,但姐姐不一样阿,姐姐朋友多阿。” “朋友多有什么好处呢,那当然是赚钱的路子也多啦,到时候whale广告可就不是什么国内第一广告公司了,而是成为亚洲一流!” 看着金时海一脸茫然像是被震住的样子,她又迫不及待地说道:“而且我来你这上班,就是向外界说明我和我偶妈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自然会更多人看好你啦,怎么样,很棒吧?” 第3章 私人医生 “尹珍姐,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应该坐上那个位置呢?” 金时海说完这话语气也变得低沉下来,“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很有能力的人,我也不觉得由我来管理dh集团会是什么好事,我......” “我只想当个普通人不行吗?” 听到金时海的话后,李尹珍原本嘻嘻哈哈的神情也收敛起来。 她一脸复杂地走到金时海面前,轻声说道:“时海阿,姐姐知道你一直以来可能都感觉过得很辛苦...我和偶妈都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这么早就坐上那个位置,我们也会支持你。” “尹珍姐,我......” 金时海有些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向李尹珍,眼神中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先听我说完,好吗?” 李尹珍抿起唇又接道:“想让你尽快确定dh继承人身份的从来都不是我们,而是外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外婆这么急着想把这件事落实下来,但这是老人家的心意。” “其实即使是舅舅先坐上了那个位置,在未来还是要交给你的,因为你的姓氏是金,dh的金,你需要时间没关系,等你什么时候...”李尹珍突然顿了顿,又继续说: “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也来得及,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我们只是想让其他人先认可你,觉得你是有这个能力的,让那把椅子上先刻上你的名字。” “时海阿,没必要拒绝亲人的好意,相信我好吗,我和偶妈是不会害你的。” 金时海默默颓丧着头,看来他是没办法逃离这片旋涡了。 唯一的希望便是他那位大伯在这场莫名其妙的“竞争”中胜出,这样他还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来去适应,和生活。 “好啦,别愁眉苦脸着啦...” “对了,你和我们允儿到底什么关系,快如实招来!”李尹珍转移话题道。 “我们允儿?”金时海忍不住跟着重复一句。 “干嘛,有意见?”李尹珍呲了呲牙,“你那天不是跑去见我们允儿了吗?” “你知道?” 难道是李博文不小心说漏嘴了? “你个没心眼的,你们说话的画面被人偷拍了知道吗,要不是本小姐压下去,早就上热搜了。”李尹珍狠狠地点着金时海的额头。 “说吧,你们......嗯?” “......” 金时海转而一脸真诚地看向李尹珍的眼睛,“就只是朋友而已,尹珍姐。” “真的?”李尹珍一脸狐疑地问。 “真的...我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吗?” “也是,你从来不对我说谎的。” 金时海则是暗自腹诽着:还真是多谢原身这个优点...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没印象呢。”李尹珍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明明是自己疼爱的弟弟,可她却有种好白菜被猪看到了的感觉。 “出国前就认识了。” “噢?” 李尹珍一听,把身体往前一靠,眯起眼盯着金时海,“你别告诉我是青梅竹马?” “朋友,说了只是朋友。”金时海用着恼羞成怒的语气说出这话。 看着金时海窘迫的样子,李尹珍不由失笑道:“哼,朋友...朋友就朋友,你这么急干嘛。” 可她内心却并没有被说服,偷偷暗想着:大发,金时海呀金时海,真是没想到阿。 李尹珍一脸出神的样子让金时海尴尬极了,他正准备再解释清楚些,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 “咚咚咚。” “请进。” 只见李博文满脸兴奋地走了进来,朝着两人弯弯腰,然后向金时海说:“时海哥,老师回来了,现在在楼下呢。” 老师? 朴叔! 金时海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想起李尹珍还在旁边,轻声歉意道:“尹珍姐,朴叔应该是刚回国,我现在先下楼去和他问个好。” “噢?弘文大叔吗,那你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的气氛了,我一个人在这躺会,先提前适应下上班的生活。”李尹珍说完还伸了个懒腰,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金时海稍显无奈地挠挠额头,应了一声便跟着李博文往门外走去。 ...... “哥这次回来有什么安排么?” 一楼大厅处的待客区,朴弘宇正坐着和朴弘文谈着话,旁边还有个戴着褐色棒球帽的女人。 “呵呵,哪需要我来安排,老夫人会安排好的,我只需要帮衬一下就行了。”朴弘文笑呵呵地说道。 “嗯。”朴弘宇微微颔首,又用眼神指向那个戴着帽子的女人问道:“这位是?” “哦,还没来得及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位今后是少爷的私人医生,权善美医生。” “这位是金时海先生公司的本部长,也是我的亲弟弟,朴弘宇先生。” “您好。”朴弘宇朝着那女人和气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私人医生?朴弘宇倒是没多想。 “您好。”权善美摘下帽子朝着朴弘宇低低头,也没再说些什么。 “朴叔!” 金时海人还没走近便从远处喊了一声,带着李博文急匆匆地走来。 看见金时海走向自己,朴弘文爽朗地笑了一声,亲切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气色看起来不错,回国的生活还适应吧?” “嗯。” 金时海在心里松了口气,莫名有了一股心安的感觉。 朴弘宇看到金时海到来也低头打了声招呼,然后便转向朴弘文说:“那你们聊,我先回去处理工作。” 向面前的几人微微点头,便转身朝不远处的电梯门走去。 等他前脚一走,朴弘文又看向身旁的李博文,“博文阿,去弄几杯咖啡过来吧。” 李博文恭敬地应了一声,明白老师可能是要和金时海说些私事,向金时海示意过后也往另一处走去。 “坐吧,别站着了。”朴弘文笑眯眯地看着金时海。 金时海缓缓地往沙发上坐了下去,这才看到朴弘文身后坐着的权善美,不禁询问道:“朴叔,这位是?” “你好,我是安东尼教授的学生,我叫权善美。” 听到金时海的疑问,权善美主动站起身来,目光直直放在面前的年轻男人身上。 “嗯,这位是安东尼教授的亲传弟子,这次回来后将会担任你的私人医生,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治疗观察你失忆的情况。”朴弘文看着金时海这样说道。 安东尼教授的学生? 治疗我失忆的情况? “您好,权医生。” 思量片刻后金时海又便两人问道:“唔,主要是通过什么方法治疗呢?” 朴弘文闻言望向权善美,示意由她来说明。 权善美从容地说道:“是这样的,因为人的大脑还是比较复杂的,不同的人情况都不一样,我这边建议你刚开始先每周与我进行一次咨询诊疗,根据每次治疗结果来进行不同的尝试,基于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要积极配合,我有信心帮你逐渐恢复记忆。” “会出现怎么也没办法想起来的情况吗?”金时海含糊其辞地问道,他还是有点担忧自己的情况。 “只要你配合的话,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还请你相信我。”权善美诚恳道。 不知为何,金时海突然间有些恍神,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安东尼教授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这位医生,可他也明白,如果能获得到原身的记忆,无疑是件好事,遇到很多事情他也不会一头雾水地去面对。 见金时海没有回应,权善美又耐心解释道:“如果你有什么疑惑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先进行第一次咨询式诊疗,如果觉得不适我们再换其他方法。” 沉默几秒后。 “什么时间?”金时海平淡地开口道。 他决定去尝试一下,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只要他守口如瓶,穿越的事情谁也不会知道。 听到金时海答应后权善美眼睛一亮,思忖片刻后说:“下个月8号怎么样,正好我刚回国也有些事要处理,两周的时间你也可以有些心理缓冲。” “...可以,那麻烦您了,权医生。”金时海正色道。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权善美说完又将自己的名片递给金时海,“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最近的时间里你有什么不适,比如突然地偏头痛、记忆缺失,或者没由来地犯困昏睡等情况,请你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我会帮助你的。” 金时海快速扫过手中的名片,而后点点头道:“我会的,谢谢您。” 见两人完成初步交流后,朴弘文便插口说道:“那到时候我会再带你去权医生的办公室,不过回国后我就不和你住一起了。” “有什么事你吩咐博文那孩子就行,你们年轻人也比较有共同话题。” “朴叔你......”金时海闻言不解地看向朴弘文。 朴弘文摆摆手打断了金时海的话,“放心,我这把年纪孑然一身的也没地方去,不会不管你的,这么多年没在国内生活,我打算去老夫人那陪陪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再打给我就好了。” 听到朴弘文的话金时海倒是沉默下来,他从来没把朴弘文当成自己的管家、家仆之类,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干扰他的选择,点头应了一声,就没再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第4章 你怎么在这 ...... 没过两天,李尹珍便来whale本部报道了,不过她的职位让人听起来有点滑稽—— 客户调解部室长。 不是客户服务部,也不是家庭调解室,而是新成立的客户调解部,甚至所属职员也就只有李尹珍一个人。 天知道为了想出这么个部门给这位大小姐,耗费了whale公司高层多少的脑细胞。 李尹珍倒也乐得,每天早上来公司逛一圈,再跑去找金时海唠会儿嗑,中午不到就消失不见了。 整个下午也不见人影,只是下班前来打个卡便又离开。 刚开始的时候公司员工还私底下议论纷纷,觉得这位的作风实在有害公司风气。 可没过多久,李尹珍便给公司谈了个大单子回来,甚至对方把一切方案都已经定好才传过来,简直就是直接把肉塞到whale公司的嘴里。 这下可好,公司员工不敢再多说些什么,高层见到李尹珍也是满脸堆笑,甚至还有人光明正大地拍着李尹珍的马屁。 这让金时海更是哭笑不得,毕竟从自己这位姐姐上班之后,他每天摸鱼的时间都缩短了。 而朴弘文回国后也确实没再和金时海住到一起,金时海每天的行程还是由李博文负责,也还是独自回到江南的独栋别墅休息。 不过和以往不一样的是,朴弘文偶尔会去看望金时海,有时候教他一些公司管理的方法,有时候帮他解答一些工作上的疑惑。 至于林允儿,虽然双方已经见过面,而且每天也都在kakao上聊着天,但也仅限于此。 金时海并没有主动去约林允儿见面,他觉得两人现在的关系还不支持他这么冒失,并且他认为就这样在网络上聊天沟通,也挺不错的。 林允儿却不这么想,但可惜她这段时间把行程安排地满满当当,让经纪人尹涵都刮目相看。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为了赶紧完成其余的工作,然后尽早去华国拍完剩下的戏份。 这样一来,她就能有多余的时间待在半岛,至于为什么想待在半岛有更多的私人时间。 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时间很快来到了原本计划好的化妆品广告拍摄当天,金时海这天比往常还要早起,特意熨了遍自己今天打算穿去上班的衣服。 毕竟这是他来公司第一个负责的项目,今天又是拍摄日,而他也需要在现场,自然是感到有些紧张。 而且他认为自己得给公司员工带个好头,给其他公司的人有一个好印象,这样对whale公司的形象也能起到一个良好的作用。 一路上也没像往常一样和李博文不着边际地聊天,而是腰背挺直一脸严肃地坐着,好像深怕不小心弄皱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衣服。 不一会儿,金时海便来到跟赵在闵租借的摄影棚处,让李博文先去停车后,他便一个人走向门口位置。 站在眼前的“大车间”前,金时海觉得赵在闵倒是很给面子,如此庞大的摄影棚,说免费租借就免费租借,真不愧是财阀子弟。 稍微捏下领口,努力让自己的外表看上去更有精神,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前方,稍显做作地迈步向前走去。 这时,金时海身侧的另一边也有几个人朝门口走来,为首是个长相清纯的女子,身上似乎带着些刚下过雨后的薄荷味,少女感十足又混杂着一点少年气。 旁边跟着一个帅气的短发女生,身后还有几位戴着帽子像是助理的男人。 金时海察觉到身旁有人走来,下意识地望了过去,一双小鹿般的眸子直接映入眼帘。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这一男一女异口同声地说道。 “来工作阿。” “来工作阿。”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一旁的工作人员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先说。” “你先说。” “我先说吧...”金时海急忙说道,他怕再这样僵持下去等等里面的人也都注意过来。 “我们公司今天在这有个化妆品广告项目拍摄,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所以我今天亲自过来现场监督。”金时海快速地解释道。 林允儿呆呆地眨眨眼,“你们公司?” “whale广告?” “阿。”金时海也傻傻地点点头。 旁边的尹涵倒是有点看不下去了,轻轻地用手肘朝林允儿一碰,压着嗓音对两人说:“有什么问题我们进去再说吧?站在门口这不太好看...”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歉意地看向一旁的尹涵,然后又同时往门内走去,出奇地默契。 “你就是whale广告公司的社长?!”林允儿不着痕迹地低声问道。 “嗯,你今天来这...”金时海话说一半终于是明白过来,斜眼打量一下四周,“你就是今天拍摄广告的艺人?” 林允儿却没回答金时海的问题,而是一脸惊讶地喃喃道:“哦莫(天哪),你说的公司居然就是whale广告?” “嗯。”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林允儿又试探道:“你家就是dh集团的那个金氏?” “你不知道吗?”金时海一愣,他还以为林允儿从小认识原身,早就知道了呢。 得到答案后林允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一直以来她只是以为金时海家里很有钱,但应该比她的段位高不了多少。 却没想到这个家伙的姓氏竟然是dh集团的金氏,这下子差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旁系?”林允儿再次问道。 “呃......直系。”金时海有点摸不清林允儿的想法,只能诚实地做出回答。 “你别告诉我你奶奶叫做具美慧。”林允儿冲着金时海冷冷一笑。 第一次见林允儿做出这样的表情,金时海战战兢兢地说:“如果我家没有第二个人也叫这个名字的话,应该就是你想的那位。” “我以为你一直知道的。”金时海又补充了句。 林允儿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这下可好,本来以为勉强能够算是门当户对的,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灰姑娘。 “有什么关系吗?”金时海忍不住问道,脑海里却刮起一阵思维风暴。 难不成金家和林允儿家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深仇大恨? 可是也不对阿,敏熙姐和林理事的关系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老一辈的仇恨阿。 看着金时海懵懂的样子,林允儿突然感到一阵胸闷,像是有股气堵着出不去似的,嘟着嘴不满地说:“关系大了去了!” 可她又不想跟这个家伙解释,于是扭开头把目光投向另一边,“我要先去化妆间了,先这样吧。” 说完便拉着尹涵走开,尹涵倒是依稀听到了些什么,回头一脸歉意地看向金时海,但也没有过多其他举动,而是顺着林允儿一同离去。 金时海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原本的紧张也被这么一闹消散在空中。 他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了林允儿,让她突然生气小脾气。 难道是因为没告诉她自己就是whale广告公司社长的事? 可他是真没注意到对方就是这次广告拍摄的艺人阿。 金时海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神情苦恼地往拍摄现场走了过去。 ...... 化妆间。 “允儿,刚才那位就是whale公司的社长,dh金氏的少爷?”看着一直保持沉默的林允儿,尹涵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嗯。”林允儿闷闷不乐答道。 尹涵一听则是面露难色地说:“那你刚才的行为会不会太过了点,人家毕竟身份摆在那呢。” 不清楚两人具体是什么关系,尹涵真怕林允儿的所作所为惹怒了金时海,那可不是s.m公司公关部能解决的。 “欧尼没事的,我和他认识很久了,开个玩笑而已。” 虽然还想问问清楚,但看着林允儿兴致不高的样子,尹涵也只好点头作罢,让其他几个助理继续待在这后,自己便先前往导演那询问稍后拍摄的具体事项。 过了片刻,来到拍摄现场的尹涵倒是碰巧发现金时海也在这,踌躇片刻,还是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金社长,我是允儿的经纪人尹涵,刚才允儿可能心情有点不好,态度稍微有些差了,还请您不要介意。”尹涵恭恭敬敬地说道。 身为经纪人,她还是得为艺人的一些失误负责的。 金时海有些尴尬地回应道:“没关系的,我和允儿认识挺久了,她可能...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他倒是希望真的只是开个玩笑。 听到金时海的回答,尹涵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古怪,两人说的话不约而同地极为相似,而且林允儿什么时候认识了whale公司的社长她竟然一点也不清楚。 “嗯...那个,允儿等等就化好妆准备出来了,稍后的拍摄还希望您多多照顾。” “我会的,对了,你们今天拍摄行程也是一整个白天吗?”金时海摆出一副礼貌的微笑。 “是的,不过具体拍摄时间是错开的,有什么事吗?”尹涵问道。 金时海摇摇头,然后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尹涵,“没什么,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以后允儿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你可以打给我。” 想着能和对方一起待上一天,即使不是只有两个人,他还是挺开心的,不过他可不会表现出来。 尹涵看到对方递来的名片眼睛一亮,弯着腰小心翼翼接过,又抬起头打量了下正在出神的金时海,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这位金氏少爷长得还挺好看... 第5章 你工作的样子 其实身为公司社长的金时海,他并不需要一直待在现场监督,完全可以来做做样子,打声招呼就离开。 金时海原本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懂的不多,也从来没有当公司社长的经验,更不像其他人一样有相关的工作经历。 虽然到拍摄现场了解一下具体的运作流程还是很有必要的,但他一开始并不打算整天都待在这里。 不过毕竟是whale公司第一次拍摄这种类型的广告,加上金时海确实也没什么事可做。 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公司的职员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所以从早上过来后便一直待在现场观察着。 当然了,肯定不是因为林允儿也在。 事实上他也没感觉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可职员们就不这么想了,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深怕在自家这位年轻社长面前出了什么差错。 现场其他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很新奇,公司社长亲自到广告拍摄现场监督,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整个摄影棚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而这次拍摄合作的品牌方正是半岛的innisfree,主要是为了宣传他们刚刚推出的一款新气垫。 拍摄艺人都是挑选了当前大热的人气明星,男方李敏镐,女方林允儿,在片中担任一对互相暗恋的大学同学。 不说剧情质量如何,至少这个组合看起来还是很养眼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次广告短片本来是分开拍摄的,行程上也会从容很多。 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制作时间显得有些紧促,所以打算今天就直接把上下部分都一起拍完,继而再慢慢做后期的调整。 林允儿倒也没什么异议,毕竟这和她原本的规划并不冲突,甚至早点结束她也感到省心。 化好妆后,林允儿便朝拍摄地点走来,一头靓丽的乌发轻轻搭在肩旁,上身穿着件白色无袖背心,搭着条纹半身长裙,手里提着个粉色挎包,一下子把周围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她一边向周围的人礼貌问好,一边往演员准备区域走去,很快也发现了在人群中那道鹤立鸡群的身影。 一身紧致的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让人有点不敢待在他身旁。 林允儿偷瞄了他几眼,然后又趁闲加入旁边工作人员的话题,不时还发出悦耳的笑声。 金时海也发现了林允儿已经来到拍摄点,看到对方精致的妆容和打扮,言行举止中带着优雅又成熟的韵味,身上散发着一种未曾见过的美。 感受到金时海的目光,林允儿也大方地对视过去,朝着金时海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然后又一脸正经地转向另一侧。 举起剧本半遮住自己染上淡淡红晕的脸颊,余光偷偷打量着金时海的脸,发现他还在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方向,内心像是有个小人在挥拳欢呼。 林允儿本来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再次见面,会在她的工作场所中,想把自己认真的一面展现给他,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弄巧成拙。 越是偷瞄远处那道身影,林允儿就越是入神,连一旁的经纪人呼唤着她都没有注意到。 “允儿阿?想什么呢!” “阿?阿,没什么,怎么了吗欧尼?”林允儿回过神来看向尹涵。 “要开始拍摄了,导演让你准备一下。”尹涵无奈道。 “哦,好的。”林允儿乖巧地点点头,抓紧再阅览一遍手上的剧本。 拍摄很快开始,广告短片的拍摄节奏并不像林允儿过去待在剧组时那样紧凑,虽然拍摄流程安排得比较赶,但现场的气氛还是相当轻松的。 而且以她的能力,应对起来也算得上是游刃有余。 金时海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场边,看到林允儿在拍摄中表演出可爱的样子,嘴角便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脸上的表情也随她的一颦一笑变化着。 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去,就连李博文走到他身后也浑然不知。 周围的员工,包括李博文看到金时海的表情也是感到十分诧异。 不明白是广告的哪个剧情让这位社长大人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直到金时海看到林允儿一脸羞涩靠在李敏镐的肩膀上,他才又沉下脸来,下意识地转开头不想看到这个画面,这才发现李博文正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李秘书?” “你什么时候来了?”金时海疑惑道。 “时海哥...我站在你旁边好一会儿了。”李博文仍是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他。 金时海也被李博文的眼神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李博文先是摇摇头,倒也不否认道:“说不出来,感觉您刚才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金时海闻言转头看向还在拍摄的林允儿,发现她仍然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又赶紧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道:“带我去这的办公室吧,我先去简单处理一下今天的文件。” 他不是落荒而逃,只不过是关心工作罢了。 随着两人离开,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在内心松了一口气,有这么个大人物一直在旁边他们也不好受。 林允儿瞥到金时海离去的身影也是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就突然要走了。 是有什么事吗? “cut!允儿小姐,表情错了。” “阿!抱歉导演,实在不好意思。”林允儿连忙起身道歉。 “没事,再来一遍吧。” “嗯。” ...... 一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导演举起喇叭宣布早上的拍摄行程结束后,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嚎了一声。 “各位都辛苦了~” “欧巴辛苦了,导演您也辛苦了~” 结束后林允儿礼貌地一一向其他人寒暄着,脑子里却都是金时海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欧尼,那个...金社长是回公司了吗?”林允儿隐蔽地朝尹涵问道。 “嗯?好像没有呢,刚才有人看到那位往后面一间独立办公室去了,应该是有工作要忙吧,怎么?” 尹涵好奇地看着林允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 “没什么,就刚才看到他突然走了,以为是回公司了呢。” 林允儿说完转了转自己的小眼珠子,又说:“欧尼你和助理欧巴们先去吃饭吧,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上个厕所,等等再来找你们。” 也不等尹涵回答,自己便步履匆匆地往厕所方向走去。 “这丫头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尹涵疑惑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男助理。 “谁知道呢,没事的,走吧,我们先去吃饭吧,待一早上快饿死了。” ...... 虽然金时海说是去处理文件,但其实不过是简单看一下大致内容,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就结束了。 一共也没花多少时间,他便处理完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闲来无事,他便让李博文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两个手柄,两个人欢乐地玩起了《fifa15》这款足球游戏。 没错,两个人... 在一次意外撞见后,李博文发现了自家少爷这不务正业的情况。 第一眼发现的时候自然是各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但在金时海的软磨硬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和自家少爷同流合污。 也幸好是他发现的早,万一被其他人先发现,那最后倒霉的只会是他。 不过平常他还是不会和金时海一起玩游戏的,毕竟金时海有资本能够在上班的时候偷闲,他可不能也这样。 于是他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着:反正只是玩玩游戏,不像其他的财阀子弟玩些令人作呕的东西,自己这位少爷还是很不错的。 “短传,欸,我再短传,再来个直塞,爆趟加速。” “......” “时海哥你让着点...我还不太熟呢。” “放心放心,看我来个战术角球...”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驼着背坐在电脑前,嘀嘀咕咕地操作着游戏人物。 全然没发现一旁的大门已经被悄然打开... 一道身材纤细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两人背后,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情况。 有种班主任偷偷站在窗外窥探的感觉,又像是小女生去网吧站在别人身后看他们打游戏的样子。 “欸,李秘书,后场倒球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就是你平常的工作?”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什么?”金时海停下手中的操作,下意识望向李博文。 李博文也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金时海。 不一会儿,两个脑袋缓缓地往后转了过去,发现林允儿正一脸好奇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反光吻在她的眸子上,看上去有些迷离。 金时海反应过来后快速地把电脑盖上,然后将游戏手柄扔到一旁,皱起眉头问:“你怎么过来了?” “探班阿。”林允儿眨了眨眼。 李博文听到两人像是认识的语气一下子也怔住了,有点摸不清眼前的情况,又发现金时海并没有生气,轻声说:“时海哥...那个...” “我先去门口看着,你们...你们先聊...” 说完又瞧了林允儿一眼,小心地把手柄放在桌上不弄出声响,迈着小碎步撤出房间。 只剩下两人的办公室安静地让人有些发慌,金时海感觉自己像是被捉奸在床似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林允儿则是故意就这么看着他,想看他到底能说些什么解释的话来。 第6章 哎一古,金社长 见金时海还是不说话,林允儿又再次问了一遍:“这就是你平常的工作?” 林允儿一脸揶揄的样子让金时海郁闷极了,他先是吞咽着口水,又轻咳两声,“工作已经处理好了,我刚才只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娱乐一下。” 谁知林允儿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搭在已经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感受到上面传来滚烫的温度,又装出惊讶的表情捂着自己的嘴巴。 “哎一古,金社长,你这电脑看起来质量好像不是很好呢,才娱乐了一下就这么烫了。” 不得不说,她此时的演技看起来还是很自然的。 金时海强忍着心中的难堪,控制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以为是电视机吗?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后本身就会发烫的。” 这下林允儿倒是懵了,她对电子产品并没有太多了解,以为真是像金时海所说的那样,傻傻地问了句: “阿?是这样吗。” 接着又不满地撅起嘴义愤填膺道:“那你也不能在工作场所玩游戏阿!” 好不容易让林允儿抓到金时海“犯错”,她可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对方。 “可是我并没有打扰到别人。”金时海狡辩道。 “噢?” 金时海这副模样反而是让林允儿眯起了眼睛,“你现在很像刚孵出来的小鸡呢,嘴硬的很嘛,金社长。” 知道不能再这样聊下去,金时海赶紧转移话题道:“所以你偷偷跑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拍摄结束了?” “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林允儿完全没听到后面的话,皱眉蹙眼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金时海听到这话连忙在心中擦了把汗,感觉自己似乎是不小心打开了什么地狱级别的副本。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你在拍摄期间一个人来找我,等等剧组会有什么意见。”金时海略加思索后快速说道。 谁知道这句话扯下去要扯到什么时候。 “嗤,你来头多大阿,谁敢有意见,刚才你站在那看的时候,剧组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李敏镐欧巴都有点不自然。”林允儿明显是话里有话。 “李敏镐欧巴?” “就是另外那个男艺人?你们很熟?”金时海似有若无地问了句。 林允儿一听,眉毛一挑弯下腰把脸凑到了金时海面前,捏着自己的声音: “哎一古,金社长你这是在吃醋吗?” 呵,我会吃醋? 开什么玩笑。 金时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正准备要反驳她时,视线移到面前,却打量到了林允儿洁白脖子下露出的一丝滑腻。 鼻间的呼吸莫名有些凝滞,瞥了一眼后连忙把头转向另一旁,口干舌燥地小声提醒道:“走光了...” 林允儿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因弯腰而拱起的领口,连忙捂着锁骨处站直起来,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红晕。 看着金时海上下耸动着的喉结,扭捏不安道:“你怎么脑子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话音刚落,金时海的脸上半是窘迫,半是憋屈地说:“什么就奇奇怪怪的东西阿,又不是我故意要看到的...” 他现在才明白了什么叫做女人的不可理喻。 “所以你看到了!!”林允儿瞪大眼睛,脸颊两侧也鼓了起来。 “没看到!”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金时海赶紧摆着手解释。 可林允儿听到这话后,原本羞涩的脸蛋瞬间沉了下来,眼里掺杂着一股委屈,两只手藏在裙摆处握成拳头状,咬牙切齿地说道: “金时海,你给我好好说话,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 金时海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说看到也不是,说没看到也不是,她到底想要自己说些什么阿。 他努力憋出了一张笑脸,讪讪地问道:“我应该....” “看到了....” “吗?” “你看到了!懂吗?”林允儿狠狠说道。 “明白,明白,看到了,都怪我都怪我,我向你道歉。”金时海满脸堆笑。 心里却翻起白眼嘀咕着:她脑子里才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真是莫名其妙。 直到金时海感觉咧着的嘴角都快要抽筋的时候,林允儿才又开口道:“所以刚才是吃醋了,对吧?” “没有阿。”金时海眨了眨眼睛。 “嗯?” 不高不低的声音莫名透着一股威严,见对方的脸色又再次变得阴沉,金时海赶紧安抚道:“是,是吃醋,是吃醋...” 林允儿看到金时海这副滑稽模样,傲娇地“哼”了一声,然后又摆起脸严肃地说:“以后要是有别人不小心在你面前走光,一定要把眼睛要赶紧闭上,知道吗!” 这下金时海学乖了,忙不迭答道:“知道了,我会在第一时间变成一个瞎子的。” 嘴角微微扬起,看着金时海如此配合,林允儿感觉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摆出一副大姐大架势,拍拍金时海的肩头,“很有觉悟嘛,走吧,允儿怒那带你吃饭去。” 一听到“怒那”这词,金时海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立马举起了手,“那个,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问吧。”林允儿赞许地看着金时海的动作道。 “你好像就比我早出生了那么两天吧?”金时海有些无奈。 这算是欺负他没有记忆吗,明明年龄一样,居然还要他叫什么姐姐。 他是没有记忆,但他还是会上网的。 “早两天就不是早了吗?你是想造反吗金时海。”林允儿叉着腰不满地说道。 “......” 她现在好像已经陷入了什么情景剧当中。 金时海偷偷地叹出口气,“我...我只是觉得可能叫允儿会比较亲近一些。” 林允儿听完撇了撇嘴,心里暗暗想到,你要是上进点还能更亲近些呢,真是个傻瓜。 只见她稍显做作地皱起鼻尖,“那行吧,大人有大量,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个了。” 说完又拉着金时海的手臂,“走吧,允儿带你去吃饭了。” ...... ...... 实际上两人也并没能相处多长时间。 吃完饭没多久林允儿便继续投入到广告拍摄之中。 而金时海也继续在摄影棚中学习一些广告拍摄的注意事项,尽管他觉得,这些其实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多作用。 “cut!好了,辛苦大家了,可以收工了。” “各位都辛苦了!” 到了晚上7点左右,整部广告短片的拍摄就都结束了,工作人员们也都各自收拾着道具纷纷准备下班。 由于身边的眼睛太多,林允儿倒是没有跑去跟金时海道别。 隐蔽地朝着他挥挥手,拿起手机比划着示意在kakao上联系后,便带着经纪团队离开了拍摄场地。 金时海也在跟现场的人员确定完后续的制作,便让李博文载他回家,本来今天就是休假日,他完全是自愿过来加班的,“忙碌”一天后只想回家洗个澡好好瘫着。 林允儿这边则是跟尹涵分开后回到家中,卸完妆拿起手机不知道和谁发了会儿讯息,便慢悠悠地走向浴室。 水声哗哗作响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洗完澡后出来换上一套外出的衣服,戴上口罩就再次离开家。 没过多久,林允儿便来到了自己家附近街道的一间烤肉店,进门后跟认识的店长打了声招呼,便往楼上的私人包间走去,一进门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的打扮稍显怪异,身上穿着一件大大的深色羽绒服,头上套着顶针织帽... 脚上却光溜溜地穿着一双拖鞋,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脚趾紧紧并拢。 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烤熟的五花肉,正滋滋作响,一旁放着几瓶烧酒和啤酒,有两瓶也已经被打开。 再往旁边一瞅,那人面前的杯子里也早已倒满黄色液体。 “欧尼,你不等我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开始了。”林允儿直接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 那人抬头瞥了林允儿一眼,抬起手拉下口罩,露出了一张可爱俏皮的脸蛋。 “呀,是你突然急匆匆把我叫出来,明明离你家近,自己又来得慢,而且我还没开始喝呢。” 少女时代的成员sunny一脸无语,说完把自己已经倒好的酒杯移到了林允儿的面前。 林允儿也摘下口罩,直接拿起sunny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看了眼桌上已经烤得有些发焦的五花肉,吧唧嘴道:“欧尼你没点拉面么?” 看着林允儿手中已经空了一半的杯子,sunny翻翻白眼,“点了,等等就来了,你今天不是去拍广告嘛,这是怎么?” 面对sunny的问题,林允儿和她对视一眼,然后摆出一直以来的温婉微笑,“没有啦,就是突然想找你出来喝酒嘛。” sunny听完则是一副素面朝天的死鱼眼表情,“你不能找其他人喝吗,这个时间我应该一个人宅着玩游戏的!” “因为欧尼你比较闲阿。” 林允儿端起酒杯朝sunny的杯子一碰,便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顺带着向sunny投去诧异的眼神,仿佛在奇怪她为什么会问出答案如此明显的问题。 “哎西,林允儿,你是不是皮痒了...” 看着林允儿明显故意的神情,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好像确实很久没有打她的屁股了。 摇摇头又将酒水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搁在桌子上,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像个老大爷们似的靠在椅子上。 “呀,别跟我说些没头没脑的,快说吧,出什么事了,突然找我出来喝酒?” “......” “就是...想找你聊聊天嘛......” 第7章 哎一古,林允儿 “今天拍广告发生的事?有人欺负你了?” 看到林允儿的样子,sunny又伸出手来放在身前,往前靠近了些。 在sunny的记忆中,林允儿虽然私底下偶尔也会调皮捣蛋,但大多数时间她还是比较成熟稳重的。 而且身为少女时代的门面,她的工作行程相对较多,一直以来也处理得很好,所以sunny对她从来没有操过太多心。 但sunny也知道,林允儿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如果不是真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怎么会露出这副模样,还把她叫出来诉苦呢。 “不是啦,就是忽然感觉挺忧郁烦躁的,有些不顺心。”林允儿一脸不开心地低下头,端起刚送上来的拉面喝了口汤。 sunny凝视着她,顿了顿说道:“是最近行程太多有些累了?可我们都熬了那么多年你还没习惯么,等这一阵子过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又拿起酒瓶,往两人的酒杯里重新添满了酒。 “不是那样的...是私事...” 林允儿眼看杯子已经满上,伸手接过来又是直接喝了一大口。 “呀,林允儿,你喝慢点,你是不是想等会儿我把你扔到大马路上?” sunny皱起眉头,见林允儿一副想借酒消愁的样子,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怒意。 林允儿努了努嘴巴,异常地没有还口,只顾着拿酒瓶把杯子继续添满。 “......” sunny望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哎西,喝吧喝吧,大不了晚点我再把成员们叫过来带我们回宿舍去住。” “不行,她们明天都有行程的,而且一来就没法好好说话了。”林允儿摇摇头。 “是什么让你只抓着我一个人欺负的?”sunny瞪着眼睛问道。 “嘻嘻,欧尼你最好了嘛,爱你。”林允儿咧起嘴哄着。 sunny翻翻白眼,终于是拿起筷子夹了块烤肉塞到嘴里,手上还拿起酒杯主动跟林允儿碰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来吧,喝吧,摊上你这孩子我能怎么办呢。” 其实很多时候,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某个动作,就会有人发自内心地愿意陪着你,听你倾诉。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喝着酒。 一直到了午夜...... “说说吧,是什么私事?” 望着早已满脸醉红的林允儿,sunny缓缓把问题说出口来。 林允儿扶住半边脸颊,目光迷离道:“欧尼...我是不是...其实长得不好看阿。” “呀林允儿,你说这话还要不要别人活了。”sunny瞪了她一眼,语气很是不爽。 该死,明明都是素颜,喝醉酒还让人感觉更可爱了。 “我们允儿的颜值还需要质疑吗,性格也好,人气也高,有多少人喜欢你不知道吗,你要是不好看我怎么办,你真的想让我孤独终老吗!” “那为什么他不和我表白呢,明明都这么久了...” ...... 表...... 表白? sunny的眼睛越睁越大,饱满的红唇也不雅地张开。 大发,这算什么,我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酒后吐真言吗? “谁?” “一个讨厌的家伙,坏家伙,本来简简单单的事,现在变得更糟了。”林允儿叹气道,手里的杯子凑近唇边又呷了一口。 “怎么什么事都要让女孩子主动呢?真是一点都不浪漫的人。” sunny偷偷打量下门口,发现门缝没有什么黑影后,身子往前探了探,小声说道:“哎一古,林允儿,你这是单相思了?” 听到这话林允儿嫌弃地瞥了sunny一眼,“单相思?不可能!绝对绝对不是单相思!” 说完她又丧气地垂下眼眸,低声嘟囔着:“可是现在变得好麻烦阿...又是失忆,又是什么财阀三世,我好惨啊...” “什么?”sunny并没有听清林允儿自言自语嘀咕的这句话,脚趾头艰难地顶着地板,眨眨眼又往前凑去。 “欧尼,我现在要是谈恋爱...是不是不太好阿...” “谈恋爱?你和李胜基不是还没......” “欸,干嘛突然提起这么倒胃口的事阿。”林允儿立马打断了sunny的话。 “砰!”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的原因,她还用力地拍打一下桌子,把sunny吓了一跳。 看着林允儿这副前所未有的神态,sunny忽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咽下口水试探道:“你说的那个谁,我认识吗?” 林允儿则是迷茫地望向sunny,“欧尼你认识他?我怎么不知道?” 又像个小孩子似的警惕地盯着sunny的脸,“他是我的,欧尼你不能动什么坏心思。” 说完还瞟了一眼sunny脖子下方,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郁闷又往口中灌了杯酒。 这孩子...... sunny捂着脸无奈地再次重复道:“我是说,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也认识?” “不认识!”林允儿脱口而出,接着又加了一句:“等我们确定关系了,我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呀,至于吗,林允儿!”sunny扯着喉咙低声喊道。 “可是欧尼,我真的好害怕...”林允儿吸了吸鼻子愣愣地盯着手里“晃动”的酒杯。 “喜欢就去表白阿,你不是很肯定自己不是单相思嘛?” “可是,发生了一些事,就变得很麻烦。”林允儿讷讷回应道。 “呀,这还是我们少女时代的门面林允儿吗?” “你是那种遇到困难就会退缩的人吗,有喜欢的人就去争取阿,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职业能遇到个合适的人,有多么不容易,难道你要到以后老了再后悔吗。” sunny认真地看着林允儿,也不管她现在是不是喝醉了,还有没有清醒的意识。 “不一样的欧尼,他...他家还很有钱...” sunny听了蹙蹙眉头,“很有钱?财阀?” 林允儿怏怏不乐地点点头,“超级超级大的...财阀。” “那又怎么样,难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品性不好?” “还是什么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不是的,他心地善良,人也很好...也没有其他那些财阀子弟不好的习惯,他从来不撒谎的,连骗人都不会,也很关心我...” “那你在犹豫什么?”sunny不解地问道,似乎想到什么又再次锁紧眉头,迟疑片刻后放低了自己的声音,“你怕他家里不愿意接受你?” 林允儿凄然一笑,“欧尼你也知道我们的职业在他们那种家庭眼里,普通人的地位都比我们更好呢,别说我和他还只是朋友,就算我们在一起了,可是...” “可是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别看少女时代在民众眼里风光无限,甚至有着“半岛名片”的称呼,她自己也经常出席各种官方的活动。 可是林允儿明白,在那些财阀大家族眼里,她们不过是娱乐公司展现出来的商品罢了。 圈内许多练习生,甚至已经出道的女星,在一些财阀子弟眼里都不过只是可有可无的玩具罢了。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那些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 但要他们娶女艺人为妻,那是不可能的,在他们眼里,这是在自己圈子里非常丢人的事情。 虽然也不乏有些艺人完成了嫁入豪门的壮举,但婚后生活仍能够相敬如宾的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金时海还是半岛顶尖财阀之一,dh集团金氏的直系成员,虽然林允儿了解的不是很多,但就凭他的奶奶是那位具会长,他就是半岛名副其实的财阀三世。 “你都已经想到结婚去了?!”sunny不可思议道,她没想到自己这位什么事都有着主见的好姐妹,竟然已经陷到了这个地步。 “那,那你也要先去尝试一下吧,你连迈出第一步都不敢,又怎么知道你们两个人以后会怎样呢,重在当下不是吗,允儿阿。” “......” “欧尼你会支持我吗。”林允儿略带茫然地看着sunny。 她这一问,sunny的目光反而更加温柔了些,稍微摆正身体道:“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姐妹们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只要你不受到伤害,我们都会帮你。” 似乎是觉得场面有些莫名的伤感,sunny再次笑了笑,“我们永远都是少女时代呀。” “......” “嗯,我决定了!” 林允儿扶起头壮着胆子道:“等我拍完戏回来,我就和他表白!我要宣示我的主权!” sunny好笑地看着林允儿,忍不住踮起脚尖伸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哎一古,我们允儿阿......” 林允儿羞涩地撇开sunny的手,细声细气道:“欧尼你先不要和成员们讲这件事。” “放心吧,我懂的。” 看到林允儿神情不再忧郁,sunny也恢复了自己嘻嘻哈哈的样子。 “那等你们在一起了,再把我们这位女婿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吧?” “嗯,嘻嘻...”林允儿莫名想到那个场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和欧尼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吧?从来都没听你谈起过,晚上突然被你吓到了。” “我们阿...” 林允儿歪着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回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是那个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外衣,里面夹着一件运动衫的小男孩。 是那个变得越来越沉默,但对她一直无微不至的少年。 是那个穿着一身蓝色西装,长相变得更加帅气,眼神却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男人。 是那个在她不多的青春中... 刻下痕迹的人。 第8章 出国的她 ...... 【金时海小朋友:晚上就要飞去华国拍戏?会不会太急了点,你不是回国才没多久么?】 【我们允儿:你以为我像你那么闲阿,早点拍完戏份杀青我也能早点回来休息阿】 金时海想起来那天被当场发现玩游戏的场景,尴尬地摸摸鼻子,又打字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这次也是去华国横店吗?】 【我们允儿:对啊,我会尽快完成剩下戏份的,不要太想我噢(调皮)】 金时海倒是没去回应林允儿最后这句话,而是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那,你在那边不会有人欺负你吧?我听说华国娱乐圈挺乱的...】 【我们允儿:欸,没有啦,你怎么和欧尼们一样阿,我只是去拍戏,又不是真要去华国发展。】 【金时海小朋友:欧尼们?】 【我们允儿:对啊,我们少女时代的欧尼们阿,噢,还有小贤那个小家伙。】 【金时海小朋友:哦,你们的歌很好听。】 【我们允儿:喔?(瞪眼)你听了哪首歌?】 【金时海小朋友:再次重逢的世界,好像是这个来着,对了,我最近还看了你那部电视剧,《你是我的命运》】 【我们允儿:嘻嘻,看到那时候的我有没有让你回忆起些什么。】 金时海看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剧情,犹豫一阵后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 【金时海小朋友:很抱歉,好像没有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挺好奇的...】 【我们允儿:什么事?(疑惑)问吧】 【金时海小朋友:电视剧里的那个,吻戏,是...真的kiss吗...】 金时海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就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他自我洗脑到: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对演员这个职业的好奇罢了。 另一边,林允儿看到手机上传来的讯息后吃吃地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些什么,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回复。 【我们允儿:那个只是借位啦!没有真亲到的,你要是在意的话...我以后就不接有吻戏的剧了】 反正他只是问我《你是我的命运》,我这么回答也不算骗他... 其实金时海不明白林允儿作出这番决定对她有多么困难。 半岛演艺界对她这种idol转型的演员本就有着天然的瞧不起,加上她这些年拍的剧也一直被人诟病,大部分找她的剧也都是为了她的人气和流量。 要是对外说不接吻戏相关的剧,无疑对她会有更大的打击。 但她还是这么回复了,她觉得如果金时海真的很介意的话,自己愿意做出让步。 金时海看到林允儿的回复,一时也沉默下来,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干扰林允儿的职业生涯。 但说不清为什么,他确实发自内心的,对有林允儿的吻戏画面感到不舒服。 难道我喜欢她? 金时海摇摇头否认了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 只是见了几面的网友而已,怎么可能会突然喜欢上她。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 就因为她对待自己的时候和别人都不一样?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只是对林允儿有着朋友的情感,金时海快速地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我不是这个意思,嗯,你是演员嘛...我能理解的】 好不容易发了出去,金时海又纠结地捏着掌心,再次补充一句。 【金时海小朋友:只是我觉得,拍吻戏的话,你是女生,对你来说比较吃亏...嗯,我没有其他意思】 林允儿看着金时海的解释感到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很在意的样子,却还是要搞得像自己很有负担的模样。 【我们允儿:那我以后就都不接吻戏了】 金时海看完莫名松了一口气,又赶紧打字解释到。 【金时海小朋友: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我们允儿: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放心吧,也不全是你的原因,我本来就不打算接有关吻戏的剧了,我的粉丝们也会觉得不舒服的】 她撒了一个小小的慌,但只有她知道。 金时海还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羞愧,又回复到。 【金时海小朋友:那个,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去帮你的。】 林允儿这才回想起自己父亲说过的事情,又问到。 【我们允儿:你好像还有很多我们公司的股份?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金理事啦(眨眼)】 【金时海小朋友:呃,我还没去s.m处理这件事】 【我们允儿:哼哼,我听说你的股份比我阿爸还多呢,以后你就是我的大靠山了!】 大靠山? 金时海低声笑了笑,握着手机感觉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这算是有能力保护一个人的踏实感么? 真好。 ...... ...... 一天后。 金时海在办公室里无聊地翻看着手机,林允儿给他发了许多在华国拍摄时的消息和照片。 突然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而且越滚越大,填满了他整个脑子。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朴弘宇的号码一栏,手指却在要点下去的时候又收回来。 犹豫一会儿,他又把李博文叫进了办公室。 “李秘书,我记得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行程吧?” “是的,您有什么安排么?”李博文问道。 “如果现在要弄一张出国的签证...会很麻烦吗?”金时海反问了句。 “呃,动用点关系的话很快就能下来。” “很快是多快?” 李博文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没到休息时间,如果现在吩咐去处理的话,中午前就能好。” 金时海耷拉着眼皮看向自己的手机,朝李博文摆摆手,“你先等一下。” 而后直接拨通了朴弘宇的电话。 “喂,朴本部长?” “嗯,金社长现在打来是有什么事么?”朴弘宇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那个,我想请几天假,不知道可不可以?”金时海有点紧张地问道。 “唔,您如果有事外出没法来公司的话,跟李秘书吩咐一下就可以了,不过,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么?” 听到朴弘宇并没有反对自己的话,金时海松了口气,然后缓和地说:“有些私事要去处理,快的话两三天就回来了。” “......” “好的,我明白了,那您处理完了再回公司就行,这几天如果有需要您处理的事情,我会再用电话通知您的。” “好的,谢谢您,那先不打扰了。” 金时海礼貌地挂断电话后,看向了还站在面前的李博文。 “李秘书,让人帮我办个去华国的签证吧,然后你再给我订张下午飞往华国xm的机票,顺便兑换点华国币,我现在回去带几件衣服就出发去机场。” 说完有些兴奋地收拾好桌面,便往门口走去,又看到李博文还呆楞在原地,回过身在他面前挥舞下手掌,“想什么呢?李秘书?” 李博文眨眨眼询问道:“时海哥你怎么突然要去华国了?” “......” 因为我想家了。 金时海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敷衍道:“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不过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李秘书你等等送我到机场就可以了。” “您一个人去?这...”李博文急忙说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能一个人在华国走丢了?” 金时海拍了拍李博文的肩膀,“我只是去办点事,事情结束我就回来了,我会电话和你联系的,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他突然很想回国。 他想鼓起勇气去他记忆里的家乡看一看。 他想去确定一件事,这个世界到底和他穿越前的世界是不是同一个时空。 如果是的话,他想去熟悉的街道走一走,偷偷地去看一下自己的家,看看会不会有个和他以前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那生活着。 他还想去祭奠一下母亲,跟她诉说自己穿越到另一个人身上后发生的故事,告诉她自己过得很好,虽然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但他现在的生活还算不错。 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他还想去看一场足球比赛,去感受一下许久没体会到的绿茵场上的热情,感受一下属于华国球迷的热情。 游子在外,还是要回家的。 即使只有几天时间。 ...... 回到家中,金时海走往卧室打开左边的衣柜随便挑选了两套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内。 看着箱子里全是蓝色的衣物,想了一下又走到右边的衣柜将其打开。 衣服裤子袜子手套都区分得井然有序,就是一片黑色让人略感不适,但却唯独没有看到一顶帽子。 他瞅了一眼内层关上的柜子,想着大概收纳在里面,便随手拉开了最上面一层。 里面果然摆放着一叠黑色棒球帽,不过旁边几个瓶瓶罐罐的东西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蹙着眉头拿起其中一瓶到面前,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转了半圈才确定了这瓶东西的名称。 【fluoxetine】 “这是什么?” 金时海正想好好看下后面的使用说明,李博文的声音又从楼下传来。 “时海哥?还没好吗,机票已经订好了,签证也让人送过来了,再不准备出发等等路上怕会堵车的。” 金时海闻言连忙应道:“好了,这就下来了。” 说完皱着眉头随意地把瓶子放了回去,然后拿起一顶帽子后轻轻关上衣柜,收拾好行李就走了下去。 第9章 回国的他 xm国际机场。 一间间繁华迷离的商店紧密凑合在一起,各式各样的华文广告灯十分抢眼。 或等待或相聚的人们大部分的样貌也都是熟悉的华国人面孔。 金时海有些兴奋地走出机场大厅,看着外面新奇的景象,让他忽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耳边传来熟悉的语言也让他感到一股久违的激动。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等待,他终于回来了。 这里是华国,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这里才是他的家! 金时海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因为站在这片土地上就这么高兴。 大厅外出租车停靠点的地方人来人往,一幅热闹景象,他不禁笑了笑,抬起脚步朝着一辆空车方向走去。 “要去哪,小伙子?” 司机是个中年人,大脑门,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看到金时海亚洲人的面孔,也没多想便问出口来,言语中还带着浓厚的地方腔调。 金时海一愣。 随即挂上了腼腆的微笑,极为标准的普通话脱口而出:“国际会展中心。” 大脑门司机点点头,抬起手往后面一指,“行李箱放后面就行,上车吧小伙子。” 也不知怎的,金时海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些混乱,可能是坐太久飞机有点累了,他微微甩了甩脑袋,小心地放置好行李箱后,便往后座坐了上去。 “过来旅游的?”大脑门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落座的金时海,开车搭话道。 “不是,之前一直在国外,这次回来......回来探亲的。”金时海犹豫一下说道。 “在国外读书?”大脑门司机带着好奇打量了金时海一眼。 金时海此时穿着一件蓝色的圆领卫衣,头上戴着顶黑色棒球帽,脸上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似的。 “工作。” 大脑门司机仿佛来了兴致,继续说道:“这样阿,现在国内发展得也很好,可以考虑回国阿,为祖国做贡献嘛。” “在国外有些事,还不方便回来。” 金时海心中一阵苦笑,本来想好好看看外面的风景,没想到这位司机大叔却一直跟他搭着话。 看来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司机都是这样阿。 “哦,看你样子也就二十来岁吧,你爸妈舍得让你跑那么远?” 金时海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又沉默下来,他并不打算跟这位司机大叔解释太多,随口敷衍道:“也没多远,我就在半岛工作,来回也就几个小时。” “半岛啊,听说那个国家的女孩子都很漂亮?”大脑门司机笑着问道。 “呵呵......还好吧。” “没打算娶一个回国?也算为国争光了。” 金时海闻言后脑中忽然浮现出了林允儿的样子,吓得他赶紧打散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念头,尴尬应道:“大叔,我还单身呢。” “我懂我懂,年轻人嘛,想多玩玩。”大脑门司机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 见金时海没有接他的话茬,大脑门司机又问:“对了小伙子,你等等是要直接去会展中心门口那,还是附近哪阿?” 但这个在司机眼中简单而平常的问题,却让金时海有些答不上来。 “呃,大叔,你知道会展中心旁边有个公园吗,我家就住在那附近,你等等载我到那就行了。”金时海试探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住的那个小区名字叫什么了。 只记得旁边有个公园,他在家的时候经常去那里散步。 是因为穿越过来后记忆有点混乱了吗? 他不明白,只能希望这位司机大叔的经验够丰富,不然等等他估计得找上一会儿了。 “公园?哦,友好公园吧?没问题。”大脑门司机笑呵呵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嗯,多谢了。”金时海在心里长长出了口气,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脑子里就是无法回想起小区的名字和具体的地理位置,幸好这位司机大叔还算给力。 就要看到我的家了,就算只是在远处看一下也好,金时海满怀憧憬地想道。 车上的时间过得很快,没感觉过了多久,大脑门司机便告诉金时海到了地方。 望着窗外有些陌生的景象,他下意识地朝司机点点头,付好钱后便下车将行李箱搬下。 等出租车渐渐驶离,金时海才认真地往旁扫去。 面前是一处像是还在施工的场地,他又环顾一下四周,却没发现任何有像公园的地方。 整条路空荡荡的,一排排金属大楼环环绕绕把他围在中央,车来车往的马路边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 金时海愣神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低声暗骂道:“这算什么阿,把人载错地方了?” 看着远处广阔的一片施工地,金时海只能无奈地往前走去,打算找些有用的信息,确认一下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 工地门口并没有人看守,朝里望去也没见到有工人正在工作。 金时海一脸茫然,往大门两侧的墙壁打量,终于发现到一块厚厚的告示板,他走上前去定睛一看,上面清楚地写着: 【xm国际友好公园建设施工地】 这里还真是友好公园? 是那位司机大叔理解错我说的意思了?金时海看到这几个字愁眉苦脸想到。 可眼前正在施工的友好公园明显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这下看来是闹了个乌龙。 没办法,金时海只能拖着行李箱往旁边马路走去,希望能遇上个认识路的当地人。 走了一会儿,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金时海看到一个像是刚下班的年轻男子缓缓向他迎面走来,连忙走上去问道:“您好,请问您知道这附近有座公园吗?” 害怕自己的问题再次被误解,金时海又说:“已经完工的,不是友好公园。” 男子看到金时海拖着行李箱的样子也是一怔,然后皱起眉毛想了好一会儿,“没有阿,这附近没有其他公园了,就是这样才要建那个友好公园的。” 没有其他公园? 不可能阿。 男子奇怪地瞟了眼已经陷入沉默的金时海,礼貌地点点头便往他身旁一侧离去。 金时海呆立在原地,暗自想到:难道这个世界和我穿越前的世界不是一个时空? 可是从他之前了解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不论是发展历程还是那些大人物的名字、模样,都和他原来的世界完全一致。 怎么现在到他住的地方就不同了呢。 金时海浑浑噩噩地走到一排长椅处坐了下来,将背部靠在椅背,弯着腰把两肘搭在大腿处再次陷入沉思。 可任他怎么努力去回忆,他都记不起来自己曾经居住的小区到底叫什么名字,甚至记忆中周围的建筑也跟眼前的景象搭不上任何关系。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住在会展中心旁边,小区旁边还有个大公园,他偶尔还会去那运动的。 经常还能看到小孩子在里面玩闹嬉戏,老人们在里面下着棋... 记忆是不可能骗人的。 金时海苦恼地埋下了头,口中的干涩让他感到十分不适,脑中一片混乱也让他不禁觉得有些头疼。 难道是穿越过来后,因为原身车祸的缘故,让自己的记忆也受损了? 是他真的记错了? 还是说他也失去了某些记忆? 陡然间,一阵电击般的刺痛感从他脑子里钻了出来。 像是有人用针扎了一下大脑的某个穴位,随即带来一股酸涩的虚弱感。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感觉眼皮也莫名地异常沉重。 突如其来的困意夹杂着偏头痛让他有些飘飘然,好像灵魂要被抽离出了身体一般。 周遭的实物感愈发薄弱,他挣扎地想要让意识恢复清晰,又不得不随着这股困意摇晃起头来。 怎么有种梦醒前的感觉......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一直在做梦吗? 是因为我回到国内,就触发到什么开关要醒过来了? 金时海艰难地在脑海中汇聚出一丝疑问,可没一会儿又被无情地打散。 他仿佛在一片虚无中被无形的浪潮冲刷着。 而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刺痛却又一直拉扯着他,拽着让他站起来。 时间悄悄流逝,过了不知多久,他发现自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缓慢,鼻腔像是即将关上的门,用于呼吸的缝隙变得越来越小,喘息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脑中的痛觉愈发强烈,让他的思维陷入一片混乱,一边是深深的困意,一边是极端的刺痛,互相抗争着。 我这是怎么了... 面对此时的情况,金时海已经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举动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真实的身体,只剩下精神意识存留于此。 我是要醒来了吗... 就这么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 是否就是我原来的世界了? ...... 仿佛过了一年,又似乎只过了一秒。 一道年迈的声音突然传入金时海耳中。 “年轻人,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阿?” 他像是被这道声音给唤醒过来,让自己飘荡脱离的灵魂重归到身体里面。 虽然难受的刺痛感依旧待在他的脑里,但那阵困意却逐渐消散。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看看是谁“唤醒”了自己。 只见面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正注视着他,站在一旁。 第10章 迷途的旅人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呢?” 看到金时海茫然自失的样子,老爷爷又轻声问了句。 金时海这才发现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一片漆黑,幕布上的星星和月亮也都藏了起来,空荡的夜空中只剩城市里依稀的灯光还打在上面,看起来十分冷清。 “我...”金时海刚要说下去,可才说出一个字,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无比。 “是遇到什么挫折了么?不介意的话可以跟老头子我说一说,呵呵。” 老爷爷看到金时海开口,缓慢地坐在他的身旁。 老人高高的颧骨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堆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眼神浑浊却温润,透着一股祥和淡定。 “我......” “因为一些事情...我......我现在感觉很迷茫,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金时海面对这个和蔼的老爷爷也放下些许防备,情绪低落地说了出来。 “你的家人呢?”老爷爷又问道。 金时海想到自己已故的母亲,又想起自己在半岛的“家人”,摇着头充满苦涩地说:“我...我身边没有家人了。” “这样阿,那朋友呢,你应该也有那种很要好的朋友吧?” “朋友...” “是阿,朋友。” “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如果自己想不明白,就去找朋友聊聊吧,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藏在心里。” “可是......有些问题,可能只有自己才会明白,而且只是诉苦的话,对朋友也是一种负担吧。” “呵呵,朋友这种关系,最美就在于锦上添花,最可贵,贵在雪中送炭,朋友之间又怎么会害怕这种负担?” “难道你的朋友出了事情你会不愿意帮助他吗?” “但我......” “爷爷,找到你啦!”一个小男孩突然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金时海。 然后拉着老爷爷的手道:“爷爷,爸爸妈妈说要回家了,快走吧。” 老爷爷慈祥地朝着自己孙子微微点头,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来,然后轻轻地拍了下金时海的肩膀。 “人活一生,值得爱的东西很多,不要因为一个不满意,就灰心...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说的,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还有阿,不要一个人在深夜沉思,不要待在一个地方独自徘徊,不要害怕,不要停止你奔跑的脚步,不要总是回头看着来路的方向。” “向前看吧,来路无可眷恋,值得期待的,只有前方。” “......” 来路无可眷恋吗... 可他怎么能 不眷念呢...... ...... ...... “喂?” “什么?你说你在华国,你没开玩笑?” “呃...请假?可以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不会......” “真的?!” “呀,你不会真的患上什么绝症了吧,你别吓我阿。” “哦,那我等等把地址发给你。” “嗯,明天见,晚安...” 躺在酒店床上的林允儿呆呆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有些不敢置信地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嘶!” “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句,转头望向房间右侧的小窗户。 窗外夜景显得格外迷人,月亮从黑夜中露出了一个小角,正偷偷凝视着她。 ...... 第二天,金时海就乘坐飞机来到了号称华国“好莱坞”的横店影视城,漫步在这繁华而喧嚣的街道上,他不禁感到有些仿徨。 远处巍峨壮丽、雄姿勃发的建筑物,又穿插着现代风格的人和道具,让他更加有种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记忆中的家乡,他在那找不到自己的家,连熟悉的街道都找不到相似的踪影,他不敢在那继续呆着,他害怕自己再待上两天...... 他会疯了。 昨日待的那座陌生城市,深深刺激着他脆弱的大脑。 也许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满怀憧憬的他,回到了日思夜想的祖国,却并没有获得他想要的答案。 以前的他偶尔看网络小说的时候,看到书中的主人公穿越到另一个世界还觉得很新鲜。 有时候也会有点向往,希望有机会也能够体验不一样的人生,像书里的人物一样有个主角般的生活。 可当他真的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他才发现一切和他所想象的都不一样。 他必须认真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但体验过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交际圈,也没有任何有关身体记忆的他。 就像个来到异国他乡的旅人,一个人孤独地在原地打转。 他再也不能见到记忆中的人,再也不能看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身边的人虽然相处起来都很不错,但这也让金时海更加恐惧,他害怕有一天会慢慢遗忘自己的过去。 害怕他真正地变成金时海这个人。 可他现在更害怕的是。 当有一天他已经完全习惯了金时海这个身份,却发现这一切都只是梦,那将是他无法接受的。 若真有那么一天...... 他一定会疯了。 他现在就像一朵开在悬崖一侧的花,被四处而来的风拍打得摇摇欲坠,到处充斥着不安,但却只能垂头凝视着无底的深渊。 “金时海!”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面前传来。 金时海茫然地望了过去,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 和他一样戴着黑色的帽子,脸上套着遮住半边脸的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干净的眼睛。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小马甲,纤细的身影却站得极为挺拔,在茫茫人海里就像闪烁的灯塔一般。 有些耀眼... 又写满了温柔。 当金时海看到林允儿奔向他的时候,疲惫的心像是被无影的弦拨动了一下,弹出了一股莫名的安稳感。 脸上原本麻木的神情也缓和了些,他轻声应了一句: “允儿阿...” “吃饭了么,我们去吃点什么吧?” 林允儿没有察觉到金时海语气中的异常,或者说她没有因为金时海语气中的疲惫而感到奇怪。 她看向金时海的眼里满是喜悦,还是不敢相信金时海竟然会主动跑来横店找她,连忙跑上去抓住了金时海的胳膊。 “嗯?”金时海听到林允儿说的话怔了一下,张着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来横店,不清楚这附近有什么出名的小店,内心沉重的他也想不出要吃些什么。 甚至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决定要跑来横店找林允儿。 这时,一阵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豆腐花儿,新鲜的豆腐花儿,甜的咸的都有噢...” “豆腐花儿,新鲜的豆腐花儿...” 金时海下意识瞧了过去。 一个头绑汗巾的中年男人在不远处的摊位上正卖力吆喝着。 腾腾的热气看上去就像是梦境中虚无缥缈的屏障。 “我们去吃豆腐花怎么样?”金时海低头看向身边的林允儿,轻声问道。 “豆腐花?那是什么?好吃吗?”林允儿则像个好奇宝宝似的。 金时海听到对方的疑问终于是露出了一丝丝笑容,带着些感慨的语气道:“嗯,很好吃的,我带你去尝试一下吧?希望你能喜欢上这道菜。” “那我们这就走吧,你知道在哪有卖吗?” “我就和导演请了一下午的假呢。”林允儿轻轻摇晃着金时海的手,一副小女生的模样。 看着林允儿这副神态,金时海也感觉很是新鲜,柔声道:“嗯,就在前面,我们走吧。” 他放任着自己的手臂往林允儿的方向微微靠着。 她也小心翼翼地紧紧拽住。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往小摊走去。 街边的风缓缓吹过,像是带走了些某个迷途旅人心中的一丝悲愁。 “老板,两份豆腐花儿,这里吃,要辣的...” “唔...不要放香菜。” “得嘞,两位里面坐。” “孩子他妈,给客人擦下桌子。” 上菜的速度倒是很快,没一会儿两碗色香味俱全的辣豆腐花便端了上来。 林允儿一脸新奇地看着碗里洒满辣油的豆腐花,轻轻拉下口罩的一边,忍不住直接拿起勺子舀起一块,放到唇前吹了几下便含进嘴里。 脸上的表情从刚入口时的疑惑,到惊喜,最后又变成了兴奋。 樱唇微微动了几下,吞下口中的食物后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金时海说道:“大发!太好吃了,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个...这个‘豆虎花儿’的?” 她对吃的词汇倒是挺会活学活用。 金时海无奈地笑了笑,用手隐蔽地指着站在外面的老板,“那位大叔刚才在外面喊了呀。” 然后自己也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感受到口腔中熟悉的味道,忽然就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没算白来,他终于是在这处处充满着陌生的地方,遇到自己熟悉的东西。 “哦,你华文很好阿,比我说的还流畅,还能听懂那么多,你之前来过华国吗?”林允儿边吃边问道。 “嗯。”金时海简单地应了一句,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不想欺骗眼前这个女生,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他也不想再去编造了。 可是有些事他却不能说出口,只能勉强敷衍过去。 小店里的光线很足,他没什么表情,可是眼睛里露出的深思,脸上的线条,每个细节都在说明他心里有事。 犹豫了片刻,他拉低声音开口道: “允儿阿。” 第11章 大胆向前的她 “嗯?” 林允儿听到金时海的声音呆呆地抬起头,手里的勺子还停在嘴边,察觉到金时海的眼睛好似正盯着她的嘴唇,连忙把勺子里的豆腐花吃进嘴里。 然而金时海此时并没有关注她的动作,而是略带纠结地看着桌子,眼神中绘满了挣扎与彷徨。 “我其实......” “自从车祸以后,我其实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不是我生活的地方。” 这话一出,林允儿直接怔住了,握着勺子的手掌下意识缩紧,不知所措道:“什么叫做不是你生活的地方?” 金时海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和林允儿说出这些话来。 或许因为对方是自己成为金时海后第一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 或许是对方有意无意展现出对自己的依赖。 又或许是他自己心中对林允儿那份朦胧的好感。 他分不清楚,或者说他不敢去分清楚。 “我身边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就像是梦一样,我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的归属感,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的家人,我的身份,对我来说就像是幻像一般,我......” “我好像并不属于这里,但是我又没办法回到我所来的地方。” 金时海盯着自己抬起的手掌,“一切都很陌生,我甚至害怕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场梦,我想醒来,可我却做不到......” 见金时海如此模样,林允儿内心感到十分的慌乱,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会说出这些话,是车祸后遗症吗? 还是因为失忆的问题,让面前这个人有了什么精神创伤? “我已经很努力地去适应现在的生活了,我很努力...真的。” “如果能想起所有的记忆后,我应该可以做到心安理得地成为曾经的金时海。” “可是我现在害怕了,我发现一切跟我脑海中的样子都不一样,我发现我其实一直以来都无法接受我现在的身份......” 看着金时海眼神呆滞地一直盯着掌心,林允儿的眼眶也渐渐发红。 嘴唇紧紧闭合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金时海会变成这样,但她明白,她必须赶紧打住金时海的胡思乱想,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直接抓住金时海伸出的手,然后粗鲁地拉到自己的面前。 凝视着金时海抬头望向自己的眼睛,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感受到虎口处传来的疼痛,金时海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手掌不自主地往回抽了抽,眉头一皱,呆愣地望着林允儿的脸。 “疼吗?” “......” 见他没有回应,林允儿直接起身坐到了金时海身旁。 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也不管周围是否有人,直接把金时海的手掌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颤抖的玉手狠狠锁住金时海的指缝,用力地按着。 “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这个世界,我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都是真实活着的人,不是什么幻像,如果是做梦的话,应该什么都感觉不到,不是吗?” 金时海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被林允儿牵着的手,食指不自觉地抖动了下,脸上不带任何生气,像一块用石头雕成的雕塑似的,只剩下嘴唇不出声地翕动着。 “但是活着的话,是能感受到的,对吗?” “能感受到疼痛,能感受到我的心跳,不是吗?” 明明只过了几秒,却又好像过了很久很久,金时海面色僵硬地缩回手掌,他确实感受到了林允儿内心急促的心跳。 “扑通扑通”的震感顺着手直插他的内心。 他将手掌收了回来,掌心朝向自己,手指微微弯曲了下,木讷的眸子漾出不知如何回答的迷茫与纠结。 “不管你认为是在做梦也好,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也罢,你对我来说,就是真实的!” “抓住我的手...好吗,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承受的。” 林允儿望向金时海缓缓抬起自己的手,平放到了金时海的面前,眼波里带着一丝恳求。 拜托了,金时海。 金时海不敢直视林允儿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一根根悄然落下,慢慢靠在了林允儿的手心上。 看到金时海的动作,林允儿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手指用力并拢握住金时海的手掌,“我很开心你会来找我说这些话,金时海...” “真的,我想让你明白,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会在你感到脆弱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就像你以前陪着我那样。” “永远!” 林允儿的话无疑已经和表白没什么区别了,她愿意和金时海坦露自己的心迹,即使现在的场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可此时的金时海却没能悟透她的意思,或者说,他没有心思去拆解林允儿这句充满情意的话,他沉默片刻,小声呢喃道:“对不起......” 只有金时海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明白林允儿所展现出来的所有情感,都是因为原身。 是原身与她相识、相知、相伴,她认识的是原本的金时海,而不是现在的金时海。 自己不过是个无耻的小偷罢了,莫名其妙地占据了这具身体,没有付出任何东西,却享有着本不该属于他的情意。 那股羞愧感占据了他的大脑,他不想这样抢夺属于别人的东西,但为此他又无能为力。 甚至他也渴望着这份温柔,却没办法去向林允儿解释他的苦处。 他只能用道歉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 “等我拍完戏回去后,我送你一份礼物吧?”林允儿再次说道。 “什么?” “等我回去后,我会送个礼物给你的。” “一定会是我能给你...” “最好的礼物。” “好吗?” ...... ...... 因为这次气氛古怪的谈话,两人也匆匆结束了下午的“约会”。 林允儿跟金时海告别后,便提前返回片场进行后续戏份的拍摄,没办法,她并不能一意孤行就抛下整个剧组离去。 至于金时海,则是让李博文帮他订了张回半岛的机票,在候机厅一个人坐了许久后登上去往首迩的飞机。 望着窗外的层层灰雾,金时海脑海里又浮现起林允儿和他告别时说的话。 “回国后再去看下医生好么?” 像是害怕这句话会刺激到金时海,她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嗯,我本来就已经和一位医生约好了,唔...为了治疗我的失忆。”金时海乖乖答道。 他现在并不抗拒与那位权医生做咨询诊疗了。 不单是为了找回原身的记忆,他也想试着回忆起自己丢失的记忆。 “这样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 “嗯,我会的。” “不要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等我回去。”林允儿恳切地凝视着金时海的眼睛。 她的眼里虽蒙着浓浓的水汽,却依旧清澈而纯净。 “嗯。” “一定要去看医生噢,不能不去的,如果让我知道你没去的话,我会不顾一切跑回去把你带去医院的!” “放心吧,你不是说我从来不会对你撒谎么,那么现在的我,也不会骗你的。” ...... ...... 回华国的事,就这样潦草地落下帷幕。 金时海一下飞机,李博文便已经在机场等着他了。 等他回到家,天空也完全变得黯淡下来。 到了家中,金时海将这两天换的衣物都丢进洗衣机,把行李箱放回到原来的位置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便瘫在了床上。 对于这次华国行,是完全打消了金时海想要回去国内生活的念头。 那座城市现在对他来说,甚至比首迩还要陌生。 但他还是想要找回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他不想忘记自己的来历,不想忘记自己曾经的家人与朋友。 他现在甚至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咨询式诊疗,希望能够记起属于自己的回忆,也记起原身和林允儿的过去。 一想到这,金时海便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拿起手机拨打了权善美的电话。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金时海迫不及待地先打了声招呼。 “喂?是权医生么,我是金时海。” “金时海先生,这么晚打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唔,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倒是没发生什么......” “只是,我想问一下,原本定在8号的诊疗...不知道可不可以提前进行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权善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不过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让金时海先生您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吗?” 金时海并不想跟权善美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他装作平淡的样子说:“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尽早恢复记忆的话,对我现在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帮助,临时才跟您说这件事实在很抱歉。” “...您客气了,对了,您这两天有喝过酒吗?” “没有。”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把这次诊疗安排在明天下午吧,不知道您时间方便吗?” 金时海想了一想,反正自己回国后还没通知朴弘宇,这两天朴弘宇也没有因为工作的事找他,自己晚一天再去公司上班应该也没关系。 “可以。” “嗯,那您晚上早点休息,以免影响到明天的状态,我们明天下午见。” “嗯,到时候见。” 第12章 小心试探的她 ...... 第二天中午,金时海便坐着朴弘文的车来到了权善美医生的工作地点。 昨晚打完电话后他便早早地去睡觉了,这两天的经历让他实在是身心俱疲。 不是困,也不是累,而是乏,就是仿佛精疲力尽,怎么都提不起精神的那种乏。 上午依旧早早地起床出门发泄一通,回到家后洗完澡休息一会儿,就让朴弘文带他出发前往权善美的工作地点—— 半岛延世大学附属医院。 具有130多年历史的半岛延世大学附属医院位于半岛首迩最繁华的市区。 一直被誉为半岛乃至亚洲最国际化、最先进的大型综合医院。 而延世大学附属医院已经将“the first and the best”的精神秉承了一个多世纪。 跨入新世纪,它又提出了更高的追求目标—— “世间再无难治或不愈的疾病!” 这家医院是在1885年由旧岛和m国医疗传教士艾伦先生达成合作,以及m国企业家mr. severance的资助下创立的。 是半岛第一家倡导西式医学理念的综合性医院,也是亚洲创立最早的现代化大型医院之一。 而据朴弘文说,权善美在国外拥有着非常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所擅长的领域颇多,年纪轻轻便获得了不少荣誉,也被称为安东尼教授最出色的学生。 在回国前权善美就向延世大学附属医院投递了自己的简历。 一回国没多久便顺利成为了延世大学附属医院下为数不多教授中的一员,这也足以证明她的优秀。 尽管来说,金时海并不是第一次来到医院,可当他踏入这栋建筑时,一种若有若无的抗拒感还是从心里腾了起来。 倒不是说什么害怕,仅仅是有点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罢了。 这是源于以前生活养就的心理,毕竟对一个足球运动员来说,医院可并不是个能让人喜欢得起来的地方。 更何况他曾在这种地方见到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一个又一个自诩为天才的年轻人在这里陨落,然后泯然众人,你没办法指望他能对医院有什么好感。 金时海定定地站在办公室的门外,目光忐忑地打量着房门上的文字,确定了这个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倒是没有着急进去,一会摸着下巴驻足思考,一会又好像是鼓足勇气般地抬手准备敲门,可终究是丧气地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会有好的结果吗? 这样一个简单的疑问存在金时海的心里,却让他的心好像都变得沉甸甸了起来。 而就是怀着这样沉重的心绪,他还是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把一旋,缓缓推开了这扇房门。 进入房间后,金时海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摆设。 一张绿色天鹅绒长沙发占住一整面墙,沙发一端是一张按摩椅,上面挂着四幅鸟与蝴蝶的华国国画。 按摩椅对面摆着一张白色折叠椅,折叠椅后方还有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木桌。 桌旁是个小柜子,上面摆放着一块电子钟,钟表上的时针分针看起来仿佛飘浮在空中似的。 脚下的地毯也呼应着房间的色调,有着刻画玻璃门的书柜占去了沙发旁的那堵墙,而对面则嵌着一扇可以俯瞰到湖畔公园的大型落地窗。 “呃?金时海先生?” 由于金时海进门前忘记先敲门,正入神看着手上文件的权善美被吓了一跳。 权善美的动作也很麻利,她迅速地将文件袋盖在那份文件上,然后用袖口压住手中的文件,背过身走向那架小柜子,将文件裹同文件袋一起放了进去。 “权医生,下午好。” 金时海抿了抿嘴,瞧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地把手中文件袋放入柜子里的权善美,先行坐到那张长沙发上,有些好奇地又打量几眼这间布置奇特的房间。 “唔,由于我刚回国就进了医院任职,医院临时给我分配了这个房间,看起来不错吧?” “听说之前是属于一位年岁很大的老教授,不过那位前段时间退休了。” 似乎是看出了金时海的好奇,权善美半解释半转移话题道。 “金时海先生倒是来的挺早呢,午饭吃过了么?” 权善美说着话往沙发旁的按摩椅走去,顺手拿起一叠摆在桌子上的文件放在手心,然后优雅地坐在按摩椅上,面朝着金时海的方向。 “还没,不过来的路上吃了几块巧克力。” 看到权善美穿着白大褂一脸温和地注视着自己,金时海下意识又正襟危坐了起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即将开始的治疗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显察觉到金时海有些不适应,权善美缓缓站起身来,往一旁拿起那张白色折叠椅,朝前走了几步来到金时海面前的位置,然后将折叠椅轻轻打开坐了下去。 她张开手伸了个懒腰,将身体完全地靠在折叠椅上面,对着金时海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放松点,不用那么紧张,这张沙发很软的,您可以靠在背靠上,这样会舒服些。” 说完她又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那叠文件,向金时海递了过去。 “这份是医院提供的医疗保密协议,里面主要是我的个人资料和一些保密条款,您可以看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在上面签上您的名字就行了,毕竟医院里人多眼杂,签这么一份协议也是对您的隐私有所保护。” “嗯...我明白的。” 对于权善美的说明和解释,金时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心里不禁有些感慨,礼貌地朝权善美点点头,他便仔细翻看起拿在手中的文件。 这份保密协议的篇幅倒不算太多,权善美的一些事迹他之前就听朴弘文说起过一些,其余条款也罗列得清清楚楚,没一会他便过完了整份协议。 在看完整份协议并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金时海也放下了一丝警惕,起码从他刚才看到的那些条条例例之中,他对眼前的这位权医生是可以产生一定信任的。 “都签好了是么?” “嗯。”金时海将属于自己的一份协议放在身边,随后把另一份属于医院的协议递还给了权善美。 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仪式似的,他稍微放松自己紧绷的上身,背部轻轻贴向沙发的靠垫。 权善美瞥了一眼金时海递来的协议,职业性地朝他笑了笑,然后将文件放到一旁的文件袋内,嘴上再次开口道:“接下来我给您介绍说明一下未来我们治疗的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这个办公室就是以后我们进行治疗的主要场所了,在整段治疗结束之前,您和我一起拥有这间房间的所有权。” “当然,平常的时候还是我的个人办公室,今后如果有更换地点或者外出治疗,我会提前通知您。” 看到金时海点头,权善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然后呢,关于治疗期间的治疗手段,都是由我和您一起商议,我不会因为我是医生就主观地使用你不知道的治疗方法,如果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主动和我沟通,坦诚的沟通是我们能够完成治疗最关键的一点。” “其次,在治疗期间有时候可能会占用到您的工作时间,对外我们就统一口径说是为您进行长期的体格检查,平常也会需要您假装配合我进行一些项目的检查,希望您不要嫌麻烦。” “最后我还想强调的是,只要您愿意信任我,把自己完全交给我,我也会努力把属于你的记忆完全交还给你。” “我很认可安东尼老师的一句话,他说,‘医生如果放弃患者,从那天起,这个医生就完蛋了’,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不会放弃您的,请您相信我。” 陡然间,金时海的眼波里泛起一阵波动,他定定地凝视着自己面前的权善美,嘴角似乎不经意地划过一抹浅浅的微笑。 “嗯,好的。”金时海轻轻吐出口气,又道:“那么权医生,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不要用敬语了吧...” “你叫我时海就行了,我们的年龄相近,一直说敬语还是挺奇怪的,我希望我能够相信你,那我们不如就相处得自然一些吧。” 眸光微微一闪,权善美下意识地打量了下金时海的表情动作,看到自己面前这双眼睛里那点温润的柔和,红唇稍稍一抿,嘴角也不由地翘起,脸上依然带着那个亲切的浅笑。 “这是个很好的开始,那,以后你也不要称呼我为权医生了,叫我的名字善美就好了。” “以后请多多关照了,时海。” “谢谢你......善美。”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权善美弯着眉毛眨眨眼睛。 一番简单的交谈后,两人的关系总算是亲近了些,权善美小心移动了一下椅子往前靠了靠,然后轻声说道:“那么时海,我们就正式开始我们第一次的诊疗吧?” 金时海点点头,两手交叉地放在了自己腹前,身体自然地靠在沙发的背靠上。 “嗯,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13章 参与治疗的他 “我们先做个简单的问答诊察吧?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很容易的,如果有什么想要补充的你也可以说出来。” “嗯。” “你最近是否有过头疼的症状?不管是什么程度,什么时间,突然发生的头疼。” “...是。” 金时海迟疑片刻,想了想还是选择诚实地回答。 “嗯,你最近是否有感到突然产生的困意?就是明明还没到正常的休息时间,却莫名地想要进入睡眠状态。” “...是,有一次甚至伴随着偏头痛一起出现了。” 听到金时海还补充一句,权善美抿了抿嘴,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目光隐隐有些诡异地望着此时正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 “嗯...这段时间以来是否有出现过莫名的焦躁不安或者抑郁的情绪么?” “不是。” “是否有出现过感觉周围都是虚假的不真实感么?” “...是。” ... ......... .........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你能和我维持真正互信的关系吗?”权善美问道,“你是否真的能信任我,让我聆听并理解你想说的每一句话?” “...是。” 金时海的语气有些不太肯定,过了片刻,他又点了点头。 问完问题后,权善美低垂着头看向手中布满笔迹的本子。 在金时海无法看到的脸上,一对狭长的眉毛紧紧靠拢。 眼神中充满复杂,这次问答的结果让她有些担心。 她吐出口气,肩膀轻微地耸动一下,缓缓盖上手中的本子,抬起头再次用温和的眼神望着金时海。 “这次的问答就先到这,接下来我们先去做个头部的检查吧,看一下你现在的情况,可以吗?” 金时海看着面前这张面露友善的俏脸,没有犹豫太久,还是一抿嘴,便同意了这个要求。 “好。” ...... ...... 大概一个小时后。 金时海跟在权善美的身后再次回到办公室,两人各自又坐回刚开始的位置。 因为金时海的身份,这次的检查也是秘密进行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金时海一个人做检查还是很快就结束了。 具体的结果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脑部拍片等资料已经在权善美的手中。 可看着权善美一脸古怪,从检查结束后就没有放下的眉头,以及反复翻看手中拍片的动作,金时海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一股不妙的感觉没头没脑地冒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权善美小心地把几张拍片收回到袋子里,抬起头看向金时海。 不知道为什么,金时海好像从权善美那双眸子里,捕捉到一丝疑虑与担心。 “按照目前的检查内容来看,你的大脑...目前没有其他问题,加上你之前在国外医院的诊断结果来对比,你现在非常的健康。” “甚至于可以这么说,你的失忆症状应该已经完全好了才对。” “......” 权善美刻意压低音量的话语却让金时海完全紧张起来。 他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眼眸低垂不敢直视权善美的眼睛,想着等等自己该如何解释。 可权善美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金时海松了口气。 “不过,仅根据目前的检查内容,我也没办法轻易下结论,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你身体还有什么其他地方的病症...从而导致了你的失忆。” “毕竟导致失忆的因素也有很多,而且时海你说你之前有过一些记忆碎片回溯到脑海中没错吧?” “嗯。” 随着金时海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内又陡然沉默下来。 他疑惑地抬起眼皮向前望去,发现权善美一脸郑重地盯着自己,紧皱的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金时海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时海,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们接下来进行一个简单的催眠治疗怎么样?” 权善美说到这停顿一下,吸口气又继续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催眠治疗,我会试着帮你去回忆起一些过往的记忆,在治疗过程中如果你有什么不适,我会马上停止。” 催眠治疗? 金时海听到权善美的提议不禁有些犯难,他从来没尝试过进行催眠,他怕万一自己没注意,不小心说出了他一直隐藏的秘密。 那就糟了。 许是察觉到金时海的为难,权善美又补充道:“催眠只是为了找到你潜意识的状态,所以在治疗的过程中,虽然是由我来引导,但本质上还是你自己去打开内心,并不是操控你的思维,人的潜意识会自我保护的,你不用太过担心。” “而且通常第一次进行催眠治疗,我只能帮助你记起你潜意识愿意记起的内容,也许只是些片段式的画面,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们尝试一次好吗?” 权善美说完后便直勾勾地凝视着金时海,空气再次陷入安静,几个呼吸过后,金时海才缓缓开口道:“那,我该怎么做?” 得到金时海答复的权善美脸色也松缓下来,她起身将房间的窗帘两侧合拢拉上,然后把自己坐着的折叠椅拉起往金时海的方向靠近些。 两手并拢伸在前面握住了文件袋的前沿,轻轻扣在自己的大腿上再次坐了下来。 “很简单的,你先放轻松,找个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金时海迟疑地一点头,然后往沙发一撑,把自己的身体往后缩。 旋即将双臂抱在怀中,后脑勺则向后仰去,整个人贴在了沙发的背靠上。 权善美的声音也逐渐变得低缓温柔起来,“很好,接下来你慢慢闭上眼睛,感觉放松,再放松。” 金时海乖乖照做,带着忐忑的心情慢慢将眼睛闭上,摆在胸前的双手下意识地扣紧。 上下耸动的喉结也在诉说着他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现在,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鼻子上。” “当我从三数到一之后,用你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用嘴巴吐出来。” “三,二,一...” “吸气,缓缓吐出,放松,再放松。” “吸气,缓缓吐出,放松,再放松。” ...... ...... 就这么反复几次后,金时海已经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背处莫名感觉有些瘙痒,让他不由自主地动弹一下,之后便完全地躺进了沙发里。 “现在,把注意力放在你的眼皮上。” “你的眼皮现在很沉,很沉。” “当我从三数到一的时候,你会想睁开你的眼睛,但是你不用睁开,我一共会说三次。” “慢慢来,三,二,一...想着睁开,眼皮很沉。” “放松,再放松。” ...... 在权善美重复三次后,金时海的头部已经完全瘫靠在了沙发上,紧绷的情绪也随着权善美的引导而变得松弛。 整个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静,抱在怀里的双手微微耷拉着。 “现在...想象你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现实世界,只是一个一片空白的房间。” “房间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很舒适,用心感受这片宁静、舒适,与放松。” “......” “你发现你的内心很平静,很平静......” “你远离了世俗,耳边只会听到我的声音,其他外界的杂音都不会干扰你。” “甚至,如果你听到突然传来的噪音,你不但不会被干扰,反而会进入更深,更舒服的状态......” “......” “你慢慢地扫视四周,这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房间似乎正在慢慢变大,慢慢变大,但还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什么也看不到......” ...... ...... “现在,你慢慢转过身去,小心地转过身去,你认真看一下,那里是不是有扇关着的房门,似乎离你很远,似乎又就在你的面前?” 金时海的意识呆呆地杵在原地,思绪也变得空洞,听到耳边传来的那道声音,慢慢将“身体”转向后方。 定睛一看,只见面前莫名地竖立着一扇门。 看上去有点像哆啦a梦的那扇任意门,孤零零地立在了地上。 “嗯。”他轻轻呢喃道。 他就这么看着那扇门,感觉它似乎不断移动着,一下子远在尽头,一下子又好像就在面前。 过了一会儿,那道虚幻飘渺的声音再次传进自己的耳中。 “这扇门很近的,其实它就在你面前,你伸手就能碰到了,慢慢推开它,自然地走进去。” “它通往你内心深处的世界,打开它,走进去。” “进去看一看...进去看一看,也许你会在里面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金时海愣愣地看着自己已经抬起放在门上的手,这扇门并没有被锁上,他只是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 他往里一瞧,却看不到任何东西,除了黑暗以外,哪怕是一丝的光芒,都无法捕捉到。 那种黑暗不仅仅是视觉上暗,更像是一片虚无。 但金时海却没有犹豫太久,不由自主地抬起脚往前一踩,直接踏了进去。 “现在你进去了,仔细看一下,你看到了什么?” 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束照了进来,轻轻地把门内的漆黑染成灰色。 金时海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声音低沉地说:“有一道走廊,很长,很暗,走廊的两侧有很多紧闭的门,最里面,最里面也有一道门,都关着,关得死死的。” “我好像来过这里......” “不,我好像梦到过这里,我记不太清,但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14章 属于金时海的回忆 听到金时海轻微的呢喃声,权善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柔声说道: “接下来,我会慢慢地离去,留给你一个人的空间,你可以试着看看能否打开其中的一扇门。” “不要用蛮力,轻轻推开就好,打不开也没关系,当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你就会自然而然的...睁开眼睛,不用害怕,去吧。” 金时海望着眼前的走廊,直觉告诉他,这里的门一扇都打不开。 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后,他走到离“身体”最近的一扇门处,慢慢将耳朵贴上去。 可金时海什么也没听到,门内一片寂静,和门外别无二致。 他抿了下唇,肩膀靠着紧闭的房门,用手肘试探地推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房门仍然纹丝不动,并没有出现能够打开的样子。 紧接着他慢慢往走廊深处走去,每经过一个房间,便用手推了推门。 就这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个房间也没打开。 终于是走到那扇处在中央嵌在最里面的房间门前。 “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走廊两侧的其他房间都打不开。”金时海自言自语道。 而他的身体也跟着念了出来,权善美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她原本并不想这么快就使用催眠治疗的手段,可她是了解金时海具体情况的...... 在通过刚才的问答和检查后,她明白正常的治疗手段并不能起到什么很好的作用,只能如此尝试一次,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 每一位精神科医生都得成为一个受虐狂和自大狂。 他们一方面必须学会被动承受,持续保持着无私奉献且充满同情心的态度。 另一方面,又得引导病人进入治疗程序,坚持成为病人的情绪中心。 但在权善美的人生中,她一直以来都能将受虐狂扮演得有声有色,却往往羞于充当自大狂。 她可以陪病人坐上一整天,天天如此,设法理解并掌握他们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也许没什么了不起,但她确实相当着迷去了解人类心理层次是如何运作的,也很努力钻研。 可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站在制高点去观察病人的,她不喜欢用太过主动的手段去引导病人,因为这有时候很容易会引起反弹。 某种角度上也会对病人造成一定的伤害。 所幸她还算学艺尚精,金时海也配合着她,目前的情况也并没有脱离她的掌控。 金时海看向面前的这扇房门。 跟其他房间的房门不一样,这扇大门紧紧嵌在走廊深处的中央,也不是正常的卧室门那种样子。 而是一扇大大的双开门。 凑近了金时海才发现,这扇双开门的外表也和其他的大门不同。 在这片灰暗之中,其他的门看上去也都是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图案。 而这扇门的表面却有着几道区分开来的竖纹,泛着一丝蓝色的光泽,透出一股忧郁的气息。 金时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直视前方,抬起手便准备往前推去,有种一往无前的意思。 刹那间,金时海突然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动弹不得,“身体”就像电脑突然死机一般,连思绪也在此刻停止下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金时海都快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 可下一刻,他又感觉到自己身体恢复了控制,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走廊顿时亮了起来。 灰暗的墙壁被头顶亮起的灯光映得洁白无瑕,身后两侧关闭着的房门都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并不是金时海以为的灰色,而是一扇又一扇 亮白到反光的门。 “咔嚓!” 面前的双开门毫无征兆地自动打开,一道耀眼的光束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金时海下意识地挡住眼睛,修长的身影微微一颤,在明亮的灯光照映下,看上去显得有些渺小而又孤单。 没做过多犹豫,金时海缓缓地顺着门内透出的光走了进去... ...... “嘀嗒——” “嘀嗒——” ...... 怎么这么冷。 ...... 好奇怪的感觉。 茫然,一股没由来的茫然和空白,充斥着金时海的大脑,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好像记得自己正在参与催眠治疗,然后...... 然后他打开了一扇门。 可是,现在这是在哪? 一阵寒风突然袭来,金时海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收紧自己的衣服,可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 有种鬼压床的感觉,明明自己有着意识,却根本做不了任何动作。 顺着眼前望去,他看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竖纹衬衫,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撇在外面。 发红的眼睛看上去令人感到有些心疼。 可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跟这个女孩差不多高。 因为自己的视线直直地照着女孩的眼睛,而她瘦小的身影却占据了自己大部分视野。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说想要保护我的家伙。”女孩朝着他眨了眨眼,突然开口说道。 金时海一愣,正当他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而感到郁闷的时候,他的嘴巴却自己开口了: “我叫金时海,那你是答应了么?” “不,但是我可以考虑一下。” “噢对了,我叫林允儿。” 听到此时的对话,金时海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金时海? 我? 林允儿? 这个小女孩? 所以我... 现在是处于... 原身的记忆当中吗... ...... ...... 日子一天天过去,金时海也适应了处于记忆中的生活,他就像个过客一般,待在原身少年时代的身体里。 可以拥有自己的思维,但他没办法影响任何事情。 因为这里只是原身过去的回忆,并不是自己的梦境。 他见到了只在照片上看过的父亲金圣柱,他身材魁梧高大,长相英俊,看起来不太喜欢说话,面对自己的时候也经常摆着一张脸。 而且金时海也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原身小的时候,竟然每天都在训练足球! 没错,每天! 训练的。 是足球! 金圣柱像是想把他打造成一个足球天才似的,每个清晨就让他早早地起床开始训练,训练结束后洗完澡便去上学。 晚上放学后还要再回家加练几个项目。 金时海不敢想象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多久,但从身体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机械式重复化的日子每天都在发生着,伴随而来的是父亲的夸奖。 包括惩罚。 可他不哭不闹,也没有反抗,而是在默默地接受之后,继续执行金圣柱的安排。 奇怪的是,也许是原身过去的执念不太想回忆起这段不好的记忆,金时海在这段时间的意识一直是断断续续的。 也是从训练后的一些痕迹才发现了金圣柱对他进行体罚的事实。 所以在父亲去世以后,长大了的原身才不喜欢足球这项运动么? 那颗放在家里密室柜子上破旧的足球,也是为了封锁自己这段不好的童年吗? 渐渐的,金时海发现原身变得越来越沉默,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了。 而自己,也好像慢慢地变成了金时海,而不再是他自己。 他也见到了记忆中的家人们。 慈祥和蔼的奶奶,疼爱他的姑姑,威严十足的大伯,温柔的大姐,粘人的二姐。 似乎除去训练足球这件事,童年的生活还是让人感到十分温馨的。 奶奶会在空闲的时候带他去各种地方,尽管他看起来并不喜欢某些场合。 比如充满阿谀奉承的宴席。 比如处处让人感到尴尬的家族聚会。 姑姑每次来看望他的时候都会给他带份礼物。 而且会特地抽出一段时间陪伴他,有时候陪着他一起看书,有时候会带他去游乐园玩耍。 这也让小时候的李尹珍极为吃醋,经常为此闹脾气。 大伯看上去工作很是繁忙,一年也很难见到几次。 不过每次见面都会和他分享许多新鲜的事情,教导他一些书上没有的知识和为人处世的见解。 虽然有时候金圣隆也会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对他说教,但是金时海还是能感受到那份亲情的流露。 大姐金敏熙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受严格家教长成的乖乖女,一切与大家闺秀有关的褒义词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在家里她敬老爱幼,在外面她大方有度、礼貌周全。 而他的二姐李尹珍,和他如今见到的一样,明明是姐姐,却更像是个妹妹。 总是喜欢装出一副大姐姐的模样,却又什么事都要他来出主意。 但再温馨的家庭,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下,仍然显得灰暗又孤寂。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并不是谁都能每天陪伴着金时海。 在大多数的时间里,他还是要面对足球,面对枯燥乏味的训练,面对他的父亲。 而在这样的日子中,金时海唯一不知疲倦憧憬的,便是和林允儿在一起的时间。 说起来有点神奇,两人相识后的进度条似乎放快了好几倍,很快金时海和林允儿就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颗稻草,就死死不放。 那时的林允儿对金时海来说,就像在一片看不到希望的黑暗之中,唯一闪烁的光。 嗯,就像太阳。 第15章 午安 (本章建议在听歌下食用) (richard sanderson的《reality》) (文中出现的部分歌词来自于这首歌,略有修改) ...... ...... “喂,林初丁,你怎么还在打盹。” 中学时期的一个上午,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都一个个离开了教室,只剩金时海坐在林允儿的后桌,用手中的笔尖轻轻戳着她的后背。 没错,为了能够经常见到林允儿,金时海第一次向父亲金圣柱说出了自己的恳求,通过家里的关系转学到林允儿所在的学校。 甚至转到了她的班级,成为她的同班同学。 他还记得林允儿在学校第一次看到自己时的惊讶,小小的脸蛋上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起来可爱极了。 林允儿不耐地用手在身后摆了摆,小声嘟囔道:“你别玩我了,昨晚练习唱歌练到很晚,现在困死了......” 自从成为s.m公司的练习生后,林允儿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算早,又是临晨时分便要起床。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其实是一件非常伤身体的事情。 无奈她知道自己除了长的还算好看,其他各项技能在公司里都算不上优秀,只能靠勤奋去弥补自己的不足。 金时海看着林允儿瘦弱的背影抿了抿嘴,起身抬起椅子搬到林允儿身旁坐下,面朝正趴在书桌上的林允儿微微弯下腰,把自己的下巴也靠在了书桌上。 “所以阿,你不去当什么练习生不就好了吗,不当艺人不行吗?” 林允儿艰难地向上抬起眼皮,整个人还是一副没睡饱的惫懒表情,把脸转向金时海,就这么靠在桌面上,两人的距离只有一个手掌大小。 “那你为什么又一直不想让我当艺人呢?” “因为很累,吃力不讨好,而且还容易受到不公平的对待。” 金时海仍能回想起小时候在某次宴会上,不小心碰见的那个场景。 那些看起来外表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在灰暗的角落里,面对来自达官贵人的揩油甚至侵犯,却只能做出强颜欢笑的样子。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第一次听到林允儿说想要成为一名艺人的时候,前所未有地和她冷战了好几天。 直到现在还一直想找机会劝她放弃这个想法。 “难道有什么工作不累吗,我是真的想要成为一名艺人,再说了,我又不傻,我阿爸也会保护我的,不会那么容易受到欺负的啦,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大明星的!”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成为大明星时的模样,林允儿说完又憨憨地笑了笑,脸上挂着残余的笑意继续趴在桌上小憩。 感受到对方柔弱的鼻息喷洒在脸上,金时海内心更难受了些,他害怕林允儿受到什么伤害,但他更不愿去干预她的人生。 金时海认为他一直以来都是不幸的,他的父亲把自己的执念从小就强加在他的身上,而他不希望自己在意的人会因为自己,也体会到这种感觉。 “我也会努力让你不受到伤害的。”金时海看着林允儿轻声说道。 他的话是如此笃定,让女孩才酝酿起的睡意又被压了下去。 林允儿紧紧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小脸上泛起一丝绯红。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一道低到近乎不可闻的声音十分别扭地响了起来。 “初、初雪,今年的初雪,我们...我们一起去看吧?” 下唇虽被抿住,但渐渐急促的呼吸声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紧张与羞涩。 “初雪?初雪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不是每年都一起看过雪吗?” “可是我们每年初雪的时候都没有在一起看过阿!” 林允儿的声音陡然变大,那双小鹿般的清澈眼眸睁了开来,直瞅着金时海的脸庞。 金时海有点被吓到了,不解地望着林允儿的眼睛,“可是万一我们到时候都没空见面呢,看雪的话什么时候都能看啊。” “呀,金时海!你先答应我!” 林允儿鼓起脸颊愤愤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有时候她真的很讨厌这个神经有点大条的家伙。 比如现在,她恨不得凑上去咬他一口。 “哎西,林初丁!小心你的口水...” “知道了,答应你,好好的你干嘛突然生气阿。” “你就是个笨蛋!大笨蛋!”林允儿不满地把头扭到另一边,而后呢喃细语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要休息了......” “午安,金时海......” 这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微风。 将林允儿的发丝悄悄扬起。 金时海抬起手,眼波荡起一片宠溺,小心翼翼捋着她的头发。 她下意识地略微朝左偏偏头,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任凭金时海的手上下移动。 “午安,允儿呐。” ...... ...... 回忆好似走马观花一幕幕呈现着,金时海看着他的过往与经历,慢慢地也陷入在其中。 随着身体一天天地长大,他也不再觉得这具身体会让他感到陌生,仿佛他本就应该是这个模样。 而后的时光像是开了加速一般,断断续续地快速闪过。 时间也很快就来到了金时海即将出国的日子。 他发现自己此时正无精打采地瘫坐在房间内的镜子前面。 脸上面无表情,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 你见过已死之人的脸吗? 剥离了所有表情、欲望...... 写在脸上的万事皆休。 那一刻的金时海,就是这样一张脸。 体内像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吸纳、吞噬、抽空。 仿佛剩下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手机屏幕仍悄悄地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他发给林允儿的短信—— 【我要出国了,对不起,以后可能没法再陪着你了】 金时海瘫坐在空荡的房间里,四周熟悉的气味和历历在目的往事显得十分虚假。 窗外的风呼啸着,将玻璃刮的喀喀作响。 过了许久,金时海像是自言自语地开口道: “我还是不要和她见面告别了,反正我也不能改变什么,就这样吧,我不想把我软弱的一面暴露在她的面前。” 说完他顿了顿,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未来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呢,未来的她......” “还是别想了,金时海,你什么都没有了,不要再幻想什么了,梦该醒了......” “别去影响别人,不要成为别人的负担。” “......” “不,也不是这样的。”金时海摇摇头,低头弯下腰拾起一个药瓶,拇指在药瓶的字体上轻轻摩挲着。 “嗯,我并非一无所有,我还有着常人拥有不了的病......” “真是讽刺阿......” 言语间,他的身体不自觉颤抖一下,握着药瓶的手猛地一缩,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捏得泛白。 “可我是病人,我是给人造成麻烦的那一个......” 金时海喃喃自语着,瞳孔逐渐变得涣散无神,没有任何对焦点。 陡然间,手机铃声响起。 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无意中遇见你,我却没有意识到” “生命将从此改变” “看见你伫立在那,我不知道我会在意” “空气中那种特殊的新奇” 金时海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的来电名称赫然写着“初丁”二字。 可他没有选择接起林允儿拨打来的电话,也没有挂断。 而是轻晃着脑袋,继续享受着音乐的洗礼。 “梦境是我的现实,一种不同的现实” “幻想已归于平淡,我曾试着活在梦境里” “这似乎本应如此” “梦境是我的现实,一种完全不同的现实” “我梦见夜晚相爱,爱仿佛如此自然” “即使这只是幻想” 他的喉结微微发抖,连带整张脸都被浸染得麻木空洞。 五指一松,手中的药瓶不受力地掉落下去,滚到一旁。 而手机铃声还在响着,电话那头的林允儿更是一脸焦急。 ...... “假如你真的存在,亲爱的请不要抗拒” “给我一个爱的新方式” “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告诉我应该做些什么” “因为你令我感到特别” “梦境才是我的现实,唯一存在的现实” “也许我的愚蠢将成为过去,也或许现在就是结束” “可我将见证那些真实的样子” ...... 在金时海看不见的地方,林允儿握着手机慌乱地冲出了练习室。 她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找他,只能不断在内心恳求着。 接电话阿,金时海...... ...... “梦境才是我的现实,一个我渴望的美妙世界” “我梦见拥抱你一整夜,拥抱你似乎很自然” “也许这就是我的现实” “无意中遇见你,我却没有意识到” “生命将从此改变......” ...... ...... 不知道是否是听到了林允儿内心的呼唤,金时海拿起手机,将屏幕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耳边传来的铃声又清晰了些,可他却还是不敢触碰那个接通的按钮。 只是静静望着手机里自己的脸。 两双眼睛,一样的死气沉沉。 “我试着活在梦境里,虽然这只不过是幻想” “梦境是我的现实” “我喜欢梦见你靠近我” “我梦见夜晚中相爱” “而相爱是如此自然” “大概这也是我的现实......” 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闯了进来。 小心翼翼地抱住瓶面,照亮了药瓶上的文字—— 【fluoxetine】 译文是: 【氟西汀】 ...... 第16章 氟西汀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进了那扇门后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但仅限于9岁到16岁出国前的这段时间?” 权善美蹙紧眉头看着眼前“醒来”的男人,她不清楚金时海是否对她说出了全部。 虽然就算金时海有所隐瞒自己也能理解,但这会大大增加她的治疗难度。 从下午金时海进入深层催眠状态后,他便一直在潜意识里待到了晚上。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使权善美一度有了放弃的想法,好在他终于是“醒”了过来。 可眼前的情况又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失忆一般分为四个类型。 第一,局部性失忆,是指对某些创伤性的事件失去记忆。 第二,选择性失忆,是指对某个时期发生的事件失去记忆。 第三,全盘性失忆,是指完全忘记自己的生活背景,包括自己的姓名,住址联系方式等等。 第四,连续性失忆,是指忘记某一年或者某一事件。 而金时海之前的情况明显是属于全盘性失忆,他不记得任何东西,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并且根据之前的报告来看,金时海是由于受到脑部实质性的伤害所引起的失忆。 而从目前检查来看,他的海马体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损伤,所以很可能是因为内侧颞叶受损而出现陈述性记忆的失忆。 并且,如果是脑部海马体受到损失的话,金时海也不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一直生活着。 但问题是,如果是内侧颞叶受损而导致的失忆,在失忆这段时间里,由于期间没有依赖内侧颞叶来形成新的长时记忆...... 那么以金时海现在的情况,他是不可能记得住失忆期间所有事情的! 就像是存储器停电了,它是没办法记录任何信息的,即使有部分事情被反复输入刺激,可以无需内侧颞叶而直接在皮层形成记忆,但不可能是所有。 更何况按照金时海的说法,他进入了自己潜意识里找到了自己出国前的记忆后便“醒”了过来,这是非常违背科学的。 人的潜意识就算有一定的保护机制,也不可能让一个失忆的人只恢复这么限定的一段记忆。 而且还这么刚好,即使有部分记忆因为可能会带来创伤,而被潜意识有意藏了起来。 但其他的时间呢? 不可能其他的时间里全部都是创伤性记忆。 可金时海却说除了9岁到16岁出国前的记忆,其他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此时的情况让权善美有些犯难,她是有着自己的原因,才敢大胆地对金时海进行这次催眠治疗的,可她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甚至有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难道金时海并不是失忆? 而是另外的情况? 可是按照她之前对金时海的一些了解,这个想法让她感到有些不对劲,但她现在也有点找不到头绪。 “嗯,虽然不太完整,但我差不多都记起来了......” “不过,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一下。” 金时海的语气透露着些疲惫,毕竟那么多的记忆突然地塞进他的脑子里,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家好好休息休息。 “嗯,你问吧。” 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权善美,金时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低声问道:“fluoxetine是什么药物?” “......” “fluoxetine,又叫氟西汀,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焦虑等精神类疾病或者情绪。” 权善美一脸复杂地看着金时海,瞧了一眼他木然的神情,又小心试探道:“时海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还记起了什么吗?” 治疗抑郁、焦虑等精神类疾病或情绪? 所以我...... 原来真的有着什么疾病吗? 金时海忽然有些恍神,略显沉重地摇摇头,没有回答权善美的问题,而是再次问道:“我的脑部检查真的没问题吗?” 一提到这个,原本还一脸复杂似乎在思索什么的权善美神情也是一整,脸上的表情中一下子涌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时海,你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些问题吗?” 金时海看到权善美脸色的变化后,神情忍不住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犹豫片刻,一道如呢喃细语般的话语,从他微微翕动的嘴唇中悄然传了出来。 “我好像从过去的记忆里发现,我......” “我好像有着什么病,而且我曾在家里也看到过这种药......” 金时海有些痛苦地扶着自己的脑袋,这话一出,他感觉自己那颗痛苦得几乎要流血的心更加压抑、难受。 他一边想要知道事实的真相,一边又害怕从权善美口中听到让自己无法承受的话语。 ...... 权善美和金时海对视了几秒,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与惶恐。 “来,把手给我,不要害怕。” 她把金时海的双手合起交握在掌中,放在自己大腿上,带着些负罪感缓缓开口: “你觉得你这段时间以来会明显感到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金时海略显迟疑,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没有对吧?而且你只是看到了药瓶,但你这些日子里并没有服用不是吗?” “嗯......” 金时海点头应了一声,他确实没有服用任何药物。 事实上在今天的治疗前,他也并没有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什么问题。 除了在华国的那几天让他有些混乱,除了没有拥有以往的记忆...... 一直以来他都很健康地生活着,他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奇怪的情绪。 “你说你回忆起了9到16岁的记忆,但在记忆中你应该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对吧?” 金时海回想了下,他确实没有在回忆里见到什么不好的画面,而后颔首道:“嗯,没有。” 可下一刻他又狐疑犹豫地说:“可是...可是我能感觉到,我那时候的状态,不太对劲,而且...而且我那时候是有服用药物的。” “也许那时候的你情绪不太稳定,服用一定剂量的药物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的你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不是吗?” 权善美注视着金时海,见他动也不动,垂头丧气坐在那儿,利用停顿转换了下自己的语气。 “听我说,时海,承认自己过去的一些不堪并不丢人,你现在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并不是有什么无法治愈的绝症,若处于你的状况,很多人都会有相同的迷茫。” “而且我们今天的治疗不是很成功吗,你愿意相信我,我也让你记起了一部分记忆,慢慢来就好了,相信我,这世上没有什么疾病是完全无法治愈的,更何况你的身体很健康,一点问题也没有。” 权善美松开金时海的手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闭着的窗帘。 一手扶着窗,一手靠在腿边,脸上扬起满怀鼓励的微笑。 “这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等待我们去相遇的。” “你一定会遇到那个,让你觉得遇见她,就是一件被祝福的事的人。” “而你等待的那个人,她同样也在经历着很多让人难过的事情并努力变得更好,等待着能在最好的状态和最好的时间里遇到最好的你。” “给自己也是给对方最好的礼物,就是变得更好、更强大、更温柔。” “你要去相信,没有到不了的明天,也没有走不出的过去。” “......” 金时海寂然不动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绚烂的灯光照耀着湖面,水面上流光溢彩,环湖的道路上,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幼在悠闲散步。 耳边似乎传来远处的嬉戏声,一时间竟不禁迷了眼。 ...... ...... 随着这次治疗的结束,权善美也没再和金时海做什么其他的诊疗尝试。 安抚住金时海的情绪,两人约定好下一次的治疗时间后,她便让金时海先回家休息了。 等到目送金时海离开,权善美疲惫地靠在了门口处,眼中流离着一抹揪心的忧色。 站了好一会儿,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小柜子前小心打开阀门,拿出了那份中午急忙藏进去的文件。 随后又坐到沙发上,把今天有关治疗的几份文件一起摆在面前。 权善美对比着几份文件的内容,眉宇微皱,脸色极为阴沉,苦苦思索一番,没做过多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朴弘文的电话。 “喂?朴叔......” “善美阿?怎么样,今天的治疗?”电话那头传来朴弘文的声音,语气听上去有些紧张。 权善美抿了抿嘴,微微叹口气道:“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有点超出我的预料了。” 她抬起手揉着自己的额头,一副头痛无比的样子,咬着嘴唇说: “今天下午我尝试了催眠治疗,他想起了9岁到16岁出国前的记忆,看起来还没发现什么,但我担心,后面可能很难瞒住他了。” “...这样么,唉,顺其自然吧,还是辛苦你了,善美啊。” “没关系的朴叔,这都是我自愿的,只是,我有个不好的猜测,我怕......” ...... ...... 和朴弘文通完电话后,权善美把怀里的文件整理到了一起,准备再次收入到小柜子里放好。 搭在最上面的赫然是那份一开始没被金时海看到的文件。 《关于患者金时海第三阶段的精神诊疗报告》 【主治医生/撰写人:antony】 【助理人员:dilys、kwon sun mi(权善美)......】 【......】 ...... 第17章 梦 “你可以试着把一些感觉到熟悉的梦境记录下来,或许会有些帮助。” “梦境多半能精确指出自身目前存在潜意识的矛盾,与现阶段某些症状的源头,如果你愿意的话,下次可以带来给我。” “还有,当你觉得情绪很糟,觉得人不舒服的话,请马上打电话给我,视频也可以,我是你的私人医生,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 金时海躺在床上出神望着头顶的吊灯,距离治疗结束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从到家后洗完澡便一直这样躺着发呆。 原本结束后还想和林允儿报个“平安”,可脑海里一回想起权善美晚上临走时说的话,便又没了心情。 一方面,在通过下午的治疗,金时海回忆起了少年时期的那段记忆后,他是非常想要给林允儿打通电话过去的。 不知道从何而来,莫名有种许久未见的激动心情。 他想告诉林允儿他想起了两人的过去,想为自己之前忘记她的行为再次道歉。 可也正是因为回忆起了少年时期的那段回忆,随着适应记忆的时间越长,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感愈发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在获得那段记忆后,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些什么。 金时海感觉脑子里好像有着另外的一个他。 那个拥有少年时期记忆的金时海。 他像是想要抢夺这具身体,让真正的、名副其实的金时海活在这个世界上。 可金时海并没有觉得身体有明显的不适或者难受,他只是单纯地对未知感到有些害怕,对自己内心的变化而感到害怕。 所以他也不打算这么快就联系权善美,这会显得他太过懦弱。 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 像是自己在脑中自言自语,又像是有个人在他耳边呢喃着。 金时海沉重地呼着气,疲惫的睡意慢慢袭来,没过一会儿他便陷入熟睡。 ...... ...... 梦境里,金时海又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小屋,里面黑漆漆的,一丝微弱的灯光也没有,窗外也是幽暗一片,不知道是几点的样子。 金时海安静地坐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双眼终于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思绪像是接上电源似的转了起来。 他刚想站起身,紧闭的大门却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两道身影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家伙,怎么一个人待在家里阿?”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金时海愣了一下,眯起眼望了过去。 一个两鬓斑白,穿着黑色西服的老头从昏暗中渐渐显出身形。 金时海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后眼皮一颤,眼里霎然间蓄满了水雾。 “教...教练?!” 那是他的恩师,不仅仅只是他足球生涯的教练,更是他人生的导师。 是把他当儿子般疼爱,他永远不会忘记的人。 他的启蒙老师。 他的足球教练。 亚历克斯先生。 “哟,这是怎么啦,不会是想妈妈了吧?一个人躲在家里还哭鼻子?” 旁边另外一道身影也从昏暗中冒了出来,一脸揶揄地瞅着金时海。 男人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服。 一头向上梳起的金发,斜飞的英挺剑眉,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人物似的。 “大卫?你们这是...” 金时海看着另外这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有些失语。 也许是太久没见,他竟然感到自己有些不知所措的慌张。 这个家伙,说话还是这么欠揍... 金时海回想起了与他的初次相遇。 那是他第一次进球队更衣室的日子。 自己坐在位置上低着头系着鞋带,正想着等等训练时要给教练组一个良好的印象。 可没想到这家伙踹门冲了进来,一只球鞋直接奔着他的方向飞来。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球鞋重重地砸在了他身旁那个球队队长的脸上。 “金大卫,你疯了吗?” 看着球队队长满脸的血迹,周围的队员们也慌张地站起身围了过来。 他抬头看向那个家伙,一脸傲慢不羁的样子,面对众人的怒视也丝毫不虚,双手握拳扭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谁让这个渣滓借着自己的队长身份在暗地里阴老子?” “呸。” 那家伙往地上吐了口痰,然后抬起穿着鞋的那只脚狠狠地在地上碾了碾,又望向包括自己的众人。 “哟,这是怎么。” “是我自己进去摁着这崽子锤...” “还是先把你们踩在脚下再摁着这崽子锤?” “嗯?” 那个家伙的名字是... 金大卫。 他后来的队友,兼一直以来唯一的好友。 亚历克斯慢慢走到了金时海的身边坐了下来,双手抱胸老神自在望着前方,老迈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一个人很累吧?” 金时海怔怔地看着亚历克斯的侧脸,随即又垂下眼眸,轻声应了一句:“嗯。” “很抱歉阿,小家伙,让你一个人不明不白地面对这么多。” 亚历克斯说完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眸中满是愧疚。 金时海摇了摇头,沉声道:“这跟你们没有关系,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的。” “你会释怀的吧?鼓起勇气面对那残酷的真相,放下自己的过去,好好开始新的生活,对吧?”亚历克斯转过头,带着鼓励的眼神看着金时海。 “我不知道...可我不想忘记你们,不想忘记我的过去,我害怕我会慢慢遗忘所有...” “喂” “谁和你说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就一定要忘记过去了?老头是让你别再自己钻牛角尖,不是让你把什么都忘了。” “拜托,你才几岁阿,哪有那么容易遗忘自己的记忆,你搁这煽什么情呢,你当是在拍电视剧阿。” 金大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一旁,两腿交叉,学着亚历克斯双手抱胸,把自己的身体倚靠在了墙面的夹角处。 “是因为找不到熟悉的地方,又突然地获得了记忆,发现一切和想象的都不一样,所以才害怕会遗忘过去吗?”亚历克斯又问道。 金时海沉默着一句话不说,但眼神说明了他就是如此认为的。 “你和我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了,并不是你遗忘了什么,你只是不敢承认这个事实罢了,不过我很好奇,在那个世界里,现在的你不是过得还算挺好的吗?” “有着关心你的人,也没有太多的烦恼,你为什么还是不敢去拥抱那个世界呢?” “......” “因为......” “因为太美好了...”金时海抬起头,迎着亚历克斯的目光,“就是因为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感到不真实,美好到让我感到羞愧,那不是属于我的生活,那是我捡到的,是我......侵占别人的......” “可你不是本来已经愿意接受这个身份吗?” “......” “但是教练,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未曾体会过的、不一样的亲情,在我还没获得记忆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段陌生的关系,虽然我很贪念那份关心的感觉,可是......” “可是我不是金时海阿,教练,他从来都不是我阿!” “我一直以来就只是个出生在单亲家庭里,磕磕绊绊长大的人阿,我好不容易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我也只适合一个人生活。” “但现在那段记忆已经刻在我脑子里了,我变得更像金时海...不,我甚至认为我本来就是金时海,你们不明白的,我什么都还没准备好...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就要变成金时海了......” 金时海说完觉得自己已经破碎了,连声音都是破碎的。 嘶哑不成调地在房间里回荡,他精疲力尽地垂头坐着,再喊不出一个字来,泪水在眼眶中微微打转,就是怎么也不愿落下。 “哟,你是不是以为什么事情都是能让你提前做好准备再去面对的?” 金大卫冷冷的声音悄然传来,他依旧是那个姿势,可却不再显得那么吊儿郎当,而是一脸不耐地看着金时海。 “既然轮到你上场,那就好好发挥,你感到害怕又能怎么样啊?难道你还能逃避吗?” “不是一直信奉着无论面对什么都要勇往直前吗?” “不是一直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吗?” “男人可以迷茫,但不可以颓废,我和老头子会过好自己的生活的,不用你瞎操心,你以后就是金时海,别再纠结了。” 金时海愣神地看着面前直眉瞪眼的金大卫,神情中露出一丝苦涩,嘴唇微微翕动了好几下,到底还是从嘴里挤出了一句。 “我,以后......就是金时海了?” “我真的能做到吗......” 亚历克斯闻言眉头更皱了几分,一丝垂怜从眼中划过,他站起身来伸出右手五个指尖,颤颤巍巍地放在了金时海的头上。 “还记得你第一次正式上场的样子吗?” “小家伙,现在你已经穿上了那件属于金时海的球衣,站在一处崭新的球场上。” “比赛的剩余时间,叫做余生。” “你的任务是......” “充满热爱地、不怕困难地,全力奔跑到这场比赛结束!” “告诉我,你能做到的,对吗?” ...... (求追读)18、隐瞒并不是一件坏事 ...... 深夜,华国横店《武神赵子龙》剧组。 林允儿刚结束自己一天的拍摄,拖着疲惫的身躯正打算回酒店好好休息。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上方跳出一则来电显示。 【金时海小朋友】。 微眯的眸子一下子睁大,努力掩饰着自己浮于表面的喜悦,她背对着经纪人侧过身去,接通电话后小声地说了一句:“呀,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 电话里隐隐传来一阵呼吸声。 什么嘛,打来又不说话...... 没过几秒,林允儿抿着唇角,加快自己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直到感觉经纪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后才缓缓开口。 “呀,金时海,你不是昨天去医院进行诊疗吗,一整天消息不发,电话不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别人会很担心你阿!” “......” 听到电话那头仍然没有回应,林允儿不忿地撅起嘴,有点恼羞成怒地提高了音量。 “打了电话又一句话不说,你是真的想要我抛下工作跑回去找你吗?别总是......” “呀,林初丁。”金时海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 林允儿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过那个男人这么称呼自己了,对方十分沙哑的声音也让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靠拢。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笨的阿。” 对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又加快了语速。 “你还是喜欢吃部队锅的吧?等你回来后,我们一起去吃吧?很久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吃过了阿......” 话音落下,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停滞了下,明亮的眼睛中露出了一抹委屈,嘴唇微微颤抖着,细声细语地开口道: “你......你想起来了?” “嗯?嗯。”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你是我的太阳阿林允儿,人怎么可能会忘掉太阳呢。” “我当然记得,可你......” “还有阿,要送礼物的话,就送我巧克力吧,可以吧?其他的就算了,我还是喜欢巧克力的味道。” 林允儿听到那熟悉的语气,原本低沉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一边往保姆车走去,一边朝着手机吐槽着。 “嗤,我要送什么还要你管!” “对对对,你是收礼物的人你最大了。” “我偏不,我就要买黑巧克力,苦死你!我还要买一大堆,胖死你!” 周围依旧是那么寂静,夏虫悄悄围绕在林允儿的耳畔偷听着,夜风如轻柔的大手,一次次拂过她的鬓发。 要是有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大概就会明白,什么叫做“一笑百媚”了。 ...... ...... “幼稚鬼幼稚鬼,幼稚鬼!” 林允儿对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张牙舞爪地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到司机大叔正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呃...允儿小姐,您这是在?” 林允儿正挥舞的小拳头一下子僵住,身体像机械木偶似地缓缓把头转了过去。 呆呆地眨了眨眼,小眼珠子一转,吞咽下口水道:“阿,那个,我,我在练习演技呢,对,练习演技!” 都怪金时海,害我被司机大叔看到了这么尴尬的样子。 我的形象阿!林允儿郁闷地想着。 司机大叔可听不到林允儿内心的碎碎念,懵懂地点了下头。 他不过高中的文凭,倒也不太了解这些演员明星是如何提升演技,不过看起来倒是挺有趣的。 随即打量着林允儿身后的方向,发现没人后又问:“尹涵女士呢?怎么没看到她?” “尹涵欧尼?” 林允儿错愕地绕着身体四周转了一圈,然后不满地嘀咕着:“没看到她欸,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吧...” “都不和人家说一下,真是的。” 自言自语完她又挠挠头,朝着司机大叔充满歉意地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阿大叔,我们先在这等一会儿她吧,拖到你的时间实在很抱歉。” 司机大叔和善地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的,那我们就等一会儿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司机大叔又转身从驾驶位里拿出了个薄薄的小本子和一只黑笔。 看向林允儿的脸庞犹豫了片刻,然后把手在衣摆上用力地抹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和笔递了过去。 “那个...我女儿是您的粉丝,可不可以...麻烦您给我签几张签名?” 明白自己的工作并不能如此做,他又解释补充道: “我女儿还在上学,平常我和她妈妈也......没机会带她去半岛看演唱会什么的,她妈妈今天不小心把我给您当临时司机的事说漏了嘴,您要是方便的话......” “当然可以啦,这是我的荣幸呢。” 看到面前这位大叔吞吞吐吐的样子,林允儿难得打断了他的话,温柔地把本子和笔接了过来,又柔声问道:“您女儿的名字是什么?” “阿,妙妙,张妙妙,本子上那三个汉字就是她的名字。”司机大叔听到林允儿同意后,急忙地头往前探指向本子上方的一列。 “您要是不会写,写半岛文也可以的,她有自学半岛语的,学得可好了,说将来要出国留学呢,呵呵呵。” “没关系的,抄而已,我还是会的。” 林允儿轻轻地笑了下,认真看着本子上的那三个汉字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像是炫耀般地又说道:“而且我会写挺多汉字的呢,比如说你好,加油,身体健康,开开心心什么的,嘿嘿。” 司机大叔一听林允儿说的话,乐呵呵地看着正在被填上寄语的本子,双手略带紧张地在裤边蹭了蹭。 “您是个好明星,我女儿能有您这样的偶像我可放心了,呵呵。” 林允儿低着头的脸上浮现出一股笑意,挽起耳边的头发,吃吃地笑着道:“多谢您的夸奖了,您也是个好司机,我来华国拍戏能有您这样的司机我也很放心呢。” 过了好一会儿,林允儿终于在小本子上的每一张纸上都留下痕迹。 细心地把笔扣在本子上递还给了司机大叔,指指最上面那张写着半岛文的一页说道: “这是我特意写给您女儿的,那句半岛文的意思是,你有一个非常棒的父亲,你要好好读书,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带着你父亲来半岛,看我们少女时代的演唱会。” 司机大叔两只手死死握着本子,眼睛盯着上面有些像小学生似的华文笔迹,和那几行看不懂的半岛文,嘴角漏出一道缝隙,“真的是谢谢您了...真是谢谢您了。” “允儿?” “张先生?” “你们这是?” 尹涵带着疑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允儿转过头看向正走来的尹涵,含笑的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没什么,欧尼快上车吧,我和司机大叔等你好久了呢。” “是我追了你好久才对,自己一个人突然走那么快干什么......” ...... ...... 而后的几天里,金时海还是回到了已经适应一段时间的上班生活,权善美并没有给他开具什么药物,而且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吃什么药的必要。 至于衣柜里那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瓶瓶罐罐,抱着眼不见心为净的想法,他在第二天醒来就统统倒进了垃圾桶。 而书架后的那个保险箱他仍是没有尝试打开,在他所记起的回忆里,并没有关于这间屋子的任何记忆,当然也没有任何和保险箱密码相关的内容。 想来应该是在自己出国后才弄出了这些东西。 据朴弘文所说,这栋别墅是很早之前就归属于金时海名下的一处房产,虽然一直以来没人长期居住,但仍然安排着让人打扫清洁。 自从自己出国后,就很少回半岛,偶尔也是在父母忌日或者奶奶大寿的日子才会回来。 虽然有那么一两次也会让朴弘文瞒着家里,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回国住上几天,但朴弘文对原因却是一无所知。 应该是为了偷偷看林允儿吧,金时海这么想到。 说起朴弘文,那天治疗结束后金时海并没有和朴弘文说明具体的情况,只是简单地告诉了他自己想起来了一部分少年时期的记忆。 起码在自己回忆起所有从前的记忆,或者确认自己现在真的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之前,金时海并不打算把什么都告诉朴弘文。 他不想让这个已经鬓角发白的大叔再为自己担心,这样只会让他更加感到愧疚与亏欠。 所幸朴弘文听到金时海的说法后并没有再追问什么,这也让金时海松了一口气,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敷衍过去。 可他并不知道,朴弘文早就从权善美那里得知了治疗结果,两人其实已经相识许久,甚至权善美也在多年前就认识了金时海。 那位已故的安东尼教授,不仅仅是金时海大学时期的老师,也是他在国外一直以来的心理医生,朴弘文和安东尼的关系自然交情颇深。 而身为安东尼最出色的弟子,大家又都是半岛人,权善美认识金时海和朴弘文,也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当然了,他们的关系倒也不是仅仅认识而已。 不过金时海却还并没有记起这段过往,朴弘文和权善美也达成默契并不打算就直接告诉他。 毕竟他的情况在两人眼里太过复杂。 有些时候。 隐瞒并不是一件坏事。 闲言碎语++章推 唔...... 说实话有书友催多更一点我是很很很开心的。 毕竟“认同”二字是可以给大脑带来生理快感的。 但是呢...... 我就是一个小萌新,也不是全职作者,自认为文笔确实一般,每次码字的时候都要琢磨上很久,速度确实也不快。 不过相比刚开始的时候已经有些进步了,如果能力足够,我也希望多码一些多更一些。 毕竟这样做成绩也许会好上一些。 谁不希望自己的成绩让更多人看到并且获得别人的褒奖呢。 可这是我第一本书,有些章节发出去就是发出去了,回过头来看有的地方不满意就会变成遗憾,更不想出现奇奇怪怪的段落。 唔,并不是抱怨什么,仅纯粹对自己的码字速度有些懊恼。 再次说明: 本书是单女主狗粮治愈文。 剧情猜测的话可以在评论区里讨论,记得选择讨论板块...... 因为我之前铁憨憨新建了一个作者说为默认板块,修改好像要90天...... 存稿确实是有,但我实在担心某一天会因为某些原因没跟上码字进度。 所以存稿对于我来说就和存款一样重要。 当然,如果我的能力提升上去了,跟的上进度了,多更一点肯定是会的。 说得可能有些乱,但是只是希望大家能理解一下萌新的苦处,至于和别人比较...... 咱确实卷不太动...... 一章3000+已经要把我榨干了...... (委屈脸) 然后就是吧,这好像免费章节发这种应该没关系的对吧? 唔...... 最后腆着脸再求下追读,章节名的话后面再改好像可以喔? 以上。 (分隔符) (分隔符) 以下 推两本书。 (分隔符) 《拥抱你的夏天》 单女主sana,目前4.4w字,更新稳定。 《你是我的四月》 单女主jisoo,目前6.5w字,更新稳定。 大家可以去看看,觉得不错就多多支持支持。 【完】 噢还有...... 下章出现的剧情绝对绝对不是蹭热度,因为是发的存稿...... 而且有留意的话可以发现时间点是在15年msi比赛左右。 本来之前还打算加点东西的,但是想着只是一个小伏笔,就没打算放太多其他元素。 【这次·真的·完】 第19章 mr.right 这天,金时海和往常一样在自己办公室里偷偷摸着鱼,桌上摆放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夹,层层环绕把他围了起来。 最近这些日子,公司的项目忽然多了起来,而且大部分甚至不是李尹珍主动寻来的。 这也让金时海终于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签字签到手抽筋的感觉。 不过也正是因为项目量增加,公司所有的人包括李博文都忙碌了起来。 当然了,李尹珍除外。 这位还是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 倒是金时海,由于李博文现在因为工作的繁忙没能经常和他一起玩游戏。 他甚至...... 已经在电脑上下载安装好了《英雄联盟》。 这两天注册完账号后甚至都已经把新手任务给过完了。 没办法,足球游戏一个人单机玩久了还是会腻的,像这种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大型对战moba竞技网游,他还是挺拿手的。 虽然忘了自己以前的账号密码,但他已经做好准备,准备用一个新号在半岛服成为一名斗...... 哦不,钻石强者。 正当金时海准备开启游戏,打算从柜子里拿出他新买的游戏键盘和鼠标时,一声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等蹬灯” 突来的短信让金时海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认识的人里都没有发短信的习惯。 和林允儿的联系也都是在kakao上。 而且大早上的有谁会不打电话直接给他发短信呢。 难道是什么垃圾短信吗,还是通知我手机欠费了?金时海暗暗想到。 而后从桌上挑起手机打开屏幕一看,一条陌生号码的来信浮现在眼前。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 【请问,下一句是什么?】 知识竞答? 还是发错人了? 金时海看着这条信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走过。 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 奇怪,好像在哪看到过这句话。 金时海紧锁眉头思索着,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记起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到过。 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屏幕关掉又丢在桌上,微微弯下腰准备继续打开柜子。 可手机好像是打算和他作对似的,伴随着又一声提示音再次亮了起来。 金时海弯腰的动作一顿,脸上满是不耐地往前看了过去。 阿西,是谁的恶作剧吗? 只见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hum..忘记做自我介绍了,你可以叫我mr.right,还有阿,不准作弊,不然我就当你是犯规了,想到答案了就发到这个号码上,友情提示,答对了有奖。】 mr.right? 会是谁呢?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还是...认识我的人? 金时海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现在并不想莫名其妙地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玩什么你问我答。 没有犹豫太久,他便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嘟...嘟...嘟...” 两眼凝视着电脑屏幕,心情也随电话里不断重复的铃声变得越来越烦躁。 号码的主人并没有接起这通电话,不一会儿金时海的耳朵里便传来了一阵忙音。 “嘟——” 这人有病吗? 金时海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出了这么个念头。 到底是谁? 在脑海里检索了一番,金时海仍是没有想到自己身边有谁会有做这种行为的动机。 算了,不管了。 金时海皱着眉头将那个号码的详细信息点开,手指放在屏幕中拉黑的选项那栏。 正准备直接把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时,一条短信又从手机上方及时弹了出来。 【怎么觉得好像你会拉黑我的样子,对了,这个号码你就不用打了,我现在还不太想见你,不过呢,我的见面礼应该已经安排上了,whale广告最近的业务应该很繁忙吧,唉,想到答案了就赶快发过来,我会去注意发送时间的,那么,下次聊。】 whale广告最近的业务应该很繁忙吧? 难道最近公司的那些业务,是这家伙促成的? 或者说,是这家伙帮的忙? 金时海把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收了回来,他现在还不太清楚这个叫做mr.right的人到底是抱着什么目的。 以防万一,他想了想还是先不去拉黑这人。 将手机放在桌子一旁,金时海在电脑上查询起那句话的出处。 搜索引擎还算给力,金时海很快就找到了所要的答案。 这句话出自樱花国的一位小说家之手,金时海这才想起来,以前似乎在网上看到过一些相关的信息,让他留有了一些印象。 但金时海不太明白这位right先生为什么要问他这么个问题,他暗暗思忖到:有什么含义么,还是只是为了好玩? 眼珠一转,他又拿起手机把后面的那句答案发送了过去。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食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等待着对方不知何时的回复,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 ...... 远在瑛国曼彻斯特的一栋大厦。 这里属于曼彻斯特富人区的核心位置,距离市中心不过5分钟的路程,一旁就能看到那个世界闻名的老特拉福德足球场。 在大厦顶层的一间办公室内,一名身材魁梧的金发大汉正握着手机靠躺在办公椅上。 他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瞳孔呈淡褐色,眼睛很大,嘴唇很薄,棱角分明的脸上透着一丝凶狠。 看到手机中传来的讯息,他那浓厚的眉毛不自然地向上拉起,嘴里跟着念叨着。 “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呵。” 他若有所思地摇晃着脑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崭新的香烟,又把手机替换放了进去。 粗鲁地拆开包装后抖了一根出来,把头往下一探叼住烟嘴,伸出一只手朝桌上拿起打火机。 火苗还没燃起,办公室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披着西服穿着喇叭裤的青年冲了进来。 “老板,那群婊子养的又在我们地盘上闹起来了,我们要不要...” 还没等话音落下,金发大汉直接抬手止住了来人即将出口的话。 他黑着脸把嘴上叼着的香烟取下,动作轻柔地将其塞回烟盒里,若无其事地往窗外瞥了一眼,将烟盒丢在桌上后往门口走了过去。 “吧嗒,吧嗒...” 皮鞋踏地碰撞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屋子里,他慢慢走到了那个青年面前,像照顾孩子似的,温柔地打理着青年那有些邋遢的上身穿着。 “我说了多少次,遇到事情,不要表现得这么急躁,让别人看到了,他们会认为我没有把你们教导好......” 微微打量下经自己整理过后的衣领,感觉像是件艺术品。 他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抚了一下青年肩膀上的灰尘,便双手插兜走了出去。 “没有忘记报警吧,唉,这个时间,还要麻烦我们的警官,真是太抱歉了。” “让我们的人管好自己手里的枪,别总像在床上一样,满脑子就是射射射,上次的走火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dad!dad!” 金发大汉西裤口袋里传出一阵小女孩的声音,他低头从里面掏出了一部手机,看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嘴角往耳朵咧起,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着。 “噢,我的老伙计,我发誓能在这个时候听到你的声音真是太美妙了。” “不不不,我亲爱的局长先生,我可是受害者阿,你为什么不过来瞧一瞧呢。”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会让大家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的。” “嘿,亲爱的罗伯斯,我们怎么会使用枪支呢,我们又不是什么帮派组织,我保证,我会很温柔的,爱与和平,我知道的。” “真该死,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真希望能早点见到你,替我向你身旁的弗雷泽小姐说声抱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送她一车的避孕套作为补偿。” “......” 金发大汉摇头晃脑地挂断电话,朝身后瞟了一眼,发现那个青年还在慢吞吞地走着。 “嘿,过来。” “听着,让所有人现在就把消音器装好,要是有谁不小心打扰了别人的美梦,就让他自己把消音器塞进自己的肛里,明白吗?” ...... ...... 这一边,金时海静坐等了许久,仍是没有收到那个陌生号码的回复,便拿起手机打给了李博文。 “喂?李秘书。” “我等等发个号码给你,你让人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信息。” “没什么,有消息了再通知我。” “嗯,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后,金时海烦闷地吁出一口气,终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新买的机械键盘和游戏鼠标,小心翼翼地接上线头后,打开了自己的游戏账号。 熟练地使用了经验卡和金币卡后,便开启游戏寻找匹配对局。 没办法,在英雄联盟这款游戏里,排位赛是需要游戏里账号等级达到30级才可以进行的。 可他这个账号是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初始号,只能慢慢打打匹配获取经验升级了。 他也并不想让人帮他挂机刷等级,毕竟本来就只是为了上班无聊的时候娱乐一下而已,把账号丢给别人练级就本末倒置了。 (求追读)20、tamara sytch 匹配寻找了好一会儿,金时海的账号还是没能进入游戏对局,他无奈地点击取消,又重新开启寻找对局。 “我们时海阿——” 门突然被打开,只见李尹珍毛毛躁躁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金时海对着自己的二姐眨眨眼睛,手速极快地取消了游戏对局寻找,再把界面收缩到任务栏,将音量归零。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开口道:“呃...尹珍姐,你进来就不能先敲下门吗......” 这位姐姐已经不止一次这样做了,虽然金时海每次都和她提起这件事,但李尹珍仍然总是不敲门就直接走进来,让他是有苦难言。 “哎,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烦。” 李尹珍满脸嫌弃地瞥了金时海一眼,退了一步站在大门外侧。 小手不耐烦地在门面上敲了敲,又往前走了几步,翘起脚后跟勾住门的一侧往后一摆。 “砰!” “你不会在偷看什么奇奇怪怪的影视吧?” 唉,弟弟长大了,我这样直接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呢...... 李尹珍古怪地打量着有些坐立不安的金时海,说完便快步朝金时海的位子走去。 他会看什么种类的呢,我就瞅一眼看看。 嗯,只看一眼。 李尹珍脑海里不断闪烁着奇思妙想,走到金时海的背后定睛一看,却发现屏幕上空荡荡的,就是普通平常的电脑桌面。 啧,手速还挺快?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桌面的任务栏,一个“l”样子的logo图标正大摇大摆地杵在那。 又顺带瞅了下金时海身前的办公桌,一块精致的粉色机械键盘直接映入眼帘。 眼睛慢慢睁大。 瞳孔相对应看起来似乎越变越小。 金时海僵硬地扭过头,身体往旁边靠了靠,想要遮挡住自己的电脑屏幕,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尹珍姐,你来是有什么......” “金时海!” “你竟然在上班工作的时候一个人偷玩游戏?!” 糟了! 被发现了阿...... 我就应该直接把游戏关了的。 可谁能想到她会直接走到自己身后,金时海感觉郁闷极了,被自己这位姐姐发现可跟被李博文发现不一样。 金时海咽了口唾沫,舌尖舔着干涩的下唇,“那个,尹珍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还买了这么好看的键盘,竟然一个人玩都不叫我一起?!” 什么? 金时海听到这话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等着,我去办公室拿下笔记本电脑,待会儿带你去召唤师峡谷逛一逛。” 李尹珍也不磨蹭,挑起细长的眉毛,用力地拍了一下金时海的后背,一蹦一跳地就离开了金时海的办公室,走之前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这都是什么阿。 金时海狠狠地抓挠一下后脑勺,有些庆幸又感觉十分地荒谬。 庆幸的自然是李尹珍并没有因为他上班玩游戏而向他发火。 荒谬的是她的反应也太过离奇了点......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离谱。 阿西,改天一定要让人来给办公室的门上把锁,万一下次被朴弘宇发现就糟了。 那位严肃的样子要是发现他开小差,一定会好好说教上一番。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又再次被打开。 李尹珍抱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外设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小腿往后一翘一勾再一摆,门又被重重地给关上。 不得不说,这门的质量倒是不错,也是难为它了... “呼......” 李尹珍费力地把手上一堆东西给放在桌上。 一台粉色外壳的笔记本电脑,一块有些岁月痕迹的粉色键盘,一条粉色有线鼠标,还有一个大大的粉色猫耳耳机。 没想到这位姐姐原来这么喜欢粉色吗,还真是不符合她的作风呢,金时海暗自腹诽道。 然而他并不知道,某位女子已经盯上了他新买还没使用过的机械键盘。 李尹珍往旁边拉起一张椅子,坐到金时海身旁,自来熟地把金时海的电脑往另一边移动些许,然后又推搡了一下金时海。 “哎,你坐过去点,你的位置太多了,分一点给我。” 金时海傻傻地点了下头,微微站起身把厚重的办公椅往一旁挪了些,正准备说些什么,李尹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欸,时海阿,我们换个键盘呗?” “阿?” 换键盘? 金时海一听顿时警惕了起来,眼神诡异地盯着李尹珍,嘴角不自觉地抽搐几下,对自己这位姐姐的话有些无语。 “欸,你这什么眼神嘛,我的键盘都用了好久了,你这个新款我还没用过呢。” 李尹珍看到金时海的表情直接把小脸一皱,下唇缓缓上移盖住上唇的位置,两瓣眉毛各往一处斜摆着,直勾勾地看着金时海的眼睛。 “给姐姐用一下嘛,不要这么小气啦。” 看着李尹珍撒娇的模样,金时海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把键盘线从主机插口拔了下来,往李尹珍的方向一推。 “拿去吧。” “不过,尹珍姐,你这样跑来我这,和我一起玩游戏......真的没关系嘛......” 他望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语气显得有些心虚。 饶是金时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工作方式”,李尹珍突然加入进来他还是有些害怕被别人发现。 可李尹珍却没理会他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接过金时海递来的键盘,睁大了的双眼向外飘出看不见的小红心。 像看着什么宝物似的轻轻摩挲着键盘轴的外壳,嘴里念念叨叨着: “大发,这也太酷了。” 她发誓,就算是家里那些据说价值连城的瓷器,她都没有这么疼惜过。 没办法,她可不像金圣美女士那样有着崇高的艺术观念。 在李尹珍眼里,手办键盘什么的才是真理。 “放心吧,我刚才进来之前跟外面的人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没什么事别进来打扰我们两个。” 说完话后她轻巧地把金时海的键盘往怀里一放,又将自己原本的键盘推了过去。 “喏,这可是我们金圣美女士第一次送我的游戏键盘,看在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就借你勉强用用啦。” 然后又摇头摆脑地把手里的键盘连上笔记本电脑,喜悦的心情肆意散发着。 “嘿嘿,有了这么酷的键盘,我一定会大杀四方!” 等连上了自己的所有外设后,李尹珍带着那粉红色的猫耳耳机转向了金时海,用极为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一句非常暧昧的话。 “我们时海对姐姐真好,姐姐爱死你了,嘻嘻嘻。” 对于李尹珍因为一个键盘就这么兴奋,金时海倒是不太理解,不过这也挺符合他内心对李尹珍的印象,慢声细语道:“不过尹珍姐,我这号还是新号,只能玩玩匹配什么的。” “这么巧?” 李尹珍听到金时海说的话后扑闪着眼睛,也没管金时海的愕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什么就这么巧了? 金时海偷偷瞟了一眼李尹珍的电脑屏幕,右上角显示着等级已经达到了30级,不太理解她说的这么巧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李尹珍朝通讯录某个号码拨打过去,然后摘下耳机一脸怪笑地看着金时海。 “......” “喂?sunny阿,你刚才不是说打算玩英雄联盟吗?” sunny? 好像在哪听过,是外国友人吗? 金时海看着李尹珍的神情,貌似是打给了某个很熟悉的朋友。 “欸,我本来以为我弟弟要打排位啦,谁知道他的账号只能玩匹配,才,才...” 李尹珍探探头瞅了眼金时海的屏幕,又再次朝着手机说道: “才9级呢,哈哈哈。” 金时海听着李尹珍那带着丝嘲讽的话语,藏在口中的下齿顶了一下嘴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嗯?应该不是吧......” “你等下噢,我问问......” 李尹珍把手机往耳旁移了移,而后看向金时海问:“她问你是不是小白?” “......” “不是!我只是新建了一个账号,这是小号!”金时海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什么冒犯,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一个男人来说,贬低他的游戏技术,是绝对不行的。 无论是网络上的游戏,还是现实中的。 瞧着金时海的神情有些不愉,李尹珍冲他眯起笑眼表示抱歉,然后又继续对着手机说:“他说是小号啦,放心放心,我会带你carry全场的,我今天可是用了新版的机械键盘呢!” “好啦好啦,你快上号,我们游戏里语音,呐,那我先挂了。” “是谁阿,女生吗?”金时海看到李尹珍挂断电话后,好奇地问了句。 两人看起来挺熟的样子,sunny听起来应该也不像是个男生的名字。 金时海有些担心等等的沟通,他不太适应和不熟的人一起开着语音玩游戏。 “什么?整个大半岛还有第二个sunny吗?”李尹珍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金时海。 我应该认识这个叫sunny的人吗? 金时海在心里抛出了这个疑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含糊不清地问:“呃...或许,是那位tamara sytch?” “别名叫sunny的选手?” “什么tamara sytch阿,她很出名吗?” “......” 第21章 sunny “就是少女时代的sunny呀,你是在开玩笑吗,一点也不好笑。” 李尹珍的眼神里满是嫌弃,然后自顾自地在游戏里创建了私人房间。 少女时代的sunny? 金时海终于是想起来了在哪得知的这个名字。 之前为了去了解林允儿资料的时候,他顺带去看了一些林允儿所在组合少女时代的信息,里面清楚地写着每个成员的兴趣爱好。 这位sunny便是其中之一,又称少女时代的活力素,顾名思义就是组合里的活力担当,年纪倒是比他大上一岁。 “呃,呵呵...”金时海尴尬地摸摸鼻子,然后又问:“尹珍姐你和那个sunny很熟吗?” 李尹珍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嘴里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是阿,还算挺要好的吧,怎么,你想知道阿?” 想知道就求我阿,哼哼,是想借此打听我们允儿的隐私吧。 你的小鸡爪露出来了。 李尹珍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金时海,只见他听完自己的回话便点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回电脑屏幕上。 这么能忍?李尹珍忿忿想到,悄悄翻了个白眼后又问道:“你游戏名字叫什么,我先加你好友。” “我是小金。” “噗。”李尹珍听到这个昵称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然后急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小嘴。 发现金时海并没有生气后才把自己的手悻悻放下,小声嘀咕一句:“还真是你的风格呢。” 金时海则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过了一会儿,他便看到自己的界面上弹出了个添加好友请求。 对方的游戏名字是—— “美少女珍” “......” 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就这还笑我的游戏名...... 金时海在内心狠狠吐槽着。 不得不说,这俩姐弟的取名风格,都还挺可爱的。 接受好友请求并加入了李尹珍的游戏房间后,金时海便看到了另外一个账号也在其中。 “sunnynight” 这就是那位sunny吗,允儿的队友? 还没等金时海想好自己的开场白,电脑中便传来对方的声音。 “喂?” “尹珍欧尼?听得到吗?” 鼻音有点重,但是听声音是个很开朗可爱的女生。 这是金时海听到sunny的声音后第一个反应。 “收到收到!另外那个是我弟弟,那我们直接开始吧?”李尹珍迫不及待地说道。 “嗯。” 三人开启了游戏对局寻找后,sunny开口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要阿,我现在在公司呢。” “在公司还能玩游戏?” “可以呀,我在我弟办公室里偷偷玩呢,嘿嘿......” “阿,忘记和你弟弟打招呼了,你好,我是少女时代的sunny。” 金时海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说话,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你好,我叫金时海。” “嗯,很高兴认识你,冒昧问一下,你应该也是20代吧?” (20代指20-30岁的人群,以此类推。) 明白对方大概是想了解一下互相的年龄长幼,以此来决定是用敬语还是平语,金时海开口道:“嗯,我是90年出生的,想来我们应该年龄也差不多,不如就用平语吧?” 说实话,其实在半岛国和年龄比自己大的人初次相识之时,说平语是比较不尊重他人的。 但金时海听到对方和自己姐姐也是用平语交流,稍作思虑便如此说出口来。 怎么说他内心还是一个华国人,对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说敬语,他还是有点不适应。 “嗯,可以呀。” “对了尹珍欧尼,那你怎么跑到......金时海先生的办公室玩游戏呢?” “因为他正好打算开游戏的时候被我发现了呀,反正他也不忙,一个人自己玩肯定没有开黑快乐呀。” “呃,金时海先生的工作不忙吗?” 对于李尹珍在一个他刚认识的人面前说出自己的糗事,金时海还是有点不开心的,可看着自己姐姐莫名兴奋的样子,内心的不满又随之消散不见。 “那个......我是公司社长,平常还是比较闲的。” “......” 语音室里突然沉默下来,感受到气氛变得莫名诡异,怕对方误会什么,金时海又补充解释了一句。 “我平常的工作是真的比较闲,一般公司也不需要我忙些什么,我也不是经常在上班的时候玩游戏的,你别误会......” “呵呵,我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我能理解一些,确实有时候劳逸结合还是很有帮助的。” 看到金时海选定了英雄后,sunny又问道:“嗯?金时海先生你中路玩阿狸吗?” “是的,怎么了?” “没有,就是问一下,你符文和天赋应该等级都挺低的吧......”她顿了顿,又说:“也没关系,我会carry的,嘿嘿。” 金时海不可否置地点点头,并不打算说些什么,可一旁的李尹珍却急不可耐地嚷嚷着。 “我来carry!今天我要大杀四方。” “......尹珍欧尼你玩辅助奶妈要怎么大杀四方阿。” 听到sunny说的话后,金时海也莞尔一笑。 毕竟就算不知道《英雄联盟》这款游戏的人,听到辅助和奶妈这两个词,应该都明白这是个什么定位的游戏人物。 可李尹珍就不这么想了,龇牙咧嘴道:“哼,我帮助你们击败别人也算是大杀四方呀!” “......” “......” 等到进入游戏加载页面后,发现了金时海选择的是偶像歌手的皮肤后,sunny带着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或许,金时海先生是我们少女时代的fans吗?” (《英雄联盟》里游戏人物阿狸的其中一款皮肤偶像歌手,是以半岛现代偶像团体为原型所设计的,其中的舞蹈动作和服饰都是按照少女时代的样子来的。) 听到这话金时海有些不明所以,他使用偶像歌手的皮肤不过是因为觉得好看罢了。 而且一直以来,他操作这个英雄的时候也都是选择这个游戏皮肤。 这个皮肤和少女时代原来有着什么关联吗?金时海暗自想着。 “他阿,他可是少女时代的忠实粉丝呢......”李尹珍话里有话地说道。 “噢?那金时海先生最喜欢我们组合里的谁呀?” 听着李尹珍和sunny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话题转移到自己,金时海突然一时语塞,下意识摸着鼻翼两侧,思考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喜欢允儿!” 李尹珍的声音如同闪电般在金时海的脑海中炸开,他连忙朝着游戏语音室里解释着:“不是......那个......我......” 听到金时海的语气显得略微尴尬,sunny爽朗地笑了笑然后说:“我明白的,哪有男生会不喜欢我们允儿呢,金时海先生想要我们允儿亲笔签名的私人照吗,我可以帮你搞一份哦。” “......” “阿,差点忘了,有我们尹珍欧尼在,你肯定不会缺这个了,哈哈哈。” “哪需要我阿,他手机里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我都不奇怪呢,他可是......” “尹珍姐!”金时海压低自己的声音喊了一句,有些恼羞成怒地制止了李尹珍继续说下去。 他害怕再这样下去,这局游戏还没结束,自己倒是要先玩不下了。 李尹珍瞅着金时海有些急眼的样子,吃吃地笑了一声,朝金时海比了个安抚的手势,“哎不说了不说了,sunny阿,你别这么怂嘛,上去打他阿。” 哼,让你不告诉我和我们允儿的关系。 李尹珍恨恨地在心里吐槽着,她倒也不打算就这么把金时海晾在尴尬的境地上,要是让这小子生闷气了,后悔的还是她自己。 “阿,我倒是想上去放技能,可欧尼你一级在后面跳舞嘲讽是什么意思啊!” ...... ...... 一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人的游戏对局意外地以连胜告终。 当然了,我们李尹珍小姐的战绩是一局也没有达成过正数,全靠着金时海的操作和sunny偶尔的高光赢下游戏。 不过李尹珍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使用全新的机械键盘让她的游戏体验直接拉满。 战绩kda什么的,随着游戏结束也被她抛到脑后了。 “sunny阿,就先到这吧,我们要去吃饭了,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好的欧尼,早上玩的很开心呀,金时海先生你的技术真不错呢,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玩吧。” 金时海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心里的小人儿却早已变得无比巨大,得意地把头仰起,背后甚至插上了一对洁白的羽翼。 毕竟带女生赢下游戏的感觉可是无与伦比的,就和女生在球场边看他进球后为他欢呼一样。 可李尹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让他整个人完全尬住。 内心的翅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抓住。 “对了,sunny阿,下次把我们允儿也叫上吧?我还没和我们允儿一起玩过游戏呢,嘻嘻。” 金时海感觉到李尹珍若有若无的眼神正从自己身上扫过,装作不在意地把头往一旁扭去,耳朵却努力地朝反方向扩张着。 “唉,我尽量吧,欧尼你是不知道,允儿她的游戏天赋实在是......总之,教她玩游戏可太折磨人了......” “没事没事,我们这不是有个游戏高手嘛,让他来教不就好了。” 李尹珍故意把自己的声音放大,一双眸子目不转睛地放在金时海的后脑勺上。 就是调戏你,还只是朋友呢。 你小时候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知道,就你这样的性格会有普通的异性朋友? (求追读)22、他可能是露脊鲸 到了下午,三人倒是没有继续游戏。 一边是因为sunny要前往完成自己下午原本计划的工作行程。 而李尹珍则是说和朋友约好下午茶,需要前去赴约。 只留下金时海一个人独自在办公室继续待着,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李博文才走进了金时海的办公室。 “时海哥,你给我的那个号码......我们的人没能查到有用的线索,只知道来源是瑛国那边,其他的信息好像被人恶意拦截了。” “瑛国?” 金时海闻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么说起来这位right先生应该是自己在出国后所认识的人了? 可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呢? 金时海还是没想明白那个right先生的动机,朝李博文微微颔首,又摆了摆手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放心,没什么事的。” 下班后自然是由李博文送金时海回家,和往常没什么变化,一个人吃完饭后洗个澡然后再与林允儿聊会儿天,他便上床睡觉了。 可第二天金时海去公司的时候,一个“惊喜”却把他吓坏了。 ...... 一大早,他刚到公司没多久,从电梯走出来正打算前往自己的办公室,一名保洁阿姨恰好朝他走来,看样子应该是做完清洁不久准备下楼。 “早上好,社长先生。” “早上好,阿姨。” 金时海礼貌地回了个招呼,看着保洁阿姨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早上打扫您办公室的时候,有人给您送了个快递包裹过来,我放在您办公桌上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样子。” “快递包裹?” 金时海愣了愣,谁会给他寄来快递呢,而且还是直接送到公司。 “明白了,您慢走。” 不想耽误保洁阿姨下班,金时海朝她点了点头,便往办公室的方向迈步走去。 等走到自己座位的时候,金时海便看到了那个放在他电脑前的快递包裹。 一块巴掌大小的小纸盒,正上方贴着张白色签单,除了一串占满二分之一位置的“surprise”,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金时海拿起纸盒掂量了一下,很轻,里面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听起来不像是很有份量的物品。 犹豫了一下,他抱着好奇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盒,把封纸掰往另一侧,里面的东西也漏了出来。 一张小巧玲珑的足球黄牌窜入了金时海的眼中。 上面甚至还写着一串华文: 【黄牌警告·非运动精神行为·致金时海先生】 【查电脑等于作弊,你犯规了,这样可不厚道】 【——right】 (黄牌是指裁判在足球比赛中,对犯规球员作出警告的一个工具。领取黄牌的球员仍可继续比赛,但当接受第二次警告时便会被逐离场,按程序裁判会先出示第二张黄牌,再出示红牌) 查电脑等于作弊? right? 金时海看到黄牌上的文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周围两侧张望一番,做了个深呼吸,有些颤抖地把纸盒轻轻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转头直接望向身后的墙壁。 皱成川字的眉头貌似显得更加明显,仔细搜寻一会儿,紧张兮兮地瞧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发现。 紧跟着他又四处走动起来巡视着室内的摆设,直到发觉眼睛有些酸痛后,才一手叉腰,一手扶额地吐了口气。 不对,我的办公室应该不会被人动过手脚,朴弘宇本部长在我上任之前应该就检查过了... 可是对方是怎么知道我的答案是通过“作弊”得到的? 金时海再次重重地吐了口气,像是想要把自己胸腔中的郁闷全部舒缓出来,随即把口袋的手机拿了出来,拨通了李博文的号码。 “喂?李秘书,你现在先来我办公室一趟。” 通话一结束,金时海便把手机关机扔到了桌上,然后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台电脑。 难道是电脑或者手机被植入了什么木马? ...... 一小时后。 李博文送走叫来的工作人员,扭头和金时海对视了一眼,点头道:“房间的大部分地方都排查过了,包括您的手机和电脑,确实是没有遭到什么监视或者监听,除非对方动用了我们所不知道的监控设备和技术...” 一听这话,金时海不由抿了抿嘴,“谁会对我这么个人用那种程度的东西呢?而且目前来看似乎......对方并没有什么敌意。” 虽然早上对方寄来的黄牌卡片让他有些慌乱,但直到现在,对方还是没有在现实中对他做什么出格的事。 “是您昨天让我查的那个号码么?” “嗯,对了,我让你去了解的事怎么样了?” 李博文脸色显得有些怪异,摇头道:“最近公司那些新接的业务来源实在太过繁杂,欧美地区和东亚地区的都有,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关联,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奇怪的点,按理来说,我们公司的名气与能力还没强到让国外那么多家企业都来找我们合作。” “您是怀疑和那个号码有关?” 金时海没有否认,反而拿起手机往那个陌生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有什么事可以当面谈。】 修长的手指紧紧捏握着手机两端,屏幕中倒数第二条信息仍是他昨天发给对方的答案。 想来对方也不可能马上回复他,金时海朝李博文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算了,李秘书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会再找你的。” “嗯,我会再让下面的人去好好查一查的,既然还没发生什么比较严重的事情,您别太担心。” 难道是有人想要借此对付我们dh集团?最近没有听到什么风声阿,李博文偷偷想到。 看着金时海愈发阴沉的脸色,李博文也没再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往后退了几步,把门一拉便离开房间。 金时海则是一人呆呆站在原地,低着头打量自己手机上的那个号码。 mr.right? 你到底是谁? ...... ...... 位于江南区清潭洞的s.m新大楼,一间豪华高档的宽敞办公室里。 两道身影正伫立在一块巨大的透明鱼缸前。 “林理事你是打算让那位今天就过来公司处理那些股份?” 李秀满看着自己这几年开始慢慢布满皱纹的粗厚手掌,微微弯曲手指,用食指在鱼缸的玻璃窗上叩了叩。 这位便是s.m娱乐的创始人兼音乐总监,同时也是持有s.m公司最多股份的股东,着名歌手、制作人、企业家。 许多idol口中的李秀满老师。 “咚咚” 两声轻响听上去有些沉闷,原本还在优哉游哉嬉戏的小鱼刹那间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快速地在鱼缸内没头没脑乱窜着。 “嗯,我觉得这件事早点办完也好,正巧今天大部分理事都在,也好带那位参观一下我们公司。” 林理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正是那位与金时海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允儿父亲。 鱼缸五光十色的观赏灯一闪一闪地亮着,照映在李秀满那张略显老态的方正脸庞上。 他神色莫名地眨了眨眼睛,又捏起一小撮鱼食,随意撒入鱼缸中。 一粒又一粒的鱼食顺利沉入水中,而刚刚那些还分散到鱼缸各处的小家伙又纷纷冲了回来,一个个遵循着生物本能争抢起来。 他缓缓直起身来,十指张开,一边拍拍自己的掌心,一边转身走向自己办公桌的座位上。 “我们这小小的鱼缸,可放不下鲸鱼阿,即使还未长大,但也不是我们这些小鱼小虾能承受得住的。” 林理事则依旧站在鱼缸前,看着一群小鱼你争我夺着,轻笑一声道:“难道您还能拒绝一头鲸鱼入水吗?” 坐在办公椅上的李秀满摇了摇头,相貌普通的国字脸上露出一个看起来相当无奈的苦笑。 “那位真的说不打算干涉太多公司的决策?” “他也没必要骗我不是么?”林理事说着扭头看了李秀满一眼,“而且如果人家真的打算干涉什么,我们不也只能耐心地听着?” 李秀满这一听眼皮不禁跳了起来,摸着自己的上唇道:“据我了解,那位还不是dh名义上的指定继承人吧?” “......” “放心吧,看起来还是挺好相处的,还没见面了解过呢,您至于莫名生出这么重的警惕心吗?” “s.m是我的心血阿,怎么能没有警惕心呢。” 说完他又拿起桌上的杯子,垂眸摆头往里轻轻吹口气,抿了一口茶水后继续说道:“那就麻烦林理事你联系一下吧,至于招待的事,就让金英敏社长去吧,我这老骨头就不乱动了。” 林理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脸上涌出一丝迟疑不决的神色,他转过身来,充满不解地问道:“金英敏?” 然而,面对林理事的疑问,李秀满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呵呵,当然了,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人选,适合去带我们这位未来的名誉理事参观公司吗?” 他握着茶杯轻轻摇晃,脑海随着茶水表面泛出波浪。 dh金氏的少爷,whale广告公司社长么...... 这位会是齿鲸...... 还是须鲸呢? 第23章 穿着西装的看门犬 “金时海先生,前面那边就是我们公司现在的练习室区域了,我带您去看一下吧。” 金时海身边站着一个梳着三七分背头的中年男人,边说话边带着他往走廊深处走去。 “您应该是第一次参观娱乐公司吧,和贵公司相比我们肯定是简陋了些,不过应该会给您带来一点新鲜的体验。” “呵呵呵......” 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金时海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不那么友善的想法: 真是笑得像个弥勒佛似的。 眼前这位s.m娱乐公司现任社长兼代表理事的行为让他实在佩服,好在金时海虽然没啥太大本事,表面功夫还是能做到家的。 早在中午的时候,林理事便给金时海打来电话,让他下午抽空到s.m娱乐公司本部大楼一趟,处理之前说好的股份交接之事。 为了表示尊重,甚至还让金英敏亲自来为他作陪。 金时海则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想着s.m娱乐怎么说也是半岛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对方的社长应该也和他在公司里的“地位”差不多。 没想到竟然如此地礼贤下士,他一下车便看到这位金社长在大门处等着了。 一路上的寒暄也是把握得恰到好处,即不让他感到话题枯燥,又不会显得太过,可金时海从未遇见过这种场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呵呵,金社长请。”金时海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称呼别人,倒是感觉挺有趣的。 “金时海先生客气了,不是说了么,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叫我英敏哥就好了,在您面前我哪敢称什么金社长阿,呵呵呵。” “好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金时海脸上的笑容稍显尴尬,这位金社长的热情让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金英敏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走到一间练习室门口处停下,然后朝着金时海说道: “以后大家也都算是同事了,不妨多亲近亲近,我以前曾负责过公司海外事业部,听说金时海先生也是从国外留学归来,没准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 金时海正想着该怎么回话,忽然就听到从门内传来一阵嘈杂声,又有些像是嬉闹声。 金英敏显然也是听到了,一脸抱歉地对金时海说:“这是公司新女团正在里面练习呢,我带您进去给您介绍一下吧?” 没等金时海作出回复,金英敏眼光一闪,又再次开口道:“呵呵,里面的是我们公司去年才新推出的女子演唱组合,成员们实力都很不错。” “她们在1月份的时候刚获得了29届金唱片唱片部门新人奖,也是我们公司目前比较看重的新女子组合。” “您以后也是我们公司的理事,待会儿要是觉得有哪个孩子资质还算不错,以后有什么好的资源,也可以多照顾下咱们公司自己人。” 原来目的在这里阿...... “有机会我会考虑的。”金时海敷衍地应了一声。 可惜这位金社长的算盘打错了地方,先不说他自己一向不喜欢做什么以权谋私的事,就算他真的打算答应,金时海觉得自己也很难能够提供什么资源给s.m公司。 在whale公司,他如今只能算是个甩手掌柜,项目企划虽然增多,但也只是他要签的文件变多而已。 而在dh集团内部,他更是一无所知,也没有能够动用的力量。 可想了下,金时海觉得自己现在怎么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倒也不好在金英敏面前露怯,只好装模作样先应付下来。 不过金英敏可不会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小心思,朝金时海笑了笑,便抬手准备朝门敲去。 说时迟那时快。 见他有此动作,金时海迅速地将其拦下,随即摆出一脸假笑道:“既然练习室里面有人正在练习,我还是不打扰她们好了,不如......我们参观下其他的地方?” 思绪一转,紧接着又对金英敏说:“我听说......公司的少女时代这个组合在国内外都很出名呢,她们今天没在公司么?” 虽然说带有一点转移话题的原因在,但金时海确实挺想看一下林允儿日常练习工作的地方,顺便能认识一下她的队友们也不错。 他甚至有些幼稚地想着:如果见到那位叫sunny的女生,她要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会不会被吓一跳呢。 再说了,他并不想去认识什么s.m娱乐推出的新女团,他对半岛娱乐圈本就不是很了解,也仅限于林允儿和少女时代罢了,对其他组合更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就算大家见面互相知晓了名字,算是认识,以后也未必能有什么联系,而且以金英敏这副模样来看,没准介绍时还会平添几分尴尬。 “呃,刚好今天少女时代的大部分组合成员们都没在公司......”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下次再为您介绍吧,呵呵。” 这会儿终于是轮到金英敏尴尬了。 看来这位dh集团的少爷对偶像艺人似乎不是很感兴趣,或许自己应该再观察观察对方喜欢什么。 至于对方提起到少女时代,金英敏认为应该只是为了敷衍自己,毕竟少女时代的名气是个半岛人都知晓,就算这位之前在国外居住,也肯定对国内形势有所了解,怎么会用“听说”来形容呢。 瞅着金时海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他又不动神色地问:“离理事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不然接下来我带您去参观一下乐器室和制作室吧?” 金时海的表情这才稍稍放松,微笑地对金英敏一颔首,便跟着他的脚步往另一方向走去。 门内的嬉闹声还未停止,但时间稍作流动,便渐渐陷入平静。 随后的时间里,金英敏带着金时海参观了s.m公司的其他设施房间后,理事会便如期开始了。 整场理事会倒是没什么重大的事情,基本上也是一些金时海听不太懂的企划决策,甚至他也没看到那位s.m娱乐的代表性人物李秀满。 而主讲者自然是金英敏,在金时海看来,说实话,此时的他和之前的那副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这也让金时海对这位s.m娱乐的金社长有了新的一层认识。 至于他名誉理事身份和股份的问题,则都是由林理事一个人包办说明了。 他坐在旁边只是跟着点点头,偶尔应和一声,最后起身向众人寒暄一番,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其余的理事们看着这位dh金氏的少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倒也不好套近乎,更不可能做出为难。 没有出什么意外,关于金时海股份的问题很顺利地就通过了。 会议结束后,金时海则是悄悄把林理事拦了下来,“那个......林理事,怎么今天没看到李秀满总监呢?” 金时海此时微微低头,声音也努力朝着温文尔雅的方向靠拢。 没办法,不管怎么说这位林理事可是林允儿的父亲,他自然不能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随意,对方无形中散发的气场也让他倍感压力。 这种感觉他从未体会过,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本能地想给林理事留下一个良好印象。 也不能说良好,得是非常好。 林理事则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显得有些拘谨,收拾着摆在面前的文件,若有所思地问道:“噢?时海你找李总监是有什么事情么?” 金时海清了清嗓子,稍带恭敬道:“唔,您还记得我一开始和您说过,我需要在s.m公司有着一定的话语权这句话么?” 听到“话语权”一词,林理事收拾文件的手一顿,把头转向金时海的方向,“你是打算?” “您放心,并不是什么坏事,我只是想和李秀满总监聊聊,跟他谈个合作。” “合作?” “是的,对双方都有利可得的合作,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吧,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和那位聊一聊呢?” “如果只是合作的话,你和金英敏社长沟通也是可以的,为什么一定要找李总监呢?” 金时海沉默了一会儿,本来他并不打算把自己和赵在闵合作相关的事告诉别人,但目前他在s.m娱乐管理层中,比较熟悉的就只有林理事一人。 稍作考量后想着这位怎么说也是林允儿的父亲,应该算是半个自己人了,便开口说道: “其实合作方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位...朋友,我只是个中间人,他告诉我说这件事一定要和李秀满总监谈,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说只有李秀满总监同意了,才能达成合作。” 怕林理事误解什么,金时海再次补充了句,“您放心,对方的身份并不比我低,只是由于我拥有s.m公司的股份,对方才请我来当个说客。” 看来对方挺了解s.m的,而且身份竟然和金时海不相上下,这倒是有意思了。 林理事面不改色地拾起桌上的文件抱在怀里,深深地看了金时海一眼,平静地说:“李总监现在就在他的办公室,时海你跟我来吧,正好我本来也打算为你们互相介绍一下的。” 金时海闻言一怔,眸内泛起淡淡的好奇与困惑。 看来这位李秀满总监原本就想要见我? 第24章 戴着眼镜的老狐狸 “所以金时海社长是早就准备好在来公司的时候提起这件事?” 男人穿着身简单的黑色正装,端坐在金时海对面的沙发上。 他方正的黑脸上戴着副深色眼镜,面宽而眼小,气场却并不弱。 笑起来的模样还给人一种相当和善的感觉。 金时海闻言摆正了自己的上半身,悠悠地开口道:“是的,我想这样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不过,我只是负责沟通的中间人罢了。” 林理事在把金时海带到李秀满办公室后,便以工作为由离开了,房间内此时只剩下金时海和李秀满两人。 李秀满先是低头摩挲着手指,而后抬手捏着眼镜两翼,“那么就是说,金理事你说的这件事并不代表你个人?” “或者说,不代表你身后的势力?” “唔,这件事上我们金氏并不会参与进去,不过我个人觉得这对你们双方都是有一定好处的。” 听到金时海的话,李秀满粗重的指头轻敲了几下座椅扶手,像是思考一阵后,浑厚苍老的嗓音中透出一股让人琢磨不清的感觉。 “呵呵,金理事你刚才所提出的这个合作......嗯,我姑且先称之为合作吧,虽然听起来对s.m还不错,但是一下子就要把公司和ln时尚绑定在一起,说实话,我并不觉得这个合作有多好。” “......” “您应该知道赵...赵在闵先生的身份,也明白与ln时尚合作意味着什么。”金时海皱眉问道。 李秀满不可否置地点点头,“嗯,我当然知道,那位赵家公子的名声,在首迩圈子里还是比较大的,不过......” “如果是赵公子自己,或者ln集团本身愿意与我们s.m结成友谊,我当然是非常乐意,甚至付出些代价,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金理事你和我都清楚,这件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对吧?” 老迈浑浊的眸子里似乎闪出一道亮光,没等金时海做出回复,他伸手拿起桌上一杯热茶,神态自若地看着金时海的眼睛。 “金理事愿意接下这件事我能理解,可s.m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罢了,在首迩这个大鱼缸里甚至连虾米都算不上,我们没有那个想法,也没有那个体量去参与高层面的博弈。” “如果ln想强硬地落实这件事,那我自然没有办法,但是按金理事你所说的,我目前还是有一定的选择权的,没错吧?” 听到对方意味深长的言语,金时海有些哑口无言。 其实金时海也明白,赵在闵所说的合作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收获最大的也是他自己。 尽管ln时尚的层次相对高一点,但是双方如果达成合作的话,显然是s.m更吃亏一些。 毕竟一次性就要吃下s.m所有的高端奢侈周边,这等于直接向首迩圈子说明,s.m娱乐站上了ln集团的战船,并且没有任何后路可言。 “难道李总监你就不怕得罪了赵家么,毕竟再怎么说,赵在闵先生在未来是会成为ln赵氏掌舵人的。” 金时海这句带有疑惑的提问刚说出口,坐在靠椅上的李秀满就忽地笑了起来。 “金理事知道我今年多大了么?” 金时海摇摇头,也不做声,等着李秀满继续开口。 “我是1952年生人,现在都已经到了花甲之年了,这么多年来,我得罪的人数也数不清,如果ln赵氏为了这么件事要对付我,那我只能去国外避避风头了。” 言语间,李秀满的脸上露出些略显古怪的神色。 “可如果是那位赵公子心有不顺,等到他有能力完全把我踩在脚下的时候,我都不知道在哪了,呵呵呵......” 李秀满这番有些耍无赖的话让金时海也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对着眼前悠哉喝茶的李秀满,他又不甘心道:“李总监您就这么不愿往前走一步做出尝试?以我的了解,虽然娱乐圈和财阀家族们的关系很少放在明面上,但娱乐圈这地方向来是少不了资本存在的。” “如果真能借此和ln赵氏达成友谊的话,这份人情在您眼中就那么不值钱?” 金时海有些不太理解,按理说面对ln集团抛来的橄榄枝。 就算只是赵在闵自己。 就算在合作上无法获取什么太大的利益,但是能和半岛财阀之一的ln赵氏攀上关系,这已经是s.m能获得的最大的利益了。 “人情?” “可这份人情也伴随着风险,在你们这些大家族面前,我们就像是巨人眼里的小矮子,巨人大手一挥,我们就会随风而去。” “你觉得万一这份风险被引爆,s.m会怎么样?或者说,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风险时,金时海先生你会愿意帮助我们s.m吗?” 李秀满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头拿着手中茶杯喝了一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金时海。 是害怕在ln和ck的争斗中受到牵连么...... 金时海脸上也涌出几分若有所悟的神色,抬起眼皮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再次开口道:“说到底李总监你不过是害怕成为利益争夺中的牺牲品罢了,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我看来,这个合作还是利大于弊的。” “不不不,我并没有害怕,也没准备现在去咬上这个钩,我们不还只是在讨论么,呵呵呵......” “而且,金时海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如果真出了什么不可预料的风险时,你会愿意帮助我们s.m吗?” 架在鼻梁上的镜框划过一丝光亮,指头再次轻敲了下座椅扶手,李秀满与金时海对视着,平和温善的表象褪去,露出一副狐狸般的狡猾。 “我已经是公司的一员了,有什么问题我自然会尽力去帮助公司渡过难关。”金时海蹙着眉头说道。 他突然觉得与这位黑脸男人相比,还是和那个金英敏社长相处来的舒服些。 “只是你,可不够阿。”李秀满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能立即得到什么承诺,将茶杯往一旁的桌上放去,身体往前倾了半步。 “不过没关系,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那么,我想问一下。” “那位赵公子,他会给我什么呢?” “什么?”金时海听到这话一怔。 “嗯?没和你说么。”李秀满眯起眼,身体又往后一靠,凝视着金时海的神情,嘴角稍稍扬起。 “难道金理事你认为我会咬上一个没有诱饵的钩子么?再怎么说,也得先让我看到点诚意吧?” 金时海脸色一僵,有些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句话,心中暗忖道: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么... 或许,他本来就没想拒绝? 看着面前缄口无言的金时海,李秀满不以为意地挑起眉毛,“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先谈到这吧,等你什么时候问清楚了,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不。” 声音铿锵有力,金时海严肃地看着对方。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既然您想看到诚意,那么我就直接帮您问好答案,如果谈不拢,那我们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浪费各自的时间。” 没有让李秀满再说些什么,金时海直接拿出手机打给了赵在闵。 “......” “喂?是我,金时海。” “嗨,是时海阿。”电话那头赵在闵似乎并不惊讶金时海打给他,反而问了一句:“怎么,有什么好消息了么?” “嗯?” “你今天不是去s.m了吗,你没见到李秀满?” 听到赵在闵带着疑惑的话语,金时海下意识地把音量提高了几个分贝。 “你怎么知道......” “欸,别紧张别紧张,首迩就这么小个地方,知道你的行程很简单啦,怎么样,见到那个老家伙了?” “......” “...李总监说想听听你的诚意。” “诚意?啧,还真是在祭祀典礼上蹭饭吃阿,你已经和他初步谈完了?” (半岛语中,祭祀典礼上蹭饭吃,比喻借机得利的人) “不,我现在就在李秀满总监面前和你打着电话。”金时海抬头看了一眼李秀满,对着电话说道。 “......” “...你这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样吧...” “你问他,今年国内的大众文化影响力杰出人物评选一位,这份礼物收不收。” “然后呢?” “然后?” “没有然后了,这是我目前靠自己能丢给他最好最合适的东西了,第一名欸!不过是个诚意罢了,他爱要不要吧。” “......” “明白了,那就先这样,有什么结果了我会再联系你的。” “嗯,真是麻烦你了,有空来我俱乐部一起玩阿,或者你带我去白鲸庄园俱乐部坐坐也行,跟你去一定很出风头,嘿嘿嘿。” “再说吧,我先挂了。”金时海没好气地挂断电话,心里不禁吐槽了句:这人还真是正经不超过三句话。 目光再次转向正在打量自己的李秀满,金时海带着诚恳的口气说:“他让我问您,今年国内的大众文化影响力杰出人物评选一位,这份礼物您觉得怎么样?” “评选一位?”李秀满愣了愣,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两下。 “这是拿捏着我想要的东西来打动我阿......” 好像要上架了 印象中只有获奖或者主办某些场合结尾时才会发表感言,所以这么匆促的上架自然不敢称为感言。 唔,发书还不到一个月,数据确实挺拉胯的可能,很多东西也还没搞懂。 回到这本书,我一直以来都是个比较喜欢用写东西来抒发情绪的人,所以经过了多年网文洗礼,也就有了自己写本小说的念头。 可一想到要保持稳定更新,还要写超过日常随笔无数倍的字数,就总是提不起劲,这本书的构思也是很早之前有的,也是机缘巧合下才选择了直发。 首先呢,我一直在说,基调是单女主狗粮治愈文。 其次,我保证故事里的内容是完全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并非玄幻,我也做了很多的功课,大家拭目以待。 尽管有一些地方可能会和实际上有些许偏差,尽管有些地方发生的概率很低很低,但这是小说,而且现实往往比小说里更荒诞离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所以大家对于剧情的猜测也都是有迹可循的,说实话,我前面虽然一边透露一边埋藏,也是有着小小的私心,希望作品可以更丰富,可以让读者回过头再看一看。 当然,看小说都是为了放松情绪,所以希望大家能少点戾气,多点包容,生活不易大家都明白,网络上能一起看某本书,讨论某个情节,这也是一种缘分。 如果有疑问,除了吐槽之类我都会尽量去解答(一点点)。 唔,还有,这本书是有大纲的,甚至一共多少卷、卷名、大致卷纲我也都备好了,所以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阻挡的意外,是一定会写下去完本的。 不是立g,只是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凡事不敢说绝对。 唉,要是码字的时候也能一下子码这么多该多好。 最后,萌新真的有在进步,如果觉得故事还行,还望多多支持,我也想成为一个有收入的网文写手,而不是普通的网文兴趣爱好者。 嗯,我就是这么庸俗。 晚上12点过更新的话,就更个四章吧? 这种感觉就像刷信用卡用花呗一样,害。 至于加更,根据我不成熟的观察了下,好像都是万赏加一更,或者盟主舵主什么的加多少? 那我就万赏加一更吧? 唔...封顶两更?多的真的真的码不动了,不过这种好像可以先欠着? 好吧,很感谢你能看到这里,总之多谢一直以来的支持,最后求求订阅求求票票...... 希望大家都能拥抱生活! 补充说明,还没读到这的建议别点开 【一分钟带你回顾本书前五卷内容】 这个男人叫小帅,注意看,他患有人格分裂 算了,不玩梗了,有点尬。 从章节走到这,各位读者大大应该差不多都能看明白剧情主线内容了,这一卷剩余的四章也会把剩下没说明的原因叙述清楚。 男主即是金时海系统中的一个子人格,而且是不完整的子人格。 首先要声明的是,每个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都不一样,他们的病因,以及子人格的形成、内部世界的构造也都不同。 而随着不断发展,网络世界越来越发达,在常人眼中更为奇特,甚至无法理解的内部世界构造、子人格的形象也存在着。 然后这是小说,尽管查了许多资料,但有的地方也肯定存在着我的主观猜测。 通过前文的章节来看可以得知,男主原本是属于系统中残缺意识体的一种,即没有自身完整性格,甚至所拥有的记忆也是充满了各种漏洞,他本就诞生于初始人格突发的一个念头,而没有后续的故事。 但对于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来说,出现新的子人格的情况有非常多可能,其中就包括: 由系统中已经存在的残缺意识体,自我发展成独立意识体。 尽管我们无法得知具体需要多久,可这也必定需要一个过程,而男主便是在车祸前不久的时间刚刚“觉醒”,还未完全形成自我就阴差阳错地来到现实世界。 (或许用觉醒来形容有点中二,但我一下子确实没有一个很好的词汇可以表达这个过程。) 而这里是对前面一些不管是还在追读,亦或者已经“毒发身亡”的读者不断质疑男主人设的回答。 一个性格不完整、甚至无法意识到自己性格完整的人,作为“前世”只记得自己是一个平凡长大、单亲家庭、只能称为职业足球运动员的男人,你认为他能直接适应金时海的生活? 就算作为一个正常人,一个生活在芸芸大众之间的普通人,突然穿越成为一个财阀子弟,真的能直接适应与原本截然不同的身份吗,何况身份认知障碍本就是这个病的一个症状。 许多网文的穿越前后对比也是很“夸张”,我个人也不喜欢使用那种方式。 其次,不是所有子人格出现后就能明白马上自己是谁。 在内部世界构建稳定的情况下,没有一个“带路人”,多数子人格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某具身体里的一部分。 可以参考楚门的存在。 前文的一些伏笔在第五卷也填了许多,我知道有些读者不喜欢这一卷脱离现实世界的内容,但我个人觉得这里的篇幅很需要写。 这部分也是男主真实残酷的写照,就像大多数人觉得,“多重人格很酷”,“他们是精神病”,“怎么会有内部世界这种东西”等等。 可实际上就是如此,这也是本书主线的内容,甚至我最初的大纲本来打算用两卷的内容来写,让男主再疯狂一些。 就如同第一卷的卷语,我们对明天和意外从来没有任何把握。 对于许多事,我们也都是属于“无知的人”,自然而然会存在着偏见。 然后呢,我个人觉得哈,一个完整故事本来就不可能是一条直线,起起伏伏才是常态,而我只想到了这么写,所以就这么写了,很抱歉。 第五卷也即将结束,依旧是30章结尾。 但第六卷仍然不是苏醒,如果觉得想骂娘的话,我再次说声抱歉。 第六卷会以回忆的方式描述初始金时海与安东尼医生的过去,就我个人作为这本书的作者而言,这很重要。 预计篇幅是20章,第七卷男主从现实世界中醒来。 最后,有的读者会选择跳着看,这个方式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毕竟选择看什么都是为自己服务,读者本身才是上帝嘛~ 但是我很多地方埋坑填坑可能就看不到了,包括一些细节以及设定,所以后面有地方觉得不符合逻辑我也没办法,请轻点喷。。。 临时敲了这些,可能有些言不达意,勿介。 希望各位小阳人小阴人身体都要健健康康。 以上。 新年写给书友的一封信 唔,点娘新活动,具体大概如章节名所示,大家在后面的彩蛋章评论一下就可以领起点币了。 (好像是用抽奖的方式) 然后是要简单说些什么,包括祝福...... ...... 其实不太知道能说什么,有写这本书的念头、发书投稿、给自己定了个小小的更新目标、建书友群、改大纲、上架等等一切都充满了意外。 我也不过是个新人码农,甚至不敢自称作者,也不是文字领域工作者,所以很多地方肯定会有缺漏。 换句话说,我好像一直在给自己筛选书友,当然,我也没办法照顾到每个人想看的东西。 就比如这本书原来是有一部分篇幅或者支线打算描述有关于政、较黑暗面的东西的,但是为了能继续写下去......也是砍了百分之八九十左右。 文内背景基本属于半架空,而我私以为的半架空就是在词汇上进行部分修改,基于现实的故事线做出调整,以符合想写的内容得以继续。 至于主线,好像从上架的时间点附近我就有说明,就是“治愈”二字,然后演变出时海与允儿的故事。 所以如果要说这是一本以治病为核心的hy文,又或者金时海在半岛治病二三事,也不是不可以。 不喜欢这样的,我也没办法呐。 还有就是简介也有说明,非娱乐向,发书的时候也有讲,相对娱乐圈的篇幅不会太多,毕竟只是单女主。 唔,还有就是会有些人觉得卷六卷七关于病情的篇幅太多,不感兴趣之类,这个之前也说过了,我个人觉得是需要写的,也已经在加快节奏了。 影响了他们的阅读体验,我很抱歉。 小牢骚就随便说这么多吧,到现在不知不觉也60万字了,想想还是挺不可思议的。 现在也写到了第八卷,忘了有没有在起点说过,这本书我大纲里预计的是二十卷,所有卷名在发书前就都确定好了。 所以用二十分之一的篇幅描述安东尼与金时海的过去,用二十分之一的篇幅做过渡,我真不觉得有很多阿...... 后续基本上就是以家庭与爱情围绕着病情开展的故事了,日常篇幅会增加,不过一样不会只把篇幅放在男女主身上,而且前面的一些伏笔也还没填完。 还有一个是更新时间,之前羊完后身体反馈不太好,造成的结果就是几乎花光了所有存稿,外加不敢熬夜了...... 而且年底私事比较多,所以更新时间统一都放在了午后时间段,后面再想想要具体都在什么时间点更新吧,有时候实在没空就会晚一点点更新,见谅。 最后,希望各位在2023年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能够暴富自然好,能够躺平也不错,如果达不到也没关系,希望你能被生活所拥抱。 就如这一卷的卷语。 但终究,都是会好起来的。 第5章 事后 林允儿自然是没留下来吃晚饭,在和right大眼瞪小眼不久后还是选择了道别。 没办法,原本她来到男友家还想着许久未见可以聊聊天亲昵一下,结果却遇到了个“陌生人”。 别墅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话题也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再加上对方隐隐一副自己欠了他钱的表情,林允儿也不知道这“第一次”见面该怎么继续相处。 而right也是沉闷闷的,将发型还原成最初的模样,把橡皮圈递还给林允儿,等陪同到门口目送她离开之后,便独自坐在了玄关处的台阶上,平静地凝视着关上的门。 硕大的屋子里头只有他一人,顿时显得十分冷清。 就这么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百无聊赖的他又回到了内部世界中。 而金时海也再次回到现实世界。 ...... 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这是金时海“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鞋子的摆放,也没有发现什么地方不同,由于实际上坐了许久,腰背却感到有些酸涩。 自己似乎不应该待在这才对。 可一下子他又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冥冥之中记得自己好像确实是在家里,然后...... 然后在这坐了一会儿? 好像我刚才是想出门来着? 似是而非的困惑没有维持太久,紧接着门铃声倒是把他从出神状态中拉了回来。 “时海阿?” 门一打开,自家二姐李尹珍的声音便随着她的身影一起出现。 “尹珍姐?” “朴叔?” 金时海此时的状态还有些懵懂,也没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变化,看向走进门内的两人不由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你呀。”李尹珍抬眼瞧了瞧弟弟的神色,不像是变了个人的样子,绕过一旁很自然地换起鞋,低下头却恰好看到了林允儿之前穿着的那双拖鞋,“咦,你家里什么时候还多了双女士拖鞋?” 金时海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双蓝色拖鞋后也是一愣,眉头跟着微微皱起,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一双女士拖鞋。 他刚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我好像也没什么印象。” 陡然间,想起自己刚才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模样,金时海就打了个激灵,只觉着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脚底板一直蹿到发丝上,惹得人心慌。 于是抿唇又说道:“可能,是其他人买的吧。” 可是谁又会买这么一双女士拖鞋? 难道是母亲? “......” 李尹珍一下子也反应过来了他所指的其他人是什么存在,想不出该如何接话,不禁缄口无言。 身后的朴弘文见状,先是关上门,然后朝沉默的两人说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就别站在门口说话了。” “嗯。” 金时海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再纠结无济于事的苦想,接着三人便一起往客厅走去。 李尹珍走在金时海身旁,看向自家弟弟又关切道:“这两天怎么样,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适应的情况吧?” 她这还是自金时海出院后第一次过来他家里,果篮什么的倒是没带,反正他们之间也不用这般客套。 “没什么,一切都很正常。” “嗯,那就好,我听说,医院也没给你开药物处方,是这样吧?” “没错。” 金时海也逐渐从刚才的懵懂中恢复过来,撑起一贯的温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现在不需要服用药物也可以保持正常的生活,就和之前是一样的。” 除了刚才自己莫名其妙地坐在玄关处台阶上发呆,他这些天以来一直都很正常,每天起床的时间依旧不变,早上的时候也会出去绕着周围晨跑几圈。 不过自己为什么会坐在那发呆呢? 算了,不想了,好像确实是自己打算出门,在换鞋的时候坐着想什么事想出神了。 谈话间,三人也来到了客厅处,虽然说在李尹珍与朴弘文上门前林允儿来过,不过并没有使得客厅有什么变化。 两副马克杯也早就被right拿到厨房洗净放回消毒柜里头了,一切和原本的模样没什么不同之处。 可李尹珍还是模糊地感觉到一丝不对,鼻头轻轻一动,在空气中嗅了嗅,又从左到右扫视一圈,像是自语般狐疑道:“你今天都是一个人在家吗?” “是阿。” 金时海来到沙发坐下,正好是刚才林允儿坐着的位置,转过头望向李尹珍不解道:“怎么了?” 他当然是一个人在家了,这个时候还能有谁来找他呢,要不是李尹珍和朴弘文到来,或许自己还会出门转悠一会儿再回来。 见金时海如此笃定,李尹珍想了想又摇摇脑袋,含糊说道:“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没什么。”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沙发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又望向已经各自坐下的金时海和朴弘文,“你们先坐吧,我去厨房的冰箱里倒点饮料过来。” 等李尹珍前脚一走,朴弘文便将放在她背影上的目光收回,眼神依然很和蔼,看着金时海轻声说道: “弘宇那我还没和他说起你出院的事,而你还没正式回公司,所以一时间他也不会因为工作的事打给你,公司的事你可以先不用担心,交给他来处理就行。” “至于什么时候回公司,我想,就放在下个月月初吧,你觉得怎么样?” “下个月月初?”金时海稍稍正色,有些迟疑地对朴弘文说:“这会不会休息时间太长了些?” 如果到那时再回公司,自己可就算是休了整整一个月的假。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行为总归在别人眼里不太好看。 朴弘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金时海思索着问:“你想早点回公司?” “朴叔,我起码是社长不是吗?” 一瞬间,朴弘文脸上的表情也产生了变化。 “那这样吧,再过些天我会先和弘宇知会一声,有关公司决策上的事情你们可以先在电话里沟通,whale广告的理事们那边则由他去安排,而你正式回公司的时间还是一样放在下个月月初,关于这点我自有考虑,你也不用太着急。” 金时海听完皱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朴弘文则是抬起手往下一压,示意自己还有话说。 “当然,如果你还是想尽早回公司的话,我也可以再改变一下计划,我们这是在商量,并不是我一定要你选择这么做。” 看着朴弘文明显是有什么话不想现在就说出来,金时海犹豫了下也没有问出口,“没事,那就依您说的来吧。” “公司这段时间应该没出什么事情吧?” 听到金时海主动问起有关whale广告的事,朴弘文欣慰地笑了笑,“放心吧,一切都很稳定。”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适应出院后的生活,我在想,你看需不需要我派人来家里安装一些监控摄像头,这样如果偶尔你察觉不到异常的时候,我们还可以通过监控来得知发生了什么。” 朴弘文说着话若无其事地望向四周角落位置,之前那些针孔摄像头如今还在运转着,而他其实现在还担心的点是万一有哪天被金时海发现,自己该如何抚平他的情绪。 而室内监控在他看来是有必要的,如果金时海能够同意,那么自然更好。 可如果金时海表现出抗拒,那自己或许该考虑考虑要不要找个时间将其清理掉。 现在和之前的情况不同了,而在事实真相被披露出来后,他的想法观念也有了一些改变。 金时海听完后垂下眼帘默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道:“......算了吧,朴叔,我不太喜欢住在监控底下的感觉,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侵犯。” 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听到自己不喜的建议,即使金时海明白对方是真的为他着想,他也终于会直接出说“不”了。 不过金时海的回答并没有超出朴弘文的预料,只是眼神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讶然,“没关系,你既然不同意,那这个方案作罢就是了。” 金时海微微颔首,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刚才前去厨房的李尹珍走了回来,手上除了几瓶饮料,还多了一块物件。 “时海,你家里厨房岛台上怎么放着这么一个包装盒?” 她一边走一边低头瞅着包装盒上的瑛文,“好像里面是橡胶枕头呢。” 金时海听到“橡胶枕头”几个字怔了怔,旋即起身从李尹珍手中接过那长方形状的包装盒。 “我看看。” 大大小小的泰文夹杂着瑛文部于表面,中间还有着部分海滩实景图片与一块枕头模型照片,一眼看上去外观很是精致,就是莫名给人有点土里土气的感觉。 和林允儿发过的讯息一下子于脑海中浮起,要不是见到了实物,金时海还真没想起来自己上次随口一提的礼物。 可是...... 为什么这个盒子会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厨房岛台上? 而且明显还是崭新的,未被拆封。 “你今天都是一个人在家吗?” 李尹珍之前似是无意问出的话在他心中又一次响起来。 难道...... 允儿已经来过了? 可是自己还没见到对方呢,金时海发誓自己没有这段记忆,他从早上醒来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待在家中。 期间除了李尹珍和朴弘文,也没有人按过门铃。 等等,期间...... 没有......这段记忆...... 金时海紧紧抿住唇,盯着包装盒挤出略显僵硬的微笑坐回沙发上。 “这好像是我之前不小心落在厨房的,我房间那个枕头总是觉得睡起来不太舒服,所以就想着换个新的枕头。” 他没敢表露出自己内心的慌乱,故作镇定地又多说了句:“我都还没拆开呢,看上去确实还不错的样子。”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 我,应该是失去了一段时间。 第6章 他的第一次会议 金时海假装冷静地说出这番话,李尹珍和朴弘文自然是没能发现什么不对,虽说突然买个这样包装的枕头确实很奇怪,但他们两人一下子也没有多想。 金时海默默将包装盒放到一旁,拿起李尹珍递来的饮料匆忙喝了一口,所幸没有显得手忙脚乱。 “今天晚饭就在家里吃吧,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 说着话,朴弘文忽然瞥了一眼被扔在沙发上的那个包装盒,又移开目光接着道:“我前一段时间还特地去学了怎么做那种华国的豆腐花,制作的材料我今天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包括一些蔬菜肉类现在都放在车上,等会儿我就去拿。” “......好。” 金时海倒是没想到朴弘文这把年纪还会特意去学如何做一道菜,为了什么不言而喻,内心也是十分感动。 可他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转而看向朴弘文微笑着说:“想到今晚可以吃上朴叔您做的菜,我现在好像就感觉有些饿了。” 一旁的李尹珍听到华国菜也是眼前一亮,她可是有一段时间没吃到华国菜了,之前华国行的回忆还历历在目,于是咧起嘴也跟着笑着道:“我好像也没吃过朴叔叔做的菜呢,这回跟您一起来算是赚到了。” 客厅的气氛顿时变得温馨起来,金时海低头轻轻一笑,想了想,又抬起头望向坐在另一侧的朴弘文。 “唔,对了,朴叔您等等可以顺便教教我怎么做这道菜吗,就是那个豆腐花,我也想有空自己尝试一下。” 朴弘文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翘起嘴角看着面带笑意的金时海和李尹珍,低声应了一句,“当然没问题。” 豆腐花阿,也是他回忆中很美好的一道菜。 在得到朴弘文的答应后,金时海又将余光放在身旁的包装盒上。 不管怎么说,这应该就是林允儿送给他的礼物。 那么自己身为男友,也要有份回礼才对。 等他后面学会了怎么做豆腐花,就可以亲自下厨做一份给允儿尝尝。 她应该会感到很惊喜的。 这算浪漫吗? 或许吧。 ...... ...... 时间稍稍流逝。 眨眼就来到深夜。 微凉的海风从耳边轻轻吹过,波浪声此起彼伏,金时海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过道,揉了揉感到有些疲惫的眉心,再次看向眼前的大门。 准确的说,是船长室的大门。 “咚咚。” 他敲门的动作刚做完,手才放到一半,门就陡然自己打开。 这样的情形让他有点意外,可略微思索片刻又好像不是那么奇怪,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来找我。” right的声音率先从里头传来,紧接着他的模样就显露在金时海眼前。 “这个时间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金时海平静凝视着right的脸庞,目光复杂而出神,他这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走过前台跨过时间海,来到森林号上,新奇中也带着一丝紧张。 “我想现在和大家谈谈,顺便问一点事情,方便吗?” “唔,如果你是想问那个橡胶枕头的事情,就不用这么麻烦。” right饶有兴致地瞅瞅金时海,随后向其坦白道:“那个时候是恰好我出去了。” 可金时海的反应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语气依旧缓和地说:“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这次来不是要问这个,我想问的是其他事情。” 早在他进入内部世界之前,他就已经和林允儿在手机上交流过了。 那个橡胶枕头确实是林允儿从苏梅岛带回送给自己的礼物,只不过那个时候并不是他接收的,而是right。 他在家里玄关处的台阶上发呆,也是因为right离去后自己苏醒了过来。 下午的困惑顿时有了解释,而他并不感到生气,只是有些郁闷。 再怎么说,这都是必定会发生的,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自己躲不掉,也只能接受。 包括晚上和林允儿沟通时,对方的情绪也是他去安抚的。 在清楚事情的经过后,剩下的只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这样么......” right突然沉默下来,没过两秒,再次抬起眼皮恢复成以往面无表情的模样,“那么你就先到隔壁坐会儿吧,我去通知他们,很快就来。” “嗯。” 两人于船长室分开后,金时海便独自来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室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正当他想着电灯开关在哪时,下一刻陡然就有一点光亮出现在角落处。 紧接着,一点又一点的烛光绕着四周亮起,不急不慢地驱散了会议室内原本挤满的黑暗。 空气中的咸湿气味也越来越淡,被一缕缕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熏香盖过。 金时海轻轻地掩上门,来到中央的木制大圆桌旁坐下。 不用人说,他也知道这应该就是会议时众人待着的地方。 而金时海坐的位置恰好就是主位,正对大门的方向,有谁进来,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 其实他也不清楚有关圆桌礼仪座次之类的知识,只不过凭感觉找了这个位置坐下,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在告诉他,他就应该坐在这里。 没过多久,第一个人就走了进来。 “教练。” 出于尊重,金时海微微起身看向亚历克斯,还没说些什么,就看到对方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亚历克斯似乎一点也不奇怪金时海所坐的位置在那,绕过圆桌来到他左手边顺势就坐了下来。 “坐吧,他们等等就会过来了。” 金时海颔首,重新坐回到位子上,转过头对亚历克斯开口道:“我——” 刚吐出一个字,亚历克斯就像知道他要说出什么似的,摇摇头打断他的话语,“没事,你可以先不告诉我,待会儿等大家都到了,你再说也不迟。” “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就只是像做了一段很长时间的梦,醒来后也没感觉有哪里会不舒服的。” “那就好,呵呵,我不是说了吗,你是可以做到的。” 亚历克斯老神在在地坐着,说完又朝门口抬了抬自己的下巴。 “瞧,他们来了。” 只见另外几人先后走进会议室中,而金大卫挤在了最前头,直接奔着亚历克斯身旁的位置走来。 他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金时海的眼神就像在看某种珍稀动物一样,“没想到你竟然会自己主动提起过来会议室。” “怎么样,这屋子里面看上去还可以吧。” 金时海一边对林先生和伊索点头问好,一边朝金大卫说:“是还行,有种待在电影世界里的感觉。” “你这比喻还挺恰当的。” 金时海这个说法还挺合金大卫的胃口,看着其余几人一一坐下,他转过半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储物柜,又回过头朝金时海问:“要来点饮料吗?” “不用了,我就只是简单问点事情而已。” “很好,大晚上确实不要占用大家太多的休息时间。” 金大卫说完后便不再开口,和亚历克斯等人一样齐齐看向坐在金时海右侧的right。 这位在之前坐于主位的少年如今却移了位子,而大家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当有主人格存在时,主人格就应该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 不过right的地位依旧没变,他还是除了主人格之外地位最超然的那个。 “母亲和林因为各自的原因不会参与,有关这次会议的事情我们后面会再进行转告,现在人都到齐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开始说了。” 随着right的声音落下,金时海对面前众人微微颔首,紧接着身体稍稍前倾,顶着亮眼的烛光开口说道: “我能理解大家会偶尔出去的这种情况,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我也只是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并没有真正发现大家是在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过,我记得各位在以往出去后回到内部世界前,是会在外界留下一小张便利贴的,为什么如今却不再这么做了?” 下午发生的事还是在他心里埋了根刺,金时海面不改色地接着道:“就因为如今的主人格是我吗?” right的眼皮跟着一跳,其余人则是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回答。 “咳咳。” 半响后,金大卫清了清嗓子主动担起这个任务,“这件事,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太久没出去了,所以一下子没想起来,以后我们会尽量注意的,你放心。” “而且,如果不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我们确实不会留下提醒,当你察觉到不对劲又没看到有便利贴的时候,就证明这次并没有发生情况之外的事情,你也可以不用担心。” “至于转换前后会让你产生困惑这件事,说实话,等你再经历几次,就能比较容易感觉到发生的变化了。” 见自己这位好友做出解释,金时海扫视着众人各自的神情,眼底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光泽掠过。 “那么,就是第二件事。” “我想,除了伊索医生......” “你们应该都认识允儿吧?” 第7章 关心的人 “是的。” 随着亚历克斯沉声应了一句,坐在离金时海较远处的伊索则是抬起自己的手,“我有句话要说。” “尽管我没在现实中见过那姑娘,但我还是知道有着这么一个人的。” 他虽然是诞生于众人在瑛国接受治疗的那段时期,可对于林允儿,伊索并不是不了解。 相反,他还很清楚其他人在内心深处对待林允儿不同的感情。 “那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大家可以在今后与允儿相处的时候,尽量多观察一下她的情绪,别吓着她了。” 金时海扬起嘴角,露出稍显赧然的笑,“我知道我们的这个病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尽管她一直说自己没关系,但是真正遇到的时候她肯定会很不适应。” “而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啧。” 圆桌上的众人闻言神色各异,金大卫则是直截了当地咂咂嘴,一副像是在感慨什么的模样。 “放心吧,我们对她都很熟悉,她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面了,虽然林和伊索不太认识她,不过我们以往也偶尔有提起过,他们要是出去了,会自己多注意的。” “大卫说的没错,虽然我们都很久没见过那孩子了,但我们是绝对不会伤害到她的。” 感受到金时海复杂的情绪,亚历克斯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臂膀,“放轻松些吧,别太紧张了。” 金时海冲他点点头,抿了抿唇,然后又看向身前的众人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母亲她,现在的情况好点了吗?” “......” “......” “怎么?” 见大家这次没人回话,金时海紧跟着蹙起眉头又问: “难道情况恶化了?” 这话刚说完,其余几人同时默默看向伊索,他也很快发现了气氛改变,目光对上了伊索那深邃如墨的眼睛。 “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在这里解释可能不会那么清楚......” “这样吧,我们带你去医院看一眼,你自然会明白的。” ...... ...... 顺着电梯向下,一行人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母亲所处的病房外。 清冷的走廊过道中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不见医生不见护士,宛如待在一间废弃的医院里似的。 right和金大卫站在几人身后,各自倚靠着一处墙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中间隔着大半块空白的墙,谁也没看向谁。 林先生则是腰背挺直坐于一侧的过道椅上,泰然自若目视前方的模样仿佛在神游一般。 亚历克斯和伊索一人居左,一人居右,将金时海夹在中间,三人并肩站在透明玻璃窗前,望着病房内躺在床上正熟睡的母亲。 “母亲现在整个人还非常虚弱,是在你第一次回到内部世界的那一刻,她才从浑浑噩噩中苏醒过来。” “不过自从那次你接受过去的记忆后,她就再次陷入了昏睡中,一天醒来的时间也没多少,好在是从意识体征来看,并出现没有不好的现象。” “只要她继续待在医院里接受系统的治疗,就会逐渐恢复的,而这里面涉及的因素比较多,也不能去用常识般的医学原理来进行解释。” 听完伊索的说辞,金时海的目光仍然放在母亲身上,虽说隔了一层墙,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虚弱。 一层又一层导管缠绕在她的手臂手背上,冰冷的透明液体也正不断往她体内输送着。 即使如今的他与之前相比发生了改变,可里面那个女人依旧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这,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 伊索默然,亚历克斯皱眉瞅着他,“你没必要这样想,孩子。” “如果是因为你,那么我们也逃不掉,这里是属于我们每个人的世界,我们身上都有着责任。” “母亲只是需要再休息休息,并不是情况恶化,你要相信,时间终究会成为化解病痛的良药。” “...我只是有些担心她,倘若这是我的原因,我会感到非常愧疚的,我从没想过要母亲因为我而承受这些痛苦。” 金时海的语气十分诚恳,听出他声音中的那份凝重,站在他身后的金大卫知道,这家伙又开始给自己找负担了。 然而他们就是如此,每个人都算是分裂开的一部分,就算是金大卫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性格称不上完整正常。 但是主人格的包容性更强,此时的金时海可塑性也足够,他们要做的就是让金时海逐渐成为一个在常人眼中算得上是正常的人。 “你就别多想了,这不过是类似术后恢复的流程而已。” 金大卫慢悠悠的声音继续从金时海身后传来。 “而且,母亲从苏醒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表现出负面的情绪,这没准还是你的功劳。” 亚历克斯见状也跟着宽慰道:“是的,你可能还不清楚,母亲其实很想出去见允儿那孩子,这还是她第一次那么想要出去现实世界。” “我明白她的,要是不这么做,她是不会甘心就继续以这副状态沉睡下去的。” 金时海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位曾经的教练、一直以来的老师,又听他温和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深而沉的关怀顿时弥漫在空气中,金时海和亚历克斯对视片刻,幽静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另一端也顺其自然进入他的视线,忽而问道:“对了,林呢,他怎么没过来,难不成这个时间他已经睡着了?” 那个外表瘦弱的少年与医生护士对峙的场景还在脑中,金时海知道他就住在楼下的病房内,而如今众人都在医院中,却没见到对方过来。 “那小子躲在房间里玩游戏呢,母亲的现状他很清楚,今天又正好是他的假期,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他那房间半步。” 一直不说话的林先生终于是开了口,凝视着金时海的背影接着道:“时海,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说一下。” “您说。”金时海回过头看向坐在过道椅上的林先生。 “林这孩子每周都会有固定的假期,在以往我们偶尔会让他出去透透气,而这么久了他还没出去过,可能再过段时间我们就会安排他出去了,这对他适应自己的情绪很有帮助。” “我没关系的。”金时海摇摇头,“我说过了,我能理解这样的情况发生。” “我还没说完。”林先生平心静气地盯着金时海的眼睛,“我打算这一次让你作为他的监督人在前台跟着,这样一来你也能放心许多,你觉得怎么样?” “让我来?”金时海愣了愣。 “可是我......我没有这样的经验,会不会不太合适?” 他还不曾体验过在前台“看着”其他人掌管身体的情形,也不清楚有哪些地方需要注意的,而这第一次就要让他独自一人管着林,这还真有些不敢随意应下。 林比起right更像是一个处于十五岁这般年纪的少年,虽说上次沟通起来还算轻松,但是太过乐天派的性格反而让金时海感到更有压力。 金时海在担心什么林先生很清楚,于是面露莞尔道:“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就当是作为哥哥在照看弟弟就行,你也需要体会一下待在前台里观察外界的感觉,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在出去后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该怎么做?” 这可不是金时海不信任林,而是直觉告诉他,与林意识共存时,大概率会发生一些他意料之外的事。 一听他这话,林先生摇头失笑道:“如果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完全可以阻止他。” “林能够控制身体的力量其实很弱小,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干预他的思绪和行为,他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只要你把理由说给他听,他会明白的。” 片刻后,林先生唇角的笑意似乎更浓了点,“况且,我们在场的每个人曾经都这么做过。” “......” “呵......” “哈哈。” 第8章 鲸鱼先生和鲨鱼辣椒(上) 次日上午。 金时海刚外出晨跑归来,于家中洗漱完坐在客厅继续刷着之前未看完的电视剧。 就是那部《你是我的命运》,不得不说,这部剧还真是充满了半岛特有的“泡菜味”。 要不是女主演是林允儿,估计他早就弃剧了。 不过昨夜前往内部世界中似乎并没有消耗他太多精神,一早醒来也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就和正常睡了一觉没什么两样。 原本今天他其实还打算和林允儿出去逛逛,昨夜两人也提前说好了,可对方今早却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个行程,于是时间只好再往后缓一缓。 艺人的工作就是如此,尤其是半岛的艺人,而对于女艺人们来说,往往可以用“身不由己”这四个字来形容整个职业生涯的缩影。 林允儿倒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她还是一个小小的练习生时,这类的事就开始在不断发生着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任何表面光鲜亮丽的职业或工作都是如此。 金时海其实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尽管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但就算是情侣,也有着各自长久以来熟悉的生活模式,互相尊重才是最重要的,也是维持一段关系的不二法则。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就去随意干涉对方的生活,况且林允儿都没说什么,而大男子主义这个词汇从来不曾在他身上出现过。 “叮咚叮咚——” 门铃声陡然传来,顿时打断了金时海刚刚沉浸于影视剧中的随想,他轻触点击暂停,画面停止在林允儿扮演的角色身上,收起手机就起身朝着家门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拜访? 难道会是允儿? 但就在他来到玄关前打开大门,往外一望的时候,猜测中的女性面孔却没有出现,反而是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男人身影。 高大、威猛、健硕,等等词汇都能放于对方身上。 “嘿,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卢卡?” 金时海眨眨眼睛,望向卢卡·科雷那张洋溢着热情笑容的面庞,眼神中满是惊奇。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我可是特意从曼彻斯特临时飞过来看望你的。” 卢卡·科雷耸耸肩头,露齿笑了笑,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进来吧。”金时海往侧面一站,拉开整扇门让出一条路给卢卡·科雷迈入,“你前段时间什么时候回瑛国的,也没见你提前说起过。” 如果算上在内部世界中的那段日子,他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对方了。 出事之前那段时间的晨跑金时海就都没遇上过卢卡·科雷,还以为是对方在半岛有着什么私事要忙,没想到竟然是回了瑛国。 “我的家族刚好需要我回去,事情发生得比较突然,所以才没来得及提前告知你。”卢卡·科雷走进别墅后顺手将大门带上,礼貌地换好鞋后又朝金时海说了一句:“很抱歉,时海。” 他表情看上去略显愧疚,这句“抱歉”蕴含的意味也十分复杂,而金时海并没有想那么多,不在意地摇头说道:“你不需要向我说抱歉的,我能理解。” 两人并肩往屋内走去,卢卡·科雷侧过头,有些百感交集地看着金时海,“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之前发生了些令人不太愉快的事情?” 他所指的明显是自己住院的事,金时海为对方说出的话感到讶然,可想了想卢卡·科雷的身份,以及他所处的那个组织,这一切又似乎并不奇怪。 “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也没有任何问题,谢谢你的关心。” 金时海走着走着忽然转过头,对上男人的复杂目光,看着对方像是欲言又止,便冲卢卡·科雷笑了笑说:“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了,卢卡,你不用像之前那样藏着掖着和我交流。” 他是实话实说,而卢卡·科雷在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就装作困惑地问道:“什么知道了?” 卢卡·科雷还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眼前的金时海究竟知道了多少,担心对方这句话有可能是在诈他,自然是不敢随便就应下来。 一听卢卡·科雷这么说,金时海也很无奈。 他收回目光径直朝客厅中间沙发位置走去,等到坐下后又扭过头看向脚步变慢的卢卡·科雷说:“我已经和right他们见过面了,包括亚历克斯先生、大卫,我也回忆起了过去的一切,所以你不用再掩饰了,卢卡。” 看着卢卡·科雷也缓缓坐到斜侧的另一座沙发上,他接着由衷说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闻言,卢卡·科雷再次耸耸肩头,收回脸上故意装出的那股困惑,转而极为诚恳地盯着金时海的眼睛又一次说:“抱歉。” 既然金时海不仅直接说出与right见过面,甚至还有亚历克斯、金大卫的名字,如果不是已经知晓些什么,卢卡·科雷不觉得他能够讲出这些话来。 至于后面那句反问,才是令他感到有些哑口无言的地方。 这声抱歉不仅是对于之前的事,也在为过去而弥补遗憾。 气氛一下子十分微妙。 “我说了,你不用向我说抱歉的,我能理解你过去的行为。”金时海自嘲似的扯扯嘴角,摇头一笑,“我现在也都不在意了。” 听到金时海这么说,卢卡·科雷一时也感到了词穷,于是干脆直接向其坦白道:“好吧,是right在经过那次车祸苏醒后联系上了我,所以其实你们的情况我从一开始就大致了解一些,用手机和你发的那些讯息,也是right让我帮忙转发的。” 卢卡·科雷比金时海大了几岁,而要是与right或者亚历克斯等人相比,那就更复杂了。 两个人的成长背景、生长方式截然不同,接受的文化也不一样,所以才造就成现在这样,一人如鲸,一人像鲨。 “但不论如何,时海,你们可都是我的朋友。” 金时海没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讲下去,身体往沙发一靠,嘴上接着说道:“还是不说这些了,你这次过来要在半岛待多久?还是度假吗?” “不,我再过几个小时就走,航班都是提前订好的。” “我只是临时过来一趟,看完你们后我就要回去了,最近这段时间我没办法离开国内太久。” 卢卡·科雷像是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引申的样子,顿了顿又朝金时海询问道:“你们后续的治疗模式确定好了吗,我记得权善美小姐现在是你们的主治医师。” “还没,我们现在的情况还需要再观察适应一段时间,我也刚好可以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 想起自己所处的局面,金时海内心突然就有种苦笑的冲动。 “或许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眼中的我又会有所不同,我们也可能会再次发生改变。” “那么我希望会是变得更好。” 卢卡·科雷说完话眉头微微一皱,直起身来又忽然问了一句:“对了,你家洗手间在哪?” 见金时海抬起头看向自己,他又挑挑眉毛道:“我可是从下飞机后就一路赶过来你这,而现在我明显感觉到,自然在召唤我了。” 他这副说辞令金时海有些哭笑不得,指着屋子里侧的一条过道说:“你顺着那个方向往前走,过道口左转就能看到洗手间了。” “好的,非常感谢。” 第9章 鲸鱼先生和鲨鱼辣椒(下) “...此次由中东呼吸综合症引发的mers疫情截止今日已造成186人感染,38人死亡,死亡率为20.8%......” “...为避免类似疫情再次爆发,国会正紧急修正《传染病预防及管理法》,让我们相信......” “据了解......” “下一条资讯,关于华国...70周年纪念活动仪式,我国...这证明两国关系将正式进入新蜜月时代......” 等到上完厕所,卢卡·科雷还没完全步入客厅范围,就听到了前方来自电视中新闻资讯的声音。 他的半岛语还算不错,而这道声音的主人口齿也很清晰,所以大致听懂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现在的金时海还有着上午在家看新闻的习惯。 难不成是被right,又或者亚历克斯先生给潜移默化影响到了? 可直到他走近一瞧,才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出了错。 “right?” “卢卡?你怎么会在这?” 卢卡·科雷瞅瞅坐在沙发上转过头的那个男人,对方的发型在他去往洗手间的时间里已然发生改变,熟悉的丸子头属于谁,不用说他也能明白。 “如果我说,我是来借厕所的,你觉得这个答案怎么样?” right抬起手挠挠眉心,翻了个白眼后没好气地朝卢卡·科雷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过来坐吧。” 他回过头将电视音量调到最低,把遥控放到桌子上,漫不经心地又开口问道:“你刚才和他聊过了?” “不,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而已。” “他见到你是什么态度?” “你又想他是什么态度?” “......” “......” 大约过了两三秒,从莫名僵持中脱离的卢卡·科雷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无意义的干瞪眼游戏,“好了,我和他当然还是朋友。”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right直勾勾地望向卢卡·科雷,像是想透过躯体看清他的所有心思一样。 “为什么不,谁会想要失去自己曾经的朋友,况且你们现在的身体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这样我这一次就不算白来。” 话说着,卢卡·科雷想了想还是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试探,“不过,你之前说现在的金时海其实是新出现的人,难道你们的病情又恶化了?” right明白卢卡·科雷这是在关心他们等人,所以也没有隐瞒当下的实际情况,“不算是,今后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暂时不会再出现其他新生的人了,这一点我能够感觉得到。” “包括现在亚历克斯先生他们出入前台的时候,我也还能控制得住,这么看来,我们如今和以往相比,其实并没有太多改变。” 说是没有隐瞒,可right也没向其说出自身出现的问题,状若无事地接着说道:“放心吧,有时间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那个病,别再忘记按时吃药了。” “我的病又不是什么大事,也不像你们那样严重,可供发泄情绪的方式有很多,碰巧我懂的也不少。” 虽然这么形容不太合适,但说实话,他的躁狂症可比right他们的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轻松”多了,如果把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比作绝症,那他最多就是患了受遗传的慢性肠胃炎,尽管是病就没有好的,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那病在生活中通常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对了,那位林小姐,好像已经回半岛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有机会和她认识一下?” 林小姐? 原本态度稍有缓和的right听见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后像是愣住了,紧跟着就锁住眉头问:“你还在派人盯着她?” 见他神情一下子变得警惕,卢卡·科雷有些哑然失笑,“别这么敏感,只是之前安排的人员继续将消息传上来了而已,我又不是闲得慌。” right怔了怔,马上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小心暴露了情绪,于是口吻再次恢复成既往的平淡说道:“你想要和她认识的话,那你应该去问金时海,而不是跑来问我。” “噢?” “她现在,是金时海的女朋友。” “哈?” 一听这话,卢卡·科雷下意识就没能忍住内心浮起的错愕,缓了缓,随后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我以前说过什么来着,你们这种情况,肯定会遇到喜欢上同一个女人的时候,哈哈。” right的脸色逐渐变得愈发阴沉,有些后悔自己多嘴解释,而卢卡·科雷刚打开话匣子的嘴还没停下。 “那现在怎么说,你就这样拱手相让了?” “当然,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肯定是不会站偏队的。” “不过人家这都已经确定了关系,难不成......你这是打算做第三者?” 刹那间,right抱胸藏于肘间的手掌倏地握紧,一秒也没停顿,马上就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知不知道你正在胡言乱语什么,卢卡,你要不要好好听听看你在说些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那个女人了?” “呵,这男人在遇到心爱的女人之后,整个人对外散发的气息就都会发生改变,这就是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我很清楚。” 卢卡·科雷泛着好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打趣之色,盯着right的脸庞咂咂嘴道:“我倒是第一次见你露出这么心虚的样子。” right这下终于控制不住地表现出烦躁的情绪,似乎还有着些许羞恼,抬高音量瞪着卢卡·科雷的眼睛,“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们有本质上的区别,也不要用你的思维来猜测我的心理。” “啧啧啧,所以呢,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你就这么选择拱手相让了?” 卢卡·科雷与right对视了一会儿,目光又在他身上无规律游走着,“就算你们在同一具身体内,但是——” “哎,你们这情况也确实是够操蛋的。” 说实话,就算他认识了他们这么多年,每当他瞅着金时海的面孔和right交谈时,还是会感到一点点古怪,更何况其他人。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从来没讲过我喜欢那个女人。”right抱胸的两臂紧了紧,明显不满地说:“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而已,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需要好好清理清理了。” “嗯,好妹妹。”卢卡·科雷还是刚才的表情,嘴角轻轻一勾,“我懂,我懂的。” 他此时的神态在right眼中可谓是讨厌至极,而见自己的解释没有产生什么作用,right又咬着牙说:“我只有十五岁,卢卡,我一辈子都只有十五岁,我的情况注定了我一生都无法喜欢上别人,所以,打住这个话题吧。” “现在都开始不惜挖苦自己来撇清关系了?”卢卡·科雷斜眼瞅着right,忽然有些感慨,“你以往可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只有十五岁。” “......” “卢卡、科雷。”right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仅念出卢卡·科雷的名字像是在通知什么最终的选择一般。 趁着他还没开口,right又立即换了个话题,这回语气像是故意的,显得十分严肃。 “你这次过来,具体还要在半岛待上多久?” “我下午就回曼彻斯特,怎么,舍不得我走?”卢卡·科雷舒展眉眼道,也不在意right的这般行为。 “我希望你的上帝现在就可以用他的靴子对着你的屁股,把你一脚踹回曼彻斯特去。”right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不过听到卢卡·科雷急匆匆地下午就要离去,他又问道:“是瑛国那边的形势不太好?” 即使卢卡·科雷不方便在国外停留太久,但也不至于上午刚到半岛,下午就要赶回去曼彻斯特,想来也就是瑛国境内发生了什么牵扯他的事。 “不,有我在,科雷家族怎么可能会不太好。” 这句话一出,卢卡·科雷也终于露出了一点他本身那股上位者的气场,他可不是真的人畜无害,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海巨鲨。 “我们科雷家族的那部电影已经在准备上映了,原本我是打算把时间放在我那两位爷爷出生的日子,不过有很多人不同意,甚至竭力阻挠,所以最近的麻烦事比较多。” “不过也没事,他们还是得给我忍着,眼睁睁看着属于我们科雷家族的电影上映,甚至我还打算搞几个奖到手,比如最佳男主角之类的,哈,想到他们到时候脸上的模样,我就非常兴奋。” 卢卡·科雷的恶趣味right也没什么好说的,见况就张张口道:“反正有关组织内的话语权我已经移交给了你,有什么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我明白,他们算是作出了妥协,我也不是没脑子要步步紧逼,不管怎么说,这部电影的事还是要多谢你当初的提议,影片名我也早就定好了,就叫做《传奇》。” 话说到这,卢卡·科雷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不知该不该把剩下未讲的话说出口。 可很快他便做出了选择,只是换成了反问的方式,“不过,你真的就打算永远待在半岛,不再出去了?” “就像现在这样,等着继承你们这个家族的财产?” “......我从来不逃避事实,卢卡。” right轻轻垂首,没由来地轻笑一声,“我就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是事实,我有些累了,这也是事实,我也想要偷懒休息,这还是事实。” 把这番心里话说完后,right便松松地吐了一口气,转而又朝卢卡·科雷说:“等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回瑛国后要是有什么事,我们再电话联系。” “你?送我?”卢卡·科雷眼神略显怪异,像是在问他是否是在开玩笑。 “怎么,难道我在半岛还能打不到出租车?” 第10章 推着你往前走 ...... ...... 这是哪来着? 金时海略微睁开眼,脚下磨砂黑的地板直接映入眼帘,余光同时扫过一旁的景象,宽敞明亮的华丽大厅赫然也随之进入眼中,而他此时好像是独自坐在整个大厅的一个小角落处。 缓缓抬起头,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快也进入了他的感官之中,紧接着是似有若无的嘈杂声,以及忽远忽近的广播声,不停地朝他耳朵里灌。 他身前则是一家暖色调风格的咖啡店,没有门,仅是以墙体分隔开来,一眼望去很轻松就能看到收银台的位置。 他刚才,好像在想些什么? 突然置身于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受到四周纷纷攘攘的场面,金时海刚缓过来的思绪一下子又被搅乱。 他刚才是在发呆? 还是不小心打了个瞌睡? 可是自己怎么会坐在这,他似乎并没有前后发生了什么的印象。 金时海止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整理着自己最近时间的相关记忆。 早上醒来,他简单洗漱完毕后便出门进行晨跑,结束后返回家中,又洗了个澡,再后来他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剧,再再后来...... 就有人按了门铃。 是卢卡·科雷。 金时海不由地呼吸一沉,回想着刚才和卢卡·科雷说了些什么,尝试从其中找到一些线索。 他依稀记得,卢卡·科雷后来说要去上个厕所,然后...... 然后记忆就到此结束了。 而这里...... 这里好像是机场? “先生,您点的冰美式好了。” “先生?” 连续两声呼喊顿时将金时海从神游状态中唤醒,虽说对方没有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但声音明显是朝他这方向来的。 “嗯?” 那名女店员见金时海回过神,连忙撑起一脸微笑,将手中的透明塑料杯往前一递,“您的冰美式好了,不加糖不另外加水冰块加满。” 这杯美式是我点的? 金时海愣了愣,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但隐隐已经有些猜测了,将递来的咖啡接过,他又朝女店员道了句谢谢。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哦,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待女店员返回店内,金时海盯着手中的冰美式,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看来是又有谁出来了。 他略显躁郁地抬起手捏捏眉心,然后又开始在身上的口袋中搜寻,便利贴是一张没摸到,反而多搜出了一条有线耳机。 还好,看来是没有发生状况之外的事。 “相信我吧,就现在。” “不要问这条路的终点是去哪里。” “让我带着你,尽可能地加快速度。” (少女时代《soul》)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而这首歌金时海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设置过。 可奇怪的还在后头,等他拿起手机一瞧,屏幕上显示的却并不是预想中的来电信息。 居然是一个定时闹钟。 【闹钟】 【连上耳机,打开录好的视频吧】 耳机?视频? 金时海斟酌片刻,将塑料杯放到身旁椅子上,给手机接上耳机后直接就打开了里面唯一一个视频。 “呼呼——” 随着一阵杂音闪过,忽明忽暗的画面蓦地一亮,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画面中央。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已经吃了大半的可颂,录制方式明显是自拍,坐着的位置似乎就是金时海现在这儿。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画面中那张脸就是金时海自己的模样,穿着打扮也和他当下相同。 “猜猜我是谁?” “......” 金时海默默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对方身上并没有显露出明显特征,他没办法做出有效的判断。 “猜出来了吗?” “嗯,我想你应该也猜不到。” “感觉怎么样,这第二次体会到突然切换的状况,还算习惯么?” 画面中的男人语气一顿,拿起手上的可颂又咬了一口,稍显含糊地接着说道:“对了,那杯美式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你要是觉得有点不好受,可以现在就喝上几口缓一缓。” “卢卡那家伙已经回去了,是我送他上的飞机,短时间内他应该也不会再来半岛,如果你担心那个黑帮头头的身份问题,那么现在可以放下心了。” “哦还有,你要是想学车的话,只要你不会产生抗拒感,很容易就能够上手,毕竟身体记忆一直存在着,学起来不会太难的。” 他三下两除二就把剩余的可颂消灭掉,紧盯镜头就像是透过手机与时间与金时海对视一般。 “唔,我想你现在应该很生气?” 嗯? 金时海轻蹙眉头看着手机中自己的脸庞,他此时倒谈不上有多生气,更多的还是郁闷。 “不用急着否认,你会怎么想我很清楚。” 谁知那人像是听到了金时海当下念头似的,接着又道:“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出来然后又把你一个人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样的行为很不地道?” 他拿起一张纸巾擦拭唇角,对着镜头把手机当成了镜子,“你知道弗洛伊德和阿勒德吗?” 弗洛伊德和阿勒德? “......” “也是,你应该不太清楚,即使拥有了既往的记忆,一时半会儿你也没办法完全消化。” “不过相对于阿勒德来说,弗洛伊德你应该会比较有印象,他的观点认为,人的过去决定人的现在,所以对于类似我们这样的人,应当去正视与接收过去出现的创伤,与自己进行释怀、和解。” 他低下头将带有巧克力酱的纸巾放于一边,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抬起手将自身周围的环境录了进去。 “而不论是安东尼,又或者是亚历克斯先生,他们其实都比较倾向于这一类观点,当然,我并不是说这样的方式不对。” “但我们也可以多借鉴其他理论,比如阿勒德的观点。” “这个观点被称为目的论,大概可以理解为心理创伤只是一个借口,每个人当下的行为都是由每个人当下的目的所决定,而这个目的可能隐藏在每个人的潜意识里。” “简单点说,就是根本没有什么创伤不创伤的说法,人其实就是活在当下的生物,过去那些所谓的创伤记忆,只不过是人为了实现当下目的而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所以人们应该关注的不是创伤,而是当下这个目的本身。” 金时海的内心稍有起伏,但还是面不改色地拿着手机看着。 “我其实个人还比较喜欢他的这个说法。” “如果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人其实是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由外界的设定去决定并干预,就比如我们这样的人,曾经的那些创伤都是可以被理解,释怀的,但即使如此,那些记忆仍然不会消失,我们需要在不断的痛苦之中寻找病因。” “可这样真的有用吗,不是任何事情都有着既定的因,也不是什么伤害都是可以做到被释怀的。” “再让我们来看看阿勒德的说法,我们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样子,都是因为出于某种目的主动选择,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而这个借口的目的就是——” “我们想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金时海握着手机摆于面前,神色莫名,而画面那头的“金时海”则是勾起嘴角,看上去也不像是在说教,悠哉悠哉的。 如果这时有人靠近一看,不仔细一瞧的话,还以为是金时海开着前置摄像头在拍照或者录像。 视频中的声音也仍在继续。 “目的既然出来了,那为什么我们还要不断纠结过去的事情,我们应该根据现状去达成目的,去让我们的生活与行为逐渐可控而积极,这才能让我们变得更好。” “例如一个人在长大后不敢出门,就因为他曾经在小时候出门被车撞过,所以每当走到门前,总会把这段记忆翻出来,给自己充当借口,不到这段记忆被彻底释怀的时候,他就永远不敢踏出那一步。” “可这样久而久之,他做什么事情都会习惯如此,他一开始就不应该纠结已经成为过去式的那些记忆,他应该明白自己最根本、藏于内心深处的目的,那就是他其实是想出门的。” “他应该想着如何避免再次被车撞到,而不是待在家里消磨时光。” “......” “同理你也是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机场,没有选择自己先回家再离开,而是让你于当下就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独自去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 那人语气轻松地耸耸肩又道:“这些都是你终究要面对的,而你如今既然还不能够很好去适应,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制造一些机会。” “也不要说什么你是被迫的,或者是我干预了你的生活。” “要知道,我本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就是为了干预名为金时海这个人今后的人生。” “我吧,可不是主动想要来到这操蛋的世界。” 金时海依然默着,视频中也无言了好一会儿,片刻之后,他又听到对方幽幽的声音传来。 “阿,我刚才是不是好像忘记告诉你我是谁来着了?”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见面——” “你好,我是mr.right。” ...... ...... (补一下,明后两天请个假,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第11章 追到你,抓住你 “呀,金时海,你在哪呢。” “......” “干嘛不说话,看来没在家?你出门放风了?” “......” “我这边的工作都已经忙完了,可以现在就直接出发去接你,你先想想我们待会儿大概要去哪。” “......” 金时海凝视着手机视频中自己那张脸,right准备的视频早已播放结束,画面就停留在他说完最后那句话的下一秒,随后耳机里来自林允儿传出的声音突然一顿,紧接着再次爆发。 “说话呀你。” “我——” 金时海如梦初醒般眨眨眼,将思绪从right于视频中所说的那些话里拉了回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身处哪个机场,旋即抬起头往周遭环境的标志物扫视过去,“你等我一下。” “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允儿也是有些不明所以,她今天一离开行程的所在地就和经纪团队道别,独自上了车,此时就坐在车上主驾驶位等着金时海的消息。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了,先是接个电话磨磨蹭蹭,现在又不说话,然后一开口就是让人等一下,好像在忙什么事情一样。 难道他回whale广告公司上班了? “......我应该是在亻二川机场。” 林允儿一听,抬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抓了抓头发,歪着脑袋朝手机里充满困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亻二川机场?” 难道这家伙又要出国? 还是去别的地方? 素手放下往前一拍,攥紧方向盘后小鹿眸子也跟着眯了起来,她露出一副十分警惕的娇憨模样抿抿唇又对金时海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出远门?” 说着话,林允儿还在仔细思索着自己从当下所处的位置到机场需要多长时间,不知道能否来得及在金时海过安检前追到他。 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同意了她刚才那个猜测,于是乎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场景顿时在她脑海中按下了播放键,一段一段闪过。 不一样的是,里面的男主角都变成了金时海,而自己则是女主角,带着她的情绪也变得有些幽怨。 如果追上了,自己要说些什么来挽留金时海? 他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才选择要离开的? 如果没追上,那自己该怎么办? 难不成买后面的航班再跟过去? 可这算什么? 我才不要演苦情女主呢。 站在机场室内路标下的金时海倒是无法知晓短短时间里林允儿能想到这么多,甚至再打磨打磨,一部半岛剧本就要出来了。 听出女友语气中的异样,他便站在原地放慢语速,认真朝手机里解释道:“不是,是right自己过来的,他送一位我们在瑛国的朋友乘坐航班回国,而我是刚刚才在机场醒来。” “right?”林允儿下意识就跟着重复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结果的她突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自己刚才苦苦思索的那些片段与方案都没了存在的理由与意义,一时间竟然还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这样的莫名情绪仅仅维持了两三秒,想到right的行为以及金时海刚才的沉默,很快她又蹙起眉头不满地说道:“他就这样把你一个人不明不白地丢在机场?” “怎么能这样呢!” 林允儿这番明显维护自家男友的语气很是自然,让金时海平缓的唇角不由自主就扬了起来,他一边摸索着路线往出口走去,一边接着说道: “没事的,我其实——” 可林允儿也只是喘了口气而已,话并没有说完,不等金时海继续回应,马上就启动了汽车,“你就在那等着我,别乱跑,要是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过来接你。” 她的声音依旧很柔和,不过略微显得有些急促,金时海被堵在口中想解释的话也一下子落回心底,没有接着说自己正在往出口走,仅是面露莞尔应了一个字: “......好。” ...... ...... “right这样做真的很过分,你明明好好地待在家里,就算要送朋友去赶飞机,那送完人了也应该先回家阿,可是他竟然选择自己先走人,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车内,林允儿已经在亻二川机场接到了金时海,两人此时驾车行驶在机场高速上,听到金时海上车后解释的话,她就忍不住开始忿忿不平地嘀咕着。 “像他这么任性的行为,换做谁都很难接受的,再说有一就会有二,要是不管管他的话,以后发生更麻烦的事情怎么办。” “你也不能总是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要让他知道,你不喜欢发生这样的事,不能一直惯着他,否则下次出了什么危险,谁来负责?” 金时海看着林允儿那张快要皱巴到一起的小脸,认真中又透着一丝委屈,仿佛今天是她受到了这般待遇似的。 林允儿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所谓共情能力,换位思考对于演员来说,其实也是一项必备技能,如果是她自己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前一秒还在家中,下一秒就因为他人干扰被迫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她一定会十分抓狂的。 而现在当事人还是她的男朋友,做出干扰行为的人又是住在金时海身体里的right,那个与她在之前有过交流的少年。 她是越想就越替金时海感到憋屈。 不过作为林允儿的男朋友,作为系统中的主人格,金时海现在却有种被女朋友和家人亲属给夹在中间的感觉,偏袒谁也不是,可当下的情况他只能选择先安抚住林允儿的情绪,于是温和地笑了笑,连哄带骗着道: “没那么夸张,我好歹也是一个成年人了,刚才醒来也没有那么难受,缓一缓还是可以自己叫出租车回去的,况且,我这不是手机也在身上吗。” 其实不论是在华国,还是在半岛,都有着这么一句话流传—— 永远不要和女人讲道理。 尤其是你在和自己的女朋友,对某件事持有不相同观点的时候。 更何况,金时海刚才那番话的语气也算不上多么坚定。 至于我们的林允儿小姐,她当下一边要顾及保持开车的专注度,一边又要“拉拢”着金时海对right进行言语上的“讨伐”。 所以说出的话也没经过太完整的思考,完全是想到什么就说些什么,说话的动作也一成不变,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挡风玻璃前方,一点余光也不留给身旁的金时海。 “但是万一呢,万一手机刚刚好没电了,万一你身上又没带钱,万一机场碰巧出了什么意外你联系不上别人,那要怎么办?” “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吗,而且我还不能把车开得太快,一路上不仅岔道口多,车也多,就连红绿灯也像是跟我作对一样,每次一到就是红灯,一等就是等好久,过完一个还有一个,红不拉几的样子丑死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就别再纠结这件事了。”金时海摇头苦笑,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林允儿的怨气这么大了,原来是还有着这么一层原因在。 “不行,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说说他,你......你们可以说是一个团队组合,不管怎么样,即使成员之间无法做到相互理解,那也不能自作主张地一意孤行阿,都不懂得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她说着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中划过一抹不开心的色彩,声音稍稍停顿,接着幽幽地说:“有些事情让你来做肯定不合适,但我就不一样了。” “哼,对待这种问题少年,就要采取不一样的手段。” “你又在想些什么?”金时海脸色古怪道,他倒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秘密。” 林允儿显然不想透露,金时海也没追根究底,顺带着将话题转到其他方向,“好吧,不过你今天不是说临时加的那个行程可能要忙到晚上吗,怎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他其实刚才原本想着的是自己先行回家,稍微收拾一下再于家中等待林允儿的电话,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过来了。 “因为我说的是可能呀。” 车内陡然陷入一阵沉默,见金时海没说话,像是处于没听明白的状态,林允儿又作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神态耐心解释道: “哎,只要我认真点加把劲,尽快完成好已布置的工作任务,当然可以早点下班啦,这就叫做弹性工作,而且我又不用再回公司打卡什么的,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了。” “不同工作之间也有区分,总之我今天临时的那个行程就挺轻松的。” 第12章 小鹿和mr.blue 林允儿脸上的表情和口中的语气都很轻描淡写,可虽然她这么说,金时海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眉宇间藏起的那股疲惫之意。 真的很轻松吗? 想必并不像她说的那么容易。 “允儿,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再减少自己本就不多的休息时间。” 金时海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林允儿的耳朵里,而她仍然保持着一开始的那个姿势,抿了抿唇,旋即微微偏过头,也不看向金时海,就朝他笑了笑,声音里透出一股说不清楚的意味,“呀,我现在就是在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里阿,谁说在休息时间中一定就要待在家里或者在床上躺着的。” “没有哪一条规定限制了人在休息时间里应该做些什么,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应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再说了,现在可比我们当初在出道后四处赶通告的时候要轻松多了,我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娇贵,安心啦。” 趁着眼前的道路情况还算良好,她又略微低下头瞅了瞅头顶的天空,然后快速收回脑袋,坐直身体后接着对金时海说: “今天的天气也还不错,不会说很热,也没有出大太阳,很适合我们出去走走呢,就算只是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坐在车里吹着空调行驶在马路上,我也觉得很舒服了。” “但是,你们组合不是很快就要回归了吗,这样接下来你的工作行程肯定会比现在更多,你能休息的时间也就更少了。” 尽管在这之前,在最初的时候,金时海对偶像艺人或者演员的了解还不够深,大部分可以说是一知半解。 但自从那次接收记忆之后,他脑子里的相关知识就一直在一点点地增加,宛如是他自己曾经学习过的一样,只不过这部分记忆并不算完全,有的地方他也只是简单记得,并不完全理解具体的意思。 可是仅靠这些便足够了,对于金时海来说,林允儿此时不止眉宇间,就连说话的声音里其实也含着一股疲惫,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就坐在身旁的金时海感受得很清楚。 哪有什么工作是简单轻松的,更何况是她们这种偶像艺人,光鲜亮丽的表面背后,只能是付出成正比、甚至还要更多的时间与汗水。 要是不知道这些,还可以有别的说法,可金时海现在很明白,“我不想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强撑着精神的样子,无论是在当下还是今后,我们是恋人,并没有主从关系,你要是累了就直接表达出来,难道我还能让你赔偿违约金吗?” 金时海没有把话说得很严肃,最后还开了个小玩笑,说完一段还想再说点什么,林允儿又十分干脆地阻止了他的话。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啰嗦,像个老婆子一样。” 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微妙,明明心里有些感动,却又像是赌气一样不肯表露出,好似这么做她会被金时海取笑,于是又皱起鼻头往金时海的方向抬了抬自己的下巴,“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的行为是属于什么吗,你这可是在他人行车过程中妨碍驾驶员开车!不仅很危险,还违反了交通法规!” 林允儿当然知道金时海刚才是在心疼她,她也很享受这种被对方关心的感觉,可现在应该是自己处于安慰另一半的位置,这一下子身份突然调转,就有些不习惯了。 而在她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其实也后悔了。 她暗暗想着,自己应该要在对方面前持续稳定地展现出一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形象,但是现在这情况显然和想象中的有所差别。 看来她现在离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那你要把我抓起来吗,还是说打算去向有关部门举报我的不法行为?”金时海貌似担忧地问。 他不撩拨还好,这一撩拨,又把林允儿的小性格给唤了出来,所以就见到她摆出很自然的清冷神态,如同陷入到哪种情景剧当中,紧跟着用鼻子“哼”了一声,“那可要看你咯,你要是贿赂一下我,再说点好听的话,没准我心里一软,就勉强放过你了。” 金时海轻扫一眼林允儿绷紧的脸,嘴边的笑意便浮现而出,“那还是算了吧,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就是罪加一等,更何况我向来不喜欢做贿赂之类的事情。” “呀,金时海先生,我又不会真的告诉别人!我的嘴巴可是出了名的严好吗。” “但是口说无凭,林允儿小姐,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收了好处就一定会办事?” 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将这突然出现的话题接了下去,仿佛真有此事一般,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个人想要玩,一个人愿意陪,而情侣之间往往就是这样,就算只是待在狭小的车内,也能有数不尽可供相互愉悦的事。 “你好像在怀疑我噢?”林允儿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冷冷的音调就像是在对金时海说,你竟然敢怀疑我。 而这回她倒是终于用余光斜视了金时海一眼,满满的警告之意,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 她的小动作也没有逃过金时海的眼睛,于是装作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依然是目视前方,声音不轻不重地应道:“我可没有。” “你就是有。” “我真没有。” “我说有就是有。” 林允儿瞪大眼眸,明明在盯着前方的车辆,却像是金时海就站在她身前一样,“你可别忘了,你今年还欠我一份生日礼物呢!” “那我的生日礼物呢?”金时海浅浅一笑,故意打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林允儿眉毛一挑,故作神秘地说:“不能说,这个也是秘密。” 她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刹车板也马上被踩下,脸上顿时添了几分郁闷,指着正前方不远处的红绿灯朝金时海不满地咕哝道: “你看,又是红灯!” 两人在红绿灯前停下车,金时海看了看上方红色且不断跳动的数字,转过头又与林允儿对视着,温润如玉的眼神好像有着什么神奇的魔力,缓缓将她心中的躁动抚平。 “对了,金时海,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允儿低下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着,然后摆到了金时海的面前。 “zang!zang!” 金时海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对方与他经常在手机上对话的聊天窗口,聊天记录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他还都记得,唯一不同的则是最上方的那个备注昵称,与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blue先生】 “你给我换了备注名?” “对呀。”林允儿收回手机,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猜猜看,为什么我会特意把你的备注名改成这个,猜中了有奖。” 金时海沉思片刻,顺着她的意在脑海中做出猜测,而后试探着问:“唔......因为我经常外出穿着都是蓝色衣饰的打扮?” “唔......”林允儿也是有样学样,故作思索用手指摩挲着下巴,不一会儿又捏起小拇指说:“这只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原因,大概像小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小,但不还是最关键的。” “那......因为我的幸运色是蓝色?” “也不对。” “那么是因为蓝色可以代表着干净纯真的浪漫?” “还是不对。” “这样我就有点猜不出来了。”金时海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你等我一下。” 林允儿再次拿起手机在屏幕上轻敲起来,金时海探头瞧了一眼,好像是在给自己发着什么讯息,随后便见到她点了下发送键,自己的手机很快也响了一声。 就在金时海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头顶上的红绿灯也变了颜色,他抬起头瞥了一眼象征着准许继续前行的绿色,接着低下头看向自己手机屏幕上刚接收到的讯息。 【我们允儿:because love u everyday,我的blue先生】 第13章 这对母子 两天后,临近傍晚时分。 金氏老宅。 金圣隆于中午已经乘坐航班回到了半岛,一下飞机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前往dh航空公司本部大楼,而是选择先赶往母亲具美慧所在的地方。 早在上飞机之前,金圣隆就已经派人前往金氏老宅通报过了,他打算在今天向自己那位母亲大人做出“坦白”,理清金时海身上所发生的事,既以金氏二代长子的身份,也以dh集团旗下dh航空会长的名头。 虽然说他在朴弘文那没有获取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那次通话本就是他突发的一个念头而已,没有太多的突破进展也不可惜,况且,他本就做好了亲自向具美慧询问的准备,这位终究是他避不开的。 “天合联盟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具美慧头也不抬地高坐在待客厅主位上,阅览着手上的文件资料,与那位已故的金氏老会长一样,她也是一位十分务实的人,即使dh金氏到了如今这般光景,即使她已经这个年纪了,每日的工作也不曾停歇过,只是量多与少的区别而已。 dh是如何从一个小作坊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她十分清楚,这当中的艰难险阻她也不敢忘。 而单独见金圣隆也和见金时海不同,这对母子已经朝夕相处了数十年,如今金圣隆更是已然可以承担起一面大旗,甚至可以说做得游刃有余,她与自己这个儿子之间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讲得太透就能明白。 他们金氏虽然不像其他一些财阀家族那般,除了利益就还是利益,但也难免会沾染上等级制度观念的侵蚀,母亲就是母亲,儿子就是儿子,就算在家中,也要清楚明白谁才是真正有主导权的人,这些都是身处半岛这个环境下无法避免的。 半岛文化和隔壁华国文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作为一个终生深受华国文化影响的国家,他们也属于是儒家文化圈的一份子,所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半岛也是上级阶层中无形的一道规矩。 听到母亲的提问,金圣隆微微低下头,目光放在自己因跪坐姿势弯曲的大腿上,低声应道:“华国南航看来是执意要退出天合联盟了,不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尽量避免出现他们加入其他联盟的情况,虽然我现在人已经回国,但我仍在与联盟中其他国家的航司继续保持着联系。” “明白了,这件事后续你自己看着怎么处理吧,我不会再进行过问了,这些年你在那个位置上干得有声有色,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具美慧仍是没抬起头,老迈的声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明明像是赞赏认可的话,听上去又似乎只是说说而已。 “是。”金圣隆颔首,脸上也是面不改色,他这位母亲既然说出了不会再进行过问,那么就意味着是对自己的处理方式感到满意,至于她怎么知道自己如何处理,只要具美慧想,任何消息都不会逃过她的耳目。 “最近官方那边的动作,你多盯着点,这下半年可能不会太安稳,如今距离下一届国会已经不到一年,而我们这边的议员其中一部分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很清楚,别让他们犯了原则上的错误,如果发生了,那么就尽快解决。” 有关dh金氏与半岛官方在暗地里互通的关系,具美慧在很早之前就开始逐步交接给金氏的二代们了。 一部分利益关系交给了金圣美,让其壮大了rp基金会的体量,另一部分掌握在金氏手中的棋子则是给金圣隆去负责,她如今的精力已经无法照顾到那么多地方了。 其实最初的时候具美慧还想着让朴弘文来帮帮忙,奈何朴弘文不仅要负责金时海的治疗,他也透露出自己不愿掌握太多金氏核心的力量。 当然,只要她还在一天,即使这些力量分了出去,那些人最终认的还是她具美慧,而不是她的子嗣们。 “我明白。”金圣隆也不意外具美慧会提起这件事,毕竟当下半岛的局势变化两人都能知晓,“今年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重大变故了,目前来看也没有偏离我们预测的方向,不过......” “如果明年ck向赵氏正式开战,甚至不惜借着国会开展期间发动,我们这边是否要有所动作?” 金圣隆当然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其实不管ck打算在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对ln赵氏发起进攻号角,又或者ln赵氏想要先下手为强,只要不影响到dh的发展与计划,那就与他们都无关。 虽说金氏与赵氏关系交好,还是亲家,但不论是在财字还是权字上面,永远都要先以己方的利益为主。 至于如果赵氏需要帮忙,那么这些可以后面再谈,非必要,金氏可不愿亲自下场趟这一趟浑水。 金圣隆认为自己这位母亲大人应该也是这般想法,不过出于尊重,他还是要做出姿态进行问询。 果不其然,具美慧的回应算是符合他的猜想,仅说了一句: “以不变应万变。” “是。”金圣隆点点头,在一段无言之后,缓了缓又沉声开口道:“其实关于时海的那个病,我已经知道了一部分真实的情况。” “当然,我还不是完全清楚,我向您说起这件事也并不是要求得到一个答案,我只是想和您说,不论如何,我都是时海的亲大伯,他是我亲弟弟唯一的儿子,是敏熙的弟弟,我从来没有对时海产生过恶念。” “您或许有着自己的考量,我也可以接受家中在过去向我隐瞒实情,但我不觉得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件好事,猜疑与误会只会让我与时海彼此之间的信赖受损,我们家的情况又与其他家不同,我们本不需要如此的。” 一直在翻阅着文件的具美慧听到这么一段话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原本不是没预想过自己这个大儿子知道了一部分实情后会登门拜访,可她没想到金圣隆会上门说出这些话来。 在具美慧的印象中,金圣隆可以说是和他那位已故的父亲极为相似,两人都是属于那种不会表达内心感情的人,从少年时期开始就凸显出稳重、寡言的性格。 这么多年来,具美慧也没听过几次金圣隆与她说起这么长有关家事的话,往上数的那次还是在金时海父亲去世的时候。 一晃多年,当初正值壮年的儿子如今鬓角也染上了白丝,声音虽然仍是与既往一般有力,但已经带上了些许衰老的浑浊之意。 自己似乎一直都在忙于工作,一心一意想着如何让dh能够屹立不倒,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大儿子也老了。 “我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些。” 随着金圣隆把话说完,待客厅中再次陷入沉默,过了不知是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具美慧将文件轻轻放下,凝视着身前那个闭口不言的男人开口说道: “你,知道了多少?” 金圣隆缓缓抬起头,与具美慧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将目光向下,移到桌上的那堆文件中。 “精神类疾病。” 具美慧眼皮一跳,神色略显复杂地压低声音说道:“别想太多了,时海他的问题并不算多么严重,而时间也会为你答疑解惑的。” “但我一直以来更倾向于培养时海,也确实是有着这方面的原因,这偌大的金氏与dh,是我和你父亲毕生的心血,也必定会成为你毕生的心血,所以它不容有失,在新老权力交接的过程中,更不允许发生意外。” “与其他家的孩子不同,时海所需要成长的时间更多,也更需要受到保护,他是我的孙子,可你也是我的儿子,我还不至于偏心,只是我的位置不一样。” “我还是dh这艘巨轮的掌舵者,也是金氏的掌门人。” 第14章 这般家庭 “所以,您原来是担心我会在未来因为时海的病而做出其他选择么?” 对于具美慧所说的话,金圣隆其实并不意外,他在得知一系列事实真相后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身为dh金氏二代长子,辛苦这么多年,到了这般年纪,他本就没有任何理由会被隔离在继承资格之外,当然,现实也确实如此,可一直以来具美慧隐晦的作为便有了解释。 金圣隆自己是什么性格,可能会做什么事,他自然清楚,而他的母亲具美慧会以此做出猜测,也很正常。 不过他这番话无疑是在向自己的母亲摊牌,坐于主位上的具美慧在等金圣隆说完后,也没有直接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反而是问了他一句: “你会吗?” “......” 扪心自问,金圣隆说不出否定的话,于是直视着具美慧抛来的目光说道:“如果这个病会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进而影响到集团的未来,我会。” “且不谈亲情与血缘关系,即使我能压下真相瞒过所有人,我也无法瞒过我自己的本心。” 言语间他稍作停顿,感慨般叹了口气又道:“我想,您应该也不愿意出现集团因为时海而伤筋动骨的那一幕。” 说实话,金圣隆到如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侄子会患上精神类疾病。 在他自己看来,金时海从小就衣食无忧,虽说没有母亲,但对于这个金氏三代里唯一的男孩子,金氏众人也在努力地给予他疼爱,家里也从未有过类似其他财阀家族中那些肮脏的勾当,更不曾将上层圈子中的黑暗面透露在他的跟前。 打小因为金圣柱的足球训练,金时海的身体素质向来就比同龄的人要强上得多,加上dh金氏的背景在,所以在学校里他也从未受到过什么校园霸凌。 想了想,金圣隆只能把问题原因放在金圣柱车祸身亡的那件事上。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父亲就在眼前丧命,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 而自那之后具美慧便以保护金时海为由将其送到国外,这么一想,似乎一切的缘由都水落石出了。 可说再多,一个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子弟,是绝对不可能成为继承人的,一旦这事被外界得知,那么必将出现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 只是对于现在的金时海,金圣隆不觉得他像是有什么疾病的样子,表面看上去也与常人无异,在之前的交谈中更没有出现什么明显不对劲的症状。 “不会的。” 具美慧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枯木般的手掌摁在眼皮子上轻轻揉搓着,仿佛内心有着难以抚平的忧愁,却又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得知。 说不清楚这番忧愁究竟是为了谁,为金时海,亦或者为金圣隆,还是为了整个dh集团的未来。 “不会出现那一幕的,时海他只是还需要时间,你也见过他,和他说上过话,他的病不至于使他走到那一步,不至于的......” 具美慧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有些偏执,可她真的无法做到放下内心的那道执念与担忧。 况且说到偏执,整个dh金氏自她那位已故的亡夫开始,好像所有人都是如此,她是这样,她的孩子们也是这样,甚至于她的孙辈们还是这样。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又或者说是某种象征,代表着金氏的过去与未来。 金圣隆大致能猜到具美慧在为什么而忧虑,他的母亲了解他,可他也十分了解自己这位母亲。 这位曾经在豺狼虎豹之中如履薄冰,而后久居高位的老妇人。 如果说金圣隆自己是将一生中大半部分时光都交给了dh集团,那么他的母亲则是倾尽所有,不仅给了dh,还有金氏。 “时海他,如今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吗?” 金圣隆终究是放弃了向具美慧询问金时海具体的病情,趁着对方闭上眼睛的时间,他头一次大胆地打量着母亲的样貌,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记忆中如大树般的母亲已经都这么老了,她的手掌就像河边的枯木,好似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过了片刻,具美慧放下手掌,抬起眼帘对上了金圣隆的窥视,她的眼神依旧,丝毫没有因为发现大儿子的行为而产生波澜。 “不,他已经出院了,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他的那个病并不算非常严重,不需要一直待在医院里头。” 谁料金圣隆没有掩藏自己的目光,口中从容而郑重地说:“那么他也需要继续接受治疗,直至病愈为止,毕竟精神类疾病往往比人躯体上的疾病更加麻烦。” “这些事你无需多虑,一直以来,也都是我安排弘文带着时海接受治疗的,我相信弘文会处理妥当的。” 金圣隆听到她的话后皱皱眉头,迟疑了下忽然就说:“您或许是否有想过这么件事,您一味地让时海加快步伐,可能会无意间给他带来更多精神上的压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 “我并非想要影响您的决定,我是真的认为时海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更需要的是缓下脚步好好修养,而不是拖着一副生了病的躯体往前。” 金圣隆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而出,不带任何虚情假意,他向来也不是那样的人。 金时海安心接受治疗,而自己先带着dh集团继续壮大体量,争取给他留下一个更强盛的家业,这是金圣隆目前认为最理智也是最妥当的做法。 至于对金时海的培养,如果他的那个病真的不严重,那么治疗与学习完全可以同时进行,甚至仍然将whale广告当做他的练习作业也不是不行。 而具美慧没有立即回应,金圣隆的这番话其实对她造成了很大冲击,只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她突然发现,或许是因为多年没有一起生活的原因,又或者是自己确实老了,她居然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很可能会给疼爱的孙子带去额外的压力。 作为奶奶,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金时海,想不想要缓一缓。 她习惯了老夫人、具会长等称号,习惯了在人前不露心思的模样,却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位奶奶,是一个丧母又丧父的孩子的奶奶。 “......我会考虑的。” 也许在之后这突如其来的感性会被具美慧再次压在心底,但此时的她在说完这句话后只能是陷入沉默。 金圣隆闻言没有犹豫,紧接着又慢条斯理地说:“至于那位林允儿小姐的事情,我想我们家也需要提前做好一些打算了。” “林允儿?”具美慧明显有些茫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是在哪听过。 见状,金圣隆便耐心解释道:“就是时海现在那个艺人女友。” 听他这么说,具美慧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是了,那女孩是叫这个名字。” “既然时海身上有着这般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破绽,那么如今这位林小姐职业上的缺点就更大了。” “偶像艺人天生就带有着难以掩盖的话题性,尤其还是这种在本职工作上干得很不错、有着国民度的女艺人。” 金圣隆双手握拳置于大腿上,一脸严肃地说:“万一有朝一日被外界得知了时海与那位林小姐的恋情,他身上将不可避免地受到更多注意,非但民众、股东们会拿着放大镜关注他,圈子里的那群人也会等着看他出丑。” “而这些对于时海来说,很有可能还会造成精神上的刺激与伤害。” “你想怎么做?” 具美慧并不反对金圣隆所说的话,她本就不看好孙子与一个艺人谈恋爱,也就是金时海现在还有着兴致,但是如果到谈婚论嫁的层面,一个女艺人是绝对不可能嫁入金氏的。 甚至于她刚才想不起来林允儿的名字,也是因为一直以来她就没有把这件事看得有多么重要,如果有什么情况,底下的人自然会提前汇报上来。 但是如今这段恋情却有可能会给金时海带来风险,那么这件事就需要放到桌上好好瞧瞧了。 “我会找个时间与那位林小姐做次简单的沟通,这件事我自会安排妥当,也许她会觉得这番沟通不那么愉快,还希望您到时候不要误会。” 金圣隆说完后一语不发地低下头,静静等待着具美慧的回复。 “那就去做吧,有了决定就不要犹豫,时海要是误解了什么,我会再和他说清楚的。” 具美慧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压根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或许在她看来,长辈本就有着对晚辈恋情进行干预的权利。 “你也注意点,别说得太过分,让那孩子知难而退就好,别给人留有我们金氏目中无人的印象,不管在什么事情上你都要记住,我们金氏从来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家。” “我明白。” 具美慧瞥了一眼再次低着头颅的金圣隆,“晚上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让下人多做点菜,你等等也给敏熙也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奶奶这。” “......是。” 第15章 如鲸返航 ...... ...... “时海哥,这一些就是您不在这段时间里公司新开展的纸质版项目企划了,包括已经确定和还在拟订的方案,以及相关的负责人员名单都在里面,您要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再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再去准备完整一点的项目企划方案带来给您。” 江南别墅中,金时海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看着面前层层叠放的那一堆文件,就听到身旁传来了李博文稳重的声音。 “嗯,我会慢慢看的。”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对站在一旁略显拘谨的李博文无奈笑着道:“坐吧,一直站着干嘛呢。” “......是。” “最近怎么样?” 李博文一听,连忙又摆出了谨慎认真的神情,“哦,有关公司近期业务层面上的汇报总结我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里了,同比增长了4.9%,从国内市场来看,我们的营收增长还是遥遥领先于其他广告公司,相关文件等您看完这部分我再拿过来。” “至于下半年的战略侧重并没有发生改变,仍然是继续增强产品中的技术层,通过对受众的了解,构建技术支持的营销解决方案,为品牌方提供个性化的用户体验和更负责任的营销企划,月初理事会的会议内容我今天会尽快整理出来的。” “还有就是——” 李博文嘴里几个字刚往外冲,见他一副像是仍没说完的样子,金时海还是忍不住开口打断道:“我是问你,不是问公司的事。” “阿?” 李博文明显一愣,眨眨眼睛后面露赧然地挠了挠头,“我没啥事,呵呵,其实您不在这期间我的工作容量还少了些呢。” 他此时虽然已经坐下,可姿态还是有些拘束,两腿并拢着又将双手放在腿上,犹豫片刻后接着开口道: “对了,您的身体还好吧?我听老师说您之前受到歹徒的袭击,因此进了医院,其实如果您还没完全恢复的话,可以待在家再休息一段时间的。” 从李博文进门之后,他就隐约察觉到金时海身上发生了些许变化,只是他的感觉很模糊,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和以往不同。 “我的身体状况很好,放心。”金时海面色如常地保持着微笑,而后调侃般说道:“不过,接下来一直到月底的这段时间里,可能就要辛苦你了。” 有了朴弘文的提前告知,李博文也已经知晓了自己这位少爷将会在七月份月初才回公司述职的事,听金时海这么一说,赶紧摇了摇头,“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是您的秘书,又不是别人,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您这句话还请原谅我不敢接受。” 就算金时海一直以来对李博文表现得有多么平易近人,可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他从来都把自己的身份放在正确的位置上,没有过任何逾越。 见况,金时海只好朝李博文点点头道:“行,你拿来的这些文件我会尽快看完的,后面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公司去了,您平常要是有什么在生活上需要的,也可以吩咐我去办,这并不算多麻烦。” 李博文说着话站了起来,朝金时海微微俯身低头,正欲做道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斟酌一下接着说: “等会儿朴本部长应该会给您打电话,可能会和您提起一件事,是关于官方那边的一个公益广告项目,这事目前公司内部还只有高层们知道,也还没被其他公司承包下来,如果能够接下这个项目,对我们公司也有着很大好处,我先提前跟您说一声。” 听完李博文的话,金时海略显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轻飘飘应了一句:“嗯,明白了。” 果不其然,就在李博文前脚刚离开别墅没过多久,金时海后脚便接到了一通来电。 【朴弘宇本部长】 “社长。” “朴本部长。” “您的声音听上去还不错,中气很足,看样子,在下个月月初回公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虽然朴弘宇说话时的声音还算平静,但金时海还是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亲切的意味。 “我们先从上个月公司原计划的预期效益、所达成的实际效益,以及人事调动这几块说起吧?” 金时海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异议,“嗯,没问题。” 他已经提前知晓了朴弘宇这次打来的目的,包括李博文上门这事,朴弘文在之前就和他说过了。 两人随后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之中,借着电话一人说明一人倾听,偶尔出现三两问题,紧接着又被作出解释。 ...... ...... “对于这些,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暂时没有了。”金时海疲惫地捏捏眉心,朝电话那头的朴弘宇说道:“麻烦您了。” “分内之事。” 朴弘宇的话音顿了顿,随后又轻声说道:“对了,还有件事。” “本部长您说。” “您在休息这段期间,或许,有听到关于官方保健福祉部的事情吗?” 保健福祉部? 金时海低着头将目光放在那堆文件上方,眼神中透着一股困惑,不过李博文之前的提醒很快在脑海中响了起来,于是端正姿态道:“没有,我回国后没有与官方势力进行过太多接触,还请您大致向我说明解释一下。” “关于官方层面上的事,您还没接触到的话一定是老夫人另有安排,我不适合对您说太多,至于这件事,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承接一个公益广告项目。” 朴弘宇言简意赅地先解释一句,接着又向金时海介绍道: “我们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保健福祉部计划打造一个系列广告,分别是警告酗酒、反赌、禁毒,而我们公司这两年来对公益类型广告触及不多,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并运营得当,对公司形象、地位都会产生很多帮助,而且公益类型广告通常都会冲击一些广告节奖项,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 “我这么说,您能清楚吗?” “......” “社长?”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禁毒两字的时候,金时海的思绪一下子就僵了下来,像是被某种东西堵住似的,一丁点念头也生不出。 “金社长?” 朴弘宇突然抬高的音量顿时将金时海拉了回来,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连忙回应道:“抱歉,本部长,刚才有些想过头了。” “我们目前关于这个项目的跟进到了哪一步?如果从国内来说,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应该也没有别的公司能够与我们竞争吧?” 听到金时海刚才是在思索这件事,朴弘宇自然没有介意,继续为他轻声解答道:“由于是官方的项目,所以这背后不可避免地会有官方人员的影子,其次,这件事现在的负责人是三星李氏的子弟,而对方的态度很暧昧,像是更钟意我们公司,可又迟迟没有做出具体的行动。” “那么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将公司于六七月份的大部分待利用资源,都集中放在攻克这个项目上面,时间上还有余地,而如果能够拿下这个项目自然好,拿不下我们也可以尽早抽出身,减少资源损耗。”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些?”金时海稍稍蹙眉,没有料到看起来很稳重的朴弘宇竟然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案。 “比起我们所付出的,这个项目本身背后的不确定因素更冒险,但我们亏得起,这也不会影响到已经在进行中的项目企划,况且,这件事办好了,公司的知名度也会往上再迈一个台阶,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如果因为风险大而退缩,那就本末倒置了。” “当然,我只是向您说明我的想法与建议,真正做决定的人还是您,我也都能接受。” 金时海瞥了一眼桌上文件中whale广告的标识,沉思片刻后就抿唇说:“就按您说的来做吧,如果届时还有什么问题,我们再用电话联系。” 第16章 你们,分手吧 ...... ...... 某间小型会议室内,一男一女面对面坐在长条木桌两侧,桌上仅仅摆着一副茶具,外观十分雅致,不过两人却都保持着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水烧开了才被男人打破。 “我想,我们这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面,没错吧。” “林允儿小姐?” 看着男人不疾不徐以开水冲刷茶具的动作,林允儿微微颔首,看似冷静地柔声说道:“是的,不过我在以往经常于新闻资讯中看到过您。” 她今天原本是于室外拍摄一个广告,而就在拍摄结束后,场地方的工作人员却跑来和她说,有一个大人物来到了现场,打算见她,希望她能给个面子去一趟。 而在和自己经纪人团队的沟通下,她也得知了对方的身份,就是自己前不久刚接下的那个代言所属公司的会长,dh航空公司的话事人,金圣隆会长。 也是她男朋友的大伯。 “那还挺巧,我也曾听闻过你与你所在组合的名声,也有着一些了解,明明我们互不相识,就如两个世界的人,却能够彼此知晓对方的存在。” 安静了一会儿,金圣隆动作优雅地沏了两杯茶,握住镊子夹了一杯置于林允儿面前,和蔼地轻声一笑,“来,喝茶。” 他这番态度与林允儿来的路上想象的不太一样,可仍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杯内壁,微微颔首小声应道: “谢谢。” “你好像有些紧张?”金圣隆两指捏住自己那副茶杯,抬到面前低下头对着升起的热气轻轻一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嗯。” 顿了顿,林允儿大方地点头承认,也不拖沓,索性把话摊开来对金圣隆道:“您的身份地位对于我来说,很难不产生紧张。” 她现在确实有如坐针毡的感觉,可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害怕什么,即使对方来头再大,她又没做什么亏心的事,而露怯只会让她在对话中所处的位置更低。 听林允儿这么一说,金圣隆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似是考验般问了一句:“我的身份地位对你来说,有什么不同吗?” “您是时海的大伯,也是dh航空公司的会长,您是长辈,而我只是晚辈。”林允儿小心答道。 她这个回答倒是让金圣隆觉得很有趣,这是猜到了自己的来意,并且也将自己的两个关键身份点了出来,与此同时,还加上了长辈与晚辈,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被这句话拉近了一些。 “林小姐确实很聪明,从我得知你的相关信息之后,再到我见到你,与你坐在这面对面交谈,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只明白虚荣的女艺人,对于一个从练习生优胜劣汰的环境中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偶像艺人,这很难得。” 茶水上方的热气由浓转稀,金圣隆呷了一口,又一口抿尽,接着说道:“我不得不承认,林小姐在你的本职工作上做得非常完美,也算是这个领域中的佼佼者,而我向来很尊重这一类人,不论是什么行业。” “不管怎么说,你和你的组合在某种角度上也是我们国家的名片之一,就和我们dh航空一样,你们也为国家做出了贡献,这已经是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无法达到的高度了。” “谢谢您的夸奖。” 林允儿依旧保持着稍显肃穆的表情,与这种大人物交谈,她也不敢有透露出自己内心想法的动作,况且,她想自己应该没猜错对方这次会来见她的原因,于是拿起茶杯也低头抿了一口,“您在之前调查过我?” “很奇怪吗?” 金圣隆放下茶杯扫了一眼林允儿的方向,“艺人,不就是一个完全将自己暴露在公众眼前的职业吗?” “你应该知道dh媒体,这也是我们金氏名下的企业,加上近年来航空公司的发展需要,我也算对娱乐圈有所了解。” “不过说了这么多,既然林小姐你这么聪明,应该也能明白我今天特意约见你的来意吧?” 林允儿暗暗咬住下唇,也将茶杯放下,张张嘴,最后还是故作冷静地说:“我想,您是为了时海和我的恋情而来的。” “很好。”金圣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镊子将林允儿面前的杯具夹回,“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林允儿小姐?” “......我喜欢他,我不会放手的。” “这可不是一个理性的回答。” 金圣隆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你需要好好想清楚、说清楚,而不是轻易就作出这么绝对的话来。”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笼罩在会议室中,可林允儿仍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想得非常清楚,我觉得您应该也不是那种喜欢听长篇大论的人,至于理性,爱情它本就不理性。” 摆在桌子下方的双手用力且不规则地纠缠在一起,林允儿感觉自己此时仿佛每说出一句话都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够做到,但是她不能退缩,也不能透露出怯意,不仅为了她自己,也为了金时海。 你可以的,林允儿。 她的小动作与小心思金圣隆自然是无法看到,而这样的回答方式以及回答内容倒是让金圣隆有了一丝欣赏,“没想到林小姐还有着这样一面,不过我有些好奇,是什么让你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你好像现在于心里有了什么底气?” 他抬起手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离预计结束的点还有好一会儿,于是不急不慢地又开始沏茶倒茶的动作,静等面前这个女孩的回答。 “因为我知道了您是为了时海而来,那么我与您此时的身份就是长辈与晚辈,我是时海的恋人,您是时海的大伯,我们并不是在谈工作上的事,所以我也不觉得我会连和您交谈的勇气都没有。” “可对于我来说,我的身份不止是时海的大伯。”金圣隆口吻平淡地说出实情,抬眼看向林允儿,“还要来一杯吗?” 林允儿抿紧唇角,底下的两只手攥得更紧了些,音调依旧没变,柔柔地应道:“谢谢。” 对方那句话有着什么隐含的意思她很清楚,她一开始也就做好了接受刁难的准备,可当下的她也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既然林小姐都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态度,那么我也不好再将自己的心思藏着了。” 金圣隆盯着林允儿的俏脸,抱着不知是真是假的歉然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希望你能和时海和平分手,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们家的意思,说句实话,我认为你应该也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时海。” “我也没有任何想要贬低你那个职业的意思,在我看来,任何职业存在着就有着它的道理,就如我自己而言,一样是个工作者,只是我们服务的对象不同,工作的内容不同罢了。” “当然,我现在还是以时海大伯的身份在与你对话,从你进门开始,我相信你也不曾感受到我用其他身份对你进行过压迫。” 他这段话一出,林允儿的脸色终究是没法再继续保持平静,听上去虽然很温和,就如长辈的关心一般,可实际上却处处透着冰冷,就如一块冰掉在她没有遮掩的大腿上,而她只能忍耐着不动一样。 “我——” “我可以拒绝吗?” 金圣隆握住镊子夹起杯具的动作一顿,平静地轻声说:“你觉得呢?” 第17章 你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就在林允儿和金圣隆见面谈话的时间里,金时海也刚从外面回家。 他让李博文带他去一片空旷的区域练车,至于理由则是自己太久没摸方向盘,所以有些生疏,想要趁着休息的时间找找感觉。 幸好有着金大卫在前台中的提醒,加上身体的肌肉记忆,短短几个小时他就学会了基本的一些驾驶操作,也没让李博文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种学车方式真的很神奇,也很有趣。 而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金时海就瞧见离家门外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看上去大致三十岁左右,像是在等人似的。 好奇地打量了对方几眼,他也没有多想,径直就走往门口方向。 可女人在见到他之后,却马上有了动作,二话不说便来到他面前,轻点下头又小心翼翼地问:“你好,请问是金时海先生吗?” 金时海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可看到对方的样貌后又隐约觉得好像在哪遇到过,于是礼貌地颔首应道:“嗯,不知道您是?”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允儿的亲姐姐,我叫林允珍。” 林允珍? 这话一出,金时海直接就愣住了,也没注意到对方伸出的手,目光全然放在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上。 看他这副模样,林允珍还以为是他没听清楚,收回手微笑着重复了一句,“是林允儿,林允儿的亲姐姐。” 她又一次说完,金时海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太礼貌,连忙露出歉意弯了弯腰,“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让您见笑了。” 面对金时海这般举措,林允珍腼腆一笑,摇摇头说:“没关系,也是我来得太突然了,我是通过一些方式得知你的住处,想要见见你,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您特意前来找我一定是有着什么事要说,我能理解。” 这位可是自己实打实的大姨子,金时海哪敢说出什么不敬的话,紧接着又向她说道:“这样,我们还是进去屋子里再说吧,让您就这么站在门口也不太合适。” “没事,我就是来和你认识一下,再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好。”听她这么说,金时海眼眸中不由浮起一丝讶然。 有什么话是需要避开允儿,特意在私底下来找自己说的呢? “我这个人比较心直口快,想来你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太宽裕,所以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讲实话,除了刚开始那次愣神,金时海给林允珍的第一感觉还算不错,行为举止端正,身上一点纨绔子弟的做派也没有,不过即使如此,也不影响她提前准备好的话。 “我想问一下,你是真的喜欢我们允儿,想要认真地和她在一起,还是说只是抱着谈爱不谈婚的想法而已呢?” 什么? “您怎么会这么想?”金时海不解地问了一句,对林允珍这番开门见山的交流方式有些不太适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金——” 林允珍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一个比较合适的称呼,叫臭小子自然是不可能的,可太亲切了她也叫不出来,缓了一秒才说:“我就先叫你金时海先生吧。” “金时海先生,出于礼貌,是不是应该先回答别人的问题呢?” 金时海怔了一下,旋即表露出一副十分认真恳切的神情,“我喜欢她,我不会放手的。” 他认为林允珍这是来对自己进行考验,所以不敢有任何含糊,用无比真诚的目光与她对视着道: “我也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在我和允儿的婚礼上,能见到您,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没必要骗您。” 金时海的回答其实让林允珍非常惊讶,她紧紧盯着金时海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谎言的色彩,嘴上接着说:“你真的有想过和我们允儿结婚?这可不是走个过场办个仪式那么简单,这里头还意味着很多事情。” “真的。”金时海嘴唇轻抿,略显不自然地问:“难道,您认为我配不上允儿?” “......那倒没有。” 林允珍差点就被他这个问题给问懵了,不知这人是太过自谦,还是因为和自家妹妹待久了所以脑回路也被传染,竟然能问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在林允珍心中,林允儿就是无价之宝般的存在,可面前这男人相貌堂堂,家世更是不凡,性格看上去也还不错,说配不上肯定不至于。 “那么您是认为允儿配不上我?” “那当然不是。”林允珍这次回答得很果断,紧跟着又神色难言地说:“但是,结婚它不止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也是两个家庭的事。” 对于林允珍来说,她这也是第一次和这种大财阀家族的子弟私下交流,而在这之前,她并不清楚金时海的为人性格,说出这些话也是鼓足勇气,提前做了很多思想准备。 不过林允珍接连几句带着质疑的话语,也让金时海感受到了她内心的那股不信任,他也明白对方在担心什么,为什么而烦恼。 “可允儿未来是嫁给我,不是嫁给金氏。” “她喜欢的也是我,而不是我身后的金氏,我承认婚姻是关于两个家庭的事,但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我们先互相爱慕吗,况且,我从来不认为允儿身上有着什么缺点,会让我的家人为此对她产生厌恶。” 林允珍抬头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男人,没作回应,保持沉默听着对方继续开口诉说。 “她确实有时候不太像已经达到这个年龄阶段的女孩,偶尔还是会闹小脾气,就像个小男生似的,但她从不会只顾自己而不顾他人的想法,她也从不会让别人感到难堪。” “她很善良,就像一只纯真无瑕的小鹿,我不知道您是否有读过华国的一些诗词歌赋,其中有这么一句,叫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华国古代一位文学家对莲花的形容,而允儿对我来说,就是我心中的那朵永不凋零的白莲。” “她其实为了成为合格的艺人付出了很多,为了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也付出了很多,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希望我和她独处的时候能够放松、快乐,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我也愿意配合她;她有时候也需要别人关心、安慰,我都知道的,尽管我以往做的并不够好,但我今后一定会继续努力,成为她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经常还会有一些看似大大咧咧的行为,但我知道她实际上是个很细心的人,在我看来,她的行为其实也很可爱,我也愿意让她永远都如此。” 金时海说着说着就有些停不下来了,明明一开始是为了说服林允珍,慢慢却变成了自己的内心独白。 “她在过去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而我其实也不太喜欢提起自己已故的父母;她喜欢做菜,喜欢扮演女主人的角色,从小时候玩过家家就是如此,而我恰好喜欢美食,也喜欢看她出演我人生中的女主一角;她喜欢开车,而我喜欢坐她的车;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孩,而我的外貌勉强还说得过去,所以,我一直觉得我们很配......” “我一定会娶允儿的,她是我整段人生中唯一想要一起白头偕老的人。” 金时海的这一段话终于让林允珍神色有了变化,她有些被打动了,然而,她此时还是一位姐姐,一位需要理性大于感性的姐姐。 “可是据我所知,你们dh集团好像还没有确定继承人,这其中有着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很担心,允儿和你在一起会受到这些因素的牵连。” 林允珍悄悄攥紧藏于衣摆下的双手,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家远远比不上你们金氏,甚至说实话我们都不算是一个阶级的人,我只是以允儿姐姐的身份来找你,也只能用这个身份才有理由来找你。” “我不希望我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受到伤害,我们的父亲也不会愿意看到她最宝贝的小女儿受到委屈。” “......” 听到林允珍的话后,站在她身前的金时海倏地绷紧身体,目光恳切,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我一定会牵着她的手站在她身边,不管前方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去面对。” “这也是我对您的承诺。” 林允珍沉默片刻,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被带过去,若有深意地说:“你能够拿什么来对我做担保呢,金时海先生?” “虽然你对我来说是高高在上的财阀子弟,但在你的家庭里、你的那个圈子里,你现在也只是个‘财阀子弟’,恕我直言,你还并不够强大,或者说,你身上受到的牵制太多了,随便一点,就足以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你,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第18章 小鹿也会避于林中 “如果您要这么问,我当然觉得我可以,我有权利向任何人说不。” 金圣隆手上停顿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林允儿的眼睛,她抬起头直接迎上对方的盯视,咬了咬牙义无反顾道: “我和您说过了,我喜欢他,我是不会放手的,我非常肯定这一点。” “林小姐,不要冲动。” 金圣隆面不改色收回自己的目光,口吻依旧平淡,夹住杯具稍稍远离了桌面,停留在半空中。 “你看我夹起的这杯茶,如果我将它放到你的面前,那么在这个时刻,它可以算是属于你的,你拥有着喝与不喝、拿与不拿的权利。” “但从本质上来看,这杯茶不属于任何人,它是给人喝的,可不一定是给你喝的,而这个茶杯还属于这个房间,属于这台茶几,你就算能够一时品尝到里面的茶,却永远也带不走这个茶杯,改变不了这个茶杯是属于这台茶几的这个事实。” 他说的话稍微有些拗口,但他的语速放得很慢,足以让林允儿听清楚,里面蕴含着的意思也不难明白。 只是,无形之中笼罩在会议室内的压抑又重了几分。 而金圣隆的话还没有说完。 “让我们再换个角度来看,人们总是喜欢喝温热的茶,因为这样能够充分品尝到其中的色、香、味,这也是人之常情,无人可言对错。” “但是这品茶呢,也有区分,即分人,也分茶,有分沏茶、喝茶的人,也有好茶、劣茶之分。” 他说着话,方才如静止般的手也动了一下,将盛着热茶的杯具再次放到林允儿的面前,紧接着又淡然道: “换句话说,此时的我,属于是沏茶者,而你,姑且算是品茶者,我虽然说将这杯好茶置于你面前,可若是茶水或者茶杯太过滚烫,你自然无法握住,但要是我往里面放入一块冰,你又喝不下口,但不论如何......” “身为沏茶者的我,才是主导者,你能喝到什么样的茶,是我来决定的,关于这一点,你既然愿意主动走进这间会议室,那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你没办法去改变。” “难道对于你们来说,时海就只是属于一副茶杯,可以让你们随意进行拿捏的吗?” 林允儿终究还是没忍住,说完后目光紧盯摆在面前的那副茶杯内壁,茶香顺着雾气而出,随着一阵微风扫过,便被轻易切断。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林小姐,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也不需要揣测拆解我说的话,那没有任何意义。” 金圣隆那张方正国字脸上依旧态度安详,一如常态,放下镊子后也给自己添了杯茶,两指在杯沿处不断摩挲着,仿佛在试探杯壁的温度究竟有多高。 至于又一次被金圣隆轻飘飘反驳的林允儿,在听了对方的话后,头也不抬地就直接张口说: “但你们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从他小时候开始,每天他的空闲时间就少得可怜,甚至在我去当练习生后,休息的时间都比他多,再包括他后来出国,你们也是一意孤行,从来就没有问过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回想起曾经童年时期、少年时期的金时海,林允儿忿忿不平的心绪便无法再藏于心底,明明是自己生着病,一直活得不快乐,却总是要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好像他是为了别人而生似的。 而金圣隆的言行也给了她宣泄的理由,即使对方有着何等高高在上的身份与地位,但此时金圣隆已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从她说出拒绝开始,就算自己不说这些话,他看上去也不会再有什么好脸色了。 况且,林允儿早就想向金时海的家人长辈诘责这些了,这是她从小就一直记在心里的一道执念。 “你们这样的做法不就是把他当成一副茶杯吗,里面装着什么样的茶,都是由你们说了算,甚至这杯茶在这期间变了质,又或者受到了什么污染,你们都不曾真正关心过。” “你们确实是沏茶者,但是你们只顾着往茶里肆意添加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为了沏出一杯自己想要的茶,一杯自认为能够色香味俱全的茶,根本不管它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味道。” “但即使如此,这杯茶我也要喝。” 话音一落,林允儿就直接拿起茶杯当着金圣隆的面喝掉里头温热的茶,随后将茶杯放回身前,动作神情看上去十分坚决。 可在金圣隆无法看到的地方,她的小腿却止不住地颤抖着,连带着她的心跳也不断加速,胸口一阵起伏。 她这番话已经算是非常大胆了,而她不知道接下来将会面对一个怎样的金圣隆,正如对方所说,他并不只是金时海的大伯,他不说,自己也知道。 但是,自己既然已经把话都说出来了,那她就不会后悔,这些总是要面对的,硬撑也好死扛也罢,她必须要坐直身体,不能让对方小瞧。 谁料金圣隆在听完林允儿所说的话后,居然做出了微微蹙眉的动作,只不过他在意的是另一点,“你在很早之前就认识时海了?” “是的。”林允儿重重地点头,“所以我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我喜欢他,跟他的姓氏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喜欢金时海这个人,如此而已。” “呵......” 她这句证明自己心意的话反倒让金圣隆感到有些失望,蹙起一会儿的眉头又收了回去,淡淡地对她说: “林小姐,我这么说吧,不论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名,亦或者什么都不要,这都没关系,只是我说了,你们不合适。” “我之所以对你说不,并不是因为我打算操控时海未来的人生,也不是想要进行联姻之类的事,实话实说,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金氏于国内的地位已经不需要通过联姻来稳固力量了。” “我说你不合适,仅仅是因为你的职业与过去,而且有些东西我觉得你自己也是明白的,应该不用由我说出来,这样大家都能保留体面。” 金圣隆没有把残酷的话说出来,可林允儿并不是不懂,他的意思很明显,说白了,就是自己配不上金时海,配不上金氏。 甚至,在他们这种家庭,在他们的圈子里看来,自己要是嫁给了金时海,还是一件让他们感到无比丢脸的事。 林允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倏地一凝,“既然如此,为什么您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阻止我呢,是什么让您直到现在才突然找上我?” “是有某些原因的,对吧?” 金圣隆没有立即做出回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摇了摇头。 “林小姐,或许是因为我的态度太好了,让你产生了什么误解吗?” “我应该告诉过你,对于我来说,我的身份可并不只是时海的大伯,我希望你不要随便触碰我的底线,相信我,你不会愿意感受那样做的后果。” 从他已知的信息里,面前这个女艺人或多或少可能知道一些有关自家侄子病情的事,也正是如此,他才会选择这么和气的谈话方式,但金时海的病就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有多余的想法。 “是因为时海的病,对吗?” “你清楚你现在正在说些什么吗,林小姐。”金圣隆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死死盯着林允儿的俏脸。 “我当然清楚,看来我也并没有猜错,是因为时海身上的那个病,所以您担心我的职业会给时海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影响到他,甚至影响到dh集团,对吗?” 林允儿毫不退缩地回视,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在她学习有关心理学知识的这段时间里,她知道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那就是大多数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的病因,都是源于自己的原生家庭,而金时海的童年是什么样的,她很清楚。 但现在,可能是造成他那个病的长辈之一,却以一副关心他的模样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想表达什么?” 金圣隆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在不大的会议室里回荡。 “你想要些什么?” “......” “我要的不多,会长先生,只是我最近的工作行程真的很繁忙,而我现在有点累了,想回家休息,请原谅我的不礼貌。” 林允儿低下头抑制住内心的紧张不安,她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而自己此时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她从一旁的纸盒中抽出纸巾,拿起茶杯往内壁轻轻擦拭着,嘴上接着说道: “茶很好喝,我很喜欢,这个茶杯也很漂亮,我想带回去珍藏起来,至于如果您要收取费用的话,可以再联系我的经纪团队,不管多少钱,我都会买下来的。” 话罢,她将茶杯握在手中,拾起自己的小挎包便站起身来,朝金圣隆十分恭敬地弯腰鞠躬后,转过身就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金圣隆冰冷不着调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林小姐......” “你确定做好走出这个门的心理准备了吗?” 林允儿脚步一顿,没有回过身直接就说:“我相信您不是那种会牵连无辜的人。” “而我绝对会保护好他的。” 第19章 鲸鱼也会浮出海面 “......我会保护好她的。” 金时海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仍在逐渐加快,好似在下一刻,站在他面前的林允珍就会再次进行反驳,坚持她自己貌似反对的观点。 好在林允珍并没有出声,看向金时海的目光依旧很是冷静,她似乎知道金时海还有话没说,一点也没有想要打断的意思。 而这也给了金时海一些勇气,于是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仅靠三言两语确实很苍白,您也是今天才刚刚认识我,我们之前甚至从未有过交谈,所以我的这些话可能还不足以让您放下心相信我。” “但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时间,也给我和允儿一些时间,让我去向您证明,我是真的有着这个决心,我不是在弄虚作假。” “如果说,您在未来的某一天觉得允儿和我在一起失去了快乐,只剩下伤害的话,那么您可以随时带她离开,不过我必须要告诉您,绝对不会有那一天出现的。” 假如有第三者在一旁观看,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金时海在说这些话时有多么紧张,他此时的心情与另外一边的林允儿完全不同,可某种程度上却又很相似。 他也在为对方的家人不认可自己而忧虑。 林允珍自然和金圣隆不一样,他们除了性别、身份上的差异,出发点也大相径庭,但一致的是,他们都是用自己的方式以自己的认知,对两人说出自己认为需要说的话。 而对于金时海还有着另一层关系在,那就是林允珍并不知道他还有着精神类疾病的事。 可对方眼下还不知道他的那个病就如此,倘若今后知道了,那又会发生怎样的事? 金时海不知道,但他必须去面对,他也需要先在当下这个情况努力去获得对方的认可。 他的过往就像一头一直沉在海底的鲸,四周是幽暗且无法逃避的高压,但不论如何,鲸都需要浮出海面呼吸,即使他不知道海面上有着什么,但他总得这么做。 “那么金时海先生,如果是你的家庭,你的长辈们,要求允儿她主动离开你呢?” 残酷的现实如冰冷的渔网般被林允珍陡地一揭开,金时海神色复杂地抿紧唇角,嘴唇微微翕动,这次却没有发出声音。 “是有着这样的可能,对吧,而且你的长辈们对于我们来说更高大,他们的力量也远远强于现在的你,甚至你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但是在那些上层人士眼里,我们允儿的职业应该称不上光鲜,现实一点说还是减分项......” “如果你的长辈们对允儿做出什么威胁,比如以她的事业、她的组合,又或者家人做出威胁,你觉得我们有能力去反抗吗?” 林允珍说话的口吻表现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笃定,直视着金时海棱角分明的脸庞,“你觉得允儿会怎么选择呢,她能否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呢?” “......” 金时海听出了林允珍话语中的那股无可奈何,她说的也都是事实,是在半岛这个畸形社会中残酷的现实,所以在听完对方所说的话后,他也一时陷入了无言中,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 他相信林允儿不会轻言放弃,但问题是,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咬牙坚持就可以做到的,人类也永远无法征服傲慢与偏见。 不过,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后退。 “我会反抗的。” 金时海就站在林允珍身前,先是微不可察地吸一口气,接着果断将自己内心的话说出了口。 “我这么说或许您听上去会觉得很可笑,确实,我的工作、我的这栋房子,包括我的人生都一直是活在家里的干预之下......” “但是我会反抗的。” “我会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努力成长到能够足以替她挡下一切的地步,她要是受了委屈,我也会陪伴在她身边,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我以后也会竭尽全力去弥补......” “可是我希望,您能够支持我们,我知道的,允儿她也需要来自家人的力量。” 听到金时海这段话,林允珍的脸色虽然没有发生变化,内心却并不平静。 说到底,她也只是林允儿的姐姐,她可以给林允儿提出自己的建议,可以像今天这样私底下亲自来找金时海,可她没有任何权利去干预属于林允儿自己的人生。 她说出的那些话里,也没有一句是真正出于刁难的目的,只是因为她是姐姐,她为妹妹感到揪心,所以才会以这副模样说出那些话来,那都是她发自内心没有答案的困惑。 可金时海今天的表现她也没办法再说上什么了,对方不曾摆出财阀子弟的架子、不曾低眼瞧她,也没有与她虚与委蛇,他的神态语气都被她看在眼里听在心中,他很坚定自己的信念,就如林允儿之前那样。 而林允珍今天不是来做恶人的,她的目的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她只是想来认识一下金时海,说上几句话,说完就走,如此而已。 “我好像没有说过,我不支持你们吧,金时海先生?”林允珍的语气总算稍稍缓和,嘴角微微勾起,“如果我不支持你们的话,我今天也不会特意过来找你说这些话了。” 金时海不断变幻的眼神忽然一顿,凝视着那张与林允儿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接着听她继续说道: “我们人这一生,其实都在不断寻找两个东西,一个是价值感,一个是归属感,价值感来自于被肯定,而归属感来自于被爱,对于前者,我想允儿已经完成了,至于后者,也是我们家所关心的。” “我们允儿在我眼中永远都还是个小姑娘,我知道她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也希望能够在未来某一天可以毫无顾忌地叫你一声妹夫,当然,我现在还无法完全把她交到你手上,希望,你真的能够永远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 “......我会的。”金时海靠在大腿两侧的手悄然攥紧,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十分认真地说:“谢谢您。” 待他说完,林允珍原先还想试探一下他近来的身体情况,可想了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下次吧。 “对了,金时海先生前段时间好像因为一些事情缺席了允儿的生日会?” 听到林允珍提起这件事,金时海刚压下的紧张又再次浮起,在对方的注目下轻声应道:“......是,由于受一些私事影响,所以不得已才没有参与那次生日会。” 他的表情变化还是很明显的,林允珍发现后也是有些哑然失笑,口吻柔和地向他解释道:“我结婚挺多年了,所以对你们男人的思维也有些了解,我想让你知道,就算我们允儿的性格再好,表面不透露出来,但其实对于这种有着重要意义的节日,女人在某种程度上是非常小气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最好能够为她弥补这个遗憾。” “我的妹妹我非常了解,所以我看的出来,那些天她的心情非常差,脸上所有笑意都是强行挤出来给别人看的,对于我说的,你就把这当成一位姐姐自私的请求吧。” “我明白。”金时海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带着歉意又说:“让您担心了,很抱歉。” “你不用对我说抱歉,只要你对我们允儿好,不让她受伤害,我其实什么都不在意。” 林允珍的嘴角涌出了些许笑意,头一回让金时海感受到了邻家姐姐般的温柔,“也很谢谢你能花时间听我说这么多,对了,我来找你这件事还请你别跟允儿说,那孩子要是知道了没准还会向我闹脾气,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 或许是被对方的微笑给感染到,金时海脸上也露出了松弛的浅笑,主动向前伸出自己的手,“我们没见过面,也从没说过话,我个人也很期待今后第一次和您见面的那天。” 林允珍眉眼一弯,轻轻握住金时海递来的手掌。 “我也是。” 第20章 却不意味着存在的会消失 ...... ...... 次日,临近中午时分。 “我知道了,谢谢您打电话来和我说这件事。” 金时海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纸质文件,手上则是拿着手机正在通话当中。 通话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堂姐金敏熙。 这一早在运动洗漱完后,金时海就搬着电脑和文件来到客厅处,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审核着过往这段时间里的项目企划。 而就在他看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金敏熙就打来了电话,将昨日金圣隆私下面见林允儿的事情告诉了他。 两人会面的具体谈话内容金敏熙自然不得而知,可她大致能猜到一些,毕竟金圣隆作为dh航空公司会长,他的工作可不少,不会闲着没事特意找上林允儿谈话。 再者说,身为女儿,金敏熙十分了解自己那位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自从她也知道金时海的病情之后,她就想到了会有着这么一天到来。 而她之所以将暗中得知的这件事告诉金时海,也并不是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只是履行自己对弟弟做出的承诺,她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他。 这事其实对于金时海来说,算是意料之内,不过又有着一些意外。 他有想过家里的长辈可能会有一天找上林允儿,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自己那位大伯。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不可避免地也产生了些许担忧,因为从昨日到现在,林允儿并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件事。 他那位会长大伯究竟和允儿说了些什么,这其中是大伯自己的意思,还是有着奶奶的指示,朴叔是否提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且令人悬心的。 最重要的是,林允儿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又是因为什么,他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金敏熙并不清楚金时海此时脑海中的思虑,听到弟弟这么说,便轻声应道:“你呀,就不用和姐姐客气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也只是想你先有一个心理准备,你可千万别冲动,听到了吗。” 她相信自己这个弟弟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但她必须再向他强调一遍,金敏熙可不希望看到金时海直接与家里“闹掰”的情况出现。 不论如何,孩子是斗不过大人的。 而她这早打来也没有提起有关金时海病情的事,与李尹珍不同,虽然金敏熙也很关心自己这个弟弟,可她的方式不一样,她明白这种事情是让人难以启齿的,如果金时海自己不说,那么她知道事情发展即可,爱的表达也是有区分的。 金敏熙的声音还是与既往一般柔和温暖,就算隔着手机,金时海也能感受得到,他继续整理划分着桌上的纸质文件,嘴角稍稍上扬,对着手机里说道:“我明白,您放心。” “还有,不论阿爸他后面再有什么动作,你都不要着急,只要他是用到娱乐圈层面的手段,或者需要通过媒体,你就先来找我,我会帮你们的,明白了吗?” “......嗯。” “就算不是娱乐圈层面,是其他的方式,又或者发生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也千万不要自乱阵脚,多个人一起想办法一定比你自己胡乱应对的好,至于那位林允儿小姐那边,你要自己去安抚好她的情绪,你是男人,不能让女人去独自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 “我知道的。” 金敏熙这回来电的言语略显絮叨,而金时海并不介意,反而很享受这种被姐姐关心的感觉,这也是来自家人的力量,很珍贵。 他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将桌上的纸质文件分好,笔记本电脑上也分别打开了对应的文档,没有直接开始工作,而是往后躺在了沙发背靠上,紧跟着在一阵无言期后又听到电话中传来金敏熙的声音。 “whale广告公司那边,你回去处理事务了吗?” 听到这话,金时海下意识就瞥向身前桌上的那叠文件,他不清楚这算不算巧合,又或者说心有灵犀,也没刻意隐瞒什么,承认着道:“嗯,不过我还没正式回公司,只是先和公司高层用电话交流,对之前没处理的部分重要工作进行集纳汇总。” “最近有个官方保健福祉部的公益广告项目,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她这话说得很轻,似有若无的语气落在别人耳中,也听不出是否有着什么深意。 然而金时海在听到“保健福祉部”这个词汇后,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眉头不经意地往中间靠了靠,目光扫向桌面上最里侧的那份文件。 “是有听说,但是还没确定下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金敏熙在得到金时海的答案后默了一会儿,随后口吻倏地一变,稍显谨慎地说: “这个项目背后可能会存在一些与官方派系相关的利益纠缠,如果接下来有人去接触你,你先不要妄下决定,让whale广告的高层们去探,这件事家里应该也会为你关注的,凡事要多留个心眼,有不懂的就多问。” “当然,如果能平安无事地接下这个项目,对你、对whale广告都有很大好处,我后面也会帮你打听的。” “谢谢你,姐。” 说话间,金时海看向正前方液晶屏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昨日见到林允珍发生的那段对话,这么看来,他和林允儿真的很幸运,都有着如此关心自己的姐姐。 “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阿。” “呵,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后金敏熙以自己还有工作要忙为由,终于还是挂断了电话。 而金时海也再次开始了自己今天的工作。 就保健福祉部的公益广告项目,做简单的了解与调研。 有关保健福祉部的相关资料他已经提前看完了,接着就是通常公益广告所需的效益性、主题现实性以及表现号召性之间相互的复杂关系。 一般来说,公益广告都是以给公众谋利或者提高社会福利待遇为目的而设计的广告,其主旨就是不以盈利为目的,而是为了面向广大民众进行服务。 正常的话这类广告也是官方有关部门自己来做,不过偶尔也会交由广告公司或者外包企业办理,而承接公司一方在完成这个项目的同时,也能够借此提高企业形象,面向整个社会展示自己企业的理念,是企业与公众沟通的桥梁之一,这也是这类广告特有的号召性。 不过桌上大部分文件金时海其实都已经看过了一两遍,他这早主要的目的也并不在桌上,而是在笔记本电脑中。 据他了解,半岛官方在往年就已经出台了许多相关的公益广告,而他在这之前对这个领域的了解并不多,于是便想着找一些以往的公益广告来借鉴一番,希望可以从中找到一些共同点与不同点,完善自己对这个项目企划的思路。 在如今这个互联网时代,想要在网上找到相关内容并不难,甚至可以说十分简单,很快,电脑屏幕上就多了数十个公益广告的视频。 一个小时过去。 在有序看完历年来与【警告酗酒】【反赌】相关的公益广告后,金时海终于打开了剩下全部关于【禁毒】的视频内容。 【铁窗格子·1989】 ...... 【绳索·1991】 ...... 【鱼饵·1994】 ...... 【坟墓·2002】 ...... ...... 似有一股莫名的警觉于心底浮起,金时海微微蹙眉,倒是没有多想,抬起手扶了扶自己的耳机,直接就点开了那名为《铁窗格子》的公益广告视频。 随着视频的时间轴开始滑动...... 阴森诡异、令人不安、噩梦般的扭曲声音便直击他毫无防备的听感。 一个看不清相貌的男人于幽暗的背景中趴在铁窗前,绵软无力地逐渐向下瘫去。 男人的嘴巴好像在无意识地发出惨叫,可视频中没有他的声音,仅剩那诡异空灵的背景音乐,悠长且让人感到窒息。 明明才刚开始不到几秒,金时海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呼吸在点开视频的那一刻起就已然不由自主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吸气声一下盖过呼气声,错乱半秒后又颠倒过来,就这么反复着。 金时海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中那个男人,瞳孔越发缩小,仿佛他在某一刻看清了对方的模样,还是自己的脸。 空旷、孤寂、冷清、死亡,不知从何而来且单调的负面情绪油然而生,他一瞬间好像陷入了屏幕中的环境里头,带着一身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长廊陡然于眼前浮现,下一秒,又恢复成现实世界中的客厅景象。 紧随其后的是那段熟悉又陌生的迫切央求声。 “求求你......” “救救我!” 金时海眼神涣散,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嘴里无意识地呢喃道:“别过来......别过来......” 而播放着的视频并不会因为他发出的声音而改变,画面还在进行,旁白声也悄然正式开始。 “毒品犯罪案件数年增长300%,从主妇、学生到公司职工,毒品正以无比飞快的速度转播。” “毒品正在夺走你的家人、朋友、财产。” “甚至是你的生命......” ...... 可实际,该来的总会来。 但终究,却不意味着存在的会消失。 闪回,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又出现了。 ...... ...... 【第八卷:但终究】(完) 第1章 有鹿来寻 【第九卷卷语】 你看过烟花吗,就是那种绚于黑夜之中,照亮整个大地的烟花。 看过。 那你喜欢吗? 喜欢,可它太短暂了。 你瞧瞧我的眼睛。 嗯? 里面是不是有着很好看的烟花? 我看不太清。 那你要再靠近点啊,靠近点就能看清楚了。 ...... ...... 金时海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感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境地,全身上下每一处都被不真实感给包裹着。 一会儿是空旷看不见尽头的黑暗走廊,一会儿是自家熟悉的客厅。 一下子视线就在身上,一下子又仿佛被抽离出身体。 真实与虚幻交织,宛如做着清醒梦一般。 不过这一次与之前也有所不同,就在那段公益广告视频自动播放结束后,他的意识也恢复了一些,他依稀记起了自己刚才在做些什么,只是仍然无法像正常一样控制着自己的思维。 用华国比较民间的话来形容,有点像是“鬼压床”的感觉。 他刚才...... 他刚才...... 好像是在工作来着? 是了,他是在看一个有关【禁毒】宣传的公益广告,因为保健福祉部的那个项目企划。 禁毒...... 一想到这,那段公益广告最后的旁白声再次于他脑海中重现。 “毒品正在夺走你的家人、朋友、财产。” “甚至是你的生命......” 思绪于此被无形的剪刀截断,他一点反应也做不出来,又一次被拖回到无尽的闪回片段当中。 “求求你......” “救救我!” 这两句话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不仅在他耳边不知疲倦地响着,在脑子里也不断循环着。 好像是重复了十次,又好像是一百次,金时海分不太清楚,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满是无迹可寻的恐惧。 又过了不知多久,这段话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就像是一段预告片悄然结束,正式进入了整段戏剧的片头。 “......阿爸。” 外界,金时海不再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整个人完全瘫靠在了沙发上,眼睛微微眯起,如同犯困正在打瞌睡似的。 而他虽然嘴里依旧呢喃着话语,自我的意识却已然不在身体中。 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最初诊疗时回忆过去的情景相似,他只能看、只能被动感受,其他的什么也无法干预。 “嗯?”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低沉声音,说是陌生,可却又有些熟悉,只是记不清在哪里听起过。 金时海抬眼望去,那人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对方的身体轮廓,可面容与衣着却被黑暗所笼罩着,看不清一丝一毫。 男人身材健硕,倒称不上魁梧,十指修长指节分明,整个人看上去和自己的外形有那么几分相似。 对方的声音也并不粗犷,中气十足还透着一丝温柔,明显是对着自己招手呼唤道:“呵呵,时海啊,把地上那包东西给阿爸捡过来吧。” “哦。” 金时海如提线木偶一般低头蹲了下去,拾起地上一块十分模糊、看不清具体表象的东西往前走了过去。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金时海机械式地摇摇头,现实世界中的身体也做出了这个动作,口吻一致的乖巧应道:“不知道。” “这个啊,是可以让一个人,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恶魔,是这个世界上最下贱的东西。”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貌似时间被谁摁下中止键一般,紧跟着,一道嘶哑无比的惨叫声陡然从他身后传来。 “啊!” 那道声音凄凉且悲惨,声音主人是个男性,像是有根滚烫的长针垂直扎在他的大腿上,深入骨缝,不得不发出嘶鸣。 惨叫声绕着金时海所处的位置转了一圈,随后形成四面八方的架势朝他涌来。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好痒啊,我真的好痒啊,我全身上下好像有虫子在爬,它们在我身上爬,在我的背上咬我,在我的脖子上咬我,甚至连我的脚底板也有,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声音陡然一停,不止是那迫切的央求声,包括那个未知男人的声音、包括周围一切的声响,一下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旷的幽暗区域顿时变得如棺材般狭窄,就连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也倏地减少,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就在几个沉重呼吸过后,空气质量又一下恢复,金时海不由自主地大口吸气,可情绪还没平稳,下一刻那一小节闪回片段却再次充斥他的大脑。 “......阿爸。” ......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 “啊!”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好痒啊,我真的好痒啊,我全身上下好像有虫子在爬!” “它们在我身上爬,在我的背上咬我,在我的脖子上咬我,甚至连我的脚底板也有,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 所以,原来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是父亲吗? ...... ...... 与此同时,在金时海陷入闪回的死循环,愈发往沙发内蜷缩时,有人也正在往江南别墅赶来。 她并不知道此时的金时海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将会遇上什么,可一切就如命中注定一般,下意识就加快了自己前往的速度。 一路上也意外的都是绿灯,到了之后停车下车的动作一气呵成,拉好口罩又往四周打量了好几眼,三步并作两步走,似是带着救赎而来。 “嘀——” 大门很轻松就被打开,她哼着歌来到玄关处,习惯成自然地换上那双蓝色女士拖鞋,脸上满是轻盈柔和,却如勇士一般登场,毫不扭捏地朝里头喊了一句: “呀,金时海?” “......” 屋内依旧无人回应,似是午夜里无风无浪的寂寥海岸,不过这样的情况她也习以为常了,径直便走进了客厅。 一眼望去,桌上摆着层层叠放的纸质文件与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还亮着,可沙发上却没有金时海的身影。 是刚才在工作吗? 可是人呢? 带着点点困惑,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沙发背后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中显示着的内容没有复杂的文档,也没有她预想中满是数字的电子表格,仅是一段已经播放结束的视频。 【公益广告·铁窗格子(1989)】 这是什么广告? 怎么还会是那么早之前的? 铁窗格子? 好奇怪的名字。 她蹙起眉头眨眨眼睛,没有再更深入思索,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又往周围扫去。 而就在她打算离开客厅去往别处的时候,金时海充满痛苦的呢喃声却恰好从她身前的沙发上传来。 “别过来......别过来了......” 微弱的声音如鲸鸣一般,可她听得很清楚,清浅淡雅的俏脸上顿时浮起一抹错愕,她连忙绕过沙发走到正面,这回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里的那个男人。 “金时海?” “你这是怎么了?” 金时海此时整个人呈侧卧状,双手紧扣于胸前,膝盖则是向上顶着,呼吸十分混乱,就连嘴唇也在不断颤抖。 见到他这个样子,延世大附属医院的那位权医生说过的话仿佛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往往会伴随着许多并发症状,其中就包括人格解体,和创伤后应激障碍,而闪回便是其中最独特的一类......” 这是发生闪回了吗? 她迅速蹲下身来,凝视着金时海直冒冷汗的额头,内心的惊慌失措仅冒出半响,随后又被她强行压回心底。 要打119吗? 可这个念头一出现,很快又被她给否定掉。 不行,他的那个病不能被暴露出去,打急救电话的风险太大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自己于这段时间中学习的医救知识终于是起了作用,没有犹豫,马上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当你遇到患者出现闪回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马上保持冷静,他们虽然可能会感到正在遭受如世界末日般的体会,但你唯一能做的是,倾听他\/她是否有需求,相信他\/她,陪伴他\/她度过】 “别过来了......” 她从一旁拿起抱枕垫在地上,整个人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没有触碰金时海的身体,而是稍稍靠近他的脸庞停下。 【有些人在闪回时能够感受到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而有些人不能,你需要观察他\/她是否还有自我意识,如果没有,那么请你务必不要触碰他们】 她抿紧唇角,思索着自己怎样才能帮助到对方,而金时海仍是闭着眼睛微微摇晃着脑袋,面容写满了痛苦二字。 【以下是你可以做的行为:尽量用温柔舒缓的声音说话;用言语去帮助他们认识这只是闪回而并不是真实,但千万不要贬低他们的过往,不要否定他们所难以接受的事......】 “金时海,我在呢,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她说话的动作就像轻轻吹气一般,生怕自己的音量太高,“我就在这,我就在你的身边,哪也不去。” “那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你可以撑过来的,一切还有我呢。” ...... 第2章 鲸非金 ...... 良久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金时海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露出蕴满苦涩的眸子,嘴唇微微翕动两下,略显艰难地喃喃道:“林......” 看到他似乎是终于从闪回中脱离,林允儿赶紧直起身扶着他坐了起来,可正当她握住那冰凉的手掌时,身前的男人口中却说出了一个让她直接呆住的字眼。 “林初丁?” 听到这个久违又有些莫名熟悉的称呼,林允儿睁大的眼眸一下子又稍有收缩。 因为经过这些日子,林允儿知道,现在的金时海,她的那位男朋友,是不会随便就叫她这个称呼的。 可是...... 所以...... “你——” 林允儿刚一开口,还没把话完全说出来,“金时海”就带着疲惫之意朝她摆了摆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困惑,简单明了地解释道:“right。” 林允儿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这个答案她是有着心理准备的,所以在他说完后也只是有些惊讶,并没有完全无法接受的意思,紧跟着便听到对方轻声说:“你坐吧,我没什么事了。” “哦。”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拾起地上的抱枕,稍显不便地回到另一侧沙发坐下,感受到腿部隐隐传来的阵阵酸楚,忍不住看向right问道:“他......你们刚才这是怎么了?” “......” “没什么,已经结束了,只是一次突发的闪回而已。” right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手搓揉着自己的脸,说话间又不经意看向身前桌上十分明显的笔记本电脑与纸质文件。 电脑屏幕上的视频与文字也没有被遮挡,直接就映入眼帘,而在看到其中某些刺眼的词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又从他心底浮起。 他怎么会突然看这种东西? 怪不得突然又被触发了,该死。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他往前俯身重重地将笔记本电脑盖上,随着发出“啪”的一声,貌似在想些什么的林允儿一下也被惊醒。 林允儿与right对视着,而right在沉吐一口气后接着又对她说道:“他是回去里面休息了,这不是逃避,只是身体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后续也不会再有伤害了,你不用太担心。”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面对她这个问题,right闭上眼睛往后靠去,看似淡然的脸上透着些许微茫的怯意,咬了咬牙,又把这股怯意藏了起来。 “会出现闪回的原因很多,我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和你解释清楚,不过你刚才的做法其实还算准确,遇到这种时候,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扛过去,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替他完全分担痛苦。” 顿了顿,他缓缓睁开眼,凝视着林允儿的脸庞,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你要是以后又遇到我们出现闪回,在做出行动之前,最好先提前观察一下,因为不是每个人的闪回症状都是一样的,有些时候所做出的行为也都是无意识的,我们甚至不清楚自己当下是什么情况。” “你在担心我?”林允儿闻言露出一脸犹豫。 “......别想多了。” right收回自己的凝视,将目光移到正前方,随便找了一个参照物盯着,嘴上接着说道:“我只是告诉你一些必须要注意的事项,你既然和他在一起,这些都是你要了解的。” “当然,作为朋友,你也理应清楚我们身上的这些情况。” 见right明显是不想就这个话题展开,林允儿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又带着关心问道:“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想了想,她却找不出脑子里曾记下的那些医学名词,于是片刻后只能用简单的词汇补充道:“就是,掌控身体,醒来。” “......” “还要过上一会儿,他要是恢复了醒过来,我会主动回去的,你不用担心。” right的声音低不可闻地响起,冷酷的音调里貌似含了些若有若无的嫉妒,要是让卢卡·科雷听见,一定会捧腹嘲笑一番。 他直勾勾地盯着客厅电视斜上方的一盏吊灯,不明白为什么,越看越觉得不顺眼,没有任何理由。 或许,自己应该找个时间让人来把这破吊灯换了。 可听到right说的话,林允儿明显感觉到了他话里话外的那点不满,略显仓促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紧接着,不等她继续解释,right冷不丁又反问一句,“不是吗,你不是很不喜欢我占有他的时间吗?” “我——” right明明面无表情,甚至没正眼瞧林允儿一眼,可她就是知道,这个虽然外表顶着金时海的样貌,但实则里头是另外一个“灵魂”的少年,此时是在故意呛她呢。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金时海身上有这么讨厌的一面。 可既然对方提到了这一点,她索性就直接将自己心中的不满意说了出口,“我只是不喜欢你们中的人自作主张地出来后,又把他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扔在陌生的地方,我知道你们偶尔的出现是为了帮助他,可是......” “可是你们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他也会很为难。” 倘若是在比较正常的情况环境下,林允儿一定会再多说上一些,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腹稿一股脑宣泄出来,好好对right进行一番说教。 不过现在的情况又有所不同,所以说了这么两句后,她便不再多言。 而right则保持着沉默,像是一点也没被对方这番话所影响,依旧面不改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这一沉默,林允儿就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看样子他们也已经脱离了闪回的症状,自己虽然说可以放下提起的心,但和这位right先生,她是真的有些不清楚要如何去沟通。 结果过了好一会儿,right才动动身体,伸手往裤腰下方一摸,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摆到面前一瞧,瞅了一眼上面显示着的时间,转而又朝林允儿轻声说道:“快到中午了,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待会儿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 话罢,没给林允儿回答的机会,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又自顾自地接着说:“唔,反正你还要等他醒来,那就一起吃吧,我等会儿找个附近的餐馆让他们送些吃的过来。” “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 “餐馆?” 林允儿一下就抓住了right言语中的这个词,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反倒蹙起眉头认真劝阻道:“还是不要了,让人送餐过来太危险了,要是不小心让人看到我,会很麻烦的。” 说话间,林允儿的语气里情不自禁就带上了淡淡的幽怨。 听到她这话,right微不可察地挑挑眉梢,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轻扯嘴角抱胸说道:“那,你打算吃拉面吗?” “我告诉你,我只会做这个。” 在right神色自若的注视下,林允儿略微偏过头,没好气地偷偷翻了个白眼,“我来就行了。” “你来?” right下意识歪着脑袋看向她,眸子里清楚写着惊讶二字。 而他的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可换做谁听,都能察觉到其中的那份质疑,甚至在林允儿耳中,这句话还有着另外一层意思—— 就你? “我会做料理的,金时海也吃过!” “......你说真的?”right稍稍摆正脑袋,语气明显还是有些不太信任。 他对林允儿的“厨艺”印象还留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可是吃过对方烤的红薯,那味道...... 尽管很难形容,但那也是他第一次明白书中的“半生不熟”究竟是什么意思,而结果就是在那之后的几天里,他在训练课程中又受到了来自金时海父亲的责怪与惩罚。 毕竟就算换做世界级的顶级球星,在连续好几天拉肚子后,射门一样会脚软。 “真的!”林允儿悄悄攥紧拳头,嘴上虽然没说,可内心却忍不住吐槽着。 哎西,这个坏家伙。 “那好吧,只是冰箱里有什么菜我也不清楚,你就自己看着做吧,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动作快一点,我有些饿了。” right说着话扭头看向厨房位置,眼波中泛着一丝感慨。 或许,对方这些年在“厨艺”上也有了一些进步? 金时海都尝试过了? 然而,林允儿却对他说的话很不乐意,“料理不是煮拉面那么简单,而且一道合格的料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她这副样子好像是某种美食节目中的导师一样,right也没有理会她话里的挖苦,瞥了她一眼后淡淡问道:“你是新手?” “我不是!” “可是往往只有新手才会特意做出这些解释。” right难得露出一丝浅笑,靠在沙发上似调侃般轻声说:“不过呢,我虽然不会做,但我还算挺会吃的,或许,我等等可以勉强帮你检验一下你的厨艺。” “我也还没吃过你做的菜,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眼林允儿藏于衣摆处攥紧的拳头,嘴角微微一勾,“对了,主食我们可以吃米饭吗,这好像不难,你应该会煮吧?” “我会!” 林允儿咬牙切齿般又重复了一次:“我当然会!” 哎西,这真的是个坏家伙。 第3章 爱情是什么 施展厨艺的过程还算有惊无险,在厨房里乒乒乓乓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林允儿终于是将今天的午饭都准备完毕。 这途中,right也并没有进去厨房打扰她,一方面是林允儿不允许,一方面则是他自己不太愿意。 他又不懂厨艺,估摸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场的话,没准林允儿会感觉更紧张,两个小时变成三个小时也不是不可能。 他可没剩多少时间了。 而在林允儿于厨房中捣腾的时候,right倒是没闲着,拿起桌上的那堆文件就看了起来,包括笔记本电脑上开着的、浏览历史中还有着的,一点也没落下。 虽然看了这些,但他不会去主动干预金时海自己在工作上的考量,他只是需要有所了解,以防万一,避免发生太过超出意料的事,就像今天这样。 这样看来,这保健福祉部,自己或许需要找个时间去了解一下了。 不过那个叫做李宇的男人他好像还有点印象,似乎是金敏熙在过去的前男友,他倒是不认识,仅是在很早之前知道过对方。 “怎么样,好吃吧?” 思绪骤然被林允儿的声音打断,right下意识又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瞥了她一眼后就看向面前的三菜一汤。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大锅炖菜,外加三碟小菜。 锅里有荤有素,闻着尚可,汤色看上去有点深,尝起来也没有反差感,果然很咸。 至于那三碟小菜,分别是辣白菜、泡萝卜以及海带丝,倒是不出right所料。 就是那海带丝的味道,一尝就知道是从超市里出来的产物,不过是做了简单的加热和额外的加工而已。 在他这位“美食鉴定家”的眼里,这顿午餐只能勉强打个六十分。 而他并没有不理智地直接说出来,昧着良心点了点头,“意外的......还算不错。” “可是就这些,要做那么久吗?” 他这一问,林允儿认真而恳切地回答:“因为冰箱里的食材太少了,食材少能选择的料理就不多,这样一来,就要更用心地处理这些食材,而且,这些都是我一个人单独完成的,我做完还顺便把岛台擦干净了呢。” “哦。” right也没计较她这话里头的漏洞,夹了锅里一片白菜就着米饭扒拉到嘴里,咀嚼完咽下后又问:“你加醋了?” 哦? 林允儿一挑眉,没想到这都能被对方发现,拇指头轻轻贴住食指头,摆在面前俏皮道:“只是一点点。” “以后还是不要加了,味道吃起来怪怪的。” 看着right带着些许无奈摇了摇头,她又忍不住问道:“还有呢,还有什么评价,都说说看。” right原本想说,你自己尝一下就明白了,可看到林允儿一脸真诚,便忍住貌似吐槽的话,想了想耿直地说:“米饭太软了,应该是水加太多,另外锅里的肉也有些没味道,可能是放进去的时间不对,还有,整体的味道还是有些太咸了,其实中午的话吃清淡点也没什么,不过最重要的是,辣椒以后可以少放点。” 一段话里听上去一个优点也没有,这可把林允儿气闷了,牙齿咬合程度随着right的言语进度愈来愈紧,蹙起眉头抬高音量就说:“呀,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学烹饪,这么挑食自己做不就好了。” “会吃为什么一定要会做,而且这都是你自己要求我说的,我也没说谎。” “我——” 林允儿一时气结,随后努力扼制住自己的情绪,马上就恢复成之前的温婉模样。 她看了眼桌上的菜色,又瞅了瞅right手中已经减半的米饭,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在心中不屑地嗤了一声后,用着尽量温柔的语气朝right说道:“那个,我以后都叫你正确先生吧,怎么样?” 林允儿想着,不管对方怎么样,她还是想尽量和他拉近关系,这毕竟才是“第二次”见面,自己要耐心一点。 她突然来这么一句,让right有些不太适应,头也不抬酷酷地答道:“随便你。” “你喜欢我,对吧?” “......” right下意识加快了咀嚼的速度,艰难地做完吞咽动作后马上开口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如果按照你说的,你在过去代替金时海与我相处过,我们曾经一起说过话,那么你应该是喜欢过我才对,因为我从来不曾在金时海身上感受到过他觉得我烦。” 林允儿盯着“金时海”的脸庞,眼波里淌着似是傲娇又似是顽皮的色彩,随后便听到对方依旧冷酷的声音。 “不讨厌不等于喜欢,而且就算我当初对你动过心,那也是以前,这又有什么问题。” right一边面无表情夹着菜放到自己的碗中,一边又说:“难道我要为没能一直为你动心而向你道歉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以跟你说对不起。” “我只是和你探讨一下,为什么又要故意作出这副样子?” “我没故意。” 林允儿努了努嘴巴,垂下眼帘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插着身前的那碗米饭,悄咪咪地吐槽道:“两个人还真是一样嘴硬呢......” “你说什么?” right皱起眉头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允儿,他虽然没听清楚,但很敏感地依稀听到“两个人”的字眼。 “你们里面的人,对我和金时海在一起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林允儿没理睬right的问题,踌躇着问道:“会有人......不喜欢我吗?” “那要取决于你对我们是什么看法。” right将碗里的半份白米饭和荤素搅成一团,嘴上跟着淡淡说道:“我们都知道你,可你只是现在才知道我们。” “......” 林允儿默了一会儿,夹起一颗米粒含入嘴中,抿了抿筷子头,又柔声说:“我的想法可能对你们来说是错误的,不过我不想欺骗你,在我看来,你们都是金时海整个人的一部分,我也不会觉得你们的存在是错误的。” “我喜欢他,我能够接受你们的存在,我希望他的病、或者说你们的病可以得到治愈,尽管我不清楚该怎么做,最后又会变成什么样,但我不会离开,我也不会真的厌恶你们出现。” “那,就这样做吧。” 饭桌上随着right的话音落下陡然陷入一阵真空期,只剩两人夹菜吃饭的轻微声响,就在他手里的碗即将见底时,林允儿又听到了他微乎其微的声音。 “爱情,是什么?” “书上说,爱情会给双方带来幸福高兴心动和勇气,可以让人们变得更坚强,是这样吗?” 林允儿不明白为什么right会突然这样问,从他口中听到这两句话,甚至感觉有些荒谬。 可一想到刚才right对自己厨艺的评价,又故意带着一丝报复的意味回答道:“当然不是,爱情也会带来痛苦、抱怨、疼痛、伤心、绝望,还有不幸,爱情并不等同于美好,它也有很多很多缺点。” “那为什么人们总是渴望爱情呢,你和金时海两个人,你们之间又为什么愿意保持恋人关系?” right停下继续扒拉米饭入口的动作,平静地看向林允儿,等待着她的答案。 还真是人小鬼大。 不知道为什么,林允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词,想了想,抬起手撑着自己半边脸颊对着right真挚地说: “因为即使爱情可能会给人带来这些负面情绪,但是也会带来帮助人能够撑过这些情绪的力量,就像巧克力一样,虽然会有点苦,可更多的还是甜,在我认为,这就是爱情。” “......你上次送来的那些巧克力其实不太好吃,以后别买那个牌子的了。” 听到他这话,林允儿刚抚平的眉梢再次改变了角度,“那是我送给金时海的。” “你又没写,而且我可没看到上面写着只能金时海一个人吃。” right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再次低下头说:“还有,他不喜欢吃巧克力,一直以来喜欢吃巧克力的是我,那次和你打电话的人也是我,所以这份礼物,其实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 他把话说完,紧跟着又拿起碗,快速消灭了碗里所剩无几的食物。 总感觉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而林允儿从right刚说完的那句话缓过神来,目光复杂地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你可以吃慢点的。” “你做得太慢了,而他就快要醒了,所以我只能尽量快点吃完,虽然说你的厨艺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不过我其实挺喜欢你做的这些。” 或许是那句“正确先生”,又或许是林允儿对爱情的解释,right竟然对她给出了一个算是赞美的评价。 他拿起一旁的苏打水漱了漱口而后咽下,又从摆在桌上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话音没停,接着说道:“对了,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想要什么,我补一份给你吧。” “什么?”林允儿微微一愣,上一秒还在思索着怎么回应对方刚才那句话,下一秒又被生日礼物这几个字弄懵了神。 “难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们每年送你的礼物都不止一份,而且通常各种类型的都有吗?” “......” 见林允儿不说话,right还以为她是在思考礼物的选择,于是擦拭完嘴唇后又看向了她,“说吧,刚好我今天出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有自己的钱,要什么都可以。” 可林允儿并不是在细想到底要什么礼物,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在纠结了片刻后,略显忸怩地犹豫道:“不用了,反正我的生日都已经过了......” 谁料right的回答却很简单。 也不在她的预想范围之内。 当她听到回答的那一刻,甚至还有点抓狂。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等明年吧。” 第4章 我们准备公开吧 ...... ...... “允儿?” 金时海茫然地睁开双眼,眼前还盖着一层类似刚醒来才会有的微蒙,如同小水珠一般,不偏不倚躺在瞳孔表面。 他闭上眼睛摇摇脑袋,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再次恢复视野时,却恰好看到饭桌上剩余的那三菜一汤。 “这是......” 话刚说一半,贯穿身体的疲惫感便渐渐褪去,脑海中断节的思绪终于重新连接,模糊记得,他刚才应该是正在客厅沙发上忙着工作才对。 可现在却...... 看来,他的时间又丢失了。 但这次又是怎么了? 他于沉默中思索,试图在略显杂乱的记忆中搜寻缘由,而林允儿轻飘飘的试探声也随后从身前不远处传来。 “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看到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面露迷茫,以及他刚才那句轻唤,林允儿知道,这应该就是金时海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金时海身上出现人格切换的状况,尽管很紧张,但更多还是难以平复的心切。 可她明白,这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而她需要保持冷静。 “我......好像是遇到了闪回的症状。” 金时海终于记起了自己于意识消散前遭遇了什么,虽然记忆与感觉杂乱无章,但他还是能够大致分别出那样的情形意味着发生了何事。 “我记不太清闪回的具体内容了,但我记得好像有听到你的声音,再然后......再然后我就没有意识了。” 他此时脑子里、耳朵里都不再有那迫切的悲鸣与央求,也没有其他的对话内容,可隐约还存留着残余的恐惧,提醒他方才经历了一场如世界末日般的动荡。 咽了咽口水,感受到喉咙中传来的干涩,他没有犹豫就拿起面前还剩下一点的苏打水,迫不及待地一口喝完。 等到一股清甜流过嗓子落于心中,他又叹息般朝林允儿说道:“不过,闪回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虽然我想不起来究竟在里面看到了过去的什么事情,可仅仅是这么一想,脑子里就很混乱。” “那就不要想了。”林允儿当即露出关切之色,缓声安慰道:“一切都结束了,没事的金时海,你已经从闪回中撑了过来,而且权医生也说过,闪回的内容只是存在于过去的记忆片段,那些都是过去式,不会再有发生的可能了。” “那刚才......”金时海环顾四周,目光最后放在了饭桌上,“现在这些是?” 林允儿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就说道:“至于刚才,是right他出来了,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不在的时间里,外面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别担心。” 话说到这,她的语气就变得感慨起来,将在不久前与right所交流的一部分内容说了出口。 当然,她只是简单转述,并没有具体到每一句话上面。 她虽然无法感同身受金时海失去时间与身份记忆是什么感觉,但她明白,对方有必要了解这些。 他需要借此抵消内心的茫然无措。 金时海专心听着,也没有出声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林允儿在说完后又瞄了一眼他身前的碗筷,“你,还要吃吗?” “不了,我好像不是很饿。”他缓缓摇了摇头,做了次深呼吸后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转而朝向林允儿问了一句:“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当然了,厉害吧。” 两人对视一眼,金时海眉眼稍稍向下弯曲,“嗯,看起来应该味道会很不错。” 目光再次移到饭桌的菜色上,他想了想,又拿起筷子,神色莞尔地说道:“不然,我还是吃一点吧,否则就这么倒掉也太浪费了。” 毕竟再怎么说,这一桌也是林允儿亲自下厨做的,尽管已经被right给吃了大半,但不论是出于尊重或取悦,他觉得自己都得尝一尝。 “不用了。” 林允儿一听,旋即阻止金时海下一步的动作,面对来自金时海不解而怔愣的注视,小脑瓜飞速运转,紧跟着说: “你,他......刚才right已经吃过了,而且你们的身体也只有一个胃,吃太饱了对身体不好,我下次再做给你吃就好了。” 她说得义正言辞,可内心却并不平静,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金时海握住的筷子,好像生怕他出其不意地往锅里夹一片荤素到碗中。 一想到不久之前right作出的那几句“点评”,林允儿就感到有些呼吸不畅,她可不想在一天内听到“同一个人”对她的厨艺进行两次犀利的评价。 “唔,好吧。” 虽然不清楚对方在想些什么,可金时海也没深究,放下筷子后忽然就问: “我听说,我大伯他去找过你了?” “......嗯。” 林允儿一下子面露复杂,但也没有故意隐瞒,带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情低下头抿了口水。 “他只是找我谈了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对我说什么威胁的话,你不用担心,你也千万不要为此和家里闹别扭,这么做只会让你的长辈们更讨厌我。” “他真的没有对你说不客气的话?”金时海皱了皱眉又问。 “我没骗你。” 金时海一语不发地凝视着林允儿那双清澈眼眸。 片刻后,他又主动伸出手握住林允儿摆在桌上攥紧杯子的柔荑,“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不要再一个人面对了,我很担心你。”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 感受到从对方掌心处传来的丝丝暖意,林允儿脸上也重新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她昨日在见到金圣隆后确实心里有不知所措,可到现在她也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她知道自己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如果有困难,那就去面对好了,反正她这么些年,不也一样是这么走过来的吗。 是,她这次将要面对的人和以往所遇到的困难都不是一个量级,她在那位大会长眼里也许就只是一副随手能拿捏的茶杯,可她知道对方有所顾忌,尽管自己这么想不太好,但也只能紧紧抓住这个“把柄”。 再说了,她也不是独自去面对。 小鹿也有自己的帮手。 情绪一到这,感性与理性的天平一下子又往感性倾斜,林允儿轻轻俯下上身,将另一只手搭在桌面,小脸则是靠在胳膊上,仰起脑袋望着金时海的眼睛,“呀,金时海。” “你说,我们准备公开恋情怎么样?” “现在吗?”金时海下意识就问。 “就这段时间,怎么样?” “......” “你,是担心你家里不同意吗?” 当林允儿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金时海就很敏锐地观察到对方隐约透露出的一丝沮丧。 他内心一紧,连带着握住对方手背的掌心也缩了缩,不再犹豫,先是摇头否定,“不是的。” “我其实只是在想,我们两个人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公开恋情的话并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可以,我想先见一下你的家人,和他们表明我的心意。” 他略微向前倾,与林允儿对视微笑着道:“我总得让你的父亲、你的姐姐同意把你放心交给我吧。” 林允儿呆呆地眨眨眼,一抹红晕很快便顺着粉颈绕上耳根,于桃腮处停留下来。 发觉自己刚才是会错了意,半带赧然半带羞怯地小声嘀咕道:“哎呀,又不是订婚什么的,干嘛要这么麻烦,我们就只是谈恋爱而已。” “都一样的。”金时海用拇指轻轻蹭着林允儿的手背,接着又说:“而且,我迟早得正式见上他们一面,不是吗?” “哦......”林允儿傻乎乎地应了一声,露出了可爱的娇憨模样。 这家伙是怎么了,突然开窍了? 她有些难为情地避开了金时海貌似温热的目光,又忍不住用余光瞟了瞟他的脸庞,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低,皱起鼻子咕哝一句: “那我同意了。” 第5章 这是见家长的序曲 其实对于林允儿和金时海来说,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公开与否并没有那么重要,他们又不是刚认识不久才在一起的恋人,早在许多年前他们相互之间的羁绊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如果时间线按照正常发展,比如那场火灾没有发生,比如金时海没有萌生想要当娱乐经纪人的念头,又或者他在那天没有见到安东尼的女儿,对方没有向他说出那些糟糕的话,即使这些还是发生了,但只要他没有在人格切换后见到卢卡·科雷,偏执地做出那次误会...... 倘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意外,那么他就不会以这般面貌回国,林允儿会依旧在半岛娱乐圈发展,他们两个人还是无缘相见,隔着公里生活,就这么拖下去,也会是除了恋人之外最亲密的好友。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他们在过往一起拥有的记忆就注定了这段旅途不会孤单。 而林允儿之所以提起公开这件事,并不是为了想要绑住金时海,也不完全是金圣隆的原因,她心中更多的是想要告诉他——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想给你安全感。 就如金时海所说的,他其实不缺什么了,他也不清楚自己还能想要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喜欢林允儿,这就足够了。 人这一生无非就在做两件事: 谋生、谋爱。 即使没有dh金氏子弟这个光环,金时海也不认为靠着他拥有的记忆会被饿死,大不了,他还可以去做个青少年足球教练,他的身体记忆中也有足够的学识供他应聘其他的工作。 再者说,他并不是那种贪恋权财的人,能够不负良知、不负尊严地活着,对他来说完全足矣。 至于林允儿心中的恋语,她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金时海能够明白,所以他也不会拒绝。 这可以说是心有灵犀,不过其实只是两个人都早已为未来做好自己的打算了而已。 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这已然是他们这对青梅竹马而又刚确定下关系不久的恋侣心中笃定的话。 “你和我阿爸两个人,在工作上的关系怎么样?” 林允儿仍是脑袋靠着胳膊趴在饭桌上的姿势,看向金时海的眼眸中满是柔情,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不过此时厨房中也没有其余杂音,所以金时海十分容易就能听清楚。 “唔,我们就见过几次面,应该还算不错吧,但其实深究的话,也说不上关系太亲近。” 林理事的身影与音色顿时于金时海脑中浮现,他一边轻轻捏着林允儿的手指,一边回忆着自己与那位林理事曾经交流过的画面,片刻后略显迟疑地对林允儿说:“不过,我觉得,你父亲看上去应该算是挺好说话的人吧?” 可他这话非凡没有得到林允儿的认同,反而惹得她嘟嘴咕哝一句:“......只是偶尔好说话罢了。” 她那位父亲大人待她如珍宝这自然不假,可也正是如此,林允儿觉得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若是父亲得知自己和金时海在一起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绝对是拉着老脸皱着眉头,装作一点也不感到奇怪的样子,说出一些自以为不明显,但其实任谁听都能知道他很不满的话来。 等真到家中见面的那天,还不知是怎么样的呢。 当然,这些念头她可不会说出来。 “放心吧,我会找个机会让我欧尼去跟我阿爸说起这件事的,这算不算华国话里面上门女婿的意思?” 对于眼前人这句媚悦的戏言,金时海啼笑皆非道:“上门女婿的意思可是要入赘到你们家。” “哦。”林允儿斜着脑袋不在意地吹了吹耷拉下来的呆毛,咧起嘴眯眯眼睛又说:“嘻嘻,那还是算了。” 看她趴在桌上歪着脑袋,金时海突发奇想地也抬起手撑着自己半边脸颊,目光与她的视线保持平行,忽然又问: “对了,你阿爸和你姐姐他们平常喜欢什么,我到时候好想一下买点什么上门拜访,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听到金时海这话,林允儿故作深思一会儿,用余光瞄了一眼他很是正经的表情,紧接着无奈嘟囔道:“哎呀,没什么啦,你就带正常的水果花篮上门拜访好了,也可以多加一瓶红酒,这样看起来不会太单调。” 然而既然都说到了这,林允儿想着估计对方也没有什么在半岛上门送礼的经验,于是便接着向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包装的话你到时候让店里的员工帮你特意修饰一下,包装纸就用黄色和粉红色的,千万记得不要选择绿色、白色或者黑色,这些不适合用于第一次登门送礼。” “还有,水果花篮里的数量和红酒瓶上的数字你尽量不要挑选4或者13,就用7好了,也不要有用红笔写字的地方,我阿爸对这方面会比较注重一些,以前有段时间家里很多过节送礼的事,可都是我帮忙的。” 尽管金时海中途没有插嘴回应,脸上也没有作出多余表情,但熟知他性格的林允儿却很清楚,他一定是在悄悄背着呢。 果不其然,林允儿在说完一段话后很快就听到了金时海的声音。 “知道了,我会记下来的。” “其实,你也不用感到太紧张,反正你上门的时候我也会在你身边呀,我会帮你的。” 趴在饭桌上的林允儿眨了眨眼睛,明明言语间语气神态都显得很慵懒,可接下来这句话却说得雄赳赳气昂昂。 “等到了那天,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明白吗。” 她此时的模样就像是高贵的女军官在对自己忠诚的战士交待些什么,可说句实话,金时海脑子里想的却是:我要是这个时候捏一下她的脸,她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金时海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他能伸展到另一边的那只手还握着对方的柔荑,于是用着哄小孩儿的语气微笑着说:“明白了,林允儿小姐。” “那么金时海先生请回客厅吧,林允儿小姐要来收拾碗筷了。” 林允儿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金时海说话的语气,把手从金时海温热的掌心中抽离出来,旋即又直起上半身,像是刚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身材一览无余。 假如她那位经纪人尹涵在场的话,仅看到这个动作一定会狠狠地揪住她的耳朵,然后在她耳边大声说: 呀,林允儿,你是不是又忘记了你是一个女艺人! 显而易见的是,尹涵并不在这里,所以林允儿自然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也没被揪耳朵,耳边传来的是金时海的声音,有熟悉的温润,还有一丝宠溺。 “我来一起帮忙吧。” “不行。”林允儿先是拒绝,而后看着金时海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才刚从人格切换缓过来没多久,就不要来捣乱了,先去沙发坐着休息一会儿,这是上级对你的命令。” “真的不用我帮忙?” “真的啦,金大社长先生,就这么点东西,我随便两下子就洗完了。”林允儿不假思索就做出回答,仿佛担心金时海动手,直接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见她三下两除二就把不多的碗筷碟子整理到一起,金时海也没继续坚持,拿起纸巾简单擦了擦桌面的些许油渍,想了想又朝她说道:“好吧,那你要喝蜂蜜水吗,我去泡两杯放着凉一会儿等等喝怎么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金时海这么一问,林允儿突然就回了一句:“唔,你会做热巧克力吗?” “......不会。”金时海稍稍有些愣神,他显然也不清楚为什么林允儿会忽然提起热巧克力,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后就低声地问:“你要是想喝的话,我现在出去外面买?” 而林允儿其实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就有些想把话收回来了,见状便缓缓摇了摇头。 “那太麻烦了,算了,蜂蜜水我也一样很喜欢。” 第6章 约会是无止尽的 于是又过了几分钟,金时海在从厨房出来后,手里拿着两杯蜂蜜水就来到客厅沙发坐下。 听着从厨房里头依稀传来的流水声、唰唰声,他嘴角微微一勾,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暖意,轻吐口气又准备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工作内容。 可当目光从桌面上扫过时,他却发现笔记本电脑已然被人关上,那些纸质文件也全部叠放到了一起,堆积成小山置于一旁。 想来林允儿也不会随意动他的东西,这么一看,金时海细想应该也是right的作为。 right看过这部分项目企划是想做什么? 他会不会产生想要干预的念头? 金时海陷入深思,不管怎么样,即使这个人是right,但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会有一种被他人窥视、潜意识的暴露感和惊扰感。 不过半响之后,他突然又想起一个很关键又很古怪的地方。 right在看了他所看过的内容后,似乎并没有和他一样陷入闪回? 虽然说自己想不起来闪回的具体内容,不清楚是看到了什么而触发的,可金时海能够察觉到,他的触发点就存在于先前的工作内容里面。 会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身体里遗留的疲惫感就再次从心底涌出,带着他靠在沙发上进入了瞌睡状态。 ...... 过了也不知是一个小时还是一个半小时,金时海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醒来,惺忪地瞥了一眼身前的桌面,两杯蜂蜜水仍完好无损地待在那。 “你刚才真睡着了?”林允儿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嗯,眯了一小会儿。”金时海回过头应了一句,可这一回头,看到林允儿的时候,整个人却愣住了。 “zang!zang!” 只见林允儿捧着一小个奶油蛋糕站在那,又朝他眨了眨眼,神态间流露出一丝小女生的俏皮。 蛋糕其实就约莫一只手那么大,倒是没有插上蜡烛,也不见表面写着什么文字,样式很简单,顶头就放着四颗水灵灵的小草莓。 “你在刚刚没叫醒我,就是为了这个蛋糕?” “对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允儿皱起鼻子努了努唇,见对方没有问起蛋糕是从哪来的,又主动补充了句:“这可是我做的呢。” 亲手做个蛋糕是她早就已经想好的计划,只是原本还没决定要在哪一天完成,正好刚才在厨房冰箱里找到了合适的材料,也没多想,就直接动手了。 不过因为时间和材料有限,所以她也没有尝试把蛋糕做太大,这样也挺好,他们两个人就能吃完,不会浪费。 金时海盯着蛋糕下沿林允儿有点起皮的手指,神色歉然道:“抱歉,我都没想到给你也准备一份生日蛋糕。” “哎呀,这不重要,这个蛋糕就可以当做我们两个人共有的啊,反正我们的生日就只隔了一天。” 林允儿绕过沙发,走到正面把蛋糕放到桌上,然后顺势坐到金时海身旁,拿起其中一杯蜂蜜水浅喝了一口,“而且这也不是给你补办生日,生日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补办的话很不吉利的,听说还会影响风水。” 生日可以提前过,但是延后过就不太好了,不管是在半岛还是华国,民间习俗所认为都差不多,认为生日推迟过是会触犯风水忌讳的。 当然,如果只是为了庆祝仪式,那自然不会有多严重,可若是只为了庆祝仪式,补办又显得没什么意义了。 “那你这是?”金时海指了指已经被放在桌上的奶油蛋糕。 “生日不能补办,但是生日蛋糕可以补啊,一年总要吃一次生日蛋糕嘛,这是仪式感。” 她说得理直气壮,金时海有些哑然失笑,拿起盘子边的塑料长锯齿刀在眼前打量几下又问:“我们要插蜡烛许愿吗?” 金时海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意思不言而喻,两人的生日相差不久,既然是迟来的生日蛋糕,那么理应是他们共有的。 听到金时海的问题,林允儿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不用,都说了不是为了补过生日,只是为了吃蛋糕而已,我们一人一半分掉就好了。” “而且,生日时间都过了,这时候许愿还不知道准不准呢,不过这可不是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只能勉强算是一份前菜,至于正餐吧,我还在想要什么时候给你。” 她说着话又用余光瞄了一眼金时海的脸,也不知道偷偷准备的礼物究竟是什么,粉颈处悄然多了一抹不易发觉的红晕。 “对了,你要是想要许愿的话......” 顿了顿,见金时海扭头看了过来,她忽然靠近些兴致冲冲地说:“下周末我们去看流星雨吧,既然我们都错过了彼此的生日,那就用约会来弥补,虽然说今年的生日会已经成了过去式,但约会是永无止尽的,对着流星许愿,没准更棒,怎么样?” 很显然,这也是林允儿早就拟订好的计划之一。 要知道,不管是看星星还是流星雨,天气是很重要的,要是月光太强,就会很难看清楚,所以要尽量选择月亮不会升起,又或者月光黯淡的日子与时间,而且还得寄望那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 为此,林允儿提前就去半岛天文研究院的官网查询了这个月的天文数据,得知就在下周末,也就是这个月的28号,将会有一场牧夫座流星雨,可以让人观看到。 “唔,好啊。”金时海笑着点了点头,对方的欢欣溢于言表,身上传来不知名的芳香也有些醉人,“那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林允儿歪过脑袋看向天花板,边想边说:“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带上两副望远镜就够了,我再准备些手电筒、打火机什么的,对了,我还要带一点点零食和饮料,再买两把便捷躺椅,一定会是一次十分美妙的约会。” “地点呢?”金时海脸上仍挂微笑,拿起塑料齿刀就开始切起那块奶油蛋糕。 “江陵怎么样,我知道那里有个地方很适合露营看星星,可能那天人会有些多,但是我们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待着就行,也不会有人故意打扰我们的。” 江陵? 金时海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问:“可是一来一回好像要挺久的吧?” “没关系,我们提前算好时间出发,看完流星后我们再停留休息一会儿,回来的路上我会注意开慢点的。” 林允儿看向金时海的目光写满了认真二字,似乎还能在里面找到一点点恳求的意思,细声细气的口吻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就这么决定了,吃蛋糕吧。” “嗯,说定了。” 金时海将切分完的半块蛋糕递了过去,斟酌着问道:“你们组合回归舞台的时间应该已经定下来了吧?” “下个月月初。”林允儿接过蛋糕,带着些好奇说:“怎么,你要过来现场看吗?” “可以吗?” 他这么一问,林允儿尝了一口奶油后立即应道:“当然可以阿,你好像还从来没看过我的现场呢。” “我想这应该也是第一次。” 金时海直接捏起蛋糕没有奶油的那部分,抬到嘴边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完才抿唇接着说: “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没准我会看腻呢。” 看腻? 林允儿扬起的唇角一顿,脸色一沉,拿起塑料齿刀扒拉着自己那块蛋糕上的奶油,全部都抹在了金时海手中的蛋糕上。 “那就腻死你腻死你腻死你。” 第7章 她才没着急 自那天之后,金时海依旧是独自待在家中,通过网络联系与电话沟通的方式处理一部分whale广告的项目业务,朴弘文和李博文两人时不时也会来家里一趟,偶尔只是坐坐聊聊天,偶尔说起有关公司的事。 他倒也还没去延世大附属医院找权善美进行复查,对方既然说了由他来决定下次诊疗时间,那么他想着还是等自己更适应一些现在的生活再说。 而林允儿仍是忙碌于不同的行程之中,如今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幅三点一线然后再向外扩散绘成的图像。 家——s.m公司——金时海家。 三个固定点再四散而开,连向这段日子以来各不相同的工作地点。 幸好她从华国回来后还没有接触新剧本,不然估计时间上就更难分配了。 当然,两人的关系也谈不上有什么新的进展,明明是一对刚进入热恋中的侣人,却时不时似有若无地像是已经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至于更进一步的行为,双方谁都没有先做出动作。 不过,这期间林允儿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金时海身体里面的其他子人格了。 直到现在,她也只认识并见过一个right,而且他们的关系貌似还说不上太好,可对于金时海来说,他又不可能主动让其他人出来特意就为了见林允儿一面,于是无论烦恼还是无奈,到最后都变成了一句,随缘吧。 时间就在这样的生活中悄然流逝,转瞬来到了两人约定好的周末,也是这个月的28号,适合约会的日子。 ...... ...... “呀,金时海。” 临近中午,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于金时海家中响起,林允儿踩着那双蓝色女士拖鞋来到客厅,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侧边沙发上的金时海。 他此时坐着的地方背后就是一扇落地窗,屋外的阳光穿过透明玻璃打在他的身上,耀得发丝璀璨。 一眼望去,他的坐姿也十分慵懒,拿着马克杯一口一口抿着里面的东西,身前则是摆着一小叠报纸,表面还很崭新,若不是他没戴眼镜,这么看上去还真像个退休老头似的。 “嗯哼?” 看到林允儿迈着轻快的脚步走了进来,他放下手上的马克杯,收拾着摆在腿上的报纸,嘴角稍稍扯了扯,轻声应道:“来了啊。” 抱着好笑的眼神瞥了不远处那个男人一眼,林允儿又自顾自地往桌子方向走去,目光赫然放在桌面的空调遥控器上,嘴里也不停歇,跟着自语道: “今天外面的天气不算很热呢,太阳也很明媚,晚上一定会是非常适合观星的好时段,我买了好多好多薯片,还有饮料,还有零嘴,都放在车上,就算我们今天一路上开车过去的时候一直在吃,等到了也不会吃完的。” 说着话,她一边在空调遥控器上摁着,一边又扭头看向金时海笑了笑,“你知道吗,我本来去商场购物的时候还看到了便捷帐篷呢,看起来很结实的样子,不过我仔细想了想,我们又不在那过夜,买了也没地方用,还是等以后有机会露营什么的时候再买吧。” “对了,我给你挑了一个天蓝色的便捷躺椅,我自己选的是粉红色的,收放很简单,还有卡通人物的图案呢,看上去很可爱。” 林允儿不断朝外表露出自己的好心情,而屋内另外那人却没有说话,看向她的温润眼神又柔化了些。 随着几声轻响落下,林允儿在调好空调温度后便转过身朝金时海身旁走去,这一靠近,才终于看清他面前另外那两副马克杯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咦,你还自己煮了咖啡?” “嗯,我给你也多准备了一杯。” 林允儿听完点点头,顺势坐到沙发上,准确的说,应该是躺在了沙发上,用类似“葛优瘫”的姿势,很是散漫地又问了一句:“有加糖吗?” “有,是按照你的口味调的。” “哦,那我尝尝看。” 见他面露莞尔,林允儿就咂咂嘴,坐直身体拿起其中一副马克杯到面前嗅了嗅。 闻起来确实很香,就是味道不知道怎么样,可还没下口品尝,她又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于是刚拿起的马克杯便被她轻轻放下,想起刚才进门后连空调都没开,微微蹙眉看向金时海的脸庞,“你感冒着凉了?” “没有,不过是老毛病而已,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算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金时海”不在意地摆摆手,微笑着又轻咳了两声。 不过他这回说的话明显比之前长了点,言语中那股略有不同的口音一下子就暴露出来,即使不计较他刚才话里头的意思,林允儿也很敏锐地就察觉到了不对之处,旋即脸色古怪地盯着他的眼睛,一脸狐疑地对他说: “你——” “呵呵,看样子是猜出来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其实是认错人了呢。” 不等林允儿说完,他便自己透露出来,目光慈祥,口吻轻柔,嘴上接着说道:“好像才一眨眼没见,你就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阿......就是太瘦了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你这孩子,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没按时吃饭?” 他话里话外都体现出一种纯净不含杂质的关切,还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切,林允儿自然是感受到了,所以语气也变了变,“不是......只是我的职业需要我做好身材管理,我是有按时好好吃饭的。” 莫名生出的心虚跃上心头,她顿了顿犹豫着问道:“您是......” 林允儿想,她应该是遇到了某位自己不曾见到过的子人格,就是不知道这位又会是谁,冥冥之中感觉年纪不小的样子。 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在之前有过与right交流的经验,这时真遇上了其他人,还是有点紧张。 “哦,我的名字叫做亚历克斯,你可以跟他们一样,叫我亚历克斯先生就行。” 亚历克斯拿起马克杯浅喝一口,露出一个恰到好处、慈眉善目的笑容。 “他这些天的睡眠质量都不太好,尽管他不这么觉得,但我很清楚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下降,你们不是今天要约会么,我就想着给你们煮两杯咖啡提提神,希望你们两个都可以用良好的状态去迎接约会的到来。” 这段日子里金时海经常看文件看到很晚,而他作为经常“使用”身体的人,自然不会感觉偶尔熬夜会有什么影响,可对于亚历克斯这般年龄,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身体上状态的下滑。 他这回出来也不是为了其他,就如他所说的,仅是想煮两杯咖啡给这两个即将约会的恋人,当然,他自己也可以顺便喝上一杯,享受一会儿阳光。 “尝尝看吧,要是觉得味道不喜欢的话,我再去重新做一杯给你。” 面对这位年纪最大的子人格,林允儿一下子也有些无措,轻点下头没多说什么,拿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浓郁的香味绕着舌尖转了一圈,初品微甜,紧接着有股淡淡的涩,之后又被香甜覆盖,感受着亚历克斯默默的注视,林允儿的心绪也逐渐平复下来,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一切安静,温馨,且和谐。 “很好喝,我很喜欢。” “你能喜欢就好。”亚历克斯回以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后又问道:“你们今天是打算去哪进行约会?” “时海他......”林允儿不由自主地放低姿态,下意识就对眼前男人保持用着敬语,“他没和您说起过吗?” 亚历克斯摇了摇头,“呵呵,我只是知道他在今天会有一场和你一起的约会,具体内容我倒是不太清楚。” “我也就这么问一下,你想不想告诉我都可以,你们年轻人的约会,我这老头子也懂得不多。” 林允儿并不觉得说出来会有什么关系,于是乖巧地答道:“我们打算去看星星,因为今天傍晚会有很好看的流星雨,要用到的东西我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那这个地点离首迩远么?” “是有一段距离,但其实还好,我们自己开车过去,往返路上我会注意开慢点的,您放心。” 亚历克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眉宇间尽显老迈之意,忽然问了一句:“既然要晚上才到,为什么不选择在那住上一晚呢?” “......我们那时候没想到,而且晚上看完流星雨后就可以直接回来了......” 林允儿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就作出的回答,但说着说着,她也发现了这个理由似乎不太足够,而且要是只说到这停下,反而是显得她在隐藏什么。 不管怎么说,涉及到和男友在外留宿的事情,很难不让人误会什么,况且现在的亚历克斯还是长辈。 没错,这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正因为林允儿没有把亚历克斯随便当成子人格对待,而是真的认为这是自己的某位长辈,她此时的口吻才会显得这么犹豫不决。 “......因为我明天还有工作的,再说酒店那些地方人多眼杂,加上在外面住的话实际上也不太方便,所以才——” “我只是问问而已,别着急。”亚历克斯略带打趣地说道。 “我没着急。” 仿佛担心亚历克斯不相信,林允儿又面露赧然地追加了一句: “真的!” ...... 第8章 爱情不会是流星 ...... “之后呢?” 金时海视线与林允儿的目光保持平行,在自己提出问题后不久,紧跟着便听到了她的回答。 “之后没过多久你就醒来了呀,再后来发生的事就是你看到的那些了。” “所以,亚历克斯先生这回出来,只是为了煮两杯咖啡?” 汽车内的空调风顺着气流朝金时海的脸颊吹来,凉乎乎的感觉惹得他略有不适,侧着头看向那张漂亮的脸蛋,一时间心绪好像又得到了缓解。 “他是这么说的。”林允儿与金时海对视着又眨了眨眼睛,说来也神奇,她总觉着自己这样的行为像在背后打小报告似的。 不过此时他们两人已经离开了首迩,到达了预计的目的地,位于江原道江陵的案板丘。 这是一座美丽的村庄,有着一望无际的田野草原,还有大片蔬菜园区,随着夜色愈发深沉,浩荡的银河也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她把车开到了一座小山坡上,两人就待在车内,离预计观测流星雨的时间段还有一小会儿。 “好吧,反正亚历克斯先生肯定不会像right那样乱来的。” 林允儿闻言同意地点点头,又跟着补充一句:“而且他还说了,这晚上不会有人出来打扰我们的。” 金时海无奈地笑了笑,“那就好,不过,我们就这么坐在车里?” 他说完便转过头看向车窗外,就在他们停靠的地方已然摆好了两把躺椅和一张小桌子,桌子上还放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饮料,只是躺椅上空荡荡的,应该坐在那上面的两个人此时却在车内待着。 “不是要等着看流星雨吗,我们一直坐在车里怎么看?” “......谁知道这次来这个地方的人也这么多呢。”林允儿小声嘀咕一句,顺着金时海的目光朝外面景象望去,神色明显很是不满。 因为就在他们待着的位置不远处,大致两三百米左右的地方,也有一群人在那,欢声笑语的样子在林允儿眼里一点也不讨喜。 甚至再往其他方向瞧瞧,依旧能看到不同的人和车辆,就好似把他们两个人包围住了。 原本林允儿是想着这个地方比较清净,加上适合观测星空,周围也都是草地,就算坐着也很舒服,所以才决定和金时海来这里。 可谁料当两人驾车来到这里后,却发现平日里清净的村庄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就连他们现在找的这个位置,还是晃悠了好一会儿才挑选停留的。 于是结果便是两个人迅速将准备好的物品摆在草地上,自己则是缩进了车内,就怕有人突兀地走上前来攀谈,认出了林允儿的模样。 而他们两个当下在车内的姿势也很滑稽,因为嫌坐久了太累,所以两个人都把座椅往后调到最底,以近乎躺着的姿势四目相对。 随后,林允儿在嘀咕完心里的不满又对金时海宽慰着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就坐在车里面,打开天窗一样能看到的,天文研究院说这次的牧夫座流星雨是可以用肉眼就观测到的,要是一会儿旁边没什么人了,或者没人注意我们这边,我们再出去外面就好了。” 听了林允儿的话,金时海也没有再多言,毕竟天色都已经这么暗了,要是两人再戴上口罩,即使有人看过来,也不会看得清什么,更别说认出来林允儿是谁。 忽然,看着她斜躺着披头散发的样子,金时海冷不丁就调侃了一句:“你现在看上去有点像影视剧里的妖女。” “我?妖女?”林允儿小嘴一撅,忍不住也呛了他一句,“那你是什么,被妖女蛊惑的王子吗。” “......” “......”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斜躺着大眼瞪小眼陡地陷入一段无言,他们确实干坐着感觉到有些无聊,可现在互相看看对方的模样,再想到自己的表情,又莫名觉得有些搞笑。 下一刻,他们的脸上就同时露出了难以掩盖的笑意,忍俊不禁发出轻笑。 “呵......” “噗嗤。” “你在笑什么?” “你在笑什么。” 两道蕴满笑意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吻,林允儿抬起手肘靠在倒下的座椅上,翘起嘴角说:“我在想,要是古时候的妖女都和我一样,那么王子被蛊惑也是无可厚非的。”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穿上古装扮演妖女的模样,而躺在怀中满是娇羞的王子却长着一张金时海的脸,她一下子又没忍住,朝金时海咧了咧嘴,“嘻嘻。” “你知道我刚才在笑什么吗?” “嗯?笑什么?” “我想到了青蛙王子。”金时海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面对林允儿时流露出的笑意。 越是突然萌生的想法,越是让人有一种荒唐的笑意。 “哈哈~~” 林允儿眉眼一弯,想到自己怀里那个娇滴滴的王子突然变成了青蛙王子,内心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可紧跟着,她的笑声陡然又是一个停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旋即露出扭扭捏捏的神态,压低音量后细声细气地说:“我又不是公主,而且你刚才还说我是妖女来着。” 忍俊不禁的脸悄然绷紧,她偏过头看向头顶打开的天窗,藏住心中的羞涩,故意作出赌气的模样。 而就在林允儿一边用余光打量金时海的神态,一边望着星空时,似有一条银丝划破夜空,瞬间的璀璨后悄然坠落天际,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本能地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夜空却依然宁静,闪烁的点点繁星一切如旧,看上去和之前相比一点变化也没有。 “呀,金时海......”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什么?”金时海似有若无地发出了一声鼻音,也跟着林允儿坐了起来,可望向星空后却什么也没发现。 想到对方刚才一惊一乍的样子,于是又轻声问道:“你刚才是看到流星了吗?” 林允儿闻言马上低头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然后又抬起头瞪视着头顶整片银河,口中喃喃道:“好像真的是流星雨来了。” “那,我们就待在车里看?” 林允儿略作犹豫,想了想又咬咬牙,毅然决然地看着金时海说:“出去吧。” “我们出去看,不然带的那些东西总感觉浪费了,不管怎么样,这一定要是一次完美的约会。” “......好。”金时海仅仅怔了半秒,旋即露出柔和的微笑,“那我也戴个口罩吧。” “不用。”林允儿抬手按下金时海往前拿口罩的动作,目光认真而恳切,“反正我们都要准备公开了,再说天这么黑,别人都在等着看流星雨,隔那么远不一定就会注意到我们的。” 她边说着话边调整着座椅,不等金时海回答,连忙又打开自己那侧的车门,“走吧走吧,别想那些了,不然等等就错过了。” 留意到林允儿一脸期待的表情后,金时海就哑然失笑地抿抿嘴唇,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不过两人出来后就站在车旁,没有往带来的躺椅坐下,仅是以同样的姿势抬起头驰目着浩瀚星空。 漫天繁星如同洒在夜幕上的颗颗夜明珠,闪烁着灿灿银辉,光耀如淡薄的牛奶香,不是自下而上,而是自上而下,一缕一缕地掉落在草地上。 只是这流星,在哪呢。 “呐,饮料。”林允儿从身后拿起瓶罐装饮料递给金时海,“你想好等等许什么愿望了吗?” “唔,想好了。”金时海冲她垂首应了一句。 “那你要记得,等会儿看到流星的时候要马上双手合十,然后闭上眼睛虔诚地对星空许愿,这样才会有个好结果。” 林允儿双手抱拳摆在胸前,带着自己的激动心情又向金时海叮嘱道:“而且只能许一个,不能太贪心了,也不要告诉别人,否则会不准的。” “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不再说话,并肩站在草地上,任由微风轻拂发梢,从身后望去,就像林允儿倚着金时海靠在天际边,抬头就是浪漫的夜空,往下则是无尽的温柔。 不一会儿,遥远漫长的星空彼岸似乎被人撕开了一个小口子,一粒又一粒银白色小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如细雨般倾泻,但不是落下,仅是划过,于破碎的夜空中留下痕迹。 就在那一瞬,两道心声于草地上静悄悄地响起,无人听闻。 我希望金时海能够早点被治愈,健健康康地生活。 我希望能与身边人永远在一起,请少些波澜吧。 流星转瞬即逝,可一点消散又有一点划落,似是知道底下的人们都在对其许下心愿,带着寄托冲向未知深处。 林允儿在悄无声息许下愿望后突然又想起了right对她问的那个问题。 “爱情,是什么?” 她想,如果是金时海问她的话,或许自己会回答: 我愿意把时间给你,你也愿意把时间给我,我们愿意就这样一直在一起,这就是爱情。 ...... ...... “咔嚓。” 就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一道相机按键声倏然出现。 背景是绚烂的银河,聚焦点却在金时海和林允儿的侧脸上。 他们四目相对。 眼眸也如流星一般。 第9章 父女(上) ...... ...... “阿爸,我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 “说吧,我都看你欲言又止一整天了,你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说,又怎么会特意跑回家里做饭给我吃,还待到现在。” 林理事斜眼瞅了瞅自己这个大女儿,眉梢故意挑起,摇摇头又继续看向手中的报纸。 其实作为大女儿,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但林允珍还是比较经常回家陪陪自己父亲的,不过她今天的言行举止确实处处透着古怪,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女儿,林理事随便一瞧便能发现她的异常。 可对于林理事的这番话,林允珍一听就有些不满了,“阿爸!” “我就算嫁出去,回来做顿饭给您吃怎么了?” 瞥见女儿皱眉蹙眼的模样,林理事莞尔而笑地扯了扯嘴角,语重心长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随便说点话还是这么咋呼,允儿这样我就不说什么,你呀,得稳重些了。” 听到自己父亲主动提到了妹妹的名字,林允珍眼珠一转,想起自己今天回家的根本目的,犹豫着说:“那,您就没想着抓紧把允儿嫁出去?” “她也不小了。” “年龄再大,也要她愿意找个男朋友先谈着再说,我若是一直念叨这事,反倒会引起逆反心理。”林理事抖了抖手中的报纸,对折一半又继续将目光放在未看的部分上面,“这做艺人呐,就是身不由己,那孩子......也不知道从之前的事情中缓过来了没有。” 而在林理事没能察觉到的地方,林允珍却在心中闷闷嘀咕着: 那可不止是缓过来了,如今还打得热火朝天呢,你这老头子要是再不留神,没准哪天又抱一个外孙都不知道。 不过嘀咕归嘀咕,她倒没忘记林允儿向她央求的事,转而似有若无地试探道:“您之前不是说,有位dh金氏的财阀少爷对我们允儿似乎有点意思嘛,您觉着那位怎么样?” 略显浑浊的眼眸一凝,想起金时海的样子,林理事倒也没有在自家女儿面前做出隐瞒,口吻变得板正起来,“人不错,甚至可以说很不错,温文尔雅、没有陋习,也没见过有什么骄奢的行为,仅从作为女婿来看,是个良配。” 他句句出自本意,也包括接下来这句话。 “但他的身份不合适,很不合适。” 林允珍本想先试探一下父亲对金时海的看法,看看有没有什么预料之外的话来,开头的评价也确实让她感到有些惊讶,可结尾那句仍然不出意外,甚至比想象中的语气更加严肃认真。 不过,也总有些好的地方,毕竟她丈夫当初都没能在父亲口中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可是您也知道允儿的职业特殊,她生活中工作上不可避免地会遇到许多比我们家更高层次的人,万一将来有一天允儿喜欢上的人是那样的身份......” “难道,您舍得来当这个恶人拆散他们?” 林允珍这句话显然没有打动林理事,他还是保持着安静浏览报纸内容的姿势,语气少了点严肃,多了些漫不经心,仿佛此时探讨的这一切不可能会在现实中发生一样。 “更高层次也要看是什么等级,就连那些财阀家族直到如今也有了真伪之分,如果只是比我们家强势一点,那自然没事,但过犹则不及,像金氏那种家庭,我们高攀不起。” 林允珍默然,林理事则是在看完报纸中一段资讯后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你认为,当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对允儿来说是好事吗?” 老实说,当林允珍听了林理事的话后,她在心中也是认同这个说法的。 可是她此时所处的位置很尴尬,她是受了妹妹林允儿的拜托前来,自己要说的话都还没讲出口,怎么能这样就被父亲带到他的阵营里去。 一旦立场没办法保持坚定,那么到头来夹在中间难做的还是自己。 林允珍终究是掩饰住了内心的些许复杂,对父亲听似平静地说:“我们允儿那么聪明,怎么就一定会是当金丝雀呢,再说了,如果允儿要是未来和哪个大家族的小子真心相爱,我和您作为家人,应该要坚定地站在她身后支持她,不是吗,阿爸?” “......” 见父亲这回没有说话,而是放下手中的报纸望向自己,摆出一副聆听的神态,林允珍就接着吐露出自己的心声。 “您从小就教导我们,永远不要用自己的尺子,去丈量别人的生活,而是要试着接纳和理解,学会共情和感恩,对于允儿的未来,难道您就要违背自己曾说过的话吗?” “但有的事,在发生前就已经注定了结果,少走些弯路总是没错的,你们两姐妹长这么大,我有对你们做出错误的指导吗?”林理事意味深长地凝视着自己这个大女儿的眼睛,脸上则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阿爸,不论是抛开事实只谈结果,还是离开条件谈对错,都是不客观的。”林允珍不着痕迹地避开视线,装作只是简单探讨的情形继续说:“如果允儿真的和别的男人是彼此真心相爱,那么以后的未来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在开始前就反对呀,我们的认知也不能代表所有。” 可就在她说完这一连串话语后,林理事却冷不丁口吻平淡地吐出一句,“允儿就让你来和我说这些?” “......” 这回换做林允珍陷入了沉默,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把准备的腹稿说完,就被父亲直接拆穿了事情的起因,而自己显然还没能够影响对方的想法。 但实际上,在察觉到女儿心里憋着什么话要说的前提下,林理事一听到她突兀提起金时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猜测。 果然,这一随便试探,很轻松就得到了答案。 “你见过金......你见过那年轻人了?” “......” 林允珍依旧没回答,还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揽回主动权,而林理事也不在意,直截了当地再次将自己的态度表明,“看来那孩子给你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我说过了,他的为人没有问题,但是,身份不合适。” 他的想法态度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为人虽然说很重要,但身份地位却需要摆在这个条件之前,前者是考验是否符合女婿人选的标准,后者则是能否进入考验的门限。 倘若金时海不是dh金氏的直系子弟,不是什么金氏第三代唯一的男嗣,他非但不会反对,还十分乐见其成。 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林允珍犹豫片刻,无奈地对上父亲的注视,“如果我告诉您......允儿和他从小就认识,甚至有着很多年的感情基础呢?” “什么?” “您还记得吗,就在允儿还小的时候,您每天忙于工作,曾经怀疑过她是不是在学校有了小男朋友,可是不管用什么方法来问,她都不肯说,每次都借着其他话题糊弄过去。” 在心中暗暗感慨过后,林允珍就叹息般说道:“其实是有着这么一个人存在的,那个人就是您之前提起过的金时海,那位dh金氏家的少爷。” “......所以呢。”他知道,自己这大女儿肯定还没把话说完,允儿也不可能特意让她姐姐来就只为转达这些。 “允儿她,希望能带金时海正式上门来家里拜访您,她希望获得您的认可和支持。”林允珍说完这句后总算有些如释重负,但一想到林允儿和她说的那些,旋即心底又浮起一丝为难,“允儿......可能已经决定好要对外公开恋情了。” “胡闹。” 不出所料,林理事闻言后马上就做出了严父般的神态,“她是忘记自己的职业身份了吗,还是说她认为金氏只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家?” “现在就把她给我叫回来。” “阿爸......” 听出父亲言语中明显的气恼,林允珍只好轻声劝道:“您要是这样用自己的见解和认识去评判允儿正在经历的事,你们之间注定没办法和和气气坐下来说话的。” “我是她父亲。”林理事眼睛一瞪。 “然后呢?”林允珍摇了摇头,索性直接开口说:“您是打算就这么和允儿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吗?” “您既然知道允儿和那位金时海在一起后会面对其他困难,难道您就忘了允儿的倔脾气了吗,她小的时候,您可没少说她是个马脾气,一挣脱缰绳谁也拉不回来。” “难道您愿意让允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压力吗,我大胆地跟您说一句,您愿意,我可不愿意。” “唉......” 林理事烦闷地叹出口气,一时间也是进退两难。 怎么偏偏就是金时海呢。 林允珍看着他这副样子,旋即就松了口气,自己父亲没有继续坚决地表达反对,就起码意味着这件事有所缓和。 于是连忙坐到林理事的身旁,抱着他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口吻轻柔,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讨好。 “阿爸~~” 第10章 父女(下) 然而,那一边的父女二人气氛正有所缓和,屋内的温度也逐渐趋于温暖,可就在dh航空本部大楼的会长办公室内,另一对父女之间的氛围却宛如严寒的冷冬,对比十分明显。 “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金敏熙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金圣隆还坐在自己办公的位置上审阅着文件,听到她的声音后也没抬头,语气不轻不重地朝她说道:“先坐吧。” “事情是关于桌上那个黑色塑料袋里面的东西,你先拿过去看一看,等我审完这些文件再和你说。” “是。” 金敏熙讶然,旋即低头应了一声,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蕴着什么感情。 她放缓脚步走到沙发位置坐下,轻轻拿起桌上的黑色塑料袋,稍一解开,就往里面瞧去。 “这......” 塑料袋里兜着的东西很简单,只是数张相片而已。 可相片的内容却不普通,尽管由于拍摄时间、拍摄距离等问题略显模糊,但正中央那两道人影的面部特征并不难被认出。 那是一男一女,彼此间的动作很是亲密,就和普通的小情侣一样。 问题是,男的是金时海,女的是林允儿。 自己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金敏熙默不作声地将几张相片全部看完,没有抬起头望向金圣隆,神色复杂地低头思索着自己这位父亲大人叫她过来的原因。 相片既然已经到了他的手中,想来自己此时看到的这些就是底片了,以金氏的力量,也不会给予做备份的可能。 而这件事她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提前听到,直到现在才知晓,那么也就是说,父亲终于是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弟弟的恋情身上了,就连自家势力中的消息封锁也没有懈怠。 但是为什么会把她叫来,又让她看到这几张相片,金敏熙还是无法猜透,她只能先做做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金圣隆知道了她的立场,打算对她做出警告。 “看完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随着金圣隆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气氛好像又冷了几分。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金敏熙放下手中的相片,低着头轻轻应道。 “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我只是为了保护时海,并不是想要帮那位林允儿小姐遮风挡雨。” 金圣隆拿起一旁装在保温杯中的茶水喝了一口,也不起身走向金敏熙所处的位置,就这么坐在原处,神情淡然地直视前方。 “说说看吧,以你这些年的经验,这几张底片有没有能够利用的地方。” “利用?” 金敏熙一怔,下意识瞥向相片上的内容,而金时海那张似有若无带着笑意的脸庞在此时却显得极为刺眼。 “那位林小姐看起来并不愿意放手,可她又似乎清楚明白时海身上的病,我也需要换个思路让她选择后退,如果这几张底片有文章可做的话,让她感受一些压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耳边传来保温杯与桌面产生的碰撞声,紧随其后的是金圣隆依旧不带生气的话语。 “当然,手段要尽量光明,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并不是要欺负这么一个小女生,犯不着,也没必要。” 他言语中所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多,金敏熙神色一紧,她知道自己不能在父亲面前做过多犹豫,可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作答,于是斟酌着用疑惑的语气道: “......时海的病?” “行了,不用在我面前装作不清楚的态度,我知道你不可能什么也不问,就算大人们不说,尹珍那孩子也不会瞒着你的。” 金圣隆摇了摇头,神态自若地看着金敏熙的方向,隐隐透着一丝对孩子的无可奈何,可金敏熙更多感觉到的却是无形的气场威压。 “如果,通过正常手段,单方面向她所属的娱乐公司施压,对于那些如豺狼般的娱乐公司高层来说,即使他们不敢在表面上做出抵抗,可实际上必定会用各种手段言词推脱,从中牟取利益,毕竟我们家的地位在这摆着,一个女艺人和大家族少爷搭上关系,就算只是花边新闻,他们也十分乐意借此给自己公司吸引噱头。” 开始作答后,金敏熙大脑飞速运转着,不断在心中揣测着金圣隆的想法,她既不能让金圣隆怀疑自己的说词,还得为金时海林允儿两人打掩护,明明是父女二人之间的对话,却更像古时君臣间的奏对。 不过她倒是把语气放得很慢,以便于一边想一边回答。 “但如果采取强硬的手段来针对那位林允儿小姐,虽然会起到一定效果,但这样一来就会显得您是在不顾身份欺负弱小,而且,不管是否有传出这些动作是您所为,时海那边也肯定会知晓一二,为此,甚至会与您的关系变得更加糟糕。” “我想,您应该也不愿意在这个时间节点和时海把关系闹得太僵。” 老迈深沉的眼眸定定凝视金敏熙的半边脸颊,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 “然后呢?” 金敏熙不敢完全抬起头看向自己那位威严的父亲,所以此时也无法得知他真实的情绪变化,嘴里低声说:“您向来不喜欢使用暗地里的小动作,又或者动用关系网参与和dh集团无关的事,所以,我也没办法给您做出有用且有效的建议。” “也就是说,仅凭这几张照片,我似乎没有办法拿捏那位林小姐?” “您也说了,那位林允儿小姐知道时海的病,我猜,您是担心万一她会不顾一切地将时海的病暴露出去,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其实在这件事上,能不冒险自然是稳妥点的好。” “嗯......” 金圣隆缓缓颔首,也没试图遮掩自身的心思,如实讲道:“我当然是不喜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尤其还只是对一个小小的女艺人,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不会介意让底下的人做出行动。” “凡事都要有一个度,做事也不能太过犹豫不决,这句话,你明白吗?” 金敏熙闻言眯起双眸,莫名感到些许紧张,“我不太明白。” “嗯,你要是明白的话,也不会选择支持你弟弟,和一个女艺人在一起了。” 金圣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惊雷一般,使得金敏熙顿时就抬起了头,对上那双浑浊而深刻的眼睛。 “说说吧,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你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孩子。” 金敏熙静默了几秒。 旋即,她微不可察地攥紧手掌,一字一句道: “时海他,需要爱。” “......爱?”金圣隆面露失望,漠然不动地说:“不过是短暂的一小段恋情而已,还称不上爱。” 话说到这,金敏熙再次低下了头,“但就是这么一小段短暂的恋情,您不也是要将它扼杀在摇篮中吗?” “那是因为他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途中还会遇到很多的人,能够做为伴侣的选择更是数不胜数,就算他想娶一个平平无奇的国外姑娘,我也不会介怀,但是现在的他,不适合与一个艺人谈恋爱。” 金圣隆算是直接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向金敏熙透露了出来,倘若在过去,他是不可能会做出这么多解释的。 “感情从来就没有非谁不可,既然都这么大了,幼稚的一面也该放放了。” “您既然已经固执己见,又何必多问我这么一句呢,如果是想要敲打我,一开始直说就行了。” 金敏熙当然能够察觉到父亲的改变,但问题是,在他们此时交谈的这件事情上,这对父女明显是处在了对立面,她无瑕去顾及到这一点。 而金圣隆则是看了金敏熙一眼,难以琢磨地说:“我是在和你就事论事,只以父亲的身份。” “我也是以女儿的身份回答您关于家里的事,当然,我的意见您也不会真的听进心里,毕竟,您才是大人。” 金敏熙似是花光所有力气才勉强说出了这句话,随后不带犹豫地站起身,微微朝金圣隆鞠了一躬,接着往门口方向走去。 她明白,自己从不可能在言语上说服自己这位固执的父亲,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她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对她来说,最遭的情况不过就是继续虚与委蛇罢了。 可虚与委蛇这四个字出现在一对父女之间,本身就很讽刺。 “我要回公司工作去了,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但就在金敏熙即将走到门口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金圣隆的话语。 “起码在这件事上,不要再胡闹了。” 她的脚步跟着一顿,背对着金圣隆沉吟片刻后就莫名轻笑了一声,“您有没有想过,时海的这个病,有可能是咱们家的缘故?” “......” “您在得知时海的病之后,就没有想过,一味的干预,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吗?” 她似乎是叹了口气,却微不可闻,坐着不动的金圣隆貌似也没有听见这声叹息,保持沉默看着自己的女儿打开大门,然后走了出去。 “咔——” 随着门被关上后发出一声轻响,办公室内便荡起了一声久久不能平息的叹音。 “唉......” 与另外那边不同的是,这一次,这位父亲的身旁却并没有出现讨好撒娇的女儿。 第11章 这回是真的泰山压顶 ...... ...... 两天后。 林允儿的住处中。 “......” “这个待会儿要放哪?” “随便放桌子上就行了,你动作快点,时间不早了。” “可是我好像解不太开这个......” “哎,你怎么这么笨呢,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 “呀,发什么呆呢,有必要看得这么入迷嘛。” “呵,就是觉得挺可爱的,虽然小是小了点。” “......” 金时海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已经被放在桌上排列整齐的少女时代玩偶手办,旋即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 数个小玩偶刚从礼品包装盒中被拯救出来,每一只的装扮和发色都不相同,表面泛着光泽,乍一看好似还真有几分相像。 “你怎么想着突然买这些你们组合的卡通手办?” 林允儿白了他一眼,“不是买的啦,公司拿的。” 这一组玩偶手办就是s.m公司今年新出品的官方周边其中之一,也是属于少女时代组合的周边礼品,作为少女时代的成员,她自然会有一份。 就比如她的房间里,还有当初s.m公司最初出品的少女时代芭比娃娃呢。 “不过,不是说要上门拜访吗,怎么变成了来你这?” 这天恰是林允儿约好让金时海与她的家人们见面的日子,不过原本金时海以为真的是要去林理事家登门拜访,结果林允儿却让他直接来她的住所这。 面对金时海言语中的困惑,林允儿抿了抿唇,眼里闪过一抹怄气之色。 “我阿爸说,还只是男朋友,不好在现在这个时间就直接登门,如果只是为了见一面的话,就在我这好了。” 原来是这样吗。 金时海安抚地笑了笑,“没事,都一样的,那林理......” “林叔叔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唔,应该快了吧。”林允儿斜眼瞅了瞅他,“你是不是紧张了?” 被她这么一说,金时海就赧然地张张嘴,“是有一点。” 那可是他未来的岳丈和大姨子,尽管之前都已经见过,但这次的身份却不一样了,能不紧张吗。 “放轻松啦,我跟你说,等会儿我阿爸他们来了之后,你就先打个招呼,然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后面先上去说说话,我给你使眼色的时候你再把买来的东西递上去。” 林允儿一副大姐大的模样侧过身拍了拍金时海的手臂,接着弯下腰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摆设,一边说:“而且我阿爸他不是早就认识你了嘛,应该也不会直接给你坏脸色看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 见他没说话,林允儿又用鼻子哼了一声,“嗯?” “知道了。” 金时海嘴角含笑地点点头,看着女友弯腰的背影,也跟着俯身拿起桌上被拆开的礼品包装盒,随后往一旁的垃圾桶走去。 “哦对了,你姐夫他们会过来吗?” 听到身后传来金时海的这句话,林允儿一脸莫名其妙地应了句:“他们来干什么?” 眼看着最后一处不太整齐的角落被整理完,她又直起腰转过身,看向那个仍是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 “拜托,金时海先生,只是见个面而已,又不是娶亲,来那么多人干什么。” “咳咳。” “娶亲”二字让金时海差点说不出话来,随手将礼品包装盒扔到垃圾桶内,回过头和林允儿对视一眼,“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吗。” “搞得我好像是第二次似的。” 林允儿抱起双手嘀咕完一句,忍不住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欧尼的名字叫什么?” “唔?” “呀,难道你等等要跟着我一起叫欧尼吗?” 她此时的神态表情可爱十足又憨态可掬,只是那副调侃且忿忿的口吻着实让金时海苦笑不已。 “那,我等等怎么称呼?” “哎。”林允儿马上露出一副被打败的样子,放下手叉起腰,“待会儿我欧尼你就称呼她允珍怒那好了,我欧尼的名字叫做林允珍,知道了吗?” “明白。” “明白什么明白,你都没问我是哪个珍。” “这不还没来得及问吗......”金时海略显窘态,内心其实在嘀咕着“这有必要问吗”。 当然,他还不至于把这话说出口,哭笑不得地问:“是哪个珍来着?” “珍宝的珍!” 林允儿神情认真,接着又说:“我阿爸你要叫他林叔叔,记住了,千万别给我像在谈工作一样把林理事三个字说出口。” “明白,明白。”金时海连连点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懈怠。 正当他还在想着有什么遗漏没提起时,没想到过了几秒,屋内却突然响起一道十分古怪的声音。 “呃啊——呃啊——” “来了来了。”林允儿听到这个声音眼睛一亮,马上朝大门方向走去。 而金时海看到林允儿走往玄关处也没傻愣在原地,如妇唱夫随般跟了上去。 就是这个门铃声...... 听起来跟鸭子叫一样。 “阿爸——” 门一打开,林允儿在看到门外两人的身影后就直接扑了上去,挽住那名中年男人的手臂作出一副小女儿的神态。 “咳、咳!” 可那名中年男人在看到林允儿和金时海后却依旧面露严肃,从容不迫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让林允儿消停一些。 至于金时海,在林允儿扑上去之后整个人便落在了她后头,此时四人的站位倒像他才是主人家一样,而另外三人则是登门拜访的客人,顿时有种被孤立的感觉。 好在无措感只是维持一瞬,他很快就露出一个稍显僵硬的笑,然后朝着林理事和林允珍两个人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动作干净利落,仿佛私底下排练了许多次。 “林叔叔。” “允珍怒那。” 听了金时海的问候声,林理事面不改色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而林允珍却有些不太自然。 这小子,不是说了这回要装作以往没见过面吗,怎么一上来就把自己名字叫了出来。 好在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林允儿的表情,自己这个傻妹妹似乎并没有发现这句话其中的问题。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金时海又直起身向她伸出了手,“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 现在才补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晚了......算了,有说总比没说好。 “我也是,金时海先生长得很帅气呢。” “欧尼,我们先进去吧。” 瞧见自家姐姐和男朋友的“初次见面”还算和谐,林允儿也是在心中偷笑一声,于是松开抱着林理事的手又走到林允珍身旁。 两人四目相对,在无人得知的地方进行了一场“加密对话”。 想好等会儿怎么说了没有? 欧尼你等等一定要帮忙阿,不能乱来! 哎,一看就知道你什么也没想,真是拿你没办法,等等看我眼色行事,知道吗? 什么阿,我让你要帮忙,看懂了就点个头呀! ...... 姐妹两人手挽手一起往屋内走去,担心若是窃窃私语会被身后的男人们听到,所以依旧是处于无声状态。 而金时海则是侧过身卖乖地朝林理事一低头,“您请。” “嗯。”林理事神色泰然地微微颔首,但其实内心也很复杂,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金时海,是他以往无法预料到的。 虽然说还算不上女婿见泰山,可实际上的感觉也差不了多少。 四人不久后就来到客厅坐下,正中央的沙发自然是林理事和林允珍两人坐着,金时海则是坐在靠内室的一侧,林允儿也乖巧地坐在他身旁。 情侣两人的坐姿倒是出奇地相似,都是双腿并拢、两臂贴紧身体两侧,就连袜子也是一个颜色。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偷偷早恋的学生被长辈当场逮到后的场景。 沉默半响后,林允儿眨了眨眼,小声地主动开口道:“阿爸你们一定还没吃晚饭吧,干脆,等会儿就留下来一起吃怎么样?” 林理事没有回应,貌似在思索着什么,可作为晚辈的三人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察觉到氛围有点凝重,林允珍便配合着调节气氛。 “你要我和阿爸在你这吃拉面吗?” “欧尼,我又不是不会做料理。” 林允儿显然没能体会到林允珍的良苦用心,没等她继续吭声,就耿直道:“我中午就把炖菜准备好,饭也已经煮下去了,要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吃的话肯定吃不完,总不能浪费吧?” 两个人? 林理事的神色稍稍有些古怪,若无其事地忽然说:“那就在这吃吧。” 看了看说完话后再次恢复沉默的父亲,林允儿又朝身旁的金时海使了使眼色。 是时候了,去吧,金时海。 这回她的心声终于是被人所理解了,于是金时海当即起身,和演练过的别无二致,走到另一边拿起水果花篮和红酒来到林理事面前。 “林叔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跟您认识了这么久,都还没给您送过礼,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还希望您能够收下。” “......多谢金时海理事了。” 客厅中的空气陡然凝固,紧接着便被林允儿给打破。 “阿爸~”她明显不满地努起嘴唇,“这又不是在公司,叫名字就好了。” “对啊,您这样总不能还对我们允儿称呼为林允儿小姐吧?”林允珍也搭腔说道。 见状,金时海也收起自己刚刚浮现出的尴尬表情,将水果花篮和红酒放到桌上坐了回去,捏了捏林允儿的手轻声说道:“没关系的,林叔叔想怎么称呼都可以,这也只是一个称谓而已。” 而他的动作全都在林理事的眼中,目光看似是直视前方,实际上余光却死死盯着那只握住女儿掌心的手,状若平静地应了一声: “嗯。” 明明只是一道微乎其微的轻语,在林允儿林允珍姐妹两人耳中,却像是听到锈了的窗被人拉开,不禁有些牙酸。 第12章 不平常的晚餐 画面一转,四人来到饭桌旁坐下。 林允儿家里的是长方形餐桌,其实在平日里这张桌子的使用率也不高,但也正是如此,不论是桌上的餐布还是围绕在一旁的实木椅子,表面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很干净也很整洁。 林理事坐于主位,即正对客厅方向的位子,而林允儿林允珍分别坐在他身旁的左右两侧,金时海则是靠在林允儿的一边,也距离林理事最远。 饭桌上的菜色基本上都是林允儿提前准备好的,金时海算是有参与了一部分。 只不过也有那么一两样是林允珍刚才做的,当然,桌上没有出现什么女艺人专属的减脂餐,和正常半岛家庭中的晚餐没什么不同。 几人吃了也有一会儿,林允珍瞅了一眼父亲的脸色,又抽一张纸巾抹了抹唇角,放下筷子后看向金时海问:“那个,金时海先生好像和我们允儿是同龄亲故?” “......对。” 金时海闻言便放慢了自己吃饭的速度,明白这应该是要开始对自己进行初步“考问”,一下子就正襟危坐了起来。 “我的生日就比允儿晚了两天,我们也是同年出生的。” 林允珍轻轻垂首,暗自又观察了一下仍然面无表情的父亲,接着拿起勺子低下头喝了口汤,装作好奇地问: “欸,你们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一次见是在99年的时候,那时首迩的译名还是汉城,再后来,我们又成了同学,恰好还是同班同学,所以久而久之就更亲近了。” 金时海的这个回答一说出口,林理事拿着勺子舀汤的手就是一顿,也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汉城”二字有些感慨,还是出于得知金时海与林允儿过往相识的缘故。 不过,他的这个举动并没有被林允儿或者金时海给发现,接下去的动作看上去也很自然。 只是,一直把余光放在他身上的林允珍注意到了,唇角悄悄勾起。 “哦,那你和我们允儿当初还在上学的时候,是否有确定过男女朋友的关系呢?” 其实在半岛,是并没有像华国那样的“早恋”观念的,“早恋”这个词汇,不如定义成“婚龄前的学生恋爱”。 甚至很容易就能看到,两个未成年的少男少女颇为坦荡地说出互为恋侣的情况,如果双方家庭关系亲近些,还能见到两家人一起聚餐一起玩,即使还未成年,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吃饭、一起牵手靠在一起,就像半岛影视剧中的情侣那样。 通常在长辈们的眼中,这也仅被称为“处朋友”,只是相互了解、互相熟悉的阶段,并不会上升到“一定要娶\/嫁给对方”这样的高度。 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也是熟悉异性、健全对爱情认知的一个过程。 而听到这个问题,金时海下意识就看向了身旁的林允儿,这一转头,恰好发现对方也正在望着自己,眸子里闪烁着温柔而羞涩的光。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金时海回过头来接下话题答道:“没有,我们一直以来都只是维持着朋友关系,是在我回国后不久,经过了一些事,我们才确定成为了彼此的恋人。” 顿时,听到这话的林理事于心中也终于是有了自己的解答。 过去的迷雾兀自消散,那个一直以来在暗中保护林允儿、却怎么也查不到究竟是谁的人或者势力,想来就是金时海了。 确实,以dh金氏在半岛的力量,只需要稍稍分出一丁点,就能完成大多数他所做不到的事情了,包括掩盖住自己的动作行为,也是轻而易举。 并且按照金时海所说的话,倘若之前这孩子还没有和允儿确定关系,那么他与自己的那些沟通就能解释得清了,自己没有看走眼,这孩子确实不是什么有着极深城府的人。 不过下一刻,一个新的困惑又从林理事心底浮起。 如果这孩子从小就认识了允儿,那么为什么之前rp基金会的那场晚宴上,他没有认出允儿呢? 林理事可以肯定,金时海那时的反应不像是作假。 然而,同样一句话对获知信息不同的父女两人影响也不同。 “这样阿,那这么看来你们还是有比较稳定的感情基础在,我也可以放心一些了。” 林允珍偏过头瞧瞧林允儿,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到金时海身上,眼神一闪,看似只是自己突发奇想、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金时海先生有对婚姻的具体打算或者想法吗?” 话音未落,在林允儿的瞪视下,没等金时海回答,很快她又作出一副略显过意不去的表情,“我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失礼,如果金时海先生觉得不方便回答也没关系。” 林允珍固然是这么说,但金时海可不敢真的信了。 尽管此时他只与林允珍互相对视,一时间却没由来地感觉到,桌上六只眼睛皆是似有若无地放在他身上。 林允珍定定地凝视他那双如墨般的眼眸,脑海中莫名就想起了自己之前与他见面谈话的内容。 这次,他会怎么回答呢? 马上,金时海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回,态度依旧坚定而诚恳。 “......我其实觉得在三十岁前后成家是比较合适的年龄,当然,未来还是要看允儿的工作变化,如果她想,且条件允许的话,提前步入婚姻殿堂我也十分乐意。” “至于婚礼、婚后过怎样的生活、婚后生活的安排等等,这些归根到底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决定的,我也会听取她的意见,只要她能够开心就好。” 说实话,金时海这个回答已经有些打动林允珍了,可她的父亲依旧没有作出一点反应,想了想,她也只能继续执行自己今天的任务。 不过就坐在她对面的林允儿已然停下了进餐的动作,两手撑在椅子上,侧过头静静地看着金时海。 猝不及防间,林允珍又自然而然地问了金时海一句: “对了,我之前好像听说金时海先生因为生病住院了一段时间?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欧尼!” 这回林允儿坐不住了,说着话也不管父亲在旁边,蹙眉瞪眼地就看向坐在对面的姐姐。 她记得自己之前已经和姐姐告知过了,不要在金时海面前提起这件事。 可林允珍却没好气地回了她一个隐晦的白眼,内心暗自吐槽着: 这傻丫头,我都能知道这件事了,阿爸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不管是真是假,总得先解释清楚阿。 于是在林允儿不满地喊完后,金时海就放下一只手,伸到桌底下轻轻握住了林允儿攥紧的拳。 紧跟着也没扭头看向她,就向林允珍颔首道:“多谢您的关心,我前段时间其实只是去医院做了个身体检查,从结果来看并没有什么大碍,不会影响到我日常生活的,让您挂念真是很不好意思。” 顿了顿,他又瞄了一眼林理事的方向,缓缓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腹稿说了出来。 一个善意的谎言。 “其实这次去医院主要还是因为我在回国前出了一次车祸,导致脑部海马体受到轻微损伤,造成了暂时性失忆,忘记了很多本该铭记的东西。” “所以在第一次见到林叔叔的时候,我才没能认出允儿,因为那次宴会上的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全部记忆。” 林理事一听,神色悄然变了变,他并不知道事实真相,仅凭他所了解的信息,加上金时海此时作出的解释,一切缘由似乎都能被捋直了。 对于财阀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失忆这种情况确实不是小事,所以金氏的行为也有了动机。 而作为一个失忆的人,在初次相见时有那样的举措,也是情有可原。 甚至,那样的举措还意味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缘分。 “当然,也是因为允儿,我才能这么快地恢复过来,我很感谢她,我也是真的喜欢允儿,我向您和林叔叔保证,我会好好保护她的。” 林理事脸色稍霁,可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表明自己的态度,见他如此,林允儿便带着些许撒娇之意喊道: “阿爸——” 听见女儿这么喊自己,林理事只是故意咳嗽一声,继续拿着勺子舀着碗里的饭。 可是感受到两个女儿的目光都软绵绵地打在他脸上,林理事终究是叹了口气,淡淡地应付道: “吃饭的时候就不要一直说话了,幸好这里没有外人,不然这样还让人以为是我没教导好你们两个。” “吃饭吧。” 第13章 所谓父爱如山 “时海阿,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就直接和你开门见山地说了,对于你的为人,我很欣赏,但你应该明白,你的家庭让我十分忌讳。” 晚饭结束后,林允珍和林允儿自然是接下了洗碗收拾的工作,让金时海与林理事两人坐于客厅单独交流。 客厅中灯光明亮,可两人间的气氛并不算多么融洽。 林理事坐在沙发上看了厨房方向一眼,转而又将目光移到金时海的脸上,“我并不是那种老顽固,只是,既然我们都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下,有些潜规则我们就需要遵守。” “很多事情,也不是凭借一腔热情就能够改变的。” 原本正在思索着自己该如何主动提起话题的金时海一听这话,贴靠在身侧的手掌就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目光笃挚地迎了上去,对着林理事说:“林叔叔,我是有做过认真思考的,我家里那边的问题,我会自己去解决,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 对于金时海这句话,林理事没有什么回应的想法。 他其实在心里十分清楚,自己从始至终就是处于一个无力阻止的位置,毕竟,他只不过是林允儿的生父,也仅是林允儿的生父。 不论自己是扮演一个固执不妥协的父亲,还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父亲,又或者这两者之外的角色,他都没办法干预面前这个年轻男人和自己女儿的恋情。 他也非常明白自己那个小女儿的性格,认定了什么,就没那么容易受人劝说而改变想法。 就如当初做练习生那样,作为父亲的他,只能够想方设法保护女儿不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中受伤害,而非固执己见逼迫她放弃这个念头。 更何况,他自身的社会地位从某种程度上说,还要低于面前的金时海,他没办法说出命令金时海离开自己女儿的话来。 自他进门之后,心中的忧虑就不曾减少过,可直到现在,那份忧虑也依旧无所释放。 默默垂下眼帘,林理事弯下腰拿起放在桌子底下的数个茶叶包装袋,一边挑选着要用哪种茶叶,一边又朝金时海问: “你,能确定你对允儿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 金时海点点头,接着便恳切地轻声说道:“我能确定,我也不是曾经还是学生的那个我了。” 他这句话细听其实还有着隐藏的不同含义,可了解有限的林理事当然没法理解。 “那你需要知道,爱情,是有保质期的。” 林理事挑选茶叶的动作稍稍停下,抬起头冷静地看向金时海的眼睛。 “是的,大多数年轻恋人都是从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开始,或许是机缘巧合下一眼万年、好感不断,又或者日久生情地发展,认为彼此就是今后的唯一了,但是,任何爱情都会随着新鲜感的消失而淡化,这期间,还会有着生活琐事上不可避免的矛盾和烦恼,在不断冲淡着爱情,最后来到保质期的底线。” “这些,还只是说到爱情,而不是婚姻。” 他说着话似乎是想到了自己过去的婚姻,那段称不上善始善终的婚姻,顿了顿,又低下头看向手里攥着的几个茶叶包装袋,这回直接做出了选择,将其余几包放回原处。 然而,他的话也还没有说完。 “在婚姻中,更有着数不胜数的利益纠缠,这些利益有好有坏,或是来自原生家庭、来自亲朋好友,又或者是源自于职业生活中的不确定因素,可但凡有一方一不小心造成裂痕,那么这道裂痕只会悄悄地扩张,永远地存在。” “我这么说,也只是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跟你交一会儿心,并不是想要狂妄地给予你什么人生建议,我仅是想要让你明白,对一个父亲来说,女儿的一生是永远无法被真正放下心来的。” “砰。” 他抬起手将身前的两副玻璃杯夹住摆到一起,又把从茶叶包装袋里拿出的两个小茶包分别丢入其中,随后静静地等待着开水烧开,声音不经意间就变得有些萧瑟。 “而要我同意你和允儿在一起,这对于我而言,说实话,是一件非常冒险的决定。” “......” 金时海默然,他顿时也不清楚自己该以怎样的角度做出回应了。 他没办法真正理解林理事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思,只能够勉强地用不够完美的感同身受去尝试理解,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不出什么有效安抚的话来。 他也是第一次恋爱,他也没有经过婚姻的洗礼,说一千道一万,他在林理事面前没有资格去对爱情与婚姻说出反驳的话。 况且,对于父亲这个词汇,他不曾有过什么深刻的理解与印象。 可紧跟着,林理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略显失落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带着希望的朝曦。 “我不会阻止你们的。” “作为父亲,我知道允儿的性格,起码在这件事上,我没办法把她像小时候一样绑在自己身边,孩子总是会长大的。” 林理事沉沉地呼出口气,待烧水壶“咔”一声自动停止,便直接将其拿起,对准面前的两个玻璃杯,看着呼呼冒气的壶嘴往里面注入滚烫的开水。 透明炙热的液体遇上形状固定的茶包后似乎陡然就染上了些许颜色,茶包飘忽不定地浮起,像是在恶劣的环境下犹豫不决。 “对于你,对于你的家庭,我更是无能为力,我没有那个力量去影响你的选择,即使我知道你在自己的圈子里所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当然,我也从未想过要借助你们金氏的力量实现什么,所以,我只是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拜托你,不要伤害到我们允儿。” 老迈沧桑的声音于客厅中荡起,金时海隐晦地瞄了一眼林理事的脸色,沉吟半秒后立即作出回答:“林叔叔,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行动的,我会保护好允儿的。” “我也不会干预她自己的选择,她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我都会支持她,我从来不觉得艺人这个词汇有什么地方不好。” “当然,未来的我或许会继承整个金氏的产业,我和允儿两个人也将受到更多关注,但是,我会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去面对。” 林理事听完金时海的话后也没有作出不一样的表情反应,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握住靠近金时海一侧的玻璃杯杯口,向前递去后,像是借着言语吐出了心中烦闷的气。 “来,先喝杯茶吧。” ...... 厨房内。 “哗——哗——” “欧尼,你说阿爸会在外面和金时海说些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要不,你先在这洗着,我去偷听看看?” 一听这话,林允儿就没好气地朝林允珍撇了撇嘴,“为什么不是你在这洗着,我自己去?” “我偷听被发现了还有理由解释,你觉得你自己呢?” 相比于林允儿洗碗的动作,林允珍的手法就显得比较老练些了,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洗碗池内沿清洗碗筷,头也不抬就接着道: “行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阿爸还能说些什么,从小到大他可是最疼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这次不太一样。”林允儿闷闷应了一句,想到父亲在和金时海说些她不清楚的话,莫名就感到有些紧张。 “有什么不一样的,难不成你有了男朋友之后,就不是阿爸的女儿了?” 林允珍拿着洗好的碗放到一旁,顺带着瞥了妹妹一眼,“还是说你不打算认阿爸这个父亲了?” “欧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好了好了,你明白阿爸有多么疼你,即使他心里再不愿意,他也舍不得你在他面前难过的。” “不是欧尼喜欢对你说教,都是一家人,就不要总是猜忌家人的想法,要真想知道,后面自己去问不就行了。” 第14章 浪起的前兆 等林允珍和林允儿姐妹两人从厨房出来后,金时海又在略显尴尬的氛围下待了一会儿,喝完那杯热茶便主动提出告辞。 林理事父女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先离开的样子,而自己只是和林允儿在今天刚对他们坦诚布公,自然不适合作出所谓的“男主人”形象,与林允儿一起送别她的姐姐和父亲。 金时海倒没特地让李博文来接送,在离开林允儿的住所后于楼下散了会儿步,就选择打车回去江南别墅。 不过意外的是,在走到家门前的时候,金时海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位他没有预想到会遇见的人。 “敏熙姐?” 只见金敏熙在听到声音后就转过身来,看向从昏暗中朝自己走来的弟弟。 她下意识地往金时海身后瞧了瞧,发现没有人跟着才带着疑惑轻声说道:“我刚到不久,在你家门口等了你几分钟,正打算打你电话呢,这是去哪回来了?” “去见了允儿的家人,表示一下我的心意。”金时海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到门前解开防盗锁后往前轻轻一推,“我们先进去吧。” 见了允儿的家人? 金敏熙愣了愣,看着金时海兀自走进房子内的背影,眉头陡然蹙起,又跟了上去。 “林先生同意你和那位林允儿小姐的恋情?” 由于之前金时海购置s.m股份的缘故,那位s.m娱乐的林理事她算是认识挺久了,对方老成持重,既不谄媚也不迂腐,应该不会不明白这里面意味着什么。 在金敏熙看来,作为父亲,同意身为艺人的女儿和她这个弟弟在一起,不就等于直接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当然,这并不是贬低自己弟弟的意思,只是作为金氏的子嗣,他的身份本就不适合有个艺人女友。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是那位林理事想要借着金氏的名头获得些什么? 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对,尽管交情不深,但多年来的相处沟通不会有假,金敏熙不觉得林理事是那样肤浅的人。 要是想傍上dh金氏这棵大树,他早之前就有很多机会了。 不过她这般困惑也算无可厚非,毕竟再怎么说,金敏熙也只是一个没结过婚没有孩子的女性,她从根本上就没办法以一个父亲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听到身后来自姐姐的疑惑,金时海嘴角微微上挑,边低头换鞋边向站在后面的金敏熙说道:“算是同意吧,反正没有直接作出反对。” “不说这些了,敏熙姐您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金敏熙的目光扫了金时海一眼,也跟着走到前面换起鞋,不紧不慢地问:“你前些天,和那位林允儿小姐外出去看流星雨了,对吗?” “是。” 几秒后,弯下腰的金时海才直起身来,脸色看上去从容而坦然,一点也没有愠恼或忧愁的情绪出现。 “看来,还是被人给偷拍到了?” 他这般态度却令金敏熙不是很能理解,只不过此时的重点并不在这上面,所以她也没有深究。 “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想起那天在dh航空大楼会长办公室内经历的一切,金敏熙就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件事已经被阿爸知道了,底片我还是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不过你放心,和这些相片有关的消息肯定不会被曝出去,只是,阿爸他可能会在接下来有所动作,你最好注意一些。”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 金时海浅笑着点点头,带着金敏熙往屋内走去,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的严重性。 “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应对了?” 金敏熙跟在金时海身边,转头盯紧他的脸,眼神里仿佛蕴含了一种很难形容的意味,“你可不要冲动。” “您不用为我担心。” 金时海知道自己这位姐姐的想法与观念,不过,他如今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也和以往不同了。 “我这不是才刚回公司述职没多久吗,我打算等先处理安排好公司的事,再找个时间回老宅见奶奶一趟。” “见奶奶?”金敏熙一脸错愕,旋即停下脚步,顿在原地看向仍在自顾自往前走的金时海,“你是想......” “嗯,我打算当面直接和奶奶谈起这件事。” 又往前迈了几步,一直走到将近客厅的位置,金时海才发现金敏熙落在了身后,于是紧跟着也停下步伐,回过身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望去。 “既然决定好了,那就不要犹豫,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金敏熙的心绪就更复杂了,调整好表情后便朝金时海站着的位置走去,“你就这样去找奶奶,她不会同意的。” 只是不会同意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止,金敏熙还是没有将内心最糟糕的设想说出口,至少,她不觉得自己能够有勇气去与他们的奶奶做抗衡。 在她看来,只要一直做个长辈们眼中明事理的晚辈,自然是不会感受到除了亲情之外的威压,可要是做不到...... 会导致怎样的后果无人能够预测,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这注定是一场实力悬殊巨大且没有结果的“战争”。 “但总得先尝试吧,我也没想一下子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只是我需要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金时海轻轻一笑,反过来对金敏熙进行安慰,“敏熙姐,我知道奶奶肯定清楚我和允儿之间的事,这么久了,我却没有主动向家里提起,不管怎么说,作为孙子,我应该要亲自和奶奶讲明白的。” 他真实的想法其实并不仅限于讲明白,他是想说服,可这些他也没把握,自是没必要说出来徒增烦恼。 果不其然,只是听到了金时海说的这些,金敏熙就摇了摇头,“可是你这样的行为,还是太急了。” 平心而论,她不认为自己这个弟弟的做法有什么用,长辈们固执的想法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更改的。 更何况作为晚辈的他们,在这个家里,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和成就可以与长辈们在同个层面上进行谈判。 两人继续走着,很快金敏熙又听到了身旁来自金时海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对待事物的不同反应,如果什么都不说,就会产生误会,即使我是奶奶的孙子,但我们的阅历、观念都不一样,奶奶也无法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我非常确定自己想要什么,敏熙姐,为了不让奶奶对我,或者对允儿产生误会,从而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那么回老宅一趟是我必须要做的。” “有些事,缓不得。” 他走到客厅沙发位置,将手肘搭在沙发背靠顶端,看似平静地望向金敏熙又问:“您要喝点水吗?” “不了,我坐一会儿就走。”金敏熙的表情一如既往,心中微叹后接着说:“那如果,奶奶很坚决地反对,你又要怎么办?” “那就再找别的机会和时间向她老人家摆明我的立场,不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步的。” “可是这样只会让你们之间的关系闹僵,时海阿,有的时候过于感性了对解决事情并没有帮助,反而还会起到截然相反的作用,你,和我,现在是斗不过大人们的。” 金敏熙就这样站在沙发旁,也没坐下,凝视着金时海的脸,说不出是为什么,心中没由来就浮起一抹伤感,带着深而沉的阴霾蒙住心头。 作为姐姐,她没有能力去帮助自己的弟弟与家里进行抗衡,倘若具美慧对金时海做出惩罚,她更可能的是什么也做不了。 而面对她的目光,金时海并没有躲闪,腼腆又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 “我知道的,姐,可能我的行为在奶奶和大伯眼里看起来太过任性,在外人眼中或许很愚蠢,但是......” “这么多年了,作为晚辈的我,是有权利任性一次的吧?” “我只要这一次,一次就够了。” ...... ...... 第15章 七月七 自金敏熙那晚来过金时海家之后,金时海也确实没有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对于偷拍相片的事,他就像是从来都没知道过似的,依旧过着与往常一般的生活。 不过这次回到whale广告,情况却和他出事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不太一样,日常的工作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除去有太多之前的业务项目没有过手的缘故,其实,也有一部分是朴弘宇故意放权的原因。 有关于金时海身上的病,即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朴弘宇自然是不得而知的,当然了,就算他知道,估计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而既然自家这位社长少爷能够正常来公司上班,那么工作量在他眼里就不是问题。 如果无法适应,那就是金时海自身的能力还不够,虽说如此,但也只能恢复成之前的量督促他继续进步了。 可是金时海还是撑住了。 一直到了七号这天。 金时海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放下手中刚处理完的最后一份文件,抬起手按揉着自己酸涩的后颈,顺势瞅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头顶是铅灰色的天空夹杂着乌黑的云彩,越往天际线走,天空则变得越发金灿,到了最远处,甚至演变成火烧云的形状。 霞光悄然映在他的瞳孔中,连带着运转一天的思绪也顿时有些飘忽。 静静出神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打算看一眼现在的时间和是否有未读的消息,可突来的情况就像剧本已经拟定好一样,一通电话与此同时打了过来。 【赵在闵】 “呵,金公子近来怎么样阿,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和你联系上了。” 电话一被接通,那头便传来了熟悉的男人声音,金时海略显疲惫地靠在办公椅上,勾起嘴角朝电话里说:“还算不错,真是叨唠您挂念了......” “赵公子先生。” “哈。” 虽说被对方也回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赵在闵倒是不介意,手机贴住耳朵轻佻着道:“我好像听说你前不久去医院晃悠了一圈,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自从赵在闵得知金时海出院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打电话问询,金时海住院的事在赵在闵看来也并不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毕竟在圈子里头,有点耳目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听说过。 当然,如果金时海不愿回答,他也能够理解,反正自己只是表达一下来自朋友的关心,说不说是自己的事,答不答是金时海来决定的。 而虽然赵在闵的口吻略显轻佻,但金时海还是能够感受到他话里的些许关切,嘴角的笑意不觉又柔了几分。 “不是什么大事,我也都出院挺多天的了,真要是怎么了,我还能接到你这个电话?” “也是。”听到金时海这么说,赵在闵就应了一句,随后又好奇地问:“那你们whale广告之前那段时间里的业务,你就都交给底下的人去管理了?” “嗯,基本上都是由我们公司的本部长来进行调度维持经营。” “真羡慕阿,不愧是你们家那位老夫人给你留的基本盘。” 赵在闵这会儿说话又隐隐带上了点未曾见过的艳羡之意,甚至金时海还听到了他故意咂嘴的声音。 “怎么,赵大公子打电话来找我,就是为了酸这么几句?” “那倒不是。”同样待在自己办公室的赵在闵有些歪斜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半边脑袋,装作不经意似的问:“今天不是少女时代组合这回首个回归舞台吗,那位林允儿小姐没和你透露这件事?” 从赵在闵口中一听到这话,金时海扬起的嘴角就收了收,眉头稍有蹙起的迹象,语气却不急不缓地说:“有,所以呢?” 紧跟着,赵在闵便又问了一句;“你不去那什么直播现场?” “......要去,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你会提起这么件事。” 作为林允儿的男友,金时海前去参加自己女友所在组合的回归舞台,这当然很正常,再说了,他也不过是打算在台下待着罢了。 只是他不太明白,赵在闵莫名其妙地突然谈起这个话题又是为了什么? 好在,很快对方便给出了答案。 不过,这个答案也让金时海的眉头彻底蹙了起来。 “因为我也要去。” “你?” 金时海下意识就抬高了些音量,声音中满是质疑。 虽然他仅仅只说了一个字,可却像是在对赵在闵说“你在开玩笑吗?” 要知道,傍晚那场少女时代的舞台现场可不是什么上流圈子的聚会,也不是有关时尚行业的企业沙龙,尽管有着一个网络直播的噱头,但这也和赵在闵搭不上关系。 更何况,金时海从来就没听说过赵在闵还是少女时代的粉丝。 他能去干嘛? 听出金时海话里的意思,电话那头的赵在闵顿了顿,抬起手指轻轻敲着脸颊,故作玄虚地说:“难不成国会什么时候还出了新法案,规定不允许我参加少女时代的演出现场?” “你说呢?” 被金时海这么一呛,赵在闵含在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一脸憋屈地说: “哎,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疑呢,我就只是猜到了你会去,所以打算跟你一起去现场瞅几眼,就当放松放松心情了,这个理由没问题吧?” “我只是去看会儿现场就走。”金时海头疼似地说道。 这下,赵在闵的语气就更加理直气壮了,“巧了,我也是,你走了,我还留在那干嘛,我对那种演唱组合团体又不熟。” “你确定你没有藏着什么小心思?” “没有,我一会儿就待在你身边,做什么你不都直接能看到嘛。” 赵在闵说话的口吻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孩子,可每个字都透露着与口吻不符的味道。 “也就看看美女,饱饱眼福,这总行了吧?” 金时海面露古怪,“你赵大公子还缺美女看?” “那怎么能一样,现场的气氛多火热阿,再说了,看到那些少女时代的狂饭们在底下嚷嚷咧咧,结果自家爱豆的男友就跟他们站在同一片场地下,谁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就我知道,你说那多——” 被他几句话说下来,靠在办公椅上的金时海也像是懵住了,不明白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竟然能听到这些。 “咳咳。” 结果几秒后,赵在闵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得有点多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陡然就陷入一阵沉默。 “不是,我说赵在闵,你好歹是一个大财阀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就这么,这么......” 一时间,金时海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形容赵在闵这般心理的形容词汇,脸上的神情清清楚楚写着荒唐二字。 “欸,这么啥这么,总统都会拉屎呢,我这又怎么了。” 话一出口,赵在闵半口气也不喘,压根不给金时海开口的机会,接着转移话题道: “你就是在国外读书读傻了,回国后还是没能完全适应咱们这种身份,只要你不在国内做出一些过于疯狂的举动,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除了那群老一辈的大人们,谁能拿咱们有办法。” “不过吧,你要和那位林允儿小姐在一起,这行为确实挺疯狂的。” 听到赵在闵为了转移话题都把火引到了自己的感情上面,金时海自然是没给他好语气,“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少说点吧。” “嘿。”赵在闵先是咧了咧嘴,接着又话锋一转,相对正经了点说道:“对了,待会儿到现场的时候我再和你谈点事情,是有关工作上的。” “有关工作?”金时海再次皱了皱眉。 “对,具体的等我到时候再跟你细说。” “......好。”金时海犹豫片刻,还是将信将疑地应了下来,接着又瞄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忽然就朝电话那头的赵在闵问:“那么你现在在哪?” “当然是ln时尚这了,今天周二我又不是休息日,怎么?” 在赵在闵有点疑惑的情绪中,不到半响,他便听见手机中传来金时海十分自然的声音。 “过来接我吧,现在出发到那时间估计也差不多。” “接你?” 赵在闵眨了眨眼,有点不明所以,接着又补充一句,“我?” “嗯,我刚好忙完工作,也要准备出发了,劳烦赵公子让我搭个便车?” “啧,您还真是不客气阿,行吧,在whale广告公司对吧,楼下等我。” 第16章 你的舞台 ...... “所以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坐在后方工作人员群众中的金时海闻言就扭过头看向赵在闵,“你想让我和那个三星李氏的李宇见个面?” “对。” “这个项目背后的话事人就是他?没有别人了?” “对啊,这个李宇呢,我还算挺熟的,人品没啥问题,你大可以放心。”赵在闵拉着椅子往金时海的方向靠了靠,瞄了一眼四周挤满的观众,压低声音说:“至于这个项目的话,你想不想吃下来那都是你自己来决定,不过认识一下新朋友我觉得没什么毛病。” “李家那几位年纪大一点的也跟咱们不在一个牌桌上玩,这位李宇呢,虽然是小儿子,但是论身份也不比咱俩差多少,况且他又还是敏熙姐的前男友,有这么一层关系,熟络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对于保健福祉部透露出的那个广告项目,赵在闵的想法其实和金敏熙不太一样。 首先可以直接知道的是,这个公益广告不论是哪家广告公司接下,明面上带来的效益都是非常可观的,并且运作得当的话,还能够为身后的集团总部反哺一些养分。 虽然说这背后可能会有官方派系的拉扯,但对于金时海,赵在闵不认为这算什么大麻烦。 身为顶尖财阀家族的子弟,金时海迟早得接触这些,早点遇上也有时间上的优势,再者说,他从小就在国外生活上学,于半岛内基本没有多少个熟悉的人,这已然是劣势了。 如果后续牵扯过深,那他头上还有大人们帮衬呢,赵在闵可不觉得金氏的大人们会袖手旁观。 而还在思索着保健福祉部广告项目的金时海一听到“前男友”这个词汇,思绪当即中断,微眯起眼问道: “敏熙姐?” “和那位李宇?” “你居然不知道?”赵在闵也是满脸惊讶。 他原本还以为金时海是清楚这件事的,毕竟就连他都知道,金敏熙在过往就谈过这么一个男友,身份地位还都不太一般。 可作为自家弟弟的金时海竟然不清楚? “我没了解过。” 赵在闵也没深究,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又问:“那现在了解了,怎么样,我找个时间联络联络,你赏个面子?” “就只是先坐下来聊聊天,彼此有个印象而已,项目的事谈不谈都看你们两人自己的想法,钱是赚不完的,就算这次没谈拢,以后还有机会嘛。” “行,那后面你再给我打电话。” 金时海点了点头,他并不抵触多认识一些其他财阀家族的子弟,既然那李宇和赵在闵还是旧识,那自己也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了,旋即便将目光放到身前不远处的舞台之上。 他和赵在闵此时是坐在工作人员单独搬来的靠背椅上,脚下则是一整块隆起的台阶,所以即使前面还有许多为了应援前来的粉丝扎堆站着,也不会挡住他的视线。 “是的,大家好,很高兴见到大家。” 随着那名身着橘红色上衣的男主持人念出开场白,金时海知道,这次舞台也终于是要正式开始了。 这是在首迩的悦榕庄度假酒店,他们身后就是这家酒店颇具特色的绿洲游泳池,金时海对于这家酒店倒是了解不多,只是据赵在闵说,该企业是一位新加土皮华侨创立的,是世界顶级的度假村集团,祖籍似乎还是华国的南粤省。 不过,作为第一次于现场观看演出舞台,金时海的体验还是蛮不错的,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场地也算宽敞,甚至还能有个地方坐,足够了。 “......在这盛夏中的party,现在就要正式开始了,大家很想赶紧结束掉无聊的等待快点见到她们,对吧?” “对!” “那我在介绍她们的时候,各位一定要用非常大的欢呼声来迎接她们,各位——” “欢迎少女时代!” 在男主持人喊完这一段后,现场的粉丝们便激动地欢呼起来,紧跟着,金时海就看到了少女时代组合的成员们,包括他的女友林允儿,一个一个从右侧的后台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似乎是她们那个组合中的忙内,而林允儿则是在第五位,见到她的那一瞬,金时海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勾了起来。 一头绚烂的金发,一身亮晶晶的蓝黑格子连衣短裙,妆容精致又不妖艳,这个样子的林允儿,金时海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 “欢迎大家来到少女时代的party现场——” “1,2,3,大家好,我们是少女时代——” “......” “啧,还挺白的。” “嗯?” 看到金时海望了过来,赵在闵讪讪笑了笑,“我说那演出服呢,衣服挺白的。” 衣服? 金时海闻言再次看向舞台上林允儿穿着的服饰,似乎在灯光的照射下,浅蓝色的格子部分确实这样看上去有些像是白色的。 这家伙难不成还有散光? 没等金时海作出吐槽,赵在闵又低下头拿起手机瞧了瞧,随后靠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有人找我,我出去接个电话,等等就回来。” “嗯。” 金时海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赵在闵手上亮着的手机屏幕,垂首轻轻应了一声后就看到他弯下腰走了出去。 可对方前脚刚走,金时海后脚就听到了脑海中浮起一道声音。 “那小子终于走了。” “我,大卫,别作出这么明显发呆的表情,看上去太傻了。” 金时海动作不明显地晃了晃脑袋,目光直视前方,尝试着在心里说道:“你今天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而已,没想到正好遇上你在和那小子说话,所以我也没打扰你。” 顿了顿,金大卫似乎在前台中做了什么动作,几秒后突然抬高了几分音量喊道: “哟,那不是林初丁吗。” “这小丫头片子现在都变得这么出落了?” 舞台上,林允儿还在配合着组合成员们回答着主持人准备好的问题,脸上是从上台后就一直挂着不变的微笑,充满朝气且明媚动人。 舞台下,金时海仍在于前台中和金大卫进行交流沟通,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嘴角挂着的笑意也停留在那,看上去就像在注视着某人一般。 “不过,她右边的那个小妞挺可爱的,我过去好像在网上还是哪有注意到过,叫做什么来着......” “哦,金泰妍,对吧?” 听到脑子里金大卫的话,金时海口也不张开地问:“在我已有的记忆里,你似乎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这你就不懂咯,男人阿,怎么可能就喜欢一种类型,随着时间推移,这些都是会变的。” “那我不清楚,反正我只喜欢一种类型。” 第17章 热闹的舞台和长廊 “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我在内部世界也弄个这种女子偶像演唱团体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金时海眨了眨眼,眼神中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林先生?” 距离活动开始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出头,虽然说此时舞台上少女时代正在演绎她们那首名为《party》的新歌,但金时海仍能够清楚分辨出在脑子里浮现的声音。 就好像那些歌声从耳朵进入,传递到了处理音乐的右脑,而林先生的声音则是在左脑中出现,互相并不冲突。 “嗯,是我。” 刚刚来到前台中的林先生倚住墙面席地而坐,平淡的语气里逐渐透露出些许饶有兴致的情绪,“内部世界的娱乐内容确实相对来说少了些,我正好研究研究这种偶像组合是怎么运作的,找找其中的规律,顺便也可以帮你多了解一些有关允儿的事业。” 等他说完话后,于前台长廊中站在他对面的金大卫也跟着开口道:“这主意倒还行,平常没有比赛的时候去看看演唱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人选方面上我可以给些建议。” 他们两人的语气并不相同,可感知中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这也导致金时海神色微怔,犹豫了一会儿后又朝两人说道:“这些......我不太明白,你们决定就好了,只是,总觉着有些怪怪的......” 只要是有关内部世界中的事情,金时海通常都不会选择去干预,毕竟在他看来,自己长久生活在现实世界中,内部世界相对来说更属于他们其他人,如果要进行什么改变,那么只要大家都同意就行了。 况且,一直以来内部世界中的改变也都没有用到他的地方。 只不过,这毕竟还是在金时海自己的脑子里,里面的所有人或事都属于系统中的意识体或着意识。 倘若有了这么一个女子偶像组合,那里面的成员也必定都是属于系统中的意识体,在某种角度上来看,那也是属于他的一部分,而一想到自己脑子里突然有了这么一部分女性偶像爱豆,他就感觉很是诡异。 再者说,万一其中一位或者几位,演变成了子人格怎么办? 金时海内心的想法自然是逃不过林先生的感知范围,于是不过半秒,林先生便带着一点笑意宽慰道:“放心,只是一些意识体而已,不会那么容易就形成新的子人格......” “......唔,你是一个极小概率才会出现的例外中的例外。” “没错。” 金大卫原本是不知道金时海在想着什么的,可听到林先生这么一说,他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用太担心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而且就算里头创造了一个偶像组合,也不会一样都叫做少女时代的,哈哈。” 金大卫的声音一出来,即使金时海当下九成以上的注意力都在现实中的舞台之上,可一样能够感知到他在说这话时脸上的莞尔神情。 没等金时海“开口”,前台深处又传来另外一道声音。 “其实男子偶像组合也可以的,我还是建议不要让太多女性意识体在内部世界中有着一定程度的存在意义,这可不是我对女性有着什么个人意见,仅是出于我的职责认知。” 金时海一听,边看着舞台表演边朝前台长廊中缓声打了个招呼。 “伊索医生。” “呵呵,时海阿,好久不见。” 在前台长廊中,伊索就站在长廊的正中间,位置则是落后于林先生和金大卫一点,交叉双手摆在身前,面露微笑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个和蔼可亲的师者一般。 “毕竟我们的身体性别是男性,内部世界中大部分意识体或者子人格也都是同性别的人,尽管没有具体且准确的研究数据提供参考,但能避免就还是避免的好。” “可如果是个男子组合的话,这样就没什么意义了。”林先生坐在地上摇了摇头。 金大卫瞅了瞅林先生,又扭头看了一眼伊索,最后把目光放到一侧的大门上,仿佛金时海就站在那里似的,“不然,我们选择那些长相比较偏女性化的无性者?” 然而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伊索的赞同,依旧语气温和地说:“无性者和女性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区别,就如同我刚才所解释的那样,这都会有可能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 “......” 这倒是金时海这段日子以来首次感受到前台长廊中这么热闹,可谈论的话题属实让他觉着有些诡诞和无法插嘴。 而现实中,舞台的演绎也逐渐来到了尾声。 “柠檬烧酒,我的鸡尾酒,你的mojito(it''s a party time)” “走吧,去济州岛,加利福尼亚,再到罗马(yeah~yeah~)” “拥抱着白色的珍珠大海,还有那精彩的海浪(finito)” “p-a-r-t-y,p-a-r-t-y” “party time~~” 随着歌声落幕,金时海看着站在正中央做出露齿笑的林允儿,眉眼也跟着弯了弯。 紧接着舞台灯光淡去,背景屏幕上随后开始播放起这首《party》的mv预告,而脑海中在短暂沉默后又响起了林先生的声音。 “看样子应该是要结束了,你不是原本想着要去后台找允儿?” “嗯。” 金大卫笑了笑,“那就赶紧去吧,这件事我们后面再琢磨琢磨,我们差不多也要准备回内部世界了。” 金时海的身体也做出微微点头的动作,思绪渐渐拉回现实中,旋即耳边便传来一道像是压低声音又像是抬高音量的私语。 “呀,想什么呢?” “什么?”金时海愣了愣,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在闵。 “我说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我都叫了你好几次,一点反应也没有。” 赵在闵一脸狐疑地盯着金时海的眼睛,说不清为什么,他刚才有一种好像对方是灵魂出窍了的感觉。 金时海摇了摇头,再次把视线移回到舞台之上,“没什么,就是忽然记起来有些公司上的事好像还没处理好。” “啧。”赵在闵似是调侃地咂咂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又问:“这活动估摸着快要结束了,你待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 “要不然,去我那坐会儿?” 金时海再次摇头,“改天再说吧,我等会儿可能要去后台一趟。” “我就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赵在闵脸上就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接着把身体往金时海的位置靠了靠,挤眉弄眼道:“带我一个怎么样,让我也去见见世面。” 这话里头的“见见世面”当然是开玩笑,赵在闵主要是想着看一下金时海去后台里面会做些什么,这对他来说才是最有趣的。 金时海也很清楚他在想些什么,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句:“我是有私事。” 意思就是,我有着私事你还跟在屁股后面干嘛。 “嗤。”赵在闵翻翻白眼,又将身体收了回去,“行吧行吧,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你可别在里面待太久阿,我又不是你的私人司机。” “不用,等下你先走吧,我一会儿结束后自己想办法回去就行了。” “要去哪玩?” 他这冷不丁突然一问,倒让金时海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要去哪玩?” “你这不就是打算和那位林小姐去约会嘛,这有什么好藏着不说的。” 赵在闵耸耸肩,偏过头向金时海打趣笑着说:“要是你们打算找个隐秘点的地方,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不错的选择,这方面我还是有些了解的。” “这就不用劳烦您了。” 金时海话一说完,舞台上的收尾也来到了林允儿的部分,不仅是对那位男主持人问题的回答,也是对这次活动的简单回应。 “我也是这样第一次,一起做初公开,对于来到现场的饭们、记者们,还有屏幕前的各位,真的非常感谢。” 她对着镜头和台下的人群挥挥双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可人,但仍是能看出有着一些疲惫,和不那么自然。 “......不好意思,麻烦您让过一下。” 金时海弯腰起身,整了整自己的上衣下摆,越过赵在闵往外缓缓移动着。 顿了顿,他又回过头朝赵在闵说:“对了,那件事有消息了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就先走了。” “啧,见色忘友阿,见色忘友。” 赵在闵失笑摇头,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舞台上男主持人和少女时代的成员们做最后的收尾工作,目光则是直勾勾地放在了位于右侧的林允儿身上。 过了片刻,他也一样弯腰起身,对着自己身旁那位路人甲礼貌地说:“不好意思,麻烦您再让过一次。” “真的是很抱歉。” “......” “以前是、现在是少女时代,那么现在少女时代,要为大家再次打个招呼吗?” “好~” 对于男主持人的这个提议,少女时代众人自然是不会拒绝。 “现在是——” “少女时代!” “谢谢。” “谢谢。” “还有,sone最棒,谢谢大家~~” 哦对了,这句话是那位站在最前面的小个子队长说的。 ...... 第18章 原来是我们金女婿 “允儿阿,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到了酒店方此次为活动现场特意搭建的临时待机室后,少女时代众人在换完服装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打算等外界的粉丝先走得差不多了,再由经纪人团队通知离场。 听到身旁sunny的疑问,林允儿偏过头对她眨了眨眼,“会很明显吗,欧尼?” 两人说着话,声音倒是不会太大,然而,其余六女却皆是似有若无地望了过来。 “倒也不是说很明显。”sunny眯起眼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故意逗弄道:“但是只要不瞎应该都能看得出来。” 其实就算不说之前彩排时林允儿身上的不对劲,就从刚才舞台上中途的问答游戏里,她的应对表现就显得极为古怪了。 而作为十分了解她一举一动的少女时代众人,毫无例外地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允儿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坐在另一侧的tiffany伸着脖子低着头俯下身看向林允儿,大眼睛里蕴着淡淡的好奇和纯粹的关切,莫名叫人心暖。 “没有啦,就是......” 林允儿沉默片刻,面对其余几人的注视,终究还是没有选择隐瞒,小声地说:“刚才我们的舞台其实金时海就在下面看着,我看到他了,所以才有些紧张。” “金时海理事?” “金女婿今天来现场了?” “呜,大发——” 听到是这个原因,其余几人神色各异,而sunny则是一脸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他来了你不是应该表现得更认真点吗?” “不是的,因为他之前一直都在国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我的现场呢,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就是感觉不太自然,就好像我们第一次出道舞台时候的样子。” 林允儿低垂眼眸凝视着梳妆台的桌面,耳边仿佛又一次听见了方才舞台现场时粉丝们的欢呼尖叫声和三三两两的私语。 由于这次舞台现场和粉丝的距离非常近,在舞台静默时林允儿可以非常清楚地听见最前排的某几个粉丝发出的声音,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她于人群中瞥到金时海的脸庞时,原本就有些疲惫且亢奋的心绪就更加紧绷了。 我应该没走错位吧? 他应该看不出来吧? 他好像在发呆? 是因为我刚才舞台上哪里出问题了吗? 一个个如气泡般涌起的思绪不断从脑海中浮起,倘若在正常情况下,她倒也不至于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么多,可机缘巧合地在这种条件中,思绪的阀门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见林允儿没有回答,sunny便自顾自地接着开口问道:“你担心自己在他面前演出的时候没发挥好,从而会留有遗憾,对吗?” “......” 这回,即使林允儿没有直接做出承认,脸上的表情也还是既往般若无其事的模样,但包括sunny在内的其他几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哎呀,我们允儿刚才的舞台表现可棒了呢,只是和东烨欧巴交谈时表情管理差了一些,就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瑕疵,没事的啦。” yuri的话音刚落,崔秀英又走了过来,站在林允儿的身后捧住她的俏脸,弯下腰作势就要吻上去,“对阿,来,欧尼给你一个充满关爱的亲亲,这样我们允儿就不会烦恼了。” 崔秀英一弯腰俯身,发丝便勾在了林允儿的脸上和脖子间,惹得她好一阵羞赧,旋即抬起手抵住对方的肩膀,难为情地娇喊道:“欧尼~” “......你变了。” 显然,崔秀英也是少女时代中极易进入莫名情景剧中的一员,此时捏着哭嗓轻抹眼角,反而让林允儿心中的浮躁被吹散了些许。 几人轮番开口后,待在一旁的金孝渊忍不住打断问道:“欸,那现在活动都已经结束了,我们金女婿怎么没来接你?” “接我干嘛?”林允儿回过头迎上目光,思绪还没反应过来就说:“我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呀。” 可话说到这,她又突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金时海今天是怎么过来现场的? 紧跟着,又是一串关联着的不解接了下去。 他又还没买车,难道是他那位男助理载他过来的? 那他是不是活动结束就已经走了? 要不自己发个讯息问问看? 她心中的一连串问题自然是没有人能够清楚,随后yuri又好奇地问:“你明天又没有行程,现在时间也还早,你们难道不打算出去约会吗?” “良宵苦短阿,要多珍惜空闲的时间。”sunny也意味深长地作出补充。 而就在这时,八人待着的待机室门口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金时海,请问现在可以进来吗?” 待机室内的几人听到金时海的问候声就面面相觑,几个人同时看向了刚才没有说话的金泰妍。 于是金泰妍干脆瞪起眼睛,张着嘴巴无声比划着:“来了,看我干嘛。” 这句话倒是不难理解,所以几个人又看向坐在林允儿身旁的sunny,逼得她也跟着没有发出声音地说:“那你们去开门阿,别看我。” 金时海站在门外略显局促,而里头的林允儿看到姐妹们这般行为,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然后朝着门口喊道:“门没锁,你进来吧。” 一推开门,金时海便尝受到了八个女人同时看向自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好似每一道目光都被实体化了,宛如一只只蚂蚁在自己脸上爬,痒得刺挠。 “呃,你们好。” 原本想好要说的话一下子就因为几人不约而同的注视而乱了分寸,金时海下意识先关上门,往前走了几步才温文尔雅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允儿的男朋友,金时海。” 他心中的紧张一下子就被林允儿感觉到了,于是便看到林允儿拿起自己随身的小挎包,走到金时海身旁挽住他的手臂,落落大方地朝着众人开口。 “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那是我们少女时代的队长,金泰妍大歌手。” “您好,金泰妍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金时海顺着林允儿指着的方向望去,看到金泰妍的那一刻顿时又想起之前金大卫所说的话,无奈地打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后又微微低头示意。 “我也是。”金泰妍站起身礼貌地鞠了半躬,不卑不亢地轻声问道:“我就叫你金时海先生吧,可以吗?” 金时海微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了。” 见男朋友和自己的小小队长算是初步认识,林允儿便接着向金时海逐一介绍着少女时代众人。 “sunny欧尼你也认识了......” “......然后这是tiffany......” “......” “......这是我们忙内......” 在金时海和少女时代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他又歉然地弯腰说道:“之前允儿生日会的时候没能遵守承诺过去和大家见面,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生日会以后还会有很多次,而且现在大家不是也都互相认识了嘛。” sunny莞尔一笑,又主动提起道:“对了,金时海先生是来接允儿的吧,我们今天后面也没有其他行程,你们现在就可以从停车场离开了,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别被人偷拍到了。” “现在就走没事吗?”金时海下意识看向那位少女时代的队长小姐,在他看来,队长应该就是团队中话语权最大的人。 金泰妍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扫来,马上就露出职业的微笑,“没事的,大家衣服都已经换好了,就算你没来,其实我们原本也是打算下班了。” “那......” 看到金时海如请示般望向自己,林允儿内心偷笑,表面则故作镇定,抬头挺胸地朝金泰妍说:“欧尼,那我们就先走啦,尹涵欧尼那边我会再和她解释的。” “嗯,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嘻嘻。”林允儿皱皱鼻子笑了笑,又拉着金时海往外走,“走吧走吧,愣着干嘛呢,傻乎乎的。” 两人上一秒刚关上门离开,下一秒待机室里又响起几道小声的探讨。 “呀,这么看上去,人好像还挺不错的呢?” “而且允儿这样和他说话,也一点脾气没有,不像是在表演的样子。” “年纪似乎也和允儿一样大吧?”yuri咂了咂嘴,“真好。” “呀,孩子们。”sunny站起身来环视其余几人,“我们要不要为了允儿的幸福去喝一杯?” “也为了我们的回归舞台。” “去酒吧怎么样?”tiffany眼睛一亮,“我们去找一家那种可以自己调酒的酒吧。” “那还是你们去吧......”金泰妍声若蚊蝇地嘀咕一句。 她这么一说,tiffany就一脸耿直地看着她问:“我们刚才调的那杯饮料真的那么难喝吗,yuri都喝完了呢。” tiffany说的是之前舞台上玩的小游戏,金泰妍和yuri作为失败的人要接受来自另外六人一起调制的酒精饮品,当然了,酒精含量微乎其微。 不过,即使是不小心把自己那份饮料弄洒了的金泰妍,也还是没能逃过一劫,因为几个人又选择把yuri那份分了一半给她。 而最后yuri只用几口就喝完了,金泰妍却作出一副喝中药的别扭神情,抿了几口就把剩下的饮料悄悄放到后面的桌子上。 “倒也不是说很难喝。”金泰妍认真且无奈地说:“但是只要还有味觉的人就应该都喝不下去。” 她是不怎么会喝酒,但刚才那个味道确实是没办法接受。 “而且,我们yuri只要是有包含酒精的饮料就能喝进肚子里吧?” 听到她这话,yuri却好像是被夸奖了一番似的,挠挠头笑着说:“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哈哈哈。” “......” “......” 第19章 掺了杂质的爱 是夜。 金氏老宅。 在几位身穿黑色西服的安保人员护送下,一名中年男人带着一位年轻女子进入了待客厅之内。 一行人迈过安静且空旷的前厅,随后只有那名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子进入了茶室中。 “夫人,我把权医生带来了。” 具美慧坐在茶桌后,看向朴弘文微微点了点头,“嗯,你也不用出去,一会儿,要是有什么缺漏的地方,就直接说出来吧。” “是。” 话罢,她便将目光移到朴弘文身旁的权善美额头上,面容流露出些许和蔼之色,礼貌而不失庄重地说:“你好,权善美医生,我叫具美慧,是时海的奶奶。” 权善美从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听到身前的老妇人唤了自己,连忙抬起头瞧了对方一眼,又接着垂下脑袋,“具老夫人您好。” 作为从小就在半岛长大的权善美,尽管成年后出国留学多年,可依旧明白身前这位老妇人有着何等的地位,在前来金氏老宅之前,朴弘文也已经提前向她告知了该注意些什么。 当然,即使她此时的动作表情略显局促,可声音却是不卑不亢,不带惶恐或恭维。 “不用紧张,我只是以一位奶奶的身份,向你这位医生进行符合规则范围之内的咨询,你就当成,在家里和自己的长辈唠家常好了。”具美慧同样语气平淡,优雅地端坐于主位上。 “......是。” 具美慧“嗯”了一声,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权善美医生,我想问一下,时海的那个......精神类疾病,现在离被治愈还有大概多久呢?” “哦,我也知道医生治病没办法保证百分百一个确切的时间,但起码,也要有个进度之类的诊断概括吧?” 知道问答就此开始,而且是自己专业的领域,权善美也立即摆出一副慎重的神色。 “是,如果将整段治疗分为三个阶段,以及一个康复观察期,那么金时海先生现在已经来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她低垂脑袋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朴弘文站着的方向,对方那深棕色的皮鞋似乎给予了她一点坚定的支持,紧跟着依旧不露声色地说:“并且,金时海先生如今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只要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不再受到额外的外界刺激,那么就可以着手准备进行最后的治疗手术了。” “事实上,早在瑛国的时候,我的老师,也就是金时海先生在过去的主治医生,就已经对他进行过一次有关最后阶段的治疗手术了。” “只是,由于那次的治疗也不过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尝试,所以并不算完全的成功,当然,那次尝试也给我们带来了许多有用的信息,为今后的治疗提供了相当有利的基础条件。” 权善美今天应邀而来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不透露出治疗具体困难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说出如今金时海的病情变化,并获得具美慧的认同,让对方得以安心。 这个任务的发布者不是别人,正是朴弘文,而对于这样的要求,权善美也并没有选择拒绝。 宽抚病患家属的情绪,尤其还是岁数高的老人,本就是医生该有的职责。 听完了她的解释,具美慧再次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改变,若有所思地问:“看来,这最后的治疗手术,在这个病的整段治疗中似乎是最困难的节点?” “可以这么说。” “那么只要迈过了这一关,我们家时海就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不会再有什么所谓的子人格出现了,对吗?” 这话一出,具美慧就微不可察地眯起了眼睛,带给别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她确实是对孙子金时海的病不算太了解,一直以来也都是由朴弘文进行转述解释,而且对于面前这位年轻的女医生,她所了解的信息也仅能够帮助她判断对方大致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单单对于一个小姑娘言语中的真实可信程度,即使没有朴弘文作出保证,她也还是能够判断得出。 “前提是在康复观察期的时候,我们没有发现他身上出现解离的反复,当然,如果完成了最后一步,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非常低。”权善美回答得仍然很从容。 这个答案还算在具美慧的理解范围之内,所以眼下在听到权善美如此解释之后,便露出不那么明显的满意表情,“明白了,那权善美医生你觉得,这个治疗手术在什么时间可以准备开始进行尝试呢?” “......这个请您原谅我没办法给您一个明确的时间范围。” 权善美向具美慧低头的幅度略微增加,面不改色地又接着说: “不过,我与金时海先生进行的咨询式诊疗仍在持续开展着,从医学角度上来看,这个时间节点随时都有可能到来,主要还是通过他的精神状况以及心理活动来判断是否符合尝试标准,可能是一年,或者两年,也可能再过一两个月就行了。” “这个治疗手术,它又要怎么进行呢?”具美慧蔼然凝视着前方,语气跟着也变得更加轻缓了一些,“我的意思是,这个治疗手术在半岛当前的医疗条件下是否能完成,如果可以的话,又要多长时间,在手术结束后,又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保证正常生活工作呢?” “实际上,和精神类疾病相关的手术与我们人体上的手术并不同,不过以延世大附属医院如今的医疗条件,是完全足够的。” 面对具美慧抛来的问题,权善美并没有选择避开,这些答案都不会暴露出金时海病情治疗的难点,自然不算违背自己对朴弘文作出的承诺。 “手术时间也需要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况来进行调整,但是通常都不会超过24个小时的。” “至于术后恢复,在世界上已知的病例中,有一周的,有短短几天的,也有一个月的,这段期间就已经进入了康复观察期,即使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也可以及时进行调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建议最好还是在医院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明白了,谢谢你的回答。” 顿了顿,具美慧就敛起自己的神色,用一副几近于谈公事的口吻对她说:“对了,我想问一下,如果在工作上的任务增加,会对他大脑的这个病起到明显的影响吗?” 不等权善美多想,具美慧又接着解释道:“可能你有了解一些,时海他现在被我安排于一家广告公司出任社长,我觉得他现在做得还行,貌似病情也没有出现恶化的情况,所以我就想着让他在集团内学习一些更深入的知识,不知道是否有这个可能呢?” 在具美慧的注视中,权善美神色迟疑而异样地瞄了一眼朴弘文的脚尖,不敢犹豫太久,想了想就直接回答道:“......这或许会,因为患上了这个病之后本就让他的大脑变得更加敏感,不论是内部产生的压力还是外部被迫接受的压力,都有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或刺激。” “这样吗......” “那是否有解决的办法呢?” 对于自己说出的这件事,具美慧是有着自己考量的,这也是她此次让朴弘文特意把权善美唤过来的最后一个问题。 不论如何,她需要一个健康的孙子,dh金氏也需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 既然眼下这个病的治疗还需要时间,那在这期间利用一部分时间来进行填充自身不足的地方,她觉得是十分合理的行为。 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她那孙子的治疗似乎也与工作压力没有直接且明显的线性关系,而如今自己的大儿子已然知道得更多,有些事情是不能再放任缓慢进行了。 “这......只能看金时海先生自身的适应能力了。”权善美的音调略显干涩,盯着身前地板的一处区域咬了咬下唇,“不过,我并不建议您现在就这么做,这样的风险还是太大了,整体上来说是弊大于利的。” “谢谢你。”具美慧没有多言,继续维持着自己平淡的口吻,却忽然问道:“权善美医生有什么梦想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想要完成的目标?” 梦想? 听到这话,权善美盯着身前方向的目光下意识就往上移了移,可一触及到具美慧那双枯木般的手掌时,就像是被摁到开关似的停了下来。 她能够明白这位具老夫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我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医生这个职业,从选择了这个职业后,我就一直在努力去做,做一名合格的医生,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多优秀,一直以来我只想帮助我的患者们渡过难关,所以如果您要问我的梦想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帮助更多的人吧,仅此而已。” 具美慧平静地看着权善美,仿佛一点也不奇怪她的这个回答,瞥了一眼旁边的朴弘文后又收回目光。 “你会成功的。” “我也希望,我们时海会在你的帮助下,渡过这道难关。” 第20章 灵动的鹿,吮蜜的鲸 ...... 与此同时。 江边。 在离开悦榕庄度假酒店后,金时海和林允儿两人驾车行驶了一会儿,便随处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把车停好下车步行。 两人都不太愿意在晚上去人多热闹的地方,也不想待在沉闷的室内,想了想,就选择来到江边吹着清爽的微风散散步,散散心。 说来奇怪,这个点也不算很晚,可江边的小道上却没什么人,走了好几分钟,两人也没遇上同是夜行的路人。 于是没过多久,从下车后就保持沉默的林允儿便摘下了自己的口罩,仅是戴着帽子和那副没有度数的乔装眼镜。 金时海则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也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隔着几步之遥却似乎有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沟壑。 片刻后,金时海两步并作三步走追了上去,但也没超过林允儿的身位,只是跟在她身后,明显故意地发出了做作的声音,像是嗓子被夹子捏住了一样。 “我做梦了,梦到鬼了,好可怕。” “......” 向前的脚步骤然停顿,林允儿站在原地没有出声,而金时海也停下前进的步伐,眉眼弯曲注视着她的背影。 “允儿阿,你去苏梅岛的时候真的梦到鬼了吗?” 听到身后来自金时海的调侃,之前舞台现场上大屏幕中播放自己撒娇的画面又一次于脑海中浮现出来,林允儿的脸上当即浮起名为“羞恼”的色彩,转过身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双映着自己模样的眼眸。 “呀,金时海!” “你再这样,我就咬你了。” 金时海也不怕她的威胁,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脸颊,“我这不是看你出来后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吗,说吧,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听金时海这话,林允儿脸上的表情又收了回去,轻轻地摇了摇头,抿唇说道:“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只是感觉有点累了而已。” “那......我送你回家吧?”金时海往前走了半步,抬起双手帮她调整了下帽檐的角度,“回去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晚,反正你明天不是没有行程吗,明天我们再出来也是一样的。” “不要。”林允儿抬眼瞅了瞅他的面容,等他收回手后又回过身自顾自往前走去,“现在就已经是在休息了。” 金时海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马上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走着。 “呀,金时海。” “嗯?” 终于是听到林允儿主动开口,金时海便侧过头温柔地看向她,紧接着又听到她开口问道:“我刚才在舞台上的表演,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阿。”金时海极为自然地回答,半响后又认真颔首道:“我是说真的。” “而且你不知道,那个时候大卫、林先生,还有伊索医生也都在呢,他们都觉得很不错,甚至林先生还打算在我们的内部世界里也打造一个女子偶像组合,为此还发生了一通讨论。” 顿时,林允儿怔了怔,眼波里泛起一抹希冀的光,“他们,真的也觉得很棒吗?” “当然了,我没必要骗你。” 而金时海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看向林允儿轻声地问:“所以,你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就是在想这些事吗?” “......嗯。” 林允儿难为情地低下头捏住自己的衣摆,“我担心自己在你面前出糗,结果却有些紧张过头了,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我就是想要呈现一个尽量完美的、舞台上的我,给你看。” 金时海忍俊不禁般安抚道:“那你已经是成功了,我很喜欢看你的舞台现场,尤其是你在舞台之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所以以后的每一场我也都会尽量到现场去看的,我向你保证。” 可林允儿脸上的欢欣却没有维持太久,神色不定地想了几秒后,冷不丁开口道:“金时海,我们逃跑好不好?” “什么?”金时海愣了愣,蹙起眉头不太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 “我发现,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去和你们家的长辈们对抗,他们,太强大了。” 林允儿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路边面朝江面的护岸前,凝视着无言的江面轻声说:“所以,我们逃跑吧,可以去华国,或者其他国家,就过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不需要多奢侈,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和许多普通平常的恋人一样就行。” 回想起金敏熙曾和自己说起大伯私下找过允儿的事,金时海眼中就流露出一抹愧疚,没有正面回应这个提议,反而是来到林允儿的身旁看着她问:“那你父亲呢?” “我阿爸......我阿爸的年纪也应该到了退休的时候了,我们可以一起离开半岛的。”林允儿像是赌气一般笃定地回答。 “那么允珍姐呢,她已经结婚了,也有了丈夫和孩子,她没办法离开这个城市,难道你舍得和她告别吗?” “还有,你的组合成员们,她们你要怎么交代,你愿意抛弃她们吗?” “还有那些真心爱护你的粉丝......” 金时海接连几句反问就如同此时躺在一旁的江水,明明在微风的轻拂下温柔地流动着,然而触及到却令人感到无比冰凉。 林允儿明白他说的这些都是自己无法轻言放下的,可还是忍不住打断他的言语,说:“为什么你也要这样,为什么连一个幻想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看着她抿紧唇角柔弱的神态,金时海顺势趴在护岸顶端,用交叠在一起的手臂垫着侧脸,与她对视的目光中透露出心疼与坚定。 “因为我知道你是没办法放下这些的,而且我们要一起去面对不是吗,这些可都是你自己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允儿阿,我们最后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相信我,我会为之努力的。” 林允儿在金时海注视下也跟着趴在护岸上,一人左脸朝上,另一人右脸朝上,四目紧紧相对。 “金时海,你说.....我们真的会结婚吗?” “会的,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我们真的会未来都在同一个房间醒来吗?” 金时海莞尔笑了笑,“会的。” “那,你会让我枕着你的手臂睡觉吗?” “会的。” “你,会使劲地把我搂在怀里吗?” “如果你想,我现在也可以这么做的。”金时海伸出手理了理她掉落在耳边的发丝,嘴角仍然勾着。 “你会永远永远爱我吗?” “当然,我会的。” 林允儿原本还想再挣扎两下,可耐不住金时海温润如玉的眼神,内心强撑起的坚硬最终还是被软化了。 两人彼此间的呼吸也都能相互感受到,伴随着微风一阵一阵从中穿过,面孔上一会儿炽热一会儿凉爽,而这种奇怪的感觉却好似怎么也体会不腻。 过了许久,林允儿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往一旁瞄了一眼后,就直起身低头将自己身上的小挎包拉开一道缝隙。 “哦对了,我把送你的生日礼物放在包包里呢,都忘记拿出来了。” “礼物?”金时海一怔,也跟着她直起上半身,自然而然地就望向那挎包的拉链口。 “不行,你得先闭上眼睛,不然我一拿出来你就看到了。” 看着她一下子又把半开的挎包口子捏住,作出一副谨慎的模样,金时海就有些哑然失笑,“可是,我一会儿睁开眼睛后不也一样能看到吗?” “不一样!这是仪式感!” “好吧,好吧。” 金时海投降般摇了两下头,微笑着闭上眼睛。 “我已经把眼睛闭好了。” 林允儿狐疑地瞅瞅他关上的眼帘,伸出手捏起拳头摆在他眼前又问:“这是几?” 金时海不用看也能猜出她大致在做什么工作,于是轻声说:“我是真的闭上眼睛了。” “绝对、绝对不能先睁开眼睛,要等我数完三二一之后,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 然而。 不论过了多少年,金时海依然能够记得这一晚这一分钟内发生的一切。 他当下什么也看不到,眼前是没有形状、没有边际的黑暗。 可下一刻,宛如雨水滴落在龟裂的土地上,将满是裂痕的土壤瞬间填满。 又宛如有一小片雪花触碰到了手指上,只是轻轻一触,接着就融化成点点水珠。 他看不清外界的一切,可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正在笨拙地回应,因为此时发生的一切和他曾于影视剧中亦或者书籍里看到的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动人,偶尔会有些小小的碰撞,可味道很甜,触感很软,比想象中的还要软上好多好多。 滚烫的脸颊上也感受到了镜框的冰凉,紧接着,他食言了,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面前的小人儿垫着脚尖撑起了脑袋,双眼紧紧闭着,两只手则是无措地背在了身后。 当绯红爬上她脸颊的时候,金时海也感受到了她心中传来的兴奋、谨慎,还有羞涩。 五点三秒后,江面上方的夜空中忽然燃起一团烟花,而这仅是开始,随之而来还有着一簇又一簇。 或许是被烟花声给惊醒,林允儿下意识也睁开了眼睛。 在那一瞬,金时海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色彩。 那是绚于黑夜之中,足以照亮整片大地的璀璨。 他靠得太近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沉醉于那美妙的绚烂之中。 他知道,这不会是短暂的烟花,会持续很久。 大概。 是一辈子吧。 与此同时,空白一片的大脑中似有若无地响起了一道歌声。 来自很遥远的从前,说是歌声,又更像是回忆...... “我喜欢梦见你靠近我” “我梦见夜晚中相爱” “而相爱是如此自然” “大概这也是我的现实” ...... ...... 【第九卷:鹿踏雾而来】(完) 第1章 时间? 【第十卷卷语】 他相信的爱情,是像老爷爷老奶奶那样,相守到老。 为了你重复一万零一次的一件小事,一生一次就够了。 但周围的人们分合如露水,歌颂着爱情玩弄真心,说他不懂爱,告诉他爱情要经历,要在利益取舍中不停寻觅。 他想反驳,人们却说他幼稚,抱着那些曲折的过往说: 看啊,这才是爱情。 ...... ...... “这回有什么新的感觉吗?” 延世大附属医院内,权善美手里握着病例记录本坐于椅子上,目光柔和地望向正斜靠在沙发上的金时海。 话音落下后,她便将病例记录本摆在桌上,拿起笔先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日期与诊疗时间。 这会儿是两人刚进行完新一次催眠诊疗后的画面,金时海仍然感到有些疲惫,所以也没起身,轻声应道: “没有,还是老样子。” 想了想,他又略带迟疑地说:“我觉得这应该算是在趋于正常的迹象。” “是可以这么理解,只是,原本我还以为你要拖更长的时间,才会来见我呢。” 对于金时海说的话,权善美也没有否定,一边做着记录,时不时与他对视一眼,接着又问:“最近你在生活中有发生什么不适应的情况吗?” 不适应的情况? 金时海思索了两秒,明白权善美正在记录沟通交流的内容,于是刻意放缓自己的语速,“倒是有发生一些事情,不过,我想还算不上是不适应。” “目前,除了母亲和林,他们其他人都与我完成过意识共存了,我也还在努力习惯中,你放心,我会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尽管单个人格出现的频率不高,金时海也没有选择逃避,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情况并不像此时言语中所说的这么轻松。 毕竟,虽然说单个人格出现的频率不高,但在此基础上,子人格却不是只有一位,不论是right,还是亚历克斯先生、金大卫,又或者林先生与伊索,他们加起来出来的时间,还是占了很大一部分。 好在,他们都遵守着一些规则,不会伤害、影响到金时海自身的身份,所分配的时间也不会太过离谱,不至于让金时海一整天失去自己的时间与身份。 听了金时海的回答后,权善美轻点了两下头,在病例记录本上涂涂写写后才抬起头说:“明白了,过一会儿我们谈话结束后再做个脑部检查吧,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金时海扫了窗口一眼,然后抱着犹豫对权善美说:“对了,善美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权善美低着头眨眨眼,抬起眼帘也看了他一眼,“你问吧。” “我,我们可以尝试利用催眠手段来让我去记起与闪回相关的记忆吗?” 他的语气、口吻都显得十分小心翼翼,权善美也听出了他那言语中的一丝不确定,于是把这个问题的答案放到一边,反而先对他问:“能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有这种想法吗?” “......” “不是突然,我其实思考有一段时间了。” 金时海出神地想了下,忽然就说:“我想,既然闪回必将伴随着我,而我现在的病情又无法被完全治愈,那么与其不明不白地反复受到闪回困扰,不如选择去直面它。” “我知道有一种治疗模式叫做脱敏治疗,就是利用过敏原经过适当的调整操作,来反复刺激病症,从而完成治愈或减轻病状的目的。” “那么我觉得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可以如此,只要我能扛得住,去努力接受那段或许不堪回首的过去,总有一天我可以坦然面对它的。” 话说到这,最近那一次闪回时发生的事再次于他脑海中浮现,金时海吐出口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继续直视着权善美的眼睛。 “况且,这不就是我这个病为了被治愈的终极目的吗,即使是人格整合,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昂首挺胸地面对生活与过往,本质上是一样的。” “可是时海,直面闪回并不是你下定决心面对就一定能够承受得住的。” 权善美忍不住蹙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笔,用认真劝解的眼神回应金时海的目光。 “你现在应该也能够明白,你们的系统,与内部世界本就还不算完全的稳定,而你如今身为主人格,倘若你再出现什么问题,所有人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这个影响我们甚至无法去进行提前的判断。” “你,这段时间又经历过闪回了,对吗?” “......嗯。”金时海讷讷无言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彻底隐瞒。 权善美紧皱眉头,一脸费解地往前俯了俯身,“你应该先把这件事情向我说出来的。” “抱歉,因为我也记不太清楚具体都见到了些什么,我担心,这会对你的判断造成干扰。” 金时海如叹息般说出这段话,脑子里似有若无地荡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闪回片段,似乎那个未知男人又一次在他身后嘶哑着: “求求你!救救我!” 还有那空旷望不着边际的不真实感,以及那名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看不到面貌的高大男人。 “但是我们要彼此相信,不是吗?” 权善美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金时海的脸,拿起笔揣着试探的口吻问道:“你现在,能够尝试记起一些在闪回发生时看到了什么吗?” 抬手捏捏眉心的金时海抬起眼帘看了看面露柔色的权善美,声音干涩地说:“是一个很空旷的地方,有一道我不认识的男人声音,他在向我求救......” “......还有,我好像看到了我父亲。” “你确定是你父亲吗?”权善美眼神一凝,在病例记录本上写下了相应的文字,又画了个圈把它圈了起来。 “我确定,尽管我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对于那段对话的记忆也有些模糊,但我能够依稀辨别得出来,那就是我的父亲。” 权善美若有所思地用笔尖轻敲桌面,紧接着又问:“那么时间呢?” “时间?”金时海怔愣,不明白对方是在问自己什么时间。 “或者这么说,你在闪回发生时感知到的那段记忆碎片,你能察觉到是发生在你大致几岁的时候吗,是在过去的哪个时间?” “我......”金时海张张嘴,却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一个字也再吐不出来。 被权善美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从来没有在意过那段记忆中的时间! 支离破碎的两段闪回记忆如带着腐烂泡沫的潮水涌来,金时海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没有任何信息或者线索能够给出提示。 他只记得第一段闪回时自己是站在一处模糊不清的马赛克中,闻不到任何气味,也没任何触感,紧跟着就看到了一双远超他身高的大腿,一双明显属于女性、笔直白嫩的大腿。 自己跟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在一段浑浑噩噩的时间流逝后,来到了一扇深棕色的大门前,而后瞅见了里面幽深的黑暗。 至于第二段闪回,就是自己听到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了,那个充满无边恐惧的声音,以及“看”到了他的父亲。 貌似,貌似那里就是自己瞅见黑暗的那个屋子,隐约感觉这两段闪回内容是连在一起的,可是对于时间,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第2章 只是主治医生吗 思绪一下子从混乱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混乱。 金时海低着头锁住眉心苦苦思索着,陡然间,像是有一根绷紧的弦在脑神经中骤然断开,撕裂引起的火花落在一旁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神经元上,顿时让他想起了一件明明很关键,却一直被自己遗忘的反常。 对,那绝对不是错觉。 “......应该是,在我很小的时候。” 金时海轻揉着太阳穴,而权善美微微低头拿笔记录的动作当即略有停顿。 “我想起来一部分了,我在闪回中的视野很狭窄,而且我的所见视角也不像正常的时候,就仿佛身处在一个巨人的世界一般,一切的一切都对于我来说高大无比,而闪回是过去的回忆,并不是虚构的梦境。” “我应该是在最初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可原本的我却一直下意识忘记了这部分异常。” 一阵无言沉默后,权善美在快速记录下写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抬起头,思虑地说:“别急,时海,慢慢来吧,我会帮助你的。” 她稍稍拿起桌上的病例记录本,扫视着自己刚才记录推导的信息,定了定神,脸色镇定地说:“那么也就是说,你的这段闪回记忆,是发生在你童年时期,与你父亲待在一起时发生的事......” “你确定,一旁还有一个你不认识的男人?甚至正在向你求救?” 金时海沉吟半秒后肯定地点点头,“我非常确定,那个声音我绝对不会忘记,那是一道十分惨淡且迫切的央求声,而在这之前,即使在我已有的记忆中,我也绝对不曾听到过这个声音,我绝对不认识那道声音的主人。” 他不可能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那道声音太深刻了,深刻到只是一想,他的后颈处就会不由自主地冒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可权善美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病例记录本,从方才就蹙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下,隐隐约约觉得好似有哪里出了差错。 对了,金时海一直在形容那道哀鸣声有多么恐怖,一直在表露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可越是如此,他却从来没有真正说明白过,这道声音的对象究竟是不是他自己。 闪回的记忆片段往往是支离破碎甚至前后分离的,每一处细节,都不能简单掠过。 作为一名合格的精神科医生,权善美当然不会忽略任何可疑的地方,“请允许我再向你确认一次,你确定,那道声音的主人,是在向你进行求救吗?” “我当——” 金时海刚吐出两个字,声音就陡地一停,连带着接下去的言语也卡在嗓子底下。 他明白在这个时候要与权善美做到互相坦诚,也正是如此,他没办法对权善美的问题作出十分肯定的回答。 当然了,他只是没办法完全肯定,并不代表他会对自己真实感知到的一切产生怀疑。 “我好像没有正面看到那个人的身影,但是我能感受得到,他就待在我的身后,他口中吐出冰冷的气息,也很清晰地打在我的后颈上。” “只是,我似乎只见到了开头的一部分画面,接下来应该是还有着什么,可我紧接着就失去了自我的意识。” 看到金时海似乎有要陷入迷茫与纠结的迹象,权善美不带一丝犹豫,马上开口安抚道:“没关系,这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回溯闪回记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对于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循序渐进才是正确的手段。 这一点,权善美非常坚定。 “时海,你能在当下顺利说出自己闪回中遭遇的记忆碎片,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至于你想要进行类似脱敏治疗的医学手段,我能够理解你,也愿意听你的解释,但作为医生,作为朋友,我今天并不会直接就答应你,我希望你可以再好好想想,等下一次诊疗的时候再告诉我你最终的选择。” “善美——” 金时海带着不解刚一开口,马上又被权善美给打断。 “先听我说,时海。” “首先你需要明白,你现在对身体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你不仅仅需要对自己的一切负责,你也需要为他们负责,那些在你看来完全是由你自己一个人承担的事,实际上很可能也会影响到他们,甚至是带去伤害。” “其次,在你们的系统之中,除了林所拥有的那段车祸记忆闪回,最深层的闪回记忆长久以来也都是由right来进行保管的,他才是闪回的初始记忆拥有者。” 尽管权善美不清楚金时海他们系统中闪回的具体内容和细节,但是对于这一些,在过往跟着安东尼教授参与治疗的过程中,她并没有被隐瞒。 在安东尼所遗留下的文件内,也清楚说明了已被证实且需要注意的一切。 “所以,除非你获得了right的允许,并且确定他们大家都同意了你的选择,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果你还想着要这么做,那么我会帮你开始准备尝试这样的治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金时海抿了抿唇,重新斟酌了下用词,沉声说道:“我会亲自向他们说清楚的。” 他想,他可能确实是有所欠缺考虑了。 “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在你与他们之间、在你与我之间、在你们与我之间,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用沟通来解决。” 权善美凝视着他的眼睛,片刻后轻笑一声,想要借此缓和一下气氛,接着站起身来往一旁的饮水机走去,口中的话也没有停下。 “还有,如果你在工作上有什么压力,也可以来和我说说,尽管我对不同的行业领域了解得不多,可能没办法给你什么有效的建议,但我一定会是一名合格的倾听者。” “以你现在的状态,应该也能明白的,心理医生最擅长的就是倾听了。” 回想起自己与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过往的记忆,回想起前不久跟着朴弘文前往金氏老宅中,听到那位具老夫人所说的话语,权善美还是没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想说的话,而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而且我,起码还是你的主治医生,不是吗?” 第3章 人总是需要承认 从医院离开后,金时海就返回了家中,这天是半岛的公休日,也就是周末,他并不需要特意再前往公司。 只是对于林允儿来说,就没有公休日这个说法了,自从七月七那次在悦榕庄度假酒店的回归舞台结束,除去隔天休息了一日,紧接着她就再次随着少女时代组合一起忙碌起来。 上打歌舞台、参加综艺录制、接受宣传采访...... 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金时海倒也没有不遵守诺言,近几次少女时代的打歌现场,他都有抽出时间前去观看,即使偶尔姗姗来迟,只是看完属于少女时代的舞台就走,但林允儿也很高兴了。 而在dh金氏,或者说在金圣隆这边,这些天也没有什么要干预两人恋情的动作,一方面是离九月越来越近,整个金氏与dh航空要做好准备的地方实在太多,根本无暇顾及。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金圣隆也知晓了保健福祉部公益广告项目的事,不论是出于对整个dh集团的负责,还是说为了保护金时海这个侄子,他已然开始对这件事背后官方派系的纠缠展开了自己的调查。 有必要的话,金圣隆并不介意亲自下场,让其他人知道他自己正在非常严肃地关注这件事情。 然而,对于这项公益广告背后的牵扯,在庞大的信息网略有展开之下,金圣隆其实已经初步有所了解了。 这事说复杂也可以,说简单吧,实际上也没那么多交横绸缪的联系。 众所周知的是,保健福祉部的那位文部长即将卸任,但他国民年金公团的主席一职却并不会受到影响,而这位文部长,可还是蓝宫那位女主人的爪牙。 这些年来,他在位期间,不管是在保健福祉部方面,还是国民年金公团的层面上,可都与半岛多数财阀家族有着或亲密、或敌对的关系,这其中与三星李氏的接触最为深刻,敛财无数的背后明显有着更加隐晦的含义。 当然,这些只是此次卸任一事的前情提要。 最关键的是,当这位文部长离开保健福祉部后,在保健福祉部内部,还有外界与之互有间隙的那些财阀家族们,必将会想方设法反咬他一口,甚至给予其重创。 可如今蓝宫那位女主人的地位仍然稳固,搜查贪污等证据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爆发冲突的时间或许还在之后,而这位文部长自然不是什么傻子,他也要早做打算,以防今后未来某一天可能突然爆出的丑闻。 在保健福祉部方面,他做了些什么自己当然清楚,所以由他来发起这个公益广告,可以说是一道护身符,但最重要的作用还是,可以在未来遭受针对时让他有更有利的政绩来对抗舆论压力。 不过,能被称为有利政绩的前提条件是,这个公益广告一定要有足够的知名度与认可,最好还能获得国外、国际上的大型奖项,国民舆论才会有可能向他这边倾斜。 再不济,这个广告的承接公司也一定要有足够的影响力,可以让广告变得有“知名度”。 他的想法与打算自然谈不上是完全摆在明面上,可于有些人的眼中,已然是透明的了,所以这件事的背后也有了可以做文章的地方,无非是所付出的代价值不值得罢了。 这一切金时海还不得而知,近期的生活也很平淡松弛,但是他和林允儿都明白,当下的生活,或许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一丝宁静了。 这天,到了夜深人静时。 里世界中。 “......母亲。” “来啦。”母亲温柔地露出微笑,对着刚从门口走进来的金时海挥了挥手,“过来坐吧。” 她于昏睡中醒来不久,便通过系统中其他人的转达把金时海叫回了里世界内,在金时海过来之前,她也还未和其他人做过长时间的沟通。 仔细端详了金时海的模样好一会儿,她又缓缓开口问道:“我大概睡了多久?” “从现实世界的时间来算,差不多也有一个月了。” 金时海来到病床边的小凳子坐下,静静地凝视着躺在床上那位熟悉又陌生的亲人。 是金大卫告诉他母亲已经醒了,而在从前台来到内部世界医院的一路上,他也说不清自己是揣着怎样的心情。 是欣喜吗,可又有些复杂。 明明一直在期待着母亲醒来,但等到如今真的面对面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月吗,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像是松了口气又点了点头,对着金时海轻声解释道:“尽管我知道自己只是会睡上一会儿,但我仍然很担心又像之前那次一样,一觉醒来之后一切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错过了许多许多......” 她似乎想摸摸金时海的脸,可摆在身侧的手却没有抬起来,仅是问他了一句:“你的身体怎么样,有好点吗?” “我很好,您不用为我操太多心,回去之后我也有在好好地生活,一切都正在慢慢步入正轨。” 金时海微微颔首,抿了抿唇往下握住母亲的手掌,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关切与爱意,就像含苞未放的花蕊一般,小心翼翼中却阻挡不住里头的色彩。 母亲轻轻一笑,略显疲惫地眨了眨眼,“听你的语气,应该没有撒谎,你有在好好生活就好,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安心在内部世界里待着了。” “母子”两人顿时停下交流,就这么默默对视着,一阵无言之后,金时海又似是犹豫不决地开口道:“有件事我还没告诉大家,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先说给您听。” “......看来,是很重要、而且可能关乎整个系统的事情?” 他脸上的踌躇和不确定其实非常明显,母亲一瞧就能明白,于是口吻更加轻缓地说:“那就说说吧,你愿意先告诉我,我很开心,有妈在呢。” “我......” “我想通过催眠诊疗的方式,主动去回溯闪回的那段记忆碎片。”金时海在把这句话说完的下一刻也收敛起自己的犹豫,低垂下头望向自己握住的那双满是沧桑的手,“这件事我已经和医生沟通过了,但我需要先向大家说清楚我的想法。” “你确定你想好了吗,孩子?” 听到金时海说的话,母亲的脸上却并没有出现惊讶,也没有打算反驳的迹象,依旧是那般令人心安的柔和,“我是说,你确定你想好这么做可能会产生的一切后果吗?” “我确定。”金时海果断且肯定地答道。 “那,就去和大家说吧,我不会阻止你,不论如何,有妈在呢。” “况且,既然你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那么我相信你是可以做到的,放心吧,他们也不会真的去反对你做出的选择,你是有这个资格的,而且这也是你迟早要做、我们都迟早要面对的事。”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波澜,好像金时海的这个决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他并不是在说有关闪回的事情,而是在说,“我明天打算出门去超市一趟”,稀松平常。 对于母亲如此简单就同意了这件事情,金时海虽然有些讶然,但并不会再傻傻地多嘴问为什么,应了一声后又换了一个话题,“我之前听亚历克斯先生说,您好像很想见一见如今的允儿,是这样吗?” “没错,不过......”母亲摇了摇头,神色莞尔,惋惜般地说道:“还是等我身体完全恢复了再说吧,我也不会瞒着你私自去见她的。” 她的话音一顿,接着以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态看向金时海问:“家里面,应该很反对你和她在一起吧?” 坐在一旁的金时海这回终于再次抬起了头,漆黑的眸子里像是藏了很多想说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而一言不发的样子已然等同于选择承认。 “我知道,她现在的职业是偶像爱豆,那是在你的长辈们眼中上不了台面的职业,你肯定也在为此苦恼,甚至已经在计划着要如何说服他们。” 金时海还在沉默,想着该如何把这件事敷衍过去,他不想让母亲为他的事情太过担心。 可母亲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旋即他的耳边就再次响起母亲的声音。 “但是孩子,你需要承认一件事,那就是长辈们其实没那么爱你。” “他们或许并不是说爱你的方式不对,又或许方式对,可是所付出的时间与情感没有你原以为的那么多。” “但即使是亲生父母,他们也只是没有那么地爱你而已,你得承认这个事实。” 母亲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金时海的手背,“我想告诉你的是,不论在哪个世界上,爱一个人都有极限,你能说他们不爱你吗,不,他们是真的爱你,可他们对你的爱也有着极限,在他们的理解中,他们已经非常爱你了。” “所以,我不希望你做出什么偏执的冲动,不要像过去的时海一样,不要像right一样......” “人生本来就是有着各种不同的缺憾,爱自己,以自己的理解去爱自己所爱的人,这已经很棒了。” 第4章 林 成年人世界的爱注定不会像小孩子那般纯粹,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对你好就是对你好,一切简单而又自然,除了最初那个或许不起眼、或许十分幼稚的理由外,之后的所有都是不带目的、甚至不求回报的。 可人们总是在不断扩充认知,完善过往人生的路上被迫学会如何利己,学会什么才是“合适的选择”,大多数人都遇到过爱、体验过爱、理解过爱,可每个人又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对爱独特的理解,纯粹的爱终究还是寥寥无几的。 所以,多数人会羡慕那些美好的情感,比如爱情,比如亲情。 所以,孩童时期留下的那些启蒙或者涟漪,也总是刻骨铭心的。 母亲才刚刚苏醒,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恢复,于是金时海在病房中也没待上多久,就提出了告别,准备离开内部世界。 可关上门从病房里面走出来后,站在医院走廊中的他却满脑子都是母亲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要他去承认事实吗? 老实说,他对金氏家里长辈们的情感完全是复杂且割裂的,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脑子里属于过去的那些记忆,一方面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终究不是最初的那个金时海,即使拥有了属于对方的记忆,可这并不相同。 因此,他似乎没办法亲口说出释怀的话,既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又隐隐有些介怀,不愿就这么承认。 而且眼下,比起亲情,他更在意的还是爱情,和林允儿的爱情...... “快点,别耽误时间。” “小心些!”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听到身后忽然就传来略显嘈杂的呼喊声,金时海好奇地回过身,一眼就看见了几名医生急匆匆地走来,他也没有多想,当即就往一旁站去让出了空间。 那几名医生倒也不忘朝金时海微微点头示意,紧跟着又继续加快步伐,奔着远处走去。 他们的动作行为都让金时海心中的好奇更深了几分,于是扭头环视一圈,正好瞧见一名护士也在望着他的方向。 斟酌了一下用词后,金时海主动朝那名护士问道:“你好,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护士眨巴眨巴眼睛,察觉到金时海是在和她说话后又可爱地挠了挠头,腼腆地应道:“是林刚才在医院触发了严重闪回,现在有能力的医生要么在赶过去的路上,要么就已经到了。” “这里是医院,林待在这里头本身就会减少受到闪回的伤害,但闪回仍会发生,所以每当在医院里发生闪回的时候,情况意味着变得更加严重,如果不能成功安抚下来,甚至会对整座医院都造成不可逆的侵蚀。” 是林? 更加严重的闪回? 金时海回过神来,眉头稍稍蹙起,又追问道:“那么林现在是进了医院的手术室吗?” 护士摇了摇头,细声细气地向金时海解释着:“不是这样的,当他发生闪回后,躯体是无法被移动的,所以通常治疗的场所就在他所处的病房中。” “明白了,谢谢......那,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您当然可以。” 护士一脸微笑抱住怀里的病例记录本,歪过头又说:“伊索医生其实应该也已经过去了,而且待会儿林先生也会来,或许,需要我给您带路吗?” “不用了,谢谢,我知道在哪。” ...... ...... “怎么样?” “和上回那次一样,还是在车祸现场出生时的那段记忆,现在已经进去里面的医生们正在尝试之前用的那些手段,希望这回也有用吧。” “唉,怎么好好地突然在这个时间又出现闪回了呢,我那晚点可还有重要的手术呢。” “闪回不就是这样吗,谁也没办法预料到具体发生的时间,一会儿时间快到了你就回去吧,千万别耽误了病人的手术。” “放心,我理会得清。” 金时海从电梯口悄悄地走了出来,就在林所在的病房外面,放眼望去便有着十数位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在交头接耳着,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焦急与担忧,气氛明显有些凝重。 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也进入了金时海的视线范围内,依旧是穿着熟悉的竖纹蓝衬衫,衬衫下摆整齐地塞在宽大的西装裤内,脚下还是那双不变的人字拖鞋,整个人略显邋遢,却又反常地给人一种干净整洁的感觉。 “伊索医生。” 感受到有人靠近并唤了自己一声,站在病房房门边上的伊索就直接转过身望了过去。 “时海?” “别担心,我们会解决的。”伊索意作安慰地笑了笑,又揉揉自己酸涩的眉心,朝身旁的其他几名年轻医生叮嘱了一句,“你们先看着点。” “是。” 两人来到斜后方不远处的过道椅坐下,伊索将手中的本子放到身侧一边,看向金时海轻声问道:“和母亲谈完话了?” “嗯,我没叨扰她太久,我想她现在应该更需要好好休息。”听了伊索的发问后,金时海还是先做出了回答,然后又试探地问:“......林的情况?” “还要等一会儿。” 感受到金时海声音里的些许紧张,伊索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圆润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就是这笑意勉勉强强,细看的话其实不那么自然。 “这么多年过去,我们在处理闪回上也有经验了,像这样的场景,主要还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只要是人,就会在思维上有着漏洞,多一个思路来想问题,总比我一个人好,在治疗林闪回的过程中,时间比什么都重要。” “林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孩子,不论过去多久,他的年龄都不会增加,这也导致他在每次应对闪回伤害时的方式都是一样的,只会选择封闭自我,在这段时间里熬过去。” “他也知道自己发生闪回时会影响到身边的人,他很懂事,他不希望因为自己伤害到其他人,即使他也明白那些医生护士在生命层次上与我们有着很大的区别。” 金时海不由抿起唇角,目光复杂地望向病房房门左侧的那扇透明玻璃,里头挤满了医生与护士,透过中间的缝隙依稀能够看到林那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之前见过的童真不复存在,只剩恐惧、恐惧,还有恐惧。 “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伊索讶然又微愣地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后又摇了摇头,“不用,就和你自己发生闪回时是一个道理,这种时候往往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而我们所能做的无非是通过系统的力量造出一条绳子拉住他,不断告诉他什么才是真实,不至于让他彻底崩溃与迷失。” “他所遭受的闪回记忆你也不用多想,除了林,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感受到那段闪回的,不单单因为那是他独自背负的,他也从不愿意让别人替他分担一部分,况且,这并不是最初始的那段闪回记忆,不会强制埋在每个人的心底。” 对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闪回都是无法躲过的,只是在这样的前提下,每个人对于闪回的症状与反应都有所不同,例如林,例如right,又例如现在的金时海,他们发生闪回时会感受更加深刻,也更加难以处理。 而林与其他人拥有的闪回记忆碎片又不太一样,实际上,即使是他们这样的情况,也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伊索非常明白,就算是他,也很难给予太多有效的帮助,毕竟他自己也有着相应的闪回症状,医者不能自医,这本就已经很可悲了。 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走廊一端的电梯口又再次打开,而在看到从里面缓缓走出的那个男人后,他便把刚才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既然林先生来了,有些事,让他亲自来向你解释,会更加清楚的。” 第5章 一切有惊无险 “不用太担心,像这样的情况在以前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事实证明,只要他能挨过这一段,就会缓过来了,而他一直以来都能做到的。” 林先生稍稍挽起自己的袖口,打理着衬衫表面,以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样坐到了金时海身旁。 只是与那些紧紧围靠在病房房门的医生们相比,他此时的神态还真不像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仿佛里面正在遭受痛苦的那个少年不是林,而是与之毫不关联的人一样。 “可是闪回......” 金时海自然是不太理解为什么林先生可以如此冷静,等到目送伊索进入病房之后,才带着疑惑继续从口中吐出话来:“您难道就一点也不害怕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吗?” 他想,如果自己处在于林先生的位置,自己的“孩子”就在病房中接受着紧急治疗,就算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也不至于一点感觉也没有。 况且,此时的情况应该属于比较严重的了。 “当然会有,我也是人,我肯定也会有害怕的情绪。”林先生和煦地笑了笑,轻轻靠在过道椅的椅背上,扭过头对着金时海说:“可是,害怕并没有什么用,就像你我此时坐在这静等结果一样,只是出于感性使然罢了。” “可感性本来就是人的本能。” “但理性才是一个人的本领。” 林先生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主动避开这个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话题后又口吻柔和说:“我想,你现在很好奇有关闪回的一切,对吗?” 金时海闻言后并没有直接回答,可脸上的神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紧跟着就听到耳边传来声音说:“想知道的话,那就先放松一下你自己紧绷的情绪吧,看样子,我们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用来交流。” 林先生说完话便回过头看向身前那扇透明玻璃,数位医生的背影、伊索正在说话的动作,还有林紧闭双眼竭力喘息的脸庞,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眼眸中,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令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直面一段完整的闪回记忆是种什么体验吗?” 金时海一听,也是摇了摇头,瞅了一眼林先生的侧脸,旋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透明玻璃窗,依旧保持着无声的沉默。 “那其实是一种发泄,是在压抑过后一瞬间的爆发。” 假如有人注意到过道椅上两人的神情,就会惊讶地发现他们此时的动作神态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除了外表上有着明显的不同,乍看上去就像父子兄弟一般。 而林先生既然决定了要对金时海说些什么,就不会只说这么简单的一两句话。 “它会让人明白,过往的一切缘由并不是自己的错,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终于从被绑住的脚踝上脱离,被踩在脚底下的勇气得以升起,尽管今后闪回还会出现,可那时它已经没办法再让你只感受到恐惧了,你会更加明白,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没有什么可以跨越过时间伤害到你。” “可是,大多数人并不能做到如此理智地去面对,即使是伊索,即使是承受了太多太多的right,很可惜,他们都没办法一直以一个良好的心态去面对突如其来的闪回。” 林先生面不改色地说完这段话后眉梢轻轻一挑,带动着肩头也耸了一下,“而我可以,但我不能把具体的内容告诉你,因为那对于你来说并没有实际作用,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为什么林的身上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闪回,就因为,他的年纪太小了吗?” “还是说,这里面,也有着我的原因?” 无言注视了病房方向一会儿,林先生毫无征兆地轻笑一声,就如同寻常长辈般感慨地叹气说道:“首先你需要明白,闪回的内容并不都是一模一样的,对于林、对于你、对于right,你们之间所承受的恐惧也不尽相同。” “比如,在你身上所拥有的那段闪回记忆,是我们大多数人都拥有的、关于最初系统诞生的根本原因,而这段记忆就如我所说的那样,其实也同样被林和right所拥有着......” 听到了来自林先生口中的答案,金时海的脸上首次出现了错愕以及不忍的表情,他僵硬地扭过头看向林先生,嘴巴稍稍张开,却一个字、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此前并不清楚这些,他不知道原来林和right还有着这样的特殊。 “你没猜错,林除了有着独属于他自身的车祸闪回片段之外,也同样拥有那段初始闪回记忆,包括right,他也是如此。” 林先生看似无可奈何地吐出口气,看着病房中面露痛苦的林,从未有过变化的语气好像忽然有了一点不太明显的起伏。 “而right虽然说并不会受到车祸闪回片段的影响,可他本身就还拥有着,那些在身体还处于童年时期所遭受到的一切琐碎伤害记忆,他们两个人所承受的,远远比你我,甚至是伊索他们还要多得多。” “我告诉你这些,你也不用多想,这本就是我们出现且存在的意义,并没有谁对谁错之分。” 他十指交叉将手臂搭在大腿上,整个背部从笔直的状态中弯曲下来,可尽管是这个动作,也依旧显得温文尔雅。 “如果我......” 金时海刚吐出几个字,稍稍显得犹豫,可还未完整说下去,林先生就扭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言语,“如果你选择去承受面对初始那段闪回记忆,他们是否会轻松一些,你在想这个,对吗?” 金时海怔了怔,而后缓缓点头,一语不发像是什么也没说,可显然两人之间都能明白。 林先生沉默片刻就淡淡地说:“或许会吧,或许不会,但我个人认为,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你现在确实应该尝试着去这么做,这总比你拖到了以后要好。” “当你见到真实的那一刻,也许会觉得一切其实都不过如此,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多想想当下,还有身边的人,林只有十五岁都能咬牙承受这么多年,你也可以的。” “......” 两人就此停止了交谈,一个是还在消化对方所说的话,一个是觉得自己说到这就已经足够,位于走廊中过道椅的这一小片区域内,气氛陡然陷入寂静。 过了不知多久,靠肩围绕的那群医生忽地就闹腾了起来,旋即便听到来自门轴向内拉开转动的吱呀声。 “出来了,出来了。” “伊索医生,怎么样,林没事吧?” “情况还好吗,这次我们是否需要动用其他手段?” 簇成一团的人群紧接着如潮水般向外推开,略显疲态的伊索从病房中缓缓走出,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听我说,大家,都别太着急了。” 他顿了顿,绷紧的面容陡然一缓,而后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地笑了笑,“一切有惊无险,和往常的情况差不太多,林已经缓过来了。” “呼,这样就好......” “缓过来了就行,那什么,负责林的医生继续留下来处理后续的治疗,其他还有工作的人就赶紧回去吧。” “对、对,都别围着了,别耽误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 “......” 渐渐的,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一一离去,而伊索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与神态,静静伫立在门前微笑望着金时海与林先生两人。 “其实,即使发生了像之前那样糟糕的事,我也一直坚信着一点。” 听到身旁的林先生忽然再次开口,金时海便应声望去,这回对方的脸上终于不再是生人勿近的冷静之色,而是一片温和。 他的眼睛仿佛闪着光亮。 “就像这一次,就像以往那几次,就像我曾经和你说过那个关于噩梦的小故事,那就是——” “我们的人生,也会是有惊无险的。” 第6章 好久不见,朴老哥 ...... ...... 早上8:20。 热情且直率的阳光穿过落地窗走进屋内,对着金时海的眼睛闪了闪,误打误撞落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在跟他说早安一样。 而在惺忪中感受到耀眼的光雾后,他的睫毛微微一抖,紧跟着两只眼睛就直接睁了开来,带着一丝空洞的神采直勾勾盯着头顶那早已失去光亮的吊灯。 又过了十几秒钟,他才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缓缓吐出口浊气伸出手往一旁床头柜方向拿起手机,静静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的时间后,这才稍显慵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或许是昨夜睡得不那么踏实,又或许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星期日”令人感到太过松弛,刚刚将脑袋离开枕头的他并没有选择走下床,反而是在床上开始了晨起后的拉伸运动。 先是坐立侧弯,挺直背部在吸气的同时双手合十向上伸展,而后收紧腹部朝左侧弯曲,几秒后再朝向右侧。 接着是侧角伸展、前屈伸展、下犬式变体、门闩式伸展等等,包括最后活动颈椎,以及扭动手腕时,他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庄严肃穆,好似正在做着什么十分神圣的仪式。 等到下了床,他也没拿起放在床边的衣物,哼着不知名的瑛文小曲,赤裸着上半身就径直往浴室方向走去。 只是这回他的洗漱流程和往常明显有所不同,没有像之前一样先是漱口然后再洗脸,而是在洗脸池的柜子内拿出牙刷牙膏还有杯子后,从旁边抽出一匹干净的蓝色毛巾就直接走进了供洗浴的里间里头。 不一会儿,水声哗哗作响,乳白色的牙膏沫伴随着洗发露和沐浴露的泡沫一起顺着流水淌在地板上,三种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带着浓浓的雾气充斥着整个洗浴空间。 不过说实话,这样的洗漱方式确实比较节省时间,当然了,肯定是比只进行简单刷牙洗脸的时间要长上一些。 早上8:45。 在吃完早餐之后,太阳已然高高升起,屋外的小道上也有着三三两两刚晨跑完回家的人,可金时海貌似一点也没想起来这事,正悠闲地靠在客厅沙发上刷着手机。 浏览内容不外乎是林允儿的相关咨询,以及dh集团的近期新闻,可就是这么些平日里都能经常看到的消息,他却看得十分入迷。 然而,就在他饶有兴致看着手机里搜索出的相关讯息时,屏幕画面却陡然一变,蓦地跳出了一条来电提醒,紧接着手机铃声也应之响起。 【李博文秘书】 “柠檬烧酒,我的鸡尾酒,你的mojito(it''s party time)” “......” 奇怪的是,金时海却并没有马上接起电话,而是极为认真地听着这段手机铃声,脑袋也不由自主跟着音乐节奏摇晃起来。 他的动作看上去也有些滑稽,就像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似的。 而直到铃声开始进行循环重复,他才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神色微妙地接通了李博文的来电。 “喂?” 一觉醒来后他的声音倒没什么过于明显的变化,仅是口吻语调稍稍干净利索了些,也不会让人听出沙哑的感觉。 他的话音于客厅这边落下,电话那头马上就响起了李博文的回应。 “时海哥,早上好。” 听到李博文的问候,他的嘴角便微微勾起,脸上的神色透着一抹不为人知的古怪,“嗯,早上好......” “李秘书。” 远在自己家中的李博文自然是没有为这个称呼而感到奇怪,适时地开口说道:“您之前吩咐我汇总整理的那些材料文件我都准备好了,您上次说整理好了就给您消息,是现在给您发邮件过去还是等明天周一回公司了再给您呢?” 文件? 这话一出,他便若有所思地用余光瞄向耳边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信息,眉梢轻轻一挑就说:“既然你现在已经准备好了,那就直接用邮件发过来吧,晚点我会看的。” “是。”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后面会再和你联系的。” “是。” “唔......我今天估计还有些事要忙,可能会晚些又或者明天再处理,你应该不急吧?” 电话那头的李博文依旧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您有空了再看就行,没关系的。” “......” “......”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脸上也浮起了些许尴尬表情,而这些无人看到,接着又不假思索地用平淡的口吻问:“那么李秘书,还有什么事吗?” 李博文语塞了下,虽然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多想,于是恭敬地回应道:“呃,没事了,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嗯,再见。” 他嘴巴一闭,旋即将电话挂断,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又起身朝一旁的储物柜走了过去。 可就在他来到储物柜前的时候,与此同时,家中的门铃声恰好陡地响起,他的反应也与往常不同,听到门铃声响起后,竟然直接就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马上来,等下。” 站在门口的朴弘文自然是没能听见他的喊声,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站了有一会儿正打算直接输入密码进去时,便看到大门从内部被打开,一身居家服的金时海就站在门内,手里还攥着一支笔和一叠便利贴。 “时海阿?” “哟,原来是您来了,正好我今天还打算去找您呢,您先进来吧。” 朴弘文微微一愣,眉头不经意间悄悄皱了起来,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可思绪还没完整走过一轮,又看到他自顾自地往回走,边走边说: “对了,麻烦您进来之后等我一会儿,我还有点东西需要先记一下,不然待会儿怕忘了,很快就好。” 他加快脚步走回客厅,也不管身后刚进门的朴弘文,把便利贴撕下一张摆在桌上,半蹲下身就拿起笔开始在上面写着: 【有个叫李博文的年轻人,哦,好像是你的秘书来着?他说有份材料文件已经发你邮箱了,估计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我没去看,放心,等你自己醒来后自己看吧】 【对了,我就出来一小会儿,现在来看应该也不会出门,所以应该不会发生其他预料之外的事了,如果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会再用便利贴给你提醒的】 【还有,家里发胶用完了,你醒来后记得买一些放到浴室的柜子里,不然真的很不方便】 【——金大卫】 “你......” 朴弘文已然揣着怀疑走了进来,站在客厅处环视一圈,又看向他半蹲在地上的背影,问题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见到他回过头朝自己笑了笑。 “哦,好久不见,朴老哥。” “我是大卫阿。” 第7章 金大卫的提议 “唉,我也想打理下发型,可是没发胶了我也没办法,您想阿,自己辛辛苦苦整理好的发型要是没一会儿就恢复原样,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弄呢。” “不过想想又有些不对劲,之前那瓶发胶我也还没用多少次,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他们难不成还能用得比我还多?” “......” “你今天怎么想着出来了?” 看着金大卫絮絮叨叨的模样,朴弘文就面露无奈地笑了笑,眼波中隐隐泛着一丝微蒙的宠溺。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对于金时海系统中的子人格们,他向来都是当成不同性格、不太一样的金时海来去对待,而金大卫的作风从始至终都不是那种令人生烦的类型。 有趣的是,在他们的系统中,也只有金大卫一个人会称呼他为“朴老哥”。 这也让朴弘文一直对金大卫有种特殊的关切,像是把对自己亲弟弟朴弘宇缺失的关心“弥补”到了他身上。 “放心吧,他没有出什么问题,只是睡得有点久罢了,我也就趁着这点时间出来做些想做的事,搞定后我就自己回去了。” 金大卫咧了咧嘴,抬起手枕着脑袋靠在沙发上,斜着眼睛瞅了瞅朴弘文的脸色又道:“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您试探我们的方式还是老样子。” 他咂咂嘴顺着朴弘文的眼角往上瞅去,在那遍布皱褶的眉眼之上很轻松就发现了数缕银丝,于是感慨般地叹了口气说:“啧,您也有白头发了,估计再过些年,就跟亚历克斯先生一样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阿,一眨眼连您也变了个样。” 想了想,他上次见到朴弘文还是在瑛国的时候,或许是这短短几个月内发生的事太多,又或许是自己经历过了一次“死亡”,忽然就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便又被他抛之脑后。 朴弘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摇摇头笑着应道:“但我们的关系不也没变吗?” “哈。”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金大卫的心坎上,然后便看到他摇头晃脑地说:“是这样没错。” 实际上,起码在沟通这方面,金大卫向来觉得现实世界里朴弘文可以摆在他心中的第一位。 至于第二位,那也就是安东尼教授了。 “你刚才说,原本就打算要去找我?”朴弘文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你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去做?” “欸,您这么说好像我过去很经常麻烦您似的。” 这回金大卫就显得不太满意了,他向来如此,有什么情绪就会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当然,通常也只是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是那种想到什么就随心所欲做什么的人。 “准确的说呢,不是帮我,而是帮时海,帮现在的时海,而且我认为这么做很有必要。” “帮时海?”听到他这么说,朴弘文就略微皱起自己的眉头,“哪方面?” 尽管朴弘文对金大卫很包容,但说实话,金大卫历来出现之后需要帮忙擦屁股的次数远远超过了他帮助别人的情况,甚至再深究一些,他就根本没有几次成功帮忙的例子。 “感情。” “感情?” 林允儿的个人资料以及近期发生的事顿时从朴弘文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将皱眉困惑的神态稍稍收敛,控制着语气往平淡方向靠,“你说说看。” 然而,金大卫却并没有直接透露出自己的想法,反倒是卖了个关子,“在说出这个计划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很简单很简单的一个小问题。” 他往前坐了一些,抬起胳膊靠在沙发上,手掌握拳顶住自己的脸颊,歪着头挑眉问道:“您支持时海和林允儿小姐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一脱口,朴弘文原本打算保持平淡的念头便直接以失败告终,旋即紧缩眉心,认真地说: “你应该明白,大卫,这件事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去干预,我的意见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朴弘文说出的话都是他内心自我认为且真实的想法,可他还是理解错了金大卫的意思。 “哥,我只是问你,你支不支持,就这么简单,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金大卫毫不客气地呛了一句,目光同样认真地注视着朴弘文的神色,紧接着便听到对方幽微的声音悄然响起。 听上去显得很是复杂。 “......我不会反对。” “那不就成了,您总是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思干嘛呢,依我看,时海那小子就是被您耳濡目染给带偏的。” 金大卫说出口的话毫不客气,但也正是因为此时身前的听者是朴弘文。 他一点也没有在朴弘文面前掩饰情绪的打算,朴弘文也明显感受到了,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说道: “那什么,我是这么个意思,我和您都明白,允儿的职业地位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就算她愿意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的爱豆身份,可她并不是刚出道的艺人,甚至已经成名已久了,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个东西就是她身上最显眼的标签。” “但是对于时海来说,哦,或者说,对于金氏来说,这个偶像爱豆呢,是绝对不可能被认同的,时海他大伯和他奶奶是怎么想的,会怎么认为,我基本上可以猜得到,所以如果没有外力干扰的话,他们两人的未来早就已经注定好坟墓埋在哪了。” “关于这一点,我认为您不可能不清楚。” “......你想,做些什么?” 面对金大卫故意挤出的小眼神,始终绷着脸的朴弘文脸色又沉了几分,不留面子地直接说道:“大卫阿,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乱了,你可不要乱来。” “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乱来呢,您也知道,我可从来没做过伤害时海的事,再说了,我不是说我要帮时海吗。” 金大卫依旧是刚才那个姿势,勾起嘴角看着老脸一沉的朴弘文,眼里装着似有若无的笑谑之色。 “所以呢。”朴弘文故作不耐地捏捏眉心,叹了口气道:“谈谈你所谓的计划吧,你应该是想好了才会打算来找我的。” “嘿。” 听到他这么说,金大卫不假思索地就开口道:“不出意料,金氏在时海身边应该有安插对应的安保人员,甚至这些个安保人员的管理权就在您的手上,我说的没错吧?” “然后呢。” “以时海那小子的性格,和允儿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会有不注意的情况发生,这样一来,就必定会被那些安保人员所发现,只要您想,或者他那些长辈们想,不小心拍到那么一两张两人略显亲昵的照片也不是难事,您说对吧?” 朴弘文盯了他两秒,目光怪异地看向他问了一句:“照片?” “对,照片。” 金大卫立马理所当然地重重点头,收到朴弘文惊讶的眼神后,又作出一副洋洋得意的莫名表情,紧跟着,便把自己肚子里的计划向对方透露了出来。 “您觉得,要是主动把时海和允儿的恋情通过记者媒体稍稍透露出去一些,让他的长辈们一心想要压制住消息的算盘打空,被迫去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波,在民众面前做选择,是接受还是强压否认......” “这个计划怎么样?” 朴弘文这下完全怔住,看向金大卫的眼神中满是诧异,他不曾想过会听到是这么一个所谓的“计划”。 主动爆出时海和那位林允儿小姐的地下恋情? 利用媒体民众的舆论压力让金氏在表面上做出选择? 这个计划已经远远超过了“大胆”这两个字的界限。 而金大卫的神态稍显玩世不恭,接着对朴弘文说道:“我之前有看到过华国这么一段关于兵法的词句。” “叫做,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像这个时候,主动出击,才对时海最为有利。” 第8章 朴弘文的犹豫 早在金大卫得知金时海和林允儿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雏形的念头,只不过中途发生了很多事,而且他也需要观察金时海的想法举动,这才拖到现在向朴弘文提了出来。 严格来说,这也是金大卫第一次主动想要干涉金时海的生活。 当然,金大卫很清楚,朴弘文不可能会直接答应他,不过他认为两人都算是聪明人的行列,交流起来也不会太过麻烦。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朴弘文在听完他所说的话后,接着就直接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后果?”金大卫故意装作沉吟的样子轻点着脑袋,而后又扯起嘴角问:“朴老哥,您也是曾经在dh媒体工作那么多年的人了,您不会不知道这样做的好处在哪吧?” 他索性将身体重心完全靠在沙发一侧,以一个自认为舒适的姿势口吻恳切地说: “只要我们能出其不意地曝出消息,经由您这边的手段悄悄发起,将初始的火苗控制在我们手上,他们想要拦下也肯定来不及了,而到时候,舆论影响一旦起势,那么主动权就在时海这边了。” “即使他们想要越过时海对大众去进行否认,可也得面临着‘继承人’玩弄知名女明星这类乌烟瘴气的消息出现的可能,甚至再大胆点,有些下水道的老鼠们借此发挥,从而对dh金氏造成更大的舆论压力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好比哑巴吃黄连,在那个时候,于他们那种习惯权衡利弊的眼睛里,顺势而然肯定是比直接全盘否定来得轻松一些,说得再夸张一点,给时海堆砌一个纯情人设、有血有肉的财阀子弟形象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是金大卫的全盘计划了,在他看来,金时海想要和林允儿保持恋人关系,甚至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就必然会与金氏一代二代们产生无法回避的冲突。 他也确实是抱着想要帮助金时海的目的计划这件事,并非是为了其他。 首先不可否认的是,无论地位规模多么强大的财阀家族,也会为民众舆论而产生烦恼,这里说的舆论不是指那种小打小闹的报纸新闻,又或者某些借电影内容进行讽刺的无谓之举,而是实实在在围绕着家族直系子弟所产生的舆论风波。 更别谈金时海于dh金氏的特殊意义,这些都有可能会对整个dh集团、整个金氏带来实质利益上的影响。 比如股民的议论,比如股价的波动,又或者是提前在暗地里准备好的、不为人知的行动受到波及。 这也是为什么dh集团与金氏在早期就特别关注媒体新闻行业,为dh集团再起了一架名为dh媒体的马车。 然而,朴弘文的过往必定还在手中留有着属于自己的力量,在dh媒体的信息网之下,他甚至可以说是最能够避开注视的人。 这也可以称为一种灯下黑了。 况且,一旦这个计划展开,那么整个金氏在面对大众的议论下就只有两个选择。 承认接受,或者否定。 毕竟,会在这件事中浑水摸鱼、推波助澜的人必不会少,而想要在被曝光后再强力压下去,也不是那么简单。 互联网可以没有记忆,但那些身居高位、又或者是藏在暗地中下水道里的人不会没有,而金时海会选择分手吗,显然不可能。 就如金大卫自己说的那样,金氏在面对这件事情上,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是处于被动的局面,他们能做的并不多。 当然,他们能做的也往往都是一击必中的举动。 “但是......” 朴弘文显然明白金圣隆和具美慧可以在哪些方面做出行动,不过有趣的是,他并没有直接对金大卫这个提议说出否定的话来。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金大卫就直接开口了。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是如果时海他大伯或者他奶奶给允儿单方面施加压力,让她主动又或者被迫退出,这样的话怎么办,对吧?” 话音落下后,朴弘文脸色没有一丝波动,沉着冷静地凝视着“金时海”的面容,虽然没开口,但意思已然很明确了。 墙上的时钟正在“嘀嗒嘀嗒”走动,金大卫扭过头瞅了一眼,嘴里接着又说: “就我知道的林允儿,是绝对不会向他们低头的,虽然说我不清楚金氏那几位约见过允儿了没有,但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认输的,况且,时海又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他难道就不会有自己的方法来抗衡吗?” “再者说,像这种类型的舆论,发酵越久,能缓解利用的地方也就越多,怎么算对时海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大卫,你这可是相当于把所有人都送上了赌桌,要是一步走错,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朴弘文听了这么久,自然是反应过来这样做有哪些有利的地方,可是站在他的角度,他更需要考虑的是弊端,而非只看到一个方向。 结果,刚才还处于询问中的金大卫这会儿直接就态度坚定起来,“有些时候,就该赌上一把,拖延无法解决问题,难道您要等着时海自己来反抗吗?” “但这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朴弘文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着说:“要是按你说的这么做,对时海就会产生很大的困扰,你不会不懂的,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强行支配他的人生,也可以这么说,你们所有人都很敏感他人对自身的干涉。” “......甚至,你有考虑过万一被他知道这件事是你我谋划的,他会是怎样的心情吗?” “放心吧朴老哥,要是真不小心被他给知晓了,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听到朴弘文这么说,金大卫就知道他已经有些动摇了,否则不会说出这些话来,于是想了想又打蛇上棍说道:“我们确实很敏感被别人干涉自我的生活,可是,只要与人相处,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人生就必不可少地会受到外界的干扰,这点我很清楚,我也并不像他们那么偏执。” “与其让时海自己来处理未来可能发生的那些冲突,不如让我们先推着他往前走这么一步,这样总比他自己去与家人对抗来得好......” “您觉得呢?” “你......唉......” 朴弘文看了一眼金大卫的神情,又皱起眉头垂下眼帘,当着“金时海”的面讨论这些,让他的心绪在十分复杂的基础上还多了几分愧疚,他确实被金大卫的计划动摇了,可他必须再多想想,多想想是否有哪些地方需要以防万一。 “让我再想想吧,让我再想想。” 第9章 这回是真的要公开了(上) ...... ...... 商场中,林允儿略带警惕地瞅了瞅周边来来往往的路人,稍稍往上拉了下自己脸上的口罩,又将墨镜摆正些许,似乎是因为一直戴着帽子所以感到有些痒痒,接着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摁住帽沿左右移动两下。 这一连串动作做完,她便松开握住小推车的素手,来到货架边精挑细选一番,最终在上面拿了一瓶男士发胶到手上,然后朝身旁的男人问道: “你怎么突然想着买发胶了,平常好像也没见过你自己用发胶来打理发型呀?” 且不谈对方在出国之前的时候,就算是在他回国之后,林允儿也没见他弄过什么背头之类的发型,唯一一次不同的,还是遇到right的那一次。 金时海接过林允儿递来的发胶,耸耸肩就将其放到商场推车里头,摇了摇头说:“不是我自己想买,是大卫他早上留下便利贴,让我帮他买的。” “大卫?” “金大卫?” 林允儿眨眨眼睛,听到这个名字后思绪就活跃了起来。 她其实对金时海脑子里的这个子人格最为好奇,原因倒也很简单,只是由于年纪相仿而已。 于是她就顺着自己所想继续对金时海说:“他的......唔,人格年龄......” 好巧不巧,话说一半,刚好有人从旁边走过,她就当即停下话茬,将目光移到那人身上,眼神凌厉地就像个侦探似的。 等人走过之后,想了想才接着道:“我也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他的人格年龄,好像和我们差不多吧?” 起码在林允儿看来,人格年龄大致就和心理年龄是挂着钩的,一个一样是二十多岁的子人格,应该会比较好相处一些。 并且据之前权善美所说,金大卫也是一位半岛裔的子人格,这样一来交流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见自己的女友对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貌似产生了一丝兴趣,金时海就笑着应道:“嗯,而且大卫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在一些琐碎小事上也并不会斤斤计较,不过他确实相对来说,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 林允儿藏在口罩下的鼻头一皱,撇了撇嘴说:“就是臭屁呗。” 见周围没什么人,她又很是自然地挽起金时海的手臂推着推车往前走,亲昵地用脑袋撞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悄悄咕哝道:“我其实也是很臭屁的,哼哼。” 她这副样子倒是让金时海有些哑然失笑,宠溺地帮她收拾了下发梢,边往前走边说:“对了,晚上我们要在外面吃吗,还是?” 他们两人并不是刚约会结束,只是林允儿在大约一个小时前才忙完今天的行程,打个电话便把金时海约了出来,两人原本是打算找个小馆子随便应付一下的,可也不知怎么的就逛着逛着来到了商场里面。 “边逛边想呗,我们待会儿也可以顺便采购点蔬菜和肉类,如果要在外面吃的话,晚点你再拿回去放冰箱,当然了,允儿大厨也不是不可以今天晚上给你做顿大餐。” 这会儿林允儿算是体现出了刚才自己所说的话,一脸臭屁的模样让人不禁就想在她脸上捏一把。 金时海抿唇轻轻一笑。 “呵,什么大餐?” “你想吃什么大餐?” “炖鸡汤?” “那要做好久呢,现在太晚了。” “唔,那就弄一锅炖菜?” “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炖菜算什么大餐。” 金时海面露苦笑摇了摇头,理智地及时止住话题,可这一闭上嘴,林允儿挽住他手臂的力量就立马加大了些。 沿途一直走到了果蔬食材区域,林允儿瞄了一眼摆在柜台上包裹着一层透明塑料袋的水果蔬菜,像是故意地再次提起话题说:“要不,我们晚上就吃蔬菜沙拉吧?” “......” “我都可以,如果你真想吃的话。” “......” 这回就轮到林允儿有些回答不出来了,她当然不是真的想要吃蔬菜沙拉,毕竟工作了一整天,就算要控制身材,可晚餐只吃蔬菜沙拉真的会要了她大半条命。 不过两人还是停留了一小会儿挑选时蔬,如果不看此时两人都戴着口罩遮遮掩掩的样子,只看背影,就宛如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 夫妻两人白天在外工作了一天,于黄昏时再一起买菜,准备回家做顿好吃的犒劳自己,平凡而又美好。 “欸,过段时间dh航空代言的宣传拍摄,你会来现场吗?” 听到林允儿忽然问起这事,金时海稍稍思索了下就说:“唔,应该会,怎么了吗?” 可她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接着朝金时海问道:“那dh航空那边,肯定也会派负责人过来whale广告视察现场吧?” 这下,金时海就明白了她藏着的意思,口吻柔和地说:“你是担心我大伯他会故意安排人为难你?” “我可不是小心眼噢。”见自己的小心思被说破,林允儿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下意识将目光悄悄移到了一旁。 “放心吧,以我大伯的为人,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这么做的,况且这是属于公司的公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么不论他是什么想法,就不会让自己的私人情感也掺和进去。” 金时海其实很清楚金圣隆的性格,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并不会担心林允儿和dh集团在明面上有着交集。 有些时候,事事公私分明好像并不完全算是什么坏事。 而在听完他的回答之后,林允儿就轻微地点点头,细声细气地说:“我就是怕,万一出现那样的情况,会让你难做。” 实际上,她对金圣隆还是颇有微词的,不过毕竟是长辈,她也不好在金时海面前多说些什么,而且在林允儿的认知中,像金圣隆那样的大人物,可能只需要稍微透露出一点意思,就会有数不尽的人为了讨好他去做出自以为是的动作。 但她并不想金时海因为她和金氏一族的长辈们直接发生冲突。 “好了,别想那么多,我们的事情还不至于放到别人眼皮底下处理,对于我大伯那个层面的人来说,面子也很重要,没事的。” “......那,你想好了我们要在什么时候公开吗?” 林允儿微不可察地往身旁四周扫视一圈,确定没有人像是在偷听他们说话的样子,才继续压着声音说:“如果公开的话,我们又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公开呢?” 金时海想了想,“你有自己的社交软件账户吗?” 林允儿侧过头看向他,一下子没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还没有。” 过了两秒,她又恍然地说:“你是想,在网络媒体上先对外公开我们的恋情?” “是有这个想法。”金时海直接就承认了自己原本的打算,然而很快又否定了这个计划,“不过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等我向我奶奶说清楚之后,我再和朴叔沟通看看,他应该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不然,我也去开通一个instagram吧,反正按照公司的计划,也应该快要让我开通个人账号了,只是一开通账号就向外宣布恋情,想想就有些奇怪。” 林允儿倒不是故意为了安慰金时海才这么说,而是确实s.m公司有着这样的安排。 想来不论如何自己到时候都得创建一个私人社交账号,等到公开后肯定又会有着一堆关注,那么这样做也不是不行。 “不用。” 可金时海并不同意,“s.m娱乐要是已经对你后续的发展有安排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事去影响他们的决策,而且到时候我可能还得提前亲自走一趟,去找李秀满总监谈谈。” 金时海心想,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去找那个像老狐狸一样的男人,又会是怎样的画面。 突然从金时海口中听到李秀满的名字,林允儿一下子也觉得有些新奇。 神色古怪地想了一会儿,她就努了努唇说道:“反正以你dh金氏大少爷的身份,以老师的性格,肯定不会在明面上对你说出否定的话。” “也不知道我们公开的话会不会对组合这次回归产生不好的影响,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很愧疚的。” 金时海再次侧头看去,与林允儿对视着,安慰道:“别担心,我想按照我认识的那位李秀满总监,如果我们后面公开了,他估计还会借着这段新闻为你们少女时代引流炒作呢,就是你们的粉丝......” 说到这,金时海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他虽然不是很了解偶像与粉丝群体之间的关系与文化,但就从他这几次去少女时代舞台现场观看的情况来说,偶像曝光恋情,很可能会让一些粉丝难以接受。 “哎呀,偶像也是人阿,我们又不能真的就一辈子孤独终老了。” 两人渐渐往收银台方向越走越近,身旁的路人也越来越密集,于是林允儿的声音就压得更低了,整个人也几乎完全靠在了金时海身上。 “我相信真心喜欢少女时代的饭们会祝福我们的,尽管我也很抱歉,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呀,我只是有了一个我爱的人罢了。” “再说了,我都出道这么多年了,今后也是往演员方向发展,爱豆是不能当一辈子的。” 第10章 这回是真的要公开了(下) 没过多久,金时海和林允儿两人就一人提着一大袋子从商场中走了出来。 袋子里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的,有用的没用的只要是种类不同就都包含在内,甚至里头还有一把炒菜专用的木铲子,仅是因为林允儿觉得样式好看,而且可能会用得到,金时海想着买就买了吧,倒也无所谓,所以就一起带上了。 要是此时再往里面仔细翻一翻,还能找着早餐面包、洗碗布、酒精棉一堆不沾边的物品。 要知道,金时海原本走进商场只是为了买一瓶发胶而已。 两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后上了车也没有选择直接出发,反而是在车里头打开照明灯,商量着下一个目的地的方向。 “所以呢,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华人街?还是说去美食街逛逛?” 林允儿将汽车启动后顺势就把手掌搭在了方向盘上,转头看向金时海,自己则是把整个身体都靠在座椅上,仿佛这样做能让她恢复点力气。 说实话,她从一早天蒙蒙亮就出门跑行程一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再来商场逛上一圈,体力已经是见底了。 “那些地方的人都比较多吧?”金时海犹豫了下,踌躇片刻才跟着说道:“我们要是这个时间过去的话,可能没办法太放松地吃顿晚餐。” 从刚才还在商场中,他就感觉到了林允儿一直保持着一股紧张兮兮的状态,这要是到了人流量更多、更密集的地方,这只战战兢兢的小鹿估计就更为难了。 听完金时海说的话,林允儿就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起,神态略显萎靡,像是靠在座椅上打盹似的轻声呢喃道:“唔,那不然就还是去你家吧,我们自己做点简单的料理其实也不是很麻烦。” 在金时海的注目下,她又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然后抱着双手继续小声地说:“你快点想哦,等我们一会儿开出停车场,可就得选择方向了。” 然而金时海却没有回答,看着林允儿的脸庞微微有些出神。 这一望,又恰好看到了在她身侧车窗上反射出的自己的模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也学着林允儿的姿势靠躺在座椅上,转过头看向自己身旁那扇幽暗的窗。 过了一两分钟,没有听到金时海回应的林允儿便睁开了眼睛,侧过头发现对方竟然十分出神地看着车窗,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呀,金时海,你在看什么呢,和你说话都没反应的。” 紧接着,她又稍稍坐起来俯身往金时海的方向倾了倾,一脸好奇地望向窗外,可除了镜面反射出来的光,什么也没看到。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嘛,你刚才呆呆地盯着玻璃窗干嘛?” 金时海抿了抿唇,没有回过头,凝视着车窗镜面中林允儿的脸,柔声说道: “我好像在哪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上面说,你从别的角度去看别人才是那个人最真实的样子,因为往往人们在他人面前所展现的可能不会是自己最真实的模样,我刚才忽然想到了这句话,又刚好可以看到玻璃窗中反射出来的你,所以我就想好好看一看,不在我面前的你,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见过很多样子的你,在舞台上、在工作中、在家人面前,各种不同的你,可我好像确实还没认真看过就坐在我身边,从窗户里面反射出来的你。” 没想到金时海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更没想到金时海刚才出神是为了这个目的,林允儿既愣神,又没由来地感到温暖,于是歪着头好奇地笑着说:“所以呢,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样子的我?” “说说看吧,我不介意耗费些时间听你夸夸我。” 只是,在车内当下的这幅情景里,她说出的话却引来了金时海一声忍俊不禁的发笑。 听到金时海的笑声后,林允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微微泛起一丝桃红,眼神中还透露出些许羞恼的意思,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到对方的声音响起。 “允儿阿,我们回去吧,晚饭就在家里吃好了,回去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其实做菜太麻烦的话,我们偶尔吃吃拉面也可以,很简单也很方便,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他的语气口吻忽然就显得很平静,反而让林允儿心中感到疑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刚才是问你在窗户上看到了什么。” “......” 见对方又不回答,只是透过车窗镜面凝视着自己,她便再次抬起手拍向金时海的肩头。 “呀,你是在发呆吗?” 可紧接着,金时海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因为我在窗户里面看到的你很疲惫,你的眼睛虽然还是很明亮,妆容也显得很精致,可是眼睛里却清楚写着‘我很累’几个大字,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呢。” “我知道你的行程很忙,可你仍然一有空闲就来陪我,我真的很开心啊,但我也是真的很心疼你。” “所以,允儿阿,我们回家吧,那里也没有别人,不需要戴着厚重的口罩,不需要做繁琐的伪装,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吃吃拉面喝喝热汤,这样就足够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已然让林允儿的身子软了下来,她咬住唇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拉着金时海的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是如果等我们公开了,可能一段时间内就很难再像今天这样出门逛街了。” 金时海看似不经意地用脸颊贴在林允儿的脑袋上,同时就安慰着说:“只是一段时间而已,我们今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时间的。” “而且,在家也一样是约会,有你在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约会地点了。” “好吧。”林允儿深深吸了口气,吐出的瞬间又把身子收了回去,像是精神满满地伸个懒腰,边系着安全带边说:“那我们就回家吧。” “金时海小朋友系好安全带了吗?” 听到久违的“金时海小朋友”这几个字,还有“回家”,金时海看向林允儿的眼神中就绘满了无限的温柔,动作也很利索,两三下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我系好了。” “欸,你家里还有拉面吗,刚才我们好像都没买呢。” “一会儿快到家的时候去外面的便利店买就好了。” “吃完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到时候再说吧。” “那我可以吃两份吗?” “......” “呵,当然可以。” 可实际,就在两个人于车上温存的时候,在上午听完金大卫提议的朴弘文就已然有了决定。 他虽然当时说着要再考虑清楚,可金大卫并没有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想,在金大卫不知疲倦地劝导下,朴弘文终究还是同意了这个计划。 他并非那种拖沓的人,既然有了决定,那么就会直接准备开始执行,而瞒过dh媒体的注意去开展这个计划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了,他也留了一些后手,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金时海。 说来讽刺,保护一个人却要做从某种程度上是伤害一个人的行为,矛盾而又变态。 只是,很多事情上往往就是如此。 对错难辨,只有结果能够理解。 第11章 真相与谣言 ...... ...... 【爆!近期当红偶像组合成员即将被曝出惊天恋情!】 【......】 【恋情实锤!竟然是刚刚回归的偶像团体组合成员!】 【......】 【国民女子团体?!原来是她们中的一员!】 【照片】 【照片】 【......】 【刚刚结束恋情不久的她,原来是另寻新欢】 【李胜基到底有多惨?看这个就明白了】 【......】 【少女时代成员林允儿恋情曝光!男方身份很不一般!】 【......】 【少女时代成员林允儿绯闻对象!whale广告公司社长!背后竟是dh集团!】 【当红偶像爱豆与财阀少爷之间的故事!全网热议!】 ...... ...... 朴弘文的动作很快,还不到一周,多家中小型媒体便开始相继将林允儿与金时海的绯闻恋情曝光出来,不论是在网络上还是媒体新闻中,民众一瞬间对这段绯闻的关注度直接就被拉拽到了顶点。 他也并没有让消息发布的时间间隔太久,短短半天之内,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从消息源最初的恋情怀疑,很快就确认到了林允儿和金时海的身上。 实时热搜久居不下,【少女时代】【林允儿】【金时海】【dh集团】等等词汇瞬间占满了所有头条。 甚至最终消息透露的时间还放在了晚上,这样一来,不论是金时海或者金氏,又或者dh媒体那,一下子都很难反应过来,在这漫长的黑夜中,当真相还在穿鞋的时候,谣言早已经跑遍了整个半岛。 一时间。 熬夜党们对此饱以八卦的目光,争相告知身边的朋友,仿佛自己也参与到了其中,乐此不疲。 仍在深夜里作乐的财阀家族们则是戏谑地俯视着这一切,似是在想着要不要也扔一颗小石子到这已经汹涌的湖面之中,找找乐子。 而娱乐圈的大染缸依旧匿于灰与黑里头,不知情的人们在暗地里笑看着林允儿身边的人与事,只要有哪个代言或行程透露出变故,马上就会有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冲上去,将其吃下。 然而发生的这一切金时海还并不清楚,他此时还躺在家中房间里的床上睡着觉呢。 就连林允儿,也是到了后半夜才被经纪人尹涵的电话叫醒,在茫然的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手足无措。 但就在金氏与s.m娱乐本部,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直接引爆了原本平淡的氛围。 具美慧只是对金圣隆留下了一句“你看着办吧”,就回屋继续休息去了。 可金圣隆却并没有调查到这件事的源头是从哪里流出的,当然了,当务之急也不是找寻透出消息的人,而是要赶紧决定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 在这样的思维下,他便在后半夜把朴弘文叫来家里,到了书房中,同时在场的还有金敏熙,三人各怀心思,最终也只能是决定先让金敏熙代表dh媒体在次日一早先作出行动。 即对媒体开展一个简单的发布会,不管怎么样,dh集团和金氏必须先有一个表态,这是地位使然的态度问题。 集团形象不能被有心之徒借机抹黑了,这是金圣隆最在意的。 至于金敏熙,她也是一头雾水,这件事她完全没有提前收到哪怕是一丁点的消息,她当然不会想到这是由金时海系统中的子人格和朴弘文共同发起的。 只是隐约的,她似乎觉得这样一来好像并不完全是坏事,一切还要看接下来如何应对了。 父女两人各有所思,一时间也没有发现朴弘文的异常,与其他人不同,他可是一夜无眠,强撑着精神的样子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 好在是这场会谈没有持续太久,他的伪装还算成功,没被金圣隆父女二人察觉出来。 于是次日晨时,dh媒体本部大楼的一层多媒体厅,一场临时的媒体发布会就开始了。 “......” “各位媒体界的朋友,很感谢大家能在这么早就都按时到场,所以刚才有些人自以为是提出的那些带有偏见的问题,我就不追究了。” “今天召开这次媒体发布会,是全权由我们dh媒体代表dh集团发起的,主要是有两件事要向大家进行澄清,把事情说清楚后这次发布会就会结束,车马费会按人头分给大家,一会儿也会有我们dh集团的人员给大家送上。” 金敏熙面无表情地坐在台上正中央的位置,尽管妆容有经过精心整理,但是仍然显得有些心力交瘁,在有心人眼中,很轻松就能够发现这位dh金氏年轻一辈的大小姐和往常有着不同。 然而她这话一出,台下众多媒体记者却没有发出喧哗,反常地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气氛极为压抑。 台下的媒体代表、记者们都清楚,这次发布会其实就是属于dh金氏的一言堂,金敏熙要对外说些什么,他们只能记下然后在规则之内进行发布。 虽说有那么三三两两别有用心的人,但那也只是少数,多数人脸上仅剩下波澜不惊的麻木。 dh媒体在媒体行业中的地位无人可以质疑,于半岛这种社会风气中,胆敢妄自向其发起挑战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即使背后有人指使,那也不是在当前就把自己暴露出来。 “第一件事,相信经过昨夜之后,来到现场的大家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首先在此声明,对于最初开始散发谣言的那几家媒体,我们dh集团将配合旗下的whale广告公司进行法律上的追责,一切司法程序都将在国民的注视之下完成。” “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许多媒体转载和发布了相关资讯,而这件事情对我们dh集团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给我们dh集团的名誉也带来了不可否认的损害,还希望其他媒体界的朋友们不要听风就是雨,否则我们不得不做出类似的回应。” 随着金敏熙的话音落下,台下人群里其中几名男女则是脸色一变,不言而喻,他们就是金敏熙口中的那几家媒体派来的代表,而如今,他们的脑袋上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词汇: 被抛弃的棋子。 “当然了,我们dh集团自然是不愿在这种所谓的绯闻上占用太多社会资源,对于已经发酵结束的事,我们在这非常诚恳且慎重地向民众与股民们表示歉意,我们一定会努力和媒体同仁们达成共识,让这件事不再影响到社会生活,我们近期也会在集团慈善事业上表达我们此次的真诚。” “不论是dh集团,还是dh媒体,又或者whale广告公司,我们向来的主旨就是为了整个半岛国民而服务,为整个社会做出属于自己的贡献,关于我说的这一点,相信半岛人民一直以来都看在眼里。” 金敏熙顿了顿,抬起手扶了一下话筒,朝底下扫视一轮,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我的身份大家也很清楚,所以在这我就不做解释了,关于我弟弟,也就是此次事件的当事人之一,whale广告公司社长金时海先生在这件事上所受到的名誉损害,我们不会追究。” “但是,如果在发布会之后还有媒体对金时海先生的私生活进行干预,我们dh媒体将会与其断绝一切合作,并通过司法力量给予正义制裁,关于这些,稍后我身边的律师团会向大家进行说明。” 听到这些话,一群媒体代表与记者们就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强势。 也难怪,毕竟是背靠着dh这艘大船,人家有着这个资本。 “而对于s.m娱乐公司旗下艺人,少女时代组合成员林允儿小姐,我们深感抱歉,这件事过后,我们也会给予相应的补偿,还请大家相信我们dh集团的诚意。” “最后,关于昨夜起在社会上引起风波的那几张照片,我简单向大家解释一下。” “林允儿小姐将会在未来担任dh航空新一届代言人,而dh航空将拍摄、宣传等工作交付给了我们dh集团旗下的whale广告公司来负责,作为whale广告公司社长,金时海先生在工作上,与林允儿小姐有着一些私人交流,这很正常。” “某些人在偷拍之后故意截取其中一小部分,并隐去周围其他人的存在,将其作为所谓的绯闻曝出,这是非常非常恶劣的行为。” “各位,眼见不一定为实,这个道理相信大家身为媒体人都很清楚,而谣言止于智者,我们dh集团不会逃避人民的关注,但也绝不会任人诽谤。” “我要说的就是这么些事,接下来就由我身边的律师团向大家对此次事件后续的发展进行补充,还请大家再耗费些时间坐上一会儿,过程中相应的车马费会有我们的人员递上,还请千万不要客气。” “......” 就在金敏熙说完话之后,过了没一会儿,台下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就举起了手,鹤立鸡群地站起身。 “金敏熙理事,您还没说这个绯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允儿小姐的地下男友,真的就是你们dh集团的太子爷金时海先生吗?” “还是说,这里面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金敏熙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目光从那名男子身上扫过,旋即微笑着说: “这位先生,谣言止于智者,兴于愚者,我希望您能先好好地想一想,自己是智者,还是愚者。” “dh集团作为半岛最顶端的企业,身负的责任也十分沉重,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只能与智者做朋友。” 当然了,还有句话她并没有在现场就直接说出口来。 不过在场的人也能听出来她话里藏着的意思。 对于不是朋友的人,我们向来不会手软。 第12章 亚历克斯的安慰 早上9:30。 太阳已经赤裸裸地悬挂在高空中,带着整座城市的空气也变得燥热起来。 外界纷纷扰扰,真真假假的消息四处传递,说不清是人浮躁,还是这个社会本就如此。 然而在首迩江南区的别墅中,却像是与世隔绝的一处洞天福地。 空调温度恰到好处,桌上摆着一杯棕黑的美式咖啡,里面放满了冰块,冻得杯壁直冒冷汗。 一旁还有着几块牛角包,表面绘着曲线优美的巧克力花纹,看上去酥香柔软,经得起各种口味的挑剔。 紧接着,一道刀光闪过,一只明显是男人的手便拿着银质叉子将其嵌起,与此同时,出自电视机中的播报声也响了起来。 “......相信您今早醒来的时候也被这个消息给震撼到了,不久前允儿小姐才宣布与男星李胜基和平分手,可如今一想,s.m公司当初的言辞却处处透出古怪,现在看来,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事情?” “也许您还不知道,这位金时海先生可是dh集团老会长具美慧女士唯一的亲孙子,背景非同一般,在年幼时便出国留学,到了今年才回到我们半岛,甚至一回国,就直接出任whale广告公司社长一职,而whale广告公司上个季度的财报也明显有了增幅。” “一直以来,我们也不曾听说过这位大少爷的劣迹绯闻,据知情人所说,这位公子哥品性优良,平常除了待在公司就是宅在自己家里,也不知道我们允儿小姐是怎么认识他的。” “接下来让我们......” 电视播报的声音自然没有结束,可与此同时,桌上的手机却开始一下一下地抖动着,彩铃声也从中传了出来。 电话很快被接通,来自林允儿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响起。 “金时海,你......现在在哪呢?” “......” “外面的消息,你起床后应该都看到了吧?” “......我看到了,相信晚点他也会看到的。” 躲在化妆间偷偷打电话的林允儿听到这话一下就愣住了,搞不明白是对方说错还是自己听得不是那么清楚。 什么叫做我看到了,他也会看到? 可随后,对方的声音就替她消除了这些疑惑。 “呵呵,我是亚历克斯,孩子,现在并不是时海在接你的电话。” “亚历克斯先生?” 林允儿下意识就抬高音量问了一句,旋即又赶紧捂住嘴巴,紧紧盯着被锁上的门,然后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那,我还是晚点再打电话过来吧,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她想,这是自己与金时海两人之间的事,就算把烦恼说给亚历克斯听,也无济于事。 况且,对方可能对目前的形式了解不深,加上这也属于是金时海的私事,自己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什么都说出来。 当然,亚历克斯的突然出现也确实把她原本准备的腹稿打乱,一下子愣完神后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亚历克斯并不打算就这么挂断电话,先是回答了林允儿的问题后又说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话,“我喝完咖啡吃完早餐后就会离开,你也不用太着急,我正好还想和你说一会儿话。” “我?”林允儿眨眨眼睛,内心的焦虑不安顿时被好奇给掩盖了些许,“那您有什么事的话就说吧,我现在还有一些时间。” “媒体传播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一些缘由,等到时海醒来后,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可能会做些什么我也大致能猜到一点,所以我想问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允儿,我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出问题,你不用紧张,我们的关系也和你与时海他大伯、奶奶们不一样。” 亚历克斯神色间流露出与金时海不同的温柔与和蔼,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抿了一口里面的冰美式,接着不再作出言语。 电话那头的林允儿则是默然了好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我......我也还没想清楚,我只是想先问问看时海的想法。”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也不知道当下怎么做才是最稳妥的,只不过是一夜之间,她和金时海的恋情就传得几乎满城皆知,而上午还未过去,dh媒体那又已经结束了一场对外公开的媒体发布会。 她此时就像一只乘着小木筏漂流在海上的小鹿,可海面波涛汹涌,小木筏摇摇欲坠,而那头深蓝色的鲸却还在海底沉睡。 感受到她的迷茫与无措,亚历克斯就耳朵紧贴住手机,语气稍缓地说:“那么,我给你一个建议。” “从现在开始,专心地完成你的工作,不要乱想,相信时海,他会去努力的。” “安心等待他的电话吧,如果有人为难你,又或者再发生些什么事,别害怕也别退缩,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大胆地去面对这一切,反正,这样的情况并不完全在意料之外,不是吗?” “......” 林允儿没有答复,亚历克斯便继续自己未说完的话。 “不要忘记按时吃饭,该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你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不开心的话就要说出来,受委屈了别憋着,别为一些闲言碎语而难过,这次的事是一次考验,但你们可以渡过去的,听到了吗。” 说完,亚历克斯就又嵌起一小块牛角包吃了起来。 牙齿与酥皮碰撞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里头,林允儿听完后,感动之余又出现了几分莫名的古怪。 “......谢谢您,亚历克斯先生。” “是我要谢谢你才对。”亚历克斯把口中的食物完全咽下,微笑着说:“非常感谢有你的出现,非常感谢你能给时海带来爱的温暖,相信我,孩子,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考验,只是一道坎,你们可以迈过去的。” “我也从不担心你们的未来,我从不害怕你们会配不上这一路所受的波折,生活中有着起伏是因为生活本就注定有起伏,不论是谁的人生,都是如此。” “就像柠檬是酸的,咖啡是苦的,无论谁来品尝,都是一样的。” 第13章 很高兴认识您 ...... 白鲸庄园俱乐部。 “这孩子,是在和谁打电话呢。” 金圣美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上不断在拨出的手机,面露一丝无奈,沉吟片刻方才狐疑地自语道:“难道是那位林允儿小姐?” 电话拨打的对象自然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侄子,金时海。 只是,这彩铃声和人工自动回复都已经响了好几回,也不见金时海将电话接起。 对于媒体曝光金时海和林允儿恋情一事,以及金敏熙在今早dh媒体本部展开的新闻发布会,这些事情金圣美在一早醒来后都知晓了,然而她在知晓后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选择将自己的手上的力量插入其中,反倒是直接给金时海打去电话。 她担心自己的侄子在得知这些事情后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又或者自我钻进牛角尖里头,不管怎么想,不打个电话试探一下金时海的情绪,她都没办法沉下心来去忙其他的事。 只不过,原本李尹珍是自告奋勇嚷嚷着她来打这个电话,可金圣美一想,自家女儿的性格太过跳脱,在这样的时间节点,还是由自己这个长辈来比较合适。 当然了,金圣美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身边并没有旁人在场,就连李尹珍也被她赶了出去。 在她看来,小一辈的孩子们现在没有能力插手进这些麻烦事之中。 思绪飘忽了一会儿,忽然,电话就被接通。 金圣美动作迅速地将免提关掉,拿起手机就贴在耳朵旁,压抑住内心的担忧,口吻轻柔地问:“时海?你现在人在哪呢?” 可电话那头却没有马上回应,仅传出一阵悠长的呼吸声。 “时海?你在听姑姑说话吗?” “......” “咳、咳。” 听到这道咳嗽声,金圣美的眉头就微微蹙起,带着一丝关切,疑惑地问:“怎么,感冒了?” 而话音刚刚落下,另外那边紧接着传来的声音,却让金圣美一瞬间有些愣神。 “呵呵,年纪大了,早上起来就总是会有些不太舒服,没什么事......” 声音的语调比往常听到的明显更沉闷了几分,言语间的口气也仿佛不是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说话,而是一位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并且说话的口音也有些奇怪。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这句话,怎么听都处处透露着古怪。 什么叫做,年纪大了? 半秒之后,似有一瞬电流在金圣美脑海上空划过。 那位权善美医生曾于自己医院办公室所说的话又再次浮现。 她顿时就想了起来,自家侄子的身上还患着那个令人无法完全理解的病...... 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其中外部特征最为明显的就是,与自身表现反差巨大的各类子人格。 而金时海身体内就正好有着这么一位年纪估摸和她大致相近的子人格,那位据说是苏格兰老头的内部投射人格。 旋即,坐在金时海家中客厅沙发上的亚历克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可能会对金圣美带来些许困扰,于是便主动开口再次进行解释。 “我应该是第一次与您进行这样正式的交流,还请容许我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女士。” “我的名字叫做亚历克斯,这是我的名,也是我的姓,我们都是时海的长辈,所以就不用太过客气地相互使用敬语了,对了,我知道您,您不用也像我一样做自我介绍。”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就大胆地称呼您为圣美女士吧,可以吗?” 随着亚历克斯的话一字一句落入金圣美耳中,她脸上的神情则是由一开始的错愕变成复杂,再由复杂转为沉默,叹息般地吐出一句: “可以。” 说实话,第一次遇见这样情况的她也不清楚该如何跟对方交流。 如果换做常人,如果不是金圣美已经知道了实情,可能还会以为侄子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不过,这一切显然也像是上帝对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在得到金圣美的同意后,亚历克斯稍稍调整了下坐姿就接着说: “我知道圣美女士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巧合的是,今早正好是由我来接的这个电话。” “或许,您是想告诉时海,不要轻举妄动?让他别着急对外发出声明?对吗?” 不等金圣美做出回应,亚历克斯就微微一笑,说话的口吻仿佛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您没有必要这么做的,时海那孩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对于感情这件事,他也不会像曾经那般放弃自己的主见,而我非常明白,您对时海来说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亲人,也正是如此,我希望您可以放弃干预他在这件事上做出的选择。” 亚历克斯虽然是第一次与金圣美坦诚公布地交流,但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和对方有过沟通了。 当然,是借着金时海的身份。 所以,他知道,自己对金圣美想法的猜测,是不会有错的。 金圣美自然不会想要命令、或者说是强迫金时海,可她的任何行为,在这时候如果对金时海说出来,都会让他更难受。 “圣美女士,作为长辈,我们可以适当地拒绝时海不好的念头,得体地批评他冲动的行为,恰当地与之争论,但最重要的,我们需要及时地给予支持,给他必要的鼓励、温柔的安慰,以及有效的敦促。”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这点对于他的人生、对于我们的病来说,非常非常的关键。” “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 听完亚历克斯的话,金圣美面露忧容地默了默,感受到窗外逐渐照进来挪到耳边的阳光,犹豫了下还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百叶窗旁抬起手朝下拉去,直到刺眼的光照消失于眼前,嘴唇才微微翕动着说: “这位......先生,您怎么能确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的话,就是对时海是一件好事呢?” “我可以承认您的存在,但是依此来看,您并不能代表时海他自己的想法吧?” 金圣美的语气放得很缓,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属于是直面了金时海身上的疾病。 接受这个事实,并与之共存。 然而,即使金圣美如此说,亚历克斯的情绪也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依旧是以着一副和气的态度道: “是的,圣美女士,我无法全权代表时海他自己的想法。” “但是,您要明白,我、或者说我们,才是陪伴了他最长久的人,对于现在的时海,甚至说我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毫不为过。” “当然,我并非是要求您一定要这么做,您也是他最敬爱的长辈,您完全有资格作出属于自己的行动,只是,等他过会儿醒来得知一切的时候,金氏一族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伤害到他那敏感的神经。” “我可以十分确定、肯定、笃定地告诉您,时海他......” “就是非林允儿不可了。” 似乎是想到了此时可能在工作现场故作镇定的林允儿,亚历克斯的唇角就流露出疼惜般的微笑,他眼神祥和地凝视着身前电视机中持续播放着的新闻资讯,口吻一贯地接着道: “而我们,也是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伫立于窗边的金圣美神色复杂,精致的妆容之下,仍然难以掩盖岁月的痕迹,叹了口气后无奈道:“那么......亚历克斯先生,以您的身份,您觉得在我现在的处境,该做些什么呢。” 此时,金圣美终于是对自己的“侄子”改变了一贯的称呼,她终于是对着“他”说出了他的名字。 亚历克斯先生。 金圣美只能向事实妥协,她的人生轨迹与金圣隆不同,与具美慧也不同,受过良好教育、曾经被捧为掌上明珠、而后又独自为了基金会慈善事业奋斗的她,在这些年见过太多太多的人生百态了。 她并非过于顽固的人,但也需要有人给予她一个合适的理由,来阻止她对金时海的保护欲,那是属于她的偏执。 “什么都不用做。”亚历克斯肯定地说道。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的,这是他需要自己来走的路,您可以放心,我们会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他。” “相信我,圣美女士,我们从不欠缺勇气,尽管这份勇气被现实切割成了无数份,但对于允儿那个孩子,我们不会吝啬付出的。” “只有独自迈过这一关,他才能够真正地去面对其他的事,如果连感情都无法自我扞卫,您觉得我们的未来还会有什么大的改变吗?” 这回,金圣美也不知还能反驳些什么,她终究是被亚历克斯给说服了。 但,只是暂时被说服了。 “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情的,亚历克斯先生,如果发生了我们都不愿意见到的情况,我会出手的。” 她说着话又将目光移到桌面电脑上的那些图片,思忖再三,还是朝着手机里道:“我也很高兴能够认识到您,亚历克斯先生,尽管这个时机让我们都很被动,但是......” “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到您。” 第14章 能载我回趟家吗 然而,这一天的早晨却并没有结束于这通电话。 在金时海的家中,在金时海醒来后没一会儿,又来了个预料之外的访客。 “你怎么来了。” 金时海站在玄关处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赵在闵。 他几分钟前忽然就从客厅的沙发上苏醒,看着桌子上还留有咖啡渍的马克杯,以及带着些许巧克力酱的空盘子,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有“人”又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门铃就被摁响,他也没有坐在原处思索太久,甚至没来得及搜索是否有留下的便利贴,便起身来到门口开了门。 只是这门一打开,却见到了一脸好奇、时不时朝屋内探头探脑的赵在闵。 并非金时海多疑,只是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况且,这家伙也不怎么常来他家,一来就像个小偷似的。 “唉,别说了,本来是想着今天约你和李宇那家伙见个面的,地点我都提前确定好了,谁想到突然就发生这么件破事。” 赵在闵拖下鞋一副就要往里走的样子,见到金时海仍然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邀请他进屋的意思,翻翻白眼又吐槽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狗崽子,竟然敢把你家的位置透露出去,还是说被人给查到了,现在外面明面上暗地里是围了一层又一层,我进来的时候估计还被拍了不少素材进去。” 他拍了拍金时海的肩膀以表安慰,余光朝被关上的大门瞅了瞅,又作出咬牙切齿的神态道:“呀,要是本少爷的英姿被不法之徒给利用了,你可得让你们dh媒体给我教训教训他们。” 这一段话像子弹发射一样砰砰地往外突,金时海的眼皮陡然一跳,接着止不住地抖动,带着他原本只是一点点的不祥预感越滚越大。 “你说慢点......”眉头稍稍蹙起,金时海站在原地凝视着赵在闵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谁会把我家地址曝出去的?还有,外面被哪些人围着了?什么叫做不法之徒?” 他这一连串问题也是语速极快,认真的样子不像作假,倒是把赵在闵给绕晕了。 “呀,金少爷,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呢?” 在他看来,发生的这件事对金时海现在来说可谓是天大的事了,这家伙居然还能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说出这些话? 怎么想,也不对阿。 这位金氏少爷哪能有着这么深的城府,他赵在闵总不能之前都被当成傻子耍了吧。 看着赵在闵仿佛在看新大陆一般盯着自己的脸,金时海的第六感就不断向外发出警报,心跳的频率也骤然提速,旋即加重几分语气说道: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赵在闵。” “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赵在闵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紧跟着又问:“难不成你手机坏了?” “就算手机坏了,你家里的电视不至于也坏了吧?” “别卖关子了,我刚睡醒不久,快说吧。”金时海随口敷衍,目光直勾勾地照在身前男人的眼眸上。 “你也会有睡晚的一天。” 听到金时海这话,赵在闵就狐疑地打量着他的表情,不过倒也没有墨迹太久,旋即将外界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你和那位林允儿小姐的恋情被人曝光了,现在有关的照片都已经在整个半岛传开,就算你们家想要压下信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事。” “还有,敏熙姐在早些时候于dh媒体本部大楼召开了一场媒体发布会,对你们两个人的事向外界做出了一定的威慑,虽然说我还不清楚你们家的大人们是什么想法,但目前就外面的风波已经闹得很厉害了。” “......” 见金时海面色僵硬,受交感神经支配的瞳孔明显有些扩张,赵在闵这下对他刚才说的话也信了九成,于是侧过头用眼神指向大门,嘴上接着说道: “现在,就在你家这片小区外面,来来往往、躲躲藏藏的人,十个里面起码有八个是狗仔记者,我估摸着,都是在等着你出门呢。” “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然你这要是糊里糊涂地走出门,不就等于把自己送到那些鬣狗的口中嘛。” 他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砸了咂嘴,而金时海此时却早已心乱如麻。 恋情被人曝光、在整个半岛都传开了、dh媒体召开的发布会...... 他没想到,只是一夜过去,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周遭的一切忽然就生出了一丝不真实感,仿佛原本无风无浪的海平面陡然卷起惊涛骇浪,让待在海里的生物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又从他脑子里浮现。 而这些问题最终都指向一点: 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在赵在闵蕴含着不解的注视中,金时海沉吟片刻后终于是主动开了口: “s.m公司那,现在有对外发布什么声明吗?” 可还不等赵在闵做出回答,金时海心中的想法马上又发生了改变,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现在就给允儿打个电话。” 他说着话又急忙地把手往裤子口袋里伸,然而前后翻了个遍,却并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稍加思索一番,醒来后发生的一切便再次走马观花地在脑海中闪现。 留有残余咖啡的马克杯、带着巧克力酱的银质空盘、黑漆漆一片的电视屏幕...... 印象中,他的手机似乎是落在了沙发上? “呀,都什么时候了,金大少爷,您能不能先考虑一下你自己?” 金时海仍在皱眉苦想着,而赵在闵就有些无语了,看着他显然已经自乱阵脚的举措,就好心提醒道:“我看,你还是赶紧和敏熙姐,或者你姑姑打个电话,讨论一下如今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吧。”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家那位老夫人具体是怎么想的,我可告诉你阿,咱们现在翅膀都还没长硬呢,老人家要是不乐意了,可有得你受的。” 他的话轻飘飘地进入金时海的一边耳朵,不到一秒又飘飘然地溜出,甚至连一小段思绪也没触发。 随后,金时海就直接朝赵在闵伸出手说:“你手机借我一下。” “干嘛?”赵在闵莫名其妙地眨眨眼睛,“你手机真坏了?” 他话刚一说完,金时海伸出的手当即又朝胸前微微点动,口吻变得急促起来,“不知道放哪了,可能是掉客厅沙发上了,快点,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好了好了,急什么急。”赵在闵一脸嫌弃地瞅了金时海两眼,边说着话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往前递去,“喏,拿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可别乱点阿。” 金时海没有理睬赵在闵接着说出的话,拿到手机后马上就点开通讯录,在拨号盘上输入了林允儿的电话号码。 可是,重复拨打了几次之后,手机中传出的声音依旧没变,连带着他的神色愈发显得焦急不安。 “嘀——”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如需留言......” “没接?” 赵在闵突然出声问了一句,然后耸耸肩说道:“估计在跑行程吧,这艺人阿,就是这样,就算是爹妈死了,也得先完成公司布置的任务。” “啧。” 金时海握住手机的手掌紧了紧,瞥了一眼赵在闵一副无关痛痒的表情,接着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你还是少说几句风凉话吧,赵在闵。” 他沉沉地吐出口气,锁紧的眉头迟迟不愿懈劲,将手机递了回去,语气里透着一股情绪紧绷过久而产生的疲惫。 “还给你。” “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不然还是按照我说的做,先给敏熙姐或者你姑姑打个电话过去吧。” 赵在闵收回自己的手机,又看向正在深思的金时海,说实话,他有预料到类似像这样的事发生的一天,只不过他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就好像是背后有人故意引导一般。 可是在赵在闵看来,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一个直观受益者的存在,那么也就不存在有人引导的可能性了。 招惹金时海,惹怒了金氏,博取大众的眼球,这么做难道有什么好处可谋取吗? 总不会是他那位姑父吧? 但逻辑上也说不通。 两人各自沉默着在心中作出揣测,半响之后,金时海忽然又问:“你早上是自己开车来的吗?” “当然了,怎么?” “能载我,回趟家吗?” “什么?” 赵在闵怔愣地将脖子下意识往前一探,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这不就是在自己家吗?” “你这是气昏头了?” “我的意思是,回去我曾经待过的那个家,我从小生活的地方。” 金时海微不可察地做了个深呼吸,抿起唇角看向赵在闵,目光中闪过一瞬释然的色彩。 “载我回一趟金氏老宅吧。” 是的,他决定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而林允儿现在又没办法接他电话,那么不如趁着这点时间,直接去向他的奶奶、dh金氏的掌舵者具美慧坦诚布公。 反正暴风雨已然降临,那么再猛烈一些,也无所谓了。 第15章 站在痛苦之外规劝受苦的人 具美慧目光平静地凝视着面前的孙子,口吻淡然地说:“吃过饭了吗?” “还没。” 她就像是那种在平常人家里年岁已高的奶奶,看上去好似一点都不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与往常一般在金时海面前依旧露着蔼然且祥和的神色。 然而,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之下,此时屋内的气氛并不能说得上是和睦,甚至在整体偏向清冷的装修风格里,还显得有些森然。 于金时海的内心,复杂、紧张、坚定等等各种情绪也不断在碰撞着,尽管他此时神色自若,看上去人畜无害,可具美慧十分明白,自己这个孙子现在上门来,必定不是无事所求。 “那过会儿就留下来吃午饭吧,我再让人多做一点,等吃完,你就回家休息去。” 她说话的语气似乎不容置疑,不像是长辈在留晚辈一同享用午餐,更像是一种命令。 这对奶奶与孙子之间,就如同只是上下级一般。 金时海张张嘴,抬起头直视着具美慧的眼睛,终究还是以恳切的眼神开口说道:“奶奶,我还有事要和您说。” “这件事,就不要再过问了。” 具美慧很快就给予了他回应,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眼波里旋即淌过一抹失望的色彩,显然对于金时海的举措,她很不满意。 “家里会给你擦屁股的,你就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摘出来,能从这件事里头吸取一些教训,就够了。” 这话一说出口,具美慧又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如今已经长大了,不要让家人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面为你操太多的心,平白浪费资源。” 在她看来,作为金氏子孙、未来继承人的金时海,在事发之后来找长辈打算提出不同的想法,这已然是一种莽撞且不合格的行为了。 像这种麻烦,明智的第一选择就应该是抽身而退,而不是在金敏熙召开完发布会后又想着要重新钻进去。 “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奶奶。” 金时海仍然坚持地看着具美慧的眼睛,那双迟暮且老迈的眸子。 沉默地对视了几秒,他那已经攥成拳头的手掌又朝里面捏紧,气也不喘地说: “我想说的是,我不会放手的,既然我和允儿的恋情已经被曝光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反正,我原本也是打算要对外公开我和允儿的恋情。” 对于具美慧,对于奶奶,金时海说不清楚自己在内心是什么样的感情。 从他自身存在着的记忆来说,具美慧并不能算是他的奶奶,只不过是与这具身体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而已,身为晚辈,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家庭中,他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之心,不敢忤逆。 可在“体验”过曾经的金时海的记忆之后,他却对奶奶这个称呼有了不同的认知,那是一种想爱又不敢爱,想拥有却没法完全拥有的亲情,分辨不清是爱还是恨,是尊敬还是畏惧,但很复杂、很纠结。 “你清楚你自己现在正在说些什么吗,我的孙子。” 具美慧的目光愈发变得失望,而金时海只应了一句: “我的态度难道还不够认真吗,奶奶?” “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对我来说,这就是注定且肯定的事。” 话说到这,金时海一开始准备的所有解释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原本想要说服的话也失去了颜色。 当具美慧说出“不可能”的时候,他明白,自己只能是咬牙顶撞了。 “您反对也好、不支持也罢,我都一定会这么做的。” 话罢,他就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再进行言语,像在表达无声的控诉。 具美慧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是想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偶像艺人,向一直以来养育你的家、向自己的奶奶开战吗?” “......我只是,想要爱一个人,仅此而已。” 金时海轻咬下唇,目光坚定地说出了一句令具美慧眼神骤然发生变化的话:“为什么就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您都不愿放下对我的掌控呢?” “掌控”二字,已然是揭开了这残酷的真相。 片刻之后,具美慧的音调似乎也产生了些许改变,透着一股感叹惋惜般的压抑,压着声音说: “你还是太稚嫩了,时海,难道你认为你所享受到的一切,都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你的姓氏从你一出生就开始伴随着你,直到老去,你不能、也没办法逃避它,所以,和一个女艺人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只是像之前那样,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到了如今的局面......” 她再次摇摇头,叹了口气才说:“你该懂事点了,我的孙子。” “奶奶,在您的眼中,我是什么样的身份?” 金时海抿起唇,略显惨然地轻笑一声,这一刻,他身上似乎有了一丝过去那位金时海的影子,仿佛在控诉的这些话语,也有着那个“已故之人”的一份。 “金氏的孙子?dh集团的继承人?又或者是已经被设定好人生轨迹的一具傀儡?” 金时海一语不发地同具美慧对视,直到几秒后,他才接着转用冷淡的口吻说:“可是奶奶,我的病,也在您的计划之中吗?万一我的病没办法被完全治愈......” “荒唐!” 具美慧没有给金时海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自己的孙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在具美慧过往的记忆中,自己这个孙子向来乖巧,虽说有些太老实了,可在长辈眼中从未有过如此忤逆的行为。 她非常清楚金时海接下去打算说些什么,那是她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事。 看着眼前完全和以往不同的孙子,年岁已高的她也终于是想起了,自己的孙子还有着那样的病。 一时间,不曾表露出的感性稍稍浮出了水面,具美慧再次叹出口气,不得不垂下眼帘妥协般地说:“时海啊,这只不过是一段恋情罢了,等你再成长几年,回过头来看这段往事,这一切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那么的不可舍弃。” 具美慧明白,自己可能活不了多少年了,即使凭借着金钱与资源苟延残喘,也很难再保持像如今这般。 而对于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子,她更多的还是心有无奈。 当然,无奈、有所亏欠,并不等于她觉得金时海的做法是正确的。 “是,只是一段恋情罢了。” “但为什么只是这点在您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我都没办法去拥有?” 金时海苦涩地扯起嘴角,言语间夹杂了几分说不清楚的痛苦,“生在这个家庭中、从小到大不曾反抗过长辈们的建议、现在只是想要爱一个自己爱的人的我,难道有错吗?” “奶奶,我非常确定,我是不会放手的。” 他就像是在对具美慧做出最后的通牒,这回说完话后便垂下头保持着沉默,没人知道具美慧会回答些什么,就如同他自己也说不清如果具美慧再次拒绝的话,自己还会做出怎样偏执的选择。 “......这件事,我可以先让人进行冷处理。” 具美慧仰着头闭上眼睛,沉沉地吐出口气,人生第一次向自己的孙子给出了万般无奈的妥协。 她是奶奶,到了这个年纪在这样的环境下看着自己已经长大成人的孙子,她终究没办法放下、没办法忘记自己还是一个奶奶。 更何况,此时的金时海,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让她又一次想起了自己已故的小儿子。 那是她最疼惜的小儿子,也是金时海的父亲。 如果金圣柱没有去世,或许如今她这位奶奶也不需要面对这个样子的孙子。 金时海发怔地抬起头,可具美慧接下来的话却再次、彻底地撕碎了他心中保留的一丝侥幸。 “你如果真的那么想和那个艺人在一起,我也可以趁着我还活着的时候帮你关注这一切,看看是否会像你所想的那般,但是......” “首先,那名女艺人必须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内做好准备,从娱乐圈淡出她的身影,这些事我也会让敏熙去帮着处理,在今后的三年之内,整个半岛将不会再出现她的名字。” “其次,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不管她是打算以后从事别的职业,还是转型幕后,她都必须要去海外的名校中进修,相应的手续我们来处理,我虽然不太关注你们年轻一辈的娱乐生活,但我起码知道,像这类艺人的文化水平是什么档次。” “而你,需要给我在国内好好地继续学习,明白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已经是作为奶奶的我,对你最大的让步了,时海。” “......” “我不同意,奶奶。” 原本心灰意冷的金时海在说出这句话后,内心的空洞顿时又被笃定填满,攥紧拳头一字一句说道: “您的让步对于我来说,依旧是在侵犯我的人生。” “倘若您执意如此,我也会做出属于自己的抗争。” “对不起,奶奶。”而这句话,他是垂下头说的,声音也很微弱。 “......” 屋内忽然就陷入一阵沉默,可失去所有声音的氛围却仿佛刮着一场无形的狂风骤雨。 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具美慧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凝视着身前不远处未到而立之年的孙子,“你是想,让我做出一些不那么愉快的行为吗,时海。” “你应该懂的,我可以做些什么。” 金时海悄悄攥紧的拳头不断颤抖着,而具美慧冰冷不着音调的话依旧从口中脱出。 “再怎么不懂事,你也清楚金氏在半岛内有着怎样的地位,一个女艺人,没办法抵抗,就算搭上她的所有,也没办法。” “......” 金时海压抑着的呼吸渐渐地变得急促起来,而具美慧并没有察觉到,她只是在静静等待着孙子的回答。 既然自己已经做出了妥协,那么孩子要是再不懂事,就不能怪她狠下心来了。 然而,在无言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之后,具美慧还是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孙子的声音。 只是,他的回答却完全在具美慧的预想之外。 “......奶奶,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这么强硬呢。” 他像是刚刚睡醒一般,反常地透露出一丝孩子气,揉揉眼睛又四处打量着,最后将目光放到了具美慧的身上。 “真是好久好久没有见到您了,这里的空气还是那么地令人感到恶心。”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又站起身朝兜里摸索着,眼神略有飘忽,看上去应该是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撩了撩刘海后,紧跟着稍显烦躁地将头发往脑后梳去,不羁且冷酷的表情与之前明显有着不同。 倘若权善美或者朴弘文也在场,大致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不是金时海。 他就那样站在具美慧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具美慧老迈的脸庞。 “不过,奶奶,直到现在,这虚假的亲情,您还觉得是爱吗?” 第16章 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 “你......” 具美慧神色莫名地看向自己的孙子,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甚至于,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也有些听不太清,不止是说出的话十分古怪,连语速音色也似乎发生了变化。 注意到具美慧脸上流露出的疑惑与费解,臭着张脸的right就似是讽刺地笑了笑。 “我?” “我是您的孙子啊。” 他像是在屋内参观似的这里瞅瞅那里瞧瞧,嘴上接着说道:“只不过,我并不是金时海,我是right,您的......” “第二个孙子。” 这句话显然让具美慧不太能够接受,瞳孔略微放大的同时,嘴唇也止不住地微微翕动着。 一直保持着的雍容也在这一瞬改变,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时海......” 即使具美慧已经知道孙子的那个病多年,但至今她也认为自己不曾正面遇到过孙子“病发”的情况。 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份、学识、经历,一切都无法给予她足以去应对的帮助和支持,孙子眼中的讥讽十分刺眼,长久以来伴随着金时海的不真实感,此时也来到了她的身上。 “哦,他回去脑子里面休息了,这里面的关系很复杂,那个,医学方面并不是我的专业,所以还请原谅我没办法向您解释得太清楚。” right满脸不在意地微微一笑,排除了原来金时海坐着的位置,大摇大摆地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姿势散漫地靠在椅背上看向具美慧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您这还真是冷清呢,偌大的宅子里就只有您一个主人,大伯、姑姑,还有我们,都搬离了这个家,一点生气也没有,这一切的一切,真是太可悲了。” 他像是在为具美慧感到惋惜,又好像只是为了刺激她年迈的神经,故作思索了片刻,又煞有其事地说:“唔,我这么说,好像其实也不太对?毕竟您那位小儿子的灵位还在,还有爷爷,他们都还在陪着您,这么一看的话,您倒也不算是孤家寡人?” 看着他以一副玩笑般的模样说出这些话来,具美慧也很快从震惊难以接受的情绪中平复,目光凌厉地盯着right的眼睛,“虽然那是我已故的儿子、和我已故的丈夫,但对你而言,那可是你无可替代的父亲,还有为你取名的爷爷。” 她确实不太了解所谓的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具体有着怎样的病理,但在具美慧看来,自己的孙子就是自己的孙子,金时海就是金时海,即使患有什么精神类疾病,也没法改变他是金氏子孙的事实。 “不管再怎么说,就算你讨厌我这个奶奶,对我的做法有所不满,你也不应该,说出这种违背天伦的话......你难道都忘记了你的父亲为了你,牺牲了多少吗?” “牺牲?” right说出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一般,动作夸张地将脑袋往前一探,咧起嘴角瞪大了眼睛盯着具美慧稍显仓皇的面容,声音也明显往上抬高了几个层次。 “哈......” “当然是想忘也忘不了啊,对我们来说是个怎样的父亲,我的那位父亲大人又都对我们做了些什么,要是真的能够忘记,那该多好。” 听到right的话后,具美慧就愣了愣,蹙起的眉头愈发明显,口吻强硬地开口说:“尽管我不知道你究竟有着多少记忆,现在又是什么状态,但就算是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能说,你的父亲到底有多么爱你,作为晚辈,你怎么能在奶奶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我从没让他爱我!一次也没,一次也没让他用那种方式来爱我们!” 具美慧的话彻底将right的情绪引爆,只见他站起身双手撑住桌子,身子朝前倾去俯视着面前这位名义上的奶奶,“干脆当初就直接把我们丢到福利院多好?比起那样子的方式,干脆抛弃我们多好?!那样或许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竭力地喘着气,具美慧昏聩的瞳孔不断颤抖,她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孙子,这样的金时海。 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right又紧跟着强迫自己做了几次深呼吸,脸上的怒容也被他强行抑制住,努力憋出了一个自认为孙子该有的微笑,“我的情绪有点激动了,抱歉。” 他侧过头去漫无目的地望向角落,避开了具美慧的视线,似乎有意让气氛缓和,但随后的一句话,又将具美慧原本牢固的内心防线冲破击溃。 “但是,奶奶,您已故的那位小儿子,曾经没办法完成踢球的梦想、没办法继续成为职业球员的梦,不就是源自您的意思吗?” “......” “你怎么会......”具美慧哑口无言,除了用难以接受的目光看向孙子的脸,好似身上的所有力气都被不知名的情绪给抽空了。 然而她的表情也意味着,right所说的话,都是事实。 这个时候,她好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dh金氏掌舵者,而是一个没有依靠、手足无措、在孙子面前强忍着愧疚的奶奶。 “我怎么会知道?”right勾起嘴角瞥了一眼静坐在椅子上那位茫然且稍显无神的老妇人,“呵,那您还真是小看我了呢。” “您的掌控欲不就是造成这个家支离破碎的原因吗,对儿子,您一昧地施加控制,对孙子,看似疼爱,可实际上在他向您求助的时候,您却又直接选择了忽视。” “您对金圣柱造成的伤害,又影响了他的性格,从而使他对我们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可就算在这样的基础上,您还认为自己是个呵护孙子的奶奶,真的是太可笑了。” 在具美慧的眼里,此时面前的孙子不再是她知道的那个金时海,而是一个名为right的恶魔。 他的声音、语气、音调,无不在刺激着她。 “我们,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金圣柱,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加害者,而他,曾经也是受害者!” “至于您,作为一名旁观者,对我们来说,又何尝不也是一个加害者?” “明明只需要恢复一丁点时间的感性,只需要稍稍记起您自己还是一个奶奶的身份,就可以让一个濒临破碎且幼小的灵魂得以拯救,但您依旧是无视了那一切,令人作呕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right一鼓作气地吐出控诉,像是把一切都归罪于具美慧的身上。 对于具美慧来说,这些话就像在她如枯木般的皮肤上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用针扎着里面脆弱灰暗的血管。 旋即,right忽然又重复了一句:“您真的,到现在还认为您那虚假的亲情是爱吗?” “......” 具美慧微微张着嘴失声,right冷漠地看向她接着说道:“时海和允儿的事,金氏就不要胡乱干预了,金氏完全有能力配合并接受这一切,我非常明白。” “否则,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您的孙子,dh集团拟定的继承人,是一个疯子,一个在医学评判上公认的精神疾病患者。” “这些我能向您说出口,就一样可以做到,我敢站在这,自然有着自己的把握。” “做决定吧,奶奶,您是要孙子,还是要继续守着dh集团,亦或者坚持保住金氏所谓的脸面呢?” 具美慧一时讷讷无言,可最终还是维持着强硬的语气缓缓说道:“......你,不能这么做。” 然而,她的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些不可捕捉的恳求、不曾在任何人面前透露出的软弱。 “您还是死活也不肯说,我选择孙子这句话啊。” right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具美慧的神情,在具美慧无力察觉到的地方,隐约藏着一丝丝苦涩,与悲哀。 “我可是已经给了您机会,奶奶,话我也给您放在这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万一要是失去了孙子,失去了这份病态的亲情,甚至失去了您一直以来想要保留dh金氏火种的希望,这可不是别人造成的,而是您自己啊......” “别忘了,要求我们回来的人,也正是您。” “......” 具美慧绝望般地闭上眼,眼角微微抽搐,而right却作出一副像是在此时才想起了什么的表情,似有若无地说: “阿,我差点忘记了。” “作为dh金氏掌舵者的您,好像是有着这样的能力限制我们的一切,包括让我们成为一个哑巴,对吧?”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可脱口而出的言语却如同恶魔在低语。 “可是呢,或许您......” “想见到自己孙子的尸体吗?” 在具美慧陡然睁开眼睛略显怔愣的注视下,right的表情就如同正在做着恶作剧的孩子一般,语气并不像作假。 “我说了,我是right,不是金时海,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这样的笑容,反倒让具美慧感受到了无边的惶恐。 这讽刺而又真实的现实。 ...... “呀,金时海,你进去后都和你们那位老夫人都说了些什么?” “你应该没说是我载你来的吧,不然老人家知道我来了没进去请见,回头透露给我家老头子知道,我会死得很惨的。” 看着从金氏老宅出来后就一语不发的金时海,赵在闵忍不住又道:“你是被训了?怎么......” “麻烦你载我回家吧,我想先休息一下。” “什么?” right像看傻子似的看着赵在闵,“我说,麻烦你载我回家一趟,如果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就自己打车回去。” “还有,我不是金时海。” “我叫right。” “你可以称呼我为——” “mr.right。” ...... ...... 第17章 什么是对错 ...... ...... “时海,冲刺!” “加速,加速,再加速——” 金氏老宅后山,一片由人为特意开阔出来的环形塑胶跑道上,一个外表看上去大致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不断在一截跑道上来回冲刺着。 跑道的中间甚至还移植了一整片的人造草皮,一架标准球门,草地上只有三三两两坑坑洼洼的痕迹,一看便知是经常性地进行有效护理过。 草皮靠近跑道的位置,还站着一名年轻男人,虽然身上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戴着一顶刻着“haitai tigers”的棒球帽,浑身上下都是黑漆漆一片,仍然掩盖不住他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贵气与活力。 这两人的身份也好猜,便是童年时期的金时海,以及正值壮年的金圣柱。 “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再来一次变速跑和变向跑。” “加油,别松懈。” “来,我们再来一段冲刺跑和阻力带跑。” “......”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小男孩拖着弹力带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叉着腰转过身看向一脸严肃的金圣柱,颤颤巍巍地说: “......阿......阿爸,我......呼......我,真的,真的不行了,阿爸。” 豆大般的汗珠沿着未长开的眉眼一直淌到下巴,最后不受力重重地砸在跑道上,然而即便如此,金圣柱的表情也并没有改变,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会儿还有球感课,怎么今天到现在就不行了?!” “你一直以来都坚持下去了,相信自己,时海!你是可以做到的!” 六七岁的金时海精疲力竭地抬起手将汗水抹去,喘了口气又恳求道:“阿爸,我可以,就休息一下吗?” “真的,一下就好了。” “不行!” 见到儿子竟然流露出这般懦弱的情绪,金圣柱的语气就变得更加严厉了,丝毫不留情地说:“阿爸和你说过了,训练途中必须按照计划好的来进行,你的大脑是得到休息了,但你的身体就软下来了。” “继续!不要偷懒!” 金时海垂下眼帘咬了咬牙,默默转过身,打算继续拖着如汉拿山般沉重的弹力带往前跑,可刚一抬腿,一个抽搐便又停了下来。 他的双腿控制不住地抖动着,而这回却没敢转过身去,甚至连脑袋也不敢低下。 “可是阿爸,我真的,跑不动了......” 金时海的身体反应自然是被金圣柱看在眼里,沉默了一会儿,他便皱起眉头口吻如一地说:“......那阿爸这次就给你一分钟的休息时间,我先去旁边拿沙包和器械,等我走回来后马上继续,不能再偷懒了。” “只有一分钟,现在开始计时,明白吗?” “......是。”金时海弱弱地应了一声,不敢望向身后的父亲,只能用余光感受着金圣柱朝草地中央走去。 一直到金圣柱走远,他才沉沉地吐出口气,贪婪地大口呼吸着,仿佛要将这一分钟的每一秒每一帧都完全榨干,让自己能够松缓过来。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在心中也持续地计算着还剩多少秒,越感到剩余时间不多,内心的紧张、担忧就越滚越大。 他担心自己的体力还是没能恢复过来,没能完成父亲今天布置的任务。 他害怕的不是责骂,而是金圣柱冷酷的说教。 一时间,莫名的昏睡感就突然袭来,年幼的金时海甚至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意识瞬间陷于幽暗的脑海底下。 不过,虽然金圣柱说是一分钟,但他往返途中却好似故意放慢了些脚步,明明只有半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是花了将近五六分钟才走了回来。 可一看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昏昏欲睡的金时海,刚缓下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 他走到自己原来站着的位置,弯下腰拾起地面上的弹力带尾端,指节分明的手掌用力一握一拽,直接就把不远处的“金时海”唤醒过来。 然而,此时的“金时海”已经不是金时海了...... 是那个最初就出现、总是在这种时候被迫扔出来的right。 “阿爸?” right刚从黑暗中醒来,扭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还不清楚此时是什么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身体的酸痛感很快就腐蚀了他的神经,瞥到身上的弹力带以及脚下的塑胶跑道,他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果然,还是这样吗。 “一分钟结束了,从现在开始继续训练,中途除了回答不准说多余的话,不准松懈,否则今天后面的训练加倍,明白吗?” “......” “明白吗!” 金圣柱的声音洪亮且威严十足,right下意识就抖了抖,捏紧拳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男子汉就应该要坚强,不能畏首畏尾的,既然决定了要好好练球,就不要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 “继续!” ...... ...... “你又跑去哪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金圣柱站在金氏老宅门口,蹙紧眉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儿子,手上则是拿着一把大号的雨伞,雨水顺流而下。 一股强压瞬间就朝只有九岁的金时海袭去。 “让你去外面进行一圈长跑,你足足花了多少时间你心里有数吗?!” right一脸茫然地迎向金圣柱的盯视,他此时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衣,里面则是夹着一件满是泥泞的运动衫,然而不论是外衣还是运动衫,已然都被雨水所浸透。 他又一次被迫醒来,就在金圣柱打开大门的前一分钟,他只记得自己上一次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在训练结束之后,而现在的时间、金圣柱为何发怒,自己又为何站在大门门口,一切都不清楚。 “不是的,我......” right下意识就想为自己解释,可金圣柱完全没有耐心好好听下去。 “什么不是!你什么时候还学会了对阿爸撒谎的?” “你是男孩子,是我们dh金氏的男孩子,做错了事就要勇敢承担,阿爸难道会打你吗?阿爸难道有像别人家的父亲那样揍过你哪怕一次吗?” 金圣柱失望地摇摇头,紧跟着又朝儿子呵斥道:“是你自己愿意踢球的,你也有着令阿爸、令所有人都羡慕的天赋,你已经训练了这么多年,难道现在要开始松懈自己吗?” “你不想去那些欧洲的大俱乐部踢球了吗,不想站在最好的球场上了吗?告诉我!” 金圣柱的这些话都令right难以去理解,刚从人格解离中脱离的他脑子还有些混乱,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 我是在做梦吗? 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及时帮助了right,让他在胡思乱想之前先做出了回答:“我......我不知道。” “再说一遍!” “我不知道。” “再说!” “......我不知道。” “再说!” “......” right眼神中的茫然逐渐转为灰寂的麻木,嘴唇微微翕动,拉着嗓子说:“......我想。” 金圣柱终于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今天的训练加倍,阿爸会陪着你一起练,你跑1000米,阿爸就跑2000米,你做十分钟平板支撑,阿爸就做二十分钟。” “既然原本下午就该完成的任务你偷懒了,那么就一直练到晚上去,听到了吗!” “是。” 这时的right在想,或许,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些吧。 他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连看书或者看电视的机会也没有,甚至不敢对金圣柱说,我叫right,我不叫金时海。 金圣柱对于他来说,也并不算是父亲。 父爱?他不曾理解过。 ...... ...... “你讨厌那种青少年训练营阿爸可以理解,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就是这样,对于比自己天赋高的同辈,只会学着如何排挤。” 金圣柱坐在主驾驶位上,侧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又长高了些的儿子,语气里有着些无奈,也有莫名的感慨。 “没关系,以后还是一样,我们就在家里训练,但是时海......” “你今后的训练课程需要增加了,你的天赋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你需要比那些天赋比你更好的人更努力,这样才不会辜负你的天赋,不会辜负你长久以来的坚持。” 金圣柱回过头,看了一眼头上亮起的绿灯,马上又向前继续行驶,嘴上的絮叨也没停下。 只不过,听着的人依旧是right。 而金圣柱仍然不清楚,或者说,他有觉得一点点不对劲,但也仅限于不对劲而已。 “以后,你的个人娱乐时间减半,空出来的时间我会专门给你定制其他的计划,等到你再长大一些,我就带你去欧洲各大俱乐部的青训营试训。” “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成功的,到时候阿爸也陪着你一起去,不论是瑛国还是德意志,又或者是欧洲哪一家知名的大俱乐部,阿爸都陪着你,咱们家有这个实力支持你的梦想。” 似乎是想到了那个时候的画面,金圣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也是right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金时海的父亲面露笑容。 “阿爸会陪伴你,观看你每一场比赛,为你的表现鼓舞,为你的进球而喝彩,千万不要让阿爸失望了。” “......阿爸,我......” right好不容易说出了那两个字,表情明显很不自然,可刚一开口,金圣柱却接着自己的言语打断了他想要说下去的话。 “对了,不要再和你们学校里的小女生走太近了,你现在没有时间去体验恋爱的感觉,你现在流下的每一滴汗,付出的每一分钟,都会在将来成倍地回报你。” “知道吗?” 小女生? 是林初丁吗? right偷偷地用余光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金圣柱,担心又会被斥责,所以也不敢沉默太久,于是低声应道: “是。” right现在根本没有在金圣柱面前反驳的资格和力量,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即使能够出来的机会变多了,可依旧没有多少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的情况似乎比以前有了些许好转,但大多数的生活依旧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之中。 金圣柱所说的一切,好像跟他没有那么大的联系。 “阿爸是为了你好。” 感受到身旁儿子情绪上的波动,金圣柱仍是目视着前方,语气稍显柔和,可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还是十分的冰冷。 “如果让阿爸知道你没有改变,那么我会安排你转学的,知道吗?” “......是。” “一会儿回家后先休息半个小时,然后我们就抓紧开始今天的训练,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 ...... ...... 又过了一年。 “呀,时海,你在干嘛呢。” “......” “姐姐跟你说话呢。” 年幼的李尹珍见弟弟不理睬自己,便不满地撅起嘴巴,故意把脸蛋凑到了他的面前,甚至还抬起手捏住他的两边脸颊,瞪起眼睛的样子好像在表示,要是不说话就一直这样下去。 right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姐姐”,木讷的眸子里闪了闪,一边穿戴着护腿板,一边用冷冷的语气说道:“穿训练设备,还有准备沙包袋,等会儿要训练。” 李尹珍眨眨眼睛,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于是松开捏住弟弟脸颊的小手,视线往下移去,又好奇地将手伸向丢在地上的沙包袋。 “哇,这么重。” 她仅是稍稍一提,就感受到了沙包袋里头沉重的份量,就这么一小块,要是让她来,估计得费尽吃奶的力气,再用两只手才能抱得起来。 “你天天这样训练真的不累吗,不然姐姐去跟舅舅求求情,让他给你放一天假吧?” “不用了,尹珍。”right动作幅度不大地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接着淡淡地说:“我已经习惯了。” 李尹珍其实对足球训练了解的也不多,从小就知道金时海常年苦训的她,也一直认为这是弟弟和舅舅之间共同决定的,毕竟家里的大人们都没说什么,她也从没听到过金时海朝她抱怨或者诉苦。 在小姑娘看来,这可能就是男孩子们比较特殊的兴趣爱好吧,就像她经常被母亲要求学习一些特长一样。 可听到“金时海”对着自己竟然没有使用敬语,李尹珍就有些不乐意了,毕竟平常的时候弟弟还是很乖巧的,倒是很少见他这样子过。 “没大没小,叫怒那!” “......” right默默地瞅了瞅她稚嫩的脸,一句话也没说,眼神中明显透着一抹嫌弃,但天真的李尹珍什么也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 “这不是我们小尹珍吗,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玩了?” 听到这个声音,right和李尹珍的反应截然不同。 男孩顿时全身僵硬,像是躲在深海之中的幼鲸感受到了鲨鱼的气息,而女孩则是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抬着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舅舅。” 李尹珍瞅了瞅身旁的弟弟,又看向站在身前的金圣柱,伶俐且俏皮地说:“偶妈因为有工作要忙,尹珍今天没课,所以来找时海玩,不可以吗?” “呵呵,可以,当然可以了。” 金圣柱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这个小侄女,作势就要蹲下身来,“来,让舅舅抱抱看胖了没有。” “我才不要呢。” 李尹珍鬼头鬼脑地往旁边一躲,想了想又说:“舅舅今天可以给时海放个假吗,我想带时海出去玩。” 听到她这句童真稚嫩的话,金圣柱眉毛一挑,斟酌着便看向自己的“儿子”问:“时海,你怎么想?” “......” “时海?” “我想训练。” 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模样金圣柱已经见过太多次了,想着只是小男孩逐渐长大,即将要迎来青春期,所以一直以来金圣柱也没有怀疑到其他方面上去。 而一旁的李尹珍仍在看着自己,小眼睛亮晶晶的,金圣柱看着姐弟两人心头一软,便笑着说:“算了,既然是我们小尹珍好不容易来趟家里,舅舅今天就给时海放两个小时的假,让我们小尹珍带着弟弟休息一会儿,怎么样?” 得到同意的李尹珍马上就跳了起来,抱住金圣柱的手臂轻轻摇晃两下,“舅舅真是太开明了,嘻嘻。” “我......” right面露犹豫,偷偷在心里揣测着金圣柱的想法。 “去吧,放松一会儿也没关系,今天不会让你再补上来的。” 金圣柱宠溺地摸了摸李尹珍的小脑袋,看向儿子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不要乱跑导致意外受伤,知道吗?” “......是。” right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训练装备,耳边金圣柱与李尹珍的声音仍在继续。 “尹珍呐,今天出门有带够钱吗,要不要舅舅给你一点?” “嘻嘻,如果舅舅一定要执意给我的话,尹珍其实也不介意啦。” “呵呵,最近学习怎么样?” “您猜猜看?” “舅舅笨,不太会猜。” “当然是很好啦,虽然没有敏熙欧尼那么厉害,但是我也很聪明的!” “是是是,我们尹珍最聪明了,就比敏熙笨了那么一点点。” “舅舅!” “哈哈哈......” right当时默默地想道: 如果他有那样一把剪刀,他真想把金圣柱此时对李尹珍的温柔剪下来,留给金时海回来的时候,那样,或许现实的艰辛就再也不会击垮他了。 只是,他没有。 ...... 第18章 没错,我们是男女朋友 ...... 首迩,一处临时拍摄场地外面。 乌泱泱的人群有的拿着简易话筒,有的扛着摄影机,绕着外围一圈堵在了通往出口的人型过道处。 肩并肩的安保人员像是被包裹着陷在了最里层,艰难地朝外推,最外围还有来来往往的路人,带着八卦的目光似是想要穿过人群瞧到最里面。 一群记者围堵着艺人,这种场面在半岛倒是见怪不怪,不过这些媒体记者们喊出的声音就让人很是兴奋了。 原因无它,今天最大的娱乐新闻的女主角就在现场。 “允儿小姐,请回答一下吧。” “允儿小姐,请问您和那位whale广告公司社长金时海先生,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允儿小姐,请问您在近期担任dh航空代言人这里面,是否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允儿小姐,请问您对各大媒体上转载的那几张照片怎么看?” “允儿小姐,您觉得您能成功嫁入五大财阀之一的金氏,实现阶级的跨越吗?” “允儿小姐......” “......” 尹涵面露愁容地挡在林允儿身侧,带着其他几位助理将她四周的空隙严严堵死,担心会有不长眼的人趁着不注意冲进来。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我们允儿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回答各位的这些问题。” 尹涵一边借着安保人员健硕的身体往前挪动,一边用手拦住不断朝前伸、宛如手枪消音器一般的竖状话筒,面前的媒体记者们就如洪水猛兽,嘶哑着喉咙只求博得一个话题。 “麻烦借过一下,谢谢。” “允儿小姐......” “允儿小姐......” 一行人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原来的位置稍稍往前移了十几公分,安保人员既要保护好艺人团队,又得阻止这些鬣狗般的媒体记者,一时间也是捉襟见肘。 “不要挤!不要往里面挤!” 质问声、喝斥声不断互相冲击着,然而就算安保人员竭力地把媒体记者挡在身前,也依然无法拦住他们的嘴。 “尹涵女士,s.m公司到现在还没对外发出正式声明,还未对广大国民的疑惑作出回应,是否证明着网上流传那些的消息与图片,都是真实的呢?” “还是说,s.m公司其实是因为受到了dh集团暗地里的胁迫,所以才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林允儿戴着口罩墨镜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倚靠在尹涵身边,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庞,但疲惫不堪的状态还是十分明显。 就这样,围堵的人群也没心软,全然忘记了他们曾经又是以怎样的态度去采访面前这位女艺人的。 从职业素养、职场规则来看,他们并没有错,只是若要换做道德角度上来说,确实算不上有人情味。 当然,在娱乐圈里,人情味本就是奢侈品。 尹涵用余光怜惜地看了林允儿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后又板起脸朝身前的记者们说:“我目前还未收到公司管理层的指示,所以对于你们说的这些所谓网上流传的信息,我无可奉告。” “是无可奉告,还是您明明知道一切,却不敢说出来呢?” 顶在最前头的几名记者拉高音量边挤边说:“网上的那些照片可都是把允儿小姐和金时海先生的正面拍清楚了,关于这点,你们没法否认吧?” “对啊,关于这些事实你们就算不承认,国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刺眼的闪光灯不断朝林允儿脸上打去,紧跟着又是尹涵略显不耐的声音。 “不好意思,你们口中所谓的事实已然对我们允儿在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关于这些,我们无力于现在做出任何回答,还请各位耐心等待公司官方发布的消息。” 其实,在她今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已经向公司和行程方提出了更换行程时间的建议,但很可惜,这两个都远比她地位高的角色并没有同意。 明知这回出来必定会遇到现在这种场景,尹涵也并没有说故意把自己抽出身来,她想,允儿这个时候能够依靠的也只有她了。 所幸她也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基本的职业能力还在,明白只要熬过这一波,后续就会轻松许多。 最起码,在不主动出现的情况下,这些“豺狼鬣狗”也没办法冲进公司里或者林允儿家中。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里站位靠前的其中一名记者突然就高声喝问了一句:“金时海先生已经一整天没有从江南别墅里出来了,请问允儿小姐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吗,是他害怕面对广大国民们的眼睛吗?” 听到这话,林允儿的身体下意识就是一僵,缓缓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 她有些看不太清对方脸上具体的模样,但隐约感觉到,这是一个长相凶恶且令人十分厌恶的男子。 可那人瞧见林允儿的目光似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眼睛一亮便接着说道:“允儿小姐很关心金时海先生吧,现在他家外面可是有很多人等着采访他呢,您此次行程结束后是打算去和金时海先生见面吗?” 说实话,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明白,他们不可能从林允儿或者尹涵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提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毕竟只要有人说出一些可以混淆视听的话,他们就可以通过例如截取、改写等手段编织出一则自己想要的新闻。 这可是第一手的新闻要素,是他们往上爬、谋取利益的“大金矿”。 而感受到靠在身旁的林允儿有所动作,尹涵连忙就低下头小声地对她说:“允儿,别冲动。” 她不为人知地用手捏了捏林允儿的胳膊,跟着马上又抬起头蹙眉朝身前的人群喊着:“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麻烦让一下,谢谢。” “允儿小姐,就算您能够躲过这一回,也没办法一直都逃避的,如果您是受到了财阀家族们的威胁,请大声说出来吧。” 这个新想法一出现,顿时如病毒般扩散开来,随后一个又一个记者也有样学样,扯着嗓子像是在比谁的声音更高似的,竭尽全力地把自己的声音送到里面。 “允儿小姐,媒体会为您主持公道的,请不要害怕!” “少女时代是整个半岛的名片,我们不会看着组合的成员平白受到财阀家族们的欺负,我们也会坚持对金时海先生方面的追踪,请您一定不要把事实隐瞒,我们不畏惧强权!” “没错!我们不畏惧强权!” “欧尼......” “允儿?” 听到林允儿声若蚊蝇地唤了自己一声,尹涵当即停下朝前挪动的脚步,抬眼微不可察地扫视周围一圈,为了不让人盯到她说话时的嘴部动作,接着就低下头咬牙低声说道:“千万千万不要冲动,你要是现在作出冲动的选择,就真的没有挽回余地了,听话。” 她稍显强硬的口吻中又透着一丝恳求,紧紧拉住林允儿的胳膊,“相信公司的决定吧,相信......相信那位金理事会处理好的,好吗?” 作为经纪人,在事发之后才知道实情真相的尹涵于心中当然有着不满。 可她们这么多年来一同渡过了太多大大小小的困难,一起共享过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誉,尹涵发自内心地、没办法在这件事上说任何林允儿的不对。 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比自己地位高的人,隐瞒的理由也不难理解。 但是无论如何,尹涵都不希望林允儿在现在这个场景下做出什么回应,那只会让她陷入被动之中。 问题是,林允儿在听到那群记者们的“提醒”后,已然有了决定。 “不是的,欧尼......” “我必须站出来。” 林允儿温柔地将尹涵抱住自己胳膊的手松开,安慰般地朝她摇了摇头说: “不然,他会受到伤害的。” “我也很勇敢的,欧尼,我不是当初那个因为一些些委屈就哭鼻子的林允儿了,我不害怕被关注,更何况,我已经习惯了受到那些外界的非议。” “对不起,欧尼。” 林允儿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向身前那片不曾停歇过的闪光灯,没有再做犹豫,直接就往前迈了一步。 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止是尹涵,还有此时不知在何处的金时海。 “不好意思各位,很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注,只是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对于我的私人问题,我没办法向大家解释太多,对于外界的疑惑与不解,我就在这里简单向各位媒体记者们说几句吧。” “也希望大家在得到回答后可以有序地散开,毕竟场地方的工作人员也很为难的,我们就不要给他们添太多麻烦了。” 藏在口罩之下的微笑还是一贯的温柔纯净,可那墨镜背后的小鹿眸子却无比坚定。 随着她的声音一点点落下,周围的嘈杂纷乱也瞬间平息。 “没错,我们是男女朋友。” “我的男友就是whale广告公司社长金时海先生,我们非常相爱,这里面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阴谋论,再次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心。” “还请大家多多关注我们少女时代的成绩,关注我们组合中每个成员们的作品,少女时代fighting!” 第19章 鲸随浪而起 ...... “没错,我们是男女朋友。” 同一时间,就在金时海住处外的路口,刚从无意识的前台里面回到现实中的金时海,也同样朝着面前挤在一起的媒体记者说出了这句话。 right与具美慧的交流,以及让赵在闵载他重新回到江南别墅的事,这些金时海都不清楚。 他的上一段意识仍然还停留在金氏老宅中,迷迷糊糊地就“醒”了过来。 而right也没有留下提示,金时海还是靠着赵在闵的言语与表情才依稀猜测到可能是发生了些什么。 不过,这一切其实也都是right故意所为,他就是想要让金时海独自去应对这些媒体,他知道金时海会怎么做。 很显然,金时海也没有让他失望。 “我和允儿认识了很多年,在我出国之后我们也一直保持着联系,只不过在以往我们都是朋友关系,直到前不久才正式确定彼此成为互相的恋人,我们的感情很稳定,我也不是艺人,所以,我希望大家得到答案后可以有序离开,不要影响到附近居民们的生活。” 刚从人格解离状态脱离出来的金时海本就有些烦躁与压抑,一想到不知是谁占用了他的时间,很可能还与奶奶有了他不清楚的交流,此时看到这些不怀好意的媒体记者,内心顿时就浮起了一丝戾气。 可惜的是,得到答案后的媒体们并没有就此满足,反而是愈发地往前挤,张开了血盆大口,满是垂涎。 他们就像是深山里尝到了肉味与血腥的狼群,死死盯住了面前的猎物。 “金时海先生,请问您对林允儿小姐的前任男友、知名艺人李胜基先生是什么看法?” “金时海先生,请问林允儿小姐近来在广告方面大获全胜的情况,是由您一手策划的吗?” “金时海先生,请问dh集团是否有向娱乐圈进击的打算,s.m公司已经是dh的囊中之物了吗?” “金时海先生......” 在一群媒体的不断追问中,金时海一贯温和的表情终于也有了改变。 他眼神冷漠地从最前面几名媒体记者的脸上扫过,口吻森冷地说道:“不好意思各位,我想,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我并不是艺人,我没有任何义务需要回答你们的问题,我甚至大可让小区的安保人员将你们赶出去,之所以刚才给予你们回复,只是因为我个人觉得我需要回应罢了。” 说到这,他又侧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旁观着的路人或邻居,回过头沉默片刻才接着道:“我只会再回答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商量看看,到底要由谁来向我提问吧。” “......” “......” 听到金时海这话,围堵他的众人脸色变了变,面面相觑后一时间谁也不知该让谁来开口。 金时海可不是林允儿,他的身份、地位、背景都不是一个艺人可以比的,这个道理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明白,所以他们不可能用另外一边同行们对林允儿的方式来对待金时海。 况且,金时海直接就回答了他们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这已经让他们很惊讶了。 他们对面前这个dh金氏的小少爷所知甚少,没有摸清他的脾气之前,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见状,金时海就不耐烦地摇摇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现在要回家了,你们要是再跟着我,后果请自负。” “麻烦等一下,金时海先生。” 忽然,一名看上去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眼镜男追了上来,在金时海脚步一顿的同时,绕过一旁来到了他面前。 落在后面的那群媒体记者们看到是这位老前辈出手,暗骂一声后也马上跟着将包围圈从金时海身后移到他身前。 “像您这样的身份,肯定也不屑知道我这个底层小记者的名号,所以我就不做自我介绍浪费您的时间了。” 中年眼镜男的脸上撑起一个客气的微笑,看上去礼貌且和蔼,可接下去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 “我想问的是,请问您是否有和林允儿小姐步入婚姻殿堂的打算,还是说,您这回只是玩玩而已呢?” 他顺着金时海刚才的回答抛出这个明显具有话题性的问题,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着说道:“对了,您的父亲是已故的金圣柱先生吧,我当初还报道过您父亲和当红女星的地下情传闻呢,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话音落下,中年眼镜男便顺势将话筒转向金时海,可此时的金时海在听完之后却一下子怔愣住了。 “......” 当红女星?地下情传闻? 霎时间,脑海中莫名其妙就出现了第一段闪回碎片时看到的那双白嫩大腿,那双明显比自己身高还要高出许多的、女人的腿。 说不清道不明的抽搐陡然从心脏血管上开始蔓延,隐约还有着闪回即将到来的预警在哀鸣。 “金时海先生?” 中年眼镜男看着面前这位dh金氏少爷突然低下头一语不发,以为是对方被自己的问题问住了,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又轻轻唤了一声:“金时海先生?” “......” 金时海依旧没有回应,低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紧接着,一群人就看到他陡地一个踉跄,惊吓之余很快又见到他稍稍稳住身形,缓缓抬起头目光凌厉地盯着那名中年眼镜男人。 “老不死的,你今天出门是忘记漱口了吗?” “什么?”中年眼镜男脸上的笑意顿时僵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还是帮着他将话筒往前又伸了几分。 “我会和允儿结婚的,现在答案有了,你们也可以滚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金大卫一字一句地对外发出警告,抬起手将中年眼镜男伸来的话筒打掉,毫不在意地推了他一把便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去。 一群人见他忽然就变了态度,一下子有些懵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他的霉头。 可就在金大卫即将强行切割开包围圈,从人群中离开的时候,身后却再次响起了那个中年眼镜男的声音。 “......金时海先生,您应该先向我道歉吧?” “虽然我的身份不如您,但是我的年纪起码也比你大了一轮,难道dh金氏的教育就是这样的吗?” 这话一出,站在他身旁的几名年轻记者也马上跟着哄抬气氛。 “是阿,财阀子弟就能这么没有教养吗,道歉!” “出国读了几年书连基本的尊敬长辈都不懂,就这还能当社长呢,林允儿小姐一定受到了强权的压迫!” “道歉!” “道歉!” “......” 金大卫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然而他的脚步也明显越来越缓,仿佛脚下踩着的是一本钢琴乐谱,一直走到了休止符的位置才真正停下。 他低头轻轻一笑,转过身与那名中年眼镜男对视一眼,声音不大却气场十足地说:“你配吗?” “滚!” 包括眼镜中年男在内的众人都被他这个回答给震惊到了,不敢相信这是能从一位从未有过劣迹、而且当着这么多媒体面前的财阀子弟口中听到的话。 “......” 无言仅仅保持了几秒钟,随后而来又是如波涛般汹涌的讨伐声。 “您怎么能对长辈进行言语辱骂!” “您是在对媒体界发起战争吗?” “......” “您是吸毒了吧?” 金大卫原本面不改色的神情陡然一变,眯起眼睛直接就从人群中找到了说这句话的那个年轻男子,“你母亲是毒贩吗?” “我以前和你母亲在一张床上说晚安的时候怎么没听她提起过?吸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狗崽子。” “你!” 那人面色涨红,他其实也不过是图一时口快,想要博得一个话题,可见到“金时海”反应如此巨大,甚至不惜自降身份用语言来进行攻击,便昂首挺胸地说: “你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以此掩藏自己的心虚,你一定是吸毒了!” 说实话,金时海接受采访后的前后表现明显有着很大区别,可众人之前也没人想到这来,或者说,没人敢直接提起有关的话题。 但是这下,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也包括“金时海”,准确的说,是金大卫。 “呵......” 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往回走,一直来到了那人身前,带着强有力的压迫感开口道:“是不是,要我给你来一拳才能让你长长记性?” 那人下意识就后退半步,左右转头瞅了瞅,仿佛在为自己打气,咬牙说:“......这里都是摄像头,我们是代表着国民的呼声,是正义的化身!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在暴露在国民眼中,你敢吗?” “注射了毒品的财阀子弟,你就等着被国民声讨吧。” “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金大卫扭头看向刚才那名中年眼镜男,咧起嘴笑着挠了挠头,表情看上去有些赧然,可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狠厉。 二话不说,直接就捏起拳头甩身朝那年轻记者脸上挥去,指骨与鼻梁间的撞击声轰然响起,仅是一拳,就把那人放倒在了地上。 他冷漠地俯视着那年轻记者,抬起鞋面直接将掉落在地面上的话筒一脚踢飞,在无数闪烁着的镜头之下,蹲下身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人的脸,口吻柔和地说: “狗、崽子,你说我敢吗。” 金大卫当然是有些冲动,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暴躁,但他并不傻,他非常清楚自己、或者说他们的身份。 dh金氏、dh媒体在半岛的体量非同小可,即使自己作出了类似这样的行为,实际上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比起金时海等人,他其实更加适应这种跋扈的财阀子弟形象,况且,他也很乐意给如今的金氏找点麻烦去处理。 至于这个因为图一时嘴快而挨揍的小年轻,谁会真得为他抱不平呢。 抒发完自己内心的负面情绪之后,金大卫便站起身环视周围一圈,如同一头被鲨鱼围攻的虎鲸,不怒自威。 “还有人,想要提问题吗?” 他哼着不知名的瑛文小曲,摇摇头在众人难以理解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去,只留下了一句十分羞辱的话。 “真是一群——” “没脑子的蛀虫。” 第20章 无法回头 ...... “这家伙不会真的是吸毒了吧?” “......不清楚。” “明明一开始还挺客气的,怎么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你还记不记得,那位刚才停在原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啧,也不知道有没有同行拍到了,说真的,看起来就像那种瘾君子吸食或者注射过后陷入幻觉之中一样。” “你这么一说,确实看起来还真挺怪的,这脾气发作起来也太突然了,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他这么不好沟通,咱们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啊。” “依我看,那位也有可能是患有着什么精神疾病,比如躁狂症之类的,像这些财阀家的公子,向来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没看之前被曝出的那些家伙,一开始谁会信啊。” “不然,我们就主要针对这几点来写报告?” “财阀子弟、知名企业社长有着吸毒可能,或者可能是患有精神病的财阀继承人?” “还是赶紧回去吧,我看,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像刚才那位前辈莫名其妙就被羞辱了一番,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撤吧撤吧......” “......” 金圣隆默默地将这一整段录音听完,旋即将手机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看了身前低头弯腰的下属一眼,接着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着手上的工作,面无表情地说道:“都处理干净了吗。” “还有......一些漏网之鱼。” 下属的神态与口吻都很惶恐,目光如同被钉在了鞋面上似的,就连呼吸声也不敢有所放松。 “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我们也还在排查一些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的可能性,况且事发现场附近还有些路过的行人,不知道是否有被偷偷录制进去。” 在金大卫做出冲动返回家中之后,整个金氏便收到了消息,不止是那些媒体记者们,就连dh集团内部成员都没想到“金时海”会有这样的举动。 金圣隆是知道金时海在往前的时间里去往了金氏老宅一趟,也知道他乘坐的那辆车是属于赵在闵名下,可对于侄子的所作所为,金圣隆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一直以来,金时海的性格都十分温和,就像长居在无人岛旁的露脊鲸,不曾朝外发出过一次怒吼,但如今铁一般的事实却告诉他,自己这个侄子还有着他不知道的一面。 无可奈何之下,金圣隆也只能把它归咎到金时海脑子里的那个病上面了。 也正是因为他有了这个想法,所以对于媒体报道中可能存在的、可能是“正确”的相关讯息,他就更加注意了。 “现在外界的情况如何。” 听到金圣隆并没有怪罪自己,下属悄悄松了口气,还是低着头,没有犹豫太久马上整理着思路回答道: “......关于时海少爷和毒品挂钩的讯息还没被传上去,我们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可能掐断了,那些媒体公司高层们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我们应该可以用好处来封住他们的口。” “不过,有关时海少爷可能患有类似躁狂症的精神疾病一事,已经被几只老鼠上传到网络上了,dh媒体本部还在努力排查并销毁痕迹中。” 下属也很为难,事发现场并不是在封闭的室内,也没有太多他们的人,自家那位小少爷的所作所为,有太多眼睛看到了。 在如今这个时代,也有太多太多手段可以偷偷记录下来发生了什么,即使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应对,可难免会力有未逮。 dh金氏在半岛的力量是很强大,但并不是无所不能。 好在,整个社会的运转并没有像金时海那样“性情大变”,妥协与利益交互始终是最底层的潜规则,对于财阀家族的势力来说,利用这些规则也早已是得心应手的技能了。 况且,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如今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金圣隆也很清楚这些,所以他并没有怪罪于下属办事不力,沉吟思索片刻之后,就轻敲着桌面低声说:“他们想要些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给他们吧,快刀斩乱麻,不要让这件事的影响变大,当然,如果有些人太贪心了,适当的杀鸡儆猴也要用上。” “是。” “网络上的讯息也尽快压下去,必要的时候可以让dh媒体或者官方那边透露出一些我们备用的炸弹,要快准狠地把国民注意力转移开,甚至利用s.m公司方面的话题也可以。”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整个dh的态度,我只给你们一天半的时间,我不希望再看到国民的讨论是在我们dh金氏和时海的身上,其他的,我一律不管,明白吗。” 金圣隆口中的炸弹倒不是那种真的炸弹,而是在多年经营于半岛上属于己方势力的过程中,捏到手里的一些关于社会层面、或者关于官方派系人员的把柄,这里面只要稍稍漏出去一些,都能在整个半岛上引发不小的震荡。 这是属于财阀的底气,也是如炸弹一般的威慑物。 当然,他们不可能放出去太过重磅的消息,用不上,也不值得,甚至稍有不注意,可能还会引起其他家族们的反弹,那就适得其反了。 而往往在这种时刻,领导话里的意思只能靠自己小心揣摩,下属跟了金圣隆多年,自然能够明白一些,于是恭敬有加地再次应道:“是!” “江南别墅那也让人给我盯紧了,不要让人出入,哪怕是时海也一样,要是有人有什么问题,就让他来找我。” 金圣隆说完话后继续处理着桌上的文件,可脑海里仍是在思索着是否还有哪些缺漏,经过了一夜与一个上午的忙碌,他这般年纪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但金圣隆向来就是如此,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放下手上的工作,不会扔掉自己肩上的责任。 只不过,这回发生的事与自己那位侄子有关,甚至与整个金氏有关,金圣隆还是没办法像以往那般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是。” “......出去吧,一会儿我还要打个电话,从现在开始,通知下面的人全面进入警备状态,一定要把这件事的影响压下去。” ...... ...... 另一处。 金圣美家中。 书房内。 “偶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李尹珍一脸愁容地看着站在窗边背对自己的母亲,靠在身侧两旁的双手不断揪着衣角绕圈,牙齿则是微微咬住下唇,“网络上已经传疯了,我们要是再不作出行动,外界的压力很有可能会把时海压垮的。” “......” 金圣美轻蹙眉头,凝望着窗外的天空,思绪纷乱,没有直接回答女儿的问题。 而李尹珍见状就自顾自地继续开口说道:“时海从老宅回去后一定是他身体里面不知道哪个子人格出来了,这样的行为也实在是太鲁莽了,怎么能一意孤行就这么做了呢。” “等时海得知发生的这一切,该有多为难,明明那些事情都不是他做的,却要他来为此承担。” 从昨夜一直到中午发生的一切自然也传到了金圣美母女耳中,对于清楚金时海身上那个病的金圣美和李尹珍,对这些事的看法与反应也明显和金圣隆有着差别。 在李尹珍看来,虽然她没办法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但大致把自己换做金时海的处境下思考,也能有着属于自己的体会。 可问题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外界传来的消息一直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坏消息还是导致李尹珍慌了神。 她也想像曾经一样,为金时海做些什么,而事实却告诉她,现在的情况只靠自己远远不够。 “好了,尹珍,让偶妈我先缓一缓吧......” 金圣美无声地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疲惫,她心中不解的是,为什么会突然就发生这一连串的变故。 亚历克斯不久前对她做出的保证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但是侄子“金时海”打了人也是事实,这里面一定是还发生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实际上,对于金大卫冲出去发泄怒气一事,亚历克斯其实是知晓的,他当时就在前台中默默注视着那一切。 他知道right出去见了具美慧,两人谈了会儿话,尽管内容不得而知,但以right的性格会说些什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亚历克斯还是能够猜到一些的,所以,他才没有阻止金大卫做出那种不理智的行为。 在亚历克斯的眼中,那些媒体记者无知地触发了他们共有的闪回痛点,受点教训也很正常,反正那群人本就是不怀好意而来。 正好借着此事,也能让金氏把更多的力量放在处理这些事情上面,而不是一直在林允儿身上。 关于亚历克斯的想法,金圣美内心的猜测其实已经很接近了,但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仿佛隔着一层浓厚且稀松的雾,她还是没能够很好地适应金时海身上有着不同思维的子人格这一点。 然而,没想清楚归没想清楚,这并不妨碍金圣美做出心中所想的选择,她也有着自己的思量。 只是,她的想法从表面看上去,与亚历克斯所思所想的截然不同。 “这些事情集团那边一定会去处理的,家里不会眼睁睁看着时海被人恶意抹黑,放心吧。” 金圣美仍是保持着背对李尹珍的姿势,语气稍稍显得有些严肃,斟酌着又缓缓开口道: “你之前创立的那个林允儿爱心基金会,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我会让rp基金会动用力量去协助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你就只以那位林允儿小姐以及粉丝基金会的名义,来对社会底层阶级进行爱心捐赠,具体的方案到时候会安排人尽快交到你的手上。” “虽然说,这么做是把那位林允儿小姐架到了所有国民面前,但这并不算是坏事,也可以说是反其道而行之,家里和集团那边一定会利用许多手段,去压下与时海相关的负面消息,我希望你能够做好的就是,让这些慈善行为配合dh媒体的行动,盖过目前部分国民在时海身上的关注度。” “至于主题,就以,‘很抱歉因为私人原因占用太多社会资源,会以更好的面貌来回馈大众’好了。” 和母亲一起生活多年的李尹珍听到这些话,从金圣美的语气中,也能感受到她的决心,这是她向来在处理公事上才会有的口吻。 “可是偶妈,这样一来,允儿她......” 李尹珍话说一半,便没有再继续完整地说下去,可俏脸上的神情明显有着不忍,她非常清楚,这么做的结果会是什么,林允儿又将面临怎样的处境。 人们向来更喜欢把带有偏见与傲慢的目光放在弱势方和女性身上,而这两点恰好都被林允儿占了,金圣美的行为无疑是在把话题关注引到林允儿身上。 对于自家女儿藏在心中的心思,金圣美即使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听到话音停顿也能猜出来,于是垂下眼帘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感慨般地解释道: “凡事都要有牺牲,更何况她现在还只是时海的女朋友,而我,一直都是时海的亲姑姑,我们一直都是时海的亲人,对于一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女艺人,不会脆弱到扛不住舆论的,并且,我们所做的这些,对她在国民眼中的评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尹珍无力反驳,她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咬住下唇乖乖应道:“我明白了。” “回去吧,也别去打扰时海了,现在,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好好冷静冷静,一切本不需要如此的。” “唉......” ...... ...... dh媒体本部大楼。 金敏熙的办公室内。 刺眼的阳光偏执地朝透明玻璃撞去,穿过玻璃窗户洒在金敏熙的脸上。 她就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听着从电话里头传出的女人声音。 “敏熙啊,时海的事情到底是——” 攥紧的手掌若隐若现地浮起数道青痕,金敏熙还是没办法做到完全听完来自母亲的试探,带着抑制不住的情绪直接朝电话里说:“我已经和您说过了,我到现在还没和时海有过交流,我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这件事奶奶也在关注着,以您的身份,最好不要透露出自己对这里面有着什么想法,您是知道奶奶的脾气的。” 她已经忍耐很久了,可自己那位母亲就是不肯放弃,就好像把她当成了那个曾经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姑娘,旁敲侧击的口吻语气越听越让人心烦。 电话那头的赵秀珍一听,脸色不明显地变了变,停顿两秒后又继续撑起笑脸,充满温柔地说:“你这孩子,我好歹也算是时海的伯母吧,关心关心自家孩子怎么了,你瞧瞧你,就像防贼一样防着你亲生母亲。” “我不是孩子了,您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很清楚,算我求您,别插手进来,不要让这件事情再变得更复杂了。” 金敏熙说话的声音愈发高昂,在冷清的办公室内不断回荡着,身在别处的赵秀珍明白,自己这个女儿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甚至不再维持着一直以来的语气,说出了“求您”的字眼,这种感觉她还真是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我的傻女儿,在偶妈眼中,你永远都还是个孩子......” “像这样多好,不开心了就直接表达出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总是不让人知道你的真实情绪,在自己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盔甲,你不觉得累,偶妈也会心疼的,不要什么都学你父亲。” 赵秀珍叹了口气,可这般稍有温度的言语仅仅到这便结束,接下来说的话已然完全放弃了伪装。 “但是,你父亲有着怎样的雄心壮志,你作为女儿应该非常明白,从古至今的历史都在告诉我们,在权力交接的过程中,是不能心慈手软的,即便是亲人。” 赵秀珍口中的亲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些话也再次刺激了金敏熙疲惫不堪的神经,“我从来就没想过那些,我们家已经够支离破碎了,您也早就和阿爸他分开多年,请您就不要再乱来了好吗!” “......我都是为了你好。” 金敏熙暗暗深吸口气,甚至觉得这句话有些可笑,她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边用冷漠十足的口吻说:“如果您要是私自有什么动作,我会告诉奶奶的。” 她真的很累,疲于和那些媒体圈、娱乐圈的老狐狸相互妥协已经耗费她了太多精力,如今还要面对这样的母亲,她真的没办法再保持耐心。 “我这次是真的要挂电话了,您别再打来了,我想,您应该不愿意看到我刚才话里那样的结果。” “敏——” “嘟——嘟——嘟——” “......” ...... ...... “博文啊,最近这几天你就先别去打扰时海了,让他多休息休息吧。” “......是,老师,我明白。” ...... ...... “阿爸,我们真的不去探望一下允儿吗?” “不去了。” “允珍呐,这是属于允儿自己的人生,是她自己的磨难,竟然她选择了要走这一条路,我们作为家人,在背后默默支持她就好了。” “要是那孩子真的扛不住了,还可以回来找我们哭哭鼻子,她知道的,我们一直都在。” ...... 外界纷纷扰扰,谣言四起,而不论是久居高位的金氏一族众人,又或者林理事父女二人,他们都明白,这一切就如同开弓的箭,弦一松,便无法回头。 甚至于,他们自己也没办法回头,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好似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救赎。 ...... ...... 【第十卷:鲸随浪而起】(完) 第1章 回头看 【第十一卷卷语】 “让我一次次回头的,不是那沟壑本身,也不是沟壑里的荆棘和毒物,而是照着沟壑的月亮和在沟壑里颠簸的月光。” 所以如果你不回头,又怎能看到一直在身后不断叫你的人呢。 回过头去,见鹿、见鲸、见你。 ...... ...... 在那天早上right离开金氏老宅之后,年老体衰的具美慧留在原处闭目枯坐了好一会儿,随后就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来到了后院的香阁处。 家里的下人们并不知道那早小少爷回家后和老夫人都谈了些什么,但看到“金时海”面露不愉地离去,具美慧身上的气场又向外散发出一股灰暗,也就没人敢多嘴什么。 金氏的香阁就是恭放祖宗牌位的楼阁,整体是木制而成的,在金氏已故老会长的固执要求之下,大体上的装潢风格也都是按古时的标准来,很简约,没有一处会让人觉得很奢华,甚至一眼望上去,和华国农村旧有的古代建筑差不了多少。 不过在整个首迩,由于家族观念逐渐改变,祭祖方式随之淡化后,也没有多少家族还留有香阁牌位的存在,这些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也算是一个家族自我的底蕴。 金氏的香阁内是按照长幼尊卑来决定牌位的摆放次序,长东西幼,中间是天地牌位。 东边写着“东厨司命”,西边写着“西室祖先”,上面的文字自然是历史悠久的华文。 在天地牌位前,还摆着十分有年代气息的香炉,两边则是放着蜡烛台,只是多年以来,这些都是具美慧一个人打理的。 “我真的,做错了吗。” 具美慧平静地看着丈夫的牌位,又侧过头看向属于自己小儿子的那座,心中的茫然与灰寂只有她一个人清楚。 按理来说,她不应该产生这种脆弱的情绪,可这世界上有太多事是人们无法保证的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老的妇人。 事到如今,在见过孙子的另一面之后,具美慧终于还是陷入了迷茫。 她知道的,像那个名为right的孩子,在自己孙子的身体里、大脑中,还有很多很多。 从right口中的话来判断,好像一切源头都与她息息相关,可具美慧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做错了。 她从不觉得自己对孙子有过任何亏欠,甚至,她一直默默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爱金时海的人。 从金时海出生之后,那时金氏已故老会长还未去世,所以大部分集团相关的事还不需要具美慧忙着处理,金圣柱想要让金时海试着追逐足球梦想,她也并没有反对。 对于一个正常的奶奶来说,儿子想要让孙子学习点兴趣爱好,这没什么好否定的。 而在幼年时期的金时海逐渐展露出天赋,金圣柱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具美慧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在她看来,身为金氏的孙子,多吃点苦并不是什么坏事。 小时候要是不吃点苦,长大后就会受到更大的挫折,这是金氏众人都认可的道理。 更何况,具美慧在心中对儿子金圣柱是有着愧疚的,所以自己的小孙子有了替父亲完成梦想的可能,她自然是很欣慰。 当然,当初的具美慧也并非什么都没做,每当金时海训练完,她都会亲自做上营养餐,抽出时间给金时海做康复按摩,为此,还特意去找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营养师学习如何制作丰富的膳食计划。 每个周末,具美慧也会带幼时的金时海去各个地方玩耍,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奶奶这个身份最基础的义务。 在丈夫死后,具美慧又承起了整个dh金氏的担子,私人时间不断被抽干榨尽,可即使如此,她也还是想发设法地在补偿孙子的童年时光。 这么多年来,金时海从未在衣食住行上窘迫过,所享受的资源也是整个半岛最顶级的,这在具美慧眼中,已经是她能够做到最好的了。 一直到金圣柱因意外车祸去世,为了保护孙子,她也不惜直接将其送到国外,在接下来近十年当中,他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对于一位只有这么一个孙子的奶奶来说,也已经是十分残忍的选择了。 但为什么,那个自称“right”的孩子,会对她有着如此深的怨艾呢...... “老头子,如果你还在的话,可以给我一点提示吗?” 具美慧在说出这句话后,像是也被自己的举措给逗笑了,摇了摇头,又垂下眼帘看向自己满是褶皱的手。 寄望于一个死去的人来护佑自己,这是她很多年没有做过的事情了。 她一开始突然想要来香阁的理由也不是为了诉说自己心中的疑惑,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冷静冷静,而这里有着她的丈夫与儿子,无疑是家里最优的选择了。 具美慧偏过头去看向金圣柱的牌位,一瞬间,孙子金时海的面孔和当初金圣柱临走前留下的画面陡然就浮现于眼前,感慨之余,内心不同的愧疚又重合到了一起。 “圣柱啊,偶妈很抱歉,偶妈好像没能照顾好时海......” 其实,一直以来,具美慧都不清楚孙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患上了那个被改名为“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病,整个金氏一族似乎在身体、大脑上都没有过遗传性疾病,她的儿子女儿、孙女外孙女们都好好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孙子就会如此。 “......您已故的那位小儿子,曾经没办法完成踢球的梦想、没办法继续成为职业球员的梦,不就是源自您的意思吗?” 忽然间,right在具美慧面前说出过的一句话就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具美慧眼神一凝,眸子里的几缕疑惑顿时被思绪的风吹散,接着便恢复了些清明。 她看着金圣柱的牌位轻声喃喃道: “所以,那孩子是认为,你对时海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曾经阻挠了你成为足球运动员的原因吗......” “那个叫做right的孩子,他其实很厌恶足球,对吗?” 具美慧的问题注定无人可以回答,她也没想着有人能够给她回应。 只不过她不清楚的是,right并非厌恶足球,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恶心。 设身处地思考一番,即使是一个再热爱足球的人,生命中几乎所有时间都是在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那些枯燥乏味的足球训练,也会想要逃离这样的生活。 可right不能,他无法控制自己离开。 他的前半生根本没有任何自我掌控的能力,幼时的金时海清醒时,他便被迫陷入沉睡,什么也感受不到,当身体与大脑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再次被迫苏醒,紧接着便是不间断的训练,训练一结束,闭上眼还是沉睡,而下一次睁开眼,依旧是循环反复。 如果普通人每一天拥有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那么right就只有那短短用来训练的几个小时,其他的时间,不属于他,也不宠幸于他。 可悲的是,那样的生活就像一段被剪辑过的画面,只有复制粘贴,而剪辑师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金圣柱。 至于促使这一切的人,不止是right这么觉得,其实事实也就是如此。 正是金时海的奶奶,具美慧。 ...... 第2章 是锚点 ...... 1982年的半岛很不平静,因为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对整个半岛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事件起源于三年前的秋末,时任总统遇害,紧接着就是整个半岛宣布全国戒严。 然而,在一个月之后,就在当时的首迩,也就是汉城,有一百四十名参与过的人士被逮捕及拷打,这下,整个社会的浪潮便开始涌动了起来。 彼时的金氏还没有达到日后五大的地位,在那个时候的半岛,财阀可谓高楼林立,纸醉金迷的灰暗中有着太多太多可以压过金氏一头的家族了。 不过,那个时候的金氏已然是有了成为庞然大物的潜质,具美慧夫妇也不断为着同一个目标而努力,那就是,让金氏真正站在半岛之巅。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年代,也有着些被很多人所遗忘的事。 追溯半岛足球历史,其实也是逐渐由弱变强,是在长期低水平徘徊整顿之中,历经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发展到如今东亚强队的地位。 在1954年第五届世界杯,半岛队通过预选赛成功突围,第一次踏上了世界杯决赛圈的赛场上。 可是首场0:9、第二场0:7的悬殊比分,彻底给年轻的半岛足球队来了个下马威,自此之后,长达32年与世界杯决赛圈无缘。 但半岛的足球发展仍在继续,一直到了1982年前后,他们终于开始显露獠牙,本国的足球小将们意气风发,官方高层们也搭弓射箭,在清楚又一次与本届世界杯无缘的情况下,他们把目标指向了这一届的u19亚洲青年足球锦标赛。 对于半岛整个足球历史来说,这一次,也是他们真正扬帆起航的锚点。 有趣的是,金时海的父亲金圣柱,彼时恰好正是这支u19青年足球队中的一员,还是主力球员。 可惜的是,在漫长的比赛途中,他却意外受到重伤而暂时告别赛场,迫不得已回到了家中修养。 金时海一生的锚点,其实早在这时就不为人知地栽下了。 金氏老宅中。 “他爸,医生怎么说?” 看到丈夫朝自己走来,具美慧马上就迎了上去,目光时不时往正前方房间门口的位置扫过,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医生说是脚踝扭伤,外加跖骨骨折,保守估计,怎么也得修养个半年左右,不过应该不会影响到以后的生活,恢复得好也还可以继续踏上赛场。” 这位还在壮年的金氏老会长要是第一眼看上去,和日后的金圣隆其实很是相似,一样的沉稳,一样不苟言笑。 “我和他说了,即使错过了这次u19亚洲青年足球锦标赛,明年的u20世青赛也来得及,只要他好好修养,能力跟得上,怎样我也会让他能够重新回去国家队的。” (u20世青赛,即国际足联u-20世界杯,是20岁以下男子的国际足联世界青年足球锦标赛。) 看到具美慧仍然沉着脸,他那方正国字脸上就作出一副无奈的神态,接着宽慰道:“放心吧,我都这样和圣柱说了,他也从惊吓中缓过来一些,会自己想开的。” 结果具美慧的情绪却并没有被安抚下来,脸色依旧,过了两秒又抱怨道:“踢球踢球,还是踢球,这孩子真是着了魔了,我说你们家也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啊,怎么到了圣柱这孩子身上就这样了呢。” “美惠啊,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孩子可以去踢球的,圣柱第一次进入国家队青年球员名单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说的。” “我——” 具美慧一时哑口无言,紧接着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我怎么知道圣柱会在球场上受到这么重的伤,这次是脚踝扭伤、跖骨骨折,下次呢?” “先不说万一要是以后被人侵犯造成大伤,就说这腿上的毛病,一落下就是一辈子的事,老了后可要怎么办。” 这回金圣柱受的重伤可是从未有过的,况且不论是金圣隆金圣美,还是朴弘文,从小到大具美慧都没舍得让他们受到过什么伤害,甚至于金圣柱受伤时还是在国际赛场上,对于那名外国球员,具美慧想要宣泄一下作为母亲的怨气都没办法。 “呵呵,那不然呢,难道你还想把他关起来,一辈子不让他踢球了?你儿子是什么性格你可是非常清楚。” “我就是这么想的。” 被丈夫呛了这么一句,具美慧干脆就直接“图穷匕见”了,显然,她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咱们家现在的局面也不轻松,外头的局势这么乱,圣隆圣美两兄妹,还有弘文那孩子,过些年就可以来帮忙,可圣柱呢?” “我是心软了,但那是我的孩子,为人母亲,我心疼自己的孩子难道有错吗?” 具美慧的目光主动迎上了丈夫的视线,开口说:“只要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圣柱那孩子会明白我们付出的苦心。” 见她表情不像因为赌气故意才这么说,老会长的眉头便稍稍皱了起来。 他非常明白,自己这位爱妻是什么样的性格,既然都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那么就已然是做好了决定,就算他不同意,她也不会轻言放弃这个念头。 其实一直以来他也都不太愿意让儿子去踢什么职业足球,在他看来,踢足球在半岛是没有什么前途的,浪费资源时间不说,也浪费了自己大好的青春。 他们金氏的未来注定不平凡,身为金氏的儿子,更应该想着为家里做出自己的贡献。 “如果是你去提起这件事,圣柱自然是不会拒绝,他从小到大就不曾违背过你的话,况且离康复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他去消化一时产生的怨气了,可是......” 具美慧还以为丈夫就这样同意了自己的看法,而随后又听他说道:“你我都很清楚,这孩子的性格有多么执拗,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一直想着,甚至成为一块疙瘩藏在心底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 “我啊,还是不建议你现在就这么做。” 他们金氏并不是人丁兴旺的情况,长久以来也没有其他财阀家族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不论是他,还是具美慧,在这个时间段还是把亲情看得很重要的。 可正如他所想的,具美慧在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她向来做事都很果断,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说服。 “......就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好了,我们可是早就约法三章过了,外事你做主,家事我来管,我自己的孩子,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在球场上受到侵犯了,要是当初知道会伤得这么严重,我也不会同意。” “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但只要圣柱还踢球一天,这种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就会一直存在,能避免意外发生为什么我们还要置之不理呢?” 老会长打量了她片刻,摇摇头没有再反驳,只是嘴里轻声说了一句: “你啊,太偏执了。” “说得好像你多清高一样。” 具美慧翻翻白眼,又像是担心被偷听到自己与丈夫的话,下意识往身前不远处的房间门口瞥了一眼。 “不过,如果你非要这么做的话,先不要和圣柱说这件事,后面我会安排人来处理的。” 听到丈夫如此说,具美慧略微一愣,“处理?你要怎么处理?”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缺陷,可比起她自己,自己这位丈夫的行事作风也不能说是柔和到哪去,于家事、于公事上,他向来都是手段强硬且不容否定的。 具美慧是心疼儿子,可她并不希望金圣柱和家里闹太大的别扭,毕竟小儿子这还没成年呢,要是被他父亲一激,产生什么矛盾就不好了。 “让他知难而退就行了,放心,我会让国内的俱乐部以他伤病为由,拖掉他今后前往的试训,至于国家队那边,很容易就能解决,等过些日子缓一缓,你再和他提起放弃足球的事情吧。” “圣柱年纪还小,现在回头学习还来得及,要是到时候他觉得在国内会很容易就想起这些往事,感到心有不顺,我们再送他出国留学也不是不行。” 具美慧若有所思地想着这般做法的可行性,随后又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想到送圣柱出国了?” “原本啊,如果他还要继续踢球的话,我也会让他去海外留洋的,国内现在的局势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突变,不管怎么样,总得给我们金氏留个火种......” “官方那边可不平静,但不论如何,我也一定要让dh和金氏的名字长刻在半岛的土地上,这是我毕生的执念。” “但是,世事无常,我们谁也没办法预料到可能到来的意外,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头,圣柱还年轻,不管是为了他好,还是说给我们金氏留条退路,安排他去国外生活一段时间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有想过要送他去哪个国家留学吗?” “就华国吧,那里就很不错,而且离得也不远,再说了,离远了难道你能舍得?” 老会长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打趣的笑意,却不经意间也给金圣柱的未来钉上了锚点。 在未来生根发芽。 ...... 第3章 迷茫与答案 ...... 恋情曝光后的几天,rp基金会的部分资源便开始协助着李尹珍,以“林允儿爱心粉丝基金会”的名义,对半岛整个社会中的最底层民众们进行有条不紊的慈善捐赠。 这回宣传力度很大,控制舆论的大手自然是来自dh媒体一方,而同层次以及中下游的媒体公司方面也受到了提示,就像星星之火,在这片国土疆域甚至不如华国闽省大小的土地上,燎起了无边火浪。 一时间,林允儿的名字算是彻底出现在了整个半岛民众的日常生活当中。 小年轻们不断在网络上互相抨击,或维护或贬损,实时热搜总是有着一个接一个的新搜索词,就连少女时代的其他成员也被牵扯了进来。 年岁稍大一些的,则是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看,在工作之余和朋友八卦一下最新的消息,好奇着林允儿和传闻中那位财阀少爷之间的进展。 膝下已有子女的人们就不太关注这些了,不过对于一名艺人爱豆能够建立属于自己的粉丝基金会,来回馈社会,甚至还是一名女性,闲谈时的评价也是称赞居多。 而在娱乐圈里面,少女时代的其他成员、和林允儿有过合作的艺人们,每当出现在媒体记者们面前时,都会或多或少被提及起这件事,当然,金时海的名字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低了。 更多被人说出口的是,那位财阀家的少爷。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况,显然还不是金圣隆想要的,金圣美也很清楚,事情远远不是到这就结束了。 只要金时海和林允儿的恋情还维持着一天,矛盾就不会消散。 “偶妈,您又在看什么呢?” 李尹珍刚从客厅进入书房,金圣美背对门口站在书架前低头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的模样直接就映入眼帘,于是带着些许好奇之心就往前走了过去。 她倒没有直接走到金圣美面前,而是来到书桌旁就停下了脚步,只因为桌上还稍显散乱地摆着几本书,皆是有关于心理学、精神疾病科的书籍。 书封看上去十分崭新,明显是刚买入手后拆开不久,可与书脊相对的书页处却已然有了褶皱,翘起的书角向外昭示着这几本书都已经被阅读过了。 “咦,您什么时候还买了这些书来看?” 听到女儿的声音,金圣美的身形稍有停顿,但也没转过身回过头,依旧维持着既往的姿势淡淡开口道: “你说桌上那些吧,都是最近这段时间买的,刚好可以趁着闲暇空余的时候翻翻看,也算是多了解了解时海身上的情况。” 李尹珍点了点头,拿起桌上其中一本摆到面前,刚翻开一页,就听到母亲接着说道:“这么早回来,基金会那边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吗?” “都安排好了,从正式开展到现在也有几天了,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我一直待在办公室里盯着的,不过我有吩咐下去,一有什么特殊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感受到金圣美心中的不放心,李尹珍抿了抿唇望向母亲的背影,安慰般地说:“偶妈你也不要一直把自己的神经绷得太紧了,您现在可不是年轻的时候,时海肯定也不希望您为了他这么劳累。” 话是这么说,但具美慧又怎么会轻易就停下自己的步伐,她继续看着手上书中的内容,阅过一页之后才对背后的李尹珍问道:“时海他,这些天还是没有从家里出来吗?” “......嗯,虽然说舅舅已经下令解开了封锁,但时海好像本来就一点想要出门的心思也没有,我昨天和他打过一通电话,听上去情绪也并不算太糟糕。” “他还问我最近有没有去公司,担心会由于自己的原因影响到公司的运转,不过,他没跟我提前有关允儿的事。” 其实金时海闭口不谈这次发生的事,李尹珍在心里是有些难过且委屈的,在她看来,这意味着弟弟是把她给排除在“自己人”之外了。 然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又没办法主动提起去问,那只会让金时海把自己的想法藏得更深,让她更难去帮助他。 就她自己知道的金时海,在这种私人的问题上既然不想主动说出来,那么别人的任何问题都会有可能刺激到他那颗敏感的心。 “尹珍呐......” 就在李尹珍胡思乱想的时候,金圣美又再次开口了。 “你说,偶妈是不是选择错了,偶妈其实不应该放任时海和那位林允儿小姐在一起的才对。” 随着对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认知越深,金圣美对侄子金时海的未来也就越担忧,尤其是发生了现在这么件事,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是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 再加上亚历克斯之前与她进行过的那次沟通,自那之后,从当下的事实情况来看,她还是有点太过放松警惕了。 金圣美并不认为如今外界给予的如此多的关注,对侄子金时海的治疗有什么好处,不论如何,对于一个病人来说,受到治愈才是最重要的。 可太多的关注就意味着更大的压力,金圣美当然不清楚自己的侄子能否承受得住,但她想着,假如自己当初能够再强硬果断一些,或许可以避免如今发生的这一切。 她有些心软了,而这又成为了“造成”她此时迷茫的缘由。 没有什么事是比发现自己是伤害亲人的源头来得更让人自责的了。 “偶妈......” 李尹珍听了母亲的话,脸色复杂地放下手中书籍,绕过书桌来到金圣美的身后拥住了对方。 她将双手轻轻地搭绕在金圣美的肩膀上,额头稍稍抵住对方的后背,就这样感受着那年迈但仍富有温度的身体,即使自己已经长大成年许久,都比母亲高了一头,可她依旧喜欢对着母亲做这个动作。 “其实我们一开始都知道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的,只是意外来得太快,才会让我们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但是偶妈,不论我们做了什么,最后都是要靠时海自己来抉择的,我们只是他的家人而已,我们没办法陪着他、守护着他一辈子的。” 金圣美合起书籍叹了口气,抬起手轻缓地拍了拍女儿搭在肩头上的手,她并没有开口回应,书房内也只有她们母女二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互相也能明白。 “您没必要觉得这些都是自己造成的缘故,哪怕没有您的干预,时海也不会放弃自己的选择,我们其实,只要保护他们可以不受外界的干扰就够了。” “您也见过允儿,她并不是那种别有用心的女孩,她和时海在一起也仅是因为纯粹的喜欢,不含任何杂质,起码在爱情上,他们两个人现在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您要是真的还有哪些地方没办法释怀,等事情冷静下来一些后,我们再去找时海说说话不就好了,我们是家人呀,有什么事是不能直接说的。” 金圣美摇了摇头,将那本有关心理疾病内容的书籍随意放到面前书架中的一块格子内,撇下李尹珍的手后就转过身,回头看向女儿的脸庞。 “我们尹珍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呢,就连安慰母亲的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成熟了。” 她目光欣慰地凝视着李尹珍的眼睛鼻子,看着这副和自己有着七八像、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俏脸,尽管内心的疑虑并没有就此消散,但仍然是缓和了许多。 “你觉得,偶妈再找个时间和那位林允儿小姐见个面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李尹珍稍稍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就不解地问:“......您是想?” “我只是想要再多了解了解她而已,不是要对她做些什么。”金圣美无奈又好笑地帮李尹珍打理着发梢,紧跟着又道:“既然事到如今,那么偶妈来当她的后盾,也不是不行。” 第4章 分歧与争论 “不可能。” 金圣隆一脸肃容地看着站在身前的金敏熙,气势逼人的目光中隐约还藏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 “你怎么会想着让我们dh来对外承认时海和那位林允儿小姐的恋情,这样一来意味着什么你不可能不明白,你真的清楚你在说些什么吗?” “难道您还是想着要对外否认他们的恋情吗,但是这样一来,外界的非议就会更多,里面的不确定因素也不是我们都能完全掌握的,还是说,您打算就像现在这样放任事情继续发酵,什么也不管?” 金敏熙毫不退缩地与父亲对视着,顿了顿,片刻之后又再次简单地补充了一句:“理事会的那些人已经私底下有了些不同的声音,您应该也很清楚。” 她提出这个想法自然是含着一点要帮弟弟金时海的念头,可在当下的情况,这也是金敏熙认为最合适的处理方案了。 不论是对外否认还是继续保持沉默,这两种方式其中都有着各自的隐患,而做出承认虽然会受到舆论反弹,但不论是对金时海和林允儿,还是对整个dh集团在国民眼中的形象,都是利大于弊的选择。 然而,金圣隆显然不认同,他仍是固执己见,“我不会同意你这个做法的,这件事,冷处理才是最有效的方法,至于那位林允儿小姐,后面我会看着来解决的。” “您只想着什么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您有想过时海的感受吗?”金敏熙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把内心的想法说出口。 她今天能来向自己这位父亲大人提出反对的意见,就已经做好了与之争论的准备。 “他是我唯一的亲侄子,我自然会想着怎样做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你没必要把自己父亲的做法想得那么不堪。”金圣隆还是一副严肃的神色,仿佛丝毫不为女儿的说辞而有所动容。 面对金敏熙抛来的目光,他略微蹙起眉头,认真解释着自己心中的考量:“每个人所处的位置都不一样,不同的位置所要考虑的事情也有多与少之分,以你现在站着的角度,还有很多东西是你看不见的。” 对于金圣隆来说,他此时的语气已经足够柔和、恳切了,也就是眼前站着的人是自己的女儿,两人交谈的事是家事,他才能这么耐心地与之沟通。 金敏熙的表情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的复杂,她暗暗咬了下唇,看着身前的父亲说:“可是时海真的需要您来做这些所谓为了他好的动作吗,阿爸,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身上,已经对他很不公平了,您是不是忘记了他还生着病,他并不是您那群任劳任怨、不敢做出抗议的下属。” 金圣隆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面色淡然地说:“所以呢,他的那个病到底是什么,他先前反常的行为和表现,应该就是那个病所造成的吧。” 这个问题显然拨动了金敏熙心中绷紧的弦,金圣隆说完话之后的表情神态也在不断刺激着她的情绪,一瞬间,她在父亲身上似有若无地也看到了母亲的影子,于是不假思索地反问道:“您可以不要也用试探的口吻来对付我吗?” 这话一出口,她藏在身侧两旁的素手也悄悄攥紧,两人之间似乎顿时就生出了一道深不可测的隔阂,在无言的沉默中越来越大。 “......敏熙啊,你太敏感了。” 金圣隆看了她一眼,缓缓站起身走到身后的落地窗旁,背对着她沉声开口道:“我只是在以很平常的语气问你有关时海的病,事已至此,你觉得说与不说,还有什么不同吗?” 金圣隆的话让金敏熙再次自嘲般地露出苦涩的笑,她没再多说什么试图掩饰的话,简洁且不耐地向自己的父亲表露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您要是真的想知道,也不应该来问我,我也不过是因为您的原因,到现在才知道了零星半点,我知道的信息并不比您深多少。” 金敏熙曾在想,或许就因为自己是阿爸的女儿,自己的父亲是那样的一个人,所以关于时海的病,自己作为姐姐,却同样被一直隐瞒着,甚至除了金圣隆,她就是那个最后才知情的人。 明明是一家人,却迫不得已地要接受这些欺瞒与掩藏,十分冷酷。 “所以到现在你也认为,如果让我得知一切的话,会使得时海今后的人生发生剧变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知道。” 金敏熙稍稍平复下情绪,用麻木盖过了冰冷,端详着金圣隆老迈但依旧挺拔的背影,不卑不亢地说:“我只知道我虽然不敢反抗您,但我可以拒绝您对我的指令,我不会帮着您去做那些伤害时海的事情,您如果想敲打我,那就敲打好了。” “还有,母亲也有着打算插手进来这件事的想法,您应该是知道一些的,您应该也明白,奶奶她,向来不喜欢外人参与进我们家的家事。” 金圣隆借助着窗户镜面上的反光凝视着女儿脸上的表情,叹息般地说:“你还是不愿意原谅你母亲当初的做法吗?” “您自己都没办法原谅,为什么总是想着让我这个女儿来原谅?” “但那是你的母亲,是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还以为您从来不在意这些呢。” 金敏熙难得地反讽了一句,可说完话后就神色不太自然地将目光从金圣隆的背影上挪开,紧跟着又低头弯下腰说:“既然我今天没办法说服您,那么就到这里好了,我的情绪不太稳定,可能需要自我冷静一下。” “......对不起,阿爸。” 就在金敏熙直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金圣隆又挽留般地开了口: “敏熙啊......” 可这次金敏熙并没有停留,只是脚步一顿,便接着朝门口走去,她不需要回头也能清楚,自己那位父亲大人肯定也是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又怎么会为了自己而回头呢。 从小就很难感受到父母关爱的她,最珍惜的便是家里的一切,包括爷爷奶奶的呵护、姑姑金圣美和叔叔金圣柱一贯的关心,还有自己那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们。 但这一切如今都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那个老宅也只剩具美慧一人居住,她还是没有能力去改变大人们的所作所为...... 因为他们是dh金氏,而不是普普通通的金家。 金圣隆就那样一动不动站在窗边,就如金敏熙所想的那样,他并没有回过身,只是默默地感知着女儿离去,一语不发。 分歧已然出现,就算他回头,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了。 第5章 讲不清对错的婚姻观 从大楼出来后,金敏熙就一直保持着生人勿近的冷淡面孔朝停车点走去。 这回和父亲的谈话显然是以失败告终,她倒没有因此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毕竟这样的结果其实本就在她的预想范围之内。 只不过,对于金时海和林允儿的事情,她是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倘若金圣隆不改变想法,只靠她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在私下对外界的媒体舆论进行干预,这样的情况并不能维持多久,也无法彻底解决一切问题。 如今暂时的平静也只是对外界的一时妥协,她非常明白,这道已经被撕开的裂痕会越来越大,直至有一方认输才会罢休。 而她能做的真的没有多少,更是处处受限于自己的身份,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金时海被长辈们无情打压,但说一千道一万,作为晚辈的他们,是没有能力去与之抗衡的。 这一切就像无解。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就突然出现在金敏熙的身后。 “敏熙啊。” 可她就像是没有听到这声呼喊一般,朝前的脚步依旧,连头也没回。 “呀,金敏熙。” 李宇见状便没好气地追了上去,跟住金敏熙的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不大高兴地问:“当做没听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你是又有什么事吗?” “因为自己的私事迁怒于别人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但我现在想这么做了,你有意见可以别和我说话。” 李宇眼神奇怪地看着身旁的女人,冷不丁开口问:“看起来是因为你那弟弟的事?” “......明知故问很有意思吗,李宇。” 金敏熙终于是转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只不过如冰山般的冷眸中满是不耐,“不要和我谈起相关的事情。” “我明白,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好了。”李宇想都没想就回答说。 他顿了顿,又冲金敏熙眨巴眨巴眼睛,莞尔地说:“我可没有任何想要试探你想法的意思,毕竟这事闹得声音还挺大的。” 李宇的话听上去更像是玩笑,可金敏熙听后脸上的神情却悄然浮起一抹复杂,她来到人行道的一侧停下,抬头望了一眼红灯下闪烁的数字后,又半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李宇的眼睛,像是在说: 所以呢? 面对金敏熙的注视,李宇不但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直接且磊落地迎了上去。 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从李宇嘴角划过,旋即他就轻咳一声,微笑着说道:“哦,是这样,原本我是打算前些日子和你弟弟见一面认识认识,谈谈工作业务上的事,可谁知道这么巧,刚好那天你弟弟和女艺人的恋情就被人曝光了,所以这就拖到了现在。” 想起那天收到的消息以及赵在闵迟来的电话,他就有些无奈,不过自从那天起,周围圈子里提起金时海名字的频率就多了起来,他也对这个前女友的弟弟越来越好奇了。 “我是打算最近再找个时间上门拜访他一下,但是我又不清楚他现在的状况,而且我也担心你误会,这才来和你提前说清楚讲明白,以免到时候你又不开心了。” “我的意见真的很重要吗,李宇?” 金敏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对着男人说出这句话,可她就是想这么问了,仅是在这短暂等待绿灯亮起的时间里,对这个一直以来纠缠不清却从未伤害过她的男人说这句话。 听到金敏熙的话后,李宇也察觉到了对方情绪上的不对劲,于是点着头说道:“当然,那是你弟弟,起码对我来说,你的看法很重要。” 金敏熙沉吟片刻,回过身抬头盯着红绿灯上的数字信号,最终还是略带犹豫地抿唇说:“......李宇,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会选择和你分手吗?” “我一直想知道。” “你,现在是愿意告诉我了?” 李宇看着金敏熙的侧脸,一瞬间有些愣神,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发丝飘在空中,紧跟着是无奈又隐含自嘲的声音响起。 “因为我永远不可能让我的未来、我的婚姻和利益牵扯上关系,如果没办法避免,那么我宁可不要。” “也就是说,你和我,是永远不可能的,我不会和财阀家的子弟有未来,你也不用再白费心思了,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就因为这个理由?”李宇面露荒唐地看着她,“这也未免太可笑了吧,金敏熙。” 他不觉得对方这个理由是随口捏造的,以他的了解,金敏熙还确实有可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况且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那么欺瞒就没有必要了。 只是,任凭李宇曾经思来想去再多再久,他也不曾想到过金敏熙会是因为这个理由而选择的分手。 这算什么? “很可笑吗?”金敏熙回答也相当从容,只是口吻显得有些故作轻松,“利益只会让任何感情变得不值一提,即使亲如家人,也都像一场梦,经过利益的洗礼之后不过是假象而已,一个人可以因为利益把自己最看重的关系抛置一旁,虽然我明白这些道理,但我不愿意同流合污。” 话音落下,红绿灯上的数字与颜色也发生了改变,随着红色的数字信号归零,转而便是新的色彩与倒计时出现,金敏熙没有犹豫,跟着就往前继续迈出脚步。 李宇杵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一直到金敏熙完全站在了马路对面的街道上,他才皱起眉头连忙再次追了上去。 “你有些偏执了,不是所有的感情掺杂利益后都会变质,而且这个世界上本就是处处充满了利益交换,恋爱的本质是感情交换,婚姻的本质也是价值交换,每个人都无法避免。” “很多事情虽然说不上很好,但也不算很坏,只是你太过在意了,所以还未发生你就觉得很坏,可是你何必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钻牛角尖呢?” 然而,金敏熙却没有被他的言语打动,仅是如既往般淡淡地说:“李宇,如果说,我不是dh金氏的孩子,我的父亲不叫做金圣隆,我奶奶的名字也不是具美慧,你还会像现在这般对我说这些吗?” 不等他做出回应,金敏熙目视前方继续走着,嘴上低声地说:“一旦我身上的价值消失了,你也不会还坚持着了,这就是现实,即使我不说出来、也存在着的现实。” 但有句话她却没对李宇说出来,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偏执想法。 在她眼中,对于她的那位父亲大人,一旦自己不再有存在的价值,那么仅剩不多的父爱也一样会消失殆尽,一样是现实。 “但你就是金敏熙,这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事实,就是因为你是金敏熙,所以我才会认识你,所以我们才会有过去共同的记忆,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我喜欢的就是你金敏熙身上所携带的全部标签,不论是好与坏,我都能够欣然接受。” “就像你此时此刻忽然又出现的感性、莫名其妙说出的这些话,我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尽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明白,你只是感觉有些累了,对吗?” “......” 李宇目光担忧地看着她,他的话虽然从一定程度上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说,但其实也不无道理,见金敏熙仍是默然,他明白一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些什么,随后又勉强地笑了笑说:“要不,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然后再去海边走一走,吹吹海风,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样?” “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再不济,只是以大学同窗的身份,这总可以吧?” 金敏熙也没瞧他,听不出多少情绪起伏地说:“你怎么到现在还是脸皮这么厚呢,李宇。” “呵,脸皮不厚怎么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来,好不容易活一次,总得活得舒服些吧。” “所以,要一起去吗?” “适可而止吧,我和你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你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别再浪费自己的人生了,我也没力气再耗费精神在这种事上面,我不可能回头的。” 见金敏熙找到了自己停放的车,李宇便停下脚步没再继续跟在她身旁。 有时候确实要及时地适可而止,起码他们今天的交流已经比往常有了很大的突破,至于这样算不算浪费人生,那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么,我和你弟弟见面交个朋友这件事,你没意见吧?” “没有。” 金敏熙头也不回地朝后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地应了一句:“再见,朋友。” 第6章 无须分清对错的人生 另一边,就在金氏众人都关注着的江南别墅内,一名中年男人正站在卧室里的那座大书架前,从容不迫地扫视着书架上的书籍,身后的椅子上则坐着一位年轻男子,自然是金时海本人。 黄昏的余韵从窗外飘了进来,金时海看着朴弘文的背影,带着暮气的光晕打在对方的肩上,一时间心中仅剩无言。 但他的失神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很快就开口轻声唤了一句:“朴叔?” 朴弘文眼波一抖,将放在书架上的目光收回,仿佛在感慨什么一般摇了摇头,旋即转过身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晚辈。 “这些天一直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家里都在想什么呢?” “也没什么。”金时海倒是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会提起这件事,不过他确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地说:“我只是在思考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当下的这些问题,不过可惜的是,找寻答案的过程有点困难。” 他微微低下头耸了耸肩,似是吐了口气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朴弘文,这回的口吻略带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 “......奶奶,最近还好吗?” 言语间,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愧疚,眼神飘忽地往一旁的落地窗扫去,嘴上接着解释道:“之前那一次似乎是right出去和奶奶进行了短暂的沟通,我有问过他,但是他看上去不太愿意告诉我都说了些什么,我也不想事情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 朴弘文自然是不清楚那天老宅内的谈话内容具体是什么,但从家里下人的反馈以及具美慧的表现他也能猜测到一些,虽然不知道正不正确,可也比什么都不明白的好,看着金时海这般模样,便语气缓慢地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不论如何,老夫人都是你的奶奶,而奶奶是不会责怪孙子的。” 话罢,他又顺着金时海的余光望去,看着窗外半空中越来越淡的太阳,似是不经意间地开口问了一句:“这些天,有和那位允儿小姐联系吗?” 金时海愣了愣,想起不久前和林允儿的互动,还是把目光完全移回到朴弘文身上,“有过几次,不过也没通话太久,她这段时间的行程已经够忙碌了,我不想她再因为这些事胡思乱想太多,毕竟,这一切还得由我自己来处理。” “只是朴叔,如果真的要我在家里和允儿之间选择一个,我会选择允儿的。” 对于金时海来说,即使这句话在道德上或者理智上都不算成熟,可比起那森冷陌生的老宅,比起自己的姓氏,让他更放不下的还是林允儿,还是那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恋人。 他本就不算是最初的“金时海”,对金氏没有那么深的归属感,就算拥有了过往的部分记忆,可在他看来,换做曾经的“金时海”,可能也会如他一般做出这个选择。 “事情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其实我今天来,也有着老夫人的意思。” 朴弘文凝视着窗外的景色好一阵,面色不改地说:“时海啊,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那就是不管你怎么想、外人怎么想、事情如何发展,你都没法否认,家人一直都是想着为了你好,即使这个好会让你觉得有所偏颇,甚至于病态,但他们的出发点都不曾是想要破坏你的人生。” 这下子,他总算是转过头来看向金时海,“你可以不接受这种好意,可以对其指出错误的地方,但你不应该拒绝沟通,一个人独自封闭自己的内心世界,那样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只会让裂痕愈发扩张。” 他没有向金时海说出自己与具美慧交谈的内容,仅仅以自身的身份为出发点,做出自认为应有的劝诫。 金时海与朴弘文对视两眼,神情略显复杂。 他并非在质疑朴弘文的话,只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后,忽然就说:“所以您今天来是为了?” “我来,是因为我自己想来,我不会干预你的想法,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待在家里不好,很不好。” 朴弘文面露和蔼的微笑,迎上了他微怔的目光,声音很轻很缓地说:“遇到挫折而感到迷茫很正常,每个人都会如此,但你的想法是否也有些偏执了呢?” “作为男人,即使想要把一切都抗在自己的身上,但你同时也需要考虑到女方的感受,你说不想让那位林允儿小姐胡思乱想太多,可你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我......” 金时海顿时哑口。 他只是心想着为了允儿着想,不愿让她牵扯太深,以免受到伤害。 可一想到这,自己的所作所为又似乎和自己的长辈们并无区别,他的行为一样是所谓的“为了她好”,他不知不觉中也犯了自己最厌恶的过错。 难以言喻的困惑瞬间涌上心头,然而朴弘文的话语却还未讲完。 “我今天来其实就一个目的,带你出去,见那位允儿小姐也好,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也罢,总之,你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 “我很少对你说教,不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只有我认为你可能选择错了方向,或者是必须得到一些建议,我才会主动开口对你说上一些自以为正确的道理。” “你大可以对我说不,但我希望你能够同意,这也是一种对你人生的干预,可只要你还把我当做亲人一天,这样的情况就不会消失,每个人生下来都不是无牵无挂的,不论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沾染上的,每个人的一生都有着无数束缚,你需要与之共存,而不是因为曾经的过往而以偏概全。” 话说到这里时,朴弘文明显留意到金时海在抿紧唇角的同时脸色稍稍缓和,他那带着年迈之色的面容也愈发变得和蔼。 尽管他与金时海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多年以来他一直都是在尽着一位父亲应有的责任,不偏不倚、不强迫也不放纵。 “很多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跟朴叔出门走走吧,我想,你应该也想见见那位允儿小姐,不是吗?” 感受到朴弘文的关怀后,金时海也是稍有动摇,本想张嘴辩解的话语又被吞入腹中,在上下滑动一番后化成了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不断冲击着他的内心。 “但外面的人......”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很容易就能看到四周状若无事、但始终徘徊于别墅外沿的那些“路人”,从那天于金氏老宅回到家中之后,这些人就一直待在了附近,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都是金氏的人。 “那只是你大伯为了保护你而布下的措施,虽然严苛了点,可他也是出于好意,现在的情况也和刚开始不同了,放心吧,没有人想把你完全地锁在这里头。” 朴弘文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金时海身侧,有力而又柔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口吻感慨地说: “还记得我当初和你......唔,算是刚见面不久时候说过的话么?” “想要拥有自由,就必须接受自己的枷锁,那时,我还以为面前的是曾经的时海,不过对于你来说,也同样适用。” “时海啊,人总是在不断成长,对于你而言更是如此,我从不奢求你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成长起来,人活一生,很多事情也无所谓对错,你想清楚了就行。” 第7章 爱情徒有虚名? “去吧,我就在旁边的车里头休息一会儿,等你们两个谈完了,我再载你回家。” 朴弘文目光柔和地看了金时海一眼,说完便转过身摆了摆手,缓步朝着自己停靠汽车的位置走去。 金时海无言地看着自己这位叔叔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往四周幽暗处警觉地扫视一圈,拉紧口罩就走到前方不远处的黑色私家车旁,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然而一进入后座,在微黄的灯光之下,映入眼帘的便是全身裹得黑乎乎、穿戴严实“防装”的林允儿。 至于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她来,那是因为面对熟悉的人时,感知是不会骗人的。 就算对方的脸上有着墨镜遮挡,可那双眸子也依旧十分动人。 在感觉到有人进来之后,原本似是在小憩的林允儿马上就睁开了眼睛,一看到是金时海,眉眼一弯,唇角一咧,红唇稍稍透出一小角的瓷牙,亲昵地喊了一句: “呀,金时海。” 她将自己的姿势从懒散的躺姿转为坐姿,眼神中原本挤满的疲惫一瞬间也像是被欢喜所盖过,看着金时海的眼睛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着: “你来的路上没被人跟踪吧?” “我告诉你啊,现在外面的风声可紧了,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万一又被人拍到了什么照片,就又要出现一堆麻烦事了。” “车里的冷气应该温度刚好吧,你要是觉得有些热,我再调低点。” “欸,对了,你晚上吃了吗,没吃的话我这还有点紫菜包饭,可以先顶一顶肚子。”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卸下自己身上的全副“武装”,瞅了瞅金时海的表情,见他不说话,于是又扭过上半身弯腰从旁边拿出一盒被塑料袋包裹着的塑料盒子。 盒子里当然是排排摆放整齐的紫菜包饭,她的动作看上去也十分自然,与往常别无二致。 “虽然说冷是冷了点吧,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呢,我给你——” 只是话未讲完,金时海就抱着怜惜的心绪打断了她的言语。 “好了,没必要这样的。” 她在强撑些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金时海心里都很明白。 可他不愿意看到林允儿这般假装冷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的姿态,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放松,只会更加难受。 “......” 这边金时海刚说完话,那边的林允儿就歪着头和他对视一眼,随后眯起眼睛嬉皮笑脸地用鼻子哼了两声,小声地咕哝道:“哼哼,被你看穿了哈。” 金时海摇了摇头,看着她拆开塑料盒子、戴上透明手套之间不慌不忙的动作,也没阻止她,对着她正色问:“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当然啦,虽然说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但工作就是工作,就算会有人在私底下嘀咕些什么,表面工作还是会做的,没有那么多人会傻傻的在工作场合上面指名道姓议论我的啦。” 她皱起鼻子来,语气和模样是娇憨顽皮,言语听上去却十分理性。 这话倒是让金时海没法回答,只好接着问道:“你们公司内部有对这件事进行处理吗,应该没有给你或者你们组合施加压力吧?” 而林允儿却像是没听到这话一般,带着手套的素手捏起一块紫菜包饭就打算往嘴里塞,“你真的不吃噢,不吃的话我可就一个人吃完了。” 也不给金时海反应时间,她就像是小孩子一般,故意当着他的面把紫菜包饭塞进嘴里,紧接着眯起笑眼,口齿不清地说:“很,香,的呢。” 她这幅样子不禁就令金时海回忆起了自己记忆中曾经的那个女孩,那个在他“过去”的校园生活中、记不清样貌与名字的女孩。 同样是吃的紫菜包饭,可情景与画面却并不相同,只是,或许人未曾改变。 金时海放轻了声音,温柔地注视着女孩,无奈地抬起手将她嘴角的色拉酱抹去,“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话呢。” 这话一出口,林允儿马上就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张纸巾递给他之后又顶嘴回击道:“那我刚才问你晚上吃了没有,你也没回答我啊。” “我还没吃,行了吗?” “那就张嘴。” “啊——” 林允儿挑起眉毛,小脸贴在自己的一只手背上,另一只手则是将包饭喂到金时海嘴中,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如他记忆中曾经的那样。 “好吃吗。” “一般般。” “还是这么讨厌。” 林允儿故意冲金时海哼了一声,把脸稍稍移开,也不介意手指刚才被男人的唇碰过,往下又拿起一块包饭塞到嘴里,十分用力地咀嚼着。 或许是吃得太急,待咽下之后她又沉沉地拍了拍胸口,难为情地吐出口气才接着说: “公司里面那么多人,理事会的理事们也不都是一个阵营的,有人说闲话很正常啦,反正我们组合这么多年过来也习惯了,你就不用在这一点上为我担心了,起码在如何当好一个艺人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但是呢。” “我们现在好不容易出来见个面可以聊聊天,你就不要总是想着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了,那些事我们可以在手机里、电话里说呀,何必占用现在这点宝贵的时间。” 她宛如正在给学生上课的老师,对着金时海头头是道地说:“你得分清楚主次啊,金时海。” “......” “好吧,是我的错。”金时海无奈地低头轻笑,“那一会儿我们要不要去外面吃点东西?” 他也有些释然了,毕竟连林允儿都能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守护爱情,从来都不是单独一方的事。 “唔,太危险了,不然我让尹涵欧尼给我们点些吃的,送到车里面吧?” 林允儿下意识舔了舔手指上残余的色拉酱,面对金时海的注视,脸颊处情不自禁就泛起微醺的红晕,旋即佯装镇定地说:“我和你说噢,以前我们跑行程的时候,经常这样做的,就在车里简单应付一顿,可以随意地大声说话,开着音乐,也不需要应付镜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肯定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很有意思的。” 金时海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没提出其他问题,瞧了一眼窗外黑乎乎的景色又忽然问道:“不过,让尹涵女士为我们送吃的,还送到车里来,会不会有点怪怪的?” 林允儿怔了几秒,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似是透着一股嫌弃的意味对着男人说:“......本来没什么的事,被你故意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你这样子搞得就像我们在私会还有人把门一样,尹涵欧尼又不是外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 她其实想说的还不止这些,毕竟不论是娱乐圈还是所谓的上层圈子里,也是有着大人物幽会然后手下人守门的传闻,但想了想,用这样的话来形容两人当下的处境确实不太合适,她就没有说出来。 金时海也没对这句话有所回应,反倒是流露出歉然的神色,语气里含着愧疚说:“抱歉,如果不是这件事发生得这么突然,我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待在这的。” “......” “没关系,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路上的,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我们不用太焦虑了。” 下一刻,不等金时海说话,她就接着抬抬手说:“况且,我们现在也等于公开恋情了呀,只不过公开的方式以及过程和我们曾经设想的不太一样罢了,但是要是有人见到你,或者在背后议论你的话,他们肯定也会提起我,因为我们是男女朋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总归来说,结果差不多还是一样的。” 这时候,她的脸上又露出了看不出真假的满意之色,在金时海目不转睛的注目中,用着略显调皮的语气对他说:“你还是快想想要吃什么吧,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我可是已经很饿很饿了。” “唔......除了不能吃太甜的,不能吃太油的,其他的我倒是无所谓。” 金时海看着她低下头比划手指的动作,目光中便泛起一抹宠溺,“你最近怎么想着控制饮食了?” “我记得你之前可都是从不忌口这些的。” “还不是因为你。” 林允儿没好气地抬头瞥了他一眼,“我又不能躲起来,可现在有那么多目光放在我身上,我总得保持完美的形象面对镜头和那些人的注视吧。” “我可是少女时代的林允儿,可不能让他们小瞧了。” 第8章 不过一场宿命 两人还真就这样在车里头待了大半个晚上,途中的晚饭也是让尹涵送来的,而对于这位dh金氏的少爷,尹涵作为一个小小的娱乐公司经纪人,可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意见。 其实稍稍理智地思考一番,她也能猜到这个决定一定是由林允儿提出来的,可实际上她除了在把东西送进车内的一瞬间瞪了林允儿几眼,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从事情爆发到现在,s.m公司的态度一直都是暧昧不明,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经纪人,尹涵在前些天也被李秀满给叫到了办公室谈话,就如中学时期里班级中的课代表被课任老师传唤一般。 李秀满倒是没有直接向尹涵说出什么指示,仅仅让她遇到事情多思考、凡事不要冲动,也不用强逼着林允儿做什么,当然,如果遇到金氏的人,就假装什么也不清楚、什么也没看到,把自己变成一个盲人与聋人就行了。 事实上尹涵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她这晚并没有朝金时海打招呼,也尽量在避免与对方对视或者有产生沟通的机会,她只是林允儿的经纪人,只做好分内的事。 说句实话,就算她再怎么担心,在当下这个情况,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天塌下来了还有s.m公司的高层顶着,即使他们承受不住,这不还有着dh金氏呢。 如今也不是像以往那般有着某些下三滥的家伙想要施行骚扰的场景,不谈存在的舆论,仅是dh金氏的名头,就已经不是她能够插手干预的了。 至于朴弘文,他也就和自己所说的一般,在车里头安静地等着金时海“约会结束”,暗中跟着的安保人员他一早便打点好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并不会传到其他人耳中。 只不过他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这样的行为是否正确,在朴弘文的心中,也是有着些许茫然的,但他并不会在金时海面前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他是长辈。 好在从金时海结束之后回到车内的表情来看,他的这个选择起码对于现在的金时海来说,是件好事。 他所求的并不多,这样便足够了。 而在这晚过后,事情的发酵还未结束。 金敏熙仍在通过自己的力量与人脉关系于暗地中对舆论进行操纵。 明面上还是依从着dh集团计划好的整体方针,对整个事件采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措施,一方面既不对外完全表明态度,另一方面则是利用各种取舍与烟雾弹间接驱散这件事的影响力。 可实际,在执行这套方案的同时,她却始终在模糊地向外透露着此事的确定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dh金氏未来的继承人确实是和这名叫做林允儿的娱乐圈艺人在谈恋爱,并且感情稳定,不似玩笑。 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利用娱乐圈一些比较知名的娱记播报主持人之口,亦或者在娱乐新闻的部分板块中、以及偶有的综艺节目内容里,让一些人反复提起这个“结论”。 他们倒是不用很肯定地说出来,只需要似有若无地以问句方式提起,就能让受众群体渐渐接受这个论点。 毕竟,人们总是愿意相信并接受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而财阀子弟和艺人爱豆谈恋爱无疑是大众最津津乐道的。 况且,在那么多电视节目与网络讯息中反复接收同一个观点,不知具体真相的人们很容易就会被带偏,追根究底的行为太麻烦,在这样的时代下,接受一个观点的成本是微乎其微的。 而这样一来,即使后续有人怀疑这背后有人操纵,也很难拿出有用的切实证据。 有趣的是,这下就连娱乐圈里面的明星艺人们,也开始慢慢相信了这件事,这部分向来明白媒体消息不代表一切的群体,终究是被舆论给绕了进去。 正如那句话所说—— 艺人也是人,说到底没什么不同。 与此同时,金圣美与李尹珍的计划也在进一步发展着。 自从慈善计划开始,“林允儿爱心粉丝基金会”的名称便开始出现在了各大新闻板块上,虽说相比rp基金会的名头,对于林允儿本人的描绘较少,但不管怎么说,这回正面形象的树立已然是成了气候。 当然了,即使慈善事业做得再出色,人们更多关注的仍然是她与金时海两人之间的故事,不过有了这一层保护,许多半岛国民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戴上一层滤镜。 怎么说林允儿在半岛娱乐圈也深耕了这么多年,即使是不关注偶像女子组合团体的人,也知道有着少女时代这样一个杰出的组合,即使不知道林允儿一直以来的为人处世,也或多或少看过她出演的电视剧,毕竟当初那部《你是我的命运》,也算是一时的国民电视剧了。 就算这些都不清楚,可总归在网络上不曾有过她的不良事迹,再怎么戴着有色眼镜来看,也没办法说出她究竟在哪里有着不对的地方。 这样看来,有时候身兼弱势方与女性这双重标签之下,其实也并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 然而金圣美所做的还不止于此,就在慈善行动开展的一周后,她便通过rp基金会对外宣布,金时海一直以来都是rp基金会理事会的一员,rp基金会对社会的回馈向来是有目共睹,希望民众可以不被网络上的谣言所蒙蔽。 同时间她还控制rp基金会通过了又一项方案,即以金时海的名义,对暴雨袭击重灾区以及山体滑坡、河水泛滥等灾害区域进行无偿援助,所有金额都是从属于金时海“私人的账户”中所出,对国民完全公开。 这些在有心人眼中自然是不算什么,可于大多数半岛国民眼中,有实际付出就证明了一切,总比那些一直在嘴上夸夸其谈而没有任何作为的上层人士好多了。 毕竟在部分自卑又自大的半岛人眼中,这样的行为已经是可以大肆吹捧的了。 甚至一时间,还有了“金童玉女”的说法出现,舆论压力也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沉重了。 所有的发展自然逃不过金圣隆的耳目,但他却并没有施加干预。 虽然他们的观点不一致,可出发点并没有太大区别,没人希望金时海会受到外界的影响,从而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对于金圣隆来说,他更不希望金氏内部因为这件事产生分化,那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对整个dh集团更没有半点好处。 因为一个“外人”而损害到集团和家族的发展,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就如多年以前面对自己的发妻赵秀珍时,他也不曾有过丝毫犹豫。 只是,林允儿可以说是外人,可金时海并不是,那是他已故的亲弟弟唯一留下来的子嗣,再加上对金时海身上那个病一知半解,金圣隆至今心中的困惑还是未能被解答。 然而正当他稍显一筹莫展的时候,dh金氏的老夫人、他的母亲具美慧却有了动作。 老人家低调地前往了dh航空本部大楼,在空无一人的会长办公室内,对着底下的人发出了指令。 “把圣隆叫回来吧。” “有些事,我想和他聊聊......” 这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场宿命,怎么躲也躲不开的结果。 第9章 回头是否还来得及 在具美慧到达dh航空本部大楼之后,没过多久金圣隆便接到消息赶回了公司。 此时坐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看向自己这位许久没到dh航空视察的母亲,金圣隆心里也是有些琢磨不透,语气谨慎地问道:“您今天,怎么特意想着来公司找我?” 具美慧面露平静地循声望去,见金圣隆做出动作打算从一旁拿出茶包,便摆摆手阻止了他,“不用麻烦了。” “因为我要和你谈的即是家事,也是公事,和整个dh息息相关,那么在这谈,就最为合适。” 看得出来,在听到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后,金圣隆的表情就明显有了些许变化,他不急不缓地朝具美慧微微颔首,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稳的仪态应道: “您说。” 然而,就在金圣隆做完回应之后,具美慧口中却说出了一句完全不在他提前预想范围之内的话。 霎然间,这对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也似乎有了改变。 “你这些日子以来,不是一直想知道时海那孩子身上患着的是什么病么,我可以于现在告诉你了。” 具美慧的神情依旧还是十分平静,她再次一丝不苟地向金圣隆轻声开口说:“不过,那孩子在感情上面的事情,你就先不要再插手了。” 两句话都很简短,可内里蕴含的信息却不简单,金圣隆稍显犹豫,没有应下地反问道:“您这意思是......” 在他看来,自己的处理方式都应该是符合具美慧的想法,可自己的母亲却在当下把这两件事一起说了出来,饶是他自认为十分了解具美慧,也不禁地露出了一些疑惑和复杂。 可具美慧的回答相当坦诚且直白,直着身正色地说:“我是什么意思,你过会儿就明白了,先听我说完,接受这个要求,不要多想。” “......是。” 不管怎么说,金圣隆都没办法在面对具美慧的时候表示出违背的意愿,于是简单应了一声后便继续保持沉默,等待着母亲进行解释。 “你这边只要一缓下来,圣美和敏熙那孩子她们就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处理的,她们这段时间的行为,你也可以认为是我默认了的。” “她们的方式或许不完全对,但在现在看来,保守点并不是坏事。”具美慧面不改色,眼神中隐约有着一丝回忆般的灰寂,“他那个病啊,叫做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在我当初第一次得知的时候,还被称为多重人格障碍......” 金圣隆眉头一皱,复述确认地问具美慧:“多重人格?” “没错,症状就和这个病的整个名字一个意思,是多重人格。” “在很早之前,在那个年代的大环境之下,我们国内的医疗水平在这方面还不够完善,所以一开始,我也并不清楚时海身上的古怪是因为这么一个病,吃了好久的药也不见效果,直到送他去了瑛国一段时间后,那边才向我传来了这个答案。” 具美慧仿佛叹了口气,可看上去又像什么动作也没有,在金圣隆陷入沉思的时候,又宛如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答案。” “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还要求时海在未痊愈的情况下就回国?” “......” 具美慧今天和以往一般,照常穿了身全黑的西装套裙,样式其实很老气,明显是她那个年代的风格,过于严肃的配色不经意间就给人一种极为冷淡的感觉。 可在金圣隆未说完的问题被打断且正确接下之后,她那老迈的脸上却反常地勾起了嘴角。 “因为你,我的儿子。” 具美慧虽然年岁已老,但面容仍然显得明净,她的眉毛十分修长,眼睛却不大,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显小,然而眼神内敛的同时却能够让人觉得十分干练且精气十足,即使是现在这个年纪,也不像同龄人那般老气。 “我从得知这个病的那天起,就被告知它究竟有多么难以治愈,但那是我唯一的孙子,所以我不会放弃,可你同样是我的儿子,我非常明白你是什么样的性格。” “只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尝试一下,我想看看时海那孩子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治疗,是否能在事业上承受住一些压力,如果他能做得到,那么就证明未来还有着希望,上天并没有把我们金氏的路堵死。” “可是......” 具美慧顿了顿,言语间又想起了那个明明顶着自己孙子的面孔,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温文尔雅,实际上却是咄咄逼人、自称为right的孩子,他说出的话其实一直都没散去,在这些日子里不断萦绕在具美慧的脑中。 甚至,已然对她产生了影响。 面对金圣隆看来的视线,她稍稍扬起的嘴角就逐渐淡去,留下一抹苦涩接着说道:“我还是没能够完全地去理解这个病,事实证明,它无法被任何人,包括时海自己所掌控,它虽然对外界没有什么危害,可对时海本身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即便时海回国之后在whale做得还算可以、没有犯什么过错,但发生了这么件事之后,他的那个病的症状就变得有些明显起来了,以至于,让我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 金圣隆厚重的眉毛不易察觉地压下,几乎不带表情地问具美慧:“那么,您现在的打算是什么?” 话音落下,他又补充了一句,“事已至此。” “对啊,事已至此。” 具美慧感慨般地点着头,舒了一口气后同样没做回答,就朝着金圣隆问:“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会怎么做?” “......” 坐在她斜对面沙发上的金圣隆下意识就低下头去,顶着她面无表情的盯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直到她再次开口,金圣隆也依旧没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作为母亲,具美慧又怎会不清楚儿子这副表情的心中所想,她倒也不在意,坦然地说:“是猜到了吗......” “你啊,还真是和你阿爸一个样,明明心里清楚,却总要装作不明白的模样。” 金圣隆缓缓抬起头,也不做解释,甚至对具美慧拧起了眉头。 “可同样的,一直以来,我都对你很满意,你做得非常好,圣隆啊。” 具美慧像是没看到金圣隆的表情一般,这次眉眼间流露出的情绪不再是一贯的冷淡,而是深深的吁叹和莫名的感慨。 “我从来都不曾怀疑过把dh交到你手上会有什么风险,于情于理,你也是我这个位置将来的不二人选,甚至从某种角度上说,你比你父亲还要努力,也没有辜负过我们对你的期望。” “只是,很多事情不能只从权衡利弊上来看待,你,把金氏的祖训七言念一遍吧。” 压根没做思考,金圣隆就果断地沉声回答:“孝父母,敬长上,和兄弟,教子孙,睦宗族,别夫妇,正名分。” 他一边念出这些话,一边揣测着具美慧的想法,这七言他自然是不敢忘,可自从金氏老会长故去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提及过金氏这道祖训了。 “教子孙,睦宗族......” 听到他的答复后,具美慧满意地颔首,往前坐直身体,即便是岁月的侵蚀也难掩她骨子里的优雅,而语气却十分严肃,“dh,必须掌握在金氏的手中,不论我们是金氏还是金家,这道传承都不能断,否则,你我都无法去面对已经逝去的人。” 她尽量用着最平静的口吻和最简练的阐述,半点多余的话也不愿说出,直视着自己这个大儿子说: “这一点,必须永远在你心中占据第一位,大过于你一直以来内心的追求,你要记住,你首先是金氏的子孙,其次才是我的儿子,再其次,才有可能,是dh集团未来的领袖。” 第10章 说再多万一也不是一万 话说到这,具美慧这回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她终究是在dh金氏的未来与自己的孙子之间,往金时海的方向稍稍站了一小步。 不过,也仅是一小步而已。 只是金圣隆当下还是有些无法完全理解,母亲长久以来坚持着的事情,竟然这么突然就发生了改变。 在他过往数十年的人生当中,他还从未见过具美慧如此,她从来没有放下过任何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知子莫若母,知母也莫若子,以金圣隆的认识,以具美慧的性子,她应该还会坚持那个决定很多年,直到她真的没办法再处理dh集团的事务了,才会重新做出抉择。 可事实已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看来,自己那个侄子的病,真的很严重了...... 金圣隆不傻,他非常清楚,能让具美慧改变决定的因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们金氏第三代唯一一名男嗣的身上出了问题,她预设好的计划中的一环遇到了阻碍。 即便具美慧斩钉截铁地说那个病对外界并没有危害,可她的选择其实就证明了一切。 而对于具美慧来说,她向金圣隆说出这些确实花光了她所有力气,这已经等于她在承认,自己过去的决策是有着错误的。 “整个dh的内部资源,你其实都已经触及得差不多了,最后那点东西,今后这两年里我也会慢慢交付给你。” “至于时海,我会找寻一个时间让他卸任whale广告公司社长的职位,只保留在集团内部理事会的理事一职,他需要先从大众的目光中隐去,避开那些暗流处的盯视,他身上的病不能够再冒险了。” 金圣隆皱了皱眉,他虽然意外具美慧今天来是为了向他说出这些,可这并不会令他乱了心绪,默认着说道:“但是他的年纪不小了。” “是啊,不小了,从这段时间的作为来看,他的病起码没有影响到他的工作能力上,所以,我只是想让他从台前退下来,在幕后继续慢慢学习,而你,也需要好好地看着他,不能让他走错了路。” 具美慧垂下眼帘,在沉思一会儿后又非常认真地对金圣隆说:“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并不难,你可以让他明白这个道理,而一切从现在开始,还来得及。” “可为什么您不让我再插手进这件事中,我想,这与您的打算应该并不算冲突。” 事实上,金圣隆在得知金时海患有某种不确定的精神类疾病之后,也没有如具美慧以往曾假设的那样直接放弃自己的侄子,他也同样觉得只要是病,就能被治好,再不济,也可以在治疗的同时继续学习,直到能够胜任的那一天为止。 但对当下金时海与林允儿的恋情,他并不觉得这两者间有什么无法解开的联系,甚至于有着这样一层备受关注的因素在,反倒会让侄子的真实情况有着被发现的可能,对治疗也没有什么好处。 在他看来,爱情如果能够治病,还要医生做什么,那不过是年轻人们自己对美好幻想的修饰罢了。 同样的,金圣隆不觉得母亲会不清楚这些道理。 然而,具美慧虽然向金圣隆做出了坦白,也改变了一贯的态度,但并不代表她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她不会向金圣隆说出孙子具体的病情,不会向自己这个儿子讲明自己为何会产生类似恐惧的心理,让金圣隆知道金时海的病,知晓自己大致的想法,已然是她的底线了。 说到底,执念就是执念,不会因为一时的变故而完全改变,她现在还是dh集团与金氏的掌舵者,她以往的想法也仍然没有被替换。 偏执如果那么容易被影响,就不是偏执了。 “......我说了,他的那个病不能够再冒险,与当下我对你所交代的这些相比,他想要拥有的感情并不是什么不可容忍的事,这是我作为奶奶不得已的选择,也是我让你重复一遍金氏祖训的原因。” 具美慧一下子仿佛又老了几岁,叹气般地说道:“家,总得要有个家的样子。” 或许是知晓的信息差局限了金圣隆的思维,又或者即使知道一切他也没办法完全站在具美慧的角度上思考问题,在听完具美慧说完话后,他也再次低下了头,隐去自己脸上的表情说:“我没想到您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妥协,选择主动让步。” “或许,是因为我固执了一辈子吧,老了之后也会产生软弱的情绪,我只剩那一个要求了,就是看到时海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者,可以在未来有从你手中接过dh的资格,其他的,我不强求了。” 具美慧默了一秒,而后又抬起眼帘看向微低着头显得十分恭敬的金圣隆,口吻透露出一丝决绝,“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一直关注着这一切。”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金圣隆自然明白,只不过他此时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具美慧的几句话而被抚平,“可是万一——” “人如果想太多的万一,就会寸步难行,想的多了全都是问题,只有做的多了,才会有答案。” 具美慧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的言语,紧跟着一脸肃然地说:“这是我从你一开始进入dh的那一天就对你说过的话,时至今日,我也依旧是这句话,这是我这个母亲对你的请求,也是要求。” “......是。” “保健福祉部那个项目,背后的权利纠缠查清楚了吗?” 还未自我思索结束的金圣隆听到具美慧忽然又提起这件事,略微停顿就直接回应:“目前来看,并不会超出我们的影响力范围。” 具美慧显然是不愿再谈及之前的话题,在她看来已经说完的事就没有再重复的必要了,旋即点着头道:“那就让时海先处理完这个项目,再说后续的安排吧,和官方人员打打交道,也是他必须要学会的技能,这件事你多上点心,别让有心之徒借此利用了我们自己的力量。” “我明白。” “至于那位艺人小姐,就不要为难她了,我相信弘文的眼光,既然他说她不会伤害到时海,那就先放着吧。” “我们金氏还没到需要欺负一个小女子挽回颜面的地步,外界的声音也不过只是一时的罢了。” 具美慧的声音逐渐趋于平淡,最后微不可闻,“但愿我,能够弥补过往的那一切......” “但愿一切能够如愿,咱们家经不起折腾了。”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回头是否能来得及,又能不能得到回应,可她终究是无法回头,只能做出自认为的补偿。 至于是否后悔,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11章 权善美的进击 ...... 在具美慧和金圣隆谈完话的两天后,一直担心金时海情况的权善美还是选择了前往他的住处拜访,既以主治医生,也以朋友的身份。 和爱豆艺人恋情曝光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影响也不一样,可在权善美眼中,金时海应付这类外界压力的能力并不能称得上是合格,他们太过于敏感,反而可能会使病情出现变化。 只不过,当权善美满怀心切地登门之后,真正见到的人却不是金时海。 而是那个人格年龄与金时海大致相近,性格截然不同的子人格。 金大卫。 画面一转,金大卫就坐在客厅的沙发前头,两腿并拢顶着桌子一侧,身后是正在播放的电视机,面前则是摆着两盒还未处理的拉面与一壶沸腾的开水,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悠闲。 之所以说金大卫是坐在客厅的沙发前头,就是因为他并没有坐于沙发上,而是不知从哪搬来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上方,穿着一件短裤衩然后赤着脚连拖鞋也没穿,和金时海平常在家的形象反差很大。 权善美就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搭在身前攥着墨绿色的小挎包,往屋内周围环视一圈后才朝着金大卫开口道:“你们最近出现的次数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频繁?” 金大卫斜眼瞅了瞅她,停下自己手中摆弄拉面塑料包装的行为,将身体重心靠在桌子后神色认真地说:“你这个用语不太对,准确的说,应该只是相对于之前来说更正常了而已。” 也没管权善美的反应,他就又继续着自己刚才的动作,连带着目光也从权善美的脸上移开,一边撕着拉面外包装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头,一边接着说:“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找我们?” “看上去,似乎还是来找时海的?” 蹙了蹙眉,权善美谨慎地盯着金大卫的表情:“最近网络媒体中大肆报道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了一些,所以我才想着过来看一看,我担心你们的状态会因此出现什么不好的变化。” 作为认识多年的朋友,权善美知道金大卫向来都是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往往会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他心里并不是什么感觉也没有,而他也总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内心的情绪。 可实际上金大卫是真的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促成的,只是权善美并不知道。 “放心吧,我们可没那么脆弱,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么,你今天出来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口就惹得金大卫手上的动作再次顿了顿,他挑起眉毛看向稍显犹豫的权善美,调侃般地说:“哟,这才刚聊上没多久呢,我们善美小姐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只是有事想要找时海商量。” “哦?介意先说来听听不?”金大卫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想你应该是想和他谈有关病情的事,那么我应该也有知情的权利。” “是有关闪回治疗手术的事,你想听吗?” “......” 金大卫没想到权善美会冷不防地提起这事,脸色不易察觉地一沉就说:“啧,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掺和进去。” “不过还是麻烦我们善美小姐稍等一会儿,我这才出来没多久,就这么回去也太亏了。”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金大卫。”权善美再次蹙起眉头道。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啊,我们权善美医生。” “......” 见权善美这回不再出声,金大卫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双手越过脑袋,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好吧好吧,是跟你开玩笑,我投降,过会儿我就离开,行了吧。” 他说完又放下手拿起一旁的开水壶,准备往已经处理好的拉面盒子里倒,嘴上的动作倒也没停下,“你啊,性格总是这么闷,一点都没改变,这样子下去真的很难会有男人喜欢上你的。” “用不着你管。”权善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起码在我的私人感情方面。” “欧巴我是在关心你。” “你不应该去关心关心那位林允儿小姐吗?” “嗯?” 金大卫顿时哑然失笑,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权善美口中听到这么一句话,随意拿起桌上一块物件盖住拉面封口一端,目光含着一抹打趣之色看向权善美说:“那又不是我的女友,用不着我去操那份心。” 拉面里的调料包混合开水之后旋即散发出一股清香,知道对方脸皮薄,金大卫还是忍住了心中想要对权善美说出的调侃,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份拉面对她说了一句:“你要不要也来一盒?” “拉面里含有很多添加剂,对胃脏有伤害,早上起床就吃拉面这样对胃不好。” 金大卫被呛了一句也没气恼,扯着嘴角吐槽道:“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还是不是半岛人了,早上起来喝上一口酸酸辣辣、热乎乎的浓汤有多舒服,不吃就算了。” “是因为身体不归你管,所以你才敢这样吃的吧。” 权善美特别嫌弃地瞥了瞥金大卫,她知道金大卫自身的人格职业与性格,对于他来说,如果是在内部世界里,作为一名职业足球运动员,怎么可能在早晨起床之后放纵自己吃这样的食物。 陡然间,金大卫的眼角抽动了下。 “不要胡乱揣测别人的想法,这样很不礼貌的,我们善美医生。” 金大卫面露不以为然,盯着自己的那份拉面像是在内心中计算着时间,说话的语气明明有些冷淡,可让人听上去却似乎只有和亲近的人才会用到这种口吻。 然而紧跟着,犹豫再三的权善美还是朝他问了一句:“你应该,知道时海想要尝试闪回治疗手术的打算吧?” “唔?”金大卫也不故意隐瞒,坦诚应道:“当然知道,怎么了。” “那么你们内部......同意了吗?” 权善美凝神盯着他,随后又问:“或者说,你和right,同意了吗?” “......” “当然了,我们为什么要反对他对自己尝试救赎。” 莫名出现的沉默一下子又被金大卫自己打破,他状若无事地看了看权善美,接着就撕开拉面顶端的封纸,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旋即便看到他头往前一探,沉醉地吸了口气说:“呼,真香。” 但这回权善美明显发觉到了他表情中隐藏着的不对劲,压住心中的疑惑低声试探道:“你不是向来都不愿意让过去的时海面对闪回记忆吗,为什么现在却改变了这个想法,是因为现在的时海身上有着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特殊的原因?” 金大卫否认地摇摇头,拿起一次性筷子往拉面里搅拌着,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眼帘看着权善美说:“没什么好特殊的,只不过是因为现在的他,懂得了什么是承担罢了,当哥哥的我又没办法保护他一辈子,而小孩总是得自己学会成长。” “不过,不知道这回手术之后,我们又会发生怎样的改变,真是很好奇啊。” 他低下头去动作轻松地挑起一串拉面塞入口中,紧接着又听到了权善美十分冷静的声音。 “我并没有说我们已经确定了要进行手术。” 金大卫胡乱咀嚼咽下之后就咂咂嘴,“在欧巴面前还伪装什么,善美啊,以前可是我先告诉你的,人的行为背后总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如果不是你已经心里有了决定,你又怎么会主动向我提起这些事来试探我的想法。” 话音落下,金大卫便握住拉面盒子喝了口汤,微微抿了一口才继续看向权善美的眼睛,故意说道:“不乖的孩子是没有拉面吃的。” “......我没有说过我想吃!” “啧,真是个没有福气的孩子。” 他似乎是意有所指,可在场的另外一人貌似并没有听出其中隐藏的那层含义。 眼下看来,两人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别扭极了。 第12章 孙雄政? 然而好巧不巧,就在金大卫和权善美沟通到一半的时候,就在金大卫身后的电视机里,却忽然播放起了另一则新闻。 “......相信大家应该还记得在今年年初的亚洲杯决赛上,正是我们的孙兴慜球员在伤停补时的第一分钟完成了绝平,帮助半岛队将那场重大的比赛拖至加时,尽管球队历经加时还是以1:2的比分告负,获得亚军,但这位球员向整个世界证明了,我们半岛有着一位多么才华横溢、天资绝伦的足球运动员!” “92年出生的孙兴慜如今效力于德意志国传统豪门勒沃库森俱乐部,两年来一共在德甲联赛代表勒沃库森出场61次,打进21球,助攻7次;在德意志杯出场6次打进3球,助攻1次;在欧洲最顶级的欧冠赛场上更是出场18次,打进5球,助攻3次!” “他是我们半岛未来,不,应该说现在就已经是,最好的足球运动员!” “据统计,即将在年底由我国足协开展的半岛足球2015年评选中,孙兴慜球员已经以碾压的姿态位居最佳男足球员,也就是我们的半岛足球先生第一位,相信在12月份,我们就能见到他蝉联这项荣誉,甚至是蝉联又一届的亚洲金球奖,成为我们半岛、也是整个亚洲的骄傲!” “从本年度欧洲顶级联赛的夏季转会期开始,我们就看到了、听到了许多许多有关孙兴慜球员的转会消息,他将去往哪一家世界顶级俱乐部已然是民众们饭后茶余间离不开的话题,就连近期偶像爱豆林允儿小姐的恋情曝光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然而,现在来自瑛国超级联赛的大豪门托特纳姆热刺俱乐部对孙兴慜球员的报价与呼声最高,当然也有其他联赛豪门有意对其进行转会,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将见证孙兴慜球员又一次的飞跃,突破整个亚洲、整个亚裔球员的转会身价,这将是我们整个半岛国民的荣耀!” “接下来,让我们与前线记者一起与孙兴慜球员的父亲、我国前职业足球运动员孙雄政先生的连线——” “......” “......” 金大卫背对着电视机坐在那底盘不大的小凳子上,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低着头忽然就陷入沉默,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权善美隐约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发生改变,可还未开口,电视机里的声音又再次盖过一切。 “......对,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每天仔细地研究着他的每一场比赛的录像,我会时常陪伴着他进行加训,即使球队的其他人们都回家了,他也需要继续努力,我一直告诉他,不努力训练,就没有未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 “甚至您的热情比孙兴慜球员还要高涨?” “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会练得比他更狠,我很喜欢一句话,叫做虎父无犬子,哈哈。” “而且我和他一起训练的时候,即使他累了也依然能坚持下去,因为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训练的话,会感到压力,可我陪着他一起的时候,他就能够去克服这些困难。” 镜头前的孙雄政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而衣服下的肌肉轮廓明显,是个给人感觉很凌厉且强硬的男人。 “对于孙兴慜先生如今获得的这些成就和未来可能获得的成就,您有什么感想吗?” “我认为这是每个半岛国民以及球迷们的胜利,我也一直有嘱咐兴慜不要忘记跟大家道谢,我总会和那些偶然遇到我恭喜我的人说,这些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人们开始关注着他。” “这并不是推托之词,我给了兴慜生命,教导他成长,我不确定他有多么高的天赋,能有多大成就,可每当我想到这些事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该谦逊一些。” “因为当我从他所在的位置朝上看的时候,上面还有着那么多有天赋的球员,比如梅西、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往下看生活中也有很多经济状况比我要差的人在,我觉得我应该心怀感激,我应该谦逊到底。” “......” “......” “对,甚至结婚这种事,他也要放在退役之后,我觉得他就应该要这么做,再考虑以后的事情,因为机会是上天给予我们的。” “我们看看很多足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有些球员年少成名,但现在已经泯然众人了,我身边也有很多很多朋友、熟悉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完成梦想,甚至我自己曾经也是足球运动员,但却遭遇了伤病,使我的职业生涯没能获得成功,而这样的经验可以让我从积极的方面来帮助兴慜,所以,结婚的事,等他退役之后再说。”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照顾好自己,一年一年地努力去推迟退役到来的日子。” 电视机里头声音顿了顿,金大卫在喝完最后一口汤后却突兀地低声自语道: “啧,真是个没有福气的孩子。”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冷漠,而这回也不知道是对着谁在说这句话。 “那么孙雄政先生,您认为对于青训来说,最重要的部分是什么?” 电视里的孙雄政犹豫了一会儿,旋即目光中露出一丝肯定,语气毋庸置疑地说: “当孙兴慜还小的时候,我就和他说,如果你能很轻松地破门,但同时你看到有人受伤倒地了,那就把球踢出边线,先学会做人,再踢球,你必须学会尊重,这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您对半岛职业联赛有什么建议吗?”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青训!” “就像我对孙兴慜一直以来的锻炼一样,培养一个职业足球运动员是需要十五年到十八年时间的,基础的训练起码就要有十年左右,需要让他练习射门、练习力量等等,而这整个过程还需要从小就开始,不能轻易就放弃......” “......” “......” 新闻仍在播放中,一脸漠然拿着纸巾擦拭完嘴唇的金大卫则是动作僵硬地抬起了头,他扯起嘴角的表情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颧骨外侧还在微不可察地抽动着,看向权善美的眼睛黯淡无光,声音稍显嘶哑地开口说: “我们善美小姐......可以先去别的地方......待上......一会儿么?” 权善美愣了愣,一股不祥的预感马上就从心底浮了起来。 “金大卫,你——” 她的脚尖刚顶住地板准备起身,金大卫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个极为僵硬且颤抖着的笑容。 “哎西......我真的是很不想、很不想、很不想在你面前暴露出这种软弱的情绪啊......” 他捂住脸用拇指死死扣着下颚,可两只手也止不住地跟着抖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喘息,喘息声仿佛要盖过电视里新闻播放的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紧跟着,他口中的喘息声又陡然向下,变得愈发低缓,而全身上下向外散发的恐惧感、颤栗感却并没有消散。 这回,权善美也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她仍是扫了一眼电视机的方向有所猜测。 她知道,金大卫这是...... 发生了闪回。 或者说,陷入了闪回。 第13章 允儿啊 ...... “呀,新来的小子,你怎么还愣在这呢?” “我可告诉你啊,虽然说我不知道你家里是什么背景,是有钱还是有势,但我们这里可是由官方足协全权对接、独立的全封闭式训练营,就算你想闹什么不愉快,那也得等你结束这段时间的跟练回家了才能向家里人打报告,有什么想不通的就稍微忍一下,别给自己找别扭。” “......” “呀,我这是看你年纪比我们都还要小上几岁才好心提醒你的,昨天欺负你的那个狗崽子可是教练们定下的第一队长,你既没有人家高大也没有人家的职位,你是斗不过他的,在这里不是光有天赋就有用,那代表不了一切。” “不过我说你也是,性格这么闷还让你家里人送你来青少年训练营干嘛,自己待家里训练不就好了,又不是来了就一定能够被选上国家少年梯队,更何况你才几岁啊。” “......” ...... 金大卫什么也看不清,眼前是一片浓浓的迷雾,而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却从他的脚底直冲脑门。 他知道当下是发生了什么,可不论他经历了多少次,每一次都仿佛是第一次经历时一样。 宛如有着无形的潮湿浓痰堵住了他的嗓子,又不知从哪来的大手捂着他的鼻子,整个人就像彻夜无眠后独自站在清冷的山峰顶上,有些喘不过气,还感到虚弱的冷。 几秒过后,似在耳边,又或许是头顶上,听不清从何处传来了权善美的声音,很轻很轻,缥缈如薄雾一般。 “金大卫?” “......金大卫?” “那些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不用感到紧张,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想伤害时海了,他长大了,他可以做到保护好自己。” “......” “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金大卫,如果你需要帮忙,你可以轻轻地做出点头的动作,我就在你身边,我一直在看着你的。” “......” ...... “哎西,你是疯子吗,你怎么敢在他背后直接铲他的脚?” “你差点就把他废了,这会给你惹上大祸的,要是这件事情压不下来,又或者传到上面给国家梯队的教练们留下印象,你很可能一辈子的足球生涯就断送在你刚才的那个动作上了。” “呀,金时海,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就算你家里是大财阀,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一定管用的。” “......” “啪!——” 一道貌似是铁门被踹开的声音陡然传来,打断了身旁不知是谁的絮叨,金大卫顿时一个哆嗦,昏暗的光线就顺着无名的恐惧直插眼中。 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是人...... 比“他”还要高上不少的人。 而且是很多人。 “金时海,跟我们出来。” “嘿嘿,哥,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想死就在旁边自己乖乖站好。” 过了好一会儿,金大卫才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而此时身前的光线却再次变得灰暗,被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团团挡住。 他不得已地抬起头望去,一个模糊、只剩下五官轮廓的脸庞缓缓压向他身前几公分的位置。 “我问,你答。” 稍显青涩、或者说稚嫩的声音明显是在模仿着对方认识的某个大人,而金大卫面无表情,看着那人一点情绪也没透露,隐隐还让一旁的人感到了一种没由来的不屑,以及厌恶。 “......” “你今天上午,是故意对李哥下狠脚的,对吗?” “......” “你家,是首迩的那个金氏吗?” “......” 金大卫还是沉默着,而那人模糊的面孔却似乎是做出了恼羞成怒的表情,“我说,你家,是首迩的,那个dh金氏吗?!” “......” “哎西——” “哥,别在这——” “砰!” 一声重响忽地就在小房间里被直接引爆,数不清是几道还是十几道的人影一下子就散了开来,明明一切只有黑白两种色彩的画面莫名染上了一丝暗红,紧跟着就是地板上躺着了一道扭曲的身形。 不是金大卫。 “砰!砰!砰!” “呀,金时海,你是真的疯了!” “......” “你们在做什么!住手!都给我住手!” “哔——哔——” “哔!哔......” ...... 虫形般的血红不断扩大,在一片黑暗之中蜿蜒爬行,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一道女声又再次响起。 “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待在你身边的,别害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不会再于当下重演了,你们现在很强大,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是权善美吗? 金大卫不清楚,他现在一点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 “我知道那些让你感到很难受,很愤怒,但是,别担心,你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权善美看着眼前下意识微微点头的“金时海”,目光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抚平的心疼,口吻也变得愈发轻柔、缓慢,“加油,金大卫,你一直在对抗闪回中做得很好,你可以做到扛过来的......” “......” ...... “说说吧,金时海,你知道你犯了什么样的错吗?” “......” “这里不是在你的家里!这里是非常内部、非常严肃的青少年足球训练营!是整个半岛为足球这项运动所凝聚出来的心血,你来这里是学习、是展示自己的天赋,不是来打架闹事的!” “在你来这里之前,我们就在你家里见过了一面,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冲动,等会儿去向人诚心诚意地道个歉,这件事我会来处理的,听明白了吗?” “......”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就算不给你们家面子,我也会给他一个交代,但是如果你还是不听劝告,我也没办法保住你,让你继续在这里学习进修,你自己好自为之。” “我想,你应该也不愿意让你父亲感到失望,以你的年纪就能来到这里跟练,你家里和你父亲可是花费了很多很多的费用与人情,可能你现在还不懂,但是这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让人进来的,哪怕你有天赋也是一样。” 听到这里,金大卫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去看向那个高大无比的“巨人”,而是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手背与指骨,上面满是淤青,还有数条擦不去的红印,尽管感到很痛,可他突然就觉得畅快极了。 那个“巨人”看到他的动作声音便顿了顿,随后沉下声来说:“等会儿那群小子就会被带过来,你只是在口头上先去道个歉而已,你都把人家弄得差点只能坐轮椅了,这能算得上什么,男子汉要懂得能屈能伸。” “副会长,孩子们都到了。” “嗯。” 随着又几名“巨人”走进来站在一旁,最初站在他身前的那名“巨人”便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前推去,而这次,金大卫又见到了那些看不清面貌、但仍能感到极为丑陋的人。 甚至于,他都不觉得这些算是人。 “过去吧。” “......” 金大卫默默地来到他们面前,瞥了一眼他们中间有些人支着的拄拐,又瞥了瞥他们脸上狐假虎威的神情,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就连“巨人”们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巨人”们无法看到的地方,一行人中站在最前头的那名个子高挑、身形略显瘦弱、站在原地明显有些一瘸一拐的少年,脸上的面容却忽然露出了原形。 他的眼睛很小,鼻子很扁,右脸上还有几缕擦伤,满脸怒气微微低着头稍显阴沉,死死盯着金大卫的眼睛无声地开口说道: “没、娘、养、的、狗、崽、子。” 一字一句汇聚到一起如血海般朝金大卫涌来,紧跟着又瞧见对方依旧不发出声音地咧起嘴,明显地吐出了一个语气词: “嘿。” “......” 到了此刻,金大卫彻底失去了一切视线,仅剩下无边的血色止不住地朝上涌,盖住了他所能见到的一切。 他记得,他也学着对方吐出了那个字。 只不过,他发出了声音。 “嘿~” ...... “呀!” “别动!金时海!你要——” “喀嚓——” “啊!” “哐——” 一切的杂音仿佛被抽走一般,随着鞋尖与膝盖骨撞击发出的碎裂声落下,又是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紧跟着空气也凝固了半秒,泛光的瑜伽铁椅被高高举起,一上一下富有节奏地溅出噩梦的燃料。 是红色的燃料。 “哐!哐!哐!!”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把他铐起来!” “快把人拉开!快点把人给我铐起来!!” “拷起来!别再让他砸了!” “......” ...... 时间就像流水一样,转眼之间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感官上只过去了十几分钟,对于金大卫来说却像是过了十几辈子,而权善美仍然在安抚着他的情绪。 看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表情不再狰狞,权善美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轻声问道: “金大卫?” “......你,好些了吗?” 可男人就像是刚睡醒一般,尽管睁开了眼,眼前却是一片朦胧,只看得清面前有着一个女性的轮廓,于是下意识就喃喃道: “......唔,允儿啊?” “是大卫,他......刚才出来了吗?” 第14章 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眼前的人自然不可能是林允儿,于是金时海在醒来后缓了好一阵,通过权善美的描述与解释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其实在醒来的一瞬间于前台中感受到了一些情绪般的讯号,或许是从大脑神经元中传来的,又或者是在潜意识深处向外透露出了一角,那种感觉很微妙,就仿佛在炎炎烈日之下忽然迎面吹来一股清风,在那一瞬间感觉很明显,可一转眼马上就飘散如烟。 “所以是大卫他触发闪回后回去了吗......” 客厅的电视已经被权善美不知在何时关上,金时海此时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仍然十分清晰可闻。 他低下头捏了捏眉心,看上去有些头疼,“可是我,好像什么也记不清了。” “没关系的,你不用因为这一点而感到自责,这是你们共有的这个病的症状之一,并不是你的过错。” 权善美抿唇回过神来。 作为主治医生,即使她现在有再多需要思索的事,也必须先安抚好自己病人的情绪,在这一点上,她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地方。 可同样的,作为医生,在刚才经历过金大卫遭遇闪回以及看到金时海的表情之后,她内心的探索欲并不会消失。 如果说用探索欲来形容不那么合适,那也可以说是她对自己职业的责任心,她必须去了解更多。 “只是,你真的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吗?” 伴随着权善美的话音脱口,金时海稍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又低下头去,紧蹙眉头说道: “我......我不太确定,我好像隐约感知到了一些,就,就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和词汇,然后就是非常奇怪的感觉,像是恐惧的感觉,其他的我真的什么也记不清。” “那么你感知到的那些词汇或者字眼,是什么?”权善美凝神追问,口吻依然十分地轻柔。 是什么...... 绞尽脑汁想了片刻后,金时海终于是如喃喃自语般开了口: “......足球。” “青少年训练营。” “父亲、教练、老师、队长,还有......” 他的声音一顿,权善美不假思索地就问:“还有什么?” “还有一句骂人的话......” 金时海忍不住微微苦笑,还是把那个词汇说了出来: “狗崽子。” “我明白了。” 在思绪涌动的同时,权善美脸上的表情也缓了下来,她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做出“示弱”的表现,以免让金时海的情绪绷得太紧,甚至起到相反的作用。 “大卫他应该只是感到累了,所以自主回去了内部世界,时间对于你们来说,在这方面确实可以抚平突发闪回所带来的伤害,你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 眼前似曾相识地凭空浮现出了一幕模糊不清的画面,金时海依稀感觉很熟悉,可看到的景象却非常陌生。 在画面中,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是以站在身前的角度去看的自己,也是那个还是孩童且“灵魂”不是他的自己,他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面孔不太清晰,但通过神情微动作来看,那应该是金大卫。 问题是,他们待在同一具身体里,表现于同一副面孔上。 截然相反,却异常融洽。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后,金时海还是自己平息了皱起的眉头,他放下脑海中如无头苍蝇般的思索,缓缓调整了下呼吸后才抬头看向权善美,轻声问:“善美,你今天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权善美温婉平静地摇摇头,“我只是听说了你和那位林允儿小姐的恋情被曝光一事,所以我有些担心你们的状态,这才特意上门来找你,只是没想到,刚好遇上了大卫出来。” 听到权善美的回答,金时海眉眼略微弯曲,露出一个不那么明显、却稍显释怀的笑。 “谢谢你,善美,不过这件事我还能够应付得来。” “嗯。” 两人蓦地陷入沉默,一时间金时海也不知道自己该主动说些什么,他现在的脑子还是很乱,又或者说太过空白了,一点有用的思绪也串联不起来。 然而,权善美在认真思考一番后就看向金时海,说:“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打算和你商量。” 见她一副极为郑重的神色,金时海微微一怔,点点头应道:“你说。” “我想先问一下,之前你说想要尝试进行回溯闪回记忆的事,现在还有这个念头吗?” 权善美有些紧张地看着金时海的眼睛,没有空等太久,很快就听到了他稍显犹豫的回答。 “......当然。” “那么,大家,都同意了吗?” 她口中的大家是谁不言而喻,金时海顿时心领神会。 “起码,没有人出来反对我这个打算。”金时海明白权善美在担心什么,低头轻轻一笑便口吻肯定地说:“我依旧坚持要这么做,而且大卫刚才经历过的痛苦也更加坚定了我内心的这个想法。” “好。”权善美也不犹豫,目不转睛地看了他两眼,在金时海的目光往上移看过来后,才抿唇微笑着说:“我会加快手术准备的进程,等一切安排妥当,我就会通知你来医院的。” “当然,地点仍然是在我的办公室,虽然说是手术,但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像进行外科手术那样,这是一场在你大脑中进行的手术,也不会被人在外观上看出来。” 等到权善美把话说完,金时海就再次点了点头,而这回语气中忍不住又多了些许的好奇,“我可以问一下吗,你怎么忽然就同意了要这么做?” 在他印象里,权善美对整段治疗的态度还是偏向于保守的,她似乎不应该也不像是会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人。 “因为我非常坚信,这么做会给你带来力量,虽然可能会感到一时的痛苦,但跨过它之后你可以有更多的勇气去生活,而且,你们的身体、或者说大脑其实在当初就已经经历过这样的手术了,这也让我有了一些底气。” 权善美目光柔和地与金时海对视,轻飘飘地从口中说出一句: “再差,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第15章 与从前不同的信 ...... 【我其实心里还是比较犹豫这么做是否真的有所作用,但是既然善美你这么说了,而且也不止一次提起,那么我觉得我可以试试看。】 【从你上次说完之后,这两天我的潜意识好像一直在不断回想着这件事,以至于我对闪回的记忆也和以往有着明显的进步了,就连大卫的那段闪回碎片,我好像也能模糊地感受到一些】 【我想那大概是愤怒的情绪吧,夸张到极致的愤怒,还有一些,对不公的怨恨。】 【扯得好像有点远,还是说回我最近拼命想起的那段闪回,我现在越来越释怀自己有病这个事实了,就如同这一次,只要我一想起有关的信息,我的大脑就会像撕裂开了一样,它并没有产生痛感,而是似有若无地让我感受到极为虚无的惶恐与冰冷,它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让我赶紧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一半却像破了口子的气球不断朝外泄。】 【 】 【 】 【我想,那段闪回的时间点,是在过去的我、年纪非常小的时候】 【 】 【呵,我现在一点都不反感这么称呼他了,我也不会感到任何羞耻,我说他是过去的我,又或者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应该一点都不矛盾,我的出现就像是真的穿越了一般,穿越到了这个可能原本一直都会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我的身体上。】 【正因为是在年纪非常小的时候,所以我依稀看到的一切事物才会那么高大,如同去到一个巨人的世界,我不清楚我第一时间看到的、那双长腿的主人是谁,仅有的记忆中,父亲似乎并没有非常要好的异性朋友,他不喜欢出去参加聚会,也很少出远门,更从未向我们提起过,有着某某某哪个可以被称呼为阿姨的女人。】 【当然,这也可能是我自己记不起来罢了。】 ...... 权善美默默将手上长长的信纸放到一旁,桌面上又显出了同样大小、纸面写满一串又一串冗长内容的信纸。 这些都是金时海交给她有关去回忆闪回碎片相关的信,这也是她主动让金时海做的事情。 尽管这么做其实从医患角度上来说有些残忍,对金时海是一种伤害,但在正式进行闪回回溯手术前夕,这么做绝不是坏事。 这可以说是让金时海提前能做好心理准备,不论是在表面上,还是潜意识中。 也可以说金时海等于是将自己的心绪完全向权善美展开,将自己记不起来的伤疤透露于她的眼前。 而且如此一来,金时海对权善美也会更加信任,即便是用着这样的方法,可总归来说对手术是有着好处的。 她抬起头看了身前不远处的那套绿色天鹅绒长沙发一眼,仿佛看到了第一次来这时候的金时海。 他有些局促不安,似是在隐藏着什么,自以为把神情瞒住了,可在权善美眼中,其实仍能看的出来。 只不过,那时的她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失忆了。 想必,当时的他心中也有着恐惧吧,和曾经不一样的恐惧。 权善美轻柔地吐出口气,没有让思绪飘得太远,抿了口咖啡后又接着看向手中的信纸。 对于这几张明明重量大致只有近十克的信纸,她的心情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没有丝毫因为患者遵从自己建议而带来的满足,反而沉甸甸的全部都是酸涩。 因为他是她也很在意的人,不仅仅只是患者那么简单。 ...... 【我不清楚那天是什么日子,周围的环境是哪个地方,但记忆带来的感觉告诉我,那不是一个太过陌生的位置,即使周围身无旁人,可我们并不会感到害怕。】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一个人待不住了,我们就往前离开了原来待着的地方,似乎是走了很久很久,我们来到一个房间外面,在我的眼前,一扇没锁住的大门出现了】 【 】 【我有想过,如果当初那扇门是被锁着的,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等我们进去之后,途中所见的一切我就记不清了,只感觉到那是一条很黑很黑、很暗很暗,四处都朝着身上灌着冷风的长廊,这条路走得很难,我猜大概是年纪太小有些害怕了,一直等到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后,我们才来到一处空间很宽阔的地方,那大概,应该是客厅吧。】 【 】 【我就用客厅来形容那个地方,尽管我的猜测不一定是正确的】 【 】 【客厅的电灯好像没开,窗户或者窗帘也拉着,所以室内很暗,没有亮眼的光线存在,我似乎看到了一台电视机,还有一套长沙发,以及一张长方形的桌子、和坐在沙发上的父亲】 【 】 【 】 【我还是记不清那天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记忆在这里就断了,只记得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了那道记忆深刻的哀求声,那个男人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连我、一记起也永远忘不掉。】 【紧跟着是父亲的声音把我们唤醒了,是他把我们从那道男人的哀求声中拯救出来,可我感受不到我们有缓口气的感觉,仿佛,只是从一处深渊到了另一处而已。】 【我能感受到对话还在继续,父亲还在开口,我也在开口,可一切声音都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一切明明是很诡异的场面,可大脑却在告诉我,这很正常,这才是正确的。】 【 】 【对了,我似乎记得当时在进门之后......在地上捡起过什么,可能这并不重要,但我觉得既然都到这了,也应该说给你听。】 【那个东西很小、很软、很轻,一只手就能握住,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不过它的表面有着女人的香水味,有些熟悉,或许,是我最初看到那双长腿的主人留下的?】 【能记起的东西就到这了,很抱歉,善美,我已经尽力了,当然,我现在觉得这确实对我很有帮助,起码,我不再惶恐即将到来的手术了,甚至亲自用笔写下这一切,更让我感到释然,不管怎么说,那确实是已经过去的一切,只不过我的大脑还无法摆脱它罢了。】 【放心,当你在阅读这些信封的时候,我也一定仍在好好地生活,期待并祝福着即将到来的手术,你不要有什么压力,就算失败了,我们也可以在以后继续尝试,我坚信我们可以自我救赎,从过去的灰暗中摆脱出来。】 【最后,我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这么一段话】 【有人帮你,是你的幸运】 【无人帮你,是公正的命运】 【没有人该为你做些什么】 【因为生命是你自己的】 【你得为自己负责】 【所以】 【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 【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 【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 【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 【我想,既然我能知道这句话,那么过去的他一定也看过,因为只有他知道,我才有机会能够知道,或许他没能够在当初那个时间想起这段话,但我会带着这句话去面对手术的,我还有太多没办法放下的人和事了。】 【让你见笑了,尽管知道这个手术并不像外科手术那般危险,但我仍然会有点害怕,有点难以克服心中对于未知的恐惧,希望一切顺利。】 【 】 【 】 【对了,如果后面几天我还有什么想起来的话,我会再用书写方式写下来让人带去给你的】 【......我的字可能确实不太好看,见谅。】 【金时海】 权善美眼神复杂地将手中最后一张信纸全部读完,右手握住的纸杯也早已见底,仅剩沿着杯底边缘处沉淀的咖啡残余。 金时海的描述虽然没有十分清楚,但也算是让她心里有了点底。 她明白,真相浮出水面的过程总是不那么平静,也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被轻松解决的。 而且,他在信中书写的文字尽管有些潦草,可于末尾自己的名字上,却明显看得出来写得极为用力和认真。 若有所思地站在窗边思索了片刻,权善美便回过头看向放在桌上的几张信纸,她的目光从那套绿色天鹅绒沙发扫过,于木桌停留一会儿,最后又来到旁边的小柜子上。 没有犹豫太久,她就走上前去,将纸杯扔进垃圾桶再把信纸放在小柜子顶部后,旋即便从中拿出了安东尼教授遗留下来的文件。 她打算再根据安东尼教授所留下的文件内容与金时海的描述进行参考比较,这样会让她对手术内容更有把握一些,这毕竟是她第一次正式操刀有关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心理手术。 当然,她在过去就已经参与过类似的治疗了,只是如今的身份发生转换,一切也与以往不同。 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脑海中储存的有关记忆,可以让她在面对明天的时候能够有一丝从容与笃定。 权善美相信金时海也是如此,于是她拿起手机给金时海发去了一条短信: 【我看过你写的信了,你做的很好。治疗的意义只是希望让你能够和内心的自己真正和解,不要让表象和内心继续互相打架,所以,放轻松一些,我们都能做到的。】 第16章 是始终如一的怦然 ...... “你在写什么呢?” 林允儿走到金时海身后,瞅了瞅他坐在椅子上的背影,又往前探出脑袋瞥了一眼桌上看着像信纸一般样式的纸张,小鹿眸子扑闪了两下后就直接盯向他的侧脸,等待回应。 而察觉到林允儿从背后走来,金时海也随即停下了手中正在书写的动作,回过头看向女友的俏脸,与之对视后就抿了抿唇,脸上浮起一抹不那么明显、但依稀能看出是在故作轻松的微笑。 “唔,是有关治疗的一些信息,大致是我发生闪回时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权医生告诉我可以把它们写下来,然后送给去她看,这样一来她能够对治疗有更好的把握,也可以让我逐渐适应闪回带来的感受。” “权医生是有说过可以选择给她看或不看,只是我觉得既然都已经写下来了,那么给她看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她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我过去认识的人。” 听完金时海说的话后,林允儿就有些怔愣住了,一回过神下意识便看向桌上的信纸,可还未完全看清什么,转念一想,马上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因为即使金时海是她的男朋友,可上面的内容再怎么说也是属于他自己的隐私,是有关于他自身病情的事,在没有征得对方的同意之前,自己这么偷看并不是一个正确的行为。 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自然,自始至终,她对待和金时海之间的感情的方式也都是如此,这不是示弱,也不是小女子主义,只是她觉得和金时海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这样。 “......会,难受吗?”林允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只问了这么一句。 自从知道金时海大脑中的那个病症之后,她就一直有在认真学习着心理学相关的知识,包括上次去苏梅岛拍摄的时候,也会偶尔抽时间看看书、浏览一些网上的资料。 虽然了解的还不够多,甚至算不上入门,可林允儿毕竟更多精力都放在了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相关内容上面,所以有些病理与知识她还是清楚一些的。 就比如,大多数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患者都对外界的情感很敏感,敏感得可以说是病态,即使有些患者的表现可能不会让人觉得很明显,但他们也无一例外。 还比如,大部分造成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根本原因,都是源自于家庭暴力,又或者校园霸凌...... 它可能不是直接的暴力,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暴力,但绝对是亲朋好友、亦或者身边人所造成的伤害。 直插心底的伤害。 而林允儿十分清楚,金时海曾经在学校里并没有受到过任何可以称为校园霸凌的伤害,他甚至都没有几个真正要好的朋友。 所以原因会是什么,实际上可供猜测的范围并没有多少了。 而她在知道这些、有了猜测之后,也一直没有向金时海问出口来,她不想让对方感到为难。 关于林允儿心中所想,金时海自然是无法知晓,听出她语气中的关心,就轻声应道:“不会的。” 稍稍想了想,他又微笑着改口安慰道:“其实只是有一点不舒服,但或许是因为记不太清的原因,把它们写下来并不会让我觉得完全无法承受。” “......” “不然,我给你做个简单的头部spa吧?”林允儿略显调皮地眨眨眼睛,“我以前经常帮阿爸按的,可以让你放松放松。” 这回还没等金时海做出反应,她就直接抬起手强行将他的身体摆正,揉揉手掌便搭着手指在他的太阳穴附近轻轻按捏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舒服?” “嗯。”金时海嘴角微微上挑,知道林允儿是还有着想要缓和气氛的念头,于是也没调侃什么,坐直身体闭上眼睛就说:“的确是舒服了很多。” 林允儿得意地皱起鼻子笑了笑,没有发出声音,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金时海的背后。 她手上的动作其实有些生疏,力度也说不上精准,可指尖很温暖,身上的味道也好闻,让金时海的思绪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不过,没过多久,他还是在这片温柔中“挣脱而出”,也没撑开眼睛,踌躇着就向林允儿说: “允儿,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林允儿倒是很快就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一丝犹豫,手指上摁揉的动作仍然在继续,作出认真聆听的神情低声说道:“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打算和权医生尝试一次心理手术,对我的病、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段记忆,做一次回溯。” 金时海明显感觉到了林允儿摁揉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逐渐停下,可他想说的并不止于此。 “这件事我已经和权医生做过了沟通,她也同意了,手术的时间应该不会太远,或许就在这个周末,也有可能在下周......” “尽管我一开始很不想让你担心,不想你会因为知道了这件事而耽误在艺人本职上的工作,可我想了想,还是认为你应该需要知道是有着这么件事的,因为这是属于你的权利,我不能自私地剥夺。” 他轻轻一笑,紧接着又说: “不过你放心,虽然说是手术,可这跟通常的外科手术不一样,没那么危险,就像拔牙齿一样,大约只需要一个下午又或者半天的时间而已,结束后也不用待在医院,直接回家就行了。” “......” 林允儿不忍地盯着金时海后脑的位置,停下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轻轻抵着他的发丝。 “可是,拔牙也会疼的。” 金时海微笑着摇了摇头,缓缓睁开眼睛,握住林允儿搭在自己脸庞的双手往下拉,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但长痛不如短痛,人只要是感到牙疼又没办法解决的时候,就应该把这颗坏牙拔掉,否则它只会一直待在那,直至腐烂。” 话音落下,他也并没有回过头去看向林允儿的脸,只是目视着前方,即使对方站在身后,可其实在他心里还是能够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 “大多数人在拔牙之前都会犹豫,想着这怎样都是自己的牙齿,无论如何只要维持现状,平安度过几年,以后再看情况想办法就行,可即使医生告诉你可以,可以先放着,等将来再挽救,也总会有那么一个午后,牙齿会开始肆意叫嚣着疼痛,因为牙根早就已经被细菌给腐蚀了。” “当然,也有可能在那无法忍受、却恰好短暂的几天之后,我们又如往常一样,忘记了那一颗会痛的牙齿生冷不忌,春夏秋冬。” 林允儿默然,她只是因为心疼金时海才顺着对方的比喻,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话,可他的这又一段比喻,却似乎让人感觉现实对他来说更加残酷了。 而金时海还在说着,脸上的微笑也未曾有一刻消散。 “例如拔牙,例如手术,确实是很多人不愿去选择的,因为一旦拔掉了,那颗牙齿就永远没有了,即使可以换一颗牙继续生活,也不是原装的了......” “但如果拔掉它,疼痛就会远去,我就不会再被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给惊醒了,这只是一种选择而已,其实任何人都有考虑的权利,也无分对错。” “只是,允儿啊,我想,选择拔掉它。” 话罢,金时海终于是再次回过头,下巴从林允儿的手背上轻轻蹭过,鼻息打在手腕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目光对上了她星星般的眼眸。 林允儿一时间就像是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没有理由去反驳金时海的想法,她也认为自己没有权利去否定他的念头。 她是可以给出建议,又或者劝上那么一两句话,可实际,她一点都不想这么做。 她不知道的是,金时海其实并不担心她会有反对的意思,他只是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部向她说出来罢了。 他知道,她不会那么做的,所以他不会有着虚伪的怀疑与试探。 只是,有个亲近的人可以倾诉,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而金时海不知道的是,林允儿当下的沉默也并不是在犹豫,她仅仅是在想着自己该如何给予他力量,她从没有过想要干预金时海做选择的念头。 一点,都不想。 “那,等你拔完牙后,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沙冰、冷面,还有很多很多美食。” 林允儿说着话忽然就弯下腰,两只手绕过金时海的脖子,大胆地用额头贴住了他的脸颊,红润的小脸悄悄藏在下面,像极了第一次鸱吻嫩叶的梅花鹿,羞涩中又透着藏不住的调皮。 “这样可以缓解疼痛,凉凉的。” 金时海在肌肤接触的一瞬间确实感受到了些许的冰凉,但紧跟着就迅速升温,似是不经意地侧过头,嘴唇点在她的额头上,“好,我们一起去。” “这件事,你和你家里人说起过了吗?” 林允儿当然感受到了金时海的小动做,甚至能感觉到他嘴唇上略微干裂的死皮,痒痒的,但是很舒服。 “还没有。”金时海想了想,终究还是对其如实交代,“我想朴叔自然会知道的,至于姑姑和尹珍姐他们,我打算等手术结束之后,找个机会再说起这件事。” “毕竟,这真的,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第17章 回头看是很简单的动作 “不过,说起信,你还记得你以前给我写的那些信吗?” 林允儿稍稍抬起头,看到金时海的嘴唇后腮边就不由染起一抹红晕,眼神朝一旁扫去,嘴上接着说道:“就是那些被你藏起来、没有寄给我的信。” “......我以前写的?”金时海一愣,马上就又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所指的是谁。 那是过去的金时海。 是已经陷入沉睡的初始人格。 他倒不是因为林允儿的这句话而产生反感,也没有不愉快,只是一下子听到那些有关过往曾经的时候,忽然脑海中就如同失去了一角,残余的空白令人有些不适。 饶是在脑海中飞快地寻找记忆中的碎片,他还是没想起来曾经写给林允儿的那些信中,有着什么内容。 “......” 而金时海这一突然沉默,脸上不含表情的模样马上就让林允儿紧张了起来,带着口吻也显得小心翼翼,“是我这么说,让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顿了顿,她又补充解释道:“如果你觉得这样说不好的话,我以后就不这么说了。” 尽管林允儿一直在心里都没有把金时海和他身体里的人格们完全区分开,但她也明白自己这样的想法对于金时海来说并不算公平,所以她从来没有很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观点。 对她来说,不论是亚历克斯又或者金大卫,还是right,都是一部分不完整的“金时海”,自己当然会分清楚谁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同样的,她不会区别对待任何一位人格。 就像她一直都把金时海认为成金时海,她能感受到对方的一切,她不觉得因为权善美说的那些,眼前的男人就不是原本的金时海了。 有些绕,但归根结底道理很简单。 她喜欢他,她也知道他喜欢自己,而且和从前所感受到的别无二致,这就够了。 爱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会的,你不用这样想。” 听到林允儿这么说,金时海便摇了摇头,“其实,你这么认为也谈不上有什么错,毕竟我们的确是存在于一个身份之中,用的是同一张脸,很难彻底区分彼此,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对外界来说也只有一个被认可的身份,那就是金时海这个名字。” 他抬手起揉了揉林允儿的头发,轻轻一笑令气氛有所缓和,紧跟着认真地说:“更何况对于你,我相信大家都不会介意你这么想的。” 林允儿努了努嘴撇开他的手掌,而后直起身恢复成最开始的姿势,张开双手做了个伸懒腰的动作,“那就等你好起来后,你就不会再是你们了,你就会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眯起眼睛像是很享受忽然伸懒腰的动作,就这样站在金时海身后张开双手,仿佛一下子直接拥有了整个世界。 大多数的愉悦都是这么忽如其来,明明可能没有什么非常值得开心的事,但就是没有理由,心情自然而然地就变好了。 或许是因为金时海的解释,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永远能够保持这样的放松,林允儿一下子便不再感到烦恼了。 “那些信就放在卧室书架背后暗层的保险箱里面,保险箱的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想不想看一看?” 她睁开眼睛又朝金时海眨了眨,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那些内容,故意说道:“可肉麻了。” 看出她眼神中的打趣,金时海哑然失笑,顺从着说:“那就等会儿,我们一起看。” 他也很好奇,过去的初始人格都写了些什么,一瞬间,甚至还有一种与情敌竞争的荒谬感觉。 思路一走到这,金时海脸上的表情陡然又变得有些微妙,想了想对林允儿就说:“只是,我忽然想起来,我其实还有个秘密没告诉过你。” “唔?”林允儿歪过脑袋,好奇道:“什么秘密?” 金时海面露神秘地莞尔一笑,看着林允儿的眼睛轻声说: “我如果说,你其实不完全算是我的初恋,你会生气吗?” “那是谁?” 林允儿一听就马上蹙起了眉头,自然清淡的雾状眉经过这么一拐,倒显得十分可爱。 “是外国人?亚裔?” “是你的同学吗?” “应该不会是那位权善美医生吧?”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连串的问题无疑在向外阐述着林允儿心中的情绪,而女人的第六感也挺神奇,不经意间就让她想起了之前见权善美的那几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的些许古怪。 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什么,所以此时也只是下意识问了这么一句。 不过,很快她就把自己的小心思稍稍地藏了起来。 当然,也只是稍稍。 小眼神连续瞥了两下金时海的神情,随后又把目光移开,啃着唇肉小声地咕哝一句:“我其实也不是很介意的。” “呵......” 她的表情、或者说演技其实在此时此刻并没有包装得很好,金时海十分轻松就闻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醋意,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又没有直接把答案说出来。 这反而把林允儿给“逼急了”,索性放下刚搭起的伪装,撅起唇皱起鼻头就朝他喊道: “快说!说一半又不说完,呀,金时海,你是想被揍吗?” 也不知她这副模样是跟谁学的,金时海看着她的俏脸马上就做出投降的手势,“别急,别急。” “其实在我自己的设定......唔,这么说好像有点怪怪的,反正就是在我自己一开始拥有的记忆里面,我在过去曾经是有着那么一个暗恋过的女孩。” 想到记忆中在校园时期认识的那个女生,金时海凝视着林允儿的眸子也愈发柔软,一时间两个人似乎越过时空重叠在了一起,身高外形上的特征不再互有区分,仅剩那双眼睛,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 “尽管我现在知道那段记忆都是虚假的,是大脑自己臆想出来的,但是,它仍然很深刻。” “她比我好看?”林允儿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明显不满地眯起眼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因为,我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孩的长相了,就像我说的那样,那只是大脑编织出来给予我自己身份的一段记忆,离现在过去太久了。” “那,她性格比我好?” “她可能在性格方面和你很像。” “那她就是在哪些方面有我比不过的优点咯?” 金时海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这么纠结这些点做什么。” “当然要在意了!不然为什么你的大脑没有虚拟出一个我来,而是变成另外一个女孩子呢!” 林允儿一脸嫌弃地瞅瞅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有些气不足声地憋出一句: “这是背叛!” “但如果,她可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你呢?” 金时海安抚地拉住她的手,慢声慢气地说:“就好比,我其实也算是原来的那个‘我’、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我自己,就像是......就像是平行时空那样。” 林允儿没出声,她没想到金时海会主动这样说,毕竟从她在书籍里学到的知识来看,即使人格之间关系再好,但在身份问题上是不会轻易让步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病会从最初的“人格分裂障碍”,在后来被更正为“解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的原因。 “说实话,当我在那次酒会上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也没有和你有过什么交流,可是我直接就想起了我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所以你瞧,记忆虽然可能会被篡改,但很多东西是没办法被改变的,你从来都存在于我的生命里,不曾远去,所以不管如何,当我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们的命运就又被巧合般地联系到一起了。” 金时海轻轻捏了捏林允儿的手,宛如捧着不敢让其化开的冰,“这是上天安排好的、对我的馈赠,我很感恩。” “我看书上说,人体大脑里的记忆和情感其实都是由无数微弱电流交换产生的数字信号组成,所以那个女孩有可能是以我为模板,在你的脑海深处中模拟出来的,是这个意思吗?” “唔,大概可以这样理解吧,我觉得可能真相就是如此。”金时海哂笑道。 “哼,那还差不多。”她像小孩子终于不再赌气一般,拉着金时海的手往上拽了拽,“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以前写给我的信。” “等会儿吧,不用这么急的。” “你不会是觉得不好意思吧?” “......”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金时海还是无可奈何地说:“好,看吧看吧,你想看那就都依着你。”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里面放着信的?是你之前打开看过了?” “......” 这回轮到林允儿默然,有些赧然地小声嘀咕:“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既然看过了还看它做什么?” “又不会腻。”她翻了翻白眼回应,跟着说道:“就算是看一辈子又没什么,等以后我还要拿给你的孩子看呢,等你老了,还可以拿给你的孙子看。” “羞死你。” “你都想到那么远去了?” “呀!金时海,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揍你!” “可我是病人。” 金时海说完这句话话便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嘴角还挂着浅笑,回过头将桌上的信纸压好后顺势又往窗外眺去。 艳红的云盖住了昏黄的苍穹,任谁都知道寂静的夜即将来临,可哪怕是三岁小孩,也不会因此而感到伤心与失落。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等到明天早上,还会升起太阳。 第18章 如那年十八 ...... 三天后,延世大附属医院。 “时海,准备好了吗?” “嗯。” “那么一会儿我会继续用我们之前尝试过的方式,你只需要和往常那样保持冷静,然后心无杂念地躺在床上就行了。” “对了,大家现在都有在前台中了吗?” “没有,right说前台当前还不能一下子就容纳那么多人,他让大家都待在二层世界里的森林号上了,等到手术准备正式开始,再带大家一起前往前台的手术室里面。” “明白了,那就等到大家都来到手术室里,逐一躺在各自的床上后,你再告诉我。” “好,我需要现在就先去通知right吗?” “可以。” “......” “他们开始过来了,善美。” “嗯,那我这边就开始进行正式的准备了。” “别紧张,时海,放松些。” “你也是。” “......” 一阵空白期过后,权善美又看了躺在洁白病床之上、脸上十分平静的金时海一眼,旋即就往他的静脉血管中注入了一定剂量的抑制剂。 他已经在此之前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但为了以防万一,在进行手术的过程中,权善美必须保证不会由于精神强烈波动而促使他从深度催眠中直接醒来,那样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严重且不可逆的伤害。 然而又过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权善美就清楚且直观地看到了金时海脸上表情的不同变化。 动作幅度其实并不算太大,可面部肌肉的抽搐以及嘴角隐约透露出的种种情绪,都极为明显地昭示着那些表情来源于何处。 有冷酷至极的漠然、有一脸松弛的不羁。 有稍显老气的稳重,也有表里如一的理智。 还有温婉柔和的亲切,以及慎重十足的决绝。 而在最后,却停留在了犹犹豫豫的胆怯上。 “善美姐,这次真的会成功吗?” 金时海忽而张开的嘴中陡然跳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变化没有非常明显,只是嗓子远远比日常中来得清澈干净,他说的语音也并非半岛语,而是邻国的华文。 “是林吧,放心,这回只是对时海的闪回进行回溯,他其实可以随时逃跑的,我们要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去面对,然后醒来。” 权善美的眼睛不算很大,也没有令人一眼便能记住一世的惊艳,可她此时望向金时海脸庞的目光就像三月细雨,似是要透过骨肉洒向他的心田,或者说,让此时开口的林感受到。 她的用语也不是半岛语,同样是华文,听上去没有古怪的腔调,十分标准,显然是在以往经过了系统且足够完善的学习与使用。 只不过对于金时海来说,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权善美。 “我知道的,我就是有点担心,毕竟现在和从前不太一样,而且过了这么久,我们内部也没有发生太多改变......” “哎——” 林坐在前台手术室中的病床上,瞅了瞅四周的其他人,脸上浮起一抹不符合他此时外貌形象的烦躁,“我自己倒是无所谓,我就是忍不住有些担心他,他出现的时间比我还晚好多好多呢。”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前台手术室中的其他子人格们也在凝视着他,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床位前,或坐着或躺着,八张洁白病床就如虫卵一般,间隔一致以长条形的阵列摆在手术室里面。 没有人打算开口打断林与权善美的沟通,让林来说,本就是他们默认同意的。 “但是,你们曾经是尝试过的,并且成功了的,不是吗?” 权善美放下手中的一切东西,握住椅子扶手往身后拉,缓缓坐下之后才继续口吻轻柔地说: “并且既然以前的时海都可以在你们的陪伴下做到,那么这次也会有好结果的,大家都在他身边给予他力量,他心中对未知的恐惧也会少很多,林,相信他,也相信你们自己,好吗?” “善美姐,我没有不相信时海......” “我知道,你只是不受控制地感到有些恐惧,担心闪回会太过难以让人承受,毕竟你自己非常明白闪回有多么恐怖,对吗?” “......” 见林这回没再应答,权善美顿了顿便接着轻声说:“没关系的,林,就像我所说的那样,由于现在的时海他还从未去直面过全部闪回内容,他是有能力在关键的时候逃出那个旋涡的。” “伊索前辈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你也应该相信伊索先生,他不可能会害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位,他也是最关心你们的人。” “可是——” 林似乎在犹豫什么,话一出口又被他憋回腹中,这样的行为也让权善美随即皱起眉头,因为她必须在手术前让所有子人格都能够保持稳定的情绪进入催眠。 只要有一位子人格没有放下自我意识进入手术中,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在回溯闪回的时候不受控地影响到主人格、也就是金时海的情况,他有可能会记忆起错乱的闪回碎片,又或者无法完全进入闪回编织而成的情景中。 然而就在她正打算开口再次询问的时候,林在默然挣扎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把话吐了出来。 语速很快,像是生怕有人阻止他,不让他说出来一般。 “里面已经发生了一些时海和你还不知道的事,尽管规模和影响还不大,但这件事我认为很严重,那是我们都不清楚缘由且无法阻止的,这会——” 话未完全说完,权善美很快就看到金时海脸上的焦急与稚嫩迅速转为空白,马上又变成那无比慎重的表情。 “好了,林,这件事不要再说了。” 微微皱起的眉头逐渐化去,连带着用力的唇部松垮地就朝两侧散开,“呀,林,别让你善美姐姐为难,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听话。” 话语落下,他的五官似乎再次发生了改变,隐藏在肌肤之下的肌肉缓缓滑动,组成了又一副新的神态。 “林,那些事我们以后再慢慢解决,会有方法的,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不能一下子什么都想改变,当务之急是时海身上的问题,大家都和你说过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要在这个时候闹脾气,好吗?” “你们......”权善美的心绪一下子也跟着变得有些混乱,很显然,他们的系统之中出现了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只有常居于内部世界里的子人格们清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你先不用担心,我还能管得过来,等到这回的手术结束之后,我们再来处理也来得及。” 虽然金时海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可他的面部表情却如换脸般再一次切换,而这回是right在说话。 “我们也都是近期才发现这件事的苗头,所以其实也并不是我们故意要隐瞒你和他,但你放心,只是有点麻烦,仅此而已,我们还是尽快开始进行手术吧,时间拖久了,前台会很不稳定的。” 权善美自然明白right所说的问题所在,她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那并不是一名合格的精神科医生该有的情绪。 于是在快速思考、于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后,权善美就自顾自地轻点两下头,朝着金时海躺在床上的身体说:“那么,大家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林真的还是没办法放松下来,我们再聊一会儿也是可以的。” “只是聊会儿天的时间,我们还有,千万不要带着太多思绪进入睡眠,这一点大家应该都很清楚。” 不一会儿,那道稍显稚嫩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对不起善美姐,我没有问题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语气中蕴着一股一听便知的委屈,权善美就这样沉默地凝视着闭目的金时海,直视着那具身体中的另一个“灵魂”。 可还不等她开口,金时海的嘴角便稍稍弯起,明明只有一道浅薄的笑纹,却让人依稀能看出其中不同的情绪,甚至还能见到不同的面孔。 不过发出的声音只有一道。 “我们,准备好了。” 就如他们在身体年龄还是十八岁的那个夏天一般,也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释放真相的丑陋、与荒谬。 ...... ...... 1996年。 半岛首个女子组合bb正式出道,同时期,s.m公司也推出了第一个真正做到国际化的男子偶像团体h.o.t。 一股潮流即将刮起,而时间带给人们的,远远不止于此。 一个小女孩正在聚会之中。 头上戴着白色小发箍,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羊毛衫。 忽然背后喊了一声。 “允儿啊,来拍张照吧。” 她回过头去。 懵懂过后努力做出一副自认为淑女的神态。 面朝镜头拍下了一张十分可爱的人物照。 首迩市的某个墓园中。 一名年轻男人在墓碑前放下花束,似是听到了什么,便回过头往斜后方望了一眼。 紧跟着,他对着一旁的小男孩叮嘱了几句,又独自朝不远处的休息室走去。 小男孩点点脑袋,安静地待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又回过头看向墓碑。 他的眼眸里没有悲哀,也不含任何情绪,仅是一种好奇,对墓碑上照片中的那个女人、特有的好奇。 墓碑外层写着的逝者名字是: 林旖旎。 而小男孩的名字叫做: 金时海。 这天,恰好是母亲的忌日。 ...... ...... 【第十一卷:你没回头又怎知我没来】(完) 第1章 林深 【第十二卷卷语】 有人说,世界上所有的幸运,其实都是收费的,那些没有按时收费的幸运,多半会加收利息。 所以,你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正在经历的这些苦痛,其实是正在为未来的幸运预付定金呢? 光是这么一想,就很期待很期待,“收货”的那天到来。 ...... ...... “欧巴,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的关系难道还不值得让你帮我一次吗?” “我之前和你都说过些什么了,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你!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出事之后才想着亡羊补牢,有用吗?!” “......欧巴,真的没有下次了,如果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自己也没有脸再来找你了,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求过你,只有这一次,只要这一次你帮帮我就可以了。” “这是同一个问题吗?还下一次?你还想有下一次吗?!” “......” “欧巴,这次是意外......” “意外?你要是一早听我的,不去碰那个东西,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意外?” “是我让你去吸毒吗,是我让你成天和那群渣滓们待在一起鬼混的吗,我真的不明白了,你到底是缺什么了,会想到碰这种下作、脏脏的玩意!你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舒适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真的没想到这次会闹得这么严重......” “那些家伙拿到我和朋友们私下吸食的证据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又不太好,家里的长辈们也没有余力来帮我处理这件事,欧巴,现在能救我的,就只有你了。” “我知道你和官方里很多部门的人都有来往,金氏现在的影响力也不低......而且这件事,其实不会浪费很多利益人情的,你要是打算要补偿,只要你说,我都能给你。” “补偿?我能够要你一个瘾君子什么补偿?” “当初说了让你别去娱乐圈,你不听;让你别和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你也不听;到了让你自己向家里坦白,不再去碰毒品,你还是不听,你说以你的家世,好好享受生活不行吗?” “你还知道你家里最近情况不好,这件事要是真被曝出去,你家里是一定会受到牵连的!” “所以欧巴,你就帮帮我吧,就算你看不起我,起码看在我们两家交好这么多年的份上,帮帮我吧,就这一次。” “......” “你就是脑子里缺了根弦!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你家里一辈子吗?!” “......” “是,我是脑子里缺根弦,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你,所以即使是旖旎,我也没有说什么,所以我这么多年来都不曾透露过任何情绪,可是,圣柱欧巴,就看在我们从小认识的份上、看在我是旖旎曾经的好友份上,帮我这一次,等这件事结束,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可以吗?” “不要在我面前谈起旖旎!今天是她的忌日!你不能、也不应该把这件事和她扯上半点关系!你还把她当成朋友吗?!” “......呼......呼......” 坐在沙发上的金圣柱愤怒地吐出两口气,紧跟着往后一躺,闭上眼睛朝身前不远处那名打扮精致的女人摆了摆手: “回去吧。” “别等会儿让时海看到了你这个样子。” 女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夸张的大波浪烫发和那红色眼影大红色嘴唇显得十分有星味儿,就是一眼望去很轻松就能感受到她的疲惫,即使精致的妆容也难以掩盖。 而她眼前的金圣柱仅是搭着件纯黑修身西服与锃亮的黑色皮鞋,身材挺拔五官凌厉,闭着眼睛也向外透着无形的威严。 女人轻轻咬住唇肉,低下头望着面前的玻璃桌,不甘心地喃喃道: “圣柱欧巴......” “回去。” “......” 金圣柱的语气明显不容置疑,声音稍有停息,强忍住内心的烦躁后他又睁开眼睛看向那名女人说: “这件事,我找关系会压下去的。” “但不是帮你,是帮伯父伯母,帮你家里那些可能会受你牵连的人,以后,也别再来找我了,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可能和一个瘾君子待在一起的,你就不要一二再、再而三触碰我的底线了。” 那个女人怔了一下,随后神情愈发变得黯然无光: “谢谢你,欧巴......对不起。” ...... ...... 等到女人走后,金圣柱仍然是保持着靠躺在沙发上的姿势,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凌厉的眸子里满是无法释怀的萧瑟。 女人算是他从小到大就相识相知的玩伴,尽管谈不上青梅竹马,但在曾经年幼时也有过懵懂的情绪在。 她们家也与金氏交好,假如不是他因为受伤、因为母亲的缘故去了华国,或许他后半生的枕边人,就是她了。 只是一切都在当初那个伤病的时期发生了改变,他无可奈何地放弃了足球,去了华国完成学业,她甚至二话不说,也跟了过去。 也是因为她,他才能认识自己已故的妻子林旖旎,也就是金时海的母亲。 种种纠缠不清的事联系到一起,就没办法说是巧合,仿佛都是命中注定了的一般。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陷得这么深,从一开始的误食到堕落,再到后来重新振作,过去了这么些年,最后到头来却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们家在这个年代里也算是不大不小的财阀家族了,从小衣食无忧,父母也疼爱有加,从未吃过什么苦头。 但如今,家中发生剧变,隐隐有着风雨欲来的感觉,长辈们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在她身上又出了这么一件事,她的身份与地位都不一般,而官方在当下明摆着要对毒品进行严打,甚至借此来针对头部的财阀家族们。 那么即使只是一只蝴蝶扑闪了两下翅膀,也有可能会给整个大环境带来无法预料且不可阻挡的灾难。 只不过金圣柱真的没想到,与自己关系算是最为密切的两个女人,如今一位与他阴阳两隔,一位今后或许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 就如同他自己所说的话那样,他是不可能与一位瘾君子待在一起的,他也有着自己的底线。 “嗡——嗡——” 就在这时,金圣柱还在沉思的时候,桌上恰好传来一阵有节奏且单调的电铃声。 声音来自一块如板砖般大小的智能手机中,显然是有人给他拨来了电话。 这里的词汇可没错,就是智能手机,甚至还是触摸屏的。 这是来自ibm公司于1993年推出的simon手机,基本上各种初始功能都已经有了,内存大致是1.8m左右,不过在外观上,还是和大哥大没什么区别,仅是小了一些,正面是个无按键、可触碰操作的液晶屏幕罢了。 “喂?” 金圣柱坐直身体接起电话,试探地朝电话里头打了声招呼,还在猜测会是谁打来的时候,对方说出的言语就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身份。 “是我,雄政。” “哦,是雄政哥啊,您可好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这回怎么突然想着今天来联系我?” 金圣柱客气地微微一笑,尽管与这位老大哥关系要好,但对方可不算是经常和他联系的人,今天倒是有些意外了。 “呵呵,我这当哥哥的就不能来关心一下亲近的弟弟吗?” 听到电话那头的孙雄政这么说,金圣柱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啊,还是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没必要和我拐着弯子。” 孙雄政很清楚这个比自己年龄要小的弟弟是什么性格,索性也不再磨蹭,直接就开始向其透露自己这回打来电话的来意: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在想着培养我们老大兴允,想要看看他能不能也走上那一条路,完成我这个做父亲未走完的梦想,毕竟这是我无比热爱的、愿意为之奉献一切的运动。” “我从欧洲进修回来后也有一段时间了,只是现在看来,兴允的足球天赋确实算不上太高,他妈也想着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先主攻学业,等年龄再大一些有了一定的自主能力后,再让他自己做决定是踢球还是正常读书。” “虽然我当初是因为跟腱断裂不得已选择的退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足球,可孩子未来的路毕竟是要自己走的,做父母的也只能扶着他,在必要的时候帮衬,没办法全然替他做决定,不过——” 孙雄政的话说到这就停顿下来,金圣柱眉毛一挑,往前稍稍挪了挪屁股,紧接着朝电话里说: “您就一次性说完吧,看来,是发生了什么让您很高兴的事?” 他此时的坐姿与神态都还算放松,只不过眉宇之间还有着一丝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而产生的烦闷,倘若时空能够发生改变,任谁看到都能一眼认出他必定就是金时海的父亲,因为他们两人心事重重的样子太像了。 孙雄政说的话金圣柱也都清楚,在他看来,自己与孙雄政是很相像的两个人,就连在对孩子的未来规划上,也是一样。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孙雄政就接着说: “呵呵,是兴慜......” 第2章 海蓝 “这孩子啊,经过我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绝对有着极高的天赋,他对足球的敏感程度仿佛就是上天恩赐一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这孩子抓周时就是抓的足球呢。” 孙雄政的语气和口吻显然有些得意,不过他也不故作高深,很坦然也很直接地就说: “尽管我不知道他的天赋究竟有多好,能够达到什么高度,但是兴慜这孩子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那种,他对足球也保持着极大的兴趣,所以我想,从现在就开始专门给孩子进行专项训练,以此来弥补我们与欧洲足球的差距,毕竟你也清楚,我们半岛,甚至说整个东亚的足球青训培养,是完全没办法和欧洲那些足球强国相比的。”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条路或许不能一下子就看到来路的光,或许要持续十数年的时间,但我会坚持下去,让这孩子成为新的希望,不止是我,也是半岛的希望,我十分相信他的天赋,只要配合上不懈的努力,就一定能够获得一些成就的。” 金圣柱倒也不反驳地点点头,故意说道:“然后呢,雄政哥,您特意找我应该不是就想着要和我炫耀吧?” “你瞧瞧你小子,把当哥哥的我想成什么人了,哎一古——” 孙雄政咂咂嘴,头疼般地应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当初不明不白地就放弃了足球,虽然我不清楚里面具体的缘由,但我很清楚,你心里还是很不甘的,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啊,所以才会从曾经的队友继续成为如今的朋友,不是吗?” “......” 这话果然把金圣柱给问住了,而孙雄政尽管长着一张硬汉脸,可那也算是粗中有细的人,他要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又怎么会直接打电话过来呢。 不过,他其实是真的没有什么别的目的,这回的来意也很纯粹,他一贯与金圣柱的来往中,也从未有过利益的直接交互。 “在我去欧洲进修学习之前,你不就和我说过了打算培养你们家时海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的想法吗,你还让我同时观看了他进行颠球运球时候的样子,还记得我当初说的吗?” “这孩子的天赋太令人惊艳了,他就不像是个半岛人,他应该是个巴西人才对,这么好的苗子,不踢球是真的可惜了。” 孙雄政一想起当初在场边见到的场景,情绪就稍有起伏,他对足球的热爱已经高过其他的事情太多,不然也不会在当初负伤被迫退役之后,毅然决然就选择往足球教练的方向继续走。 对于这种自己国家、还是自己身边的好苗子,他可不愿意放过。 “我也知道你们家族的势力有多大,你今后想必也很难全身心都投入到教导他足球的训练上面,所以我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小时海送来我这里,我来帮你培养他。” “他也就比兴慜大上那么一些,两个孩子没准还能成为好朋友,一起训练能够有个伴,你知道的,我一直有着创办一家足球学校的想法,我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用到教导孩子们身上,你怎么想?” 金圣柱听完孙雄政的来意之后便陷入了沉默,其实一直以来,他都很羡慕对方。 甚至于,是嫉妒。 虽然说孙雄政的职业生涯是和金圣柱一样,是“因为负伤”而被迫选择了退役,可与之不同的是,孙雄政可是踢了那么多年真正的职业比赛,而金圣柱自己不过是在还未真正开始的时候就失去了希望,离开了绿茵场。 他们之间,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更别谈孙雄政的家人都支持着他的事业与梦想,而金圣柱自己到如今也只能是做个观众罢了。 他背负的枷锁本就不允许他再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这些金圣柱从未在孙雄政的面前表现出来过,他还不至于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 他也仅仅是心里有个无法解开的死结,与其他人都无关。 只是,当孙雄政说完了这些之后,金圣柱心底那颗干枯的种子就好似被浇灌了一滴露水,似有若无地开始生根发芽。 孙雄政的话等于是在向他说: 你也可以。 “雄政哥,不如,我们来比一比,谁能把孩子培养得更出色吧?” “你这小子。” 孙雄政笑骂一声,紧跟着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争强好胜的性格还是没变,在对待孩子的培养方面有什么好比的,咱们俩都是被退下来的人了。” “呵,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其实,实话和您说,我早就已经做好了专心培养时海的准备了,有关家族和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同时处理好的,如果那些事要占用我的时间,那么我大可以少睡上几个小时,我还可以完全拒绝所有的社交活动。” 金圣柱语气真诚,不置可否地说:“就算您不提起这事,我也会这么选择的,我自己的儿子,我当然想要亲自好好地培养他了,起码在足球上,没有人能够给他额外的影响与压力。” 他其实知道很多,包括自己为何只能被迫退役的缘由,只不过对于金圣柱而言,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没办法去反抗,又或者去抱怨了。 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金时海不再受到相同的待遇。 可金圣柱却忽略了,金时海是否也是和他一样,那么痴迷、热爱足球这项运动。 “你啊,还真是固执,那么既然你都有了决定,做哥哥的我也就不劝你了,你也是从小就开始接触足球的,接触过正式比赛,甚至是国家队的内容你都知道一二,很多东西你自己应该能够明白,不过,对于如何训练、保护这方面,我可是有些不同的理念要和你说一说。” 金圣柱不同意,孙雄政也没什么好不愉的,两人认识多年,互相的性格都十分清楚,他知道自己在足球相关的事情上很难劝动金圣柱自己的想法。 在孙雄政看来,能够影响金圣柱的,或许也只有他的父母了。 两人电话交谈的气氛还算融洽,金圣柱于是轻笑着说:“能得到您这位从欧洲留洋进修回国的运动员指导,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孙雄政思索了几秒,旋即开口道: “首先在最开始的时候,如同我说的那样,你必须得做好这样的训练将会持续十数年时间的心理准备,其次,对孩子来说最初的时候也要尽量避免高强度练习射门传球之类的技能,更需要做的,是针对他的基本功、以及体能来订制计划,这是我们国内和欧洲国家最大的区别。” “花哨的动作以及技能在当下并不实用,更何况小时海那孩子的球感天生就很好,不要浪费了他的天赋。” “是,我知道了,我会多考虑清楚怎么进行训练的。”金圣柱边记在心中边做出应答。 不过在他自己心中,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层理解。 他与孙雄政其实还有着一点明显的不同。 那就是,他更加地好胜。 “还有,对于你来说,还没有过太多作为一名教练的经验,你得让时海时刻保持谦虚,你自己得每时每刻地保持谨慎,举个例子来说,一个农民或许会有很好的收成,但他不应该因此过于高兴了,当然,如果收成不好,他也不该太过沮丧,因为重点在下一年,永远如此,持之以恒才是真理。” “包括在踢球的惯用脚方面,你也要注意做好针对训练,日常训练中要经常锻炼他的非惯用脚,保持两脚的均衡性。” “而且啊,咱么半岛其实并不适合孩子永远在这训练,首当其冲的就是天气问题,冬天的时候太过寒冷,夏天的时候又特别热,还是温热,所以如果将来有机会,你还是带着孩子去国外走走,这也是我自己原本的计划。” “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态度。”孙雄政默了默,还是如此说道。 “态度?” “对,没错,态度是最重要的、也是我最看重的一点,不论是在做人还是踢球方面,人都需要学会养成足以去应付的性格,不论是持之以恒还是谦逊尊重,都很关键。” “咱们当父亲的,严厉点也正常。” “是,我明白了,谢谢您向我指点这些。” 金圣柱说着话就瞥了一眼窗外的微光,感觉有些稍稍刺眼,不犹豫就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将两边窗帘拉了起来,直到屋内差不多完全被黑暗所吞噬,他才感到了些许的舒缓。 “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啊,可还等着和你一起将来在欧洲俱乐部的看台上观看两个孩子的比赛呢。”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可就太好了,我做梦都想看到。” “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晚点再具体聊聊,不瞒您说,我现在正在墓园呢,时海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远在另一头的孙雄政一听马上就皱起了眉头,无可奈何地说:“你小子怎么不早说,那你赶紧去吧,晚些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就这样。” “......好。” 金圣柱莞尔地将电话挂断,扫视了一圈室内的环境,想了想便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太暗了其实也不舒服,起码有一点光亮,能够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就在他正打算起身出去把小金时海叫进来的时候,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门轴的转动声。 “吱呀——” “唔?” 金圣柱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时海啊?” “进来吧,阿爸在里面呢。” 第3章 梦因 小金时海其实在金圣柱接起电话后不久就来到了休息室外面,由于门只是被轻轻地掩上,所以他稍微一推开就能直接走进去。 亮棕色的大门十分厚重,转动的同时也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然而在大门朝内“转身”之后,阴凉的冷风就马上顺着幽暗的长廊尽头,直往小金时海的脸蛋冲来。 走廊里的电灯并没有被打开,十分幽暗,对比一下屋外的光线,阴森得有点渗人。 一想起这里是墓园,想起在电视里书籍中看到过的内容,此时望着里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小金时海就有些胆怯了。 “阿爸?” 他朝走廊里头轻轻喊了一声,稚嫩的声音沿着墙壁荡开,但很显然,里头无人回应。 犹豫地回过头瞧了一眼身后,小金时海在来回纠结之下,最终还是往里面走了进去。 他知道父亲在里面,那么想要找到父亲,就必须一个人独自走过这条黑漆漆的走廊。 只是一路上的森然感迫使他不断做着深呼吸,阴冷顺着喉咙直入胸腔,幼小的心脏一停一顿,就这么一条走廊,都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了许久。 “......阿爸。” 一直来到私人休息室的中厅处,小金时海才透过电视液晶屏幕的微光瞧见了父亲金圣柱的身影。 他就坐在中间位置的沙发上,背后是拉紧了窗帘的大落地窗,在这间幽暗的房间里,无形之中就给人带去难以言喻的威压感。 金圣柱看到儿子进来,脸上的神色便缓了缓,口吻温柔地说:“过来吧,屋子里有点暗,看得清吗?” “嗯,看得清。” 小金时海乖巧地绕过侧边沙发往前走,小手扶着沙发,步伐倒是迈得不快,就是黑漆漆的让人看不清他的小短腿行进的动作。 “走慢点,小心别摔着了。” 金圣柱微眯起眼睛笑了笑,等到小金时海走到桌子前方,看到他手中攥着一小包透明包装袋,落下的眉头就稍稍蹙了起来。 隐约的直觉告诉他,儿子手里攥着的并不是什么可以让人放心的东西。 “手里头拿着什么呢,拿出来让阿爸看一看。” 小金时海怔了怔,懵懂地点点头就抬起手张开手掌心,把那包小小的透明包装袋露了出来。 透明包装袋倒很常见,就是市面上常有的那种,封口处有红色的细条,长宽不过几公分,里面容量也只够放一些小物件。 只是此时透明包装袋里面装着的显然不是正常的物品,而是一层看上去绵软细柔、像是白面粉似的粉状物。 “嗯?” 金圣柱仅仅看了一眼就猜出了这是什么,这当然不可能是白面粉,联想到方才发生的事,答案显而易见。 这是海洛因。 “时海啊,告诉阿爸,这东西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在门口捡的,我刚才看到黄阿姨了,不过她没有和我说话就直接走了,阿爸,阿姨今天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吗,以前都不这样的,好奇怪。” 小金时海还不知道自己手上捧着的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他不过是在进来的途中不小心踩着了,带着好奇就把它捡了起来。 幸好他也不是那种好奇心过盛的孩子,没有打开尝一尝或者闻闻看,只是觉得干净的地板上多了这么一块东西,单纯地想要捡起来而已。 “......” 金圣柱沉默片刻,心绪一瞬间又因为小金时海提起那个女人而变得有些烦躁,缓了缓情绪后才开口回应道: “嗯,你黄阿姨最近心情不太好,加上她待会儿有事要去忙,赶时间,所以才这样的。” 小金时海“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些什么,他其实对那个好看的阿姨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是因为父亲的原因才如此。 甚至于,他其实有些讨厌那个女人。 他不喜欢对方每次来家里的时候都故意装作和自己很亲近的样子,而且她身上浓厚的香水味也很难闻,每次待在她身边都会浑身不舒服。 小金时海当然察觉得出来对方表现的好意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于小孩子来说,很多时候大人们的情绪一眼就能感觉得到,就比如他的父亲,此时显然情绪有些不佳。 用爷爷奶奶的话说,他从小就很懂事,所以小金时海知道,自己现在不再提起那位阿姨的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阿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不是说今天来看一下偶妈,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吗?” “过会儿,过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想起自己已故的妻子,金圣柱的眼神就柔化了些许,轻声朝小金时海问:“你刚才有和偶妈说话吗?” “说话?” 小金时海眨眨眼睛,下意识就将视线往一旁移去,“......有,但是阿爸,偶妈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听得到的,阿爸告诉过你,偶妈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时海呢,如果时海不和偶妈说说话,那么她也会感到孤独的。” “时海知道了。” 他先是瞄往别处应了一声,旋即又被身后电视机发出的光亮吸引过去,其实从刚才进来之后,他就已经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到那上面去了,如果能找到遥控器放在哪,那就更好了。 “......” “......” 电视里正播放着某台新闻栏目,旁白声是个女人声音,听上去有些别扭,冷冷的仿佛没有一点感情。 画面中央则是几个背对镜头、穿着蓝色囚服的人,小金时海还没来得及看向边缘处的文字,里头的对话声就响了起来。 “今年几岁了?” “26岁。” “46岁。” “47岁。” “57岁。” 随着那三名中年男人和一名年轻女子的回应,电视中不知从哪又继续冒出一道森严的男人声。 “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18岁的时候吧。” “大概二十年前。” “十年前。” “二十多年前。” “第一次吸的毒品是什么?” “冰毒。” “海洛因。” “海洛因。” “海洛因。” 问答在此顿了顿,画面忽然就转到只有那名年轻女人的单独镜头中。 而这回她依旧是背对镜头,无法让人看到她正面的模样。 “说说吧,你是怎么染上这个东西的。” “很久之前,跟同学一起,就......她带着我去宾馆里面逗我玩,我一开始也不敢,可是她说这个没有危害。” 年轻女人的声音很淡然,一点也不紧张,但隐约地,可以听出她言语中蕴含着一股无法释怀的痛苦。 “我问她说,这个不是毒品吗,她说,对,但这不会上瘾,叫我一起玩,我就跟着吸了两口,然后就......” “......” 画面再次发生转换,而这回是三名中年男人的其中一名,画面下方的注释写着他的年龄—— 【47岁】 从背影看上去,这人也算不上邋遢,坐在那还有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而他的回答也很简洁,“因为有朋友是吸毒的。” “......” 接着是另外一名。 “胃痛,当时实在是忍得受不了了,外面的朋友说他们已经吃过了,吃这个东西止疼很快、很有效。” “没有毒品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旁外音冷不丁问道。 “......这个,心里面,好像就有蚂蚁,在里面爬,跟针刺一样。” “难受啊,没精神,头昏眼花的,还流鼻涕,肌肉啊、骨头这些地方都会痛,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感觉。” “......” “.....” “我们看你的档案里有过一阵子自我戒断,为什么又复吸了?” “因为,出去外面又接触到了新的朋友,一时冲动之后,就情不自禁了......”那名47岁的中年男人答道。 “......” “吸毒都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什么影响,在这里说说吧。” “就,根本没办法上班了,昏昏沉沉的,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躺着。” 年轻女人低下了头,声音也愈发低沉,再也没有之前回答问题时的淡然。 “心理依赖确实很难控制,然后就会强迫向家里人要钱,或者用自我伤害的方式来吓他们、恐吓他们。” “......” 随着年轻女人的声音落下,电视画面镜头也逐渐从清晰转为模糊,紧跟着又是那道冰冷无情的旁白声。 “这些是我台与检察厅的前辈们,针对此次打击毒品行动对四名较为典型的吸毒人士进行的采访,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由检察厅前辈们向我们提供的、关于沾上毒瘾之后的人,会在发作时有哪些表现。” “友情提示,接下来的部分内容为青少年不可观看,还请家中有孩子的家长们做好措施。” “......” 金圣柱也没想到,这么巧电视中就会放出这样一段新闻来,一时间心绪纷扰,全然没想起自己的儿子就在旁边,也跟着在看电视中的内容。 “呃啊——” 镜头陡然由模糊又转为清晰,这回是在一个小房间里头,床上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 他的嘴唇干裂得连一丝光泽也看不到,上面全是死皮,灰黑的齿缝之间不断朝外喘着大气。 那人眼神呆滞地盯着镜头,一瞬间又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随后马上就仰头朝一旁的床头柜砸去。 没错,是砸。 发出了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砰!砰砰!!” “来一点吧,求你给我一点吧......” “砰!砰!砰!” 他再次抬起头,额角处因为不小心磕破了皮已然流出血丝,顺着眉眼向下,滑到了唇边。 黯淡的眸子里清醒与呆滞不断交替,配上嘴唇部位的死皮与血丝,看上去就和电影中的丧尸一般。 小金时海可从未见到过如此的场景,全身上下顿时就变得无比僵硬,他莫名有种感觉,那个男人在看着自己。 随后吓得一哆嗦,连忙扭头连带身体一起向后转去。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已然悄悄布满了大脑的每一处神经。 第4章 雾起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男人苦苦对着镜头右侧的方向哀求着,整个脖子如同被无形的手抽去了骨头,连着脑袋向后耷拉,一下往前一下再往后,毫无规律可言。 他的手指头也死死往内扣,却没有触碰到掌心,估计这个时候拿一块砖头给他,都能抠出洞来。 往下一望,穿着短裤的两条腿不停抖动,上面还有着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好似再抖上一会儿,那些已经结痂的位置就会掉下痂皮,落在洁白的床上。 “是真的好痒啊,我全身上下都好像有虫子在爬,它们在我的背上咬我,在我的脖子上咬我,甚至连我的脚底板也有,它们的牙齿很尖、很扎人,救救我吧,救救我!” “真的、真的受不了,会死的,会死的!” “砰!砰!砰!” 小金时海背对着电视,呼吸忍不住就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尽管他没再看到电视中画面里的场景,也知道那个长得很丑很恶心的男人肯定又是在拿头撞柜子了。 他不太明白那是发生了什么,电视里最初的那些对话也早就被他丢在了脑后。 为什么那个叔叔会这样? 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电视机里播放过这样的内容? 他不疼吗? 为什么没人阻止他? 阿爸为什么不说话,好像看得还很认真? 好恐怖啊...... “......” 就在小金时海默默不语、靠着脑子里仅剩一点缠绕不清的思绪胡思乱想的时候,金圣柱也从电视中的新闻播放回过神来。 看着儿子转过身低头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就问道: “时海啊,你知道你手上那包里面装着白色粉末的东西是什么吗?” 小金时海愣神地抬起头,与父亲金圣柱对视一眼后又低下头去看向手中握着的透明塑料袋,思绪顿了顿,歪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是......什么?” “现在电视里播放的画面中,那个人就是因为曾经吸食了你手上的那种粉末,所以才会变成里面那副丑陋的样子。” 小金时海一听,脑子里的恐惧瞬间就化为一片空白。 可这片空白仅仅维持了一秒,很快就被撕裂开来,一道不断扩张的裂痕从中间处挣开,恐惧如浪潮般肆意涌动,小金时海手一抖,装着海洛因的透明塑料袋就不受力地掉在地上。 “嗯?”金圣柱见状眉头一皱,貌似很不满儿子在这个时候做出这副姿态,“捡起来。” “......” “时海啊,听阿爸的话,把它捡起来。” 金圣柱的声音还算温和,尽管他有些不愉,可仍是耐心地向小金时海说着话。 然而,小金时海此时根本没办法接受父亲的这个要求,那包就像白面粉一般的小袋子,如今在他眼里已然是不能再触碰的东西。 身后传来电视里头的那道男人声音像是在周而复始地告诉着他: 捡起来,你就会和我一样。 而那道声音也的确像是在不断朝着小金时海说着话,甚至就在他的耳边。 “阿爸......” 小金时海刚唤了一声,电视里男人的情绪蓦地就再次爆发,哀鸣声中又带上了些许的疯狂之意。 “求求你,给我一点点,就一点点。” “求你了,我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我真的不行了,我要死了,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这只是一包粉末而已,它没办法对你造成任何危害,也不会直接伤害到你,你怕它做什么呢。” 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如此表现,金圣柱心中没由来就又有些烦躁。 他不希望儿子和自己一样“懦弱”,他厌恶一切这类与懦弱有关的行为。 包括他自己的曾经,包括儿子的现在,与可能的未来。 对于金圣柱来说,当初迫于无奈选择退役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事,要知道,他可从来没有声明过自己是退役。 只不过,对于外界来说,金氏的小儿子就是从足球圈子里离开了。 与退役无异。 金圣柱从来都是一个极为固执的人,用偏执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对足球的执着,对自己的苛刻,他一直都没有松懈过半分。 否则金圣柱也不会在当初还未成年之际就成功入选了半岛足球国家队的u19阵容当中,甚至还是主力球员之一。 可在自己的父母面前,他的偏执却渺小得可怜,他的枷锁就是具美慧夫妇所为他戴上的,他最终还是懦弱地选择了退让。 “你以后还会开始学习很多的足球训练内容,也会遇到受伤、伤病的困扰,与之相比,这些并不算可怕。” 金圣柱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很像,黑得晶莹,但细一看,又更像他已故的妻子。 “咱们当父亲的,严厉点也正常。” 孙雄政不久前在电话里说的话再次于他脑海中响起,金圣柱这回不再犹豫,语气口吻都变得更加笃定: “不管是做人、做一名男子汉,还是做一名足球运动员,无论面对什么,你都要勇敢地去面对,一定不能轻易就选择退缩、逃避,明白吗?” “捡起它,握住了,转过头去看着屏幕,阿爸相信你能够面对的,对吗?” 小金时海抿了抿唇,这是他感到有些紧张的惯有动作,在金圣柱的凝视下,他把小拳头攥得死死的,在咬紧牙关之后还是弯下腰把那袋海洛因捡了起来。 身后电视新闻播报的声音仍在响着,他微微抬起头看向父亲,“可是阿爸......我其实不太喜欢踢......” 不等他说完,金圣柱就蹙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你又开始如此了,时海,阿爸和你说过了,你的天赋比阿爸当年还要好,你有着别人都羡慕不来的天赋,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踢球却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吗,你不但要在今后好好训练,还要去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踢球。” “想要踢球可是你自己先提起的,阿爸会一直陪着你,你也不用害怕,等再过些日子,我就会安排更加正式的训练内容给你,你也要更加努力,别让阿爸失望,我相信我们时海会成为阿爸的骄傲。” 金圣柱想了想,毕竟儿子还小,一时有着惰性也正常,可自己作为父亲,应该教会他什么是坚持。 于是在一个呼吸过后,金圣柱就站起身往小金时海的方向走去,不容拒绝地按住他的肩膀,将小金时海的身体转回电视画面的方向。 “但现在,你必须去直面自己内心的恐惧,咱们家的男子汉,不能这么懦弱。” “握紧你手上的那包东西,勇敢地直视前方,直面你害怕的内容去!那不算什么,只是电视里面的内容罢了。” 小金时海感受到父亲的大手强有力地摁在自己肩头,温热的掌心如铁烙般将他嵌在原地,看着电视里面传来的画面,他其实很想闭上眼睛,可父亲的目光一直也在自己身上,他又不敢这么做。 “砰!砰!” “求求你,救救我吧!给我一点吧,就一点!” “......” 电视里的男人愈发疯狂,唾沫鼻涕混杂着鲜血挂在脸上,在镜头的特写下,就如同要冲出电视屏幕一般。 小金时海不断在心里念着:我真的不想看了,我想回家,阿爸...... 他的眼神从躲闪逐渐变成哀求,好似和电视里那个男人一样的哀求,而他并不敢向金圣柱表达出来,他觉得父亲不会同意他这么做、这么说的。 可怎么办呢,他真的害怕极了。 心跳越来越快,陡然间,他突兀地感到胸口处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有些令人呼吸不过来,脑子一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他想抬起头,去询问父亲,可金圣柱的大手死死扣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他好像没办法轻松做到抬起头的动作了。 像是过了一秒钟,又像是过了一分钟,或者说一个小时也不重要了。 小金时海感觉自己莫名就有些困乏,恐惧的感觉好像也离他越来越远,他只是在心里不停地念着: 我真的不想看了,我想回家...... 他不断把自己往心底塞,忽来的困意越深,恐惧感就越浅,见这样有效,就更加拼命地朝里缩去。 他不知道这么做会导致什么,仅是因为如此可以帮助他逃避恐惧,就情不自禁地持续着这个方式。 一直到他整个意识莫名其妙地“消失”之后,他都没能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金时海不曾发觉,金圣柱也不曾发觉,甚至于电视里那个癫狂的瘾君子,也不曾发觉这一切。 他就这么迷失在了幽暗之中,忘记了该如何去“呼吸”。 而此时此刻。 有人,诞生了。 第5章 浪涌 “扑通。” “扑通。” right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一瞬间只剩下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心脏跳动得很快,就如出生的婴儿一般,不过在飞速冲顶过后,又逐渐地向下平息。 随着心跳声越来越小,电视里传出的声音便慢慢盖过耳边,交接中不带丝毫停顿,也未给过他片刻安宁。 他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哪,自己遭遇了什么。 甚至于,他有那么一瞬间连自己是谁也不清楚。 非但是名字、性别、认知,包括存在的意义、身体的变化,皆是一整片空白。 思绪很乱,视线也很暗,疲倦的困意稍稍拂去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空虚的不安感。 right略显迷茫地轻轻歪头,看着身前不远处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倒是全然没有方才小金时海眼中的恐惧与抗拒。 大脑的神经元也如被接通的电源一般,脑神经一簇一簇亮起,带着不知是真是假、若即若离的记忆袭来。 是了,他叫right,十五岁,是个什么都敢面对,什么都不害怕的少年。 他从来不会透露出任何懦弱、犹豫的情绪,他非常地坚定自我,只是他不那么喜欢说话罢了。 对了,他还非常喜欢足球这项运动,他的运动天赋非常的好,他也明白,自己就应该是走这条路的人。 还有,他似乎还有一个弟弟,一个他很想保护、又莫名很讨厌很讨厌的弟弟。 只是弟弟的名字叫做什么他有些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他想了好久才想起...... 弟弟的名字...... 是金时海。 right一点也没为自己的名字不同而感到奇怪,在他的认知中,这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陡然间,肩膀忽地就被一双大手钳住,right愣神般地抬起头,目光所至,金圣柱稍显温和的脸就直接映入了眼中。 这是...... “是不是和阿爸刚才跟你说的一样,这并不难面对,只是一档新闻节目里的内容而已,它又没办法冲出来伤害你。” 金圣柱安抚地微微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儿子身上已然发生的改变,在他的感知中,一切都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right眼中的陌生与困惑、以及接踵而来因为“记忆”植入所产生的痛苦,他都没有发觉,于金圣柱的眼里,这不过是儿子克服恐惧后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而已。 “阿......” “......爸?” right努力消化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脑子里刚生成的记忆迅速就开始不断变化,一直到记忆的大致逻辑没有明显问题时,他才真正地接受了,自己的父亲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事实。 自己的弟弟是金时海,金时海的父亲是金圣柱,所以金圣柱也是自己的父亲,这个逻辑链看似就是正确的。 至于金时海去了哪,为什么自己会忽然出现在这,金圣柱眼中的自己是谁,这一切的一切,大脑都没有告诉他。 或者说,已经产生裂痕的大脑,无法告知right可以怀疑这一切的讯号。 就连,能够有这种想法的想法,都不曾传达。 而与此同时,电视机里的新闻播报还是在继续着,慢慢又将right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 “我知道你们有的,给我一点点就行,一点点......我就一次,就一次就好。” 那个瘾君子仍然在对着镜头右侧方向苦苦哀求,原本盘坐的姿势也变成了跪坐,就差把整个身体都趴在床上。 “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想做什么,都可以。” “否则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一边语无伦次、扭动着身体做出诡异的动作,一边痛哭流涕、虔诚似最忠实的信徒。 right就静静看着电视里的内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其实一点也不害怕,他甚至不知道里头那个男人在做些什么,可不知从何而来的、像是生理性的恐惧感却渐渐地遍布全身,从脚踝到心脏,再由心脏到喉咙,最后蔓延至头顶处。 明明内心深处无动于衷,但大脑的警示一直关不上,不断告诉着他: 你应该感到恐惧,你仅剩恐惧。 而事实上,right也只能接受这种恐惧,对于他来说完全属于生理上的恐惧。 “滋~~~滋——” 画面就此切断转换,镜头瞬间又变得模糊不清,背景也在悄悄地更替,随后,又是那道冷冰冰的女人旁白声音响起。 “以上就是我台记者于戒毒所与检察厅前辈们共同拍摄的现场画面,在此,我们再次呼吁广大群众,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好奇、又或者忍受不住诱惑,就轻易做出尝试,这不仅会危害到自己的身体,也会将个人今后的人生毁于一旦,更会对自己的家庭、亲友,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如果你发现、或者怀疑你身边的朋友有可能触碰到了毒品,还请拨打我们有关部门的电话热线,请求官方的帮助,请相信,我们半岛官方部门的初衷,就是让所有国民都能避免受到毒品的荼害。” “人生的路上有太多陷阱,往往一不留神,就会使得裂缝迸出,以至于支离破碎,莫要因为自己一时之快,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 “接下来,我台将为您继续播报......” “......” 金圣柱默默将注意力从电视上收回,微微皱起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眼睛里的厌恶与恶心,缓了缓神情后,又抬起手揉了揉right的脑袋,“你需要更加勇敢一点了,时海,你可是咱们家唯一一个小男子汉,等你长大以后,姐姐们还要靠你来保护呢。” “不过,我们也可以慢慢来,阿爸相信我们时海会变得越来越勇敢的,不论面对任何事,都不会直接就选择逃避。” right回过身仰起头看向金圣柱,貌似有着什么话要说,好不容易适应了嗓子的不适,才刚开口,却又被金圣柱自顾自地打断。 “我......” “行了,我们准备回家吧,你啊,不是刚才就已经想回家了么?” “回家?”right听完愣了愣,显然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家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 然而金圣柱并没有在意从儿子口中发出的这句疑问,瞥了一眼还在right手中的那包海洛因,又说:“把那包东西拿给阿爸,这东西我们扔掉就行了,以后,不要看到什么都捡起来,知道吗?” 话音落下之后,right就不明所以地低头望去,自己的手中确实攥着一包不知里头装着些什么的透明塑料袋,可他此时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上面。 而是,他的身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更准确的说,是他的身体,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逻辑链刚要发生崩溃,他下意识抬起手的动作马上又再次被金圣柱给破坏。 金圣柱直接就从right的手掌中把那包海洛因夺过,二话不说,便将其十分随意地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面,仿佛多握在手中一秒,都会沾上些许的污染。 看也不看第二眼,拉起right的小手就往走廊方向走去。 只是,right的脚步依旧一动不动。 “怎么了,这是还想留在这呢,时海啊,我们今天的足球训练课可还没完成,要是再不早点回家,晚上奶奶又得等你吃饭了,你也不想奶奶等着你,对吗?” 金圣柱这会儿的口吻态度又显得十分耐心,完完全全一个看似温柔体贴的父亲形象,“走吧。” “一会儿回到家就去换上训练服和球鞋,阿爸可能会先去打个电话,你在球场那等着阿爸就行,自己一个人先做做拉伸,动作之前阿爸都教过你了,还记得吗?” right眼神飘忽地扫视着自己的下半身,尽管疑惑还未被解开,但他清楚自己此时应该如何回答。 “......记得。” 他的语气略显踌躇,声音微弱,金圣柱想了想就轻声问:“是觉得阿爸刚才对你太严格了?” 这问题又让right的疑惑深了几分。 刚才? 他摇摇头,用着稚嫩的声音回答:“不是。” 金圣柱一听,以为是儿子有点小脾气,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小金时海从小在长辈们眼里就很懂事,向来没有过像其他小孩子那样闹过情绪,和长辈顶嘴,一直都让人很省心。 于是一边走着,一边拍拍他的脑袋,“好了,阿爸和你道歉,可以吗,别闷闷不乐了,你这孩子。” “......” right被迫地接受这份难以理解的情感,用余光瞄了一眼金圣柱的表情,试探着说:“阿,爸,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 “嗯?”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right最终还是抿起唇低下头去,他好像什么也没办法说明白,连语言也组织不清。 “没什么......” 我只是名字不叫做时海。 第6章 夜续 ...... ...... 自那天right真正在现实世界中出现之后,小金时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而且,是切实意义上的,变少了。 从正常人每天的24小时,慢慢就缩减到了23小时,再然后是22,缓缓向下。 时间偶尔也会有波动,与足球训练课的时间成正相关。 多出的时间去哪了不言而喻,连带着他的身份也一起被大脑划分到了right的身上。 关于这一切,金家的所有人都没有发觉,包括小金时海自己,也不曾察觉到自己的时间变少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right的扮演能力随着一天天过去,也越发得炉火纯青,他也慢慢地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只是,他还是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身上会发生这样的事。 没有完整的时间感,也没有完整的时间,还要被迫接受他人对自己的误称。 书上说,这个世界上每一天是24小时,可属于他的世界却不是如此,他总是莫名地醒来,又莫名地睡去。 以至于每次醒来时,总是会面对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十分严厉的金圣柱。 他不清楚,是所有的父亲都是如此吗? 可似乎那位自己的“大伯”金圣隆并不是如此。 这一切的一切都很古怪,right心想,或许自己只要多拿一些时间看看书,看更多的书,总有一天会明白这是为什么的。 不过说来,他并不那么讨厌这样的生活,尽管时间很短,经常在训练课结束后不久他就会“沉睡”,但他能够偶尔遇上那个调皮捣蛋、总是自称姐姐的小尹珍,还有明明年纪比自己小、渴望关爱又一直不说出来的“大姐”金敏熙,以及他和小金时海的姑姑,那个温柔、会给他送礼物的女人。 right对于足球训练课也没有觉得无法适应,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生来就很习惯这般枯燥乏味的生活,他也一直在努力地完成金圣柱的要求,当然,这与他自身的认知太过贫瘠,也有着关系。 而这一切,一直到了某一天他忽然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后,毫无前兆地就发生了改变。 他第一次不是在足球训练课开始之前就醒了过来。 并且,在他出现的时候,身体正蹲坐在巷道的角落里,手臂与手背上满是淤青,稍稍眨眨眼睛,都能感觉到眼角处传来的酸痛。 与此同时,他也并不是一个人在场,准确的说,身体里还有别人。 “哟,你来啦?” “......” “嘿,小子,你没听错,是我在说话,给点反应。” “......你是谁?” right行动不便地支起身体,强忍着酸痛感往前一瘸一拐地走去。 “哈,我叫金大卫,小子,我的年龄可比你大上不少,你要用敬语,知道吗?” “我想我们应该是一样的存在,尽管我也理不清具体是什么,不过,那些其实都无所谓。” 金大卫躺在前台长廊中的地板上,一脸散漫地凝视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刚才和人打了一架,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主要是,我不知道回家的路,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小子。” “你都做了什么?”right皱起眉头扫视着身体的状况,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那个脑子里的声音,也不清楚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难道,自己患上了书里所说的精神病? “那些你就不用担心了,以后再说吧,你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带着身体先回家,唔,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做哥哥的我真的很抱歉,哈哈。” “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金大卫啊,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这傻小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一古,小子,不要纠结那么多了,好好生活不就行了,就这样,哥哥我下次再跟你聊天哈。” “哎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 “right。” “right?”金大卫轻笑了一声,“你小子怎么不是姓金呢,连名字都搞特殊啊。” “啧——” ...... ...... 金大卫的出现对于right来说,可以说是一件完全改变了他整个人生轨迹的事。 就如同他自己的出现,对于小金时海那般。 他不仅开始逐渐往脑部、心理学,以及精神疾病的方向开始阅读书籍,同时也越来越渴望醒来的时间能够增加,他想要了解得更多,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包括怎样才是对金时海最有利的。 而在这之前,这些想法都不曾出现过。 一起发生的变化当然不止于此,还有小金时海所拥有的时间,他的身份与生活,又一次被切割掉了一部分,一切十分自然,且没有任何征兆。 在那之后,right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一个人—— 亚历克斯先生。 这是一位苏格兰老头,年纪远远超过了他和金大卫,口音有点奇怪,不过对方似乎知道的也远比自己更多。 原本right是不可能知道亚历克斯的存在,不过对方似乎本就有意与他取得联系,于是通过一次偶然的接触,在亚历克斯的坦白之下,right也知晓了亚历克斯出现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很简单,只是因为亚历克斯有着丰富的足球知识,可以应付金圣柱的考问,而小金时海的爷爷已经在医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显然快要撒手人寰了,他有点舍不得,却无能为力,只能习以为常地把自己破碎的心再掰出来一瓣,贴在伤口上面。 一切都是在小金时海不知情、无意识的情况下发生,而亚历克斯最初的学识其实也仅够应付金圣柱的考问,他并不是生而知之。 至于right,他就更迷茫了。 越来越繁重的足球训练也快要将他给压垮,他对足球的热爱早已死在了过去。 要知道,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 即使过了这么些年,可他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够成长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多少。 幽暗的前台中从来不曾打开过灯,可住客却不断在增加。 一直到了那个乌云幕布的午后。 淅淅沥沥的雨就跟蒲公英似的往下落往下吹,打在人身上痒痒的。 小金时海应父亲金圣柱的要求刚从外面慢跑了一圈作为热身回家,可路上却好巧不巧遇上了小雨,不得已之下,只好减缓脚步,披着那件宽大的外衣,寻找着避雨的落脚点。 他倒是可以直接跑回家,但谁也不知道这雨是否会忽然变大,要是淋湿了身子不小心感冒,父亲一定是会训斥他的。 只是站了好一会儿,雨既没变大也没变小,踌躇之间,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原地,借着街边商店的屋檐走回去,毕竟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要是晚回家的话,训练结束后就又得很晚了。 其实随着年龄增加,足球训练的时间也不都完全是right来承受的了,偶尔,小金时海也能够自己去面对,虽然是少数,但很显然他是在不断进步着。 然而,就在小金时海做好打算的同时,right也慢慢于前台中苏醒,他并没有直接醒来接过身体的控制权,仅仅是属于自身的应激反应,就仿佛大脑里有着一个闹钟,提醒着他即将要回家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于是,在身体迈出脚步的一瞬间,right就于前台中睁开了眼,勉强影响了一下小金时海的视线,往周围扫视一眼。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或者说他们现在身处在哪。 两人的视线顺着同一道目光扫去,不急不慢、不多也不少,十分巧合地就撞在了斜对面屋檐下的一侧。 那里蹲着一个小女孩,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竖纹衬衫,撇着一条蓝色的小领带,在两人如黑白色彩一般的生活中,莫名就注入了一道光。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小金时海有些浮躁的心绪顿时就沉了下来,right也只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透过前台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小女孩。 “你不回家吗?” “或许,你是和家人走散了吗?” “......” “......”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跟我回家,我会照顾你的。” “......” “......” 在最后,她问:“所以你叫什么名字,说想要保护我的家伙。” 他说:“我叫金时海,那你是答应了么?” 她答:“不,但是我可以考虑一下。” “噢对了,我叫林允儿。” “......” “......” 而许多年以后,一个叫做卢卡·科雷的男人会向另一位金时海说: 通常这么多的巧合发生在一起,我们会称之为缘分,比如说你和我,就很有缘分。 ...... ...... 第7章 有鹿来 在金大卫与亚历克斯相继出现之后,没过几年,林先生与“母亲”也诞生了。 诞生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殊途同归都是因为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而小金时海的生活还是和以往一样,不曾发生过改变,足球训练依旧占据了他们的大部分时间。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带着他那颗破碎的心,一瓣一瓣不知不觉地碎落在地上。 不过,尽管生活没有发生改变,但也还是有了一些些不同。 那就是他有了一个新朋友。 林允儿。 小朋友之间的友情其实不会有那么多越过年龄该有的念头,我喜欢和你谈天说地,你愿意和我分享有趣的事,就这么简单。 不过,懵懂的爱情观每个人都会拥有,或许有的人是出现在小学时期,又或许要等到中学时期才会到来,可对于爱这个字,每个人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理解。 异性相吸四个字,本就刻在了人类的dna之中。 少年时期的金时海对林允儿的感情除了友情之外会是爱吗,他当然还分不清楚,他只是知道,这是一位非常非常独一无二的朋友,如果能够一辈子都这样,那就更好了。 只有十来岁的林允儿会分清楚自己的情感吗,当然也做不到,即使女孩子比男孩子在感情方面更早熟,可她一样还不明白什么是爱。 她会因为同伴的取笑而感到无比赧然,会因为和金时海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而羞红了脸,不过在她看来,这些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反正和“金时海”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开心就是了。 有趣的是,这对虽然不是打小就认识、却更加符合青梅竹马四字的两个小人儿,在从来不曾有过争执的情况下,却因为林允儿想要进入s.m公司成为一名练习生一事起了矛盾。 对于金时海来说,练习生就等于是艺人了,是那个需要浓妆艳抹、强颜欢笑、多数时间中容易受人欺负的职业。 而他在当时仍是很不喜欢身边的人与这个职业有着关联。 不论是他在跟随长辈们参加的宴会时所见所闻,还是当初那位黄阿姨的种种行为,艺人这个职业在小金时海眼中,就是一个被“虚伪”所定义的词汇。 他不想林允儿在未来也会成为那样的人,他担心林允儿会被那样的环境所“污染”。 可是,他从来就不擅于表达,面对林允儿一段又一段的反问,他始终没办法真正说清楚自己心中所想。 且不论金时海所认为的有关艺人职业的阴暗面是否完全正确,他也不愿意让林允儿知晓,她自己一直以来的爱好、甚至于梦想,有可能是那样的肮脏。 两人之间的矛盾一时半会也缓和不下来,毕竟越是亲近、越是相互在意的人,起了冲突往往就越难被解决。 更何况,这俩人都有着倔脾气,也还算不上是成熟的人。 对于成为练习生这一件事,两个人是谁也不肯退让半步,而即使金时海想要做出阻拦,也无能为力。 他说到底还是没办法去干预属于林允儿自己的人生。 于是,林允儿在最后还是成功进入了s.m公司,在2002年的选秀当中,正式成为了s.m公司旗下的练习生。 她每天的生活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轻松,去公司进行密集练习,俨然也成为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 不过当时的林理事还在疲于忙碌自己的事业,所以金时海属于自己仅存不多的时间中又多了一项任务—— 接送林允儿去s.m公司练习。 这里的“送”,当然不是指从林允儿家里一路送到公司,而是选择在学校附近那颗高大的银杏树下汇合,走过一段路再送到公交站的位置停下。 至于“接”,偶尔金时海也会在放学后特意跑到s.m公司附近等她,两人一起并肩往回走,路上说说今天互相遇见的趣事,尽管两人心中还赌着气较着劲,但谁也没有再直接提前做不做艺人这个话题。 只是,虽说金时海和林允儿两人不会提起,并不代表金时海系统中的其他子人格不会这么做。 “今天去公司练习得怎么样,没有受欺负吧?” 林允儿眼神古怪地扫了“金时海”一眼,接着又朝远处的公交站望了望,见公交车还没来,就边往前慢慢走边说:“没有啊,人家干嘛要欺负我。” 事实本来也就是这样,她不过还是个练习生,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就算有着一些畸形的前后辈制度,但只要不主动去惹事,也不会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在公司就针对她。 大家都在为出道而努力,争取让公司可以把机会给到自己,谁会想不开凭白给公司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呢。 也不知道身旁的男孩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忽然就又这么问。 “现在不欺负,万一将来欺负了呢,你在里面也没人能够保护你。” “金时海”跟在林允儿身边,脸上则是无可奈何般的纠结,看上去就像第一次接妹妹放学的哥哥一样。 莫名的第六感悄悄涌上心头,林允儿忍不住就狐疑道:“你有点奇怪欸,金时海,怎么好像才过了一个下午,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话一下子就让“金时海”不得不把腹稿憋回肚子里头,默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句: “......不要转移话题。” “哼。”林允儿翻翻白眼,小眼珠子顺着方向往下一滑,用余光瞄着金时海的侧脸说:“你要是真的那么担心的话,那你也来我们公司当练习生不就好了,反正,你也勉勉强强算得上好看,肯定够得上标准。” 趁对方还没回话,她又跟着补充一句:“就比我的水平差了那么一点点。” “我们才不喜欢那种抛头露面的职业,这辈子都别想。” “你们?” 空气陡然凝固,无言保持了几秒后,“金时海”就略显心虚地说:“......我是说,我才不喜欢。” “当艺人怎么就不行了,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总是对艺人有那么大的偏见。”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你这孩子总是想着要做艺人,世界上有那么多职业,你的选择明明还有很多很多。” “我凭什么就不能选择做艺人了?” “呀,林初丁,你就不能不要这么固执吗?” “明明是你太偏执了好不好!”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紧接着林允儿就一脸闷闷不乐地率先往前走去,金大卫烦躁地挠挠头,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很快也追了上去。 不过说实话,这副身体真的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呀,林初丁!” “呀!” 金大卫绕到林允儿身侧,没好气地朝她说道:“好好地说几句话而已,你怎么又生气了,你这孩子真是——” 话音未落,林允儿就不服气地顶嘴:“呀,金时海,你的年龄比我还小呢!!” “......” 金大卫确实没办法对这句话做出有效的反驳,毕竟林允儿说的是金时海,又不是他。 郁闷的心绪无处释放,可面对林允儿,他也只好将其压下,缓着语气说:“好了,不说这些了......” “最近,学校里还有人总是给你写情书吗?” “我怎么知道?”林允儿依旧用着不满的语气回应,明显还没从刚才的争论中消气。 “给你写的你怎么不知道?” “那些信不都被你给扔了吗,我又没看到过怎么会知道。” “唔?”金大卫愣神地眨眨眼,方才的郁闷一扫而过,顿时被一股啼笑皆非的情绪所盖过。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果断了? “我这不是担心还有人趁着我不知道的时间给你写情书呢吗。” 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斑马线的位置,林允儿站在红灯底下,偏过头看着“金时海”说:“人家想写是人家的事,你和我又拦不住。” 金大卫皱了皱眉,下意识先往林允儿身前的位置站住,与她对视着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对于这种事情,你要直接做出拒绝他们的态度,他们才会稍稍安分一些。” 林允儿瞅瞅他,“你很在意?” “我在意很奇怪吗?” 金大卫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态,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话里有着什么歧义。 他又忘了自己此时是金时海,而不是金大卫。 “那些小子什么也不懂,一个个的毛都没长齐,哪里懂什么是爱情,还学着别人追女孩子,嗤。” 从“金时海”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林允儿的脸上顿时就浮起一抹红晕,羞躁地喊了一句:“呀!金时海!” “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就不要总是装成一副比我大很多的样子说话了,真是!” 绿灯陡然亮起,林允儿二话不说就抬脚往前迈去,直接明了地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愉。 金大卫看着她的背影,闷声咕哝一句:“难不成我还要真的用小家伙的语气和你说话?” “哎西——” 也不在意周围行人的目光,他便加快脚步向前,抬着声音喊道: “呀,林初丁,你走慢点,忘了我跟你说的过马路要小心点吗?” ...... 第8章 见鲸起 ...... 金大卫自然是没有把林允儿完全送到家门口,两人乘坐公交车到站后没走多久,在一个熟悉的小十字路口处便做了分别。 这也是金时海一直以来做的事情,系统中的所有人都很清楚。 只不过这回与往常相比,又有了那么些不同,就在林允儿从十字路口走回家之后,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却早已在暗中盯了她许久。 不止是金大卫与林允儿一起下公交车,就包括两人短暂交谈的样子,也都被这人收入眼里。 以至于林允儿刚打开家门,那人便冲上前拦住了她。 动作快、准、狠。 带着一股洗发水味似的清香迎面扑来。 “刚才那个小子,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小男朋友?竟然都送到家门口来了。” 穿着校服的林允珍一脸揶揄地看着刚回家的林允儿,就这么把身体靠在了门轴处,好似故意要堵着妹妹不让她轻易进去一样。 “欧尼!” 林允儿皱起鼻子盯着姐姐的眼睛,对“小男朋友”这几个字很是不满。 先不说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林允珍说这话时的语气和口吻就已经很令人难堪了。 可小女生的抱怨非但不会让年长几岁的姐姐适可而止、停止调侃,反而让林允珍更加想要打趣自家妹妹。 她缓缓移开目光,身体倒没动,感慨般地自言自语道:“大发,我们家允儿终于有看得上的男孩子了?” “初恋的滋味怎么样?” “是朋友!同学!”林允儿认真且执着地强调道。 就算她对金时海的情感和别人有所不同,那也不是能当着面说出来的。 尤其还是在自己的亲姐姐面前。 “啧,长得还挺好看的,身高和身材嘛,看上去也还行......” 林允珍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处,仿佛在回忆着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不得不说,自家妹妹和她那个小男朋友站在一起的时候,还真有些郎才女貌的样子。 可是想了想,这么说又好像有点不对,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才对。 也不管林允儿的瞪视,林允珍便自顾自好奇地问道:“对了,那小子性格怎么样?” 这还是她所知道的、第一个与妹妹关系亲密的男生,想来应该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不免就感到无比的好奇。 林允儿学校里有很多小男生追求她这是林允珍知道的,她倒是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成功了。 而作为姐姐,替妹妹把把关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对于她的问题,林允儿一点要回答的意思也没有,撅起唇死死盯着姐姐林允珍的俏脸,一句话也不肯透露出口。 见妹妹这副模样,林允珍就好气又好笑地说:“这才哪到哪呢,你就受不住了?” “你是故意的!” 林允儿闷声闷气地喊完一声,旋即就往前挤,想要借着林允珍腋下的那块小缝隙冲进家里。 可小腿刚往前蹬,小脑袋的小额头就被林允珍的素手按停在半路,“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交个朋友你还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了?” 林允珍笑眯眯地看着一直往前较着劲的妹妹,勾起嘴角故意说道:“你们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阿爸给发现的。” 其实对于第一次见到金时海,更何况只是远远地瞧了几眼,林允珍也说不上会对他产生不喜,仅是因为妹妹的原因,想要了解更多来说服自己的警惕罢了。 不过说实话,她此时的语气还真算不上友好,即使笑着脸,也容易让林允儿误以为她是想要“拆散”他们。 “发现就发现,我们只是好朋友!” 林允珍眉毛一挑,斜着眼睛看向在自己手掌底下挣扎的妹妹,“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维护过一个男孩子,谈个恋爱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她抬起指头弹了下林允儿的额头,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神态慢慢收回手,抱在胸前,“好朋友?” “哼哼哼~” 林允珍收回手后,林允儿顺势就抹了进去,冲到对方身后一两米的位置才转过身,气不忿地说:“不想理你了,坏欧尼。” 这话一出口,林允珍听到后就扯起嘴角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淡淡说道: “那晚上我可就一个人出去外面吃饭了,提前告诉你,阿爸今天不回来,他可是把钱都放在了我这里。” “哎一古,家里的拉面好像已经吃完了,零食也是,不知道泡菜配白开水能不能吃饱呢?” “你——” 林允儿涨红了脸,青涩的小脸上一下子就挤满了委屈,“你竟然拿晚餐来威胁自己的亲妹妹。” 林允珍依旧乐此不疲,眼睛一眯,加重几分语气说:“呀,林允儿,给我用敬语!” “我要打电话告诉阿爸!” “那我就和阿爸说,我们允儿开始谈男朋友了。” “你不让妹妹吃晚饭,你虐待我!” “噢?我有这样说过吗?” “你到底想要干嘛!” 见妹妹这回算是服了软,林允珍噗嗤一笑,往前走了一步把身后的门轻轻关上,“那小子的名字叫什么,人品怎么样,说来给欧尼听听。” 林允儿其实对姐姐一直用“那小子”来称呼金时海很不高兴,但此时又没办法做出反抗,于是微低下头顶着眼眶说道:“说了反正你没多久就又忘了,你那么想要知道做什么?” “我乐意。” 林允儿被姐姐这么一呛,胸口稍有起伏,吸了口气才朝林允珍喊道:“金时海,他的名字叫做金时海,是我的同班同学,行了吗!” “也是你们s.m的练习生?”林允珍点点头又好奇地问。 “不是!” “那小子追了你多久?” “说了只是好朋友而已!” 林允珍显然不相信,自己妹妹是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她们的父亲常年忙于工作,母亲又早早就离开了这个家,完全可以说林允儿算是林允珍带大的。 她既是姐姐,又算半个母亲,偶尔还要承担半个父亲的责任,姐妹两人此时虽然像是在吵架争论,但也仅是“像是”而已。 “有给你送定情信物吗?” “......” 林允儿暗暗咬牙,在心里已经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拉着嗓子喊: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欧尼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被她这么一问,林允珍一下子也忘了自己刚才还想要问出的话,思绪就好像短路了一样,卡在一半的位置。 还没等林允珍重新捋清思绪,林允儿就羞恼地跺了跺脚,转身朝房间方向走去,“最讨厌欧尼了!” “呀,林允儿。” 看着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允珍就失笑着嘀咕了一句:“小孩子脸皮还真薄。” 毕竟在那时的半岛,小孩子谈恋爱的话还真算不上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等林允儿渐渐走远,她又抬高音量朝里头提醒道:“等会儿洗澡洗快点,洗完了就赶紧出来,欧尼带你出去外面吃好吃的。” “......” 屋子里头自然没有传来回应,林允珍也不介意,回过头看向家中关上的大门,不由就自语念叨着: “金、时、海?” “要是等以后遇到这小子,我再好好试探试探。” 一想到将来可能会有着那样的情况发生,林允珍就感到很有趣。 自己到时候应该摆出怎样的姿态呢? 是温柔体贴的姐姐? 还是严肃十足的模样? 那小子要是态度不好怎么办,哎一古,真是麻烦呢。 希望,是个好说话的人吧。 想着想着,林允珍就来到客厅沙发坐下,仰起脑袋靠在背靠上,一脸舒适地等待着林允儿从房间中出来。 “啧,没想到我们允儿也有小男朋友了......” 只是林允珍没料想到的是,当她真正见到金时海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甚至于,见到的那位也同样名为“金时海”的男人,也不是她一开始见到的人了。 第9章 不回头 ...... 然而,多年以后,金时海那压抑且枯燥的生活,却被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电子邮件给悄然打破。 以一种谁也不曾想到过的方式,又再次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偶妈,你们就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开车过去机场就好了。” 金圣柱说完便抬起手,十分轻松地将汽车后备箱的盖板压下,随后转过身看向金氏众人,双手拍了拍沾染上的灰尘,微笑着又道:“反正就这么一段距离而已,不用那么麻烦。” 穿着一身墨黑女士西服的具美慧轻轻点了点头,看向金圣柱的眼神中蕴满了不为人知的复杂,说不清为什么,从今早起床之后,她心里就总是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不过在这个时候,在晚辈们面前,她的情绪神色仍然保持得十分内敛,“好,路上小心些,记得开慢一点,等到了后再给家里打个电话。” “嗯。” 对于母亲的叮嘱,金圣柱自然是顺从应下,紧接着目光往一旁扫去,落在了自家大哥金圣隆的脸上,“哥,家里就麻烦您了,等我把时海安顿好,把在那边的生活都处理妥当了,过段时间我再回来。”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所谓的争锋相对,也没有明显兄亲弟恭的样子,无言中透着一股平淡,这就是金氏一代、二代向来对亲情的表现了。 “放心吧,一切有我。” 金圣隆还是既往那般面无表情,即使是在这个动荡的时期要送别自己的亲弟弟和亲侄子,也没有向外透露出自己的情绪。 只是,他的口吻和语气与往常相比,还是略显柔和了些。 “等你们到了那边不用太着急,先适应一下当地的生活,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人,家里也会安排一些人手过去,慢慢来就好,最关键的是照顾好时海的情绪,他年纪还小,出国难免会不适应,家里不需要你担心,明白吗?” “嗯,我知道的,哥。” 两人交谈之际,站在金圣美身旁的李尹珍就往前走了一小步,看向金圣柱似撒娇般地说: “舅舅,尹珍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金圣柱失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小侄女,抬手就揉了揉她的脑袋,“呵呵,尹珍要是想舅舅和时海的话,可以等将来放假了再过来玩。” “但是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好好学习,最好能像你敏熙姐一样出色,等舅舅在那边安顿好了,在你放假后再让家里安排航班送你过来,那时候舅舅应该也已经摸清了当地哪个地方好玩哪些餐厅好吃了,可以让我们小尹珍玩得更开心些。” 李尹珍抿了抿唇,垂下眼帘瞥了一眼已经盖上的汽车后备箱,不舍地嘀咕道:“就不能通融一点嘛。” 尽管金圣柱要带着金时海离开半岛这件事已经确定下来一段时间了,可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她还是很难释怀。 “不然,你和你偶妈问问看,看看她通不通融?”金圣柱故意打趣一句,接着又看了看金圣美的方向,而后朝着李尹珍说:“你偶妈要是同意了,舅舅这就马上带你去家里收拾行李。” 对于侄女的小情绪,金圣柱也能够理解,不是谁都能平静对待亲人离家远行的,只不过,往往很多事情,人们只能选择接受并妥协。 而听到金圣柱这么说,李尹珍便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母亲的方向,撅起唇有些闷闷地说:“您明知道偶妈她不会同意的。” “那这样一来舅舅也没办法了。” 金圣柱开怀地笑了笑,不一会儿缓下神色后温柔地看着李尹珍说:“尹珍呐,我们今后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见面、生活,舅舅只是带着时海去海的另一边学习,并不是以后再也不回来半岛了,你就算今天跟我们一起去了,很快也得再回来,那么远的路程可是很累的。” “就按舅舅和你说的,等你放假了,再过来找舅舅和时海,到时候你想怎么玩怎么玩,那里可没有你偶妈管你。” 李尹珍也明白,无论自己再怎么舍不得,金圣柱要带金时海出国这件事是没办法阻拦的,她其实也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不舍,所以才说了这么些话。 毕竟从小到大隔三差五就往金氏老宅跑的她,从某些角度上来看,可以说是与金时海、金圣柱父子两人关系最为亲密的亲人了。 踌躇了几秒之后,李尹珍还是微微点了下头,对着舅舅金圣柱伸出手比起小拇指,“那......一言为定。” 金圣柱面露莞尔地也伸出手,略微粗壮一些的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甩了甩,“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他就直接走到金圣美的面前,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怒那。” 金圣美温婉地点了下头,一样没有多言,抬手帮着金圣柱整理了下衣领,柔声应道: “一路平安。” 与女儿李尹珍不同,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送别弟弟金圣柱出国远行了,不过如今交通越来越便利,想要见一面的话一点也不困难,所以她也不至于像女儿那样念念不舍。 “嗯。” 在与兄长姐姐还有小侄女一一道别之后,金圣柱又看向站在角落处一直保持沉默的金敏熙。 “敏熙啊,不跟舅舅说再见吗?” 被金圣柱这么一喊,留着半长发的金敏熙才稍稍抬起头,声音细柔却又笃定地说:“等我放假了,我也会去看望舅舅和时海的。” 金敏熙脸上的表情神态就和她父亲一样,从外表看上去貌似什么情绪也没有,可熟知她的人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孩。 金圣柱也没有像对待李尹珍那样温柔地轻揉她的头发,仅是低声回应了她一声:“好。” “时海那孩子,还是不肯从车里出来吗?” 听到金圣美忽然开口问起这事,金圣柱就作出无奈的苦笑之色,回过头看了一眼车内后座的方向,摇摇头说: “唉,毕竟年纪还小,还是很难从要离开故乡的情绪中走出来,不过反正昨晚大家也一起吃过饭了,道不道别也不是那么重要。” 将目光从汽车后座收回,他又看向金氏众人缓缓道:“等我们到了之后,我再问问他愿不愿意和家里人通个电话吧。” “嗯,你要多注意注意他的情绪,孩子的心理健康也很关键。” “......我明白,怒那。” 金圣柱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下意识看了自己母亲具美慧的方向一眼,顿了顿便深吸口气说: “那,我们就出发了,时间也不早了,到地方之后还有得忙呢。” “嗯。” “尹珍呐,跟舅舅说再见。” “舅舅再见。” “......舅舅,再见。” “嗯,我们过段时间再见。”金圣柱微微一笑,和具美慧金圣隆等人点点头示意一番,没有犹豫就转过身朝车头走去。 其实刚才被金圣美突然提起儿子心理健康的问题之后,金圣柱就已经有些心乱了。 因为他早已知晓,自己儿子可能是患有着某种心理疾病。 至于是抑郁症,又或者其他未知的疾病,直到现在也没能从医院那获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这件事不仅他知道,具美慧也清楚。 不过,金氏里面也只有他们母子两人知道了。 金氏众人与此时的金时海都不知道是,其实这一回去欧洲,金圣柱不止是为了带儿子前往足球俱乐部进行试训,也是为了能够给金时海找到更好的医疗资源,足以对他那个未知的病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没有哪个做父亲的可以坦然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着病痛折磨。 但有关这一切,他与具美慧都不愿让金氏众人知晓,多说无益,只会徒曾烦恼罢了。 更何况,金时海一直以来的表现也从未让人直接感觉到他有着什么问题。 直到上了车,金圣柱在检查完汽车后才回过头看向坐在后座的金时海说: “时海啊,你真的不愿意去和大家说声再见吗?” “......” 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的金时海听到父亲的声音就缓缓垂下头,死死盯着身前抱着的方形背包,声音淡薄却又透着一丝挣扎,“......不想。” 他藏着的眼神中有着一抹难以言喻的震惊,是因为自己此时身处的地方、父亲口中说出的话,而产生的震惊。 他刚从人格解离中恢复过来...... 这也是他第一次失去身份与时间这么长、且明显感受到了的情况。 冥冥之中,金时海能够感知到身后有着数道眼神照在自己的后背上,还有一条无形且不知尽头在何处的羁绊绕在身旁,炽热而无法消除。 可他不想回头看。 那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不觉,脑海中莫名就浮起了一句不知在哪看过的话—— “我可以在烂泥中,我爱的人不可以,我会把他们都推出去,我不能让他们陪着我,在这烂泥里。” 金时海攥紧双手搭在腿边,不抬头又朝父亲金圣柱说了一句: “我不想。” 第10章 怎知 路上。 金圣柱一边开车看着路,一边又用余光透过后视镜的镜面瞅了瞅坐于后座的金时海。 “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带的,现在要是回家去拿还来得及,否则一会儿到了机场就没办法再调头了,我们可不能给机场的人员添麻烦。” 金时海一听,缓缓将目光从窗外的风景中收了回来,平淡地看向后视镜中父亲金圣柱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没有。” 他已经从刚才的茫然不适里缓了过来,这些年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尽管这回跨越的时间相对较长,可也并不是完全超出预料的事。 金时海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以至于,有一天自己忽然在莫名失去意识之后再也醒不过来,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的身上就像是安放了一个不知时限、不知具体位置的定时炸弹,没人能够帮他,也没人可以告诉。 甚至他连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也不清楚。 “你啊,刚才那么做还是太使小性子了,咱们一家人都在那等着我们做道别,你却一个人待在车里不愿意出去,这样太不礼貌了,这回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这么做,知道吗?” 金圣柱说这话时也没有沉下脸,仍是温蔼且亲和的神色,对于儿子刚才的行为,他仅是有点无奈,并不是想要训斥些什么。 他能够理解即将离家、远赴他乡那种难以释怀的感觉,当然,这也只是金圣柱自认为的理解。 听完父亲说的话,金时海便再次低下头,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轻声应道:“......嗯。” 随着金时海的声音落下,父子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这段前往机场的路上,实际上并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轻松。 对于彼时的金时海而言,这一切只不过是从一段枯燥压抑的生活转到另一段同样压抑枯燥的生活罢了。 身处的位置虽然发生改变,可发生的事不曾,面对的人也不曾。 他并不恨金圣柱,因为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永远是稍带严肃且又温和的。 他也说不上厌恶足球,毕竟大多数的时间里,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承受压力的人并不是他。 他只是对自身的遭遇而感到烦躁,他讨厌这种明明想要反抗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无言持续了几分钟,汽车行驶到红绿灯处,金圣柱看了一眼红灯旁不断跳动着的方形数字,回过神就朝金时海叮嘱道: “等我们下了飞机,你就跟在阿爸身边,不要乱跑,那里可不是半岛,阿爸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等一切都处理完,过两天阿爸再带你去新学校看一看。” “去国外生活其实没有那么困难,你也会有新同学和新朋友,不管怎么样,阿爸会陪着你的。” “......” 金时海没有回应,目光仍然放在背包上。 金圣柱凝视着后视镜中默不吭声的儿子,想了想又问:“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带去瑛国的东西,有的话待会儿我们到机场了就先不急着上飞机,阿爸带你顺路去里面的店铺走一圈,买完了我们再过去。” 他能够感受到儿子透露出的沉闷情绪,这么说也是为了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不过对于如何与儿子进行沟通交流,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像和小侄女李尹珍相处时那般轻松写意。 无形之中,金圣柱也不知不觉地在往自己父亲当年的形象靠拢。 好似天底下所有的父亲,又或者说半岛的父亲们,在面对儿子时都应该如此。 然而这回金时海依旧是简单明了地回答道:“没有。” “......”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这样的说法方式不太懂事,又或许是瞥到了金圣柱微微皱眉的表情,他顿了顿后接着又多补充了一句: “我没什么想买的。” 见儿子还是这副模样,金圣柱就无奈地叹了口气,在知道金时海可能是患有某种心理疾病的情况下,他没办法说出什么太过苛刻的话,“我们不是一早就已经说好了吗,这次的试训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也愿意去那家俱乐部试一试,但是以你现在的情绪与状态,到时候可不一定能够获得一个好成绩。” “那些欧洲的俱乐部以及教练员,对我们亚洲的球员天生就有着刻板的傲慢与偏见,尤其是我们国家,时海啊,你需要帮我们国家证明给他们看,我们并不是没有拥有天赋的好球员。” 金圣柱稍显苦口婆心,自认为说出的话已经是足够温和的安慰与劝导,但终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事与愿违。 他从未真正考虑过自己的想法是否算是强加于金时海的身上,就如同他的父亲母亲当初对他所做的那样。 或许要是金时海的母亲还活在世上,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但假设只能是假设,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就不可能再会有回头的机会。 没人能够直接且笃定地评判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就像没人能够知道,金时海在当初会因为那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因为见到那样一段极端的电视播报而被动地选择了自我解离。 很多东西不回头就没办法发现,可很多真相与事实,即使回头了,也很难看得清楚。 “阿爸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只是你也需要自己做好情绪调整,不能因为离开了首迩就一直沉闷着,人生未来的道路还有很长很长,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原地踏步的。” “......嗯。” “阿爸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自己能够明白就好。” 金圣柱看了眼再次亮起的绿灯,启动着汽车同时又接着对金时海说: “这两天我们就不进行日常训练课程里的内容了,你先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和作息,不过,基本功那些你还是要花点时间去完成的,这是你最根本的技能,不能轻易落下了。” “......” 话罢,金圣柱就抬起一只手挡在额前,顺势将汽车驾驶位上方的遮阳板翻下,感慨般地自语着: “今天的太阳倒是挺大的,晒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来气了都。” 说不清为什么,他莫名就有一种频率骤增的心悸感。 也许是因为即将前往那家欧洲的大俱乐部而太过激动了吧。 金圣柱只好在心里这么自我安慰。 可阳光也同样透过挡风玻璃照在了后座的金时海脸上,他低着头抱着背包,过了许久又突然问: “阿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背包里其实没有很多东西,仅仅放着一颗标准大小的足球、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一堆空白的明信片...... 在等着男孩朝里头绘上思念。 第11章 谁来 “阿爸知道你很难舍得离开家乡,离开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其实阿爸在当年比你现在还要大一点的时候、出国留学的那一次也是如此,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过错,只是我们需要去克服它,不能让这种情绪操控了我们前进的念头。” “我们人总是要不断向前进步的,时海。” 金圣柱仍在驾车向前,行驶于前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明媚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他身旁,似是昭示着这是一条前往新世界的路。 见金时海沉默不语,他目视着前方就继续开口安慰道: “半岛的足球联赛在水平上既不如欧洲那些顶级联赛,限制也颇多,你不能把自己的上升期浪费在了那种地方,况且,去欧洲的大俱乐部踢球,不是一直都是我们想要做到的吗?” “......” 金圣柱话里头说的是“我们”二字,但实际上,一切也不过是他个人的执念而已。 金时海也不会将自己内心的抗拒表达出来,在他看来,这么做非但没有作用,还会惹得父亲对自己感到失望,而他发自内心地不想让那样的情况出现。 他说不清自己对父亲金圣柱是畏惧还是摄服,只是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所接受的教导与被灌输的理念告诉他,父亲是为了他好,而自己就应该听从长辈们的安排。 不谈他所享受的一切都是长辈们给予的,就算不这么做,他其实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于是在用沉默回应结束之后,他就轻声开口说:“我只是有些担心,我们会再也不回来首迩了。” 金时海“知道”自己离开半岛已经是不可阻拦的事实,可他还是对这片土地与这片土地上的人,有着难以割舍的挂念。 他会担心奶奶的身体,会牵挂姑姑和两个姐姐的生活,会纠结那个已经是练习生的女孩在今后将要经历的一切。 他想,他有可能会来不及赶上她的出道舞台了。 然而对于儿子内心的纠结与茫然,金圣柱虽然无法完全了解明白,可依旧能够隐约地察觉到一二。 他一边将注意力放在行驶上,一边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显得轻缓,“我们会回来的,阿爸答应你,等你顺利通过试训之后,在第一个假期我们就找个时间一起回来,以后不论是你在青训梯队里踢上比赛了,又或者成功进入了一线队的名单,我们也都有机会回来看看的。” 起码在这个时候,金圣柱的表现更像是一位父亲了。 脸上不再是严厉、冷酷的一面,对着年龄一年年不断增长的儿子,他也有内心柔软的时候。 “要是未来咱们国家的国家梯队对你发出征召,我们还会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回半岛。” 顿了顿,金圣柱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儿子金时海的表情,沉默之余貌似有些松动,紧跟着又说道: “当然,想要完成这一点,你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行,尽管老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但做成任何一件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嗯。”金时海声音微弱地应了一句,什么表情也没有,仿佛忽然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下巴抵住背包上沿就缩坐在了角落处。 他只是陡然间产生了一个念头,他有点不太想应对此时的情况了。 无形中的压抑令他感到十分挣扎,而大脑马上就惯性般给了他逃避的选择,这并非完全是金时海主观决定的,只是身体多年来形成的一种习惯。 就像普通人摔倒了下意识会想要站起来,饿了就会想要吃饭,一切都很自然。 可金圣柱并不清楚儿子身上正在发生的事,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注意到过金时海所表现出来的怪异之处。 包括解离,他都不曾理解过。 一直以来若是遇到金时海做出什么不符合原本性格的行为,他也只是将其归咎于儿子身上那个不知道具体情况、不知道表现形式的病。 而在金时海做出回应又陷入沉默之后,金圣柱想了想就开口说:“你的那个病,阿爸已经托人安排好医生了,等过些天,阿爸再带你去医院一趟,就算还是检查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什么病都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 “至于服药的话,如果最近不是真的感到很不舒服,你就先停一停吧,等我们到了地方看完医生之后,再根据后面的检查情况来做改变。” 说实话,金圣柱本身就不同意儿子因为一个还没诊断清楚的病而选择服用药物,即使是被具美慧强硬要求,他也一直控制着儿子所服用药物的种类与剂量。 因为众所周知,大多数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都有着一定的副作用,不止是对躯体、代谢功能,对神经系统也有着影响。 这对一名青少年足球运动员的成长来说,无疑是种危害。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金圣柱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有所放松呢。 迷迷糊糊听到父亲所说的话,金时海一下子也很难通过完整的思绪做出回应,他还在解离中挣扎着,只能似梦似醒地吐出一个字: “......好。” 他这样子反倒是让金圣柱产生了误会,以为儿子是因为对这个话题有些敏感,所以才有如此表现。 回想起在国内进行私下诊疗时的所见,就蔼然地说:“你啊,不用总是想着之前那些医生说的话,国内的医疗资源本身在这方面就很落后,有些医生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他们下的诊断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确的。” “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其实这很可能只是一点小毛病,你越想它才会越影响你,没准换个生活环境,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想得太多? 金时海朦胧间莫名就抓住了这一句,思绪顿时变得更加混乱不堪,也不知是哪条神经元搭错了线,低着头蓦地轻声说道: “......朴叔之前说,等我们......安定下来后,他过段时间,可能会过来看我......我们。” 金圣柱一听,神色便显得有些凝重起来,握住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一时无言。 他与朴弘文,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过交流了。 两人明明曾经情同手足,如今却弄得颇有分道扬镳的意思,而这一切,都是源自于金时海身上的问题。 从很久以前开始,金圣柱就明显感觉到,儿子对朴弘文的依赖远比对自己的要更加强烈。 尽管他不清楚这里面是哪里出了错,但他也仅是有一点点的嫉妒而已,还不至于有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 只是后来,朴弘文在察觉到金时海的异样之后,直接就对金圣柱的教育方式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甚至想要阻止金时海继续进行足球训练,这可就真的触碰到了金圣柱的底线。 两人在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朴弘文也没办法真正阻拦金圣柱的行为。 说到底,金圣柱才是金时海的父亲,而他自己与金氏并没有血缘关系,他不过是金氏的养子罢了。 金圣柱也不会因为朴弘文而改变自己多年以来的执念,在他看来,只要等到儿子获得成功之后,结果自然会向众人说明,他的选择与方式并没有错。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和孙雄政还真是一模一样的父亲,只不过,对于如何教导儿子,金圣柱显然是过于偏执、稚嫩了。 思绪走到一半,金圣柱也没有让无言持续过久,略显敷衍地就对着金时海说:“嗯,总之到时候学校和俱乐部的事情都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去处理清楚的,后面再让你朴叔叔来我们的新家坐坐。” 踌躇了片刻,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朴叔叔除了说要来看看你,还有说些其他什么事吗?”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们今后的日子还长,结果会证明一切的。” “......” 金时海这回没有再出声应答,金圣柱冥冥之中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于是在看了一眼后视镜之后,他终于是发现了儿子此时表现的异常。 “时海?” “......” “时海啊?” 见儿子不再回应,金圣柱也有些着急了,他控制着汽车的行驶速度稍稍慢下来,往前后四周扫了一眼,确认安全后接着就半转过身,拍了拍金时海身前抱着的背包,“时海啊。” “......唔?” 这一拍顿时就有了效果,拉住了即将完全陷入解离中的金时海,只是即使如此,也没能使他恢复清楚自己飘忽的意识。 “是身体感觉不舒服了吗?” “......不是......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困了。” 金圣柱皱了皱眉,回过身看向车头前方,又用余光瞅着金时海的脸,“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和阿爸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我们等等可以去服务区休息一会儿。” “知道吗?” 他有些犹豫,纠结着要不要让儿子先服用几粒药物,可想了想,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妥协,他们完全可以等到了服务区再看看具体情况。 毕竟能不服用药物肯定还是不服用的好。 金时海困难地做了两次呼吸,缓缓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父亲的侧脸。 “嗯......” “阿爸——” 话音未落,一阵嘶吼般的鸣笛声却骤然传来。 “嘀——嘀——” 金时海全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虚幻的解离与现实中徘徊不定,紧跟着便是刺耳的铁皮摩擦声与碰撞声响起,一瞬间侵蚀了他所有的感知。 “呲——” “砰!” “砰、砰砰——” ...... 玻璃碎片夹杂着鲜红的液体肆意洒在空中,在耀眼的阳光下翩翩起舞,带着金时海不受控制地往一旁倒去。 “阿......爸?” 他的瞳孔渐渐朝里缩去,也不知都看到了些什么,整个人就像突然溺于水中一般,什么也听不清,很快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剩下不断轰鸣着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 ...... 第12章 见鹿、见鲸、见你 “那真正记起了这些,会让你感到很难受吗?” “......会。” 金时海神色淡然地看向远方的天际线,勾起嘴角却略显苦涩地说:“但是,是难受,并不是难过,是一种莫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我冥冥之中失去了什么,却又不清楚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他微微抬起下巴,又再次往前轻轻一靠,“其实允儿啊,我一点都不恨我的父亲,因为我发现,虽然我记起了一切起源的缘由,可是我对他貌似没有任何的感情,他就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名词,仅仅是出现在了我的人生当中,留下了一抹记号......” “允儿啊,在我自己的记忆里,我实际上在从前非常非常地好奇有父亲是一种什么感觉,我对父亲的所有印象,也都来源于母亲、身边人的描述,即使是当下的现实中,也是如此。” “他们都说他特别爱我,只是没机会陪我长大,我还记得在里世界时的我于小学的时候,有一天中午吃完饭急急忙忙跑去学校,经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刚好碰见了同学的父亲,他正在那里工作,看见我之后,他就笑着和我打了个招呼,蹲下来帮我把嘴角旁边的一粒米拈下来,我到现在都记得他的笑容,我当时想,如果我的父亲也在身边的话,应该也是一个这么温柔的人吧。” 林允儿有些不忍地抿了抿唇,放轻声音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金时海。”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们是可以做到去拥抱幸福的,有我陪着你呢。” 她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对金时海父亲的行为做出评价,从理性上来说,她不应该对那位已经去世多年的长辈进行声讨,可是她没办法保持理性,她就是替金时海感到不值,她很难能够对金圣柱有着什么尊重。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金圣柱的话,金时海或许就不会这样了,他本可以拥有一个足够令人羡慕的人生。 或许,他也能完整地陪伴自己渡过刚出道的那段时光,不至于到现在两人才真正走到一起。 不过林允儿也清楚,很多时候命运就是如此,不如人愿。 结果是好的,那么就够了。 金时海在听完她的宽慰之后也没有再主动提起有关闪回的事,他本身就只是觉得这些事对方有权利知道,自己应该说出来,可这并不代表他想要让那些坏情绪影响到林允儿。 于是稍作停顿了几秒,他就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不过,你今天真的没有工作吗,这样出来没关系?” “跟你说了没有就没有啦,我骗你干嘛。” “我是担心你为了陪我而耽误自己的工作,后面又要一个人补行程,这样太累了。” “......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真的是很自恋呢,金时海。”林允儿故意偷偷翻了个白眼,又说:“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那,你待会儿想去哪,还是说,我们就像现在这个样子继续待着?” 金时海笑了笑,眉眼向下弯曲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松弛,连带着挽住林允儿腰部的双手也放松了一些。 两人其实从一开始就处于一个拥抱的姿势,林允儿的两只胳膊绕过了金时海的脖子,俏脸轻轻靠在他的耳边,金时海的双手则是揽住了她的腰,低下头用下巴抵着她的肩。 得亏是周围没有旁人在,这里又是一处比较隐私的区域,否则隔天的新闻头条估计又要有一番热闹了。 感受着身前传来的那股温热以及踏实,金时海稍稍抬起下巴偏过头去,对着林允儿故意就说道:“其实,我刚才都被你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 “呀。” 林允儿的粉颈处一下子就被金时海说话的气息吹出了红晕,鼻头微微一皱,带着眉毛扬起就说:“我是看你可怜,才勉强给你一个拥抱的。” 她说完马上又主动从拥抱中挣脱开来,赌气般地咕哝着:“你不想要就算了。” “没有。”金时海哑然失笑,没有犹豫就主动向前再次将她抱入怀中,“我想。” 两人分而复合又抱在一起,金时海轻吐口气后斟酌着道:“其实我醒来后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敢回复你的消息,又或者那次酒会上我没有选择多管闲事而后见到你,这一切会不会又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林允儿怔怔地眨了眨眼睛。 “就是那次我还在瑛国的时候,回复你消息告诉你我要回国的晚上。” 这么说这么想倒不是金时海过于矫情,只是细想一番,倘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有一环出了变故,那么如今或许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可林允儿毕竟不是什么事情都清楚明白,一下子脑子又有点转不过来,依旧是靠在金时海耳边的姿势问道:“为什么你不敢回复我的消息?” “因为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清楚啊,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呢。” 一想起当初看着手机屏幕,因为【初丁】这个备注名而莫名其妙的样子,金时海就有些忍俊不禁。 说实话,他当初还真的犹豫过要不要把这个号码给移进黑名单里面。 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结果被金时海这么一说,林允儿卡在一半的脑回路也转了回来。 下巴向上一抬,接着又力度不大不小地往金时海的肩膀一磕,理所当然地说:“哦,我又忘记了。” 她倒一点也不介意直接表达出来自己的迟钝,也不觉得自己这么说会有什么问题,紧跟着抱住金时海的手臂就往上稍稍抬了些许,伸出两只手掌半挡着略微刺眼的阳光,“但是就算你没回复我,你也一样会回来半岛的,只要我们在同一个国家、甚至同一座城市,总会再次相遇的。” “就算你不认得我了,可是我认得你啊,假如你从我身边经过,我又恰好看到了你,那么我一定会上前拍拍你的肩膀,喊一声,呀,金时海。” “一来二去,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她皱起鼻子“哼哼”笑了笑,散漫自在地盯着自己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指尖,内心愉悦的情绪不经意就往外散发着。 听到林允儿语气口吻都显得十分认真的这番话后,金时海的眼神就变得更加温柔,忍不住也跟着她笑了笑。 也不知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就朝拥抱在一起的女孩问:“我会不会有些脸皮太厚了?” “脸皮太厚?”林允儿先是感到困惑,接着猜了半天大脑中也没能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她不解地侧过脑袋看向金时海:“什么意思?” 金时海也感受到了女孩的目光,没有同样转过头,漫无目的地望着前方,沉思片刻后微微扯起嘴角,“......没什么。” 他想了想,再去计较于过去的种种其实也没有太大意义,他现在是金时海,是林允儿的男友,他明白自己此时是什么身份,就足够了。 “你说,我们这算是缘分吗?” 一抹温柔的笑容就在脸上情不自禁地出现,他嘴里轻声地喃喃道:“我遇见你,你再次与我相逢,绕了一圈,我又见到了你,这应该就是缘分吧。” “不。” 林允儿一听,当即直起了上半身,盯着金时海的眼睛调皮地说: “我觉得呢,这应该叫做姻缘。” 第13章 旧的不去 那边金时海仍在与林允儿进行着私密约会的同时,有惊无险完成了手术的权善美也在休息一天之后,将手术的过程与还算成功的结果告诉了朴弘文。 实际上对于金时海决定进行手术的事,朴弘文是有些意外,但却并不完全是在他预料范围之外,在得知一切安全后,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同样借他之口,这件事很快具美慧也知晓了。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直接将哪怕只是部分的进度告诉金圣隆知道,反而是把女儿金圣美给叫回了老宅。 说到底,具美慧还是想把一切都尽量掌握在自己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她很清楚金圣美对金时海的疼爱,而母女两人怎么看都是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的。 “弘文他,有说时海在手术完成后我们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不用,一切,还是和往常一样就行了。” 具美慧神色略显疲倦,抬手扶了一下脸上的那副老花眼镜,迎上了金圣美的目光。 “这件事我们几个人知道就好,你也不要在时海的面前把自己的情绪透露出来,那孩子既然不想主动提起,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吧,总之,他能够慢慢恢复健康,这才是最重要的。” 金圣美听完一下子也有些恍惚,她先是没想到被母亲叫来会是因为这么一件事,又被母亲所表达出的态度给惊讶到了。 她从未想过向来强硬的母亲竟然会有主动让步的可能。 包括她自己过往的那段婚姻,倘若不是因为那人的身份是一名大学教授,她再想怎么任性也很难对抗过自己的母亲。 “您这是......” “很奇怪偶妈会这么想吗?”具美慧仿佛直接猜到了金圣美心中所想,脸上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口吻淡然地朝她问了一句: “圣美呐,你知道right吗?” “right?”金圣美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跟着重复了一遍。 权善美那晚的说辞金圣美自然不会忘,right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她也很清楚。 她在内心揣测了一番,随后就稍显谨慎地开口道:“好像,是时海身体里的其中一个......子人格?” “嗯。”具美慧看似无神地望向远处,又意味莫名地说:“我渐渐地想起来,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是见过那个孩子的。”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阐述着自己复杂的心思,“那孩子和我们时海,是真的很不一样啊,而我直到现在也很难能够接受,我们时海会莫名变成这个样子,他的那个病,实在是过于不可思议了。” 一想到那天孙子回老宅之后发生的一切,具美慧内心就有点五味杂陈,再坚硬的心,在直面那副模样的“金时海”时,也顿时有了些许松动的痕迹。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已经失去了母亲与父亲、与自己有着无法割断的血脉关系的孙子。 金圣美微微怔神地低下头去,没有计较为什么母亲会突兀地提起right的名字,踌躇了片刻就问:“......偶妈您,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时海身上有着问题的?” 这其实是她从得知金时海的病时就一直存在着的困惑,可她同样也明白朴弘文的为难之处,自然不好继续强硬地追问,也是到了现在,她才在母亲面前直接问了出来。 “......唉。” 具美慧再次沉沉地叹出口气,将望向远处的目光缓缓收回,不轻不淡地移到金圣美的脸上。 “如果我说,在时海出国之前,甚至还要再往前些,我就知道了,你会怎么想?” “......” 金圣美稍稍抬起头张了张嘴,看着母亲具美慧的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肯定会想,就算我不愿向圣隆说出来,可为什么我同样不把这些事一早就告诉你,对吗?” 具美慧说完后看上去就像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中,平静地与金圣美对视,老迈的脸上极为隐蔽地闪过了一丝丝悔意。 金圣美仍是保持着沉默,只是表情与神色也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我其实一开始以为那仅仅是小孩子因为压力而产生的某种心理问题,还谈不上是疾病的范畴,还不至于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毕竟时海那孩子从小就性格比较软,会觉得圣柱的所作所为太严厉了也很正常。” “包括后来我带他去看医生,医生也检查不出来究竟是什么问题,他明明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孩子们一样,会对新鲜的事物感到好奇、会因为不开心的事情生闷气,对长辈尊敬、受姐姐们疼爱,明明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是......” “可是医生们的诊断却是时海可能患有着某种心理疾病,甚至是精神类的疾病,但他们检查不出来究竟是什么,也只能勉强开一些处方药希望能够先稳定控制孩子的情绪,通过慢慢的诊疗与沟通来剖析病理。” “我那时候想啊,既然是病,那么只要慢慢吃药、慢慢接受治疗,总有一天是会好起来的,若是闹得人尽皆知,反而是对孩子的心理有影响。” “问题在那次车祸之后,好像时海那孩子的病情就变得更严重了,以至于隐隐有些无法再被瞒下来的迹象,让我能够处理妥善的时间,也不多了......” 在金圣美的注目中,具美慧垂下眼帘便摇了摇头,话止于此,她不想再多回忆那段往事了。 “偶妈......”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具美慧想,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哪怕是当初阻挠儿子金圣柱继续踢球,她至今也不曾觉得自己是做错了。 她不清楚那个叫做right的孩子为什么会知道这是自己所为,可她认为,要是自己当初更早地为孙子寻来更好的医疗资源,也许他的病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般样子。 甚至于,他们父子两人可能不会在那个时间就选择前往欧洲。 很多事,原本应该是可以避免的。 “命运就像是不断在我耳边朝我喊着,我过去所做的、对时海的保护都是错误的,看来,我真的不算是一个称职的奶奶啊。” 听出了母亲口吻中的勉强与脆弱,再一看她此时的模样,金圣美刚涌上心头的话语也再次沉了下去。 她实在是不忍心告诉自己这位年老的母亲,如今的时海,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时海了。 从那个病的角度上来说,她们曾经想要保护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她也说不清刚刚那一刻自己为什么会有想要把这个事实说出来的冲动,或许是因为具美慧的所作所为,又或许是因为对自己那个侄子的怜惜,可到头来她还是没办法对着当下的母亲说出这个残酷的现实。 “所以,您现在是想?” “......” 具美慧闻言便睁开了眼睛,嘴角朝两边轻轻一扯,表现出了几分释怀与苦涩,“不想了......” “......不想了,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希望可以再多撑久一些,希望,我所坚持的能够实现......”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经意间佝偻着背,语气也随之变得萧瑟。 “那样就行了,那样,就足够了。” 她还能怎么办呢,作为一个奶奶,当她得知孙子瞒着所有人偷偷进行手术的那一刻起,她那挺直数十年、不曾弯下的背就无法再保持了。 那又不是什么例如拔牙的小手术,而具美慧也没办法去直接对患着病的孙子做出责骂,除了自我承受并消化,她在这件事上能做的并不多。 她这般年龄了本应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可如今与孙子之间却仿佛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那里头有着无数的荆棘与毒物,甚至见不到一点颠簸的月光。 隐约的,好似还有几道模糊不清的人影站在其中,皆是以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她。 第14章 新的不来 “我跟你说,这李宇吧,没有其他家那些家伙们的怪癖,也不至于搞什么花哨的场面,再说了,咱们仨的身份其实差不多也持平,你待会儿不用觉得太别扭。” “不过他这人在公事上向来比较直接,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权当交个朋友走个过场,所以一会儿你们认识以后直接就可以开始进入正题了。” “毕竟人家是三星李氏,从来也没说需要巴结别人过,我这么说你应该也懂这个意思。” 明亮静谧的走廊中,与金时海并肩向前走的赵在闵微微低着头紧靠在他身侧,尽管周围没有旁人在,他也依旧把声音控制得很小,仿佛生怕隔墙有耳,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俩似的。 金时海见他这副模样也是有些无奈,先不说这回赴约本就是赵在闵提前牵好头的,两人此时步行在走廊中也没人陪同,他这么一搞,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毫不掩饰地用眼神表示出自己的无语之后,金时海调整完语气就朝赵在闵问:“你之前说,这个项目他能全权负责?” 对于那位三星李氏的小儿子李宇,金时海了解的还真不多,大多数信息也都是从赵在闵口中得知的。 当然了,对于三星李氏在半岛的影响力,金时海还是非常清楚的。 听到金时海主动开口提问,赵在闵先是点了点头就回答道:“对,应该是李氏和那位即将卸任的文部长在背后达成了一定的共识,利益上的事情我倒是不清楚,不过看上去像是在给李宇那家伙积累一些人脉,要是这件事能处理得当的话,那家伙也能从中获得些好处。” “当然,这件事肯定是有着双赢的一面,否则我也不会来给你们当这个中间人,至于背后的牵扯你就不用太担心了,要是真的能确定下来,你再留个心眼就好,反正头上还有大人们在呢,像这种项目你应该也是回国后第一次接触到,边做边学就是了。” 金时海脸色如常地看着他,心中一琢磨,就简洁明了地继续问道:“我有些好奇的是,既然这件事都交给了李氏,或者说是那位李宇先生来负责,那为什么这件事还会受到官方背后那么多的牵扯?” “这不过只是一个公益广告项目罢了,即使有什么政绩可言,应该也不至于有那么多的眼睛特意盯在这件事上面吧?” 他一边往前走,目光时而从赵在闵的脸上扫过,时而打量着这条走廊的布景,想了想又说:“况且我貌似听说,有那么一些企业家族,甚至是除了我们之外其他家的某些人,好像对这个项目......有点不怀好意。” “这很正常。”赵在闵一副丝毫不奇怪的样子耸耸肩,接住金时海抛过来的话头顺势往下说,“那位文部长在以往虽然借着职权之便结交了不少人,可同样的,他得罪的人也不少,不论是官方内部其他派系的人,还是外界一些企业家族里头的大人物们,想要把他扳倒摁死的大有人在。” “就包括我们俩自家内部的人,其实也有不少带着这种心思的人在。” 金时海闻言就眉毛一挑,若有所思地从赵在闵脸上收回自己的目光,“照你这么说,我就越来越觉得这个项目是个烫手山芋了。” “怎么会。”赵在闵摇了摇头,旋即就饶有兴致地扯扯嘴角说:“不管怎么看,这件事对你、对whale广告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一个项目。” 言语间,两人迎面方向就走来一个穿着打扮都十分优雅理性的女经理,赵在闵顿时停下话口,直起腰板做出温文尔雅的姿态,脸上也挂起了对外标志性的“假笑”。 等简单交流了一番,那名女经理恭敬地低头弯腰留在原处,两人又继续朝前走之后,赵在闵才接着小声说道: “首先,即使这件事会有官方派系背后的纠缠以及利益冲突,其实也谈不上会威胁影响到你本身,倘若有什么麻烦找到你头上,你们家自然会出手的,像这种时候,就是让你学习如何处理这类事情的机会了,你家那位老夫人和我那位姑丈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其次,这件事虽然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归根究底还是这个项目可不可以顺利运转,并且到底能够取得怎样的一个成绩,这才是对你来说最关键的,毕竟不论怎么说,你可是whale广告公司的社长。” 赵在闵显然是已经经历过了类似这样的情况,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 不过在他看来,金时海所将要遇到的情况和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学会如何在保证集团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处理好与官方部门的关系,混迹于权利场之中,本就是他们这样子的人要慢慢掌握的。 就算金时海在以往都居住于海外,不曾亲身体会过这些,那么如今他既然回来了,还成为了dh金氏旗下whale广告公司的社长,就一定会遇上这类事情。 而在财阀家族缓慢的权力交接过程中,大人们总是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实践才能出真知,不管在什么事情上都是一样的道理。 赵在闵说完又缓了缓,语气认真而恳切地朝金时海说: “还有啊,如果你和李宇达成共识了,那这件事背后就多了三星李氏和你们dh金氏的影子,我猜他之所以想和你们公司合作,拖了这么些日子还等着你的消息,其实也有着想要借你们金氏的力量这个理由在,但同样的,这么一来你也算是有了帮手,很多东西看似麻烦、缠绕不清,实际上处理起来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且不谈金时海之前间接通过卢卡·科雷帮了他一回,赵在闵本身也是真的将金时海当成要好的朋友来交心对待,眼前与将来可能存在的利益是一方面,dh金氏与ln赵氏的关系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朋友之间掺杂了利益并不寒碜,这本就是在社会上生存的一种潜规则。 赵在闵说了一通,金时海理了理思绪后也不藏着自己的心思,直截了当地就问他:“那么你觉得,如果这件事确定下来由我们whale广告承接,官方派系那些藏在背后的人,会因为这件事直接找上门来吗?” 金时海并不担心赵在闵会有什么故意试探的念头,不论从什么角度上来说,他们两人都没有任何存在利益冲突的可能,况且这件事的主动权也完全在自己手上,他就算对赵在闵全然透露出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关系。 结果听到金时海如此不带戒备就向自己提问,赵在闵就咧起嘴笑了笑,紧跟着沉思片刻后回答:“唔,我倒是觉得,他们更大可能会通过自己领域的手段去影响你们家在官方内部的力量,借此旁交侧击你们家对这件事到底有多看重,大概率......会是先到你大伯,也就是我那位姑父的耳朵里,接着才会有可能影响到你这边。” 金时海神色凝重的默了默,赵在闵往前瞅了一眼就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处在什么位置就办什么事,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身份,咱们呐,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认定了我会同意这次合作?”金时海无奈又莞尔地瞥了他一眼。 “哈哈,起码在我看来,你没有什么理由会选择拒绝。” 赵在闵加快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在一道朴素古典的木制门前停了下来,对着金时海的方向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说:“喏,我们到了,就是约在这一间。” 金时海也跟着赵在闵停下脚步,一脸正色地朝门楣处望去,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华文—— “移旧阁” 第15章 意外又不意外 “你好,金时海先生。” “你好。” 有意摆出一副严谨面孔的金时海向前伸出手与李宇轻轻一握,两人点头示意一番后便又顺势松开,面对面隔着一张长方形玻璃桌坐了下来。 赵在闵自然也在一旁,就是那散漫随意的模样和另外两人之间此时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玻璃桌上也没有很多东西,只有半杯冷白开、一杯近满的黑咖啡,还有赵在闵身前那副空空如也的阔口威士忌杯。 “我这个人其实平日里也不太喜欢喝茶,又刚好知道了你平常喜欢喝冰美式,所以就特意给您准备了一杯,没有加糖,还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太过自作主张了,呵呵。”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李宇朝金时海微微一笑,紧跟着就拿起桌上那杯冷白开对着他举了举,随后放到嘴边稍稍抿了一口,看上去一点架子也没有。 “......当然不会。”金时海先是摇了摇头,接着便握住了那杯明显是属于自己的冰美式摆到身前,朝着坐于正对面的李宇微微颔首道:“有心了。” 他倒是一点不在意李宇话里故意透露出的意思,尽管对方显然是有对自己提前做过了解,说难听点也可以称之为调查,但对于金时海现在来讲,这都不算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反而这样还意味着,对方是真心抱着想要合作的心思来的。 结果两人算是刚寒暄完,一旁的赵在闵就稍微抬起手握成拳状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挑着眉毛对李宇说道:“那我呢,怎么没看你给我也准备点什么。” 听到他这话,李宇则是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头也不转地举杯朝房间内另一侧比划了下,“酒都在另外那边的柜子里,你想喝什么就自己去拿吧。” “啧。”这下赵在闵便砸了咂嘴,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李宇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反正他也只是一个牵桥搭线的中间人,既然金时海和李宇两人已经见了面共处一室,那接下来要谈的事就和他没有太大关系了。 “我想在闵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今天的来意,包括具体要谈的一些大致信息,你应该是知道的,而我这个人向来也不喜欢在公事上拐弯抹角,所以有什么话我就直接和你说了。” 举杯的手缓缓落下,李宇将杯子轻放到桌上后又抬起头看向金时海说:“当然了,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我想和金时海先生你认识认识,首迩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家今后就算抬头不见也会低头见,即使这件事我们没能达成共识,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你认为呢?” “我也很乐意和李宇先生成为朋友。”金时海不可否置地一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变化,一同也将自己手上的杯子放回桌面。 “那好,我就喜欢跟爽快的人谈事情,待会儿我们谈完了,我再做东,听说你挺喜欢华国的文化,相信我们新罗的八仙厅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李宇在说完话后轻轻一笑,旋即恢复正色往前微微俯身,两只手交叉到一起,小臂顺势搭在大腿上,稍弯着背凝视着金时海的眼睛,“其实这个项目也谈不上有多么复杂,应保健福祉部的要求,主要就是针对警告酗酒、反赌、禁毒三个点,当然了,广告也需要分开拍摄,再归为同一系列之中,至于细枝末节的方面,我可以等等再跟你说。” “我相信以whale广告的实力,是肯定、完全足够的,不过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也不妨直接说出来。” “......” 李宇这般直入主题,金时海也有些讶然,原本以为对方可能会故作姿态地再寒暄几句,没想到二话不说就笃定地开始了。 看来对方的性格还真是如赵在闵所言那般。 不过听了对方的话后,金时海就进入了默默思索的状态。 他在沉思李宇所表达出的态度与这个项目本身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也在考量着自己倘若代表着whale广告接下这个项目之后能够获得的利弊之分。 说实话,他内心对这个项目本身并没有偏见,能够给公司带来好处的事他自然不会放过。 而两人此时也不像是正常的甲方与乙方,从金时海的视角来看,很显然,李宇是想要把这个项目交付给dh集团旗下的whale广告来做的。 良久后,他就正视着身前的李宇缓缓开口说道: “对于有关项目具体需要如何实施的事,可以先放一旁,我其实就只有一个问题,我希望,这件事背后的牵扯可以尽可能地减少对whale广告公司的影响,只要这一点没问题,我会让whale广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把大部分资源全部集中在这个项目上面,保证在交付前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卷。” “当然,我说的是对于whale广告,毕竟这件事背后的牵扯我也明白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消除的,我只是希望李宇先生你能够给我一个承诺,同样的,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李宇微笑不语,金时海想了想尝试性地接着说道:“我想表明的是,对于现在的我和whale广告来说,其实这个项目并不是一定非要争取,我觉得对于李宇先生你来说,你我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这么一个项目就能决定的。” 他的所说所想皆是如此,起码在金时海看来,尽管他不清楚李宇真正的内心想法,但在这件事情上面,他是占据主动权的。 他无非是有些担心这个项目的背后纠缠会影响到whale广告公司本身,进而给集团或者金氏带来一些麻烦。 不过,他也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呵呵,金时海先生说的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合作呢,本身就是要有共赢的前提才能展开,我们两人此时也是处于同一层次水平沟通,所以我肯定是不会糊弄你的。” 李宇在听完金时海的陈述之后心里就有底了,说实话,他本来就是打算将这个项目作为一份见面礼送给金时海和whale广告,虽然这不是普通的广告项目,但他认为以两家的体量,这点麻烦还算不上什么。 他原本还担心这位初次见面的金氏少爷会因为过于谨慎而选择拒绝,自己还要再借由其他方面的力量来与之交好,可既然金时海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个项目背后的麻烦我自然会用我的力量来去处理,虽然说我一开始也有着想要借用dh金氏力量的想法,但说到底这里面的纠缠也是需要我亲自下场的,你能够说出愿意帮忙的话来,这就足够了。” 嘴角微微往上扯起,李宇就直起腰背往后靠去,“放心,我既然是亲自过来和你谈这个项目,那么侧重点就只会放在这个项目本身,就事论事。” 至于是否真的是就事论事,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没什么问题了,我想,我可以信任李宇先生你。”金时海仍是面不改色地点头说道。 同样的,这句客套话中能有几分信任可言,也只有金时海自己清楚,不管怎么说,赵在闵是可以相信的。 “好。”李宇果断地应了一声,又接着道:“其他的不谈,我先跟你说一下这个系列公益广告本身的拍摄要求。” “首先,三个广告分别的广告时长需要定在29秒,也不需要动用户外景,费用能少则少,至于企划方案,我这边会安排相应的专业人员与你们对接,我个人的意思是全权交给承接方来定制,不做干预。” “专业的事情就得让专业的人来做,这点我很清楚。” 他话音一顿,同时也在观察着金时海的神色,足足过了两三秒才继续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 “其次,对于参演人员的履历以及背景,一定需要反复琢磨,这方面是最容易被针对的,所以,务必要保证演员们的底子干净,而如何选取我相信whale广告也有着这部分的经验。” “至于在三个广告的拍摄当中,可以适当地选择一两个有知名度、影响力的艺人,但不能多,以免太过喧宾夺主了,费用呢,自然也是能压则压,如果是友情出演那就再好不过了。” “最后,对于广告拍摄完成后冲击奖项一事,这点我希望你们whale广告在开始后能尽快确定出一个方案,我们再好好探讨探讨,说实话,不论是这次广告的公益效应,还是宣传热度,关于这一点,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金时海倒也没有那么意外他的这番说辞,默了一会儿就问:“拍摄时限呢?” “九月一号之前,在蓝宫那位女大人出国前往华国之前,必须完成好,包括报名奖项的事。” “明白了,那么,这回的三个广告之间,有侧重点吗?” “有。” 李宇点了点头,身体往前伸手拿起那杯冷白开,同一时间也对上了金时海的眼睛,声音不轻不重地回答道: “禁毒。” ...... 第16章 平淡又不平淡 ...... “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环境啊!” 金时海还没开口说话,马上就听到身前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用闷闷不乐般的语调对他说:“......这旁边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有不少呢,我觉得我们这样有点过于......明目张胆了。” “放心吧,我提前问过了,这里是禁止拍照的,况且就算有人认出了我们两个,能在这里就餐的人也不至于鲁莽地上前来触我们霉头。” 听到他这么说,林允儿就下意识低着头,用余光偷偷地往两旁打量着,一撞到别人的目光就马上又撤了回来,小声嘟囔着道:“可是......总感觉怪怪的。” “好像老是有人在偷偷看着我们这边。” 林允儿一开始也没料到金时海今天会带她来这种高档餐厅吃饭,就算隐私安保工作做的不错,可周围照样会有路过的服务员和也是来这就餐的客人。 她倒也不是说什么艺人才特有的职业病之类...... 好吧,就是职业病,她就是觉得有些不那么适应。 要是金时海是女人还好,可问题他又不是,离两个人恋情被曝光的风波才过去没多久呢。 林允儿一想到这又连忙在脑子里打消自己乱七八糟的念头,不为人知地在内心嘀咕着: 呸呸呸,你在乱想什么呢林允儿,什么叫做要是他是女人还好。 金时海当然没办法听到林允儿内心的悄悄话,看着女友嘟囔完陷入沉默,些许的失笑之色闪过就温声细语地安慰道: “你会慢慢习惯的,总有那么一天你可以连墨镜也不用戴,我们可以十分自然地在阳光下与其他人的目光中生活着,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反正呢,我们都已经公开了,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去吧。” “我发现,好像自从手术之后,你的性格......变了不少呢。”林允儿眨眨眼睛,盯着金时海脸上的表情轻声说道。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是冥冥之中忽隐忽现地有着这种感觉。 甚至于有时候,她还会有些担心面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不过好在如今对于如何区分金时海和他身体里的其他子人格这件事,林允儿还是自认为在沟通一段时间后能够轻松做到的。 结果在她说完话之后,金时海就做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握住手上的刀叉一边帮着女友盘中的食材做着切割,一边又用着饶有兴致的口吻问了一句:“有吗?” “有那么一点点。”林允儿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捏起食指与拇指抬到面前。 “就一点点。” 金时海闻言便看似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完成手上的“工作”之后顺势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气泡水抿了一口,看向林允儿说道:“有就有吧,反正我似乎是没什么感觉。” “......” 随着话音落下,林允儿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总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好像和之前也没什么太大改变。 抬手扶了扶脸上的墨镜就也拿起自己的那副刀叉,在盘子里嵌起一部分食物优雅地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一番咽下才接着开口朝他问道: “对了,你今天不是说原本有事情要忙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顿了顿,她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是事情不顺利?” “没有,还算顺利吧。” 似是想起了下午和李宇见面所谈的那些内容,金时海先是放下杯子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扶着下巴、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林允儿鼓着嘴巴咀嚼的模样说:“只是简单地谈了一会儿,先确定下来大致的合作方式,然后吃了顿饭就结束了。” 他这番动作算得上是这么久以来比较大胆的行为了,可林允儿也没有不好意思,顶着他的目光就自然而大方地继续吃着,时而还故意歪着脑袋、像个小孩子一般用力做出咀嚼的动作。 “怪不得......唔唔唔......你刚才说,你不饿,不过既然这样的话,你一早说出来,我们去别的地方不就好了。” “可是你不是还没吃吗?” 看着她吃饭的样子,金时海莫名就感到有些可爱,被手指半挡着的唇角不经意就悄然往上勾了起来。 “随便应付一下就好啦,吃什么,在哪吃,又没关系。” “所以在这里吃也没关系的,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是仪式感。” 想着反正对方隔着墨镜也看不到,林允儿皱起鼻子就故意翻了个白眼,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又好奇地问:“那你今天是去谈什么事情?” 犹豫地想了一想,她接着补充一句:“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反正我只是问问而已。” 金时海笑着摇了摇头,他哪会有什么闭口不谈的意思,“没什么好不方便的,是一个公益类型的广告项目,发起方是官方的保健福祉部,这也应该就是公司接下来到九月份为止最重要的项目了。” “保健福祉部?”林允儿下意识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也变得更加好奇了些,“官方的广告项目,应该限制挺多的吧?” 她过去也接过一些偏正式、官方性质的广告,不过说实话剧组的气氛总有种给人过于严肃的感觉。 况且她也一直是以参演艺人的角度去看待,还从未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唔......还好吧。” 金时海也不否认,与林允儿对视着说:“主要是时间比较紧张,外部因素的影响相对来说麻烦一点,不过我已经通知过公司的本部长,让下面的部门进行分工了,现在就是等创作部先进行针对性构思,下周前应该会有一个初步企划方案出来。” “创作部?” “嗯,就是主要负责构思广告以及执行广告创作的部门,里面也包括了像电视制作、平面制作、画室组还有统筹组等小部门,比如广告拍摄工作的企划这些,也会有相应的人员小组来跟进。” 回答完这话后,金时海又很自然而然地往前伸出手,帮林允儿抚了一下看似要往下掉的墨镜,“其实细化下来的话,需要我亲力亲为的地方并不多。” “不过,你是在对我的工作感到好奇,产生了兴趣么?” “我当然要关心你的工作内容了,就算不是真的有很大的兴趣,我起码也要了解一些啊。” 林允儿忿忿地回了一句,紧跟着继续用叉子往盘里嵌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脸颊两边鼓起了两个小袋子,含糊不清地说:“不行吗?” “呵,当然可以。”金时海有些好笑地微微点头。 “我其实也挺好奇真正的职场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嘛,肯定不是像你之前那样子的职场生活。” “......” 她这一旧事重提,金时海也回想起了自己当时被林允儿“当场逮到”的那幅画面,一时间倒是连还口的余地也没有了。 于是不等对方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脑子里的思路刚刚浮现,他直接就脱口而出说道:“或许,你有参演这个公益广告的想法吗?” 林允儿握住叉子的手一顿,愣神地张张嘴,迎上金时海同样有些怔住的目光呆呆问了一声: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