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凶老祖不好惹》 第1章 一重生就是冥场面 睁开眼时,映入姜榆眼帘的是满眼的白。 白色的帷布,白色的蜡烛,白色的冥纸散落满地。 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口大开的棺材,一股邪祟之气弥漫整个房间。 姜榆擦了擦黏糊糊的嘴角,看着手上的鲜血,陷入了沉思。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天道那几个老头子追杀,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怎么现在一转眼,便是这个模样。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一股黑气袭来。 姜榆脸一偏,躲过了一双青紫干枯,冒着黑气的爪子。 她定睛朝前看去,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太太,睁着血红的眼睛,正坐在棺材边上,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浑身的鬼气,此时正张着嘴,吐出尖利的声音: “就你这道行,还想收我?” 姜榆撑着地一跃而起,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皱了皱眉。 她想起来了,这具身体不是她,而是和她同名同姓的几百年后的一个小姑娘,父亲是个半吊子风水大师,经营着一家风水店。 平日里原主父亲大手大脚本就入不敷出,之前原主生了一场大病,为了治病更是欠了一屁股债,前几日父亲还落了水淹死了。 今日这家人找过来,原主才知道前几日父亲收了对方的法事定金,对方嚷嚷着要退钱,可原主家里的钱全被父亲堵他的窟窿去了,哪还掏的出半分。 原主不得已硬着头皮上了,原以为是一场简单的叫苦法事,谁知到了一半,这老太太执念未消不愿安息,居然现形闹事了。 众人推着原主去对付,原主一个道行这么浅的小女娃娃哪经历过这些,这鬼婆子一爪子飞过来,就一命呜呼了。 “看你活的这么辛苦,不如就给我老婆子吃了算了,也算解脱。” 前面的鬼婆子长长的手伸到了姜榆面前,咧开鲜红的嘴唇,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姜榆一动没动,掀开眼皮看过去:“别闹了。” “什么?” 这平静的样子出乎老婆子的意料,她愣了愣。 “好好入轮回,或者魂飞魄散,你自己选吧。” 渗人的笑声从鬼婆子嘴中传出来:“好大的口气,装什么装,我倒是要看看被我吃了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着整个身体就朝着姜榆飘过来,冒着黑气的长指甲一划,就要划开姜榆的喉咙。 “你自己选的,别怪我。” 姜榆冷着脸,伸出手去,下一秒,直直扼住对方的喉咙,用力一捏。 鬼婆子发出一声哀嚎,化成了一团黑雾。 姜榆像捏面团那样揉捏两下,那团黑雾竟是在她手里变成了一颗包着彩色糖纸的糖果。她神色不变,剥开糖纸将糖果吞了下去。 身体顿时感觉到一阵清爽,一阵淡淡的灵气涌上气海。 虽然少的可怜,但总比没有好。 这鬼婆子不知悔改,早晚会化成厉鬼,反正原主的身份好歹也是个入门风水师,灭个小鬼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完全不用担心引起天道那几个老头子的注意。 姜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把拉开堂屋紧关的门。 门外站着的人顿时都看了过来。 一位头上裹着孝布的中年男人连忙迎了上来,小心地问道:“大师,我母亲......” “正常出殡下葬吧。”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男人喜出望外,天知道他这几日看着这异常提心吊胆了多久。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到了姜榆手上:“大师辛苦。” 姜榆瞅着掌心里的五张百元大钞,心里无奈的叹气,可见原主这爹,可真是水平不太行啊。 可她也知晓玄门的规矩,不能主动提财,不然会受到祖师爷的惩罚。 她倒是不怕那劳什子玄道老祖,只是自己实力未恢复,还是低调点好。 于是也就点点头揣了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姜榆足足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城西的角落里找到了原主那座破败的两层小楼。 门上,风水店的牌匾摇摇欲坠,木质的大门上,红漆写着一个又一个还钱。 原主爹可足足留了8位数的债务,她用了别人的身体,这债又是为了救原主欠下的,可真是躲不掉了。 这屋过两天估计还要被银行强制回收,到时候都可能要露宿街头了。 可真是命苦,她叹了口气,掏开钥匙打开了大门。 突然,身后传来了刹车声。 “请问,这里是姜旭大师家吗?” 姜榆转身去看,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说话的男人清秀的脸上冒了薄薄的胡子,一脸尊敬地问道。 “他前两天死了。” “死了?”小胡子明显有些惊讶,有些焦急地挠了挠头: “这可怎么办啊,马上要开工仪式了,原本请的师傅突然生病主持不了,我在网上看到了姜旭大师,想着正在附近就过来看看了。” 姜榆无奈,原主这个老爹本事没多少,营销倒是脑子很灵,前几年找了一些人给他写了软文,做了推广,倒是在网上有了不少名气,混的也不错。 “别浪费时间了,再找找吧。”身后那个男人走了过来,对着小胡子说道。 “这算好的吉时就是两点,只剩下一个小时了。这地又远,你请别的大师根本来不及,况且咱们挤出来的预算只有五万......” 小胡子虽压低了声音,姜榆的耳里却是极好,听到五万,她想起原主抽屉里一堆的催收单,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两位看我行不行。” “你?” 小胡子有些不可置信,打量了一下姜榆,苦笑了一声:“小姑娘,咱们这个项目很重要。” 姜榆心中翻了个白眼,很重要才给五万块钱,面上却不显,只是笑了笑,说道: “这位大哥,你最近是不是离婚了?” 小胡子一惊,这事他可是暗地里办的,连双方父母都没告诉,这小姑娘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个很迷人的女孩子,长头发,大眼睛,下巴这里有一颗.......” 小胡子大声咳嗽起来,止住了姜榆的话。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有两把刷子,沉思一会,也不顾身边搭档狐疑的眼神,下了决心,笑着朝姜榆说道: “那就劳烦大师走一趟了?” “好说好说。” 姜榆走进门里,在一旁柜子里随手拽了一件道袍裹在身上,又拎起原主她爹常用的小皮箱,配上那张清丽的脸和简洁的发髻,倒是真的有点仙风道骨那味了。 第2章 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车在不远的郊区停下,现场已经架好了很大的桁架,桁架旁飘扬的旗帜上“诺原建设集团”几个大字印入眼帘。 诺原集团,姜榆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一些相关。听说是临安市最大的建设集团,承包了好些大项目。 最主要的是,这诺原的总裁不过才二十多岁,年少家庭破产,成年了白手起家,硬生生打造出了临安市建筑业的传奇。 小胡子随着姜榆的目光看过去,脸上带着一些自豪,介绍道:“这次项目可是今年我们诺原的重点项目,日后也一定会成为咱们市的特色项目,所以上面还是很重视的。” 说着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姜大师,你可千万要好好把关啊,今天市里的领导和我们总裁都会来现场,绝不能出事。” 看着一大片空空荡荡的地,姜榆点了点头,没想到这过了几百年,还是这么看重动土仪式,先前请的风水师傅倒是有点功力,玄武垂头、青龙蜿蜒、山环水绕,虽不能说是极品,但也绝对是吉地。 她抽了抽鼻子,这地方完全没有什么邪祟的味道,看来今日这五万块,手到擒来。 可这时,空气中突然有一股腐烂的邪气,姜榆转头朝着气息来源看去。 视线尽头的男人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装,精心整理过的头发轻柔地坠在脸颊上。他的皮肤极白,甚至像是吸血鬼那般的肤色,嘴唇紧抿着,一脸冷漠。 那邪祟的味道不是从他身上传来,而是....... 姜榆看着他身边漂浮着的一个巨大的黑影,那个黑影咧着嘴,血红的舌头长长吐出,一脸垂涎地看着那个男人,眼里全是贪婪。 她勾起了嘴唇。 有点意思,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居然遇到了这种特殊的体质。 许是感觉到她的眼神,那个男人抬眼朝她看来,目光相接时,皱了皱眉,而后一脸冷漠地挪开目光。 小胡子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姜榆耳边紧张道:“姜大师,柳总他们来了,我们得过去准备了。” 姜榆收回了目光,随着他的背影,朝着桁架那边走了过去。 祭祀、烧香、念祝、动土....... 动工仪式毫无悬念的平稳结束,站在姜榆身旁的小胡子松了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递到姜榆手里: “姜大师辛苦了,还好顺利结束,这是我们诺原的一点小心意。” 姜榆将信封收进口袋里,眼神却是飘向了在桁架旁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柳青晏,嘴里低声说道:“怕是没那么顺利。” 小胡子不明所以,刚想再问,便看见姜榆一脸严肃地朝远处走去。 ....... 人群散去,柳青晏站在空地上,等着司机开车过来接他。 刚刚握了铁锹的手沾了些泥土,柳青晏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湿纸巾,细致地擦着自己的指尖。 眼光落在边缘沾了一些泥的皮鞋上,他将湿纸巾折好,又蹲下细细的擦拭起来。 突然间,他感受到周身的温度似乎更冷了一些,柳青晏一抬头对上了他早就看到的,那个围绕在自己身边,甚至舌头都快垂到面颊上的黑影。 柳青晏神色未变,将湿纸巾捏在指尖,慢走几步,丢到左边的垃圾筒里,面对着紧紧盯着自己动作的怪物,熟练地拿出了口袋中的护身符,紧紧握在手里。 “你的护身符,要碎了。” 突然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柳青晏转头去看,便见着了前方灌木丛旁抱着胳膊的姜榆。 皱皱巴巴的道袍看起来许久没洗了,颜色旧得不行,像是从旧衣堆里捡出来的。而且明显不是她的尺寸,长得垂到了脚面上,道袍边甚至落到地上栽进尘土里。 要不是那张脸还算是干净清秀,他都要以为是哪里混进来的小乞丐。 柳青晏还从未见过这么不修边幅的女孩子,不过他倒是认出来,是那个开工仪式上的主持人。 想到这,他有些不满,这么大的项目,却请了这么一个看着邋里邋遢上不了台面的年轻主持,这事办得可是真的不怎么样。 他见多了见缝插针找他搭讪的人,当下也只以为姜榆不过是其中一员。淡淡打量着姜榆,没有说话。 这冷淡的态度让姜榆皱了皱眉,但看着他手中逐渐弱下去的金色的光芒,她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是天生便是这般体质?” 这是什么奇怪的搭讪问题,柳青晏皱了皱眉,捏紧了手中的护身符,就要越过姜榆走到无人的地方去。 他可不想狼狈的样子被陌生人看见。 “真是好没礼貌。”错身时,柳青晏听见了姜榆低声的嘟囔,他侧头看了一眼姜榆,只看到肉肉的面颊上腮帮微微鼓起,看起来手感倒是不错。 他懒得辩解,收回目光。 可这时,手中的金光骤然消失,护身符裂成了两半。 他脸上的笑容一滞,飞快抬头向上看去,头上的黑影似乎早就在等待这一刻,长长的舌头滴下唾液,眼里红光大盛,身体涨大了几分,嘴巴一开一合,身边便环绕着尖利的声音: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嘴一张,那一条舌头就朝着柳青晏卷了过来。 柳青晏似乎是早已料到一般,侧身一躲,闪身到了那黑影背后。 黑影一击不成,恼羞成怒,仰天长啸一声,朝着柳青晏的方向生生将头转了过去,那条舌头变得通红,生出了尖刺,狠狠一甩。 逼得柳青晏后退几步,堪堪躲过一击。 眼看柳青晏已经开始力竭,那黑影又紧追不舍,长舌一卷,就要刮到柳青晏脸上。 一道身影挡在了柳青晏面前。 他愕然抬头,是刚刚那个来搭讪的小道士。 只见姜榆伸手一抓,将那条长舌头握在了手里。尖刺碰到她手的瞬间,纷纷隐了下去。 她看着它怪物流下的唾液,嫌弃地皱了皱眉:“干嘛非要吃他呢?你这修为,吃十个他这样的都不见得会变得厉害。” 第3章 跟着她干什么 “不......不要多寡现事。”被擒住舌头的黑影口齿不清地咆哮着。 姜榆内心翻了个白眼,这男人像个冰块一样,说话爱答不理,要不是看在这男人体质特殊的份上,就凭他那臭脾气,姜榆才懒得管这闲事。 “你!”黑影哇啦哇啦叫起来,嘴狠狠咧开,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浓稠的腐臭的液体。 “小心。”柳青晏沉稳的表情上罕见露出一丝焦急,冲着姜榆喊道。 可下一秒,他便见着姜榆伸出空着的手朝着空中一扬,一道银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刹那间挡下那股腐臭的液体,甚至反折回去,全数滚入了那黑影的口腔。 黑影被烫得哇啦乱叫,忽的一下,跌落在地上。 姜榆松开手中的舌头,看着痛苦蜷在地上的那道渐渐显性的黑影。 原来是一条一米多的大花蟒。 她一脚踏上花蟒的脖子,低声说道:“修炼这么多年,吃了不少人吧。” 花蟒扭动着身躯,不住哀求:“大仙......大仙放过我,我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向善,再也不敢了。” 姜榆盯着它看了一刻,收回了脚,转过了身:“滚吧。” 柳青晏目睹这一切,心里惊惧异常,这女孩,到底什么来历? 还没想出所以然,姜榆身后的大花蟒吐着信子,一脸怨毒地看着姜榆的背影,身躯微微弯起,一副就要弹起来的架势。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后面!” 姜榆电光火石伸出手去,一把擒住身后一跃而起的花蟒,眼神冷了下来:“冥顽不灵。” 掌中溢出银光,花蟒发出凄厉的叫喊,刹那间便融在了银光里。 姜榆摊开手掌,那里只剩下一颗小小的花纹棒棒糖。 这次的看起来还不错,姜榆拆开糖纸,放进了嘴里,一股灵气也顺着流入了气海。 一转头,又对上了柳青晏那张愣住了的脸。 姜榆勾了勾嘴角,虽然人高冷了点,但胆识倒是不错,居然没有被吓得晕倒。 “事解决了,我走了。对了,你那个护身符治标不治本,还是找找其他的大师看看吧。” 她慢悠悠地说着,报复性地甩了甩手腕,几滴怪物刚才流下的唾液从姜榆手上看似巧合地滴在柳青晏的袖口。 姜榆看着对方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心情大好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随后叼着棒棒糖,几步就消失在了柳青晏眼前。 柳青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一片晦暗。 姗姗来迟的车停在了他身边,陆思浩下了车拉开车门,小心翼翼解释道:“柳总,刚刚那边发生了点小磕碰,所以晚了些。 一边说,一边拿出消毒喷雾,喷了喷后座空间,一脸讨好的将柳青晏请上车。 柳青晏坐在后驾,一言不发地看着袖口刚刚沾上的液体,他嫌弃地抽了一张纸巾,飞快地擦拭着。 陆思浩看着后视镜里柳青晏紧皱着的眉,揣揣不安地问道:“柳总,等会和彭总约了五点见面,我......” 柳青晏打断了他:“今天开工仪式的主持,是谁找的?” 十分钟后,张游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柳青晏的车前。 今天这仪式明明很顺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被总裁亲自叫来。 虽然是诺原的老员工,但这个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柳总,他是真的还没面对面见过,即使远远遇见也只敢偷偷瞟一眼。 这可是柳青晏,那个人生故事写出来就是一本男频爽文的柳青晏! 听闻他幼年时柳家除他之外一夕暴毙,他侥幸活着却也没了踪迹,十几年过去,硬生生凭着自己的手段重建诺原,并打造成了市里人人都敬仰几分的超级企业。 这能力,这手段,可不是他这个小喽啰能惹的。 张游心里慌张,嘴上却是扬起最灿烂的笑容,抖着手敲了敲面前的车窗。 车窗摇下,那张他只远观过的脸出现在眼前。 饶是张游此时紧张异常,也控制不住被这张脸惊艳,呆在原地。 冷白皮、桃花眼、绒绒眉、血色唇......妈呀,这网上流行的五官咋就集合在了一张脸上呢。 再加上精心打理过一丝不苟的发型,恰到好处的刘海弧度,这活脱脱就是韩剧里的总裁走进了现实。 还没等到回过神来,面前好看的眉眼皱了皱,低沉的声音传来出来: “今天那个小道士,你从哪里找来的。” 小道士?张游反应过来,急忙低下头说道:“那是城西那边的姜大师,听说是姜旭大师的传人。” 姜旭?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突然想起两年前会过面那个半吊子风水大师,忍不住皱了皱眉。 “上车,带我过去。” 张游一愣,心里嘀咕着不妙不妙果然出事了,紧张之下,就伸手拉动了面前的车门把手,驾驶位的陆思浩狠狠咳嗽一声,张游看着车窗里总裁已经黑下来的脸,抖了抖。 他怎么就忘了总裁严重的洁癖,这后座可从来没人敢坐过。 张游忙不迭地道了歉,灰溜溜地拉开副驾驶,坐上了车。 车很快停在了姜榆破败的两层小楼前。 此时大门打开,姜榆正把身上的道袍挂进柜子里,听见外面的声响,她朝外望了一眼,看着站在车边的柳青晏,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当做没看见。 柳青晏独自下了车,慢悠悠走了进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只见周围立了几个展示柜台,放着各式古色古香的物件,不过认真一看,全是假的。 这座房子明显年岁已久,四周的白墙开始斑驳,顶上的灯也有些暗,照着室内更显陈旧。周围墙上挂了不少八卦图和罗盘,但都积了厚厚的灰,柜台上也满是灰尘,水泥地面上甚至印着带着泥的斑驳的脚印,一看就根本没有打扫过。 这种凌乱的场景映在眼里简直就是酷刑,柳青晏难受地皱了皱眉,一脸的嫌弃。 姜榆自然是看到了他的表情,也没好气地坐在柜台前的藤椅上,仰头问道:“柳总刚刚不是还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巴巴的跟着我回来干嘛呢?” 第4章 玄学顾问包住吗? 柳青晏皱着眉挑了半天,确认视线里没有干净一些的椅子,干脆就站到了姜榆面前,低头看着她,问道:“你真的是玄门中人?” “我不是,也不稀罕是。””姜榆靠在扶手上,歪着头看他,一脸不耐:“你还是直说来找我干嘛吧。对了,这仪式顺利进行,我还顺手救了你的命,钱货两清,概不退款哦。” 闻言,柳青晏稍稍弯下腰,姜榆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那双眼里正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狡黠。 “我来和你谈个交易。”柳青晏带着蛊惑的微笑一脸认真的说道:“当我的玄学顾问。” 刚才姜榆的本事,柳青晏亲眼见证到了。他从小怪事缠身,这么多年辗转各种玄门能人之间,依靠各类护身符和法器才顺利活了下来,可最近他也越来越能感觉到怪事越发频繁,护身符效力越加低下。 眼前这个女孩的本事让他眼前一亮。 若是真护得住他的命,自然最好。若是护不住,这么些年里他也遇到过不少骗子,有的是办法让对方身败名裂。 凭他柳青晏的名头,他自是不怕姜榆会拒绝。 “没兴趣。”姜榆摇了摇头,撑着下巴,有些困倦地说道:“我可不想牵扯你这个大麻烦。” 柳青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这个大麻烦?” 还从未有人说过他是大麻烦。 “对啊,你这种体质麻烦死了,你自己不知道?” 体质?柳青晏想起刚才姜榆说的莫名其妙的话,他掩盖住内心的诧异,平静问道:“什么体质?” 姜榆拧着眉头没好气问道:“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 眼看着柳青晏青白交织的脸,姜榆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不知道也是正常,你那些玄门人士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我天生邪骨,阴气极重,这一辈子都会邪祟伴身。” 姜榆嗤笑一声:“还挺会扯。” 柳青晏此时脸上早已没有了笑意,也顾不上刚才还嫌弃的那一层灰尘,手撑在了茶几上,又朝着姜榆凑近了一些,认真的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容易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姜榆那双圆圆的眼睛盯着他,逐渐弯了起来,露出一点玩味的笑意:“聚魂器。” 柳青晏疑惑地皱了皱眉,就听见姜榆继续说道: “就像是道士用丹炉把各种天灵地宝炼成了威力极大的金丹,你可以理解为你就是那个丹炉,只不过天灵地宝换成邪祟之气。” “你的意思是,那些东西之所以缠着我,是想用我来修炼?” “差不多吧,毕竟只要把妖气注入你的体内,炼化之后便是十倍效用的至纯灵力,如此简单有效的修炼方式,那些东西可不就一个劲地往上扑。” 柳青晏他沉默片刻,又问道:“我之前查阅众多玄学古书,都从未听过这一说法。” 姜榆垂下眼去:“那是因为这么多年,聚魂器体质的人除了你,也就只有一个。” 而她没有说的是,另一个,就是前世的她。 “那现在这人如何?” 姜榆嘴角勾出一丝苦笑:“死了。” 屋内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空气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响起。 这个说法实在是有些超出了柳青晏的认知,可不知为何,看到姜榆说起这些时的表情,他竟从内心深处相信了这个看起来一点不靠谱的说法。 而且他此刻明白了,姜榆知道的肯定比现在更多。 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盯着姜榆缓缓说道:“你可以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姜榆抬眼来看他,没好气地说着,这柳青晏瞧不上她,她才不趟这趟浑水,让他自生自灭是最好的选择。 柳青晏只是依然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嘴里是笃定的语气:“这副身体不是你的。” 闻言,姜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柳青晏勾了勾嘴角,接着说道: “两年前,我和姜旭打过交道,他夸口可以解决我的问题,最后却失了手,那次我见过他的女儿,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女孩,沉默又柔弱,即使过去两年时间,也绝不会厉害到现在这个模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夺舍了吧?” 姜榆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示意对方说下去。 “我听闻夺舍是玄道所不齿的邪术,若是玄道中人得知,你感觉还会有安生的日子过吗?” “你在威胁我?”姜榆面色未变,甚至还笑了起来。 “只是在谈一桩互利互惠的买卖,既然有好好活着的希望,那我自然要勉力争一争。一个风水师的女儿,跟在一个邪祟缠身的人身边,再正常不过了,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和实力。” “有我的背书,你还可以走得更远。你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不如一起合作。” 姜榆看着他,神色晦暗,她在犹豫。 柳青晏说的有些道理,在还没恢复实力之前,她不能让别人发现这副身体换了芯子。增强实力需要不断地吞吃妖鬼,找上柳青晏的也必然是有些修为又心术不正的邪祟,完全不会打破她只吃恶鬼的原则。 但是,这被威胁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柳青晏掏出了手机,抛出最后的筹码:“当我的玄学顾问,一个月一百万,只要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可以。” 姜榆拍了拍扶手:“成交!” 她实在不喜欢这个柳青晏,但没办法,她太缺钱! 当年叱咤风云,人人惧怕三分的邪道老祖,最终还是为钱财弯了腰。 手机提示音响起,姜榆满意地看看账户里七位数的余额,笑容满面地将手机收起来,又从地上的手提包里翻了翻,掏出了一个小玉佩。 叶子模样青色玉坠,中间一滴鲜血样的纹路散开,上头绕着的丝线已经断裂,玉佩上也有了淡淡的灰尘,明显已经闲置了不少时日。 这枚玉佩是前世姜榆的物件,里面存放着她的一滴鲜血,可以驱除万千邪祟,隐藏佩戴者自身的气息,非高阶人士不能破。 当初姜榆看到这个玉坠的第一眼,就明白为何自己会穿越到这个身体里,只是可惜原主没看出其中的门道,不然也不至于就此丧命。 姜榆又拿出一根红绳换上,丢到了柳青晏手里。 “带着吧,和护身符一个效用。” 柳青晏默默收下,又拿过姜榆的手机,将电话号码按进去,电话铃响起。 “这是我的电话,我等会还要去公司有事,就先走了。” 他直起身来,看到茶几薄灰上映着的掌印,有些难受地抽出纸巾细致地擦着刚才沾了灰的手掌。 而后偏过头,锐利的目光盯着姜榆,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有必要提醒你,作为我的玄学顾问,请24小时开机,第一时间接通我的电话。我怪事缠身,要是来晚了,可没人给你付工资了。” “规矩我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柳青晏淡淡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往外去了,姜榆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叫住了他。 “柳总,你这个玄学顾问的岗位,它包不包住啊?” 第5章 奶娃柳树精 柳青晏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一脸古怪地看向姜榆。 姜榆面不改色,又继续说道:“既然是要保护你,你又怪事缠身,那贴身保护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得义正言辞,心里想的却是这楼马上要被银行收了,流落街头之前得找个住处。这柳青晏也是个大人物,应该不会连个房租都不舍得吧。 可她的话在柳青晏听着却是另一番意思。 自从他在商界有了姓名,年轻又多金的标签吸引了不少女人主动撩拨,也见过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段,本就烦得很,此时听姜榆说什么“贴身保护”,自然以为她生出来别的心思。 脸早就黑了下来,语气也不太友好:“怎么,这工资难道还不够姜大师找地方住吗?” 姜榆撇了撇嘴,她自然是听出了柳青晏话里的怒意。 行吧,总裁原来也这么精打细算。 “不包就不包呗,生什么气,吝啬鬼。”姜榆暗自嘟囔了一句。 柳青晏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正了脸色说道:“我需要再提醒你一下,我们之间是雇佣关系,最好不要生出什么其他的心思。” 说完,他也不等姜榆回复,长腿一迈,就走出了门。 姜榆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着牙低声说道:“好自恋啊,谁稀罕你这个麻烦精。” 肚子突然咕咕响起,姜榆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这才想起她来到这世界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她坐在凳子上,打开外卖软件,疯狂下单。 奶茶、蛋糕、麻辣烫、小龙虾、烤串........通通点了个遍。 至于省钱还债什么的,吃饱了再想吧。 半个小时后,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洗完了手,姜榆眼光发亮地盯着奶茶,拿到手上时却发现竟然少了一半! 当场气得要打电话投诉,可眼角余光中有道绿色一闪,她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绿光闪得快,她的手更快,拇指食指一伸,出来时,手指间多了一个满头绿发,头上冒着一只树丫,身着青衫的小绿娃娃。 只是这娃娃过分迷你,竟只有手掌大小。 “呜呜呜,大佬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偷喝你的奶茶的,但是我太饿了。” “从哪来的?” “后面那个院子。” 姜榆叉着腰,怒目而视:“那你跑我这来蹭吃蹭喝?” 小绿娃拽着自己头上的枝丫,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原本住在那颗柳树上的,可是前几日他们要修个什么花园,就把柳树砍了,我就无家可归了,呜呜呜。” “所以,你是柳树精?” “不不不!”小绿娃疯狂摆手:“我的本体是在柳树上的那颗灵芝。” 姜榆托着下巴,一脸不解:“柳树灵芝可解天下奇毒,还可镇宅消灾,那家人真是不识货。” 小绿娃疯狂点头,一脸同意:“太不识货了!” “那你跑我这来,你的本体呢?” 小绿娃嘴一嘟:“就不告诉你,我的本体我可要好好藏着。” “行吧。”这小家伙还挺有防备意识,姜榆撇了撇嘴,又问道:“你几岁了?” 手一动,小绿娃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他敢怒不敢言地揉了揉屁股瓣,低声嘟囔道:“我.....我十岁了。” 原来还是个小奶娃,姜榆也懒得和一个小精怪计较,何况,这小东西作用还挺大。 她把奶茶推到小绿娃旁边,看着它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不怀好意地说道: “你吃了我的东西,那就得帮我干活哦。” 小绿娃脸上阴晴不定,似在犹豫。 姜榆又循循善诱道:“跟我混,保证你每天吃香喝辣,不用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伸出食指,小绿娃鼓着腮帮子,一脸坚决地站起来,绿绿的小爪子拍上了姜榆的食指:“成交!” 说着心安理得地抱着奶茶,吨吨吨喝了起来。 过了片刻,一片狼藉的桌子旁,一大一迷你两个人正摸着肚子一脸惬意。 姜榆看着肚子鼓鼓还在打着嗝的小绿娃,正装备打趣两声,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姜榆循着声音看去,三个穿着道袍的人出现在眼前。 她皱了皱眉,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站得前一些的老人一步迈了进来,姜榆接着灯光看清了他的模样,老人留着一撮小胡子,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锐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打量着店里的环境。 随后他看向姜榆,面上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我听说姜旭死了?” 这神情让姜榆不由得有些恼怒,逝者已逝却被如此冒犯,即使她与姜旭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交集,但原主残留的情绪还是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啊,他都死了你还没死,真是可惜。” 老人面上明显冒出一丝怒气,他还未开口说话,右后方的一位扎着圆发髻的年轻男人就怒气冲冲展上前来指着姜榆:“你!你居然敢这么跟玄青师叔说话,你知不知道师叔是什么身份?” 玄青抬手制止了他,而后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严肃道:“你是姜旭的女儿?” 姜榆点点头:“是又怎么样呢?” 玄清将手里的拂尘一甩,低声说道:“我是天庆观的玄青,今日前来,是向我们天庆观的叛徒姜旭讨要一件东西。” 天庆观?叛徒?姜榆心里有些惊愕,她确信原主从来没有听姜旭提起过这个道观,更别说他和天庆观的爱恨情仇。 玄青看着姜榆的脸色,哼了一声,一脸不耐:“看来姜旭也从来没有给你说过他曾是天庆观的人,也是,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又怎么会给你说呢。” 身后的圆发髻青年一脸颐指气使补充道:“看你不知情的份上,师叔也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将姜旭偷走的我师门秘法交出来.......” 姜榆扑哧笑出了声。 青年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如此不当他一回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语气里都带了一丝威胁:“要不是你是个姑娘......” “怎么?”姜榆突然拔高声音:“我是个姑娘怎么了?我是个姑娘你们就不会三个大老爷们大晚上来威胁我?就不会指着我的鼻子让我不要不知好歹?” “就你们这副样子,想来那天庆观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姜.....我爹他离开那可真是天大的英明。” 第6章 天眼都没开的草包 “你!”原本故意装着长者风范的玄青瞪大了眼睛,指着姜榆厉喝一声:“真是毫无教养,和你那混账爹一个模样。” “那可不是。”姜榆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眼神盯着玄青,眼里满是轻蔑:“我对着混账当然只有这种混账态度。” “哼,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泼妇,老夫才不想放在眼里,今日若是乖乖把我们天庆观秘宝交出来,我便不和你计较。” 姜榆啧了一声:“好大的口气,你要是这么有本事,怎么我爹活着的时候不来取,等只剩我这个一个小孩在就屁颠颠带着助手来了?莫不是,你其实连我爹的本事都比不上。” “你胡说什么?”还没等玄青开口,他身后的圆发髻青年就按捺不住开了口:“要不是师祖念着过往师徒情谊,你以为姜旭他能活这么.......” “住口!”眼看着小辈就要将观中之事说出来,玄青正了脸色高喝一声。 圆发髻青年讪讪地止住了话语,玄青又看向姜榆:“你无需知道为什么,只要将东西交出来就行。” “而且。”玄青环视一圈,又道:“姜旭的本事都是在天庆观学的,他既然走了,你这里绝不能再做风水生意,免得坏了天庆观的口碑。” 得了,原来不仅仅是来抢东西,还要把人的路给断了。 姜榆没好气地冷笑:“凭什么?先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狗屁东西在哪,你们说我爹偷了你们的东西,证据在哪?而且我跟你们天庆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也不稀罕你们的本事,为什么就不能凭我的本事吃饭?” “就你?”玄青不屑地打量了姜榆一眼,从鼻孔里轻哼了一声。 “你这个小女娃能有什么本事。” 虽然姜榆已做好了要隐藏实力,不惹玄学中人的打算,但这不代表别人欺负到脸上,她还得忍下去。 况且,她沉默地伸手摸了摸老早就爬到她肩上坐着的小绿娃。她可以肯定,这几个人根本看不到小绿娃的存在。 连天眼都没开的草包,还好意思跑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今日奔波了一天,本就已经很累,此时也不想再跟这几个人耍嘴皮子。 姜榆面色冷了下来,她盯着正中站着的玄青,不过片刻,卷帘门居然噼里啪啦不住抖动起来。 玄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卷帘门竟然像是有人操控一样,就要落了下来。 突然,一道光束射了进来,随后传来一个女生的怒吼: “你们几个人大晚上闯人家小姑娘的店干嘛?” 姜榆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 是之前隔壁水果店的女儿许文然,比姜榆大几岁,从小就对姜榆很关照,原主生病的时候,慷慨借了不少钱,即使自己情况一般也从来未催原主还过,姜旭死的时候,还帮忙操办了后事。 她表情松了一松,卷帘门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文然几步走进店里,站在姜榆身前,手叉腰对着站在前面的玄青喊道:“干什么啊你们,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要脸吗?” 玄青脸色不太好的反驳道:“这是我们观里和姜旭的恩怨,还望这位姑娘不要多管闲事。” 许文然可不吃他这套,厉声反驳道:“我要不管这门都要给你们拉上了,还什么和姜叔叔的恩怨,人姜叔叔都死了,你要有恩怨你去下面找人家去啊,在这纠缠人家闺女算什么本事。再说了,不是说你们道士慈悲为怀,人都死了还要秋后算账,都是放屁是吧。” 这一连串的话讲得三人面色复杂,尴尬又气愤。 迟疑了片刻,青玄开口道:“这和姑娘你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规矩!什么规矩!”许文然丝毫不让,又大声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的规矩和这城里的规矩哪个更重要。我现在就报警,你们擅闯民宅,看看警察怎么说!” 她说着说着就掏出手机,眼看就要按报警电话,圆发髻青年凑到玄青面前低声劝道:“师叔,若真惹来了警察,怕是对观里的名声不好,师祖那我们也不好交代,不如......” 玄青拧着眉看了看许文然,又看了看姜榆,咬了咬牙,狠狠说道:“算你们走运,今日我还有要事,下次我们再来好好算算。反正.......”说着玄青打量了一圈小楼,冷笑道:“我听说这栋楼过几日便要拆了,到时候你也干不成这生意了。” 说着就领着人匆匆离开了屋子,许文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大声喊道:“你个道貌岸然的道士,还威胁人!好意思嘛你!” 姜榆扯了扯她的袖子:“小文姐,人走了,算了。” 许文然这才撇了撇嘴收住了话,关切地看向姜榆:“阿榆你没事吧,我告诉你,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打电话报警,姜叔叔现在不在了,你可一定要坚强,好好保护自己。” 姜榆看着她不加掩饰的关心,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嘴上也不由得带上了一些笑容:“我知道了小文姐,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自从许文然毕业当了经纪人之后,忙碌得很,前几年她们一家搬走之后,更是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许文然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几天好不容易喘口气,就想着来看看你,看到你现在精神还不错,就放心了。” “今天那几个人以后要是再来,你可千万记得要报警啊。” 看着姜榆点点头应下,许文然四处检查了一下破破败败的设施,叹了口气:“以后总会好的。” 姜榆乖巧地笑了笑。 “天也不早了,你关了门快些休息吧,我去老房子里拿个东西也要回城里了,以后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许文然转身就要走,姜榆突然叫住了她。一回身只见姜榆埋着头在桌上写写画画什么,不多时,便拿着一张纸走到她面前。 姜榆将刚才画的符咒递到许文然手上:“让你的艺人最近几日带着吧,有用。” 第7章 总裁又出事了 许文然有些诧异,她很清楚姜榆的水平比她半吊子的爹还不如,只是也不愿拂了姜榆的好意,便道了谢,将纸条折好,塞进了随身小包里。 姜榆想了想,又从小皮箱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许文然手上:“小文姐,这是五万块,你先拿着吧,剩下的五万我过几天再还你。” 许文然满脸拒绝地推了回去:“这可不行,你现在自己都顾不上,这钱不着急,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况且,我听我爸妈说这楼过两天就要查封了,你怎么办?” “要不,去我那住吧?” 姜榆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会想办法的。” 看姜榆坚决的模样,许文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反复叮嘱姜榆照顾好自己,就离开了。 送走了许文然,一股困倦袭来,姜榆打了个哈欠,将大门关上,简单洗漱一下,瘫在了床上。 玄青今晚的话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姜榆揉了揉小绿娃的脑袋,问道:“小绿,你知道天庆观么?” 小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困得耷拉的眼睛,强打精神说道:“好像听过,听说现在的天庆观观主元德还挺厉害的,解决了很多邪门事情,有些本事。” 姜榆沉默了下来,若真是有本事的人,原主她爹为何要叛逃呢?如果按照今天玄青所说,姜旭真的偷了秘术,根本不可能是这种半吊子水平。 而且那个小道士说,是元德不让他们在姜旭活着的时候来讨要,观中秘术被偷,不清理门户反而处处维护,这怎么想都不太合情理。 “小绿你说,这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榆轻声问道,小绿却没回应她。她转头一看,小绿趴在枕头上睡得香甜。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算了,想也想不出结果改天再找找那个劳什子秘术在不在,一看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 想着想着,姜榆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姜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有些不耐烦地按下通话键,放到自己耳边:“谁啊。” “是我。”柳青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语气急促。 “我现在遇到点麻烦,需要你过来一趟。” 柳青晏匆匆报出一个地址,电话突然就掐断了。 姜榆瞬间清醒过来。 不愧是聚魂器体质,这才第二天,就出事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换了套衣服,抓着还没睡醒的小绿搭在肩上,匆匆下楼出门。 ...... 柳青晏坐在沙发上,面色冷峻地盯着面前的地毯。 他下午小憩时就感到心脏处一阵凉意,手脚都无法动弹,直到心口处的玉佩发出暖意才得以缓解。 挣扎着起身,床头的墙壁赫然显现出几个黑色的掌印,还带着一股邪门的气息。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以前也时常有些邪祟之物想要他的命,只是护身符发功之后,便都遁去了。 姜榆给的玉佩效力明显更强,但这次的妖物却还没有离开。 他的眼神扫过地毯,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赫然是几个凌乱的脚印,脚印重重叠叠,从左边走到右边,绕着柳青晏的身体不住打转。 明显,这妖物今日怕是不会善了。 突然,那脚印直直停在了柳青晏眼前。 他看得见眼前有几缕黑烟正在萦绕,屋里的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 柳青晏沉了脸色,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黑烟,黑烟不断增多,汇聚,不多时,竟凝成一个人形,通红的眼睛光芒大盛,隐在模糊的漆黑的脸上,死死地盯着柳青晏。 他额头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撑在沙发上的手死死攥住了柔毯,脸上表情却是冷静异常,他对上那双通红的眼,低声问道: “为什么找上我?” 黑影没有动弹,眼睛却是往下移了一些,从脸上顺着落到了胸口处,方向正是对着柳青晏胸口处的那块玉佩。 柳青晏居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隐隐的忌惮。 他不由得伸手握住了胸前戴着的玉佩,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又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黑影中的眼睛里,竟然伸出了一只像是枯木一样青紫的手,冒着黑气,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柳青晏下意识偏过身去,一个滚翻,贴到了门边的白墙上。 那双手顿了一顿,咔嚓一声,就像是断掉了一般,九十度折起来,跟着他的动作朝着他的方向很快的刺过来。 动作极快,转瞬之间就到了柳青晏身前。 下一秒就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接触的地方忽然冒出一道银色光线,枯手像是受到了剧痛,发出一丝干哑的嘶吼,迅速地缩了回去。 黑影中的眼睛盯着柳青晏,突然消失了。 柳青晏惊讶中,面前的黑影像个被揉弄的面团一般,凭空拉扯,又瞬间幻化成四脚贴地,某种野兽的形象,血红的双眼汇聚成一个,从黑影中浮出,镶嵌在面门上。 黑影一跃而起,像滑溜的壁虎一般贴在柳青晏的头上,头不断拉长,那双眼睛垂下来,眼看着就要贴上柳青晏的面门。 柳青晏甚至在那只怪异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似乎那点忌惮已经被抛在了脑后。 千钧一发之际,门锁突然响起来。 随着滴的一声,门被推开,姜榆的身影出现在了柳青晏的视线里。 “柳总,你怎么一天到晚专引这些怪东西。” 听见这句揶揄,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看到姜榆脚下沾着泥的脚印,又不知不觉拧起了眉。 “鞋套在门后面的隐形柜里。” 姜榆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他:“大哥,这都什么时候来,就别这么讲究了吧。” 姜榆将门一脚踢关上,朝着柳青晏走了几步。 那只垂下来的眼睛被惊扰到,随着姜榆的动作不住移动,姜榆在柳青晏面前站定,直直对上那双诡异的眼睛。 柳青晏低声发问:“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姜榆看着那双眼睛里居然流下了淡红色的粘液,嫌弃地皱了皱眉:“谁炼这么恶心的傀儡啊。” “傀儡?” 姜榆没有解释,只是偏头朝着肩膀说道:“这长得实在有点不想下手,小绿该你上了。” 柳青晏这才发现,在姜榆肩膀上居然坐了半手大的小妖怪,此时正气鼓鼓的看着姜榆,一脸不忿:“凭什么使唤我。” 姜榆:“奶茶加披萨。” 小妖怪又笑了起来:“好说好说。” 柳青晏突然觉得这小妖怪真是和姜榆一样做派。 小绿在姜榆的肩膀上站了起来,手叉腰奶声奶气地大喝一声,头上的叶子突然极速生长,叶子带着长长的藤蔓迅速朝着黑影裹去。 瞬间,绿色的枝叶就缠住了那双诡异的眼睛。 干哑的嘶吼声响彻房间,柳青晏只觉得耳膜发疼,头晕目眩,但看着姜榆平静的表情,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不服输的劲,生生忍住了捂住耳朵的念头。 小绿叉着腰,大喊一声:“妖怪!就让我小绿来消灭你!” 第8章 搬过来住吧 一瞬间房间里爆出绿光,刺眼的光亮逼得柳青晏捂住了眼睛。 嘶吼声又烈了几分,而后又沉寂了下来。 柳青晏睁开眼,房里的怪物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姜榆伸出的手里一截干枯的带着血的纸片和地上散落的纸灰。 他皱着眉问道:“这是?” “就是刚刚那个怪物。”姜榆捏着手里的纸片,手指相合轻轻搓了搓,染血的纸片在她手中化为了粉末。 随后一脸正经地问道:“你家有什么喝的吗?一路赶过来太渴了。” 柳青晏脸色不太好地指了指冰箱,姜榆蹬蹬几步跑了过去,一脸满足地抱回来两罐冰激凌,正要摆在茶几上,柳青晏指了指吧台上的架子,语气急促:“拿个杯垫,东西不能直接放桌上。” 姜榆无语极了,心中默念挣钱不易,按着柳青晏说的做了,又强撑着笑容,问道:“柳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柳青晏看着姜榆在屋里留下的一连串脚印,又看了看那个傀儡燃烧后飘落满地的纸灰,手一抬指了过去:“脚印和.......” “免谈,这工资可不包含当保洁阿姨,况且,这可是我争分夺秒来救你的证据。”姜榆摆了摆手,自顾自和小绿吃起了冰激凌,看也不看身边脸已经黑下来的柳青晏。 柳青晏咬咬牙,实在看不惯地面上的脏痕,他挪开眼睛,拿过来手机,语气不善地打了个电话。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找个保洁过来。” 电话那头的陆思浩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便挂断了。 柳青晏走到门边拉开柜子,抽出两个鞋套,丢在了姜榆脚边。 “套上。” “我可真没见过你这么龟毛的男人。”姜榆低声嘟囔着,认命地套在了脚上,看着柳青晏明显缓下来的脸色,和小绿对上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说说正事吧,今天这个怪物,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姜榆往嘴里送了一勺冰激凌,满足地吞下去,然后说道:“今天这个怪物应该不是想吃了你或者用你修炼,如果只是为了增长修为的话,见识到玉佩的威力一般就会惜命而退了,可这个却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柳青晏皱了皱眉:“这样想来确实有点奇怪,你刚刚说它是傀儡?” “对,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为了炼制它的人打工而已,所以它根本就没有惜命的念头。而且这个傀儡有点意思,它是专门吃人魂魄占人身体的纸傀,今天来找你,怕是想要占了你的身体做些什么。” 说着说着,姜榆又舀了一勺冰激凌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惹到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事一定需要你去办但是你拒绝了?” 柳青晏想了想,苦笑一声:“我招惹到的人,可能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吧。至于办事,我经手的事情太多,拒绝的也太多。” 姜榆放下手中的勺子,摸了摸耳垂,满脸无奈:“这可就难办了,要是揪不出幕后黑手,你这段时间可有点麻烦了,既然没达到目的,幕后的人肯定还会再派傀儡过来的。傀儡都是不要命的,我的玉佩虽然能保你不受邪祟之物侵扰,可要是对方一次性派一堆过来,玉佩也吃不消啊。” “今天你也见识到了,只要没死就一个劲往上扑。我怕柳总还没被吃掉魂魄,就要被吓死了。” 柳青晏看着她戏谑的神色,有些窘迫,嘴上却是掩饰一般地说道:“保证我的安全,这不正是你的工作吗。” 姜榆笑了笑,露出脸颊上的小酒窝:“可是你想一想,我从郊区打车过来半个多小时,今天只是一个傀儡,所以你撑了这么久,要是明天来了十个,二十个,挂在床头眼睛耷下来在你面前,就这么围着你,你撑得了多久呢?” 回想起刚才那只垂下来的怪异的眼睛,饶是柳青晏自小见过不少妖魔鬼怪,也不禁心里发颤。 “事干完了,人吃饱了,我也该走了。柳总下次记得早点打电话哦,不然我来得不及时你就要受惊了。”姜榆笑嘻嘻地站起来,说道。 柳青晏听出她话里的揶揄,也自然知道姜榆方才所说都是对的。 眼看着姜榆吧嗒吧嗒走到了门前,正要伸手拉开门,柳青晏心里纠结万分,终于开了口:“你搬过来住吧。” 姜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柳青晏,眼里是满满的诧异:“什么?” 柳青晏面色已经恢复往日的冷淡,他看着姜榆,慢慢说道:“玄学顾问需要贴身保护,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的意思是......住在你附近。” 柳青晏揉了揉太阳穴:“可惜附近没空房了,不然我不介意在楼下买一套给你住。” 姜榆:...... 有钱人都是这么办事的吗? 柳青晏看着姜榆明显刚睡醒没梳过的乱糟糟的头发和身上旧旧的t恤牛仔裤,叹了口气,满满都是不得不屈服的无奈。 他虽然不喜欢有人进入自己的生活空间,更受不了姜榆如此的不修边幅挑战他的忍受极限,可眼下,还是命重要一些,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些恶心的怪物。 他看着姜榆,说道:“你可以今晚就搬进来,当然,只是暂时的,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要搬出去。” 姜榆揉了揉自己的脸,她虽然想要找个住处,但这不代表要和一个陌生又龟毛的柳青晏共处一室。 但她马上要无家可归,而且要是柳青晏真死了,她就没钱了!这看上去比无家可归还要更惨。 究竟是要选惨,还是选更惨呢?姜榆暗自纠结。 她迟迟没有动静,柳青晏冷眼看着,突然说道:“一个月加十万!” 姜榆:“我马上就搬!” 门铃声突然响起,柳青晏示意姜榆顺手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陆思浩看到开门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了起来。他刚刚听总裁有些不善的语气就觉得不对劲,赶紧亲自找了金牌保洁带了过来。 可眼前这是什么情况?总裁的房子里,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女人! 要知道,他跟着总裁这么久,他可从没见过能跟总裁近到一米之内的女人! “你.....你......你是?”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 姜榆还未回答,柳青晏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过来。 “进来吧。” 第9章 撞邪了 陆思浩可顾不上其他,赶紧冲着姜榆笑了笑走了进去,自觉套好了鞋套,冲着柳青晏问道: “柳总,保洁我带来了,是要打扫哪里?” 柳青晏皱着眉看了地面,又看了看姜榆吃完留在桌上的冰激凌盒子,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指了指地板:“家里全部清扫消毒一遍吧。” 陆思浩赶紧吩咐了身后的保洁阿姨。 忙碌起来后,陆思浩站在柳青晏身后,就听到他又说道:“你去帮她搬东西过来。” 那个“她”自然指的是坐在沙发边的姜榆。 陆思浩一脸吃到大瓜的神色,连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激动:“是搬到这里来吗?” 柳青晏不用想都知道陆思浩心里在想什么,他冷笑一声:“对,帮我的玄学顾问,把东西搬过来。” 还特地在玄学顾问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这下陆思浩可变了神色,他隐约知道些总裁身上的邪门,更是明白总裁选的玄学顾问大都有些真本事。 这玄门中人,可是万万不能得罪。 于是堆了笑,就请着姜榆一起下楼去了。 一路上,陆思浩虽克制了不少,可脸上的八卦表情还是被姜榆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过好在对方也知道礼数,只是礼貌地帮她搬了东西,便乖乖地开车回来公寓。 姜榆对此很是满意,她可没心情解答什么别人的八卦问题,这些事,就让柳青晏自己去操心搞定得了。 两人快要走到门边时,姜榆看着任劳任怨地拖着行李的陆思浩,想了想,说道:“为了安全,最近陆先生还是清心寡欲一些好。” 陆思浩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再问,门开了,保洁拎着用具退了出来。陆思浩将帐结了,拖着姜榆的行李箱到了门边。 柳青晏看着门外姜榆破破旧旧的行李箱,皱了皱眉,陆思浩一看,赶紧抽了湿纸巾将轮子擦干净,又拿过来一旁的消毒喷雾喷了喷,看着柳青晏面色稍虞,这才松了口气。 等做完这些,他带着两个保洁匆匆离去。 姜榆一脚就要迈进屋里,柳青晏轻咳了一声,语气严肃:“鞋。” 姜榆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这柳青晏,真的是臭德行。 她换上陆思浩路上新买的拖鞋,冲着柳青晏问道:“我住哪?” 柳青晏指了指客厅另一侧右边的房间,一脸正经地说道:“对了,你既然住进来,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第一,不能在屋里留下明显的脚印;第二,各个分区有不一样的拖鞋不能弄浑;第三,不能弄脏餐台;第四,不能随意移动我房里的东西。” “还有吗?”姜榆没好气地问道。 “暂时只有这些。”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不干脆活在真空里。” 姜榆嘴里嘟囔着,拖着行李箱吧嗒吧嗒地往房间走去了。 柳青晏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不自然。这种突然有人进入自己空间的感觉,虽说是不得已,但当真是有点奇怪。 ...... 城内最奢华的临江酒店,一场时尚晚宴刚落下帷幕。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当红女星苏红暖在专属休息室内换上了休闲装,手指按下了电话,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到了没呀?” “马上进停车场。你收拾收拾下来吧。” 苏红暖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嘴上却是不饶人地说道:“唉,我可没听过有当红女星自己收拾东西的,你这个经纪人可真是狠心呀。”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电话那头的许文然笑了笑:“小乐去给品牌方还东西了,我这个经纪人才办了急事回来,只能拜托我们的当红炸子鸡苏小姐自己走下来咯。” “对了,我的包好像落在休息室了,你一起带下来吧。” “唉,都沦落到要给经纪人拿包了。”苏红暖啧了一声:“真是命苦。” “乖了,快下来吧,今天累得很,等会可以奖励一块炸鸡吃吃。” “得勒,停车场见” 苏红暖挂断电话,从桌上拿下包包,吹着口哨出了门。 顺着休息室外的走廊,走着走着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条走廊活动时还人声鼎沸,现下却是空空荡荡。 若说是因为活动散了场,也不至于一个人影都没有。 苏红暖顿觉有些发毛,她抱着手中的包,快步向前走去。 可是记忆中不过十多米的走廊却像是怎么走了也走不完,糟了,不会鬼打墙了吧。 正想着,头顶上方的灯闪了闪,一股电流声响了起来。 电流声响呀响,又渐渐变成了婴儿的笑声。 尖厉又急促,苏红暖脚一软,差点站不住。 卧槽,这是撞邪了吧。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埋着头拼命地往前走着,前方的灯却刺啦一声全灭了,前后走廊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头上这盏灯不断地闪烁。 婴儿的笑声忽远忽近,突然全部汇聚在了头顶。 苏红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控制不住朝上看去。 一张硕大的变形的婴儿的脸直直撞进眼帘。 啊! 她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尖叫,顿时栽倒在原地。 那张肿胀变形的婴儿脸咧开嘴,露出黑漆漆的嘴巴,口中溢出尖厉的笑声,缓缓地向她压了下来。 苏红暖动弹不得,眼中全是浓浓的恐惧。 胸口突然冒出一股热流,苏红暖低头去看,只见怀中的包正在发着银色的光。 头顶上的笑声停了一停,似乎有些忌惮。 她如获大赦,急忙伸手在许文然的包里翻找着。 光源是一张小小的纸条。 随着她拿出包的动作,纸条上的银光也越发旺盛,耳边的尖厉笑声弱了下来。 苏红暖心一横,将纸条朝上举去,纸条贴到那张怪异婴儿脸的一瞬间,她只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尖叫。 突然间,灯光亮起。 苏红暖环顾四周,走廊的尽头就在眼前,前方还有几个服务生来来去去,有人停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哪还有什么诡异的情况。 她顾不上别人好奇的目光,急忙拿上掉在地上的包,握紧手里的符咒,跑了下去。 一口气跑到了停车场,许文然看着一脸苍白的她,打趣道:“这是怎么了?撞邪了?” 苏红暖反常的沉默,一直低头不语,许文然感觉不对,低声问道: “真撞邪了?” 苏红暖摊开手心,惊魂未定说道:“这张符你从哪弄来的?要是没它,我小命可能都不保了。” 手心里,赫然是之前姜榆塞给许文然的那张纸条。 第10章 小鬼嘛收了就行 姜榆第二日醒来时,房里已没有了柳青晏的影子,想来应该去公司上班了。 好在公司人多阳气重,邪祟一般不会前往,她可不想也跟着去高楼大厦里坐班。 她揉了揉咕咕响的肚子,打开手机叫了外卖。 外卖才拿到桌上,电话就响起来了。 现在才早上九点,谁这么早找她。 看着手机屏幕上“许文然”的名字,姜榆想了想,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按下了接通键。 “喂。” “阿榆吗?”许文然的语气明显很着急:“我现在有急事想找你,直接去你那里行吗?” 姜榆刚想答应,又想起现在住的可是柳青晏家,要是真让陌生人进来,不知道这家伙得疯成什么样。 于是她叹了口气,说道:“你给我个地址吧,我过去找你。” 挂完电话,她胡乱吃了几口外卖,叫了个车,就往许文然家去了。 沙发上,苏红暖正紧紧倚着许文然,问道:“小文啊,大师什么时候来。” 许文然拍了拍她的手安稳道:“别着急,一会就到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许文然迫不及待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姜榆,连忙将她迎了进去。 待姜榆坐定,苏红暖看着姜榆年轻的脸,有些狐疑地凑到许文然耳边,低声问道:“小文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大师也太年轻了吧,长得也是一副可可爱爱的学生模样,看起来真不像。” 许文然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又冲着姜榆笑了笑:“别在意,暖暖她只是被吓到了。” 姜榆无所谓地点点头,又直直看向苏红暖的脸,直到苏红暖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才肯定道:“你昨天遇到脏东西了。” “我靠,果然是大师!”苏红暖一改刚才的轻视,一脸佩服地说道:“小小年纪居然一眼就看出我的处境,高!” 姜榆撑着下巴靠在沙发扶手上,慢悠悠说道:“我给小文姐那个符是一次性的,遇到脏东西才会生效,要是没遇到事,你怎么会来找我。” 许文然惊呼一声:“所以你那天给我那道符,还让我的艺人带上,是因为你看出来了她近期会不太平?” 姜榆点点头,正了脸色:“我那天看到你身上有淡淡的邪气,一般来说,亲近的人被厉害的脏东西缠上,那你就可能多多少少沾上一些,所以,就给你预防一下。” 苏红暖一把抓住了姜榆的手,脸色都是后怕:“妈呀,要是没有姜大师的符,我可就真的完蛋了。” 这人热情的有些过分,姜榆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往旁边挪了挪,这才问道: “说说吧,昨天发生什么了?” 苏红暖咬咬牙,低声说道:“姜大师,是这样的......” 她将昨晚遇到的事情详细地说了出来,又后怕地顺了顺心口:“还好有姜大师画的符,不然今天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站在这。” 她可是真吓惨了,昨晚抱着许文然一宿没睡。 姜榆撑着下巴,沉默了半晌,说道:“你有什么仇人吗?” “仇人?”苏红暖语带无奈:“口角冲突倒是有,但是也不至于置我于死地吧。” 姜榆摇摇头:“那可难说。” 一旁的许文然皱着眉说道:“暖暖的性格在圈里其实好评还是挺高的,我们也没有耍过什么手段,她这几年上升速度很快,眼红的人肯定有,但敌人是真谈不上。” “你过来一下。” 姜榆朝着苏红暖勾了勾手,苏红暖乖乖走了过去。 她伸手点在苏红暖眉间,半晌,突然问道: “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乏力,经常做噩梦,梦里有个小孩子在追你?” “你怎么知道.......” “你被人盯上了,有人想要夺你的气运。”姜榆下了结论。仟仟尛哾 “盯上?”许文然默默说道:“这么说起来,最近暖暖是有些倒霉,好几个已经谈好的项目签合同之前就飞了。” “恰好接手的都是同一个小艺人,我们以为是她背后的资方给力,只能咽下这口气,不会是她使了什么阴招吧。” “你是说何星辰?可是这个小妹妹平时和我关系还挺好呀,平日里我们还时常聊天,她的八卦也都会告诉我。” “有照片么?” 苏红暖在相册里翻了翻,将手机递到姜榆眼前。 肩膀上的小绿也凑过来看了看,一脸嫌弃:“我最讨厌这种阴气缠身的人了。” 姜榆点了点头,看着许文然和苏红暖一脸懵逼的样子,补充道:“这个人看着,阴气很重啊。” “靠!”苏红暖将手机拍在桌子上,翻了个白眼:“我还当人家是知心妹妹,我真是瞎了眼。” “阿榆,你可以看出她做了什么吗?”许文然皱着眉问道。 “八九不离十吧,养了小鬼。” 养小鬼! 许文然和苏红暖对视一眼,满是诧异。 “圈里倒是有听过这些传闻,不过我一直当故事听,竟然真的有人碰那种脏东西啊?” “养的这个,还有点厉害。” 姜榆捏了捏耳垂,平静地说道:“要是普通的小鬼就是夭折的小孩子的灵魂、被用法力放入做好的牌或者塑像中,保佑人消灾走点小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她养的这个,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许文然忍不住问道。 姜榆看了他一眼,说道:“怨气很重,估计是生生挖出来溺死的未满月的婴孩炼制的。还需要以血喂养,以供养者怨气为食,供养者怨气越重,他便越强。而且.......” 姜榆眼光转向苏红暖:“它甚至会帮供养者杀人。”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东西!”苏红暖感叹道:“之前听别人说可以转运我还有些心动,现在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姜榆闻言看了看她,开口道:“还好你没有碰。” 她能看出苏红暖体质偏阴,若是沾染这些脏东西,怕是不能善了。 苏红暖又想起那日看到的诡异的婴孩脸,心里发毛,又往姜榆身边凑了凑,抖着声音问道:“姜大师,这该如何解?” “简单,去她家把小鬼收了就行。” 第11章 总裁他真想抽自己 苏红暖脸上一片呆滞,难以置信地开口道:“就......这样?” “不然呢?”姜榆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又不是什么难对付的东西。” “果然是大师。”苏红暖一脸的敬佩,随后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姜榆一脸无辜:“这我怎么知道?” 苏红暖:“......” “我会除妖抓鬼,但我不会穿墙,进去人家家里这事,还得你们来想办法了。” 姜榆撑着脸颊靠在扶手上,又补充道:“对了,我建议你还是快点处理这个事情,不然被小鬼缠久了,人的精力会被吸走,而且......会变丑。” “什么?”苏红暖大惊失色,作为娱乐圈正当红的女星,说实话,变丑可比撞邪可怕多了,当下立即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放心,我一定马上想办法。”.qqxsΠéw “对了。”姜榆看着苏红暖,压低了声音:“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您说您说。”苏红暖一脸恭敬地凑了过来。 姜榆看了一眼许文然,低声快速地说道:“虽然你是小文姐的艺人,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讲关系的。” 她拇指食指合在一起,递到苏红暖面前,轻轻搓了搓。又瞅了瞅许文然的表情,见她没有半分不耐,又说道: “毕竟小文姐也知道我的情况,真的很缺这个。” 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苏红暖哪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虽说心里有些惊讶,脸上却还是热情的笑容:“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师帮我解决这个事,一定不会亏待的。” 上道,真上道。 姜榆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好了,你负责带我去那个谁家里找小鬼,我负责帮你解决这个事。找到办法了联系我就行。” 她打了个哈欠,看着时间也到了中午,只想赶紧回去吃饭睡觉。 交代好了事情,许文然和苏红暖也没挽留。 看着姜榆出了门,许文然带着些歉意说道:“暖暖,阿榆她就是这么直来直往的,你别介意。” 苏红暖啧了一声:“咱俩还需要说这些。况且这个大师,对我胃口,以前遇到的那些大师大都神神叨叨不近人情,嘴上清心寡欲,实际上给少了还不高兴。姜大师这样正好,大家都舒服。” “咱俩还是想一想,接下来这事该怎么整吧,我可不想撞邪又变丑。” 许文然抱着手臂苦恼地说道:“引她出来倒是简单,找个合作的理由就行。但问题是,该怎么进她家呢?” 苏红暖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 ...... 电梯叮一声开了,姜榆手上正拎着路边买的炸串和章鱼小丸子,一脸开心地嚼着冰棍,甚至心情大好地哼起来歌走了出来。 公寓门打开门时,歌声和笑容一起凝固在了脸上。 她看着客厅里端坐在沙发上,撑着头看着文件的柳青晏,深吸了一口气。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大中午的,柳青晏会出现在这里。 柳青晏抬头看过来,看到姜榆嘴角沾着的奶渍,还有手指上拎着的溅了油的打包袋,打包袋里还隐隐传出令他心烦的路边摊油炸味。 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姜榆不由得有些心虚地将炸串往身后挪了挪,嘴上不服气地辩解着:“你没说不能吃这些东西。” 柳青晏深呼吸一口气,指着客厅茶几上摆着的中午姜榆忘了收拾的外卖盒:“那这个怎么解释。” 姜榆低着头小声嘟囔:“中午有急事,忘记了嘛。” “那杯垫怎么也没用上呢?” “谁吃外卖还用垫子啊讲究鬼。” 柳青晏没听清她的低声吐槽,直觉也不是什么好话,皱着眉扬声问道:“你说什么?” 这态度姜榆可不高兴了,她心一横,也高了声音:“我说,你怎么这么龟毛。” 说着她换了拖鞋,几步走了进来,将桌上的外卖盒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里,叉着腰一脸正色地看着柳青晏:“这下可以了吧。” 说着又低头用纸巾擦了擦桌面,朝着柳青晏展示了一下丝毫没有沾上油渍的纸巾:“你看,不用桌垫根本也没有关系,这么在乎细节干嘛呀。” 柳青晏压下心中的不耐,沉着声音:“这是我家的规矩。” “根本就是你的强迫症作祟好不好,你说这是你家的规矩,行,你让你家出来给我说句话,它要是说这是它的规矩,我保证以后都改,绝对不犯。” 柳青晏闻言,气极反笑,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姜榆嘴皮子这么利索。 “你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我就强词夺理怎么了?你可不要忘了,是你请我住在你家保护你的安全,又不是来伺候你,怎么连吃个炸串都不行。” 姜榆说着说着特意将手中的打包袋递到柳青晏眼前,看着他面露嫌恶的躲闪,心里居然冒出了一股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她掏出一串炸土豆,狠狠地咬了咬:“我告诉你,我今天就要吃炸串,你少管我。” “我来你家是来保护你,不是迁就你的强迫症的!”她朝着柳青晏吐了吐舌头,还不等对方说话,拎着袋子吧嗒吧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甚至砰一声摔上了门。 柳青晏站在原地,咬紧了牙。 他还没发脾气,姜榆就先发了脾气,这是什么道理。 让姜榆住进来,他真是自作自受,该! 他怒气冲冲看了半天客厅的空气,只觉得哪都不顺眼。 这房子当初是一层两户的户型,他不喜欢和别人同住一层低头不见抬头见,于是便把两户都买了,打通做成了一户。 现在柳青晏只想穿回去抽当时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看着装修简约精致的客厅,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还未出声,柳青晏就先一步狠声狠气说道:“马上给我找个装门的公司。” 他可绝对不要再和姜榆一起呆在同一个空间里,不然,早晚得气死。 第12章 要主动出击! 姜榆午睡得昏昏沉沉,突然被一阵电钻声吵醒。 她捂着耳朵小声和小绿抱怨:“这楼下怎么突然开始装修啊,大下午的扰民。” 小绿伸着耳朵听了半天,奇怪地说道:“大佬,听起来,好像是我们家里传来的声音欸。”qqxsnew 什么! 姜榆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一打开门,客厅里站了几个戴着安全帽穿着安全背心的人,门大开着,还有人正从门外运着什么东西。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那个麻烦精柳青晏的手笔。 “这个柳青晏在搞什么啊?”姜榆暗自嘀咕着。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陆思浩瞧见姜榆,眼前一亮,赶紧走了过来。 “陆秘书,这是要做什么?” 陆思浩微笑着解释道:“总裁中午打电话说让来装个门。” “装门?” 姜榆惊讶间,已经有工人抬着一扇折叠门走了进来,灰色的金属包裹着磨砂玻璃,随着他们的动作立在了客厅中央,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 姜榆此时看明白了,这柳青晏是想要将家里隔成两半,彻底远离她。 她抱着手臂,无语道:“我不就是叫了外卖,又打包了点路边小吃回来,有必要这样吗?” 陆思浩一脸讪讪道:“姜小姐你也知道的,总裁的洁癖,嗯.......还是有那么一点严重的。” “这不叫严重,这叫病入膏肓。” 姜榆看到工人为门装上了按钮,可居然只有柳青晏那面,她心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不确定地问道:“陆秘书,这扇门你不要告诉我,只有柳青晏那家伙才能打开。” “这个嘛。”陆思浩看着姜榆的脸色,小心地说道:“按照目前柳总的设计,暂时是这样的呢。不过姜小姐不要着急,我们也会在您这边装一个门铃,到时候您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按门铃,柳总会....会开门的。” 工人正在钉着一块胡桃木隔板,随后又在隔板上放了一个亚克力质地的框。 姜榆走过去看,框里放着一张a4大小的纸,一眼看去设计精致,连边框上都印了淡淡的金粉,如果不是上面方方正正写着“居住规则”几个大字,又列了好几条详细的细则,姜榆还会好好夸赞一下这简洁又不失大气的设计。 可现在,她只有一肚子火。 她干脆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嘀”的两声后,对面接通了电话。 柳青晏清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怎么了?” “柳青晏你是不是有病?不愿意我住进来直说就好,给我找个房我马上搬出去,何必搞这种阵仗。” 话筒那边一阵翻文件的声音后,柳青晏声音冷静地回道:“你今天说得对,是我请你来保护我的安全,也是我请你住在这里,所以我也没什么资格对你的行为指手画脚。” “这样安排不是很好嘛,你嫌我麻烦,我嫌你不遵守居住规则,就把另外一边都让给你,这样两个人都舒适。不对吗?” 姜榆原本对柳青晏这样嫌弃她的行为感觉到被冒犯,可现在柳青晏这两句话,她居然觉得有些道理。 但吵架的阵仗已经摆出来,现在怎么可以认输。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当然不对!” “哪里不对?” “我可不要每天走两道门。” “哦。那简单”柳青晏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带着笑意:“我本来就安排在你那边单独开个入户门,这样你每天回来也不用见到我,是不是很好。” 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姜榆深吸一口气:“太吵了,专门趁我午睡的时候开工,是不是故意的。” “这样啊。我怎么记得我给陆秘书交代的是不要打扰你,等你出门了再开工呢?” 陆思浩就站在姜榆身边,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此时见姜榆看过来,心里一紧。 老天啊,他发誓总裁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锅怎么突然就砸他脑袋上了。 可这锅,不想背也得背,于是凑到姜榆耳边说道:“姜顾问,这次是我疏忽了,我以为大师已经出门开工去了,想着晚上过来更不行,您看要不要暂时停了,等您休息好了再开工。” 耳边还是翻阅文件的声音,柳青晏似乎还轻笑了两声,姜榆甚至能想象出他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 她心中默念着“不跟麻烦精掰扯,他的房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为了钱!忍下去。” 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你们弄吧,我先回房了。” 诺原大厦总裁办公室里,正批着文件的柳青晏挂掉了电话,轻笑了几声。 面前候着的业务部的经理低下头,面上一脸的惊讶。 他刚刚没看错吧,冷面总裁居然在电话里和人争论,诡异的是挂了电话,居然还笑了起来。 妈呀,他是不是该去看看大师,自己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 姜榆一摔门回了房间,趴在了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叮咚。” 手机短信音不合时宜响起,姜榆不耐烦从枕头下摸出,看清屏幕里的字,心情更差了。 又是催还款的短信,结尾还礼貌地威胁了一下姜榆。 姜榆总结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亲,您在我们银行的欠款要快点还哦,我们再给您一点时间,要是再不还,我们就要让您蹲局子了亲。】 她无奈地看了一下账户余额,垂头丧气将手机摔到一边,头埋进枕头里,长叹一声。 小绿娃有些不解,从绿植上跳到床上,一屁股坐在枕头旁,一脸疑惑地问:“大佬你怎么叹气了?” 姜榆无奈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底下传来:“因为大佬我缺钱啊。” 这鬼日子,她可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可她刚刚算了一下,就算给柳青晏当玄学顾问,再收了苏红暖的酬金,离还完债也是遥遥无期。 更何况原主她爹还借了一部分的高利贷,每天越滚越多,按这个速度她即使给柳青晏打几年的工,那也还不起。 小绿娃皱了皱眉:“那要是大佬缺钱,我们是不是就没得好吃的吃了。” 姜榆觉得有些好笑,带了些戏弄说道:“是呀,小绿到时候就要饿肚子了。” “那可不行!”小绿的小脸立刻激动起来:“为了能吃上好吃的,我要帮大佬努力赚钱!” “那该怎么做呢?”姜榆一脸揶揄地看向他。 小绿两只小手撑住下巴,拧着眉认真地思考着。 姜榆忍住笑意,慢慢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绿拍了拍自己脑袋上的叶子蹦了起来,一脸激动地说道:“大佬,我知道了!我以前在后院住的时候,常常听他们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选址和人流量,还有什么产品的针对性。” “你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连人都没碰到几个,哪来的生意嘛。” 小绿接着说道:“所以咱们要主动出击!去找目标客户!” 第13章 魂魄离体的女孩 姜榆原本只想逗一逗他,听着听着居然觉得小绿说得有道理。 她也只会这些抓妖除鬼的活,可现在除了柳青晏和苏红暖,也并没发现身边有什么需要这项业务的人,再不发展一下客户,就只能坐吃山空。 小绿看姜榆明显相信了自己的话,有些兴奋地说道: “现在不是有那个什么......什么夜市经济嘛!咱们可以去摆摊!做个板子,再做点名片。大佬你这么厉害,只要多有几单生意,肯定很快就有人主动早上来的。” 姜榆敲了敲他的小脑袋,揶揄道:“你从哪学的这么多黑话。” 小绿捂着头上的叶子,嘿嘿笑了一声:“都是以前在后院听人家吹牛学的,不过大佬,我是觉得真的可以试试,说不定我们就可以还完债不愁吃喝,还能早点搬出去,这样还不用看老板的脸色!” 姜榆狠狠地点了点头,看来柳青晏的龟毛小绿也深有体会。 小绿娃说完一脸憧憬地笑了起来,还跳到一边的桌子上,抽回来了一张大大的白色纸板,兴奋地说道:“我们就用这个板子画个招牌吧。” 姜榆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反正柳青晏和苏红暖那边都还没消息,不如趁着没事,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门路。 更何况,外面吵翻了天,她也真想躲躲。 说干就干,两人找来笔,一通随性发挥之后,招牌完工。 姜榆想了想,又找了几张硬一些的卡纸裁成小卡,认真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两人做完这一切,拎了张凳子,又找了包将东西都装起来,打了个车往城区去了。 一小时后,临安市中心区夜市角落,多了一个长相清秀可爱的小女孩,一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和摊贩中买着小饰品小零食的年轻女孩们看着没什么区别,但身前的板子上却是写着“木鱼风水”几个大字,下面是一排词语,分别是算命、看相、破邪、消灾。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些还拿着手机拍着照片,又低声三三两两地交谈起来。 “长这么可爱原来是个江湖骗子?” “拍短视频的吧,要流量不要脸。” “你说以后玄学会不会是新流量啊?” “这我哪知道,不过我才不信这些......” “作孽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只知道哗众取宠......” 这些低声的耳语全落在了姜榆耳里,可她毫不在乎。 靠本事吃饭,有啥丢人的,背地里嚼舌根咋不干脆上前试试。 她更关心的是,都摆了两小时了,怎么还没开张。 小绿似乎也没料到,于是凑到姜榆耳边,小声说道:“大佬,这地方是不是不太对,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姜榆叹了口气,要不是城管说摆摊只能在这,她才懒得来这吵吵闹闹的地方。 难不成真要抬着桌子板子和城管打游击? 又坐了半个小时,小摊依然无人问津。 姜榆咬咬牙,管他什么有碍市容,她决定要换地方了。 正收着板子,眼前川流而过的人群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对劲。 姜榆皱了皱眉,凝神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对母女,母亲正抱着怀里五六岁的孩子,两人停在一个饰品摊旁,正在看着什么。 女孩似乎有些困倦,趴在妈妈的肩膀上。 姜榆看到,在女孩的头上有一根细细的像一团气拉长的绳索,绳索尽头,是个半透明的和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灵体。 那是她的魂魄。 魂魄居然快要离体了! 姜榆心跳快了一拍,看着那对母女离开饰品摊要向前走去,也顾不上其他的,几步跟了上去。仟千仦哾 她拍了拍女孩母亲的肩膀,女孩母亲大概三十岁的样子,一脸疑惑又有些戒备地看着姜榆:“请问你是?” 姜榆将手上的名片递了过去,开门见山道:“你女儿很危险。” 女人看着手上名片上木鱼风水几个字,有些气恼,看着姜榆年轻的面庞,认定又是什么骗人的把戏。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开口就咒我女儿。” “我没有说错,她就是很危险,现在魂魄快要离体,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个骗子少说话吓我,我告诉你,人要是乱说话会有报应的。” 姜榆只是面色平静地盯着她:“不出三天,她就会长睡不醒,不及时处理,就再也醒不过来。” “你!”女人气急,狠狠瞪着姜榆:“江湖骗子现在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了吗?” 突然提高的音量引来了众人的瞩目,她们打量着姜榆,一脸的不屑。 姜榆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女人:“我言尽于此,信不信你过几天自然会知道了。我劝你最好不要丢掉我的名片,不然到时候可真的求助无门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女人还在大声反驳着。 姜榆懒得和她争辩,冷着脸回了自己的摊位,拿上了桌子纸板,逆着人流,很快消失在夜市里。 女人瞧着手中有些皱巴巴的名片,嫌弃地皱了皱眉,眼尾余光看见街边的垃圾箱,走过去随手丢了进去。 ....... 姜榆搬着小桌子,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继续自己的摆摊事业。 这次她学聪明了,找了一个旧旧的居民楼胡同口。 这种三不管地带,倒真是没有城管再来为难她,也没有奇怪的打量,姜榆撑着下巴悠哉悠哉坐着,一旁的小绿倒是先急了起来。 “大佬,咱们真的不吆喝一下吗?” “吆喝啥。”姜榆懒洋洋地答道:“这种事啊,要等有缘人的。” 她看着胡同口外,倒是没注意胡同深处走出来两个人,身影直直停在姜榆面前,一声嘲弄声传进耳朵。 “上次大言不惭说自己有真本事,原来就是来摆摊叫卖啊。” 这语气真是阴阳怪气极了,姜榆抬头看去,面前是一老一少两个人。 她皱了皱眉,思索片刻,说道:“请问你是?” 玄青心梗了一下,怒气涌上心头:“贵人多忘事啊,师侄女。” 第14章 她才不稀罕什么秘术 姜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看来这段时间玄青道长伙食还不错呢,猛一看还真认不出。” 玄青哪听不出她这刻意的吐槽,小胡子都快吹得岔气了,身后的圆发髻青年早他一步,指着姜榆,气急败坏道:“你这什么态度?” 玄青看着姜榆悠哉游哉的脸色,虽很是不爽,但他一个长辈,又刚刚办完事回来,可不能和这小妮子逞威风坏了自己的形象。 他伸手扯了扯圆发髻青年,刻意柔声说道:“方园,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可不能不懂事。” 玄青将破口大骂的冲动压了下来,撩了撩袍子,蹲坐在了姜榆的算命小摊面前,看了看纸板上的纸,带着一点冷笑道: “既然师侄女这么厉害,不如帮我算算我的命数如何。” 姜榆也不推辞,直直盯着他。 鼻瘦而尖,颧骨前凸,额头川纹中似有黑雾弥漫。 姜榆许久没有说话,玄青冷哼了一声:“师侄女,是不是还在想要怎么编呢?” 姜榆冷不丁地说道:“你身边有妖怪。” 玄青愣了一愣,大声地笑了起来:“师侄女,我说你编也要编个像样的呀。” 方园也随着大笑道:“我们可是道家之人,身有道法,天庆观灵气浓郁自有宗神庇护,怎么可能会有妖怪。” 姜榆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们谁在哪招惹上了厉害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收着手中的折叠桌,摆摊第一天就碰到这两人,她只觉得晦气得很,巴不得赶紧离开。 折叠桌叠上时,玄青一手按住了桌面。 姜榆不耐烦地看去,扬声问道:“怎么,这在大街上就要以多欺少了?” 玄青眼中露出一丝厉色,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师侄女,上次说的事情还没完呢?你还是趁早把姜旭偷走的秘术交出来吧。” “那你可问错人了,我根本没见着什么秘术。” 这话倒不是借口,姜榆搬走之前,确实彻底地翻了一遍家里,别说天庆观的秘术了,就连古籍都没见到半本。 “师侄女还是诚实一些为好。” 姜榆将折叠桌往下一放,脱离了玄青的掌心,啪一声合上,站了起来:“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去闯闯呗,只要不怕银行告你就行。” “我今天要收摊了,你俩自便吧。” 她拿着桌子和纸板就朝着巷子出口走去。 耳边一阵破风声,姜榆头一偏,躲过了扬过来的拂尘。 “我可还没说,你能走。” 姜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都说了没有没有,你怎么这么烦人。” “谁知道是不是师侄女私吞了呢。” 姜榆嗤笑一声:“我还会稀罕你那什么秘术?” “大言不惭。”玄青大喝一声,手中拂尘扬起,长长的白色长线暴长,带着一股力量朝着姜榆袭过来。 可真是烦人。 姜榆无奈地叹气,空着的那只手凌空一抓,不过瞬间,拂尘便乖乖呆在了她的掌下。 “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想和你打架。但是如果你要是再纠缠,我可不敢保证今天你还能走出这个巷子口。” 玄青虽被姜榆小露的一手惊讶到,可现下听着这句话,一股无名之火冒起来,原先生出的一丝忌惮早已被抛在脑后。 “既然你以下犯上,就不要怪我了。看招!” 他另一只手迅速掐了一个诀,一番动作后,淡淡的金色符文压进拂尘里,顺着白色的丝线一路弥漫,就要沾染上姜榆的掌心。 姜榆脸色未变,只看着玄青,嘴角勾起一丝不屑。 就这点道行,果然是个草包。 她握紧手里的拂尘,往下一扯,下一秒,噗通一声,玄青居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妖法。” 姜榆一把甩开手中的拂尘,轻轻笑了一声:“玄青道长还要玩吗?不玩我可走咯。” “刚才不过是我不小心,中了你的圈套。” “行吧行吧。”姜榆捏着耳垂,啧了一声:“看来今天不玩真的你不收手了是吧?” 她只觉得烦人得很,本来就不想招惹这些道观里的人,谁知道这个玄青怎么就咬住她不放,虽说不能直接灭了他,但是让他受个伤躺床上消停几个月,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姜榆的表情变了,她看着站起来一脸戒备的玄青,心念一动,手指尖已经开始凝起淡淡的银光。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呵斥声从外传来,姜榆抬眼去看,远远便看到了一身有点眼熟的制服。 “咱们是社会主义,可不兴搞这些封建迷信啊!”两名巡逻警几步走了进来,看见身着道袍的玄青,脸色冷了下去,大声呵斥道。 “那是那是,我们就是遇见了熟人,唠嗑几句。”玄青堆着笑解释道,手指指向姜榆的方向。 可一抬头,哪还有姜榆的影子。 刚看见那隐隐约约的制服,她早就溜之大吉了。 ...... 首次摆摊虽以失败告终,但姜榆还是带着小绿好好逛逛吃吃了一场。 直到天色晚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打着饱嗝,回了公寓。 一迈进屋子,姜榆瞅见突兀地立在客厅正中间的那道门,不太高兴地嘀咕道:“真是丑死了。” 小绿附和地点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打量着那道折叠门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姜榆转身一看,柳青晏正从电梯里走出来。 饶是平日里挺烦这个龟毛的人,姜榆也不得不佩服,上了一天班居然还能如此精致,皮肤雪白,目光炯炯,连头发丝都不曾乱了一分。.qqxsnew 他穿着合体的西服,长腿一迈,就到了姜榆面前。 看见姜榆,似乎是想到了白日里小争执的胜利,平日里冷静的表情居然有了一些笑意:“这样的安排还满意吗?。” 姜榆毫不掩饰翻了一个白眼:“寄人篱下还说什么满意不满意呢。” 她迈出脚就要走进门里,柳青晏看见她手中拿着的折叠桌和纸板和灰尘扑扑的衣服,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重重地咳了一声。 “你的门,在那边。” 第15章 井水不犯河水 柳青晏伸手指了指右边单扇入户门,认真说道:“以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姜榆停住脚步,笑了一声:“行,柳总以后别求着我迈进去就行,我可不想明明被邀请来最后却被嫌弃。” “放心吧。”柳青晏冷了声音:“只要姜小姐谨记自己的工作职责,不会有让我求你的机会的。” “那就等着看吧。”姜榆不耐烦地回道,也懒得再争执,转了个身就朝着右边走去。 “等等。”柳青晏叫住了她。 “又怎么了?”姜榆不耐烦出声问道。 柳青晏看着她灰尘扑扑的装扮,拧着眉头说道:“平时你去干什么我不管,但是后天我要出差,需要你跟着我去,到时候可别再乱跑了。” “出差这可不是我的活吧?”姜榆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耳垂,出差这事光想想就很麻烦,而且她还得等苏红暖那边的信呢。 要是她出差的时间客户不小心没了,那她以后还怎么混。 柳青晏勾起了嘴角:“之前可是你自己说我现在的处境危险,需要贴-身-保-护。万一我出差途中出了事,你的工资可就打水漂了。” 姜榆没好气地问道:“我就跟在你旁边就得了吧?” “有个新项目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你可以顺便看看风水。” 姜榆咬了咬牙,她怎么就没看出来柳青晏就是个纯纯资本家,不加钱只加活。 “行,我真是上了贼船了。”她恨恨说道,眼刀飞到柳青晏脸上,跺了跺脚不想再看到柳青晏,吧嗒吧嗒就走到自己那边的门。 狠狠一甩,将柳青晏独自留在了门外。 柳青晏却是勾起了嘴角,甚至有些好心情地笑了起来。 ...... “气死了气死了。”姜榆甩掉拖鞋,一股脑瘫在床上。 小绿爬到枕头上,一脸附和:“真是的真是的,柳老板真的好过分。” 姜榆斜了它一眼:“那你不帮我?” 小绿嘿嘿笑了一声:“毕竟大佬和我都要指望着他吃饭嘛。” 说完头上的叶子就被揪了起来,姜榆一脸无语说道:“你怎么比我还要没骨气。”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姜榆没好气地接过来:“喂。” “姜....姜大师?”话筒那边是一道不太肯定的女声。 “你是?” “姜大师,我是才见过的苏红暖呀,之前说的事情我这边有办法了。” “哦?”姜榆打起了精神,连语气都变开朗了许多。 苏红暖小心翼翼地问道:“想问问姜大师什么时候有时间......” “明天。”姜榆快速回道。 耳边却是一阵沉默,她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还以为姜大师应该很忙,看来真是碰巧了。” 姜榆从笑声里却是听出了尴尬,她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大概也没有像她档期如此闲的大师了。 “就明天吧,后天我要出差,回来也不知道要多久了。” “哦哦,好的,我马上就去安排。” 两人约了明天碰面的地点,挂了电话。 ...... 翌日,城南一座高端公寓不远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 副驾驶上的女人带着一副墨镜,即使挡住了大半张脸,可从轮廓里还是能看出来是个大美人。m.qqxsnew 此时,美人正小心地环顾着四周,看到远处走来的身影,眼睛亮了亮,朝着对方挥了挥手,扬声唤道: “姜大师,这里。” 架势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此时轻笑了一声:“大师?你还真信这些东西啊。” 他略显稚嫩的脸转过来,有些女相的杏眼里露出一丝戏谑,朝着苏红暖啧了一声:“你们娱乐圈都这么迷信么?” “苏南你闭嘴。”苏红暖没好气地说道:“你就好好听姐姐我的话,办好你的事就得了。” 说话间,姜榆已经到了车边,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苏南有些好奇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姜榆,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皮肤很白,是一张清新可爱的脸。穿着随意的帽衫和牛仔裤,从哪看都不像是他姐口中大师的样子,倒像是大学校园里清水出芙蓉的小学妹。 “诶,苏红暖,你不是耍我吧。”他低声凑过去,在苏红暖耳边嘟囔着。 苏红暖白了他一眼,客客气气地转向姜榆,说道:“姜大师,我们要准备些什么呢?” “不用。”姜榆捡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摇了摇头:“直接去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 “装这么像。”苏南看着姜榆老神在在的样子,又嘟囔了一声,被苏红暖狠狠拍了拍。 “听到没,走了。” 苏南不情不愿地启动了车,嘴上还默默念叨着:“要是真被骗了,你看看爸妈怎么收拾你。” 油门一踩,车就朝着前方驶去。 一路畅通直接进了小区停车场,拉杠一开,苏红暖原本紧张的心情才放了下来,有些欣喜地戳了戳苏南的手臂:“你小子行啊,这大学没白读。” “那可不,不就是在系统里加个车牌嘛,手到擒来。” 苏南摇晃着脑袋,一脸的得意,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姜榆,低声说道:“说什么大师,最后还不是要靠我的科技手段。” 姜榆懒得理这毛头小子,一看车停了,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看向已经等在门禁旁的苏红暖,问道:“那个......谁出门了?” 苏红暖拿着苏南交给他的东西在感应器一刷,啪嗒一声拉开了门,一边将姜榆请进去,一边说道: “嗯,我找了点关系说有个项目要合作,估计已经出去有一会了。” 姜榆点点头,迈进了电梯里。 苏南按下了楼层键,还是满脸怀疑地打量着姜榆。 姜榆被盯得有点烦,干脆直直地看向对方:“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啊。” 苏南还没回答,苏红暖抢先一步说道:“我弟弟混科技圈的,年纪小见识浅,你别跟他计较。” “什么叫见识浅,我见识可比你多多了好吗。” 苏南不满地打断了苏红暖的话,面对这姜榆,气焰嚣张:“我告诉你,你今天运气不好,骗到了我姐姐头上,狐狸尾巴可千万别露出来被我抓到,不然我和我那些科技圈里的朋友铁定不放过你。” 姜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歪着头想了想,突然问道:“你们混科技圈的是不是都还挺有钱?” 第16章 你是不是有点问题 苏南一愣:“什.....什么意思?” 姜榆扬起了热情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了苏南的手上:“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和你的朋友遇见什么怪事,都可以来找我噢。” “你是不是......”苏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打开。 “你以后不就知道了。”姜榆嚼着让人看不懂的笑,直接走了出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她哪天非得要让对方见识见识老祖的威力。 三人停在一扇门前,苏南拿出手机,面带犹豫:“真要开啊,这可是私闯民宅诶。” “让你开就开,你姐我的命更重要。”苏红暖一把拍上他的脑袋,恶狠狠说道。 “迷信!”苏南暗自嘟囔着,手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通,走廊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突然,手机铃声猛地响了起来,苏红暖吓了一跳,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漆黑一片的屏幕,有些不确定地对着姜榆说道:“姜大师,好像.....是你的电话。” 姜榆皱着眉从帽衫口袋里将手机逃出来,对着上面的陌生号码,皱了皱眉。 这节骨眼,谁给她打电话? 她有些意外地接起,嗞啦的电流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恐的声音: “姜大师,你快救救我!” “你是?” 姜榆疑惑地问道。qqxδnew “是我!陆思浩啊!” 姜榆哦了一声:“找我啥事。” “姜大师救命啊!”陆思浩压低了声音,惊恐地说道:“我感觉我遇到邪门的东西了。” “具体说说。” “就是我最近认识......认识个小女朋友,我昨天不是约会了嘛,今早起来不小心发现她镜子里居然没有脸!吓死个人了,你说我是不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还有啥迹象?”姜榆拨弄着手机壳上的吊环,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我每次和她约会完,都觉得......身子很空。” 姜榆翻了个白眼:“我上次不都提醒你清心寡欲,洁身自好了吗。” “我哪知道姜大师你是指这个。”陆思浩低声嘟囔着,随后又语带急切地问:“姜大师,你抽个时间来给我看看咋回事?我这不安心啊。” “现在很忙,等会再说吧。” “别啊。”陆思浩都快哭出来了:“你行行好,我现在被缠上出也出不去,连电话都是窝在洗手间里打的!” “那你周旋周旋先,我真忙,你给我地址,一会我忙完了去处理。” 陆思浩也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苦着脸低声报了一串地址,千叮咛万嘱咐姜榆早点过去,依依不舍地挂掉了电话。 “还挺像真的。”苏南默默吐槽,被自家姐姐的眼刀一扫,又闭上了嘴。 他拿出手机放在密码锁前刷了一下,叮一声,原本禁闭的房门往外豁开,露出了一丝缝隙。 姜榆抽了抽鼻子,变了脸色。 这阴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浓些。 一阵阴风吹来,门突然打开了。 苏红暖站在门边,被这阴冷的风吹得有些哆嗦,害怕地说道:“姜大师,我们......在外面等你。” 姜榆看着她着实害怕的样子,也不想多个累赘,点了点头,一迈步,走进了屋里。 可一阵劲风卷着阴气从她身边穿过,卷着门外两人一甩,直直甩进了屋里。 而后,啪嗒一声,打开的房门又骤然关了起来。 姜榆弯下腰,及时捂住了苏红暖嘴里的尖叫。 “它发现我们来了。” 苏南害了一声:“不就是风嘛,神神叨叨的。” 说完他伸手到墙边一按,屋内的灯顿时亮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没有什么不正常.........” 苏南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因为头顶上的灯诡异地闪了几下,突然熄灭,室内顿时又黑了下去。 诡异的是,明明窗外还是白天,窗户也并未拉上窗帘,光却透不进一丝一毫。 耳边响起了轻轻的孩童笑声。 又来了,苏红暖紧紧拉住了姜榆的手,脸上都是惊恐,身子抖得不行。 “上次,就......就是这个声音。” 她一出声,孩童稚嫩又尖利的笑声突然停了一瞬,而后又从房间的各个角落汇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一层一层的笑声纠缠着,突然凭空合成了一张婴儿模样的脸,睁着只有眼白的眼睛,张开大嘴,就朝着苏红暖飞快地飞过来。 啊! 苏红暖和苏南同时发出了一声尖叫。 姜榆躲闪不及,无奈地捂住了耳朵。 真是吵死了。 她看也不看那飞过来的丑东西,手一挥,掌心里凝起银色的屏障,直直地朝着那团东西怼过去。 嘶—— 一种类似于挠黑板的声音响起,震得众人心中尤有万般蚂蚁啃咬,姜榆皱着眉头忍受着心中的不耐。 眼角余光里,那团雾气般的婴儿脸在空中缠绕,随即化成了一道小小的身影,呼一下,就隐到房间门里去了。 声音消了下去,连屋内蒙着的黑暗也一同消散了。 苏红暖回过神来,更是抱紧了姜榆的腿,她磕磕巴巴地问道:“姜大师,那家伙是不是被灭掉了。” 姜榆摇了摇头:“不好办啊,她躲起来了。” 她猛然一抽,将腿从苏红暖手中挣脱出来。走到了门边上,指尖泛出银光,轻轻一按,屋内灯又瞬间亮了起来。 哪还有什么诡异的景象。 姜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跌坐在墙角,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苏南笑了笑:“怎么,现在还觉得我这里有问题吗。” 苏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却还是硬着:“谁知道是不是你和那个何.....何星辰联合起来整的套。” 姜榆摇了摇头,真是没救了。 “行,那要不你用你唯物主义的立场,给我解释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是什么情况?” 苏南支支吾吾半天,脸胀得通红。 此时苏红暖也回过神来,也顾不上为自家弟弟开脱,急忙凑到姜榆旁边,小心翼翼说道:“姜大师,你说那个东西躲起来了,躲哪去了啊?” 姜榆伸出手指,指向右前方的房间:“喏,就在那里面。” 第17章 捉迷藏她可烦得很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呀!” 苏红暖听见那小鬼还在屋子里,不自觉又拉住了姜榆的手臂,一脸的害怕:“咱们今天......还要继续吗。” “这小东西今天不处理,后面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任由他发展下去,恐怕不止你,连你身边的人都一起遭殃。” 当然,姜榆才不会说这酬金马上就能到手,她可不会在这临门一脚突然退缩。 “进去看看。” 姜榆抬着脚往前走去,苏红暖松手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大师,我......我就不用去了吧。” 姜榆笑了笑,酒窝若隐若现甚是甜美,语气却是有些不怀好意:“说不定我进去了,它就出来找你咯。” 苏红暖低呼一声,又伸手捂住了嘴,赶紧凑到了姜榆身边,牢牢抓着她的衣服,紧紧闭上了眼,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姜榆手一动,轻轻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木质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房门内的景象映入眼中。 屋里角落摆着一张小小的婴儿床,木质的床体上雕着精致繁复的花纹,细细上了颜色,床体上的被褥蓬松柔软,布料闪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很贵重。 房间四处散落着各种儿童玩具,房中央的玩具火车不断发出呜呜的汽笛声,顺着积木搭起来的轨道不断运行着。 而在正对面的墙上,是一座精致的供台,蜡烛围绕着正中一个陶瓷罐子,缓慢燃烧着。 配上半明半暗的灯光,怎么看怎么诡异。 有东西滚到了姜榆脚边,她弯下腰捡了起来,是那种常见的铃铛球,姜榆握着鲜艳的塑料外壳摇了摇,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你摇铃铛干嘛,吓死人了。”苏南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在姜榆身后轻抚了一下砰砰跳的心口,有些抱怨的低声道。 “嘘。”姜榆将食指竖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缓缓地摇响了手中的铃铛球。 她耳中捕捉到一丝细微的不同,汽笛声顿了顿,蜡烛围绕着的瓷罐也发出来嗡嗡的怪异的声响。 她看了看手中的铃铛球,低声说道:“这应该是供养他的人平日里用来召唤他进食的东西。” 说完她又上下摇动了几下,瓷罐持续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可片刻过后,又隐了下去。 “唉,还是学精了,不是小娃娃了。”姜榆将铃铛球丢在地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明明就是一个几个月的小娃娃,即使成了小鬼智商其实也不会有太大提升,况且刚刚受了伤,现下正是最需要血的时候,竟然生了怀疑之心,召唤不出来。 捉鬼抓妖对她来说很简单,但是和小鬼玩捉迷藏她可真是烦的很。 姜榆的眼光移到苏红暖身上,突然笑了笑,苏红暖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居然有些发毛。 “大......大师,怎么这样看我?” “它不愿意出来了,有点麻烦。” “所......所以呢?” 姜榆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所以,就委屈你一下下了。” 说完,苏红暖还未反应过来,姜榆就眼疾手快抓着苏南的衣领,往后一撤,迈出了门外,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那个小鬼现在只一心认主人和仇人,只有你的气息在,很快就出来了,你忍一会哈。” 姜榆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苏红暖狠狠地敲了两下门:“靠,大师你别卖我啊,我害怕。” 房间里突然暗了下来,苏红暖心里咯噔一声,冒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半闭着眼缓慢地回头,果然又见到了上次那张在酒店走廊上的诡异婴孩脸。 这次不同的是,脸下面有了身躯,正浮在半空中,咧着嘴对她笑。仟千仦哾 尖利又刺耳的婴儿笑声击打着耳膜,苏红暖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眼角余光里,那团身影缓缓下坠,落在了地上,脚下冒着黑色,甚至行动间地板上滴落下暗红的血液,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苏红暖牢牢抱住了头,心里不断祈祷‘姜大师可千万别坑她啊,这可太他妈吓人了。’ 砰一声,身后靠着的门突然开了,屋外的灯光洒进了漆黑的房间。 姜榆逆着光站在,灯光打在她身上,形成了一圈耀眼的光环,在此刻的苏红暖眼里宛如降临人间的救世主。 那团身影自然也看到了姜榆,它犹豫一下,停住了脚步,身影渐渐消散,眼看就又要消失不见。 姜榆可不会放它逃脱,她大喊一声:“小绿。” 肩膀上一脸严肃的小绿突然发力,大喝一声,头上的枝叶涨,咻的一声,飞向了正欲逃窜的身影,不过瞬间,枝叶便不断环绕攀升。 片刻,便成了一个翠绿的小笼子,将那个鬼影牢牢地锁在了笼子里。 鬼影不信邪一般四处乱撞着,可肢体碰到绿色枝叶时,便立即划过一丝光芒,切向笼子中的鬼影身体。 别切到的地方溢出几道黑气。 鬼影凄厉地尖叫,强忍疼痛又试了几次,像是明白过来无法逃脱。 大大的一人高的影子,逐渐缩小,变成了刚出生婴儿般大小,露出了原本的真身,已经青紫皲裂的皮肤上冒着黑色的青筋,獠牙露在嘴外,指尖上长着长长的血红的指甲,一双只有瞳仁的眼睛,淬了毒一般,凶狠地看向了姜榆。 苏红暖此时见小鬼已被制服,恐惧的心也淡了许多,躲到姜榆身后,探出头仔细打量笼子里的小鬼,低声说道:“这小鬼,怎么这么丑。” 小鬼似乎听到了她的话,从笼中一跃而起,张开嘴朝着苏红暖狠狠低吼起来。 “你别看它丑,可不耽误害人。我看这个道行,估计也弄死个两三个人了吧。” 苏红暖抖了抖,乖巧地闭上了嘴,紧紧缩在了姜榆的身后。 姜榆走上前去,蹲在笼子前,伸手过去,轻松穿过绿叶藤蔓,直直卡住了小鬼的脖子,将它拽了出来。 她手中渐渐冒出银光,就要将手中小鬼掐灭。 身后铛一声,只感觉一阵风吹过,不知什么东西扑了过来。 姜榆肩膀突然一痛,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些,小鬼趁她不备,狠狠对着她的虎口咬了一口,挣脱开来。 第18章 真是个疯女人 “何星辰,你干什么!” 苏红暖的怒吼声响起,姜榆捂着肩膀,转身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留着时下最流行的慵懒风中长发,长相清秀,又带着一丝娇憨。 可现在那张原本清丽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她靠在墙边,警戒又愤恨地看着众人,怀中抱着的,正是刚刚从姜榆手中挣脱的小鬼。 姜榆哪还看不清楚,这突然杀回来的,不就是这个小鬼的供养者,那个想要夺了苏红暖气运甚至是命的何星晨。m.qqxsnew 她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口水印,嫌弃地皱了皱眉,第一次感受到了柳青晏洁癖发作时的感受。 这主人和小鬼,可真是一模一样的做派啊。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姜榆有些不悦,低声朝着苏红暖问道。 “我哪知道,是不是她和她的小鬼有些什么心灵感应啊。”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进我家,凭什么伤害我的小宝贝。要不是我感觉到不对,及时赶回来,你们是不是还要杀人!”星辰拔高了声音质问着,手更是紧紧抱着怀中的小鬼,一脸的疼惜。 姜榆冷冷地看了那小鬼一眼,有些难以置信说道:“就它,也是宝贝?它也配被当做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它给我的,你们谁也不能伤害它。” “我只知道,要是再养下去,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你。” 何星辰宛如中一样,争辩道:“你胡说!它是我的宝贝,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它不可能伤害我的!” 姜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没见过这么走火入魔的人。 一旁的苏红暖早已忍耐不住:“你疯了吧,把这种邪门东西当宝贝。亏我以前还真当你是好朋友,你用这种东西来害我。” “你活该!”何星辰大笑起来,声音逐渐变得尖利:“凭什么你就可以一路顺畅大红大紫,而我付出的比你更多,资本却瞧都不瞧我一眼,不就是因为你有一个好背景吗,我哪一点比你差!这个圈子就是各凭本事,我能夺了你的气运,这也是我的本事!” “靠,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啊,这种鬼东西当做自己的本事。”苏红暖大骂道。 “哼,你马上就知道是不是我的本事了。”何星辰突然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仿佛就要咧到耳旁。 她抱着怀中的小鬼,像是抱着什么珍宝,看着小鬼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带着疼惜,喃喃道:“宝贝不怕,我在呢,马上就让你恢复。” 姜榆看穿了她的意图,心里一沉,不由得暗骂道‘真是个疯女人。” 她提高了音量,对着苏红暖和苏南喊道:“别让她喂血。” 说着就朝着何星辰冲了过去。 可还是慢了,何星辰已经咬破了指甲,将手指塞进了小鬼的嘴里。 长着獠牙的嘴不住蠕动着,不知疲倦地贪婪地吸着。 甚至已经不顾身边何星辰苍白得像纸一般的脸色。 不过两秒,何星辰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鬼从她的怀里跳出来,此时它喝饱了血,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青紫皲裂的皮肤变得光滑,呈现出一种瘆人的青灰色。暗红色的雾气缭绕在身旁,连那双只有瞳仁的眼睛,也变成了深深地血红色。 姜榆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原本可以速战速决的事,怎么还变得麻烦了。 可人都站在着了,不接招也不太行。 她对着肩膀上的小绿嘱咐着:“你去保护一下那两人吧,剩下的我来。” “得嘞。”小绿一蹦,飞到了墙角,结起了结界,坐在结界旁,冲着姜榆嘿嘿一笑:“大佬你加油,我近距离欣赏一下大佬的风采。” 姜榆知道他的道行刚刚用了法术也剩不下多少,只是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直直面向了正朝着她龇牙咧嘴的小鬼。 “胃口越来越大了,连主人都要喝干了。” 小鬼只是停在原地,作出攻击的姿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怒吼声。 姜榆揉了揉耳垂:“哦我忘了你听不懂人话更不会说人话。这样看来,更没理由让你活着了呢。” 小鬼从鼻孔里低哼两声,身体渐渐膨胀,四肢着地,就要朝着姜榆的方向弹射过来。 姜榆往后退了一步举起了手,指尖涌出淡淡的银芒,姜榆手一划,银芒划过手掌,留下小小的银色的细仞。 她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一个诀,细仞中冒出了许多微小的银芒,渐渐汇聚,在掌心处结成柳絮一般的光团。 而后姜榆伸出手,覆在银光中一动,竟是直直从掌心中抽出来一把银光做成的匕首。 她看着那大概一个比一个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匕首,皱了皱眉,怎么才这么小,看来最近要多吃点妖怪补补了。 手中的银光匕首发出嗡嗡的铮鸣声,姜榆握着匕首,向前狠狠一划。 扑面袭来的小鬼眼中露出惊恐,下一秒,就在半空中裂成了两半。 姜榆看着躺在地上还在抽搐的小鬼,面上露出一丝嫌弃,但还是弯下了腰,手掌隔空覆上小鬼的身躯,掌心溢出白光,屋内白光一闪,霎时间,地板上只剩下了一颗小小的话梅糖。 姜榆将糖捡起,拆开包装塞进了嘴里。 灵气涌入气海,她又唤了一次匕首,看着大概长了一公分的大笑,有些泄气。 照这种进度,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以前的功力啊。 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指了指躺在墙角的何星辰,转身朝着苏红暖说道:“完事了,她这边你自己处理一下啊。” 苏红暖被刚才看到的一切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支支吾吾:“好.....好的.....老板.....哦不......姜大师。” 搞定收工,姜榆愉快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正想顺便查一查附近好吃的店面,通知栏上的小红点显示着未接来电,她疑惑地滑下来看看,看到陆思浩的名字,才想起来好像还有事情要处理。 她朝着苏红暖挥了挥手:“账户我发你手机上了,我就先走咯。” 第19章 总裁转性了? 姜榆打开门准备离开,苏南突然凑了过来,一脸讨好:“姜大师要去哪呀,不如我送送你。” “怎么,不觉得我是骗子了?”姜榆瞥了他一眼,故意说道。 苏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天看到的这一切简直就是粉碎了他一直以来的信仰。姜榆露的本事更是让他心服口服。 “是我看走眼了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计较。” 这苏南,变脸的速度还真够快的。 姜榆默默吐槽着。可便车不搭白不搭,于是脸上也带了客套的笑容:“怎么会呢,以后有事记得找我就行,给你打折哦。” 苏南忙应下,就跟着姜榆走了出去。 身后苏红暖的声音传来:“喂苏南,你就这么丢下你姐姐?” 苏南抽空回头喊了一声:“事都结束了,你打个电话让小文姐来接你不就得了。” 说完又屁颠屁颠帮姜榆按下了电梯按钮,将自家姐姐的抱怨声完全抛在了脑后。 ...... 半小时后,车在二环的一处公寓楼下停住,苏南看着打开了车门的姜榆,小心翼翼说道:“姜大师,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最近这个......运气如何啊。” 姜榆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两指合拢搓了搓。 苏南恍然大悟点点头,掏出钱包将包里的百元大钞抽了出来,递到了姜榆手上。 姜榆笑眯眯地塞进口袋里,这才认真地看着苏南。 过了片刻,她开口道:“最近一个月不要喝酒,其他没什么了。” “就这样?”苏南呆呆地问。 “不然呢?你还想有其他?” 苏南疯狂地摇了摇头, 姜榆也懒得再搭理,自顾自下了车。 她按照陆思浩给的地址,直直上了a区,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陆思浩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的紧张彻底卸了下去,激动的神色就仿佛快要哭出来。 “宝贝,是谁呀?” 腻人的声音传来,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走到了陆思浩身后,手穿过他的腰,歪着头朝姜榆看来。 女人那张性感妩媚的脸瞬间变了神色。 姜榆一下一下地摸着肩膀上的小绿,眼光不住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你......你是什么人!” 女人松开了手,后退几步,站到了客厅里,一脸警戒地看着姜榆。 陆思浩一脸得救的表情,迅速缩到了姜榆身后,低声说着:“姜大师快救救我,这女妖怪她不肯走啊,硬是要缠着我。” “明明是你自己缠着我,甜言蜜语邀请我来你家的。”女人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瞪向陆思浩,连声指责:“怎么,现在就后悔了。” 姜榆饶有兴致地找了个近一些的沙发坐下,打量着陆思浩,问道:“对啊,你干嘛邀请人家过来呢?” “那我不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嘛。”陆思浩巴巴地跟了过来,躲在姜榆的身后,又低声说道:“现在发现了她是个妖怪,我怎么......” “你才是妖怪。”女人大声反驳道,原本娇媚的声音里混了一点粗粝。 “她都没有脸诶,怎么可能不是妖怪。”陆思浩暗自嘟囔着。 “她确实不算妖怪。”姜榆撑着下巴看向站在客厅中一脸怒容的女人。 “什么?” “她是桃魅,抽象点说就是桃花香凝结成的东西,所以才会发散出吸引人的异香。桃魅种族人数很少,长相艳丽,不会吃人也不会害人。只是.......”姜榆揶揄地看向陆思诚:“吸点容易勾引的男人的精气,维持长生状态而已,放心,你不会死的。” 女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姜榆:“你......你怎么知道。” 姜榆笑了笑,笑容里居然隐隐带着一些慈祥:“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可能还在树干里睡觉呢。我和你们一脉的老祖宗,以前还有点交情。” 女人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打量着姜榆。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自然是有些不相信姜榆说的话。 “你从哪听说的这些东西?”女人问道。 姜榆笑了笑,也没把她话里的戒备放在心上,只说道:“这也不重要,今天我受了陆思浩的拖,帮他解决你这个麻烦。但是既然你身上没有人命,也没什么害人的心思,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不抓你,你也放过他。” 女人抱着手臂,轻哼了一声:“口气倒是蛮大。我要是不愿意呢?” 姜榆嘴角还是带着笑容,语气里却有了一丝挑衅:“那你可以试试。” 说话间,她的瞳仁里泛出了淡淡的银色光芒。 女人面露一丝惊讶,她居然在姜榆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过,却是去掉了现在这个皮囊,露出了真身。 这下,她明白了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好惹的人。 于是嘴硬说道:“行吧,卖你个面子。” 动作却是迅速地拿起沙发上的包,几步间就走到了门边,伸手拉开了门。 “对了,我叫温琴,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停下了脚步,好奇地问道。 姜榆淡淡说道:“以后有缘的话你就会知道了。” 女人撇了撇嘴,也不再言语,干脆地离开了屋子。 门关上,陆思浩一下跌坐在了地上。m.qqxsnew “姜大师,就这样......搞定了?” 姜榆翻了个白眼:“不然你还想怎样?自己管不住自己,作死招来的孽缘,人家愿意主动走就不错了。” 她现在心情可不太好,原以为可以赚陆思浩一笔,谁知道遇到的是个不能动手的小桃魅,浪费时间。 从沙发上站起来,姜榆拍了拍衣服上沾到的羊毛,说道:“我回去了。” 陆思浩堆了满脸的笑容,叫住了她:“姜大师既然都来了,那我还有点事想要麻烦一下你。” 姜榆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是这样的,”陆思浩凑了过来,快速说道:“明天咱们不是要和柳总出差嘛,柳总昨天才给我吩咐了,说要给姜大师您置办点服装,您看您刚好在,不如,咱们一起去逛逛,毕竟我一个大男人,买的恐怕也不符合您的喜好。” 姜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问道:“你说.......柳青晏要给我买东西?” 第20章 真是霸王条款 陆思浩连忙点头:“咱们柳总其实还是很关心姜大师的。” “得了吧,”姜榆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凉凉地说道:“我都能想象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姜榆清了清嗓子,学着柳青晏的姿态,语气冰冷:“你去给她买点衣服,不要邋邋遢遢地出去给诺原丢人。” “是这样没错吧。”姜榆又冷飕飕地问道。 陆思浩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大师不愧是大师,才几天就吃透了总裁。 可他这会要是答是,那就证明了总裁嫌弃人家姜大师,答不是,人姜大师心里也有了底。他讪讪地笑了笑,扯开了话题:“姜大师愿意赏脸吗?”仟仟尛哾 “去,为什么不去。” 姜榆插着口袋,往门外走去,这柳青晏都发话了,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今天,她非的让那个讨厌鬼大出血。 ...... 晚上九点,诺原大厦七楼,柳青晏合上笔记本,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电梯直达了大厅,一出大门,就看到门口等着的车。 他几步走过去,按照惯例拉开了后座的门,瞬间呆立在原地。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姜榆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大大方方地占据了他的专属座位。 “柳.....柳总,我今天恰好请姜小姐帮我办事,正巧碰上柳总你打电话让我来接你,姜小姐她......硬是要一起来接你,所以......”陆思浩吞吞吐吐的解释着,一脸的为难。 来接他? 柳青晏看着车里舒适靠着座椅,一脸不怀好意笑容的姜榆,丝毫看不出有一丝好意,恐怕就是特地占了他的位置,来看他难受的样子。 他站在原地脸色沉沉,没有动作也不言语,陆思浩急得不行,连忙转头对着后座的姜榆说道:“姜大师,不如你坐前面,风.....风景好。” 说完求救般地看着姜榆,都怪他不小心讲漏嘴总裁不喜欢别人和他一起坐后座,这姜大师却死活都要试一试。 “这后边不也挺好的嘛,风景好,而且还舒服。”姜榆顺势往后一躺,直接瘫在了后座座椅上,带着些坏笑看向柳青晏。 “而且我觉得,柳总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介意。”柳青晏打断了她的话,皱了皱眉看着姜榆:“麻烦你下来。” 姜榆盯着他,突然挑衅地笑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我-偏-不。” 柳青晏只是淡定地看着她,淡淡说道:“幼稚。” 姜榆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偏就不生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坐这里,那你坐吧。” 柳青晏关上车门,走到副驾旁边,弯下腰透过车窗,对着陆思浩招了招手:“钥匙给她,我们去停车场。” 总裁这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陆思浩小心翼翼问道:“柳总,你的意思是.....?” 柳青晏目光扫到还未反应过来的姜榆身上,轻笑了一声:“她既然喜欢,就让给她,我又不止这一辆车。” 陆思浩为难地看了看姜榆,又看了看柳青晏,正犹豫着如何才能两人都不得罪,柳青晏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我在停车场等你。” 他抛下车上的两人,转身就朝大厦旁走去,陆思浩咬了咬牙,推开门,一脸抱歉地对姜榆说道:“姜大师,真的不好意思了。” 他讪讪笑着,跟在柳青晏身后,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姜榆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空空荡荡的车厢,内心飚了一句脏话。 这柳青晏,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 ....... 诺原大厦停车场,陆思浩将后座清理干净,将柳青晏请上了车,发动车子时,还是忍不住说道:“柳总,让姜大师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不太好吧。况且,她好像还不会开车......” 柳青晏盯着他看了看,淡淡开口:“你什么时候话变得那么多。” “只是......觉得柳总是不是对姜大师有点太苛刻了,上次装门也是.....这次也是......” 柳青晏一个眼刀飞来,陆思浩渐渐低了声音。 陆思浩对他一直言听计从,柳青晏倒是有些好奇,他的秘书什么时候和姜榆熟到为对方说话的程度了。 但他也懒得追问,只是低声说道:“走吧。” 陆思浩应了一声,车出了车位,穿过道闸,不一会就到了诺原楼下。 此时原本那辆车被甩在了原地,姜榆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柳青晏皱了皱眉,不自觉地朝着窗外四周看去。 陆思浩瞧见他细微的动作,四处搜索着,然后眼前一亮,猛地将远光灯打亮,照亮了左前方的角落,柳青晏眯着眼睛看过去,那个蹲在街角,抱着手臂等车的人,不是姜榆又是谁。 陆思浩故意问道:“柳总,我们现在直接回去吗?” 柳青晏沉默片刻,突然指着左前方说道:“往前开开。” 街角,姜榆随意地看着四周,心里不住地吐槽着。 这柳青晏小气就算了,修的这个劳什子诺原大厦居然挑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整条路上车都不见几辆。 她翻开手机的打车软件,对着上面三位数的车费,只觉得心疼钱包也疼。 原本是想看柳青晏吃瘪,谁知道最后吃瘪的竟然是自己。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跟来,亏死了。 右边有光束刺过来,姜榆下意识地捂了捂眼睛,等光亮渐暗,她拿下手,发现面前停了一辆灰色的轿车。 车窗摇下,柳青晏那张脸出现在了眼前。 他嘴唇微张,吐出简短的两个字:“上车。” 姜榆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凉飕飕地说道:“不要,我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柳青晏哦了一声,淡淡说道:“上车,或者扣工资,你自己选吧。” 姜榆一脸震惊:“凭什么?” 柳青晏往车窗外倾了倾:“因为我现在需要你和我同车回去,别忘了当初你可是答应了我需要的时候就出现。” “霸王条款!”姜榆咬着牙狠狠说道。 “那也是你亲口答应的霸王条款。”柳青晏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姜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第21章 判若两人 姜榆透着车窗满脸不忿地看着柳青晏,圆圆的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甚至还有一些可爱。 柳青晏笑容更灿烂了一些,他循循善诱道:“考虑好了吗?” 陆思浩见着这场面,急忙打起了圆场:“姜大师,刚刚就是柳总开了个小玩笑,你看,一出停车场柳总就奔着过来接你了。你快上车吧,外面风大。” 姜榆才不信这些找补的鬼话,可既然陆思浩给了台阶,她确实也不想打车回去,也就决定不跟自己过不去,哼了一声,说道:“开个后备箱。” 陆思浩忙答应下来,还殷勤下了车,给姜榆提起了手中的袋子。 柳青晏此时才发觉,姜榆不知何时手上拎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他眼中露出一丝惊讶,朝着陆思浩看去,陆思浩躲闪着目光,低声辩解:“柳总不是让我为姜大师置办一些东西嘛,刚好遇见,所以就......” 这表情落在姜榆的眼里,她顿时心情大好起来,举起了手中的袋子,在柳青晏眼前晃了晃,故意说道:“啊,刚刚心情不太好,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了,多谢柳总送的衣服哦。” 柳青晏现下也大概摸得清姜榆的乐趣之一就是看他露出不高兴,他可不会再像前两天那样被气得失了水准,所以柳青晏脸上嚼了笑容,大度地说道: “不客气,就是一点心意,你开心就好。” 姜榆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柳青晏甚至还听到了她低声的嘟囔:“真是没意思。” 他暗自摇了摇头,真是幼稚鬼。 姜榆也懒得再跟他掰扯,将东西塞好,坐进了副驾,一行人朝着公寓驶去。 陆思浩将车停在小区下,手脚麻利地从后备箱里将购物袋都提了出来,抢先一步,按下了电梯,将两人迎了过去。 姜榆和柳青晏默契地摆着冷淡的脸,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这气氛着实有点尴尬,陆思浩夹在中间,忍不住出声道:“姜大师,柳总,咱们是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到时候我会提前来接两位。” 柳青晏嗯了一声,淡淡问道:“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我都和徐总的秘书对接好了的,到时候一起吃顿饭,第二天就可以出发去看场地了。” 柳青晏点了点头,眼光移向姜榆,低声说道:“对了,这次出差你记得就说自己是我的助理,这种商业场合,如果知道我带了玄学方面的顾问去,观感不好。” 姜榆抱着手,有些奇怪:“怎么还有这种讲究,可既然是看场地,对方肯定也带了先生的吧。” “不一样。”柳青晏沉声说道:“这次的合作对象比较多疑,若是知道我带了玄学顾问,那便是我不信任他,可能会被记恨的,合作刚开始,我不想因为这些小事烦心。” 姜榆哦了一声,目光游到柳青晏身上,故意说道:“就和你一样小气对吧。” 柳青晏无奈地看着她,这姜榆,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角度来吐槽他。他懒得和一个幼稚鬼争辩,干脆转过了脸,不再言语。 电梯里又陷入了沉默。 陆思浩坐立难安片刻,正思索应该在这两个不对付的人中间说些什么来调节,电梯叮一声开了,他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姜大师,我先帮你把东西放进屋里。” 说完脚下一抹油迅速朝着右边的门溜去,留下姜榆和柳青晏在电梯里大眼瞪小眼。 姜榆抱着手臂轻哼了一声,率先走出了电梯。 身后,柳青晏却突然叫住了她。 “这次出行,我有一种不太顺利的预感,可能需要你多多注意一下。” 姜榆摆了摆手:“放心吧,虽然你龟毛又小气,但是既然拿了你的工资,我会好好注意的。” 她看也不看柳青晏,朝着自己的门走去。 柳青晏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他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论他,龟毛又小气? 他冷冷哼了一声,他怎么觉得这个姜榆,才是幼稚又财迷。 ......... 第二日,姜榆熟睡之间,房间里却响起一阵音乐声。 她没好气的摸过手机按下,可那声音还未消失。 这到底什么情况? 姜榆在绵绵不绝的铃声里气愤地爬起来,看到房间角落里那个小小的音响,突然想起来那天开工时陆思浩给他说的话。 “这响铃系统是双向的,可以提醒对方情况紧急。”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间门,朝着柳青晏房间的方向大声吼道:“大早上的,你干嘛?” 柳青晏穿着整齐端着咖啡杯从厨房走出来,悠哉哉按下按钮打开了半扇门,看到姜榆披头散发的模样,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提醒道:“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还有两个小时就要登机了。” 姜榆的怒容僵在了脸上,靠,她怎么忘了这件事。也顾不得再和柳青晏掰扯,急忙冲进房里洗漱。 半小时后,陆思浩刚刚抵达,姜榆也拉开了房门。 她穿着昨天新买的淡蓝色的掐腰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线条,裙摆下露出细白的小腿,刚洗过吹干的头发不复毛躁,柔顺地披在肩上,脸色甚至还少见地化了淡妆。 水红色的口红衬得本就白净的皮肤比往日更显白嫩,配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倒是显得十分活泼可爱。 和平日里打扮休闲不修边幅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思浩呆在了原地,有些不确定地问着站在身边的柳青晏:“柳.....柳总,这是姜大师?” 柳青晏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艳,又很快隐了下去,他轻轻喝了一口咖啡,嗯了一声。 “没想到姜大师打扮打扮,和那些小明星看起来也差不了多少嘛。”陆思浩不由自主地感叹道。qqxsnew 柳青晏握着咖啡杯,目光移到姜榆脸上,此时她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圆圆的脸颊习惯性地嘟起,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正在嘟囔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22章 哄总裁失策了 这轻轻的一声,耳朵尖的陆思浩却是听了个清楚。 他满脸震惊,他明明记得总裁和姜大师就是针尖对麦芒,居然还能在总裁嘴里听到对姜大师的夸奖。 虽然这夸奖着实很隐晦对了。 柳青晏看到他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了脸色轻咳了一声,催促道:“呆站在这干嘛,东西都拿上准备出发了。” 陆思浩连忙应了,走进客厅里去搬行李箱。 耳边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响起,柳青晏一转身就看到了姜榆拎着行李箱到了跟前。 “走吧。” 柳青晏看着她肩膀上那个小妖怪,有些疑惑:“你要带着它去?” “对呀,它可是我的好队友,对了,人家有名字,叫小绿,你礼貌一点。” 姜榆说完拖着行李往前走去,柳青晏看着她行李箱的轮子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印记,有些难受地皱起眉。 正欲开口提醒,可看着姜榆哼着小曲一脸欢快的样子,到嘴的话不知为何又咽了下去。 算了,反正下午就会有人来打扫。她一时情急忘了,就原谅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默默地跟了上去。 ....... 三小时后,东歧市最豪华的酒楼vip包厢里,坐着一群一看便十分商务的人。 正对面的男人大约40来岁,穿着古板的深蓝色条纹西服,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起,金丝眼镜下的脸虽带了些沧桑,却也看得出年轻时的清秀正气。 此时他举起杯,对着桌上众人朗声说道:“各位大驾光临,真是给我徐某面子,这一杯,我先提了。” 说完仰头一干而尽。 “客气了徐总,今后项目上的合作还需要多多靠你呢,柳老弟你说是不是?”.qqxsnew 说话的是坐在徐天胜身边的刘永辉,也是柳青晏这次的另一个合作伙伴。 柳青晏听他提到自己,淡淡一笑,应付了一句,几人在桌上便左一句右一句聊了起来。 姜榆面色自若地自顾自吃着东西,倒是听出了点门道。 原来柳青晏说的这次合作,是三方共同出资办一个类似修养基地的东西,这徐天胜呢已经在东歧市选好了地,就等着柳青晏和刘永辉过来看看点点头。 姜榆没去实地不好说选址有没有问题,但这个徐天胜绝对有问题。 她抬头看着正对面的徐天胜,打扮有些过时古板,却也看起来干净妥帖,笑容斯文,说话做事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但那张脸上隐隐约约罩着一层血色,眉骨凸起,鼻梁歪斜,绝对不是什么正直之辈。 这种血色姜榆很熟,只有手上沾了不少血的人才会有。 徐天胜敏感地察觉到了姜榆的目光,他嚼着温和的笑容,朝着柳青晏说道:“柳总,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位是?” 柳青晏还没回答,姜榆就盯着他,淡淡开了口:“助理。” “哦。”徐天胜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有一丝奇怪:“能被柳总带在身边,想来也是重要的助理吧。” 他这话说得奇怪,表情也暧昧起来,姜榆哪还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她脸色沉了下来,就要直接怼回去。 柳青晏却先出了声:“的确是对公司比较重要,毕竟这次项目还需要她来参谋参谋。” 还不等徐天胜说话,柳青晏又接着道:“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刘总看起来也舟车劳顿,不如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找个时间去现场看看。” 徐天胜毕竟是个人精,柳青晏话都说到这,他哪还不明白刚刚说错了话惹人烦,于是又笑了起来:“是我考虑欠妥了,马上就安排人送大家回去。” 众人举杯之后四散而去。 徐天胜安排的住所离酒楼不远,姜榆的房间恰好和柳青晏的相邻,姜榆见他到了房门,挥了挥手就往前走去。 身后开门声响起,随后几秒,传来柳青晏带着一些怒意的声音:“出去。” 这是怎么了? 姜榆好奇地后退几步偷偷往里看去,瞪大了眼睛。 客厅里居然坐了一个穿着清凉长相艳丽的女人,此时被柳青晏一吼,正满脸局促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这一看,就是那个东道主徐天胜的主意,想来平日里没少干这样的事哄合作伙伴开心,只可惜这次失策了。 女人一脸委屈,柔声唤道:“柳总。” “我说了,出去。”柳青晏皱着眉,一脸嫌恶地看着那张被女人躺过的沙发,直接在他心里拉入了黑名单。 女人眼眶红了,穿上外套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就连经过了姜榆的身边,都没抬头。 目送着美人离去,姜榆看着柳青晏有些愠怒的神色,啧了一声:“这东道主看来没摸清楚我们柳总裁的脾气啊。” 陌生人进入他柳青晏的空间,那可是比撞鬼还难受的事。 柳青晏不耐地看向她,走到桌子边拨通了前台电话,姜榆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在叫客房清洁,反正她也得了乐子,转过身就准备离开,却被柳青晏叫住了。 “你过来一下。” “干嘛?”姜榆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 柳青晏几步走过来,将她身后的房门关上,压低了声音:“你今天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 “你指的是哪方面?”姜榆脸色正了正,问道。 “那个徐天胜,这是我第一次和他线下有接触,我一向听闻这个徐天胜为人正直,谦逊有礼,可今天看来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因为这件事?” 柳青晏哪听不出来姜榆指的是刚才那个女人,他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我今天看他,感觉怪怪的。” “反正不是个好人。”姜榆捏了捏耳垂:“他手上应该沾了很多脏事,如果你让我提建议的话,我不建议你和他合作,容易反噬,或者被拖累。” “这样么。”柳青晏揉着太阳穴陷入沉思。 过了半晌,他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们看完场地就找借口先离开,后续的事情,之后再处理吧。” 姜榆点点头。 可第二天,还未等众人出发,便出事了。 第23章 他的魂被抓走了 陆思浩一大早便敲响了姜榆的房门,等姜榆打开了门,他一脸焦急说道:“姜大师,出事了,柳总让你过去看看。” 姜榆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匆匆赶去了角落的房间。qqxsnew 推开门,姜榆一眼就望见了躺在床上的刘永辉,昨日里还生龙活虎气色红润,现如今却是毫无生气,像一只瘪下去的皮球。 床边柳青晏和徐天胜并排站着,一脸肃容。 他们身边,一个面色焦急的年轻男人正在抖着声音说着刘永辉的情况:“昨晚刘总回来就睡下了,我也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今天一早我按照惯例来叫他,可发现人根本不在房里。最后......最后徐总柳总你们也知道了,就是在郊外那块荒地上找到的刘总,找到的时候人已经陷入了昏迷,到现在都没.....没醒过来。” 徐天胜一脸焦急地追问道:“那你之前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年轻男人思考片刻,突然说道:“昨晚....昨晚我其实遇见了刘总的,我住在楼下,去大厅拿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刘总在下楼,我还跟他打了招呼。” 徐天胜又问道:“然后呢,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没有。”年轻男人战战兢兢说道:“当时刘总只是远远对我笑了一下,挥了挥手,就往下走了,平时刘总也喜欢自己出去溜达不让人跟着,我以为这次也一样,就没再问。” “不过现在想起来。”年轻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身体居然不自觉地抖了抖,结结巴巴说道:“那时候刘总笑得还挺怪异的。” “怪异?”沉默许久的柳青晏突然出声。 “对。”男人看了一眼柳青晏,语气渐渐低了下来:“就......就像是那种木偶娃娃的笑容,挥手的时候动作也很僵硬。” 听到这,柳青晏不自觉朝着姜榆的方向看过来。 姜榆听了这前因后果,也大概有了猜测,于是几步走到柳青晏身旁,凑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他的魂被抓走了。” 柳青晏皱了皱眉,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昨天晚上就不见了,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一具空壳。” 两人低声交谈时,年轻男人一脸焦急地抓住了徐天胜,急切地说道:“徐总,你可要救救我们刘总,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回去可交代不了啊。” 徐天胜脸上冒出一层烦躁,他计划这么久的事眼看就要成了,怎么节骨眼就出了这种大岔子,这刘永辉还是他亲自请过来的,若真是死在了这里,那以后他的名声可就毁了。 这刘永辉症状诡异得很,医生检查说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可就是醒不过来,看来是着了谁的道了,他认定必定有人在后面搞鬼,于是安抚式地拍了拍年轻男人的肩,语气温和:“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刘总醒过来。” 他转头朝着自己的秘书吩咐道:“你快给秦道长打个电话,说说我们这的情况,请他务必要抽空过来一趟。”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像是一种野兽的低低的嘶吼。 姜榆和柳青晏离那声音近,一同朝声源处看去,居然是躺在床上的刘永辉发出来的。此时他的嘴唇紧闭,声音由喉咙里溢出,身体却是细微地抽搐着。 众人都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眼光汇聚过来,随着刘永辉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刘永辉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快要从床上弹出,突然,抽搐暂停,他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年轻男人急忙上前查看,下一秒,刘永辉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此时双眼赤红,嘴角咧开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让人不禁想起刚才那个年轻男人所说的‘木偶般的笑容’。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片刻后,一道和他原本粗犷声线毫不相符的阴柔声音从一动不动咧开的嘴角里传了出来。 那道阴柔地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的魂魄在我这里。” 姜榆冷眼看着,凑到柳青晏耳边,低声解释道:“抓走他魂的东西上身了。” 柳青晏也凑了过来,问道:“找得出那个东西在哪吗?” 姜榆叹了口气,要是以前,倒是可以,现在以她的功力,有点呛。 她语气凉飕飕地说道:“你多引几个妖怪过来给我吃了,说不定可以。” 柳青晏闭上了嘴。 床上的刘永辉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直直地指向站在床边的徐天胜。 阴柔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要想让他活命,你,一个小时之后去找到他的地方见我。” 姜榆率先一步朝徐天胜望去,只见他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恐慌,在众人看过来之前又隐了下去。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朝着柳青晏凑了凑,低声说道:“看来这东西是冲徐天胜来的啊。” 说话间她的头发不经意掠过了柳青晏的脸颊,挠得柳青晏面颊上一片痒意,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提醒姜榆,只是跟着她的话,皱着眉问道:“那为何从刘永辉下手?” “我猜,”姜榆压低了些声音:“徐天胜身上血气太重,而且他身上有避邪的东西,就像你一样。如果没有我那块玉佩,说不定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你了。” 柳青晏感觉一阵寒意袭来,不由得又朝着床上姿态怪异的刘永辉看去,不自觉地往姜榆身后靠了靠。 床上僵硬的身影又开口了:“我只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若是不来,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说完,刘永辉就像是被抽光了全部力气,抬起的手落下,砰的一声,整个人砸在了床上。 徐天胜脸色晦暗不明,他招手唤来自己的秘书,问道:“秦道长怎么说?” 秘书看着他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说道:“秦道长说,他现在有急事要处理,让我们等等。” 徐天胜挥了挥手,立即回道:“那就等等吧。” “那样你就真的只能等着给他收尸了。”姜榆突然开口说道。 第24章 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徐天胜猛地看过来:“你说什么?” 姜榆不在意地随手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刘永辉,语气淡淡地说道:“你没听到那个东西说,一个小时你不过去,他就会死吗?” 徐天胜轻哼了一声:“那不过就是个威胁。” “是吗?”姜榆盯着他,提高了一点声音:“可如果真因为你,他横死在这呢?” 徐天胜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语气也严厉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姜榆抱着手,毫不畏惧地看着徐天胜,冷静地说道:“那东西抓了刘永辉的魂,却让你过去,这不是很清楚就是冲你来的嘛,刘永辉他根本就是运气不好当了人质。” “姜小姐,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徐天胜冷笑了一声,目光中露出一丝警告,接着说道:“看在柳总的面子上,刚才这句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但若是再说,就不要怪我了。” 姜榆也冷哼了一声:“你在害怕什么?那东西叫你去的地方是不是有你什么秘密?” 她可没忘了刚才那东西说话时徐天胜眼里的惊慌,姜榆可以肯定,这怪事绝对和眼前的人有关系。 徐天胜皱着眉凌厉地瞪向姜榆:“姜小姐到底什么意思?” 姜榆耸了耸肩,脸上变了神色,迅速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只是看徐总为了这事心烦,毛遂自荐一下,不如交给我解决。” 姜榆这从针锋相对到笑脸相迎的改变让在场众人都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色,只有柳青晏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姜榆,真是个逮着机会就上的财迷。 “你?”徐天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姜榆又自顾自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呢,还有一个隐藏的连柳总都不知道的身份,是一个风水大师,算命捉妖驱鬼都在行,绝对不比你那个什么秦道长差。” 徐天胜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离了片刻,又转向柳青晏,冷冷地勾起唇角,语带嘲讽地说道:“看来柳总也是有备而来啊,这我可真是没想到。”.qqxsΠéw 柳青晏又捏了捏鼻子,姜榆可真是说话都不打草稿的,徐天胜这个人精,怎么可能以为一句话就相信他毫不知情。 不过他也清楚这项合作已经告吹,他着实也不喜欢徐天胜的为人,这个谎言戳破了也有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走了一步,默默挡在姜榆和徐天胜中间:“姜小姐其实是我的玄学顾问,徐总大致也听说过我怪事缠身,所以便带上了她一起。之所以没有说明,不过是怕你误会。” 徐天胜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冷笑道:“那就不知道姜小姐,哦不对,应该是姜大师究竟有什么本事了。” 姜榆虽然不喜欢徐天胜这个人,但她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去会会抓了刘永辉魂魄的那东西能不能吃了涨涨功力,反正都要走这一遭,不如顺便再挣点钱。 反正,挣谁的不是挣,她讨厌徐天胜,正好狠狠敲他一笔。 她一迈步走到徐天胜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伸出手在他胸前隔空一挥,他的身体里竟然显现出一块金色的名片大小的小方条,像是嵌在了心窝上。 徐天胜大惊失色,趁着身后的人还未看见这一幕,退后一步捂住胸口,惊惧地看着姜榆。 姜榆内心有些奇怪,她的本意不过是想让徐天胜的护身符显形,可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是长在了徐天胜身体里。 可她也见过不少更离奇的事,脸色不变,依旧是微微笑着,对着徐天胜说道:“徐总,我猜就是这个东西让你平安了这么多年,昨晚也没被抓走吧。” 徐天胜神色变了又变,久久没有言语。 姜榆又循循善诱道:“徐总肯定不想刘永辉在你的地盘上出事吧,再等下去可就不知道怎么收场咯。” 沉默片刻,徐天胜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咬了咬牙对着姜榆说:“那就麻烦姜大师走这一趟了。” 随后又转过身低声对着候在一旁的秘书嘱咐道:“和秦道长保持联系,他那边一结束,直接请到现场去。” 他虽被姜榆露的一手震慑到,可不代表就能相信对方,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这么多年风里雨里的经历,他可是比谁都明白。 秘书点头应下了,徐天胜朝着姜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姜大师,请问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姜榆挥了挥手:“不需要,把你带上就行。” 徐天胜平静地说道:“那是自然,只是不知道姜大师有多少把握能保我平安。” “也就,八九不离十吧。”姜榆慢悠悠甩下这句话,就朝着门外走去。 迈出屋门,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榆回头一看,却不是徐天胜,而是冷着一张脸的柳青晏。 “又怎么了?”姜榆疑惑地问,她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地方惹到这位大爷。 “你就这样直接换了老板了?” 姜榆皱了皱眉,难不成自己拉了柳青晏的合作伙伴的生意他不高兴了? 于是她安抚般地说道:“当然不是,你永远是我最大的老板,只是顺手赚个外快嘛,柳总裁不会这都要跟我算账吧。” 柳青晏面色稍虞,清了一下嗓子,说道:“等会陆思浩送我们过去。” “这也不用吧。”姜榆摆了摆手:“又不是什么大事,和你也没什么关系,我和徐天胜过去不就好了。” “不行。”柳青晏直接拒绝道:“我也会一起去。” 姜榆终于琢磨出了一点不对劲,她一脸怀疑地看向柳青晏:“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想太多了。”柳青晏下意识否定,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这次若是我的两个合作对象都出了问题,有损我的声望。我要一起过去,是因为至少得亲眼看着出了什么事。” 姜榆哦了一声,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她故意幽怨地说道:“唉,我好惨哦,要去闯龙潭虎穴了都没有人关心。” 柳青晏凉凉的瞥她一眼:“我看龙和虎才需要担心吧。” 第25章 不是说心里没鬼吗 半小时后,几辆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停在了郊外一片荒地小道上。 姜榆和柳青晏下了车,就看见徐天胜背对着他们,独自站在前方不远的位置,两人几步走了过去,姜榆瞧见眼前的景象,愣了愣。 只见两栋漆黑破旧的六层小楼矗立在眼前,都是漆黑而破旧,甚至有一栋倒塌了一半,小楼四周围着一圈已断裂生锈的栅栏,栅栏尽头的铁门早已脱落。 徐天胜听到脚步声,回过神来,指着铁门后正中央一片黄土覆盖的位置,低声说道:“今早,就是在这里发现吴勇辉的。” 姜榆四下打量这块荒地,又抽了抽鼻子,空气里有一丝残留的血气。 她奇怪地问道:“这里以前死过很多人?” 徐天胜愣了愣,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了,大概十年前吧,当时事情闹得很大,还上了新闻,说是这里原来是一家孤儿院,可七年前不知道为何,深夜起了一场大火,整个孤儿院一夜之间夷为平地,也没有人生还,之后,这块地就废弃了。” 姜榆有些惊讶地问道:“那你还选这个地方?” “唉,姜小姐你有所不知。”徐天胜又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这地空了好几年也从来没出过事,在项目选址之前,我也有找大师来看过,都说没有什么问题。况且这世界上哪个地方没死过人呢?若是死过人的地都不能用不能住,恐怕大家都只能挤在几平方的角落里了。” 他解释完毕,又冲着姜榆问道:“姜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姜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声音平静地问道:“你和那个起火的孤儿院有关系吗?” “当然没有。”徐天胜快速答道:“那会我人还不在这边发展,只是隐约听说了这件事情。” 姜榆盯着他,又问道:“那为何那东西指明了要你过来。” “谁知道呢?兴许是因为我们这个项目不小心动到了他的大本营。”徐天胜瞥了姜榆一眼,语气有些不满:“姜大师莫不是在怀疑我?” “没有。”姜榆冷静地说道,视线依旧定在徐天胜的脸上:“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如果这事真和你有关系,最好说明白,不然后面会出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徐天胜哼了一声,又说道:“若是有关我自然会告知,姜大师还是不必担心了。” “行吧”姜榆点点头,冲着徐天胜说道:“那就请徐总移步一下,跟我进去看看。” 徐天胜表情不变,脚步却是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为何需要我进去?姜大师刚才可是拍着胸脯打了包票可以解决问题。” “但人家指定了要你去啊,你不去我一个外人进去,人家也可以不露面,那不就什么用都没有?” 姜榆也有些不耐烦起来,她斜了徐天胜一眼,问道:“又有护身符又有我在,你到底在怕什么?不是说心里没鬼吗?” 她说话的声音拔高了些,远处站着的刘永辉的随从人员也都看了过来,狐疑地打量着徐天胜,就连身边站着的柳青晏,也是微微皱了眉,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徐天胜瞧着众人的神态,咬了咬牙:“行,我们进去,但是姜大师请务必保证我的安全。” 姜榆点了点头,走到柳青晏身边,低声说道:“这地方有点诡异,人多了也打草惊蛇,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柳青晏看了看眼前这块荒地,又看了看姜榆,默默地应了下来,随后他又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一些关心,说道:“务必小心。” 姜榆挑了挑眉:“真是难得,柳青晏居然关心起我的安危了。放心吧,我可还要平平安安领你的工资呢。” 她做了个鬼脸,脚一迈,抬脚往里走去。 一只脚刚踏进铁门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风声。 明明还是秋天,明明刚才还风平浪静,姜榆皱了皱眉,有些不对劲。 阴冷的寒风夹杂着呜呜的风声从铁门里吹了出来,姜榆凝神一听,竟然从着风声里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旋律。 稚嫩的童声轻轻唱着她听不清的歌词,在她们周围不断盘旋。 歌声清晰传来的那一刻,徐天胜脸色骤然变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声音,原本跟在姜榆身后的脚步骤然停下,脸上冒出惊恐,下一秒就转身往外跑去。 “你骗我!”姜榆愤怒地瞪过去,这场面她哪还不明白适才徐天胜说的和这里毫无关系根本就是狗屁谎言。 耳边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里面夹着的儿歌旋律渐渐变成了纯真的嬉笑声,眼前的风声也像是有了实体一般,从空中浮现出淡淡的不断涌动的灰色的雾气。 雾气从姜榆耳边呼啸而过,直直掠过她的身旁,朝着身后飞去。 是朝着徐天胜去的。 姜榆松了一口气,可突然又慌乱起来。 她记得,柳青晏还站在门口。 姜榆急忙转身,目光中那团雾气急急追赶,马上就要涌到了徐天胜的身后,而徐天胜面前,就是距离不到半米的柳青晏。 此时他也听到了那诡异的风声,惊讶之下,朝着姜榆看了过来。 两人眼神交会,姜榆看到了他眼里满满的担忧。 那团雾气缠绕在徐天胜的身后,突然暴涨开来,弥漫在四周的空间里。 不好!姜榆加快了速度,几乎是朝着柳青晏扑了过去。 耳边风声嬉笑声交缠,敲打着她的耳膜,身旁的风像是有意识一般缠绕着她的身体,每一步都如坠千斤。 姜榆心中怒吼一声,四肢泛出细细的银光,驱赶着缠绕她身体的雾气,不顾一切地朝着面前跑去。 她抓住柳青晏手臂的那一刻,身边的雾气已缠绕上了徐天胜的身体,他往日里温和的脸色已因为害怕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力度,他死死地抓住了掠过身边的姜榆。 耳边的风声和嬉笑声都停滞了一秒,随后又十倍百倍地响起来,鼓膜发麻中,姜榆眼前白光一闪,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第26章 不是又他妈穿越了吧 再次睁开眼时,姜榆敏锐地发现身边的景象变了。 她反应过来自己正以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趴在地上,眼前的手小小的一只,只有橘子一般大小。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内心一懵。 不是吧,不是又他妈穿越了吧?这次更过分,穿的还是个小娃娃? 手臂上一阵钝痛,姜榆敏锐地感觉到这副身体抽了抽鼻子,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她做的! 姜榆可是几百年都没哭了,怎么可能因为摔倒这种事情哭出来。 太不对劲了。 眼前的景象已经被泪水糊得模模糊糊,姜榆恍惚间看到了一个人影朝自己跑过来。 一个人影蹲在了面前,抬起手轻柔地把她的眼泪擦掉,又低声地哄了哄:“乖噢,我们小兰是勇敢的小朋友,摔倒了才不会哭呢。快快擦了眼泪,我们进去唱歌好不好。” 随着面前人的动作,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姜榆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大概二十五六岁,扎着简单的马尾,不施粉黛,清秀的脸上是亲切慈祥的笑意,看起来端庄又温柔。 姜榆正想开口问问她这是哪,可嘴巴张了张,不受她控制一般吐出了带着颤音的“好”。 下一秒,自己的身体被这个女生拉了起来,又不受控制地跟着女生的脚步,朝着右边的六层小楼走了过去。 身体抬头往前看时,小楼映入眼帘,姜榆莫名感觉到眼前这栋建筑她看着有些眼熟。可还未等想起来什么,脚一迈,两人就从一楼的入口走了进去。 一路穿过直直的走廊,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在尽头的房间停下。 女生放开她的手,微微弯下腰,柔声说:“来让老师看看,眼泪都擦干净了没有呀。” 老师?姜榆疑惑间,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揉了揉眼睛,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道:“干净了春燕老师!” “小兰真乖。”张春燕温柔笑着伸手过来,姜榆下意识想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脸竟然是移动不了分毫,只能任由被捏了捏肉嘟嘟的脸蛋。 张春燕开怀地笑了笑,随后又打开了教室的门,拉着姜榆走了进去。 教室里四散着十七八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孩,见两人进来,原本嬉笑打闹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奔向自己的座位,不过片刻便坐得规规整整。 “向明,你过来。”张春燕微微提了一些声音喊道。 只见后排座位上,一个穿着卫衣,头发卷卷长相俊秀的小男孩站了起来,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 直直走到姜榆对面,还对着做了一个鬼脸。 张春燕有些严厉地对小男孩说道:“向明,你抢了人家的玩具,把人家弄哭了,快道歉。” 小男孩低下了头,虽然眼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低声说道:“对不起。” 姜榆见着这场面,内心充满了无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在这里过家家?’ 耳里突然响起了耳熟的声音:“你竟然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柳青晏的声音。 姜榆连忙在心里问道:‘柳青晏?’ “嗯。”低沉的声音又在耳中响起。 知道柳青晏没事,姜榆稍微放下了心,她又问道:‘你在哪?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面前。’ 姜榆的视线刚好就瞧着面前,她看着眼前的那个一脸臭屁的小男孩,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这个臭屁熊孩子吧?’ 柳青晏沉默了片刻,又低声说道:‘和你一样。’ 他说话时姜榆这具身体的目光一直没有挪开,她却没看见眼前小男孩嘴巴的动作,当下就确定柳青晏和她一样,都被困在了小孩的身体里。 正想继续和柳青晏讨论一下,张春燕就拉着两人的手,语重心长说道:“在春星里大家都是彼此的亲人,可不能互相欺负对方哦。” 姜榆半是玩笑半是无奈地在心里调侃道:‘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跟你成为亲人。’ 柳青晏没有接话,只是语气冷静地说道:‘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姜榆也收起玩笑的心思,问道:‘说说看。’ ‘你还记得我们失去意识之前徐天胜说的话吗?这里原来是一个孤儿院,七年前起火被夷为了平地,我之前其实看过这个新闻,因为死亡人数太多,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名字,就叫春星福利院。’ ‘那我明白了。’姜榆想了想,说道:‘我们进入幻境了。’ ‘幻境?’ ‘简单一点讲,就是引我们来的那个东西,她编出的情景。若是这是那家已经烧毁的福利院,鉴于我们穿到了过去春星福利院的孤儿身上,我猜那东西应该就是七年前在这里存在过,现在我们看到的就是过去的回忆。’ 姜榆语气中还有一丝莫名的兴奋:‘我以前遇见的幻境都是自身直接进入幻境里,老套的对抗心魔这些玩意,这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穿进回忆里角色扮演的情况。’ 柳青晏沉默片刻,问道:‘怎么破?’ 姜榆干脆地说道:‘不知道。’ 虽然看不见对方,但姜榆明显感觉到了柳青晏的无语,她嘿嘿一笑补充道:‘别着急嘛,我们也不知道以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况且徐天胜应该也是一起进来的,还没找到他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反正我看对方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大概率是不会要我们的命。’ ‘你当真没有办法?’ ‘有是有的。’姜榆笑了笑,语气弱了下去:‘就是现在还没想出来。’ 柳青晏轻轻叹了一声:‘你真是......’ ‘临危不惧?英明神武?未来可期?.......’姜榆抢先一步说道。 柳青晏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同学们!”身边张春燕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两人一跳,他们随着这副身体的角度看过去,不知何时她站在了讲台上,笑容满面地说:“上课时间到咯,这次音乐课,我们来唱我们新学的马上要去表演的歌好不好呀。” 教室里响起一阵七零八落的应答声。 “那小兰和向明你们就先回座位上哦。” 姜榆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教室另一边走去,方向正是和柳青晏背道而驰。 第27章 这惹人生气的模样和你还有点像 ‘柳青晏!’姜榆在心中大声地呼喊着。 ‘听到了。’柳青晏无奈的声音响起,姜榆趁着小兰转身的时候,急速寻找,看到了柳青晏在离她大概三排座位的位置。 声音还是依然如此清晰,知道她们俩的交流不受距离的影响,姜榆松了一口气。 张春燕在讲台上拿起了教棍,左右挥舞着。 随后,姜榆感觉自己的嘴巴张了张,一阵旋律在耳边响起。 “松软软的海滩呀,金黄黄的沙,赶海的小姑娘光着小脚丫,珊瑚礁上捡起了一枚海螺,抓住了水洼里一呀一对虾。” 稚嫩的童声齐齐唱起,充满了童趣,可姜榆听到耳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这个旋律明明就是她昏迷之前,在门外听到的那首歌。 此时近距离站在这里,耳边童声环绕,立体音式音效,耳朵里只剩下了这段略有些诡异的旋律。她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推测,那个东西就藏在这群人里。 ‘姜榆。’柳青晏的声音杂在旋律里。 姜榆收回思绪,低声回道:‘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柳青晏提高了音量,又说道:‘为什么徐天胜明明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但是为什么根本不见他?’ 姜榆想起徐天胜听到这段旋律那张脸上的惊恐和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咬了咬牙:‘这孙子肯定骗我们了,他和这个孤儿院铁定脱不了关系。我猜,这个幻境可能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就是我们两个赶巧了被拖进来了。人家才是主角,肯定有单独的剧本。’ 柳青晏沉吟片刻,问道:‘他会死吗?’ ‘我猜不会,我发现这个幻境只困了我们的魂魄,甚至还没有完全勾完,我们的身体估计现在正躺在原地,除了没有意识其他和活人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只要还魂了,我们就能回去。’ 姜榆叹了一口气,补充道:‘实话跟你说吧,魂体分离会压制我的力量,我需要休息一会,才能冲开禁锢还魂,到时候就可以把你们都带出去了。’ 话音落下,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旋律也随之停下,讲台上的张春燕收了教棍满眼慈祥,柔声对着座位上蠢蠢欲动的小孩们嘱咐道:‘下课咯,记得跑慢一些,不要摔倒了。’ 姜榆只感觉身体犹如风一般突然往前飘去,不过一会就跑出了教室,一路顺着院里的花台,躲到了角落的山坡上。 她看着眼前抱着膝盖的手,内心无奈。 姜榆在脑海中反复喊着柳青晏,可毫无一丝回应。 她叹了口气,看来,虽然处在同一个场景,但她和柳青晏的通讯距离还是有限的。m.qqxsnew 她正在烦恼何时才能拿到这副身体的主动权时,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柳青晏的声音也突然传进耳中。 ‘我来了。’ 这具身体像是知道姜榆的想法一般,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先前那个小男孩向明手里拿着一颗网球,冲着小兰喂了一声。 “你干嘛跑到这里来。”稚嫩的脸上全是臭屁的表情。 “你管我。”小兰恶狠狠地说着,又转过了头去。 向明抓了抓脑袋,犹豫了一下,几步走上前,将手中的球递过去:“走,一起玩球去。” 姜榆看他别扭的样子啧了一声,点评道。‘不得不说,这说话惹人生气的模样和你还有点像。’ 柳青晏冷笑了一下,说道:‘你的也挺像,都一样的莫名其妙。’ 姜榆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身体一动,小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我不要。” 说着小手猛地一挥,挥开了向明的手。向明躲闪不及,手中的球被拍落,直溜溜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从坡脚又顺着弧度穿过旁边建筑的铁门,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向明生气地说道:“都怪你,那可是院长送我的球!我最喜欢的玩具!” 小兰明显也被这一幕吓到,半天没有说话,思索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去捡回来吧。” 向明哼了一声,身体却是很诚实地就往坡脚走去,两人伏在地上,顺着铁门的缝隙朝里看去,才发现那球滚到了尽头的某间教室外面。 “现在怎么办呀?”小兰压低了声音,有些无措地问道。 向明虽然脸上依然有些生气,还是说道:“我记得之前看到后面有扇窗户破了,我从那爬进去,捡回来。” 小兰小心翼翼道:“老师说......没经过允许不能随便进这栋楼的。” “那你还丢掉我的球?”向明没好气地说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委屈巴巴的小奶音让向明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想了想,说道:“那你在门口等我,我自己去。” 说完就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朝着楼后面跑去。 呆在原地的小兰咬咬牙,跟了上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费了一些劲,终于从窗户翻了进去,又轻手轻脚打开了门,到走廊尽头捡起了球,就准备顺着原路返回。 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好像是有人在呜咽。 向明停下了脚步,凑到小兰耳边:“这个声音好像昊轩啊,可是他不是生病了在宿舍里睡觉吗?” 小兰拉了拉他的衣袖,对黑漆漆的楼道有些恐惧,小声地说道:“可能是你听错了吧,我们还是快走吧。” 向明又仔细听了听,说道:“不会错的,我们经常在一起玩,我认得他的声音。” 说完,他俯下身体,细细地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地向后面爬去。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小小的门,锁链大开着垂在门上,向明轻轻地推开,眼前是一个窄窄的两层楼梯,蜿蜒着往下。 下方,隐约有隐隐的光亮。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更清晰的呜咽。 这次连姜榆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小男孩的声音就是从下面这个地下室传来的。 姜榆心头一惊。 这福利院究竟怎么回事,为何还会有地下室这种东西? 第28章 这俩又怎么说? 向明动了,他比划了一下门缝,凭着小身量往前爬去。 小兰急急抓住他的衣角,可完全拦不住向明一定要去看看清楚的倔强。 她焦急地原地挥舞着手,看着向明已经完全爬进了门里,狠了狠心,也跟着爬了进去。 姜榆皱着眉随着小兰的视线,缓缓经过了墙角,又顺着光一步一步地顺着阶梯往下攀爬,终于到了拐角。m.qqxsnew 两个小孩屏住了呼吸,动作放得更加轻,一点一点朝着露着光的楼梯缝隙挪过去。 在前面的向明凑过去,身体顿时僵住了。 小兰有些好奇,也爬过去顺着缝隙往里看去,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场景别说小兰,就连姜榆也有些惊讶。 只见楼下灯光昏暗,正中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正绑着一个同样五六岁的小男孩。 随后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停在了男孩身边,他的手中拿着一根细细的管子,认真一看上面还冒着黑色的雾气。 人影一挥手,那根管子凌空而起,顺着男孩的头顶狠狠插入,男孩喉中又冒出了痛苦的呜咽。 姜榆看得很清楚,一股金色的光亮从头顶涌入那根管子,又向着尽头运过去。 她皱了皱眉,这分明就是夺人精气的邪术。 突然,姜榆感觉身体抖了抖,四肢都软了下来,嘴巴也缓缓地张开。 别!千万别叫! 她怎么就忘了实际上看到这一幕的就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一双小手捂住了她的嘴,身体惊恐地朝身边看去,向明脸上全是紧张,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小兰也反应过来,乖巧地点了点头。 姜榆松了一口气,又随着两人的动作朝着下方望去。 此时那根管子已经被抽了出来,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低声交谈。 姜榆侧耳细听,只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略带讨好:“张部长,大师已经算过了,这个男孩和你的命数相似,刚才你也试过,这精气一吸,连脸色都红润起来,我肯定不会骗你的。” “这次这个的确不错,不过我还想看看下一个怎么样,货比三家嘛。” “好好好。”男人殷勤地应下来。 奄奄一息的男孩被带了下去,不多时,又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被绑在了椅子上。 方才的人影又出现了,那根管子凌空而起。 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不要!’ 姜榆一愣,这不是徐天胜那孙子的声音吗。 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徐天胜这孙子不会是被绑在那的那个小男孩吧。’ 柳青晏也愣了一下,说道:‘应该.......’ 还未说完,一道杀猪般的带着嚎叫般的声音响起:‘姜大师,姜大师是你吗?求求你,救救我,这真的好痛啊!’ 这声音不是徐天胜又是谁。 姜榆心疼自己受到荼毒的耳朵,有些不耐烦地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徐天胜支支吾吾:‘一......一醒来,我就发现变成这个男孩子了,动也不能动。’ ‘我再问你一遍,这春星福利院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徐天胜这次不再嘴硬,但也依然支支吾吾:‘这个事情,说来有点复杂。’ 姜榆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你到底说不说!’ ‘我说,我说.......’徐天胜低了声音,有些惊恐地说道:‘这春星福利院确实和我有点关系,我以前参与过投资,也给这边拉了不少赞助,也算是个合作关系。但是其他的,就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他们暗地里还背着我干这种事情。’ ‘真的?’姜榆早已经不相信他,只又追问道。 ‘千真万确!’ 姜榆半信半疑,又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你知道的,我们圈子里做生意的人都讲究一些风水命数,若是让别人知道了我参与过这种最后有血光之灾的项目,恐怕我以后的合作伙伴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解释完,徐天胜又语带惊恐问道:‘姜大师,这究竟是什么个情况啊?我们该怎么出去?我可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 姜榆沉默了一下,笑了笑:‘等着吧,等我修养好了,说不定就能还魂带你们回去了。’ ‘好,好,好。’徐天胜语气里都是要得救地欣喜,他急切地问:‘那大概要多久?’ ‘说不准。’姜榆慢悠悠地说道:‘快的话几分钟,慢的话,一天吧。’ ‘什么!’徐天胜崩溃的声音传来:‘我和这具身体可是共享痛觉的,等个一天半载说不定我就痛死了。’ ‘那有什么办法嘛。’姜榆语气淡淡的说:‘谁让你当初不跟我讲实话,你讲了我就能做点防备,哪至于到现在这个场面。’ 沉默许久的柳青晏突然问道:‘你刚才说,我们的身体还在现实中,那外面的人若是赶到了,是不是可以施法让我们回去。’ ‘如果你指的是小绿的话,有点难。它是个精灵,所以才没有和我们一起被拖进幻境里,还保住了我们的大部分魂魄,所以我和你都没有与这个身体共通五感,还魂它还没学会。’ 说完姜榆叹了一口气,这次回去,她可不能再放任小绿整天吃吃喝喝不修炼了。 ....... 春星福利院废墟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门打开,一位穿着松松垮垮,口袋里放着烟斗,留着二八分发型的男人走了下来。 徐天胜的秘书急忙迎了上去:“秦佑道长,你可算来了。” 秦佑摸了摸脸上的八字胡,问道:“人呢?” 秘书急忙引着他往前走了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两男一女,眼眸紧闭,脸色青白,呼吸几不可闻。 他揪着自己一侧的小胡子,嘴砸吧了几下,说道:“三个人,这之前说好的价钱可是不行的噢。” 秘书早就习惯了他的性子,脸上堆着笑:“好说好说,咱们先付一笔,只要秦佑道长能救回我们徐总,肯定会加的。” 秦佑掏出手机看了看刚刚到账的数额,眯着眼数了数这后面的零,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指着姜榆和柳青晏这两个眼生的人:“这俩又怎么说?” 第29章 你没我姜大佬厉害 秘书支吾了半天,拿不定主意。他比谁都清楚这徐天胜就是个阴险的铁公鸡,要是知道他自己拿了钱去救姜榆和柳青晏,恐怕一出来,他自己就不用混了。 犹豫半天,他往后一回头,高声喊道:“陆秘书!” 陆思浩一脸担忧地从柳青晏和姜榆身边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秘书笑了笑,说道:“陆秘书,这是我们市里有名的秦道长,有他在,柳总和姜小姐肯定会没事的。” 陆思浩眼中浮现出一丝喜色,连忙说道:“那就多谢秦道长了。” 秘书打断了他的话,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秦道长的出场价,不低的。陆秘书你看柳总和姜小姐这边,是不是你先垫一下,等我们徐总醒了,我再和他说说。” 陆思浩脸色冷了下来,直接道:“你什么意思?这可是你们徐总惹的事,连累了我们柳总不说,现在还要我们自己花钱?” “理解一下,我也难做,你看要不就先垫垫。” 陆思浩气得要死,但救人心切还是拿出了手机,只是心有不甘地嘟囔:“秦道长秦道长,说不定还没我们姜大师厉害。” 秦佑突然问道:“你说的姜大师不会就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吧?” 陆思浩争辩道:“姜大师是我们总裁钦点的玄学顾问,本事很厉害,今天不过是没做好准备误入了对方的陷阱......” 秦佑嗤笑了一声:“都躺在那了魂都没多少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厉害。” 他说着不以为意地朝着姜榆躺着的地方看过去,突然,一脸的惊讶,也不再管陆思浩,几步走了过去,停在了姜榆身边。 “啧啧啧。”秦佑一副见到宝贝的神情,紧紧盯着牢牢抓住姜榆衣服的小绿:“居然在这里会看到柳灵。” 小绿感受到他的目光,寒毛竖了起来,又往姜榆身后躲了躲。 “这小东西还挺通人性。”m.qqxsnew 他回头喊了一下陆思浩,一脸的兴致勃勃:“我帮你救他们俩,这东西给我怎么样?” 陆思浩满头雾水,一脸不解。 秦佑见状,又说道:“就是这个女生身上这只精灵。” 姜大师身上居然有一只精灵?陆思浩惊讶极了,几步走过来认真地瞅了瞅,却什么也看不到。 “别瞅了,瞅出洞了你也看不明白。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这......这是姜大师的东西,我做不了主。”陆思浩擦着头上的汗,商量式地说道:“不如我还是给钱吧秦道长。” 秦佑嫌弃地啧了一声:“有这宝贝谁还看得上那点钱啊。我今天就直说了吧,若是这东西不给我,谁我都不救。” 小绿从姜榆的袖子下冒出头,它打量了一下秦佑,突然从袖子下跳了出来,在姜榆手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好,仰起头看着秦佑:“你没我姜大佬厉害。” “你说什么?”秦佑没想到这小东西一开口就嘲讽技能点满,有些恼怒说道。 “你虽然看得见我,但是都碰不到我。我姜大佬一伸手直接就把我抓起来了。” 秦佑倒是没想到这小东西一眼就看穿了他迟迟不动手的原因,觉得有点意思,就问:“那你这厉害的大佬,怎么还被抓了魂醒不过来。” 小绿摇摇头,一脸认真:“她不是被抓魂,而是进了幻境。我护住她的魂魄却也让她魂魄分离,所以力量大减。但是很快,姜大佬就能出来了。” ...... 现实里两人还在争执,幻境中的姜榆却又换了场景。 她和徐天胜还没交谈几句,小兰和向明就已经决定往回撤去,突然间,不知为何身体一抖,铁制的楼梯也随之叮当一声响了起来。 完了! 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地下室里传出厉声质问:“谁!” 向明皱了皱眉,电光火石间,原本紧握的手一松,网球就顺着楼梯滴溜溜地往下滚去。 然后飞快拉起了小兰,两人一把拉开铁门,飞一般向外跑去。 等翻过了窗,向明拉住小兰,小声嘱咐道:“你现在去找春燕老师,告诉她这里的情况。” “那.....那你呢。”小兰磕磕巴巴地问道。 “我刚刚丢了我的球,他们肯定会来找我。我会去我们之前捉迷藏的老地方躲起来,放心,那里知道的人很少。你找了老师,有了人帮你,再来找我。” “我不要......”小兰鼻子一酸,就又要哭了出来。 “爱哭鬼,羞羞。现在没时间了,你一定要听我的,知道吗。” 小兰抽泣了几声,点了点头。 “我数三二一,我们就分头跑。” 向明突然死死地看了小兰一眼,又闭上眼睛,低声喊道:“三,二,一。” 两个身影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不舍地飞快分头跑去。 姜榆只感觉自己像风一样,几下就钻进了教学楼里。 小兰直直冲向办公室,找到正批改着作业的张春燕,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春燕老师不好了,出事了。” 张春燕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问:“怎么了?又和向明闹矛盾了?” 一听到向明的名字,姜榆感觉到这副身体的眼眶又湿漉漉起来。 好在小兰知道事情很重要,抽抽噎噎地将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张春燕变了脸色,她拉起小兰,低声说道:“你保证,你没有跟老师撒谎。” 小兰举起了手,坚定地说道:“绝对没有!” 她说完哭着拉着张春燕的手,一脸急切:“春燕老师,我们去救救向明吧,那些人肯定去抓他了。” 张春燕站了起来,她扶着姜榆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道:“小兰,这个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知道吗?” 小兰点点头,又听见张春燕说道:“老师去看看情况,你就呆在办公室里,不要动,老师去看看情况。” “那向明怎么办啊老师。”小兰拉住张春燕的袖子,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放心,老师会处理的。你乖乖地呆在这里,知道了吗?” 小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看着张春燕离开地背影,小兰咬咬牙,弯着腰,从办公室的窗户翻了过去。 第30章 我相信你 顺着后山的山坡,小红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不多时,就到了山坡上一块平坦的地。 “向明。”小兰小声地喊着,大树身后钻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脸的紧张。 “你怎么来了。” 小兰小心地走过去,凑到向明身边,小声说道:“我给春燕老师说了之后就来找你了。” 向明跺了跺脚:“傻。” 可还是一把拉着小兰躲进了大树后面。 ‘姜榆。’柳青晏突然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姜榆疑惑问道。 ‘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寄宿的这副身体死了,我们的魂魄会怎么样?’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柳青晏的语气有些虚弱:‘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刚刚和你分开开始,我的意识慢慢开始变得没有那么清晰。如果我的意识消散殆尽,是不是意味着我的魂魄也会一起消散?’ 姜榆心里猛地一惊,她运转着身体的灵力,在这副身体里急速地寻找着突破口,急切地说道:‘不会的。’ 柳青晏的声音依然虚弱,他慢慢地说道:‘我有预感,这个向明,就快要死了。’ 姜榆皱了皱眉,集中精神力缓缓抬起了微微发抖的手:‘这都是过去的回忆而已,一个幻境。再等我一会,我一定能突破这个身体的限制。’ 柳青晏轻轻笑了一下:‘希望吧。’ 话音刚落,有密密的脚步声传来,两个小身影微微动作,又蜷缩在了树下。 密密的脚步声停下,口哨声传来,有个人缓缓地走进。 “别躲了向明,你真的以为躲在这我就找不到你吗?整个福利院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姜榆一愣,这声音,为何如此的熟悉。 还未等她想出是谁,两双大手伸进树后,拽着两个小孩,从树荫下拖出来,摔在了山坡上。 身躯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撞上一张眼熟的脸。 姜榆瞪大了眼睛。 合体的深蓝色条纹西服,金丝眼镜,打理的油润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年轻了十岁的徐天胜! 原来即使在生死瞬间,那孙子吐出来的也不是实话。 姜榆恨恨地咬了咬牙,颤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死命在地上划拉着。 还未等她将诀画完,徐天胜已经走到了身边,一把抓起向明的脖子。 “小兔崽子,原本觉得你是个还不错的命数,可以卖个好价钱,但是既然被你撞见了我的秘密,就留不得你了。” 箍在向明喉头的手指指尖渐渐泛起白色,那是在用力的标志。 耳边传来柳青晏低弱的呼唤声:‘姜榆,你看......我好像猜......对了........’ 姜榆拼命地驱动着自己的灵力,控制着发抖的手,可身上就像是压了千钧重一般,她用尽了力气,却也只是在地上浅浅画着圆。 ‘姜榆。’柳青晏轻轻地唤她,姜榆抖着声音低低嗯了一声。 ‘你会带我回去的,我相信你。’ 几不可闻。 姜榆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恐慌,控制不住怒吼着:“不!” 被扼住喉咙的小小身躯没了动静,柳青晏的话也随之消散在了风里。 姜榆一声一声焦急地呼唤着柳青晏,可回答她的只有沉默的风声。 徐天胜像是扔垃圾一样将手上的男孩丢在地上,朝着身边人吩咐着:“没用的,随便找个地埋了吧。” 随后,他又走到了姜榆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有些可惜地皱了皱眉:“还是你运气好,有个大客户指定了要你,看来只能尽快把你送走了,反正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qqxδnew 姜榆透过小兰的眼睛,紧紧看着面前面容扭曲的徐天胜。 她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唱这出戏,又是谁唱的这出戏。 于是姜榆没有挣扎,被徐天胜拽着一步一步又走入了那个地下室里。 此时,里面已经变了景象。 张春燕被五花大绑丢在边上,身边是几个战战兢兢发着抖的小男孩,其中,就有那个装着徐天胜的男孩。 姜榆被丢进了那堆小男孩里,张春燕厉声对着缓缓走下来的徐天胜吼起来:“徐院长,我一直那么敬重你相信你,你居然这么对待孩子们!你还是人吗?”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年轻的徐天胜迈着脚步走到张春燕面前,像看一个笑话一般,嘴角勾起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孤儿原本早就该死了,是我,我养了他们,让他们多看了几年的风景,我这还不够仁慈吗?” “养?将他们养大,又送给权贵玩弄,这算是什么仁慈,根本就是猪狗不如。”张春燕撕心裂肺地大吼道。 “这你可就说错了,哪能说玩弄那么难听。这个世界上人本来就是分阶层的,我养他们,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的精气为大人物的命数做出贡献,大人物们越活越好,才能让这个世界越来越好,不然全是普普通通的人,有个什么用。” “精气.....命数.......”张春燕喃喃说道。 “唉,你啊就是太单纯了什么也不懂,一听我说什么爱呀贡献呀就巴巴地跑来打白工。看在你也为了这个院做了不少贡献的份上,我就给你上上课。这人的命数啊虽然是天注定,但是人为也能改变一些,孩子的精气是最好的养分,只要轻轻这么一吸,就能让你的命数变得更好。” 张春燕猛地抬头看他:“疯子......真是疯子。” “是,我是疯子,可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只有疯子,才能成功,才能被众人仰望。” 张春燕突然拖着身体,匍匐爬到了年轻徐天胜的脚下:“徐院长,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孩子们吧。我愿意替他们,让我替他们吧。” “你?”徐天胜嗤笑一声,一脚踢在张春燕下腹,看她抱着肚子闷哼一声,眼里闪过快意,他冷笑着说道:“你还不配。不过你根本不用求我,既然你知道了这里的秘密,那你就得死在这里。” 第31章 他的魂在哪里? 姜榆突然开口对着空气中喊道:‘徐天胜,没想到你这么疯批啊,怪不得死活不肯来这。我他妈看走眼了才相信你的鬼话。’ 徐天胜声音有些颤抖:‘我.....我......’ 姜榆差点把牙咬碎,冷哼了一声,说道:‘亲手被自己分筋错骨的感觉如何啊?’ ‘姜大师,姜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吧。钱,你不是想要钱吗,多少钱都可以。’ 徐天胜颤抖的声音传进耳里,姜榆只觉得恨极。 这徐天胜干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她真想让这个人渣死在这个幻境里。可这正是这个幻境的目标,若是徐天胜真死在了这,幻境消散,那东西遁去,柳青晏踪迹难寻,长时间离体就会让他真的变成活死人。 她想起柳青晏在幻境里最后的声音,吞下了原本想要破口大骂的话,她咬着牙说道:‘亲眼看了过去自己做的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现在可是想起来究竟谁是造了这个幻境的主人了吗?’ ‘我......我......’徐天胜颤抖着声音,半天却蹦不出来一个字。 ‘看来这些年害的人太多,还都是血仇,忘了个一干二净呢。’姜榆冷笑一声,语气冷飕飕地说道:‘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吧。’ 她突然高声喊道:‘我知道你恨不得徐天胜死,但是你不该牵扯进了我和柳青晏,我劝你现在停下幻境,放我们出去,何必多树一个敌。’ ‘该现身了,张春燕。’ 话音刚落,原本躺在旁边的张春燕突然扭头,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小兰,你在说什么呢?” 姜榆冷冷说道:“别装了,你明明听得到我的声音。现在停下幻境让我们离开,或者等我强行突破禁制捏碎你,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自己选吧。” 张春燕的嘴角慢慢张大,眼眶也渐渐凸了出来,脸庞有些扭曲,她嘴唇一动不动,却从喉咙里滚出了话语:“你为什么要护着他。”仟千仦哾 “徐天胜明明罪该万死!” 随着她一字一句的怒吼,四周的画面开始有些微的畸变,微微抖动起来。 姜榆感觉到身上的禁制突然一松,这是张春燕在情绪失控下灵力波动的表现。 她抓住这个瞬间,浑身的灵力汇聚手指,直直画了一个唤身符。 原本安静躺在荒地上的姜榆身体突然凌空而起,在边上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像是被什么拽住一般消失在原地。 而后直直出现在幻境里。 张春燕急忙稳定心神,幻境画面也随之稳了下来。 可姜榆的魂魄早已在身体出现时已然还魂,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她抬起手,划破掌心,从中抽出带着银光的匕首,冲着面前的空气一划。 画面中顿时出现一道裂纹,裂纹缝隙中隐约映出了现实景象。 从那小小的缝隙里,她看到了柳青晏躺在躺在地上苍白的脸。 裂纹逐渐扩散,突然,幻境就像是玻璃一般,裂成一片片,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碎片簌簌落下,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本空无一人的铁门内的荒地上,骤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张春燕捂着心口一脸怨恨地望向姜榆,那张脸逐渐褪去幻境里的清秀,真实的面貌显现出来。 干瘦的身体像个骷髅一般,毫无弹性的皮肤像面饼一样贴在骨头上,头发已被烧得光秃,右边脸颊有火灼烧过的痕迹,扭曲的疤痕蚯蚓一般爬在脸上。 她已经没有牙的嘴呼着粗气,突然仰头怒吼了一声,身体里浮现长虫一般的黑绿色雾气,眨眼间,就朝着姜榆刺过来。 姜榆一闪身,迅速避开,脚下一动,她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张春燕身前,右手一伸,直直掐住了张春燕的脖子。 那些浓重的黑绿色雾气在她四周环绕,却影响不了分毫。 姜榆想着柳青晏毫无生气的脸,冷冷地说道:“向明身上的那个男人,他的魂在哪里?” “哈哈哈,谁让你们多管闲事,非要和徐天胜一起来。”张春燕死死地盯着姜榆,眼里都是恨意:“既然你们要搅了我的事,那我也得让你们付出代价。” “到了这个份上,我跟你直说吧。只要你把他的残魂交出来,你和徐天胜之间发生的一切我统统不管,我只要柳青晏平安。” “我又如何信你?”张春燕咧着嘴唇,嘲讽地问道。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你只好好想想知道我明明一伸手就能灭掉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 姜榆手中一用力,银色的光芒大亮,张春燕痛呼一声,不可置信地望向姜榆。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姜榆冷冷地倒数:“三,二,一。” 张春燕脸上一片迟疑,最后闭上了眼睛。 姜榆话音刚落,就见张春燕的手心里突然出现几个光点,光点不断盘旋,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人影。 脸庞虽然模糊,却也能看出柳青晏的轮廓。 她伸出手,从张春燕手里小心翼翼接过沉睡中的残魂,松开了扼住张春燕脖子的手。随后又对着远处喊了一句:“小绿!” 一条长长的绿色藤蔓伸了过来,包裹住柳青晏的残魂,又急速地退了回去,将那残魂送回了柳青晏的身体里,目光中柳青晏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姜榆放下心来。 她看着瘫倒在地的张春燕,又想起在幻境里她寄生在小兰身上感受到的一切。 教室里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脸,地下室里的惨状,两个孩子内心的恐惧,张春燕的怒吼,还有听到柳青晏在环境里最后那句话时徐天胜扭曲可怖的脸。 姜榆朝着远方伸了伸手。 徐天胜悠悠转醒过来的身体突然间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牵着一般,急速地朝着铁门里飞进来。 手一松,徐天胜满脸惊恐地瘫倒在了地上,随后四肢并用地蠕动着身体像门外爬去。 姜榆垂着眼看着,眼中露出一丝浓浓的戾气,手指泛出银光,就要朝着徐天胜的胸前挥去。 一道黑色的丝线突然飞来,缠住了姜榆的手。 第32章 信的果然是邪门歪道 姜榆抬眼冷冷地看过去,一个穿着老旧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砸吧着嘴里的烟斗,冲着姜榆说:“小姑娘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该收的明明是那个妖怪。” 徐天胜一看见来人,涕泪横流,不断哀嚎着:“秦道长,救我救我。” 姜榆皱了皱眉朝着秦佑看去:“你就是那个姗姗来迟的秦道长”。 秦佑笑了笑,拿着腔调说道:“在下,天玄门东脉十六号弟子秦佑。” “没听过。”姜榆无所谓地转过了头,手轻轻一扯,手中绕着的黑线脱落在地。 “欸欸欸。”秦佑一看急了,连忙提醒道:“小友别冲动,这徐总的命很值钱的!” “你到底想干嘛。”姜榆不耐烦地看过去,冷着脸问道。 “我嘛。”秦佑摸了摸胡子,看向地上抖如筛糠的徐天胜,砸吧了一下嘴,面带难色地说道:“毕竟和徐总相识一场,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受苦吧。” 此时,张春燕突然冷笑一声:“那我们的命就不值钱吗?徐天胜他为了前程杀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又将福利院里的所有人活活烧死,这些人命就不值钱吗!” 她空旷的眼眶里流出不甘心的血泪,一字一句说道:“即使活活烧死,为了心安下了封印让我们困在这里日日被百般凌虐,我们就活该受苦吗!” “啊?还有这种故事啊。”秦佑愣了一愣,有点无奈地又砸吧了一下烟斗,朝着姜榆问道:“这是寻仇啊?” 姜榆冷冷瞥他一眼,也懒得再搭话,随手画了一道屏障拢住几人,手朝着徐天胜胸前挥去。 一道黑色的丝线又缠了过来,她面色未变,空着的手凌空一抓,将那条长长的丝线抓紧掌心里。 隔空放在徐天胜胸前的手溢出银光,徐天胜胸中的那块护身符渐渐显出形状,姜榆微微弯了弯手指,只听躺在地上的徐天胜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秒,那块护身符就消失在徐天胜的身体里,牢牢贴在姜榆手心。 姜榆低头看了看,是一块纯金的佛牌,她将佛牌翻了过来,上面雕刻着千手佛像,可是姜榆仔细一看,那佛像的额面上居然裂着两只眼睛,细长的眼睛里半眯着,说不出的轻佻诡异。 一看,就是一只妖佛。 姜榆垂着眼,看着地上不断哀嚎的徐天胜,冷冷地说道:“我说你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神明保佑,原来,信的果然是邪门歪道啊。” 她捏紧了手,佛牌在她的手里裂成了粉末。 姜榆将头转向张春燕:“我刚刚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就不过问了。现在,人就交给你了。” 张春燕眼里一片震惊,随后又露出狂喜,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徐天胜,渐渐露出杀意。 姜榆急着去看柳青晏,抬脚就准备离开,脚腕却被人死死地抓住。 她低头一看,徐天胜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死死抱住了她的腿,不断地恳求:“姜大师,姜大师,我错了,你救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你是不是想要钱?多少,多少钱都可以。” 姜榆冷冷地看着他:“晚了。我已经先答应春燕老师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了。” “求求你姜大师,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了好不好。只要你愿意救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姜榆狠狠一踹,将脚腕抽出来:“我现在最大的仁慈,就是不要亲手了结你。” 她垂着头,满是厌恶地看着又想爬过来的徐天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真的很讨厌像你这样自以为权势滔天便可以随意摆弄无辜孩童的畜生。” 徐天胜又要说话,姜榆手一挥,他的嘴唇猛地合拢,再也挣脱不开。 “人生最后一刻了,好好享受吧。” 她转身朝外走去,将张春燕声泪俱下的控诉和徐天胜的惨叫抛在身后。 耳边传来脚步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她抬眼去看,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秦佑。 此时秦佑紧走几步凑到她身边,砸了一嘴烟斗,说道:“小友真是性情中人,只是这眼睁睁看着不救人,可是有些反了道门规矩的,你不怕吗?” “我这里没有什么道门规矩,我自己就是规矩。”姜榆也懒得去看他,只是语带故意地问:“秦道长不救救人嘛。” “嗨,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而且这徐天胜干的脏事不少,我早不想给他干活了,让他自己去解决因果得了。” 不是为了钱,秦佑之前才懒得管徐天胜的死活,可现在,他对眼前的姜榆更感兴趣。钱啥时候赚都行,这能人啊,要是错过了就真错过了。 往前迈了一步时,秦佑感觉耳边的空气有一阵轻微的嗡动,他好奇地往身后一看,铁门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人的影子。 他好奇地退后一步往后看去,张春燕的脸又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仟仟尛哾 好厉害的障眼法。 秦佑赶紧跟了上去,凑到姜榆耳边,一脸好奇地问道:“小友,是哪家的传人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姜榆懒得理他,直直地走到柳青晏面前,蹲在他的身边,伸出手指在他额间叹了叹,感受到魂魄完整,才松了口气。 小绿满脸喜色地跳到她的衣领上:“大佬大佬,柳老板的魂刚刚被那个女鬼收了一会,沾了点阴气,但是放心,我已经净化好了,马上就能醒过来了!”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一副亟待夸奖的神色。 姜榆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做的好。” “姜.....姜大师,你.....你没事就好。”陆思浩磕磕巴巴地说着,又有些焦急地问:“柳总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姜榆看了看时间,语气平静回道:“最多五分钟。” 此时,身后又有人凑了过来,语气急切:“秦道长,姜.....姜大师,我们徐总刚刚也进去了,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第33章 一股烧焦味 秦佑挠了挠脑袋,正想着怎么回答,姜榆已经先一步说了话。 她此刻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杀伐决断的样子,皱着眉满脸的惊恐和担忧:“刚才那个女鬼又发了狠,把徐天胜抓进去了,我们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人,秦道长也没有办法。” “这女鬼道行太高了,你说对不对秦道长。”姜榆的脸转过来,目光里露出一丝警告。 秦佑心里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急忙说道:“对,对,道行太高了,我也没办法,你只能看看能不能另请高明了。” 秘书闻言一脸难办,但也没再继续追问,便沉默地朝着车那边去了。 姜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徐天胜做人挺失败的,这种时候,你不愿救他,连自己朝夕相处的秘书,都没想着求求你再试一试,或者问一问人。” “嗨,这人嘛,不得人心就是这样的,他把别人都当刍狗,那不就得做好哪天被反咬的准备。” 他随意点评完,又急急朝着姜榆追问道:“小友还没告诉我,你是哪里的传人啊?” 姜榆正想着怎么敷衍他,目光一直关注着的柳青晏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急忙凑过去,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披散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坠下来,垂到柳青晏的脸颊上,他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摇了摇头。 姜榆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又说道:“你的魂魄被张春燕碰到了,有些受损,但小绿已经修复好了,只需要再好好地修养一下。” 柳青晏嗯了一声,自顾自说道:“我猜对了。” 姜榆有些好奇:“所以你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魂魄离开向明身体的时候。”柳青晏想起那时魂魄被活生生从宿体里抽离出来的痛苦,目光暗了暗,语气里也不由自主带着一些戾气:“徐天胜呢。” 姜榆勾了勾嘴角,语气平淡:“好像又被那个女鬼抓走了,我也无能为力。” 两人对上了眼神,柳青晏了然,两人眼里竟然同时露出了一丝快意,又迅速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他微微勾了勾手,陆思浩急忙扶住他的手臂,将柳青晏扶了起来。 柳青晏站定,将手从抽回来,迫不及待地拍打着身上沾了灰尘的衣服,有些难受地对着陆思浩说道:“回酒店。” 一想到他居然在这块地上躺了那么久,柳青晏就只有一种把自己马上丢到水里浸泡的冲动。 陆思浩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急忙掏出车钥匙朝着停在小道边的车走了过去。 柳青晏突然对着姜榆笑了笑,说道:“你果然把我带回来了。” “那可不。”姜榆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开怀的笑容:“我可还要指望领你的工资呢。这老板怎么样,也不能没了呀。” 身边的秦佑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开心,记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逮到了空,又不识趣地凑了上去:“小友小友,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哪的传人呢。” 这家伙怎么这么烦,姜榆顿时有些不耐烦,转过头白了秦佑一眼:“无门无派,散人一个,行了吧?” 秦佑眼光顿时亮了:“那小友有没有兴趣加入一下我们天玄门左脉,我们可是第一玄门.......” 姜榆直接打断了他:“没兴趣。” 秦佑正欲再纠缠,陆思浩开着车刚好停在旁边,姜榆早就不耐烦再和他掰扯,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上去。 又把车窗关上,就当没听到一直在敲着车窗的秦佑。 柳青晏坐上了后座,看着姜榆不耐烦的表情,冲着陆思浩吩咐道:“快回去吧。” 马达声响起,地上扬起灰尘,秦佑只能捂着鼻子,看着姜榆绝尘而去。 ...... 柳青晏在自己的房间外停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下,对着姜榆说道:“今天,辛苦你了。” 姜榆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也算不上辛苦,倒是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没吓到吧。” 柳青晏语气突然低了下来:“你可别太小瞧我,更恐怖的事我都有遇到。” 他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姜榆,样子比他还要惨烈上几分。已经炸毛的蓬松长发上还带着泥土,蓝色的连衣裙也早已被泥水溅得斑驳一片,手臂上还有着之前触碰到张春燕时留下的淡淡的灰痕。 而身上,正若有若无地传出一股焦炭味。 柳青晏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你还是赶紧回去,好好清理一下自己吧。”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姜榆看到了他眼光里隐隐的嫌弃,脸也沉了下去。 讨厌鬼就是讨厌鬼,一清醒就犯病,真该让他多晕一会。 她哼了一声,大声说道:“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还好意思说我。” 然后大剌剌地翻了个白眼,潇洒一转身,几步快走到房间外,重重关上了门。 柳青晏脸上一片无奈,这姜榆,怎么脾气越来越大了。 手一甩,也重重关上了门,走了进去。 ...... 一进了门,姜榆甩掉脚上的鞋,瘫在了沙发上。她一脸不忿,冲着肩膀上的小绿问道:“小绿啊,我现在真有那么不忍直视吗。” 小绿从姜榆肩膀上跳下来,找了个远一点的地方坐下,违心地摇了摇头,心虚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我们姜大佬怎么可能邋里邋遢不忍直视。” “只是......只是今天这个幻境它......危险了那么一点点。” 它渐渐说不下去了,嗫嚅地说道:“那个......大佬你身上确实有一股烧焦味,可能......可能是那个女鬼碰到的时候留下来的。” 姜榆狐疑地看了看手臂上刚刚和张春燕交手时候留下的黑痕,举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直接连着咳了好几下,差点呕了出来。姜榆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柳青晏会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就连陆思浩在路上也一副便秘的模样。 她无奈地抽出先前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朝着浴室走去。 等姜榆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不知何时进了一只纯白的鸽子,正在咕咕叫着,和小绿大眼瞪着小眼。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紧闭的门窗,这东西,哪来的? 第34章 他老人家惹大事了 鸽子见到姜榆,很是开心的咕咕两声,翅膀一张,扑哧飞到了她的手里。 又扑哧一下,圆滚滚的身体突然化成了一张纸条,缓缓飘进了她的掌心。 纸条上潦草的字写着‘听说小友初来乍到,相识一场老夫自是要好好尽地主之谊,诚邀小友前往徐江楼一叙。’ 落款两个大字:秦佑。 这又是谁?姜榆想了一下,在小绿的提醒中,才想起今早在郊外见到的那个邋里邋遢的道士。随即皱了皱眉,想也不想,将手中的纸条撕了个粉碎。 碎片飘到地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后,耳边咕咕一声,姜榆转头一看,窗外一只鸽子横冲直撞,直接穿过了紧闭的窗户噗通一下又飞到了她的手上,还是又瞬间化作一张小纸条。 这次龙飞凤舞的字写着‘小友给点面子,都在道上混,以后还能互通一下有无,互相帮助嘛。’ 姜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再度将纸条撕成了碎片。 纸屑消失得无影无踪时,耳边又响起了咕咕声,姜榆这次都懒得去看,鸽子扑腾一下翅膀,又变成了纸片。 潦草的字显示出了秦佑着急的心情‘小友小友,相识一场给个面子嘛,我都给徒弟们夸下海口,认识了一位厉害人物,要介绍给他们认识。’ 姜榆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秦佑烦不烦,她都懒得再撕,手一捏,纸片灰飞烟灭。 耳边又响起咕咕声,姜榆不耐烦地伸手过去,一掌捏住飞过来的鸽子。 这次掌心里却传来了不一样的触感,她皱着眉摊开手心。 除了那张纸片之外,掌心中赫然出现了一块金条。 姜榆挑了挑眉,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塞进了口袋里。 这才慢悠悠地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小友要是走这一趟,绝对不会亏的。小友折腾一早,想来肚子空空,徐江楼可是有全国都交口称赞的美食,绝对让你满意而回。’ 听起来倒是有点一丝,肚子适时的咕噜一声,姜榆将纸条塞进口袋里,随意披了件外套,将蠢蠢欲动的小绿捞起来放在肩上,往外走去。 出租车顺着沿江公路一路飞驰,不多时,就停在了一座灯火辉煌古色古香的酒楼外。 姜榆一下了车,就看见了门外迎着的秦佑。.qqxsnew 他换下了灰扑扑的道袍,穿了一声中山装,口袋里依旧放着那把黑檀木做的烟斗。二八分的头发依旧油腻,脸上也挂着客套得略显油腻的笑容,朝着姜榆走了过来, “姜小友这下车的气场,真是震慑全场,徐江楼都蓬荜生辉啊。” “你平时都这么讲话吗?”姜榆嫌弃地说着,往大厅里走去。 秦佑摸着小胡子笑了笑,一边给姜榆指路,一边说道:“我这可是发自内心的话语。您这厉害人物,抽空过来,可不是给我面子,又给这徐江楼增色嘛。” 姜榆摇了摇头,真是没救了。 两人进了包厢,穿过一道古朴的木质屏风,停在了桌前。 桌边已经坐了人,姜榆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十五六岁小姑娘,穿着青色的长袍,见着两人进来,一脸局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小姑娘身边明显年长几岁的青年男人,也穿着一样的青色长袍,面色冷静许多,但好奇的眼光还是忍不住移到姜榆的身上。 两人的旁边,是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筷子,清亮的眼神看着姜榆,乖巧地露出大大的笑容。 待两人都落了座,秦佑连忙指着桌上众人介绍着,青色长袍的两人是他的关门弟子,女孩名叫付新雪,男孩名叫朱阳,都入门不久,还在修炼当中。 而那个小小的小女孩秦果,是秦佑的女儿。 姜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将肩膀上的小绿掏下来放在桌上,又单独拎了个碗放到它面前。 座上众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桌上的小绿看了又看,朱阳忍不住说道:“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宝贝。” 秦佑一脸得意洋洋:“那可不!你师傅我眼光还会有错?” “哼,当时他还说我不跟他走,他就不救大佬你了。”小绿抱着碗一脸不忿顺势告状。 姜榆夹了一块菜,放进小绿碗里,语气凉凉:“原来秦道长还想搞强取豪夺那一套啊。” “不敢不敢,那不是当时还不知道姜小友你的存在嘛。”秦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要是早知道姜榆是个硬茬,他可不敢搞这么一套。 看着姜榆平静的脸色,秦佑又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说道:“小友不如再考虑看看,我早上说的提议。我们天玄门可是全国第一玄门宗派,一呼百应!你要是加入,凭你的才干肯定能带着我们一脉一飞冲天。” 姜榆摇了摇头,专心致志地夹着菜:“没兴趣。” 秦佑正欲再说,姜榆凉凉地看他一眼,语气凉凉地说道:“什么宗派宗门的,最是麻烦不过了。别说让我入你这一脉,就算让个门主之位给我,我都不稀罕。” 她话说得毫不客气,秦佑却是一点都不恼,反而露出了一丝认同:“小友看得透彻,这宗门确实烦得不得了。” 一旁的朱阳忍不住插嘴道:“师傅,虽然有时候宗门的人是挺讨厌的,但是咱们这么说,是不是有点........放了碗骂娘啊。” “去去去,你知道什么。”秦佑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自己这个直肠子的大徒弟,没好气说道:“好好吃你的饭。” 随后他又转向认真干饭的姜榆,小心地说道:“关于宗门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不知道小友有没有兴趣,一起开辟一番事业啊。” 姜榆边吃边答:“别拐弯抹角了,讲重点。” “就是,我听说姜大师是从隔壁临安市来的。我嘛,正好有打算翻年了去临安发展一下,想问问小友有没有兴趣合作一番。” 姜榆有些不解:“你在这不是混得挺好的嘛,去临安干嘛?” 秦佑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隐隐的难堪,还未等他说话,朱阳便小声的嘀咕了起来:“还不是因为师傅他老人家惹大事了!” 第35章 肯定能开辟一番事业 姜榆来了点兴致:“怎么说?” 还未等秦佑说话,朱阳便一股脑倒了出来:“还不是之前师傅和宗门其他人打赌说解决不了就退出江湖。谁知道最后......就真没解决呢。” 朱阳接到师傅的眼刀,声音越压越低,低下了头去。 姜榆扑哧一笑,说道:“你们这宗门还搞内讧哦?” “小友你是不知道,这天玄门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年呢也就开个大会聚一场,还不是每个人都能去,同一个地盘吃同一碗饭,这偶尔闹闹矛盾不是很正常的嘛。” 姜榆挑了挑眉,继续吃着东西。 秦佑又在耳边说道:“我之前还专门打听过,临安市现在还没天玄门的弟子,只要姜大师愿意加入我们,肯定能开辟一番事业。” “得了吧。”姜榆上下打量了一下秦佑,有了结论,这人有点本事,但是着实不多。 “别忙着拒绝呀小友,不如这样,若是你加入,咱们以后三七分如何?” 姜榆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对秦佑说道:“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拉我入伙了?” “像你这样的得力助手肯定得提前招募呀,你这要是点了点头,那我心里可就有底了。” “再说吧。”姜榆擦了擦嘴角的汤渍,不紧不慢地说道:“等你到了临安,接到了案子,再来找我吧。” 她虽然缺钱,也不放过每一个赚钱的机会,但这秦佑一看就是满嘴跑火车的人物,姜榆倒是不报多少希望。 随后,她将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小绿捞起来放在肩上,笑着对秦佑说道:“今天饭菜还不错,多谢招待,我得回去休息了。” “行。”秦佑也不好再继续游说,只跟在身后语带恳求:“小友可得记得今天的话啊,我去了临安你可千万要搭理我。” 姜榆远远地招了招手,打着饱嗝出了酒楼。 ...... “你去哪了?”姜榆一迈出电梯,便听到了柳青晏的声音。 一抬头,他正抱着手臂从姜榆的房门外走过来,一脸的严肃:“电话也不接。” 姜榆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无奈地在柳青晏眼前晃了晃:“没电了。” 随后她又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柳青晏压低了声音:“刘永辉已经醒过来了,还有,徐天胜在那个孤儿院里被找到了。” “死了?” “嗯。”柳青晏面色平静的说道:“听说,是和一堆骸骨一起被发现的。”.qqxsΠéw 姜榆了然地点点头:“恐怕就是当初被徐天胜烧死的那群孩子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小兰和向明是不是也在里面。” 柳青晏沉默了下来,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姜榆想了想,突然说道:“晚上我们过去一趟吧。” 柳青晏抬头,两人目光相对,柳青晏突然明白了姜榆想做什么,点了点头。 ...... 晚间,一辆汽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停在了废弃的孤儿院前。 姜榆和柳青晏跨过警戒线,往铁门里走去。 陆思浩从身后追了上来,抱着怀里的东西,打着颤一脸惊恐说道:“柳总,姜大师,这徐总和那堆骸骨都被运走了,我们还来这干什么。” 柳青晏没作声,只是朝着姜榆看了看。 姜榆扫视了一下四周,将陆思浩怀里的袋子拿了过来,朝着荒地的中心走去。 她将白色的蜡烛摆好,又拿出黄纸画了一个符,在点燃的蜡烛上一晃,符纸燃烧起来。 姜榆将符纸抛到半空中,点点星火从空中飘散下来。 落地时,地上已换了一副景象。 白色蜡烛周围一圈,满满地站了一圈小小的人影,皆是五六岁大小,脸庞和衣服上都有烧焦的痕迹。 人影中,一个人缓缓拔高,又朝着姜榆走来。 “大仇得报了?”姜榆开口问道。 那张脸渐渐显现出来,张春燕对着姜榆鞠了一躬:“谢谢。” 姜榆平静地问道:“你那时候让我和柳青晏进入幻境,附在知情人小兰和向明身上,是为了赌我会帮你?” 张春燕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现在报了仇,你打算如何呢?” 张春燕突然跪了下来,她匍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朝着姜榆说道:“我......我想求求你,帮帮孩子们,解了封印让他们入轮回。解决徐天胜是我一个人做的,只有我的手沾了血,孩子们都是给干干净净,我知道我有罪已经不能入轮回,可孩子们有什么错呢,他们不该困在这里。” 姜榆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小小人影们,仰着脸目光清澈地看着她,姜榆定睛一看,扎着羊角辫的小兰站在人堆里,还是穿着那件蓝色棉袄,看到姜榆时,咧开嘴对她笑了笑。 姜榆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闭上了眼睛:“好。” “什......什么?”张春燕眼中盈满了不可置信,额头点地重重在面前磕了几个响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谢谢,谢谢。” 姜榆指尖涌出银光,她往地上一点,空气中传来一丝皲裂声,随后沿着她指尖,银光四处涌去,地面就像蛛网一般满是银丝。 银丝光芒渐渐强起来,转眼间就铺满了整个地面,突然,耳边一阵破风声,一道银盾从地底抽出,撞在了原本空气里隐隐约约的灰色薄雾上。 一阵强光亮起,灰色薄雾被淹没。 光芒暗去,张春燕魂魄重压一松,眼中狂喜。 姜榆又伸了手,往空中一画,一道半圆的光门就出现在了半空里,光门中一道阶梯延伸而去,这是轮回之路。 “只有五分钟。”姜榆冷静地说着,她现在实力未完全恢复,五分钟之后便会露出自身法术气息,即使对面前的这些孩子再同情,她只能做到这样。 可这时,小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张春燕扑了上来。 “不要,我不要入轮回,我要陪着向明,陪着春燕老师。” 这一声哭喊瞬间引起了躁动,小小的人影们脸上露出惊慌,也随之扑了上来。 第36章 被联手针对了 “不准闹!” 张春燕大喝一声,抽泣着的孩子们停下了动作。 “在这呆着干什么呢?呆了七年了还不够吗?每天受着魂魄被禁锢的苦哪也不能去还不够吗?” “你们若是不去,就不用再叫我老师,也不会再见到我了!” 张春燕严厉的神情和眼里的泪水震慑住了在场的孩子们。 小兰泪眼朦胧抱着张春燕的腿,低声说道:“我不想让春燕老师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兰!”张春燕一把拽开她,厉声说道:“老师已经是大人,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你们留在这里我才会不安心。” “可是......”小兰抹着眼泪看向姜榆:“我怕老师你会孤单。” “不会的。”张春燕软了神色,帮她擦掉眼泪,柔声说着:“你看我们现在都自由了,老师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就当去旅游了对不对。” “你乖,带着大家乖乖进门,以后我们一定会再遇见的,老师会去找你们的,好不好。” 小兰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张春燕轻轻将她向轮回路推过去,微笑着说道:“去吧。” 向明走上前来,牵住了小兰的手,对着张春燕说道:“春燕老师,你要好好的。” 张春燕眼含热泪点了点头,向明犹豫了片刻,看向了姜榆:“姐姐,能不能帮我们照顾一下春燕老师,她是个好人,当初明明可以离开,却为了保护我们留了下来。你能不能不要......收了她。” 姜榆看着小大人一样的向明,点了点头。向明也不再说话,拉着小兰朝着光洞走去。 小兰依依不舍和张春燕道了别,转眼就消失在了光洞里。 剩下的小小的人影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朝着张春燕和姜榆挥舞着小手,最后都消失在了光洞里。 姜榆手一挥,空气里又恢复了原状。 她看着跌坐在地的张春燕,犹豫片刻,问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呢?” 张春燕笑了笑,抬头看向姜榆:“我手上沾了血,本就被天道所不容,迟早会有反噬。如今我也心愿已了,没有什么牵绊。” 她说着说着,突然身体里涌出一股黑绿色雾气。 姜榆看出她的意图,几步过去抓住了她的手,脸上是隐忍的愤怒:“什么狗屁天道,因果循环,徐天胜他就是该死。”qqxsnew 张春燕无奈地笑了笑:“你说得对,可我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即使魂魄自由了又如何,我依然是这个世界上的异类,正道人士只会人人得而诛之,躲躲藏藏的日子又有什么意义呢?” “荒唐。就因为不被正道所容,所以就放弃自己吗。”姜榆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怒火:“你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吗?” “我之所以疯了一般想要解开封印,只为了孩子们魂魄能逃离这里进入轮回,自由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没有意义的自由,又叫什么自由。” 张春燕突然看向姜榆,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我倒是知道更有意义的事情。” 她突然抓着姜榆的手碰上自己的心口,笑容里带着一些释然:“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你自己的道义准则,我愿意将自己献祭给你,让这份力量未来可以帮助更多人。” “我不用!”姜榆瞪大了眼睛,将手往后抽去,可张春燕早已闭上眼睛,死死按住了姜榆的手。 随着一阵青烟升起,她的笑容也随着风飘散在了空中。 只留下姜榆呆呆站在了原地。 她沉默了许久许久,柳青晏有些担忧,迈着脚步朝她走去。 模糊间,他看到姜榆脸上有隐约的水痕。 柳青晏停住了脚步,他迟疑片刻,将手按在姜榆肩头,语气轻柔:“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这也是她的选择。” “什么狗屁选择。”姜榆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她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脸,将手上的牛奶棒棒糖纸撕开,狠狠地说道:“我最讨厌这种不在乎自己命的人。” 她将糖纸放进口袋,一把将棒棒糖塞进嘴里,泄愤一般狠狠咬了一口。 “走吧。” 接着越过柳青晏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陆思浩急忙凑了过来,哆哆嗦嗦地问道:“柳总,刚刚姜大师神神叨叨的是在对那个女鬼说话吗?女鬼她是不是被收了啊。” 柳青晏的脸色更加沉了下来,语气不善:“就你多话。” 也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陆思浩看着周围阴森森的景象,打了个哆嗦,急忙跟了上去。 ...... 回酒店的路上,柳青晏看着前座上姜榆的侧脸,突然说道:“明日我们就回临安。” 姜榆还没说话,陆思浩便一脸疑惑地问道:“柳总,不是说这两天还有一些项目遗留事件要处理嘛?刘总那边还说要介绍另外一些潜在合作伙伴给我们认识,怎么突然就明天要回去了?” 说完看到后视镜里柳青晏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内心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柳青晏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冷冷说道:“你都如此清楚,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 陆思浩心里一阵哀嚎,不敢再作声。 姜榆突然轻笑了一声,揶揄道:“陆秘书,这就是祸从口出啊。” 她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柳青晏表情也随之缓和了一些。 “姜大师,你可别打趣我了,离了我们柳总,我哪能扛得下这么多事嘛。”陆思浩透过后视镜看着柳青晏,满嘴马屁。 姜榆啧了一声:“你这可是在质疑柳青晏选秘书的眼光啊。” 她也透过后视镜看着柳青晏,脸上一片看好戏的表情,眼圈还残留一些红色,但那双眼睛先前的戾气已经消散殆尽。 柳青晏默默放下心来,脸上不由自主带上一些笑意,对上镜中姜榆的目光,故意说道:“说得没错,这些事要是解决不好,你也就不用干了。” 陆思浩一脸生无可恋,他怎么觉得被柳总和姜大师两人联手针对了呢? 第37章 柳青晏的梦境 一切安排妥当,第二天柳青晏和姜榆果断扔下了一脸不情愿的陆思浩,登上了回程的飞机,当晚便回到了公寓。 姜榆有些忘了柳青晏早将公寓划成了两半这回事,直直走向了柳青晏这边的入口。 待到拉开门看到一尘不染的地板,才反应过来。 急急地退了出去。 “这记性,差点忘记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朝着右手边的入户门走去。 柳青晏在身后看着姜榆离开,又看着大开的门里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莫名感觉有些怪怪的不是滋味。 “啊,对了。”姜榆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一脸正色地说道:“你这两天最好少去人气不旺的地方。” 柳青晏有些疑惑:“为何?” “因为昨天去了阴气重的地方,你前几日还被张春燕碰过,魂魄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可能会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姜榆又补充道:“我怕上次那个派纸傀过来的幕后黑手,会再出手。” 柳青晏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用担心,反正有我在。” 姜榆随意地说道,还控制不住地还打了个呵欠。 柳青晏看着她困极了又勉强过说着话的模样,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他看着姜榆的脸,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姜榆笑了笑:“你要是担心的是昨晚的事情,放心好了,你说得对,这是她的选择,我懒得很,因为别人的事情气到自己,我才不自找罪受。反正本来也想吃点妖怪恢复实力,这也算达到目标了。”仟仟尛哾 她一脸平淡地说着,语气里却有一丝隐藏不住的失落。 柳青晏沉默了下来,片刻,开口说道:“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就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姜榆朝他挥了挥手,边打着哈欠边往房门走去。 柳青晏目送着她进了房门,也收回了目光,走进了房里。 连日的奔波确实让他有些困倦,换下衣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是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许是姜榆说的魂魄虚弱,前几日又经历生死,柳青晏做了许久未曾做过的噩梦。 恍恍惚惚间,他突然在痛苦的梦魇里有一瞬间的清醒,眼眸微张,眼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他感觉有些不对,奋力睁开眼睛,眼前却突然出现怪异的景象,一个漆黑的黑洞正笼罩在他的面门上。 黑洞深不见底,逐渐地吞噬着他的意识。 不好!这熟悉的感觉让柳青晏意识到又遇到了妖怪,他不住地挣扎,伸手触碰向床头的开关。 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一按,下一秒眼前黑洞扩大,身体感觉骤然一空,意识陷入了浓重的黑暗里。 铃声突然响彻了整个屋子。 姜榆被铃声吵醒,从床上半坐起来。 又是这个铃声,柳青晏大半夜的叫她干嘛,是不是有毛病。 正在暗自腹诽,鼻尖突然一动,空气里出现了若有若无的妖气。 她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这么快就出事了。 姜榆连忙从床上爬起身来,立在屋子中间的折叠门开了半扇,她裹着外套,也顾不上换上专用拖鞋,急忙朝着柳青晏的房间走去。 一推开门,她有些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柳青晏此时平躺在床上,身体上方趴着一个两人大的怪物,没有手也没有脚,就像是披了一个黑雾做成的披风,牢牢地黏在半空中。 脑袋上只有一副大嘴,此时大嘴大张着,凑在柳青晏面门上,正在贪婪地吸食着,柳青晏的脸在那个黑洞一般的嘴的吞噬下,渐渐模糊扭曲起来。 这是......梦妖。 这个鬼东西靠吸食人的噩梦为食,倒是没听过会害人性命,姜榆放松了一些警惕。 她举起手来准备擒住这梦妖,可梦妖突然转过脸来,那黑洞样的嘴一张,一股黑气朝她喷了过来,转眼间,就裹住了姜榆。 身边一片漆黑,姜榆伸手将黑雾拍散,可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奇怪。 相似的房屋,相似的床,相似的布置,可床头杂乱地放着绘本,地板上也有浅浅的脚印,是柳青晏的房间里绝不会出现的混乱。 床上躺着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正在垂着头,翻阅着手里的绘本。 突然,身旁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女人直直穿过姜榆的身体,走了进来。 姜榆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是一副半透明的形状。 这梦妖倒是有点道行,居然也能织出幻境。只可惜,道行还是浅了些,这薄薄一层幻境,她一伸手就能扯碎掉。 她正欲施法突破幻境,床上的男孩突然抬起了头。 姜榆看到那张脸,突然愣住了。 柔软蓬松的头发,虽然稚嫩但已经出落的帅气的脸庞,还有那双桃花眼,即使年幼了十几岁,姜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幼年时的柳青晏。 看来,这个梦妖才吸食了柳青晏的梦境,又将这个梦境变成了幻境对付她。 眼前的柳青晏冲着姜榆的方向笑了笑,是姜榆从未在他脸上看过的开怀。 认识以来,她似乎从未在柳青晏脸上见过如此幸福的笑容,姜榆默默收回了手。 许是看到进门的女人脸上焦急的表情,年幼的柳青晏有些疑惑地问道:“妈妈,怎么了?” 女人慌忙过去,抱起了柳青晏,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将他抱到柜子里,蹲在柳青晏的面前,勉强地露出了笑容地说道:“小晏,今天家里出了一点事,你乖乖躲在柜子里,妈妈不叫你,绝对不能出来,也不能发出声音哦,知道了吗?” 年幼的柳青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很快,衣柜被关上,姜榆的视角也突然变了。 她蜷缩在小小的柜子里,半透明的身体半蹲在柳青晏旁边,透着衣柜上细细的口子,和柳青晏一起往外看。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柳青晏,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38章 是同一个饲养者 房间的门被重重关上,随后又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门外男女的尖叫声混合着响起,就连面对过许多风浪的姜榆,都觉得凄惨异常。 尚还年幼的柳青晏听见这声熟悉的尖叫,又哪里忍得住。 他一把推开柜子,跌跌撞撞跑到门边。 可门早已从外面锁上,门外尖叫声愈烈,柳青晏焦急地哭泣着,趴下小小的身躯,透过门缝看着外面。 姜榆试图穿过这扇门,可发现徒劳无功,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柳青晏的梦境,是柳青晏的视角,她陷入其中,即使是旁观者的角度,也只能看到柳青晏潜意识中记住的东西。 于是她也随着趴了下去。 门外,先前推门进来的女人正跌倒在地上,张着嘴不断哭泣地恳求。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透过门缝,稚嫩隐隐约约看到一双粗大的脚,似乎是一个男人。 女人身后是一片血泊,血泊中躺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 年幼的柳青晏突然低呼一声,带着哭腔轻声地喊道:“爸爸。” 姜榆愕然看去,那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脸朝着这边,即使沾了血迹,也能看出脸上隐隐约约和柳青晏相似的轮廓。 门外尖叫声响起,姜榆急忙看去,哭泣着的女人胸口上直直穿着一只干枯的爪子,暗红的血迹随着动作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姜榆担心地朝着柳青晏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孩子虽然泪流满面,但是已经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门外的声响突然消失了,姜榆焦急地顺着门缝往外看去,那双脚已经消失了。 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可马上,就听到门锁被转动的身影。 身旁的柳青晏往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护身符死死捏在了手里。 他跌跌撞撞跑进衣柜,紧紧关上柜门,转眼,姜榆也和他一同藏在了那个幽暗狭小的空间里。 门被撞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犹豫片刻,停在了衣柜外。 下一秒,衣柜门被拉开,姜榆看着眼前的身影瞪大了眼。 这根本已经不是人,面庞肿大得像只怪异的野兽,身上的皮肤也是深紫色,手指上指甲足有两只手那么长,像利刃一样泛着银光。 姜榆突然想起来,过去听说过的事情。 传闻中柳青晏年少时家破人亡,坊间一直流传的说法是被同行报复,可在这段记忆里,明明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妖怪。 为什么这个怪物会找上他们一家人并下了死手。 眼前怪物非人非兽的眼里冒着绿光,他粗大的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嗅,突然将头低下来,嘴垂在柳青晏头上。 嘴角流出了诞液,一张嘴,似乎就要将柳青晏吞入腹中。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竹笛声,吹着一首曲调怪异的旋律,妖怪停下了动作。仟仟尛哾 他大张着嘴巴,犹豫片刻,粗大的脚往后退了一步,狠狠地望了柳青晏一眼,一个弹跳,从窗户破窗而去。 姜榆想跟着他细细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身体只挪动了一步,就再也走不动分毫。 她咬了咬牙,蹲在了柳青晏身边。 此时柳青晏脸上满是泪痕,他发疯一般朝着房间外冲去,拼命摇晃着躺在血泊中的父母,嘴里不断地哭泣恳求,可却没有得到半分回应。 这场景,触到了姜榆心底隐秘的秘密,她感觉眼眶有些酸涩,一步一步走到柳青晏身边。 抽泣着的男孩不知过了多久,脸上恢复了一些平静,他呆呆看着面前地板上凌乱显现的几个带着灰渍的脚印,突然站了起来,脱下身上的外套,发了疯一般擦拭着脚印。 他眼里深深的厌恶突然让姜榆想起起,曾经在她不修边幅留下脚印时,也在柳青晏眼中看到过有些相似的表情。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姜榆明白,这场梦,就要结束了。 她闭着眼睛逼下眼底的酸涩,突然伸手一挥,直直挥散了这层薄薄的灰雾。 睁开眼睛,一掌擒住了正要往外逃窜的梦妖。 她没有丝毫留情,掌心中溢出银光,梦妖便在她手中化作了灰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 姜榆在柳青晏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紧蹙的眉头,伸手一点他的眉心,瞧见那张脸渐渐缓和下来有了血色。 她想起几百年前年少时曾经恐慌难眠的夜晚,看着柳青晏睡梦中不断低语的样子,叹了口气,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户洒入房间,柳青晏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再抬眼时,却突然看到了躺在房间沙发上的姜榆。 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圆圆的脸上嘴唇紧抿着,蹙着眉似乎睡得不太踏实。 这是......什么情况? 柳青晏呆坐在床上思考了片刻,突然想起昨晚眼前那个吞噬意识的黑洞,他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按下了警报。 正想着,姜榆像是听到了他刚刚的声响,身体一动,眼睛慢慢地张开。 “你醒了?”她伸着懒腰问道。 “昨晚......” “哦。”姜榆轻飘飘地说道:“就是又惹来了一个小妖怪,我处理掉了。” “和上次的一样吗?” “不一样,这次来的是个梦妖。” 柳青晏皱眉:“梦妖?” “就是吃人梦的妖怪,不是说人的梦是会反应内心深处的想法嘛。这种妖怪一靠近,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做噩梦,妖怪吃下去,也就知道想法是什么了。” 难怪。 柳青晏想起自己昨天夜里脑海中似乎残留的梦境,语气里带了一些紧张:“那......别人会看得到嘛。” 姜榆顿了顿,说道:“自然是看不到的。” 她清楚像柳青晏这样的人,是绝不允许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更何况是自己这个总在他雷点上蹦跶又不能推开的人。 不想让对方继续思考,姜榆迅速转了话题:“但是我猜,它和上次的纸傀一样,是同一个饲养者。” 第39章 这种大客户可得好好把握 柳青晏脸上一派严肃:“为何这样说?” “不然为什么我们一回来极度疲惫的时候它就出现了呢?”姜榆语气平静地解释着:“你要知道,梦妖在人越疲惫时力量就越强,肯定是计算好的。” “看你的样子,以前肯定没有遇到过梦妖这种妖怪吧。” 柳青晏摇了摇头。 姜榆一脸肯定:“那不就得了,你现在护身符护体,一般寻常的妖怪都不会自找罪受,更别说这种杀伤性很低的小妖怪了。” “可你也说它杀伤性极低,那派它来又是为何呢?” “简单,探探你的弱点呗。若是人为饲养的梦妖,饲养者以自身精神力献祭,可以短暂开启梦妖的幻境,就是说,可以看到梦妖吃下去的梦。” “我想,你平日里像个龟壳一样坚硬,看起来半分弱点都没有,现在身边又跟了我这么个厉害人物,上次的纸傀吸取了教训,就想搞攻心这一套。” 柳青晏原本信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怎么听着,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姜榆自动忽视了他脸上的表情,又继续推论道:“我感觉这个人吧,应该和你平日里有交集,不然不会时间卡得这么准。” “这两天还会再来吗?” 姜榆摇了摇头:“不清楚,反正如果我是他,连着失手两次就会从长计议了,免得露出狐狸尾巴。”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姜榆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凑到柳青晏身边,语气轻快说道:“柳总要不考虑考虑涨点工资,我住到你房间里贴身保护,保证万无一失。” 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果然看到柳青晏迅速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得了,我不做梦了。”她带着得逞的笑容,往后跳了一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胳膊,朝着柳青晏挥了挥手:“我回去补觉了,柳总该上班了,毕竟还要给你的玄学顾问我发工资的嘛。” “加油哦。”她捏着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门。 柳青晏看着她的背影,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怎么觉得,这个姜榆,胆子越来越大了。 ...... 关门声响起,姜榆从房间里探出头去,看到柳青晏已经离开了屋子,一脸轻松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满脸笑容。强迫症终于走了,她终于可以点外卖了! 心心念念的螺蛳粉,她来了。 手机刚下了单,电话就响了起来,姜榆看着苏红暖的名字,笑容满面按下了通话键,接通的语气都变得无比温柔。 毕竟,上一次捉完小鬼,苏红暖可是给了七位数的酬金,这种大客户,她可得好好把握。 “姜大师!”电话那头的苏红暖声音很是激动:“我算了算时间,感觉你也出差回来了,就冒昧给你打个电话问问。” “怎么了呀?”姜榆语气温柔地问。 苏红暖明显愣了一愣,很快又回过神来,殷勤地说道:“姜大师,我这边有个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姜榆明显来了劲,语气也高了几分:“有兴趣,说说看。” “就是我最近有个片子要开拍了,是个......恐怖片。我们圈里拍这种片子都需要大师来看看指点一下,导演和我关系不错,我就给他推荐你了,就看你那边有没有时间,过来给我们看看场子。” “你知道的,上次经历了那种事情,我这心里也慌得很,要不是合同签了这个本子也着实不错,我都不想演了。我想着你要是愿意来,我这可就放心得多了。” 姜榆一边听一边琢磨,听起来好像不难,但是她记得一个剧拍起来时间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如果要经常去,那可就有点麻烦。 苏红暖看她沉默,又接着补充道:“事也不多,就是开工的时候来看看,搞点仪式,平时有事就过来一趟就行,没事绝对不会麻烦你的。” “也不是不行,只是那个......”姜榆捏着耳垂慢慢地说着。 “放心放心,我还给你谈好了价格,大七位数。” “行!”姜榆干脆地说道:“什么时候开工” 苏红暖的声音也明显轻快起来:“要是大师有时间的话,今天下午导演想去提前看看拍摄场地,你看如何?” “没问题。” “那就说好了,我下午让人来接你。”苏红暖语气轻快地挂掉了电话。qqxsnew ...... 下午三点,城北郊外。 姜榆下了车,苏红暖便迎了过来,她拿下墨镜,一脸热情地拉着姜榆朝前方聚集了三四人的地方走过去。 “张导,这就是我给你说的姜大师。”她冲着中间一位带着鸭舌帽,留着络腮胡,扎着小辫的眼镜男介绍道。 眼镜男看见姜榆时,眼中冒出一丝狐疑,但也很快恢复平静,一脸热情地朝着姜榆问好:“您就是姜大师啊,之前红暖给我说过您的事,没想到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 苏红暖又朝着姜榆介绍道:“这是张济导演,我们圈里有名的恐怖片金导,专业实力那可是一流的。” “大家都这么熟了,就别互相吹捧了。”张济嘿嘿笑着,又将身后站着的助理和场务一一介绍了一下。 “今天呢,我们就是想请姜大师来看看场地,你知道的,虽然咱们也不搞那些封建迷信,但是嘛,做这一行也有这一行的规矩,总得求个心安。” “放心,姜大师很厉害,咱们这次拍摄肯定没问题的。”苏红暖笑着说道。 两人一言一语间,姜榆眼光看向了四周,这应该是一个废弃较久的小村庄,附近零零散散地搭起了帐篷,上面贴了剧组的标签。 七八十年代时候主流的小砖房,泥巴路齐齐整整地立在荒地上,一股子年代感。 姜榆突然说道:“你们是就要在这拍?” “对,怎么了大师?”张济点了点头:“这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符合我们故事背景的景,这几天再稍微翻新一下,就完美了。” 姜榆看到他脸上高兴的表情,忍不住提醒道:“这里不太干净。” 第40章 能不能把它们都收了 “什么?”张济一脸震惊,明显是不相信的样子,不假思索就道:“姜大师要不再仔细看看,兴许是刚刚看错了呢。” 苏红暖一听,急忙扯了扯他,秀气的眉毛一拧:“姜大师都说了不干净,那肯定是有问题。” 张济不敢得罪苏红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又急急忙忙辩解道:“姜大师,我这绝对不是质疑你啊,只是这村子虽然看起来破败,但是前两年人气都还挺旺的,只是两年前吧,作为移民项目村民都举家搬迁了,这么久以来也没听说过出什么事?” “所以......所以我就想说是不是看错了?” 姜榆淡淡地问道:“这里以前人气旺和不干净有冲突吗?” 她着实是有些不解,然而这话听在张济耳朵里却有些像是挑衅了。 张济脸上的笑容收了一收,语气也有些不高兴起来:“姜大师,我们全组可都是做了很久的准备了,这地也考察了许多遍,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姜榆算是看出来了,这张导演不过是看在苏红暖的面子上请了她,可实际上却也没把她当回事。 现在还质疑她的专业水平,于是姜榆也面色不善地怼了回去:“不能出什么问题,那自己看一眼不就得了,好坏自负,生死自担。” “呸。你一个行里的人怎么张口就咒人。上次请的师傅都说没什么问题,怎么到你这就有问题了。” 姜榆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红暖就发飙了:“不是,张导你这是什么意思,原来你还请了别的大师啊,怎么,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姜大师的水平是吗。” “不.....不是。这不是双重保险嘛。” “双重保险个屁,你这就是打我脸。” 两人还在吵吵嚷嚷,姜榆觉得有些烦,拉了正在争执的苏红暖一把,对着张济说道:“行,不信是吧,那我让你自己看。” 她突然咬破了指尖,迅速将指尖的鲜血按在张济眉间。 张济被那粘腻的触感吓到,手一抹看到上头的血液,怒目向着姜榆看去:“你是不是疯了......” 话说到一半,却卡在了喉咙里,眼里冒出浓浓的惊恐。 因为原本只站着他们几个的小村庄,居然出现了好几个奇怪的身影。 张济惊恐地看见不远处的牛棚里,一个身影吊在房梁上,感受到他的目光,突然飘到了眼前,长长的舌头伸出来,正对着张济嘿嘿地笑着。 “鬼啊!”他尖叫一声,转身朝着后面跑去。 可面前的枯井里突然冒出一个长发遮脸,身着红衣的身影,一边飘着一边抬头看他,白得像纸的脸上鲜红的嘴一咧开,朝他笑了笑。 张济又发出一声尖叫,腿一软,跌坐在地不断地往后爬去。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身影,他抖着身体转头一看,一个满脸是血泡的人,嘴角留着血,空空的眼眶死死盯着他,不断地向他爬过来。 井里的女鬼转瞬之间就飘到了眼前,朝他缓缓张开了半张脸大的嘴,张济惊恐地大喊:“救......救命......”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女鬼的头发,又一甩,丢在了旁边。 姜榆一脸看笑话的表情,悠哉哉的说道:“现在看清楚了吧,张导。” 张济连滚带爬地挪过去抱住了姜榆的脚,嘴里不断嘟囔着:“我信我信,我错了姜大师,求求你,收了我的天眼吧。” 他拍了十几年的恐怖片,原来一直还觉得撞鬼的灵异体质有点意思,现在只觉得这种玄幻东西,最好有多远滚多远,真是太他妈吓人了。 “有点难办。”姜榆将脚抽出来,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天眼一开,至少也得12个小时吧。要委屈你慢慢受着了,不过既然是恐怖片金导,锻炼一下胆量,深入了解一下拍摄对象,也挺好的是吧。” 张济哪还敢再多嘴,只哭丧着脸,牢牢跟在姜榆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姜大师可得把这些鬼收了,保护我的安全啊。” “他们又没怎么着你。”姜榆皱了皱眉,看了看周围围着的一圈鬼界中的老弱病残,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还有几个病秧子。 而且身上一丝血气也无,根本就不是沾过人命的样子。 “估计就是看到有人能看见他们,有些激动过来打个招呼。”姜榆淡淡说道,背着手往苏红暖那边走去。 张济跟了过来,小心翼翼打量着凑在自己右边的那个满脸血泡笑得憨厚的老头,抖了抖身子又朝姜榆挪了挪,低声问道:“那为何他们不和姜大师你打招呼?” 姜榆默默朝着跟在她们身边的红衣女鬼看了看,红衣女鬼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惊恐,不住地往后退去。 “谁知道呢。”姜榆收回目光,耸了耸肩。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回了原来的位置,苏红暖一脸疑惑地看着张济面带惊恐四处打量的表情,低声朝着姜榆问道:“姜大师,他......撞鬼了吗?” 姜榆捏着耳垂,迟疑了片刻:“也可以这么说吧。” “该!”苏红暖哼了一声,抱怨道:“谁让他不信你,吃点苦头才知道不能狗眼看人低。” 姜榆轻笑了一声,朝着身边的张济问道:“现在这情况怎么说啊,张导?” “不在这拍了,换地方!”被吓得够呛的张济大喊道。 身后的助理一脸焦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张导,这可不行啊,先不说棚都搭了,再拆要损失一堆钱,已经定下的演员档期要是正改,那我们现在的投资可远远打不住啊。”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张济也清醒了不少,要是这戏出了事,他可就破产了,这可比撞鬼还恐怖。 张济此时可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怎么就不早些听苏红暖的话让姜榆来看看场地,还对人家姜大师口出狂言。 他犹豫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大师,这地方,你看你能不能把它们都收了?” 第41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姜榆瞥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都没害过人,我的规矩是不收恶鬼的,要么你们换地方,要么就坚持用用。” “这怎么坚持用用啊。”张济都快哭出来了:“要是到时候拍戏他们出来作怪,那可不就完蛋了。” “那倒不用担心。”姜榆突然笑了笑,嘴角带着一些奸诈,手指在张济面前合拢搓了搓:“这个,到位了就行。” 张济愣了一愣,他可还未见过这么直接的大师,可很快就乖乖地问了账户转了过去。 姜榆看到手机里的余额,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拍摄用不到哪块地?” 张济指了指村子小道尽头的一块荒废的菜地,姜榆挥手示意了一下,带着几人走了过去。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背后有山,牛眠龙绕,没有一丝污秽之气,倒确实还是个合适的地方。 几步走到荒地中央,姜榆指尖泛出银光,在空中随意画了一道符,嘴中默念:“千里魂灵,急急入此,聚!” 符咒顿时显现在空中,凌空而起,直直砸在地上。 下一秒,身边狂风大作,众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张济正惊讶中,就见着风裹着刚刚见到的血泡大叔,红衣女鬼和长舌年轻人,以及许多他方才未看清楚的鬼魂,唰一下齐齐丢进了荒地里。 风一停,众多鬼魂哀嚎着朝外爬去,四周却像是布了透明的屏障一般,完全移动不出这块荒地。 姜榆抱着手臂,突然大喝一声:“别吵了。” 鬼群顿时安静下来,带着一些惊恐和愤怒看向姜榆。 姜榆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这次召唤大家来呢,是因为我们张导,想要借大家的地方拍个电影。”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张济指去,一时间,没有生气的眼眶们齐齐看向张济,张济顿时吓出了一声冷汗,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各各位.......兄......不........乡亲.......鬼友们好。” 姜榆看见他战战兢兢地模样,笑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知道,这个村子是大家的地盘,明明可以自由自在活动,却被困在这里很不好受。但是,我也知道你们很久很久没有人祭拜,没有香火了。” “大家要不做个交易,你们在这呆几个月,剧组好吃好喝伺候着,把地盘让出来,拍完戏我们就把地盘还给你们,你看怎么样。” 那个满脸血泡的大叔看着像是这的领头人,他和身边的鬼魂们低头交谈一阵,走上前几步,嘴里张张合合吱吱呀呀的几声,张济完全听不明白,朝着姜榆看过去。 姜榆微微皱了皱眉:“不要狮子大开口哈。有香火又有吃的,偶尔烧点衣服玩具差不多得了,你还想每天有烤鸭,每个人有别墅?信不信我连条件都不开,直接给你困在这。” 血泡大叔明显愣了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姜榆。仟仟尛哾 张济一听,哪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急忙上前打圆场:“不就是烤鸭别墅嘛,没问题没问题,剧组还是付得起的,只要各位......鬼友呆的开心,别闹事,一切都好商量。” 姜榆打了个响指:“行,张导大气,那这些叔叔婶婶就拜托给你照顾了。你放心,只要香火到位了绝不会惹事,惹事了你找我就行。” 张济急忙恭敬地应了下来:“那是自然,只是姜大师.......这确定他们不会跑出来吧。” 姜榆轻哼了一声,抱着手臂:“看来你这还是不信我。要不......我给你开个时间久点的天眼,你自己每天盯着不就明白了。” 说完她作势点上张济的眉心,张济连忙后退几步,语带惊恐不住地说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自然是相信姜大师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安排。” 说完就像是怕姜榆追上去一般,一转身溜得飞快。 坐在肩上一直没出声的小绿揪着自己头上的叶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大佬,刚刚那个大叔不是一口答应,还说他们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只要能吃饱就可以吗?你怎么就提什么烤鸭别墅了?” 姜榆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慢慢地说道:“大人的对话,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小绿哼了一声,抱着手臂,一脸不满地转过了身去,留下绿绿的背影对着姜榆。 这小屁孩,跟谁学的,脾气还越来越大了。 姜榆懒得跟他计较,唤了唤站在一旁已经愣住的苏红暖:“事解决了,我打算回城了,要一起吗?” 苏红暖连忙点点头,她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脑袋,这刚刚是发生了一场什么样的戏码,她怎么就没看明白呢? 好在她也懒得纠结,她可不想再看到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戴着墨镜就跟了上去。 ...... “怎么,还是不想理我啊?” 回城的车上,姜榆微微低了低头,看着坐在肩膀上抱着手嘴翘得老高的小绿,出声逗道。 “小孩子才不稀罕跟大人一起玩。”小绿傲娇地说道。 眼光掠过窗外时,却突然一亮,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除非......除非你带我去吃上次那家捞汁小海鲜!” 姜榆愣了愣,思索片刻问道:“哪家?” 小绿急了,从肩膀上跳到车窗上,伸手拼命指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街道:“那家!我们上次去的夜市的那家!” 姜榆顺着它的手指看去,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对着驾驶座的苏红暖说道:“我们就在这下吧。” 苏红暖一脸了然地停下了车,还微笑着对着姜榆肩膀上她看不见的小绿道了别,放下了两人,踩下油门,奔驰而去。 姜榆伸手挥了挥没躲过的汽车尾气,朝着隔着一个花坛的夜市走去。 几分钟后,姜榆捧着外卖碗,一脸无奈地看着坐在碗沿上一脸满足的小绿:“这下可以了吧。” “行吧。”小绿仰着头,一脸勉为其难的表情:“看在你这么殷勤的份上,本绿就原谅你这一次。” 姜榆拽着他的衣领,提到了眼前:“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小绿瞪着胖腿笑了笑,一脸恳求:“大佬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在晃下去就要吐了。” 姜榆无语地将他放在肩膀上坐好,正准备起身离开,身后却突然一阵重压传来,有人牢牢抓住了她的肩膀。 带着哭腔的激动声音传进耳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42章 她身上有东西 肩膀上扣着的手力道很大,一拽,姜榆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女人的脸,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有几缕已经不听话地落了下来,苍白又有些蜡黄的脸上满是焦急神色,此时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微张,紧紧盯着姜榆,嘴里不断念叨着:“你终于出现了。” 她摇晃着姜榆的肩膀,突然大声喊道:“你这几天究竟去哪里了!我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姜榆一头雾水,冷着脸掰开她握得肩膀隐隐作痛的手,皱着眉问道:“请问你是?” 女人抽泣一声,拉着她的手身体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滑落,她跌坐在地上,紧紧抓着姜榆的袖子,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求求你......” 她一边说一边哭,凄惨异常。行人中已经有人停了下来,好奇地朝着这边张望。 姜榆紧皱着眉,微微弯腰,对着女人冷静地问道:“你的女儿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找我?” 女人突然抬起头,手随之抓上姜榆的袖子,她急急说道:“前几天,是你跟我说,我女儿魂体分离很危险,还递了你的名片。” 姜榆恍然大悟,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女人,确实和那天的女人有些相似,只是几天之间就像是老了十岁。 “是我的错,我没有听你的话,丢了名片。这几天我一直在这里找你,一直都没看到你,我好害怕女儿出事。我错了,可是女儿还小没有错,求求你.....” 女人已经开始有些胡言乱语起来,姜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轻轻喝了一声:“冷静点,别哭了。” 可大悲大喜之下,哪能听得进去她的话,依旧是拉着她的衣服不断抽泣着。姜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被女人抱着哭的场面她着实是没有经验,只能放缓了声音,循循善诱道: “你让我去救你女儿,也得说清楚她怎么了对不对,你这样一直哭我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情况,怎么救她呢?” 女人像是惊醒了一般,嘴里念叨了几下“对,对,你说得对。” 随后伸出袖子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姜榆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行人投来的狐疑的目光,更有甚者已经拿起了手机在拍摄。她有些不耐烦地拉起女人,瞪了正在拍摄的行人一眼,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手机怎么突然黑屏了?” “是不是你忘充电了?” “没道理啊,刚刚还满满的,一拍视频就这样了......” 姜榆将这些话甩在耳后,拉着女人来到无人的角落里,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女儿昏睡几天了。” 女人诧异地看着她,急忙回道:“已经三天了......看了医生吃了药,还是一直昏睡,甚至......甚至还说要准备后事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三天? 姜榆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仔细想了一下那天看到的那个魂体分离的女孩,那种状态下昏迷三天绝对必死无疑。 可听这女人说起来,现在小女孩还有气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难道她那天看错了或是遗漏了什么? 女人见到姜榆脸上凝重的神色,心里一颤,眼眶又不由自主红了起来,她拉着姜榆的手臂,颤抖着声音恳求道:“求求你,你去看一看月月吧,她还那么小,还有那么大的世界没有看过,她不能死啊。” 说着说着,她一屈膝,就要跪了下去。 姜榆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皱了皱眉说道:“你别这样。” 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从包里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和银行卡翻了出来,一股脑都递到姜榆手上。 “大师,我知道规矩,我先......我先给你这些,剩下的你要多少都行,多少我都给你弄来。” 姜榆看着面前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其实看得出已经有些旧了,袖子上都冒出了毛边,手里的钱包看起来也用了不少时日,手背上的皮肤枯黄,看起来就是经常干活的手。 看着女人哀求的神色,姜榆心里莫名有些难受。她明白自己很缺钱,但此时看着几乎是把全部身家递过来的女人,她只觉得心里沉沉的。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将钱和银行卡塞回女人的钱包里,又递了回去。 面对着女人疑惑的目光,姜榆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吧。”.qqxsΠéw 女人眼里涌出狂喜,急忙鞠躬道谢。迫不及待地拉着姜榆就朝着街角走去。 然后骑上了一辆电动车,把前面挂着的头盔递到姜榆手上,脸上带着些抱歉:“不好意思啊大师,我家就只有这个车了,委屈你一下。” 姜榆摇了摇头,接过头盔带在头上,坐了上去。 顺着车流前行,女人载着姜榆驶进了城中心一处略显破旧的地方,长长的窄窄的小巷四通八达,不知七拐八拐了多久,终于在一座两层的小平房面前停下。 女人招呼着姜榆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推开尽头的一扇门,吱呀一声,门里的景象映入眼中。 昏黄的顶灯下是一张小木床,床上正躺着一个四五岁扎着羊角辫的女孩,眼睛紧闭,气息微弱,面色也苍白如纸,她身边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婶婶,一脸心疼地用帕子轻轻擦拭着女儿的脸。 听到声音,婶婶转过身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门口的姜榆,犹豫地问道:“阿芳,这是谁啊。” “这是我先前遇到的一位大师,我带她来看看月月。” 汪芳说着就拉着姜榆朝床上的严子月走去。 “这小姑娘行不行哦。”严奶奶低声嘟囔着。 汪芳也顾不上许多,只低声说道:“大师,我妈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哈,你快看看月月吧。” 姜榆认真看去,觉得很奇怪,这严子月身上居然同时有着鬼气和死气,明明就是马上就要殒命的迹象,魂却被牢牢锁在了身体里。 她低头凑过去,用鼻尖嗅了嗅,突然脸色微变,对着汪芳说道:“她身上有东西。” 第43章 诡异的佛牌 汪芳大吃一惊,颤抖着声音问道:“姜大师,你说的......难道是那种脏东西?” 姜榆皱了皱眉,又细细嗅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是她身上有两股奇怪的气息,一股我能肯定是妖气,怕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另外一股,是我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但可以肯定和严子月现在的症状脱不了关系。” 汪芳自动忽略了那些她听不懂的字句,只急急追问道:“能救吗?我们家月月能救吗?” “我先看看那道妖气是什么吧。” 说完,姜榆伸手朝着严子月的眉心点去,一阵银光从指尖涌入,一阵咕噜咕噜声后,姜瑜突然大喝一声:“出来!” 手顺着一拽,一道模模糊糊的残影就牢牢黏在她的指尖上,从严子月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她轻轻一甩,将那个身影甩在地上。 一个看着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孩正躺在那里,浑身妖气,脸色苍白,梳着上个时代的发髻,身上穿着一袭青色的粗布旗袍。 她道行不高,看起来也已经力竭,已维持不住魂体,现了原形,惧怕地看着姜瑜,浑身颤抖。 身旁的汪芳惊呼一声,焦虑压过了害怕,冲着地上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喊道:“就是你害了我们月月,你到底为什么要缠着她!” 说着拉着姜瑜的袖子,不住地念叨着:“姜大师,就是她吧,求你快收了她,救救我们月月。” 姜瑜皱着眉看向蜷缩在屋里的那个身影,身上没有血气,十分干净,看着也不像是恶妖,可为何缠着严子月不放。 她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问道:“你为何要附在她身上?” “我......”女孩嗫嚅了半天,小心地说道:“我是在帮她。” 姜瑜皱了皱眉,着实有些不解:“帮她?” 女孩说着说着突然抬头去看严子月,声音拔高了一些:“她的魂快要离体了!” 姜瑜转头去看,只见严子月脸上只有半分生气,身体里正有一团和她长得一样的朦胧的影子正脱离出来。 眼看就要离体而去。 怎么可能! 姜瑜一愣,正要施法将魂魄按回去,身后一阵风飘过,一转眼,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已经蹿到了严子月身旁,身体化作一条细细的绳索,一头缠住严子月漂浮而起的魂魄,一头牢牢牵住她的命门。 竟是生生将快要离体的魂魄吊了起来。 姜瑜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严子月的场景,那时她快要离体的魂魄也是被一根细绳牵起。 “是你留住了她的魂魄?”姜瑜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倒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情况。 女孩明显已经用了全力,此时声音也有些颤抖:“是,我之前发现她一副魂魄要离体的模样,于是......” “你倒是好心。” 姜瑜一边说着,一边将严子月的魂魄抓到手里,按了一个镇魂诀,又按回了严子月的身体里。 随后她又对着跌坐在严子月身边的女孩说道:“你从哪来的?” “我......我本来就住在这里。一个月前他们一家搬了进来,我也没有想过打扰,一直都相安无事。”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子月她的魂正在一点一点飘散,一看就是中了什么奇怪的邪术,我看她如此可爱,也不忍心,于是便废了些力气帮她稳住了魂,可谁想,这股抽取她魂魄的力量倒是越来越强,我花了全力也只能堪堪维持住。”m.qqxsnew 姜瑜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判断,她走到严子月身边,闭上眼睛,指尖划过额头,额上立刻出现一道泛着银光的细仞。 她睁开眼时,朝着严子月的身体细细打量,突然眼光停在了她的手腕上。 被衣服盖住的手腕下正隐隐有黑气溢出,甚至那黑气直直向前,成为一条细线,牢牢牵着严子月的心脏。 姜瑜猛地抓起那条手腕,扯开盖住手腕的衣服,细细的瓶盖大小的手腕上正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上坠了一个蚕豆般大小的金色的吊坠。 她伸手一拽,将红绳从腕间拽了下来,红绳一离开严子月,浑身泛起了青色的火,马上就烧成了灰烬。 姜瑜始料未及,在最后一秒翻开了那个吊坠,是常见千手佛像,可额头上却长了两只眼睛,细长的眼睛里半眯着,说不出的轻佻诡异。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东西,和许天胜身体里的护身佛牌,一模一样。 姜瑜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回了临安她又看到了这个东西。 红绳在手中烧成了灰烬,又散落在空中,姜瑜紧拧着眉,朝着呆立在一旁的汪芳问道:“她手腕上的红绳,是从哪里来的?” 汪芳愣了片刻,方才姜瑜背对着她,她完全没看见发生了什么,只愣愣地回道:“什么红绳?” “严子月手腕上那根。” “那个红绳。”汪芳恍然大悟地说道:“之前有段时间月月生病了,那个红绳就是月月的奶奶去一个道观里求来的,带上之后倒是突然就好了许多。大师,那个红绳有什么问题吗?” 姜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向站在墙角一脸小心翼翼的严奶奶,急切地问道:“奶奶,你给严子月带的红绳,是从哪里来的?” 严奶奶嗫嚅着说道:“这......这红绳是我费了好大功夫,从大师那求来的。” “大师?什么大师?” “就......就是城西那个道观里的大师,可灵了,我带着月月去求了红绳她身体就好转了,这都是大师的功力,红绳不可能有问题。” 城西的道观?姜瑜想了想,记忆中却是没有任何印象,她打断严奶奶的喃喃自语,追问道:“那个道观,叫什么名字?” 严奶奶一脸紧张地小声答道:“我记得......是叫天庆观。” 天庆观! 姜瑜一脸的惊讶,难道是那个上次找上门来讨要秘术的天庆观? 又怎么会和这种诡异的东西扯上关系? 第44章 我的玄学顾问最近都不着家 “大师,这红绳有什么问题吗?”汪芳一脸焦急地发问。 姜榆捏着手指上惨烈的灰烬,没有回答她,只是又对着严奶奶继续问道:“奶奶,你好好说说这红绳的来历?” 严奶奶看看姜榆,又看看汪芳,垂下头去半天没有说话。姜榆放低了语气,又说道:“严奶奶,这关系到子月的性命,你就告诉我吧,你不用怕,没有人会怪你什么的。” 严奶奶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说道:“前几个月,月月经常生病,我听老乡说那个天庆观有些本事,所以就带着月月去了一趟,那次还见到了观主元德大师,元德大师说和我们月月有缘,便亲手开光了这个红绳送给她,说是保平安的。” “小姑娘,这元德大师可是有名的大师,还帮那么多大人物解决了问题,可不兴怀疑人家啊。”严奶奶一脸的不高兴,又说道:“明明就是那个臭妖怪害的我们家月月,你可别到处坏天庆观的名声。” 一直听着的汪芳也凑了上来:“是啊,是啊,姜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这臭妖怪给下的障眼法,要我说,我们还是快点把这妖怪给收了吧,看着怪吓人的。” 姜榆冷下脸来:“你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人家可是救了你闺女,现在就喊打喊杀不太好吧。” “那......”汪芳吞吞吐吐道:“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她自己演的戏呢?” “演这戏干嘛呢?她虽然道行尚浅,但是吃一个小娃娃的魂还是绰绰有余的。” 汪芳倒吸一口凉气,着急地又抓住姜榆的袖子:“那大师你就更要收了她,不然我们怎么安心!” 姜榆虽然能理解关心则乱这件事,但这汪芳是不是也太听不懂话了点。 她无奈地说道:“她没害过人,我收不了。而且我直接跟你说吧,那个求来的红绳绝对有问题,你们信就信,不信就算。” 床上的严子月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姜榆看着她,语气冷漠地说道:“人已经醒了,这事就算解决了。” “别呀大师。”汪芳急忙说道,一脸哀求:“这妖怪你可快收掉吧,求你了再棒棒我们。” 姜榆皱了皱眉,正欲再拒绝,严奶奶突然拉住了汪芳,凑在对方耳边语带埋怨地道:“我就说了这小姑娘一看就不靠谱,你偏不信,说不定还是合起伙来骗你呢。要我说,刚刚她不是也说那个小妖怪道行浅,等会我自己去找个大师把她收了,还少被讹点钱。” 声音压得很低,姜榆的耳力却是极好。她原本还对这一老一少有些同情,现在心里只剩下冷笑,早知道,还不如不管这麻烦事。 她冷冷丢下一句:“随你们。” 然后就转身要离开。 小绿突然拽了拽她的衣领,附在她耳边说道:“大佬,你当真不管了?” “人都醒了,还管什么?” “额。”小绿愣了愣,急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小姑娘,是那个妖怪姐姐,那个姐姐道行不高,现在又现了形,要是真遇上个有点道行的人,可就惨咯。” 姜榆挑了挑眉:“你怎么还关心其一个陌生小妖怪了。” “嘿嘿。”小绿笑了笑,又说道:“因为那个姐姐和我有点像,只不过我是柳树精灵,她是板蓝根精灵。” 姜榆停住了脚:“板......板蓝根?” “对呀,我们这种药材成精的,虽然有点用处但是道行吧又不高,要是落在不怀好意的人手里,那就可怜咯。” “唉。”小绿偷偷观察着姜榆的神情,故意长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我幸运遇到了大佬这样的好人,可惜这个小姐姐,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姜榆白了它一眼:“别拍马屁了,你不就是想我带她回去嘛。” 小绿讨好地笑了笑:“大佬果然世界第一绝顶聪明。” 姜榆懒得理他,不过倒是动了心思,这板蓝根精她从未见过,但听说可解天下之毒。看这小妖怪也是个乖巧的,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不多。 于是她又折返回来,正在交谈的汪芳看到她有些吓一跳,还是堆着笑问:“大师怎么了?” 姜榆也懒得理她,只冲着不知何时溜到房梁上的那个小女孩喊道:“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小绿伸出头,露出可爱的笑容:“我们姜大佬入股不亏哦。” 女孩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然后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呆习惯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愿,谢谢你的好意。” 姜榆还没说话,小绿就先急了:“要是她们真找人来收了你,怎么办?” 女孩还是微微笑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用担心。” “看看人家这淡定,你学着点。”姜榆冲着小绿啧了一声。 随后又看向那个小女孩,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强迫别人的爱好。不过,你要是后悔了随时都能找我。” 姜榆手绕着头发转了转,拽下一根头发,手指拂过,一丝银光从指尖溢出包裹在头发上,又迅速地化作一个叶子模样的结。 朝着房梁上轻轻一吹,便飘了过去。 女孩疑惑接过,一看便知道是一道可以复制人影的保命戏法,于是也笑了笑:“多谢你的好意,希望这个不会有用得上的一天。” 姜榆拍了拍手,摸着小绿的头:“人家不愿意,我们只能走咯。” 她刚转身,汪芳就凑了过来,低声问道:“姜大师,这妖怪是不是被你收了呀。” 姜榆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一脸正色说道:“我劝你们不要打她的主意,说不定她还能庇佑你们一家。”仟仟尛哾 汪芳脸上明显露出不信的表情,可还是挂着笑容,违心地说道:“大师说的是,我们一定谨记。” 身后的严奶奶正要说些什么,被汪芳拉了拉手腕,止住了话头。 姜榆也懒得管她们怎么想,冷着脸走了出去。 ...... 半个小时后,姜榆迈进了家门,发现中间那扇紧紧关着的折叠门开了一半,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柳青晏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声响,他抬眼朝着姜榆望去,皱了皱眉,语气中有一丝不满:“我的玄学顾问,最近怎么都不着家呢?” 第45章 桃花债啊! 这语气,为什么听着有点凉飕飕的? 姜榆靠在门上,歪着头看着柳青晏,有些不解地问道:“所以我们柳总裁今天是遇见什么怪事了吗?” 柳青晏看着她,一脸正色:“如果等遇到怪事了你再出现,那是不是晚了点?” “这个嘛...”姜榆笑了笑:“今天正好有事嘛。” 她突然想起那个红绳的事情,露出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一抬脚就要走过去和柳青晏分享所见所闻。 “等等,换鞋。”柳青晏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姜榆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换上了柳青晏空间专用拖鞋,又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挂在入户立架上,这才吧嗒吧嗒快步走过去。 她在柳青晏身边坐下,急急忙忙说道:“我今天遇到一个魂体分离的小姑娘,然后你猜我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 柳青晏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问道:“什么?” “她的手上带了一个保平安的红绳,那个红绳上的图案,和之前徐天胜身上的护身符图案一模一样!” 柳青晏好看的眉眼皱起,露出一丝凝重:“你的意思是......临安也有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徐天胜之前使的那些邪术,背后的人在临安?” “我不能肯定的说背后的人在这里,但是,今天那个小姑娘,明显就是魂魄不断被红绳上的邪气吞噬,我猜也是某种以魂养运的法术,和上次我们在幻境中看到的一脉相承。” “而且,这红绳居然还是从天庆观求来的!” “天庆观?”柳青晏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些疑惑:“你说的是元德大师所在的那个天庆观?” “对,你也认识?” 柳青晏摇了摇头:“谈不上认识,不过之前亲近的人有找过元德大师办事,所以见过几面。听说,是个本事挺大的人。” “所以我才疑惑。你说一个有真本事的大家都交口称赞的道观,怎么会和这种邪术扯上关系?毕竟那个小姑娘的奶奶亲口说,这红绳是元德大师亲手开的光。” “说不定是在过程中出了什么差池,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有了可乘之机?”柳青晏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若真是和天庆观有关系,想必这临安也早就乱成一团了。” “也许吧,可不管是谁,摊上这邪术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姜榆想起在环境中看到的一幕幕,咬紧了牙:“专挑小孩子下手,真够恶毒的。” 柳青晏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原本就圆乎乎的脸快鼓成了包子,鼻子皱着,肩膀有些微微的耸起,莫名有些可爱。凝重的表情也软了一些,放轻了语气说道:“放心吧,若干了坏事,总会露出马脚的。” “对了。”姜榆猛地转过脸来,原本披着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唰一下狠狠砸到柳青晏脸上。甚至有几缕还飞进了柳青晏眼里。 柳青晏低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的举动伤到了他,姜榆嘴里焦急念叨着‘没事吧。’,凑上了前去。 慌乱之下,一伸手抓住了柳青晏的手掌,轻轻一掰,仔细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因为疼痛半眯着,可眼里渐渐涌上一些惊讶。 惊讶入了姜榆的眼,她愣了一下,感觉手心里交握的地方有些发烫,急忙松开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我刚刚是心急没注意。” 柳青晏将捂着眼睛的手放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姜榆。 姜榆连忙举起手来,语气低低地说道:“放心,我...我洗了手的。” 听起来,却是有点底气不足。 柳青晏看着她略有些心虚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轻笑了一声:“我以为姜大师法术厉害,没想到,这头发也挺厉害。” 姜榆嘿嘿一笑,急忙扯开了话题:“啊对了,我今天还去了一趟剧组,那个导演还有点好玩。”仟千仦哾 “剧组?”柳青晏表情无奈,他一听,就知道这姜榆肯定又去哪接私活了,看来他这玄学顾问真没太把他放在心上。 柳青晏正准备提醒她一下是不是该好好牢记自己贴身玄学顾问的职责,可是看着眉飞色舞讲着今日抓鬼场景的姜榆,犹豫片刻,又闭上了嘴。 可他不说话,别的声音却打断了姜榆。 门锁传来嘀的一声,两个人都愣了愣。 “陆思浩效率这么高?这就回来了?”姜榆一脸疑惑地问道。 柳青晏沉下了脸,有密码的,除了姜榆也就剩一个陆思浩了,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没叫陆思浩到这来。 正狐疑时,门打开了,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传到耳里。 “青晏哥~” 一个年轻的女孩出现在了门口。 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烫成可爱的大波浪,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v脸杏眼,一脸甜笑。 只是那甜笑,看到姜榆的时候,顿时僵在了脸上。 随后女孩狠狠瞪了姜榆一眼,转向柳青晏,撒娇似地询问:“青晏哥,这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 陆思浩拎着一堆印着logo的购物袋,费力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对着脸上乌云密布的柳青晏解释道: “我今天一下飞机就接到了顾小姐的电话,顾小姐说给总裁你惊...惊喜,死活不让我跟你先汇报一声。” 顾思南才懒得解释,她抱着手臂,一脸受伤的表情:“青晏哥,你还没说这女生是谁呢!” 陆思浩连忙凑上去,在她耳边解释道:“思南小姐,这是总裁新请的姜大师。” “大师?”顾思南小巧的眉毛拧起,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大师,你们是不是都被骗了,说不定就只是装神弄鬼想赖在青晏哥身边呢。” 姜榆现在算是听出来了,这女孩明显把她当成情敌了。 桃花债啊!姜榆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看向柳青晏那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她内心摇了摇头,唉,好好一个姑娘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一个麻烦精。 不过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才懒得当靶子。 于是姜榆脸上带着看笑话的笑容,冲着柳青晏说道:“既然你有客人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眼看她就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双手伸过来,紧紧按住她撑在沙发上的手,牢牢将她按在了原地。 第46章 真是拿你没办法 姜榆疑惑地朝着柳青晏看去,满脸写着不解。 柳青晏手上的劲更大了一些,两人目光相接时,姜榆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 “乖乖待着,不然扣工资。” 行吧,她无奈地撇了撇嘴,不动声色将手抽回来,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qqxδnew 顾思南瞧见他们的举动,突然就炸了毛,几步走了过来,叉着腰,对着姜榆说道:“无缘无故拉拉扯扯,你到底想干嘛?” 姜榆冷冷瞥她一眼,朝着柳青晏扬了扬头,说道:“你找他解释,找我干嘛?” “你...”顾思南正在气头上,转眼就朝着柳青晏喊道:“青晏哥,你看看她居然这个态度对我。” 柳青晏清了清嗓子,拔高了一点声音:“别闹了,你先......把鞋换了。” 顾思南委屈巴巴地哼了几句,大步走回门口,一旁等着的陆思浩赶紧从购物袋里拿出刚才买的拖鞋,拆了包装递到顾思南面前。 嘴里不住解释着:“思南小姐,柳总这两天连夜奔波脾气嘛有点不太好,你多担待一下。这姜大师也是确确实实有本事的大师,最近也帮了柳总很多事,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女生。” “连你也帮她说话。”顾思南冷哼一声,趿着拖鞋几步就走到柳青晏身边,硬生生挤着坐在两人中间。 柳青晏无奈地换了个位置,放缓了声音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顾爷爷呢?” “怎么,别的女人可以来,我就不能来吗?”顾思南一脸的不忿地说道,又转向姜榆,白眼一翻,酸溜溜地说道:“哼,我可从来没见过还有这么年轻的大师。” “别闹了。”柳青晏突然沉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严厉。 顾思南一听,小脸突然一白,委屈巴巴地说道:“你还为了她凶我。” “你今天到底来干嘛?”柳青晏也懒得惯她的臭脾气,直截了当问道。 “这么久不见了,就不能来看看你嘛。”顾思南嘴一撇,又凉凉看了姜榆一眼:“要不然,哪能发现你身边还多了个女骗子呢。” “顾思南!”柳青晏突然喝道,这语气熟悉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即将发怒的前奏。 顾思南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说道:“爷爷过两天才回,到时候准备弄个家宴,他知道我要来你这,让我给你带个信明天回去一趟,如果可以的话,让你把最近认识的大...大师也请...请过去。” 陆思浩一听,终于明白今天这大小姐看到姜大师没有直接发飙喊人家滚的原因了,原来是顾老爷子提前打好了招呼。要知道前几年,柳总不过是和合作伙伴单独喝了咖啡,就被思南小姐追到现场生生把人泼走了。 那次可真是闹得鸡飞狗跳,最后顾老爷子亲自将思南小姐送出了国,这才安生了几年。也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削了些公主脾气。 不过...陆思浩眼光在姜榆和顾思南身上转了转,心里偷偷八卦地盘算着,不知道要是真打起来,是思南小姐占得上风,还是姜大师更胜一筹。 柳青晏紧紧盯着顾思南,语气严肃说道:“顾爷爷既然早告诉了你姜榆的身份,你刚刚为什么还要那么过分?” “你是不是该道个歉?” 顾思南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姜榆一看,顿时摆了摆手,语气凉凉地说道:“别,我可受不起。” 这语气瞬间点燃了顾思南,她从沙发上跳起来,嘴里反驳道:“就算爷爷说她是大师,你说她是大师,我就不信她是大师。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没见过大师吗?哪个大师是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我看你才是有问题,莫名其妙就被骗。” 柳青晏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语气冷漠:“不道歉你就走吧。” “什么!”顾思南一脸不可置信,她看了看姜榆,又看了看柳青晏尖叫道:“你居然还为了她要赶我走?” 她站在客厅中间和柳青晏对峙着,看到对方毫无一点松动的神色,咬了咬牙,狠声说道:“走就走,我回去就给爷爷说你赶我走。” 说完趿着拖鞋,连自己的鞋都没换,砰一声甩上了门。 柳青晏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对着一脸尴尬站在一旁的陆思浩吩咐道:“你亲自送她回去,到了给我个信。” 陆思浩点了点头,连忙收起顾思南的鞋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追了上去。 等身影消失,柳青晏看着一脸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的姜榆,无奈说道:“你别在意,她就是被家里宠坏了,说话有点口无遮拦。” 姜榆啧了一声:“这脾气可真够大啊。” 柳青晏走了过来,在姜榆身边坐下,低声说道:“思南她爷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家里...出事之后他收养了我,一路抚养长大,又暗中助我重建诺原,更是为我的特殊体质费心费力,顾家对我有很大的恩情...” 姜榆突然打断了他:“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也没必要花时间跟这种小孩子一般见识。” “真的?” 柳青晏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表情,姜榆白了他一眼:“我可还没那么小心眼。” 当然,姜榆没说的是,在柳青晏的地盘上她不惹事,但要是在外面遇到了,那就可别怪她小气记仇了。 柳青晏表情似乎还未完全相信,但是也不再纠结,他朝着姜榆说道:“方才思南说的家宴,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要。”姜榆干脆地拒绝:“无聊得很,不去。” “顾爷爷最近身体出了些问题,这次回国,也是为了寻名医和玄门人士医治,所以我想请你去看一看。” “等等。”姜榆摆了摆手,说道:“有件事情我得跟你讲清楚,我的工作职责可不包括帮你的亲朋好友看病。这项服务,可要加钱。” 柳青晏皱着眉:“姜榆,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柳老板,我欠了那么多,不看重钱明天就得喝西北风了!” “要多少?” 姜榆喜滋滋地伸出一只手,看着柳青晏一脸无奈拿出手机,叮的一声,她满脸开心的看着账户上的余额,换上了一幅殷勤的表情: “谢谢老板,绝对指哪看哪,绝不推辞。” 柳青晏摇了摇头:“真是拿你没办法。” 第47章 我7你3,如何 “柳总果然大气。” 姜榆一脸喜色地拍着马屁,柳青晏却突然打断了她。 “你最近是不是接了挺多私活了?” 姜榆一惊,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被抓包的感觉,犹豫了一下,说道:“也...不算多吧。就是顺便...” 说着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没签卖身契,瞬间语气又硬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当初说的可是你需要的时候我在就行了,现在我利用空余时间赚钱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最近我回到家的时候你都不在,万一这时候妖怪找上门了怎么办呢?” 柳青晏一脸平静地又补充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玄学顾问也要看业绩的。要是你来晚了让我受伤了,那可是要扣工资的。” 坐在一边茶几上的小绿罕见地在柳青晏在的时候说了话,只见它一脸呆滞,楞楞地说道:“这怎么当玄学顾问还要有kpi啊?” 柳青晏惊讶地看他一眼,瞧着一大一小两人同步呆滞的表情,突然开怀地笑出声了。 随后又对着小绿说道:“你懂得还挺多。” 小绿嘿嘿地笑了一声:“一点点而已了。” 柳青晏转向依旧一脸呆滞的姜榆,语气轻缓地说道:“我每天最早七点下班。” 姜榆反应过来,无奈地举旗投降:“知道了,我会在你回家之前回来的。” 听见这句话,柳青晏脸上露出胜利一般的笑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笑着对姜榆说道:“那就从明天开始记考勤哦。” 姜榆哭丧着脸应了下来。 ...... 在kpi的催促下,姜榆牢牢规定了自己的回家时间。 导致在两天后的剧组开工仪式上,她都时不时地看着手机,引起了苏红暖的一阵好奇。 “姜大师是有什么急事吗?” “也没有。”姜榆放下手机笑了笑:“就是最近有宵禁,不能太晚回去。” “宵禁?”苏红暖不解地看了看天色,这也还早着呢。她有点好奇地问:“几点呢?” “七点。” 苏红暖愣了愣,然后一脸佩服地说道:“怪不得大师就是大师,连宵禁都和别人不一样。” 姜榆习惯了她的脑回路,无奈地笑了笑。 台上的司仪已经举着话筒说着开工辞,苏红暖挥了挥手,走了上去。 身边没了熟人的姜榆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种开工仪式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要不是看在钱和苏红暖的面上,她才懒得来。 台上烧香的时候,不远处出现一阵骚动。 姜榆回头看了一眼,正是上次镇着众鬼的地方。 她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一眼便看见那边围了些人。 有几个穿着剧组logo的背心,正在和人争论一些什么。 姜榆走了过去,话语飘进耳朵: “先生,我们这里是拍戏场景,无关人不能入内的,还请你离开。” 姜榆听出来,说这话的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这么大一个魂窟摆在这,这不影响附近的居民嘛,要是不解决,对你们拍摄肯定也有影响的。” “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我们这地都是请大师来看过的。” “我就是大师,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眼熟? 姜榆几步蹿了过去,只见工作人员对面是一个穿着灰扑扑道袍的男人,脸上两撇小胡子,口袋里别了一个烟斗,二八分的发型用头油梳得噌亮。 这不是秦佑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榆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秦佑!” 秦佑闻声看来,原本一脸的严肃在见到姜榆时变得惊喜万分,推开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姜大师,你怎么在这里!我还准备明日再联系你的,看来,我们是真的有缘。” 工作人员虽不知道姜榆真实的身份,但也知道张济和苏红暖对她都十分客气,此时见她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小姐,你们认识啊?” “认识认识。”秦佑急忙说道,生怕姜榆否认。 姜榆点了点头:“我来处理吧,你们先去忙。” 几人早就懒得管这事,应了几声急忙跑走了。 姜榆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秦佑身边的人,认识的只有他的弟子朱阳,后面跟了几个穿着朴素的男人,其中一个手上还抱了一个小娃娃。 她问道:“你怎么来临安了?” 还不等秦佑说话,朱阳就嘴快地回答道:“还不是被其他门的阴阳怪气赶出来......” 秦佑急忙打断了他:“什么叫赶出来,我这是换个地方开辟事业。” 然后又堆了笑,对着姜榆解释道:“之前就说要来临安发展,最近又遇到了姜大师这么个大能人,干脆就提前过来了。本来想完全安顿好了再联系你的,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她指着身边的荒地,低声问道:“姜大师,这魂窟是你的手笔吧?” 姜榆看了一眼坐在荒地上吃着烤鸭喝着酒一点不被打扰的众鬼魂,点了点头:“要借这个场地拍戏,怕他们出来闹,就做了个交易。” “好办法!”秦佑竖了个大拇指,拍着马屁,然后又低声问道:“他们...都出不去?” 姜榆不耐烦地瞪他一眼:“你在怀疑我?” 秦佑连忙解释道:“怎么会!我当然是相信姜大师的,就是...就是我身后这几个人他们村子最近好多人失了魂,我今天过来一看,就发现附近有个魂窟,打了包票一定问题一定是出在这里,这下...我不好交代啊。” “谁让你还没搞清楚就打包票。”姜榆白了他一眼:“我这里的鬼可都是没沾过人命的,你可别打他们的主意。” “那是自然不能让大师你惹上因果的。那不如这样,你帮我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 姜榆摇了摇头:“多花点时间,你自己搞定不就得了。” 秦佑又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姜大师,人家给了这个数。” 他举起了手掌。 姜榆也低了声音:“五万?” 秦佑摇了摇头:“五十万!” “这么多?” “那可不。人家可是全村拆迁,可大气了。”秦佑摸了摸胡子,笑得奸诈:“姜大师,帮我个忙,我7你3,如何?” 第48章 要是真想招揽她 姜榆摇了摇头,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伸手在秦佑面前晃了晃:“五五分,不然免谈。” 秦佑倒吸一口凉气,这姜大师,砍得可真狠,可他眼神偷偷瞥了一眼早已有些不耐烦的几个男人,认命地点了点头。 姜榆得到答复,心情肉眼可见的喜悦,她背着手,清了清嗓子,走到后方几个男人面前,做出一副高冷的模样,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 抱着小娃娃的男人疑惑地看着她,眼中有些戒备:“你是啥人?” 秦佑从后方赶过来,一脸郑重地说:“大哥,这位是我们的玄门朋友,也很有本事,她正好擅长这些失魂的事情,你快让她看看娃娃。” 男人虽有些不信,但还是将手中的娃娃往前递了一点,姜榆垂下眼认真看去。 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熟,但是魂魄完整,根本不存在什么失魂的症状。 她微微抽了抽鼻子,鼻尖也没有嗅到任何奇怪的气息。 姜榆心里有了答案,一脸正色地朝着男人说道:“大哥,你孩子她是被邪气魇住了,没什么大碍。” “可我的娃他咋就醒不过来呢?村子里也有好多人都睡了几天几夜了,医院又说没事,这明明就是失了魂啊。” 姜榆没有解释,只是又凑近了一些,在小娃娃身上嗅了嗅,又飞快伸出手去,在娃娃眉间点了点。 “喂,你对我家娃做了啥。”男人将手中的娃娃紧紧抱住,焦急地问道。 此时姜榆却是转过了身去,在口袋里掏出纸巾,手指溢出银光,在纸上随意画了几道,随后,啪的一声飞快贴在了小娃娃的脑门上。 “诶,你怎么突然就动手呢。”男人怒了,正要找姜榆讲讲道理,怀里的娃娃却突然哇啦一声哭了出来。 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急忙道谢:“果然是大师,谢谢谢谢。” 身后的人一见娃娃醒了,急忙也走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对着姜榆说道: “大师,我家弟弟也晕了,你快救救他吧。” “还有我老婆也是,求求大师救救她。” “还有我哥哥......” 秦佑举起了手,大喝一声:“大家冷静一下,我们让大师来说说怎么办。” 随后又笑着冲姜榆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姜榆瞥了他一眼,提高了声音:“你们数一下有多少人,然后把符带回去,贴脑门上,几分钟人就醒了。” “听到大师说的了嘛,赶紧数数多少个人。”前方的人一起头,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了一刻,原先抱着娃娃的男人走上前来。 “大师,我们村里这种症状的总共有20个,谢谢大师了。” 姜榆点了点头,从包里把纸巾掏出来,一张一张慢慢画着,一边画一边说:“你们是不是很久没回老家了?最好找个时间去老家看看,给过世的家人续续香火。” “大师怎么知道我们自从拆迁搬出来,就好久没回去了。” “这次你们那么多人昏迷不醒,就是因为以前的家人在梦里缠住了他们,早点回去处理一下,以后就不会出这种事了。”.qqxsΠéw 男人急忙点了点头,嘴里不住地道谢。 很快,姜榆将手里画好的符递了过去,几人千恩万谢,急急忙忙上了车回家去了。 秦佑见人散去,急忙又凑了过来:“姜大师,当真厉害,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佩服佩服。” 姜榆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说道:“你是不拍马屁就不会说话了是嘛。” 秦佑摸着小胡子嘿嘿一笑:“这不是以前和那些达官贵人打交道习惯了嘛,那群人吧,就算是信这些,也没完全把你当回事,尤其我还是个散人。说点好听话他们开心我赚钱,不挺好的嘛。” “你倒是看得挺开。”姜榆脸色缓了缓,想起自己在柳青晏面前吃瘪的种种症状,自嘲地笑了一声:“这该死的金钱,剥夺了我的自尊。要不是还要还债,早他娘的不干了。” 听到她的吐槽,秦佑却是眼前一亮,他语带激动说道:“姜大师,我上次说的那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姜榆楞楞地问道:“什么事?” 秦佑有些着急,连忙说道:“就是和我合伙的事啊。就像今天一样,我接了单子,你来解决,然后咱们按比例分。” 姜榆来了点兴趣:“详细说说?” “我在这已经找到了铺子,准备开个风水店,带着朱阳和付新雪给别人算算命,抓抓鬼,破破灾什么的,我在临安这一块也有些人脉,充分运用起来咱们一定能做大做强。” “动作这么快?”姜榆有些惊讶,前几天还是计划中,现在居然连铺子都找好了。 秦佑笑了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积蓄的嘛,找个铺子绰绰有余。” 姜榆看着他身上破旧的道袍“你不是道士嘛,还能自己单干?”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道士,都是别人看这衣服这么以为罢了,充其量,不过是个天玄门弟子,靠点小手艺养活自己。” 闹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姜榆猛然一惊,一掏出手机,时间居然已经到了六点半。 秦佑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对,关心地问道:“姜大师这是怎么了?” “你开车了吗?” “开了,怎么了?” “要不送我回城?车上咱们再细细聊。” “那感情好啊。”秦佑一脸喜色,引着姜榆就往一边去了,不多时就停在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旁。 姜榆打量了几眼,随口说道:“这车还挺好看,应该不便宜吧。” 秦佑还没说话,朱阳就抢答道:“不贵不贵,也就两百来万吧。” 姜榆开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秦佑见状狠狠拍了拍朱阳的肩膀:“就你话多。” 随后殷勤地给姜榆拉开车门,飞快地说道:“贵是贵了点,可干这行嘛,多少要装点一下门面的。我们赚的都花在门面上了。” 姜榆淡淡瞥他一眼:“你知道吗,你要是真想招揽我,现在就不该这么说。” 第49章 有了我不就事半功倍嘛 这下轮到秦佑愣住了:“那该如何说?” 姜榆从车门里迈了进去,将车门关上,透过车窗看着秦佑,嘴角挂起笑容:“你应该说‘姜大师,我们这行真的贼赚钱,加入我就能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那我估计马上就点头同意了。” “那...现在还来得及吗?”秦佑哭丧着脸问道。 姜榆挑了挑眉:“要不你试试?” 热情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姜大师,不如加入我们吧,日入斗金,朝阳产业,一夜暴富绝对不是梦。” 姜榆笑眼弯弯,酒窝又显现了出来:“没问题,我六你四,合作愉快。” 秦佑倒吸一口凉气,他脸上带着苦笑,说道:“姜大师,砍价可不兴这么狠的,打点关系,沟通这也很需要钱的。” 姜榆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可你有了我不就事半功倍嘛。” 她循循善诱道:“你看,别人找你肯定是希望你能解决事情的,出得起大钱的一定都不是普通人家,是惹不起的,你要是解决不了,这钱打水漂了不说,口碑还不行了,得不偿失呀。” 秦佑此时深深的觉得,自己好像进了贼窝,可又不得不说,姜榆说的十分有道理,只是这价砍得也太狠了。 他哭丧着脸正打算再哭诉一番,姜榆不耐烦地说道:“反正就这个价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再来找我吧。” 她咣当关上了车窗,秦佑哭丧着脸疲惫地走到驾驶座,看到副驾上躺着闭目养神的朱阳,火气蹭蹭地冒上来,骂道:“回去我就压着你去学驾照,师父还要给徒弟开车,像什么样子!” ...... 距离七天还剩三分钟,姜榆卡着点进了公寓。 一迈进门,就看见半开的折叠门后,柳青晏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悠哉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今天差一点就迟到了。” 姜榆叉着腰喘着气,嘴里不服气地反驳道:“你这老板还亲自监督员工打卡,看来也挺闲嘛。” 柳青晏没有和她争辩,只是站起身来,拎着桌上的购物袋,走到门边,伸出手,将购物袋递了过来。 “给你的。” 姜榆有些好奇地接过,购物袋里是一个丝绒材质的礼盒,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根精致的项链,上面还坠着一根叶子形状的钻石吊坠。 她拿着礼盒,愣在了原地。 柳青晏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解释道:“今天出去应酬路过一家店,看着还不错,就顺手买了。” 虽然姜榆不懂珠宝,可这项链怎么看都算不上便宜,她有些惊讶地说道:“就...送我了?” “嗯。”柳青晏微微笑着点点头:“明天去顾家你带上吧,你的衣服都太素了,到时候看着还以为我工资开的不到位。” 姜榆姜榆抬起头一脸惊喜地问道:“这以后就归我了?随我怎么处置?” 柳青晏看着她的模样,表情顿时正色起来,警告般的说道:“不能卖了它。” 姜榆泄了气一般的哦了一声,随手将礼盒塞进袋子里又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问道:“明天几点?” 柳青晏看见她一幅不在意的神色,脸色顿时黑了起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下午六点,我让陆思浩来接你。” 随后手一抬,按下了开关键,折叠门缓缓关上。 姜榆终于发现了他黑如锅底的脸色,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十分不解,她又说了什么话惹到这位老板了?qqxδnew ...... 翌日,姜榆坐着车来到了顾家旧宅。 顾家不愧是百年的望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里专享这一座三层高的大宅院,姜榆跟在陆思浩身后进了宅门,管家迎了上来,迎着两人朝大厅走去。 姜榆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宅子,是典型的徽派建筑风格,黛瓦粉墙,砖雕装饰,宅门内装点着假山,小池,小池上延伸着长长的木质走廊,走在其中,只觉得古韵悠然,身心宁静。 就连大厅外镇着两座石狮子都有着肃杀之气,一看就是专门找大师开过光。 姜榆啧了一声,可真是大手笔啊。 进了大厅,她一眼就看到了柳青晏,像是已经在这等了一会。他看见姜榆穿着清爽的长裙,脖子上乖巧地挂着他昨日送的项链,表情愉悦地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顾爷爷在书房,他想见你一面。” 为什么要单独见她?姜榆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还是应了句好,跟着柳青晏上了二楼。 推开古色古香的门,坐在书桌旁的老人抬头看过来,正是临安市过去的商界传奇,延续了顾家百年繁荣的掌门人顾正初。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虽上了些年纪,但精神头却是很好,面目慈祥地冲柳青晏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候在顾正初身边的顾思南一见到姜榆,脸上顿时没有什么好脸色,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姜榆懒得理她,只跟在柳青晏身后,在沙发上坐定。 顾正初微笑地对她说道:“你就是小晏之前提起的救了他一命的姜大师吧。我们小晏从小确实怪事较多,这段时间也麻烦你照顾了。” “谈不上照顾。”姜榆客套一笑:“就是拿钱干活而已。” “切,我就说她是为了钱吧。”顾思南突然说道,脸上充满鄙夷。 顾正初板起了脸:“思南,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快给姜大师道歉。” “你们怎么都让我给她道歉啊?凭什么?”顾思南委屈巴巴地说道,甚至摇了摇顾正初的手臂:“我才不要道歉呢。” “就凭她救了你青晏哥。”顾正初厉声说道:“还有,我平时都告诉你,对玄门人士要客气,你怎么一天到晚就不把我说的放在心上呢?” 顾思南撇过了脸去,半天没说话。 顾正初见她这模样,无奈地转向姜榆:“我家思南呢就是小孩子脾气,我听说之前也冲撞了你,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姜榆明白了,原来特意叫她来,就是在这等着她呢。 第50章 玄门人士也好交流一番 姜榆客套地笑了笑:“既然顾老爷子都这么说了,只要思南小姐以后收敛一点,我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兴许是没想到姜榆这么不给面子,顾正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但很快又回到了那副慈祥的模样:“这是自然,都怪我管教无方,之后一定会好好教导我们思南的。” 他说完,见姜榆没有什么表示,也就干脆换了话题,一脸关心地问道:“大师,我听小晏说你似乎很清楚小晏为何从小怪事缠身。” 姜榆早就从柳青晏那得了吩咐,这聚魂器体质的事他们知道就行,不要在顾老爷子面前说这些话,免得让他担心。 于是她面色如常,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柳总体质偏阴,所以容易邪祟缠身而已。” 顾正初哦了一声,又追问道:“听闻这段日子因为你的关照,小晏身边怪事似乎少了许多,可见大师是真的本领超群,也不知道是何门何派?” 姜榆盯着顾正初的脸,慈祥的表情下藏着一丝隐隐的探究和怀疑,她勾了勾嘴角,说道:“无门无派的散人而已,不过是有些机缘学得了一些本事,本领超群那可谈不上。顾老爷子见过如此多能人异士,我不敢妄自称大。” “既然能被小晏认可,自然是极有本事的,大师就不必再谦虚了。” 还有完没有? 姜榆十分讨厌这种客套的废话,当下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承认吧,我确实很厉害,柳青晏能找到我当他的玄学顾问,可能是上辈子积了福吧。” 顾正初脸色一变,但还未说话,坐在身后的顾思南就一屁股坐了起来:“你!爷爷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 姜榆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语气平静地说道:“原来老爷子不是这个意思啊?那就当我听错了吧。” 又甜甜地笑了起来:“我这个人不太会听潜台词,下次老爷子还是有什么就直说吧。” 柳青晏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脸色不太好看地低声说道:“不要这么跟长辈说话。” 顾正初见状,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大师果然就是大师,性格敞亮。既然你如此说了,我便也直接问你吧。小晏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也找了不少玄门异士保他安全,可效果都不是太好。想问你这边可有办法能够彻底保他平安?” “办法当然是有的。”姜榆慢悠悠地说道:“就是我呆在他身边,就能保他平安。” 顾思南突然尖叫一声,脸上气得泛出红色,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 “思南。”柳青晏突然喝道。 姜榆实在是烦得很,伸出手朝着空中一捏,顾思南张开的嘴巴突然紧紧合上,站在原地不住喊叫着,可声音牢牢卡在喉咙口,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正初目露惊讶看了一眼姜榆,随后他皱着眉一脸正色地喝道:“思南,要给你说多少次,客气一点。” “现在知道错了吗?” 顾思南站在原地哼唧了几句,在顾正初严厉的目光里收回了手,看着没人帮她说话,脸上依然带着不服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大师,你看思南她知道错了,不如撤了你的法术?” 姜榆盯着顾思南脸上的怨恨,笑了笑:“顾小姐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呢。既然顾老爷子想安静一点问问题,不如先把思南小姐请出去,我们再继续说?” 顾正初迟疑片刻,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对着顾思南说道:“思南乖,你先下去玩一会。” 顾思南在喉咙里尖叫一声,可看自家爷爷坚决的脸色,踢了踢地上的椅子,恨恨瞪了姜榆一眼,像是要把地板踩碎一样,重重地走了出去。 等到了门口,姜榆手一挥,就听见了顾思南的尖叫声:“你们偏心,一个个的都不向着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你们了!” 说完重重甩上了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门外。 顾正初收回目光,脸上又是那副温柔慈祥的表情,对着姜榆说道:“姜大师,方才你说只要你在,小晏便能安全,这是真的嘛?” “只要他不要哪天发疯把我辞退了,毕竟柳总也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 柳青晏一脸无语,连到了前辈面前,姜榆都不忘记吐槽一下他。可在顾正初面前,一直都是乖乖仔形象的他也不好回嘴,干脆低着头,看着地面,装作没听见。 顾正初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自然是不会的,我们小晏待人一向都温和有礼。姜大师看来还挺幽默。” 温和有礼?姜榆觉得要不就是柳青晏这个大尾巴狼在顾正初面前藏得太深,要不就是顾正初爱犊之心蒙蔽了他的双眼。 “既然如此,就多谢姜大师对我们小晏的照顾了。”顾正初突然说道,他站了起来,随后又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了姜榆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我们小晏今后也拜托你了,还请大师收下。” 姜榆看着那大概一厘米厚的红包,顿时目露喜色,脸上都不由自主地带上真心的笑容,甜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柳总既然雇了我,我自然会努力做好职责之事的,顾老爷子客气了。”qqxsnew 手却是一点都没犹豫,迅速伸手接过红包,直接塞进了包里。 顾正初也爽朗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柳青晏看着这一切,内心叹了一口气,看着姜榆喜不自胜的模样,只想赶紧带着她离开这里,于是也笑着对顾正初说:“顾爷爷,这时候也不早了,晚饭也吃过了,我待会还有一些事情处理,不如我和姜榆先离开,下次再来看您。” “唉,孩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了。”顾正初微微叹一口气,温和地看着柳青晏,说道:“都没什么时间来陪陪老人了。” “哪有,这次您不是会在临安呆很长时间嘛,等我忙完,一定经常过来看您。” 顾正初知道留他不住,也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姜榆说道:“不知姜大师下个月初九是否有时间,想要邀请你参加我们顾家的家宴,这次天庆观观主也将会前来,你们玄门人士也好交流一番。” 第51章 嫌钱烫手吗? 天庆观观主?姜榆突然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诡异的佛牌,和柳青晏对了一下眼色。 她早就有去会会那个元德的念头,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来,自然马上应了下来:“当然是有时间的,我也久仰天庆观大名,非常期待。” 顾正初满意地点点头,朝着他们俩挥了挥手:“既然忙,那便下次再见吧。” 柳青晏应了声,带着姜榆便往门外走去。 两人一路下了楼梯,一楼大厅里顾思南见到两人下来,脸自然是黑成一片,恶狠狠盯着姜榆,咬着牙说道:“别以为会点小把戏就了不起了,我才不怕你。” 姜榆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容朝着她伸出手去,看着顾思南目露惊恐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她笑出声来:“看来顾小姐可不是这么想的哦。” 柳青晏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吓唬她了。” 姜榆白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放心,我才拿了她爷爷的红包,自然不会拿她怎么样。” 她几步跳下阶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柳青晏无奈地跟了上去。 等出了大厅,两人并排走着,柳青晏突然问道:“今日你见到了顾爷爷,有什么发现吗?” 姜榆想起前几日柳青晏说的关于顾正初身体抱恙的事情,她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吧,顾老爷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秀齐整运势旺盛,一看就是能长命百岁的面相,估计就是些小伤小病,不用担心。” 她转向柳青晏,面色有一丝凝重:“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柳青晏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说?” “看他的面相,他命中原本注定有一个生死大劫,而且是必死的劫难,但看现在这状态,应该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迈了过来,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柳青晏却是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想来该是平日里顾爷爷为人厚道,福泽绵延,所以上天眷顾。” “我觉得倒不如说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毕竟你也说了他常年和玄门之人来往,顾家也算名门大族,自然是可以集众人之力扭转命运。” 柳青晏明显不爱听这话:“可玄门中人也不全都是为了钱财折腰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信任顾爷爷为人才愿意帮他一把。”.qqxsnew 姜榆凉凉地瞥他一眼:“怎么?你在内涵我为钱财折腰?” “你可不要自己对号入座。” 看着柳青晏带着揶揄的脸,姜榆不以为意地啧了一声:“无所谓了,反正在还完债之前,我就是为钱财折腰。” 柳青晏的笑意僵在脸上,他不自觉追问道:“还完债了呢?” 姜榆瞥他一眼,脸颊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要你管。” 她语气凉飕飕地补充道:“反正不会再干受气的活了。” 说完看着柳青晏不悦的脸色,好心情地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陆思浩没听到他们方才的谈话,有些好奇:“姜大师怎么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此时拉开后座车门的柳青晏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在高兴以后不用守着我这么个怪人了。” “什么!”陆思浩大吃一惊,急忙问道:“姜大师要不干了?” 姜榆冷下脸来,看着后视镜里面色沉沉的柳青晏,转过头去:“柳青晏,你这自己对号入座的水平也不差啊。” “彼此彼此。”柳青晏冷笑了一声:“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一下你,当我的玄学顾问,可只有我辞退的份,没有自己请辞的份。” 姜榆不以为意地啧了一声:“不愧是血汗工厂。” 陆思浩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气不敢喘一口,心里不住地嘀咕:‘他给柳青晏打工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过这种规矩。’ 到了公寓,陆思浩见着两人还是一脸不对付的样子,紧忙告辞开溜。 姜榆抱着手臂就要走回屋子,身后柳青晏在原地踱了两步,突然喊住了她: “喂,你是真的打算还完债了就要辞职?” 姜榆不耐烦地转过身来:“我哪句话说了要辞职?嫌钱烫手吗?” 柳青晏轻轻的哦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下来。 姜榆嫌弃地白他一眼,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了这个麻烦精,一路上脸黑得跟炭一样,刚才问的问题居然还让她产生了一种柳青晏舍不得她离开的错觉。 想到这,姜榆打了个冷战,她一定是最近太累每天奔波脑子累出幻觉了,柳青晏这个麻烦精,会不舍得她才怪嘞。 姜榆摇了摇头也懒得多想,朝着柳青晏挥了挥手,迅速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床上,姜榆想起前几天的凶险时刻,拿出手机看了看账户余额,估摸着下一期的分期应该够了,便一手拎起旁边趴在茶几上吃着小饼干的小绿。 小绿在空中蹬着短腿挣扎着,嘴里委屈地说道:“我今天又没犯错,大佬你不能这样。” 姜榆叉着腰,凶巴巴地说道:“你给我老实说来,你多久没修炼了。” 小绿心虚地笑了笑:“也就遇到.....大佬你之后吧。” “那你还不好好修炼,上次连个唤魂术都使不出来,还不长记性。” “那...那不是特殊情况嘛。”小绿小声的争辩着:“而且大佬你最后不是都出来了嘛,都不需要我唤魂的。” “你可是我的得力助手,要是帮不上忙,还能是得力助手吗?”姜榆一脸正经地继续说道:“反正这两天我盯着你,给我好好修炼。” “好吧。”小绿委屈巴巴地应了下来,一被姜榆放回原地,又飞快地吃了几片饼干,蹦到了叶子上,像模像样地打起了坐,闭上了眼睛。 姜榆见他进入了自我结界,便也在床上盘腿坐下,她先前吃了一些妖怪,妖力以转化为灵力供她使用,可若要再顺手一些,还是需要运转体内灵力调息一番。 这一闭眼,便直接过了两天两夜。 直到房门被重重地敲响,姜榆才睁开了眼睛。 第52章 是不是真有本事 姜榆拉开门,就见到了一脸焦急的柳青晏。 她看了看窗外明亮的天色,有些奇怪地问:“你大早上敲门干嘛?” 柳青晏上下打量她一眼,见没什么异常,松了一口气,一脸凝重地说道:“你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出过房门了。” 这次彻底消化灵力居然用了两天,姜榆皱了皱眉,这效率可是比以前低了不少啊。 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姜榆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我还能出什么事?就是调息修炼一下,不小心就过了点时间。” 她打了个哈欠又说道:“刚醒过来还有点困,你要没事我就关门再躺会,累。” 她一副赶人的模样,柳青晏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语气冰冷地说道:“好,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下次要是调息修炼还是提前说一声,万一中间出事找不到你,那就不好办了。” “知道了。”姜榆懒洋洋应了一声,干脆地关上了门。 门外只听见柳青晏哼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榆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发现已经黑屏一片,刚找到充电器冲上,耳边又响起了有些耳熟的咕咕声。 她抬头一看,窗外不知何时站着几只通体洁白的鸽子,正不断地啄着窗子,试图想要飞进来。 姜榆皱了皱眉,这个秦佑,怎么又玩这种把戏? 她远远朝着鸽子挥了挥手,白鸽消失在窗外,手上顿时出现了几张小纸条。她一张张打开,缓缓地看着。 第一张,字迹还算清秀,写着:姜大师,您手机打不通,不得已只能这样联系您了。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麻烦,可否请您出面指点一番?报酬好说。 第二张,字迹已经开始有些潦草,看起来写的时候已经开始慌乱起来:姜大师,我这次真的遇到大麻烦了,求求你帮帮忙。 第三张,字迹已经可以算得上鬼画符,姜榆仔细看了几遍,才看出来写的是:姜大师救命啊,果然还是没你不行,你六我四,我答应了,你快来救场吧。 第四张,纸条上只留下了一串数字,并打了几个感叹号,表示万分紧急。 她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看着手机开了机,干脆打开电话拨了出去。 ...... 此时,秦佑坐在临安城西的一座大宅里,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身边围了不少人,正一脸怀疑地看着他,领头的一个青年男人语气不善,朝着秦佑问道:“秦大师,是你说的可以解决我爸爸的怪事,可你现在进去一趟就出来,也不说怎么办,大家都很忙,可没时间在这陪你耗。” 秦佑讪笑地说道:“郑少爷,我方才不是解释了,我这边有一个处理这些得心应手的玄门大师,正在等她过来呢。” “都一个小时了,你说的那个大师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还能比我们郑家人更忙?”郑少仁不耐烦地说道,面露一丝警告:“秦大师,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也尊敬你,但我只能再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若是还不能解决我父亲的情况,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这话里威胁意味十足,秦佑却是万不敢反驳的。这郑家也算是临安的高门大户,他初来乍到,不过凭着之前的人脉吃饭,还未站稳脚跟,自然是不能招惹。 他现在心底十分后悔自己嫌姜榆狮子大开口,这次接到了单子以为自己能解决,谁知道这次郑老爷子身上的东西可不是个善茬。 秦佑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那日不听姜榆的话,早点答应她的条件。 他嘴上讨好地笑着:“这是自然,我自然会竭尽全力保郑老爷子平安。” 心里却是不断哀求姜榆早点发现他的小戏法,这次别说六四分,就算三七分他都毫无怨言。 手机像是听到了他的哀求,嗡嗡响了起来。 秦佑拿出一看,看到姜榆的名字,大喜过望,紧忙接了起来走到无人的角落,低声焦急地说道:“姜大师,你可算看到我的消息了。” 姜榆冷清的声音传进耳朵:“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现在在郑家,他们老爷子好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拿东西着实有些功力,我和它交手了片刻,只能打成平手,抓出来极有难度,想请你过来助我一臂之力。” 话筒那边几乎是马上回答道:“多少钱?” 果然是姜大师的作风,秦佑心里感叹一句,急忙将已经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吐了出来:“你也知道我们天玄门人士不能主动提财,但是这郑家家大业大,肯定不会小于七位数。” 姜榆切了一声:“狗屁规矩。” 秦佑讨好地解释道:“确实是个狗屁规矩,这样吧姜大师,你只要愿意来,不管人家给多少,你六我四,我绝对不做手脚,要是我做手脚,就让祖师爷把我收了你看如何?” “行吧。”姜榆干脆地说道:“二十分钟到。” “得嘞,我在这等您。”秦佑大喜过望,连忙应了下来。 ...... 二十分钟后,姜榆从车上下来,打量着面前的独栋别墅,耳环内占地八百多平,还带着私人花园和泳池,一看就价格不菲,只是...... 她抽了抽鼻子,这别墅里确实有一股很重的妖气,她垂下眼,迈步走了进去。 秦佑早在门口候着等她,一路引着姜榆来到了大厅。 沙发上坐着的郑少仁一见等了如此久的居然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脸立刻就黑了下来,满脸不信任地对着秦佑说道: “秦大师,你让我们等了这么久的大师,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 秦佑赶紧迎了上去,解释道:“郑少爷,你别看我们姜大师年轻,但能力不可小觑,有她在,绝对能保郑老爷子平安。” 郑少仁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姜榆,只见她穿着帽衫牛仔裤,扎着清爽的马尾,不施粉黛,怎么看都像是个清秀干净的学生,他冷哼了一声: “我现在连你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有本事了。” qqxδnew 第53章 这是引蛇出洞啊! 秦佑又低声解释着,姜榆看着郑少仁质疑的表情,也懒得解释,打量了几眼屋内的陈设,迈开步子,往大厅的楼梯走去,就要上二楼。 郑少仁发现她的动静,突然几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面色不善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姜榆一掌拍开他的手,看着郑少仁面露惊讶往后倒了一步,捂着生疼的手掌,姜榆笑了笑:“你要再纠结我有没有本事,你爸可就活不了多久了。” 郑少仁依旧狐疑地打量着她,一言不发。 姜榆微微弯了腰,俯视着他,挑了挑眉,指着二楼尽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就在那个房间,有个脏东西,在你爸身上。” 郑少仁随着姜榆的手指看去,嗤笑一声:“那地方刚刚秦大师可进去过,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背地里通了气。” “我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人去对付我父亲。” 话音还未落,姜榆勾了勾手指,郑少仁身体突然从地面上漂浮起来,他眼睛骤然睁大,一脸不可置信:“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姜榆没说话,只是又勾了勾手指,郑少仁只觉得一阵劲风袭来,裹着他直直砸到了二楼,就在他父亲的房间门口。 他往后挪了几步,身后的姜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二楼栏杆上,勾了勾嘴角:“你既然不信我,要不,就和我一起进去看看?” 身后秦佑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刚巧听到这句,也带着笑容说道:“对对对,郑少爷不如一起进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唤醒一下郑老爷子。有时候,这亲情可比玄学有用多了。” 郑少仁想起先前父亲各种奇怪的迹象,下意识拒绝道:“我为何要和你们一起去冒险,请你们来不就是解决问题的吗!” 姜榆突然冷冷地问道:“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妖怪侵蚀人的意识速度是很快的,你要是还在这耽误时间,我可不能保证你父亲能不能顺利醒来。” 郑少仁平日里被恭维惯了,此时哪能受得了姜榆这挑衅的语气,他脸一沉,就又要发作起来。 话到了喉咙口,抬眼间看到姜榆如刀锋一般锐利的眼神,竟是不知不觉又吞了下去。 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好,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不行,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姜榆冷笑了一声,也没答话,打开了房间门。 虽是白天,但房间里却是漆黑一片一丝光线也无,门内还有阵阵阴风吹拂。 秦佑和郑少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姜榆却是面色未变,她握着门把手,冲着秦佑说道:“走啊。” 秦佑摆了摆手:“你一个人不就能搞定嘛,哪还需要我。” 姜榆白了他一眼,她虽然一个人能搞定,但多一个秦佑还能省点时间,于是语气凉凉地说道:“你要自己进去,还是我丢你进去?” 她的眼神不似作伪,秦佑认命地往前迈了一步,说道:“自然是不用麻烦你的。” 姜榆又转过身,对着郑少仁伸出了手,拇指食指一撮,笑嘻嘻说道:“我建议你等消息的同时,记得准备一下这个。” 下一面,她握着门把手的手一挥,身影消失在了门内。 ...... 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姜榆眯了眯眼睛,随后举起了右手,嘴轻轻一吹,一团银色光团从掌中飘出,直直浮到了半空中。 光团照亮一方区域,可剩下的被吞进了黑暗里,四周依旧是浓稠的黑暗,深不见底。 身后的秦佑往她身边凑了几步,语气凝重:“这和我刚才进来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 “方才我进入老爷子的房间时,远没有这么黑,房间的陈设都清晰可见,只是郑老爷子人像是发了狂一般,没了人样。” 秦佑看着四面毫无缝隙的黑:“这可太不对劲了,我们明明进的是房间,可为何像是掉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伸手往旁边摸索着,试图摸找到房间的墙壁,可往旁边走了许久,却还是摸不到边。甚至,在往前走走,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姜榆的另一侧。 就像是绕了一个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 “这...也太诡异了。”秦佑喃喃说道。 姜榆抱着手臂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别浪费力气了,走不出去的。” 秦佑紧几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姜大师,我们莫不是...进入了幻境?” 姜榆朝着面前挥了挥,画面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抱起手臂,说道:“不是。不过这地方,有点意思。” 说着她直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朝着秦佑问道:“你来之前肯定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说说吧。” 秦佑担忧地打量了四周一眼,低声说道:“我猜那妖怪就在这里,我们若是谈论,怕是会传到它耳里。” “这不是正好嘛。”姜榆笑了笑。 秦佑倒是突然懂了她的想法,这是引蛇出洞啊! 他眼前一亮,干脆也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不知道姜大师有没有听过郑氏集团的名号,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大集团,也就只比诺原差了一点,城里叫得出名字的商场可都是他们家的。今天遇到麻烦的郑老爷子郑明汉是郑氏集团的掌门人,听说是从前几日开始不太对劲。” 姜榆饶有兴趣地追问道:“比如?” “比如我听仆人说,这几日晚间经常看见郑老爷子在游泳池旁蹲着,喊他他也不理;还经常大半夜在书房里不知道翻找一些什么东西,弄出很大的动静,但人一来找他又会立刻昏迷。” “到了前两天,就更诡异了,经常从这个房间瞬间就到了那个房间,家里人刚在这里见到他,马上就会在另一个地方见到他。而且神志不清醒了,嘴里总是嘟嘟囔囔说着别人听不清的话。” 姜榆又问道:“你今天不是和他交手了吗?有什么发现?” 秦佑想了一下,说道:“今日我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见着他的,郑老爷子看着就像个呆滞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我用了镇邪符,可还未发功,他咻一下便不见了人影,竟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妖气盛了许多,就要发功。还好我英明神武,紧急......”qqxsnew 姜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吹了,快说说郑老爷子那时候脸是什么样的?” 第54章 死不了,速战速决吧 “什么样的。”秦佑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脸沉思。 姜榆催促道:“我想知道,他的眼睛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话音刚落,四周浓稠的黑暗里,突然吹来一股阴风,滚过两人身上,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秦佑裹了裹身上的道袍,一脸惊恐地看了看四周,缓缓的说道:“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郑老爷子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是有点不对劲,” 说着说着,他压低了声音:“他的瞳孔,是透明的,就是瞳孔和眼白都没有,就像个玻璃珠一样,还能映出我的样子。” 秦佑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那个样子,别说有多诡异了。” 浓稠的黑暗里又传来呜呜的风声,姜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着秦佑说道:“那就对了。” 秦佑一脸疑惑:“什么....对了?” 他正丈二摸不着头脑,却见姜榆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一脸笃定的说道:“看来我猜对那东西是什么了。” 看到她笃定的眼神,秦佑一骨碌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激动地问道:“是什么?” 姜榆凝神向前看去,嘴里飞快地吐出两个字:“镜妖。” “镜妖?”秦佑正诧异间,只见四周浓重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丝嗡动,方位不明,低低地响在整个空间里。 姜榆撇了撇嘴:“被识破了,它不高兴了。” “大师,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喏...你瞧。” 姜榆伸手向前指去,只见眼前满布的漆黑里突然有了一双朦朦胧胧的眼睛,眼角还有反射一般的光晕。 看着两人看过来,那双眼眨了眨又瞬间隐了下去。 姜榆目光盯着它消失的地方,放低了一些声音:“它已经快要占据宿主的身体了。” 秦佑有些心慌,急忙问道:“啊,那郑老爷子不会没救了吧。” 姜榆将食指竖在嘴边,示意秦佑闭嘴。 随后姜榆闭上了眼睛,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小小的美工刀大小的匕首,她拿在手中颠了两下,忽然凌空一甩,匕首直直朝着后方射去。 只听见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身边围绕着的浓稠的黑暗忽然散了开来。 秦佑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房间又恢复了原状,他不由得朝着刚刚匕首射去的地方看过去,只见床头边,匕首插在一个圆形的梳妆镜上,镜子里上已满是裂痕,裂痕中,还有暗红的鲜血流淌下来。 他心里一惊,这也太准了吧。 姜榆几步走过去,将匕首从镜面拽下来,顺着破碎的缝隙看过去,只见原本该是清晰的镜中画面此时模糊一片,只隐隐约约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越来越淡。 “小心!”秦佑突然喊道。 姜榆猛然回头,只见身后衣柜的穿衣镜里突然直直伸出一只手,手中冷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就朝着她的脸划过来。 她脚下挪了一步,堪堪避开那只枯木一样的手,妖怪见一击不中,化作一片烟雾又缩回了镜子里。 姜榆几步追过去,看着模糊一片的镜子,里面的身影渐渐散去。 下一秒,秦佑又尖叫一声,姜榆看过去,竟是从灯具的反射镜面里窜出一个影子,正是郑老爷子的模样,眼睛通红,手里带着黑雾的利刃朝着秦佑肩膀狠狠划了一刀。 姜榆手中的匕首一瞬间掷了过去,可被附身的郑老爷子速度极快,很快又化作烟雾隐入了灯具里。 秦佑画了个清心诀啪一声拍在肩膀上,吹散了肩膀上弥漫的黑气,语气谨慎地说道:“姜大师小心,这怪物怕是所有能反射的地方都能钻出来。” 姜榆走到他身边,一脸戒备地看着四周:“看来它已经完全占据了郑老爷子的身体,我们动手还不能伤到宿主。” “那现在该怎么办。”秦佑一脸头疼。 “先找找它的真身吧。”姜榆平静地说道。 话音刚落,镜妖就像是挑衅一般,突然从身后的穿衣镜中蹿了出来,啪一巴掌,打在了秦佑的头上。 秦佑踉踉跄跄往前跌了几步,姜榆一把扶住他,转身看向身后只露了一个头的镜妖,语气不善:“怎么,还想把我们当玩具?” 镜妖原就诡异扭曲的脸上嘴突然咧开,像一个僵硬的木偶一般盯着姜榆,嘴里不断喘着粗气。 而后,突然伸手向她的心口抓来。 利刃上的寒光一闪而过,姜榆冷着脸毫不闪躲,直直抓住了那把匕首。血顺着她的手掌缓缓滑落,滴在了地上,她却连眉都没皱一分。 她顺势往后一拽,镜妖的身体不受控制跌出镜框里。 此时它的脸上溢出一丝恐惧,手一放,又迅速缩回镜中。 姜榆也懒得管手中的伤口,冷眼将那把匕首拿在手里,秦佑一看,关心道:“大师,你这伤口得处理一下。” “死不了,速战速决吧。这东西虽然可以寄生于任何反光的镜面,但是它有自己的本体。这匕首就是它的本体一部分化作的。” 她语气平静地说着,闭上了眼睛,掌中的鲜血像是听到召唤一般,纷纷涌入她掌心的匕首,利刃吸收血液不断变得通红,很快就浮在空中,不断嗡动起来。 姜榆侧耳细听,很快,在空气里捕捉到一丝和匕首相似的嗡动声。 她突然睁开了眼,手朝着床右边一挥,抽屉顿时打开,一个物件飞了起来。 空气里传来一声低吼,只见被附身的郑老爷子从床边置物架上的金属框里飘出,直直朝着空中的物件飞扑过去。 姜榆一伸手,浮空物件上迅速结起银色的光,人影触碰到的那一秒,银光大盛,凄厉尖叫响起,被附身的郑老爷子瞬间跌坐在了地上动弹不得。qqxδnew 只能瞪着通红的双眼,怨毒地看着姜榆。 姜榆懒得看它,一勾手,那漂浮着的物件就飞到了她手里。 是一个精致的古镜,看起来也有了不少年头。 秦佑凑过来看,嘴里好奇地问:“这就是镜妖的本体?” 姜榆点了点头,秦佑焦急地说道:“那快毁了他,咱们今天就收工了。” “不着急。”姜榆看向困在原地的镜妖,说道:“这东西,我还有用。” 目光里全是冷意,因为她居然在这个镜妖身上闻到了当初袭击柳青晏的纸傀和梦妖一样的味道。 第55章 帮我找到幕后黑手 姜榆走到被困在原地的镜妖身边,低下头,冷冷地问:“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镜妖喉中溢出几声沙哑的低吼,一言不发,只是怨毒地看着姜榆。 秦佑看着,突然小心翼翼地说道:“姜大师,这妖怪好像不会说话啊。” 果然,和上次的妖怪一样,只有本能,没有心智。 姜榆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原本还想留他一条命,现在看来,也没有必要了。” “不过。”姜榆勾了勾嘴角,看着手上的镜子说道:“它还有个本体,这就好办许多了。” 说着,姜榆将手上的镜子举到郑老爷子面前,两指并拢划过额间,指尖的银芒点上镜面,她握着镜子往右一转,银光大盛,笼罩在困在地上的人影身上。 不过瞬间,银光散去,郑老爷子脸色苍白跌坐在地。 秦佑连忙过去扶起,一脸焦急地问:“郑老爷子他...” “一会就醒了。”姜榆淡淡答道,拿着镜子走到了一边,往空中一甩,镜子顿时化作一道透明的人影,像是玻璃一般在空中折射着淡淡的光。 眼眶里镶嵌着玻璃珠一样的眼珠,僵硬地上下转动着,面无表情看向姜榆。 秦佑一脸的恐慌:“你怎么把它又给放出来了。” “因为。”姜榆转头看向秦佑:“我要吃了它。” “什么!”秦佑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姜榆将那镜妖握在手里,毫不留情抠下它的眼球,然后掌中溢出银光,那镜妖竟是直接消散在了姜榆手里。仟仟尛哾 手掌中是一颗玻璃一样的糖果,他目瞪口呆看着姜榆拆掉糖纸,丢进了嘴里。 秦佑知道姜榆和其他玄门中人不同,但这也太诡异了吧,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哪家玄门是需要吃妖怪的。 “你...你...” “别你了。看看郑老爷子怎么样吧。”姜榆嚼着糖果面无表情地又补充道:“对了你放心,我绝对是人。” 她伸出手在秦佑面前晃了晃:“看看,有影子,有体温,关节灵活,没有妖气。” 又问道:“还有什么要问的没?” 秦佑愣了愣,慌忙摇了摇头。这么些年奇怪的人也见了不少,姜榆这情况虽然诡异,但也不至于让他害怕,更何况自己还要指着和她合作,更是不会有什么言语。 姜榆见他没说话,走了过来,食指在郑老爷子眉间点了点,只听一声重喘,躺在地上的老爷子醒了过来。 秦佑脸上一喜,急忙将人扶起,嘴中关切地问道:“郑老爷子,你感觉如何。” 姜榆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可以进来了。” 久候多时的郑少仁一把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见到床边脸色苍白却神色如常的父亲,终于松了一口气,急忙走过来从秦佑手里接过人:“爸,你终于醒了,你可不知道,我们这几日有多担心。” 郑老爷子咳了几声,等郑少仁拍着他的后背顺了气,才语气轻微地说道:“我这几日可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郑少仁急忙说道:“没有,就是身体不好,休息...” “你被妖怪附身了。”姜榆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了当地说道。 她懒得理郑少仁愠怒的脸色,盯着坐在床上的郑老爷子,脸色严肃地问道:“老爷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抽屉里那个古镜,是从哪来的?” “古镜?”郑老爷子喃喃几声,突然说道:“是之前在一个古董店看到,觉得挺有收藏价值也合眼缘,便收了回来,那镜子可有什么猫腻。” “爸,你别听她乱说,镜子而已,能有什么猫腻。您这刚醒过来,不能受惊,还是好好休息。”郑少仁一边解释着一边朝姜榆使着眼色,劝她别再说话的意图十分明显。 姜榆看也不看,只看着郑老爷子说道:“那个镜子里有个妖怪,这几天吞了你的神志,占了你的身体,我怀疑是有人派来的。” “怪不得我前几日每次看到那个镜子都觉得精神恍惚,本想着先收起来找大师看看,谁知道就突然失了神志。”郑老爷子拧起了眉:“可那个镜子不过是我出差时带回来的,也就是个巧合,应该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我。” “哎呀爸,哪有什么妖怪,她就是胡言乱语,你别听她的。别想了,先好好休息。”郑少仁急急忙忙又说道。 郑老爷子笑着打断了他:“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再说,我哪有这么脆弱,连怪事都听不得了。” “爸!”郑少仁又唤道。 郑老爷子还是笑眯眯的模样,也没再管郑少仁,朝着姜榆说道:“这次是这位大师救了我吧,多谢你了。” “不用谢,钱给够就行。”姜榆抱着手臂,语气平静地说道 郑老爷子愣了愣,随后又笑眯眯点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少仁你吩咐人准备一下。” 说完他又朝着姜榆,带这些探究问道:“这位大师,为何这么笃定那个妖怪是别人派来的,可是看出了有人想害我?” 姜榆声音沉沉:“想不想害你还不好说,但是想通过你得到什么倒是肯定的。” 郑老爷子疑惑地问:“这话怎讲?” “若是普通的妖怪盯上人类,不过就是想吸取精气或者吞吃魂魄。可我听你家里人说,前几日你总是在书房翻找一些什么文件,妖怪可对你书房里的文件不感兴趣,若不是有人指使,说不定早就一口吃掉你,还费那么多力气寻找什么。” “原来如此。”郑老爷子脸上有些后怕,又问道:“那若是这妖怪不除,后续又会如何?” “就是完全占了你的身体,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反正从死了到烂了还有一段时间,要用你的身份干什么事,也都够了。” 姜榆抱着手臂又补充道:“现在妖怪已除,你要是去书房找找也许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郑老爷子一脸严肃,朝着姜榆点了点头:“谢谢大师指点。” 说着就要拖着刚回魂的身体,往书房走去。 郑少仁瞪了姜榆一眼,无奈地搀扶着郑老爷子出了房间。 姜榆皱了皱眉,张口就要说话,秦佑此时一步走到了她面前,晃了晃方才从郑少仁手里接过的支票。 清清楚楚的七位数,姜榆瞬间将话吞了下去。 秦佑将支票收好,一脸笑容地解释道:“待会我取了就汇到你账上。” 眼看着姜榆点头,他想起方才被姜榆生生扣下来的水晶眼珠,疑惑问道:“大师,那个眼珠子你留着干嘛?也没什么收藏价值啊?” 姜榆掏出口袋里那个水晶眼珠,语气平静地说道:“它可以帮我找到幕后黑手。” 第56章 明明换了一张脸 秦佑目露惊讶:“幕后黑手?这事怎么感觉还越扯越大了。” 姜榆没有回答,走到墙角拿出了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嘟的两声后,陆思浩的声音传进耳里:“姜大师怎么了?” “你上次的那个小女朋友,我找她有事,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陆思浩听起来十分困惑:“小女朋友?” 姜榆有些不耐烦:“这么快就忘记了?就是上次出差前,你让我去你家救你那次,没有脸那个。” 陆思浩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语气中都有些后怕:“姜大师你找她干嘛啊?” “有重要的事,联系方式你到底有没有?”仟仟尛哾 “你等我找找。” 陆思浩那边沉默了一会,话筒里终于又想起了声音:“我...那次吓得厉害,什么都删掉了。” 姜榆拿着手机,有些无奈,追问道:“你知道她住哪么?” “这我哪知道呀,不过就酒吧萍水相逢,其他...就不清楚了。” “你可真是够随便的。”姜榆吐槽一声,又接着问道:“给我那个酒吧的地址。” 陆思浩报了一串地址,又好奇地问:“姜大师你究竟找她干嘛?” 姜榆语气凉凉地说道:“你这么好奇,要不跟着我一块去?” 这一听,陆思浩顿时就焉了下去,他讪笑一声说道:“我这边突然有点事情,姜大师你先忙哈,我就先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姜榆无语地收起电话,对着一直沉默偷听的秦佑说道:“蹭一下车,带我去个地方?” 秦佑旁听时早已好奇得心痒,此时一听,自然是应了下来。 两人刚从房门走出,隔壁书房里的郑老爷子听见声响,吩咐郑少仁搀着自己走出,见着姜榆,急忙客套地说道:“两位大师请留步,这次多亏了你们相救,不如留下来用个便饭,我们也可再讨论一下这次那个妖怪的来历。” “不必了。”姜榆微微笑了笑,礼貌拒绝后便头也不回向外走去。 秦佑连忙堆起笑容解释道:“多谢郑老爷子好意,只是眼下有些急事需要处理,我们姜大师只是心急,所以...” 郑老爷子爽朗一笑:“无事无事,自然是办事重要。” “谢谢老爷子理解,要是后面还有什么事,您直接联系我就好。” 秦佑客套地说着,道了别也跟了上去。 追到姜榆身后时,他忍不住低声在姜榆耳边嘀咕:“姜大师,我知道你有真本事,可这表面的客套功夫该做还是得做一些吧,不然这些有钱人啊,记仇得很的。” 姜榆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这不是有你嘛,不然我和你合作干什么呢?” 这话直接堵住了秦佑满肚子的抱怨,他无奈地闭了嘴,跟着姜榆到了车前。 ...... 临安西边的片区是有名的不夜城,晚间灯红酒绿,酒吧林立,男女老少彻夜狂欢,可到了白天,又恢复成一片萧条。 连着的三四条街道,空无一人。 姜榆跟着导航走到了街角,转角处有楼梯延伸到地下。 她弯下腰,看着漆黑的通道里微微亮起的霓虹牌匾,收起手机,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位于地下负一层的酒吧门半开着,姜榆和秦佑推开门走了进去。 可能因为是白天,酒吧里并没有多少人,几个人零零散散躺在卡座,像是熬了个通宵,两三个似乎是员工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来来回回收拾着桌下散落的酒瓶。 秦佑先前问过姜榆,也知道她要找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看着眼前这些晕得没了模样的酒鬼,皱着眉问道:“姜大师,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听到声音,吧台上一个短头发的帅气女孩擦着杯子抬头看过来。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谁啊?” 姜榆盯着她那张陌生的脸,没有回答,直直走了过去。 女孩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耐烦地说道:“还没营业呢,要喝酒晚上再来吧。” 姜榆没有搭理她赶客的话语,只是在吧台前找了个位置坐下,面对面看着那个女孩子。短到耳朵的头发简单干练,耳垂上是拇指大的五芒星银色耳坠,画着黑色的小烟熏,嘴唇上的唇环随着她说话时嗡动的嘴唇幅度,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地光。 兴许是姜榆的目光太过直白,女孩紧抿着嘴,目光锐利看着姜榆,语气不善说道:“你来干嘛的。” 姜榆淡淡开口:“找人。” 女孩换了一个玻璃杯缓缓擦拭着,随意问道:“找谁?” 姜榆手撑着下巴,撑在吧台上看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找你,温琴。” 擦拭着杯子的动作顿在了原地,温琴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你是谁,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 “你怎么和陆思浩一样健忘,半个月前的人忘得一干二净。” “陆思浩?”温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里的杯子往桌上狠狠一放,往后退了一步,满眼戒备:“是你!那天那个奇怪的玄门人士。” 姜榆打量着她身上的黑色背心皮裙,还有四肢上硕大的哥特风饰品,啧了一声:“这才半个月没见,你这风格变得还挺大。” “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换了一张脸。” 姜榆抱着手臂有些好笑地看她:“你不会觉得我认人靠的是脸吧,这一进来满屋子都是你的味道,想让我认不出来也有点难吧。” 温琴目光更是戒备,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遇到过不少玄门中人,可也没谁一眼就能认出刚换了脸的她。 眼前这个女生不是善茬,她紧紧靠在后方的酒柜上,看着面前露着人畜无害笑容的姜榆,问道:“你为什么找我。” 说着说着,脚下开始凝起淡淡的粉色烟雾。 姜榆看出她的意图,伸手过去直直拽住了她的领口,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是冷淡:“别溜啊,我没有想要收你的打算,这次来找你,只是想让你帮个忙。” 温琴拽了拽姜榆的手,发现自己用力了依然纹丝不动,干脆也放弃了挣扎,无奈的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忙。” 第57章 桃魅一族的能力 “我今天遇到一个妖怪,我需要知道他之前和什么人见过面。” 温琴笑了笑:“你这应该去问它呀,找我干嘛?你这么厉害,不可能捉不到它的。” 姜榆没理会她话里的冷嘲热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玻璃眼球,递到温琴面前:“难不成还需要我来提醒你,你们桃魅一族的能力?” “桃魅!”坐在一旁的秦佑惊呼一声,急忙凑了过来,仔细地看着温琴,脸上全是赞叹:“怪不得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有些晕头转向,拍了个清心诀才耳目清醒,原来居然是桃魅。” 他兴奋地转向姜榆,说道:“我听说这桃魅可是罕见得很,可以随意变换模样,活个成千上万年,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活那么久的。” 姜榆勾起嘴角,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靠吸男人的精气啊,你这么感兴趣,是不是想试试。” 秦佑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温琴,手指向她,说道:“那这不是和狐妖一样是种祸害,得赶紧灭了他。”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又不会害人,只有心术不正的男人,才会被吸食那么一点点精气,除了困一点根本没有影响好吗?”温琴明显有些生气,仰起头对着秦佑争辩道。 “那不一样都是邪术!” 温琴大骂一声:“邪你妹啊,说得好像你们玄门里修邪术的人没有一样。” 秦佑听见这话,想起方才姜榆在郑家吃了那个妖怪的样子,打着哆嗦看了看姜榆一眼,竟然突然没法反驳。.qqxsnew 姜榆看他那样子,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凉凉地说道:“怎么,开始觉得我这个合作伙伴使的是邪术了?要不,秦大师另寻高人?” “别。”秦佑急忙解释道:“您这哪是邪术,这...只是我们凡人...凡人看不懂的高级法术而已。您忙您的,我不打扰。” 温琴冷哼了一声:“真是会拍马屁。” 姜榆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将玻璃眼珠递到温琴面前问道:“到底帮不帮。” 温情嫌弃地看着那个眼珠子:“我八百年没用过这个技能了。” “那就还是会的。” “不帮会怎么样?” 姜榆笑了笑:“你可以试试。” 试试?温琴心想,看姜榆那样子,估计试试就是逝世吧。 她无奈地应了下来:“好,我帮,先放我下来。” 姜榆闻言,松开了手,又一挥,将身边的结界撤了下来,此时在忙碌的员工才听见这的声响,有些关心地朝温琴看来,有个胆子大的男孩上前一步问道:“阿丽姐,需要帮忙吗?” 温琴向他抛了个媚眼,语气温柔:“就是两个认识的朋友,没事的,你去忙你的吧。” 说完又抛了个飞吻,小男孩像是晕了头一般嘿嘿笑了两声,眼里露出一丝迷恋。 姜榆拍了拍温琴的肩膀:“这看着都未成年,差不多得了,你也下得去手。” “唉,谁让人家自己对我有意思呢,我也没办法,这还不是都怪我太有魅力了。” 无语的眼刀飞了过来,温琴收了收脸上的表情,从吧台走出来,在右手边的门上站定,朝着姜榆说道:“过来吧,下面人多眼杂。” 姜榆示意秦佑在下面等着,跟着温琴的脚步,随着右边的阶梯一路往上,一会就到了二楼的起居室。 小小的五十平左右的房子里却挂满了半个屋子的衣服,角落里还堆着小山一般没拆封的快递。 温琴瞥了一眼,解释道:“这十天半个月变一次脸也不是什么容易事,一变了脸或者变了风格就得重新买衣服,你看,我现在这个新风格昨天才变的,购物车都堆满了。” 说完又感叹道:“唉,这就是美丽的代价。” 她将门关上,又把桌上的快递盒子们都丢在一旁,拾掇出一个空旷的小角落,摊开掌心,把手伸向姜榆:“拿来吧。” 姜榆将玻璃眼珠放到她的手上。 温琴看着手掌上玲珑剔透的玻璃眼珠,突然说道:“你早就想到要来找我了吧,不然也不会就留个眼睛。” 说着,她的眼珠突然快速后缩,眼眶处成了浓稠的一片粉雾,温琴将玻璃眼珠直直按进自己的眼眶里,待那团粉雾吞噬了玻璃眼球,她面对着前方空出来的空间眨了眨眼。 突然间,从眼中射出一道光线,落在面前显现出了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四处贴着古旧的黄纸画成的符咒,前方一根长长的柱子上还贴着几个白纸剪成的纸人,上面画着奇怪的纹路。 姜榆眯了眯眼,突然说道:“放大一下,我要看看那个纸人。” “麻烦死了。”温琴嘟囔了一声,可还是认命地眨了眨眼睛,画面突然放大,纸人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是一个符咒,和那天袭击柳青晏的那个纸傀一模一样。 她果然猜对了,这次的镜妖和之前在柳青晏家出现的两只妖怪,是同一个人指示的。 “继续。”姜榆淡淡说道。 温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可还是转动了一下眼珠,画面又动了起来。 远处似乎有人在低声交谈,可模模糊糊听不清楚,连声线都有些飘忽。 “这画面不能转吗?”姜榆问道。 “我只能看到它看到的东西,人家自己没转头我有什么办法。”温琴反驳道。 “行吧,继续。” 画面里,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似乎有人走了过来。 随后停在了前方,露出了皮鞋尖。 “这次,你最好不要失手,不然主人可是要生气的。” 面前的人语气冷淡地说着,画面突然轻微地抖了抖,似乎是眼睛原来的主人颤抖了一下。随后画面里想起低声的哀嚎。 这声音,和姜榆在郑家听到的镜妖的声音十分相似。 想必,是那时候的它在讨饶。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低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是画面里那双脚的主人说着话,画面也随着那时镜妖的动作缓缓抬起,最后,定格在一张脸上。 第58章 这次是犯了水了 那张脸的主人约莫三十多岁,眼睛细长鼻尖突出略微向内勾起,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眼上架着细黑框眼镜,一副精明的模样。 他的五官几乎是4k高清一般映入姜榆的眼中,可她左思右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失策了,早知道就该带着柳青晏或者陆思浩过来的。 姜榆有些挫败地朝着温琴问道:“你这看到的画面可以存下来让别人看到吗?” 温琴翻了个白眼,那只玻璃眼珠隐在粉雾中忽明忽暗,莫名还有些瘆人。 “你以为我是手机还是电脑,还能截图保存分享?” 画面闪了闪,暗了下来。 温琴将手指伸进眼眶里,指尖弯起,将玻璃眼珠从眼眶里扣了出来,递回到姜榆手上:“忙我已经帮了,这下可以了吧。” 一副赶客的语气。 姜榆想了想,客套说道:“或许过两天我还会再来一次。” 温琴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搭在姜榆肩膀上就往门外推,崩溃说道:“您还是别来了,再多来几次我可是要折寿的。” “条件你随便提,反正有人买单。”姜榆说道。 温琴推攘着她的动作停了停:“当真?” 姜榆点了点头,正打算把柳青晏的名字抬出来,楼道突然传来了喊声:“经理,有人找你。”.qqxsΠéw “知道了。”温琴应了一句。 “上一次还是顾客,这次你都当上经理了?” 温琴耸了耸肩:“谁让我魅力这么大,对着店长说了几句话人家就巴巴给了个职位。在这正好还可以修炼修炼,谁会把到手的粮食让出去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大白天的过来,怕是又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 说完推门下了楼,姜榆想了想,也跟了下去。 推开转角的门,酒吧大厅里比来时多出了好几个人,三四个带着墨镜穿着西装的壮汉半围着正中带着墨镜的女人。 穿着丝绸材质的衬衫,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蓬松的港风大卷发下的脸立体而精致,只是这轮廓,姜榆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听见声音,那几个人也看了过来。 姜榆只听见一声惊呼,那个正中的女人就几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摘下墨镜,眼中一片惊讶:“姜大师,你怎么在这里?” 这面容,这声音,不是苏红暖还有谁。 随着那张脸露出来,原本缩在墙边的秦佑突然惊呼:“这...这不是那个女明星嘛,姜大师你认识啊?” 酒吧里清醒的众人也看了过来。 还未等姜榆说话,苏红暖身边的西装壮汉们几步走了过去,像拎小鸡一般拎着秦佑,眼看就要往门外丢去。 秦佑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我...我和姜大师是一起的。” 苏红暖疑惑地看向姜榆,姜榆捏着耳垂无奈地点了点头。 壮汉将秦佑放下,人影咻地一下就窜到了苏红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苏小姐,久仰大名,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秦佑,天玄门弟子,是姜大师的同事。” 苏红暖明显不感兴趣,客气地点了点头,又朝着姜榆问道:“姜大师,你来这里办事吗?” “我,来找她有点事。”姜榆指了指身边的温琴,又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今天不用拍戏吗?” “唉,别提了。”苏红暖脸上一片疲惫:“我这两天明明是休息,但是苏南那个小兔崽子不知道怎么的失踪两天了,爸妈都还在国外办事,只能我先来解决。四处打听才发现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个酒吧,所以就来看看。” 说完她看了看温琴,问道:“你就是这里的经理?” 温琴点了点头,苏红暖打开手机,将苏南的照片放在温琴眼前,有些着急地问道:“那两天前你有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温琴眯眼认真看了片刻,嗯了一声:“有点印象。上次店里有个女孩被骚扰,他和朋友倒是出手帮助了一下,那时候我正想过去,所以还仔细看了一眼,应该就是他没错。” “后来呢?”苏红暖焦急追问道。 “后来,两方人出了点冲突,说着要去掰扯掰扯,一群人就往外走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 “你!人就在你店里,看着那么大的阵仗都不会拦一下吗?”苏红暖焦躁地说道。 “我们就是做生意的,更何况是酒的生意,酒意上头了有些摩擦是很正常的,我们只能保证在店里不出事,其他可保证不了。” “那现在我弟弟出事了,人不见了,该怎么办?”苏红暖顾不上形象,提高了声音喊道。 “人不见了应该找警察,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温琴瞥了她一眼,往吧台后走去,又开始整理着桌上的酒杯,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对着姜榆扬了扬下巴:“不然,你找你的大师呀。” 苏红暖明显被气得不轻,站在原地红着脸咬着嘴唇,忍了好一会才忍下了继续和温琴争辩的冲动,朝着姜榆说道:“姜大师,你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弟弟。” 姜榆看着她,突然说道:“我上次有跟他说过,一个月之内不要喝酒,谁知道他就是不听呢。” “什么!”苏红暖一脸惊讶,又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小兔崽子,等找到了我非要好好收拾他。” 又恳求地看着姜榆,问道:“姜大师,你和苏南也见过,也算有那么一点点的情分,这次能不能帮帮我,要是找不到他,家里可得疯掉。” 她说着说着拿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个数字,语气带着一丝讨好:“拜托拜托。” 姜榆手机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余额多了七位数。 脸上的表情瞬间明媚了不少。这苏红暖果然太上道了,她喜欢。 她装模作样的闭上眼掐了掐手指,随后眼一睁,正色说道:“我掐指一算,苏南他这次是犯了水了。” “犯了水?”苏红暖焦急又疑惑地追问道:“那现在我们是要到哪里去找他?水边吗?” “别急。”姜榆安抚道:“我虽然算得出他大概出了什么事,可要是算出具体的方位,那得花不少时间,不如我们用更简单的办法。” 第59章 居然住着吃人的妖怪 苏红暖焦急地问:“什么更简单的办法?” 姜榆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喏,就那个。” 苏红暖一拍脑袋:“我怎么急得都没想到这呢。” 她转头朝着身后一人吩咐了几句,那人转身就离开了酒吧。 苏红暖抱着手臂说道:“等等吧,半小时应该就有结果了。” 半小时后。 郊区小路上停下了两辆车,姜榆从后面的车上走了下来。 她凝神看着面前一片大大的湖泊,皱了皱眉。 按照监控录像的画面来看,苏南和那一帮人在酒吧起了冲突后,打车顺着公路来到了这片湖泊旁,画面晃了两下,又都不见了踪影。 跟上来的秦佑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水面,低声在她耳边道:“我怎么感觉,她弟弟是遇到水鬼了?” 姜榆摇了摇头:“我看不像。” 苏红暖此时也走了过来,此时她脸色又惊又喜,喜的是弟弟终于有了踪迹,惊的是这失踪得诡异,怕又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她心急地朝着姜榆问道:“姜大师,我弟弟他是不是就在这湖里?” 姜榆没有回答,只是在湖边蹲了下来,手指轻抚湖面,银白的光点顺着她的掌心跃进湖里,即刻沉了下去。 随后姜榆闭上了眼睛,意识随着手掌心的光点,不断地向下游去。 这片水域久不流动,早已浑浊一片,她的意识渐渐覆盖住湖面,继续往下探去。 湖泊里,满是浮萍、水草、奇形怪状的鱼和泥鳅,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东西。 姜榆有些疑惑,若真是被水鬼抓住,即使被换了命,也会留下身体,可这偌大的湖泊里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会去了哪呢? 疑惑中,下方的水荡出的波纹里却有了一丝不同,像是平静中有了一丝裂纹。 姜榆缓缓操纵着银点朝着裂纹处游去,越近,一股腐臭的气息越浓,伴随着一股妖气,从裂缝中溢了出来。 银点渐渐靠近了裂缝,只见原本满是水草的湖底,中间裂开了一小道口子里,口子里是和外边完全不一样的画面。 居然有妖怪在这个水底织了结界! 姜榆有些惊讶,手掌微动,银点贴在裂缝旁,裂缝里的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晰。 黑漆漆的溶洞里装点一团团的蓝色的妖气织成的火焰,微微的光照下,姜榆看到溶洞中摆了一张鱼骨式样的床,床边有一张长长的桌子。 一阵哭喊声传入耳中,光点挪了挪位置,才看到桌旁有一个黑漆漆的铁笼,哭喊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别吃我,别吃我。”笼子门打开,一只反着光流着绿色粘液的大手,从旁边伸出,狠狠地拖出来一个人。 那人鬼哭狼嚎,姜榆定睛一看,不正是他要找的苏南嘛。 苏南此时已经吓得没了人样,瘫在地上往后爬去嘴里不住喃喃着:“别吃我,别吃我。” 他后退时撞到了桌子腿,随后抬起了头,喉中溢出一丝尖叫。 姜榆这才看清,那张长桌上满是鲜红的血迹,已经有些腐烂的碎肉散落在桌面上,她甚至在碎肉中看到了残缺的手指和耳朵。 这湖里,居然住了一只生吃人的怪物。 桌上摆着的骨刺一样沾满了血迹的大刀突然被拿起,流着绿色粘液的大手眼看就要抓到苏南的脖子。 来不及了! 姜榆也顾不上现在意识离体,心念一动,银点顿时膨胀起来,银光大盛直直朝着缝隙里撞去。 砰的一声,裂缝竟是被银点撞出了一个大口。 抓着苏南的那个怪物,朝着她看了过来。 一张满是鳞片的脸,僵硬的嘴唇咧到了耳朵旁,鼻子几乎贴在了面门上,只留着两个大大的鼻孔,眼眶里的瞳孔只有黄豆大小。 四肢都长着绿色的锋利的鳍,绿色的粘液从鳍里不断地流下来。 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射出一丝怨毒,嘴一张一阵嘶吼传出,怪物放下手中的苏南,朝着银色光点看过去。 这东西探究地看了半天漂浮在空中的银色光点,黄豆大小的瞳孔在眼眶里转了转,突然一张嘴,一股腐臭的粘液朝着银色光点飞去。 姜榆掌心朝后一挪,直直躲开。 可下一秒,一道锋利的寒芒从旁边劈来。 这怪物还挺灵活。 姜榆收了点心,掌心一划,又堪堪避过了骨刺刀刃。 她操控着银点飞在空中,仔细观察着眼前的妖怪。 明显就是一只鱼妖,看这浓厚的妖气,怕是在这湖底活了几百年,吃了不少人的血肉,才有如此的道行。 在此住了几百年,又走了捷径吃人修炼,姜榆看着一个连着一个满是窟窿的溶洞,神色凝重了些。 这次,怕是不太好办。 鱼妖脸上已经满是戒备,骨刺刀被牢牢握在手里,姜榆又看了看瘫在地上已经彻底晕过去的苏南,想来自己打草惊蛇,应该不会如此快又吃掉他。 意识离体力量大减,既探明白了情况,还是先回岸上和秦佑商量一下再说。 她这么想着,手指微弯,湖底的银色光点便渐渐小了下来,正欲往上飞去。 谁知此时一直注视着光点的鱼妖见此情景,突然又张开了大嘴。 姜榆早有准备,掌心往后一缩。 可这次却不再是喷射而来的腐臭粘液,而是一股强大的吸力。 一时之间,整个水域瞬间转起了旋涡,水流向着鱼妖不断汇聚,原本温柔的水流此时却像是狂风一般,强大的冲击力裹得银点动弹不得,直直顺着旋涡朝着鱼妖飘去。 那双冒着绿色粘液的手往上一扫,将银点扫进了手掌中。 鱼妖咧着嘴,眼里满是怨毒,长满鳞片的手狠狠一捏,一阵银光溢出,又瞬间消散在了水流中。 岸边的姜榆一阵头晕目眩,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苏红暖急忙扶她起来:“姜大师,看到什么了?” 姜榆喘了几口粗气,面色凝重地回道:“苏南在下面,快要被吃掉了。” “啊!”苏红暖眼眶顿时红了,她急急地握住姜榆的手臂,哽咽着声音恳求:“姜大师,你救救我们家小南吧。” 姜榆没有言语,只是将方才附在水面上的手伸到眼前。 原本光洁的手心里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中却并未有鲜血流出,而是嵌着很深的冰块。 仟千仦哾 第60章 我可不至于死在这个丑妖怪手下 身旁的秦佑眼看姜榆面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一声惊呼:“姜大师,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妖怪有点功力,居然可以透过我的意识伤到我的本体。” 她沉下眼看着手掌中从裂缝里不断冒出的冰霜,只觉得一阵寒意从骨缝里透出,肩膀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姜榆握紧了拳,体内灵气运转,将那股凉意压了下去,随后从岸边站起身来,盯着平静无澜的湖面,语气严肃:“我得下去一趟。” “这!”秦佑连忙阻止:“这贸然下去太过危险,不如我们从头计划一下?我再叫朱阳他们过来。” 姜榆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她方才看得清楚,那湖底的溶洞四通八达,现在鱼妖受到了打扰,说不定就带着苏南他们遁到另外的角落,再找到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简单了。.qqxsΠéw “我怕再晚,鱼妖直接吃了苏南他们然后消失。” “可你现在的状况,看起来不是很妙。”秦佑说道,一脸焦急地看着姜榆。 虽然姜榆身上的灵力压制住了身体里彻骨的寒意,可这副身体毕竟没有经过修炼,还弱得很。此时脸上已是一副被冻得青紫的模样,秀气的眉毛间甚至还有了淡淡的冰霜。 姜榆摆了摆手:“没事,撑得住。” 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随手画了一道符,丢到秦佑手上,一脸严肃地吩咐道:“我下去以后你记得在湖中内加一个结界,不要让鱼妖逃走了。” 秦佑像接宝贝一般地接在手里,连连应下。 “好,我待会用符咒镇住水底,在岸上为你护法。”秦佑见姜榆一脸坚定,又嘱咐道:“只是你千万要小心。” “放心,这种妖怪,要丢在以前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一个。虽然现在弱了点,但是还不至于死在这种小妖怪手里。” 云淡风轻的语气倒是让秦佑惊讶万分,她现在这个状态都快赶上天玄门的长老们了,居然还能叫做弱,那巅峰时期的姜榆该是多么恐怖。 姜榆可不知道他心里想的这些,只是看秦佑半天没有言语,便当他已经放心,也不再理睬。 她看了看瘫坐在岸边眼眶红红的苏红暖,轻叹一口气,她和苏红暖接触过几次,虽谈不上交心,但也觉得人还不错。况且苏红暖自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百分百相信她。 这承了情又收了钱,她是断不能让苏南出事的。 姜榆将她拉起来将瘫坐在岸边的苏红暖拉起来,安抚道:“你去车上等我,放心,我一定把你弟弟安全带出来。” 苏红暖红着眼睛,握住姜榆的手,嘴里不断说道:“那就拜托你了姜大师。” 身后的黑衣大汉走上前,扶着苏红暖向车里走去,姜榆转过身看着水面,在秦佑耳边低声地说:“待会就麻烦你了。” 秦佑一脸正色点了点头,姜榆忽地一跳,一头扎进了水里。 这次的湖底远没有方才平静,她一跳进水里,便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水流正在涌动,围绕着她成了一个漩涡。 水浪突然从身边打来,直直拍到她的脸上,一股寒意顺着水流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升起。 她知道,这是鱼妖对她的警告。 可这点小伎俩,还不够她放在眼里。 姜榆掌心凝起白光,将身边涌来的水浪拍散,朝着下方游去。 整片水域恢复平静,无波无澜,从姜榆的角度,可以一眼看到湖底纠缠着的水草,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那个方才意识探过的裂缝,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姜榆怕鱼妖逃窜而去,从手心里抽出手臂大小的匕首,随手一挥,一道银色光刃从匕首尖飞出直直往下撞去。 很快,湖中出现了极大的波澜,银色光刃在湖中硬生生切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下,正对着那个漆黑的溶洞,鱼妖正抓着苏南抵在桌上,手上冒着寒芒的骨刺刀高高举起。 姜榆手腕一挥,手中的银光匕首朝着鱼妖掷去,直直撞向鱼妖举起的匕首,铮的一声,匕首和骨刺刀相撞,发出巨大声响,强大的冲力让鱼妖手腕一松,骨刺刀脱力掉在地上。 鱼妖也顺着匕首掷来的方向看向姜榆,黄豆一般的瞳孔转了几转,透露出愤怒的情绪。 被他卡住脖子的苏南见上方飘着的姜榆,立马鬼哭狼嚎起来:“姜大师,救我啊!” 姜榆看着他脸上满是淡绿色的粘液,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喝酒吗?” “我...我一时上头,忘记了。大师,以后我一定都听你的,求求你救救我。” 鱼妖从喉中嘶吼一声,手指猛然用力,苏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话语卡在脖子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上都是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 千钧一发间,姜榆脚下一蹬,漂浮着的身体就落在了苏南面前,她手指紧紧卡住鱼妖的手,手中泛起银光,细针一样的银光直直扎进鱼妖的鳞片里。 鱼妖吃痛,掐着苏南的手一松,姜榆揪住空隙将苏南从鱼妖掌下拽了出来,一把将他丢到一边,嘴里快速说道:“带上笼子里那些人,赶紧走!” 苏南连滚带爬到笼子边,一边害怕地看着一脸戒备和姜榆对峙着的鱼妖,一边扒拉着笼子里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连滚带爬到了姜榆身后。 “人齐了?” 苏南狠狠点头,很快便看见姜榆手朝着自己一挥,一道银色的光从掌心中飞出,瞬间包裹住了自己和身边几人,银光慢慢铺开又变成一个气泡的样子。 姜榆偏过脸,对着他说道:“你姐姐在湖边等你,你上去之后,就带着她离开。然后告诉那个湖边穿着道袍的人,千万要用我拿给他的符咒守在湖边。” 苏南连连点头,看着对面模样丑陋的鱼妖,又是一阵胆寒,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姜大师,你可千万要小心。” 姜榆笑了笑:“放心,我可不至于死在这个丑妖怪手下。” 第61章 只有你不是人 姜榆看到苏南还是担忧又犹豫的神色,她笑着追问道:“怎么?你不信我?” 苏南连连摆手,他可没忘记上次陪着苏红暖去捉小鬼时开的眼。 只是,他默默瞥了一眼站在姜榆对面的鱼妖,满身鳞片看起来坚硬无比,鳞片里还不断滴下腐臭的粘液,站起来比他一个大男人还高。 苏南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姜榆,小小的身量,四肢纤细,也就堪堪只有鱼妖三分之一的面积。 这对比,怎么看怎么惨烈。 姜榆看着他变换不定的神色,大概也猜到他在想什么,干脆一挥手,驱赶着气泡往上飘去:“快走吧,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气泡上升的时刻,原本站在原地的鱼妖突然动了,他往前迈了两步,长大了嘴。 这招数姜榆早已对策,飞升向前,握紧了拳头,一拳狠狠砸在了鱼妖嘴边。 力道之大,足足将它掀得后退了几米,瘫倒在地。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 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来,男女老少的音色夹杂在一起,姜榆皱着眉,看向瘫在地上的鱼妖,它嘴巴丝毫未动,可空气里又传来了声音。 “阻拦我的修炼进程,该死!” 还是男女老少不同音色混在一起,姜榆突然明白了,这鱼妖吃了人的同时还躲了别人的声音。只是糅合不好,变成了缝补怪声。 “靠吃人增长修为,这算是哪门子修炼。”姜榆不屑地勾了勾嘴角,走上前,俯身看着瘫在地上的鱼妖:“也不怕被老天收了。” 怪异的冷笑声又响在空中:“老天自己都那么多肮脏事,哪有空管我,只有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话倒是挺多,也罢,因果循环嘛,被我吃了也算你自己种的果。” “就凭你。”鱼妖黄豆大小的瞳孔盯着姜榆,空气中又传来一声冷笑:“我在这湖底几百年,吃了不知道多少人,也少不了打着降魔除妖旗号的小道士,你又算什么东西。” 姜榆手中银光一闪,手腕一翻,一把匕首就被握在了手里,下一秒,她勾起嘴角,一言不发,直直朝着鱼妖的眼睛刺去。 鱼妖猛地从地上弹起,躲过这次攻击,随即又站在姜榆面前,诡异的声音继续说着:“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本事。” 话音一落,他黄豆大小的眼珠在眼眶里突然急速抖动起来,湖底的水流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姜榆戒备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身体渐渐涌出一股寒意。 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针刺一般的寒意。 鱼妖那僵硬的嘴唇微微上扬,笑了笑:“刚才你意识来探时,就已经中了我的寒毒,原本只要修养几天兴许就能恢复,可你硬是不知死活,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眼珠突然膨胀开来,占据了整个眼眶,姜榆只觉得被它目光注视着的肢体突然一阵僵硬。 她正要咬下舌尖以血开启灵力时,四周的水流突然飞速流动,刹那之间像是石块一般向她压来。 湖底骤然涌起一阵白色的烟雾。 很快,烟雾散去,湖底中央,鱼妖的面前,骤然多了一个冰雕。 小小的身量,透过冰层看去,在冰层中动弹不得的,正是姜榆! ...... 岸边,太阳跃下了湖面,日光淡了下去,黑夜开始弥漫。 离岸边三十公里距离的公寓里,柳青晏推门而入。 房内一片漆黑。 柳青晏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时间,皱了皱眉。 这姜榆,才几天,又忘记了两个人的约定。 他松开领带,仔细地挂在折叠衣柜里,又将衣服整理好挂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幕降临,星星零散的天空,不知不觉拿起了手机。 直到屏幕上出现了姜榆的电话,柳青晏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关掉页面又打开,犹豫片刻,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里却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她这是又跑去什么地方了? 柳青晏想着,胸前突然感觉有些发烫,他解下衬衫纽扣,发现姜榆给他的吊坠里那滴血液样的红色正在隐隐发出红光。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柳青晏也不再犹豫,拨通了陆思浩的电话。还未等对方出声,柳青晏语气急促地问道:“现在,立刻帮我找一下姜榆。” “姜大师?她还没回去吗?”陆思浩有些不解。 这话里的潜台词柳青晏抓了个正着,他问道:“她今天找过你?”仟仟尛哾 “这倒是没有,不过有问了我一个人的地址?” “位置在哪?” 十分钟后,柳青晏推开了娱乐城地下酒吧的门。 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男男女女的身影交织在昏暗的灯光下,音乐声震耳欲聋。 柳青晏皱着眉他朝着身边的陆思浩问道:“人在哪?” 陆思浩环视一圈仔细搜索,却奇了怪的没看到那张他记得清清楚楚的脸,挠了挠头,说道:“些许现在已经不在这里玩了?” 柳青晏没有理他,自顾自往里扫视一圈,目光定在某个地方走了进去,他避开了几个靠过来的妖娆身影,直直走到了吧台旁。 正在调酒的温琴见到有新的客人,正欲招呼,一抬头,却冒出了一丝惊艳。 这个男人穿着和酒吧格格不入的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柔软蓬松,硬朗的轮廓上五官却精致异常,更重要的是,浑身散发着一种吸引人,不对吸引妖怪的味道。 温琴下了结论,这是个极品。 她脸上带着风情万种的笑容,凑过去柔声问道:“帅哥,今天喝什么?” 柳青晏的脸上一片冷淡,他看着温琴,冷冷问道:“姜榆在哪?”。 温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掩饰般地轻笑一声:“帅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说的这个什么姜什么的,我不认识啊。” 柳青晏的嘴唇嗡动几下,店里音乐这时却大声了起来,温琴没听清,又凑近了一些。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别装了,这个酒吧里,只有你不是人。” 第62章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温琴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讶异:“你!你怎么知道!” 她们桃魅虽不是人族,可多年修炼早已可以瞒天过海,普通的玄门人士或者阴阳眼根本看不出她和常人的区别,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分明没有一点法力,为什么却一眼就能看出。 柳青晏已经有些不耐烦,他焦灼地盯着温琴,又问道:“你只需要回答我,姜榆在哪里。” 此时陆思浩跟上前来,见到温琴时脑海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等看清了那张陌生的脸,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急急跑到陆思浩身边,凑在他耳边说道:“柳总,不是这个女人。” 柳青晏却是没有理他,只是依然面色不善地盯着温琴:“我给你五分钟。” 温琴看见柳青晏身后的陆思浩,也大概猜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可这诺原的掌门人,怎么和姜榆又扯上了关系。而且现在看他这模样虽凶巴巴,但是看着却不像是找姜榆寻仇,而是......关心? 没想到,那个看着不着调又爱财的姜榆,竟然还招惹到了这么一个大人物。 温琴笑了笑,眼中充满了八卦,朝着柳青晏问道:“我也实话告诉你吧柳总,既然你都找出了我,我也不否认我今天见过姜榆。但是我和她好歹也有点交情,也不能贸然把人家的行踪告诉你。” “不如你先给我说说,你和姜榆是什么关系?” 柳青晏双手交握放在吧台上,冷漠的脸上带有一丝不耐烦:“这和你无关。” 温琴挑衅般地说道:“那姜榆在哪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那双桃花眼没有被她的语气激怒,只是静静看着她,脸色平静中带着隐隐的压迫,嘴唇微张说道:“你是不打算告诉我她的行踪了?” “说不说应该是我的自由吧。”温琴皱了皱眉,语气也冷了下来:“难不成这大庭广众之下,柳总打算对我下手吗?” 柳青晏突然笑了笑,边上紧观形势的陆思浩心里一颤,这笑容他可太熟悉了,就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下一秒,就听见柳青晏说道:“我何必要对你下手呢?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下,别说你脚下的这个酒吧,就连娱乐城都是我们诺原的地块,我可以今晚就让这家店消失。” 他的眼神变得凌厉:“我也不想以权压人,可是姜榆失踪了,我需要知道她在见到你之后,去了哪里。” 温琴听到后一句,满心惊讶,甚至将被前一句话激怒的情绪压了下去,她皱着眉头问道:“姜榆失踪了?怎么会?” 柳青晏听她语气略有缓和,又耐下心解释道:“我今日联系不上她,她之前给我的护身符也有些不对劲,或许...” 出事两个字他下意识吞了下去,可温琴早已猜的明白。 “这里人多眼杂,出去说。” 温琴从吧台上站起,朝着安静的角落走去,柳青晏跟了上去。 等推开那扇小门,站在楼道里,温琴才说道:“今天她是来找过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之前认识的人,说是那个人弟弟失踪了,让姜榆帮忙寻找。她们在这里看了监控,一起过去了。” “去了哪里?”柳青晏连忙追问。 温琴仔细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地址,话音一落,就见柳青晏毫不犹豫转身朝外走去。 温琴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八卦地追问道:“诶,你和姜榆到底什么关系,人才不见了几个小时就这么着急?” 柳青晏头也没回,只淡淡说了一句:“和你没有关系,还有,管好你的嘴。” ...... 冷,好冷...... 姜榆模模糊糊当中,感觉自己像是躺在冰天雪地里。半融化的雪水裹着她的皮肤,往骨头里渗进去。 这种冷到极致的体验,让她想起过去被抓住当做试验品的时候,身体里的鲜血流到都快要干掉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躺在角落里,那个曾经让她恨到极致的人冷冷地看着她,眼里带着失望:“这么弱,死了就死了吧。” 许久未见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冒出,姜榆心里不自觉流出巨大的恨意。 她恨那时自己的弱小,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不把人当人的模样。 她咬了咬冻得已经在发抖的牙,耳边突然传来了怪异的声音。 像是许多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男女老少,稚嫩的童音,苍老的老人,年轻的女孩...共同说着一样的话:“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还不是只能乖乖待着,马上成为我的盘中餐。” 姜榆冻得糊成一团的脑子突然像被一锤敲醒,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厚厚的冰层,上面不断渗出带着妖气的冷意,透过冰层,她看到一张被光折射得变形的脸。 本就丑陋的满是鳞片的脑袋无限扭曲拉长,看起来更是惹人厌弃。那个扭曲的身影似乎正在磨着手中的变形的武器。 姜榆突然想起来,她现在在湖底,中了鱼妖的计,被封印在冰层里,现在看来,这冰层还有一些迷魂的能力。 那股彻骨的,像是血流尽般的寒意,就来自于这个冰层。 她嘴角扬起冷笑,心里的恨意和怒火一瞬间迸发。 这辈子没有谁再能困住她,没有谁再能试图掌控她。 她怒吼一声,困在冰层里冻僵的手紧紧握成团,一道白光溢出包裹住整个手掌。 姜榆使力一挥,咔嚓一声,冰层顺着她的手臂裂开一道裂缝,并快速地向外蔓延而去。 放下警惕正在磨刀的鱼妖双目圆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绝招在它眼前渐渐裂开,下一秒冰块碎成一地的碎片。 姜榆的头发滴着水贴在面颊上,脸上毫无一丝血色,嘴唇冻得青紫,可那双眼睛现在却像是燃烧着火焰,只看一眼,就会被那彻骨的恨意碾碎。仟千仦哾 鱼妖内心惊惧异常,戒备地举着手中的骨刺刀,眼神在通往外面的溶洞中游离一瞬,尾巴一晃,身体骤然缩小。 可姜榆脚下一动,几乎是瞬间,将鱼妖牢牢抓在了手里。 第63章 就凭她的是我的贴身玄学顾问 她再也没给鱼妖说话的机会,眼里全是戾气,另一只手幻化出手臂般长的短刀,一刀扎进了鱼妖的心脏。 随后,就像丢垃圾那般将它丢在地上。 鱼妖瞪着眼睛缓缓挣扎,身体里不断流出绿色的血液,很快便没了生息。 姜榆喘了一口气,垂下眼去,脱力一般跌在地上,手抖得几乎扶不住地面。 这副没有经过淬炼的身体实在太过柔弱,寒毒还未消散,姜榆使出那一击,身体里只感觉浑身都是冰刺,甚至混进了血液里,沿着血管一路下滑,冷得她几乎没有了知觉。 姜榆用了全力抖着手,将掌心附在了鱼妖身上,银光缓慢地流出,慢慢包裹住鱼妖的身体,很快地上那摊绿色的血液和鱼妖的身体都在银光里融化,最后化成一颗绿色的糖果。 四肢像是灌了千斤重的冰块,她颤抖着手抓住地上的糖果,焦急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一道灵力流入气海,才堪堪逼退刺骨的凉意。 气海里骤然烫了起来,像是和身体里的凉意对抗,如火烧如冰浇,姜榆只觉得冰火两重天,脑子里晕晕乎乎,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看着眼前支撑的妖力散去,溶洞即将轰塌的湖底,心知此地不可久留。 狠狠咬了咬舌尖,疼痛带来一丝清醒,姜榆用尽全力脚底一蹬,向上游去。 ...... 弯月垂在湖岸,月光照着岸边一脸焦急的几人,他们正目不转睛看着湖中心。 苏红暖看着平静许久的湖面,忍不住对着守在岸边一动不动的秦佑问道:“秦道长,姜大师她怎么还没上来?” 苏南也紧接着一脸紧张的问:“都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姜大师不会出事了吧。” 秦佑一脸严肃,辩驳道:“不可能,这湖底的妖怪还伤不到她。” “可是,这也太久了,秦道长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秦佑一脸犹豫,他明白自己的道行,下去也并没有太多的作用。可姜榆好歹还是和他一起经历过事情的合作伙伴,若真在这出了事,他也良心不安。 他正犹豫不决间,平静的湖面突然起了波澜。像是水被烧沸一般,咕噜咕噜起了泡泡。 这阵仗,究竟是鱼妖还是姜大师?秦佑屏气凝神,神色复杂地看着湖面,做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心里不住祈祷着千万不是那只可怕的鱼妖。 泡泡一个接着一个涌起,又变换成了漩涡,漩涡里,一个人影,突然一跃而上,飞扑在岸边。 定睛一看,正是姜榆。 岸上几人脸上神色骤然一松,苏红暖率先反应过来,几步跑了过去,扶起姜榆,焦急问道:“姜大师,你怎么样,没事吧。” 说着说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姜榆全身湿透,绸缎般的头发紧紧贴着面颊,明明四肢冰凉,可面颊却是红得异常,但发丝和眉毛间还凝着淡淡的冰霜。 苏红暖急忙朝着秦佑喊道:“秦道长,姜大师她不对劲,你快来看看。” 秦佑紧几步凑过来,俯身仔细看,一脸错愕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四肢冰凉,眉须含霜,这明明是中了寒毒的状态,可怎么又看着像是火烧一般,奇怪。” “要不要去看看医生?”苏南凑过来,也是紧张地问。 秦佑摸着胡子沉吟半晌:“我看是被妖怪所伤,还是找个玄门人士看看比较靠谱。” 苏红暖着急说道:“秦道长你不就是玄门人士吗?你快看看啊。” “这...”秦佑犹豫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说道:“我虽懂风水懂除妖,可这看病是真不在行,不如...还是去医院吧。” 几人交谈间,身后突然亮起了车灯,刹车声响起,有人走了过来。 秦佑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逆光里一个身影走了过来,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逆光中那双眼睛闪闪发亮,宛如神只。 苏红暖身后的几个黑衣大汉捂着胸前的口袋,一脸戒备,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是谁?” 身影却置若未闻,逆着光一步不停走了过来,转眼就到了姜榆面前。 姜榆躺在那的身影,是柳青晏从未见过的柔弱苍白,他想起平日里姜榆吐槽他时的模样,被他气到时小脸通红的模样,遇到危险时站在他面前的模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从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柳青晏蹲在姜榆身边,手颤抖地贴上了姜榆的鼻尖,微弱的气息稍微抚平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 他看着那张红白交织的脸,又忍不住抚上她的额头,湿润的触感下是寒入骨髓的冰凉。随后,他焦急地握着姜榆的肩膀,轻轻一拉,姜榆便靠在了他的肩上。qqxsnew 他深吸一口气压出快要喷涌而出的怒气,看向秦佑,问道:“你们把她怎么了?” 可他没发现,这句话里甚至听到带了一丝淡淡的杀气。 秦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又是哪冒出来的,没看见姜榆她现在很危险吗?别捣乱...” 可下一秒,苏南就拉了拉秦佑的袖子,低声凑到耳边说道:“他是柳青晏。” 五个字,立刻止住了秦佑想说的话。 苏红暖也认出了那张曾经远远在酒会上见过的脸,她下意识解释道:“柳总,姜大师是为了救我弟弟...” “就是他?”柳青晏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挪向苏南,语气冷冷地问道。 苏红暖有些懵地点了点头。 柳青晏手扣着姜榆的膝盖,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看了不看苏南,嘴里却说出了毫不留情的话语:“很好,果然是只会拖后腿的草包。” 他冷冷吐出这句话,一转身就要离开。 秦佑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虽害怕还是颤抖着声音说道:“就算你是柳青晏也不能这样随便将人带走。姜榆她现在很危险。” “滚开。”柳青晏皱了皱眉,提高了语气。 秦佑虽心惊,却也还是坚持道:“你凭什么带走她?” 柳青晏冷冷看着他,掷地有声:“凭什么?就凭她的是我的贴身玄学顾问。” 第64章 牺牲自己的美色 此话一出,岸边的人皆是一脸错愕。 苏红暖和苏南面面相觑,她们没听错吧?姜大师居然是柳青晏的玄学顾问,还是贴身那种? 秦佑也愣了,抓着柳青晏衣服的手不由自主松开,可还是依旧问道:“姜榆她这情况不太一样,你有办法?” 柳青晏嫌弃地看着被秦佑抓过的衣角,说道:“我没有办法,难道你有办法?” 他说完,也不再言语,将怀中的姜榆抱得更紧了些,大步离去。 ...... 公寓里,柳青晏一脸焦急问道:“她情况怎么样?” 站在床前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转过身来,寸头下金丝眼镜闪闪发光,明明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打扮却是老气横秋。 他啧了一声,抱着手臂脸色沉重:“中了寒毒,说好呢也不太好,说不好的也还好。” “别绕圈子了白景。”柳青晏脸色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名叫白景的男人看着面容焦虑的柳青晏,心里一阵好奇。大半夜紧急被叫来,他还以为柳青晏又招惹到了什么妖怪沾染上了妖气,可没想到,火急火燎地赶到这,就是为了看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而且和柳青晏认识这么多年,也帮他调理过无数次遇见鬼怪之后受伤的身体,以前即使生死一线或是受伤疼痛,都没有见过柳青晏这么焦急的模样。 他又看向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眉须含霜的姜榆,犯着嘀咕,这小姑娘究竟什么身份,竟然还能让柳青晏失态起来,有意思。 不过白景也明白救人重要,手中捻起一根银针,朝着姜榆的眉心扎下去,银针微端微微的绿光随着针尖进入姜榆的额间,他脸上显出一丝惊讶。qqxδnew “这小姑娘体质倒是神奇,体内灵气充沛,可身体却弱得不行。还好寒毒只是侵略了表面的躯体,没进入气海。只要压制住体内的寒毒,让她自行运转灵气吸收寒气,就没什么问题。” “那她为什么一直不醒过来?”柳青晏追问着。 白景无奈地说道:“这才一个时辰都不到,你着什么急?灵气运转也需要一个过程,她现在身体这么弱,里面的气海没冻伤都算不错了,你得给她时间。” 柳青晏看着他,皱着眉说道:“那你的用处在哪?” 白景早习惯柳青晏不留情面的毒舌,只是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会用针和灵气帮她护住气海,这可以了吧。”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柳青晏只又问道。 “这个嘛,说不定明天早上就能醒了,只是...”白景转向柳青晏,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要牺牲你一下了。” 柳青晏看着白景猥琐的笑脸,突然冒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白景说道:“要想早点醒来,不只是指望她自己排出寒毒,最好啊,还要有个人用体温来解。” 柳青晏瞪了过去,白景丝毫不惧地接着说道:“而且最好是像你这种妖气最喜欢的体质了,说不定没多久,这寒毒里的妖气就被你直接引出来,醒得更快。” 看着白景一副看乐子的样子,柳青晏怎么会不明白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太明白自己对别人靠近的厌恶,才故意出这么一个主意。 可是...... 柳青晏看着躺在床上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苍白又脆弱的姜榆,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内心里突然一软,低声地说道:“好,就这么办。” “什么!”白景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长大了嘴,不确定地问道:“你刚刚是...同意了?” “我怎么记得,你耳朵好好的,不是聋子。”柳青晏冷冷呛他一句,手轻轻碰了碰姜榆的手腕,似乎又比之前更冷了一分,他带了些焦急催促道:“快施针吧。” 白景依然楞在原地,直到柳青晏又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嘴里嘀咕着:“这来真的啊?咋还答应了呢?” 嘀咕完还是一脸不信,对着柳青晏又问道:“我说的是真的哦,其实让她自己慢慢运转灵力驱寒毒,大概也只需要三天。” “虽然这么弱的身体可能器官会受到一定的冻伤,但是也...” 柳青晏脸色更难看了,几乎是立刻打断了白景的话:“现在就施针。” “行吧。”白景嘟囔了几句,从随身的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包,一铺开,排列整齐的银针闪着冷光出现在眼前。 他指尖捻起一根,银针上冒出了淡淡的绿色,他屏气凝神,针尖朝下,直直扎进了姜榆的穴道里。 又施了几针,白景闭上了眼,双手合十,嘴中不知念了一句什么,扎在姜榆皮肤上的银针上绿芒大盛,瞬间顺着针体涌入她的皮肤中,又渐渐隐去消失不见。 白景见此,松了一口气,将银针拔出,对着柳青晏挤眉弄眼说道:“刚才不过是逗你玩的,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怎么会需要借助外力来治疗别人。放心吧,你也不用牺牲自己的美色,明天她就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躺在床上的姜榆突然急急喘了一口气,原本垂在床单上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被子,身体不住地发抖,喉咙里也传来了痛苦的呻吟。 “她怎么了?”柳青晏一把抓住白景,几乎咆哮着问道:“不是说已经没问题了吗?” “我...我不知道啊。”白景也是惊讶地看着不断颤抖着的姜榆,手飞快探上额间,眼里涌出一丝惊惧:“怎么会这样?她气海里的灵气正在快速消散。” “不可能啊。”白景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榆,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我用我的灵气护住她的心脉,是可以帮助她气海运转的,怎么可能还会消散?” 柳青晏已经顾不上其他,他看着姜榆脸上一片隐忍的痛苦,手臂上青筋显露,手指甚至还在微微的抽搐,他下意识握住了姜榆的手。 一阵冷意爬上掌心,可很快又突然回暖,那股暖意在他手心转了几道,又渗进了姜榆的身体里。 抽搐的手指也随之平静了下来,不复之前的冰凉。 第65章 将她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看见这场景,白景也瞬间激动起来,他急忙凑了过来,一脸惊讶地问道:“她怎么又突然好了?” 随后又伸手探了探姜榆的面门,嘴里啧啧称奇:“真奇了怪了,突然气海里又涌入了灵力。” 白景好奇打量了片刻,想起方才柳青晏的动作,突然一拍脑袋,抓起柳青晏的手:“你这手是不是有魔力啊。” 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床上的姜榆手指又开始微微抽搐,柳青晏面色一凛,不耐烦地将手从白景手里抽了回来,又轻轻放在了姜榆手里。 看着姜榆呼吸又恢复平静,他才转向白景,一脸严肃地问道:“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白景又挠了挠头发,脸上一副纠结的模样,想了半晌,才说道:“我猜,是你们俩命格很配?所以互补?” 柳青晏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一向都不相信命格这些东西吗?” 白景讪讪一笑,他是不信,可这今天这幕怎么看怎么奇怪,他也解释不来,甚至隐隐觉得这可能真是命中注定。 不过他才不会说出来打自己的脸,只是装作一脸严肃,又探了探姜榆的面门。 只是探着探着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说道:“我发现,新涌进来的这股灵力既不是她原来体内的灵力,也不是我银针输入的,而是...” 白景皱着眉看向柳青晏,一字一顿地说道:“来自你身上的。” 他突然急速伸手过去探了探柳青晏的面门,在柳青晏伸手拍开前又收了回来,啧了一声:“可你这身体明明就是没修炼过的普通人,就是个普通人体质,怎么可能会有灵力。” 普通人体质...... 这几个字映入耳里,柳青晏脑海中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姜榆的那句“你一直都是这般体质吗?” 这般体质?他想起在邀请姜榆做自己的玄学顾问时,姜榆提到过他的聚魂器体质,可以将妖气转化为至纯至净的灵力。白景方才也说,这寒毒中带着浓浓的妖气,才威力如此之大。 难道...... 是因为他的聚魂器体质,将寒毒中的妖气转化为了灵力,并被姜榆的身体吸收了? 回想起之前那些在姜榆手中化作糖果的妖怪,柳青晏几乎是立刻肯定了这个念头。 耳边,白景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这真是太神奇了,诶,要不你再让我施针试试?” 柳青晏握着姜榆略微有了温度的手,突然打断了白景的话,语气冷静地吐出了几个字:“你先走吧。” “什么?”白景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我得再研究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必了。”柳青晏果断地拒绝。 白景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认同:“可现在若不搞清楚情况,她又危险了怎么办?” 柳青晏突然看向他,眼中是不容拒绝的坚定:“我在就不会的,你先走吧。” “诶,你又不是医生。”白景犹自争辩道。 柳青晏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直接赶人的念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就像你说的,我们命格互补,有我在,她就不会出事。” 饶是白景再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事实,但看着柳青晏的表情,多年的交情他也明白这事容不得他争辩。 于是也只能轻叹一口气:“好吧,有事再找我。” 他将银针收进腰包里,也没再说什么,几步出了房间,不多时,传来了关门声,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寂静。 柳青晏仔细地看着姜榆的脸,刚刚一阵轻微的挣扎后,她半湿的头发散乱了一些,有几缕落在了面颊上,被触碰到的睫毛微微的颤抖。 他小心地将头发捋开,又将垫在头发下的毛巾挪了挪,轻轻擦着姜榆还有些湿润的头发。 手腕随着他的动作挪动了一些。 姜榆突然弯了弯手指,下意识将他的手指扣在了手心里。 柳青晏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他弯下腰看着皱着眉头的姜榆,嘴里轻叹一声。 “你突然不伶牙俐齿惹我不开心,还反倒有些不习惯。” 他说着话,却没发现自己与姜榆更近了一些,手臂贴着姜榆的手,胸膛也就快要触碰到姜榆的肩膀。 那双原本扣着他的手的苍白小手,顺着手臂缓缓上挪,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柳青晏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手来,可手臂和姜榆身体触碰的地方渐渐升起一阵暖意,那双苍白的脸肉眼可见起了一些血色,原本眉间凝着的冰霜也融化不少。 甚至,半湿的发尾竟然不知不觉干了起来。 柳青晏突然明白了,只靠一只手来转化和输送灵力速度还是太慢,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去,将手掌贴在了姜榆脸颊。 一阵寒冷突然蹿进手心,可下一秒就突然变成温热的流水一般的灵力,往姜榆的脸颊里渗去。 姜榆皱着的眉头又松了几分,甚至脸颊微微挪动,乖巧地蹭了蹭柳青晏的手掌。 一阵奇妙的感觉从心里蹿起,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有一些轻微的痒意。 柳青晏的脸上莫名带了一些笑意,眼中也是自己未曾发觉的柔和,他轻笑一声,看着那张躺在自己掌心中圆圆的脸,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qqxsnew “看来也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能这么乖。” 他话音一落,姜榆的脸自顾自挪了一挪,又朝着他的手掌凑近了一些,手掌中的暖意流动得更快,可姜榆却像是不满足一般,手腕一用力,牢牢将柳青晏的手臂抱在了怀里。 她的衣袖上还残留着在湖底时沾染上的微微泛着绿色的水痕,撞进柳青晏眼里,他只觉得心头有一些微微的焦躁。 可是看着姜榆紧紧抱着他一脸满足的样子,终究没有抽回手来。 他静静看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贴在姜榆面颊上的手轻轻抽回,在姜榆下意识不满地嘟囔时,手从她的肩上穿过,将她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第66章 说错什么了吗 柳青晏方躺下,就感觉怀里的姜榆轻轻哼了一声,圆圆的小脑袋又挪动了一下,上下左右探索了一通,最后牢牢埋在了他的胸膛。 平稳的鼻息透过衬衫微微带着一些湿意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了一阵战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如此紧贴,他的身体也渐渐泛起与往常不一样的发烫的暖意,心头也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柳青晏微微挪动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可这小小的幅度却让怀里的姜榆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又更紧地抱着他的手。 柳青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空着的手臂将被子拿过来,轻轻盖在姜榆身上,语气轻轻地说道:“这下可真是贴身了。” 他带着浅笑摇了摇头,一下一下轻抚着姜榆的头发,身体相接的地方暖意愈发重了起来,柳青晏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渐渐闭上了眼睛。 ...... 阳光穿过纱帘洒进了屋子里,正巧打在姜榆的脸上。 黑暗中突然传来的刺眼光亮让她忍不住眨动了一下睫毛,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逆着光的轮廓朦胧而柔和。 原本的困意顿时消散,姜榆难以置信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柳青晏怎么会睡在她身边! 姜榆视线缓缓挪了下去,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她的手居然紧紧抱着柳青晏的腰,掌心贴在他的背上。 他们俩居然抱在一起,看这个架势,还是自己主动! 一定是梦,一定是梦...... 姜榆心中默念着,立刻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几句清心诀,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对上的是柳青晏微微睁开的眼睛。 她一动不敢动地僵在了原地,在柳青晏的目光中,脸上泛起了薄薄的红晕。 看着姜榆绸缎般黑发下露出那一截耳尖已经快成了血红色,原本故意紧紧盯着姜榆的柳青晏突然轻笑了出来。 姜榆被这笑声惹得又羞又怒,手飞快从他的腰上扯回,圆圆的杏眼一瞪,气势汹汹地说道:“你笑什么?” “你说呢?”柳青晏依然侧躺在床上,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眼里都是愉悦:“也不知道是谁,昨晚非要抱着我睡,拉都拉不开。” 眼前故作凶狠的人立刻焉巴了下来,柳青晏乘胜追击又说道:“怎样,昨晚睡得还好吧。” 说着还故意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只是我被某个人压着,这手可麻了一宿。” 姜榆的脸快烧成了夕阳的颜色,她嗫嚅了半天,终于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语:“我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晏也不再逗她,伸出手去,轻轻贴在她的额头,手背下的皮肤温热,不复昨天的冰冷。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带上了轻松:“看来,你的寒毒已经解了。”m.qqxsnew 寒毒? 姜榆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她想起昨日与鱼妖斗了一番的过程,看来,昨日最后是柳青晏带她回来的,最后还解了她的寒毒。 想起柳青晏和她一样的聚魂器体质,姜榆哪里还能不明白今日两人躺在床上是为何原因。 她从床上爬起来,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脸上带了一些正色,对着柳青晏说道:“昨日真是谢谢你了。” 柳青晏有些错愕:“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姜榆点了点头,脸上带了一些好奇:“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姜榆的面前,柳青晏撑着头靠在床头,淡淡说道:“昨天,我...不小心碰到你的手,然后发现相触碰的地方,就会有暖意流进你的身体。” 柳青晏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声问道:“我还是第一次目睹,自己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光是肌肤相贴就能传递灵力。” 柳青晏有些疑惑,又好奇地追问:“你说过,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聚魂器体质的人。那他转化成灵力之后,又如何将灵力释出呢?” 姜榆的语气突然低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说道:“血。喝了她的血就可以。” “真是奇怪,那为何我们肌肤相贴就能传递灵力。” 姜榆知道答案,可却什么也不想说。 她只是突然拉过了柳青晏的手,指尖对着指尖紧紧贴住。 柳青晏愣了愣,只感觉一阵奇怪的微风从两手相贴的地方缓缓流进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四肢脉络里轻轻吹拂,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春风拂过,每一颗肌肉和骨骼都变得轻松起来。 微风游走一圈,又回到了姜榆的手里。 姜榆放下手去,两人掌心分离,暖意撤去,柳青晏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指尖下意识微微弯曲,像是想要抓住方才的暖意。 耳边突然听到姜榆的话语:“还好鱼妖种下的寒毒里妖气不重,你的身体没有什么损伤。” 柳青晏闻言有些疑惑,追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我的体质可以将妖力转化为灵力,这个过程难道还会有什么损伤?” “那是当然。”姜榆看着柳青晏,耐心地解释道:“妖气转化为灵力是有条件也是有限度的,昨天鱼妖残存的妖力其实也有些打乱了你的经脉运行,所以你昨夜才睡得那么轻,今早我一睁眼就醒了过来。不过,刚才我又用灵力帮你修复经脉,现在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姜榆对着柳青晏笑了笑,眼里是带着感激:“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若是换成厉害的妖气,你要是受了伤,我会良心不安的。” 柳青晏愣了愣,目光紧紧黏在姜榆脸上,笑容灿烂而真诚,他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犹豫间,只见姜榆脸上小酒窝若隐若现,继续说道: “毕竟你是我老板,我还要靠你吃饭的,你可不能因为我受伤扣我工资。” 姜榆说得恳切,可柳青晏的脸却是明显地黑了下来,她捏了捏耳垂,有些犹豫地问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第67章 没想到居然被你拿下了 柳青晏翻身下了床了,黑着脸拉开衣柜,力气很大地挑着衬衫,他只觉得有些气闷,却又不明白自己气闷在哪里。 难道是因为姜榆的话? 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柳青晏又甩了出去。 自己本来也只是担心姜榆受了伤之后不能再好好当自己的顾问,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和她怎么想又有什么关系。 可即便自我解释了一番,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隐隐的堵得慌。 始作俑者却在身后犹自不觉继续说道:“柳青晏你生气了?那要不...我就让你适当扣点?如果这样你开心的话。” 她到底把自己当什么周扒皮了。 柳青晏恼怒地转身,看到姜榆一脸无辜的表情,心里的无名火又像是突然被浇熄,只留下臭臭的烟雾搅得人难受。 他忍了片刻,从身后的衣柜里拽出一件衣服,语气凉凉道:“我要换衣服去上班了,你还要继续呆在这吗?” 姜榆一眼撞上他解开了三颗衬衫扣子,即将露出胸膛的样子,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忙不迭从床上蹦了下来,快速地挪到门边。 她讪讪笑着:“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忙。” 说完还贴心关上了门,门外一阵快速的脚步声,瞬间远去。 柳青晏心里只觉得心里烦躁异常,他将手里的衬衫甩在床上,揉了揉额角。 他这是怎么了? ...... 姜榆搬了张椅子,在门这边坐下,等了片刻,柳青晏的房门打开,他走了出来。 依旧是精致妥帖,光彩照人。 他脸上的表情虽不像刚才那么臭,却也还是高冷得很,一抬眼,看到乖巧笑着坐在门边看着她的姜榆,表情柔和了一些。 姜榆连忙对着他说道:“老板今天工作愉快啊。” 话音一落,那张本来表情缓和一些的脸,瞬间又拉了下来,只沉默地看了姜榆一眼,一言不发就关上了门,离开了公寓。 姜榆一脸不解,她才说了九个字诶,九个字咋就又惹到这位爷了。 叫老板不对吗?谁不喜欢被叫老板?姜榆恨不得自己天天被人叫老板,躺在家里数钱。 她深呼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默念:莫生气,毕竟人家昨天还好心救了你,以后还要给你发工资。 心情平复下来,姜榆捂着肚子急急忙忙打开了手机。 虽然多亏了柳青晏的帮助她已经彻底去除了寒毒,但其中过程也耗费了不少体力。 最具体的表现在,她现在很饿,非常饿,是可以吃得下半头牛的那种饿。 还没有打开外卖软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姜榆看着苏红暖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喂。” 苏红暖明显吓了一跳,愣了片刻才结结巴巴说道:“姜大师,你...你醒了呀?” 姜榆嗯了一声,她昨天上岸时还有一些意识,记得苏红暖接到了弟弟却也没有离开,还是第一个扑上来关心自己的。于是语气放缓了些,问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现在怎么样了?” “身强力壮,精力充沛,除了有点饿,其他都还好。” 苏红暖的语气明显轻快了起来,她急忙说道:“正好我和苏南在迎客楼吃饭,姜大师你要不要......” “马上到!”姜榆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她推开门,看了看还在闭关中关闭了无感的小绿,摇了摇头,这个可怜崽崽,即将要错过他心心念念的临安第一大酒楼。 姜榆决定,今天要好好拍照,回来给它炫耀炫耀。 她随手拿了件外套套上,急急忙忙出了门。 ...... 姜榆按照苏红暖给的地址,一把推开了包厢门,眼里闪出一丝错愕。 秦佑在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温琴也会在这里,还就坐在苏红暖身边? 她可没忘记昨天温琴和苏红暖见面时针尖对麦芒的模样。 而且,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一露面,这几个人都用着八卦的眼神看着她。 秦佑和苏南还克制了一些,苏红暖和温琴的眼神直接得像要把她扒了。 苏红暖从椅子上站起来,紧几步走到姜榆身边,拉着她坐到自己和温琴中间,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热情:“姜大师,昨天怎么样呀?” 姜榆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 桌上的菜早已上完,她拿了一副新的碗筷,一边夹着菜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用这么八卦的眼神看着我?” 苏红暖和温琴对视一眼,眼里是默契的笑意,苏红暖率先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姜榆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不就是中了寒毒晕倒了,你们把我送回去了吗?” 苏红暖嘿嘿一笑:“那可不是我送你回去的。” 姜榆又喝了一口茶,不在意地说道:“那是秦佑?” “错了!”苏红暖大声说道,语气里狂热万分:“昨天,是柳青晏把你抱走的!他还当着大家的面掷地有声地说,你是他的贴身玄学顾问!” “咳——” 姜榆一惊,没留神被茶水呛了一口,苏红暖一边暧昧地笑着一边帮她拍了拍背,嘴里继续八卦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和柳总有这种关系。” “打住。”姜榆举起了手:“我和他可没什么关系。” “都是贴身玄学顾问了,咋还能没有关系。”温琴朝着姜榆挤了挤眉毛,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大家都懂的。” “懂个屁啊。”姜榆下意识反驳:“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的这种东西。” 温琴撇了撇嘴,开玩笑道:“唉,谁让我天赋异禀呢,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们两个不简单。” 姜榆伸手推开温琴凑过来的头,翻了个白眼:“吃你的吧。” 她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昨天柳青晏来找过你?” “那可不。”温琴又笑嘻嘻凑了上来,啧了一声:“关心得很,还威胁说我不说你的行踪,他就让我观点,看来柳总也没少看总裁文吧。” 苏红暖也开始跃跃欲试地发起进攻:“姜大师,你说说看嘛,你和柳青晏是怎么认识的?我可听说他是个可高冷的人物,不近女色,冷血无情。没想到,居然被你拿下了!” 第68章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姜榆只觉得头大,她瞧着脸上表情如此相似,姿态也很亲昵的两人,顾左右而言其他:“你们怎么突然关系这么好了?” 苏红暖一愣,和温琴对了一个眼神,嘿嘿一笑:“昨天你一被柳青晏接走,我立马就想到肯定是通过温琴得到的消息,所以......” 温琴又接着补充道:“我看到暖暖来找我时,还以为是来找麻烦,谁知道居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暖暖,已经这么亲密了啊。”姜榆啧了一声,看来,八卦真的就是推进友谊的一大利器。 “之前都是误会嘛,后来聊开了才发现居然这么投缘!”苏红暖解释道,又一脸兴奋地看着姜榆:“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和柳青晏怎么了嘛。昨晚回去之后...” 姜榆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今早的画面,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是呼吸都能抚上皮肤的距离。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下意识地摇了摇脑袋,将画面赶出脑海,有些焦躁的又说道:“都说了没什么其他的关系。” 苏红暖跃跃欲试又想再问,姜榆警告的眼神瞪过去,语气里是满满的威胁:“差不多得了。” “好嘛。”苏红暖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咯。” 苏南见自家姐姐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对着姜榆说道:“姜大师,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他一脸后怕地问道:“那个鱼妖...” “死了。”姜榆一边吃着一边回道。 苏南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松了起来:“我发誓下次一定不喝酒了,这可太吓人了。” 姜榆盯着他看了一眼,说道:“你这马后炮来得也够晚的。” 苏红暖一听,顺着杆子对着苏南一顿批评:“姜大师说得对,你看看你,不听大师的话,吃到教训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苏南自知理亏,默默闭上了嘴。 苏红暖恨铁不成钢又说道:“这次多亏了姜大师,要不是她,你死在河里都没人知道。” 说完她又后知后觉呸呸呸了几声,对着苏南厉声说道:“给姜大师道谢!” 苏南乖巧地站了起来,朝姜榆递出了自己的杯子,微微弯了弯腰,语气真诚地说道:“这次真是谢谢姜大师的救命之恩了。” 姜榆抬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嘴里吐槽道:“你年纪轻轻怎么还一套一套的,这饭能不能好好吃,饿死了。” 秦佑闻言,急忙打了打圆场,伸出手里的杯子和苏南碰了碰,笑着说道:“我就说她不喜欢这种吧,你们还不信,都饿了,先好好吃饭。” 看着众人终于都动起了筷子,秦佑稍微填了填肚子,仔细打量着姜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姜大师,你这寒毒都好了?” 姜榆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嗯了一声。 秦佑难以置信,又追问道:“这是如何做到的?据我所知,寒毒虽不至于致命,但是毒性绵长,没有三五天醒来都难。况且你那时陷入昏迷,气海自己运行也不可能这么快。” “你以为姜大师像你那么弱呀。”苏红暖笑着揶揄道。 秦佑也不恼,只是还是一脸好奇地盯着姜榆。 姜榆明白自己是靠了其他方法醒过来这件事是瞒不过秦佑的,可她下意识不想告诉任何人柳青晏的特殊体质,于是想了想说道: “你倒是猜得对,我的确不是靠自己调息醒来的。柳青晏给我找了一个医生,我看他有点功力,应该也是玄门中人,估计是专修疗愈这块的。” “玄医?”秦佑吃了一惊:“没想到临安居然也有这种人物,我以前听说过天玄门有一脉就是专门修行救人之术,但一直没接触过,没想到如此神奇。” 说到这,他脸上涌起一阵激动:“姜大师可否引荐一下?” 姜榆凉凉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昨天一直昏迷?我醒来之前人家就走了。” 秦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柳总裁......” 姜榆哪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嘴角上扬,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语气轻柔:“要不,你自己去问问他?” 想起昨晚柳青晏那要吃人的神色,这大佛哪是他惹得起的,秦佑心颤了颤,默默止住了话头。 突然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姜榆的肩膀:“对了,你怎么没把小绿带来,昨天也没带上它。要是有它在,恐怕就不用受这个苦了。” 你还真是很看得起它。姜榆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开口解释道:“它最近在修炼呢,柳灵一年两次例行修行。” “啊对。”秦佑一拍脑子,讪讪笑道:“确实在书上看过,看来再见到他得十天半个月了。” “对了。”姜榆突然想到昨日的情况,她朝着苏南问道:“昨天和你一起被救上来的那群人你都认识吧?” 苏南点了点头:“基本都是我的朋友,另外几个也是不打不相识,现在也握手言和了,毕竟一起经历了这一遭...” 姜榆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又在后面的桌子上拿来她早就看到的笔,刷刷刷在电话下加了一串数字,递给了苏南。 看着苏南不明所以地接过,姜榆说道:“记得让他们结一下账,我只答应了救你,救他们可是附加的。” 苏南脸上呆滞了一瞬,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 “这什么这。”姜榆瞪了他一眼:“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你和你姐姐还算有点良心,还守在岸边等我上岸,那群小兔崽子应该早就溜之大吉了吧。”m.qqxsnew 桌上三人想起那几个一同被救的人一上岸就鬼哭狼嚎四处逃窜,甚至有两个还直接晕了被家里接走的模样,脸上俱是尴尬。 想起在湖底时姜榆坚决让他们先走的样子,苏南下了决心,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口,将名片放进包里,一脸正色地说:“姜大师放心,包在我身上!绝对不让你白吃这次苦。” 第69章 敢抢我生意就灭了他们 姜榆笑眯眯地说道:“真乖。” 苏南一时之间竟然在话里听到了慈祥的意味。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得嘿嘿笑了两声。 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是摊了一个多大的活,正盘算着如何跟自己的损友们开口,姜榆已经站了起来。 胡吃海塞了一顿,姜榆只觉得神清气爽,她喝了一口茶,说道:“吃也吃饱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苏红暖一听,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住了姜榆的衣角:“我还有问题!” 姜榆看着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急忙一把扯下她的手,干脆地说道:“都说了没什么关系,闭嘴。” 苏红暖又委屈巴巴地坐了下去,一旁的温琴看着,坏笑一下又拱火道:“别问了,男女之间的事呢,刚开始都这样的,她害羞不愿提,我们自己懂就行了。” 姜榆狠狠瞪过去,嘴角勾起冷冷地说道:“你要这样说,我也不介意让大家都懂一懂,你为什么那么懂。” 温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顿,很快又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过来:“你可别忘了你还要找我办事。” 姜榆抱着手冷笑一声:“那你也别忘了我需要的不是你,只是你的眼睛。” 话都说到了这里,谁还不明白里面的火药味和威胁味。 苏红暖看着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模样,早已将八卦的心抛在一旁,站在中间带着笑容说道:“哎呀,没关系就没关系嘛,姜大师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就信了,你们说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苏南和秦佑使着眼色,反应过来的两人急忙应和。 秦佑随即也站起来走到姜榆身边,说道:“姜大师,我今天其实还想邀请你去我新开的风水店指点一下的,既然都吃好了,不如我们就出发?” 姜榆看着默默嘬着茶水不再争辩的温琴和一脸紧张的苏红暖,懒得再应付两个八卦精。 又想着这天色还早,也没什么事干,也就答应了下来。 “走吧。”她扬了扬头,转过身走出了包厢。 秦佑和几人打了招呼,也跟了过来,他凑到姜榆旁边,笑着说道:“其实苏小姐和温小姐也没有什么敌意。” “我知道,但是很烦。”姜榆说道,又冷冷地瞥了秦佑一眼:“你这样一直解释找补,也很烦。” 秦佑干脆地闭上了嘴,紧走几步,先一步拉开了车门。 等姜榆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姜榆手上:“这是昨天的分红。” 姜榆捏了捏厚度,打开封口数了数里面红红的钞票,脸上露出了满意笑容:“够数。” 秦佑也笑眯眯地说道:“那是自然,既然要合作,当然要有诚意。”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道:要是不够数,他觉得姜榆把他拆了都有可能。 姜榆将信封收好,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她朝着秦佑问道:“不过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什么来的临安?不会真像朱阳说的那样惹到人了躲过来的吧?” “怎么可能,你听他胡说。”秦佑笑着说道,目光却有些闪躲。 姜榆眯了眯眼,语带警告说道:“既然已经成为合作伙伴,那还是诚实一点好。要不以后出什么问题,我可不能保证你是不是徐天胜的下场。”.qqxsΠéw “哪有这么严重。”秦佑笑着解释,可感觉到身边姜榆审视的目光,声音还是渐渐低了下来:“说是惹到,也谈不上。只是我们这天玄门人数众多,我们也是不受重视的那一脉。” 他沉默了一下,咬咬牙一骨碌说了出来:“姜大师你也看得出来,我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我这个人把嘴皮子功夫厉害,本领呢确实是没多少。可是我养了一个闺女,两个徒弟,怎么样都要开张吃饭的,原本在隔壁发展得好好的,硬是被人抢了饭碗,人家人多势众,我能怎么办呢?不想挨打又打不过,不就只能跑了嘛。” 随机,他又冷笑一声:“这天玄门说得头头是道,决不允许内部起纠纷,也不允许侵占别人的发展地盘,可这人一多,利益一重合,就是权力说话,谁还在乎这些骗人的鬼话。” 姜榆歪了歪头,一脸不解:“那你当时还想拉我入火坑?” “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秦佑嘿嘿笑了一声,又说道:“我自然是明白我们这种小池子当然留不住你这样的神龙,能合作也就很满足了。” “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这临安也是发展很快的城市,权贵也不少,虽然城里已经有了天庆观这种有些名气的道观压着,但是估计很快隔壁那群人也会伸手过来。” “怕什么?”姜榆突然说道。 秦佑耐心解释道:“刚刚不是说了他们人多势众嘛,若是真朝这边伸了手,怕是我们又不好混了,所以还是趁现在多接点活,多赚...” 姜榆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来就来呗,要是敢抢我生意,断我财路,灭了他们不就得了。” 秦佑一惊,转头看去,姜榆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伪,嘴角虽然带着笑容,眼光里却是露出了一丝杀意。 他一紧张,一脚踩下了刹车。 车子往前重重颠簸了一下,姜榆皱着眉问道:“你干嘛?” 秦佑尴尬地往前四处看着,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说道:“你看,那是不是柳总!” 姜榆顺着他的手指往前看去,商场门口,一辆灰色轿车停在那,朝着车走去的那个穿着西服打扮精致的身影,正是柳青晏。 真是巧,姜榆心里莫名还冒出了一丝惊喜,她想了想,摇下了车窗,冲着那个方向喊道:“柳青晏!” 话音刚落,商场里突然跑出来了一个人,高跟鞋哒哒地敲在地上,健步如飞,几步到了柳青晏身边,一伸手,挽上了他的手臂。 那张脸虽然姜榆只见过两次,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小v脸大眼睛,精致的妆容,韩式的卷发,香奈儿套装,不是顾思南又是谁? 第70章 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听到声音的柳青晏回头,在顾思南挽上柳青晏手腕的同时,三个人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柳青晏见到车窗里姜榆的脸,下意识抽出了自己的手臂,随后又一阵错愕。 他怎么搞的自己像是做错了事情心虚,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柳青晏掩饰一般用重获自由的手扯了扯衬衫上的领带,这才朝着停在路边的姜榆走过去。 “才醒过来就到处跑?” 柳青晏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坐在驾驶座的秦佑,面色有些不善。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顾思南也走了过来,看到姜榆,明显地撇了撇嘴,又一伸手想拉上柳青晏的手臂。 柳青往旁边挪了一挪,不动声色错过了伸过来的手,随即又朝着姜榆说道:“思南让我来陪她买点顾爷爷的东西。” 他说完又有些困惑自己这种解释的语气,他根本就不需要给姜榆解释什么,可看着姜榆表情轻松地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姜榆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这样啊,那你们继续逛吧,我就看到你打个招呼,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思南和柳青晏却同时抓住了车窗。 姜榆疑惑看去:“怎么了?” 顾思南抢先一步开了口:“姜榆姐姐,都遇到了,要不你陪我逛一逛?” 姜榆瞧着顾思南脸上甜甜的笑容,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顾思南看她一直不顺眼,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想也不想便说道:“不必了。” “哎呀,姜榆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今天叫青晏是为了给爷爷准备生日礼物,我们一起生活这么久,青晏哥比较了解爷爷的喜好,所以才叫上他的。” 姜榆噢了一声,一脸认真地问道:“我要生什么气?” 顾思南一看,又甜甜笑了起来:“姜榆姐姐没生气就好,家宴你也会参加,不如一起逛一逛?刚好给我和青晏哥参考一下。” 说着又想去挽柳青晏的手,又被巧妙地躲过。顾思南憋了一口气,看向柳青晏,却发现对方一直盯着姜榆的脸。 火气顿时涌上了脑袋,她盯着姜榆,说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得陪我们逛。” 嘶...这大小姐脾气可真是说发就发,姜榆皱了皱眉,她才不吃这一套,于是往座位上依靠,懒洋洋地说道:“没空,也没兴趣。” “你!”顾思南一扭头看向柳青晏,嘟嘴说道:“青晏哥你看看她,一点都不关心爷爷。” 姜榆正疑惑她不陪大小姐逛街和不关心顾老爷子怎么能扯上的关系,柳青晏将手撑在了车窗上,朝她凑过来。 她以为柳青晏要为了顾思南兴师问罪,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反驳的话,就听见柳青晏沉着声音问道:“你要去哪?” 姜榆楞了一下,指着秦佑说道:“去他的风水店看一看。” “风水店?”柳青晏皱着眉重复了一遍,看着姜榆身边的秦佑,突然想起来上次姜榆出事这个人仿佛就在身边,还出手阻拦他带走姜榆。 柳青晏难得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秦佑,贼眉鼠眼邋里邋遢,他上看下看都觉得看不顺眼极了,于是一把拉开车门,说道:“不许去。” 姜榆一脸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柳青晏正色说道:“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 柳青晏一把抽出在一旁看热闹的陆思浩手上的文件袋,塞进姜榆手里:“帮我把这个东西送回家。” 姜榆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一沓文件,又看了看站在柳青晏身后一脸懵的陆思浩,有些无语地说道:“大哥,你的秘书就在你后面,我的工作可不包含这个。” 柳青晏清了清嗓子:“我需要你去做这件事情。” 姜榆不满的争辩:“等等,我们来掰扯一下,我当初答应的可是你危险时刻我出现就可以了,现在这算是什么危险时刻?” “可危不危险不是我说了算嘛。”柳青晏似笑非笑地说着:“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只是这工资......” 又来这套!姜榆瞪了一眼柳青晏,正要大声反驳,对方却适时地轻咳了一声,捂住了胸口,低声说道:“唉,感觉好像还是有点着凉了,也不知道昨天...”.qqxsΠéw 身边的秦佑已经伸长了耳朵,还默不作声往这边凑了凑,姜榆咬了咬牙急急忙忙喊道:“好!” 随后在柳青晏一脸胜利模样的注视下,从车上下来,恶狠狠地对着他,低声说道:“真有你的。” “过奖了,彼此彼此。” 姜榆把车门关上,无语地转身,对着秦佑说道:“看到了吧,人柳总有急事,我下次再去吧。” 秦佑正想回话,可不小心对上姜榆身后的柳青晏吃人的表情,一紧张,踩下了油门,车就这么飞驰而去。 溜得可真够快的。姜榆无语地挥散汽车尾气,又转身对柳青晏说道:“我现在就回去,保证把你的宝贝文件带回家,行了吧。” 说完她一转身,气呼呼地朝着路边走去。 “等等。”柳青晏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又怎么了?” 姜榆不耐烦地一转身,就听见柳青晏对着陆思浩吩咐道:“你先把思南送回顾家。” “我才不要!”顾思南原本抱着看姜榆笑话的心情,可现在柳青晏这明显就要赶她走,她才不要给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柳青晏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出声提醒道:“我记得顾爷爷让你四点之前去见他吧。” 顾思南这才想起这要命的事,她狠狠一跺脚,又瞪了姜榆一眼,气呼呼地上了车。 陆思浩也顾不上那么多,看着柳青晏给他使的眼色,赶紧上了驾驶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姜榆看着一脸悠闲站在那的柳青晏,举着手里的文件,不耐烦地说道:“没事我就先走了,还得把你的宝贝文件送回去呢。” 柳青晏没回答,只是对着姜榆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等姜榆站到了她的旁边,才微微弯了腰,心情颇好地说道:“哦,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也正好要回去。” 第71章 一种不一样的悸动 姜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柳青晏,你是不是有病?” 柳青晏却还是那副心情颇好的模样,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刚好想起来而已。” 说话间,身后有车吱一声停在了身后,有人从车上下来,直直走到柳青晏身边,一脸小心翼翼说道:“柳总,可以上车了。” 柳青晏嗯了一声,随着那人朝着身后的黑色轿车走去,还不忘侧头看了看姜榆,语气愉快地说道:“上车一起回去,或者花钱打车,你选哪个?” 姜榆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跟了上去。 等到了副驾驶坐定,她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本来就打算和顾思南分开走?” 柳青晏嗯了一声。 姜榆又追问道:“我真是奇怪,那你为什么偏拉我一起?不准我去看秦佑的风水店?” 说着她突然反应了过来,侧头靠在头枕上,一脸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和秦佑在一起?” 柳青晏听到秦佑的名字,表情有些冷了下来,盯着姜榆默不作声。 姜榆捏了捏耳垂,百思不得其解,嘟囔了一句:“他又没怎么你,干嘛不喜欢他。” 柳青晏突然冷着声音问道:“你最近好像和他走得很近?” “是啊,我们合作...”姜榆意识到了什么,把话掐断在嘴巴里。 “合作?”柳青晏轻轻哼了一声:“看来你的心思完全不在我身上嘛。”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姜榆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难道...你觉得受到了冷落?” 空气里瞬间沉默了一瞬,柳青晏脸上冒出一些被戳破了的尴尬,又很快板起了脸,正义凛然说道:“我只是担心,你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会影响你以后对我的事情的效率。” 姜榆摇了摇头:“你可真是太看不起我了,你放心,就算秦佑挂了你都不会挂的好吗?” “再说了,你这个聚...” 柳青晏突然重重咳了一声,姜榆看了看身边脸生的人,将剩下的话吞了进去,又扯开了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又是陪人逛街,又是回家休息的。” “我想什么时候工作,就什么时候工作。” 姜榆一想,还真是,她羡慕地说道:“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取你而代之,体验一下当富豪的快乐。” 身后的人轻轻哼了一声,还没等柳青晏说话,姜榆就自顾自模仿着柳青晏的说道:“梦里。” 又转过身满是揶揄地吐槽着:“抢你台词了吧。” 柳青晏正想反驳她自己何时这么说过,可是看着姜榆弯弯的笑眼,只默默移开了目光,不再言语。 姜榆啧了一声,也转了回去。 十分钟后,柳青晏进了屋子,他看着整洁得略显清冷的客厅,又听着折叠门那边姜榆哼着小曲,想了想,按下了折叠门的开关。 门那边正在换鞋的姜榆有些惊讶地看过来,嘴里感叹道:“哇,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在家的时候主动打开它呢。” 柳青晏没有理睬,只是将衣服整理好挂进衣柜,走到了沙发边。 姜榆无语地撇撇嘴,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柳青晏也不知为何,看着冷冷清清的客厅,突然开口说道:“留在这吧。”qqxsnew 姜榆顿时呆在原地,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下柳青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脑子里转了转,抬眼看着姜榆,装作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之所以赶回来,是因为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有种脏东西会找上门的预感,所以需要你呆在身边。” 姜榆哦了一声,又追问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说你还有这种预感。” 柳青晏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兴许是忘记说了吧。” 姜榆也不疑有他,干脆就趿着拖鞋坐在柳青晏身边的沙发上,想了想,又蹲到柳青晏身边,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有些疑惑:“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味道啊。” 柳青晏看着她微微皱起的鼻子和眉毛,只觉得有些有趣:“你还能闻出来人有没有危险?” “那是自然。”姜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若是这股味道里掺杂了其他的东西,自然是能闻出来的。” “而且,一旦我通过气味记住的人,即便换了脸,还是一闻就知道。” 柳青晏轻轻哦了一声,又展开了话题:“所以那个温琴其实是你用鼻子认出来的?” “也可以这么说吧。”姜榆说着,突然仰起头看着柳青晏,一脸好奇地问道:“我都还没问你,那天你是怎么认出她的?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靠陆思浩。” 看着姜榆亮晶晶充满着求知的眼睛,柳青晏不由自主带了些笑容,也学着方才姜榆的语气,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天赋异禀吧。” 姜榆不屑地切了一声:“我才不信呢。温琴的功底连秦佑都看不出来,更别说你了。” 柳青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哦?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那个邋里邋遢的道士。” 这语气,姜榆心里一惊,急忙笑嘻嘻说道:“这哪能比,你是几十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他就是个有点功底的小道士,嘿嘿,不能比不能比。” 看着她一脸尬笑的模样,柳青晏勾了勾嘴角,调侃道:“就是跟那个道士学的拍马屁吧。” 姜榆看着他明显没那么黑的脸色,又嘿嘿一笑:“这哪能是拍马屁呢,这就是实话!” 柳青晏看着眉眼弯弯的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乖乖玩一会。”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哄小孩子?姜榆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但是面上却是不露分毫,站了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了沙发上。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安静了下来,只偶尔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 太阳赶走了乌云,夕阳洒进客厅里,落在沙发上,柳青晏忍不住抬头去看,却看见姜榆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她似乎被惊扰了一般眼睫微微颤动。 柳青晏站起身来,将她右后方的窗帘拉上,看着姜榆又睡得安稳的模样,从沙发上拿过毯子,轻轻给她盖上。 空间里安静得异常,他弯腰时甚至能听见姜榆沉稳的呼吸声。 柳青晏脸上不由自主变得柔软了几分,眼前是那张熟悉的圆圆的脸,耳边是姜榆的呼吸声,再配上偶尔透过纱窗洒到姜榆头发上的阳光,柳青晏突然觉得,这样安静的场景,却让他的心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悸动。 第72章 哄三岁小孩都不一定信的话 耳边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姜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抬头,就对上打扮整齐的柳青晏,她伸了个懒腰,问道:“大晚上的还出门啊?” 柳青晏指了指她身后紧紧关上的窗帘,低声说道:“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姜榆一惊,掀开窗帘一角,窗外一片光亮。 门锁转动,柳青晏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得先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你今天别乱跑了,下午我会让陆思浩来接你。” “接我?”姜榆有些疑惑。 柳青晏无奈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忘记了上次顾爷爷邀请你的事情?” 姜榆恍然大悟,快速摇了摇头:“这怎么能忘,今天下午是吧,没问题。” 柳青晏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你自己在家乖一点。” 这语气怎么像是把她当小孩,姜榆暗自腹诽着,身体却是诚实地点了点头,懒洋洋地回复道:“知道了。” 门锁一转,柳青晏踏出门去,又看了懒洋洋瘫倒在沙发上的姜榆,嘴角带笑的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姜榆抱着抱枕又睡到了下午,起来吃了外卖,又洗漱了一番,正在吹着头发,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陆思浩,关了吹风机的声音喊道:“你自己进来呗。” 敲门声顿了顿,却变得更响了。 姜榆将手里的吹风机放下,不耐烦地趿着拖鞋走过去,一边拉开门一边说:“你没有手啊?” 话音刚落,看到面前那张脸,又愣住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顾思南现在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 姜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穿着的米菲的玩偶服,有些无法理解地皱了皱眉,问道:“你这是?” 顾思南看着姜榆不施粉黛的样子,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屑,随后又甜甜笑起来,说道:“姜榆姐姐,我过来接你去顾家。” 姜榆一听,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柳青晏说了会让人来接我。” 说完还顺带拉上了门,可顾思南一把撑住了门边,说道:“青晏哥他已经到顾家了,可忙着呢,没时间管你,所以我就亲自来接你。” 姜榆握着门把手,一脸无语地说道:“他一个堂堂总裁,难道找不到人来接我?还需要你亲自出面啊?” 顾思南脸上的笑容呆了一下,随即又说道:“可能是不忍心拒绝我吧。你看你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又刚好是个女孩子,和我一起玩正好呀。要是家宴上没人带你玩,你可不就很尴尬了。”.qqxsΠéw 姜榆懒得理她,掏出手机拨了陆思浩的电话,一接通,直接问道:“你现在在哪?” “还在公司有点事,姜大师你等一会啊,我处理完就来接你。” 姜榆看着眼前一脸坚定毫不放弃的顾思南,想了想说道:“不必了,顾小姐亲自来接我了。” 说完,她按掉了电话,对着顾思南说:“走吧。” 这么干脆倒是让顾思南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拦住姜榆,从身后拖出一个大大的纸袋子,推到姜榆面前:“姜榆姐,我忘给你说了,这次爷爷想时髦一把,所以呢,宴会的主题是卡通人物扮演,我还给你把衣服拿过来了。” 说完顾思南邀功似的将袋子里的衣服掏出来,在姜榆面前笑眯眯地展示了一下:“怎么样,很可爱吧?” 姜榆看着那个绿绿的青蛙人模样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她是真没想到顾思南打的是这个主意。 于是捏了捏耳垂,无语地说道:“顾小姐,你觉得是我傻还是你傻?我有点好奇,这种哄三岁小孩都不一定信的话,你听听你觉得你自己信吗?” 她说完,直接关上了门,越过了顾思南的肩膀,冷淡地说道:“走吧。” 顾思南被如此吐槽一番,自己感觉天衣无缝的话术居然被姜榆狠狠嘲笑,气得脸都白了,她将手中的玩偶服狠狠丢在地上,又瞪着姜榆恶狠狠说道:“我才不稀罕和你一路,你自己过去吧。” 说着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姜榆一把抓住米菲玩偶服的脖子,将顾思南往后扯了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刚刚我可是亲自给陆思浩说了,你亲自来接我。等会你回去我没一起,不知道柳青晏和顾老爷子怎么说。” 又语气凉飕飕地补充道:“上次顾老爷子可是说过,让你礼貌待人。这样可是一点都不礼貌噢。” “你威胁我!”顾思南偏过头来狠狠瞪着姜榆。 姜榆手一松,拍了拍顾思南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你自己送上门来,怪谁呢。” 说完她慢悠悠迈起了步子,走到电梯旁,按下了按钮,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姜榆冲着顾思南扬了扬下巴:“走啊。” ...... 顾家大宅二楼,柳青晏从喧闹的大厅里走出,停在楼道角落里,看着震动不已的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思浩有些慌张的声音:“柳总,不太妙啊,我正准备去接姜大师,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顾小姐亲自去接她了。” 柳青晏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啊。”陆思浩欲哭无泪地说着,又问道:“柳总,你看我要不要再过去一趟。” “不必了,直接过来吧。” 陆思浩有些不放心,又补充道:“可是顾小姐对姜大师一直都很有敌意,我害怕......” “你怕什么?难道还怕姜榆吃亏?” 柳青晏说着说着,想起姜榆和她互不相让争吵时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思南怕才对吧。” “她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陆思浩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大概...二十分钟了?” 柳青晏沉默了一秒,突然语气凉凉说道:“那你这担心,好像有点多余啊。” 陆思浩心惊胆战不知道怎么回答时,就听见柳青晏又说道:“你直接过来吧。” 瞬间松了一口气,应了下来。 柳青晏干脆地挂掉了电话,他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看起来也差不多该到了。 原本因为寒暄周旋得有些疲惫的柳青晏,脸上不知不觉带起了一些笑容,整理了一下有些移位的袖口,往楼下走去。 第73章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刚下了楼,柳青晏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姜榆今天穿了一条水绿色的裙子,柔纱质地,微微有些蓬蓬裙的样式,倒是很好地突出了她不错的比例。qqxδnew 宅子里空调开得足,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 水绿色衬得她的手臂像雪一般的白,那股白延伸到脸上,配上水红色的嘴唇和桃色的面颊,更是显得清新脱俗。 柳青晏忍不住感叹,其实不说那些气人话的时候,姜榆还是挺可爱的。 那张脸突然抬头看到了他,脸上绽起大大的笑容,朝着他挥了挥手。 是毫不掩饰的热情和愉悦,柳青晏只觉得脸颊上突然有些发热,掩饰一般地扯了扯领带,走了过去。 他看着姜榆,原本想要夸奖她的话语在喉咙里转呀转,出口却变成了:“怎么来得这么晚?” 姜榆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那个思南妹妹,到了门口非要去换衣服让我等她,半天人影都不见,我自己走进来的。” 柳青晏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走到姜榆身旁,肩并肩站着,随后满意地抬头往前看去:“走吧。” 姜榆疑惑地看着似乎心情不错的柳青晏,问道:“你今天这么高兴?” “有么?”柳青晏清了清嗓子,故意看着前方,说道:“快上去吧,顾爷爷刚刚还问起你了。” 姜榆见此也不纠结,耸了耸肩,和柳青晏一起朝着二楼去了。 大厅里依然是一副热闹的景象,西装革履的男人,打扮精致的女人在四处走动着,觥筹交错之间满满的欢声笑语。 柳青晏一进门,便被生意场上的伙伴拦了下来,他推脱不了,有些抱歉地看向姜榆。 姜榆倒是本就烦这种客套的场面,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干脆走到了角落里,无聊地吃着沙拉。 她坐在不起眼的地方,身边来来往往许多人,丝毫也影响不到她。 可没多久,突然有道影子停在她面前,久久没有动过。 姜榆疑惑地抬头看去,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撞进眼里。 穿着道袍,留着一撮小胡子,头上半白的头发梳成了高高的发髻。此时那人看到姜榆的脸,惊呼了一声,语气不善:“竟然是你啊,师侄女。” 姜榆也认出来,这不正是那个她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跑上门找麻烦的玄青吗。 对方眼神凶狠地朝她走了过来,姜榆不想在这里和他起冲突,冷着脸站起身就装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成想,却被玄青一下抓住了手臂。 “你跑什么啊,师侄女?”玄青狠狠地盯着她说道:“是不是坑蒙拐骗偷溜进来怕被发现?” 姜榆白了他一眼,不想和他纠缠,甩开手就要大步走开。 玄青却是紧几步拦在了她面前:“怎么?被我猜到了恼羞成怒了?” 姜榆抱着双臂,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你有完没完?上次还没被收拾够是吧?” 想起上次被姜榆一按跪在地上的场面,玄青脸色一白,狠狠咬了咬牙说道:“班门弄斧的邪门法术,我不过是不忍心欺负你一个小姑娘而已,你还蹬鼻子上脸。” “是吗?”姜榆勾起嘴角,伸出一只手来,食指中指并拢,对着玄青,指节轻轻一弯。 突然间,玄青只觉得膝盖一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怎么还来第二次啊,你也太客气了吧。”姜榆拔高了一些声音,语带嘲讽地说道。 一时间,周边的人听到声响纷纷往这里看来。 沐浴在目光中的玄青脸已羞愤得通红,他哪受过这种羞辱,顿时也管不了这是什么场合,扶着身旁的桌子慢慢站了起来,咬着牙语气凶狠对着姜榆说道:“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手伸进怀里一掏,拂尘出现在掌心里。 玄青手挽了个诀,拂尘上顿时显出青色的符文。随之大喝一声,拂尘瞬间暴涨,朝着姜榆扑了过去。 这时,一道人影闪来,停在了姜榆面前。 玄青看清那张脸,心下一慌,手中的拂尘变了方向,啪一声打在旁边的酒杯塔上,一时间,玻璃碎裂,桌子倒下,噼里啪啦巨大的声响响彻在大厅里。 柳青晏冷着脸看了一眼玄青,又转过身认真打量着姜榆,问道:“你怎么样?” 姜榆完全没想到柳青晏突然挡在她面前,愣了愣,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其实他不怎么厉......” 柳青晏却是早已转过去,冷眼看着站在那脸色纠结的玄青,说道:“这位道长,这是顾家家宴,你在这里动手,怕是不合适吧。” 玄青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笑着说道:“柳总,我只是以前和这个姜小姐有点过节,今日她又一番挑衅,所以......” 他看着站在柳青晏身后的姜榆,心中的火气又蹭蹭地冒了出来:“况且她和我们天庆观有关系,是我们天庆观的叛徒,又是一个到处躲藏的惯骗,这次遇见,若不出手,日后只怕会害到更多的人。” 姜榆听着听着气不打一处来,她往前迈了一步,刚想发火,就听到柳青晏已经先她一步冷冷说道:“姜榆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说她是骗子,是不是还想连我也一直指摘了。” 玄青一惊,他可真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姜榆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柳青晏,心里虽清楚自己惹不起对方,可嘴上还是不服气地说道:“柳总居然不相信我,而如此轻易相信这种江湖骗子。” 说着玄青又看了看姜榆,眼里全是锐利:“要我说,这女子命格诡异,柳总还是少沾染为妙。” 柳青晏突然笑了笑,眼里开始浮起戾气:“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剑拔弩张之间,只听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声源处,顾老爷子缓缓走了过来,他看着互不相让的玄青和柳青晏,一步走到了中间,笑眯眯地说道:“今日是我顾某的好日子,大家都给我个面子,各退一步如何?” 第74章 当初和天庆观之间的恩怨 玄青见主人家一来,哪管得到这么多,直接告状道:“顾老爷子,不是我故意要吵,只是我好心劝阻柳总,他却如此冷言冷语,似乎有点欺人太甚。” 顾老爷子的笑容稍微僵了僵,可很快又说道:“小晏从小就是倔脾气,若是今天得罪了你,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样客气的样子,极大地取悦了玄青,于是他扬起头,手摸向胡子,看向柳青晏说道:“既然顾老爷子都这样说了,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今日就不与你计较。” 随后,目光又转向了姜榆,说道:“只是,这个姜榆,今天无论怎么说,都必须要给我道歉。” 姜榆默默切了一声,这玄青还真是会为自己找补的,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 她一步走上前去,嘴角嚼着冷笑:“我要道什么歉?道歉你两次跪我?还是道歉你不知死活?” 玄青气急,又气势汹汹看着姜榆,手抚上拂尘,厉声说道:“不知悔改,看招。” 姜榆眯了眯眼,正准备直接出手夺了他的拂尘,一道苍老却清冷的声音又直直插了进来:“玄青,不可无礼。” 玄青一听见这声音,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脸上的戾气消散殆尽,换上了满面的笑容,笑着朝声音来源处走过去:“师父你不是说要一会才到吗?怎么这么早?” 姜榆顺着他的身影,看向站在玄青隔壁那个人,穿着朴素的道袍,头发胡须俱已花白,长长的胡子修剪妥帖,呈倒锥形垂到胸口,头发细致挽了个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脸上虽能见到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是精神奕奕。 身后跟了两个同样穿着道袍的年轻男人,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一脸恭敬地围在身边,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 这就是,天庆观的观主元德。 此时元德正看着玄青,轻笑着说:“我要是再晚点来,你可就要惹祸了。你这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他话说得慈祥万分,玄青却是颤了一颤,随即腰弯得更低,恭敬说道:“师父说得对,是弟子莽撞了。” 元德看向姜榆,脸上嚼着温和的笑意,说道:“这位姑娘,我这徒弟以往在观里横行惯了,也没个分寸,叨扰到你,真是十分抱歉。” 玄青一听,有些急了,弯着腰凑得离元德近了一些,辩解似的低声说道:“师父,我之所以如此动怒,是因为这个女的她是姜旭那个叛徒的女儿,姜旭他浑水摸鱼坑蒙拐骗惯了,你说她的女儿会有......” 元德一伸手打断了玄青的话,随即目光炯炯地朝着姜榆看过来,等将那张脸看得清清楚楚,脸上浮起一丝讶异,摸着胡子,朝着姜榆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笑,在姜榆面前站定,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就是姜旭的女儿?” 这语气里没有丝毫敌意,姜榆也便神色自若答道:“是。” 元德突然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一丝惋惜:“自从十几年前一分别,我和姜旭再也没相见。没想到今日,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见到了他的女儿。” 说完他摸着胡子,问道:“你父亲近来还好吗?” 姜榆有些疑惑,玄青当初上门找麻烦的时候可是清清楚楚的明白原主他爹已经过世,怎么到了元德这边,像是从来没听过一样。 她目光里带着探究,说道:“姜...我爸他已经死了,玄青没告诉你吗?” 闻言,元德脸上一惊,眼带锐利朝着玄青看去,玄青缩着脖子逃避了他的目光,元德自然明了是什么情况,于是带着些歉意说道:“这我确实不知。” 姜榆这下可明白了,原来玄青来找她讨要观中失传的秘术,是背着这位天庆观掌权人,恐怕,还害怕被他知道。 这就有意思了。 她嘴角嚼起笑容,看了看站在后面畏畏缩缩一脸紧张的玄青,慢悠悠问道:“那玄青道长来我家里威胁讨要你们天庆观丢失的东西,元德道长看来也不知道咯?” 元德皱了皱眉:“你说的可当真?” 姜榆朝着玄青扬了扬下巴:“你问问他可不就知道了。” 玄青一听,急忙几步蹿了过来,到元德身边站定,开始解释道:“师父你别听她胡说,我只是听说姜旭师弟去世了,去慰问一下,没有告诉您,也是...因为那段时间您在闭关修炼,怕您担心,影响身体。” “哦?”姜榆扬了扬眉,突然说道:“慰问是指嘴里威胁,还想要动手吗?” 玄青恨恨看她一眼:“你不要在此信口雌黄,污蔑我的清白。” 姜榆啧了一声:“敢做不敢当啊。” 玄青正欲再争辩,元德眼中的厉色让玄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将争辩吞进肚子里。 元德换了一副脸色,脸上又是和善的笑容,他对着姜榆语气慈祥说道:“想来就是一个误会,姜旭和天庆观也有些情分,又怎么可能做出威胁看轻的事情。”.qqxsΠéw 他说完,又朝着姜榆微微点了点头:“不过,玄青做事不稳当让你心生不快,作为师父自然是教导无方。我也替他向你道歉。” 又来。姜榆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大人物怎么那么喜欢替别人道歉,还是那种一定要接受的道歉。 可今天毕竟是顾老爷子的场子,她眼角余光看向站在身旁的柳青晏,无奈地捏了捏耳垂。 就算不看顾老爷子的面子,也不能不给柳青晏面子。 想到这,她也就微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元德道长都这么说了,那便当做是一个误会吧。” 元德笑开来,慈祥地看着姜榆,突然说道:“后天是天庆观两年一次的法会,既然如此有缘,老夫想邀请你前去参加。” 身旁的众人俱是一脸惊讶,天庆观的法会一向严格,就连城里的有些名气的人,也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现在元德却当场邀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都暗自感叹姜榆走了狗屎运了。 姜榆却是只觉得疑惑,按照玄青对她的态度,天庆观对原主她爹绝对没有什么好评价,为何这元德又要当着大家的面邀请她。 思考间,只听元德又说道:“老夫大致能猜到那日玄青对你说了些什么,也明白你对此肯定有疑惑,关于你父亲当初和天庆观之间的恩怨,到时候我自会跟你解释。” 第75章 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姜榆想了想,也干脆地点了点头。 见姜榆应下,元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分,他慈祥地说道:“既如此,那后日我便在天庆观等你前来。” 他说完,身后等他许久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询问问题,元德朝姜榆点了点头,便在众人的蜂拥下离开了原地。 顾老爷子一直旁观这一切,眼看着元德离开,也与姜榆搭话道:“没想到姜小姐还和天庆观有这么一段渊源。” 姜榆随口答道:“都是前人的渊源了。” 顾老爷子笑了笑:“这天庆观的法会可是临安城里的盛事一桩,想必姜小姐也会有诸多收益。” “今日也感谢你抽空前来,招待不周请见谅。”顾老爷子举起手里的保温杯,对姜榆扬了扬,姜榆随手从边上捞了一杯饮料,碰了碰杯,一口喝了下去。 “我和元德道长还有一些事情要聊,姜小姐请自便。”顾老爷子微笑地说道。 姜榆本就讨厌这种客套的场合,也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顾老爷子朝着元德的方向走了过去。m.qqxsnew 她立刻找了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没成想,一坐在沙发上,旁边的位子也随着陷下去,姜榆抬头一看,原来是柳青晏跟了上来。 “后天天庆观的法会,你也会去吧?”姜榆随口问道。 柳青晏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顾老爷子和元德看起来关系很好,肯定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你作为顾老爷子亲近的人,又怪事缠身,他自然会带着你一同前去。这么简单,用膝盖一猜就知道咯。” 姜榆随手又拿了一个小甜点,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又问道:“我有点好奇,元德真的很厉害吗?” “我没有和他接触过,但是顾爷爷说,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城里的权贵都很尊敬元德道长。如此服众,恐怕也是解决过不少棘手的事。” 柳青晏回答完,又问了问姜榆:“有什么不对劲吗?” 姜榆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个诡异的佛牌,又想起今天看到的元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柳青晏不疑有他,也不再问,只是转了话题,突然说道:“那个玄青之前找过你麻烦?” “那可不。”姜榆啧了一声:“飞扬跋扈得很呢,还开口说要让我的风水店干不下去。” 说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坏笑,对着柳青晏说道:“大概就和那天你对温琴说,让她的酒吧开不下去一样。” 柳青晏原本马上要出口的关心瞬间咽了回去,他冷冷瞥了姜榆一眼:“听到别人吐槽我这么开心?” 姜榆伸出食指拇指在眼前比了比:“就这么一点点啦。” 柳青晏冷着脸:“看起来可不像是只有一点点的样子。” 姜榆嘿嘿一笑:“我只是在想,你说这句话的样子,应该还蛮可爱的。” 说完她笑眯眯看向柳青晏,眼里没有一点揶揄,柳青晏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热,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始作俑者皱了皱眉:“你干嘛?” 柳青晏伸手佯装整理着领带,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思浩突然出现,朝着他招了招手:“柳总,顾老爷子找你。” 顿时松了一口气,柳青晏指了指陆思浩:“我先去忙了。” 姜榆早就觉得宴会无聊得紧,此时听柳青晏如此说,急忙说道:“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说得小心翼翼,脸上甚至带了些渴求。柳青晏看她的表情,哪还不知道她的目的,于是无奈地朝着陆思浩挥了挥手:“你先送她回去吧。” 姜榆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多谢老板。” 旁边听着这两句话的陆思浩一脸懵,这总裁是从哪个字听出姜大师想回家的?可他完全不敢问,只是挠着头发,跟着姜榆就往下走去。 一路顺着楼梯下到了一楼,姜榆才遇见了姗姗来迟的顾思南。 她此时换了一身鲜艳的红裙,头发又打理成了大波浪披在肩上,配上红唇,倒是有股性感美人的味道。 此时见到姜榆下来,顾思南扬着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怎么突然走了?是终于感觉到这不是你该来的世界吗?” 陆思浩听见这带着火药味的话语,借口去开车,急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姜榆无语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随后对着顾思南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这下换成顾思南疑惑:“你叹什么气?” 姜榆笑了笑:“我本来跟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姜榆伸手在胸前的位置比了比:“你,在这里。” 随后姜榆又将手举到最高:“我,在这里。” 她笑着问:“思南小姐,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可以随便对我发你的公主脾气吧?” 顾思南看着姜榆眼睛里骤然流露出的戾气,有些吓到,但很快又壮起胆子又说道:“那你不会当真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厉害人物吧。” 姜榆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她们两人。于是她往前一步,站在顾思南面前,直直对上她的眼睛:“既然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就实话跟你说了。我对你客气是看在柳青晏的份上,连你爷爷在我这都没什么面子可讲。” 她笑了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挑衅,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究竟厉不厉害。” 顾思南被姜榆的气势逼得不自觉退了一步,但很快她又撑直了背,一脸坚决地说道:“不管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我告诉你,你一定不会得逞的,青晏哥绝对不会看上你。” 姜榆看着眼前这个温室里的小公主,心里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她直接问道:“你就是为了柳青晏一直纠缠我,想要我出丑?” “没错!你根本不配在青晏哥身边。”顾思南抱着手臂,语气坚决地说道。 姜榆突然笑了一声,她挑了挑眉看向顾思南,一脸笑意地说道:“可是怎么办呢,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第76章 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你说什么!”顾思南几乎都要尖叫起来。 姜榆用手揉了揉耳垂,嘴角还是挂着挑衅的笑容:“听不懂吗?我说,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你...”顾思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也不断颤抖,她指向姜榆,语气有些崩溃:“你胡说!” “我需要胡说吗?你不是亲眼见到我们俩住在一起。” “你们之间明明就有一道门!”顾思南又争辩道。 “这不是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嘛。” 姜榆笑着一步一步逼近顾思南,微微弯了弯腰对上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怎么办呢,你的青晏哥,我可是牵过,抱过,前两天,我们还是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她看着顾思南崩溃的脸,又问道:“其他的你还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啊。” 顾思南捂住了耳朵,大声喊了一句:“你...我不管,你就是骗人!” 姜榆直起腰来,抱着手臂,语气甜美:“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你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擦出什么火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不信!青晏哥不可能是那样的人?”顾思南犹自大喊着。 姜榆笑了笑,拿下顾思南捂住耳朵的手,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地道:“但是,是你的青晏哥先主动抱我的哦。” “啊!”顾思南像受到了极大刺激,尖叫一声,撞了撞姜榆的肩膀,直直往二楼跑去。 这小屁孩,还想跟她斗,姜榆好笑地看着她冲上楼的背影,突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柳青晏会站在楼梯上,此时还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盯着她。 顾思南自然也发现了柳青晏的存在,停下步子,抓住了柳青晏的手臂,大声地问道:“青晏哥,她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柳青晏却是没理她,只是一步一步往下走着。这动作放在顾思南眼里,自动归类为了默认,她崩溃地看了看天,冲着柳青晏背影喊道:“你个渣男!” 随后捂着脸蹬蹬蹬又上了楼。 柳青晏自然是没把顾思南的话放在心上,准确的说,他连顾思南说了什么都不太记得。他只是一步一步默默走到姜榆面前。 看着对方尴尬的表情,突然笑开:“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完了,姜榆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听到了。柳青晏可是很讨厌别人的触碰,想来也讨厌和别人扯上这种关系,自己还跑到他追求者面前这么说,怎么感觉好像闯祸了呢。 于是她讪笑了一声:“这不是,被顾小姐缠得烦了,不得已...” 柳青晏又再往前走了一步,又问道:“牵过,抱过,还在一张床上醒来?” 姜榆看不透他脸上的表情,随着他逼近的步伐往后退了一步,又笑眯眯地解释道:“我说的是对的嘛,只是都是紧急情况下发生的事情。” “哦。”柳青晏依旧往前逼近,脸上还是那副看不透的笑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擦出什么火花?” 姜榆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脑海里正思索着该如何回复,突然被柳青晏一拽,贴近了他。 脸颊离他的胸膛只有几厘米,一股柳青晏的味道突然变强萦绕在鼻尖,姜榆心跳骤然加快,还未回过神来,头顶上传来柳青晏的声音。 “就算尴尬,也不必撞墙吧。” 姜榆微微回头,身后贴着的,就是一根圆圆的石柱。 她稳了稳心神,从柳青晏手里挣脱,往后退了一步,为了掩饰尴尬,故意仰着头恶狠狠说道:“还不都是你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qqxsnew 柳青晏笑着皱了皱眉,微微弯了弯腰,凑到姜榆面前:“也不知道是谁自己心虚。” “我哪有!”姜榆争辩道。 “比如,我是你的人了。”柳青晏故意拉长了声音,姜榆顿时又觉得十分尴尬,想也不想伸出手去捂住了柳青晏的嘴。 她瞪着眼睛,语气凶巴巴:“不准说。” 柳青晏还是微笑着,他握住姜榆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拉了下来,看着姜榆气鼓鼓的样子,投了降:“好好好,不说。” 接着他又看了看姜榆身上单薄的裙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急得衣服都忘记带了。” 说着他将一直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撒开,轻轻披在了姜榆的肩膀上。 随后一脸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我今晚可能会回去比较晚,你到时候先睡吧。” 姜榆仔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着没有一丝不耐,小声问道:“柳青晏,你...没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柳青晏还是微笑地说道:“你说的不就是事实吗?共处一室,牵过手,抱过,也确实从......” “够了,别说了。”姜榆单手举起,立在他的嘴边。 柳青晏看着她耳朵上都泛起了红晕,嘴角带着笑容,好心情地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快回去休息吧。”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语气倒是让姜榆有些不适应,她呆呆地哦了一声,柳青晏无奈地摇了摇头,催促道:“快回去吧,下雨了别冷到了。” 姜榆这才反应过来,她朝门外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飘着细细的雨丝。 柳青晏看着大厅到院门之间的露天院子,四处看了看,在门口的箱子处抽出了一把雨伞,走到姜榆身边。 手指一按,黑色的伞面在空中绽开,柳青晏将伞举到姜榆头顶,语气不容拒绝:“轻声说道:“走吧,我送你过去。” 细雨搅乱平静地小湖面,姜榆躲在伞下,贴在柳青晏身边,那股特别的味道又萦绕在鼻尖,她抽了抽鼻子,看着脚下浅浅水痕上映下的脚印,突然觉得这条路有些长的过分了,安静到她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她数到第五十三个脚印时,终于到了院门口。 姜榆看着守在门口的陆思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几乎是逃窜一样,从伞下蹿了出来,笑嘻嘻地说着柳青晏说道:“到了,我先上车了。” 柳青晏紧紧握着雨伞把手,点了点头,又嘱咐道:“回去就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还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第77章 那个小姑娘到底被谁收走了? 姜榆捏了捏耳垂,低头看着脚尖:“谁要等你啊?” 说完,几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陆思浩目瞪口呆看着两人,他怎么看出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温馨感。 正呆滞间,柳青晏突然冲他说道:“看够了吗?还不开车?” 陆思浩尬笑一声,急忙朝着驾驶座走去。 油门一踩,车身窜出,离开了顾家大宅。 路上,陆思浩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姜大师,你和柳总......” 姜榆头也不回打断了他的话:“好好开车。” 陆思浩闭上了嘴,但心里可却像是八卦成功了一般,他暗自琢磨,姜大师这让他闭嘴的气势可和柳总越来越像了,铁定有鬼。 ...... 姜榆打开公寓门的瞬间,看到手边衣柜里柳青晏的衣服,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又走错了。 她脑海里突然又冒出了今天走出顾家时柳青晏语气温柔的嘱咐。 “我今晚可能会回去比较晚,你到时候先睡吧。” “回去就先休息吧,不用等我。” 姜榆狠狠甩了甩脑袋,将柳青晏的脸甩出脑中,轻哼了一声:“好自恋啊,谁要等他回来,我这就去睡觉。” 说完,特地狠狠地甩关了门,吧嗒吧嗒朝着另一边入户门走去。 姜榆说到做到,洗漱完之后直接瘫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可柳青晏的脸又浮现在了脑海里,她抱着头,手掌按着太阳穴。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柳青晏那个麻烦精态度变好了不是很好吗,怎么还开始不习惯了,姜榆觉得自己就是欠的慌。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烦恼间眼角却是绿光一闪,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看样子是小绿修炼结束了。 她开心地喊了一声小绿的名字,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原本修炼结束应该活蹦乱跳的小绿现在却是瘫倒在叶子上,对她的喊声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了?姜榆急忙从床上蹦下去,走到绿植旁。 小绿静静趴在绿叶上,一动不动。姜榆戳了戳他圆润的手臂,轻声唤道:“你怎么了?” 没有反应,甚至连一点微微的动作都没有。 姜榆着急地将它从绿叶上提起来,放在手里。 小绿闭着眼睛,软绵绵地又趴倒在姜榆的手心里,还是没有半分反应。 凑近了看,姜榆发现他的身体竟然浅浅地泛着黄色,连头顶原本翠绿的小叶子,边缘都微微变得焦黄。 姜榆顿时变得焦急无比,她反复唤着小绿,又试图施了一些灵力给小绿,掌心里的那团小小的绿色身体虽然还在呼吸,可就是醒不过来。 虽然经常和妖怪打交道,可她经常干的是吃妖,就救妖她可是真没办法。 姜榆焦急之间,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那日遇见的那个板蓝根精灵,小绿说,他们算是同源,灵力也一脉相承,板蓝根又是良药,恐怕那个小姑娘会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到这,急忙穿上外套,把小绿抱在怀里匆匆离去。 ...... 出租车停在了城中心角落,姜榆沿着记忆力的路线,顺着长长的窄窄的小巷七拐八拐了许久,停在一座两层的小平房面前。 就是这里了。 她看着掌心里依然沉睡不醒的小绿,加快了脚步,顺着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在尽头的那个门前停下。 姜榆敲了敲门,很快,门便打开了,露出了汪芳的脸。 那张之前对着姜榆热情满面的脸,这次在看到姜榆时,却明显地沉了下去,连语气都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有事想拜托一下你。” 姜榆说完,视线顺着门缝看清了门内的景象,客厅里严奶奶和严子月正坐着看电视,听见声音,严奶奶转头朝着姜榆看来,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严厉:“你怎么又来了。” 说着还站了起来,到了门边,叉着腰问道:“上次骗人还不够,还要来骗我们?” 姜榆皱了皱眉:“我骗你什么了?” “要不是你骗我说月月是被天庆观的人害的,我怎么可能去找人家算账,发现最后冤枉了人家。你说你这个人安的什么心,让我们和天庆观这种地方结怨?” “我可没骗你,严子月昏迷不醒就是那个红绳的问题。” 严奶奶呸了一声:“还撒谎,我看你就是想骗钱。” 说着拉了一把站在一边的汪芳,嘴里嘟囔着‘别理这种骗子’,就要关上门。 姜榆一手撑住门,眼神也冷了下来:“我怎么记得,我可是分文未取。” “那还不是被识破了,你不敢收。”严奶奶瞪了她一眼,又要关门,却发现使了吃奶的劲但被姜榆按住的门却是一动不动。 随即又喊道:“怎么,还想要闯私宅啊?” 姜榆看着手心里犹自沉睡的小绿,将心里的怒火压下,冷着声音问道:“我今天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只问你,那天那个小姑娘你们有没有动她。” “你说那个小妖怪?”严奶奶狠狠剜了姜榆一眼:“还说是个好妖怪,不能收。人家天庆观人一来,直接就把妖怪收走了。” “收走了?”姜榆惊呼,随即又拉住了严奶奶的手,追问道:“收去哪了?” “这我哪知道,不过这种妖怪,早就该死了。”严奶奶一脸嫌弃地说完,又看着姜榆的手,说道:“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你懂不懂尊老爱幼啊。” “她可是救了你孙女。”姜榆沉着声音说道。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汪芳突然一把拽住姜榆的手,狠狠一扯,嘴里还大声说道:“我呸。什么救了我女儿,明明就是她害我女儿的。” “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就是一伙的。”汪芳恶狠狠地说道。 “行。”姜榆收回了手,撑在门板上:“我今天也不想和你们纠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小姑娘到底被谁收走了?” “凭什么告诉你。”汪芳说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同伙之后又要一起害人呢。” 姜榆已经难耐不住火气,看着汪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什么?” “你还有完没完......”汪芳叉着腰正要大声骂起来,身后突然传出了稚嫩的声音。 “姐姐,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第78章 果然是她要找的小妖怪 姜榆朝着汪芳身后看过去,坐在沙发上的严子月正睁着眼睛看着她,嘴角弯弯,是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她端坐在沙发上,膝盖并拢,手掌分别放在两方膝盖上,姜榆突然发现,好像她看到严子月时,她就一直是这个姿势,从来没有动过。 严子月还是甜甜笑着看着她,语气不带一点感情,慢慢说道:“那个小姐姐我已经好久没有梦到她了,应该是死了吧。” 她用着稚嫩的声音说着这样的话语,嘴角依然是固定的弧度,八颗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一双眼睛里平静无澜,没有任何情绪。 而且,姜榆发现,她们对视的这几分钟里,严子月一次都没有眨过眼睛。 就像一只木偶。 姜榆眯着眼看着她,下了结论。 她的身体被其他东西占据了。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姜榆脸色沉重,朝着汪芳和严奶奶问道。 两个人却俱是一脸鄙夷,汪芳甚至还得意得出了声:“我看你才不对劲吧,我家月月现在乖得很,不顶嘴不哭不吵闹,又爱学习成绩又好,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不对劲了,比之前还乖。” 说完,她指着姜榆,语带警告:“我告诉你,你别再给我来月月的魂不见了这一套,别咒她,要不我也让大师来收了你。” 姜榆冷冷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已经默默转身继续认真盯着电视的严子月,松开了撑在门上的手。 “既然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那她也算解脱。” “你这是什么意思。”汪芳一听,拉开门叉着腰一副就要破口大骂的姿态。 姜榆懒得理她,她已经完全对帮助这家人失去了兴趣,甚至觉得自己当初因为汪芳产生的那些同情都是多此一举。 因为这家人,根本不配。 她怜悯地看了看汪芳一眼,将对方的咒骂声抛在脑后,转身离去。 巷子里,雨淅淅沥沥。姜榆从楼梯上下来,就有细雨打在她的脸上。她往后一步退到屋檐下,看着掌心里的小绿,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去找秦佑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了。 有了决定,她将帽衫的帽子带好,又将小绿小心地捧在怀里,朝着巷子外走去。 空气里,是一种泥土和青草混合的,雨天专有的味道。姜榆吸了吸鼻子,却敏锐地感觉到这股稀松平常的味道里,混杂着一些似乎在哪里闻过的不一样的气息。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便抽着鼻子缓缓循着细微的味道走去,从院子旁的狭窄泥土小道穿进后面的荒地,气味越来越浓,她一边闻着一边慢慢地找着。 最后,停在了角落一棵小树下。 姜榆蹲下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漆黑泥泞的地面被照了个通明。 随后,一眼就看到小树下正躺着一根焉巴巴的小绿植,圆锥形的棕色根茎,长圆形的绿叶。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指点在叶片上,指尖一滴银芒汇入叶片中。 原本空荡荡的树下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扎着长长的辫子,身上穿着一袭青色的粗布旗袍,紧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果然是她这次要找的那个小妖怪。看现在这个模样,想来是上次的打斗当中受了伤,用了她的小戏法逃到了这里。 耳边的雨声突然变大了起来,姜榆想了想,收回了手,那个半透明的影子也随之消失不见,她将树下的绿植捞起来和小绿并排放好,小心护在怀里,朝着出口走去。 ...... 柳青晏回到家时,看到整个黑漆漆没有任何人气的屋子,原本不错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 他朝着姜榆的房间看了看,里面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 柳青晏突然觉得有些气闷地看看手表,也不过才一个小时,这姜榆,他说不用等他,就还真的不等他。 身后的电梯突然叮一声响起。 柳青晏疑惑地看去,电梯门一开,姜榆的身影映入眼中。 浑身湿漉漉,帽衫下露出的头发甚至还在滴水,裤脚已经濡湿了一大片,甚至还沾上了泥土。 柳青晏不由得皱了皱眉,问道:“你又去哪了?” 姜榆看到他也是一愣,随即回道:“有点事出了一趟门。” 她见柳青晏依然盯着自己的裤脚,也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等看到裤脚和脚底溢出的黄泥时,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出门太急了忘记带伞了,我马上从那边进去。” 说着说着,走向了另一侧的入户门。 她脸上略带着些焦急的神色落在眼中,柳青晏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面前:“你怎么了?” 眼光掠过她的脸上,落到她合拢举在胸前的手掌。 柳青晏目露惊讶:“小绿它......” 姜榆解释道:“我今天回来时就看到他一直在昏睡,实在没办法才出门了一趟。” 闻言,柳青晏指了指小绿旁边那株绿色的植物,问道:“你出门,就是为了去找它?” “我想她最了解小绿的情况,可惜......去晚了。” 说着,一阵风从楼道吹进来,姜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柳青晏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心里烦躁异常,一把拉住了姜榆的手臂:“过来。” 他手上微微用力,便拽着姜榆走到了门边。 脚印随着他们的动作,从门外延伸到客厅里,姜榆反应过来,看着脚底藏着的黄泥,喃喃说道:“鞋。” 柳青晏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拉着姜榆站到了桌旁。 他拿过架子上的毛巾,递到姜榆手里:“擦一下。” 姜榆小心翼翼将掌心里的小绿和植物放在桌上,就要蹲下来擦鞋底,柳青晏眼明手快拉住她,无奈地说道:“我让你擦头发。” 姜榆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拉下帽子,将毛巾整个搭在头顶,手又向小绿伸去。 柳青晏扣住了她的手腕,皱着眉看着她湿漉漉的外套,说道:“先去换身衣服。” “不用。”姜榆手腕挣脱开来,几步从窗台拿过一个花盆,将绿植种了进去,指尖冒起了银芒。 柳青晏又按住了她的手腕,一脸执着。 第79章 柳青晏的眼刀更冷 “不急于这一时,会感冒的。”柳青晏又说道。 “我说了不用。”姜榆将手抽了回来,语气有些急促:“她受了伤,灵力一直在流逝,路上我输的灵力只够护住她的本体,不能再耽搁了。” 说着,她的掌心里已经冒出了银色的光束,空着的手在空中挽了一个诀,指尖一点,一股光束朝着花盆汹涌而去。 光芒渗入泥土里,又化作细丝攀附上了植物的根茎,不多时,只见原本皱着的叶片突然舒展开来,散发出阵阵生气。 姜榆收回了手,有些疲累地扶住桌边。 她轻轻捏了捏舒展开来的叶片,问道:“能现身么?” 话音刚落,叶片抖动两下,突然叶尖发出一阵亮光,一道人影浮出,飘在花盆上方。 还是那个梳着长辫子,穿着粗布旗袍的板蓝根精。 此时,她眼里带着惊讶,又看了看姜榆,微微垂下了头,轻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姜榆将一旁还在昏睡的小绿放在掌心里,递到她的面前,问道:“板蓝....你能不能告诉我小绿这是怎么了?你们是同根系的精灵,应该会知道。” 板蓝根精盯着姜榆,笑了笑:“我的名字是班澜。” 随后低头认真看了看小绿,又凑近嗅了嗅,问道:“它刚刚从例修里出来?” “嗯,一出来就这样一直昏睡。” 班澜背着手瞧了又瞧,突然伸手朝着小绿头上的叶子点了点,碧绿色的气体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小绿的叶片上。 原本有些染上黄色的叶片瞬间又变得翠绿了起来。 然后,掌心里那团绿色的小圆墩突然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小绿揉了揉眼睛,看着姜榆惊喜的表情,一脸困倦地问道:“姜大佬,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随后目光一挪,看到摆在一旁的班澜,一脸惊讶:“诶,这个姐姐怎么在这里。” 姜榆松了一口气,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要是她不在这里,你可就醒不过来了。” 说完,姜榆担心地朝着班澜问道:“小绿他这算是好了么?” 看到板蓝根点了点头,姜榆又问道:“那他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每次例修都会这样么?” 班澜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我们例修一般是不会这样的,修炼之后反而会让人神清气爽功力大有进益。小绿他就是最近体内油腻了。” 姜榆一脸不可置信问道:“油腻?” “对。”班澜点点头,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像是你给植物施肥施多了容易烧根,我们修炼出的灵体若是沾染了太多的油腻,也同样会影响体内灵气的运转。” 说着说着,斑斓看了一眼小绿圆滚滚的肚子,笑了笑,迟疑地说道:“小绿最近看起来,伙食好像......还不错。” 姜榆眼疾手快伸手捉住了爬到桌边想要溜走的小绿,提着他的衣领放到了自己面前,看着他圆润的四肢不住地蹦跶:“这不说我还没发现,你可真是胖了不少啊。” “嘿嘿。”小绿傻傻地笑着:“还是托了大佬你的福。” “下次可没有福了。”姜榆语气凉凉地说道。 小绿蹬着自己的小短腿眼看就要哭出来:“别呀。” 突然却感觉一阵凉风袭来,它抬头看去,内心一紧,这柳老板的眼刀怎么比姜大佬的更冷。 它缩了缩头,还在犹自挣扎:“吃得好我才能修炼得好。” 姜榆还没说话,柳青晏一把抓过了小绿,放在了桌上,语气严肃:“你知道今天姜榆有多着急吗?看到你醒不过来,淋着雨就去找人。” 小绿坐在桌上,看着湿漉漉脏兮兮,面上还残留着焦虑的姜榆,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直直的盯着姜榆。 姜榆心中一紧,伸手警告道:“别哭。” 可下一秒,小绿哇一声哭了出来:“我就知道我大佬不会不管我的,呜呜呜...太感动了呜呜呜...” 它哭起来绵延不绝,从眼角留下大颗大颗的眼泪,只是这个眼泪,带着绿色还有些黏糊糊,顺着它的面颊留下,砸到桌子上。 柳青晏看着,脸色顿然黑了下来。 姜榆无语地看着他:“这下好了,硬要惹它哭,知道厉害了吧。” 说完她从旁边扯了几张湿纸巾,往小绿脸上一盖,胡乱揉了一通,一边揉一边哄道:“别哭了,不哭还能正常三餐,要再哭,以后连三餐都没有咯。” 小绿哭声顿了顿,抽噎了两下,终于停了下来。 姜榆顺手又抽了两张纸把桌面擦了干净,将小绿提溜在掌心里,指着干净光滑的桌面说道:“我擦干净了哦,不许生气。” 她的表情动作极有声势,但语气中隐隐露出一些心虚,柳青晏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姜榆说道:“快去洗漱换衣服。” 此时事情结束,姜榆才觉得身体一阵冷意,她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擦了擦满是水汽的脖子,应了声好。 眼看她就要离开,一旁沉默许久的班澜突然开了口:“那个.....我可以留在这里么?” 姜榆闻言眨了眨眼,看向了柳青晏。qqxsnew 一边看一边微笑着说道:“这我说了不算,要问这位柳老板。” 可笑容和眼神里明明吧带了明显的渴望。 柳青晏清了清喉咙:“留她下来我有什么好处?” 嘶...... 姜榆想过柳青晏会直接拒绝,或者冷眼接受,却没想到居然还会讨价还价。 她脑子一转,说道:“班澜她可是板蓝根,辟邪还镇宅,多好。” 柳青晏微笑着看着她:“你不是也辟邪镇宅吗?” 姜榆愣了愣,摆了摆手:“这可不一样。” “哪不一样?” “能力不一样呀,你看我擅长的是抓鬼除妖,班澜擅长的是救人救妖,这不是互补得很嘛。” 柳青晏摇了摇头:“我可不觉得。” 姜榆眨巴着眼睛,开始打感情牌:“那人家一个受伤的小姑娘,借个地方养养伤你不会都不允许吧,就呆我的房间,也不打扰你。” 柳青晏佯装纠结的抱着手臂叹了一口气,看着姜榆说道:“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80章 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姜榆疑惑地问:“什么?” 柳青晏看着她,将她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拿下来,语气轻柔:“下次出门记得带伞。” 姜榆捏了捏耳垂,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就这个?” “不然呢?”柳青晏将手上的毛巾挂在一旁的架子上,嘴里催促道:“既然我都答应了,快去收拾一下吧。” 怎么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姜榆歪着头琢磨着,可一阵风吹来她冷得打了个寒颤,决定不再想,匆匆就进了浴室。 小绿坐在桌上,默默看着,突然嘿嘿一笑:“柳老板,你是不是故意逗姜大佬玩啊。” 柳青晏一个眼刀飞过来,小绿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这个凉飕飕的眼神,真是让人好怕怕。 班澜瞧着,伸出手拍了拍小绿头上的小叶子,一本正经说道:“随便讲出别人的心声是不对的,这是人的秘密和隐私,知道吗?” 话音一落,冷飕飕的目光飞到了自己脸上,一阵冷意攀上身体,班澜的手顿了顿,突然身影一闪,瞬间躲回了本体里。 只剩下小绿和柳青晏大眼瞪小眼。 小绿尴尬地笑了笑,从桌子上爬起来,攀着桌边一边往下跳一边说道:“柳老板,我觉得我刚醒还是有点虚弱,我得先回去休息休息。” 它一边说一边看着柳青晏的脸色,又尬笑着小声说道:“我给你和姜大佬挪挪位置,你们自己聊哈。” 柳青晏还是没有言语,只是淡淡地看着它,小绿觉得自己的笑容都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柳青晏抬了抬眼,眼光挪到了班澜的盆栽上,扬了扬下巴,语气平静地说道:“把她也带进去。” “好叻。”小绿闻言,立刻笑眯眯地应下,一蹦落到地上,叉着腰憋着气一用力,头上的叶子冒出长长的藤条,将装着班澜的盆栽裹了个严严实实,随后一摇一晃地朝着姜榆的房间走去。 “慢点走,太抖了。”班澜的声音在盆栽里响起来,小绿却是理也没理,甚至加快了速度,咻一下,躲进了房间里。 门一关,客厅顿时没了声响。 柳青晏换下了西装,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找了个干净的角落,拿着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姜榆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羊绒材质的家居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还带着被水蒸气熏出的粉色,圆圆的眼睛黑白分明,整个人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目光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屋子,问道:“小绿和班澜呢?” 柳青晏将手中的书合拢好,端正地放在桌上,手搭着膝盖回答道:“说是累了,要休息一会。” 姜榆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说道:“那我先去吹个头发。” 脚一抬,就要朝着房间走去。 柳青晏却是叫住了她,指着沙发旁的插座,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在这吹吧,他们俩一个刚醒一个受伤,还是别吵到他们了。”.qqxsnew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们了。”姜榆默默嘟囔了一句,还是依言走了过去,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抽了张椅子坐在柳青晏旁边,按下了开关键。 一阵机器运作的嗡嗡声响了起来,柳青晏却不觉得吵闹,他靠在沙发上歪着脸看着坐在一旁的姜榆,暖风驱散了她发丝里的水汽,将她柔软的头发吹得飘扬起来,一股花香时不时飘进鼻尖。 漆黑的头发随着暖风轻轻拂过她的皮肤,脸颊上是暖意带来的微微的粉色,像是温润的透着光的玉石。 暖风带着香气偶尔拂到他的脸上,柳青晏渐渐失了神。 耳边嗡嗡声停了下来,姜榆停下了动作,看着他张了张嘴,好像说了什么。 柳青晏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尾音带着疑问。 姜榆拖着凳子坐得近了一些,凑到柳青晏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掌:“喂?在吗?” 柳青晏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怎么了?” “我刚刚问,后天你什么时候去天庆观?” “哦。”柳青晏轻声地回道,果然看见姜榆皱了皱眉。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那双手又在他眼前晃呀晃,柳青晏垂下眼,压制住想一把抓过的冲动,低声地问:“你想什么时候?” 姜榆见他终于有了动静,抱着手臂说道:“那还不是得看你的时间。” 柳青晏终于回过神来,饶有兴致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带上你一起。” 话音一落,果然见到那张圆圆的脸瞬间有些气恼,眉头纠在一起,一脸的不可置信:“拜托,我可是你的玄学顾问兼室友诶,还是元德亲自邀请的嘉宾,蹭你的车不过分吧?” 柳青晏将头转了个方向,依旧靠在沙发上,盯着姜榆,微笑问道:“有什么好处?” “啧,蹭个车还要好处,你要不要这么抠门。” 柳青晏依然保持着那个姿态,一脸笑意地问:“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当上总裁的。” 姜榆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不蹭就不蹭,不稀罕。” 她说完弯下腰扯掉吹风机的插头,放进柜子里,转身朝着柳青晏做了个鬼脸:“你自己去吧,我去睡了。” 柳青晏突然叫住了她:“天庆观好像很远,车费大概几百块吧。” 他慢悠悠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姜榆停住的动作,缓缓说道:“后天早上一起出发,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姜榆疑惑地问:“什么?” 柳青晏看着她的脸,缓缓说道:“跟在我身边。” 姜榆嘴角勾起了笑容:“这么需要我?” 柳青晏笑了笑:“我是怕你给我惹麻烦。” “我哪有这么容易惹麻烦。” 柳青晏手指扣在沙发扶手上,慢悠悠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今天酒会上就和天庆观的人吵起来了。” “那是他找茬好不好,他要是不惹我,我哪会这样?”姜榆辩解道。 面前的人却只是笑着看她,语气带着一些关切:“我只是怕你吃亏?” 姜榆抱着手臂哼了一声:“我吃亏?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你该担心别人才对吧?” 第81章 是不是忘了怎么答应我的 姜榆说完,本以为柳青晏会再打趣几句,却见他脸上挂着笑意,点了点头。 嘴一张,认同地说道:“也是。” 姜榆一愣,原本准备好的争论卡在了喉咙里,她呆呆看着柳青晏,问道:“你难道不反对一下?” 柳青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嘴角挂着笑容,弯了腰,脸凑到姜榆面前,眼睛里都是笑意:“我为什么要反对?你这么厉害,确实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更何况,真惹了麻烦还有我呢,难道我的贴身顾问出事,我跑得掉嘛?” 他笑着说完,看到姜榆一脸呆呆的表情,蓬松柔软还带着香气的头发正在不断地勾引他的掌心,柳青晏将手背在身后,忍下那股冲动,直起了身。 “也不早了,快去睡吧。” 他像是逃避什么一样,脚步匆匆走到房门前,又突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侧过脸,语气温柔:“晚安。” 今天的柳青好像客气得有点过分,姜榆心里嘟囔着,嘴上却也挂上了笑容,语气不由自主变得轻柔:“晚安。” ...... 天庆观法会开始的那天,姜榆难得起了个早,收拾完毕,急急忙忙下了楼。 柳青晏的车早已停在楼下,姜榆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时,柳青晏看着她空荡荡的肩膀,有些疑惑:“小绿呢?” 姜榆打了个响指,肩膀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小绿娃,笑嘻嘻对着他打招呼。 “我给他上了个障眼法,天庆观里能看到他的估计挺多,以防万一。” 说完又打了个响指,小绿又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柳青晏最初的惊讶后又很快平静下来,随口问道:“班澜呢?” “她之前就是天庆观的人伤的,而且她现在只剩本体,太明显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柳青晏闻言点了点头,对着陆思浩说道:“出发吧。” 马达声响起,轿车沿着公路一路向城东疾驰而去。 一个小时后,停在山脚下。 特设的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豪车,姜榆看着远在山腰的那座道观,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开了?” 陆思浩解释道:“这是元德大师定的规矩,必须要走上去,说是虔诚一点。” 姜榆指着那条平坦的明显能容纳两辆车的山路问道:“那这条路是干嘛的?” 陆思浩尴尬地又解释道:“道观专用运输通道,简单点说,就是去接道长们才能开上去,去参加法会嘛,只能走上去了。”仟千仦哾 姜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无聊的讲究。” 可入乡随俗,看着柳青晏下了车,她也无奈地推开了车门。 看着眼前蜿蜒的山道,姜榆皱着眉,对着站在身旁的柳青晏问道:“你以前每次来都是走上去的?” 柳青晏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来过天庆观,和元德道长也没什么交情,以前也没参加过法会,也不知为何这次会邀请我。” 姜榆有些疑惑:“我还以为是顾老爷子指定要你一起来的。” 柳青晏转头看向她,眼里也是疑惑万分:“之前顾爷爷并未带我来过,这次也是第一次要求我一起过来。” 闻言,姜榆捏了捏耳垂:“真是奇了怪了,不过管他的,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三人顺着道路旁青石板铺就的阶梯往上走着,大概十多分钟,终于到了道观面前。 姜榆定睛一看,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天庆观选址倒是真有一套,坐西朝东,依山而建,顺势而为。周围山势犹如玉龙盘绕,群峰拱卫,三山怀抱,风水极佳。 她又仔细看去,三根红色的粗壮石柱上雕龙画凤,连接的地方精致的石檐层层叠叠,中间缀着大大的牌匾,楷书工整地写着“天庆观”三个黑色大字。青石围墙沿着柱子将整个道观包围起来,很是气派。 姜榆跟着柳青晏踏进去,走过长长的石板路,越过第二扇略小一些书着“紫气东来”牌匾的门,终于看到了天庆观里面的样子。 面前不远处是天庆观大殿,三个圆圆的红色拱门大开着,中间可以隐约看到供奉着的神佛雕像。 姜榆想起那个诡异的佛牌,眯着眼想走近一些看个清楚,突然有人出声叫住了他们。 “柳先生,等你多时了。” 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梳着圆发髻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姜榆似乎在哪看过他的脸,正认真打量间,陆思浩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这是元德道长的大弟子,玄书。那天顾家家宴,他就跟在元德道长背后。” 姜榆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柳青晏朝着玄书行了一礼,客气回道:“玄书道长,顾爷爷已经到了吗?” 玄书脸上是和他师父元德一脉相承的温和笑意,语气也是温和万分:“顾老爷子现在正在偏殿听师父讲学,所以才让我来接待你们。” “真是辛苦道长了。”柳青晏客套笑着说道。 “既是师父亲自邀请,自然是我观中尊客。请各位先随我来,我带各位先去休息。” 姜榆是知道这法会一开得三五天,据陆思浩的说法,为了保证法会效果,自然是要在观里住上几日。 玄书已经转身离去,柳青晏看了看她,姜榆了然地跟上了步伐。 顺着青石路走了片刻,穿过两个偏殿,玄书停在一排青石瓦房前,他指了指边上的房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柳先生,姜小姐,这里便是这几日你们的住所,你们可在此先休息片刻,一个时辰之后此轮讲学完毕,下一轮两个时辰后开始。” “多谢道长。” 玄青笑着行了一礼,又沿着青石路离去。 姜榆打量了一下略微有些破败的瓦房,啧了一声:“这天庆观香火不是挺好的么?住宿条件可不怎么样。” 柳青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低了下来:“这次来的人可都是天庆观的拥趸,小心隔墙有耳。” “知道了。”姜榆挥了挥手,随意拉开一扇门,靠在门边上对着柳青晏说道:“我可对那什么讲学没兴趣,你有兴趣待会自己去吧,别叫我。” 她正准备走进门,柳青晏几步上前按住了房门,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 第82章 究竟是谁敢在我头上动土 姜榆脸贴在门边上,语气无奈:“可讲学真的是很无聊啊,我一点也不想听。” 看着柳青晏严肃的脸,她又默默补充道:“反正这地方也就那么大,讲学还有很多人,氧气足安全。况且我在这呆着,也算是远远的跟在你身边啊。” 柳青晏的眼神越是严厉一分,她的声音就越低一分,最后只能无奈说道:“好吧,我去还不行吗。” 随后又打了个哈欠,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要补个觉,一会叫我。” 砰一声泄愤般狠狠关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姜榆感觉脸上有冰凉的触感,她一张开眼,小绿头上的叶子就在眼前晃动着。姜榆无奈地抚开,有些不耐烦问道:“怎么了?” 小绿讪笑一声,目光看向门外,姜榆随着它的动作一抬眼,就看到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的柳青晏,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吃饭了。” 姜榆哦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下来。几步就到了门外,有些雀跃说道:“走吧。” 柳青晏看着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指尖按进发丝里顺了顺,又将她折起来的帽子理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等在不远处的小道士见两人出现,急忙引着往前走去,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路,又来到了大殿前,此时已经不复之前的安静,大殿前的空地上涌进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各自成圈,中间的元德依然像是众星捧月。qqxsnew 定睛一看,这星里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姜榆默默跟着柳青晏的步子,朝着元德的方向走过去。 柳青晏站定后,笑了笑,客气地说道:“顾爷爷,元德道长。” 顾老爷子语带嗔怪:“你看这孩子,果然悟性不足,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迟到,可真是太对不起元德道长的一片苦心了。” 柳青晏声音平静的低头应是,就听元德爽朗一笑,说道:“即来就好,向学不论早晚,只论诚心。” 顾老爷子闻言也笑起来:“道长说的是,心诚才能得悟真谛。” 一副虔诚的姿态。 说话间,顾老爷子发现站在一旁的姜榆,微笑说道:“姜小姐也来了。” 姜榆点了点头,还未说话,原本背对着她的元德转过身来,眼中一片惊喜:“来了就好,我刚刚还和顾老爷子提起你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身边的玄书打了个手势,玄书瞬间明了,扬声说道:“感谢各位居士,今早的讲学已经结束,各位舟车劳累,劳烦移步饭厅,吃饭休憩,为下午的讲学做好准备。” 玄书说完,走到元德身前,做了一个有请的动作,引着大家往饭厅去了。 姜榆夹在稀稀落落的人群里,无聊地四处打量,眼角余光中掠过一张脸,她突然愣了愣。 这个人,好像是她在镜妖回忆里看到的那个人。 姜榆正了神色朝着刚才的方向仔细搜索,人影重重里,那张脸又一闪而过。 她脚下拐了一圈,就想朝着那边走过去,没注意砰一下撞到了人。 “你怎么了?” 姜榆一抬眼,就对上柳青晏疑惑的目光,她想了想,摇了摇头:“崴脚了。” 说完撑着柳青晏的手臂一转身,四处再看,根本就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袖口突然被抓住,姜榆朝着那双手的主人看去,柳青晏皱着眉,低声说道:“注意路,别摔倒了。” 她应了一声,跟着柳青晏的力道,随着人流朝着一间宽敞的青瓦房走去。 元德与顾老爷子早已在中间的圆桌坐下,见着她俩,伸手招呼着。 姜榆走到桌旁拉出了凳子,眼光依然在四处打量,顾老爷子看着她的动作,突然问道:“姜小姐在找什么?” 姜榆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她只是看着元德问道:“道长,这屋里的人下午都会参加讲学么?” “那是自然的。”候在一旁的玄书替元德答道:“毕竟师父的讲学可是一席难求......” “玄书。”元德笑眯眯打断了他,又朝着姜榆问道:“姜小姐可有兴趣?” 姜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笑了起来,语气热情:“当然,毕竟一直久仰元德道长,有此机会,自然是要好好把握。” 柳青晏目露疑惑,朝着姜榆看去,脚下却突然一痛,他一低头,看到噌亮的皮鞋上一个灰扑扑的脚印,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生生忍住了出口的质问。 只是待人群散了,他终于拉着姜榆站到无人的角落,脸上满是嫌弃地从口袋掏出湿巾,细致地擦掉鞋尖的脚印,语气不耐地问:“你踩我干嘛?” 姜榆的眼神四处闪躲:“不小心?” 柳青晏将手中的湿巾裹好,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皱着眉又问:“不是说讲学很无聊,你没有兴趣?” “那我改主意了不行嘛,突然觉得元的道长道行高深,想去学习一下。” 柳青晏无语地看着她:“你自己信吗?” 姜榆自然是回避了他的目光,笑了笑。 柳青晏弯了腰凑过来,脸对着脸,目光里一派严肃:“究竟怎么了?” 姜榆眼看瞒不住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我上次不是去郑家办了一件事,他们家老爷子被一只镜妖附了身,我发现那只镜妖和之前袭击你的妖怪有一股同样的味道。” “后来我去找了温琴看到了镜妖之前的记忆,也看到了那个派它去郑家的人,刚刚,我在天庆观里看到了那个人。” 柳青晏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你确定?” “我确定,我这个人,见过的脸绝对不会忘记。” 姜榆一脸坚定地说完,柳青晏直起身来,语气严肃:“这次法会来的,大都是临安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里面会藏着这么一个东西。” 他说着说着,嘴角勾起了笑容:“走吧。” “去哪?”姜榆有些疑惑地问。 柳青晏挑了挑眉:“去见识见识,究竟是谁敢在我头上动土。” 第83章 这次轮到我了 大殿里,正飘散着阵阵檀香味。 地上整齐摆放的蒲团上众人正襟危坐,盘着腿,手垂放在腿中,目光追随着大殿正中的同一个人。 元德在众人的目光里目光淡然,不急不慢地讲解着经文。 姜榆坐在角落的蒲团上,目光逐渐上移,挪到元德头上巨大的神像。 面容端庄,神色慈悲,就是道观里最常见到的元始天尊神像,丝毫没有什么异常。 念诵经文声响在耳边,密密麻麻流进耳洞里,毫无感情的声线只让姜榆觉得困意袭来,眼皮不断地往下坠。 突然头往下一坠,姜榆陡然清醒,睁开了眼。 可方才还人数众多的大殿,现在空空荡荡一片,只剩下地上无数的蒲团。 这......又是什么情况。 耳边经文念诵的声音渐渐又响起来,从耳朵里灌进姜榆的脑袋,她只觉得太阳穴一阵胀痛,脑袋里混沌一片。 姜榆掌心抵上额角,用力一按,脑海里反复晃荡的经文声突然停了一瞬,又快速地越发强地响起来。.qqxsΠéw 下一秒,经文声里突然插入了一道声线,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冷冽,轻声呼唤:“小鱼。” 姜榆顿时惊慌地张开了眼睛,血丝顺着眼白渐渐爬上瞳孔,她像是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意志,抱着脑袋不断抵御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旋的那句清洌的话语。 眼前的画面混沌一片,扭曲成怪异的弧度,蒲团从地面上飞起,在姜榆的眼前不断拉扯不断变化,而后,重重朝她砸来。 一道绿光突然覆盖上眼帘,清心的气息钻入姜榆的鼻腔。 耳边响起小绿的呼唤。 “大佬,醒醒。” 姜榆猛然睁开了眼,她深深喘了一口气,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到她的身上,姜榆抬起头,环顾着满是人的大殿,惊魂未定。 “你怎么了?” 中间有声音传来,姜榆目光挪过去,落到元德脸上,那张脸此时挂着温和的笑容,一脸关切地问着。 姜榆没有言语,眼光随着上移,落在那座巨大的神像上,神像表情慈悲,嘴角微弯,那双木头做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榆,像是洞悉了她所有的秘密。 姜榆手撑着地面,死死看着那座神像,额角的汗顺着她的脸颊流过下巴,滴落到手背上, 她突然站起身来,一转眼便跑出了大殿。 姜榆停在大殿后,她伸出手撑着青石墙面,捂住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理智些微回笼,她低着头缓缓思索方才的景象。 突然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姜榆心顿时一紧,有些戒备地望了过去,等看到柳青晏那张脸时,松了一口气。 那张脸上写满了关切:“你怎么了?” 姜榆闭了闭眼,甩掉脑海里不断重复的方才的画面,才低声问道:“你刚刚看到的我是怎么了?” 柳青晏回想了一番,说道:“我只看见你仿佛听的困了,打起了盹,也不过一会,又突然惊醒,随后就跑了出来。” 话音刚落,柳青晏便瞧见姜榆抬起头来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圆圆大眼里现在居然流露出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恐慌。 柳青晏不由得弯下腰去,直直对上她的目光,皱着眉问:“你觉得这个讲学不对劲?” 姜榆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句清洌的唤声,声音居然带着一些微微的颤抖:“我刚刚好像进入了幻境里,只觉得头疼欲裂,甚至,还听到了过去最......最害怕的声音。” 柳青晏有些惊讶:“怎么会这样?” 他看着姜榆额角上的冷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细擦掉,又柔声问道:“那方才你是如何醒过来的?” 姜榆这才想起覆上眼帘的那道绿光,她轻轻唤了一声:“小绿,我方才是怎么了?” 小绿困惑的声音飘在了空气里:“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突然感觉好像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在纠缠你,然后你的神志有很大的波动,我直觉大佬你好像很危险,就出手了。” 姜榆想起方才的画面,目光沉了下来,她低声说道:“我感觉,有东西在窥探我。” “窥探?”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梦妖吗?”姜榆解释道:“你在那天梦到了你的秘密,也许,这次轮到我了。” 说完,姜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静的模样,她将手从墙上撤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将肩膀上的小绿拿下来放在自己的手心,朝着柳青晏说道:“回去吧。” 她一迈步,手腕却被柳青晏抓住了,声音响在耳边:“你确定你还要回去?” “怕什么?”姜榆笑了笑:“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 说完,她挣脱柳青晏的手,朝着大殿走去。 等站在拱门外时,大殿内的经文声又骤然停了下来,元德的目光看向姜榆,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蒲团上的众人也随之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姜榆面色不变,找到自己的位置,盘腿坐了下去。 元德笑容不变,嘴一张,颂经声又响了起来。 姜榆捏着掌心里小绿的叶片,任凭那些声音在耳边环绕,她抬眼看着元德头上的神像,黑色的眼珠子就这样与姜榆安静对视。 她嘴角勾起笑容,淡然不变地看着。 木头眼珠上的光像是突然闪了一下,又平静如常。 一卷经文念毕,元德笑着摇了摇原本放在手边的铃铛,微笑说道:“此次讲学结束,各位可自行休憩。” 蒲团上端坐着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动了起来,姜榆依旧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神像,直到元德走到她的跟前,她才带着准备好的笑回望了过去。 “方才是怎么了?”元德带着一些关心问道。 “说来抱歉,不过是打了个盹梦到讲学被元德道长骂了,一时之间心慌失了神。” 元德轻轻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倒是笑得开怀:“原来如此。” 姜榆指着眼前的神像,问道:“元德道长,这神像倒是有些特别。” “怎么说?” “比以往看到的都精细许多,不知是何人手笔或是从何而来。” 第84章 神像果然有问题 元德依旧抚着胡子,一副欣慰的表情:“你倒是眼尖,这神像是明代雕刻大家的手笔,少说也有几百年历史,是天庆观的镇观之宝,无比珍贵。” 姜榆倒是没想到,这神像居然存在了这么久。 这倒是比较好解释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神像带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历经岁月越久的东西,越容易沾染上灵力,化为妖物。 元德见她神情专注,颇为欣慰:“看来,你倒是真心喜爱。” 姜榆收回目光,一语双关道:“怕是神像也觉得我有缘。” 元德摸着胡子笑得爽朗,又说道:“你与我天庆观本就有缘。” 说完,他迟疑一下,对着姜榆轻了语气:“玄青上次所做之事,我后来已问清,确实是他考虑不周,还请你见谅。” 这元德倒是客气得很,姜榆笑了笑:“这话兴许玄青道长亲自对我说比较好。” 不过姜榆倒是有些奇怪,她自来了天庆观,就真没见过玄青。 元德的话倒是瞬间解了他的疑惑:“不听劝告叨扰到了你,那是自然要给你道歉的。只是我们天庆观人手不足又正逢法会,待忙完了我自然会安排玄青来给你亲自道歉,关于你爸爸的事情届时我也会解释清楚,你看如何。”.qqxsnew 姜榆想了想,点了点头。 此时,在一旁站了许久的柳青晏终于走上前来,他上下打量着姜榆,见她无事,放下心来,朝着元德行了一礼,客套说道:“此次听讲学,果然受益良多,多谢元德道长。” “如此甚好。”元德还是一副温和的笑容:“既然已经交代清楚,那老夫便先过去了。” 说完,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几步便走进在大殿前等着他的人群里。 柳青晏见人远去,凑到姜榆身边,问道:“这神像究竟怎么了?” 姜榆微微侧过身,指尖一道银光弹出,直直射向神像的眼睛,只见木质眼球处突然闪了闪,一道黑影迅速渗入墙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眼里俱是一惊,果然有问题。 还欲再看,前方突然有人喊道:“小晏,快跟上来。” 是顾老爷子的声音,一时间,大殿外的人都朝着两人看过来,柳青晏叹了一口气,扯了扯姜榆的衣角,低声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什么也干不了,还是先离开吧。” 姜榆点点头,两人朝着人群中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姜榆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忙不迭扯住了柳青晏,垫着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看到右边那棵树下穿着蓝色外套,手插兜的那个男人吗?我说的上次在镜妖记忆里看到的,就是他。” 湿润的气息喷洒在柳青晏的耳垂上,他只觉得一片痒意,过了片刻才意识过来,朝着姜榆说的方向看去。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留着已经过时的三七分短发,用了发胶的发丝有些硬的贴在额头上,瘦削的脸上长着细长的眼睛,鼻尖突出略微向内勾起,眼上架着细黑框眼镜,一副精明的模样。 姜榆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看清楚了么?你认不认识他?” 柳青晏脑海里思索片刻,有些不确定地回道:“你确定看到的真的是他?” “我非常确定,一定是他。” “可是。”柳青晏的表情里露出一丝困惑:“我不认识他。” “啊?”姜榆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不认识?” 柳青晏又盯着那个男人看了片刻,细细思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应该啊。”姜榆捏着自己的耳垂,一脸纠结地小声嘟囔:“若你不认识他,生意上没什么来往生活上又没什么交集,那为何他三番两次派妖怪来对付你。” 姜榆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丝什么,她瞬间放开了柳青晏,几个大步朝着那边走去。 柳青晏心里一急,担心姜榆太过急躁,正想追上去,却见姜榆与那个男人擦肩而过,又转了个弯,从背后走了回来。 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盯着手机,丝毫没看姜榆一眼。 他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姜榆回到了自己身边,依旧是低声说道:“奇了怪了,他身上居然没有妖气。” 说完她像是寻求肯定一般,对着肩膀上问道:“对吧小绿。” 小绿的声音又在空气中响起来:“是很奇怪,我都没闻到。” “按理说,若是我闻不出妖气,要不然是和妖怪没有关系,不然是厉害到完全可以隐藏住自身的气息。”姜榆默默又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笃定说着:“我觉得他不是后者。” 这事可越来越奇怪了,姜榆捏着耳垂,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柳青晏看着她因为纠结而微微嘟起的脸,只觉得指尖有些痒,他克制住戳一戳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让陆思浩去打听一下吧,能在这里的,都是一问就知道是谁的。” 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五分钟后,在后边小院子里办公的陆思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人群正在散去,他逆着人流走到柳青晏身边,问道:“柳总,怎么了?” 柳青晏指着随着人流往右边走去的那个男人,低声对陆思浩说:“认识他吗?” 陆思浩看了片刻,恍然大悟:“你是说胡总啊?” 姜榆来了兴致,她急忙越过柳青晏走到陆思浩旁边,好奇地问道:“什么身份?” “是个这两年挺有名的代理商,承包了不少建筑项目的材料供应,听说是贫苦出身,白手起家,一路打拼到现在的位置,也算是年少有为了。” 一骨碌说完,陆思浩有些好奇:“柳总打听他干什么?” 还未等柳青晏回答,姜榆抢先一步问道:“他和你们柳总有没有什么联系?” “私底下的联系我哪知道。”陆思浩丈二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你得问柳总呀。” 姜榆又凑近了一些,脸上还带着略有些兴奋地笑容,柳青晏看着两人只见不过半尺的距离,突然觉得刺眼极了,他想也没想,狠狠地咳了一声。 第85章 里面怎么会有个人 陆思浩顿时愣了愣,他看到柳青晏脸上的表情,心一紧,急忙后退了一步。 姜榆一脸疑惑:“你干嘛突然退这么远?” 说着说着就又要一步向前,突然,一股力道传来,止住了她的脚步。姜榆回头,有些不耐烦从柳青晏手里拉扯着帽子:“你拉我干嘛?” 柳青晏没有言语,往前站了一步,刚刚好是姜榆只是表情终于舒缓了一些,他清了清嗓子,和陆思浩中间。语气平静朝着陆思浩问道:“那个人,和诺原有没有生意往来?” “生意往来?”陆思浩挠着头发思索了一会,说道:“我记忆里好像没有。” 不过小心为上,他还是拿出了手机,嘴里说道:“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商务部,柳总你等一会哈。” 看着柳青晏点头,他走到一旁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不知说了多久,终于挂掉电话走了回来,一脸兴奋。 “柳总,我刚刚问了,说是之前好像有个项目有过合作意向,但是最后出了点问题,终止了。” “哦。”陆思浩又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好像就是上次购物中心那个项目,后来搁置了,就没继续做下去。” 姜榆一边听着一边轻轻捏着耳垂:“那这么说,就是合作未遂的人?” 她举起了手指,推论道:“也许是因为上次合作未遂,所以才想从你这下手,要是占了你的身体,那就好办了。” “占了身体。”陆思浩在旁边一脸惊恐:“姜大师你怎么越说还越惊悚了?” 姜榆没理他,只是朝着柳青晏问道:“你觉得呢?” 柳青晏思索一会,摇了摇头:“我看不像,若是刚刚陆思浩说的那个项目,我有印象,是因为政策方面的原因停了,不是诺原的问题,所以即使是想要继续这项生意,突破口也绝对不是我这里。” “那就奇了怪了。”姜榆依旧捏着自己的耳垂,突然不怀好意地问道:“难不成是私人恩怨?比如,你抢了人家的女朋友啥的?” 柳青晏看着她凑过来的脸,用食指戳着她的额头挪得远了些,没好气地说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开个玩笑也不可以吗?”姜榆耸了耸肩:“毕竟线索都断了,都不知道人家想要干嘛。” 姜榆干脆也不再想,伸手指向身后的神像:“反正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动机,不如先看看这神像是个什么情况?” 柳青晏点点头,两人正准备趁着无人,走进大殿里。柳青晏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按下接通键,那边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跟着顾老爷子一同来的管家,话筒里语气恭敬:“柳少爷,老爷子正催你快过来呢。” 柳青晏应了一声,就又听管家说道:“哦对了,老爷子还说,让你把姜小姐一起带过来,有些事需要集体商议一下。” 按掉电话,姜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自觉的抬起脚,往偏殿走去。 ...... 山上的夜晚尤其安静,不过是晚上九点,人却都已躲进各人的房间,偌大的天庆观竟是连一个走动的人也无,只有庭灯微弱的光点缀在路上。 后边低矮的一排瓦房,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一道门轻轻被打开,姜榆伸出头,朝外张望着。 她轻手轻脚,生怕吵醒了隔壁房里的人,可关好门一转身,就看到左边的房间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柳青晏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姜榆倒是也不太惊讶,她轻轻走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对着柳青晏说道:“你怎么也起了?” 柳青晏垂眼看向她的脸,也压低了声音:“现在就要过去?” 姜榆点了点头:“弄不明白那个神像的情况,我睡不着。” 闻言,柳青晏轻轻关上门,往前迈了一步,冲着姜榆说道:“走吧。” “我和小绿过去就可以了。”姜榆连忙劝阻:“这事毕竟偷偷摸摸,两个人目标太大。” 柳青晏却是直直往前走着,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情况,我也睡不着。” 姜榆无奈,只能随他去了。 两个身影沿着青石路一路往前,又转了几转,到了大殿前。 此时安静的夜色下,大殿略失了些白日里的威严,姜榆从中间的殿门走进,依旧站在正中,抬起头打量着那座神像。 神像和昨日看到的几乎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此时半张脸微微被屋檐投下的黑影掩盖,倒是有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之感。 姜榆抽了抽鼻子,鼻尖除了白日燃香残留的檀香味,并未有其他什么奇怪的气息。 “怎么样?”柳青晏从身后走过来,轻声问道。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她说着,指尖抬起,一根银芒从中弹出,朝着神像的眼睛射过去,可白日里那奇怪的黑影像是失去了踪迹一般,竟是不再现身。 姜榆有些失去了耐心,她掌中凝起一个光球,轻轻一丢,光球顺着她的动作浮到半空中,巨大的光幕从光球中溢出,包裹住了神像的全部。 “我倒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说完,姜榆闭着眼手指快速捻了一个诀,嘴中轻轻念叨:“天地一遭,万朝须臾,法天象地,众生现行。” “现!” 她轻喝一声,笼罩着神像的光幕竟然是缓缓地动了起来,银色的光线在神像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射。 姜榆抱着手臂,皱着眉说道:“等等吧,这需要点时间。” 柳青晏看着这宛如扫描仪工作一般的动静,虽有些惊讶但也点了点头,站在姜榆旁边,目带好奇看去。qqxδnew 光幕从上至下渐渐压去,神像在巨大的光亮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丝区别。 只见原本纯白洁净的神像身体,在光幕落下时渐渐堆积了一些浅浅的灰色,随着那灰色渐渐有了形状,姜榆皱了皱眉,仔细看了两秒,突然出声说道: “不对,里面怎么会有个人?” 第86章 而且…还是个死人 “人?”柳青晏也是一惊,喃喃问道。 姜榆伸手将光球撤下,随后皱着眉头看向神像底部,一脸凝重。 她左右不过以为是个妖怪,怎么里面还有个人,而且......还是个死人。 姜榆往前一步,掌心贴住神像底座,掌中银光溢出,随后她轻抬手掌,往地上一抛。 不过片刻,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幅僵硬的身体。 穿着天庆观里常见的道袍,只是已经洗得很旧看不太清颜色,留着山羊胡须,杂草般干枯的头发黑白交织,扎成高高的发髻,那张脸浮现一种青白色,看起来已死去多时。 姜榆看清那张脸,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正是玄青吗! 怎么会这样? 柳青晏明显也看清楚了那张脸,同样一脸错愕,他低下声音朝姜榆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事发展越来越诡异了。” 姜榆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不知道和这神像里的妖怪有没有关系。” 她说着,手举在玄青额头上方,一缕灵力顺着她的掌心进入玄青的身体。 玄青的脸颊瞬间变成了一股青紫色。 果然,是妖怪所为。 姜榆收回手,朝着柳青晏低声说道:“看来,是碰上了神像里的那东西。” 她想了想,又说道:“看起来没过去多久,我打算唤一下他的魂来问问。” 柳青晏点点头,就看见姜榆站起身来,朝着神像供台走去。 殿外却突然有光亮起,有人厉声问道:“是谁在里面。” 柳青晏一惊,急忙抓住姜榆的袖子,就要将她往角落里扯,可门外脚步一瞬间就到了殿外。 下一秒,一个灯笼递进来,照亮了他们俩的身影。 灯笼后,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慢慢出现在两人眼前。 是玄书。 此时他紧皱着眉,朝着柳青晏和姜榆看去,嘴里有些疑惑的问:“柳先生,姜小姐,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玄青身上,眼里涌现出强烈的震惊,急忙蹲下去查看玄青的情况。 手下的皮肤是彻底的冰凉,鼻尖没有一丝气息,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躺在地上的是一具死人。 玄书像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眼睛通红,愤怒地盯着站在那的姜榆和柳青晏,厉声问道:“你们把玄青怎么了?” “不是我们做的。”姜榆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个误会。” 玄书攥紧了拳头,从地上站起身来。 柳青晏上前一步,将姜榆护在身后,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她说的没错,我们到这里时,玄青道长已经没了气息。” 玄书瞪着红红的眼睛,语带怒气:“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前往大殿是何居心。” 姜榆立刻说道:“不过是因为在神像里发现了妖怪的痕迹…” “妖怪?谁不知道天庆观道统纯净,自有神佛庇佑,这神像历经多年不朽,更是一等一的灵物,怎么可能会有妖怪。” 玄书打断了她的话,又愤怒地问道:“更何况,谁又不知道你和玄青早有过节,上次在顾家家宴更是要置他于死地,现在他在你面前死去,还狡辩说和你没关系,分明就是睁着眼说瞎话。” “置他于死地?明明是他想置我于死地吧?”姜榆冷冷说着,又问道:“我要是想杀他,上次见面他早就死在我的手里,我又何必追到你们的地盘上要他的命,徒增麻烦?” “还在狡辩!” 玄书手上青筋俱显,眼里快要控制不住迸发出恨意。 他与玄青平日里虽交集不多,但同为天庆观中人,同胞枉死,他又如何能放过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玄书手一伸,从怀中掏出桃木剑,嘴中轻念口诀,桃木剑随着他的动作漂在半空中,剑尖,正是直直对着姜榆的脸。 “你残害我天庆观之人,因果有报,我今日便替玄青报了这个仇!” “灵宝符令,谨此奉请,去!” 他大喝一一声,剑尖瞬间冒出紫色的光芒,不断颤动。 柳青晏目光一凛,挡在姜榆面前,对这玄书说道:“道长是否太过武断,连喊冤的机会都不给一个。” “人都死了,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就不必为她说情了,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说着,瞳仁突然冒出与剑尖一样的紫色光芒,剑尖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颤动,突然,朝着柳青晏飞刺而来。 身后一只手拉住了柳青晏的袖子,一阵力道传来,一个娇小的身影瞬间移到他的面前。 柳青晏微微低头,看见姜榆的侧脸,她此时一丝表情都无,站在柳青晏面前,连一步都没有挪动,就这么直直面对着飞刺而来的剑尖。 突然那张表情平静的脸上突然挂起微笑,嘴唇微张,轻轻吐出了一句话:“你真是好话赖话都听不明白。” “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让你明白一下,我要是想要杀了你,是多么容易。” 姜榆还是那副带笑的表情,只是眼睛里已经浮上了浓浓的戾气。 桃木剑已经飞到眼前,距离她不过半根手指的距离,姜榆丝毫没有任何慌乱。 突然抬手,将桃木剑直接抓在了手里。 随后她脚下一动,连身影飘动的影子都没见到,竟是已经到了玄书身后。 那把桃木剑此时正抵在玄书的脖子,紫色的 光芒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散发着冷气的银色光芒,裹着剑锋,就这样堪堪停在玄书的皮肤上。 姜榆手指微微动了动,银色光芒骤然化作刀锋,轻轻一划,暗红的血液顿时顺着那道划痕流了出来。 一股彻骨的含义从皮肤传入身体,玄书不禁打了和寒颤,心里满是惊惧。 他在天庆观里已是排在前列的高手,可现在,姜榆毫不费力便轻易破了他的驭剑术,这冰山一角已完全体现他无法窥探到的能量。.qqxsnew 他现在,终于明白姜榆先前那一句“杀了他无比容易”的真实含义。 姜榆在玄书背后慢悠悠开了口:“现在准备好仔细听我们说话了么?” 第87章 有很多很多的腿 玄书冷哼了一声:“既然落到了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仟千仦哾 姜榆按住他的肩膀,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柳青晏瞧在眼里,默默为玄书擦了一把冷汗。 下一秒就听见姜榆笑眯眯地说道:“喊打喊杀的多血腥,我哪是这样的人。不过,刚刚你既然说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我就让你用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说完,手一挥,玄书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漂上半空,突然一转,头朝下倒吊着,浑身的血像是涌到了脑袋里,只觉得浑浑噩噩晕晕乎乎。 “你…要做什么?”玄书难受着断断续续问道。 姜榆走到他面前,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在玄书眼里只觉得有些恐慌。 “没什么呀,就让你亲自听玄青说说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什么?”玄书有些惊愕。 可姜榆已经懒得理他,几步走到了供台前,拿下桌上的一根蜡烛,又抽了几张黄纸钱。 她走到玄青尸身旁边,将蜡烛摆在他的头顶,指间银光点燃了灯芯,姜榆又将黄纸漂过火焰,火星燃起时,她将手中的黄纸往空中撒去,嘴中轻轻念道:“游魂归来,现!” 蜡烛上的火花像是突然爆开,噼里啪啦闪了一下。 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从火焰里冒出,浮在半空中,渐渐显了形。 玄书看着那个清晰起来的人影,忍不住喊道:“玄青!” “谁?谁在喊我?” 玄青的魂魄一脸恐慌的看去,见到倒吊着的玄书时,有些惊讶:“小书,你怎么是反着的?” 随后,他一低头,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自己的尸身,脑子里的记忆回笼,玄青拍了拍脑袋,语气疲惫:“果然死了啊。” “玄青,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姜榆突然问道。 玄青一听见这声音看过来,一看到姜榆的脸,手指举起来,颤抖地指着姜榆:“你…你怎么在这里。我都死了你怎么还不放过我。” 玄书一听这话,又狠狠朝着姜榆喊道:“果然是你害的!” 姜榆白了玄青一眼:“好好说话!” 玄青一听,打了个激灵,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道:“在凡间打不赢你就算了,死了还要遇到。” 姜榆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指放在蜡烛上,轻轻拨弄了一下,玄青的身体顿时像烟雾一般散了不少。 玄青这哪还不知道自己这差不多消散的魂魄是姜榆凝起来的,散掉可再也没有了。他后怕地喊道:“别,我说我说。” 姜榆停住了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那你说吧,死之前都遇到了什么。” 玄青看着姜榆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姜…姜大师,我要是说了,你能送我入轮回么?” “之前不是还对我喊打喊杀,你这喊的大师,我可不敢接。”姜榆捏着耳垂,慢悠悠地说道。 “那是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别跟我计较了,这魂飞魄散的味道,我可真是不想尝了。” 开玩笑,他玄青现在魂都攥在姜榆手里,别说是大师了,喊祖宗都不在话下。 姜榆一副正在考虑的样子,突然拍了拍手:“回答得好,我可以考虑一下。” “得叻。”玄青立刻喜笑颜开,急忙说道:“我记得法会开始的两天前,有一天白日里我被分来打扰大殿。到了晚上,突然想起我有东西落在大殿里了,就摸黑过来找。谁知道,一进大殿,我打着灯笼在墙角摸索,突然就感觉身后一阵凉气…” 玄青一脸后怕地说着:“你们猜,我当时看到了什么?” 正听得起劲的玄书一脸崩溃:“你以为你在讲相声吗?” 姜榆没有言语,只是手又伸过去拨弄着银光火焰,玄青灵魂一散,被吓得喊了一声:“大师停手啊,我马上说。” “那天我感觉身后不对劲,转身一看,身后一双大概有灯笼那么大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瞳仁很小,冒着绿光。一时之间,大殿里妖气冲天,我顿时就觉得四肢僵硬住了,然后身体上感觉凉飕飕的突然一痛,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玄青说到这,叹了一口气:“后面我的意识就感觉在四处飘荡,但是却没什么记忆,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我应该是死掉了。” “意识也慢慢模糊了,要不是你唤了我的魂,恐怕也就慢慢消失在世界上了。”玄青突然带着一丝遗憾感叹道:“要是我不要那么自大,早一些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毕竟当初,你也提醒过我身边一直有妖怪,我却是不信。” 这话听起来倒是真心,姜榆还没说话,听得惊讶的玄书就抢先一步问道:“妖怪?天庆观怎么可能有妖怪?我看你是被姜榆的障眼法骗了吧。” 玄青不高兴的嚷嚷着:“我来天庆观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这么多年我还分不清什么是妖怪什么是障眼法?况且那时候姜…姜大师人家都没在天庆观,就算在了,还需要用障眼法害我?” “你这死了一次,怎么还为她说话了?”玄书有些不满的抱怨着。 “你闭嘴,有本事你也去死一次,看看这些恩怨你看不看的开,别以为年纪轻轻做了大弟子自己就了不起了,这世上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玄青一开口怼得玄书哑口无言,他又转向姜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姜大师,这个回答你还满意么?” 姜榆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也觉得玄青没有骗人的动机,但这答案,确实说了…像没说一样。 于是她想了想,继续追问道:“你有没有看清楚那个妖怪大概长什么样子?” “样子?”玄青一脸苦恼:“我看到了那双眼睛之后就没了意识,其他的记不太清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眼睛一亮,语气激动得说道:“我想起来了,我那天虽然只面对了那个妖怪的眼睛,但是有看到了它的影子。” “那个影子上,有很多很多的腿。” 第88章 我这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很多很多的腿?”姜榆重复了一遍玄青的话。 玄青立即狠狠地点了点头:“对!我想起来了,影子上就是有很多很多的腿,而且,我当时心口一痛,下意识看了一眼,就是它的一只腿直接穿过了我的心脏。” 玄青愤愤不平说道:“没想到天庆观居然有这么大的妖怪,一看就修炼了很多很多年了。还说神佛庇佑,庇佑个鬼。” “你...不可胡说!”玄书闻言,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 玄青白了他一眼:“死的又不是你,我倒是很希望你自己亲自看看。” 一人一鬼你一言我一语地又争执起来。 姜榆觉得吵闹得很,手一挥,两人的嘴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缝上,支支吾吾半天出不了声响。 “这个线索可真是抽象。”姜榆摸着耳垂,也没管一人一鬼渴求的眼神,压低声音对柳青晏说道:“很多的腿,这个形容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东西?” 柳青晏离她近了点,微微弯了腰问:“什么?”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徐天胜身上和之后我再见了一次的那个佛牌吗?上面的佛像就是有很多手的样子,而且还长着两个细长的眼睛,这样一想,好像也有点关系。”qqxδnew 柳青晏沉吟片刻:“你知道我偶尔也会翻阅一些玄学书籍,倒是有听说过一种说法,某些地方会以动物作为保护神,从而衍生出相类似的神佛形象,说不定,之前的佛牌只是因为信仰不同?” 姜榆捏了捏耳垂,摇了摇头:“不太像,若真只是信仰,不可能会吸人精气。” 两人正说着,殿外边缘突然有一道光照过来,同时有微小的声音传进耳朵。 “这怎么有个灯笼?” 柳青晏正准备拉着姜榆躲藏,姜榆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随手一挥,一道银光将大殿里的人包围起来,瞬间就消失在了大殿里。 一个扎着圆发髻的两个大概十五六岁的小男孩走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胖一些的那个挠了挠头:“奇了怪了,有谁来过吗?” 另一个小男孩说道:“可能是急着去厕所不小心扔掉了?反正也没人,走吧。” 说完捡起地上的灯笼,就往殿外去了。 玄书眼见两个小弟子要走了,拼命地喊叫着,可硬是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徒劳地挣扎,看着两个小弟子远去。 姜榆一挥手,出现在了玄书眼前,她瞥了玄书一眼:“别叫唤了,他们听不到的。” “看来这里不太安全,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听到柳青晏的话,姜榆点了点头。 玄青一听,可急坏了,半透明的人影说不出话,不断挣扎。 姜榆看到他的动作,手指一点,玄青突然觉得嘴巴一松,急忙说道:“姜大师,你可答应我的,要送我入轮回的!” “急什么?”姜榆走到他的尸体面前,仔细打量着他浮在烛火上的残魂,魂息低弱。 “原本还想着留你助我找到那个妖怪,看你这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姜榆耸了耸肩,手往空中一画,一道半圆的光门就出现在了半空里,光门中一道阶梯延伸而去,她伸出两根手指,拎起玄青的衣领,将他提溜到光门边上,问道:“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姜大师,我......我这辈子亲缘单薄,也没什么好挂念的,只是我那个小徒弟方圆,死心塌地跟我那么久,我也没让他过上什么体面日子。我的房里西南角有个瓷罐子,里面是一些我的积蓄,若是可以的话就麻烦你给他一下,让他离开天庆观好好过日子吧。” 玄青说着说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把一辈子都交给了观里,没想到,最后也是死在了观里,也算另一种的因果有道吧。” “谢谢你了,姜榆。当初姜旭死了我便去找你一个小姑娘的麻烦,当真是不道德,对不住。”玄青抬起头,诚恳地看着姜榆,缓缓地说着。 “罗里吧嗦,还有其他的吗?”姜榆冷着脸说道。 玄青本以为是个大和解的场面,可被这么一说,倒是突然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有了。” “行吧,下辈子好好做人,别一天到晚欺负弱小。” 姜榆手一扔,将玄青的魂魄啪一下甩进了光门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手一挥,光门又消失在了空气里。 柳青晏看着她做完事一脸轻松的样子,指了指飘在空中的玄书,问道:“他怎么办?” “我感觉他一恢复自由就会去告状吧?” 姜榆对着柳青晏问了问,柳青晏回了一个‘肯定如此’的表情。 “这可难办咯。”姜榆捏着耳垂,小声嘟囔着,突然嘴角扬起,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朝着玄书走去。 玄书看着姜榆脸上的可爱笑容,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可嘴依然被封住,只能无用地喊叫着。 姜榆打了个响指,玄书突然感觉身体急速下坠,又轻飘飘地靠到了墙边。 他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到姜榆手又一挥,一道白色的屏障在眼前展开,缓缓将他覆盖在内。 “看不到了吧?”姜榆冲着柳青晏问。 柳青晏点点头:“看不到了。” 姜榆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他不是不相信这神像有鬼,那就让他在这呆着看看吧。” 不是吧?玄书眼睛里溢出惊恐,他看着姜榆和柳青晏走远,只觉得这平日里威严的大殿此时怎么看怎么诡异,就连风都变得冰冷万分。 嘴里不断嚎叫着,可大殿里只有沉默。 ...... 走在青石小路上,柳青晏忍不住问道:“让他一个人呆在大殿里不会遇到危险吗?” “放心好了,我施的障眼法盖住了他的气息,而且今晚打草惊蛇了,那个妖怪不会出来的。”说着说着,姜榆突然轻哼一声:“谁让他不信我还喊打喊杀,刚好让他长长教训。” 柳青晏轻笑说道:“没想到我们姜大师这么记仇。” 姜榆斜了他一眼:“我这叫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哦?”柳青晏又笑了一声。 姜榆猜到他下一秒就要故意打趣自己,也懒得和柳青晏耍嘴皮子功夫,抢先一步,说起了正色:“明天开始,我不跟你一起行动咯。” 第89章 你可以什么时候都找得到我 柳青晏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他皱眉问道:“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次天庆观你要一直呆在我身边吗?” 姜榆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想引蛇出洞。” 柳青晏一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可是很危险,你看玄青连看都没看清它就没命了。” “玄青和我......能比吗?”姜榆一脸困惑。 柳青晏愣了愣,但是又很快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行。” “为什么?”姜榆有些不解:“明明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今天在大殿上那个东西只对我一个人发作,现在又被我发现了踪迹,肯定是会来找我的......” “我说不行。”柳青晏打断了她的话:“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说完他甚至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姜榆楞在原地,她有些不明白柳青晏为何反应这么大,紧几步追上去轻声解释道:“你放心,就算我不跟着你我也会把小绿留给你保平安,而且还有护身符在,有什么不对劲我......” “我说过了,不可以,我需要你呆在我身边。” “可是,这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呀,你的安全我肯定是可以保证的,绝对......” 柳青晏停住了脚,突然转过了身,姜榆躲闪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她站稳身体,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柳青晏却抓住了她的手,问道:“那你的安全呢?你就一个人去面对?” “这也不算什么大麻烦。” “可也是麻烦,你还记得你上次去湖底,那也不是什么大麻烦,最后呢?” 姜榆声音弱了下来:“可是最后不也是醒了吗。” 柳青晏抓着她的手腕,语气急促:“那要是没醒呢?” 姜榆突然琢磨过来,柳青晏这么坚决地否定,好像不是因为自己没法贴身保护他的安全,而是......关心她?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姜榆在心里下意识地疯狂摇头,怎么可能?这个麻烦精明明自己都说了就是雇佣关系。可她心里否认,嘴上却是没控制住直接问了出来:“柳青晏,你是在担心我吗?” 柳青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下意识否认道:“我哪有?只不过是怕.....” 姜榆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怕我不跟在你身边,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心里想说的话被姜榆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柳青晏心下一慌,急忙又说道:“我只是担心......” “担心我不跟着你,会给你闯祸?” 又是一字不差,柳青晏面上的表情复杂,可隐藏在碎发下的耳尖却是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红色,他支吾了两声,说道:“你想的太多了。” 姜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起一丝浅笑:“柳青晏,你真的很不诚实诶。” 她手一动,挣脱掉柳青晏握着她手腕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越过了柳青晏的肩膀,柳青晏耳边传来一句轻飘飘地话语,带着隐隐约约的失落。 “你如果觉得不是关心就算了,我也不在乎。” 他骤然转身,看着背对着他往前走去的姜榆,内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恐慌,理智突然离开了身体,他下意识出声说道:“我是关心你。” 空气里突然陷入一阵沉默,随后,面前的那个人转过身来,眼睛弯弯,脸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却不是他平时见到的让人胆寒的笑容,眼睛里盛满了惊喜与真诚,隔着空气似乎在缓慢地灼烧着他的心。 而面前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就说吧,撒谎可一点都不乖。” 月光下万物暗淡,只有她的眼睛和笑容明亮过星辰。 柳青晏突然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榆往前走了一步,在柳青晏面前站定,打趣道:“我只听说过说谎会变匹诺曹,可没听说过说了谎会变木头人。” 语气里带着笑意,柳青晏只觉得理智回笼,面上如火烧一般,他捂着嘴掩饰一般地咳了两声,越过姜榆的肩膀,往前走去。 “柳青晏。”姜榆在身后突然说道:“你说你关心我,其实我很开心哦。” 柳青晏心头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勾起了嘴角。他脚步慢了慢,听着身后的声音默数到三,姜榆就冒到了身边。 姜榆仰头偷偷瞧了瞧他的表情,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虽然很开心啦,但是我刚刚说的事情,还是得再商量一下。” 柳青晏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了不少,正准备再次开口拒绝,姜榆已经拉住了他的袖子,脸上都是拜托的神色:“这真的是最好的办法了,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你也应该要相信我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 “毕竟,我是你亲自认证的玄学大师对不对。” 姜榆仰着脸,脸上是灿烂的微笑,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状,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 柳青晏只觉得心突然软了一下,原本想说的拒绝话语卡在了喉咙口。 “可以吗?”姜榆带着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又轻声问道。 柳青晏盯着她的脸,过了片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 眼前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柳青晏抬起手指,缓缓竖在面前:“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姜榆毫不犹豫说道:“你说!” “我任何时候都得要知道,你在哪。”柳青晏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说道。 “这个好办。” 姜榆伸出手在他脖子上一探,冰凉的触感激得柳青晏抖了一下,他不由得看向姜榆的指尖,心里默默地想,这天是不是有些冷了。 指尖拎着那个叶子式样的玉坠轻轻一点,一个银色光点缓缓渗入那缕血色内,亮了一瞬,又暗淡了下来。 姜榆做完这一切,将玉坠放在柳青晏手中,往前跑了几步,柳青晏眼神跟随着她的身影,手掌中却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低头去看,玉坠上的叶尖不知何时转向了姜榆的方向,姜榆往右边走了几步,叶尖也随着移动了过去。 就这样来回试了几次,姜榆跑了回来,在柳青晏面前站定,玉坠上的血色突然亮了起来。 “这样,你就可以什么时候都找得到我了。” 第90章 请你过来叙叙旧而已 “不过......” 姜榆笑着点了一下柳青晏手中的玉坠,玉坠像是突然失去了气息一般又暗淡下去,一动不动。 “为了避免它什么时候都在找我,我呢,给它设了一道口令。”姜榆慢慢地说道,眼睛弯弯:“你只要对它念出指令,它就会开始工作,再念一次,就结束工作。” “什么?”柳青晏看向姜榆,有些好奇。 姜榆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坏笑:“指令就是‘我有点想姜榆了。’” 说完,姜榆往后一跳,离柳青晏远了一些,微微歪着头,挑了挑眉微笑着说道:“我这个口令怎么样?” 柳青晏的脸浮现出一层可疑的红晕,他在原地愣了片刻,突然有些气急小声喊道:“换掉。” “就不。”姜榆笑着做了个鬼脸,脚下一动,朝着不远处的房间跑去。 “说了让你换掉。”柳青晏朝着姜榆追了过去。 姜榆几步跑到了门口,一抬脚蹿进了门里,她手握着门边,歪着头透过打开的缝隙笑眯眯地看着柳青晏,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该休息咯。” 说着就要把门给关上,一双手伸出抵在了门框上。 柳青晏轻轻喘着气,垂下眼看着姜榆:“换掉。” “说了不行,这种重要口令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 柳青晏微微弯了弯腰,凑到姜榆面前,是鼻尖几乎要触碰到的距离,说话时气息扑在姜榆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些微微的无奈:“我还不知道你?” 姜榆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脸去:“这口令又没什么,不过是实话罢了。”m.qqxsnew 柳青晏不容争辩地再说道:“听话一点,换掉。” 姜榆正欲再争几句,隔壁的门突然吱的一声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揉着眼睛一脸不耐地探出身来,对着两人喊道:“大晚上的吵什么呢?” 说着又揉了揉眼睛,将指甲缝那么大的眼睛睁到最大,借着月光看清楚两人的脸,表情立刻变了,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啊,原来是柳总啊,没想到是您。” 小小的眼睛看了看柳青晏手撑在门上的动作,嘿嘿笑了两声:“柳总大晚上的好兴致啊。” 柳青晏反应过来,迅速收回了手,偏过头去站在原地。胖子又堆起满脸的笑容,急忙说道“您继续您继续,我不打扰您。” 说完哐当一声又拉关上了门。 可瞬间,旁边屋子的灯光又突然零零散散亮了起来,想是被胖子的动静给惊醒。 甚至还伴着轻轻的脚步声。 柳青晏趁着还未有人从屋里出来,一把抓住了姜榆的手腕:“快换掉。” 姜榆却只是笑着做了个鬼脸,用了巧劲挣脱了他的束缚,抬手关门行云流水。 耳边是远处的门被推开的声音,柳青晏深呼吸了一口气,几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 第二天,姜榆醒来时四周寂静的过分,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边正好的阳光,明显已经不早了。 她有些疑惑,这柳青晏居然没有再坚持找她换指令。 拿出手机,就看到跳出了柳青晏发来的消息。 ‘顾爷爷找,先过去了。ps:别以为口令的事就完了,好好想想改个什么吧。’ 姜榆摇了摇头,这生硬的口气,果然还是那个麻烦精柳青晏啊。 她正想着,门突然被敲响了。 姜榆有些疑惑的拉开门,就看见一个小道士站在了门外,一脸怯生生的表情,看到姜榆,有些紧张地说道:“姜小姐,我们师祖让你过去一趟。” “元德?”姜榆皱了皱眉,问道:“他找我干什么?” 小道士依然怯生生说道:“师祖说他今日正好有时间,想找你说说话。” 看来是之前说的关于原主父亲和天庆观的事,姜榆应了一声,将门拉好,说道:“走吧。” 小道士在姜榆身前引着路,两人顺着青石路一路前行,又拐了两道,到了天庆观右后院里。 姜榆看着眼前这座雕廊画壁青砖绿瓦的屋子,再想想自己住的青石小屋,不禁感叹,果然是观主,待遇不一样啊。 小道士在门口站定,对着姜榆说道:“师祖就在里面等你。” 说着拉开了门。 姜榆走了进去,穿过立在右边的屏风,一套红木桌椅映入眼帘,元德正坐在那沏着茶,听见声响,看向姜榆,口中熟络地问候道:“你来了。” 姜榆点了点头,自顾自拉开椅子,在元德对面坐下,手肘立在桌面上撑着下巴,问道:“你找我来什么事?” “不过是终于有时间,想起之前答应你的事情,请你过来叙叙旧而已?”元德还是笑眯眯地说着,他将茶杯推到姜榆面前。 “今天道长不去讲学吗?”姜榆接过茶杯,放在鼻尖闻了一闻,一股桂花味扑进鼻里。 元德给自己倒上茶,抿了一口,这才笑着说道:“这么多年还是培养了不少徒子徒孙,好歹也能抽出些空来,正好也解了你一直以来的疑惑。” 姜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元德将茶杯放下,问道:“不知道玄青先前是如何跟你说的?” “他说,我父亲曾经是天庆观的人,后来偷了观中的秘术逃了出去。” 元德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说的倒是不错,你父亲姜旭确实曾经是我的弟子,我也曾对他寄予厚望,只可惜,他志不在此,又因为贪欲迷失了自己。” “这又怎么说?” “最开始他一心向道,可带着他去了几次城里,他便变了许多,后来更是趁着我和其他弟子出观时,偷了我观中秘术。玄青也因此记恨上你父亲,虽我多次告诉他遗失的并不是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玄青却是不信,一心想夺回姜旭拿走的秘术,连我的话都没有听。” “那秘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我在父亲的遗物里从来没有找到过?” 元德垂着眼,语气有些低落:“也说不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兴许姜旭颠沛流离四处谋生这么多年,说不定无法参悟秘术,早已丢失在外。” 姜榆往后靠了靠,看着眼前一脸难过的元德,突然勾起了嘴角:“你在说谎。” 第91章 欢迎回家,姜榆 元德有些诧异,又很快微笑了起来:“你为何这么说?” “连我一个玄门外人都明白,你们所谓的正道绝对不会允许背叛,而姜旭这么一个你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人物,你居然为了他生生把事情压了下来?甚至还禁止观中人前去找他麻烦,怎么想都不合道理吧。” 元德闻言,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是看在师徒一场的情分......” 姜榆却笑了笑:“我还没说完呢。” 看着元德眼里的疑惑,姜榆接着说道:“我记得上次在顾家家宴时,你听说我父亲过世时候满是惊讶,似乎从未有人告诉你这件事情。可你刚刚说姜旭这么多年颠沛流离四处谋生,甚至连他无法参悟秘术都知道,好像对他的行踪清楚得很嘛。” 元德沉默一瞬,突然说道:“其实我曾经去找过他一次,那次抱着清理门户的想法,甚至动了手也差点要了他的命,只是后来,我又改变了想法。” 姜榆有些疑惑:“为何?” 元德看着她,轻声开了口:“因为你。” “因为我?”姜榆难以置信,下意识反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我找到姜旭,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只一招就躺在了我的脚下。就在我准备出手的最后的关键时刻,你出现了。那个时候你哭得撕心裂肺,抱着我的腿,一直恳求我不要杀掉你父亲。” 元德像是想起那个时候的场景,眼里带了几分柔情看向姜榆:“你那时候才三四岁的样子,小小一只瘦弱得很,又早就没了母亲,我又怎么狠得下心让你变成一个孤儿。” “等等。”姜榆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打断了他的话:“你说那个时候我三四岁?那我父亲有了孩子是如何进入天庆观的?” 元德轻叹一声,又说道:“都怪那时我看着姜旭人也老实,他说了也便信了,没有再去核实身份。后来你父亲也诚实说了,之所以混进了天庆观是想要给你好的生活,只是后来鬼迷心窍才做了错事。” 说到这里,元德突然脸色凝重起来,对着姜榆说道:“其实到了现在,我也不瞒你,你父亲确实偷了我们观中秘术,可我后来找到他之后,他的确也已经将秘术全数归还,这也是我为何并没有取他性命的原因。” 姜榆一脸错愕:“那为何你不告诉观中众人这件事情?” “唉。”元德缓缓说道:“这观中人数众多,管理之道本就很难,生了偷盗心思的又何止姜旭一个,若明白了秘术回到观中,只怕又起纷争。” 姜榆皱了皱眉:“你不觉得你的逻辑很有问题吗?怕因为秘术相争却不怕因为放过叛徒而被观中人模仿,这是哪门子的管理之道?” “等你再年长一些,站到我这个位置,就会明白了。” 姜榆啧了一声:“我还是永远别明白吧。” 元德爽朗笑了一声:“你果然和你父亲一样,耿直爽朗,可惜了,我一直都对他寄予厚望。” 说完,他站起身来,来到身后的书架旁,翻找了一下,抽出了一本皱皱巴巴的书。 随后元德又走到姜榆面前,将那本书递了过去,说道:“这是你父亲曾经归还而来的秘术,我上次翻阅之时,还发现封底被姜旭写了几段话,是写给你的,既然你来了这里,我便让你看看吧。”仟千仦哾 姜榆半信半疑地接了过来,看着书上已经残破的封皮和泛黄的纸张,她问道:“你确定,就这样给我看?” “有缘者,自会参悟;无缘者,宛如废纸。”元德笑了笑,又说道:“况且,以你的天分应当是看得懂的。” 姜榆眯了眯眼,语气不善:“我的天分?” “混了这么多年,老夫这双眼睛还是能用的。你和你父亲不同,天分极高,若是愿意入我观中,我也可以为你破例招收女弟子。” “不必了。”姜榆果断答道,带了些好奇翻开了手中的册子。 封底打开,却没有元德说的什么字,而是一个复杂的繁复的甚至有些诡异的符文,线条交织,仿佛中间长了一只眼睛。 姜榆顿时感觉不对,将手中的册子往地上丢去,可她突然觉得心口一滞,四肢僵硬无比,甚至不能动弹分毫,册子上的符咒从纸张上一跃而起,在她的眼前不断循环,直直地朝着她压了过来。 经脉里传来一阵刺痛,一股奇异的香气飘在鼻尖,姜榆只觉得浑身失去了力气,就连理智也渐渐消散起来。 她仰起头看着目光中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元德,说道:“根本不是什么叙旧,就是在这等着我吧。” 元德蹲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那张温和的脸此刻却是一种嗜血的笑意,对着姜榆说道:“姜旭那个废人有什么好说的,你倒是给了我大大的惊喜。” 元德咧开了嘴巴:“欢迎回家,姜榆。” ...... 正午时分,大殿里的讲学终于结束,可人群却是依依不舍不肯散场。 一群人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眼中带着渴求微微匍匐在蒲团上一脸崇拜地拜着神像。 柳青晏冷眼看着,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出了大殿往斜后方走去。 他穿过青石板路,走到了姜榆的屋子前。 手指扣响了门,半天里面却没有声响。 还没睡醒吗?柳青晏想着,又敲了几声,屋内依旧没有回应。 他突然有些慌张,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了电话。 响了三声,却直直被挂断。 柳青晏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起昨晚姜榆所说的引蛇出洞,心慌不已。 几乎是毫不犹豫伸手从脖子里拿出叶子吊坠,看着上面的血色纹路闭了闭眼睛。 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重复几次,终于咬咬牙,对着吊坠轻声说道:“我.....有点......想姜榆了。” 原本毫无动静的玉坠,血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叶尖直直转了个身,朝着柳青晏的身后指去。 第92章 你想吃了我? 额角传来抽搐般的痛,姜榆想伸手按住脑中的晕眩,可却发现动也动不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着,站立在角落的柱子上。 姜榆慢慢抬头往前看去,眼前是一间陈旧的屋子,墙壁是年久的黄褐色,墙壁上还有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四周空无一物,前面的墙角摆了一张桌子,有个人正在那不知道摆弄着什么。 她张开嘴,喉咙里的声音沙哑异常:“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冲我来?” 元德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语气倒是满意得很:“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是出落得比以前大胆多了。” “以前?”姜榆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丧失意识之前元德说的那句‘欢迎回家’,她一动不动盯着元德,缓缓地问道:“所以,和天庆观有关系的不是姜旭,而是我?” “这倒也不是。”元德依然笑眯眯地看着她,慢慢地说道:“我可没骗你,姜旭他确实曾经是我们天庆观的弟子。” “只是。”元德嘴角的笑容突然有了一丝冷意:“他不是你的父亲。” 他说完,静静看着姜榆,像是要从她脸上抓住什么惊讶,可姜榆的脸却平静异常,元德不由得有些疑惑:“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没什么好惊讶的。”姜榆平静地说道:“他那个三脚猫功夫,恐怕还生不出你所说的我这个天分极高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元德爽朗地笑了起来,饶有趣味:“我倒是好奇,究竟这些年姜旭是怎么养的你,有了如此大的转变。” 姜榆依旧平静地看着她,嘴巴微张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听你这话,好像和我以前很熟啊。” 元德略有些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毕竟,你是我亲手精挑细选出来的。” 姜榆突然笑了笑,她说道:“就像是你挑中了严子月一样吗?” “严子月?”元德默默重复了这个名字,想起来那个小女孩,有些惊讶:“你又如何知道是我所为。” “那个佛牌就是你给的吧。”姜榆语气平淡地说着:“若不是她体质极阴却命格极好,恐怕你也不会三番两次亲自前去。” 元德摸了摸胡子:“你倒是聪明,只是那个严子月,比起你来,还是远远不足。” “哦?”姜榆挑了挑眉:“那为何我现在的待遇还远远比不上她?你对她以礼相待,对我却是这样?” 姜榆垂眼看着绑着自己的粗绳,笑了笑:“这看起来也不是待客之道啊。” 元德蹲在姜榆身前,目光探询地直视着她:“我绑过这么多的人,只有你这么轻松,倒是有趣得很。” “那可不。”姜榆干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柱子上,语气轻松:“毕竟我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宰割,就算死也要死得瞑目不是吗?不然去了下面来历不明入轮回都会比别人低一等。” 元德看了她一眼,仔细看了看她身后严丝合缝的绳子,站起身来:“也罢,看在你如此有意思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玄鸟?” 姜榆微微点了点头:“听过。传闻中玄鸟封印在极北之地,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不错。”元德点了点头:“当初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只玄鸟的羽毛,上面蕴含着绝妙的妖力,可并不是我自身所能承受的。所以我想出了一个法子,寻找体质特殊的人,来炼化羽毛上的妖力,从而为自己所用,而你,就是最开始被选中的那一个。” “说到底,就是个工具呗。”姜榆缓缓地说着,可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些冷意。 元德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可谁知你最后太弱,承受不了这份妖力,反而经脉尽毁,我本来想着留你也没有意义,便吩咐了姜旭将你处理掉。” “可他最后背叛了我,偷偷摸摸将你带走,藏了起来。我当初看他吊儿郎当油嘴滑舌,本以为是个冷血的人,却没想到居然还心藏正义,甚至带着你离开了临安,去到了我找不到的地方。” 姜榆眯了眯眼:“所以,你毁了我这具身体,还想杀了我,甚至想杀了我父亲?” 元德嘲讽地看了一眼她:“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不过是一个废弃了的棋子,我又何必花费精力去找你,他姜旭愿意带走一个垃圾就带走,对我天庆观又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元德侧过身来看着姜榆,嘴角微弯一副看着垃圾的眼神:“他不该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事情就了了,竟然还敢回临安。” “既然如此,我便送他去见阎王,也算遵循了规矩。” 姜榆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所以姜旭不是溺水而亡,而是你杀的?” 元德笑了一声:“那是自然,你不知道这个傻子,死之前还在求我放过你,说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的来历。也罢,看在师徒一场,我便了了他的心愿,留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垃圾一命。” 姜榆只觉得内心有怒火在翻涌,她自己的记忆和原主脑海里的记忆交织重叠,她垂下了头掩饰住自己已经变红的眼眶,说道:“所以那天看到我之后,你后悔了?” “没错,没想到多年未见,你凭着已经废掉的经脉居然进步如此之大。” 元德脸凑到姜榆身边,深深地嗅了一口,眼中冒出一丝贪婪:“身体里蕴藏的灵气也纯净无比,我又怎能错过。” 姜榆突然抬起了头,此时她的眼眶缀着一圈红色,却不是眼泪染红,而是怒火烧红,她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轻轻说道:“你想吃了我?” 元德手中冷光一闪,一根模样怪异的管子出现在她眼前,姜榆皱了皱眉,似乎和她曾经在张春燕的回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原本的碎片突然串了起来。 “所以,那个用小孩的命格供养权贵的法子,就是从你这来的?那个佛牌上的妖怪,就是你在供奉的。” “是又如何呢?”元德嘴角勾起微笑,手一挥,冒着黑气的管子就要朝着她的额心戳来。 仟仟尛哾 第93章 你还是低估我了呢 姜榆不慌不忙地说道:“你真的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元德冷笑一声:“先前装就算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平静。” 可话音刚落,手中的管子也紧贴住姜榆的皮肤,却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不知何时,绑在姜榆身上的施了法力的绳子已然脱落,她的手指,已经轻松无比地捏住了绕着黑气的管子。 黑气在她手指边上环绕,却无法靠近分毫。 怎么会这样?元德眼里是浓厚的震惊。 姜榆笑了笑,两个酒窝依然浅浅地缀在脸上:“我愿意在这呆着,不过是想要听你说说我的来历,顺便解解我的疑惑,谢谢你兴高采烈解释给我听。” 说完她的手指轻轻一捻,管子转了个身,直直对着元德的眼睛。 随后咻一声,就朝着他刺了过去。 元德急速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挥,将那管子捏碎,戒备地看着姜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就是你眼中的垃圾而已。”姜榆笑了笑,眉眼弯弯:“不过可惜,今天你就要死在你所谓的垃圾手下咯。” 元德直觉不对,一侧身急速朝着窗户撞去,意图破窗而出。 可到了墙边,却是被看不见的屏障一挡,冲力极大又倒了回来,跌到了地上。 姜榆站在原地看着他尝试,不紧不慢地说:“看来,你还是低估我了呢。” 说完手隔空一拽,元德只觉得一阵窒息,喉咙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扼住,身体不断地上浮。 下一秒,身体又感觉突然急速飞起坠落,瞬间就落在了原本姜榆站着的柱子前。 姜榆看着动弹不得的元德,眼里闪过一丝杀意:“现在就让我们换换位置,好好玩一玩吧。” ...... 柳青晏循着叶尖指的方向不断向前走着,穿过一道拱门时,却不小心撞上了转角而来的几个人影。 他定睛一看,中间的居然是明明被姜榆关在了大殿的玄书。 玄书见着他,也很是激动,举起手指了半天,抓住了柳青晏的衣领:“姜榆在哪里?” 柳青晏冷着眼扯掉他的手,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哼,雕虫小技,还以为困得住我,我打了一会坐就破开了禁制。别说那么多,姜榆那个妖女在哪?” 柳青晏只觉得这句话刺耳得很,他不想搭理玄书,直直朝着前方走去。 玄书却是不依不饶,向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嘴里大声说着:“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姜榆那个妖女去哪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只说一遍,她不是妖女,你也不配问她的去向。” 柳青晏说着就要往前走去,玄书又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我突破了禁制之后去找了我师父,师父他不见了,我问了其他人,之前他找了姜榆,肯定是姜榆做了什么手脚。” 元德?姜榆不见了和元德有关? 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柳青晏脑海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将叶子吊坠拿在手里认真看着,也顾不上再和玄书纠缠,朝着叶尖指的方向跑去。 ...... 空旷的矮小土屋里,元德看着靠近的姜榆,突然笑了笑:“我居然小瞧了你。” 姜榆眯了眯眼,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四周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奇怪的气息。 她急忙从掌心里抽出匕首,往元德身上掷去。 可晚了一步,元德此时身体上竟然浮起了奇怪的纹路,从脸上爬到四肢,头发也挣脱了束缚披散开来。仟仟尛哾 他的身体旁,淡淡的紫色烟雾不断缠绕,匕首上的银光一触碰,瞬间也化为了烟雾。 姜榆退后一步,目露戒备。 元德的口中似乎是在低声念着什么,紫色的烟雾全数涌入了他的身体。 随后,穿着道袍的身体在姜榆眼前不断膨胀,道袍寸寸撕裂开来,碎片散落一地。 躯干变得粗壮异常,泛着淡淡的紫色。 一根根僵硬的昆虫一样的足从后背血肉里破出来,足上细碎的绒毛像吸盘一样牢牢吸在墙上。 一根,两根,三根.....瞬间在元德身后并排列好。 闭着眼的元德突然睁开了眼睛,只见额头上突然出现了另外一双眼,慢慢张开,瞳孔里一片紫色。 巨大的足撑着元德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他的手也变成了僵直的紫色,捏着诀立在胸前。 一根又一根的足撑开在他身后,白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散。 竖着的眼睛泛着紫光,直勾勾盯着姜榆。 姜榆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正是那个诡异佛牌上的景象。原来他们供的不是妖怪,而是元德自己! 元德浮在半空中,神色端正垂眼看着姜榆:“你扰了我天庆观的清净,该如何解?” 姜榆看着他故作端庄的模样,握着手中的匕首,笑了笑:“你还真当自己是个神佛啊?” “休得胡言!”元德的声音有些恼怒:“我受天庆观香火,自然是要庇佑天庆观。打扰者,死!” 他说着,背后的足突然从墙上调转位置,朝着姜榆迅速地刺了过来。 足有带来一阵劲风,朝着姜榆刮过来。 她往旁边一侧身,躲过了成人大腿那么粗的后足,可随着后足动作刮来的劲风还是狠狠吹散了她额角的头发,后足上的绒毛轻轻触碰,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直接一招毙命弄死算了,非要听什么真相,搞得现在人家变异了还得多费功夫,麻烦死了。 姜榆内心叹了一口气,可又不得打起精神对付眼前这个怪物。 她轻轻对着肩膀说道:“小绿,困住他有问题没?” 耳边传来小绿低低的说话声,有些支支吾吾:“也许,可能,可以吧。” “别也许了,快动起来。” 姜榆打了个响指,小绿瞬间现了形,它鼓着腮帮子大喝一声,头上的枝叶开始暴涨,咻一下朝着元德飞了过去。 元德有些震惊姜榆肩膀上突然出现的这个小家伙,待闻到那股柳树的灵气,眼里又闪现出贪婪:“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个宝贝,正好,今天一起为我所用!” 第94章 害人精!早不来晚不来 说着,元德背后排列着的足齐齐调转了方向,足尖上也露出了泛着紫光的尖刺,咻的一下,关节一弹,就朝着小绿的枝叶刺去。 噗嗤一声,坚硬的尖刺刺入小绿柔软的绿叶中,一股奇怪的紫色顺着尖刺刺入的方向迅速蔓延到叶片的经络里。 小绿吃痛地喊了一声,双眼一闭手握拳放在身前,哼了一声,原本伸出去长长的藤蔓骤然断裂,剩下的一截缩回到了头顶。m.qqxsnew 它委屈巴巴地扒拉着姜榆的衣领,说道:“姜大佬,我尽力了,可是他真的好毒啊,你也要小心一点。” 姜榆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个柳灵还怕毒?” “我才几岁嘛。”小绿小声嘟囔:“你也不看看它至少都是几百年的老毒物了,怎么打得过他嘛。” 小绿的皮肤已经呈现了一种奇怪的紫色,姜榆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好好呆着。” 姜榆给小绿套了个灵力罩,小绿连忙说道:“大佬!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是我的叶子可以让你规避他的大部分的毒。” 说着说着,小绿从头下拽下一片叶片,递到姜榆手边,姜榆摇了摇头,捏了捏它的脸:“你留着自己调息吧。” “可是,你不怕吗?”小绿着急地问。 姜榆看着他笑了笑:“你等会就知道了。” 说完,姜榆的脚下凝起灵力,她脚一蹬,身体凭空浮起,转瞬间,就到了元德眼前。 手中带着银光的匕首一划,瞬间在元德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她又抬起手,这次匕首正对着那竖起来的眼睛。 元德还未来得及反应,姜榆狠狠一扎,屋里顿时响起凄厉的尖叫。 那竖起的眼眶里流出深紫色的粘液,姜榆嫌弃地皱了皱眉,手下的匕首却是扎得更深了几分。 “到此为止吧。” 姜榆大喝一声,握着匕首的掌心溢出银光,瞬间贯穿了匕首,就要朝着元德的身体而去。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厉喝声:“姜榆!你是不是在里面。” 随后,有人用力一踹,木门顿时敞开来。 “师父,你没事.......” 玄书的话说到一半,被屋内的景象吓了回去,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妖怪。” 这个玄书怎么可能破了自己的禁制? 姜榆正震惊间,看到玄书身旁站着的一脸担忧的柳青晏和他手上的吊坠,心里瞬间有了结果。 现下也顾不上那么多,姜榆闭上眼又聚力。 手掌下元德的身体却是骤然一抖,他呵呵地笑了一声:“天不亡我!” 身后的足突然暴涨,朝着门外的人而去。 姜榆心里一惊,撤开了手,脚下一动飞扑到了门外,一把拉住柳青晏,直直将他往后扯去。 几只树干那么粗的足从屋子里窜出,一瞬间便扎进了躲闪不及的小道士胸前,尖刺将胸膛贯穿。 血气顺着尖刺不断上涌,顷刻间便到了元德的背上。 他的身体不断地膨胀,血气在他的皮肤上结成一层浅浅的壳。此时,就连脸都已经肿胀地认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是那飘散的头发和长长的花白的胡子诉说着他原本的身份。 尖刺下的小道士脸色青紫,元德嘴角咧开,尖刺脱离身体,又朝着剩下的人刺去。 一瞬间,跟着玄书而来的三位小道士全都轰然倒下,没了气息。 玄书呆在原地,喃喃说道:“这......这是师父?” 姜榆掠过了他的肩膀,语气凉凉:“是,这就是你亲爱的师父。” 元德脸上的壳逐渐变成深红色,他那张肿胀的脸看向玄书,嘴角大张说道:“我最亲爱的徒弟,谢谢你来救师父的命。” 他说着,足又骤然朝着玄书刺来,姜榆冷着脸掷过去一把匕首,将其打开,嘴里严肃地说道:“他喝了人血,妖力大涨,小心一些。” “你倒是清楚得很。”元德看着姜榆,咧开的嘴巴冒出低哑的声音:“我确实小瞧你了,可是,你也小瞧我了。” 姜榆看着他眼里的精光,有些不妙的预感。 元德突然暴喝一声,泥土做的瓦房顿时开始颤抖起来,不一会墙体寸寸裂开,轰然倒塌,元德众足一蹬,漂浮在了空中。 “我的信徒们啊,快来献祭吧。” 巨大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柳青晏捂住耳朵闷哼了一声。 姜榆有些担忧地回头扶住他:“怎么了?” “这声音,为何如此刺耳,头也剧痛无比。” 姜榆伸手过去捂住他的耳朵,掌心银光钻入他的耳力,柳青晏顿时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这是什么妖法。” “你在胡说什么!明明就犹如仙乐。” 身旁的玄书却是痴痴说着,他抬头望着浮在空中的元德,喃喃说道:“这...就是大道。” 他眼中冒出狂热,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元德所在的方向走去。 姜榆拉住他,厉喝一声:“你在发什么疯?没看到元德是妖怪吗?” 玄书却是看也没看她一眼,依旧痴迷而狂热地看着元德的方向,嘴里还不断嘟囔着:“大道,我的大道......” 柳青晏此时也缓了过来,他拉住了姜榆,低声说道:“看来平日里的讲学不过都是洗脑罢了,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姜榆喊了喊小绿,小绿一听,头顶的枝叶又疯狂长了起来,凑到玄书眼前,嘴中大声喊着:“害人精!早不来晚不来,快解决了偏要来。” 手中动作也不停,力道极大地扇了玄书几个耳光。 眼中的狂热褪去,玄书顿时清醒过来,他捂着自己发疼的脸有些懵地看向四周:“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姜榆指了指天上:“你师父真想让你为他奉献生命呢。” 玄书看着天上的元德,活像一只巨大无比的紫色的蜘蛛,前面的身体早已发胀得看不出身形,可那碎裂的道袍挂在四肢上,花白的头发和胡须,处处证明这就是元德。 “不......不可能。” 玄书喃喃着往后退去,走了几步耳边却传来了奇怪的层层叠叠的声音。 姜榆和柳青晏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声响,三人一同朝后看去,俱是睁大了眼睛。 第95章 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身后,是一个又一个人。 都像方才的玄书一样,狂热地看着浮在半空中的元德,一个接一个,层层叠叠,瞬间挤满了小小的后院。 即使摩肩接踵,脸上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依旧步伐齐齐朝着元德缓缓地走去。 人群中,还有一些熟悉的脸,姜榆认真一看,都是这次来参加法会的人们和天庆观里的道士。 空中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笑声,姜榆抬眼看去,元德正张大了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我就是神!这些信徒都为我所用,任何时候都可以为了我献祭。” 姜榆满是戒备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嘛?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变成妖怪,还是这么丑的妖怪。” “美丑又如何?妖怪又如何?只要能变成强者,只要能永世不灭,只要能凌驾于众人之上,我什么都愿意做!” 静静听着的玄书突然崩溃大喊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教导我们要走正道休本心......” 元德轻笑了一声:“不这么教你们,又如何让你们对我死心塌地呢?我的乖徒弟,献祭给我,祝我成事,也是大道之一,为师未来必定不忘记你的奉献。” 玄书跌坐在地上,朝着元德的方向爬了几步,急急地说道:“师父!你一定是被逼的对不对,一定是该死的蜘蛛精侵占了你的身体,你的本心不是这样的。” “侵占?若不是当初我吞了又炼化了这个蜘蛛妖,又怎么会知道拥有力量的玄妙,又怎么能参破变得强大的奥秘。” 姜榆拉住了又想要说话的玄书:“说啥都没用了,他,没救了。” 玄书依旧崩溃地大声喊道:“师父,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啊?收手吧,你看看这无辜的人,他们那么相信你,你怎么狠得下心啊。” 元德又笑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杀意:“我是神,他们不过都是蝼蚁罢了,如今为我献祭,才是他们的意义所在!”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完,随即大声念着什么奇怪的咒语,人群里的人突然停住了动作,扬起了头,闭上了眼睛。 元德身后的足尖突然冒出了浓浓的紫色雾气,突然,雾气凝结成一根一根的细线,咻的一下,往空中扑去。 人群里仰着头的人们顿时漂浮起来,悬在半空中,下一秒,紫色的细线瞬间连在了他们的额间。 一股血气顺着紫色的细线不断攀爬,涌进元德的身体里。 柳青晏瞧着眼前这一切,目露震惊:“这是什么妖法?” “看来是能将别人的血气转化为自己的灵力。”姜榆语气平静地解释着,看着四周浮空近半米的人群,她脸色凝重地将肩膀上的小绿捞下来,递到柳青晏怀里。 “这样下去,这些人都会死的。而且,如果吸干了血,恐怕他的妖力再进一步,更难对付。” 柳青晏看出了她的意图,急忙拉住了姜榆的手腕:“你自己面对太危险了。” 姜榆扯出笑容安慰似的说道:“没事,我掐指算了算,我比他还是更胜一筹。你带着小绿将下面的人唤醒,多醒一个,我赢的把握就多一分。” 柳青晏的手颤动一下,缓缓滑落,重重点了点头。 姜榆深呼吸一口气,脚下银光乍现,一动就往上飞去。 她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匕首斩断路上的紫色丝线,转眼,就到了元德面前。 手中的匕首直直朝着他的眼睛扎去,元德却像是早已有了准备,那层血色的浮在皮肤上的硬壳一闪,直直挡下姜榆的一击。 “你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找死?”元德目露嘲讽,冷笑着大声说道。 他重重一吸,身上血气铠甲更甚。近百人血气的供养下,他紫色的眼睛渐渐胀起,四肢伸展开来,围绕着身边的紫色雾气骤然高涨。 空气里突然冒出一股浓重的妖气。 姜榆抽了抽鼻子,目露震惊。 因为,她在这股妖气里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怎么可能? 姜榆的脸色变了,她盯着面前的元德,语气急促地问道:“那只灵蝶,在哪里?” “你居然认识它?”元德笑了笑,又啧了一声:“倒是个不错的食物,妖力纯净,我能有今天的强大,也少不了它一份功劳。”qqxsnew “他在哪?”姜榆咬着牙问道。 “在哪?恐怕已经死了吧。”元德咧开了大嘴,声音嘶哑地笑了起来。 笑声响在姜榆耳朵里,砰砰地击打着太阳穴,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痛苦,只是盯着元德,缓缓说道:“我再问一遍,他在哪里?” 元德依然是那样嘲讽的语气:“我说了,应该死.......” 足尖突然传来一丝颤动,元德低头看去,柳青晏怀里抱着那个柳灵,正在飞速切割着紫色丝线,元德哼了一声,说道:“原来是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啊,可是你当真以为有用吗?这蛛丝一旦黏上,非高手不能破,就凭那个柳灵,你以为能救下他们?” 元德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语气嘶哑地说道:“不过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一会,毕竟你可是我这一顿最满意的猎物。” 他说着话,看见眼前姜榆的手中又突然幻化出了一把匕首,元德轻哼一声:“又是匕首,你除了这招就没别的了,是吧。” 姜榆没有回答,只是那匕首却不是像元德预想的那样朝着自己扎来,而是飞快地划破了姜榆的掌心,鲜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滴落下来。 姜榆看着元德疑惑的脸,笑了笑,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握住了他立在身前,冒着重重紫色雾气的早已化为尖刺的手掌。 妖毒一股脑涌入她的伤口中,元德一惊,突然笑开:“怎么,觉得没有胜算了自己送上门来?不过这样也好,你本来就是我的盘.....” 话突然顿住了,元德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剧痛,身体里的力量似乎在急速地流失。 他拼命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尖刺早已刺入姜榆的掌心,牢牢勾在血肉里,动不了分毫。 第96章 净化成为自己的力量 “怎么...怎么会这样...”元德惊愕万分,力量不断流逝,他喘着粗气问道:“我的妖毒怎么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姜榆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尖刺嵌入骨肉,妖毒涌进身体,冰凉和火热交融,经脉里像是灌满了玻璃渣子,即使一动不动,都是刺骨的疼痛。 她仰起头,咬着牙生生将妖毒吞下,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就凭你?” 说话间,她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大了力度,元德直觉不对,深吸一口气,背上的足俱又膨胀起来,拼命地牵扯着紫色丝线,原本浮在半空中的人们又生生飘上一些,仰着的面容上都已经是一片青紫,危在旦夕。 四周传来了铺天盖地的窒息般的抽气声,姜榆眼角余光见着浮在空中的小道士四肢拼命挣扎,却丝毫动不了半分。 她闭上了眼睛,空着的那只手也攀上了尖刺,更多妖毒顺着掌心进入她的体内,同时带来更剧烈的痛苦,几乎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姜榆的表情早已因痛苦变得扭曲,她忍不住闭着眼大喊一声,掌心处银芒炸裂,顺着她的四肢攀上她的脸颊,最后汇聚在额间。 额间骤然出现了一只银色的眼睛,缓慢地睁开,银色的瞳孔中缀着闪电那样的银光,元德一时呆在了原地,他现在终于明白姜榆为什么不怕妖毒。 因为这股妖毒正在被她自己净化成为自己的力量。 “不可能...这不可能。”元德虚弱地喃喃自语,只感觉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空,全数涌入了姜榆的身体里。 眼前的姜榆突然睁开了眼,双眼的瞳孔里就如同额间冒出的银色眼眸一样缀着闪电般的银光,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嘴唇都如白纸一般,看起来痛苦万分。 可手依然牢牢抓住元德手掌的尖刺,一分不让。 “姜榆!”下方传来柳青晏焦急的呼喊。 姜榆因为剧痛有些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些,她微微喘了一口气,试探着运气,额间的第三只眼睛传来一股剧痛,逼得她忍不住嘶吼了一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扬起,头也往后仰起,额间的眼睛睁得极大,几乎要占据她三分之一的面庞,随着她的嘶吼,眼眶里银光一动,慢慢浮出一把剑鞘,又不断上移,一把光刃缓缓从眼睛里拔了出来,立在姜榆面庞上。 即便是经历许多事的元德,看到这一切,还是觉得诡异无比,他喘着气,说道:“你绝对不是以前那个姜榆。” 姜榆勉强地笑了笑,一张嘴,一缕鲜血从口中溢出,沿着嘴角不断流下,可她却完全不放在心上,眼里银光闪烁,痛楚让她无比清醒。qqxδnew “我早告诉你,你小看我了。”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面前的光刃浮上两人上空,姜榆睁眼的瞬间,顿时化作了细雨般的密密麻麻的利剑,直直指着下方。 下一秒,直直地飞了下去,利剑精准无比地割断了空气里缠绕着的紫色丝线,又化作温柔的光晕,消散在空气里。 束缚一解,院中顿时传来了此起彼伏重物落地的声音。 失去了血气的供应,元德身体上那层壳破裂开来,原本丰盈的躯体也瞬间想漏了气的皮球一般干瘪下去,他咳嗽了几声,恨恨地看着姜榆,声音嘶哑:“没想到,我活了一辈子,居然栽到你这个小丫头手里。” 姜榆脚下一动,拽着元德飞快落在地面,手一挥,刺入血肉的尖刺离开掌心,将元德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手挽了一个诀,一把半人高的长剑出现在她手里。 剑尖冒着银芒,直直指向了元德的喉咙。 手指贴近嘴角擦掉黏糊糊的血迹,姜榆一动不动地盯着元德,眼里满是戾气,慢慢地说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那个被你炼化了灵力的灵蝶,他到底在哪里?” 元德奄奄一息,嘴上却是嘲讽地说道:“怎么?你敢保证我说了,这剑就不会穿过我的身体?” 姜榆的剑尖往前递了几分,刺进了元德的皮肤里,银芒像是雷电一样带来巨大的痛击,元德抽搐两下,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剑尖就停在他的皮肤里,姜榆垂着眼看他,手下微微用劲,银芒窜进皮肤,游走在四肢百骸,痛得元德抱住身体,不住发抖。 姜榆没有感情的声音响在耳侧:“你要是说了,我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她动作语气俱是严厉无比,可后面的柳青晏却是一阵心慌,因为他敏锐地看到,姜榆握着剑的手正在微微的颤抖,身体也微微佝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他一步走上前,正欲开口关心,有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扑了上去。 “小心!” 姜榆躲闪未及,被扑了个满怀跌在了地上,她用颤抖的手握住剑尖,抵在地上,抬头看去,玄书正蹲坐在地上,一脸恳求地看着她。 脸上满是泪痕,声音也颤抖无比:“求求你,再给师父一个机会,他一定是受了蛊惑才会这样,只要找人拔出他身体里的妖物,他就会回来了。” 姜榆握紧了剑柄,闭上眼狠狠压下身体里涌出的让人意识快要模糊的痛意,颤抖着声音:“滚开。” “求求你。”玄书几乎是跪着爬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我知道师父做了错事,但是他对天庆观对临安也做了许多贡献,我求求你就放了他这次。” 姜榆喉中又泛起一丝甜,她将涌出来的血咽下,狠狠说道:“我说了,滚开。” 剑尖触地的地方随着她的声音,一圈圆形的银色波纹荡开,瞬间将玄书震退了几米。 可他犹不放弃,撑着身体又快速地爬了过来。 姜榆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杀意。 剑尖指向玄书的瞬间,耳后却冒出了一声尖叫。 是小绿的声音。 她顾不上其他,猛然回头,却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地的玄书已经站了起来,身后的一根紫色的足伸了出去,尽头连着的,是柳青晏的手臂。 第97章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柳青晏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一根紫色的尖刺已经插入了血肉里。 暗红色的血气顺着尖刺攀附上紫色的后足,又一路涌进元德的身体里。 他干枯的皮肤突然舒展开来,紫色的表皮下暗暗涌动着红色的光泽,那张脸上现在满是惊讶,一双眼睛甚至微微笑了起来。 “没想到,没想到......” 姜榆顾不上疼痛,站起身来,手腕一转,剑刃直直切断了那根连着柳青晏的足。 血气供应又断了开来,可元德却是丝毫没有恼怒,面上带了巨大的惊喜,看着柳青晏,笑了起来。 嘶哑的笑声响在空气里,元德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纯净的灵力,目光里满是贪婪。 “没想到,这柳青晏他居然是.....”仟仟尛哾 话还未讲完,元德贪婪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只听见咕咚一声,元德肿胀发紫的头颅从躯干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道,落在院子中央。 断裂的脖子出冒出了紫色的腐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流到地上,整个身体也缓缓瘫倒,随着液体的流出逐渐融化,化成了一滩紫色的血水。 血水旁,姜榆拿着剑缓缓地喘着气,剑尖上的紫色液体被银光吞噬,渐渐隐入了刀刃里。 姜榆手腕微微地发着抖,为了不暴露柳青晏的秘密,这一剑已经用掉了她全部的力气,手一软,光剑消失在了空气里。 姜榆抬着发软的脚,冲到了柳青晏面前,刚碰到他的手臂,脚下一软,跌到了地上。 她却是顾不上自己,抬着发抖的手,触碰着柳青晏手臂上的伤口,手指抚过的瞬间,柳青晏轻哼一声,显然是痛到极致。 姜榆用颤抖的手握住柳青晏手臂上那一截尖刺,狠心一拔,在柳青晏的痛呼声里将带血的尖刺丢到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柳青晏的伤口。 只见衬衫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圈,中心的位置破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有暗红的血液流出,带着一股浅浅的腐臭味。 姜榆直觉不对,将柳青晏手臂的衬衫撕开,眼中满是惊讶。 只见原本白净的手臂上豁然出现一个极深的洞,血肉翻出甚是狰狞,伤口处不知何时蔓延出一道又一道紫色的纹路,顺着皮肤不断往上爬,已经开始慢慢从脖子处涌出。 这是妖毒在侵蚀他的身体。 手掌下的手臂突然抖了抖,姜榆紧张地朝着柳青晏的脸看过去,只见他瞳孔里开始映出紫色,整张脸苍白如纸,嘴唇也开始变得青紫,身体开始微微地抽搐,那双眼睛盯着姜榆,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冷...好冷...” 小绿蹲在他的脸上,头上的叶片紧紧贴着柳青晏的皮肤,稍微抑制住了紫色纹路蔓延的速度,眼中含着眼泪,不住地说着:“姜大佬,现在该怎么办?普通人中了妖毒,可是瞬间就要命了,我现在的修为也只能暂时抑制住......” “姜...姜榆...”柳青晏突然抓住了姜榆的袖子,姜榆弯下了腰,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却只听见柳青晏只是一直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再无其他话语。 这种妖毒入体的痛苦,她深有体会,就算柳青晏体质特殊,可凭着现在这副身体,消化掉元德的妖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佬,该怎么办?”小绿带着哭腔毫无头绪地问道。 姜榆紧紧攥住了手心。 她知道应该怎么办,可这个办法一旦用了,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犹豫间,柳青晏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姜榆看着他痛苦难耐的模样,狠了狠心,召唤出了匕首。 闭眼用力一划,血顺着伤口流出。 姜榆看着柳青晏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掌伸到了柳青晏嘴边。 一滴,两滴...血滴落在柳青晏的嘴唇上,片刻间便被皮肤吸了进去,那张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些血色,脖子上、手臂上的紫色纹路也渐渐变淡,不多时便消失了。 柳青晏瞳孔逐渐聚焦,瞳孔里的紫色也渐渐散去,眼中恢复了清明。 他只觉得身体里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像一团火一样顺着他的喉咙流进四肢百骸。 柳青晏目光对上看着姜榆举在面前的滴着血的手,意识到了什么,正想张口道谢,却见姜榆身体骤然抖了两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往地上栽去。 柳青晏顾不上其他,伸出手搂过她下坠的身体,护在了怀里。 小绿焦急地跳上姜榆的肩膀,头上的枝叶一伸朝着姜榆的额间探去,松了一口气,它看着柳青晏小心翼翼的神色,开口说道:“大佬她应该是刚刚用了极端的方法吸了那个妖怪的妖力,身体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气海和经脉都没有损伤,应该好好调息一下就能醒来。” 柳青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他此刻也顾不上满身的尘土和血迹,护着姜榆从地上站起,手一弯,将她抱在怀里。 他看向一旁呆呆跪坐在元德残躯旁的玄书,声音极冷:“你最好祈祷姜榆不会有什么事情,不然这个天庆观可付不起代价。” 元德融化到一半的头颅明晃晃摆在院子中,柳青晏只觉得碍眼极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又冷冷地说道:“姜榆的事,你今天什么都没有看到,明白吗?” 玄书呆愣地看过来,眼里一片迷茫,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明白了吗?”柳青晏一字一顿放重了声音。 玄书却还是呆在原地,不言不语。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人们缓缓惊醒,看着院中那股腐臭的液体和元德只剩一半的脸发出了阵阵尖叫。 柳青晏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姜榆,不愿再和玄书纠缠,只丢下一句:“你自己处理干净,剩下的我们改天再算。” 他深呼吸一口气,手掌护住姜榆的脸,抱着她匆匆离去。 院中渐渐开始吵闹起来,尖叫声脚步声讨论声纠缠成一团,柳青晏埋头向院外走去,心里念着姜榆的安危,完全没有发现,院中角落里,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第98章 毕竟你当初也是聚魂器 姜榆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已经到了深夜,窗外的夜空点缀了许多的星星,屋里只燃了一只蜡烛,隐约照着床边人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唇,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好些了吗”? 柳青晏将她身上的被角掖好,低声说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外面...都解决好了吗?” 柳青晏点了点头:“我让陆思浩去处理了,大部分的人受了惊都回去了,身体方面有专门的医生照料,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事一出,这些人都对天庆观又恨又怕,看来天庆观离关观不远了。” 姜榆靠着床头,语气虚弱地说道:“在他做出这些事情之前,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依靠邪术获得力量,本来就不是正途。这天庆观这么多年,沾了不少的血气,也算因果循环。” 说到这里,姜榆突然想起力竭晕倒之前的事情,她抓过柳青晏的手,轻轻一探,皱了皱眉。 “是那几滴血的问题么?”柳青晏看着她的表情,放低了声音。 姜榆有些惊讶,却也没有隐瞒地点了点头,说道:“果然还是影响到了你。” “怎么说?难道.....”柳青晏想起平日里姜榆对付妖怪时的方法,有些不确定地继续问道:“难道我变成了妖怪?” “你看我像是妖怪的样子吗?”姜榆没好气地说着,又解释道:“只是你吸了我的血,体质有了变化,会将聚魂器的体质发挥到最大,若是不加以引导,以后遇到妖怪你会自行吸食妖气,可若是身体承载不住,或许会走火入魔。” “而且,吸食妖气的转化过程,非常的痛苦。” “这难道不是好事?”柳青晏看着姜榆有些颓然的脸,勾了勾嘴角,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以后再吸引到妖怪,我也不必惧怕了。” 姜榆摇了摇头:“若没有这几滴血,你大可以就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当时情况太紧急,若是我不用这种极端方式,你就算最后消化掉了要妖毒,也将会失去四肢,所以我才......”她说着,沉默了一瞬,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算了,都是我的问题,以后会尽量让你少碰到妖怪。” 看着姜榆眼中闪现出的一丝自责,柳青晏想起她救完自己力竭晕倒的样子,心紧紧揪了一下,语气轻柔地开口说道:“你不是也说,只要加以引导就没什么问题。” 姜榆长叹了一口气,突然抬头看着柳青晏,四下打量:“我怕,这引导的时间遥遥无期啊,毕竟我当初......”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急忙轻轻咳了两声掩盖住自己的尴尬,又转开了话题:“对了,玄书他......” 柳青晏却是直接说道:“毕竟你当初也是聚魂器。” 迎着姜榆有些惊讶的目光,柳青晏语气平静地说道:“毕竟我也不是傻子,在上次你只能吸收我转化的灵力时,我就有一些猜测,只是又想起你曾说过,另外一人早已...死了,才没有继续深入想下去。 “可今天,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连小绿都没有办法解决我身体里的妖毒,你的几滴血就可以把它除去,除了我们体质想通,似乎没有其他的理由。” 姜榆脸上的惊讶渐渐散去,她笑了笑:“猜到了也没什么,不过我说的也没错,我以前那具身体确实是死了。” 柳青晏正欲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按下心中关于姜榆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疑惑,扬声问道:“谁?” “是我!小绿!” “进来吧。” 门突然被推开,可除了小绿之外,还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榆看到一同进了房间里的玄青,脸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玄书刚从今日的震惊中醒过神来,又挨了受惊的众人一顿咒骂,满脸疲惫,灰头土脸地站在门边,局促地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来看看姜小姐身体如何了。” 姜榆自是对这个屡次坏了她的事的玄书没什么好脸色,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语气凉凉地说道:“托你的福,差点死了。” “我知道是我错了,当时被师徒情蒙蔽了双眼,现在清醒过来,知道师....元德他罪孽深重,我自然也难逃其咎。” “这种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姜榆靠在床头上,语气不善地摆了摆手,干脆地下了逐客令:“看见你我只觉得心烦,不如你先离开一下?” 早已爬到床边的小绿突然举起手大声说道:“大佬等等!我知道大佬在找什么东西,也到处去打听了一下,玄书他好像知道,我才叫他来的。” “对!”玄书突然反应过来,疯狂地点着头说道:“那天姜小姐不是问师...元德说那只灵蝶在哪里,我似乎有一些印象。” 姜榆突然从床头上直起身来,她手掌撑着床沿,语气焦急:“快说!” 一番动作牵扯到身体,她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这景象落在柳青晏眼里,只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却下意识伸出手拍了拍姜榆的背,嘴里说道:“慢一点,不要着急。” 姜榆只是盯着玄书,又问道:“你告诉我,在哪?” 玄书急忙说道:“我记得几年前,我曾陪师傅外出了一趟,在林中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说闻到了妖气,却不准我与他一同前去收服。从那天开始,师父似乎法力也有很大的精进,可我也只是以为是勤于修炼的成果,可今天...看到他那模样,看来是炼化了那只妖怪的妖力为己用。”m.qqxsnew 姜榆的手紧紧抓着床沿上的被褥,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低哑地问:“那只妖怪...还活着吗?” 玄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纠结了一下才说道:“这...我并不清楚,但按他的说法,我猜,可能炼化完便...” 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姜榆垂下眼,语气低沉地问:“你说的那个林子在哪里?” 第99章 我就是个打工人,操心什么呢 玄书思索了片刻,按照记忆报出了一个地点。 姜榆将名字记了下来,在脑海里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疲惫:“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玄书依然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姜榆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姜小姐,之前是我多有得罪,我可以为了之前的事道歉谢罪,我也明白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这次天庆观损伤惨重,许多年少的同门在我眼前......” 玄书眼前冒出那日小道士惨死的画面,他闭了闭眼,又说道:“被元德杀害。我知道天庆观没脸在临安继续生存,我也会带着剩余的同门另寻他处。可观中死掉的那些小弟子,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也无处可去。我不想让他们也经历上次玄青的事情,可否请你,再开一次轮回之门,让他们往生。” 小绿瞪着眼睛叉着腰一脸不忿地喊道:“臭道士,你以为轮回之门是好开的吗?这可是偷渡,会影响姜大佬...” 姜榆摆了摆手止住了小绿的话:“可以。” 玄书惊喜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说道:“真的吗?” 姜榆点了点头,她撑着床沿抬眼看向玄书,语气依然有些虚弱:“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带我去你先前说的那个地方。” “自然可以。”玄书急忙点头,又问道:“我们等你休息好了就动身。” “不,现在就去。” 姜榆撑着床沿,就要站起身来,可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影子,一只手牢牢按住了她的肩膀。 耳边是柳青晏低沉中带了一丝怒火的声音:“不行。” “不用担心,我身体还撑得住。”姜榆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柳青晏说着弯下腰,凑到姜榆面前,看着她虚弱的脸。 苍白的脸上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额头上的汗濡湿了额角的头发,撑着床沿的手细微地颤抖,可眼睛里却是一片坚定。 “我必须要去。”姜榆仰起头和他对视,坚持着说道。 柳青晏不由得有些气急,他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如果你要找的那个妖怪还在那里,那必定是危险的情况,你现在应付得来吗?若是那个妖怪已经死了,你透支自己的身体有意义吗?”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去。”姜榆语气坚决,分毫不让。 柳青晏脸上已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的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咬着牙说道:“那个妖怪究竟对你有多重要?需要你拼了命地去找他?” 姜榆只是看着他,语气冷静:“非常重要。” “好。”柳青晏放开她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能听到他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 “随你。”柳青晏丢下这句,一抬腿往门外走去,转眼就到了门框旁。 “柳青晏。”姜榆叫住了他。 看着他停住的背影,姜榆缓缓说道:“如果我说,如果今天是你遇到了危险,我也会拼命去救你,你信吗?” 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后那个停住的身影轻笑一声,话语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我当然信,毕竟我是你的老板,你的职责就是保护我的安全,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顿时骤降了几分,姜榆看着柳青晏迈脚离开,面无表情沉默了许久,突然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也是,我就是个打工人,操心什么呢。” 她深呼吸一口气,撑着床沿站起身来,小绿跳到她手里,枝叶立在地上,扶着姜榆的身体站稳来,才小心翼翼说道:“姜大佬,柳老板他只是担心着急,一时说错话里,肯定不是真心这样想的。” 玄书一听,也赶紧补充道:“对,一定是这样的,之前你晕倒的时候柳先生可着急了,一点不带假的,肯定只是因为关心你。” “我知道。”姜榆微微运气让身体调息,语气随意地又说道:“随他去吧,我不在乎。” 这听着可不像不在乎的样子啊。 玄书脸上有些为难,看着姜榆站定了往前走的身影,有些纠结,这两人他可都得罪不起啊。 可思索了片刻,想着那些死在她面前的稚嫩的身影,玄书攥紧了手心,还是乖乖跟在姜榆身后,迈出了房门往观外走去。 前方,姜榆的身体突然一顿,可很快又迈起了步伐,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 小绿头上的枝丫默不作声地展开指向一旁,玄书顺着枝丫的方向看去,眼睛骤然一亮,那个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的身影,不是柳青晏又是谁。 他看着前面姜榆的背影,咬咬牙,几步冲到柳青晏身旁,说道:“柳先生,姜小姐要出发了,你要一同前去吗?” 柳青晏看向他,阴影下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语气中有些许的尴尬:“她说什么了吗?” 玄书讪笑一声,此时无声胜有声。 柳青晏果然脸又黑了一些,语气冷淡:“她居然什么都没说。” 玄书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急忙说道:“方才我们告诉姜小姐你说的是气话,姜小姐说她知道,你看,姜小姐还是懂柳先生你的脾气的,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我需要她放在心上?”柳青晏突然拧起眉,语气也高了一些。 “是是是,当然不需要。”玄书笑了笑,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看姜小姐刚醒过来,我又没什么法力,那个柳灵就更别说了,这一去,我自己都心里发虚,你说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我们该怎么办呐。” 玄书看着柳青晏表情有些松动,急忙点明了主题:“还是需要柳先生这样的人镇场子啊?” “你是在高估我,还是在低估姜榆呢?有她在,还怕什么?” 柳青晏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地说着。 完了,这位爷不会真生气了撒手不管了吧。玄书正觉得头大,正想再劝劝,却见柳青晏突然动了。 认真一瞧,这脚步的方向,明明就是姜榆方才走去的方向。 第100章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姜榆耳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玄书出现在身侧,脸上讨好地笑着,压低了声音说道:“姜小姐,柳先生他...在后面呢。” “在后面就在后面。”姜榆头也不回地冷冷开口说着:“脚长在他身上,我一个打工的怎么管得了。” 玄书讪笑了一声,稍微偏了偏头去看侧后方缓缓跟着的柳青晏,他此时明显已经听到了姜榆说的话,脸色更臭了几分。 得了,这俩怎么一个比一个还脾气硬。玄书烦恼地挠了挠头,这可怎么办才好。 眼看着已经出了观门,门外是漆黑一片的山路,玄书一拍脑袋,指着网上延伸的山路,说道:“姜小姐,你看我们要往上走,翻过这座山到那边,这路途又远又黑,我还听说过这山上的林子里有些邪气的东西,这柳先生离我们太远,我怕.....” 话音刚落,姜榆就不耐烦地说道:“谁让他去了?” 嘴上说着讨厌的话语,脚步却是很诚实地慢了几拍。 玄书急忙后退几步,一把拽过柳青晏,也顾不上柳青晏看着他的手掌冷得要杀人的目光,往前一拽,瞬间就到了姜榆身后。 “这下不就人齐了嘛,可以出发了。”玄书挤出尴尬的笑容打着哈哈,一步窜到了姜榆身前,一边走一边说着:“姜小姐,柳先生,我在前面给你们带路。” 急急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一副生怕被留下来的样子。 玄书一离开,只剩下两人前后走着,四周一片沉默。 尴尬的气氛里,小绿没话找话说道:“这风景,还挺...好的哈。”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小绿靠在姜榆肩膀上微微回头看了看柳青晏臭到不行的脸,又转了回来,脑中不断思考究竟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 柳青晏却突然开了口:“喂。” 姜榆步子未停,继续向前走着。 “喂。”柳青晏又喊了一声。 “我不叫喂。”姜榆也不回头,冷冷丢下一句话。 柳青晏脸上的表情却是缓和了一些,他沉着声音说道:“为什么非要今晚去?” 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过了片刻,姜榆开了口,语气有些苦涩:“我想早点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仟仟尛哾 柳青晏早已不声不响走到了他身边:“什么猜想?” 姜榆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喃喃说道:“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而死。” 她的声音充满苦涩,一时之间柳青晏居然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他只是下意识朝着姜榆近了一步,肩并着肩,微微低头看着她的侧脸。 一行人的脚印顺着山坡往上爬去,又顺着山势往下蜿蜒,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玄书突然大声喊道:“马上到了!就是前面!” 姜榆面上露出一些欣喜,几步上前,顺着玄书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可奇怪的是,中间的位置却是寸草未生,一片的黄土上突兀地立着一架巨大的房檐,房檐的四角高高地翘起,琉璃瓦在夜光下闪着冷冷的光,下面连着有些褪色的红柱,即使掩在了土中,也能窥探出当初的宏伟。 姜榆皱了皱眉,问道:“这是...宫殿?” “是的,传说几百年前曾有王公贵族在此居住,可后来时过境迁长久失修,又遇见地震,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姜榆闻言又问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就在这个宫殿里?” 玄书点了点头,一脸后怕地说道:“没错,当初师父在山顶的时候闻到的妖怪的味道就来自这里,虽然他当时让我守在山顶等他回去,可我心里实在好奇,也担心他的安危,便悄悄跟了过来。现在想来,还好当初没有被发现,否则恐怕就要死在这了。” 姜榆往前走了几步,绕着坍塌的宫殿角落细细搜寻着,巨大的宫殿占了不小的面积,即使她提高了速度,可半天过去,依旧找不到可以进入的入口。 她不由得问向站在身边的玄书:“你确定这里有入口吗?” 玄书挠了挠头:“我当时的确是看到师父跳下去,一下就没了影子,可也过去了好几年,可能几场大雨又埋掉了不少踪迹?” 姜榆心里有些焦急,可也只能压了下来,继续绕着圈寻找着入口。 在另一边的柳青晏突然喊道:“这里好像可以进去。” 姜榆急忙朝他跑去,却没注意脚下的浅坑,往前趔趄了一下,柳青晏皱着眉扶住她,叮嘱了一句‘小心’,待姜榆站稳后,才指着面前说道:“应该就是这里吧?” 他手指的尽头,是屋檐四角之一,红色的柱子下有个豁开的洞口,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大小。 玄书摸着下巴,说道:“看来看去也只有这里了。” “走吧。”姜榆说着,就要迈脚上前,柳青晏却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着那个圆圆的明显坠下去的洞口,脸上是明显的不赞同:“还是回去买点装备,等明天吧。” 姜榆突然笑了笑:“有我在,需要什么装备。” 她说着,脚下一蹬,就脱离了原地,直直朝着那个黝黑的洞口跃进去。 柳青晏着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凑到洞口,却看见姜榆站在尽头看着他,身边浮起一个光球,她轻轻张嘴,说道:“你要下来吗?还是在上面等我?” 柳青晏还未说话,身边的玄书就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姜小姐,下面多高呀?跳下去会不会...”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姜榆不耐烦地说着。 话音刚落,玄书咬了咬牙,也从洞口跃了下去,又尖叫了一声,随即轻轻站在了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现下,只剩下了柳青晏,姜榆抬起头,跟他说:“你要一起吗?如果不要的话就在上面等我,一会我就回...” 话还没说完,柳青晏没有半分犹豫地一跃而下,姜榆急忙施法拖住他的身体,将他缓缓放在地上站定。 柳青晏抬起头,就看到姜榆对着他笑得灿烂:“看吧,我就说我有办法。” 他的嘴角也缓缓地勾了起来。 一时间,空气都暖了几分,可坐在姜榆肩膀上的小绿突然声音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佬,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 第101章 怎么处理这样的妖物 众人顺着小绿的视线往前看过去,前方是宫殿的主体位置,虽然淹没在了地下,可除了墙壁有些斑驳,角落堆了不少泥土,没有丝毫的损毁。 只是,原本看起来非常威严的宫殿里,却漂浮着绿绿的萤火,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布满了前面的空间。 萤火的光照亮了地面,姜榆看过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皱了皱眉。 这地上居然躺了无数具尸骨,有些已经被沙土蚕食成了千疮百孔的灰黑色,有些却是看起来洁白干净甚至闪着光。 光是一眼扫过去,地上的尸骨已不下百具。有大有小,层层叠叠,有些尸骨的眼眶被萤火占据,宛如长了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更是诡异。 玄书倒吸一口凉气,颤颤巍巍低声说道:“这地方...怎么会...死了这么多人。” 姜榆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尸骨,身量不过五六岁,头骨旁还残留了几缕发丝,发丝上缀了一个红色的爱心式样的发夹。 她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说道:“恐怕,这就是元德干脏事的大本营了。这些人估计都是他修炼的材料。” 姜榆的声音很小,可那点点荧光却像是受到了惊扰,纷纷从尸骨上,墙壁上游起来,浮在半空中,渐渐靠拢,成了一条又一条的直线。 “这些是什么东西?”柳青晏站在姜榆身侧,皱着眉问。 姜榆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恐怕是这里的妖气滋养出来的小妖虫,看这些尸骨的样子,恐怕都是被它们啃噬干净的。” 她一边说着,扬了扬手,一个光球被抛在了空中,姜榆伸手一点,光球上绽放出巨大的光罩,将整个空间照了个通明。 那些绿色萤火似乎有些惧怕光亮,一层叠一层往后退了些距离。 “看来,好像怕光。” 姜榆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往前走走看吧。” 众人点点头脚步往前一迈,那些原本往后退的萤火又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停住了后退的步伐,并一排一排环绕排列,不多时,居然组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那萤火组成的腿一动,就朝着姜榆她们走来。 “真是麻烦。”姜榆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掌心又凝出银光,可一阵阴风吹过,她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 柳青晏拍了拍她的背,给玄书递了一个眼神,威胁意味明显。 玄书一个头两个大,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朝着姜榆说道:“姜大师,你先好好修养,这里我来。” 随即手一伸,从怀中掏出桃木剑,嘴中轻念口诀,桃木剑随着他的动作飘在半空中,剑尖,直直指向那个正走过来的萤火人。 “灵宝符令,谨此奉请。” 玄书闭上眼默念道,剑尖随着他的动作开始颤动,瞬间冒出紫色的光芒,不断颤动。 “去!” 他睁开眼大喝一声,桃木剑顿时朝着萤火人直刺而去。 紫色的光芒瞬间将绿色萤火撞得粉碎。 玄书脸上冒出一丝惊喜,大声喊道:“姜大师,我...我做到了!” 可姜榆却是轻叹了一口气,玄书摸不着头脑时,就看见姜榆肩膀上的小绿捂着眼睛,头上的叶子指了指玄书的背后。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地转身,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 被打散的萤火不知何时又重新凝结在了一起,甚至声势更加浩大,萤火人的面积直直涨了一倍,手拿出了玄书的桃木剑,又随手丢在了一旁。 依然执着地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你这,还是要多练练啊。”姜榆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来,站在玄书旁边,低声说道:“别打了,我来。” 玄书只觉得有些丢人,嗫嗫嚅嚅地问道:“姜大师,打算怎么处理这样的妖物,我也好学习一下。” “你可学不来。”姜榆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着:“因为,我要吃了它们。” 她说着,掌心里出现了一只半透明的银色蝴蝶,姜榆将掌心抬在面前,轻轻一吹,银蝶随着她的气息朝着萤火人飞了过去。 绕着那些绿色萤火转了转,最后扑扇着翅膀停在了萤火人面前。 那个前进的身影停在了原地,似乎是有些戒备,又有些疑惑,绿色的斑斑点点的手指伸出,轻轻触碰着银蝶的手臂。 银蝶突然身体涨大了十倍不止,翅膀一扇,劲风却是反着将那方寸间的绿色萤火全数吸进了身体里。 姜榆默不作声地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的银蝶又恢复成了原来的大小,扑扇着翅膀转过来身,一下就直直撞进了姜榆的额头里。 她脸色瞬间变得红润了不少,身体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姜榆笑着点评道:“味道还不错。” 玄书已经呆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姜榆已经往前走了几步,他呆了片刻,拉住从他身边错身而过的柳青晏,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柳先生,姜...姜小姐她...为什么...会吃妖怪,她...她也是...妖...” 喉咙一紧,玄书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哑了下去,柳青晏往日里看着斯斯文文,可现在掐着他脖子的力气却是大得让人心慌,玄书瞪着双眼,目露惧意,面前的柳青晏眼中是他从未看到过的杀意迸现。 “我记得我白天好像警告过你,什么该知道,什么该忘记。你几次三番打断她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现在你最好谨言慎行。” 柳青晏微微勾起了唇角,手指间力道加大,看着玄书已经开始发青的脸,轻轻地说道:“否则,我也不介意让你躺在这里,和这些被你师父害死的人做个伴。” 他骤然松了手,玄书跌坐在地喘着粗气,柳青晏就这样垂眼看着他,嘴角带笑,语气却是冷漠无比:“姜榆她是什么样子的,和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没有一丝关系,听懂了吗?” 玄书看着柳青晏的眼睛,心惊胆战地点了点头:“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就好。”柳青晏依旧是那幅冷到极致的笑容。 前方的姜榆突然唤了他一声:“柳青晏,你快一点好不好。” 柳青晏嘴角还是上扬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骤然退却,涌上了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温柔,那股瘆人的冷意骤散,和先前判若两人。 他微微张开了口,语气轻柔:“知道了。” 第102章 突然就会飞了 姜榆看着柳青晏跟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刚刚在那和他嘀咕什么呢?” 柳青晏眼角余光看着面露后怕的玄书,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之前天庆观的小事情。” “哦。”姜榆没什么怀疑地点点头,随口又嘱咐道:“你别掉队,好好跟在我身边,不然一会还要分心来找你。” 柳青晏不自觉笑了起来,嗯了一声。 这宫殿有些倾斜,前方有大大的斜角往下通去,光球照亮着前方的道路,一行人继续朝里走着。 不多时,地面上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豁口,姜榆蹲在豁口旁,手指挥着光球往下,探了一会见似乎没什么异常,便一马当先跳了下去。 一落地,姜榆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淡淡地飘散在空气里。 她表情瞬间变得惊喜起来,语气激动对着刚落在她身边的柳青晏说道:“他没死!我闻到了!” 柳青晏看着她欣喜若狂的脸,心里莫名有些酸涩,下意识反问道:“兴许闻错了呢?” “不可能。”姜榆匆匆反驳道,随后抽了抽鼻子,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息,一路循着前行,走了一会却突然眼前出现了墙面,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熟悉的气息依然淡淡地萦绕在鼻尖里,耳边是细细的水流声,姜榆深吸一口气,目光突然下移,落在了前方角落里流动着的一尺来宽的小水流上。 她蹲下身去,手指指尖点入水中,小小的银光从指尖冒出,滴入水流里。 刹那间,水流像是和她有了共振,整条水流竟从水中泛出银色的光芒,从姜榆的指尖扩散,一点一点,逐步占满了整条水流。 姜榆手指都有些激动的颤抖,喃喃自语道:“没错,就是他。” 玄书见着如此神奇的场景,也忘了方才的惧怕,凑上前来问道:“姜大师,这水怎么就好像和你的灵力融为一体了?真是神奇的法术。” “这不是法术,这是缔约。”姜榆快速地说完,站起身来。 “缔约?”玄书突然惊呼一声:“这又是什么法术?” 柳青晏也着急地朝着姜榆看去,她却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沉默地看着水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流中的银光中突然显现出一条长长的丝线,往上延伸而去,姜榆抬头看去,只见远方有一道阶梯,似乎就是水流中银色光线的尽头。仟千仦哾 “应该就在那了。”姜榆轻声说道,她微微侧过头对着柳青晏说道:“前面可能会有些危险,你还是在这等我吧,我把小绿和玄书都留给你,加上我的护身符,应该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 “不行。”柳青晏神色坚定,一步走到姜榆面前:“我必须要和你一起去。”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若是元德背后还有人,恐怕就在这洞里,我担心...” “你觉得留我在这里有用吗?”柳青晏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些闷闷:“你当真觉得他们俩有用?” 没说是谁,但在场众人都知道是谁,玄书和小绿更是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你看,他们自己都没信心,我觉得我还是跟着你比较安全。”柳青晏语气有些害怕地故意说着,但心中却是胸有成竹,他知道,姜榆绝对不会拒绝这个理由。 果然,姜榆看着玄书和小绿两个人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走吧。” 随着距离越近,耳边的水流声也变得大了起来,这阶梯看起来近,走起来却是有一段距离,不知走了多久,她们终于到了阶梯的面前。 姜榆抬头一看,这阶梯已不复方才看的迷你模样,而是高高立起,直直朝上,足有四五人人那样高,完全看不到顶上的情况。 只隐约见着两根粗壮的石柱,矗立在阶梯尽头两旁。 几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姜榆弯下腰喘了一口气:“失策了,忘记远小近大了。” 柳青晏只是呼吸声重了一些,身旁的玄书似乎累到了极致直接倒在了阶梯旁,喘着气说道:“休息...休息一会吧。” 姜榆看了看上面的距离,转过头问柳青晏:“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上去?” 话音刚落,柳青晏便直直点了头,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 “行吧。”姜榆轻叹一下,突然走过来挽住了柳青晏的手臂,轻声说道:“你怕高吗?” 柳青晏疑惑地皱了皱眉,正想发问,却发现身体突然一轻,像根羽毛一样飘了起来,站在了空中,他看向姜榆,对方正是一脸小孩般兴奋的神色。 “出发咯。”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两人突然快速地升高,瞬间就到了阶梯尽头。 留下原地的玄书崩溃地大喊:“怎么就把我丢下了。” 姜榆挽着柳青晏落在阶梯边缘,头往后转朝着玄书喊道:“你自己说要休息的,你就在下面休息吧。” 柳青晏有些好奇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从来没有施过这样的法术,现在怎么?” 姜榆笑了笑:“其实我也是刚刚发现的,就刚才吃了那些妖虫,发现好像这个技能就能用了,不过现在也就能飞飞这种不高的阶梯,什么腾云驾雾就别想了。” 她往前走了走,突然觉得手臂上传来一股阻力,才发现手还挽在柳青晏手上,姜榆急忙放开,尴尬笑了一声:“就只有这个方法了,你不介意吧?” 柳青晏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扯开了话题:“看来是应该多引些妖怪来给你吃了。” 姜榆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就听见柳青晏接着说道:“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的玄学顾问有必要通过性价比最高的途径提升自身专业能力。” “就你现在这体质,还是...”姜榆笑着转头去看柳青晏,却突然撞上了他的笑容,往常平静冷淡的脸现下却是不含任何杂质地笑得开怀,那双桃花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有限的光亮印在他的瞳孔里,宛若星辰。 姜榆一时之间,呆在了原地。 第103章 她是看你看入迷了 “你怎么了?” 那双眼睛里映出一些疑惑,姜榆回过神来,清了一下嗓子,内心不住暗骂自己怎么会对柳青晏这张脸犯花痴,这可是自己的老板,是麻烦精,是万恶的资本家。 面上却是尴尬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柳青晏哦了一声,也没怀疑。 姜榆肩膀上的小绿却是嘿嘿笑了笑,小声地说道:“柳老板,姜大佬她是看你看入迷了!” “你胡说什么!就你话多。”姜榆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戳了戳小绿的脑门。 小绿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又没撒谎,明明就是你自己看入迷了不承认。” “我哪有!”姜榆气急败坏地反驳:“我这么理智厉害,怎么可能看男人看入迷!” 小绿脑袋更低了一些,不敢还嘴。 “哦?”柳青晏却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刚刚你想说什么?” “当然是...想说...”姜榆支吾了半天,却发现刚刚小绿这几句话打乱了她的阵脚,她已经完全把之前想说的话抛在了脑后。 “怎么?说不出来了?”柳青晏往前走了一步,弯腰将脸贴在姜榆面前,看着她窘迫得浮了些红晕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坏笑,继续问道。 “不就是说...”姜榆又支吾了几句,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道:“就是看你看入迷了不行吗?又没有规定我不能看你?我看你入迷你应该高兴才对吧,这不是证明了你长得很好看嘛。” 她叉着腰气势汹汹的样子,柳青晏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手鬼使神差地伸了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指尖触碰着柔软蓬松的发丝,两人俱是一呆,一时之间,空气中满是一种奇怪的安静,似乎有什么感觉正在悄悄地蔓延。 让小绿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蜷缩起了身子。 “咳。”姜榆率先打破了宁静,她清了清嗓子,装作无意地将脑袋从柳青晏的掌心里挪出来,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地说道:“该往前走走了。” 柳青晏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有些不太情愿的嗯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将手插进裤袋里,一步上前,站在了姜榆身边。 姜榆有些不太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柳青晏却是不动声色地又贴了过去,如此几个来回,姜榆放弃了抵抗,无语地说道:“你干嘛总要靠着我?” “我的安全不是就要靠你吗?当然是越近越安全。”柳青晏一本正经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姜榆‘你怎么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姜榆叹了一口气,也懒得再争论,往前看去。 她们现在站着的是阶梯的顶部,一个大大的圆形的平台,平台上除了四周的圆柱空无一物,只中间地面有一个略微奇怪的圆环。 姜榆往前看去,正前方也同样有一个一人大小的圆环,上面雕刻着一只巨大的蜘蛛,八只足向外伸展,牢牢扣住八颗珠子,蜘蛛的眼睛只有一只,空空荡荡似乎被挖走了去。 “这看起来好像是个机关?”柳青晏说道。 姜榆点点头,直接走了过去,她伸出了手点在蜘蛛空荡荡的眼珠上,指尖冒出紫色的光球,光球沿着蜘蛛的身体滚了一道,引亮了扣着的八颗珠子。qqxsnew 瞬间,只听见咔嚓一声,原本空荡荡的平台上,中心的圆环突然从中间打开,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伸了起来。 姜榆松了一口气:“还好元德的妖力我还没有完全消化掉,不然肯定又要多费一番功夫。”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走,看着那个洞口里缓缓上升的台子,突然呆住了。 只见台子上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罩子里是一只浮空的蝴蝶。 这只蝴蝶极为美丽,紫色带着花纹的双翅上,随着光线的不同泛着不同的光泽,紫绿白蓝各色交织的花纹神秘而又复古,是一种鬼斧神工的美丽。 台子渐渐上升,咔嚓一声停住,从身后的圆环里突然射出一缕光线,直直照向罩子,打在一动不动的蝴蝶身上。 突然,蝴蝶扑扇着翅膀似乎哀声叫了一声,翅膀扇动,一道紫色的光顺着罩子的边缘缓缓流出,又流向了地面,朝着侧边一个凹槽滚去。 “看来那个蜘蛛精就是这么吸取这只灵蝶的妖力。”小绿坐在肩膀上说道,他看着灵蝶不断抽搐的样子,不忍再看,捂住了眼睛。 姜榆脸上一片焦急,她匆忙奔向中心,手一伸便扶上了罩子边缘,就要一把将它打开。 可手刚一触碰,一股烈火灼烧般的痛意突然爬上了手掌,直直往她的掌心里钻去,像是将手放在手上炙烤一般。 纵使姜榆对于各种疼痛司空见惯,也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柳青晏听见她的声音,伸出手来拉住他的手腕,手腕上也已经是常人所不能承受的高温。 他急忙说道:“先放手,再想办法。” “没关系。”姜榆咬着牙说道:“这是用妖力设的禁制,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 她又痛呼了一声,颤抖着声音将话说完:“就能吸收掉这股妖力,化为己用。” “太痛了,你会受不了的。”柳青晏握着他的手腕,大声喊道。 姜榆却是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盯着面前施了禁制的罩子,任凭那股妖力冲击着她的手掌,游离进她的经脉。 可突然,她的手上突然又覆盖住了一只手,骨节修长,修剪得妥帖的指甲圆润饱满,就这样紧紧地扣在姜榆的手背上。 “你疯了吗,柳青晏?”姜榆瞪大了眼睛,朝着身旁明显目露痛苦的柳青晏看去。 他喘着粗气,明显也痛到极致,断断续续低声说道:“你不是说我,我现在的身体,也和你一样,可以吸收妖力吗?” “那怎么一样!”姜榆几乎是咆哮般地说着:“你承受不住。” “你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柳青晏勉强地笑了笑,手心里灼热的痛楚让他有些虚弱,他看着面前咬着牙死死忍受的姜榆,心不知为何突然颤抖了一下。 原来,她以前经历的,都是这样的痛苦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既然我劝不动你,不如陪你一起。” 第104章 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姜榆看着他因为疼痛已经变得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生气:“我有说过需要你陪我一起吗?” 柳青晏却是直视着她的眼睛:“可你也没说过不需要。若是真不需要,那你就放手。” “激将法是吧。”姜榆咬咬牙,看着柳青晏强撑着的表情,终究还是心一软,那只被柳青晏掌心覆盖住的手往旁边一挪,带着柳青晏的手心远离了那灼热的禁制。 随后,她手指在柳青晏掌心轻轻一划,对方立刻像是变成石像一般,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乖一点,别让我操心。”姜榆看着他,缓缓说着。 柳青晏沉着脸问道:“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定身术,你非要伤害自己,我只能这么办了。” 姜榆说完,又回过身,将手掌覆盖在施了禁制的玻璃上,她不愿再拖延时间,手下用力,气海里灵气运转,硬生生挨着越加灼热的妖力,源源不断从掌心吸入身体。 姜榆额角的青筋暴涨,她大喝一声,手指的骨节弯起,玻璃嗡动几下,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缝隙又四处扩大,转眼间就如同蛛网一般,裂纹布满整个罩子。 玻璃又嗡动了一声,下一秒,裂缝分崩离析,只听见空气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破裂声,原本稳固的玻璃骤然碎裂,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玻璃碴子落在空中。 姜榆顾不上其他,手迅速一伸,在玻璃落下前将里面的灵蝶牢牢握进掌心里。 紫色的妖气在她手上灼出印记,细碎的玻璃渣子浅浅地切割着她的手掌,可她面色未变,仿佛那只满是小小的血口的手并非自己的一样,只是迅速往后撤了一步,躲过炸裂开来的玻璃碎片,拉着柳青晏的手躲到了安全的角落里。 待空气中恢复了平静,她小心翼翼张开手掌,掌心里微小的银光自觉注入灵蝶的身体里,灵蝶无力的小小扑扇着翅膀,姜榆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妖力损失极大,好在命还在。”她自顾自说完,将灵蝶递到小绿面前:“拜托你护住他现在剩下的妖力了。” “包在我身上。”小绿拍拍胸脯,头上的叶子冒出了翠绿的光,一个光球从头上脱出,将灵蝶的身体笼罩在里面,又飘在了他头上,细细的绿色光线牵引着光球,牢牢飘在小绿头上。m.qqxsnew 解决完这一切,姜榆小心翼翼地将手在背后一挥,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柳青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看,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我也没受伤,别生气了。” 柳青晏此时的表情可称不上好,秀气的眉紧紧蹙着,嘴唇也深深地抿住,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是还未消散的怒火,他一步走上前来,逼近姜榆,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腕,递到自己眼前。 雪白的手背上一条又一条细碎德尔血痕刺眼极了,柳青晏只觉得一阵怒火又涌上来,语气都严厉了几分:“这叫没受伤?” 姜榆心虚地笑了笑,小声反驳道:“小伤,小伤。” 柳青晏冷哼了一声:“小伤?那我想请问你,什么才叫大伤?难道不死就是小伤吗?” 姜榆那双小鹿般的圆眼滴溜溜转了转,有些疑惑地小声反问:“不是...这样的吗?” 闻言,柳青晏又觉得一阵血气上涌,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不是,你是个女孩子,这种伤怎么能叫小伤?” 姜榆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可我不会因为是女孩子就不会受伤,这种程度对我而言,本来就是小伤而已。” 她甚至有些不太理解,这种细碎的伤口,为何柳青晏反应会如此大,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就问了出来:“而且,我受一点伤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柳青晏愣住了,是啊,为什么看到姜榆手上的伤口,他居然控制不住生了气,为什么姜榆晕倒时他心里居然会有隐隐约约的恐慌。 这种感觉,从失去了父母之后,对他来说几乎再也没有产生过,可现在,他是怎么了? 柳青晏正准备再用那一套‘关心姜榆,不过是关心自己安危’的说辞说服自己,可内心却隐隐约约明白有什么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他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浮出来,目光也因为慌乱而四下游离。 突然,停在了姜榆身后。 他缓缓眯起了眼,一阵惊讶压住之前奇怪的情绪,目光里满是诧异。 那个雕刻着蜘蛛图像的圆环,为什么突然打开了? 圆圆的黑色的洞口里是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几只之前那样的绿色萤火飘到洞口,照亮其中的一点点角落。 洞口里似乎有一条小道在不断延伸,朝着不知何处而去。 “柳青晏,怎么了?”姜榆有些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青晏移开了目光,看向姜榆的脸,那张脸上满是关心和担忧,被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柳青晏感觉先前被压下去的情绪又似乎要破土而出。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般地指向那个圆圆的黑漆漆的洞口,掩饰般地说道:“你看,那是什么?” 可眼神再转过去时,他身形一滞,瞬间呆立在了原地。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绿色的萤火围绕在人影周围,将人影照了个分明。 虽有四肢和头颅,可怎么都不能称之为人,青绿色的膨胀的头颅上是铜铃一样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大大的瞳孔,四肢像是野兽一般的粗壮,骨节突出,那双瘆人的眼睛直直盯着柳青晏。 一瞬间,柳青晏只觉得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身体的血液突然冷了下来,甚至牙齿都有些打颤,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身影,脑海里那些远去的回忆突然涌现上来,一股彻底的恨意淹没了他。 那个人影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挑衅,冲击着柳青晏的神经,愤怒快要爆炸之前,那个人影又笑了笑,突然消失在了洞口边。柳青晏几乎没有思考,一拔腿便追了上去。 第105章 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柳青晏!”姜榆高声喊道。 她转身时,那个奇怪的人影正好消失,她匆匆一瞥不过看见了大概的轮廓,可也知道,能出现在这里,悄无声息打开石门,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她看着柳青晏追出去的背影,几乎是毫不犹豫也跟了过去。 黑黝黝的洞口后边却是别有洞天,绿色的萤火映照着前方,一条长长的通道显现在眼前,狭长得仅一人能走,边缘缀满了闪着莹润的玉石,在光的反射下发出幽幽的光。 姜榆顺着通道不断往前跑去,长长的黝黑的通道似乎看不到尽头,她尽力奔跑了许久,却连柳青晏的身影都没看到分毫。 “柳青晏!”她停下脚步,大声呼喊着,回应她的却只有敲击到边缘又折了回来回想在耳边的自己的呼唤。 这是什么情况?她分明见着柳青晏跑进了这里,怎么追了半天,还是见不到人影,以她的能力不应该啊? 突然,姜榆脑海中灵光一闪,她有些懊恼自己真是关心则乱,慌忙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不断延伸的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但是耳边却是突然出现了轻缓的风声,缓缓地吹拂过她的发丝和耳尖。 姜榆顺着风的声音,脚下没有一丝犹豫地不断往下前走着,风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一些,直到乌拉乌拉的吹过她的耳尖,姜榆才猛然睁开了眼。 目光所及之处已经不再是地下黑黝黝的洞口,而是一块长满了绿草的平原,草势旺盛,几乎是要淹没她腰部的长度,姜榆眯着眼仔细搜索,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呆呆地站在那。 在这样的角度,她能看到那个小身影的侧脸,虽是隐隐约约的一瞥,可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正是她曾在柳青晏的梦中所见到的,年幼的柳青晏。 她拨弄着身边的绿草,往那边跑去,可绿草像是有生命一样,牢牢缠住她的脚腕,一时之间竟是不能移动分毫。 “柳青晏!”姜榆着急地大声喊道。m.qqxsnew 小小的身影却是没有回头,依旧呆呆地望着远方,他目光的尽头,是更远的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牵着手站在那,一脸微笑朝着柳青晏招手。 女人笑意温柔,轻声喊道:“小晏,你快过来呀。” “妈妈。” 姜榆听到柳青晏在低声呢喃,她哪里还不明白柳青晏坠入了幻境里,她看着年幼的柳青晏往前迈步走着,心里更是焦急万分。 那双父母不过是编织出来的幻境,兴许正是那别有用心的人幻化出来的皮囊,目标正是柳青晏,若他真的走了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脚下的绿草缠得越发紧了,姜榆不耐烦地暴喝一声,手腕往上一抬,紧缠着的绿草纷纷断裂开来,她手刃一挥,在空中一抓,一把剑柄出现在手中,再渐渐幻化出剑身。 姜榆抬眼看着柳青晏的方向,瞳孔里渐渐冒出银色的闪电一样的光芒。 她抬起了剑,手用力一抡,身边的绿草齐齐断裂,像是吃痛一般摇晃着仅剩的残躯,发出沙沙的响声。 剑尖往下一顿,直直按在土地上,一道银光成圆形状不断扩散,一瞬间便掩盖了整个平原,轰一下燃起了银色火焰,将绿草连根烧起,刹那间整个平原蔓延着不见边际的银色火海。 远处的一男一女停下了动作,僵硬的头颅转动,那双不会眨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姜榆,黑黑的瞳仁里没有一丝生气。 “小晏,你的朋友好像要杀了我们呢。”女人僵硬的嘴唇动了动,像木偶般缓缓咧开了笑容。 随着她话音落下,柳青晏也缓缓地朝着姜榆看过来。 那双眼睛让姜榆心中一揪,眼眶里只剩下了黑色的瞳孔,瞳孔中似乎还有一团黑气在涌动,眼角已经开始涌现出浅浅的黑色纹路......这完全就是被心魔操控了的模样。 年幼的柳青晏似乎已经不认得姜榆了,他张开嘴怒吼了一声,像头暴躁的小兽,穿过银色火海朝着姜榆一头撞过来。 银色的火焰认得他体内姜榆残留的气息,纷纷退让,不过片刻,他便一头冲到了姜榆身边,头一弯,狠狠撞向了姜榆的腰。 姜榆没有戒备直直往后倒去,她撑着身体站起来,看着面前一脸敌意张牙舞爪的年幼的柳青晏,轻声呼唤着:“柳青晏,这都是假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你妈妈。” “你胡说!”年幼的声音开了口,语气中混杂了年幼时稚嫩的音色,和姜榆听惯了的现在的柳青晏的声音,只是都一样的充满愤怒。 “妈妈还在,她就是真的,她在那里等我回家,你不能伤害她。” 姜榆将手中的光剑撤下,举起手来,站在柳青晏面前,缓缓地靠近:“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姜榆啊。” 肩上的小绿突然紧张地问道:“姜大佬,需要我把柳老板叫醒吗?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心魔反噬的。” 姜榆沉默不语,她知道小绿说的是最快的办法,可就像梦游的人不能触碰,心魔附体若是依靠灵力直接唤醒,多少会对本体有一些损伤。 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于是姜榆缓缓地摇了摇头,依然摆出那副友好的姿势,一步一步像年幼的柳青晏走去,语气轻柔地安抚着:“姜榆,你自己说的保护你的人,我今天只是来找你,怕你受伤,想带你回家。” “姜榆。”柳青晏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似乎脑海中有什么抓也抓不住的东西。 “对,姜榆,你的玄学顾问,还是贴身的那种。”姜榆又是缓缓走进,依旧轻声说着:“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一起在春田里经历过的那场记忆,现在的情况和那个记忆差不多哦。” “春田?”柳青晏喃喃自语,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两张年幼的似曾相识的脸出现在眼前,不断撕扯着他的记忆,画面重叠间,有一道裂缝从中划过,裂缝里,是一张圆圆的清秀的脸。 “小晏,你怎么还不过来呢?妈妈和爸爸还在等你回家。” 诡异的声线又响了起来,瞬间搅乱了柳青晏脑海中的画面,他又看见了血,流在地上一摊又一摊的血,血泊里躺着的那个女人,是一张熟悉得陌生的脸。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柳青晏抱着脑袋尖叫一声,突然跌倒在了地上。 姜榆趁着这个空隙,飞奔上前,将那个小小的身影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第106章 奇怪而又温暖的力量 怀中的小小身影不住颤抖,姜榆紧紧地搂住他,开口轻声地说道:“柳青晏,你想起来了吗?” 她的话响在柳青晏耳边,驱散了方才魔音一般反复回响的诡异声线,柳青晏只觉得方才脑海中各色的画面又不断翻腾搅动。 “你不要害怕,我在呢。”姜榆轻柔的话语又落在耳边,柳青晏只觉得身体贴近的地方逐渐泛出暖意,有一股奇怪的温暖的力量从四肢游进来,渐渐涌进心脏里。仟仟尛哾 柳青晏忍不住张开了眼睛,眼前,是姜榆的手臂和胸膛围起来的一方天地,有淡淡的银光萦绕在两人之间,逐渐贴近柳青晏的身体。 渗入皮肤的那一瞬,是与刚才一样的奇怪而又温暖的力量。 他看着那熟悉的银光,脑海里搅成一团的画面突然又动了起来,逐渐汇聚成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姜榆?”柳青晏嘴里不自觉喃喃出这两个字,拥抱着他的人似乎顿了顿,而后又更紧地抱住了他。 “我在。”姜榆轻声呢喃着,手一下一下安抚一般地抚过柳青晏的头发。 柳青晏只觉得心脏里涌起一股股的暖意,原本脱缰的理智回笼,记忆也渐渐清晰浮现在脑海。 一瞬间,四周的景象有了变化,哪还有什么一望无际的草原,周围不过是个小小的山坡,点缀着茂密的树木。 怀中的小小身影似乎有了些变化,姜榆只觉得手下的皮肤越来越烫越来越烫,下一秒,砰一声,年幼的柳青晏突然跳过了十几年的时光,又变成了那个她熟悉的现在的柳青晏。 只是身躯长大的同时,姜榆原本环抱着他的手臂此时却是搂住了柳青晏的腰,紧贴着他头顶的脸庞此时紧紧贴住他的胸膛。 相触的地方,都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这热度甚至烧到了姜榆脸上。 她放开了手,垂着头,低声解释道:“还是情况紧急,所以......” 柳青晏没有言语,姜榆不禁抬头看去,目光相触时,电光火石之间,只见柳青晏伸出了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又抱进了怀里。 是和刚才丝毫不同的拥抱,柳青晏的气息拂过耳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痒意,她有些不太自在地想要挣脱开来,却听见柳青晏的声音响在耳边。 “谢谢。” 姜榆顿时停了下来。 她难得的有些无措,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想了片刻,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毕竟...” “这个时候,别说那些你是职责就是保护我的安全的话,好不好。”柳青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姜榆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她正犹豫着要说什么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柳青晏直起了腰,手依然搂着姜榆的背,只侧了侧头,往声音来处看去。 那个在洞口出现的怪物依然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一次,柳青晏却没有去追,他环住姜榆肩膀的手更紧了一些,扬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那个怪物突然笑了起来,是一种尖利的仿佛昆虫的叫声,他手抬起,朝着柳青晏指了指,脸上满是嘲弄。 “看来,他的目标是你。”姜榆的声音响起,她也转过了头,看着远处那个长相奇怪的怪物。 待看清了那张脸,有什么画面在她脑子里一晃而过,姜榆突然明白了为何柳青晏会不管不顾地追了过来,为何会突然被心魔侵蚀。 这个怪物,她在柳青晏的梦里见过,正是它,手刃了柳青晏的父母。 姜榆担心地仰头看向柳青晏的脸,手也不自觉抓紧了他的手臂,生怕他又陷入魔怔当中。 柳青晏心头涌起的怒火被她的动作略微拍散了一些,他对上姜榆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已经醒过来了,别担心。” 他说完,放开了姜榆,转身面对着那个怪物,往前走了一步。 “十几年前,柳...柳家出现的就是你吧。” 怪物依然不声不响地笑着,缓缓地僵硬地点了点头,伸出的手指弯了一弯,似乎是召唤柳青晏朝他走过去。 柳青晏又往前走了一步,强忍着怒火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一边说着,眼神看向了姜榆,姜榆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柳青晏继续往前走着,身后的姜榆看准了他的动作,在身影被盖住的一瞬,一道银光从她的掌心飞出,化作长长的绳子朝着那个怪物飞了过去。 银光转瞬便到了怪物身旁,往下一缠,触碰到怪物的瞬间,它却像是出现了故障的画面,呲呲响了两声,瞬间消失在了空中,白色的光绳也随着浮在空中,化作了光点消失殆尽。 柳青晏瞪大了眼睛,加快了步伐跑到了怪物消失的地方,可他左右环顾,再也没看到那个令人憎恶的身影。 姜榆匆匆赶了上来,她看着沉默地站在面前的柳青晏,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片刻,说道:“看来,他早就做好了逃走的准备,留下来的不过是个残像而已。” 柳青晏半天没有言语,姜榆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问道:“柳青晏,你还好吧?”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 姜榆犹豫着该说些什么,柳青晏却突然开了口,语气有些微微的颤抖。 “有什么好与不好呢?反正,不管是十几年前,还是现在,我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声,语气疲惫:“十几年前,还尚且可以安稳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可现在还不是一样六神无主,甚至毫无防备掉进敌人编织的幻境里,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你看,我就是这么没用吧。”柳青晏轻声说道,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语气里满是自我厌弃。 他说话是垂着眼,手插进兜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低落萎靡,甚至还隐隐约约流露出一丝戾气。 这种气息与方才那个幻境里的太过接近,姜榆心一惊,慌乱中,伸出了手掌,握住了柳青晏垂在身旁的那只手掌。 第107章 他是我的契约妖灵 融融的暖意从掌心传来,柳青晏心头隐约冒出的黑色念头被融化不少,他依旧垂着眼,可面上的戾气明显消散了一些。 姜榆看着她的神情,松了一口气,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既然它已经现身第一次,就会现身第二次,我们只需要等,它总会再出现的,到时候我们做好准备将他擒住,就可以解了你的心结。” 柳青晏突然看向她,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心结?” 眼神中有一丝的探究,姜榆想起自己偷窥过的那个梦境,心中一惊,急忙搜刮着别的理由,手掩饰一般拍了拍柳青晏的手臂,匆匆解释道:“你刚刚都差点被心魔操控了诶,一看就知道是你的心结啊。” 她尴尬地笑着,柳青晏倒是没有怀疑,只是皱着眉疑惑地问道:“心魔?我还以为我只是进入了幻境里。” “也算,也不算,只是这个幻境引发了你的心魔,或许也是那个妖怪故意设的局,目的就是让你看到你父母,然后...” 柳青晏突然打断了她:“如果我那时候没有醒来,会如何?” “你如果走向了那个怪物编织出来的那对人,会被掠夺掉所有的精气,也许就会...” 柳青晏接过了姜榆没说出来的两个字:“死掉。” 姜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也不一定,也许,他只是想抓走你,至于抓走之后要干什么,这就只有它自己清楚了。” 柳青晏沉默良久,突然转过了身:“走吧。” 他没有放开姜榆的手掌,轻轻一拉,姜榆便跟着他的方向往前走去,嘴里有些不明所以地问:“去哪?” “回家。” ...... 两人穿过茂密的丛林,才发现了一个浅浅的一人宽的洞口,洞口处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姜榆戒备地化出匕首握在了手里。 几秒后,从洞口钻出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玄书看见他们两人,脸上大喜过望,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问道:“姜大师,柳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我爬上阶梯就发现你们人不见了,又顺着那个洞走出来,越走越心慌,还好,见到你们了。” 他念叨着,目光却是突然顿住了,话语也有些结巴起来:“姜大师,你和柳先生,你们...” 姜榆朝着玄书的目光看去,落到自己和柳青晏紧握的双手上,只觉得一阵窘迫,急忙挣脱开来。 “你们俩这......”玄书一脸八卦的神色,继续说着。 姜榆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住嘴,你不累吗?不累再去走走。” 玄书吓了一跳,急忙点头应和:“累,可累了,那我们休息会?” 柳青晏却是凉凉瞥他一眼,开了口:“你自己休息吧,我们要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朝着山下走去,眼看着两人真的拔腿就走,玄书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迈着发颤的双腿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了天庆观,陆思浩早已接到电话等在了观外,姜榆处理好先前答应玄书的事,送无辜丧命于元德的小道士们进了轮回,边坐上车回了公寓。 等推开了门,进入了熟悉的空间,姜榆只觉得一阵浓浓的疲倦涌了上来,她伸了个懒腰,冲着柳青晏说道:“不过才去了两天,这遇到的事可是一个比一个棘手。” 柳青晏将外套挂好,换上拖鞋,也支撑不住地躺在了沙发上,靠着垫子,默默地看着姜榆的动作。 她此时正将斑斓的盆挪了出来,斑斓似乎这两天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化成淡淡的人形,见到姜榆,有些开心地从本体上跳了下来,打着招呼:“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玩得还开心吗?” 肩膀上的小绿一脸后怕地嘟囔:“见到了好多个大妖怪,吓死人了,一点都不开心。” “怎么会这样,天庆观怎么会有妖怪?”斑斓正疑惑,看到小绿头上举着的小光球,又兴奋了起来:“这是...灵蝶吗?” 姜榆将小绿头上的光球拿下来,朝着斑斓递了过去:“他灵力损伤很严重,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斑斓举起手,从姜榆手上接过灵蝶,有些好奇地仔细打量着,掌心里的青色薄雾缓缓覆上灵蝶的身体,斑斓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这副躯体的灵力波动。 她突然笑了笑睁开了眼,对着姜榆说道:“还活着,妖骨也还在,只是之前灵力消耗过度有些损伤了躯体,可以放在我的本体旁边,我的灵力可以透过土壤传渡给他,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好的。” 姜榆听完最后一句,原本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她皱着眉问道:“可你自己?” “对我没有任何影响,疗伤是我们板蓝根精的被动技能,甚至有时候若是和伤者有了共鸣还会帮助我们自我修炼,所以你不用担心。” “而且,他这么漂亮。”斑斓仔细地看着灵蝶翅膀上的纹路,对着姜榆说道:“若是死了多么可惜。” 姜榆终于放下心来,她小心地将灵蝶放在了斑斓的花盆里,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斑斓只是笑了笑,身形一闪,就又回到了本体里,青色的薄雾瞬间萦绕在了泥土里。 柳青晏默默瞧着,此时终于不再压抑心中的疑惑,朝着姜榆问道:“我可以知道,那只灵蝶,究竟跟你是什么关系吗?” 他的语气平静,可放在身前的手却已经是紧紧攥着,指尖微微掐进手心,带来一丝浅浅的痛感。 姜榆朝着柳青晏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身体陷入柔软沙发的时候,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瘫好,才开口说道:“他是我的契约妖灵。” “契约妖灵?”空间里却同时响起了三道声音。qqxsnew 看着柳青晏、小绿和斑斓如出一辙的好奇的脸,姜榆缓缓地解释道:“就是他曾经很多年前和原来的我有过缔约,我会保护他的命,同时他也会一直效力于我,为我做事。” 柳青晏微微眯起了眼,语气有些不太愉悦:“也就是说,他认识了你很久,而且还会帮你做任何事?” 第108章 家里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认识了很久倒是不假,但是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夸张了。”姜榆虽觉得柳青晏这问题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合作关系。” 柳青晏紧攥着手心,面上依然面无表情问道:“合作关系,能让你这么拼命吗?” 姜榆看着他说完便站起来的身影,有些不解的解释道:“我原先只是想找到他,可后面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解除和我的契约,即使我死了,也依然保持着我契约妖灵的身份,所以...” 柳青晏已经转过身来,他手中似乎拿了一袋什么东西,一步走到姜榆身旁坐下,又一把拉过了姜榆的手。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酸溜溜:“还挺忠心。” 手下动作却是没停,撕下手中的棉签,轻轻一掰,紫红色的液体从杆子中流向另一头,将棉签浸染成了紫色。 柳青晏力道很轻地擦拭着姜榆的伤口,问道:“疼么?” 姜榆看着他认真的神情,顿了顿,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处理的,也没怎么流血,明天就好了。” 柳青晏才不理会她,依旧专心地擦拭着眼前的伤口,低声说道:“你不当一回事,我可不会也不当一回事。” 姜榆默默挪开了眼神,乖乖地任由柳青晏给她处理伤口,小心地嘟囔着:“谢谢。” “嗯?”柳青晏勾起了嘴角:“你说了什么,我怎么没听见?” 姜榆清了清嗓子,微微晃着脑袋:“没听见就算咯。” 柳青晏只是无奈地轻笑一声,也没有和她计较,他小心地将手掌上细碎的伤口都处理好,轻轻吹了吹,又将桌上废弃的棉签丢进了垃圾桶。 待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柳青晏靠着靠枕,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头偏向姜榆,说道:“好了,你刚刚说道他不愿意解除和你的契约,这是为什么?” “这我哪知道?”姜榆解释着:“按理说我死了之后契约立即失效,凤涟完全可以断了我们之间的灵力连接,恢复自由...” “凤涟?”柳青晏皱着眉打断了姜榆的话, 姜榆点点头:“嗯,他的名字叫凤涟。” 柳青晏皱着眉,语气有一些不高兴:“一只契约妖灵,居然还有名字。” 姜榆在嘴唇前竖起了食指:“你这话在妖界可是要引起众怒的哦,谨言慎行。” “对嘛,我和班澜姐姐不也是精灵也有名字,妖怪怎么就不能有名字了。”小绿故意大声地嘟囔,一脸的不满。 柳青晏一个眼神飘过去,它身子一颤急急消失在了桌上。 “听听群众的意见吧,柳老板。”姜榆在一旁看着小绿的怂样摇了摇头,忍不住帮嘴说道。 “你接着说。”柳青晏收回目光,盯着姜榆,又悠哉悠哉靠在沙发上。 “我说到哪了?”姜榆苦恼地捏了捏耳垂,突然想起方才没继续的话题,又接着说道:“刚才我在那个地洞里试了才发现,他依然能和我的灵力共鸣,才知道凤涟并没有解除契约。你说,这都几百年过去,人家还守着和我的契约,我怎么可能不救他。”仟仟尛哾 柳青晏哦了一声,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真是感人。” 姜榆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这话里酸溜溜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你在不高兴?” 柳青晏的身影僵住了,他轻哼一声:“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没有就行。”姜榆耸耸肩膀,也随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既然事情都讲完了,那我去睡觉了?折腾了几天真是累死了。” 她说着说着就趿着拖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柳青晏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出声喊道:“姜榆。” “嗯?怎么了?” 姜榆疑惑扭头来看他,柳青晏顿时失了语,他该说什么呢?说自己没由来的不开心?说自己的小肚鸡肠? 这可完全不是他应该有的行为,柳青晏沉默了片刻,对上姜榆眨巴着的眼睛,他轻呼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晚安。” 眼前姜榆的脸突然笑开,一片灿烂,甚至伸出手冲着他挥了挥:“晚安。” 柳青晏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沉默地朝着房门走去。 目睹他进了房间,姜榆也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过桌子时,小绿跳上她的肩膀,语气略有些激动地说道:“大佬,契约妖灵听起来好厉害啊,我能当你的契约妖灵吗?” 姜榆捏了捏他的小叶子,佯装凶恶地说道:“你以为契约妖灵这么好当啊,当了就完全没有自由了,你还是好好当你的自由自在的柳树精吧。” “可是...我感觉大佬你很好啊,要是我当了你的契约妖灵,你肯定也会对我很好的,也会像今天救这个小哥哥一样拼命保护我。” 姜榆闻言有些宠溺地笑了笑:“你都跟我混了,就算不当我的契约妖灵我也会保护你的,放心好吗。” “真的吗?”小绿踮起了脚一脸惊喜地看着姜榆,姜榆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不过,你是不是该勤加修炼了,连个妖怪都困不住,以后怎么跟我混。” “好嘛,我知道了,可是...”小绿泄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委屈巴巴:“可是修炼好累啊。” “那你自己看着办咯,好好修炼就有好吃的好玩的,不好好修炼,以后我就不带你出门,你自己选。” 姜榆笑眯眯地说着,小绿哀嚎了一声:“哪有这样威胁人的。” “我就这样威胁人,怎么了?” 一人一妖你一言我一语进了屋子,正准备关上房门的柳青晏看着两人斗嘴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 连日的奔波让姜榆身心俱疲,她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一番。 第二天一觉睡到了下午,姜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点了外卖正准备好好开始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却没想到,家里突然来了不速之客。 第109章 只有你出手才能解决了 姜榆打开房门时看见站在门口的顾老爷子一行人,表情称不上是愉快。 好不容易休息,她可不想再和这些不熟的人客套,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柳青晏上班去了,顾老爷子要是找他有事,不如晚点叫他去顾家详聊吧。” 顾老爷子却是爽朗一笑:“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姜榆有些疑惑。 顾老爷子勾了勾手,身后的管家便递上来一个盒子,姜榆在顾老爷子的示意下打开,只见里面齐齐整整摆了许多金条。 她的眼神一亮,急忙把人请了进去。 顾老爷子跟着她的脚步迈进屋里,眼光好奇地上下打量,说道:“没想到好几年没来,这格局变得可真是有些大。” 姜榆看着中间那扇突兀的折叠门,呵呵一笑:“这可是柳总的手笔,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弄。” “还不是为了防某个别有用心的女人。”一直站在身后抱着手臂没说话的顾思南突然轻哼一声,嘲讽地说道。 姜榆抱着手里沉甸甸的盒子,自然不会跟她计较,只是引着顾老爷子往沙发上走去。 路过中间的吧台时,顾老爷子停住了脚,颇有些好奇问道:“你种的这个植物,看起来倒是有些别致。” 姜榆看着装着班澜那个花盆,敲了敲脑袋,她怎么昨天忘记把人家搬进去了呢。 于是急忙上前将花盆抱进怀里,笑眯眯地解释道:“就是之前在外面看到的小植物,觉得有点意思就搬回来种了。” 顾老爷子倒是不疑有他,只是略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还在花盆里放一只蝴蝶?” 姜榆又嘿嘿笑了笑:“也是在野外抓的,觉得好看,抓回来当个标本。” 她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花盆,几步抱回了房间,关上了门又走了出来。 看着顾老爷子已经自在地坐下,姜榆也随着坐了过去,有些疑惑问道:“顾老爷子今天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顾老爷子还没说话,顾思南就率先找起了茬:“我们来做客,你怎么连杯茶都不泡一泡,这么没有礼貌吗?” “思南!”顾老爷子轻声喝道。 顾思南不高兴地转过头去,可还是在小声嘟囔:“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顾老爷子有些尴尬的解释:“我们思南自小...” 姜榆突然看着顾思南说道:“既然思南小姐这么懂规矩有礼貌,东西都在那呢,不如你代劳一下,毕竟我和你爷爷有事情要谈,你说对吧。” 这番话一说完,顾思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姜榆可没打算给这个大小姐面子,笑了笑又说道:“哦我忘了,东西都是柳青晏准备的,可能不太符合你的口味,这该怎么办呢?” “你!”顾思南纤细的手指指向姜榆,半天说出不话。 “不满意么?那我回头跟柳青晏说说,让他买点别的,这样可以吧?”姜榆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爽朗的笑声突然横插进来,顾老爷子语气慈祥地说道:“姜小姐,你就别逗思南玩了,她个小孩子脾气怕是回去又得哭鼻子咯。” “谁哭鼻子!我才不会哭鼻子,爷爷你怎么也跟外人一起欺负我!”顾思南一脸愤怒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大声说道:“都欺负我,我要回去了。” 她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了门口,见没人挽留,泄愤一般踢了踢门框,声音极大地甩关上了门。 候在身后的管家无奈跟了出去,站在门口说道:“我先将小姐送回车上。” 顾老爷子点点头,管家半关上了门,屋内终于又安静了下来。qqxδnew 姜榆此时,可真是爱极了这种安静,可下一秒,顾老爷子又打乱了满屋的安静。 “姜小姐,其实我这次专门来找你,是受了上次天庆观参加法会的朋友们的嘱托,来向你道谢。” 姜榆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看着顾老爷子,直截了当地问道:“顾老爷子那天没在天庆观?” 她想起来那天她曾经仔细地打量过元德信徒们的脸,可和元德一向走得极近的顾老爷子却没在人群中,此刻想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顾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那天思南生病了,死活要让我回去,我拗不过她,准备回去哄她睡了就回来,谁知道便出了这种事情,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我现在都说,都是我这个孙女的任性,让我逃过一劫。” 这听起来倒是很像顾思南的作风,姜榆认同地点点头,就听见顾老爷子继续说道:“没想到那个元德,原来竟然是这么丧心病狂的怪物,这次差点害了那么多人,要不是你出手,恐怕这临安城都要大乱起来了。” 姜榆的表情冷了下来,她默默说道:“顾老爷子是不是认错了,我可没做什么。” 她可记得柳青晏叮嘱过在场的事都由玄书去处理,也没有透露过自己的信息,这个顾老爷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姜小姐就别谦虚了,玄书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哪能瞒得过这些商场上的人精们呢?毕竟有人醒来时看到小晏抱着你离开,我又清楚你的身份,恐怕只有你出手才能解决了。” 顾老爷子笑了笑,又接着解释道:“况且我这些年和玄门交道颇深,若是猜不到就真的枉费活了这么多年了。” 姜榆想了想,好像也并无道理,于是便心安理得地将怀中的盒子放在旁边,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这金条我便也就不推辞了,原本拿着还有些心虚,这下可安稳不少。” “那是自然,这本来就是一些谢意,若是姜小姐愿意,这次天庆观法会的许多朋友都想认识一下你。” 姜榆心里盘算了一下,柳青晏也说过这次去天庆观法会的人非富即贵,若真是搭上这条线,自己的还债速度可就大大提升了。 她心里这么想,脸上自然也露出了喜色,态度也亲近了许多:“若是顾老爷子愿意引荐,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顾老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如此甚好,那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找个好日子,互相认识认识。” 他话说完,门便被敲响,半掩着的房门被推开来。 第110章 几天没见,你发财了? 是方才随着顾思南一同出去的顾宅的管家。 “老爷,我已经亲自把小姐送上车,并嘱咐司机送她回家了。” 顾老爷子点点头,管家又默不作声走到了姜榆和顾老爷子身后恭敬站着。 “姜小姐,我听闻你在天庆观受了一些伤,身体可无大碍?” 看着顾老爷子脸上不似作伪的关切,姜榆也客套回道:“不用担心,都是小伤,好得差不多了。” “如此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大可以联系我,我顾某人在临安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一些的,若是能够帮上姜小姐,是我的荣幸。” 姜榆依旧客套地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如果有需要自然会联系您的。” 她话语里的客套疏离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既然目的已达到,顾老爷子也就站了起来,微笑说着:“我还有些其他的事情,就不叨扰了,姜小姐好生休息,至于安排会面的事,我自会操办,姜小姐只需养好身体等待便好。” “好说好说。”姜榆也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副送客的姿势。 等姜榆将顾老爷子送出门,目送他们进了电梯,这才转身回了屋子。 电梯门关上,顾老爷子脸上慈祥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他冷着脸问道:“事情都办好了?” 管家低声应下:“老爷,您交代的都已经办妥。” “好!”顾老爷子轻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这姜榆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 屋子里的姜榆正在贯彻假期的终极意义——无所事事,她躺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消磨着时间,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姜榆刚一接通,就传来激动的女声:“姜大师!” 她将话筒拿远了一些,问道:“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苏红暖依旧语气活泼:“姜大师,你怎么这么冷淡呀,没事就不能找你玩吗?” “我今天休假,没事勿扰。”姜榆瘫在床上慢慢地说着:“有事也等两天再说。”m.qqxsnew “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最近听说...”苏红暖突然压低了声音:“听说天庆观出了点事情,之前你不是说了要去天庆观参加法会,有点担心你所以打电话问问。” “怎么连你都知道了?”姜榆有些疑惑。 “这临安也就这么大,我家里和之前去法会的一些人也有点交情,你可是不知道,有些人啊一喝了点酒就大吹特吹,差点都要说成是自己收了那个大妖怪。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你也去了,怕是都要信了。” 姜榆无语地评价道:“胆还挺大,都快被妖怪吸没了还大言不惭。” “是吧,所以我才不信呢。不过呢,我还是觉得听起来好可怕哦,怕姜大师你也受到了惊讶,特地给你安排了聚会压压惊。” 姜榆依旧保持那个瘫着的姿势,手无聊地绞着手边垂下来的窗帘,懒洋洋地说道:“我能受什么惊吓。” 耳边苏红暖却是不管不顾地说道:“这样嘛,我们去吃个火锅压压惊?我请客!” 姜榆绞着窗帘的动作顿了一顿,立马回道:“可以,给个地址,我马上到。” ...... 二十分钟后,姜榆站在娱乐街负一层,看着面前有些熟悉的酒吧牌匾,无语地迈步走了进去。 酒吧大厅里,苏红暖正满脸笑容地朝她招手:“姜大师,这里。” 姜榆默默地看了看她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慢慢地说道:“你就是让我来这吃火锅?” “姜大师,你可不知道,自从我姐认识了温琴以后,真的是经常来这,我感觉这里都已经变成她的大本营了。” 突然一道热情的话语插了进来,姜榆一歪头,才看到了坐在苏红暖身边藏在阴影里的苏南,她哦了一声:“你也在啊?” 苏南讪笑着说道:“您都来了,我怎么可能不来呢?为您接风压惊,这事多重要。” “好好的小伙,怎么就这么油腻。”姜榆摇了摇头,走几步坐到了苏红暖身边。 “小文姐呢?”姜榆有些好奇地问。 “她最近好像在忙一些私事,叫了她不来,说是下次再单独和你吃饭。” 苏红暖说着自觉地将手机递了过来,正是打开的外卖界面。 “姜大师尽情点,我请。” 姜榆也不客气,看着屏幕里的菜单,认真地点着菜。 等点完,酒吧的门又正好被推开,秦佑见到坐在那的姜榆,脸上惊喜不已,一个健步就窜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还说着:“姜榆,你终于回来了。” “姗姗来迟啊秦道长。”苏红暖笑着打趣道。 秦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业务有点多,耽搁了一点时间,不然我早就到了。” 姜榆打量着他,头发梳得整齐,衣服也换上了新的道袍,虽说颜色依旧暗色系,可质感可比以前提升了不止一点,加上那春风满面的样子,姜榆有些疑惑地问道:“几天没见,你发财了?” 苏红暖闻言笑嘻嘻地解释道:“你可不知道,这几天秦道长可忙了,约他吃饭喝酒什么都见不到人呢。” “那还不是托姜榆的福。”秦佑走到姜榆身边坐下,一脸兴奋地说道:“天庆观那个事后,好多人来找我做安神法事,我原先也觉得奇怪,后来一听他们说了天庆观的事,这哪还不明白是什么情况。我也疑惑过为什么找我,后来才知道郑老爷子还在暗地里给咱们宣传了一波,估计都是知道我是和你一起干事的,索性就来找我了。” 说着说着,秦佑压低了声音,凑在姜榆耳边继续说道:“你放心,这最近的收入我都记了账,到时候咱们还是按原来的分成。” 上道,太上道了,姜榆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笑容也灿烂了不少,嘴里客套地说道:“好说好说,有事处理不了的尽管找我哈。” 秦佑倒是眼睛一亮:“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最近有个客户情况有些特殊,我有些搞不明白,还需要你帮帮忙。” 第111章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我这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姜榆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可想着钱也拿了话也说了,只能无奈地问道:“你说说看。” “就是同时法会回来的一个客户,和其他只是受了轻伤的人不一样,他这几日一直陷入了昏迷中,我尝试了许多方法都叫不醒他,想着过几日能不能拜托你去看看?” “昏迷不醒?”姜榆皱了皱眉,有点疑惑:“我可是记得那日元德吸人精力的时候可是雨露均沾,也没有谁更重一些,也没有伤到魂魄,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 “我也很疑惑,恐怕是在元德吸取精力之前就已经失了魂了。” 姜榆越想越觉得奇怪,干脆也不再想,说道:“你安排一下过两天去看看,现在猜也猜不出什么。” “好勒。”秦佑乐呵呵应下。 门又被推了开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随之飘了过来。 “师父。” 付新雪站在门外,手里牵着秦果,看到如此多的人,脸上飘了一些红晕,有些害羞地喊着。 “新雪和果果来了。”苏红暖笑眯眯地迎过去,将付新雪带到座位上做好,又一把抱起秦果,在怀里逗着。 “我这酒吧每天人可真多,吵死了。” 温琴从侧门走了进来,虽然说着吐槽的话,脸上却是笑得开心。 “唉,我还以为你死在天庆观了呢。”温琴看着姜榆,笑着吐槽道。 姜榆抱着手臂,也说道:“放心吧,我哪能比你死得早呢。” 温琴挑了挑眉:“怎么晕了一次还是这么嘴毒。” “哪比得上你。”姜榆翻了个白眼,这温琴,可真不像她以前见过的桃魅,她以前见的俱都是温柔可亲,吴侬软语,脾气好得不能再好,面前这个却是脸臭又嘴毒,还不会看脸色。 不过她也习惯温琴这样冷言冷语的样子,也知道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姜榆心想,算了,就当尊重物种多样性得了。 “来了我的主场能不能对主人家客气一点?”温琴抱着手臂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姜榆坐在沙发上也不看她,只是慢悠悠说道:“你这主人家的待客之道也不怎么样嘛。” 说话间,几个穿着火锅店马甲的人又走了进来,拎着电炉菜品大包小包。 苏红暖生怕姜榆和温琴又吵起来,急忙出声说道:“人都到齐了,这菜也到了,不如咱们吃着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扯着温琴在自己身边坐下,又朝着穿着马甲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布置。 不过几分钟,炉火起,菜品落,顶上的灯亮起来,一缕缕热气蒸腾而上,原本清冷幽暗的酒吧大厅莫名多了几分烟火气。 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麻辣汤底,鲜嫩无比的鸭肠、牛肉、毛肚...几个人食指大动,就连最为羞怯的付新雪都无法抵挡火锅的诱惑,丢掉了往日的含蓄。 饭过一半,香气缭绕里,秦佑率先举起了杯:“我听闻这次天庆观之事真的凶险万分,怎么说我们都得为姜榆这次平安归来举个杯。” “喝大了吧,都不喊姜大师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苏红暖笑眯眯地打趣道。 秦佑摸了摸自己嘴旁的胡子:“都这么熟了,姜榆肯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姜榆摇了摇头:“我可没说我不介意。” 秦佑明显愣了愣,脸上顿时显现出尴尬之色,姜榆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笑出声来:“开玩笑的了,称呼这种东西就是个代号,爱怎么叫怎么叫,都这么熟了,叫我姜榆不是很正常嘛。” “还有你也是。”姜榆目光挪到苏红暖脸上:“每天就是姜大师姜大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老气横秋的大老爷们,叫我名字就可以。” “得令!”脸上已经有些红彤彤的苏红暖开心地笑起来,甚至还比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说道:“姜榆啊,我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你看你救过我,又救过我弟弟,对我们苏家可是恩情大大的。而且,因为你呀我才认识在座的这些有趣的朋友。” 她语气有些兴奋,高高举起了杯子:“来,为了这,也要敬你一杯。” 姜榆默默按住她的杯子边缘,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喝醉了?” 苏红暖翻了个白眼:“我哪有这么不行,我只是上脸!” 说着戳了戳自己红彤彤的脸蛋:“上脸,知不知道。” “知道了。”姜榆看着她执着的样子,无奈地举起了杯子,却被眼尖的苏红暖一把拿过:“你可别骗我,这杯子里是水,来,满上。” 一边说着递给了身边的温琴,温琴眼疾手快地满了上去。 苏红暖又笑着一把将杯子塞进姜榆手里,自己的酒杯哐当清脆地撞在姜榆的杯沿:“干杯!” 随后一口咕完杯子里的啤酒,笑眯眯地看着姜榆,嘴角一弯,还撒起了娇:“快喝嘛。” 姜榆看着杯子里澄黄的液体,有些难办。 她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还真就没喝过酒,对酒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一世,每次一喝都是烧的喉咙和胃疼。 可看着苏红暖这副耍赖的模样,她又觉得毫无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抿了一口,突然眼前一亮,咕噜咕噜一口干了个干净。 真是神奇的口感,水果的清香里带着微微的酒味,在口腔里咕咚咕咚冒着浅浅的气泡,像是整个人泡在青柠水里,清爽异常。.qqxsnew “我就说了,这系列味道不错吧。”温情挑了挑眉,朝着苏红暖说道。 姜榆一伸手拿过她手边的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一脸满足:“和火锅,真的绝配。” 她吃了一些菜品,又咕噜咕噜灌下了一杯。 可下一秒,眼前突然有些摇摇晃晃,人影开始模糊不清,就连声音也隐隐约约听不分明。 苏红暖拿着筷子愣了地看着身边前一秒还在狂饮的姜榆哐当一声,栽在了桌子上。 温琴拿过了姜榆面前的啤酒瓶,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是吧,这才3度。” 苏红暖愣愣地说道:“看来,姜大师是真的不太行。” 她和温琴默默对视一眼,突然两人眼里俱是闪现出一丝狡黠,苏南在一旁看着姐姐明显有些奇怪的笑容,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们俩想干嘛?” 苏红暖嘿嘿笑了一声,拿出了手机。 远在几公里外,陆思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第112章 姜大师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陆思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有些疑惑地按下了接通键:“您好。” “是陆秘书吗?”电话里是陌生但好听的女声。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苏红暖。” 陆思浩皱了皱眉,这不是那个当红女星的名字吗?可打电话给他干什么呢?难不成是想通过他想搭上柳总的线。 也不怪陆思浩多想,这么些年,也有不少人想方设法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使了各种各样的招想通过他接近柳青晏,可是都被陆思浩给断了心思。 苏红暖突然给他打来的电话,自然是被他也归到了这一类,他心里有些不耐烦,嘴上却还是客套地问道:“苏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 “你们柳总现在在忙吗?” 果然是为了这个。陆思浩心里有些无奈,他看了看站在大厦大厅里吩咐着事情的柳青晏,决定撒个谎:“柳总他现在在忙,可能没时间...” 苏红暖明显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小声嘀咕着:“唉,我还想着姜榆喝醉了,让他来接一下。” “什么?姜大师她...喝醉了?”陆思浩惊讶极了,姜榆在他眼里那可是啥也不怕的形象,想象中就算喝酒也能喝倒百八十大汉的人物,居然还会喝醉。 “是啊,难以置信吧。既然柳青晏忙,那我等会找司机送她回去吧。” 苏红暖语气低落地说着,又嘟囔道:“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八卦场景。既然没空,那我挂了。” “等等。”陆思浩来了兴致,他眼睛一转急忙喊道。 随后又瞥了一眼正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柳青晏,背过了身去压低声音匆匆说道:“哪能麻烦你呢,这样吧,您给个地址,我等下过去接她。” “也行。”苏红暖报了酒吧的地址,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陆思浩将手机放进兜里,刚好看到柳青晏走到了车前。他连忙拉开后座门喷了喷消毒喷雾,将柳青晏请了上去。 车灯亮起,车身缓缓发动朝着道路驶去。 陆思浩看着后视镜里平静看向窗外的柳青晏,清了清嗓子,故意问道:“柳总,我们直接回去吗?”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事?”柳青晏也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地说道。 陆思浩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也故意语气平静地说着:“是这样的,要是不急的话,我先去接一下姜大师?” 柳青晏突然朝他看了过来,皱起了眉:“姜榆没有回家?”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鼻子里轻哼一声:“说了要好好休息,不到一天就到处乱跑,这宵禁看来也被抛到脑后了。” “她现在在哪?”语气有些不太高兴。 陆思浩小心翼翼观察着后视镜里柳青晏的表情,继续说道:“刚刚苏红暖打电话给我说姜大师和她们在一起,好像...喝醉了,问我能不能去接一下。” “喝醉了?”柳青晏缓缓重复着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跟了柳青晏这么久,陆思浩哪里不明白,这柳总铁定是对姜大师开始上心了,陆思浩心里有了底,也不再小心翼翼观察,而是故意说道:“要不我先送您回去,然后再去接姜大师?” “地址是哪?”柳青晏声音沉沉地问。 陆思浩佯装思索片刻,才哦了一声:“想起来了,苏小姐说是在娱乐城那边那个地下酒吧。” 说完又轻声补充道:“就是上次我们去找人的那个。” 又是那里?柳青晏想起上次姜榆受伤之前就去的这个酒吧,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对着陆思浩说道:“现在过去。” “好叻。”陆思浩脸上扬起了计谋得逞的笑容,手中的方向盘一转,车立刻调转了方向,往另一边驶去。 ...... “那个柳青晏他真不来啊?”温琴靠在桌上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问道:“这美人都喝醉了,表现的时刻都到了,硬是抓不住机会。” “谁知道呢。”苏红暖拿着手里的酒杯靠在沙发上:“反正是没热闹看咯。” “你们俩,怎么一天到晚都八卦别人,生怕看不到乐子。”苏南坐在一旁一脸无语地吐槽道。 “你可别装,我还不知道你。”苏红暖瞪了他一眼:“你心里比谁还想知道她俩到底什么进展,毕竟一个是你的救命恩人,一个可是你的偶像。” “而且,这柳青晏年轻又多金,姜榆看起来总是独来独往的,要是有这么一个伴也不错呀,我这只是希望能给他们制造机会而已,八卦只是其中一点点了。” 苏红暖笑眯眯地说着,又看向了姜榆,叹了一口气:“你说姜榆长得也挺可爱的,本领也很高,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年轻人。” “反正大概率是便宜不了你们苏家了。”温琴挑了挑眉,一脸揶揄。 苏红暖嫌弃地看了一眼苏南:“就我苏家年轻男人这个样子,唉,算了我自己都看不上,更别说姜榆了,就当我们没这福气。” 苏南听着都快炸毛了:“你还是我姐吗,怎么这样损人啊。” “哎哎哎,你们姐弟啊,怎么每天都这么吵吵嚷嚷的。”秦佑拉着已经蹦起来的苏南,笑呵呵地劝着架。 “还不是苏红暖每天欺负我。”苏南不甘心地嘟囔着。 苏红暖一个白眼翻过去:“你还好意思说,一天到晚总闯祸。” 一瞬间,大厅里七嘴八舌又吵吵了起来。 “那个......”付新雪突然怯生生地开了口。 可满室的吵闹完全压住了她的声音,似乎没人听到。 她呆呆看着对面,咬了咬牙,用力拽了拽身边秦佑的袖子,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师父!”.qqxsΠéw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都朝着付新雪看过去,红晕瞬间爬满了她的整个脸颊。 “怎么了新雪?”苏红暖略带关心地问道。 在满屋人的目光中,付新雪涨红着脸,鼓起勇气指着对面趴在桌上的姜榆,慢慢说道:“姜大师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113章 喝酒喝成蒸汽机 众人立即惊讶地朝着姜榆看去。 只见她趴在桌上,看着和睡着了没什么两样,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身体上似乎笼罩着薄薄的雾气,就像是火锅锅底沸腾时的浅浅的雾气。 方才大家吃得火热,伴着火锅的香气根本没有发现异常,可现在关掉了炉子,锅底冷却下来,才发现这奇怪的现象。 这也太奇怪了吧。苏红暖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姜榆的头发,一靠近便被一阵灼热逼退开来,她吓了一跳,又伸手摸了摸姜榆的手臂,手下的皮肤却是滚烫的异常,像是开水一般的温度。 “我的娘叻,这温度都要烫熟了吧。”苏红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跑到吧台上拿了一包湿纸巾,凑到姜榆身边缓缓帮她擦拭着手臂。 可隔着一层纸巾的皮肤依旧烫得异常,她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温琴,问道:“我们是不是要送去医院看看啊。” 温琴伸手摸了摸姜榆雾气笼罩却是蓬松干燥的头发,语气平静地说道:“灵力充沛,身体也没有什么损伤,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是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么烫。” 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酒吧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的。 苏红暖一转头,一眼就看到了面色不善的柳青晏。m.qqxsnew 对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姜榆身上,脸上当即流露出了一丝焦急,迈着脚就往这边走来。 苏红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往后退了一步,将姜榆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柳青晏只是目光紧紧盯着脸上红了一片,身上还蒸腾着雾气的姜榆,皱了皱眉。 “她怎么了?” 离得最近的苏红暖下意识地开口解释道:“姜榆...她就是喝了一点,真的不多,就一点。” 柳青晏皱了皱眉:“就一点,能成这个样子?” 温琴将桌上的瓶子拎到柳青晏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看到了吗?” 柳青晏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明白,那解释一下,她现在怎么了?” “我哪知道。”温琴皱了皱眉,又继续说道:“喝酒喝成蒸汽机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说完,温琴看了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姜榆,眼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关心:“我也很想搞清楚好吗。” “柳总,兴许是姜榆她体质特殊,你看她现在除了发热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症状,应该是没事的。”一旁的秦佑见场面尴尬,急忙跳出来解释道。 柳青晏瞥他一眼,冷冷说道:“又是你。” 他的目光沿着秦佑往边上一挪,落在了一脸拘谨的苏南身上,面上是明显的不满:“又是你?” 这句话,让苏南更低地低下了头。 柳青晏看着这屋里熟悉的人,想起上次岸边的种种,一股无名之火又冒上了心头。 他朝着姜榆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和腿弯,一用力抱在了怀里,站起身来。 这一次倒是没人再阻拦他。 只是苏红暖有些呆愣地看着,默默问道:“柳总,你...你不烫吗?” 掌心里姜榆的肩膀不断冒着热气,柳青晏这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味,他扫视了一圈皆是惊讶看着他的人,勾了勾嘴角,故意说道:“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吗?” 说完故作潇洒,转身离去。 温琴默默看着,突然默默说道:“总裁都这么bking的吗?” 苏红暖挑了挑眉:“反正姜榆他带走了,肯定就没事了,接着喝吧。” 大厅里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 陆思浩小心翼翼地拉开副驾驶,想伸出手接过姜榆放上去,柳青晏却朝着后座扬了扬下巴。 陆思浩心里一惊,这后座没人能坐的魔咒今天难道就要打破了吗?手上却是一分没停,直直拉开车门,看着柳青晏小心翼翼将姜榆放好,又坐了上去。 “还愣着干什么?” 柳青晏的声音传来,陆思浩如梦初醒哦了一声,急忙坐上驾驶座,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通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后座上的两人。 只见柳青晏此时哪还有方才酒吧里那幅冷冰冰的模样,面色温柔地小心将姜榆的头放在自己肩上,又伸手细致地将糊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陆思浩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强迫自己把眼睛移开, 这副样子的柳总,怎么感觉看起来比平时凶神恶煞的时候还恐怖。 他一踩油门,车飞快往前驶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街口。 半小时后,柳青晏抱着姜榆进了家门。 他将姜榆小心放在沙发上躺好,又着急地走到姜榆的房间,将班澜抱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班澜现了形,揉了揉眼睛,有些困顿地问道:“柳老板这次怎么是怎么叫我出来了?” 柳青晏指了指躺在沙发上依然在冒着热气的姜榆,语气有些焦急:“她怎么了?” 班澜“咦”了一声,半透明的身影从叶片中飘出来,飞到了姜榆的头上。 仔细地看了一会,班澜抽了抽鼻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手指尖青色的灵力在姜榆的额间转了转,班澜笑了起来。 “放心吧没什么事,就是醉了。” “会醉得这么严重吗?”柳青晏依然有些不放心。 “怎么解释呢。姜榆的身体和我们不太一样,她现在是几岁的身体承载了几百年的能量,原本就不太能消化掉气海里的灵力。人类消化酒精是需要用五脏六腑,我们妖怪是用灵力,姜榆介于这俩中间,所以也会有灵力燃烧的表现,这都很正常。” 班澜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要是不信,也可以让小绿喝一点,你就明白了。” 姗姗来迟的小绿气喘吁吁地爬上桌子,一听到有酒喝,急忙振臂高呼:“好耶,要给我喝酒吗?我要果...” 柳青晏一个眼刀飞了过去,语气凉凉:“小孩子喝什么酒,回去睡觉!” 小绿委屈巴巴地嘟了嘟嘴:“不给就不给嘛,这么凶,都要和姜大佬一样凶了。” 班澜依旧飘在姜榆上空,笑着补充道:“这种灵力燃烧的情况,一般来说一晚上就好了,若是实在担心,也可以守着观察一下。” 第114章 小样,跟她斗 “她有什么好担心的。”柳青晏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是诚实地坐到了姜榆身边。看着她头上依旧蒸腾的雾气,又问道: “她是真的没事吗?” 班澜早已飘到了自己的本体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不是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吗?” 柳青晏顿了顿,掩饰般地凶凶地看过去,班澜吐了吐舌头,急忙躲回了本体里。 顿时只剩下了小绿和柳青晏大眼瞪小眼。 “我想起来,还要修...炼,我就先回去了柳老板。” “等等。” 小绿脚步顿时一顿,扬起讨好的笑容:“柳老板,怎...怎么了?” “你今天就呆在这里。”柳青晏伸手指了指桌面,语气平静地说道。 小绿刚想再问,就看到柳青晏一把抱起了姜榆,朝着房间走去。 它顿时叹了一口气,委屈巴巴蹦到班澜旁边,抱着膝盖一脸委屈巴巴,目送着柳青晏带着姜榆进了房间。 柳青晏小心将姜榆放在床上,看着她通红的脸,手背不自觉贴在了额头上,额间的热气碰到他皮肤的时刻瞬间变成了舒爽的微风。 姜榆不自觉被这份凉意吸引,往柳青晏手掌边上蹭了蹭。 柳青晏故意拿开了手,看到姜榆明显皱着眉不太情愿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不知道你看到这幅模样会是什么想法,估计又要开始张牙舞爪不准我说了。” 姜榆只是又将脸凑近了一些,贴在柳青晏的掌心上。 “唉,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呀,一杯就倒,还任性。”他的手沿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抚摸着,也许是清凉离开了身体,姜榆略微有些急躁,双手胡乱地扒拉着,将柳青晏的手臂握在了手里。 柳青晏尝试拉了拉,姜榆却是抱得极紧,他无奈之下,只能微微侧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死死抱住他手臂毫无意识的姜榆。 此时她脸上的潮红似乎褪去了一些,柔软的面庞轻轻蹭着他的手臂,掌心里是她光滑如玉的皮肤,轻轻抚过便带来一丝的痒意。 他竟然有一丝不舍得放手,只变化了姿势,靠在床头,任由姜榆抱着他。 柳青晏垂下眼,空着的那只手抚过姜榆脸庞上细碎的发丝,低声说道:“真是个小麻烦,不知道怎么还好意思喊我麻烦精。” 他的手落在姜榆肩膀,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是记忆里年少时被哄睡的节奏。 ...... 清晨,姜榆的意识渐渐回笼,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醒了么?” 姜榆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撞上了柳青晏的目光,她突然回过神来,焦急打量了一下四周,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柳青晏怎么会在这里,姜榆目光游离间,不经意掠过自己的手臂,她的手里居然牢牢地抱着柳青晏的手臂。 姜榆急忙松了手,一骨碌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一些昨晚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火锅、啤酒、没了意识、又回了家......姜榆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有些崩溃的闭上了眼睛。 “我昨晚喝醉了?” 柳青晏揉了揉自己的有些发麻的手臂,轻轻地嗯了一声。 姜榆抬头去看他,眼里有些紧张:“我不会是你去接回来的吧?” “不是。”柳青晏见姜榆松了一口气,又笑了笑接着说道:“是我抱回来的。” 姜榆一想就知道,自己昨晚到现在毫无意识肯定人事不省,在一群人面前喝醉又被柳青晏抱了回来,她顿时觉得丢脸极了,默默地问:“我昨天...应该没做什么吧?” 柳青晏勾了勾嘴角:“昨晚?你做的可多了?你指的具体是什么?” 姜榆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嗡嗡的:“行了,你别说了。” “比如...”柳青晏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一脸平静地故意说道:“昨晚抱着我不肯撒手算吗?” 面前的姜榆明显愣了愣,耳尖都泛起了红色,随后她放下了捂住脸的手,看了看柳青晏,神色复杂:“你故意的是吧。” 柳青晏自然是不认:“当然不是。” 姜榆突然笑了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几步挪过来,手下一动,一把挽住了柳青晏的手臂:“你说的,是这样挽着?” 她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柳青晏,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甚至还朝着柳青晏挪了挪,越发拉近了两人距离,头几乎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眯眯说道:“还是这样?” 专属于她的气息突然浓烈了起来,柳青晏不由得心跳加快,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从姜榆手里扯出来,一把从床上站了起来,无处安放的手试探半天掩饰般地整理着袖口,低着头扔下一句“你醒了就好,我得去上班了。” 就匆匆离开了屋子。 姜榆有些得意地轻轻哼了一声,小样,跟她斗,她几百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柳青晏离开不久,门又被推了开来,露出一条细细的缝,缝隙里,小绿探头进来,一脸兴奋地问道:“姜大佬,柳老板他出门了,你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眼里闪着八怪的光芒。 姜榆哪不知道它心里在想什么,勾起嘴角笑了笑:“睡得怎么样不知道,但是昨天吃的火锅很好吃。” 小绿八卦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居然吃好吃的不带我,太过分了”。 它委屈巴巴地嘀咕完,就又想关门走掉。 姜榆突然喊住了它:“等会陪我去个地方吧。” “不给马吃草,又想马儿跑,真过分。” 小绿小声嘀咕着,却也乖乖跳上了叶子问道:“去哪啊?” 姜榆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副将小绿拎到了肩膀上,慢悠悠说道:“有活来了。之前天庆观那些信徒不是都回来了吗?听说有个人昏迷不醒,怕是出了点问题。” 昨日秦佑说的事总让她有些心神不宁,毕竟和天庆观有关,还是早点弄清楚为好。 小绿皱了皱眉:“天庆观的事不是已经结了吗?” 姜榆叹了一口气,心里浮上一些不好的预感:“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第115章 还是一样的没有妖气 公寓不远的拐角处,停了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有人站在车旁,不住地张望着。 待看到远远走过来的身影,秦佑眼睛骤然一亮,热情地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姜榆,这里。” 姜榆顿了一顿,又加快了脚步走过来。 等近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车子,啧了一声:“看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真赚了不少啊。” “也没有了,只是以旧换新了一下,毕竟来来往往的人都有头有脸,这点面子还是要充一充的。” 朱阳头从驾驶座的窗子叹了出来,吐槽道:“开来开去明明还是皮卡最好开,师父总要面子换来换去,咱们修行人,这些都是身外物,怎么说他都不听。” “开你的车去吧。”秦佑一把将他的头按了回去,又殷勤地给姜榆打开后座的门,笑嘻嘻地说道:“唉,朱阳这小子就是年轻,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不懂有些人啊嘴上说得恭敬,心里觉得你屁都不是,你越有钱,人家就越信你有本事,破破烂烂的人家才不想理你呢。” 朱阳不依不饶吐槽着:“又是这种歪理。” 说完一脸不高兴,踩下了油门。 二十分钟后,车在城北别墅区停下,顺着铁门开进了别墅后院里。 姜榆随着秦佑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算是临安的新富人区,住了许多的近十年来冒头的新贵。 看来,今天的主角也属于这一类。 房子是常见的三层的联排别墅,门口有不大不小的院子,有人正在院子里打理着花草。 他们走进大厅里,偌大的大厅里人倒是少得出乎意料,除了两个带着围裙的仆人打扮的阿姨,就是一位穿着西装坐在大厅里的中年男人。 男人见到秦佑,脸上满是欣喜迎了过来:“秦道长你来了?” “张秘书,今天胡总情况怎么样?” 张秘书叹了一口气:“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直睡着,怎么喊都喊不醒。” “没事,我今天带了姜大师过来,胡总一定会没事的。” 张秘书面露诧异看向姜榆,手也热情伸了过来:“这就是姜大师啊,比我想象中年轻很多呢。您来了就我这就心安了不少,您在天庆观的事我可是听不少人说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说得热情,姜榆也只好客套地和他握了握手,随后直奔主题:“人在哪?” 张秘书没想到她如此直接,愣了愣,反应过来立刻指了指楼上,带着两人往楼上走去:“胡总就在楼上呢。姜大师,其实当天我把胡总从天庆观接回来之后他还好好的,可是第二天就开始陷入昏迷,直到今天都还没有醒来。” 说着说着,他语气也焦急起来:“姜大师,你可千万要尽力救救我们胡总啊,要是...要是他....我们公司可就不行了。” 姜榆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张秘书,有些疑惑:“他的家人呢?” 张秘书叹了一口气:“既然要拜托您救命,我也就不瞒您了。我们胡总啊,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就去了,也没什么兄弟姐妹,一直都是自己打拼到了现在,商场上你也知道的,朋友本来就少,我们胡总更是没多少知心人。” 姜榆哦了一声,也不再问,转眼间,几人就到了楼上,张秘书推开走廊左边的门,将姜榆和秦佑迎了进去,放低了声音:“姜大师,胡总就在床上躺着,您赶紧看看吧。”qqxδnew 姜榆点了点头,几步走了过去,却在看见那张脸时心里一惊。 这张脸,瘦削脸,鹰钩鼻,除了脸上没有眼镜,和她在镜妖记忆里看到的那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姜榆弯下了腰,闭上眼睛,稍微凑近了一些,在空气中嗅了嗅,皱了皱眉。 奇怪,还是一样的没有妖气。 可她绝对没有记错,绝对就是这张脸安排了镜妖甚至可能其他的一切。 姜榆将手探向男人额间,即使真的嗅觉出了出,只要灵力进入他的气海探一探就一切清楚。 灵力顺着她的手指涌进男人的身体,姜榆的眉毛却皱得更紧了。 居然没有一丝妖气,可没有妖气是根本无法驱使镜妖为他做事,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姜榆冷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默默收回了手。 秦佑见她眉头紧皱的样子,急忙问道:“怎么了?可还有救?” 姜榆沉默不语,秦佑一见心里更是担心,在原地踱着步自言自语道:“他的魂明明都还在,怎么连你也没办法呢,完蛋了完蛋了。” “你确定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姜榆突然转头朝着张秘书问道。 张秘书一愣,急忙回道:“我知道是没有的,兴许有些没有来往的远房亲戚?不过姜大师你也知道,我不过就是个秘书,这老板的私事我......” 姜榆依旧冷着脸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心里默默有了决定。 先把人唤醒了再说,若那个镜妖记忆里的人不是他,也绝对和他逃不开关系,若是他,那趁着现在虚弱,先下手为强也好。 这么想着,姜榆闭上了眼睛,额间也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银色的裂痕。 她双手合十迅速挽了一个诀,片刻后,指尖冒出银光,她张开眼轻喝一声,手指向前,指尖银光突然朝着胡连的心口而去。 银光入体时,胡连身体突然震颤了一下,随后手脚轻轻地颤抖着又很快平息。 待身躯平静,胡连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小绿。” 姜榆未等他有动作,便轻唤一声。 小绿闻言用力一震,头上的枝叶疯长,变成长长的藤蔓,朝着胡连的方向而去,瞬间就将他的手脚绑在了床上。 秦佑焦急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姜榆戒备地看着床上才睁开眼的胡连,冷着脸回道:“我有话要问他。” 说完,她一步走到床边,垂下眼,看着才醒来目光茫然的胡连,低声说道:“你还记得我吗?” 胡连的目光有些涣散,片刻才聚焦到姜榆脸上,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声音虚弱:“请问你是?” 第116章 那个镜妖是你派来的吧 姜榆看着他笑了笑“贵人多忘事啊胡总,我们在天庆观见过。” 胡连面露疑惑地思索了半天,又盯着姜榆看了看,才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身边那个小助理?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榆还没说什么,候在一旁的张秘书连忙提醒道:“胡总,这位是姜榆姜大师,之前天庆观的事就是她解决的。您从天庆观回来昏迷不醒好几天了,多亏了姜大师这才醒过来的。” 胡连脸上一片惊讶,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语气依旧虚弱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家都在讨论的姜大师,没认出来真是失礼失礼,没想到在天庆观您是真人不露相啊。” 姜榆懒得理这些客套话,只是牢牢盯着胡连的眼睛,问道:“我怎么记得天庆观出事那天没看到你在场呢?胡总又是怎么昏迷不醒的?” 胡连皱了皱眉,他目光澄净地对上姜榆的目光,有些困惑:“姜大师是不是记错了,我那天醒来的确是在那个院子里,我还记得醒来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个融化了一半的头颅,吓死人了。” “后来...后来经过大家的解释,才知道那个元德居然是个妖怪,你说我们这么些年供着天庆观,居然还差点丢了命,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他说话间表情也没有一丝的怪异,仿佛真的就是一个受到了惊吓的普通人,姜榆盯着他,突然勾了勾嘴角,又说道:“胡总不如诚实点?那个镜妖是你派来的吧?” “镜妖?”胡连皱着眉,疑惑着说道:“什么镜妖,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胡连突然痛呼一声,他有些惊恐地看向自己被绑在一旁的手臂,不知何时那个绿藤已经缓缓收紧,勒进了他的肉里。 “姜大师,你...你在干什么?” 胡连已经失去了方才平静的表情,不住地挣扎,藤蔓越挣扎越紧,箍得他渐渐说不出话来,只能不住地痛呼。 姜榆弯下了腰,脸凑到胡连面前,目光里已经隐隐有了杀意:“好,听不懂是吧,那我换个问法,为什么要找柳青晏麻烦?” 胡连挣扎着摇摇头,眼里满是惊恐:“姜大师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柳总这种人物我怎么敢招惹,你借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啊。” 姜榆笑了笑:“你确定还要继续说谎?” 胡连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身体已经因为害怕而不断战栗,他低声喊道:“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为什么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是不是有人在你旁边说了些什么?可姜大师,别人的话也不能尽信啊,我胡连这么些年是干了不少说起来不齿的事,可这妖魔鬼怪我是真没碰过啊。” 他的挣扎和惊恐如此生动,让姜榆生出了片刻的犹豫。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秦佑见胡连手臂上已经有了深深的印记,他害怕出事,急忙凑到姜榆耳边,低声劝道:“这人多眼杂的,可不好生事啊。” 小绿也有些怯生生地说道:“姜大佬,这人明显不是妖怪,我是不能随便伤人的,不然会有损道行。” 姜榆听着他们两人的话语,又看了看床上惊恐万分不似作伪的胡连,即使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 小绿咻一声收回了缠着胡连的绿色藤蔓,缩在了她的衣领旁。 胡连如获大赦一般抱着生疼的手臂,面上虽有怒色,却又不敢显现,只是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何,姜大师对我敌意如此之大。” 姜榆看着他,状若无意地说道:“也没有什么,只是以前见过一个讨厌的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胡连明显有些愣了,他的表情复杂了起来,犹豫了半晌,对着姜榆说道:“或许,姜大师见到的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双胞胎哥哥?”姜榆有些惊讶:“张秘书不是说你没有直系亲属了吗?” “那都是些不好给别人说的事了,我这个哥哥,在我们十几岁没了父母之后,因为...因为杀了人潜逃了,这事我也一直没有跟外人说过,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亲人。” 姜榆追问道:“那现在你哥哥呢?” “我也不知道,自从他潜逃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不过之前也曾听别人说过见过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恐怕也是遇见的他吧。” 说完,胡连脸上带了一些抱歉:“若是我哥哥冒犯了你,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 “有个p用。”姜榆默默地开口说道。 屋里的人都没想到她说话如此直接,一时间面上的表情都僵住了,秦佑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解释道:“既然是误会,解开就好了。我们姜大师讲话就是这么直接,胡总别介意哈。” 胡连的表情虽有些不满,但也还是客气地说着:“那是自然,姜大师真性情。” 姜榆见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客套起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仔细地盯着胡连,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是完美无瑕,连一点胆怯和犹豫都没有露出来。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无比,姜榆皱了皱眉。 秦佑已经客套完毕,嘴里说着告别的话语:“既然胡总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之后有事再联系。”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地朝着姜榆看去,只见她收回了定在胡连脸上的目光,脚一抬,就往门外迈去。 秦佑急忙打了招呼跟了出去,等走出了别墅,他才低声问道:“姜大师,你不会那天在温琴那看到的就是胡总...的脸吧?” 姜榆点了点头,秦佑吃了一惊,又压低了声音问道:“可今日一看,这胡总明明就是个正常无比的人啊,别说妖气了,就连一丝灵力都没有。若是经常和妖鬼打交道,怎么样气息都会和普通人不一样的。” 姜榆又嗯了一声,秦佑看着她平静的脸,有些好奇地问道:“你难道就这样信了他方才说的话?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第117章 试炼大会? “要不能怎么办?直接噶了他?”姜榆伸手做了个抹脖的手势,有些无奈地说道:“依照你说的,他身上没有妖气,就是个正常人,我要真杀了他,不仅我,你和小绿都会沾上因果,不划算。” “那现在不就相当于温琴那边得到的线索全部断了嘛,该如何是好。” 姜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一只半透明的银色蝴蝶出现在掌心里,姜榆轻轻一吹,便往身后的别墅飞去,扑扇着翅膀,不见了踪影。 “若真是他,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说的也是。”秦佑点了点头,脸上又兴奋了起来:“既然都出门了,不如去我的风水店看看?上一次就是没去成,我可是遗憾了很久。” 姜榆想了想,秦佑三番两次提起,她也有些好奇,于是点了点头。 朱阳开着车恰好出现在了门前,秦佑笑容满面地拉开车门,将她请了进去。 车一路顺着车流往西边行驶而去,很快就停在了市西区。 这里是临安有名的风景区,住宅密度和容积率都很低,环山绕水,清净得很。秦佑的店刚好就在风景区的侧边,是一座三进的古朴威严的大宅子,坐北朝南,水势有情,明堂开阔,一看就是个极佳的风水宝地。 姜榆不禁说道:“这地找得不错啊你。” “那可不。”秦佑摸着小胡子,面上满是骄傲:“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了,这点眼力还是有些的。” 他兴致来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说道:“这宅子啊,原本是个私人博物馆,以前住了不少的古物,所以这地啊贵气旺盛,后来,私人博物馆的所有人要出国了,就打算将这宅子变卖掉,当时我正好准备来临安发展,有朋友给我引荐了一下,我一看这地就风水好得不行,好一顿忽悠,又是玄学,又是感情,一套打下去,最后就友情价卖给我了。” 姜榆漫不经心问道:“卖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八位数。” 姜榆掰着指头数了数,突然心里一梗,她居然欠了这么大一座宅子,姜榆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秦佑以为是姜榆看出来了什么问题,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这个宅子有什么问题?”.qqxsnew “它没有问题,是我的问题。不过,你这么些年,看来挣得挺多啊。” “都是养老钱,以后就指望着这个风水店活着了,不下点血本怎么能行。”秦佑笑呵呵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宅子的门,带着姜榆往里走去。 这宅子明显前几年翻修过,古朴和现代融合,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秦佑见姜榆有些兴趣,脸上带着兴奋说道:“这装修也还可以用个几年,等后面赚了钱了再给它翻新一下。” 他的声音响亮,响在宅子里,不过片刻,就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内院的门被推开,付新雪一溜烟跑到了他们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师父,有客人来了。” 秦佑略有些不满:“客人来了就来了,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这给别人看到了,还觉得我们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不是...”付新雪摆了摆手,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是...是天玄门的人来了,说...说是今年的试炼大会要在临安...” “什么!”秦佑差点跳了起来,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付新雪依旧喘着粗气断断续续说道:“没错,他们...穿着天玄门的衣服,有一个我之前在门谱里还见...” 话还没说完,秦佑已经面露喜色,提着衣角就朝着内院跑去。 “师父...我还没说在哪呢,他们在内院的议事厅。”付新雪冲着秦佑的背影喊道,喊完又暗自嘀咕着:“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听清楚。” 姜榆看着秦佑几乎是屁颠屁颠欢喜的背影,有些疑惑。 虽然秦佑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可是也没有这么兴奋过,她忍不住朝着付新雪问道:“你师父他怎么这么开心?” 付新雪此时也缓了过来,她看着姜榆表情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搓着衣角说道:“我们天玄门每年都会有一次试炼大会,到时候会有全国各地的精英弟子前来参加,每年的举办地也都会选有些名气的地方,这次他们过来,应该是定了这一届的举办地是临安,所以师父才这么高兴的。” 姜榆有些不解:“不过是一个大会,有这么开心吗?” “这试炼大会可是天玄门最重要的盛事了,承办的那一脉可是不用选拔就能直接参加,还能认识天南海北的厉害弟子。” 挺好了车的朱阳也进了门,脸上带着秦佑同款的兴奋笑容接着解释道:“而且师父和我们都没参加过,他这辈子啊就希望能参加一次试炼大会,这下梦想要实现了,当然兴奋。” 他说着说着,甚至握起了拳,满脸的期待:“这下,我们一脉终于要被天玄门的同胞们看见了。” 姜榆看着豪情万丈的朱阳,默默地捏着耳垂,低声说道:“你确定秦佑这功夫能去那什么试炼之地?” 付新雪不自觉看向姜榆,目光亮晶晶:“要是姜大师在的话...” 姜榆急忙摆了摆手:“想都别想,我可没兴趣...” 付新雪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祈求地看着她:“姜大师,天玄门那堆人可会欺负人了,眼睛都长在头上,师父肯定会吃亏的,你能不能帮帮他...” “你们门派自己的事,我...” 付新雪眨巴着眼睛,语气充满了恳求:“求求你了姜大师...” 她本来也就才十五六岁,长得清秀可爱,现在绑着小道士的发髻,整个人就像圆滚滚的小团子,眼巴巴看着她,姜榆只觉得拒绝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正在这时,秦佑超大的嗓门传来:“新雪,朱阳,你们带姜榆过来...” 付新雪的眼神变得更加可怜,甚至都快要哭出来了。 姜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就...过去看看吧。” 第118章 这天玄门什么来历 内院的议事厅里,秦佑背后已满是冷汗。 他此时正站在大厅中间,面前的茶桌上坐了三个人,穿着相似的白色长袍,正在悠闲地倒着茶,一边品一边目带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 坐在主位上的人有些上了年纪,大概五六十岁,头发眉毛已经花白,下巴上却是一丝胡须也无,圆圆的脸盘和略微富态的身体搭配着,看起来有些富态,可目光倒是有神得很,像只锐利的鹰一样盯着秦佑。 “你是东脉的弟子?”主位上的人问道。 “永立师叔,在下正是东脉弟子,排行十六,名叫秦佑。” 永立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屑。 这东脉在天玄门已经是末流,十六号更是末流中的末流,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解决了个大妖,被上头注意了。 他内心不屑,语气自然也算不上好,朝着秦佑问道:“听说你们这一门在天庆观破了个大妖,救了不少人?” 秦佑一愣,才反应过来为何门里选中了他,原来喝酒吹牛逼时说的话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可机会都砸到脑袋上了,他要是不接着可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于是秦佑心一横,堆了笑说道:“也没那么夸张,就百八十个城里的权贵吧,没想到这么小的事这么快就传到师叔耳朵里了。” 永立看着他装腔作势的样子,面上更是不屑,冷淡地说道:“如此大的功德哪是什么小事呢?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据我所知,那只蜘蛛精可是有了几百年道行。” 一边说着,一边还疑惑地上下打量着秦佑,剩下的意思不言而喻。 秦佑心里却是有些慌乱,他知道的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可没去过,正准备说些场面话将话题扯过去,身后脚步声响起,秦佑如获大赦。 他急忙朝后面看去,果然看到了姜榆,只是现在她似乎满脸的无奈。 秦佑也顾不上那么多,清了清嗓子,突然说道:“小榆啊,这是我们天玄门南脉的永立师叔,你来给他说说那天天庆观发生了什么。” 这派头,活脱脱一个久经沙场的大老板模样。 姜榆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置信地朝着秦佑看去,对方却是挤眉弄眼,口中无声地说道‘求你了帮我解释一下吧。’ 满眼都是渴求,甚至急到眼眶红了,眼角还有些湿润。 姜榆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移开了眼睛,看着中间坐在那的永立,开口说道:“天庆观观主元德修炼邪术吞噬蜘蛛精妖力,并试图献祭法会上的众人为自己修炼所用,我...” 秦佑轻轻咳了一声,又满是哀求地看过来。 姜榆勉强地勾了勾嘴角,改了口:“我们秦道长关键时刻和元德斗法,将其头颅斩下,救了正在被吸食精气的众人。” “大概就是这样了。” 永立却是一副不信的表情,打量着屋内的众人,轻笑了一声:“就凭你们四个?” “那倒不是。”姜榆笑了笑:“凭我...我和秦道长两个。” 永立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轻蔑地笑了笑:“我怎么不记得东脉出了这么厉害的弟子?” 他自然而然将姜榆归类到了秦佑的弟子,秦佑有些紧张地看向姜榆,见她没有否定,松了一口气,急忙回道:“也不怪师叔,这么些年我醉心修炼也很少参与门内事务,师叔不认识我实属正常。”qqxδnew “你倒是挺会顺杆爬的。”永立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也罢,虽然之前不认识,但之后试炼大会肯定能一睹你的风采,对吧?” 秦佑低声应了,可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姜榆,只见她不知何时,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桌上,自顾自倒着茶,又仰着头喝了个干净。 在倒第二杯时,秦佑听见一声清脆的茶杯怼在桌上的声音。 永立拿腔拿调的声音传来:“师侄,你这个徒弟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了些?” 秦佑看了看脸色平淡吹着茶杯的姜榆,又看了看明显面露不满的永立,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鞠了一躬,说道:“师叔,这次门里是决定要来临安开试炼大会了吗?” 永立闻言有些不开心地嗯了一声,要知道他徒弟争取了那么久都没成,这秦佑也不知道运气怎么这么好。 “不过你也别太开心,这次来临安和天庆观的事也没有太多关系,只是门里看上了临安的一处地方,正好用来做最后的试炼,这天庆观的事嘛,只是碰巧听说,知道我们天玄门有人在此,所以才定下来的。” “原来如此。”秦佑面色如常,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能办就行,管他是什么理由。 他忙不迭问道:“也不知道这试炼大会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永立笑了一声:“师侄是不是有些心急了,我们舟车劳顿,这试炼大会事又繁琐,哪能一次就说得清楚,好像之后都没时间了一样。” 秦佑心里暗骂了一声,面上却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师叔教训的是,您们舟车劳顿肯定很辛苦,不如先休息片刻,等晚饭我们再来详聊。” “这就对咯,小师侄。”永立笑了起来,和身边的几位一起站起身,秦佑朝着朱阳使了使眼色,朱阳急忙走上前,引着永立几人朝门外走去。 等快走到门边时,永立的眼光从坐在那悠闲喝茶的姜榆身上掠过,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小秦啊,你这师门是该好好整顿管教一下了,不然好不容易挣到的一点名气,可别被没有规矩的人败完了。” 秦佑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心里不住骂着臭老头子可别说了,我的名气都是这尊大佛给挣的,你要是把人说走了,我可是要心梗了。 他急忙往前走了走,嘴里敷衍说道:“师叔还是快去休息吧,为我这小地方操心我可过意不去。” 永立倒是受用得很,笑眯眯地又瞥了姜榆一眼,摇了摇头往外去了。 等人影一走远,秦佑一回头,就看到姜榆正在平静地看着他,嘴角一勾说道:“你们这天玄门什么来历啊,看起来气势大得很嘛。” 第119章 会不会是同伙? 秦佑一听,急忙走到她面前坐下,解释道:“唉,这个永立啊是专门管试炼大会这块的,也是天玄门的老人了,平时被捧惯了,说话就是这样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榆依旧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我看是他想跟我一般见识吧。” “你别理他就得了,敷衍过这一段时间,等试炼大会一过,谁还理他。”秦佑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看着姜榆的脸色,低声问道:“你没生气吧。” 姜榆白了他一眼:“我有这么小肚鸡肠吗?” 秦佑笑了笑,心里默念这可说不准,嘴上还是顺着姜榆的话说道:“当然没有,怎么可能有,谁不知道你最大度,最友善,最乐于助人。” “等等。”姜榆听他越讲越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说道:“别叫我,我可不会帮你去参加什么试炼大会。” 被戳中了心事的秦佑早知道姜榆会拒绝,也不灰心,继续恳求说道:“你也知道我这三脚猫功夫,要真参加那可就露馅了。朱阳和新雪现在也才入门不久,肯定也不行。你想想看,我这个东道主到时候要是输惨了,那面子里子可都没有了。” 姜榆看着他,默默问道:“我可不觉得你们天玄门有多少厉害的人物。” “那是你只遇到了我。”秦佑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脸正经地解释道:“天玄门人数也有个好几万呢,每一脉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厉害人物,试炼大会又是证明自己的时候,肯定会派人来的,而且不仅天玄门,就连外面对玄门有点了解的人物,都盯着这次大会呢。” 秦佑看着依旧不为所动的姜榆,眼睛转了转,抛出了杀手锏:“要是我们在试炼大会上输得脸面都没了,以后这生意肯定一落千丈。” 姜榆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静:“那你不接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现在临安就我一个天玄门的弟子,要是真推诿了,我可是要被除名的,更不好混了。” 姜榆懒得接他的茬,笑了笑说道:“不怕,咱们酒香不怕巷子深。” 秦佑哪不明白她这是拒绝得彻底,心里一急,又急忙说道:“姜大师啊,求你了,没你不行啊。” “我看你平时没我干得不是挺起劲的吗?” 秦佑哭丧着脸:“那你不在我也不能露怯说不行呀对不对。这样以后生意还咋做嘛。” “反正今天你让我配合解释天庆观的事我也解释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说完,姜榆站起身来拍了拍秦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祝你好运。” “别啊。”秦佑拉住了姜榆的袖子,脸都皱巴成了一团,又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参加试炼大会,我师父最大的心愿也是,最后他郁郁而终,你忍心看我最后也一个下场吗?” 姜榆默默抽回了手:“一个劳什子试炼大会,要死要活的。人生求而不得才是常态,你要习惯。” 她老气横秋地说完,就要往外走去。 秦佑咬咬牙说道:“你要是答应我帮我这个忙,以后咱们你7我3,怎么样。” 姜榆歪头看他:“你这是下血本啊。”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若是真在试炼大会上冒头了,那钱财是滚滚来啊,这点成本算个什么。”他见姜榆来了点兴致,急忙追问道:“怎么样,这个条件可以吧。” “这事一听就麻烦,我得先打听清楚这试炼大会具体是要干啥,再考虑考虑吧。” 姜榆慢悠悠说着,又看了看表,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想起许久之前和柳青晏的约定,她急忙走到院子,拎起藏在树叶里和蜻蜓玩耍的小绿放在肩上,说道:“有事得先回去了,等你和那个臭老头聊完再来找我吧。” “好叻。我让朱阳送你。”秦佑一看有戏,立即眉开眼笑,招呼着刚走到院子里的朱阳,又将姜榆送到了门口,小声嘱咐着:“你可千万要好好考虑。” 姜榆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坐上了车。 ...... 她回到公寓时,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个缝,从缝里伸出头打探了片刻,没见到柳青晏的影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被抓包,不然迟到这几分钟,不知道柳青晏又要怎么吐槽她。 姜榆开开心心将衣服一换,从冰箱里拎了瓶果汁,一边喝着一边瘫倒在沙发上。 发了一会呆,她突然想起今天遇到的胡连,连忙直起身来,靠在靠枕上,张开手掌立在身前,一只银色的半透明的蝴蝶又出现在掌心里。 这次她倒是没有吹,只是轻轻往上一抛,银蝶扑扇着翅膀飞到半空中,姜榆眨了眨眼,蝴蝶的眼睛似乎也眨巴了一下,瞬间从银色的眼珠里出现了一道光幕,正直直地向投影一般投在了面前。仟仟尛哾 画面里是一个房间,俯视的视角将房间的陈设尽收眼底,俨然正是今天胡连的房间。 只见他不知低着头在手机里捣鼓着什么,姜榆驱使着蝴蝶飞近,却在快要看清屏幕时,响起了敲门声。 胡连手中的手机一放,有些迫不及待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姜榆来了些兴致,这胡连若真有异常,醒过来肯定会露出马脚,这一清醒就叫过来的人,会是谁呢。 她手里拿着果汁聚精会神地看着,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大衣戴着墨镜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这打扮,也太隐秘了吧,会不会是胡连的同伙? 就在她认真地看着,试图看出那个女人的样貌时,女人却一把摘下了墨镜。 这张脸,着实有些陌生。 姜榆正想着,只见女人一把扯开了大衣,露出里面一丝不挂的身体。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发展,有些奇怪啊。 “胡总,你还满意吗?”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姜榆看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在一起滚在床上的一男一女,内心的脏话几乎要喷涌而出。 靠啊,这个胡连,清醒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女人! 画面里的女人轻轻尖叫了一声,姜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正准备将画面关掉。 门锁却啪嗒一声转向,瞬间门被打开了。 姜榆一个激灵转头看去,柳青晏正站在门外,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120章 谁知道看到了活春宫 柳青晏看着银蝶投影出来的画面,一男一女几近赤裸抱在一起,他拧着眉,脸色渐渐黑得像锅底靠拢。 “你这是在...” 话音还未落,画面里突然传来一声娇喘,柳青晏抬起的手顿时僵在半空里,表情也肉眼可见地慌乱了起来。 他低下了头垂着眼睛,清了一下嗓子,才接着说道:“大白天的你...” 画面里又猝不及防地传来一声娇喘,柳青晏的话卡在喉咙里,耳朵红得都快要滴血一般。 姜榆打了个激灵,手一挥,银蝶消散在空气里,画面也随之消失。 她此刻只觉得尴尬无比,连尬笑都笑不出来。 只暗地里骂着这个精虫上脑的胡连,一醒来脑子里只记得这档子事。 还刚刚好被柳青晏看到。 姜榆崩溃地捂住了脸,这下柳青晏不会以为自己是白日里都要看那种片子的人吧,她的威严形象啊,难道就要毁了吗? 姜榆低着头闭着眼,耳边却是响起了柳青晏的声音。 “你倒是兴致不错。” 姜榆发誓,她绝对在这句话里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没有!”姜榆抬起头立即反驳道。 此时柳青晏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只是耳尖依然还是有些泛红,动作有些僵硬地将外套挂好,嘴里没好气地说道:“不然你这是在干嘛?进行学术研究?” 姜榆几乎是立马辩解道:“我在看我的嫌疑人!” “你的嫌疑人?”柳青晏面上明显的不信,他勾了勾嘴角,迈着脚走到姜榆身边,微微弯下了腰,目光锐利:“这一男一女究竟谁是你的嫌疑人?还是都是?”.qqxsnew “那个男的,是胡连!”姜榆对上他的目光,掩饰般地提高了声音喊道。 柳青晏却是冷笑了一声:“怎么?连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啊。” 姜榆看着不断往前的柳青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了沙发上,声音也缓缓低了下来:“胡连,就是我上次在天庆观让你认的人。” 柳青晏眯了眯眼睛,原本眼里的严厉散了一些,他缓缓地问道:“那个三番两次指示妖怪来找我的人?” “对!就是他。”姜榆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解释道:“按他的说法,我在镜妖记忆里看到的,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我不太相信这个理由,所以才让用了一点小伎俩想探探他的底,谁知道......” 柳青晏接过了她的话头:“谁知道看到了活春宫?” 姜榆狠狠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我可不是故意...” “我看你也没有要立刻关上的想法嘛。” 柳青晏轻哼了一声,脸色却是缓和了一些,走到姜榆身边坐下,又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和他有交集?” 姜榆见他神色如常,原本不知不觉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下,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舒服了些,才说道:“就他从天庆观回来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找上了秦佑,我就一起过去看看了。” 柳青晏不满地拧着眉毛:“秦佑又是谁?” 姜榆用手在嘴唇上比划着:“你不是见过两次了吗?岸边还有酒吧,那个穿道袍,留个小胡子的男的。” 柳青晏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这次和胡连近距离接触了,甚至还威逼利诱了一把,他愣是没一点破绽,我都要怀疑他说的什么双胞胎哥哥的话都是真的了。” “他怎么说的?” 姜榆呼了一口气,靠在靠垫上,有些恹恹地说道:“就是什么自己的双胞胎哥哥是穷凶极恶之徒,以前手里还有人命,然后逃亡去了,他也再也没有联系。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柳青晏手指轻轻敲着沙发的扶手,沉默片刻,突然说道:“这事就交给我吧。” “嗯?”姜榆有些不明所以,就听到柳青晏说:“我让人去查一查,再告诉你。” 他的目光转向姜榆,微微弯了弯嘴角:“也比你这每天听墙角或者看活春宫好。” 姜榆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自己不洁身自好。男人果然下半身动物。” “哦?是吗?”柳青晏挑了挑眉,看着手指扣着抱枕的纽扣,脸上却是倔得像头小牛的姜榆,倒是觉得有趣。 他故意说道:“那要不,你继续观察观察?” 一边说着,他还更凑近了一些,微微低下了头,眼睛盯着姜榆的侧脸,微笑着说道:“正好看看你刚才的论断是不是正确的。” 姜榆故作凶狠地抬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揶揄是,手上的抱枕想也没想就朝着柳青晏的肩膀砸了过去,身体也随之微微立起来:“你还有完没完。” 动作间,她的衣领有些微微的歪了,露出了分明的锁骨和锁骨旁一截如玉的皮肤,随着她扔出抱枕的动作,姜榆身躯有一瞬间的前倾,柳青晏的视线不经意撞进了她晃荡着的衣领里,目光浅浅往里游进一瞬。 他顿时愣住了,任凭姜榆手中的抱枕直直砸伤肩膀,都没有半分反应。 眼前的人一击得中,急忙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眼帘中的衣领也随之消失。 “你怎么这么讨厌,老爱针对人。” 耳边姜榆又轻哼了一声,趿着拖鞋飞快地走回了房间。 重重的关门声传来时,柳青晏的目光还是钉在原地,他想起方才那一瞬间眼前洁白的脖颈,纤细的锁骨,和衣领里...... 柳青晏突然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有些颤抖地揉上了太阳穴,试图放空自己的思绪,可一片黑暗中又陡然出现了姜榆如玉一般的皮肤。 他暗暗骂了句脏话,直起身来,走进了房间里。 这一晚,柳青晏罕见地辗转反侧了许久,他一闭上眼,方才进门时男女身躯交缠的画面、姜榆弧度好看的脖颈、形状分明的锁骨便一股脑在脑海里交织,搅得他不得安睡。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阳光唤醒了意识。 柳青晏看了看表,赶走了脑海里依然残存的画面,有些不耐烦地翻身下床。 等他穿戴完毕,推开房间门走出来时,却看到了客厅里居然站着一个陌生的人。 第121章 这一声声的主人刺耳得很 是一个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及腰的长发,穿着烟紫色的薄纱汉服,眉目清秀,肤色苍白。眉间有一颗紫色的水滴模样的印记,身姿瘦弱却挺拔,有些无措地站在客厅吧台旁。 听见开门声,少年朝他看了过来,柳青晏目光一沉。 他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少年不是人。 柳青晏顿时戒备起来,他低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少年有些困惑地皱着眉,声音温柔如水。 “柳老板!”班澜从绿植上探出头,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凤涟哦。” “凤涟?”这下换柳青晏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他想了想,那天那个灵蝶映入脑海,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睛眯了眯审视一般地看向凤涟:“你是...男的?” “你不知道吗柳老板?”班澜眨巴着眼睛:“凤涟有性标呀,况且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是男孩子。” 这是...在嫌弃他没有常识?柳青晏顿时有些无语,轻哼了一声:“我还没仔细看过。” 班澜呆呆地哦了一声,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柳老板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呢。” 柳青晏站在原地,脸又黑了下来。这姜榆捡回来的小妖怪,怎么说话都和她一样气人。 “柳...柳老板?我认识你的气息,那天救我的人里就有你在,谢谢。”少年特有的还未完全变声的声线甚是好听,像是水坠入玉盘那般清脆。 柳青晏听在耳朵里,看着凤涟那清秀的面容,脑海里又浮现出姜榆之前说的话。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一股奇怪的酸涩感从心底里冒出来,他的表情自然也算不上好,只是小频率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凤涟乖巧地答道:“大约是昨晚。” “既然醒了,就好好休息吧。”柳青晏语气平淡地说着,扯了扯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准备出门上班。 正在这时,姜榆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凤涟醒了?” 随后是着急的穿鞋声,脚步声,开门声,不过片刻,姜榆就一脸喜色地出现在了客厅里。 柳青晏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朝着对方看去。 只见她头发睡得乱糟糟,衣服也是皱皱巴巴,脚上的拖鞋甚至因为着急穿反了,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不适,几乎是欣喜若狂地站在凤涟面前,手一伸,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什么时候醒的!” 凤涟见到姜榆,脸上也明显都是欣喜,他笑眯眯地答道:“昨天晚上醒的,想着主人你在睡觉,所以就没有打扰你。” 主人?柳青晏听到这两个字,太阳穴跳了跳,目光不善地朝着凤涟瞪去。 凤涟却像是没感觉一般,依旧笑着对姜榆说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主人。” 柳青晏额角又跳了两下,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紧。 “你是怎么落到那个蜘蛛精手上的?” “你的原身陨落了之后,我不信你已经死了,便四处漂泊,在到这里之前,和一个妖怪有了一场大战,原本找到了那个宫殿栖息,可没多久就被发现。那时我灵力低弱,所以不小心落入了对方手里。” “这么些年一直被吸食灵力,我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有一天却感受到了你的灵力,我一直迷迷糊糊昏睡,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没想到是真的见到你了主人!” 柳青晏额角又突突两下,他不禁咬住了牙。 姜榆轻叹了一声,声音极其温柔:“你难不成是一直不相信我死了,才没有解除契约的吧?” “嗯。”凤涟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们灵力可以共鸣,我想着若是你的魂魄受了伤我便可以帮你疗伤。” 姜榆指尖戳了戳他的脑门:“你怎么这么傻啊,当个自由自在的小蝴蝶多好。” 凤涟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柔:“和你在一起,不也是自由自在吗?” 柳青晏忍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眼看着客厅里的人都看向了他,柳青晏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主仆那套啊?” 这一声声的主人,他着实觉得刺耳得很。 那双搭在凤涟肩膀上的手,他也觉得刺眼极了。 凤涟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解释道:“可我们定了契约,她便是我的主人。” “她看起来也挺受用的。”柳青晏回着凤涟的话,眼神却是看向了姜榆,目光里隐隐露出一丝不悦。 他这是又发什么神经?姜榆有些不解,她挠了挠头,也没好气地说道:“他一直都这么喊。” 柳青晏眼带嘲讽地笑了笑:“哦?那看来是我多言了。” 姜榆丈二摸不着头脑,有些无奈:“你到底哪里又不高兴了?” “没什么。”柳青晏慢慢地说着,眼光缓缓地打量着客厅里的几个小妖怪,又接着说道:“只是我家可不是妖怪园,不用养那么多妖怪。”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他们住进来不是你允许的吗?”姜榆捏着耳垂,语气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人可是会变的。”柳青晏故意说道。 姜榆脸色也冷了下来,勾了勾嘴角:“柳总的意思是希望我走咯?放心,我可是牢牢记得你说的话,解决了这个问题立马打包行李走人,绝对一天都不拖。” 柳青晏听着她的话,突然一阵心慌,可自尊又让他高高扬起头,瞥了姜榆一眼,低声说道:“你记得就好。” 说完,头也不回迈步往门外走去,砰一声门发出巨大的声响。.qqxsΠéw “他今天怎么又犯病了?”姜榆摇了摇头,无语地说道。 刚刚爬上桌子的小绿尴尬地笑了笑,这柳老板,吃醋着实吃得太没有水平了,生生堵死了自己的路,它想帮着说几句都无从下嘴。 小绿怜悯地看着刚刚被关上的门,心里默默地想着:“柳老板,自求多福吧。” 凤涟轻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主人,我们为什么会住在这个柳老板家呢?你们是什么关系?” 小绿班澜不约而同朝着姜榆看去,眼里闪过八卦的光。 第122章 还能怎么办呢?凑合着过吧 “就....”姜榆难得地迟疑了一下,她捏着耳垂,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合作关系?兴许也能算得上朋友吧。” “就这?”小绿憋不住,呆呆问道。 “怎么,你有异议?”姜榆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小绿内心里不住吐槽道:就你俩这相处,只是合作关系和朋友他小绿就把自己头上的叶子给吃了。 可面对着姜榆凶巴巴的表情,自然是什么也不敢说,憨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不说他了。”姜榆晃了晃脑袋,将心里奇怪的情绪给晃掉,又兴致勃勃地朝着凤涟说道:“既然醒了,不如我们出去逛一逛,这几百年过去,世界还是变得挺有趣的。” 凤涟笑了笑:“主人,其实...我比你来得更久一些。” 姜榆无语凝噎,叹着气说道:“行吧,那你接着好好休息吧,我睡觉去了。” 她抬腿就想走,突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柳青晏有些生气的表情,她想了想,还是对着凤涟说道:“以后还是别叫我主人了吧,原来的那个我早就死了,就当重新开始了。” 凤涟皱了皱眉,可还是乖顺地点点头:“知道了,主......姜榆。” 姜榆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就想往房间走去,凤涟突然叫住了她。 “主......姜榆,我有东西要给你。” 姜榆疑惑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就看到凤涟双手合拢在胸前,嘴里不知低声地念叨着什么,在他面前有一道漩涡一样的紫色的云在不断显现。 他张开眼睛,紫色的云里突然像是雷鸣一样骤然涨出许多的银光,像是要直直将云层撕碎。 云层在空中不断扩大,不断扭曲,随着凤涟手的动作渐渐升腾。 姜榆看着那紫色云层里透着的银光,目光里渐渐涌现出欣喜。 她不可置信地说道:“这是?” 凤涟挥了挥手,空中的紫色云层突然散去,只剩下一团银光,银光里,一根鞭子渐渐显出了形状。 姜榆伸出了手,银光裹着那条即将现行的鞭子落在她的手掌中,银光渐渐隐去,鞭子现出本来的样子。 温润的乌檀木做成的手柄上雕着叶子式样图案,玉质的托盘镶嵌在手柄上方,连接着如发丝那般精细的银丝一层一层环绕交织组成的坚韧的鞭身。 手柄触碰到姜榆掌心的时刻,一缕银光瞬间流进叶子图案,又流向了精细的银丝,银光裂成了丝网,一条一条顺着银色往下潜入,整个鞭子就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神采奕奕。 “你居然把惊雷带来了。”姜榆喃喃地说道。 这是她上一世的法器,以她的灵力为引,又加入了许多奇珍锻造而成,可十倍百倍地增强她的功力,可若是离了她的手,便和普通的鞭子没有什么两样。 “我还以为...它已经毁了。” “当时我感应到你有危险,便赶了过去。可是...已经晚了,我到的时候,正有人要毁了惊雷,我使了一点手段将它护了下来,想着若是还能再见,你兴许能用得上。” “现在,既然见到了你,便物归原主吧。” “谢谢。” 姜榆心中感慨万千,手中的惊雷不断轰鸣着,像是蛰伏了许久的巨兽突然惊醒,闪着嗜血的欲望。 她突然抬起了眼睛,目光里满是兴奋。 小绿看着看着有些发毛:“大佬,你这是...怎么了?”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姜榆说着说着,目光转向了小绿,勾了勾嘴角:“不如......” 一个小时后,郊区边上废弃的墓群里,不断发出奇怪的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若是有些道行的人听到,想必会汗毛直立戒备异常,因为,这沙沙的声响,正是厉鬼的哀嚎。 若是再循着声音前去,便会看见,歪七扭八的一个个小土堆的中间,站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子,戴着帽子,手上拿着一根奇怪的银色鞭子。 若再是天庆观事件的亲历者,便会一眼就认出,那个长相清秀就像个普通学生一般的女孩,便是姜榆。 她身边正环绕着五六个披头散发的厉鬼,神色恐怖,浑身沾满血气,均是一两百年的修为,手里也都有着不少人命。 厉鬼嘶吼着朝姜榆靠近,她不紧不慢地抬起鞭子,凌空一甩,甚至还未接触到厉鬼,鞭风袭过,几只厉鬼俱都化成了粉末。 姜榆伸了伸手,粉末中化出的糖果排着队飞到了她手上,她将手里像绿豆一样小的话梅丹吞掉,感受着气海里微弱的灵气,叹了叹气。 “这一两百年的厉鬼修为也太低了吧。”姜榆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凤涟站在一旁,脸上依旧还是那副温柔的笑:“我倒是觉得是您拿到了惊雷,功力大有进益,所以才会觉得这厉鬼修为不够。” 姜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她自从吞了元德之后,只觉得近些日子身体轻松得很,今日动了手,才发现和以前早已不在一个层级,这些厉鬼对于刚到这个世界的她来说,是极大的灵力来源,现在却也只是毛毛雨。 看来,再吞掉几个大妖怪修炼一番,离回到以前的功力似乎也不算太远了。 姜榆正来了兴致,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路以来遇到的妖怪,不是厉鬼,就是小妖,元德这样的也不知道多久才能遇到一次。 想到这,姜榆突然又泄了气,低声嘟囔道:“这得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回到以前啊。” “此事心急不了的,还是慢慢来吧。”凤涟依旧柔声劝道。 小绿也跟着点了点头:“对呀大佬,你现在已经很厉害啦。” 姜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无奈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呢,凑合着过吧。” “走吧,吃火锅去。” 小绿太气了手振臂高呼:“好耶,吃火锅了!” 刚欢呼完,一阵高亢的铃声传来,姜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qqxsΠéw 第123章 我哪有这么容易上钩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喂?” 对面是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请问是姜大师吗?” 姜榆皱了皱眉:“请问你是?” “我是顾家的管家,这次冒昧给您电话,是因为老爷子想请赏脸过来一趟,不知姜大师现在可有时间?” 姜榆想了想,问道:“是什么事呢?” 管家客气地笑了笑:“主家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特地嘱咐了很重要,让我务必要请您过来。” 姜榆几乎是想也没想地问道:“既然如此重要,为何顾老爷子为何不亲自电话?” 管家似乎是没想到姜榆如此直接,愣了一下,急忙解释道:“是这样的,今日家中有贵客,老爷实在是分身乏术,请您见谅。” 有贵客?请她务必前去? 姜榆想起上次见面时顾老爷子说的要为她引荐其他人的话,当下也有了猜测,于是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那我现在派车过去接您。”管家明显松了一口气,殷勤说道。 姜榆刚想推辞,突然想起方才从家一路到郊区的颠簸和公交车的拥挤,迅速改了口,报了个地址。 挂掉电话后,朝着山下走去。 半小时后,一辆加长林肯停在姜榆面前,司机下了车给她打开门,姜榆一做上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客套的笑了笑:“刘管家居然还亲自过来接我。” “毕竟姜大师是贵客,地点又这么偏僻,还是跟着来放心一些。”刘管家笑着解释道。 姜榆倒是没有怀疑,只是客套地点了点头,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车一路开得平稳,她昏昏欲睡之间,陡然停了下来。 刘管家率先拉开了车门,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 “这就到了啊。”姜榆打了个哈欠,从车上慢悠悠走了下来,又在刘管家的引路下,走进了顾家大宅。 她一路被直接带上了二楼尽头的会议室,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姜榆正有些疑惑,刘管家便笑着解释道:“老爷知道姜大师您不爱热闹,更不爱那种推杯换盏的场合,所以特意交代我让您在这休息等他,过一会他自然会带着人来拜会您。” 姜榆有些惊讶,没想到不过见了几次面,顾老爷子倒是观察得仔细。不过这安排正合她意,她也没再客套,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门被关上后,她才来得及打量着屋子,有些眼熟,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和柳青晏来顾宅时,便是在这里见的顾老爷子。 此刻这件会议室似乎改动了些布局,她看了几眼,便觉得有些无趣,便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桌上已经备好了茶水,精致的紫砂壶里隐隐冒着乌龙的茶香,姜榆正觉得有些口渴,手握上紫砂壶的手柄,从桌上拿了起来。 突然间,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咔擦”声响。 姜榆皱着眉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屋子正中的书桌后,红木书架上,似乎有了一道裂缝。 她有些好奇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到了红木书架前。她的手扣上缝隙轻轻一拉,一个窄窄的密道出现在了眼前。 屋内的灯光照到了前面一圈,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后面是一大片黑暗的空间。 姜榆啧了一声,默默说道:“果然电影里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有钱人都喜欢在家里建个密室。” 小绿从肩膀上探出头往密室里看去,头上的叶子摇了两下,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大佬,我们要进去看一看不?听说有钱人的密室里都有好东西。” 姜榆摇了摇头,一脸的不感兴趣:“有好东西和我又没关系,况且,你有没有听过电影里面还说,好奇心害死猫,不知道就没烦恼。” 她说着,就一手按关掉了缝隙,甩了甩手,就准备走回桌旁继续喝自己的茶。 耳边突然哒的一声,红木书架又悄然挪动了一丝,缝隙又出现在了眼前。 姜榆有些疑惑地回头去看,一道亮光从缝隙里映了出来。 她皱着眉看过去,只见光照亮了书架后大概两米长的空间,尽头,是一块似乎极大的屏幕,隐隐约约播放着什么画面,看不分明。 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浮上心头,肩膀上的小绿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说道:“怎么门又开了,还亮灯了。” 姜榆勾了勾嘴角:“看来是希望我们进去啊。” 小绿紧紧抓住姜榆的衣领,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我们要进去吗?” 姜榆轻轻哼了一声:“我哪有这么容易上钩,懒得理。” 她又果断关上了眼前的暗门,可手离开了书架的下一秒,暗门又突然弹开,里面光似乎更亮了一分,甚至有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姜榆的脸色突然变了,因为这声音......正是柳青晏和她自己。 “这...大佬,你们好像是柳老板和你在说话,可是你不是......站在这里吗?”小绿张着嘴指了指门内,又指了指自己,眼里满是惊讶。 姜榆抱着手臂,站在大开的暗门外,沉默着听了片刻,暗门里的声音算不上清晰,只能听清几个单词,可说话的语气语调,和平时的柳青晏并无二致,甚至会让她恍惚的觉得,柳青晏正站在里面。 姜榆突然笑了笑:“看来有人是非要我进去看一看咯。” 她将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表情一派轻松:“既然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好像不去有点白费别人的苦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脚,迈进了暗门里。 往内走了一步,身后的暗门突然动了起来,哐当一声,极快速地合拢关上。 灯突然也熄灭,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小绿拉着姜榆的衣领尖叫了一声,姜榆安抚式地拍了拍它的头,掌心往上一抛,一个银色光球出现在头顶,照亮了面前的道路。筚趣阁 姜榆抬眼往前看去,这窄道不过只有两三米,她想也没想,就抬脚往前走去。 第124章 每天监控我是为了什么 不过几步就走到了窄道的尽头,姜榆手一挥,光球往前飘去,照亮了周边的黑暗。 借着微弱的光看向前方,灰色的暗光地砖,角落里有大株的绿植,旁边摆着巨大的音响,装潢陈旧却也十分豪华,她看着这片万籁寂静的空间,突然扬声说道:“既然我都来了,你也该现身了吧。” 没有人回应,只是灯突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亮让姜榆忍不住眯上了眼,待适应了这亮光,她缓缓睁开双眼,谨慎地打量着四周。 和她先前的推断一样,是一个豪华的房间,只是似乎做成了影音室的样子,后面是牛皮和檀木做的沙发,前面是大而方正的幕布,铺满了整面墙。 耳边传来嘀的一声,灯光又暗了下来,幕布缓缓地亮起,两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画面里。 姜榆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因为这画面里的脸,是她和柳青晏。 而画面里她们所在的地方,正是柳青晏的客厅。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主仆那套啊?” 画面里柳青晏的声音唤醒了姜榆的记忆,她想起来,这番争论似乎正是今天早上发生。画面里柳青晏站在玄关处,手握着门把手,盯着客厅里的姜榆。 姜榆手边的吧台上摆着一盆绿植,绿植上趴着一只紫色的蝴蝶。 除了没有小绿他们三人的影子,完全就是早上发生的事情。 而画面是俯视的,似乎是在房间顶部某个位置偷窥。 姜榆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那天的一点一滴,又带入画面的视角,在脑海里的屋顶上不断打量。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画面,分明就是有人在家里安了监控,甚至在今早都还在窥探屋子里的一切。 姜榆缓缓皱起了眉。 究竟是谁? 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几天前的画面,顾老爷子的拜访,顾思南离开,管家离开又回来。 这些画面连在一起,她渐渐有了猜测。 一定是管家离开时做了手脚。 可是,顾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究竟想要打探什么秘密? 画面上的人依旧在说着话,姜榆的思绪已经飘了很远。 突然眼前的画面闪了闪,姜榆收回思绪看去,只见画面突然一下全暗,灯光也随之关闭,整个房间又陷入了一种寂静的黑暗中。 这又卖的哪壶子药?姜榆有些狐疑,往前走了几步,耳中突然出现一些细碎的像是风正在涌动的声响。 她敏锐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听见嘎吱一声,前方一片漆黑的空间里突然像是被光砍裂了一条缝,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姜榆伸手靠上肩膀,拍了拍小绿的脑袋,小绿点了点头,头上的叶子飞了过去,插进缝隙里,又狠狠一甩。 一道门突然在眼前慢慢打开,面前又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似乎很是亮堂,甚至有些刺眼。 “大佬,我们...要过去吗?”小绿抓着姜榆的衣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榆嗤笑一声:“当然了,既然人家都热情邀请了,不配合怎么演得完呢。” 她说完也没犹豫,抬起脚就往亮光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顺着长长的通道一路往前走,穿过一道洞开的门,姜榆看着眼前眼熟的布置,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明明走了不一样的方向,不一样的距离,如今却又回到了方才那个房间,她有些狐疑地往旁边看去,直到看到那杯满了一半的茶杯,不再蒸腾着热气的紫砂茶壶,才确信,这的确就是她走进暗门里的会议室。 她正疑惑间,身后的红木衣柜啪一声快速地关闭,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还未等她有动作,下一秒,门就突然被打开,顾老爷子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姜榆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顾老爷子的身旁,略有些惊讶,柳青晏居然也在这里。 此时他脸上是客套疏离的笑容,正听着身后一位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姜榆的目光,他也朝着姜榆看了过来。 表情中渐渐浮现出惊讶,脚步也顿了下来。 姜榆皱着眉,正准备说些什么,顾老爷子突然向前一步,阻断了他们相交的视线。 随后迈着大步朝着姜榆走来。爽朗的笑声随着脚步传了过来。 “姜小姐久等了,我们在下面耽搁了一会,真是不好意思。” 姜榆收回目光,落在顾老爷子脸上,片刻后,她突然笑开来:“这不是您故意安排的嘛?” “姜小姐是觉得有些无聊吗?的确是我安排不周,只是想着怕你不习惯那种场合。” “她能习惯什么啊。”小声的嘟囔声传来,姜榆这才看见站在顾老爷子身后,一脸不满的顾思南。 “思南。”柳青晏突然低声喝道。 “怎么了嘛,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不合群,根本就上不了台面。”顾思南嘟着嘴大声争辩着,满脸的不忿。 顾思南这话讲得直接,要是放在以往,顾老爷子早就厉声喝止,可这次,顾老爷子却没有制止她。 只是微笑地看着姜榆,说道:“我们思南性子就是这样的,你不要介意啊姜小姐。” 姜榆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顾老爷子面前,面无表情问道:“你让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顾老爷子看上去有些困惑,他沉吟了片刻,又反问道:“之前不是就有说过,要介绍姜小姐给大家认识。” 说着说着,微微侧了侧身手往一旁一挥,将身后几人的位置让了出来,几张陌生的面庞清晰出现在姜榆眼里。 有几个人一脸殷勤地看着姜榆,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甚至有人向前一步,报上了家门。 顾老爷子脸上依然是和善的笑容,对着姜榆说道:“姜小姐,人家在感谢你天庆观的救命之恩呢。” 姜榆却是没有回应,却只是依然紧紧盯着顾老爷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想绕圈子,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每天监控我和柳青晏,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125章 他绝对有问题 “监控?”顾老爷子脸上满是震惊:“姜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就是,你不要因为爷爷人好,对你客气,你蹬鼻子上脸血口喷人。”顾思南冲到顾老爷子面前,大声驳斥道。 姜榆懒得理她,只是又看着顾老爷子,提高了一点声音问道:“没有监控我们?那方才我在暗门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又怎么解释呢?” “什么暗门?什么画面?”顾老爷子似乎有些一头雾水,他拨开顾思南,走到姜榆面前,表情也沉了下来:“姜小姐,我自问对你以礼相待,为何你却如此怀疑我,甚至往我身上泼脏水?” 姜榆抱着手臂,语气冷淡:“我有没有泼你的脏水,你自己心里清楚。” 身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抬起头,不知何时柳青晏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低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的好爷爷,上次去找我的时候,在屋子里装了摄像头,方才,我进了暗门,才发现他在监控我们的一举一动。” 柳青晏皱起了眉,眼里都是不信:“是不是你看错了?或者是其他人干的?” 姜榆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问道:“你不相信我?” 柳青晏愣了愣:“我只是觉得顾爷爷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姜榆突然笑了笑,轻声说道:“可不可能,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掌里已经握住了惊雷,鞭身上银光满布,周围断断续续闪着闪电一般的银光。 “你要干什么?”柳青晏感受到姜榆眼里的戾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看着柳青晏眼里的戒备,突然觉得有些烦躁:“怎么,你觉得我会用这条鞭子,抽向你尊敬的顾爷爷吗?” 手一动,她从柳青晏手掌中挣脱开来,嘴角带着冷笑,手握着檀木手柄,往侧面一挥,一道银光直直朝着红木书架飞了过去。 轰隆一声,立着的红木书架四分五裂,木屑飞散在空中。 书架背后的混凝土墙,上面已经有了深深的裂纹,只听咔嚓的声响传来,裂纹渐渐加深,咔嚓一声,碎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扑簌扑簌一股脑往下落,堆在了地上。 墙上,一个歪七扭八的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既是为那一鞭子的威力,也是为姜榆拆了顾宅的墙。 一时之间,空气里都是沉默。 “姜榆,你在干什么?”柳青晏沉着脸问道。 “我说了,我有没有撒谎,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她收回手中的鞭子,往那堆落石处走去。 “姜小姐。”顾老爷子在身后突然喊住了她。 姜榆偏过头,看着他十分恼怒的目光,一言不发。 “我敬你是个人才,也救了天庆观的大家,所以对你客气相待,可今日,你先是怀疑我监控你们,再是拆了我的书房,这一而再,再而三,是否有些过分了?” 姜榆收回放在他脸上的目光,又看向那个歪七扭八的洞,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准备朝着里面走去。 “姜榆。”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眼间,她的手腕又被握住。 姜榆侧过头,见撞上柳青晏的目光。 此时,里面盛满了不赞同,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怒气。 柳青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的耳边说道:“别乱来了。顾爷爷他待我就像亲孙子一样,不可能会做出监控我这种事的。” 姜榆也没理他,空着的手抛了个光球进入眼前的洞里。 光球照亮了里面的空间,却早已不是方才那个暗门里看到的样子。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欧式装修风格,方才混凝土的分裂,将墙上的衣柜也震裂开来,五颜六色的衣服散落一地。 姜榆皱了皱眉。 她可以肯定,她绝对是经由这个暗门进入了顾正初安排的地方,可为何转瞬之间,这地方居然就变了!看书溂 正摸不着头脑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尖叫,随即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从身边掠过,眼前出现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正蹲下身拿起落在灰尘中的衣服,随后一脸愤怒地看向姜榆。 “你是不是疯了啊?”顾思南对着姜榆吼道:“这可是我的衣帽间,你要是有病赶紧去看病,在我顾家拆家,是不是找死?” 柳青晏握着姜榆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他看向一旁的顾正初,低声说道:“顾爷爷,姜榆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这个墙我会找人来修好的,今天她打扰到您了,我就先带她回去。” 顾正初扯了扯嘴角:“看来你对这个姜小姐比顾宅还上心呢。” 他虽是笑着说,但眼里却是冷得很,笑了笑又说道:“也罢,毕竟人长大了我也留不住,既然如此,今天便这样吧。” 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 身后有人已经开始拍起了马屁:“顾老爷子果然大度。” “年轻人嘛,有点倔脾气很正常,只要不被别人当枪使就好。” 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姜榆如何会听不明白,她皱着眉又打量着旁边豁开的洞口,眼光又游到顾正初身上。 突然间,她听到了顾正初的声音。 “疑惑吗?为何我这个暗门不见了?” 她心中一惊,紧紧地盯着顾正初紧闭着的嘴唇,一样的声音又响在了耳边。 “你以为,有那么一点本事,就能和我斗吗?” 姜榆发誓,她并未看见顾正初的嘴唇动了分毫,可这话分明就是他的声音。 正疑惑间,顾正初突然转头看向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电光火石间,姜榆手中的惊雷已经甩出,鞭身直直朝着顾正初而去。 可突然,却被人抓在了手里。 姜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步距离的柳青晏,他手中握着满是银芒的鞭身,闪电般的银刃划过他的皮肤,他闷哼了一声,却也不愿放手。 “姜榆,你到底要干什么?” “闪开。”姜榆低声喝道,手往后一抽,鞭子却是纹丝不动。 她看着脸上表情痛苦的柳青晏,低声说道:“他绝对有问题。” 第126章 你还是不信我 柳青晏只是盯着她:“证据呢?” 她看着柳青晏,缓缓说道:“你放手了,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面前的人却是一脸的倔强,分毫不让,手依旧紧紧抓着惊雷的鞭身,银刃甚至已经在他的掌心里划下了深深浅浅的伤口。 姜榆冷声说道:“放手。” 柳青晏依然紧紧盯着她,手甚至握得更紧了些,低声说道:“我说了,顾爷爷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也...不会让你伤害他。” 姜榆对上他坚决的目光,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她手一松,掌中的惊雷消失在空中。 “好,既然你决定要相信他,那我自然没立场多说什么。” 姜榆目光挪向柳青晏身后的顾正初,语气冷漠地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正初眼里极为迅速地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又瞬间换上了凝重的神情:“姜小姐为何如此针对我?” 这句话之后,他闭上了嘴,可另一句话又冒进了姜榆的耳中。 “你真的以为,小晏会信你吗?” 姜榆脸色未变,看着顾正初,又问道:“他信不信我我可不在乎,我只是警告你,狐狸尾巴别让我抓到。” 顾正初似乎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姜小姐,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为何都听不明白。”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众人都看向了姜榆,像是在看一个精神失常的人。 若是个普通人,现在必定歇斯底里的反驳,又或者觉得羞耻,可姜榆面色却毫无半点波澜,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 或许是她脸上的表情过于冷漠,又或许是她方才的行径惊讶到了众人,再或许是她展露出的功力让人害怕,姜榆从人群中经过时,那些往日里呼风唤雨的人物竟不由自主地统一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的身影就这样渐渐离去,柳青晏只觉得心里突然一慌,他急忙转过头对着顾正初说道:“顾爷爷,今天姜榆好像有些不对劲才做出了这些事情,你多担待,我改天带着她来登门道歉。” 顾正初冷笑一声:“都说女大不中留,看来这男大也不中留啊。” 柳青晏看着已经快要消失在门边的姜榆,又焦急地说道:“顾爷爷,我...” “罢了。”顾正初冷哼了一声,又道:“小晏,你可要记得你自己说的话,我等你带她来给我一个交代。” 柳青晏匆匆点头应下,朝着姜榆离开的方向追去。 可等他出了门,却已经没有了姜榆的影子。柳青晏追下了大厅,远远看见姜榆迈出顾宅的背影,他焦急地喊了一声。 身影顿了片刻,又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前。 柳青晏心下着急,甚至等不及找来陆思浩,便自己朝着院内停着的车走去。 他一路驱车到了公寓,刚推开门,便见到姜榆站在客厅里,抬着头紧盯着屋顶上方。 柳青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通风口。 他轻声关山了门,走到姜榆身后,低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既然不信我也没办法。” 姜榆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身边的小绿点了点头,小绿明白她的想法,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柳青晏,但还是咬了咬牙,头上的枝叶长出来,朝着通风口缠去。 它一使劲,将隐蔽的盖片拆了下来,藤蔓伸进管道口,不住摸索着。 过了片刻,它有些疑惑地说道:“大佬,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姜榆目光还是盯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问道:“你确定?” 小绿指挥着头上的枝叶又探索了一番,肯定地说道:“确实没有。” 姜榆点了点头,小绿得到指示,将枝叶撤了回来,又把盖片安了回去。 柳青晏在一旁静静看着,此刻才说道:“你该不会怀疑顾爷爷在这个地方安了监控吧?” 姜榆面色冷淡地回道:“我不是怀疑,是肯定他就在这里安了监控。今天早上都还在监视着我们,看来是我去顾宅的路上,有人过来拆掉了。” 柳青晏听着她笃定的语气,皱了皱眉:“我说了,顾爷爷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一手扶持我到了现在,我也并未和他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他若是想要现在我的权利地位,只管说一声便好,何必要用这种手段?” 姜榆抬眼看向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若是他不想要你的权利地位,想要的是其他东西呢?” 柳青晏明显愣了愣,他问道:“什么?” 姜榆在沙发上坐下,盯着柳青晏说道:“如果,他想要的是你的命呢?”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柳青晏的表情也明显地沉了下来,语气也有些不耐。 “我只能告诉你,顾正初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我甚至怀疑,他已经不是人了。” “不可能!”柳青晏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顾爷爷一起生活这么久,若他不是人,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他今天用的法术,分明不是普通人会使的。” “法术?顾爷爷何时对你使了法术?” 姜榆缓缓说道:“是啊,就在你们觉得我在胡言乱语的时候,是他在用法术跟我说话。” 柳青晏惊异万分:“你说的,可是真的?” 姜榆看着他,嘴角勾了勾:“我有必要骗你吗?” 柳青晏脸色的表情有些松动,却依然说道:“兴许他这么多年接触如此多玄学人士,会一些皮毛也是正常。” 姜榆却是摇了摇头:“这可不是皮毛而已,精准到只有我一个人听见,说明他的力量兴许都在小绿凤涟之上。” 闻言,柳青晏跌坐在了沙发上,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低声喃喃:“即使顾爷爷当真能力非凡,也不能证明他想对我们不利。” “那又怎么解释,他设局引我进入暗门,看到这个秘密呢?让我独自呆在书房,特地做出那么多响动引我前去,又故意和你们撞上,他到底想干嘛?” 柳青晏突然抬起头看她:“可我亲眼看到你的鞭子抽开那堵墙,不过是个正常的房间,根本没有什么暗门。” 姜榆轻笑了一声:“你还是不信我。” 第127章 如果我要杀了他你会怎么做 “我没有。”柳青晏下意识争辩,又轻声解释道:“只是顾爷爷绝不可能会伤害我的,兴许是其他人做的呢?” “那你告诉我,顾宅戒备森严,除了他,还有谁能操控这一切呢?” 柳青晏拧着眉:“你已经认定这一切都是顾爷爷所为。” 他的话里含着质疑,姜榆看向他的眼睛,笑了笑,说道:“你又岂不是认定了我在诬陷他。” “我说了,顾爷爷一生光明磊落,对我也极好,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行吧。”姜榆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看来我们俩是无法达成共识了,那就这样吧。” 她的语气波澜无惊,似乎毫不在意。 柳青晏以为她服了软,语气也放轻缓了些:“今天你砸了顾宅的墙本来就是不对,等晚一些我带你登门道歉,顾爷爷生性豁达,不会放在心上的。” 姜榆抱着手臂,语气极冷:“做梦。” 柳青晏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说什么?” 姜榆垂下眼,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却是毫无一丝笑意:“我说,让我给顾正初道歉,做梦。” “姜榆!”柳青晏轻喝一声,顾正初失望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觉得你没有做错什么,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去给顾爷爷道歉。” “这么多年,他全心全意照料我支持我,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感恩的人。今日你当着这么多人质疑他,本就是件让他难堪的事,更何况,还拆了顾家的墙,若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 “我说了,我不去。” 姜榆冷冷甩下这句话,就要朝着房间走去,她冷淡的表情突然刺痛了柳青晏,柳青晏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明天,你一定要去。” 是命令的口吻。 姜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慢地说道:“好啊,你要让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柳青晏带了些期望问道。 “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告诉我,你相信我说的一切,相信顾正初就是监视我诬陷我,你说了,我就跟你去道歉。” 柳青晏的脸色沉了下来,姜榆垂着眼和他对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此时盛满了纠结与不忿。 姜榆瞬间明白了柳青晏的想法,她笑了笑,语气里有一丝失望:“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觉得这一次是我臆想的或者别人设计的。既然你不信,我又为什么要为了你推翻我自己的话,去和我不想低头的人道歉呢。” “因为他是我的家人。” 姜榆看着柳青晏,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说他有问题,他就一定有问题。” 她说着,手一甩挣脱了柳青晏的掌心,也不再看他,迈着脚步朝着房间走去。 “姜榆!”柳青晏盯着她的背影喊道,见姜榆没有丝毫动作,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心中一慌,大声说道:“你若是不去,这个月的工资就清零。” 脚步果然如同他预想的那般停了下来,可是等到的却不是姜榆应允的话语,她只是低声地说道:“随你。”看书溂 脚步又迈了起来,柳青晏着急中又喊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是我下属,既然拿了我的工资,住在我的家里,就该听我的话。” 这句话飘进姜榆的耳朵,她的动作停在了原地,一种酸涩感包裹住了心脏,只觉得苦得奇怪。 这是一种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情感,过去几百年,被人误解被人背叛都已经是家常便饭,别人的认知对她而言不过是吵闹的杂音,听过就能丢到一旁。 可这一次,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种失望,难过甚至混杂着愤怒的情感撩拨着她的神经。 她不由自主地苦笑起来。 原来到最后,自己在柳青晏眼里不过还是一个听命于他依附于他的人,那些曾经共同经历的幻境、失温夜里的拥抱、不安眠时的守护,让她以为她们之间也许已经超过了雇佣关系,甚至可以称得上朋友。 可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钱可以驱使的下属。 姜榆低下了头,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她低声开了口:“好,我知道了。” 柳青晏皱了皱眉:“你知道......什么?” 姜榆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早已恢复往常平静地样子,她转过身来看着柳青晏:“既然你觉得我住在这里,领你的工资就该无条件听你的话,那我马上搬出去,应该就不用听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青晏愣了愣,下意识解释着。 “那是什么意思呢?觉得我当了你的玄学顾问,就是把自己卖给你了?就该万事听你的?柳青晏,我觉得你可能现在还没有清楚认识到,我绝对不是你可以随意驱使的人。” “以前那些什么去哪里见什么人的小事听了也就听了,可这一次不一样,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和顾正初道歉。”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姜榆勾起了嘴角,又问道:“听懂了吗?” “为什么这件事你就是不肯听我的。”柳青晏说着,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色激动:“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顾爷爷那么有敌意,但是,去道歉,让顾爷爷接受,然后我们一起调查背后的事情,这样不好吗?” “调查?”姜榆笑了笑又说道:“你根本就不信,又谈什么调查。” 柳青晏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姜榆面前,像是劝说一般低声说道:“以前我们也一起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也一起解了谜题。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慢慢走进真相。” 姜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按照你所说的,到了那时候,我告诉你,顾正初有问题,我要杀了他,你会怎么做?” “是相信我和我站在一起,还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 第128章 我也不允许,你如此对待他 柳青晏想也没想便说道:“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姜榆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因为你压根就不信顾正初他有问题。”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姜榆笑了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纠结的了。道歉,我不会去,顾正初,只要他对我没动作,我对他也没兴趣。” “就这样吧。”她带着冰冷的笑意转身,柳青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有些焦急地问:“你要干什么?” 姜榆此时脸上的表情就是像初次见面时那样,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可眼神里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 她看着柳青晏,笑眯眯地说道:“柳老板不是说我住在你家里,就应该要听你的话,我不想听,所以还是搬出去的好。” 柳青晏手掌更用力了一些,他眉毛紧皱,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不然呢?”姜榆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吐出的话却是冰冷:“毕竟你都亲自开口了,我也没什么一直要赖着你的理由。” “如果我说,我不准呢?” 柳青晏一字一句地问着,姜榆还是依旧保持着那幅笑容,语气也更冷了一些:“我觉得柳老板好像还不太清楚,我只是你的玄学顾问,并不是卖给你了,所以,我爱去哪是我的自由。” “你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我需要....” 姜榆却是打断了他的话:“现在看来你也没有很需要的样子,我怀疑顾正初目的不纯会带来危险,你不信我的判断我也没有办法。”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说好要保护我的。” “我的确还是会保护你,若是你有需要自然可以叫我,若是不需要了,这合同你想撤就撤了吧。” 柳青晏的脸色骤变,问道:“你要解除合约?” 姜榆直视着他的眼睛,慢吞吞说道:“我说了,这是你的自由,这段关系本来就是你主导,你若是想开了我,我一个打工人当然没有资格说什么。” “打工人...” 柳青晏嘴里咀嚼着这句话,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你就是这么定义我们的关系?老板和打工人?” 姜榆抱着手臂,一脸的冷淡:“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好。”柳青晏冷笑一声,他没想到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在姜榆的眼里自己依然就是一个不通情理的老板。 他突然觉得心里愤怒异常,看着姜榆一脸的冷淡,他不自觉也沉下了脸,松开了姜榆的手,说道:“既然你这么想搬出去,我就成全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回沙发旁坐下,眼睛紧盯着姜榆,缓缓地说道:“反正我也受够了,你这么邋遢又不修边幅,只会给我的生活带来麻烦。” 这一番话听得姜榆同样怒火上涌,她立刻说道:“放心,我今晚就搬走,不会再打扰你。”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了电话,拨通了秦佑的号码。 嘟一声接通之后,还未等那边发话,姜榆直接说道:“现在,麻烦你过来接我一下。” 秦佑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嘟一声又挂断了。 姜榆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回房间收拾东西时,柳青晏突然又开了口,话语里满是嘲讽:“怎么,原来已经都找好下家了啊。” 姜榆哼了一声,盯着柳青晏的眼睛,笑了笑:“不然柳老板是觉得我要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了吗?” 话音一落,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冷到了极点,柳青晏看着姜榆脸上没有丝毫纠结与犹豫,他气不打一处来,狠下心说道:“只要你不要最后再跑来求我收留就可以。” “放心吧,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姜榆勾了勾嘴角,又说道:“你还是操心操心以后怎么求我回来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进了房间里,砰一声甩关上了门,也甩关上了柳青晏想要继续说话的意图。 大约二十分钟后,房间门又拉开,姜榆拖着那个有些破旧的行李箱出现在了门口。 柳青晏心里原本还残存着一丝希望,以为还会像往常那样,一夜过去一切如常,可姜榆的表情和动作,以及现在手上拉着的那个和来时一模一样的行李箱时,才明白姜榆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皱着眉问道:“你真的要搬出去?” 姜榆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以为我之前都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这句话落在柳青晏耳朵里刺耳极了,先前已经消散一些的怒火又渐渐冒出了头,一种讨厌姜榆如此语气的愤怒和另一种舍不得她离开你的情绪互相拉扯,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眼光不经意掠过吧台,柳青晏想也没想,开口说道:“记得把这些妖魔鬼怪都带走。” 此话一出,不仅是姜榆,就连小绿也有些惊讶地看了过来,它的眼里似乎有一种可以说是失望的神色,一言不发地跳上了姜榆的肩膀。 姜榆摸了摸小绿的头,表情也冷了下来,她紧走几步到吧台旁,抱起装着班澜和凤涟的花盆,对着柳青晏说道:“放心,绝对还你一个清净的家。” 她说完,拉着行李箱就走向另一边的入户门,柳青晏看着她越来越远的决绝的身影,突然喉咙发紧,沉默了片刻,开了口:“你想清楚,一旦你今天迈出这扇门,以后就没有机会轻易回来了。” “我也不稀罕。”姜榆语气淡淡地说着。 她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转身看向柳青晏,又说道:“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顾正初他有问题,你还是......” “够了。”柳青晏打断了她,原本那些奇怪的不舍的情绪被姜榆再次提及的话题搅碎,脸上都是隐忍的怒火:“我也再最后告诉你一遍,顾爷爷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家人,他在我最难堪的日子里给了我关心和支持,我永远都不会怀疑他。” 柳青晏抬起眼,看向姜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不允许,你如此对待他。” 第129章 这风水店可真是越来越牛了 “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姜榆笑了笑,她按下玄关的灯,深深地看了柳青晏一眼,抬起脚迈出门一气呵成,随后砰的一声,门关上的瞬间,她的身影也彻底地消失不见。 想要挽留的话语被柳青晏按在了喉咙口,他攥着自己的手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 姜榆走出公寓时,秦佑已等了一会,他看着姜榆手中拉着的行李箱,虽有些惊讶,但还是上前接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和柳总吵架了?” 他打量着姜榆似乎不太好的脸色,小心地问道。 “别给我提他。” 姜榆深呼了一口气,将心里面奇怪的酸涩感压下去,又忍不住抬头远远看向柳青晏的窗口,心里烦躁异常。 秦佑见她的动作,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凑到她身边,又小心地说道:“吵架嘛,沟通一下就好了,给柳总道个歉,明天铁定就没事了。” “道歉?”姜榆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我可没什么要道歉的。” 她想起方才在屋子里柳青晏和她争执的话,一股无名火又冒了出来,眼不见心不烦,她干脆收回了目光,语气不耐地说道:“走吧,我估计要在你那住一段时间了。” 秦佑明显吓了一跳,但也很快答应下来,脸上甚至还有些喜色:“我上次就说不如搬去我那住,还方便一些。最近这试炼大会我可是焦头烂额,你要是在啊,我就放心多了。” 他看着姜榆坐进了车里,一边说着一边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也赶紧坐上驾驶座,生怕姜榆反悔一般,瞬间踩下油门,车飞驰而去。 方才姜榆注视的窗口后,柳青晏沉默地看着一路驶去的车,心里百般滋味。 他苦笑了一声,竟然真的毫不留恋,这车也开得飞快,这是早就想离开他的意思吗? 算了,柳青晏伸手拽住窗帘狠狠一扯,盖掉了窗外的画面。 走了就走了吧,他自己一个人,还更加自在。 ...... 很快,车便在秦佑的风水店外停下,姜榆下了车,趁着秦佑去停车的间隙,有些急切地拿出了手机,可看着空空荡荡的信息提醒栏,她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又瞬间跌到了谷底。 小绿头上的枝叶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大佬,别难过,还有我们在呢。柳老板不相信你,我永远都相信你。” 话音刚落,班澜的脑袋也从叶子上探出来,点了点头:“我也相信你。” 凤涟更是直接现了形,站在了姜榆身边,低声说道:“待柳老板想清楚了,自然会回来找你的。” 姜榆心里有些感动,可还是嘴硬说道:“谁难过了,离开那个麻烦鬼,我开心还来不及,以后自由自在没人管,多好。” 凤涟笑了笑,也不去戳破她违心的话语:“也是,自由自在才是你的生活。” “我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姜榆扭头去看,便看到停车回来呆在一旁的秦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凤涟和盆栽里的班澜,像是见到了什么宝贝一般,绕着他们转了两圈,嘴里啧啧称奇。 “姜榆你什么时候又收了这么两个宝贝。” 姜榆拍了拍脑袋,说道:“哦,最近有点忙,都忘了给你介绍一下了。” 她指了指手中盆栽上的班澜,介绍道:“这是班澜,一个板蓝根精,最近在我那养伤。” 随后手又指向了身边的凤涟,又介绍道:“凤涟,我以前的契约妖灵。” “不对。”凤涟还是那幅温和的笑容,打断了姜榆的话,又继续说道:“现在也是您的契约妖灵。” “契约妖灵!”秦佑长大了嘴巴,吃惊地说道:“这可是以前的古法啊,我们天玄门也不过寥寥几人习得,契约的还都是一些小小的妖,没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厉害还能化成人形的契约妖灵。” “不是我厉害,是姜榆厉害。”凤涟依旧温和笑着说道。 “是是是,都厉害。”秦佑不由感叹道:“我这风水店可真是越来越牛了,聚集了那么多能人,以后一定能成大事。”看书喇 姜榆看他已经陶醉在自己的宏图愿景里,无奈地说道:“别陶醉了先,我们估计都要打扰你一阵子了,可能你要安排一下住处了。” “好说好说。”秦佑此时可以称得上是满面春风,手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我这里,就是地方大,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完,他拎着姜榆的行李箱,带着他们往后院去了。 穿过后院的门,里面林立着几座古典的小栋房子,虽各自独立,但也三三两两连在一起,皆是青砖古意幽浓。 秦佑带着他们穿过一道弧形的拱门,在右边连着的两层小屋旁停了下来,略带得意地说道:“这可是我当初买这宅子的时候专门给你留的屋子,两室一厅,装修也很有禅意,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拎包入住了。以后你就当这是自己家,怎么折腾都可以。” 说完他指了指旁边那栋略小一些的屋子,说道:“那里也一并交给你安排了。” 姜榆有些好奇地推开了门,客厅餐厅卧室一应俱全,青灰色主调辅以复古家具,倒是禅意非常。 她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费心了。” “哪有,毕竟没有你,哪有机会在临安翻身啊,该做的该做的。” 秦佑说完,看着姜榆脸上隐隐的疲惫,懂事地说道:“反正都到了,要不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商量之前说的事。” 姜榆也着实有些疲乏,于是也便应了,将秦佑送到门口,目送他远去之后,将手中抱着的花盆挑了个好位置放下,走了几步,瘫倒在沙发上。 小绿倒是兴奋得很,在四处穿梭蹦跶,巡视了一圈之后,跳到了茶几上,开心地说道:“大佬,我觉得这里可比柳老板的公寓好多了。” 这个名字飘进耳朵里,姜榆只觉得之前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她不由自主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开解锁时,跳出了一个未读消息,姜榆顿时从沙发上蹦了下来。 第130章 这就是口嫌体正直 姜榆有些激动地点开未读消息,看到上面和她想象中不同的名字,一股失落感莫名地冒了上来。 她呼了一口气,又瘫回了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句子。 是苏红暖发来的消息。 “姜榆,我听说你搬到秦佑那去住了,发生什么事了么?需要我帮忙么?” 估计又是秦佑那小子散播出去的消息,姜榆有些无奈地将手指放在键盘上,哒哒哒敲下“不用了。” 按下了发送键,就将手机丢在了一旁。 小绿观察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佬,你还好吧?” 姜榆没好气地问道:“我看起来哪里不好?” 小绿撇了撇嘴,心里却是默默嘀咕:这脸都臭成这个样子,等柳老板的消息都要等到望眼欲穿了,还问哪里不好,分明是哪里都不好吧。 可这话它可不敢当着姜榆的面说,于是只有憨憨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它正绞尽脑汁要说些什么让姜榆开心一些,电话就滴滴滴响了起来。 姜榆像是梦中惊醒一般拿过手机,眼里的期待瞬间又暗了下去,点开了通话键。 苏红暖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姜榆,你这是怎么了啊,突然搬出来,是不是和柳青晏......” 这个名字一出现,又让姜榆心烦不已。 “停,别给我提他。”姜榆打断了苏红暖的话,又说道:“是秦佑那个大嘴巴告诉你的吧?” “额...”苏红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之前经常一起喝酒,所以有一个群......” “什么?”姜榆有些崩溃地问道:“不要告诉我,上次吃火锅那些人,都知道了。” 苏红暖在话筒那边讪笑了几声,答案不言而喻。 姜榆几乎是咬紧了后槽牙:“这个秦佑......” “别生气呀姜榆,大家都是关心你嘛。”苏红暖急忙说道。 姜榆哼了一声:“是关心我还是八卦我啊?” “这关心的同时,八卦...一下啦。” “我还不知道你们。”姜榆无奈叹了一口气:“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迟早也会知道的。” 苏红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话的意思是,你以后真不回去了?” “谁知道呢。” 电话那头的苏红暖语气突然兴奋起来:“那要不你来我这住吧!房间贼多,衣帽间我也给你备好,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小绿你也可以带过来。” “算了吧。”姜榆想也没想就拒绝道。 苏红暖有些委屈:“为什么啊?” “麻烦。”姜榆慢悠悠地说着:“而且,我现在不仅有小绿,还有其他两个妖怪带在身边,你确定你不怕?” “我靠,这段时间我不过拍了个戏,到底缺席了什么!”苏红暖语气中满是惊讶,她又说道:“不过我真的不介意哦,秦佑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听说最近风水店那边也麻烦得很,你不如搬到我这来?” 她说得很是真诚,姜榆觉得心里暖暖的,语气也放缓了些:“真的不用了,在这刚好处理事情也方便,我也答应了秦佑要帮他一点事情。” “那好吧,不过你要是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一定要说哦。不然小心我跟你翻脸。” 姜榆好兴致地打趣道:“没事,你翻我就拍下来,发给你的粉丝们看看她们的偶像翻脸的样子。” “行吧,听你还会开玩笑,心情应该还行。这天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女孩子还是要睡美容觉的。明天我刚好休息,来找你玩哦。” 她一骨碌说完,不等姜榆答应,就嘟一声挂掉了电话。 姜榆无奈地将手机从耳朵旁挪开,不自觉又划下来了通知栏,上面却是空空如也,她看了片刻,按下了关机键。 “走吧,睡觉去吧。”姜榆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房间走去。 ...... 第二天一早,客厅里传来了吵闹声,姜榆的意识渐渐回笼,分辨了半天,才认出了苏红暖的声线。 她眯着眼看了看时间,指针正好指在九点的位置。姜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苏红暖真是精力充沛,懒觉都不睡。 姜榆正想再眯一会,门就被轻轻敲响,苏红暖的声音响在门外:“姜榆,我给你带了早餐哦,你快起床吧。” 姜榆翻了个身,不打算应声,就听见苏红暖又说道:“是市里最有名的那家生煎包哦,我找人排了一个小时才排到的。” 闻言,姜榆立刻睁开了眼,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手抽了一件外套套上,打开了门。 门外,是苏红暖笑意晏晏的脸,歪着头,语气可爱地说道:“早上好呀。” 姜榆原本的起床气完全被这灿烂的笑容化解掉,语气都放缓了不少,无奈地说道:“你怎么来这么早?” “女明星的自我修养,早上要健身,健完身就直接过来了。” 苏红暖笑眯眯地说完,手挽上姜榆的手臂,拉着她朝着餐桌走去,一边走一边催促道:“生煎就要趁热的时候吃,现在刚好,再晚了可就不行了。”看书溂 话音落时,她们正在走到餐桌旁,一道声音又插了进来。 “看起来还蛮正常的嘛,我还以为你昨晚以泪洗面了。” 姜榆不用抬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她看向温琴,笑眯眯地说道:“一大早跟着来看我,看来对我是真爱了。” 温琴的耳朵悄悄泛起了红色,辩驳道:“谁关心你啊,我就是来看看你憔悴成什么样子。” “哎呀,你别听她胡说。”苏红暖将姜榆按在椅子上坐下,笑着说道:“她昨晚可关心了,还打电话问我要不要来看看你,所以今天一早就跟着我一起来了。” “这就是口嫌体正直。”苏红暖笑嘻嘻地下了结论,也不管温琴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吐了吐舌头,在姜榆身旁坐下,将碗筷递到姜榆面前。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正中的磁盘里放着形态饱满的生煎,黄澄澄的芝麻和翠绿的葱花衬托下,更显得松软可口,姜榆忍不住夹了一个送进嘴里,一口咬下,酱香浓郁,汤汁丰富。 她眼睛一亮,又夹了一个。可刚塞进口中,就听到苏红暖在一旁说道:“看你吃得香睡得香就放心了,小情侣吵架嘛,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第131章 难道...你们没在一起 姜榆呼吸一顿,瞬间呛了一口,汤汁涌进鼻腔,刺激得她捂住嘴不住咳嗽。 苏红暖一愣,赶紧拍了拍她的背,顺着气,嘴里不住地说道:“怎么就突然呛到了,再好吃也要小心一点啊。” 温琴默默将桌上的水杯推了过来,姜榆狠狠灌了一口,缓和下来。 她喘着粗气说道:“谨言慎行,谁和那个麻烦精是情侣啊,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啥。” 苏红暖和温琴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尴尬。 温琴有些不相信地说道:“难道...你们没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你们脑补也要有个限度?” 苏红暖和温琴又对视一眼,姜榆将手伸到她们两人目光中间晃了晃,无语地说道:“你俩这脑袋怎么天天尽是这些奇怪的事情。” “可是,柳青晏两次...抱你回去了诶?如果这都不算......” 姜榆想起那两次柳青晏的温柔,心里突然被堵住了一般,她垂下了眼,低声说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那些都不代表什么。至少对于他不代表什么。” 温琴朝着苏红暖眨了眨眼睛,示意‘看吧,果然还是吵架了,看来还带着怨气。’ 可看到姜榆突然沉下来的脸色,两人也默契地不再提。 苏红暖笑眯眯打着圆场:“不是就不是嘛,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了,快吃快吃,不然一会就冷了。” 姜榆呼了一口气,心情也缓和了一些,她冲着另外的房间喊了喊,门悄悄被推开一条缝,小绿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它闻见空气里的香味,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推开门,蹦蹦跳跳来到了桌边。 身后,凤涟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出来。 温琴的目光落在凤涟身上,突然皱了皱眉,她朝着姜榆问道:“你又收了一个?” “这不是又收的,是我的老朋友。” “契约妖灵?”温琴又继续问道。 “你倒是眼睛尖。” “那可不。”温琴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豪:“我们一......” 她说道这里,目光掠到苏红暖身上,想起自己从未说过的真实身份,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马上要说漏嘴,急忙闭上了嘴。 苏红暖却是十分好奇:“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都听不懂?” “业界专业名词,听不懂正常。” 温琴打着哈哈,苏红暖却是不依不饶:“怎么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这很过分诶,有什么新鲜事不能给我说嘛。” 她扯着姜榆的手臂,几乎是撒娇一般地说着。 姜榆挑了挑眉看向温琴,一脸不怀好意:“怎么,要不要告诉她。” “吃你的吧。”温琴翻了个白眼,趁着苏红暖没注意到,指尖挽了一个诀,手指飞快点上苏红暖的肩膀,指着凤涟的方向说道:“诺,你看姜榆新收的小妖怪。” 苏红暖一脸好奇地看过去,随后一脸震惊。 “我靠,这么奶的吗?” 凤涟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泛起了红色,不声不响坐在了姜榆身边。 苏红暖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嘴里不住地说着:“你看这脸,这身姿,不去演个少年天帝都可惜了。这要是让小文姐看到,估计得疯,好苗子却薅不到手里。” 她啧啧感叹了几句,凤涟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微微侧过身,低声朝着姜榆问道:“她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姜榆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夸你长得帅。” “凤涟确实是很帅。”一道清丽的声音又传来过来,众人朝着声音处看去,只见班澜也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站在客厅里,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姜榆眼里露出一丝惊喜:“你恢复好了?” 班澜笑着点点头,有些好奇地探头看着桌面:“这是什么?” 小绿一手抓着一个生煎包,大声说道:“好吃的生煎包,班澜姐姐快来尝尝。” 班澜应了下来,慢慢走过苏红暖身边,苏红暖此时脸上已是一片呆愣,她激动地抓住姜榆的袖子:“妈呀,怎么又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子,我的天,你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又古典又清秀,这要是进了我们圈,还不得混个小青衣当当啊。” 她默默地看着班澜坐到了凤涟旁边,脸上呈现出一种慈母般的笑容:“啧,真是太养眼了。” 班澜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苏红暖,说道:“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你也很漂亮,比电视上漂亮。” 苏红暖激动地托着脸,看向对面的少年少女:“她夸我了诶,天呐,我居然受到了妖怪的肯定。” “班澜姐姐,你昨天不是还在说凤涟哥哥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吗?那和苏姐姐比起来呢?”小绿吃着生煎,一脸好奇地问。 “那自然还是凤涟好看一些。”班澜依旧是笑意晏晏,语气温和地说道。 姜榆撑着脸看到身边的凤涟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耳尖几乎变成了血红色,她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温琴拍了拍苏红暖的肩膀:“你输了。” “输了也不丢人,我比你好看就行了。”苏红暖依然托着脸,一脸慈祥地看着斯斯文文吃着生煎的班澜和凤涟,感叹道:“视觉盛宴啊真是,最近拍戏天天对着血淋淋的模型,我都快吐了,今天终于洗眼睛了,来得不亏。” 姜榆正想打趣她两句,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不过两秒,秦佑跑了进来。 他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子人,有些楞,待看清楚苏红暖她们的脸之后,才走了进来。 “你们这来得可真是早。” 他随意地捡了个位置坐下,夹了个生煎塞进嘴里,才说道:“我还正想问你们啥时候过来,好给你们指路。” 温琴白了他一眼:“等你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我们在门口遇到了新雪,都快忙成陀螺了,就自己问了位置过来了。” “啊对,”苏红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好奇地问道:“风水店最近怎么这么多人,看起来还很忙的样子。” “唉。”秦佑故意叹了一口气,等大家看过来,才摸着小胡子说道:“马上就要办我们天玄门最重要的试炼大会了,当然忙得很。” “就是最近啊,遇到点问题。”他低声说了句,目光不住地看向姜榆。 第132章 别在她面前提柳青晏这个名字 姜榆看他的样子,心下明白了大半,直接摆了摆手:“我可不要代表你去参加那劳什子试炼大会。” 秦佑有些着急的解释:“看你说的,之前你都说过不感兴趣,我当然不会强迫你,只是却是有一点点棘手的事情,要请你帮忙。” 姜榆夹了一个烧麦放进嘴里,漫不经心问道:“说说看?” 秦佑一听有戏,将椅子拉得近了一些,说道:“那天和师叔讨论了之后,我也没想到这次大会时间会这么早,等下周,估计各个地方的人就会相继来临安了。” “听说门里一些大人物也会过来,你知道的,人多的地方呢摩擦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我多年不跟门里其他人打交道,早就不知道各自水平如何了。这次呢,我就想让你帮我盯着些宅子里,顺便再看看别人水平如何,这样我心里也有个底。”qqxsnew “就这样?”姜榆语气平静地问道。 “对,就是这样,相信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姜榆点了点头:“没问题,反正也很闲。” 秦佑大喜过望,急忙道了谢,又继续说道:“唉,不得不说,这试炼大会还是累人得很啊。” “试炼大会?一旁的苏红暖来了兴致,一脸兴奋地问道:“听起来好厉害,难道是像小说里那种门派比武?” 秦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带着些得意说道:“差不多吧,我们天玄门的试炼大会可以说是玄学最大的盛事了。” 苏红暖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期待:“肯定很热闹很好玩。我刚好最近休假,可以来玩么?” “那自然是可以,要不顺便来当我的小道徒,更有参与感。”秦佑开玩笑一般地说道。 “你想得倒是挺美。”苏红暖轻哼了一声:“我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 秦佑笑了笑:“开玩笑的,你要是愿意来,随时都能过来,只是我到时候可能没太多时间招呼你,先打个预防针。” “那没事,我带上温琴一起不就好了,刚好一起凑热闹。”苏红暖笑眯眯地看向温琴,一脸期待地问道:“温琴,怎么样,到时候一起来玩嘛。” 温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玄学之门的盛会,她出现就是个活靶子,这浑水她可不愿意趟。 可看着苏红暖期待的眼神,她又有些不忍,正盘算着找些什么理由拒绝,一旁的姜榆先她一步开了口: “温琴她最近忙得很,你还是找找别人吧。” 苏红暖嘟了嘟嘴,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她可是记得两个人平日里都是针尖对麦芒,不对付得很。 “我们暗通曲款不行哦?”温琴开玩笑一般说着,又解释道:“最近的确不行,我忙得很,你还是来找姜榆玩吧。” “也行。”苏红暖一把挽住了姜榆的手:“反正姜榆在,我就有安全感。” 这沉重的任务怎么就甩到她身上了? 姜榆将手抽了出来,摆了摆手:“要不,你还是别来了吧。” “你居然嫌弃我。”苏红暖装作生气的样子又抱住了她的手,撒娇一般地说道:“你不爱我了,明明以前还是我的好姐妹的。” “差不多得了。”姜榆一把按住她凑过来的委屈巴巴的脸,笑着说道:“这招就连小绿现在都不用了哦。” 小绿将手围在嘴巴前,故意大声说道:“我悄悄告诉你哦苏姐姐,其实姜大佬吃软不吃硬,你再撒几次绝对有用。” 姜榆瞬间给它来了个脑瓜崩:“就你话多。” 苏红暖却是早笑了起来,拉长着声音“哦”了一声,对着小绿比了个ok的手势:“我懂了,死缠烂打嘛,我对漂亮的妹子擅长得很。” 屋里顿时传来一阵笑声,姜榆看着苏红暖揶揄的眼神,捏了捏耳垂,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烦死了。’嘴角却是莫名朝上扬了扬。 一番哄闹过后,众人也吃完了丰盛的早餐。 苏红暖看着时间,突然惊呼一声:“妈耶,我忘记了等会还要回公司开个会,我就先走咯。” 温琴也站了起来随之道了别,两人打了招呼,就往门外走去。 待出了门,苏红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餐桌旁发呆的姜榆,凑到了温琴耳边,八卦着:“你说姜榆和柳青晏什么时候才和好呢?” 温琴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生气是真生气,在乎也是真在乎,这状态,不好说啊。不过要是有人推波助澜一下,也许......” 说着说着两人目光对视上,瞬间就明了了对方的想法。 苏红暖一脸兴奋地拿出手机,翻了半天,拨出去了一个号码。 诺原大厦23楼,陆思浩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突然蹦了起来,脸上十分震惊,忙不迭朝着电话里的人确认道:“你说,姜大师从柳总那搬出去了?” 苏红暖声音惊讶:“你竟然不知道吗?昨天就搬出来了,现在就在风水店住着呢。” 陆思浩惊讶地爆了句粗口,又说道:“他们怎么了啊?吵架了?” “这我哪知道,我还以为你会有第一手消息呢。” “你可高估我了。”陆思浩擦了擦额角的汗:“没柳总的召唤我可是不敢去他公寓的,更别说主动问他私底下的事了。” 他解释完,又好奇地问道:“姜大师那边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的苏红暖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以后别在她面前提柳青晏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陆思浩有些恍然大悟,怪不得柳青晏今天的脸色这么臭,他还以为是和姜榆闹了点矛盾,没想到严重到人都搬出去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苏红暖还专门给他知会一声,于是客气地说道:“谢谢苏小姐告诉我这件事,不然不小心撞枪口上可就不太好了。” 苏红暖嘿嘿笑了一声:“没事,我不是想着你是柳青晏的得力助手嘛,朝夕相对的,你要不侧面提醒一下,女孩子嘛,生气哄哄就好了,说不定他们就和好了呢。” 陆思浩僵在了原地,这可是特意让他往枪口上撞啊。 第133章 我为什么要去哄她? 可陆思浩也明白这姜大师要是不回来,柳青晏的脸只会一天更比一天臭,兴许他也会一天更比一天难过。 于是他尬笑了两声:“我...我尽量吧。” “那就看你的了,陆秘书。” 苏红暖挂掉了电话,这边陆思浩却是陷入了沉思。 该怎么跟总裁不经意间提到姜大师,又表达出姜大师需要去哄哄的意思呢。 他正苦恼间,办公室的门被敲开,陆思浩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请进。” 来的是市场部的经理,一位干练飒爽的年轻妹子,陆思浩看见她,心里暗道不好,他可是记得这位今早是去柳青晏办公室开会的人之一。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只见她用文件夹拍了拍门,笑着说道:“陆秘书,柳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记得带上昨天他吩咐你整理的项目资料。” 说着说着,她发现陆思浩脸上是奇怪的呆滞,有些关心地问道:“陆秘书,你还好吗?” 陆思浩僵硬地挥了挥手:“没事,我一会就过去。”仟千仦哾 “哦对了,今天柳总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小心点。”经理小心地嘱咐道,转身关门离开。 门隔绝上外面的画面,陆思浩顿时撑住了桌面,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管了,该这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总裁的情感关系也不是他能操心的,就当是不知道吧。 这样想着,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整理了一下领带,出了办公室,往柳青晏那边走去。 柳青晏的独立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他按了按门铃,叮一声,宽敞的双开灰色钢质门从中间打开,柳青晏坐在正中的大理石书桌前看着桌上的电脑沉思,听见声响,连头都没有抬。 可陆思浩跟了他许久,光看着柳青晏的姿势,便明白他此时情绪极度的不好,心下一紧张,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许是安静得过分,柳青晏抬起头,不耐烦的目光直视过来:“你要我亲自请你过来?” 陆思浩急忙堆上笑容,几步疾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夹放在柳青晏面前,说道:“这是昨天您要的项目资料。” 柳青晏淡淡地嗯了一声,翻开文件夹封面,迅速地翻阅着,翻了两页,突然皱了皱眉。 陆思浩心里咯噔一声,完蛋了,这是要发火的征兆啊,他战战兢兢站在那,耳边啪的一声,是柳青晏将文件甩在了桌上。 “这些资料你过了一遍了?” 陆思浩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却也乖巧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遍你没看出问题吗?”柳青晏指尖敲在翻开的文件上,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怒火:“这个表格的格式有问题你都没发现?字体、符号、行间距什么都不规整。” 他又狠狠一敲,怒气冲冲说道:“为什么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 “好的,我马上让相关部门改。”陆思浩慌不迭应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文件,却被柳青晏一把按住了。 “你最近工作好像有点不细致啊。”柳青晏淡淡说道。 陆思浩心里默默吐槽,分明是你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吧, 可嘴上还是小心地说道:“柳总,我最近工作很努力的。” “那为什么车上皮革味比以前重,消毒喷雾用量也比以前少?甚至你早上来接我的时间都比平时晚了五分钟。” 陆思浩无语极了,就算晚了五分钟他也还是提前到了,这车里的味道哪是他能控制的,况且他闻着也没什么区别啊。 看来姜大师这一走,总裁的打击还是挺大的。 陆思浩心里吐槽,可还是毕恭毕敬地弯着腰说道:“知道了柳总,我马上就改。” 柳青晏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挪开了手指。 陆思浩将文件夹拿起合拢抱在胸前,正准备告退,又听到柳青晏说道:“新的项目资料今天下班之前给我。” 陆思浩手一抖,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不行,这姜大师不在,总裁一生气,遭罪的可是他呀。 此时他也顾不得方才那些纠结想法,脸上带了点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柳总,我听说姜大师搬出去了?” 柳青晏锐利的目光瞬间让陆思浩身后泛起了凉意,他心里一抖,心里有些退却,连忙笑着解释道:“我就是听到一点消息,问一问,也没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了。” 柳青晏手指依旧扣在桌面上,他不冷不热地问道:“谁告诉你的?” “我...” 指尖重重敲在大理石桌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柳青晏有些不耐烦,又问道:“谁告诉你的?” 陆思浩默默低下了头,低声说道:“苏...苏小姐。” “苏红暖?”柳青晏皱了皱眉,又问道:“她怎么会知道?” “我...我也不清楚,只是刚刚接到她的电话,说她和姜大师见了面,我才知道原来姜大师搬出去了。” 姜榆搬走了为什么第一个联系的是她?柳青晏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地收回手,交握在身前,又问道:“姜榆现在在哪?” “听苏小姐说...好像是在一个风水店。” 风水店?柳青晏在脑海中飞速搜索,浮现出秦佑的脸,他的嘴角不自觉垮了下来,怎么又是那个讨人厌的男人,他就不懂那个男的究竟有什么地方好,姜榆为何看起来还和他很亲近。 这样想着,柳青晏的表情自然又黑了一些,陆思浩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紧张,就想告退:“柳总,要是没事的话,我...” 柳青晏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略有些焦急地问道:“苏红暖还说了什么?姜榆她...现在怎么样?” “倒是没有说姜大师现在怎么样,就是说了些......”陆思浩小心看着柳青晏的脸,待那双桃花眼又凌厉地看过来时,忙不迭地继续说道:“说了些让我告诉你,女孩子生气,哄哄就好了的话。” 柳青晏愣了愣,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哄?我为什么要去哄她?她爱搬去哪就搬去哪?” 第134章 比起您当年来说,不值一提 这一口气说完的话,听在陆思浩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种意味。 跟了柳青晏这么久,他哪能听不出来柳青晏话语里的在意,于是稍微放了些心,又说道:“柳总,可姜大师在临安也没什么亲人朋友,你看住在外面很不方便的。” 柳青晏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她能有什么不方便,平时不是厉害得很吗?” “可不能这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姜大师嘴硬心软,估计就是一时在气头上所以才搬出去的,您只要好好沟通一下,姜大师气消了肯定就回来了。” 柳青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有些奇怪:“你倒是了解她。” “毕竟也相处过......”陆思浩说到一半,突然感受到柳青晏凌厉的目光,剩下的话生生吞了下去,话语也急忙拐了一个弯:“毕竟,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还是姜大师在比较方便,您说对吧。” 面前的人却是不声不响,陆思浩迟疑半天,又说道:“柳总,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我这边可以教你几招,保证......” “看来你最近真的很闲。”柳青晏看着他,嘴角勾起笑容,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我想起小汪那个项目说缺一个助手,不如你上?” 陆思浩倒吸一口凉气,那个项目可是要去山洼洼里面呆上好几个月,他可一点都不想沾上这事,急忙抱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对着柳青晏讨好地笑了笑:“您看我手上事也挺多的,平时也还要帮您打打下手啥的,要真去了多不方便啊,您说是吧?” 柳青晏轻轻按着自己的手指骨结,笑了笑:“我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啊,毕竟都是为了公司的发展嘛,吃点苦也不算什么对吧?” 陆思浩声音僵硬地附和道:“您说的对。就是我怕您这边要是离开我,不方便。” 悠哉悠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我看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陆思浩看柳青晏这副来真的的模样,一下就绷不住了,哭丧着脸连连求饶:“柳总,我错了,我不该提姜大师的,我保证以后都不插嘴了,这出差就免了吧。” “这可是个大项目,对你的职业生涯大有益处,你当真不要?” 这种苦哈哈的活,谁爱去谁去吧,他可不感兴趣,况且现在都快到职业生涯的顶端了,还能再受益到哪里去啊。陆思浩一边想着,一边打量着柳青晏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松动,急忙又说道: “什么都没有当好您的左膀右臂,为您排忧解难重要啊。” 柳青晏笑了一声,挥了挥手:“回去吧。” 这话一听,陆思浩顿时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就想告退,又听见柳青晏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道:“也不知道那个风水店最近怎么样。” 陆思浩愣了愣,感觉到柳青晏的视线,立刻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这哪是在问风水店啊,是在问昨天搬进风水店里的人啊。 方才还是毫不关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总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口嫌体正直。 心里吐槽着,陆思浩面上却是立刻堆起了笑容:“我马上去打听打听。” 耳边听见柳青晏轻轻嗯了一声,陆思浩如获大赦,急忙几步跑了出去。 钢质门缓缓关上,隔绝掉外面的画面与声音,柳青晏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在发呆,目光却是缓缓移到了桌边的手机上。 他沉吟片刻,拿过手机,解锁之后的通知栏空空如也,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柳青晏的手指反复轻轻摩挲在联系人的图标上,犹豫了许久,终于按了下去,指尖不断上滑,最后停在了姜榆的名字上。 他的指尖轻轻往下,就在快要按下去时,又猛然抬了起来。 迟疑片刻,又按了下去,可又抬了起来。 重复几次,柳青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脑海里回想起昨天姜榆脸上疏离的神情,想起她气人的话语,唰一下,将手机甩到了一旁。 柳青晏心里暗暗地想,他没有做错什么,他才不会低头。 这样自我安慰一般重复说了几次,才终于将心中那股冲动按了下来。 ...... 姜榆搬到风水店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除了有时一个人呆着时会盯着手机发呆,期待某一个人的信息,大部分的时间都和院子里的众人一起做试炼大会的准备工作。 偶尔也会外出去处理一些秦佑拜托过来的事情,再加上休假的苏红暖是不是来陪她聊天玩耍,日子倒是也过得飞快。 一眨眼间,就快临近试炼大会开始的日子。 这一天一大早,院子里便开始忙碌起来,到处都是紧张的氛围,一个人影从前院匆匆跑到后院,敲响了姜榆的门。 等了几分钟,姜榆打着哈欠拉开了门,问道:“新雪啊,怎么了?一大早就过来。” “姜大师,师父让你去前门一趟,说是主脉那边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姜榆揉了揉眼睛:“不是说的明天吗?” 付新雪挠了挠脑袋,也有些疑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提前过来了。你快些过去吧,师父一个人紧张死了。” 姜榆努力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恹恹地点点头:“好,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去忙你的吧。” 付新雪得到允诺,赶紧应了下来,转身几步就跑不见了身影。 “到底是多大的人物,怎么这么紧张?”姜榆一边嘀咕着,一边关上了门。 正在给班澜浇水的凤涟听见姜榆的话,笑了笑,说道:“天玄门是您原身殒命之后一两百年才出现的门派,随着现在玄道的式微,天玄门作为现在仅存的修真门派,自然是极有威望的。这次听说长老和护法都会前来,秦道长紧张也是正常。” 姜榆听着,来了点兴致,问道:“那你说,他们厉害一点还是我厉害一点?” “这还用说吗?”小绿已经跳上桌子抢答道:“当然是大佬你厉害。” 凤涟拍了拍它的脑袋,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作为普通人类来说,天玄门核心人物已经算得上是厉害,可比起您当年来说,不值一提。” 姜榆摆了摆手:“就别提当年了,现在呢?” 第135章 玄学天才?怎么个天才法? “您现在的功力我倒是还没来得及了解,不过想来当初能杀了蜘蛛妖又救了我,怕是已经恢复三成左右。” 凤涟微笑着推断着,又接着说道:“还是您更厉害一些。” “才一些啊。”姜榆有些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不过转念一想,厉害一些也相当于在人界无敌手了,好像也还不错,于是脸上又冒出了一些笑意。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估摸着秦佑估计快急死了,急忙将小绿拎到肩膀上,疾走几步到了门口,打开把手,歪过头对着凤涟笑了笑:“小绿我带走了,你和班澜自己待一会啊,出去逛逛也行,自己安排。” 她脸上是少见的八卦的笑容,凤涟紧紧抓着水壶的把手,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姜榆冲着凤涟挑了挑眉,关上了门。 班澜突然冒出了头,她像是刚被吵醒一样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看着关上的门,问道:“姜大佬刚刚说什么了?我只听到你们在嘀嘀咕咕讲话,刚清醒,她就不见了。” 凤涟低头看着她,笑了笑,眼睛里都是温柔:“没什么,你才恢复灵体需要好好休息,再继续睡一会吧。” 班澜懵懵地点点头,又隐了回去。 凤涟手上的水壶一倾,一股紫色的灵力缠绕着水流隐入泥土里。 ...... 姜榆刚走到院门,就被眼尖的秦佑抓了个正着。他眼中一亮,朝着姜榆拼命地挥着手,嘴里无声地喊着:“快来这里。” 身旁的永立听见动静一看过去,他又急匆匆收回了手,一丝不苟地站着。 姜榆无语地摇了摇头,走了过去在秦佑身边站定,低声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之前那些人来不就是到了见一面安排住处,这次还得在这候着。” 秦佑也压低了声音回道:“听说是主脉的弘一长老和厉擎护法。” “很厉害吗?”姜榆有些疑惑地问。 “几年前掌门过世之后,就是弘一长老代为观里门派事务,可以说是天玄门的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比了个大拇指,又兴致勃勃地补充道:“除了他们俩,听说天玄门内定的下一位掌门,玄学天才牧重云也会一起来。” 姜榆来了点兴致:“玄学天才?怎么个天才法?” 秦佑语气也激动了起来,附在姜榆耳边,低声说道:“他啊,是老掌门的关门弟子,听说他从小天赋过人,十岁的时候就能够把门派里的术法使得出神入化,等到十五岁的时候,一个人就灭了五百年道行的厉鬼,可厉害了。” 姜榆听着秦佑不断地说着这个牧重云的厉害履历,倒是来了点兴趣,这个时代的玄学天才,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秦佑依旧在耳边说着,看来对牧重云似乎很是崇拜。身后的永立不满他们嘀嘀咕咕的样子,重重地咳了一声,这才止住了秦佑滔滔不绝的话语。 “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样子?”永立大声地斥责着。 秦佑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只面红耳赤地低声地应了句是。 永立见他乖巧,架子一摆,就又要数落一通,门前却传来了汽车行驶的声音,“吱”一声,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院门外。 永立瞬间变了脸色,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微躬着腰站在车前一米的位置,眼睛牢牢盯着车门。 墨镜西装穿戴整齐的司机从驾驶座下来,站在车门边恭敬地拉开车门,弯着腰候着车里的人。 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在了地上,长袍拂过皮鞋的鞋面,里面的人也缓缓出现在眼前。 姜榆不自觉皱起了眉。黑色的皮鞋,青色的长袍,头上剪了个极短的板寸但又用发油歪着梳向了一边,下巴上冒出浓浓的胡茬,四肢粗壮,长袍的手臂都感觉快要被崩开。 姜榆一直觉得自己穿得已经够随意了,现在看到面前这个人,莫名对自己的传达产生了那么一点自信。 秦佑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这就是厉擎护法,听说他使得一手好刀法,斩妖除魔更是擅长得很。” 厉擎下了车,也站在一旁,脸上是与他凶狠长相完全不符的毕恭毕敬。 随后,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也下了车,同样穿着青色的长袍,不过穿着打扮便是传统的道士模样,花白的头发高高梳起,脸上的胡须长到脖子,已经全部花白,就连眉毛也是白花花的一片。 他不苟言笑地拄着拐杖站定,永立急忙迎了上去,嘴里殷勤地说道:“长老你总算来了,舟车劳顿肯定辛苦了,先进去休息吧。” 弘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回头看去。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车的另一侧还有一个人,看着约莫二十来岁,也穿着青色的长袍,但气质却和其他两人大不相同。 他背上背了一个帆布双肩包,脚上踩着帆布鞋,头上的卷发长到了耳朵的位置,弯弯绕绕地沿着耳朵的高度围成一圈,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看着呆头呆脑。 姜榆不由得朝着秦佑歪了歪头,问道:“这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玄学天才牧重云吧?” 秦佑原本期待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这不修边幅的书呆子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传闻里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啊,秦佑又张望了两下,嘴里结结巴巴道:“兴许......还在车里呢。”看书溂 姜榆看他不断张望,说道:“别看了,就是他。” 秦佑依旧哭丧着脸:“你怎么就能确定了?再看看嘛。” 姜榆的目光紧紧盯在那个人身上,虽看着不修边幅,但他身上却是灵气充沛,甚至身上围绕着淡淡的金光,分明道行比在座任何一个人都要深,当然,除了她自己。 “重云,走吧。”弘一朝着那个男人扬声说道,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的恭敬。 牧重云点点头,从车尾绕了半圈停在弘一身边,两人沿着阶梯一步一步走了上来。 秦佑站在阶梯上,看着走近的牧重云,满脸都是心碎,他正准备低声和姜榆说话,便看见牧重云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那双镜片下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姜榆。 第136章 猎鬼? “你是?”牧重云目光直视着姜榆,突然开了口,音调是和形象不太符的醇厚,虽是轻声说着,可却是沉沉地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还没等姜榆说话,永立哼哧着几步爬上台阶,站在牧重云身边,堆着笑解释道:“这是小秦的徒弟。” “小秦?”牧重云有些疑惑,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 “就是他,我们天玄门东脉的弟子,秦...秦佑。”永立手指着秦佑,一脸殷勤地介绍着。 牧重云的目光移到秦佑身上,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一眼就看出来,秦佑这个人,道行很低。 随后,他再次看向了姜榆,方才在众人中匆匆一瞥便感觉姜榆的灵气与他人不同,原以为是肩上的柳灵散发的灵气,可当他走进,却发现姜榆身上的气息甚是奇怪,与天玄门的传统功法丝毫不相关,神秘且深不可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天玄门一个小人物的弟子,于是牧重云直直盯着姜榆,问道:“你不是天玄门的人吧。” 秦佑下意识往姜榆身前挪了一步,解释道:“她的确是我的.......弟子。” 牧重云看着秦佑,目光里露出一丝笃定:“你撒谎。” 秦佑先是一愣,但很快又笑了笑:“我怎么敢撒谎呢,姜榆她确实是我们院子里的人。” 牧重云依旧不信,他紧紧盯着姜榆,说道:“你不应该是这里的人。” 这话说得姜榆觉得有些好笑,她勾起嘴角问道:“那我应该是哪里的人?” “你怎么跟牧长老说话呢?”永立急忙大声喝止道。这牧重云虽年轻,可已经是门里的长老,说不定以后还是掌门,可不能因为这小妮子得罪他。 姜榆淡淡看了永立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没跟你说话。” 她可不买这个仗势欺人的死胖子的账,只是又饶有兴致地看向牧重云:“你说说,我为什么不应该是这里的人?” “你怎么不听劝呢,都说了不能这么跟牧长老说话。” 永立气急败坏地就要上前抓住姜榆,却被牧重云一把拦住了。他倒是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趣味,朝着姜榆缓缓说道:“你的道行,不应该只是一个小弟子。” 这个牧重云,眼神还挺好。姜榆满意地笑了笑:“你这话倒是中听,不过,当不当小弟子这事,我开心就行,没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那倒也是。”牧重云闻言点了点头,目光里甚至流露出了一丝赞许。 他伸出手去放在姜榆面前,自我介绍一般说道:“天玄门牧重云,幸会。” 他说得客气,姜榆自然也没理由不接受,于是她也伸出了伸手,轻轻握了上去:“姜榆。” 一旁的永立见牧重云对方才与他顶嘴的小辈如此客气,气自然是不打一处来,但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尴尬地笑着说道:“弘一长老还在等着呢,咱们还是先进去,等休息了再聊也不迟。”看书喇 说完还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状似不经意撞了撞姜榆的手臂,撞开了两人握住的手。 牧重云笑了笑:“师叔说得在理,那便先进去吧。” 他说完又看向姜榆,客气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改日再聊。” 姜榆心里默默想着:我和你可没什么好聊的。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拂了牧重云和秦佑的面子,于是便点点头当做应了下来。 永立迎着三人往里走去,等候着的众人缓缓跟上,秦佑故意落在后面,小心地凑在姜榆耳边,问道:“牧长老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你的道行比我深了?” 姜榆打趣道:“这难道还用看。” 秦佑倒也不生气,只是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毕竟我这年龄摆在着,和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比起来,怎么看都是我比较可信吧。” 姜榆啧了一声:“你倒是蛮有自知之明。” 她开完玩笑,脸上表情也正经了一些,说道:“他确实有点本事,也担得起玄学天才这个名号。” 秦佑得意地摸了摸胡子:“我就说,我的眼光不会错吧。” “也不知道是谁方才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不承认心目中的天才原来是这种模样。” 姜榆边笑边往前走着,秦佑一见她的方向已经朝着后院,急忙喊道:“姜榆,你不一起去看看吗?听说他们今天就要定下试炼的项目了。” “我又不参加,我也没兴趣,凑这热闹干嘛呢,回去睡觉算了。” 姜榆笑着挥了挥手,转眼就消失在了院门里。秦佑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加快速度朝着议事厅走去。 等他到了时,议事厅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天玄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秦佑刚出现在门口,人们就纷纷朝他看过来。 永立尤其不满,这个秦佑道行这么低,人也一点都不讨他喜欢,就连手下的小弟子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让永立气得牙痒痒。 若不是这次是东道主,你秦佑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永立心里不高兴,自是不会给他留情面,指着角落里的位置,大声喊道:“你好大的面子,让大家等你一个,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快坐下。” 秦佑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人,生生忍了这口气,在角落里坐下,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个永立在他的地盘上架子都这么大,要不是看在他在门里地位高的面子上,秦佑才懒得理。 他深呼吸几下,将怒气咽了下去,手撩开道袍,安静地坐在蒲团上。 永立见屋内安静了下来,堆着笑容急忙朝着弘一说道:“长老,各支脉的领头人都在这了,您可以宣布了。” 此话一出,大厅里顿时紧张了起来,这屋里的大家都明白,试炼大会马上就要开始,试炼项目自然是最重要的资讯,一时之间都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弘一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我们天玄门试炼大会的项目是——猎鬼。” 第137章 你要不要换一张脸? 弘一的话刚落下,屋里顿时一阵骚动,有人目露兴奋,有人有些胆怯,更多的是迷茫,只见正中间,一个坐在蒲团上的中年男人小心问道:“长老,这个猎鬼具体是怎么个说法呢?” 弘一看向了身边的历擎,历擎清了清嗓子,粗犷的嗓音就响彻在整个屋子里。 “猎鬼嘛,就是按数量算咯,哪个支脉猎得多,就赢了塞,怎么这都听不懂。” “历擎执法,具体还有些什么要求呢?这您得好好说道说道。” “这我还真有点忘了,等我想一哈。”历擎摸着下巴一脸的苦恼,突然目光一亮,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还好老子机智,给它记下来咯。” 说完他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这次试炼大会团体作战,每个支脉可派出三人,法术不限,道具不限,限时两个时辰,将猎来的鬼装入法器中,最终所猎之鬼道行相加,便是最终成绩。” 一口气念完,历擎松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嘀咕道:“怎么整得这么文绉绉的。” 可还没等他嘀咕完,坐着的人中,又有人问道:“那装鬼的法器是我们自己携带,还是统一派发?” 历擎挠了挠头,这他可真的不清楚,只能求助一般地看向弘一。 弘一见他这模样,微微叹了一口气,拐杖重重点在地上,屋子顿时轻微地晃动起来。 原本正在交头接耳讨论的人顿时正襟危坐,屋里又陷入一片寂静中。 苍劲有力的声音响在屋子里:“进入之前,我们会统一派发收纳法器,其余的东西都由各支脉自己准备。” 有人按捺不住,又问道:“长老,请问这次试炼大会地点在哪呢?许久也没听说过鬼气旺盛的地方了。” 弘一拄着拐杖,缓缓说道:“此次前来临安,正是因为在临安发现了一处鬼穴,正是试炼的绝佳地址,到时我们会将周围封锁,不惊扰四周的百姓,诸位尽管使力便是。” “如此甚好。”下面已有人开始兴奋地拍起了掌,却也有几个资质不算上乘的人眉头紧锁,有些担忧。 弘一似乎是看出来了,微微颔首,对着人群说道:“那鬼穴虽危险,各位也不必太担心,到时我会让重云和厉擎跟着各位前去,保护大家的安全。”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担忧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厉擎已经是天玄门里顶厉害的人物,更别提那个年纪轻轻却高深莫测到看不明白的牧重云了。 眼看着议论声已平息,弘一的拐杖又敲了敲地面,他轻咳一声,又说道:“虽有人护航,但试炼大会本就危险,还望各位重视。这事情也说完了,各位回去准备吧。后天,我们准时上山。” “对,你们那些什么丹药啊符咒啊赶紧回去准备好,有多少带多少以防万一,人呢,最好今晚也就定下来,大家磨合磨合。”厉擎也在一旁解释并催促着。 众人一听,也急急忙忙从蒲团上站起来,纷纷朝着弘一一拜,就往外去了。 秦佑混在人群里,一脸愁容。这次的试炼项目一听,他们根本不带优势,自己带着朱阳和付新雪,恐怕要倒数了。 不行,最后的机会,他还是要再去求求姜榆,说不定这一次她就答应了呢?这样自己的赢面岂不是百分之百! 这样想着,秦佑脚下一动,匆匆往着后院去了。 却没想到,刚推开门,苏红暖也在这。 他看着有些气呼呼的苏红暖,好奇占了上风,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苏红暖抱着手臂不言不语,桌上的小绿早已忍不住,急忙解释道:“苏姐姐刚刚在院子那遇到了几个男人,认出了她,拿手机拍她,还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惹苏姐姐生气了。” “这...”秦佑也是有些气闷,慌忙说道:“唉,最近人一多,确实鱼龙混杂,来,你说说长什么样子,我去找找他们给你讨个公道。” “算了吧,你个东道主去找人家麻烦,更不好了。”苏红暖抱着手臂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当艺人就是这里麻烦,一出门都认识,想干嘛都干不了。” 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的姜榆突然开口说道:“我倒是都有点忘记你这是个公众人物,不太方便到处走动了。” 她说着说着看向苏红暖,问道:“你要不要换一张脸?这样过来也方便一些。” “啊?”秦佑和苏红暖同时一惊。 苏红暖反应过来,顿时眼光一亮,扑过去抓住姜榆的手臂:“你有办法?” “算是吧。你要不要试试?” 苏红暖急忙点头:“试!” 姜榆空着的手往桌面上一点,一缕银光拂过,桌上瞬间出现了一颗小小的银色的戒指。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带上试试。” 苏红暖好奇地接过,小心翼翼呆在了小指上,随后她看了看自己的四肢,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问道:“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秦佑和小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苏红暖说道:“你...你的脸。” 苏红暖正好奇地想起身看看自己的脸怎么了,姜榆手一伸,递过一面小小的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恍惚与苏红暖有两分相似,可五官皆是放大版,失去了原本的精致,小巧的瓜子脸膨胀成了方圆脸,杏仁眼微微眯起,鼻梁也宽了几分,肌肤也失去了原本的白嫩,变黄了许多。 “我靠。”苏红暖忍不住冒了句粗口,激动地说道:“这也太牛逼了,真是看着哪哪都像,哪哪都不像,苏南看到都不一定认得出我吧。” 苏红暖好奇地摘下戒指,镜子里的脸又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她大喜过望,一把飞扑过去抱住姜榆,说道:“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有了这东西,我以后再也不用伪装出门了。” 姜榆一把推开了她靠过来的脸,语气不咸不淡:“那倒是不太行。” 第138章 我发现了姜榆的一个小秘密 苏红暖一脸的失望:“为什么啊?我看这个伪装术挺好使的呀。” 姜榆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什么伪装术。” 闻言苏红暖脸上的失望转为好奇,凑近了一些又问道:“那这是什么?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还不是伪装术么?” “你可没变成另外一个人。”姜榆指了指苏红暖手指上的指环,慢悠悠说道:“你喜欢的游戏里不是女主角都有数值嘛,这个原理也差不多,如果你的美貌值是100的话,带上这个指环就变成了50,只是一个变丑了自己而已。” 苏红暖倒是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变丑就变丑吧,不被认出来就行。” “可是。”姜榆看着苏红暖,眼中露出一丝严肃:“你用这个指环变丑多久,现实里就会变丑多久哦。” 她看着明显愣住的苏红暖,又解释道:“比如说,你戴上这个指环一个小时,就会变成别人认不出的模样一个小时,但同样的,你摘下指环后,会保持这个样貌一个小时,之后才会恢复原状。” “还有这种副作用?”苏红暖有些震惊,不过随即又高兴起来,她将指环小心地脱下来放到手心里,又笑眯眯地朝着姜榆说道:“有用就行,你可不知道,我平时被狗仔追和被别人认出来的时候有多尴尬。” 苏红暖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说着一边抛了个媚眼:“美丽,果然是让人有负担的东西。” 看着苏红暖臭屁的模样,姜榆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秦佑,问道:“你们天玄门的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秦佑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目的,走了几步到了姜榆旁边,状似随意地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给各个支脉宣布了一下试炼大会的项目。” 他本以为这样说可以引起姜榆的注意,可谁知姜榆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秦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面上又不能显露分毫,只能趁着姜榆不注意拽了拽苏红暖的袖子。 苏红暖有些懵地放下手中的镜子,一脸不解地看着秦佑,秦佑飞快地朝着姜榆扬了扬下巴,疯狂暗示。 过了几秒,苏红暖终于反应过来,极度配合地好奇问道:“试炼大会是什么项目啊,我好好奇哦。” 秦佑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目光一边看向姜榆一边说道:“有眼光,我们天玄门的试炼大会既然是要选出最厉害的弟子,自然也是最厉害的项目。” 他小心地打量着姜榆,在最厉害这几个字上狠狠加重了语气,可姜榆还是一脸百般聊赖,甚至已经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秦佑又提高了一些声音,继续说道:“这次试炼大会,长老刚刚宣布了,我们要去猎鬼,谁抓得多,谁就赢。”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苏红暖非常配合地捧着场,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榆身上,后者却还是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玩着手指。 秦佑无奈,只得又慢慢地高声说道:“听说选的那块地方,鬼气缭绕,厉鬼横行,非常适合玄门之人修炼。” 这次,姜榆终于有了声音,她不紧不慢地说道:“别费力了,我可不去,那点鬼气,给我当开胃小菜都不够。” 秦佑早猜到姜榆会拒绝,但是却没想到她像是知道地点的模样,一时之间连失落都忘了,只是好奇地问道:“你知道在哪?我可还没说位置呢?” 姜榆悠哉地靠在沙发靠枕上,慢悠悠说道:“临安就那么大一块地,鬼气重的地方也就西南方向的一个鬼穴,但是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而且。”姜榆突然抬眼朝着秦佑看来,眼里罕见带了一些严厉:“那里还有一些从未沾染过人命的鬼魂,你确定天玄门不会伤及无辜?” “鬼魂...还有无辜的吗?”秦佑愣了愣,无措地挠了挠头发,随即迎来了姜榆的一记眼刀。 “那可多了去了。” 姜榆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比如被溺死的孩童,被无辜杀害的少年,出了交通意外而亡的人们,有一些天性良善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怨气,自然不会去做吞吃魂魄的事情,可带着前世的记忆不愿轮回,只是战战兢兢地苟活,有一些甚至是没有轮回之路可走,你说,这些鬼魂,他们该死吗?” “这......”秦佑被姜榆的眼神盯着,只觉得额头不自觉冒了一层冷汗,他犹豫片刻,说道:“我会注意的。” 姜榆听到他的话,像是回过神一般突然呆了一瞬,又垂下了眼,说道:“算了,就像老话说人各有命,鬼也各自有命,谁也管不了。” 她说完,又思索了片刻,手一挥,一个东西从手中扔出,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秦佑怀里。 秦佑连忙拿在手里仔细地看,是一小片金属做的叶子,叶脉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 姜榆抬起了脸,又是原来那副悠闲的表情,她笑了笑,对着秦佑说道:“虽然那里鬼气微弱,但是对于你来说,可能还是比较危险。这个东西你带在身上吧,若是有危险我会知道你在哪的。” 秦佑惊喜万分,忙不迭将金属叶子小心地揣进怀里,他看着姜榆满不在意的脸,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原来自己还是被记挂的,秦佑只觉得鼻头一酸,眼圈都快红了起来。 姜榆看到他的表情,如临大敌一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飞快地摆着手,说道:“你可别给我来感激涕零那一套,千万别哭,不然......” 她支吾了一下,表情严厉地说道:“不然小心我收回来,不管你了哦。” “好好好,绝对不哭。”秦佑抽了抽鼻子,抬着眼将那股酸涩感压了下去,对着姜榆郑重说了一句:“谢谢。” 姜榆面上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尴尬,她侧过脸去摆了摆手,当作回答。 一旁看着的苏红暖突然笑了起来,说道:“我感觉我发现了姜榆的一个小秘密。” 第139章 让你不舒服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姜榆皱着眉朝她看去,秦佑却是眼睛亮了亮,八卦地问道:“什么秘密?” “你难道没发现想让姜榆尴尬,只要狠狠地夸她关心她就可以了吗?” “比如,”苏红暖嘿嘿一笑,突然扑过去抱住了姜榆,撒娇一般地蹭了蹭她的脸,语气可爱:“姜榆啊,我真的好喜欢你哦,你为什么这么厉害,这么强,救了我好几次还愿意当我的朋友。虽然你刀子嘴豆腐心,但是......” 她语气嗲嗲地说着,姜榆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要蔓延全身了,心里尴尬得很,手脚并用小力度地将苏红暖推开,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沙发旁边,有些后怕地看着苏红暖,声音甚至有些结巴:“你...你别过来...” 苏红暖又甜甜地笑了笑,作势又要朝着姜榆扑过去。 姜榆睁大了眼,脚下一动,瞬间就溜到了房门口,甚至还探出头看了一眼苏红暖有没有追进来,直到看到两人的距离,明显脸上表情轻松许多。 随后,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秦佑看着一脸得意的苏红暖,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牛啊,能把姜榆逼成这个样子。” “那可不。”苏红暖晃了晃脑袋:“这叫一物降一物。” “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玩了。” 苏红暖将指环套在小指,瞬间又变成了那个似像非像的样子,她朝着秦佑挥了挥手:“我今天来的时候看到新雪她们一直在忙,前面还有人在斗法,我去凑个热闹,凑完热闹我就自己回去,你不用管我了。” 秦佑也习惯了她的性子,思索一下便点点头:“行,那你小心一点,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没那张脸束缚我,我看谁还敢在我面前多嘴。” 苏红暖轻哼了一声,就要往前走去,小绿在桌子上突然伸出枝丫,扒拉了一下苏红暖的袖子。 她有些疑惑地转身去看,看到眼巴巴的小绿,弯下腰笑容灿烂地问道:“怎么了呀小绿。” 小绿一脸雀跃地说道:“我也想去玩,苏姐姐你带上我吧。” 苏红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这院子你不是很熟吗?” 小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不想走路了,太大了,好累。” 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手臂,小绿也没闪躲任凭苏红暖戳着,脸上还是憨憨的笑容。 “你呀,真是个小懒猪。”苏红暖嘴上念叨着,手却是伸了过去,小绿一脸愉悦地爬上她的袖子,乖巧地待在臂弯里。 “那我出去溜达了。”苏红暖歪着头冲着秦佑摆了摆手,蹦蹦跳跳就朝着门外去了。 秦佑看了看闭着门的姜榆房间,又看了看苏红暖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一物降一物,确实有点道理。 ...... 苏红暖穿过后院门,就撞上了从另一个方向来的付新雪,对方慌慌张张低着头道歉,就又要朝前跑去。 她听着付新雪的声音不太对劲,似乎还有一些哭腔,急忙一把拉住了她,问道:“你怎么了新雪?” 这熟悉的声音让付新雪抬起头,可看到面前这个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愣了片刻,才不确定地问道:“暖暖?” 眼看着苏红暖点了点头,付新雪一时之间有些惊讶,脱口而出:“你怎么变丑了这么多?都快认不出来了。” 苏红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很是兴奋地解释道:“这是姜榆的新法术,这样不熟的人就不会轻易认出我了,是不是还不错。” 她一口气说完,又皱着眉看向付新雪红红的眼睛,问道:“你怎么哭了。” 付新雪揉了揉眼眶,转过了头去,眼眶瞬间又更红了几分,她抽了抽鼻子,慢慢说道:“刚刚我在后院遇到了几个其他支脉的弟子,他们......他们对我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还......还伸手摸我。” 说道后面,付新雪咬紧了嘴唇,差点泣不成声。 “什么!”苏红暖一听,肺都要气炸了,她一把拽着付新雪的手,就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走,我们去找他们道歉。” 付新雪站在原地缓缓挣扎着,委屈巴巴地说道:“算了吧,等会又要给师父惹麻烦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小事。” “这哪里不是小事。”苏红暖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她掰着付新雪的肩膀,语气笃定地说道:“只要让你不舒服的事情,都不是小事。不舒服了就要说不,就要让那些人道歉。况且秦佑肯定支持你,不行等会我去跟他说。” “对呀,新雪姐,他们这也太过分了。”趴在臂弯里的小绿也伸出了脑袋,义愤填膺地说道:“我支持去找他们,等会我来给你讨公道,不行,我就叫我姜大佬过来给你讨公道!” 付新雪抽噎了几下,看着面露怒色的一大一小,心下感动,轻轻点了点头。 苏红暖看她不再抗拒,牵着她的手,就往后院去了。 右边后院的三排小房的角落里,正围着四五个年轻男人,大约都二十到三十岁的样子,虽穿着道袍,却正在拿着烟吞云吐雾,是不是还朝着墙角吐口水,粗鲁异常。 此时他们正人挨着人,脸上带着不屑,议论着这院中的摆设。 “一看啊,就是翻修的那种仿古建筑,专门用来捞钱和骗人的,一点都没有我们天玄门的风骨。” “就是就是,还有那个什么秦佑,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不知道是怎么拿到举办权的,恐怕,花了不少钱啊。” “就这么个小院子,寒酸死了,上一次我们去的,人家可是包了整整一个酒店,还雇了许多服务人员,别提多爽了。” “不过这院子不怎么样,刚刚那个小妮子倒是感觉新鲜得很,很久没见到这种青涩的货色了。” ...... 不堪入耳的话飘进耳中,苏红暖看着身边又要哭出来的付新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疾走几步,站到了几人面前,高声喝道:“几个大老爷们,穿得人模人样的,背后里编排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啊。” 第140章 别轻易看不起别人,尤其是女人 这声音一传来,几个男人纷纷带着好奇转头看向面前这个女人,身姿瘦弱,其貌不扬,站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一只小羊羔。 人群里又传出一阵不以为意的笑声,距离最近的那个扎着小辫的男人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了苏红暖一番,嘴角勾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是谁啊,管我们的事?” 苏红暖叉着腰,丝毫不惧,仰着头大声回道“我是谁关你屁事?你们做错了事难道还不能管?” 扎着小辫的男人一脸坏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事?你倒是说说,我们做错了什么?” 苏红暖听他这么不当一回事的话语,更是气愤,她瞪着对方,气势汹汹:“你们刚才在胡言乱语放什么狗屁呢,有没有点素质啊?而且,你们背后说人没人听到也就算了,怎么还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呢!” 小辫子男人自然是看到了苏红暖身后有些畏畏缩缩站着的付新雪,他大概知道了苏红暖的来意,也不当一回事,甚至还不屑地笑了笑,故意说道:“动手动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动手动脚了。” 说着,还故意指向了付新雪:“你说我们对她动手动脚啊?可人家都没说话,你来充什么大头。” 小辫男人腿一迈,朝着付新雪走了过去,手一伸,搂过付新雪的肩膀,对着付新雪挑衅地说道:“你说说看我们是怎么动手动脚的?这样?” 话音刚落,他的手又游离到付新雪的腰间,轻轻一捏,语气也暧昧了起来:“还是这样?” 那群男人看着他的动作,顿时不怀好意地大声笑了起来,付新雪受到惊吓,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用力一挣,腰却被小辫子男人紧紧搂住,挣脱不得。 小辫子男人得意洋洋地看着苏红暖,说道:“我们都是天玄门的弟子,师兄妹亲近一些又怎么了?” 他打量着苏红暖身上明显不是玄学中人的打扮,不屑地笑了一声:“还轮得着你这个外人在这里叫唤。” 苏红暖看着付新雪哆哆嗦嗦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一步上前,用力掰着男人的手臂:“你放手,你怎么这么恶心啊,就看别人好欺负是不是。” 男人毕竟是练过的,男女力量又悬殊,苏红暖掰扯了半天都挪动不了他的手臂分毫,反而还引得对方哈哈大笑。 苏红暖再也忍不了了,朝着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喊了一声:“小绿。” 不知何时溜到口袋里的小绿也早就气得腮帮子鼓鼓,听到苏红暖喊它,它果断从口袋里跳出来落到苏红暖肩膀上,大喝一声,头上的枝叶疯长,像条长长的鞭子,唰一声就朝着小辫子男人冲去。 枝叶力道极大地抽在男人的手臂上,他吃疼惊呼一声,忍不住扯回了手。 苏红暖赶紧将付新雪拉回来,牵到自己身后,随后怒视着小辫子男人,大声说道:“道歉。” 小辫子男人却是没有理她,只是轻笑一声,目光灼灼盯着站在她肩膀的小绿:“我说怎么胆子这么大跳到我们脸上来叫嚣,原来有个柳灵跟着啊。” “柳灵?”原本被挡住了视线没看到事情经过的其他几个男人顿时也激动了起来,满脸好奇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小辫子男人身边。 待看到苏红暖肩膀上的笑了,俱是眼前一亮,甚至有人已经安耐不住,低声朝着小辫子男人说道:“师兄,这柳灵可是个好东西,后天的试炼大会,要是有了它,什么都不用愁了。” “这还用你说。”小辫子男人语气不屑地回着,目光依旧紧盯着苏红暖肩上的小绿,问道:“你这小妖精是哪来的?” 苏红暖用手挡住小绿的身体,隔绝住男人那不友好的视线,哼了一声说道:“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是没什么关系,不过本来我今天心情挺好的,你冲撞了我,我很不开心。”小辫子男人紧紧盯着苏红暖,又慢慢说道:“这样吧,你只要把你肩膀上那只小妖精给我,我就不和你们计较?” 苏红暖睁大了眼睛,无语地说道:“你有没有搞错,是你先动手动脚又胡言秽语,我才来找你的。怎么说,都是你冲撞了我们吧!” “你怕是还没搞清楚情况。”小辫子男人朝着周边挥了挥手,身边几个男人默默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只一瞬间,就包围住了她们俩。 小辫子男人坏笑着走到苏红暖面前,低着头看向她,慢慢说道:“你长这么大了还没人教你,谁有实力,就该听谁的话吗?” 付新雪已经轻轻拉住了苏红暖的袖子,有些瑟缩地躲在了她身后,苏红暖安慰一般地拍了拍她的手,又转身朝向小辫子男人,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她仰着头对着男人大声说道:“这可不是你的地盘,你还想动手?” 小辫子男人四下打量了一眼,见除了他们周围完全没有其他人影,他又看向苏红暖,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道行的普通人,瞬间放下心来,他痞气地笑了笑,语气狂妄:“收拾一下你们两个,都不需要一分钟。我就算是动手强抢,你又能怎么样?” 苏红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突然笑了笑,小辫子男人被她笑得有些发毛,不由得问道:“你笑什么。” 苏红暖摇了摇头,却是闪电般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拿出了一个装着奇怪粉末的小管子,笑着在他眼前摇了摇。 男人心里立即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使了蛮力想要挣脱出来,可苏红暖动作更快,一瞬间便将手中的小管子往地上一摔,浓浓的白色烟雾顿时从沙土里冒起,将几个人围在里面。 眼前白茫茫朦胧一片,甚至看不清同伴的方向,男人心惊之间,就听到苏红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告诉你,别轻易看不起别人,尤其是女人,不然,你一定后悔的。” 第141章 我还配当什么人! 内院右侧的议事厅里,秦佑、弘一、牧重云和其他几个核心人物正围坐在一起讨论后日的试炼大会事宜。 弘一坐在主座,拐杖往地板上一点,不慌不忙地说道:“就按照刚才讨论好的来做吧,重云、厉擎你们务必要保证门中参赛之人的安全。” 牧重云端坐在正中,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知道了长老。”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还有薄薄的粉尘,朦朦胧胧阻挡着视线。 牧重云皱着眉,袖子轻轻一挥,屋内顿时又恢复了整洁明晰,只是当他收回眼神时,掠过地面却愣了愣。 只见屋子中间,不知何时七扭八歪倒了几个人。 这突然出现的人物让屋内众人都戒备了起来,牧重云手默默地伸进了袖子里,就听见角落里的秦佑一声惊呼。 “小暖、新雪,你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啊。” 付新雪听到秦佑的声音,心里一紧张,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畏惧地垂手站在一边,嗫嚅着说道:“师...师父。” 听见动静,旁边几个男人也翻身而起,小辫子男人一看见还倒在地上的苏红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撸着袖子大声说道:“你个小贱人,居然使阴招!” 他一边说着,掌心里一道绿色的灵气就朝着苏红暖飞了过去。 牧重云离她很近,闻得见她身上和早上那个姜榆有相似的柳灵的气味,他有些疑惑既然能征服柳灵,为何现下却如此气喘吁吁的样子。 思考间,灵光已经快要碰到苏红暖的身体,牧重云想了想,袖子一挥,将那攻击直直化解了去。 小辫子男人原本以为一击必中,却没想杀出了个程咬金,立即破口大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管老子的事。” “一凡!”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小辫子男人身体抖了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瞬间朝着声音处转了过去。 他哆哆嗦嗦地打着招呼:“师父。” 被他称作师父的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此时正严厉地看着几个男人,问道:“没看到我和长老他们正在商量要事吗?你们闯进来干嘛?” “长老?”一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主位,当看到弘一明显不太耐烦的脸时,顿时一哆嗦,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垂着眼思索片刻,眼里突然亮起精光,抬手直直指向一旁的苏红暖,赶紧解释道:“师父,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是...这个小妮子她害我。” 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了苏红暖身上,力竭的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心里不住地感慨,这以前从姜榆那扒拉来的小玩意还是真好使,就是......用着好费力。 她喘了一口粗气刚站定,就听到屋里有人朝她问道:“这位姑娘,你好像不是我们天玄门的人吧?” “我不是啊。”她泰然自若地说道,正准备再解释一下,就听到一凡的师父重重哼了一声。 “既然不是天玄门的人,我也没必要礼貌待你了,你告诉我,为何陷害我徒弟?” “陷害?”苏红暖翻了个白眼,叉着腰大声说道:“你先问问你那宝贝徒弟都做了什么吧。” “一凡是个老实孩子,若不是你陷害,怎么做得出擅闯这种事情。” 老实孩子?苏红暖几乎是控制不住笑出声来,她语带嘲讽:“你是有多眼瞎才能觉得他是个老实孩子啊。” 眼看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起来,秦佑急忙上前一步挡在苏红暖面前,朝着对方客气说道:“广齐师叔,这是我们院里的客人,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他这一冒头,本就看秦佑不爽的永立立刻搭上话茬,说道:“秦佑,不是我说你啊,这次试炼大会这么重要,就算你是主办方,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面领啊。平时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后天可就是试炼大会了,要是冲撞了我们其他支脉的选手,伤了人家,可就不好说咯。” 跪在地上的一凡瞧见有人为他说话,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朝着弘一磕了个响头,急忙说道:“长老,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不过是在后院里小憩,这个姑娘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找我们麻烦,还使了小阴招让我们惊扰到了你和各位师叔师伯。她分明就是不想让我们这一脉好过,肯定不怀好心。” 苏红暖一步走上前,指着一凡大声说道:“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有本事说一说我为什么要去找你啊!” “这我哪知道为什么?”一凡梗着脖子辩驳道:“万一是谁派你来的呢。” 他一边说着,目光还不住地瞟向身后的秦佑。 苏红暖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直直挡住了一凡的视线,说道:“不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来告诉大家你做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一凡说道:“一凡长老,我和秦佑是朋友,我也相信你们天玄门是个正直门派,铁定不会包庇人模狗样的人渣。” “我之所以去找他们,是因为他们对新雪动手动脚,作为朋友我看不过去,所以才去讨个说法。我原本只想让他道歉,可谁知道他越来越过分,不仅出口成脏,甚至又开始动手动脚,所以我才使了一点手段,带他们到大家面前来评断一番。” “什么!”秦佑大惊失色,急急转身走到角落里站着的新雪面前,看她眼圈红红泫然欲泣,哪里还不懂苏红暖说的都是真的。 他满脸怒容地吹了吹胡子,手指向了一凡,大声说道:“你个兔崽子,居然欺负我徒弟。” 说着说着还撸起了袖子,一副要上前干架的阵仗。 “秦佑!”永立突然喝道,有些嫌弃地看着他这副不冷静的样子,出声说道:“事情还没定论,怎么,就要当着大家的面同门相残吗?也不怕被大家笑话!” 秦佑抬起头直视着永立,对方眼里的嫌弃刺痛了他,这些日子里积累的怒火一次性爆发,他哼了一声,第一次大声反驳道:“这还需要怎么定论?现在是我徒弟受欺负,又不是你徒弟,你当然高高在上。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嫌弃我,觉得我上不了台面,觉得我道行低。” “可就算我道行低,我在门里地位低下,今天若是忠心跟着我的徒弟被欺负了我都不说话,我还配当什么师父,我还配当什么人!” 第142章 我有证据! 这话掷地有声,一时之间,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竟无人再敢言语。 付新雪抽了抽鼻子,眼圈红红,满怀感激轻声喊道:“师父,你...不用为了我...” 秦佑却是直直走到了付新雪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新雪别怕,师父今天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师侄还是不要那么激动得好,免得到时候有失偏颇。”广齐见屋里众人态度有些松动,急忙又为自己的徒弟开脱道。 秦佑此时可顾不上许多,他瞪了广齐一眼,扬声说道:“广齐师叔这话才是有失偏颇吧,谁不知道一凡是你首席弟子,这道行也在我们新雪之上,谁欺负谁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跪在地上垂着头的一凡一听,急忙大声辩解道:“难道就因为我道行比她高,我就要背下欺负同门的罪过吗?” “况且,”他手一指苏红暖,又继续大声说道:“这个女子不也是没有道行,可还是把我们耍的团团转,秦佑师兄可不能因为她们是你的朋友和徒弟就冤枉我。” “我们没有冤枉你!”听到一番的指责,原本站在一旁的付新雪鼓起勇气站上前来,此时她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也十分坚定,她手指着一凡大声说道:“就是你,我从后院出来的时候,你拽着我,摸了我一把,还......还威胁我不能跟别人说。后来暖暖去帮我出头,你又......又搂了我......还污言秽语侮辱我师父!” 说到后面,付新雪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可还是咬着牙目光坚定地将一凡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随着她慢慢吐出来的话语,在座的人的表情神色各异,但都无比震惊。 坐在主位的弘一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一生秉承天玄门门规,从未逾矩,十分守礼,也将门内弟子的操行看得无比重要,此时听见付新雪的控诉,他忍不住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怼,大声朝着一凡喝道:“她说的可当真?” 一凡被那拐杖怼地产生的威压吓得心惊肉跳,可他还是嘴硬道:“弟子没有!都是她诬陷我。” 说着跪地往前爬了几步到了一凡脚前,仰着头带着哭腔说道:“长老,你不能因为她是女的又比我弱就相信她的话,从古自今,说谎诬陷人的女子还少吗?我一凡,绝对没有做对不起门规的事情,绝对没有骚扰同门弟子。你不信,你问问和我一起的伙伴们,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同样乖乖跪地低垂着头的另外几个男人次此时一听一凡的话,抬起了头争先恐后地附和着。 “长老,一凡说得对,不能因为女子看着弱就怀疑我们,弱女子包藏祸心的例子还少吗?” “我可以作证,就是她们先来找麻烦,我们不胜其扰才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 “她还说我们算什么东西,作为天玄门的弟子怎么可以忍这口气,所以才一时冲动。” “对啊长老,真的就是她们先挑衅的,我甚至觉得她们故意接近是有其他的目的。” ...... 一时之间屋里又闹成一团,弘一听得心烦,他手中的拐杖重重一怼,一股威压传出,屋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弘一第一次正眼看向秦佑,问道:“你徒弟说广齐的弟子骚扰她,可有什么证据?” 秦佑心里气急,嘴上忍不住回道:“这还需要......” 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声音直直插进来,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我有证据!”苏红暖一步走到屋子中间,毫不胆怯地接收着其他人或疑惑或惊讶或厌恶的眼光。 她伸手抚上头发,在耳朵上一扯,原本固定着头发的卡子落入手中,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顺着她的动作垂了下来,在空气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一凡看着她,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内心里直笑话这动作美人做来赏心悦目,她做来就是东施效颦。 可看着她手中的动作,一凡却瞬间愣住了,心里涌起极大的恐慌。 苏红暖将发夹轻轻掰开,从里面抽出一截吸管粗细的黑色管子,她高高举起朝着屋内众人扬了扬,大声说道:“这是个迷你摄像头,刚刚这些垃圾做的事情,我全部都录下来了。” 她说着说着,歪头看了看一凡,眼里全是嘲讽:“不知道,他敢不敢在这当面看看?”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广齐看着苏红暖,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一凡可是他们这一脉的独苗,若是这次折在了这里,那可是得不偿失。于是他急忙站起身来,朝着弘一说道:“长老,这科技方面的东西咱们也不懂,也不能光听这个小妮子说啥就是啥,万一是假的呢?” 弘一思索片刻,突然对着角落里喊道:“重云,你去看看。” 牧重云闻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了苏红暖,将掌心递了出去,低声说道:“苏小姐,请交给我吧。” 苏红暖却是捏紧了掌心,扬声说道:“我可信不过你们天玄门的人。这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就算我要做什么手脚也来不及吧,难不成还找人专门给你们p个视频出来?拜托,这在演艺圈专门p视频都要几百万的好不好?” 牧重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依然伸出手,对着苏红暖又重复说道:“交给我吧苏小姐。” 苏红暖却是没理他,她左顾右盼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左边的书柜旁,又蹬蹬蹬几步跑了回来。 此时,大家才看清,她方才跑过去抱回来的,是一个笔记本电脑。 苏红暖将手上的迷你摄像头插进接口,又在键盘上按了几下,一凡的声音突然从屏幕里传了出来。 她举着笔记本,往前走几步,一把堆在弘一面前,扬起头说道:“事实就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 第143章 他不能参加试炼大会 原本站在边上的人也都好奇地凑了过去,等方才的画面回放结束,弘一的脸上已经满是怒火,他厉声朝着一凡喊道:“骚扰同门,还颠倒黑白,你自己说,按照门规应该如何?” 一凡俯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弘一又厉喝了一声,一凡终于嗫嚅着说道:“领罚...百鞭,禁闭...五年。” “你既然知道,那便下去领罚吧。”弘一朝着厉擎看了看,厉擎明了地点了点头,就要朝着一凡走去。 广齐慌忙走到一凡跟前,对着弘一鞠躬说道:“长老,孽徒做错了事的确该罚,我自知教徒无方,甘愿一起受罚。可试炼大会开赛在即,一凡是我们支脉的种子选手,可否允他后日先参赛,参赛完毕后我亲自带着他来受罚。” 弘一皱着眉似乎在思考,广齐又说道:“毕竟试炼大会是我们门中重中之重的事,我们支脉为此准备了多年,还望长老能给一个机会。” 他说得恳求,甚至都要哭了出来。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弟,弘一心也有些软下来,他沉吟片刻,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那便......” “不可以!”清脆的声音在屋子里又响了起来,大家不由自主又看向了苏红暖。 只见她现在一脸的严肃,大声反驳道:“他们不能参赛。” 一直都没说话的永立终于逮到了机会,他大声呵斥道:“这是我们门派的事,你插什么嘴。” “哼,不公平还不能让说了?”苏红暖直接怼了回去,又接着说道:“我以为天玄门这种大宗派,总会爱惜羽毛,可谁知道我一个外人还在这呢,就想开后门。” 弘一有些不高兴地看向苏红暖,但还是有风度地解释道:“法理虽重,但也要讲人情。” “既然你说人情,那我也来掰扯掰扯人情。”苏红暖站在中间,毫不畏惧地看向弘一,高声说道:“你觉得该给一凡一个参与大会的机会,可你有没有为同是天玄门弟子的秦佑他们着想过?一凡道行可能确实是高,这也是证明他自己的机会,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参加!” 这次,却换成了在她不远处的牧重云问出了声:“何出此言?” 苏红暖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凡心胸狭隘,若进了试炼之地,必定不会给秦佑他们生路。” 这个理由永立却不屑一顾,他笑了一声,说道:“我们天玄门的门规便是不能手足相残,你不知道吗?” 苏红暖只是淡淡地反问:“那为何刚才,新雪还在场,一凡就想要强取豪夺?” 还不等永立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我听说,天玄门试炼大会每年都会有人丧命?那我请问一下,每一个人如何丧命你们都会追查到底吗?” 问题一出,众人皆是一愣,人死了便是死了,他们也很少追究,自然是无法回答。 苏红暖看见大家脸上的神色,哪还能不知道答案,于是又直直看向弘一,大声问道:“现在,长老还愿意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弘一面上的表情沉静,可手却是死死握住了拐杖的手柄,他一眼不发,只不断扫视着屋内众人,目光从瑟瑟发抖的一凡挪到面露不忿的广齐身上,又挪到角落里有些委屈擦着眼角的付新雪身上,掠过站在那表情严肃紧攥着手的秦佑,最后落在正中一脸无惧对视着她的苏红暖身上。 他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正要开口说话,站着的广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方向,正是朝着苏红暖。 “这位姑娘,我知道你关心秦佑师侄,我向你保证,一凡绝对不会动他们一根手指头。这次机会对我们真的无比珍贵,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好吗。” 他言辞恳求,但苏红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恨意,顿时冷下了脸,说道:“我才不信你。” 广齐见她软硬不吃,咬了咬牙,又转向了秦佑,继续恳求道:“秦师侄,这次一凡是和你徒弟开了个玩笑,没把握好尺度,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算师叔求你了,好不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秦佑又觉得火气蹭蹭往上冒,这广齐真是和他徒弟一样的人渣,轻飘飘就把骚扰定义成了开玩笑,他看着身边委屈巴巴的付新雪,自然是无法接受广齐的话语,直接怼道:“原来师叔还管得住自己的徒弟啊?我还以为是徒弟管师父呢。” 话语毫不客气,直接让广齐楞在了原地。被一个道行远低于自己的人如此讽刺,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一个小辈,居然这样跟长辈说话,你哪来的脸。”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话了?你是师叔了不起哦,就可以仗势欺人?你徒弟就能欺负我徒弟?”秦佑也不甘示弱大声喊着。 顿时间,场面又乱成了一团。 苏红暖冷眼看着,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声音轻缓醇厚甚是好听,她有些好奇地朝着声源看去,便看见那个方才问她要设备的小卷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站在屋里正中。 她正疑惑对方想做什么,就看到他轻轻咳了一声。 顿时,屋里响起了撞钟般低沉的声响,直直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众人顿时纷纷捂住了耳朵,几秒过后,声音消失,屋子里又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 沉默中,苏红暖身边的男人开了口,依旧是醇厚低沉的声音,不急不缓缓缓说道:“既然大家争论不休,那就我来做个决断。” 众人知道他在天玄门里的分量,自是不敢多言,纷纷恭敬看过来,等着他说话。 牧重云却是看向了苏红暖,他的眼睛掩在浓密的头发下,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他清亮的眼眸,他语气淡淡地说道:“这场试炼大会对天玄门而言着实重要,我们门规里确实也有大会当前刑罚延后的条例,弘一长老也的确是在按条例办事。若你只是担心他会对秦佑不利,不如我来想个法子,让事情两全。” 第144章 这个人实在有些奇怪 苏红暖抱着手臂看向他,一脸不信:“你有什么法子?” 牧重云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一只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随后手一挥,印记便朝着一凡打去,触碰到对方身体的那一刻,便消散在了空气里。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朝着秦佑的方向弯了弯,跪在地上的一凡突然快速挪动起来,不过瞬间,便到了秦佑面前。 可下一秒,一凡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四肢扭曲,躺在地上不断痉挛。 牧重云手指又一弯,一凡瞬间又退回了原地。 这一番情景让苏红暖刮目相看,她瞬间也懂了牧重云的意思,赞许般地点了点头:“你还挺厉害的。” 牧重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又低声说道:“一点小伎俩而已,不足挂齿。” 他说完转头看向众人,低声发问:“不知这样诸位可还满意?” 广齐见自己的弟子受了伤,还不知情况如何,自然不太高兴,但碍于牧重云在天玄门的地位,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只要她们不再纠缠,如此也可。” 弘一手中的拐杖又轻轻敲了敲地面,有些疲惫地说道:“既然如此,就这么办吧。” 话音刚落,一道有些颤抖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有意见。” 站在角落里的秦佑挺直着腰,看着屋里的人朝自己看过来,虽有些紧张,还是坚持着说道:“一凡必须要给新雪道歉。” “师侄,长老都说这事就这样办了,你可不要再多嘴了。” 广齐语带警告地说着,秦佑也半分不让。 他手指着一凡,大声说道:“只要他不道歉,这事就不会了。” “你!”广齐气得脸通红,指着秦佑大声说道:“你看看你的态度......” 话说到一半,牧重云醇厚的声音又响彻了整个议事厅,只听他缓缓说道:“的确是该道歉的。” 众人还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见到跌坐在中央的一凡突然僵直地站了起来,像个木偶一般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付新雪面前。 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他的头狠狠按了下去,整个人几乎是恭敬地匍匐在地上。 牧重云云淡风轻地说道:“好了,道歉吧,记得真心一点,不然这法术可解不了。” 广齐哪能忍受自己的弟子受此侮辱,急忙转向弘一,大声说道:“师父!这...不合规矩吧。” 弘一冷着脸看向牧重云,虽面上的表情有些不悦,但他思索片刻,还是低声说道:“一凡违反了门规,自然是要道歉的。” “本来就是做得不对,道个歉也正常了。” “今天都耽搁不少时间了,怎么还要继续闹啊,烦死了。” “这广齐护短也不能这么护啊,这样除了浪费大家时间还能干嘛?” “快点道歉算了,我还得回去吩咐徒弟们准备后天的东西呢。” 身后的讨论声飘进广齐的耳朵里,他心知今天这事再也没有转圜余地,只能咬了咬牙,对着一凡说道:“给新雪师妹道歉!” “师父。”一凡委屈地喊道,可看到广齐冷冰冰的目光,也只得又低下了头,掩掉眼中浓浓的恨意,梗着脖子低声说道:“对不起。” 一旁的苏红暖看不惯他这个模样,立刻大声问道:“你跟谁说对不起呢?” 一凡咬碎了牙,闭了闭眼,大声说道:“新雪师妹对不起,我不应该冒犯你。”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了了,大家就散了吧。”主位上的弘一不耐烦地开口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秦佑刚想再说,袖子却被付新雪拉了一下,只见付新雪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师父,你为我出头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要再为了我和其他人起争端了。” 她的表情坚定,秦佑自然也没有办法,只随着大家低声应了句是,就带着怒气拉着付新雪走了出去。 苏红暖见事已至此,也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擦肩而过时,她听见牧重云轻轻地问了她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真是老土的搭讪词,苏红暖耸了耸肩,歪着头说道:“你记错了吧,我这张脸你肯定没见过。” 牧重云只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细碎的头发后忽明忽暗,竟是让苏红暖有些恍惚。 她觉得这个人实在有些奇怪,急忙挥了挥手,一步蹦到了门口,匆匆走开。 牧重云一动不动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却一丝情绪也没有,直到身后传来弘一唤他的声音,他才低低应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 苏红暖紧紧跑了一段,才跟上了秦佑和付新雪,此时她们站在后院右边的小院子旁,秦佑正背着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付新雪。 “我知道你脾气好也不想给我惹事,但是也要分是什么事情,像今天这样任由别人欺负,你觉得是对我们好,但是我们根本不需要你这样为大家着想,你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啊,你要是受欺负了我会好受吗?” 付新雪乖顺地低着头,虽在挨着批评,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委屈和不满,甚至嘴角还带了微微的笑意,看着秦佑说完,她急忙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师父。” 秦佑看着她乖乖巧巧的模样,也不忍心继续再数落,只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你这性子,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啊。” 苏红暖迈步上前,搂上了付新雪的肩膀,低声劝慰着:“新雪本来就还是小孩子,遇到这种事脸皮薄手忙脚乱很正常,以后就好了。” 她说完有笑着哄道:“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你要记得有我们给你出头。” 付新雪眼圈瞬间又红了,她急忙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我知道,以后会的。” 正说着,不远处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姜榆揉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站在门外,看着三人的表情,皱了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新雪怎么哭了?” 第145章 柳青晏怎么颓废成这个样子 “大佬!”小绿一看到她激动得不行,从苏红暖的肩膀上奋力一蹦,瞬间就到了姜榆肩上,它仰着脑袋,一脸愤愤不平,说道:“今天有人欺负新雪姐姐了?” 姜榆似乎有些惊讶,她沉下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小绿急忙凑到她的耳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姜榆越听越生气,听到最后那群男人颠倒黑白的话语,脸都快黑透了,当下就拍了拍手掌,对着秦佑说道:“你们天玄门居然还有这种垃圾,让我见识见识?” 秦佑一听她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让她见识见识还得了,说不定这祖宗一生气将人都给搓灰了可就不好了,于是急忙说道:“都解决了,牧重云也给他们施了法,不能接触我和新雪。” 姜榆闻言,来了点兴致,抬起头看向秦佑,手一挥,一道银光飞速飞到他身上,穿过衣服隐进身体里。 过了片刻,姜榆忽然说道:“他倒是有点功力。” 她点了点头,银光又飞回她手中。姜榆随即将肩膀上的小绿拎了起来,对着秦佑说道:“我倒是没考虑到鬼穴里的鬼气你们可能承受不来这个问题。” 说着说着,她手一挥,小绿便随着抛物线落到了秦佑怀里,姜榆往门里站了一步,拧住了门把手,打了个哈欠说道:“后天让小绿陪你们去吧,有它在,你们会比较安全。” 说完,姜榆又看向小绿,露出了一个哄小孩一般的笑容:“乖啊,你保护好他们,回来请你吃大餐。” 小绿早就想跟着去凑热闹,当即就一口应了下来。 “那就这样了,我再去睡会,你们也回去吧。” 说完扭动着把手,啪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要不......我也先回去了?后天要是有时间了我再来。” 苏红暖笑着挥别了秦佑和付新雪,几步穿过了院门,不一会就到了宅子门口。 她看了看表,摘下了手指上的指环,从包里拿出镜子,看到依旧是那副似像非像的脸,放下心来,她掏出手机打了个车,放下电话是,眼光一瞥间看到了右边停着的一辆豪车。ъiqugetv. 豪车她倒是见得多,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看着站在车窗旁的那个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苏红暖悄悄走近了几步,眯着眼仔细看过去,突然眼睛一亮。 这不是那个柳青晏的秘书陆思浩嘛,她的目光不由得朝着车窗后看了过去,可漆黑的车窗上除了反射的光影,再也看不到其他。 苏红暖想了想,拿出兜里的手机,悄咪咪往车那边挪了几步,等差不多相隔两米左右,她停下脚步,将手机拿在耳边,清了清嗓子,突然大声说道: “喂,姜榆啊,我已经准备回去了,都到门口了。对啊,你不用来送我,我认识路,过两天我再过来找你玩。”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摸瞥着车那边的动静,等看到陆思浩朝着自己看过来,又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我都说了不用了,你先忙你的嘛,等我下次过来再给你打电话......” 眼角余光中,陆思浩已经走了过来,苏红暖看准时机装作挂掉了电话,放进口袋里。 “你好,打扰一下,你认识姜榆小姐?” 陆思浩问得很是客气,苏红暖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还不忘皱了皱眉,一副戒备的样子:“我认识她啊,你是谁呀?怎么知道姜榆的?” 陆思浩语气明显激动了一些,忙不迭回道:“哦,我也是姜小姐的朋友,之前听说他搬到这来了,想跟你打听一下。” 苏红暖一副有些奇怪的表情,问道:“你打听人家干什么?要是朋友的话直接电话不就好了,或者直接进去找她呗。” “唉,你有所不知。”陆思浩小心地往车那边看了看,又迅速收回目光,满心无奈总裁这几天脸是一天比一天臭,打听的消息他总是不满意,今天还借着要来附近办事的原因,在这停了这么久,真是嘴硬得很。 于是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其实啊,是我们老板和姜小姐有私交,但是呢最近闹了一点矛盾,也不好意思主动找人家,所以就想来这碰碰运气。” 苏红暖眼睛一亮,这柳青晏果然还是在乎姜榆的嘛,这小心思,光是听陆思浩描述她可就一清二楚了。于是她装作好奇地往那边看了一眼,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老板是不是柳青晏?” “你怎么知道?”陆思浩一副惊讶的表情,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我听姜榆说过,她之前给一个人当玄学顾问,好像就叫柳青晏,但是之前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就没再去了,不会就是你们老板吧。” 陆思浩一听,顿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绝对就是姜榆的密友,态度都客气了不少,他急忙说道:“就是我们老板,不知道姜小姐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她要搬出来呢?” 苏红暖内心叹了一口气,这事虽然她也抓心抓肺地好奇,但旁敲侧击了几次姜榆都没有松口,但都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装作明白的样子,于是她点了点头,一脸正经地说道:“知道倒是知道一些,只是,不好跟你说。” 她说着看向了车窗后面,清了清嗓子:“要说也是给他说才对。” “这......”陆思浩挠了挠头,虽然这女人说得没错,但要是自己贸然领过去,怕总裁会生气。可他又转念想想近日里自己过的水深火热的日子,咬了咬牙说道:“好,那便过去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窗边,陆思浩小心地敲了敲窗子,不多时,车窗摇了下来,柳青晏的脸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他似乎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眼下已经泛起了一圈青色,头发衣服虽然还是精致得一丝不苟,可整个人坐在那,散发出一股颓然的气息。 苏红暖不由得一惊,离开姜榆几天,这柳青晏怎么颓废成这个样子。 “什么事?”柳青晏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不耐烦地问道。 第146章 他拨来的这个电话代表着什么 “柳总,这是姜大师的朋友,说是有些话要对你说。” 苏红暖急忙补充道:“柳总你好,我是姜榆的朋友李文,听说你在找她?” 她慌忙间随便编了个名字,话音刚落,却看见柳青晏抬起眼打量着她,突然冷笑一声,低声说道:“怎么,你都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吗?苏红暖。” 苏红暖一惊,急忙凑到反光镜面前,看到依旧是没变回来那张脸,脸上全是惊讶,结结巴巴说道:“你...你怎么知道?” 陆思浩也同样惊讶,他甚至凑到了苏红暖面前仔细地查看一番,苏红暖他见过两次真人,哪次都是艳光四射,十足的风情美人,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都只能算是端正。 可总裁都如此说了,又不能反驳,于是只能讪笑着朝着柳青晏说道:“柳总,你是不是看错了,苏小姐她......不长这样啊。” 柳青晏只是盯着苏红暖的脸,此时她的脸色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结合陆思浩此时的表现,他瞬间就明白了,肯定又是姜榆使了什么小手段。 他没回答陆思浩,只是朝着苏红暖语气平静地问道:“姜榆又对你做了什么了?” 苏红暖没想到会被他一眼识破,不过想了想需要姜榆保护的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便愉快地说服了自己,只是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以为我和他一样吗?”柳青晏语气平静,眼神看向了陆思浩。 陆思浩云里雾里听着两人的对话,直觉自己好像被嘲讽了,可他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来面前这女人和苏红暖有什么关系,只能服气地啧了一声,说道:“姜大师这功力,高深莫测啊。” “那可不。”苏红暖十分自豪地应了一声,又看向了柳青晏,一脸的八卦:“诶,柳总,你和姜榆到底是怎么了嘛?为什么她突然就搬出来了?我怎么问她都不告诉我。” “那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柳青晏看着她,不咸不淡地说道。 苏红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你俩果然如出一辙,像得很。” 不过好奇还是打败了她,苏红暖凑在窗前,语气有些激动:“你今天是来找姜榆吗?她就在里面,刚刚我还和她说话来着,要不我带你进去?” “不需要。”柳青晏转过来头,看向前方,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我不过是今天有些急事路过,我还不需要特地来找我的顾问。” 苏红暖哦了一声,脸上却是明显不相信的表情,这柳青晏怎么嘴这么硬,看起来脾气也好臭,怪不得姜榆受不了。 她虽这么想着,可是脑海里冒出前几日姜榆时常走神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劝道:“柳总啊,姜榆的脾气你也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嘛,你要是真吵架了惹她不高兴了,道个歉哄一哄就好了,难道你还真的打算和她一直这样闹别扭啊?”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别人的事情不要多嘴?”柳青晏不耐烦的眼神看过来,闪过一丝戾气。 苏红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可还是坚持说道:“你是不知道,前几天姜榆可经常走神发呆,盯着手机,我想她应该说在等某个人的电话吧。” 这话落进柳青晏耳朵里,他明显愣了愣,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瞧见他的样子,苏红暖知道他将这话听了进去,也不再言语,只默默后退了几步,又说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办就看柳总的了。” 话音落下不过几秒,一辆车打着双闪开了过来,苏红暖瞅了瞅,说道:“我叫的车也来了,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一口气说完,几步朝着开过来的轿车跑了过去,上了车,顿时不见了影子。 陆思浩目送车影远去,有些担心地转身看向车窗里一脸沉思的柳青晏,试探地问道:“柳总,我们...要进去看看吗?听说最近还挺热闹的?” 柳青晏突然说道:“走吧。” “好叻。”陆思浩立即喜笑颜开,手一伸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随后迎面而来的是柳青晏的一记眼刀。 “我说,回公司。” “啊!”陆思浩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们真不进去看姜大师了?”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柳青晏语气不耐地说着,陆思浩听他的语气便知道没了转圜之地,有些无奈地关上了门,坐上了驾驶座,脚下一踩,车就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在他目光看不见的后排,柳青晏默默转过了头,透过车窗打量着飞驰而过的宅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那座宅子完全消失在了视线里,他将手机拿在掌心,看着联系人里姜榆的名字,久久没有挪开视线,却也没有按下去。 直到到了公寓,柳青晏依然紧皱着眉头,他坐在沙发上,将黑下去的手机屏幕按亮,默默看着屏幕黑下去,又按亮,不断重复这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尖轻轻触碰了屏幕,通话界面立刻亮了起来。 嘟的一声,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姜榆轻轻地“喂”了一声。 柳青晏如梦初醒,一时之间心慌得无法自已,手忙脚乱匆匆挂断了电话。 ...... 话筒里传来连续的“嘟嘟”声,姜榆有些失落地从将手机从耳朵旁拿开,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她方才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柳青晏的名字,几乎是没有犹豫便按下了接通键,可现在这挂断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从她的头上浇下,只觉得浑身都冷。 他拨来的这个电话代表着什么呢?是和她往日深夜里看着手机时一样的犹豫?还是看到那个名字时候突然按下去的冲动? 这个麻烦精,这段日子里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那天狼藉的一片气得睡不着?她不在,有没有被脏东西骚扰? 姜榆想着想着,柳青晏的脸渐渐又浮现在脑海里,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一般轻轻地按了下去。 第147章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柳青晏看着手机屏幕,不由得猜测对面姜榆的表情。 会生气吗?会难过吗?还是......会像往常那样,皱着鼻子微微嘟着嘴骂他? 他想起姜榆的脸,内心不受控制涌起一股巨大的后悔,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心慌,为什么会挂掉了这个电话,为什么......会让姜榆难过。 风透过窗口吹了进来,拂过他的脸颊,激起了一阵凉意。柳青晏抬头看着周围,明明还是一样的空间,此时只有一盏灯孤孤单单亮着,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什么呢?柳青晏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姜榆小心翼翼推开门的画面,她会不好意思地笑,会打开客厅全部的灯,会和小绿拌嘴,会故意或是不经意地惹怒自己。 风又吹了进来,凉意吹散了那些画面,眼前又是有些昏暗的客厅,安静得让他发慌。 柳青晏突然知道了这个屋子里缺少的是什么,他的眼神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手紧张地拿着手机,手指慌忙点开联系人,停在姜榆的名字上。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手指一动,轻轻点了上去。 通话页面几乎是瞬间弹了出来,可上面却不是姜榆的名字。 直到铃声响了起来,柳青晏才反应过来,这是别人打过来的电话。他看着上面的名字,犹豫了许久,才按下了接通键。 他声音干涩地喂了一声。 对面传来浑厚的男声,似乎很是着急:“柳少爷,老爷子他刚刚晕倒了,好像很严重,医生正在往家里赶,你也快过来一趟吧。” 柳青晏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慌张,他急忙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想也不想随手拿了件衣服,就走出了屋子。 ...... 话筒里传来了甜美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不要挂机......” 她有些失落地挂断电话,心里不自觉地想:看来就是打错了吧,也是,只有自己才会那么傻,居然想了这么多。 姜榆苦笑一声,也不再尝试,将手机扔在一旁,手拎起被子,牢牢捂住了自己的头。 她决定了,立即将柳青晏这个麻烦精从脑袋里赶出去,他不主动找自己,自己还懒得找他呢。哼! ......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试炼大会的日子。 傍晚五点,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停在了宅子门口,秦佑带着朱阳和付新雪,随着天玄门其他弟子走向门口,上了安排好的车。 车队浩浩荡荡朝着西南方驶去,不多时,便停在了山脚。 大家纷纷下了车,在空地上排队站好,目光俱都看向了站在人群前的弘一身上。 弘一的拐杖撑着地,清了清嗓子,洪钟一样的声音响在空中:“各位,前面这座山便是此次试炼大会的地址,一会待开启结界,各位就可以上山了,两个时辰后,在山下汇合计算成绩,可有疑问?” 众人纷纷摇头,弘一看向了厉擎。 厉擎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来讲几点重要事项,第一,两个时辰后,我们会等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在香燃尽之前还未回来,便视作放弃。第二,若是在山中遇见危险,可用天玄门秘法发送信号,我和重云看到之后将会前往援救;第三,禁止同门残杀,若被发现,立即逐出天玄门。听懂了么?” 他的语气是少见的严肃,众人纷纷应是,厉擎朝着弘一点了点头。 弘一转身朝向山谷,口中默念口诀,拐杖举起又高高落下,碰到地面的瞬间,一道金光朝着山谷撞去,刹那之间地动山摇,山谷像是受到了惊吓,乌鸦纷纷惊醒,叫个不停,山谷间阴气突然开始浓重起来。 而后弘一朝着牧重云点了点头,牧重云双手结印,往前一推,一道符文凭空朝着山谷而去,一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罩住整个山谷,而后又消失不见。 见事情都已做完,弘一转过身来面对着天玄门众人,高声说道:“鬼魂已起,禁制已设,试炼大会正式开始!” 随着他这一声话语,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背着自己的行囊朝着山上跑去,生怕晚一些便落后于人。 牧重云站在山脚看着一道道相似的身影像灰尘一样洒进山林里,又瞬间隐没而去,残阳映着黑气缭绕的山谷,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蒸腾,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 秦佑带着朱阳和付新雪,满脸干劲地往上走着,一边走一边说道:“待会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碰碰运气。” “师父,干嘛要去人少的地方?这次可是按鬼的道行总和算的,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抓个百年道行的厉鬼回去给他们看看吧。况且我们还有小绿跟着,怕什么?”朱阳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对!有我在呢,一定保护你们不受鬼气侵蚀!”小绿坐在付新雪肩膀的背包上,拍着胸脯豪情万丈地保证。 秦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瞧我,一紧张就忘记了。得叻,这次准备这么充分,又有姜榆的护身符又有小绿,咱们也别藏拙了,就往最厉害的地方去!” “这次,我们一定大放异彩。”朱阳高兴地附和着。 付新雪看着两人同样信心满满的脸,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师父,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还是小心一点,毕竟我们现在的道行可能还是离收服厉鬼有些距离。” “别担心。”秦佑将胸前的背包打开,抽出一叠黄纸做的符咒,上面皆是画着两人看不懂的图案,还带着奇异的银光。” “这可是我求了姜榆半天,她才愿意给我画的符,我复刻了许多,我们不够,她的道行总够了啊。” 付新雪看着洋洋自得的秦佑,总算是明白昨天师父消失了整整一天是去干什么了。 不过姜榆的名字可比她师父管用得多,当下付新雪也不再言语,乖乖跟在两人身后。 不多时,便到了山坡上,耳边传来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秦神棍啊。” 第148章 那边鬼气浓,估计有个大家伙 秦佑三人朝着声源处看去,一凡正站在不远处恶狠狠地盯着他们,身后还跟着同样面色不善的两个年轻人。 虽有牧重云的法术护体,但秦佑猛然一见如此凶神恶煞的一凡,还是不由得打了个怵,可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个徒弟挡在身后,直视着一凡,大声说道:“怎么,还想吃苦头吗?” 他作势又要上前几步,一凡想起那天在大厅里靠近亲友时身体生生被拆分又装上似的痛苦,有些忌惮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离一凡十米远的地方,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地说道:“你这种道行也只能仗着别人狐假虎威了。” “那又如何。”秦佑见这招有效,不由得放松了些,恶趣味地走得更近了几步,看着一凡仓皇后退的样子,好心情地笑了笑,大声说道:“我警告你,别惹我们。” 一凡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轻蔑的一笑:“仗势欺人的玩意,你等着牧重云的法术失效了我再来收拾你。” 身后的朱阳闻言一脸怒火,他一步上前,大声说道:“怎么,你真以为我们怕你?” 一凡打量了他一眼,又轻蔑地笑了笑:“果然是老鼠生的儿会打洞,你这个徒弟,看起来也是个垃圾货色,你们一门,还好意思跑我前面来叫嚣,真是笑话。” 朱阳早已怒不可遏,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和一凡开干,秦佑连忙伸手一拦,低声说道:“我们今日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朱阳瞬间一愣,他停下动作狠狠地瞪了一凡一眼,有些不甘心地低声回道:“好好抓鬼,争取在试炼大会上崭露头角。” 秦佑一脸恨铁不成钢地低声骂道:“那你还搁这为这种人浪费时间,不值当。” 朱阳此时也冷静下来,他沉着脸,虽看起来还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乖巧答道:“师父教训得是,这种人,以后收拾也不迟。” 他说完,又瞪了一凡一眼。一凡离他们有些距离,自然是听不清两人说话,本就有些不满,此时见朱阳瞪他,更是生气,食指指向朱阳,大声喊道:“你还敢瞪我?信不信我以后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秦佑按住朱阳的肩膀,冷冷地看了一凡一眼,不愿再纠缠。他收回目光,拉上朱阳和付新雪头也没回,快速向上走去。 眼看着三人无视了自己的话,一凡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放在平时,他早就冲上去一顿收拾,可看着秦佑的背影,他想起牧重云的警告,只得将怒气压下来。 身边的小跟班凑了过来,有些不满地说道:“师兄,就这样放过他们啊?让他们这样走了我们以后脸往哪搁?况且那个小妮子肩膀上的柳灵可是个宝贝,我们抢过来还怕这次拔不到头筹吗?” “还用你说!”一凡本就怒火中烧,这番话一浇下去,他更是觉得心里窝囊得紧,手一伸,狠狠锤了方才说话的人一下,大声辩解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可牧重云那个贱人给老子施了术,我要是靠近秦佑那个垃圾我就会受伤。你这么能?要不你自己去?” 方才说话的师弟自然是悻悻地闭上了嘴,他能参赛还是仰仗的一凡,自己不过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靠合作阵法提升点攻击力,单打独斗说不定还比不上那个秦佑。 另一个小跟班见气氛有些尴尬,急忙推了推惹一凡不高兴的伙伴,打圆场说道:“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师兄这么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你多嘴什么啊。” 说完又讨好地朝着一凡笑了笑:“师兄你别生气,他一直都是这种木头脑袋,哪能想到师兄考虑的事情啊。” 这话说得一凡很是受用,脸色也缓了不少,他轻哼了一声,低声道:“着急什么啊,这几个杂种肯定最后会落到我手上。” 他说得笃定,跟班跟了他那么久,自然一听便知道了一凡心里有了主意,连忙捧着他问道:“我就知道师兄这么高瞻远瞩,肯定早就想到方法了,不知道师兄打算如何做?” 面前的毕竟都是自己的心腹,一凡也不藏着掖着,只冷笑了一声,问道:“我不是让你留意一下何胜他们走的是哪个方向嘛?你留意了吗?” 跟班顿时眼睛一亮,这何胜可是天玄门里出了名的强取豪夺型选手,心里有了猜测,他又问道:“师兄的意思是,让何胜他们先去将一凡他们抢了,然后我们再......” “你倒是不笨嘛。”一凡满意地点点头。 可跟班越想越觉得不对,又低下头恭敬地问道:“可我盯住了何胜他们,一凡可没盯上,这山这么大,怎么才能让他们碰上?” “这还不简单。”一凡勾了勾嘴角,抬起掌心,掌心里正有一个绿色的光点,顺着掌心脉络不断地移动着。 跟班顿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这...这是寻踪术?” “还算有点眼力见,方才我跟他说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我精心准备的寻踪符生效。” 一凡又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个牧重云真以为我没办法了,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就算人不能接近秦佑,法术也不能攻击他,但是我还可以用道具啊。” 他的眼里冒出浓重的戾气,用力握住手掌,指甲攥进皮肤里,印出深深的白色,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俩人,都该死。”ъiqugetv. 听见他的话,跟班一脸慌张地看了看周围,低声劝道:“师兄,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些为好。” 一凡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揣进口袋里,低声说道:“走吧,去找何胜去。” 这些一凡背后动的手脚,秦佑自然是不知情的。此时他已爬到了山腰的位置,身边的鬼气越发浓郁,他也兴奋起来。 小绿趴在他的肩膀上,指着右边,语气激动:“就那边,那边鬼气浓,估计有个大家伙。” 第149章 你们想怎么死? 秦佑和朱阳顿时一脸兴奋,飞快转个身就要朝着右边去,付新雪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一股冷意从右边窜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自小她对鬼气就比其他玄门人士更加敏感,付新雪看着前方烟雾缭绕的山林,不禁冒出一些担忧,但看着亲友和朱阳兴奋的背影,她紧紧抓住背包带子,跟了上去。 几个人的身影,慢慢没入一片朦胧的山林里。 明明是夜晚,但山林里的雾气似乎比白天里还要更严重上几分,白色的薄薄的雾气里还夹杂着几缕黑色的鬼气,更显得阴森许多。 耳边突然传来乌鸦的叫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不由得让人心里发怵。 纵使胆大如朱阳,也还是忍不住放轻了步伐,连声音都弱了许多:“师父,这厉鬼究竟在哪啊?” 秦佑心里也着实没底,但在徒弟面前也不想露怯,于是只能敷衍道:“教你的都学哪去了?自己感受一下鬼气,先找找再来问我。” 朱阳挠了挠头转了回去,闭上眼开始探索鬼气,秦佑趁着他聚精会神的时候,往旁边走了一步,对着肩膀上的小绿压低了声音问道:“小绿啊,你刚才说的大家伙,究竟在哪啊?” 小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嘟囔道:“我...我只能感受到它在这里,但是具体在哪,我就...感应不出来了。” 秦佑有些无奈:“柳灵不是对鬼气很敏感吗?” 小绿嘿嘿笑了一声:“我功力有限,只能够知道它就在这片林子里,具体在哪,就不清楚了。” 秦佑顿时有些无语凝噎,这小绿跟了姜榆这么久,怎么好像也没长进多少,但既然都引进来了,也没办法,只能找找看了。 他说服了自己,也不再问,转身走到朱阳身边,看着他已经睁开眼,便低声问道:“怎么,找到了么?” 朱阳摇了摇头:“此地鬼气浓郁,但却没发现灵体。” 付新雪突然颤颤巍巍地说道:“师...师父,师...师兄,那里......” 秦佑和朱阳急忙回头,只见付新雪一副惊恐的表情,抬起的手指颤抖地指向前方,两人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何时,原本走进来时还光秃秃的树枝上,此时倒挂着一个“人”,脸色苍白中带着隐隐的绿色,嘴唇殷红甚至嘴角还带着鲜红的血迹,血迹从嘴角倒着流下,流过脸颊,眼睛,从瞳孔中间流过,沾染上白色的长如树叶的睫毛,又流过额头,渗进黑色的隐隐散发着红色光泽的头发,最后居然还能滴落在地上。 随着那滴血液的滴落,挂在树上的“人”嘴角微微弯起,秦佑这才发现,他的嘴居然是反着的,此时倒挂着,可嘴角却是往上扬起,张开的口腔里空空荡荡,说不出的诡异。 “就是它!它就是林子里那个女鬼!”小绿捂着头上的叶子,眼睛亮晶晶地喊道。 “我可不是女鬼。”山林里顿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刮擦着众人的耳膜,秦佑忍不住捂住耳朵微微弯下了腰。 等声音散去,那个挂着的厉鬼竟然不知道何时轻飘飘在了树枝上,瞳孔变成了奇怪的绿色,嘴依旧是倒着,轻轻一笑,嘴角就往下扬起。 “为何男人就不能当厉鬼呢?”刺耳的声音又从四周响了起来,秦佑忙念了一个清心咒,才堪堪抵挡住耳膜上的痛感。 他心一横,从怀里祭出自己桃木剑,握在手里。 厉鬼顿时笑了,嘴角向下的弧度更大,看起来甚至像在哭,它看着秦佑,不屑地哼了一声:“就凭你们?” 小绿伸出了手,高声喊道:“还有我!” 厉鬼一看到小绿,眼里闪过的不是恐惧,居然是兴奋。 秦佑顿时觉得不对,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这厉鬼什么道行?” 小绿摸了摸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具体不清楚,但是估摸着五六百年是有的。” 五六百年!秦佑魂都快吓飞了,原以为临安这么个风调雨顺的地方,厉鬼充其量也就百来年道行,他勉强还能应对,这一下来了个五六百年,他哪是对手。 秦佑心里不住地后悔,可如今已经是如此境地,又有两个徒弟在旁,自然是不能心虚的。 于是他哆嗦着手伸进包里掏了掏,将姜榆给的符牢牢地握在掌心里。 厉鬼垂涎地看着柳灵,张大了嘴发出尖利的笑声,慢悠悠说道:“居然是柳灵,天地间灵气最为纯正的灵物之一,我正愁自己的道行无法飞升,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秦佑只感觉周身一凉,身边温度骤然下降,地上的落叶裹着灰尘随着阴风不断起舞,目光中那个厉鬼人影一闪,隔壁的树枝上瞬间出现了一模一样飘在树上的身影。 长长的快要垂到地面的红色衣衫,冒着血色光泽的披散着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一个又一个身影不断出现在树上,皆是瞪大了绿色的眼睛,嘴角向下张开大嘴贪婪地看着他们。 秦佑的视线随着这些身影移动,暗道一声不好。无数个同样诡异的鬼影已经挂满了周围的枝丫,甚至呈现出一个圆形,将几人牢牢裹在里面。 “小绿,你可有办法?”秦佑满是希望地低声问道。 小绿也有些被眼前这一幕吓到,匆忙间抓紧了秦佑的衣领,小心翼翼说道:“我...它...它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我啊。” 看着它有些六神无主的模样,秦佑自然是知道小绿也没什么办法。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毕竟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小绿不过也才四五岁,他也不能去苛责一个小奶娃。 于是他攥紧了手心,戒备地盯着前方树枝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坐下的厉鬼,正思索着如何将手中的符文丢出,却听见那个厉鬼张开了嘴巴,饶有兴致地问道:“看你们比那些普通人美味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想怎么死?” 第150章 还记得我教你们的缚鬼术么 声音像是围绕着他们的那一圈鬼影一起发出,层层环绕,从每个角度毫无死角地撞进而耳朵里,秦佑只觉得耳膜像是被敲打一般生疼,可却不敢有其他动作,只能咬咬牙站在那死死盯着面前的鬼影,生怕它突然袭击。 “怎么都不说话?”厉鬼似乎很不高兴,它突然伸出手指晃了晃,一旁站着的朱阳突然溢出一声惊呼,瞬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脖子,不住地挣扎,额头上青筋爆出,连瞳孔里都开始弥漫着血丝。 秦佑眼看不对,手中桃木剑朝着前方树枝上的鬼影掷过去,剑气随着剑身扩散,一道灵力飞出刮到鬼影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鬼影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绿色的液体缀在指尖,它那张本就嘴角朝下的嘴唇张得极大,显得更为可怖。 一道凄厉的尖叫响在周围,像是在捅着每个人的耳膜。 鬼影也顾不上其他,他颤抖着手,看着指尖的血液,抬头紧紧盯着秦佑,那双绿色的眼睛射出杀意,嘴一张,恨意浓烈说道:“你居然毁了我的脸,我要杀了你!” 随着它的话语,掐住朱阳脖子那只手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朱阳喘着粗气跌倒在地,心有余悸地一抬眼,立刻高声喊道:“师父小心!” 秦佑一惊,下意识往后看去,只见不知何时,一个鬼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他的身后,一双长着绿色纹路的干枯的手,正冒着黑气朝着他的心口袭去。 鬼影贴得极近,两人几乎只有一拳的距离,那张奇怪的脸近距离看着更显得渗人,秦佑大惊失色,急忙往后退了一步,鬼影却几乎是瞬间贴了上去,那双枯木一样的手几乎就要触碰上他的心口。 秦佑来不及想那么多,几乎是下意识将空着的手掌心往前按去,掌心里的黄纸突然间展开,黄纸上的符咒凭空展开,刚刚好撞在鬼影伸出的手上。 眼前的鬼影突然消失,空气中传来一阵凌厉的尖叫,是从身后而来。 秦佑急忙转身看向树上的厉鬼,只见他此时握着自己的手腕,手掌上已经焦黑一片,绿色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朝着秦佑看过来,尖声说道:“你居然还有这种功力,倒是我小瞧你了。” 秦佑见符咒奏效,心中也稳了几分,他扬起下巴故作高深地说道:“猜不透就对了,你以为我会空着手来这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厉鬼的神色,眼看对方果然目光中闪露一丝戒备,胆子又大了一分,看来这厉鬼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可他也不敢松懈,手一伸将朱阳从地上拽起来拉进自己身边,又微微侧过头,对着朱阳和付新雪两人低声说道:“还记得我教你们的缚鬼术吗?” “师父你的意思是......” 秦佑打断了朱阳的话,声音压得更低说道:“反正今天它是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了,迟早要交手,趁它现在还没摸清我们的路子,不如先下手为强,我用姜榆的符咒为引,你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知道吗?” 朱阳也知道厉害,一脸沉稳地点了点头。 秦佑见他俩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又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前方的树枝高声挑衅道:“还说让我们自己选怎么死,看来你的本事也就只有这样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知死活的东西!”厉鬼勃然大怒,也顾不上之前的忌惮,身形一动,便从树枝上飘了过来,转瞬之间,便到了秦佑跟前。 它飘在半空中,长长的头发散开,里面有血液渗出,顺着发丝流到发尾,又滴落下去连成一条血红色的线,原本就诡异的绿色眼睛睁得极大,几乎要脱出眼眶,那张倒立着的嘴此时一张一合,吐出渗人的声音。 “臭道士,去死吧。” 话音一落,发尾上的血红细线像是突然有了生命,突然漂浮起来,像一根针一样纷纷直对着秦佑的脸。 突然,一道红色丝线破风而来,直直对着秦佑的眼睛刺了过去。 秦佑眼疾手快往旁边挪了一步,手指掐诀往空中轻轻一划,瞬间切断了血红丝线,几滴血液喷涌而出,低落在地上,沙土顿时冒起了绿色的泡泡,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秦佑明白这血红丝线中带着剧毒,一滴或许就要命丧当场,他掌心不由得冒出了冷汗,心中更是戒备异常,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厉鬼的发尖。 头发上传来的法术灵气微弱,厉鬼的嘴角又更往下弯了一些,发出桀桀的笑声,头发一甩,血红丝线铺天盖地朝着秦佑冲过来。 他眼角余光看着正在奔跑着的朱阳和付新雪,急急忙忙往右撤了一步,堪堪躲过那几十根如同蝎子尾巴一样冒着血光的血红丝线。 丝线紧紧纠缠,又瞬间朝着秦佑袭来,他抱着手中的符咒,此时却不敢用,只能狼狈地手指画诀四处逃窜。 可劈断了一根又来一根,血红丝线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斩断了又瞬间从发尖冒了出来,不管不顾朝着秦佑戳去。 小绿站在他的肩膀上一边跳着躲避丝线,一边龇牙咧嘴地说道:“还没好吗?再不好我们都要被戳成洞了。” 秦佑弯腰躲过一道丝线,手掌一划唤出一道盾牌,挡在身前,眼角看着飞奔的朱阳和付新雪,心里也是万分焦急。 “再等等。” 小绿一掌拍飞一条身后的漏网丝线,低声喊道:“再等我们可就要没了!” 秦佑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地看向朱阳和付新雪的位置。 头顶上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他一抬头,发现盾牌上已经有了深深的裂缝,厉鬼飘扬在上方,低着头看着他,嘴巴一咧,几百道丝线从上方拧成一团,直直往下戳来。 啪的一声,盾牌顿时裂成了碎片。 宛如人手臂那么粗的丝线却没有停下来的驱使,而是直直地朝着秦佑的头顶刺来。 就在这时,秦佑耳边突然传来了朱阳的呼喊:“师父,就是现在!” 第151章 原来是想来抢东西 秦佑提着的心顿时放下,他一步未动,抬头直视着汹涌而来的红色丝线,嘴角甚至还带了淡淡的笑意。 厉鬼见他这反常的举动,嗜血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它意识到不对劲,正想将发丝收回,谁知却突然伸出一根绿色的藤蔓,紧紧缠绕住血红丝线,狠狠往下一拉。 厉鬼顿时感觉到钻心的疼痛,还未等它挣扎,秦佑抬手将掌心紧握许久的符纸贴在那一团血红丝线上,符咒顿时凌空而起,一道又一道的银光组成复杂的图案。 展开又突然收紧,将厉鬼的发尖紧紧缠绕其中。 秦佑闭上眼,双手合十迅速捏了一个诀,嘴中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丹朱为引,驱邪缚魅。” 他狠狠咬下指尖,一滴血渗出,直直往上飘去,瞬间将符纸染上血色。 秦佑张开眼,狠狠说道:“缚!” 手指直直往上点去。 左右两边顿时同时传来了声音,朱阳和付新雪重复着与秦佑一样的动作,待高喊完“缚”,他们同时将指尖指向了正中的符纸。 三道灵气同时注入,符纸在空中飘动起来,不断扩大不断扭曲,渐渐攀上厉鬼的身体,一点一点将它裹在黄纸中。 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空中绽放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中,符纸又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大小。 白光散去,符纸静悄悄浮在半空中,厉鬼早已不见了踪影。 朱阳和付新雪忙不迭跑过来,看着空中的符纸,朱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师父,我们成功了?那厉鬼已经被锁在符纸里了?” 秦佑现在才来得及深呼吸一口气,语气里也满是激动:“没想到居然真成功了,还好这符里存了不少姜榆的灵力,不然凭我们三个怕是困难。” 他伸手将符纸抓在手里,却突然叹了一口气:“可惜刚刚缚鬼术我用掉这符咒上全部的灵力,之后若是再遇见厉害的家伙,怕是难搞定了。” “没事师父。”朱阳一脸无所谓地劝慰着:“您想想,这么厉害的都被我们拿下了,就凭这一只,我们绝对都能进前三,等会再抓几个道行低的凑凑数不就行了。” “你说的也对。”秦佑点点头,小心地从包里掏出天玄门统一派发的收魂容器,正准备将符纸放进去,侧方突然伸出来一根细细的链条,片刻之间便缠绕上符纸,秦佑只觉得手上突然传来巨大的拉力。 他稳住身体,用了吃奶的力气拽住符纸,瞪着眼睛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三个男人,和他们一样穿着天玄门统一派发的青色的道袍,为首的男人留着长到下巴的卷发,中分的刘海盖不住有些发胖的脸,丹凤眼鹰钩鼻,明明脸型圆润,可五官却是异常尖锐。 这人秦佑有点印象,他记得是天玄门西脉的弟子何胜,和他一个辈分,却似乎在门里也有些名气,拥趸不少。 秦佑咬着牙问道:“何胜师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何胜笑了笑,淡然地说道:“刚刚路过这里,听到点动静,想着恐怕是门里弟子遇到危险了,就过来帮帮忙。” “没想到是你啊,秦佑。”何胜早就瞧不上秦佑,自然是不愿意按辈分喊他一声师兄,他笑了笑,又说道:“既然我也帮了你,这成果也要我们一起分吧。” “帮我们?”朱阳伸手帮秦佑拽住符纸,大声喊道:“你帮我们什么了?” “我不是在这给你们加油打气了嘛,心理上的支持怎么就不叫帮呢?” 他手轻轻一拽,秦佑和朱阳被拽退了一步,何胜看两人如此弱,笑容更是多了分胜券在握:“看来你们好像不太认同啊。” 秦佑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当下脸就黑了下来。 朱阳忍不住呸了一声,喊道:“放你的狗屁,原来是想来抢东西。” “这可不叫抢。”何胜完全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只笑了笑继续说道:“这叫成王败寇,我给你们机会直接让给我,这样大家还能平平安安走出去。” 秦佑冷冷地看着何胜,突然说道:“不然呢?你要杀了我们?你可不要忘记门规禁止同门相残。” 何胜立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警告:“秦佑,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们道行不够,死在厉鬼手下,我们不过是恰好路过,顺便收服了而已,什么叫做同门相残,我可什么都没做。” “你觉得,长老们会相信你的话吗?” 何胜笑了笑,一脸不屑:“人是我带下去的,鬼是我抓的,事实都摆在眼前,他们信不信又有何关系。” 说着说着,何胜还自得地笑了起来,缠住符咒的链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抖动。 秦佑脑中顿时有了想法,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绿,小绿瞬间明了,长长的藤蔓在黑夜中不断地生长,绕了一个圈,小心翼翼地朝着何胜的背后游去。 “既然师弟如此厉害,就不要着眼与我们收的这个小鬼了吧,也增加不了多少成绩,你说对吧。” 秦佑的语气里都是讨好,何胜自然以为他是怕了,勾了勾嘴角:“这漫山遍野的多的是鬼,你就把这给我,然后自己再去抓抓,不也是很好吗?好东西就该留给我这样的人。” 秦佑讨好地应了一声,何胜却突然像是受到什么惊吓,链子骤然一松,掌心灵力涌动,秦佑狠狠一拽,终于将符纸从链子中扯了出来,他一刻不停,将符纸塞进了容器里,又塞进了怀里。 何胜回过神来,看着小绿收回去的藤蔓,一脸怒容。他冲着身边的两个跟班点了点头,冷笑着说道:“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了?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秦佑戒备地看着走近的两人,内心紧张极了。若是方才还没用了符咒之前他还有信心和何胜交手,可现在姜榆留下的灵力已经没有了,他和朱阳付新雪方才施展法术又用了不少灵力,若是直接动手,肯定必输无疑。 第152章 丛林追逐战 付新雪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她往秦佑身后走了走,低声说道:“师父,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动手。” 秦佑知道,付新雪平日里很少说话,可一旦主动发言便是有了主意,于是他也不动声色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付新雪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方才我们施展法术时我站的那个位置,后面是很密的丛林,我目测了一下,掩盖我们这么高的人几乎没有问题。” “你的意思是......跑?” 付新雪还没来得及点头,朱阳就低声插嘴道:“那怎么行?好歹我们也是天玄门的弟子,一遇到同门只知道跑传出去了以后还怎么混?” 秦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看看?” “这。”朱阳挠了挠头,脸上有些纠结,他抬眼看了一下越来越近的两个跟班,俱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跑吧。” 说完一个箭步就朝着左侧方才付新雪站的位置跑去。 “这小兔崽子,跑得比谁都快。”秦佑看他像离弦的箭般的背影,忍不住咬着牙骂了一句,回头掏出一张符,啪叽一声朝着何胜的方向丢去,一道烟雾顿时拔地而起,秦佑急忙转身拉着付新雪追着朱阳的背影大步跑去。 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后何胜咬牙切齿的喊叫声传入耳中。 “快给我抓住他们!” 秦佑不用回头便知道三人必定撒开脚步奋力追赶,脚下更是不敢慢,甚至还运转起了灵气驱赶着双腿迈得再快一些。 好在他们方才的位置离付新雪说的丛林很近,不过几十步便瞧见了付新雪口中的茂密的丛林,芦苇夹杂着灌木,葱葱郁郁,长得比秦佑还要高上几分,一阵风吹过,整片灌木一阵抖动,像是发出呜咽声。 虽听起来有些恐怖,但不得不说着实是个好躲藏的地方,秦佑连忙招呼着朱阳和付新雪俯下身体,弯着腰小心步入丛林中。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外两人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这丛林虽浓密,但若是极力狂奔,自然会闹出很大动静,像现下这样,慢慢轻走,掩藏身形才是最好的办法。 三人猫着腰朝着丛林里钻去,漆黑的夜空下,灌木和阴影交缠,一时之间倒真是发现不了他们的踪影,后方追上来的何胜自然也发现了问题。 他看着只有几缕月光照下来的广阔的茂盛丛林,手狠狠地砸向一旁的树干,顷刻间树干上竟是被砸出一个大大的洞。 身边的跟班身体一抖,急忙说道:“老大你别生气,这地也就这么大,咱们围着找,他们总会冒头的。” 何胜脸上非常不耐烦:“找?你要找到什么时候?等到试炼大会结束?黄花菜都凉了!” “可.....他们又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抓到了把东西抢来,这拔得头筹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嘛。” 何胜冷哼一声:“我可没耐心跟他们耗。” 话音刚落,就见他举起了手,身旁的小跟班有些惊讶,低声说道:“老大,用这种招,万一到时候在他们身上留下法术痕迹,可不太妙啊。” “怕什么,到时候烧他们个一干二净死无对证,我就不信那些老不死的真会追究到底。” 他说完,也不管跟班再劝,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符咒,符咒泛着淡紫色的光,在他的催动下,渐渐变大扭曲,又往下坠落而去。 碰到地上时,符咒瞬间变化成几个光团,光团扭动着拉扯片刻,地上突然出现几只紫色灵力所组成的豹子,俱是直直盯着何胜,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去吧。”何胜一声令下,灵豹凌空一跃,瞬间就消失在了眼前的丛林里。 秦佑几人猫着腰缓缓在灌木中前进,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可突然间,他耳朵捕捉到了几丝奇怪的声音,秦佑皱着眉仔细听去,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地在丛林中游走。 秦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后面何胜他们紧追不舍,前方若是还有些什么大家伙,那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付新雪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异常,她有些担心地朝着秦佑说道:“师父,我听这个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远处的灌木沙沙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为快速地穿梭着,他们被那些声响包围在中间,就连一向胆大的朱阳,此时也紧张地扣紧了手下的草梗。 “不会......真有什么大家伙吧。”朱阳有些担心地问道。 秦佑脸色凝重地轻声朝着肩膀上的小绿问道:“小绿,这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绿抽了抽鼻子,认真嗅了一大口,说道:“放心,没有妖气和鬼气,应该不是脏东西。” 秦佑稍微松了一口气,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抽出几张早已失去了灵力的符纸,咬破指尖在当中画了一道符,递给了朱阳和付新雪,低声宽慰道:“我们不会那么倒霉的,放心吧,先往前走。” 朱阳和付新雪闻言也稍稍稳了一下心神,继续往前慢慢地挪动着。 沙沙声突然大了起来,似乎就在他们不远处擦肩而过,秦佑不由得屏住呼吸,又压低了一些身体,几个人大气不敢喘站在原地,安静等着那声音擦肩而去。 不多时,声音突然消失了,秦佑深呼吸一口气,朝着朱阳和付新雪做了个继续前行的姿势,三个人将腰弯得更低,慢慢朝着前方走去。 可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朱阳停了下来,秦佑一个躲闪不及,差点撞上他的身体,有些气恼地低声说道:“你怎么停下不动了?” 朱阳声音有些颤颤巍巍:“师...师父,前面有东西。” 秦佑越过他的肩膀超前看去,只见几只冒着紫色火焰的灵豹,此刻像是看着猎物一样紧紧盯着他们,虽是魂体,却也看得出蓄势待发,似乎下一秒就要朝着他们扑过来。 第153章 居然劈开了地? 灵豹突然仰天一声长啸,秦佑身后顿时传来了有些远的呼喊声:“老大,他们在那!” 秦佑这哪还不明白,这灵豹就是何胜派出来驱逐他们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能将灵气化形,这何胜的功力着实已经到了一个境界,而且这化形的灵气若是伤了他们必会留下痕迹。 这何胜祭出这招对付他们,分明是已经打算好不给他们活路了。 秦佑一把拽起朱阳和付新雪,盯着眼前蓄势待发的灵豹,他咬了咬牙,将小绿拎到付新雪的肩膀上,低声说道:“一会我会施个障眼术,你们看到了就分头跑,跑出这丛灌木,然后一定不要回头,知道吗?” 付新雪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师父,我不能让你自己去引开他们。” 秦佑速度极快地将收纳着厉鬼的容器递到付新雪怀里,低声说道:“新雪,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这东西就交给你了,你和朱阳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若是真的跑不掉,就把它换了自己的命。” 付新雪眼睛瞬间就红了,她更加用力地摇了摇头,说道:“师父,我不行的。” “别哭!”秦佑低声喝道,又继续说着:“多跑一个是一个。” 这下连朱阳都摇了摇头:“我们怎么可能丢下你跑了!我来,我去引开他们。” “不!”付新雪依然摇了摇头,她的语气此刻变得坚定许多,低声说道:“我有办法了。” 话音一落,便看见付新雪大口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手中迅速画了个诀,血滴腾空而起不住往上,瞬间就在空中炸开了一束红色烟花。 秦佑看着她的动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靠,我怎么忘记了还能发信号。” 他一脸有救了的表情,又急急说道:“这信号一发,凭牧重云和厉擎的功力,估计几分钟便会到达,我们只需要拖上个几分钟,就得救了。” 秦佑转头看向正朝着这边跑过来的何胜,高声喊道:“怎么,长老们马上就到,你现在还要对我们穷追不舍吗?” 何胜脸上一片晦暗,咬着牙挥了挥手,眼里闪过一丝嘲讽:“你以为叫了那几个老家伙过来我就拿你没办法?放心,在他们到之前,我一定让你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的手指挥下,绕成一圈的灵豹们嘴里纷纷低吼一声,后脚撑地,一跃而起,瞬间拉近了与三人的距离。 秦佑大喊一声:“快跑!” 朱阳和付新雪转头就往后面跑去。秦佑从兜里掏出符纸,念了一句口诀,灵力点燃纸面,狠狠往前方掷去。 “轰隆”一声,地面立刻砸起了几个巨大的坑,拦下了一只灵豹的脚步。 秦佑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它纵身一跃,越过坑洞,又朝着自己追来。 “没完没了还。”秦佑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里的符纸往后面砸去,阻拦灵豹们追逐的脚步。 这方法倒是有些奏效,他眼看着自己和灵豹的距离越拉越远,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他还没来及高兴,只见手中飞去的符咒,居然就在半空中燃尽,符灰落在地上,一丝作用也无。 何胜不知何时骑着一只灵豹出现在了身后,他嘲讽的声音传了过来:“雕虫小技,还以为真有用吗。” 随着他的手一挥,灵豹脚下更是燃起了汹涌的火焰,更快地朝着秦佑飞扑而来。 一只灵豹高高跃起,一下就将秦佑按在了爪下。 “师父!”前方的付新雪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担忧地呼喊着。 何胜却是一片笑意,他挥了挥手,灵豹张开嘴,俯下身狠狠一咬,牙齿碰到秦佑后脑勺时,原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秦佑突然消失在了空中。 诧异中,何胜却听到了付新雪的惊呼,他一抬头,便看见秦佑完好无损地站在付新雪身边,当即皱了皱眉。 这个秦佑居然有分身术,他自己都还未学会这样高深的术法,秦佑这个草包又如何能会?难道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何胜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成功变成仁。 他眼中燃起紫色的火焰,灵豹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纷纷龇着牙往前更快地跑去。 “还好有姜榆给的分身符,不然这个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秦佑后怕地嘟囔着,脚上却是一步不停往前跑着。 耳边传来破风的声音,秦佑不用回头便知道何胜肯定又追了上来。 分身符已经见了底,现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秦佑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抽出几张符纸,边跑边咬开食指,在纸上潦草的画着,指尖灵力注入,飞快将一把符纸朝着身后撒去。 一时间,半空中突然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将灵豹面前的地面劈开一条裂缝。 “又来这招。”何胜早已红了眼,自知时间不多了,只驱赶着灵豹往前更加快速地跑去,同时手中链条凌空而出,直直朝着秦佑缠去。 秦佑正撒着另外一堆符纸,脚下突然一痛,一个踉跄符纸纷纷散落在空中,飞往不同的方向。 前方传来一声惊呼,秦佑一看瞪大了眼睛。 原来符咒产生的闪电劈开了朱阳前方的泥土,底下却是一个大坑,朱阳来不及止住脚步,直直掉落了下去,甚至还抓着身边的付新雪一起跌落。 转眼之间,两个徒弟便不见了身影。 秦佑着急异常,急忙施法砍断了缠绕着脚踝的链条,撑起身体几步跑了过去。 眼前是一个约半米的洞口,漆黑一片似乎很是深,通向不知何处。 身后灵豹的叫声越来越近,何胜挑衅的话语也飘入耳中:“看来,你这法术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也好,既然你自愿送上门,我就成全你。” 秦佑却是没心情理他,朱阳和付新雪这一跌也不知道到了何处,是生是死,是否能处理遇见的事情。 他心里焦急得很,几乎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 第154章 奇怪的山洞 追逐着他的人猛然停住了脚步,何胜坐在灵豹上紧皱着眉,脸上已经有些气急败坏,周围的灵豹皆是紧张的站在洞口边,仰着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命令。 此时,两个跟班才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们远远瞧见秦佑掉进了洞口,此时还未来得及深喘一口气,其中一人便着急说道:“老大,我们别追了吧,下面乌漆嘛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况且一会长老他们要是来了,可就不好说了。” 何胜狠狠瞪了出声的人一眼,眼中晦暗不明,他沉默片刻,心中有了计较,手指着洞口,低声喊道:“给我追!” 一声令下,灵豹们顿时后脚攀地凌空一跃,瞬间便消失在了洞口。 两人不由得焦急喊道:“老大,还是好好再想想吧。” “还想什么?你看看距离结束还有多少时间!都到这个份上了,我就不信我追下去这几个人能逃得过我的手心。” 他牢牢盯着对方,低声说道:“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下去,也可以在上面呆着,只是......” 到了最后,语气里已经满是威胁。跟了他许久的跟班怎么不知道他的脾气,即使心里百般不情愿,也只能笑着回道:“怎么会呢?我当然是听老大你的,和你共进退。” 两人弯着腰脸上都是讨好的笑容,何胜终于满意地转过身,指着漆黑的洞口说道:“灵豹已经在前面开路了,你们先去,我在后面戒备。” 戒备?还真是说得好听,两个跟班默默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满是嘲讽,可还是乖乖地排在洞口前,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何胜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心中默默数了片刻,也骑着灵豹跳了下去。 ...... 漆黑的洞口像是没有尽头,秦佑纵身一跃便感觉顺着一条狭窄的通道急速下坠,身体不受控制地贴着粗糙的岩壁往下滑着。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一空,啪的一下,直直摔了下来。 他揉了揉酸痛的腰,抬眼往四周看去,前方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分明。 秦佑急忙施法将灵力凝成火焰,飘在半空中为他引着道路,秦佑四处搜寻,却没看见朱阳和付新雪的影子,心里有些着急,便连忙大声喊道:“朱阳、新雪,你们在哪?” 声音回响在四周,又朝远方飘散过去。 几秒后,他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师父,我们在这里。” 是付新雪的声音,秦佑惊喜不已,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灵火照亮着周围的画面,他才发现,这里似乎是一条长长的还挺宽阔的甬道,甬道边上的墙大都是石板做成,可许多都已经脱落,堆积在地上,残留的那些倒是能隐隐约约看出上面似乎雕刻着什么花纹。 秦佑来不及研究,奋力朝着前方跑去,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前方也涌进了光,照亮了甬道尽头。 他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便到了那光源传来的地方。 “你们还好......吗?” 秦佑开口询问着,可随意一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语气都满上几分,他呆呆看着面前的景象,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却没有寻常山洞那般黝黑,反而十分明亮,看起来像是被人精心修缮过,四周不是常见里的石块,而是铺满了光滑的大理石,山洞的四个角分别种了四棵高大的柳树,枝叶茂密却有些枯黄,藤蔓纷纷往中心延伸,长成了一团,盖住了山洞的顶。 藤蔓下正燃着一棵粗壮的一人粗的蜡烛,一小簇烛火竟是就将山洞照得极亮,蜡烛四周放着几个青铜小鼎,小鼎中装着奇怪的液体。 而整个山洞里,最为诡异的,是四棵柳树下,放着四座棺材,藤蔓深深扎进了棺材里。 秦佑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问道:“小绿,这地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小绿倒是轻松地笑了笑,指着四棵柳树说道:“看到没,我这么厉害的祖宗在这呢,怎么可能会有邪祟。”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祖宗叫出来,我们问一下路?” 小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我刚刚就已经唤过了,可是不理我,我猜可能出去了吧。” 秦佑见它心虚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计较,目光转向了付新雪。 此时她正蹲在朱阳旁边,一脸的焦急。朱阳抱着自己的腿,脸上全是痛苦的神色。 秦佑急忙蹲下,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师兄他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摔到了腿,我稍微看了一下,应该是断了。” 秦佑心中自责得很,小心地去伸手去触碰朱阳的脚,他掀开裤腿,脚踝已经肿了很大一块,轻轻一碰,朱阳便发出一声惨叫。 “不行,这必须要快些去医院!”秦佑焦急地说着,抬头环视着四周,可山洞却是密闭得很,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竟然没有丝毫缝隙,唯一的出口看起来似乎就是刚才过来的甬道。 付新雪看着他的目光,自然明白了他的想法,犹豫着说道:“师父,何胜他们会追过来吗?” 秦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三人皆都沉默下来,心里都明白,若何胜真的追下来,三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朱阳吸着凉气劝慰道:“我看那个何胜也是外强中干的主,这地下情况不明,他肯定不会干下来的。况且我们还通知了长老他们,肯定一会就会找到我们的。”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秦佑无奈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掏出几张符丢在洞口,一边施法一边说道:“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至少要拖延一些时间。” 他布下了几个陷阱,等一切准备完毕,秦佑扶着朱阳退了几步躺在角落里,焦急地查看着门外的情况,心里不住地祈祷牧重云他们尽快找到自己。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秦佑的心顿时紧紧吊了起来。 第155章 又是一个大家伙? 洞口处突然响起电闪雷鸣的声音,随后又传来一声尖叫,秦佑听着那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何胜就走了进来。他身后的灵豹嘴里叼着一个半死不活身上满是血迹的跟班,随意丢在地上,面色不善地看向秦佑。 “你们躲在这倒是让我好找,还好我就猜到你们会动什么手脚,要不是我的手下愿意牺牲自己,我倒是要被你摆一刀。” 他的身后,另外一个跟班颤颤巍巍站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秦佑看在眼里,站起身将朱阳和付新雪护在身后,故意说道:“我说何胜师弟怎么混得这么好呢?原来永远都有跟班献祭啊。” 何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说了成王败寇,你马上变成我的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说话?” 秦佑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装着厉鬼的容器,对着何胜笑了笑:“为了这个破瓶子你居然真的追了我这么久?你不就是想要这个东西嘛,我给你。” 说完,他将手中的瓶子凌空一抛,瓶子直直朝着中间的蜡烛而去。 何胜万万没想到他会有这一番动作,意念一动,四周散落的灵豹顿时化作灵气汇入他骑着的灵豹中,灵豹顿时身躯暴涨,大叫一声,一跃而起,朝着半空中的瓶子飞去。 秦佑急忙将朱阳扶起,脚下不停快速朝着甬道走去,他的手里已经冒出了冷汗,浸湿了手中捏了许久的符咒,不住祈祷能够顺利走出山洞。 可事与愿违,就当他们走到甬道口时,一道长链突然飞来,顺势一卷,便将秦佑牢牢卷在了长链里。 秦佑用了最后的力气将付新雪和朱阳往外一推,大声喊道:“快走!” 身后传来得意的一声长笑:“还想走?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三个谁也走不了!” 何胜手里握着那个秦佑丢出来的瓶子,脸上都是胜券在握的笑容:“在上面的时候我给过你机会,那时候交出来我还能放你一条狗命,可是你不要,那就不要怪我了。今天,你们都在死在这里。” 说着说着何胜的表情渐渐狰狞起来:“而且,会烧成灰烬!” 秦佑完全没有理会何胜的话语,只是朝着扶起朱阳的付新雪低声喊道:“你们快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付新雪咬着牙站在那看着秦佑,正犹豫间,耳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她的心顿时快速地跳了起来,激动地朝着身后看去,虽距离有些远,但还是可以看到穿着青色长袍的两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有救了!付新雪大喜过望,眼泪不自觉涌出模糊了眼眶,她来不及去擦,只大声朝着甬道那边喊道:“重云长老!你们快救救师父,何胜要杀了他!” 清脆的声音响在甬道和山洞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甬道那头的牧重云皱了皱眉,脚下一动,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付新雪面前,他看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己的付新雪和明显受了伤的朱阳,心下大概明了发生了什么,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去。 秦佑看到牧重云的身影,眼泪都快要下来了,果然是他的偶像,这从天而降来得可真是及时。他急忙大声说道:“重云长老,救救我!” 牧重云食指一弹,一道灵力从指尖飞出,撞在秦佑身上的链条上,瞬间链条节节断裂,碎了一地。 秦佑一个闪身飞快跑到了牧重云身后,告状一般指着何胜说道:“重云长老,何胜他不仅想抢我们好不容易收到的厉鬼,还想杀人灭口。” 厉擎此时也走了进来,这话刚好飘进了他耳朵,他顿时一拧眉凶恶的朝着何胜看过去:“好啊,我天玄门居然还有你这种垃圾弟子。” 说着他一撸袖子就要往前走去,牧重云伸手拦下了他,紧紧盯着脸上一片灰败之色的何胜,低声问道:“你抢夺同门的成果,还意欲残害同门,可是真的?” 何胜冷哼了一声:“你们看着他弱便相信他的话,我又有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们不也不信吗?” 这一手甩锅玩得可是真顺畅,秦佑气急,几乎是跳起来指着何胜喊道:“你刚刚还说我们三个一个都逃不掉,都要死在这,现在就不认了?” 何胜又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了,况且你们三个现在不正是站在这好好的吗!” 何胜一边辩解眼神一边滴溜溜地四处转,这小动作自然逃不过牧重云的眼睛,他当即说道:“既然你们各执一词,不如都先跟我回去,再让大家好好评评理。” 此言一出,何胜心里立刻一咯噔,若真要对证,这天玄门他在试炼大会里惹到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他逃不过受罚逐出师门的结果。 背在背后的手掌心已经悄悄凝起了灵力,可牧重云却是更快,一道灵力从右边袭来,何胜反应不及,直直朝着左边坠去,手中拿着的瓶子也脱了手,朝着旁边掉了下去,磕在了一旁的青铜鼎上,裂开了几个细缝。 正正好,掠过了蜡烛的火焰,烛光闪烁片刻,竟然直直地熄灭掉,洞里瞬间就暗了下来。 何胜一脸欣喜暗道天助我也,几乎是瞬间就朝着甬道那跑去。 山洞瞬间又亮了,一把大刀横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一转头,厉擎那张凶狠的脸就出现在面前。 “还想跑?!”厉擎大喝一声,手上的长刀灵光大盛,眼看就要朝着何胜劈来。 山洞里突然传来尖利的笑声,厉擎回头一看,那个瓶子已经碎裂开来,瘫在地上,而瓷片上面,藤蔓处,不知何时竟然倒挂着一只厉鬼,满脸是血,嘴唇咧开大大往上扬起,说不出的诡异。 “就凭一个破符咒,就以为镇得住我!” 厉鬼依旧在笑着,可是在场的人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因为厉鬼身上正有薄薄的鬼气蒸腾而出,朝着身后涌去。 而那些鬼气渐渐凝成一团,在厉鬼身后不断变大,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它吞噬一般。 第156章 我要你,帮我杀了他们! “我靠,不会又是个大家伙吧。” 秦佑喃喃自语地说着,又爆了句粗口。看到旁边的牧重云明显皱了下眉,急忙捂住嘴往他后面躲了躲,一边躲一边还轻声说道:“重云长老,你看这团黑气是个啥呀?” 牧重云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盯着厉鬼身后那团黑气,脸上的表情明显戒备了起来。 他可以感觉到身后那团黑气正在不断吞噬厉鬼的鬼气,饶是他见多识广,也着实想不出会有什么东西能轻易吞噬掉五六百年道行的厉鬼,对方还毫无还手之力。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厉擎拎着何胜的衣领悄无声息站到了牧重云旁边,一脸好奇地问着。 牧重云摇了摇头,厉擎看到他紧张的神色,啧了一声:“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随后厉擎随手将何胜捆起来丢在一边,长刀立在身前,小声说道:“我去探探。” 说着一个闪身,就到了山洞中间,长刀高高扬起,一个横劈,金色的刀光便朝着藤蔓上的厉鬼飞了过去。 那团厉鬼身后凝起的黑雾却突然跑出一团,幻化成一只手的样子,将刀光稳稳接住,空中响起一声铮鸣,刀光消失无踪,黑雾竟是没有分毫损伤。 他吸收厉鬼鬼气的动作似乎还在加大,方才还在高声笑着的厉鬼此时脸上的皮肤已经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紧紧地贴着骨头,远远看去,就像是个包了一层皮的骷髅,就连头上的发丝,也都变得像杂草那般枯黄。 厉鬼脸上是痛苦万分的表情,随着它一声尖叫,一道极大的鬼气从他的额头涌入身后的黑雾中,身体的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下一秒,竟是直接裂成了碎片,像灰尘一样消散在空气中,那团鬼气也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秦佑师徒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就连甚是稳重的牧重云和厉俱是一惊。 “师父......那个柳树。” 付新雪颤颤巍巍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他们连忙朝着柳树看去,只见方才厉鬼倒挂着的藤蔓不知何时干枯得像是焦炭一般,泛黄的叶子似乎是一瞬间都枯萎了下来,脱离了枝丫,簌簌而下。 而藤蔓上的焦黑之色竟然还在持续蔓延,不断朝着四方而去,不多时,便吞噬了四角的柳树,一瞬间,粗壮的柳树肉眼可见地枯萎,干枯的柳叶带着断枝纷纷落下,瞬间就铺了满地。 空气里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只见藤蔓结成的那一片绿荫,从中间断裂开来,一个东西噗的一声落下来,直直掉在已经熄灭的烛芯上。 厉擎离得比较近,他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小心地看过去,发现掉下来的是一个奇怪的小盒子,盒子上雕刻着繁密的花纹,只看一眼,厉擎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他揉了揉额角,手中捏了一个护身符就想伸出手去将盒子拿起来。 秦佑肩膀上的小绿头上的绿叶突然动了动,它立刻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立刻蹦起来大声喊道:“别碰!” 厉擎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可盒子却突然咔嚓一声,自己打开了盖子。 何胜没忍住好奇看了一眼,只见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随即皱着眉有些疑惑地朝小绿问道:“这什么都没有啊?你感应到啥了?” 那一瞬间的直觉过去,空气里也再也没有奇怪的气息,小绿被这么一问着实也有些摸不清楚头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感觉里面不对劲。” “小娃娃你行不行啊?”厉擎一脸无语,不信邪地又要伸手去够。 秦佑急忙帮小绿说着话,低声劝道:“厉擎执法,还是听听小绿的话的,毕竟它是个柳灵,这四周的大树还是它的本家,它的直觉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咱们还是谨慎点好。” 厉擎犹豫片刻,往后退了一步,朝着牧重云说道:“那咱们先把这东西封了带走?” 牧重云点点了点头,就要往前走去,可突然间,方才还空空如也的盒子里竟然冒出了一团黑雾,浓厚的鬼气顿时充斥着整个山洞,黑雾越长越大越长越大,想个龙卷风一般在山洞里不断盘旋。 随后,一个人影从黑雾中出现。他比前方的厉擎还要高上几分,穿着紫色描金的长袍,看起来像是汉朝时候的制式,头上带着绣着金色图案的皮弁,瘦削的脸上颧骨高高扬起,眼圈下泛着青紫,在白如纸一般的皮肤衬托下更显得明显。 那双紫色的眼睛缓缓闭上,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空气,随即朗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似男似女,音调喑哑,让人无端想起黄昏时的乌鸦。 “真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都快忘了鬼气是什么味道了。” 喑哑的声音搭配着娇俏的语气,莫名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也更加觉得惊心,五六百年道行的厉鬼竟然如此久被他吃掉。 随着笑声停下,紫色的眼睛缓缓张开,那不速之客扫视着面前众人,轻笑一声说道:“是谁把本王放出来的,本王可要好好答谢一下你。” 王?厉擎默默与牧重云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就当厉擎想要出手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呐喊。 “我!是我!是我救你出来的!” 厉擎咬了咬牙,这个混账玩意,他微微侧过身看向被绑着在地上不断蠕动的何胜,大声喝道:“你住嘴!” 何胜却是没有搭理,落到厉擎手里他必定没有好下场,不如现在赌一线生机。他打定了主意,就朝着那边又喊道:“就是我带来那只厉鬼的,是我救了你,放你出来的。” “好。”那人笑着拍了拍手,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动作,只见躺在地上的何胜竟然瞬间就飞到了他的脚下,又瞬间挣脱开了束缚,不可置信地半躺站在地上。 那奇怪的人垂着眼看向何胜,笑容倒是和善:“说吧,你想要我怎么答谢你?” 何胜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抬头看向厉擎,食指高高抬起,朝着面前的众人一划,大声说道:“我要你,帮我杀了他们!” 第157章 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你疯了吗?”厉擎大喝一声,又破口大骂道:“尊师重道你学狗肚子里去了?” 何胜却像是小人得志一般站了起来,仰着头不屑地笑了一声:“尊师重道?我呸!你看看你配吗?要不是今天你们坏我好事,我早就在这次试炼大会拔得头筹,过不了多久就将你们都挤下去,看你们还怎么耀武扬威。” “好哇,你竟然如此心术不正,今日我就替你们一脉灭了你这个渣滓。”厉擎说完,长刀一举,灵力又暗暗涌动在刀尖。 牧重云走到厉擎身边按住了他,随后转身朝向那个奇怪的人,低声说道:“这是我们门中恩怨,还请让我们自行解决。” 他如此客气的姿态,厉擎自然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当下也就忍下了这口气,长刀一收放在腰间,不情不愿附和着说道:“对,这是我们的恩怨,你插手不太好吧。” 那个奇怪的人只是笑了笑,脸上有些为难:“可我刚刚已经答应他了,做不到这不是有损我的名声。毕竟我堂堂鬼王,说出去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鬼王!牧重云心里一惊,可很快也冷静下来。怪不得面前的人可以毫不费力吸食掉厉鬼的鬼气,还需要如此精妙的镇灵法术来镇压他。 一切的碎片连在一起变得如此合理,牧重云忍不住仔细看着面前的人,他脸上带着笑容,一派闲适的模样,似乎眼前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蝼蚁,是打发时间的小玩具。 牧重云心知今日在场的所有人的道行加在一起也毫无胜算,于是低声说道:“可他说的若是假的呢?” “是吗?”鬼王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何胜,语气和善地问道:“到底是不是你放的我?” 何胜方才听到他的名号有些惧怕,可现在看他如此的和善,似乎真要报答自己的样子,也就挺直了背,狠狠点了点头。 鬼王又笑了笑:“那你还是要我杀了他们?” 何胜一听,顿时喜笑颜开点点头:“是!杀了他们!” “好吧,其实我还想再玩一会的。”鬼王似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真情实感地流露出一些可惜,又继续说道:“但我的‘救命恩人’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吧。” 他说完,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到了面前,微弱的光亮下,他长如匕首的指甲像一块上好的翡翠,光滑圆润,没有一丝浮絮。 何胜呆呆地看着美丽得有些诡异的指甲,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高声喊道:“快!杀了他...” 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道绿光闪过,何胜顿时没了声音,他目光呆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那双白得像纸一般的手。 手指上,他方才还在为之沉迷的绿玉直直穿透了他的喉咙,血从他的喉咙溢出,一滴接着一滴汇进那块‘绿玉’里,被一口不剩地吞吃了下去。 何胜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鬼王的脸上,此时他还是那副和善的笑容,看到何胜眼中的不可置信,皱了皱眉,无辜地解释道:“你说要杀了他们,我有个规矩,要吃点开胃小菜才能杀人。你这点血虽然不够也不算上乘,我也勉强用一下吧。” 话音刚落,只见面前的何胜像是浑身的血肉都被抽干,皮肤紧紧贴着喉咙,整张脸都已经变了形,诡异又丑陋。 贵阳嫌弃地皱了皱眉,噗的一声,拔出了插进何胜喉咙里的食指,眼前破败的皮囊瞬间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轻飘飘地瘫在了地上。 在场的人看到眼前这一幕,早就惊得不能言语,秦佑更是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尖叫出声,一时之间,整个山洞里只剩下了鬼王静静擦拭着指甲的声音。 牧重云心里不断盘算着如何带着大家安全撤退,紧张之际,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此刻的宁静。 只见何胜的另一个跟班,此时跌坐在地上,脸上是极度的恐惧,目光涣散地盯着已经不成人样的何胜,不断地发出凄惨的嚎叫。 鬼王停下了擦着指甲的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吵死了。” 说话间,他的手掌一挥,顿时一道又一道的绿色灵火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牧重云速度极快地立起护盾,将大家护在身后。 可跟班像是发疯了一般,不管不顾朝着甬道跑去,顿时离开了护盾的范围。 牧重云刚想施法扩大护盾范围,灵火却是更快,砰一声砸在了护盾上,生生将他击退了一步。 而耳边顿时也传来凄厉的哀嚎,他抽空看去,灵火追上了何胜的跟班,几乎是瞬间点燃了他,下一秒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粉末。 厉擎心里一惊,手上运转灵气帮着牧重云加筑护盾,嘴上不自觉骂道:“这他妈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小绿头上的叶子瞬间游过来捂住了厉擎的嘴,低声说道:“我听凤涟哥哥说过,鬼王最讨厌别人说他是怪物了,快闭嘴啊!” 可它的动作还是慢了,只听见鬼王气恼的声音传来:“竟然敢说我是怪物。” 随后砰的一声,有东西又重重撞在了护盾上,这下力道极大,护盾肉眼可见多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鬼王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响彻在山洞里:“原本还想赐你们没有痛苦的速死,可现在我决定要慢慢折磨你们,一个都不放过。” 他手一挥,身后轰隆隆的声音传来,秦佑转身看去,只见洞口突然坍塌,沙石散落,将甬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秦佑顿时傻了眼,今天,不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吧?还没来得及哀叹自己的命运,更大的鬼火又袭来,连续不停重重撞击在护盾上。 一道又一道的裂缝纷纷出现,最后,只听见咔嚓一声,护盾碎裂,众人又暴露在了鬼王的视线里。 他轻蔑地笑了笑,扫视了一圈,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该先从谁开始呢?” 说完他眼睛亮了亮,又说道:“就用上次听说的新玩法吧。” 他伸出食指,对着在场的人一个一个地指去,点兵点将那样说一个字换一个人,最后,停在了秦佑身上。 鬼王像是小孩子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笑着拍了拍手,开心地说道:“就是你了。” 第158章 我是你祖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佑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看不到的力量拉扯,飞快地朝着鬼王的位置飞了过去。 不过是瞬间,他眼前就正对上鬼王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翡翠般的指甲轻轻划在他的脸颊上,一股冷意顺着脊柱爬到四肢百骸,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面前那张脸上还是无辜的笑容,轻轻地说道:“又瘦灵力又低弱,还不如刚刚那个呢?不过谁让我就点到你了呢,要遵守游戏规则。” 说完鬼王的指甲已经划过秦佑的下颌,停在了他的喉咙处,低低笑了一声:“那我就不客气咯。” 秦佑浑身动弹不得,嚎叫道:“重云长老,救救我!” 牧重云听见他的求救,一咬牙,手中捏诀唤出自己的武器折扇,凌空一扬,打着转朝着鬼王飞过来。 鬼王像是没注意到牧重云的动作,等快到了面前时,漫不经心伸手一抓,拿在手里看着那蓝色玉柄纸扇,鼻子里溢出一声轻哼:“倒是个别致的小玩意。” 鬼王一边说着一边无聊地拿在手里转了转,折扇却突然间慢慢亮起微弱的蓝色光亮,随后脱手而出,朝着鬼王的面门刮去。 “唰”的一声,在躲闪不及的鬼王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而牧重云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身边,他一手牢牢抓住秦佑的肩膀,就要将他往后带去。 鬼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着指尖上显眼的暗红色血迹,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笑意:“有意思,居然还能伤到我,倒是真想看看,你有些什么本领。” 说话间,他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正被牧重云带着后退的秦佑,笑了笑:“不过,还是得讲究一下先来后到,等我先把他吃了,下一个再来会会你。” 鬼王凌空举起了手,牧重云只觉得喉咙一紧,似乎心肺都被塞住瞬间不能呼吸,四肢像是有蚂蚁啃噬一般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无奈地看着鬼王狠狠一挥手,自己的身体就如同破布娃娃那般像地下砸去。 “重云!”一道熟悉的厉吼传来,身下刀光一闪,牧重云直直撞在了厉擎的刀背上,灵气攀附上身体,那股窒息才缓缓散开。 鬼王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嘟了嘟嘴抱怨着:“怎么又来一个想插队的,都说了不要着急慢慢来,总会轮到你们的。” 话语的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啸叫,像是凌冽的风刮在山洞里的每一个角落,众人躲闪未及,纷纷被着无形的风掀翻,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鬼王这下子终于满意地笑了笑,指甲又缓缓抚上了秦佑的喉咙,在他惊恐的目光下,鬼王满意地笑了:“别着急,马上就可以被我吃掉了。” 那根翡翠一般莹润的指甲,缓缓地朝着秦佑的皮肤刺去。 ...... 后院里,姜榆正有些烦躁地拉开了门。 她看着门外的苏红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大晚上的你不睡美容觉吗?” 说着说着,姜榆突然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下来:“宵夜?” “那可不,我还会空着手来?”苏红暖笑眯眯地走了进来,又一把拉关上门,说道:“我还想着秦佑他们要是上午去,估计这个时候也回来了,正好大家一起吃个饭听他唠唠。谁知道人家晚上才开始,那我就没办法咯。” 姜榆将她手里的外卖袋接过,分门别类地摆在桌上。 耳边听到苏红暖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真没和他们一起去啊?” 姜榆有些无语地看着她,问道:“你觉得我很闲?” 苏红暖默默打量了一下堆满了零食的客厅,以及沙发上乱七八糟的毯子,啧了一声:“你这得有一个星期没出门了吧?” 姜榆无端被噎了一句,哼了一声,也懒得搭话。 苏红暖耳边捕捉到微弱的声响,扭头朝着次卧看去,只见半开的门里班澜的脑袋凑了出来,正好奇地看着她。 苏红暖顿时笑开来,朝着班澜挥了挥手:“你快过来一起吃宵夜,记得叫上凤涟哦。” 班澜大大方方应了,朝着身后招了招手,推开门走了过来,在桌边桌下,笑着说道:“要是小绿知道我们背着他吃大餐,估计要气哭咯。” 说着说着,班澜捧着脸颊,似乎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姜榆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接着说道:“要不就躲在秦佑肩膀上害怕,要不就得意洋洋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真不是我说,你们该指导一下它修炼了,尤其是你,凤涟。” 此时刚走到桌边的凤涟无辜躺枪,他和班澜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言语,乖乖地在班澜身边坐下。 “说真的,他们走了多久了?怎么一点信都没有?”苏红暖有些好奇地问着。 “谁知道呢?不过别担心,要是真有危险,我会知道的。”姜榆漫不经心说着,一边伸手拿了一块披萨,正要往嘴里送。 突然,她的心突然揪紧了一下,一股怪异的感觉闪电般地掠过脑海。 “我靠,不是吧。”她闭了闭眼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突然消失在了饭桌上。 ...... 而山洞里,鬼王正欲刺进秦佑喉咙里的指甲,突然停住了动作。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一直纤细的手正牢牢握在那,而那双手,正是他无法移动半分的原因。 鬼王不可置信地顺着那双手往身旁看去,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头发有些乱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圆圆的脸上是圆圆的杏眼,另一只空着的手上拿着一块披萨,散发着浓浓的榴莲味道,此时女人正一边咬着榴莲披萨,一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看上去一丝危险气息都没有。 “你是什么人?”鬼王有些戒备地问道。 姜榆几下将披萨塞进了嘴里吞下去,才看着鬼王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我是你祖宗。” 第159章 是谁在帮你? 说完她也懒得管鬼王脸上的神色,伸出食指凌空一点,原本动弹不得的秦佑瞬间跌坐在地,看着突然间出现的姜榆,激动得没控制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姜榆,你可来了,我还以为我要没命了。” 这声音近在咫尺,姜榆按了按耳朵,扬声说道:“新雪,把你师父扶下去。” 只听见付新雪低低应了一声,激动地小跑上前,扶起了秦佑,又看着姜榆小声提醒道:“姜榆,你小心一点,他...挺厉害的。” 鬼王傲娇地哼了一声,摆出了姿态正要等着姜榆求饶,谁知姜榆却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这态度瞬间激怒了鬼王,他叫了一声,手指上的指甲瞬间暴涨如到三五寸长,狠狠一划,就朝着姜榆的脸划过来。 姜榆放开方才钳制住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但脸上依旧一副平静的表情。 她也没管鬼王就在当场,扬声问道:“你们是不是不想要命了,惹谁不好,来惹人家鬼王。” 秦佑几人低下了头不敢言语,鬼王倒是愣了愣,他有些好奇问道:“你认识我?” 姜榆笑了笑:“有点渊源。” 鬼王冷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快给本王跪下。” 姜榆内心翻了个白眼,她给点面子这人倒是会顺杆子爬。只是她懒得动手,于是带了些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今天就到这?我看他们肯定也伤不到你,不如就我带走他们,你自便。” “笑话!”鬼王立即狠狠瞪过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他们今日三番五次惊扰我,我怎么能放过他们!” “你放屁!”此时姜榆在场,秦佑自然胆子也大了起来,立刻蹦起来大声喊道:“要不是你吸了我们带来的厉鬼,又怎么能醒过来,现在还说我们惊扰了你,要不要脸。” 姜榆瞪了他一眼,秦佑讪讪地闭上了嘴。 “反正就做个交易嘛,我带走他们,然后你怎么样我也懒得管,如何?” “你们这一群人,怎么全是这么大的口气。”鬼王不屑地哼了一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本事,我堂堂一介鬼王,难道还需要和你这个人类做交易。” “那行吧。” 姜榆无奈地耸了耸肩,电光火石间手中已经祭出了惊雷,狠狠向前抽去,空气中顿时电闪雷鸣,一条闪电直直朝着鬼王的衣角扎了过去。 鬼王心里一跳,狠狠后退了一步,随即一脸惊惧地抬起头,打量着姜榆,有些后怕:“居然是惊雷,它怎么......会在你手里,邪道老祖......和你是什么关系?” 姜榆垂下眼,将惊雷的鞭身绕在手掌上,语气毫无波澜地说着:“你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鬼王的心里一惊,随即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还说着:“居然已经死了,看来她作恶多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是被天道劈死的吧。” 姜榆垂下的眼里闪出一丝戾气,连绕着惊雷的动作都慢上几分,她等面前的人笑完,勾了勾嘴角,语气平静地说道:“她怎么样,好像还轮不到你这个手下败将来评判吧。” 这句话顿时触碰到了鬼王的逆鳞,他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曾经几次败在邪道老祖手下,又被她亲眼看到自己被封印,眼里都快要冒出火焰。 他嗤笑一声:“手下败将!那不过是我大意才折在了她手里。” 说完,他牢牢等着姜榆,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恨意:“她居然把惊雷给了你,看来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既然她已经死了,那我和她之前的血海深仇,就和你算吧!” 说话间,鬼王露在外面的手、脖子和脸庞接二连三地冒出了黑色纹路,他双手张开,指尖的指甲不住生长,转眼间就长到了半米多长,随后,他带着满脸的笑意闭上了眼睛。 “蹲下!”姜榆转身高喊一声,秦佑几人已经乖乖蹲了下去。 有个身影却是没动,姜榆看去脑中思索一番才认出来是牧重云,只听见他朗声说道:“姜榆,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你?” 姜榆有些不耐烦地喊道:“不需要,你给我蹲好!” 牧重云好像又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被吹到了半空。呼啸声大得压住了牧重云的话语。 姜榆余光看见鬼王已经缓缓张开了眼,也顾不上许多,手凌空往下一按,牧重云膝盖一软顿时直直倒了下去。 姜榆从掌心幻化出一片金属叶片,往身后一丢,高声喊道:“小绿!” 小绿了然地伸出头上的枝叶接住,又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顿时,一道带着灵光的藤蔓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茧,将几人牢牢护在里面。 刚才还乱作的狂风突然停了下来,鬼王看着眼前已经被护住的人群,脸上有些气急败坏,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你以为,把这些人关起来,我就没办法了吗?” 他背起手,在中间的圆台上踱着步,一边笑,一边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么些年,我早已把这几颗柳灵炼化,现在他们的灵力早就可以为我所用。” 他说着,将手伸到蜡烛上方,微微扬了扬头,轻轻一吸气,围绕着蜡烛的四个青铜鼎内的气体迅速运转起来,化作涓流朝着他的掌心涌去。 姜榆脚下一动,飞身上前,手中的惊雷向前挥去,一把缠住了鬼王的手腕。 一道灼心的疼痛顿时让鬼王抖了一下,姜榆将惊雷一甩,转眼,便将鬼王甩到了一边。 她缓缓收回鞭子,低头看了看四个青铜鼎,里面是四摊颜色不一的液体,姜榆将手放在上空,有些可惜地看着四角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柳树。 她缓缓看向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鬼王,心里明白就凭他现在的功力,根本无法炼化这几颗能量巨大的灵力,更是无法突破外界她亲眼看着布下的结界,厉声问道:“是谁在帮你?” 第160章 你提到了他的名字,必死无疑 “我堂堂一介鬼王!怎么会需要......” 话还未说完,一道闪电又落在了自己手边,这次这闪电来势汹汹,灵力比方才烈上百倍,甚至跳跃的灵气火星燎燃了他的发丝。 鬼王一瞬间有些惊讶,他居然在这道灵力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惊恐不由控制地冒上心头。他狠狠扣着地面的泥土,强撑着问道:“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姜榆眼皮一掀,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关你屁事?” 随后手狠狠一甩,惊雷发出了一声啸叫,银光更甚了几分。 鬼王摸不着她的路数,扶着身后的墙面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紧贴在墙上。他才刚醒来,功力还未完全恢复,自知绝对不是姜榆的对手,眼睛滴溜溜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他闭上一眼,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叫声,一时之间,整个山洞里的光突然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一声奇怪的像野兽那样的叫声,只听见咔嚓一声,四个角被藤蔓紧紧绑住的棺材,突然打开,从缝隙里透出绿色的荧光。 下一秒,棺材板寸寸皲裂,破裂在空中,四个奇怪僵硬的身躯,从棺材里蹦了出来。 姜榆耳边突然捕捉到了鬼王的声音,她转身朝着角落里看去,那双发着淡淡荧光的绿色眼睛正盯着她,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嘴微微一张,便说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人你就带走吧,我就不陪你玩了。” 姜榆现在可没想放过她,几乎是瞬间,手中的惊雷一挥,就朝着鬼王的方向扑了过去。 身侧一道身影突然飞过来,站在她的身前,直直挡住一击,惊雷的鞭身穿透他的心口,却一丝反应也无。 她眯着眼看了过去,一具干尸正站在那里,头骨上包了一层青紫色满是皱纹的皮,眼眶已经只有两个黑黑的洞,牙齿也已经脱落,一双肌肉都已变成肉干的手,像钢铁一样横在自己面前。干尸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腐蚀掉了颜色,只有脖子上的铜圈依旧闪着微微的亮光。 铜圈更亮了一些,身旁传来了重重的像是铁锤敲击在地上的声音,另外长得差不多的三个骷髅默契地一起向她走来,顷刻间,便围了个彻底。 姜榆从中间的缝隙看向了一脸得意的鬼王,啧了一声,有些嫌弃地说道:“这么恶心的东西当做护法,果然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有用就行!”鬼王轻哼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惊讶地盯着姜榆,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我的护法。” 姜榆手中的惊雷绕上面前干尸的手,轻轻一拽,干尸的手臂生生被卸了下来,姜榆手握长鞭一甩,手臂直接掉在了鬼王脚下,将正在思考如何离开的他惊了一跳。 他盯着姜榆背后的甬道,内心不断盘算着,这山洞的大理石上还残存着当初封印他的阵法之力,若是强行突破,恐怕会直接丢掉半条命。 最好的办法只有通过甬道而出,可现在姜榆站在面前,若他贸然前去恐怕占不了什么优势,心里各种念头转了两下,他有了办法。 于是鬼王背着手,大声喊道:“你方才不是问我谁帮我的吗?你如果现在停手,我就告诉你。这个人,和邪道老祖还能称得上有些渊源。” 随着他的话语,身边的干尸慢慢停下了动作,姜榆也按下了动手的念头,将惊雷的鞭身绕向手掌,平静地问道:“说说看?” “当初邪道老祖被天道和妖界追杀,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鬼王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踱步往姜榆这边走来,看着对方脸上毫无戒备的神色,松了一口气,又往前走了几步,慢慢地扬声说道:“据说她当初亲手杀了妖帝,导致妖界震荡,元气大伤,可这般扰乱了世间平衡,自然也遭到了天界的追杀。” “这妖帝一死,妖界风光不再,虽说他的追随者纷纷隐入地下,可复活妖帝的心却是从未灭过,所以......” 姜榆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很是低沉:“他被复活了?” 鬼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已经殒命的妖帝沧歌,当即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不过他的追随者似乎从来没有放弃,不知多少年前,我感觉到封印渐渐松动,也不断有人抓来厉鬼献祭于我,那个味道,似乎和妖界关系重大。” 姜榆面无表情地轻抚着惊雷,低声问道:“所以你被拉拢了?” 鬼王已经缓缓踱步到了甬道边缘,他微微伸出手驱动着那堆碎裂的山石,逐渐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他放下了心,胆子也大了起来,笑了一声又说道:“毕竟妖帝也是一介人物,若是真能和他并肩而战,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话音一落,翠绿的指甲泛起了绿光,轻轻一挥,原先没了动静的干尸又瞬间动了起来,朝着姜榆扑去。 鬼王看见被牢牢锁在正中的姜榆,不屑地笑了笑,指尖未动,碎石自动挪开,露出一道出口。他嘴角带着笑容,脚一声就要朝着甬道迈出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鬼王心下不妙,立即就要往前,可一道鞭影直直袭过来,一瞬间便缠住了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鞭身转了一个圈,他被迫转过了身来,此时不远处,姜榆正站在那,头上的马尾不知何时已经散开,过肩的长发散落下来,她身上隐约有气流环绕,吹拂着发丝飞扬,盖住了她的表情。 而她的脚下,自己的护法已经断裂成一截一截的骨头,随意飘落在地上。 “我原本还想放过你,可既然你提到了他的名字......” 姜榆语气低沉地说着,缓缓抬起头,鬼王看清她的脸,顿时心跳一滞,姜榆的瞳孔居然已经完全变成了银色,只瞳孔外圈又一层细细的灰影,那双银色的眼睛就这样盯着他,鬼王莫名看出了一丝杀意。 “那今天你必死无疑。” 第161章 我可没说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她眼中的杀意太过明显,鬼王只觉得浑身冒起了冷气,可命悬一线的时刻,灵海里不自觉调动起这些日子里吸收的所有鬼气,幻化成灵力,身躯顿时充满了力量,鬼王低喝一声,奋力一挣,竟是一下就挣脱了惊雷的束缚。 他此刻明白,现在便是死局,面前这个女人和他,今日必定要死一个,原本还打算保存实力来日复仇,可现在他只能勉力一搏。 这样想着,鬼王的身体已经燃起了莹莹的绿火,瞳孔中也渐渐显出火一样的花纹,他浑身戒备地看着姜榆,大喝一声,掌中凝起火焰,率先出手,朝着姜榆挥了过去。 满山洞顿时映出绿光,只见半空中无数的绿色灵火漂浮起来,渐渐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转眼间,融成了一人高的焰火,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姜榆袭了过去。 姜榆站在原地,周身涌动的气流渐渐有了颜色,银色的光不断闪烁,将她牢牢护在里面,她面色未改,一鞭抽来,银光撞到巨大的绿色火焰上,空气中顿时传来噼里啪啦火花四溅的声音。 秦佑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可还是关切地看着,那团巨大的火焰似乎承受不住灵力,率先败下阵来,瞬间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光球,朝着四周落荒而逃。 秦佑刚松一口气,可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刚放下的心又紧紧地提了起来,那些逃窜的小光球游离了一下,居然缓缓变了形状,幻化成一根又一根冰锥,尾部闪着莹莹的绿光,像是淬了毒一般。 山洞里一道刺眼的亮光突然炸开,秦佑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衣角,顾不得闭上眼,忍着刺痛大声喊道:“姜榆小心。” 刺眼的光亮骤然散去,山洞里的场景惊呆了众人。 鬼王窜到了山洞中央,身上手上都是熊熊的火焰,而他的手正牢牢扼着姜榆的脖子,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落在了我的手里。” 他甚至有些恼羞成怒自己方才的害怕,手上更用力了几分,狠狠将姜榆往上一拽,双脚凌空架在空中。 “我该死?我看今天该死的是你!你们!” 鬼王近乎疯狂地咆哮道,身上的焰火更旺盛了几分,可他激动中却丝毫没发现,双脚悬空的姜榆此时脸上却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只是垂着眼看着他,目光冰凉。 她突然问道:“沧歌复活了吗?” 鬼王下意识回道:“我怎么知道,或许等你死了我会召唤你出来看一看。” 姜榆又继续问道:“那个渡灵力给你的妖界人士是谁?” 鬼王的手又用劲了几分,他的指甲噗一声刺进姜榆的后颈,低声说道:“都快死了知道这个干什么呢?” 姜榆也不急不恼,只是语气平静说了一句:“那看来,你也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又如何?你......” 话音刚落,鬼王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刺进姜榆后颈的指甲非但没有吸收姜榆的血肉,自己的灵气反倒是慢慢涌进了姜榆的身体里。 “你......你就是她。”此刻鬼王才明白为何姜榆从始至终除了听见沧歌的名字时,其他时候都那么平静,原来,她就是当初那个不费一点力气便让他输的彻底也恨得彻底的邪道老祖! 姜榆只是笑了笑,轻轻抬起手,掰开了他僵直的手指,用力地一撇,一股骨头断裂的声音顿时传来。 姜榆表情有些可惜地伸出手去,盖住鬼王的脸,嘴角带了一些笑容,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更不能活下去了。” 她一边说着,掌心里顿时冒出一阵银光,噗嗤一声,一道锋利的刀刃直接穿透鬼王的脑袋,他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抽搐两下,顿时瘫在地上,身上的绿色火焰渐渐被银光覆盖,似乎正在慢慢灼烧他。 银光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变成小小一块,瞬间熄灭,地上只留下了一块黑色的巧克力。 姜榆蹲下身捡起来撕下包装,放进嘴里。 这一幕秦佑付新雪他们早已习惯,可牧重云和厉擎却像是收到了巨大的冲击,他们从未见过有玄门之人有如此邪门的法术,脾气火爆的厉擎在藤蔓撤下的一秒当即化出他的大刀一横,刀刃朝向姜榆,戒备地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秦佑一急,急忙走上前去挡在厉擎的刀刃前,大声说道:“厉擎师叔,姜榆是我们这边的,是个好人,我可以用性命担保,她......她只是体质特殊,修炼方法和我们不一样。” 牧重云也走过来,按下了厉擎的刀刃,目光盯着姜榆,目光中闪过一丝狂热,低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姜榆姑娘也救了我们,你这样不太礼貌。” “可...可是...”厉擎有心再论,可看面前这两人都不会支持自己的样子,不情不愿将大刀收了起来,干脆眼不见为净背过身去。 牧重云此时才懒得惯他,他只是走上前去,朝着姜榆鞠了一躬说道:“感谢姜榆姑娘救命之恩。” 姜榆见他礼数到位,自然也客气点了点头当做回应。 此时,小绿从秦佑的肩膀上一把跳到姜榆肩上,拍着胸口有些后怕地说道:“还好姜大佬你来了,这次可真是磨难重重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快走吧,想回家了。” 秦佑也急忙附和道:“是该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了,以免多生事端。” 他说着就要朝着甬道走去,可姜榆完全没有动作的念头,不免有些疑惑地问道:“姜榆,你怎么了?” 姜榆低头看着那青铜器里的液体,伸出手去,水珠顿时像丝线一般往上飘来,一滴不漏地通通吸进她的掌心。 她的气色顿时好了不少,满意的拍了拍手,这种好东西自然是一点都不能放过。 牧重云已用了法术搬开了甬道上堆积的碎石,清理出了通道,随即客气地朝着姜榆说道:“姜榆姑娘,都已经清理好了,我们这就动身出去?” “出去?”姜榆皱了皱眉,当即说道:“我可没说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第162章 你们天玄门都不教这个吗? 牧重云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不过也很快笑了笑又客气问道:“那姜榆姑娘是要往哪里去呢?” 姜榆摸了摸已经开始咕咕响的肚子,心里十分想念那顿未完的宵夜,当即说道:“我要回去吃饭了,你们自便吧。” “回去?”牧重云看了看周围,有些不解:“怎么回去?” 姜榆脚下一划,一道圆形的符咒便出现在地面上,牧重云看着那道圆形的符咒,有些惊讶地说道:“难道,靠这个符咒就能传送回院子?” “不然呢?你们天玄门都不教传送术的吗?” 姜榆有些纳闷地随口一问,就看到牧重云身边的厉擎脸上流出了一丝尴尬,也就哦了一声,算是安慰地说道:“毕竟现在有车也挺好的。” 她说完挥了挥手:“你们继续弄你们的试炼大会吧,我先回了。” “等等!”秦佑突然喊了一声,他咬了咬牙,站到姜榆身边,低声问道:“我能一起回去吗?” 姜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参加这个大会不是你的毕生心愿吗?还没结束就这么放弃?” 秦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快死了一道他也想明白了些,嘿嘿一笑说道:“反正成绩都清零了,懒得去受那些目光,就弃权算了。” 姜榆朝着朱阳扬了扬下巴:“那朱阳呢,你就不管他了?” 朱阳急忙举起了手,大声喊道:“姜大佬,我也想回去,腿和荣誉,当然选腿!” 看到他们一个两个期待的表情,姜榆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挥了挥手:“都过来吧。” 秦佑和付新雪急忙扶着朱阳一起走了过去,姜榆眼看人也齐了,手缓缓举在了胸口,正想要运转灵力,一旁的牧重云突然有些激动地说道:“我可以一起吗?” 姜榆疑惑地啊一声,还未出声询问,一旁的厉擎就着急地说道:“重云你干嘛,这试炼大会还没结束,我们还得回去看着呢。” “师兄,这试炼大会有你就够了,你帮我转告师父一声吧。” 说着说着牧重云已经几步上前站进了符咒内,也不再里厉擎不太好看的脸色。 姜榆无奈地捏了捏耳垂,干脆朝着厉擎问道:“你...要不要干脆也一起啊?” 厉擎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又瞪了姜榆一眼,扛着大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得了,这哥们火气还挺大,姜榆也就客套地问问,现下也懒得管他,只是低声嘱咐道:“站稳了啊。” 说完手指立在胸前,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指尖涌起灵气,灵气自觉往下滴落,瞬间点亮了符咒,姜榆睁开了眼,指尖往上指去。 一时间地动山摇,除了姜榆之外的其他人只觉得身体五脏六腑狠狠相撞又快速分开,耳边是比平日的风声快了十倍百倍的奇怪声音,脑袋里脑浆仿佛都在晃荡。 下一秒眼前画面一换,竟然已经到了姜榆的小宅子里。 苏红暖看着客厅里突然出现的一堆人,吓了一跳,可认出姜榆和秦佑的脸,急忙迎了上来。 “你们这怎么了?” 姜榆站在中央,看着地上到的歪七扭八的人,摇了摇头:“晕车了,以后该好好锻炼了。” 姜榆目光看向身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却站得笔直的人,小幅度点了点头,这个牧重云倒是还行。 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优哉游哉就朝着餐桌去了。 苏红暖扶起栽在地上的秦佑,正准备关心几句,对方突然干呕了一声,手捂住了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厕所跑去。 苏红暖愣了愣,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回过神去倒了几杯水,回来塞进了付新雪和朱阳的手里,最后犹豫了一下,递给了牧重云:“补充一下水分吧。” 牧重云愣了愣,目光落在苏红暖脸上。这目光让苏红暖又产生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她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指环的确还在。她松了一口气,客气地说道:“要不一起吃一点?” 说完就走回了桌边,牧重云几乎是没有犹豫便跟了上去,坐在了苏红暖身边。 此时他才看到周围坐着的班澜的凤涟,脸上明显有些惊讶。 “这是姜榆的朋友们,不是什么坏妖怪哦。”苏红暖低声凑过去解释着,头发滑到牧重云手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苏红暖瞧见他的动作,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默默挪得远了些。牧重云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冒出一些悔意。 苏红暖倒是全然不把这些小细节放在心上,她只有好奇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姜榆,问道:“你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还带着他们一群人,你不会去了试炼大会现场吧?” 姜榆拿着一串鸡翅咬了咬,点了点头。 “居然不带我去玩。”苏红暖有些不开心地嘟囔了一句,不过很快又笑嘻嘻地问道:“好玩吗?给我说说呗,我好好奇。” “也就那样吧,抓妖捉鬼,你看得也不少了。”姜榆漫不经心一边吃一边说,还不忘吐槽道:“就是秦佑那个家伙心里没个斤两,也不看看什么样的对手就敢去招惹,差点丢了小命。” “其实,也不怪他们。”牧重云突然说着,他对上苏红暖好奇的目光,顿了顿,又继续解释道:“其实是门里有个弟子想要抢他们的成绩,被追了一路不小心跳下去的。” “抢?”姜榆想起朱阳膝盖的伤,放下了手里的烤翅,语气难得得带了些怒气:“哪个兔崽子抢的?” “已经......死在鬼王手里了。” “那就行,不用我亲自动手。”姜榆笑了笑,又拿起桌上的烤翅往嘴里送,又过瘾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苏红暖却是激动道不行,脸上都是好奇地问道:“鬼王?是不是很厉害的那种人物?” 牧重云看了看姜榆,一时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一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苏红暖认真听了听,指了指牧重云:“好像是你的电话。” 第163章 我找到了我的答案 苏红暖的距离靠得有些近,牧重云紧张地往后挪了挪,有些慌张地从内袋里掏出手机,忙不迭点开,厉擎的声音就传入耳里:“重云,弘一长老很生气,让你马上回来。” 牧重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低声说道:“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我就不回去了,晚些长老回来,我会自己给他解释的。” 他说完没等厉擎回复,便直接挂了电话。一旁的姜榆突然开口揶揄道:“看来你是逃不开师门的责备了。” 牧重云笑了笑,他丝毫没将厉擎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今天看到姜榆和鬼王的这场对战时,他心里早已有了决定。 所以他只是什么也没说,将面前的水一口喝尽,站起身来告辞:“我等会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走了。今日多谢姜榆姑娘相救,日后希望还能跟你多多学习。” 他一直都客气得很,姜榆自然也没怎么放在身上,只是摆了摆手,随意应道:“好说好说,再见。” 牧重云得到回复,想了想转向苏红暖,说道:“苏小姐,再见。” 苏红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也招了招手。 待牧重云离开,苏红暖才低声朝着姜榆问道:“这个男的什么来历呀,我总感觉他怪怪的。” “听说是天玄门的玄学天才,有点本事,具体我就不知道了。”姜榆懒洋洋地说着,余光看见走出来的秦佑,扬了扬下巴,继续说道:“具体的,你就要问问他了。” 苏红暖朝着秦佑看去,他此时痛快吐了一场脸色正常了许多,苏红暖递过桌上准备好的水,秦佑摆了摆手,走到了朱阳身边,扶起他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先送朱阳去医院了。” 这时,苏红暖才发现了朱阳的异常,方才他无声无息躺在地上,苏红暖只以为他是累了,谁知道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蹭一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外套,急忙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秦佑摆了摆手:“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我去一趟,打电话给助理安排一下,让朱阳住个vip病房,也好恢复一些。” 秦佑倒是没想到这层,面上顿时满是感激:“那就先多谢你了,等朱阳这小子好了,一定让他给你当保镖。” “行,那我记下了。”苏红暖笑着回道,跟在秦佑他们身后,也出了门去。 人群顿时散得差不多,有苏红暖在,姜榆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秦佑他们,吃饱喝足了只是觉得这屋子好像安静地有点过分,她将手中的烧烤签放下,伸了个懒腰,对着沉默不语的凤涟和班澜说道:“要不,我们也散了吧,该睡了。” 凤涟却突然问道:“今天你见到了鬼王?” 姜榆嗯了一声,凤涟有些着急,又说道:“他当初不是已经被牢牢封印,如果没有强大的妖力注入,封印牢不可破,这一次怎么会?” “他说,有人为他献祭了灵力,接了封印。” 姜榆朝着凤涟看去,目光一派严肃,凤涟对上她的目光,心里一惊连忙问道:“难道......是沧....” 这个名字还未说完,姜榆似乎很是恼怒地皱了一下眉,凤涟顿时将剩下的话语咽了下去。 姜榆的手在桌下紧紧扣着桌布,低声说道:“应该不是,若他真的醒来,这世间早被搅翻天,那还有这么多安生日子。” 凤涟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会是谁呢。” “不知道。不过敌暗我明,除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什么办法。”姜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睡觉吧,懒得想了。”姜榆语气恹恹地说着,头也不回就朝着房间去了。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班澜看着姜榆的身影消失,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他是谁呀?” 班澜向来神经大条,可就连她都感觉到了方才姜榆身上极低的气压,凤涟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是一个她以前很讨厌的人,所以才不想听到那个名字。” 班澜呆呆地哦了一声,放松了些,笑了笑说道:“就像我讨厌大蒜一样吗?” 凤涟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又说道:“是的,就像你讨厌大蒜一样。” 班澜明了地点点头,也不再问,只乖乖地吃起桌上的水果,凤涟倒是有些好奇,微笑着看着班澜:“怎么不问了?” “这是姜榆的事情,如果实在想知道,我也该去问她,对吧?” 那双无辜的眼睛朝他看来,凤涟有一瞬间的失神,可很快又笑了起来:“你说得对。” ...... 深夜,内院左侧的客房里,突然传来巨大的碗碟碎裂的声音。 牧重云站在屋子正中,看着裂了满地的瓷片,依旧无惧地抬头看着满脸愤怒的弘一,朗声说道:“我意已决,希望长老不要阻拦。” “好啊你!”弘一举起手中的拐杖,气得手都在发抖,拐杖尖指着牧重云,狠声说道:“我们天玄门教养了你这么久,居然养出你这样无情无义的混账东西。” “师父逝去时曾嘱咐我要替他守着天玄门,直到我找到自己内心的道,现在我已经找到了,还请长老尊重我的想法,也尊重师父的遗愿。” “你的道?我们天玄门倾尽全力培养你,你现在一句找到你的道便想撇的干净?我告诉你,没门!” 牧重云依然微微弯着腰,语气还是平静:“长老,这些年我自问没有任何对不住天玄门的地方,教导弟子,操持事务,解决问题,我已经做得足够多,可我常常叩问自己,如何才算为天下尽责,可天玄门已经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 弘一几乎是怒吼出声:“这普天之下,天玄门给不了你答案,还有谁能给你答案!” 牧重云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找到的答案,就在这个院子里。” 第164章 不忠不义不孝之人,逐出师门 “这破院子?”弘一不屑地嗤笑一声,又接着说道:“难不成你还觉得那个小弟子能带你找到你所谓的道吗?” 牧重云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目光依然灼灼地看着弘一,嘴上扬起了一些微笑,淡淡地解释道:“这倒是和秦佑无关......” 他还未说完,弘一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中的拐杖重重点地,突然从位置上坐了起来,皱着眉目光严厉朝着牧重云大声喝道:“难道,你是为了让你另眼相看的秦佑身边那个小姑娘?” 牧重云没有言语,但在弘一眼中这几乎就已经是默认,于是他颤颤巍巍举起手指,怒气冲冲喊道:“好啊你,我们辛辛苦苦教导你这么多年,为了一个女子,你居然要放弃天玄门,留在这么个偏僻的小地方,你对得起你师父的心血吗?” “我方才已经说了,是为了我心中的道,而并非其他,还望长老说话注意一些分寸。” 牧重云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弘一顿时气又不打一处来,指着牧重云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还有没有点良心,以前教你的都是喂狗吃了吗?你师父交代你的事就这么抛在脑后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回去,其他长老们、师兄弟姐妹们,还是我们天玄门的信士们该怎么办?” 一直冷静的牧重云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不知道当初你们生生将我从父母身边抢回来,二十几年困在天玄门,甚至连他们去世都欺瞒我不准我前去吊唁时有没有想过对不对得起我?” 这话一出,弘一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愣了一瞬,下意识反驳道:“那都是为了你好,你天生就是要入玄门的人,要是沾染太多尘世会妨碍你的修炼?” 牧重云猛地提高了声音:“所以也不会有人在乎我是否愿不愿意。” 弘一听见他语气中暗含的责备,手掌握着拐杖更紧,可一时之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眼看屋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原本站在一旁的厉擎连忙上前走到牧重云身边,低声说道:“师弟,你怎么这么跟师父说话呢,他就是一时听到这个消息消化不了,有点心急,你别放在心上。” 可牧重云还未言语,前方的弘一又大声说道:“我心急?我为何心急?他牧重云想当那个不忠不义不孝的人,抛弃我们天玄门去追求自己的道,是损了他自己的道行,我又何须为他心急?” 耳边突然传来轻轻的笑声,厉擎知晓牧重云的脾气,心里暗道不好,正准备出声劝慰,就听见牧重云抢先一步说道: “既然长老这么多年看不到我为天玄门的付出,依然执意要将我当作不忠不义不孝之人,那便就依长老的意思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弘一不可置信地看向牧重云,颤抖着声音问道。 “天玄门门规,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将会逐出师门,永世不再来往,是这样吧?”虽是问句,可却是笃定非常。 此言一出,弘一和厉擎都愣在了原地,厉擎急忙伸手扯了扯牧重云的袖子,低声劝道:“师弟,别火上浇油了,你没看出来师父正在气头上吗?” “我看出来了。”牧重云淡淡答着,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我觉得弘一长老好像忘了,师父圆寂之前将掌门之印交在我的手上,按道理来说我无需征求你的任何同意,我这次是告知而不是征询。” “而且,弘一长老似乎还没搞清楚,比起我需要天玄门而言,想来是天玄门更需要我。” 说这些话时,牧重云语气温和,可弘一听在耳里脸色却是越来越沉,可他心里无比清楚今日牧重云所说的话全都是对的,只能狠狠攥着拐杖的手柄,沉着脸不言不语。 牧重云停顿了一下,紧紧盯着弘一,又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最好不要阻拦我。当然,若是你实在不满,也可以选择将我逐出师门,只要你不怕来日掀起轩然大波。” 弘一猛然发觉,自己似乎太过于习惯牧重云沉默乖顺的样子,甚至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可以操控得住他,可现在被牧重云似笑非笑地看着,背后竟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垂下了眼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颓败地说道:“我明白了。” ......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秦佑带着付新雪匆匆赶回,正要迈进大门,就看到一群人从内院里鱼贯而出,打头的便是弘一和厉擎。 他急忙迎了上去,热情地问道:“弘一长老,厉擎执法,怎么这么早就走了,不多待会?还没好好逛逛临安呢......” 弘一脸色不善越过了他朝外走去,厉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门里突然有点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匆匆跟上了弘一的步伐,转眼就溜上了车里。 “这小院子我可住够了,终于能走了。” 永立讨厌的声音响在耳边,秦佑默不作声翻了个白眼,朝着他看了过去,挥了挥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师叔慢走哈,我这个小院子确实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他说得阴阳怪气,永立自然是气得不行,正想发作,院外的车狠狠按了一下喇叭,厉擎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大声喊道:“永立,你快点。” 永立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秦佑一眼,拖着肥胖的身体气喘吁吁朝着门外跑了过去。 后面又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直到天完全亮了起来,秦佑才终于将这些麻烦通通送了出去,付新雪揉了揉眼睛,有些疲倦地问道:“师父,长老他们怎么大半夜就要走了?” “谁知道他们发什么疯,走了也好,我可受不了他们一个二个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秦佑嫌弃地摇了摇头,余光一瞥,居然看到了正倚在内院门边恹恹地看着他们的姜榆。 秦佑抬了抬头看了看天色,有些不可置信地朝着姜榆问道:“你怎么在这?这天可刚大亮诶?” 第165章 请姜榆姑娘,收我为徒! 姜榆打了个哈欠,神色非常不耐烦:“一大早门口像是逃命一样叽叽喳喳,这个汽笛声也此起彼伏,我想看看你们是要唱什么大戏。” 秦佑想起方才那没听过的鸣笛声,顿时尴尬笑了笑:“这不,天玄门的人都撤了嘛,不过以后就安静了。” “他们走这么快?”姜榆表情露出了些疑惑,又问道:“不是昨天大半夜才回来吗?” “说是有急事,谁知道是为什么呢?不过还好走了,不然我不知道还要受多久气呢。”秦佑晃了晃脑袋,满脸的解脱。 姜榆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好笑地啧了一声:“现在对那劳什子试炼大会没执念了?” 秦佑慌忙摆了摆手:“彻底没了,好好活着多好,非得找气受还找死,有啥意思。” 说着说着,他嘿嘿一笑,朝着姜榆凑近了一些,语气讨好:“还是好好和我姜榆老大混比较有前途。” 姜榆嫌弃地摇了摇头,又突然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老大现在想吃牛肉粉。” “得叻,马上去买。”秦佑笑眯眯地应下,一转身,却看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待看清楚来人,长舒一口气,一边顺着心口一边说道:“重云长老,你怎么出现得悄无声息的。” 说着说着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又急忙问道:“弘一长老他们不是走了吗?你...你怎么...” 牧重云却是没理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直直走到了姜榆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低声说道:“姜榆,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的眼神里带着浓厚的狂热,倒是让姜榆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皱了皱眉,有些戒备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牧重云看了看周围的秦佑和付新雪,低了些语气:“可以和你单独说吗?” 姜榆和他本就不熟,现下对方脸上的表情又让她摸不着头脑甚至觉得有些莫名的惊慌,当下就狠狠摇了摇脑袋,大声说道:“不可以,有什么要说的,就在这里说吧。” 牧重云站在原地皱了皱眉,似乎是在犹豫,可不过片刻他又抬起了头,又直直盯着姜榆,目光里是比刚才还要烈上几分的狂热。 姜榆直觉有些不对劲地又往后退了几步,就连秦佑都感受到了牧重云不同寻常的目光。 他心里一惊,坏了!不会是昨天姜榆美救英雄俘虏了重云长老的心吧!虽说两个都是他尊敬的人,他也挺乐见其成的,但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柳青晏那张鬼夜叉一样的脸,瞬间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 牧重云已经朝着姜榆走了过去,就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秦佑急忙上前,想赶紧拉住对方,可手还未触碰到对方的衣角,就已经到了对方的肩膀旁。 秦佑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因为他看见,牧重云竟然直直地朝着姜榆跪了下去。 “请姜榆姑娘,收我为徒!” 洪亮的声音响在院子里,院子里其他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姜榆难得一见地慌乱地退了两步,手指着牧重云,抖了几下才终于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这是...是在干什么?快起...起来!” “我起来,姜榆姑娘就肯收我为徒?”牧重云扬起头,脸上都是惊喜,手一撑地,就要站起来。 姜榆一看他这欣喜若狂的模样,急忙又喊道:“等...等一下,你...还是先跪着吧。” 牧重云果然听话地没有了动作,只是扬起头看向姜榆,眼里还是未消散的狂热:“姜榆姑娘,我是真心的,希望你的收我为徒,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法术,以心怀天下为己任,斩尽......” “住嘴!”姜榆大声喊道。 牧重云又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依旧抬着头眼含期待地看着姜榆,碎发下的眼睛亮得异常。 秦佑此时才回过了神,他不可置信地凑到牧重云身边,激动的声音的语调都变了:“重云长老,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牧重云和善地笑了笑,认真地说道:“我现下不是以天玄门长老的身份留在这,你也不必再叫我长老,以名字相称就可。” “还有,”牧重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又说道:“我是认真地想拜姜榆为师,并不是开玩笑。” 说着说着,牧重云的目光又转到了姜榆身上,大声说道:“请姜榆姑娘收我为徒!” 姜榆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默默往后撤了几步,坐在院子的花台上,她沉默许久,才抬起头牧重云问道:“弘一他们回去那么早是你安排的?” 牧重云点点头:“是,毕竟试炼大会已经结束,留在这也没什么用,门里也需要他们尽快回去办一些事情。” “关于你不回去的事情?” 牧重云又点点头:“我已决定要留在这里跟随你学习法术。” 姜榆眯了眯眼睛:“我没说过要收你为徒。” 牧重云笑了笑,目光依旧清澈坚定:“我自是知道不会那么容易吗,但我已经想好,无论如何我都会留在这,跟随在你身边。” “秦佑若是不准呢?”姜榆突然笑了笑,目光移到了秦佑脸上,狠狠一瞪。 这目光里的意味秦佑自然接收得彻底,急忙说道:“重云长老,我看天玄门也离不开您,您还是回去操持一下事务吧。” “不必担心,天玄门自会有人操持,不会倒的,我也绝不会给你添麻烦,食宿相关费用无论多少我都会补足,而且,有我在这里,天玄门其他人绝对不会来找麻烦。” “这...”牧重云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秦佑哪还有什么理由赶人,这可是他们天玄门响当当的人物,要是自己真把人家赶走了,那还怎么混。但姜榆秦佑更不敢招惹,只能无奈地苦笑看向姜榆,露出求救的表情。 姜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也明白了牧重云不会轻易放弃,于是只能转变方法,语气严肃地朝对方问道:“你为何一定要拜我为师?难道那天我出手你还没看明白我和你不一样,你的师兄都指着我说我是邪道,难道你不怕吗?” 第166章 顾老爷子黑化了? 她本以为,牧重云这样的正道人士,应该不屑于与邪道沾染上什么关系,可谁知牧重云表情却是未变,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她,大声说道:“正道邪道何以区分,你虽然用的是看起来似乎像邪道的法术,可却没有伤我们分毫,即使以你的能力如此简单。” “修行在心不在术,在我看来,你没有害人之心,根本就不是邪道。” 这一番话倒是让姜榆对牧重云刮目相看,她一向不喜欢什么所谓的玄门正道,都是一群揣着明白装糊涂,嘴里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自私自利的玩意,此时听到牧重云这些言语,姜榆拍了拍手,脸上满意地笑了笑。 “好一个修行在心不在术,说得不错。” 牧重云面上顿时大喜过望:“你愿意收我为徒了?” “那可没有。”姜榆摇了摇头,又有些探询地问道:“不过说实话以你现在的所学,呆在天玄门过一辈子锦衣玉食万人敬仰的生活不是更好吗?又何必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紧衣缩食?” “不好。”牧重云干脆地说道,他对上姜榆的目光,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渴望:“我自小命格便与其他人不同,也因此走上了玄门之路,这么些年因着自己有些天资,也被众人捧在神坛上,可当我15岁第一次下山历练,我见到了许多过往从未见过的人。” “那一年,我途径一个村子,遇到了一只吞噬幼童的妖兽,可当时尚未年幼,虽拼尽全力将妖兽斩杀,但最后却没救下数十名无辜稚子,眼睁睁看他们在我眼前被吞吃殆尽。从那天起我便发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要修习最精妙的法术,护佑一方百姓。” 牧重云说着说着表情也激动了起来,目光毫不掩饰尊敬,对着姜榆又说道:“我一直以为我这么多年的修炼已经算小有所成,但那日我看到你不费吹灰之力便消灭了鬼王,才知道自己所学所会是如此的苍白无用,所以,当时我便决心,一定要追随你学习法术,强大自己!” 他说完深深俯下身体,语气笃定地大声说道:“还希望姜榆姑娘能收我为徒!” 姜榆听完他的话,垂着头沉默不语,半晌,她看着保持着谦卑姿势一动不动的牧重云,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先起来吧。” 闻言,牧重云立即抬起头,目光里闪动着欣喜,忙不迭问道:“您愿意收我为徒了?” 姜榆摇了摇头:“我可没说。想当我的徒弟可没那么简单,至少也得在这地方待上那么几个月让我考核一下吧。” 牧重云愣了愣,又立刻激动地说道:“我一定好好表现,不会辜负你给我的机会!” “行了,那就这样吧。”姜榆摆了摆手,从花台上站起来,朝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你以后有啥事就找秦佑吧,没啥大事别来打扰我,有事我会找你的。” 牧重云立刻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目送着姜榆离去,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秦佑客气地说道:“以后就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秦佑连忙摇了摇手,脸上是明晃晃的开心,牧重云这种天玄门的大人物呆在这那可是他们的福气,而且听姜榆的意思,这牧重云今后肯定得给风水店打工,想到这,秦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急忙说道:“那您就住之前的地吧,就把这当自己的家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您来得匆忙也没怎么好好给您介绍一下,之后既然要久住,我就带您看看这院子。”秦佑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拉着牧重云往偏殿走去。 ...... 略有些空荡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柳青晏眼睫微微动了动,意识开始渐渐回笼,味道比视觉更快地侵入他的身体,他敏锐地发现自己似乎不是在熟悉的地方。 揉着发疼的额角,柳青晏用力地睁开了眼,眼前的画面慢慢清晰,他戒备地扫视一圈,微微松了一口气。 是顾家大宅他年幼时所住的那个房间,虽放松了警惕,但柳青晏依旧有些疑惑,他为何会昏睡在这里?自己却无半分记忆? 柳青晏努力回想,可脑海里只有自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到了顾家,随后的记忆却是有些模糊了。 正在他出神之时,门嘎吱一声开了,柳青晏抬眼看去,门口的顾正初走了进来,脸上一片焦急,刚迈进房间,便匆忙说道:“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 “顾爷爷,你...身体...”柳青晏看着健步如飞的顾正初,莫名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他努力回想间,顾正初苍白的脸色突然映入脑海里。 可还未等他抓住那个画面,顾正初已经走到了面前,提高了一些声音说道:“你都昏迷好几天了,都怪我生病,你不放心一直守着照顾我,倒是把你自己熬坏了,还好现在没什么事,不然你让我怎么办。” 顾正初说得恳切极了,可柳青晏依旧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有些虚弱地朝着顾正初问道:“顾爷爷,我怎么记得我应该在你的房里,究竟是什么时候......” “你啊,就是太担心我了。”顾正初故作埋怨拍了拍柳青晏的肩膀,低声说道:“一直不休息怎么撑得住嘛,你看看我现在也醒过来了,你就好好休息,其他的事就别想了。” 他神情慈祥地将柳青晏的被角掖好,手轻轻拍着柳青晏的手臂叹了一口气:“想当年你还是个小娃娃,连这张床的五分之一都占不了,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好久都没这样好好看着你了,快睡吧,爷爷就在旁边陪着你。” 顾正初说话的声音轻极了,柳青晏听在耳朵里,本就有些昏沉的意识又沉了几分,一阵又一阵的困意不断上涌,不知何时,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乡里。 看着他熟睡的脸,顾正初轻拍着他手臂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第167章 谁才是幕后boss “进来!”顾正初朝着外面低喝一声,门外闪过一个身影,转眼一个人便立在了他面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似乎害怕极了。 “连让他持续昏迷都做不到,你还能做些什么!”顾正初脸上满是戾气,说到后面朝着那人狠狠地瞪了过去,目露警告:“这次,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 “过来!” 他一声喊,那个垂着头的人立刻条件反射一般抖了一下,站到了床边,颤巍巍抬起头朝着柳青晏看去。 若是柳青晏现在醒着,看到那张脸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人他在天庆观里见过,正是那个姜榆亲手指出三番两次派了妖怪来害他的胡连! 只见胡连缓缓朝着柳青晏脸上伸出了手,一个奇怪扭曲的人影从掌心钻了出来,忽的一下撞进了柳青晏的脸上,瞬间又不见了踪影。 胡连稍稍松了一口气,朝向顾正初,恭敬地说道:“主人,这次绝对不会有差错,他绝对,不会再醒来!” “希望如此,不然你的命可要小心一些了。” 顾正初说着,目光停在柳青晏身上,此时已不复往日的温和关切,只是一片冰冷,甚至还隐隐露出一丝贪婪,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昏迷中的柳青晏说道:“要不是你这特殊的命格和我相似,你早在当年便和你父母一起死了,留了你这么久也算给你恩赐了,现在就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他说完,从床边站起,嘴角嚼着笑容,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间。 ...... 此时的风水店里,姜榆正嗑着瓜子和苏红暖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唠着八卦,耳边是苏红暖的惊呼:“我靠,你听秦佑说你要收那个牧重云当徒弟啊?” 姜榆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八字没一撇呢,别乱说,只是让他在这打打工学习学习。” 苏红暖了然地点点头:“反正无偿,不用白不用?” “我像是那种人吗?” 姜榆不耐烦地反问,苏红暖默默看着她,心里默默说道‘你可太是了。’嘴上却是乖乖地换上了其他的话题。 “你知道吗?以前养小鬼那个何星辰,现在好像住进精神病院了。” “都说了别沾这种东西,容易将人整得不正常。”姜榆将剥好的瓜子一股脑塞进嘴里,看到苏红暖的表情,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还想同情她吧?人家当初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 “那倒也是不至于,不过前段日子我听到别人给我说了些她的八卦,觉得这个小妹妹其实还挺可怜的,从小家境不太好,长大了还被男朋友骗财,后来进圈了被胡连给看上本以为有了人保护,可谁知道胡连还是个精神病......” 姜榆突然打断了苏红暖的话,皱着眉问道:“等等,你说胡连是个精神病?” “对啊,圈里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听说是精神分裂吧。我还听一个比较熟的经纪人讲过,之前有个女明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被出现的另一个人格差点弄死,听说那个人格还自称是胡连的哥哥,想想都觉得可怕。” 哥哥?精神分裂? 姜榆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可能?若苏红暖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她在镜妖回忆里看到的人,就是胡连没错。 在她回忆与胡连碰面的这几次场景时,突然又有一个画面跳进脑海,那是在顾家的家宴,她曾经在那里见过胡连,甚至是胡连和顾正初窃窃私语的模样。 只是那时她的注意力全在元德和玄青身上,也还未和胡连有正面交集,所以也完全没放在心上。 可此时想起来,她突然觉得背后隐隐冒出了一些寒意,先前顾正初设的局,胡连在天庆观的表现和后来的昏迷,自己和柳青晏的争吵,重重画面连成一片,她突然间明白了,这正是顾正初的计谋,支开她,然后,对柳青晏下手。 姜榆瞬间从沙发上蹭的一下站起来,苏红暖有些摸不着头脑,询问着她怎么了。可姜榆已没有心思回答她,只是焦急地在沙发上扒拉着自己的手机。 她拿起在角落里的手机,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那个电话。 对面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姜榆心中更慌了,她焦急再按了几次,可都是一样的回应。 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随后翻开通讯录找到了陆思浩的电话,毫不犹豫按了下去。 嘟的一声响后,陆思浩惊喜的声音传进耳里:“姜大师,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姜榆没时间和他客套,单刀直入问道:“柳青晏呢?” “柳总?你找他干什么呀?不会是想他了吧?” 对面传来陆思浩打趣的声音,姜榆咬着牙又问道:“柳青晏呢?” 兴许是终于听出来姜榆的焦急,陆思浩也正了神色,急忙回道:“柳总现在在哪我是真不知道,打他电话也关机,不过前几天,顾家老爷子倒是给我来过电话,说是柳总最近在他那照顾他,有些忙,公司的事就让我先盯一下......” 果然是顾家,姜榆果断挂掉了电话,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火急火燎就要往外走去,苏红暖在她身后着急大喊:“你怎么了?突然要去哪?” “顾家。”姜榆随意撂下两个字,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外。 顾家?顾家又怎么了?苏红暖丈二摸不着头脑,可看着姜榆这焦急的模样,自然知道事情重大,她想了想,忙不迭也往内院里跑了过去。 ...... 顾家二楼密室里,管家挂掉了手里的电话,弯着腰恭敬对着沙发上的人低声说道:“老爷,姜榆来了,要放她进来吗?” 顾正初没有言语,却只是看向主位上坐着的一个男人,他的脸大都盖在阴影下看不分明,但往上扬着的嘴角能看出他的好心情,此时他接收到顾正初探询的目光,有些好奇地问道:“就是你说的那个杀掉了元德又带走了灵蝶的姜榆?” “正是她。”顾正初少见地有些惶恐,客气地说着。 男人的嘴角又往上扬了扬,语气轻快甚至还有些雀跃:“那我一定得见识见识了。” 第168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顾正初有些焦急地反驳道:“可您答应过我,会帮我续命,若这姜榆......”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我的做法?”男人笑眯眯地打断了顾正初的话,他微微前倾着身体,手肘抵在膝盖上,脸也随着他的动作暴露在灯光下,是一张有些许平平无奇的脸,只是嘴唇不管何时都是微微往上扬着,看起来倒是和煦。 不过在顾正初眼里,这和煦的笑容倒像是恐怖万分,连忙惊慌地摇摇头,小声说道:“怎...怎么会不同意您的。只是您看要不还是先把我这边的事安排了,这样我也好帮您做事。” 男人微微依旧是那副笑容,语气也没什么变化:“顾正初,当年我有办法救你,现在我也有办法随手捏碎你,你知道吗?” “我...我立刻让她进来。”顾正初慌忙回道,随后对着管家点了点头。 不多时,姜榆面前的铁门缓缓拉开,赶在她耐心耗尽要直接闯进去的最后一刻。 姜榆冷着脸往里面走去,这地她来过几次,早就轻车熟路,一路顺着院子的回廊,不一会就到了大厅。 大厅里,管家早已站在那等她,姜榆在管家面前站定,低声问道:“柳青晏呢?” “柳总正在客房休息呢?姜小姐有什么事吗?” 姜榆没回答,只是自顾自往二楼走去,奇怪的是,管家就静静站在大厅里看着她,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样子。姜榆虽有些疑惑,但也丝毫不惧地继续向上走去。 很快,她便停在了二楼的分叉口,左顾右盼之时,右边尽头的房间门突然在她的注视中慢慢打开。 看来,是有人在等着她来?姜榆想也没想,便迈步走了进去。 迈进屋子,她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那个想见的人,只见柳青晏躺在角落里一张窄床上,脸色苍白,姜榆心中一急,就朝着那边走去。 可还未走到几步,脚底却像是黏在了地板上一般,仔细一看,脚下的地板似乎还在缓慢地扭曲,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裹在她的脚上,无论她如何拉扯,都无法挪动分毫。 这房子,不太对劲。 姜榆皱了皱眉,也不再动作,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人影身上,方才她太过着急,眼里除了柳青晏忽视了其他,此时看去,这人身上一股子奇怪的气息,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她语气平静地问道:“这房子,你做的手脚?” 那人拍了拍手,从阴影处走了过来,等那张脸完全曝光在光线里,姜榆心跳突然急速加快,扑通扑通撞击着她的耳膜,一股恨意直直冲向脑海。 这张脸她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许多许多年之前,她被困在妖界受到百般折磨时,这个人便是妖帝沧歌的手下,博杰。 当初姜榆受的苦,也有他一部分“功劳”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姜榆直直瞪着他,目光中的杀意迸现。 博杰倒是没把她放在心上,只是远远站着,语气有些好奇:“我听顾正初说,之前你生生吞了元德?” 姜榆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背后是你。” 博杰倒是毫不掩饰地大笑一声,眼里露出一丝鄙夷:“不然你以为那些个草包,怎么能成事。” 姜榆深呼吸一口气,将翻涌上来的恨意压下,目光转向柳青晏,低声问道:“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小子碰巧能给我手底下的小喽啰续命,那就只能要了他的命咯。” “就凭你?” 姜榆抬起头,仇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屑,博杰被这番话激怒,他往前走了几步,嘴角带着讥讽,虽说他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有些本事,可一个普通人他又如何会放在眼里。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的厉害。” 博杰笑了笑,插在兜里的右手缓缓抬起,姜榆顿时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化作一滩沼泽不断翻涌,似乎马上就要一张口将她吞进去。 “原来你还是这点本事。”姜榆低笑了一声,轻声说道,还未等博杰反应过来,她的后背突然有几道光冲破皮肤,银光渐渐伸展聚合,转眼间就化作了一道银色的翅膀,翅膀尖端冒出锋利的尖刺,狠狠刺进不断扭曲的地面。 随后,背后的翅膀扇动,姜榆轻轻一跃便从中挣脱了出来,直直奔着博杰飞去。 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博杰面前,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边。 “倒是有那么几分本事,只是,唬唬人可以,真动起手来恐怕也不够用了。”博杰脸上没有一丝畏惧,手掌轻轻一挥,姜榆身后的一切又漂浮起来,空间扭曲成了一个旋涡,博杰再一挥手,姜榆身后的旋涡急速旋转,一股巨大的力量忽地一下,将她瞬间拉扯进了扭曲的空间。 博杰心里默数三秒,又挥了挥手掌,房间里的布置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姜榆却不知何时牢牢卡进了水泥墙面,身体大部分被水泥覆盖,只留下肩膀和半截手臂。 他看着姜榆丝毫不挣扎的样子,啧了一声:“不过如此嘛。” 说完,他转身慢吞吞走到柳青晏身边,对着一直站在墙角的顾正初勾了勾手指,低声吩咐道:“见识完了,没什么意思。来吧,办你的事。” 顾正初欣喜若狂,疯狂点点头,顺从地躺在了柳青晏身旁那张空着的窄床上。 博杰手指在柳青晏额间轻轻一点,只见他眉头紧皱,脸上的生气快速褪去,所有的血液忽然间上涌,又瞬间凝结在了额间。 这是他全部的血气,只需要轻轻一抽,再渡给顾正初,便能帮其延续至少二十年的寿命,至于柳青晏,马上就会死,不过这跟他博杰又有什么关系呢? 博杰指尖微微弯起,正打断将血气抽出,身后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碎掉了。这么慢才挣脱桎梏,也太弱了,他脸上挂起不屑的笑容,缓缓转过身来。 可转身的瞬间,楞在了原地。 第169章 我要用他的血气,续我的命 一道鞭影呼啸而来,空气中都是暴戾的味道,博杰心跳加速,急忙往右一侧躲过鞭影,站在原地表情变幻了几分。 他不禁抬头往前看去,只见一片碎石尘土中,姜榆缓缓走了过来,她身后的翅膀不知何时已经分裂成了一只又一只粗壮的裹着银光的类似昆虫的足,身边也漂浮着一个一个如同火焰一般的光球。 博杰突然轻笑了一声:“有意思,你居然吃了元德和鬼王,还将他们的功力化为己用。” 姜榆没有回答,手中的惊雷狠狠一劈,巨大的灵气火焰便朝着博杰飞去,博杰心下一惊,原本要说的话也咽了下去,急忙闪身躲过一个又一个来袭的光球。 可姜榆明显已经动了怒,几乎没有给博杰任何喘息的时间,她身后立着的坚硬的足往下一刺,整个人一跃而起,双手握着惊雷的手柄,在半空中狠狠朝着这博杰又劈来。 这次的力量比之前来得更猛,博杰闪身的一瞬间,身后的墙壁轰隆一声从中裂开,巨大的力量让博杰不由得内心一震。 他迅速闪身躲在了角落里,戒备地盯着姜榆,高声说道:“你这样的能力倒是让我想起一位旧识,小叶子,是你吗?” 这个称呼让姜榆浑身僵硬了一瞬,她紧紧握着惊雷的手柄,直直盯着博杰,眼里的恨意千倍百倍迸发,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将他凌迟。 这个眼神让博杰陡然生出惧怕,他明白今日若不离去怕是不能善了,目光一动,手微微一挥,不远处的顾正初便缓缓动了起来。 姜榆也缓缓朝着博杰走来,博杰故作镇定,脸上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你要是杀了我,他可就活不了了。” 姜榆猛地转头看向柳青晏,顾正初不知何时从窄床上爬了下来,站在柳青晏面前,双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柳青晏面色苍白,额头中的血气隐隐有就要离体的迹象。 “小叶子,下次再见了。”博杰的声音传来,姜榆头也没回便知道他早已趁着方才自己分心逃之夭夭,可现在姜榆却没心思纠结,只是立马扑到柳青晏床前,狠狠扯过了顾正初,手掌贴上柳青晏额头。 虽运转了灵力让柳青晏的血气回位,可当她触碰到手掌下冰凉的皮肤,依旧有些慌张,直到看到柳青晏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柳青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姜榆?” 他这是在做梦吗?姜榆不是生了他的气离开,甚至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道歉,她怎么可能会来找自己呢? 不过,如果是梦好像也挺好的。柳青晏孩子气地想着,又缓缓闭上了眼,姜榆却是一把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都醒了,别装了。” 柳青晏猛然睁大了眼睛,从窄床上直起身来。 “你怎么在这里?” 姜榆方才才和博杰交过手,心情自然算不上太好,没好气地回道:“我怎么在这里?你要不要问一问你怎么在这里?” 柳青晏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房间,却不是上次醒来时躺的那一个,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对着姜榆身后喊道:“顾爷爷!” 姜榆倒是差点忘记了这号人物,此时下意识戒备地转身,便见到不知何时已默默站了起来,扶着墙壁一脸阴鸷的顾正初。 柳青晏很少在顾正初脸上看到这般神色,有些关切地问道:“顾爷爷,你...怎么了?” 顾正初低下头,嘴里不断念叨道:“完了,全完了,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出现。” 说着说着他抬起头,那双已经变得血红的眼紧紧蹬着姜榆,大声喊道:“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救他!他就该死!” 任由柳青晏如何说服自己,也明白现在顾正初口中那个该死的人就是自己,他觉得心口一阵窒息,有些不信地问道:“顾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正初却是大笑起来,笑声奇怪又凄厉,随后他狠狠在墙上一拍,低声说道:“主人放弃我了,那我就自己来!” 柳青晏还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墙上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打开了一扇暗门,大约一人来宽,门后的黑暗里,正有东西缓缓走来。 一步一步,身影慢慢出现在他面前。 柳青晏只觉得心陡然加快,他看向面前那个在噩梦中缠绕了多年的身影,那个已经没有人样的怪物,那个导致他父母死亡的凶手,就这样站在顾正初旁边,垂下头一脸的乖顺。 这下,他瞬间明白了全部,呼吸急促地说道:“是...你!” “是我又如何!你今天一定要随着你的父母而去!”顾正初大吼着,手一指柳青晏,大声喊道:“杀了他!我要用他的血气,续我的命!” 顾正初突然咬破了手指,渗出的血珠狠狠按在那个怪物的额头,怪物顿时仰天长啸一声,眼珠也变得通红,身形膨胀了一圈,迈着粗壮的腿就朝着柳青晏跑来。 姜榆看着柳青晏颓败的脸,想揶揄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她轻叹了一声,不慌不忙将惊雷收起,往柳青晏身前一站,手掌往前拍去,啪一声,按在了怪物的脑门。 怪物随即停在了原地,姜榆却是有些奇怪,为何这怪物居然一丝妖气也没有。 下一秒,她的疑惑便被解开。 她收回了手,眼前的怪物抽搐两下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动,颤动中还在不断地变化,不多时,竟然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而这个人,姜榆也熟悉,正是胡连。 姜榆瞬间皱起了眉,看向了顾正初:“你居然将人炼作傀儡?” 顾正初脸色苍白跌坐在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等价交换,我给他他想要的,他帮我做事,公平公正。” 他说着狠狠看向姜榆,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为什么你要出现在这里坏了我的事!我明明已经设计让你们反目了,为什么你还会回来!” 第170章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柳青晏苍白着脸,垂下头语气有些颤抖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顾正初长笑一声,目光里露出一丝狠戾,低声说道:“你本来就该跟着你爸妈一起死的,不过是我偶尔发现你命格和我相同所以才留你一命,让你这条命更有价值,可惜,我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你身边会出现这么一个人。” 顾正初的目光转向姜榆,迸发出一阵恨意:“他都如此不信任你,你为何还要救他,就让他死在这不好吗?” 姜榆没有言语,目光里却都是冷意,她看着跌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额角的发丝也逐渐变得斑白的顾正初,正想走过去,手却被柳青晏一下抓住了。 身后传来柳青晏依然有些颤抖的声音:“我爸妈的死,是你设计的?” 话都说到了这里,顾正初见一切都已暴露,也不再隐瞒,他抬头直视着柳青晏,眼中满是嘲讽:“你父母那种死脑筋,偏偏要为什么所谓的正义坏了我的生意,挡了我路的人,都该死!” “够了!”柳青晏突然大声喝道,满眼已经通红,他撑着床沿站起身来,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正初,瘫在地上的顾正初早已不复往日那样精神抖擞的样子,头发已经完全花白,脸上的皮肤皱纹满布,老人斑也缓缓浮了上来,枯黄的手颤抖地扒着墙边,整个人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 柳青晏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举起来手,“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屋子,柳青晏看着脸歪过去嘴角流出血沫的顾正初,转过头去,对着姜榆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不需要我解决他吗?” 柳青晏摇了摇头,甚至连看都不想再看顾正初一眼:“不用了。反正他离死也不远了。” 他头也没回,强撑起才恢复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姜榆皱着眉看着苟延残喘的顾正初,最后,还是也走了出去。 迈出顾宅大门时,柳青晏的肩膀微微地颓了下去,姜榆知道他此时心情复杂,安慰一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都过去了。” 柳青晏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突然说道:“对不起。” 身后传来了嘈杂的叫喊声,盖住了他的话语,姜榆还想再问,熟悉的人影突然窜到了身边。秦佑和牧重云手里拿着各自的武器站在她身边,忍不住一脸焦急地问道:“姜榆,你没事吧?” 姜榆顿时有些疑惑:“我有什么事?” 苏红暖也气喘吁吁从后面跑过来,还没站定就问道:“我看到你说要来顾家就急匆匆跑掉了,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就叫上秦佑他们一起来了,诶......” 说完,苏红暖一脸惊讶地指着柳青晏,磕磕巴巴说道:“柳...总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晏微微侧过了身去,不想让人看到他现在苍白的脸和有些发红的眼圈。 “对诶,你们怎么刚从里面出来,出什么事了吗?秦佑也凑过去问道。 姜榆一把窜到他们面前,将柳青晏隔在身后,大声说道:“没什么事,都解决了,你们回去吧。” 众人的兴致顿时颓了下来,苏红暖对着姜榆说道:“那你要一起回去么?刚好还有个空位。” “我...”姜榆迟疑了一瞬,身后柳青晏的话突然飘进耳朵里。 “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姜榆还未应声,苏红暖脸上就了然地笑了笑,拉着秦佑和牧重云后退了一步,说道:“既然柳总都这么说了,要不姜榆你就送他回去一趟?” 说完手还捅了捅秦佑,秦佑心领神会急忙说道:“是啊是啊,毕竟你还是柳总的玄学顾问嘛,你先忙柳总的事,风水店那边的就交给我。” 他们极有默契地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几步,不一会就渐渐拉开了距离,又火速转身,苏红暖拉了一把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牧重云,几个人瞬间上了车,不见了踪影。 姜榆无语地摇了摇头,不过也着实担心柳青晏现下的状态,于是只是掏出手机打给陆思浩,走到了柳青晏身边安静地站着。 “你还好吧。”她微微扬起头看向柳青晏,轻声问道。 柳青晏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姜榆感受得到他身上极低的气压,也就不再言语,沉默中,陆思浩开着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匆匆忙忙打开后座将柳青晏迎了上去,又拉开副驾,正准备将姜榆迎上去时,柳青晏突然开口说道:“坐后面吧。” 陆思浩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在总裁和姜大师都清醒的情况下,他居然听到了总裁亲自邀请姜大师坐后排,这到底是什么进展,他缺席的这一个小时都发生了什么? 还未等他琢磨清楚,姜榆点了点头也上了车,柳青晏狠狠一瞪,陆思浩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回到了驾驶座上。 半小时后,姜榆心情复杂地打开了许久未踏入的公寓的门,待看清里面的摆设,她有些发愣,只见中间那扇突兀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拆掉,柳青晏当初另外给她安装的入户门也一并消失,屋子就如同她最开始来的时候那样。 她所住的房间门敞开着,姜榆一眼便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她回过神来,打开鞋柜准备拿一下鞋套,却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备了崭新的女士拖鞋,正是她喜欢的紫色。 姜榆轻轻地将拖鞋拿出来换上,跟在柳青晏身后进了门,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心情有些复杂。 柳青晏坐在她身边,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也不像往常那样平整,有些颓然地坐在那,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低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让我陪你回来,是需要我干什么?”姜榆只觉得柳青晏现在的样子让她莫名有些心酸,只想说些什么打破这种沉默。 柳青晏慢慢地抬起头看她,眼眶洇了一圈红色,他缓缓开口说道:“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第171章 我很想你,姜榆。 姜榆被这话一惊,脸上还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就听见柳青晏语速很慢地继续说道:“我很想你,姜榆。” 温柔的语气声声倾入耳中,姜榆只觉得心里突然软了一块,她放下手中的抱枕,往前挪了挪,伸出手,穿过柳青晏的肩膀,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将下巴抵在柳青晏的肩窝上,手心轻轻地拍着柳青晏的后背,突然她感觉到柳青晏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脑,顺着她的发尖像是给小猫顺毛那样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姜榆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动作不由得僵了僵,柳青晏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僵硬,轻轻叹了一口气,气息微微拂过姜榆的脖颈,让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柳青晏的手停了下来,耳边传来他低低的呢喃:“对不起。” 姜榆有些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就听见柳青晏继续说道:“我不应该怀疑你,也不应该和你争吵,原来你都是对的,是我陷在局中看不清。” “我只是那时候太过焦急,他对我来说可能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只怪我当时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只一味地不希望你反感他,可是却没有好好地想一想为何会这样。” “你离开的这些日子,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才明白原来你在我的生活里已经变得很重要,所以我才会那么歇斯底里地希望你和我剩下的唯一亲人亲近起来。” 柳青晏说到这里,语气又低落了下来:“谁知道,我居然一直都把仇人当做亲人,真是可笑。” 姜榆愣住了,柳青晏的话她都听了明白,其他的顺着耳朵进去很快也流了出来,只有那句‘你在我的生活里变得很重要’不断回旋,让她半天都回不过神。 揽住她背的手突然紧了紧,柳青晏的声音又离耳朵更近了一些,话语里带着一丝蛊惑:“对不起姜榆,你可以回来我身边吗?” 姜榆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她手忙脚乱地推开了柳青晏,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你让我回来....我,我就回来啊?” 说完还作势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熟悉的语气让柳青晏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他往前凑了凑,突然说道:“那我求你好不好?” 姜榆往后挪了挪,脸上故作不满地说道:“我考虑一下咯。” “不过...”她想了想,又说道:“小绿可是记得好好的你说的话,说了好几次绝对不回来。” 柳青晏想了想,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姜榆有些疑惑地问道:“你做什么?” “当然,是去把小绿哄回来,万一它不愿意回来,你也不想回来了怎么办?” 看着柳青晏势在必得的笑容,姜榆没好气地说:“我可没说过我要回来。” 柳青晏的脸突然凑得极近,姜榆只觉得脸颊有些奇怪地发热,面前的罪魁祸首却是笑得灿烂。 “你的样子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了。” 姜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大声反驳:“我没有!” 柳青晏笑得温柔,依旧弯着腰直视着姜榆的眼睛,温柔说道:“好,没有。那我就先哄了小绿再来哄你回来如何?” 他说完,直起身来,在衣架上重新拿了一件熨得妥帖的衣服,又将头发梳理整齐,站在门外,笑着对姜榆说道:“没有你引路,我怎么找得到小绿呢?走吧” ...... 此时,距离临安几百公里外的省会郊区,博杰正站在一栋别墅的二楼,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露台沙发上握着红酒杯的男人。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微风带着它飞远,才似笑非笑问道:“你的意思是,临安那边全军覆没?” 博杰小心翼翼地说道:“是...的。” 周边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下一秒,不知从哪突然飘出一道黑色的光刃,唰一声划过博杰的脸颊,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博杰忍着痛楚,连抬手擦脸都不敢,直直跪了下去,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说道:“主人,您别生气,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但最后出现了一个人,杀了我的手下们,所以...所以我才...”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找借口吧。”男人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脸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甚至都带上了一点杀意。 博杰自然知道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不过蝼蚁,他心惊不已地匍匐在地上,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大声说道:“那个人......那个人是小叶子!” 男人摇着酒杯的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就闪身到了博杰面前,微微低下头,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那个人...是...” “看着我说话!” 男人暴喝一声,博杰急忙抬头,面前的男人留着日系文艺范的长发,脸上的皮肤却白得在黑夜里发光,他那双丹凤眼盯着博杰,面无表情地问:“小叶子?” “对!”博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就是她!能吃掉我的手下同时吸收了他们的能力,而且她手上的武器,是惊雷!” 男人似乎有些颓然地站起来后退一步,随后,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她居然......没有死......哈哈哈......” 笑声响彻整个别墅,却没有人敢说话,等男人笑够了,他突然转身朝向角落里喊道:“你,马上去临安探一探。” 一道纤细的人影瞬间闪过,又不见了踪影。 男人坐回沙发上,似乎心情极好地又倒上一杯红酒,朝着博杰勾了勾手,博杰心惊胆战在他对面坐下,在男人的示意中拿起酒杯,颤颤巍巍地和男人碰了碰杯,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男人倒是不以为意,他一口吞下剩下的红酒,呢喃一般地低声说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这一次,她一定会落在我的手里。” 他的手狠狠一捏,酒杯在他手中破碎,细小的玻璃碴子嵌进肉里,却一丝伤口也无。 第172章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客厅里,苏红暖和秦佑正在热火朝天地八卦着姜榆和柳青晏,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方才八卦的男女主角,他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有些尴尬地笑起来。 姜榆瞧见他们俩的神色,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问:“在背后说我被我逮到了吧。” 苏红暖嘿嘿笑了一声,急忙问道:“你们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来了?” 这一问倒是问得姜榆有些尴尬,她揉了揉耳垂,低声嘟囔道:“想回来就回来呗,秦佑可是答应过我这以后就是我家了。” “那是当然。”秦佑识趣地接起了话头,又说道:“这里不光是你家,你要是愿意,连这风水店都可以是你的。” 姜榆摆了摆手,又四处环顾了一下:“我可没有兴趣,对了,小绿呢?” “姜大佬在叫我吗?”有些困倦的声音传来过来,只见侧卧门微微开了一个口,小绿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了?” 等它看清楚姜榆身边站着的柳青晏,立刻抱着双臂哼了一声:“这家伙怎么也来了,他不是不喜欢我这种小妖怪吗?” 姜榆对着柳青晏耸了耸肩,又将他轻轻一推,推到了小绿面前。 柳青晏无奈地蹲下身来,笑了笑,语气放得轻柔:“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小绿又哼了一声,摇晃着身体爬上一旁的餐桌又垫起了脚尖,看着自己比柳青晏高了一些才满意地点点头,又接着说道:“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从哪学的这些话?”柳青晏有些失笑,他伸手摸了摸小绿的叶子,被小绿一巴掌拍掉之后,脸上也不见一丝尴尬,依旧是温和笑着说道:“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之前,是我太生气了也没有看清楚真相,所以说了那些伤人的话,真的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这下不仅小绿,苏红暖和秦佑这样知道柳青晏身份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居然亲眼看到传说中的不好惹的活阎王给别人道歉,还是一个小妖怪。 小绿心里早就喜悦地膨胀起来,面上却依旧傲娇地轻哼一声,低声说道:“既然你还算诚恳,那我就原谅你了。” 柳青晏知道它的脾气和姜榆有些像,吃软不吃硬,于是又笑了笑问道:“那你愿意搬回去住吗?姜榆可是说你点头了,她才点头哦。” “什么!”小绿和苏红暖同时惊叫道。 苏红暖一把窜到了姜榆身边,脸上带着激动的八卦神情,问道:“你们和好了?” 姜榆尴尬地一把薅下她的手,别过脸去低声说道:“我没有,我只是说如果小绿它们同意。” 柳青晏听到她的否认,笑了笑,又弯下腰对着小绿柔声说道:“看来我的未来就要看你了。” 小绿揉着脑袋脸上满是纠结:“那凤涟哥哥,班澜姐姐他们呢?” 柳青晏依旧柔声答道:“当然是一起呀。” 这时,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班澜却推门走了出来,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甜美的笑容,低声说道:“我就不和你们回去了,我决定要留在这里。” 跟在她身后的凤涟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他默默看向姜榆,姜榆和他对视的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想法,于是朝着小绿说道:“你凤涟哥哥和班澜姐姐看来是要留在这里了。” “那我...我也想留在这,这里人多,好玩,原来的家...”小绿低声嘟囔着,不忘看看柳青晏的表情,看他似乎没什么不悦,才继续说道:“有点无聊。” 姜榆扬了扬眉,对着柳青晏说道:“看来,你的邀请计划行不通了。” “没关系,只要我的玄学顾问在就可以了,我记得你可是答应过我,只要我需要,就会在。”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姜榆朝着起哄最厉害的苏红暖瞪了一眼,又对着柳青晏急急忙忙说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了,上次我搬出来,协议就失效了!” “是吗?”柳青晏脸上挂了一些无辜的表情,又继续问道:“可我刚刚才经历了一番生死,若是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找上门来,你忍心吗?” “是啊,你忍心嘛。”苏红暖凑了上来起哄着。 姜榆一把捂住苏红暖的嘴,咬着牙说道:“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苏红暖委屈巴巴地拿下她的手:“好嘛,我不多说了,反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说完她冲着姜榆眨了眨眼,一把拖过秦佑和牧重云:“愣着干嘛,让人家自己说。” 说完拽着两人就离开了房间,凤涟班澜小绿也瞬间隐去了身形回了房间里,整个客厅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姜榆有些尴尬地揉着耳垂,柳青晏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站在她身边,用近乎耳语的语气说着:“现在我就来求你了,回去好不好?” 这样温柔又极近的语气让姜榆的耳尖已经开始发烫,心里的念头却越发清晰,她向来是跟随感觉的人,有了答案一把推开了柳青晏,直直朝着房间走去。 柳青晏有些慌张地跟了上去,问道:“怎么了?” “搬回去不需要收拾行李吗?”姜榆一眼瞪了过来,柳青晏一愣,随即笑得开怀。 ...... 很快,姜榆又拖着那个老旧的行李箱回到了公寓,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之前我还以为应该永远不会回来了呢。” 姜榆故意对着柳青晏说着,柳青晏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放心吧,我总会把你抓回来的。” “抓?”姜榆嗤笑一声:“我看我们柳大总裁还没看清楚自己的地位。” 柳青晏脸上带着笑容,将姜榆的东西放好,柔声说道:“其实我打电话给你那天,是想要请你回来的。只是......被那个人的电话打断了。” 想到这,柳青晏又轻叹一声说道:“对不起,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小人之心。” 姜榆下意识不想让柳青晏想起那些事,急忙转开了话题:“都陈芝麻旧谷子的事了,别提了,不过我可说好了,这次搬回来,你要再惹我生气,我可真不会再管你了。” 柳青晏柔声应着:“好,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第173章 那是妖帝复活的迹象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平静地很,秦佑苏红暖像是约好了一般谁也没有找过姜榆,姜榆也清闲地休息了几天,白日里,柳青晏办公她追剧打游戏,晚上一起吃饭又一起散步,倒是过得很平静安宁。 在陆思浩连日的催促下,柳青晏终于开始回公司办公,姜榆也接到了苏红暖的庆功宴邀请电话,她一个人闲得无聊,也便答应了下来。 谁知收拾好走到门口,就遇到赶回来的柳青晏,不由分说又丢下了陆思浩一人,跟着姜榆去了庆功宴。 这次的主角都和姜榆有些交情,不过姜榆本来也只是冲着这家酒店的自助餐而来,和几个主创打了招呼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多时,寒暄完的苏红暖匆匆赶到了他们身边,笑容满面地说道:“这次这个片子还挺成功的,多亏了你,张济导演可高兴了,还嘟囔着要给你发红包呢。” 说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面色有些焦急,嘴里小声嘟囔着:“怎么还没到呀?” “你这还叫了谁?”姜榆有些好奇。 苏红暖笑眯眯地说道:“就秦佑和...牧重云呗,让他们来玩一下。” 看到苏红暖脸上有些不自在的神色,姜榆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哦了一声又说道:“看来秦佑只是陪衬咯。” 苏红暖作势锤了锤她的肩膀:“别乱说。” 正打闹着,秦佑和牧重云便走了过来,姜榆抬头一看,却是有些陌生,她盯着那个穿着卫衣牛仔裤,顶着寸头五官硬朗的有些眼熟的野性帅哥,朝着苏红暖问道:“你别告诉我...这个人是...” 她还没说完,牧重云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是我。” 柳青晏清了清嗓子,突然附身去桌上拿东西,顺势隔绝了姜榆的视线。 苏红暖看着他的小动作,啧了一声笑了起来,耳边却传来牧重云的声音。 “暖暖,你今天......很好看。” 苏红暖脸突然有些发烫,可瞬间又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脸,大声说道:“你...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一直都能认得出你呀。”牧重云耐心地解释,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从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苏红暖猛然想起来当初第一次见面,自己还未自我介绍,牧重云就叫了她“苏小姐’,她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开心嘟囔道:“还想说今天让你看看我真实的样子,原来我才是小丑。” 秦佑看着她们的互动,脸上八卦地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而且他不光早就认识你了,还是你的粉丝哦,我可是亲眼看到他的行李箱里有你的照......” 话还没说完就被牧重云急急捂住了嘴,只能不住地发出闷哼。 苏红暖闻言一愣,可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容里莫名带了一些羞涩。 一时之间,空气里仿佛都冒着粉红泡泡。 有人突然走进,打破了这有些奇怪却又甜蜜的氛围,一个短发的女孩站在苏红暖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暖暖,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红暖一转身,脸上露出笑容,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将她带过来站在姜榆面前,笑着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叫陶玉。” 姜榆将水果塞进嘴里,正准备打个招呼,一抬头却愣在了原地。 她急忙转头看向柳青晏,对方也皱着眉看过来。 一旁的牧重云也瞬间有些沉了脸色。 因为面前这个陶玉,她不是人。 许是姜榆的表情有些奇怪,苏红暖误以为是大家初次见面有些尴尬,急忙说道:“之前在剧组我和陶玉就经常一起喝酒一起玩,之前还聊起过姜榆的事情,她可感兴趣了,还拜托我一定要带她认识呢。” “认识我?”姜榆勾了勾嘴角,语气平静地问着。她倒是有些好奇,一个妖怪,为何一定要认识她。 “你为什么非要认识我呢?不怕吗?”姜榆笑嘻嘻地说着,语气里却都是审问。 “我也没做什么事情呀,怎么会怕呢?”陶玉笑起来眼睛弯弯,一副可爱的模样,毫不畏惧地答着。 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怪怪的,苏红暖有些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怕不怕的呀?我怎么感觉听不懂?” 牧重云走到她身边,眼看着要弯下腰对着她说些什么,姜榆突然重重地咳了一声。 “快吃饭了,其他的晚点再说吧。” 话虽是对着牧重云说的,但目光却是一直落在了陶玉脸上,对方还是那副可爱的神色,表情却是坦然。 既然姜榆如此说,牧重云虽有些担心却还是将话吞了下去,只是戒备地站在苏红暖半米的距离内,小心地观察。 晚宴结束后,姜榆支开了众人,站在了拐角。 不多时,果然等来了走出来的陶玉,她伸手一拦,将人拦在了面前。 “你接近苏红暖,是想要做什么?” 直至此时,陶玉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惶恐,她靠近了一些姜榆,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对暖暖做什么的,我只是听说,她和你关系很好,我...我想和你走得近一些。” “所以你的目标是我?为什么?” 陶玉急忙说道:“我知道你已经看出来我不是人,也知道你一只手就可以像捏碎蚂蚁那样捏碎我,可是我真没办法了。我听剧组那些集合起来的小鬼说过,你绝不会滥杀无辜,所以才斗胆来找你。” 姜榆没有吱声,只是冷淡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妖帝沧歌?” 姜榆的表情突然一凛,几乎是瞬间抓住了陶玉的衣领,咬着牙说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陶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低声说道:“一个月前,我和族人所在的地方被开采,露出了一截奇怪的骨头,然后我的族人便不断死去,他们都说,那是妖帝复活的迹象,而我们都只是祭品。” 说着说着,陶玉突然跪了下来:“我流浪至此,刚好遇到这个宿主死亡便附了她的身,后来偶然知道了您的事情,我知道您很厉害,可否请您帮帮我?” 第174章 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灵力生成器 姜榆冷眼看着她,内心却是一阵惊涛骇浪,虽说前几日见到博杰,先前的事串联在一块,她便隐约有一些预感,可现在这个陌生的女人在她面前直截了当提起沧歌,还是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她垂着眼,冷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说妖帝复活?” 陶玉苍白着脸,低声说道:“我住的地方是一个叫小坪村的村子,听我的长辈说先前曾是明真教的遗迹,听闻...听闻之前曾有人杀了妖帝之后将他的尸骨埋在那里。” “而一个月前地方被开采后就一直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我的长辈们为了保护家园,也暗地里做了不少惊吓人的事,可都没有要伤及性命的意思。” “可那些人却一个接一个地死掉,甚至到了后来,连我的长辈我的族人都接连死去,那时我逃出来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姜榆焦急追问。 “看到......”陶玉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哆嗦了一下,继续说道:“看到一个很高很高,满身是火,缺了一只眼睛的人。” 姜榆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掩盖内心的震惊。 当初她确实亲手挖掉了沧歌的右眼,又用了火系符咒将他镇压在明真教的山底,如今陶玉一提,她不由自主想起当初被困在妖界时的点点滴滴,她无法控制的战栗起来。 陶玉见她没有反应,急忙又说道:“我求求您,您帮帮我,我听闻妖帝沧歌残暴无比,若是他真的醒......” “住嘴!” 姜榆低吼一声,远处的人纷纷往这边看来,柳青晏见着她的神色,皱了皱眉。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而且,他不可能醒得过来。” 姜榆狠声丢下这句话,看也不看陶玉一眼,朝着柳青晏那边走过去。 陶玉一愣,抓住了她的衣角,继续低声哀求道:“我求求您,就帮帮我吧。” 姜榆没有言语,她现在心情复杂极了,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只是下意识想离开,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于是她拽开了陶玉的手,头也不回朝着前方走去。 柳青晏几步迎了过来,他看到姜榆脸上焦急的神色,低声问道:“怎么了?” 姜榆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一脸的疲惫:“没什么,我只是想回去了。” 柳青晏急忙应了声好,揽着姜榆,跟苏红暖他们打了招呼,便带着姜榆离开了这里。 待回到了公寓,姜榆的脸色依旧沉重,柳青晏还是忍不住靠近了她一些,微微弯了腰凑到她面前,脸色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 姜榆咬着嘴唇沉默片刻,心里下了决定。 她抬起头对上柳青晏的目光,看着这个和自己体质一样,又一同经历了许多事情的男人,认真地说道:“你上次猜到了我就是世界上另外一个聚魂器,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柳青晏知道她此时不想要答案,于是靠近了她一些,手轻轻抚上她的背,像是哄人一样的语气柔声回道:“为什么?” 姜榆垂下的手拽紧了身下的毯子,她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前一世,我也曾经像你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体质特殊,但是父母有些这方面的奇遇,所以也还算能护我安稳。我们一家人在村子里其乐融融生活了许久。” “可是有一天,来了一个奇怪的人,那时村民都好客,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客人,便好心的接待,可到了晚上,我迷迷糊糊中一睁眼,却发现这个奇怪的人就站在我的床前。” “他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大概的意思便是我这样的修炼神器不应该待在这样一个无名之地里,而是应该为他所用。” 姜榆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又继续说道:“我那时年纪很小,可却也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慌忙中跑出了屋子,去找我的父母,然后,我看到了这两辈子我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她的呼吸猛然一滞,双眼死死盯住前方,像是透过空气再看那个她口中奇怪的人,柳青晏看着她拽着毯子骨节已经发白的手,轻轻握了上去,柔声说道:“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姜榆摇了摇头,语气虽有些颤抖,但还是继续说道:“我看见父母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不止他们,就连其他的村民都满身是血,散落各处。” “我记得那时我扑在父母身上嚎啕大哭的时候,那个人走到我身边告诉我,我注定要和他一起走上修炼之路,这些不过是我最开始的历练。”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我昏死了过去,他将我带回了妖界。” “我整整在妖界呆了五十年,就是这五十年里,我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会吃妖怪的怪物。” 姜榆突然拿起了自己的手,放在眼前,她看着手掌中微微闪起的银色光芒,似乎在和她一起怒吼,姜榆只觉得心里有无数的火焰崩腾,她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焦躁和恐惧,又继续说道: “最开始那个人嫌弃我只能转化一丁点灵力,于是他找到了一个方法,五十年里连续不断,每一天,将妖血和妖力注入我的身体,又通过复杂的法术想要逆转我的经脉,将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灵力生成器。” “每一天我都疼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将心挖出来,可是我做不到,我的双手双脚永远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妖血和妖力刺激我的五脏六腑,冲刷我每一条经脉,身体不断撕裂又不断愈合。” “我真的以为,我会死掉的。” 姜榆突然笑了笑:“可我记得很清楚,在第四十二年的春天,我突然发现我的身体居然可以将妖力和妖血全部吸收,并且转化为自己的灵力,那个人很开心觉得一切都有了满意的结果,可从那天起,我就下了决心,并且开始有了一个计划。” 第175章 她要去找玄鸟 柳青晏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脸,突然抱住了她,手轻轻抚过发丝,温柔的触感让姜榆暴戾的心情奇妙地平和了些。 “如果觉得难过,就别说了。” 柳青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姜榆被这温柔抚慰,她脸颊轻轻蹭了蹭柳青晏的肩膀,声音也低了下来。 “没关系,最后经过我一系列的计划,我慢慢增长了自己的实力,甚至取得了那个人一些信任,在某一个我觉得机会到了的时刻,我手刃了他。” “那时候他的血飞溅到我的脸上,我心里却只有痛快,我亲手扒了他的妖骨,镇在了妖界入口,将他埋在了曾经我和父母居住的地方。” 姜榆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滞,她又紧紧地环抱住了柳青晏,似乎得到了一些力量,才继续说道:“一切看起来已经结束,就算后来被那么多人追杀我也无所畏惧,可现在,我发现,他似乎......活了过来。” “我本以为现在的我已经足够可以面对他,可是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居然从心里生出了一种恐惧,柳青晏,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说道最后一句时,她的脸已经深深迈进柳青晏的肩胛,低不可闻。 柳青晏轻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呢?你当初能杀掉他第一次,自然现在也能杀掉他第二次,只是事情太过突然,你没有准备好而已。” 姜榆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肩膀处传出:“你一个普通人怎么满口杀来杀去,难道不觉得我们这样随便打打杀杀很可怕吗?” “可怕?”柳青晏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捧住了姜榆的脸,看着她圆圆的脸颊笑道:“就你这样,可怕?” 姜榆一把拍过他的手,气势汹汹:“我哪不可怕了,我明明这么有气势,那些小妖怪见着我还不是得屁滚尿流。” 柳青晏像是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道:“好好好。那就更不用害怕了呀,毕竟这么厉害这么有气势,你说对不对。” 姜榆顿时没了脾气,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可比不上以前了,以前和他对上都还是借了点运气,现在我的功力又大不如前,真要碰上,难说。” 她面色有些凝重地捏了捏耳垂,低声嘟囔:“究竟怎么样才能提升自己的功力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她到了深夜。 姜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窗外隐约投进来的光,脑海中被各种念头搅得睡不着,她翻来覆去脑子里还是不断循环回放重生以来的片段,突然,一句话掠进她的脑海。” “原本是想用你来炼化玄鸟之力,谁能想到你如此地不堪一击!” 姜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玄鸟之力!她想起曾经元德说过她这副身体是精挑细选过可以承担玄鸟之力的身体。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渐渐呈现出来。 ...... 第二天一早,柳青晏听见姜榆给他说的事情,顿时大声反驳道:“不行!”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你没听元德说的当初这具身体消化不了玄鸟之力,反而经脉尽毁吗?” 姜榆目光灼灼地看着柳青晏,丝毫不让地说道:“可现在不一样,这副身体里现在住的是我,我有信心我绝对可以承受得住。” 柳青晏几乎气得都快要跳起来:“那可不一样,我看过古书,玄鸟和你平时面对的那些小打小闹的妖怪可不是一个层次的。” “我知道,所以若是我真能吃了它,我的功力一定会大有长进,我才有自信能够面对可能马上到来的狂风骤雨。” 柳青晏抓住了她的手,几乎算是恳求:“真的太危险了。” 姜榆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满是坚定:“你知道我的,我宁愿死在变强的路上,都不愿意毫无还手之力。” 闻言,柳青晏抓着她的手紧了紧,抿着嘴不言不语。 姜榆知道他内心的纠结,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之所以想先告诉你,是因为我希望你能第一个知道我的决定,如果可以支持我那再好不过,如果实在无法接受,你知道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柳青晏却是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他沉默了片刻,用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放下了姜榆的手。 随着手腕上的力量消失,姜榆也觉得心里似乎空了一块,她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看向柳青晏,只见他默不作声拿起了衣架上的外套,正往身上穿着。 而后,又转向了姜榆,语气平静地说道:“还等什么,我和你一起去风水店。那个什么秦佑和牧什么的,好歹也懂点这些东西吧?” 姜榆明了他的意思,瞬间露出大大的笑容。 ...... 一个小时后,风水店后院小套房的客厅里,听到姜榆说的话,秦佑率先跳了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要去找玄鸟!还打算吃了人家!” 姜榆捂着耳朵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秦佑急忙又拖着凳子坐到姜榆旁边,语气飞快:“不是,姜大佬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那可是玄鸟,古神兽之一!即使真的像你所说灵气稀薄的现在没了以前的威力,但人家也还是神兽,怎么可能是我们这种小玄门人士搞得定的。” 姜榆面色平静地按了按有些发胀的耳朵:“你搞不定,不代表我搞不定。” 秦佑见说服不了她,急忙指着客厅里其他人和妖,说道:“就算你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你也得问问其他人的想法嘛,你看看他们赞不赞同。” “我赞同!”牧重云率先说道,又笑了笑:“修道之人,又何惧磨难,若是能亲眼见到玄鸟神威,这一辈子也就值了。” 秦佑恨铁不成钢地又转向了皱着眉的凤涟,似乎看到了希望,急忙问道:“凤涟,你是不是觉得这太冒险了?” “嗯?”凤涟转过头来看着秦佑,脸上又换回了那副柔和的笑容:“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将玄鸟之力更好地转变为灵力。” 秦佑举起的手指在空中抖了半天,看客厅里的人都一副不想反对的样子,无语地放下了手,朝着姜榆又问道:“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虽然上次元德是提了一嘴,但是人家都只是弄到了一根羽毛,你去哪找玄鸟呢?” 姜榆笑了笑:“这个简单。” 第176章 要是打起来我可真顾不上你 “这还叫简单!”秦佑几乎是呆在了原地,愣愣地发问着。 姜榆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跑到电视旁的柜子里扒拉了几下,不多时托着她记忆中的地图回到了桌旁。 她手中的地图铺开,干脆了当地一口咬破了指尖,挤出一滴血滴落在地图上,随后闭上眼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动作,众人惊讶地发现,那滴本应该浸透泛黄纸张的血液居然悄无声息地滚动了起来,沿着地图上的山脉不断游走,最后停在了某个地方。 待血液再无动作,姜榆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秦佑投来的震惊目光,心情不错地解释道:“元德不是说了,这具身体曾经淬炼过玄鸟的羽毛,也就是说她曾经运转过玄鸟的灵力,所以她的血是非常好的引子。” 最后,姜榆还摇了摇头点评道:“元德是真不行,都想到找人来炼化玄鸟的灵力,却没想到直接去找本体。” 秦佑心里差点都要爆粗口了,不由得暗自吐槽:这世界上这么不怕死的恐怕也没几个。 可他倒是明白,姜榆如此笃定肯定是有不少把握,也就放心了一些,指着地图上那滴血液的位置问道:“可这地方我看着不算太近啊。” 姜榆凑近去仔细看了看,是在国境西南方,离临安大概也有几百公里的距离,着实有些远,若是寻常的交通工具折腾一番恐怕也要两天的时间,而陶玉的话又响在她的耳边,姜榆沉思片刻,说道:“确实有些距离。” 姜榆抬起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出发。” “什么!”秦佑原本还抱着拖延一天是一天最好让这个小祖宗回心转意的想法,此时听到这句话几乎快要眼前一黑,再看到牧重云那个小倔脾气眼神里燃起无限期待,更是气得一跺脚,可他也不敢直接发火,只能拐着弯问道:“还是从长商议一下吧,毕竟去那么远,玄鸟又那么厉害,怎么说也得准备点什么厉害的东西。” 姜榆却是勾了勾嘴角:“有我在,还需要什么厉害的东西呢?” 秦佑哑言,一时之间竟是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自然也明白姜榆所担心的事关乎每一个人,于是咬了咬牙说道:“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姜榆目光里满是笃定:“今天。”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秦佑还是免不得倒吸一口凉气:“会不会太快了?” “若是妖帝真的复活,我并不确定他会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姜榆声音低沉下来,又看向秦佑说道:“你不用这么紧张,你不需要跟着我去,毕竟也没什么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秦佑和她相处许久,哪能不知道她吐槽话语下的关心,于是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可是你的智囊团,没有我你怎么办?” 这话若是平时说出来,免不得会被打趣一番,可现在却没有人出声,沉默中只听见姜榆叹了一口气:“你不用逞强,毕竟这事很危险,你还有那么多人要顾。” 牧重云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跟你去。” 姜榆打量了他一眼,干脆地说道:“你也不用。” “为何?”牧重云争辩道:“这里除了你之外,道行最深的便是我了,若是我还不能祝你一臂之力,又还有谁可以呢?” “倒不是这个问题。”姜榆捏了捏耳垂,想了想才说道:“我主要是怕到时候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好和暖暖交代。” 牧重云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语气也开始结...结巴了起来:“我...我自然会...会自己去给她说...明白的。” 站在旁边的秦佑也准备再说话,姜榆一摆手阻止了他,几乎不容争辩地说道:“就这样吧,我今天来,主要是要告诉你们这个事情,也没想让谁陪着我去冒险,我的事我会自己搞定的。” 她说着说着便拿出手机,打开了订票软件,突然掌心一空,手机凌空被拽了起来,她的视线随之往上,停在柳青晏的脸上。 此刻他的表情可算不上是好看,语气听起来也沉闷得有些危险:“你自己搞定?你指的难道就是自己坐高铁,又自己哼哧哼哧爬上,然后一个人去面对一个大家伙?” 姜榆被他问得有些迟疑,下意识反驳道:“不然呢?” 柳青晏的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他一把将姜榆的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外面走去,姜榆不明所以地追上去,轻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柳青晏停住脚步转过脸来,似笑非笑:“你似乎忘记我的本事了。” 姜榆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就听到柳青晏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低声说道:“下午两点,把直升机开过来。” 他一把挂断电话,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侧身朝着姜榆说道:“你还有三个小时准备。” ...... 三个小时后,姜榆站在公寓的顶楼,看到缓缓降落的直升机,和走下来对着他们挥手的陆思浩,才明白柳青晏这临安县最年轻首富的名头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她也没太惊讶多久,拽紧了肩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就上了机舱。 可坐下没几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也跟了上来,她看见柳青晏的脸,立刻将他往外推了推:“刚才不是说好了我自己去就行。” 柳青晏只是笑了笑:“我记得我可没点头。” 姜榆皱了皱眉:“你打定主意要跟着我去?” 柳青晏只是笑着没有言语,姜榆却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凶巴巴说道:“要是打起来我可真顾不上你哦。” “没关系,我是成年人可以照顾得好自己,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我照顾。除非你说你现在以后都不需要我,那我就离开。”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来,像是一汪温柔的水,姜榆只觉得突然没有勇气直视对方,也狠不下心说出那句不需要柳青晏的话,于是她只是微微转过了脸去,催促着起飞。 门框却被一只手扒住了。 第177章 目的地就是这里了 姜榆有些惊讶地看着明显是匆忙跑过来的苏红暖,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挪到舱门那,朝着苏红暖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红暖伸手锤了锤她的肩膀,一脸的委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牧重云给我打了个电话报备,我都不知道你又要去趟这种大风险。” 看着对方幽怨的小眼神,不知怎的姜榆居然有一瞬间的心虚,她捏了捏耳垂低声说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不知道才好呢?你看,你现在知道了,不就来找我讲道理阻拦我了吗?” “阻拦?”苏红暖却是皱了皱眉,一巴掌拍了拍姜榆的手臂:“拜托,你这么厉害的人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理由的,又不是我擅长的事,我阻拦你干嘛。” 姜榆愣了愣:“那你是来干嘛的?” 苏红暖一把扯过她身后的牧重云,说道:“给你送助手呀,他这么厉害,肯定也能帮到你的,况且他也很想去,不如你就带他去见见世面咯。” 姜榆啧了一声,揶揄道:“你倒是舍得。” “有什么舍不舍得的,这是他的梦想,他想去那就去,不去只会后悔。更何况和你一起,我放心得很。” 牧重云一脸感动地看着苏红暖,张了张嘴,似乎就要说什么话,苏红暖却是一把捂住了他,低声说道:“等平平安安回来再说吧。” 说着脸上带着微笑将牧重云轻轻推上了阶梯,往后退了几步,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姜榆分神回应她时,一道身影又迅雷不及掩耳地溜了进来,姜榆眼疾手快抓住了秦佑的后领,低声骂道:“不是跟你说了,你不用来嘛,怎么都不听呢?” 秦佑嘿嘿一笑:“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也该来见见世面,要不以后还怎么跟你混呢。” “而且,”秦佑将肩膀上鼓鼓囊囊的背包放下来划拉一倒,一堆符咒法宝瞬间堆在了地上,他得意洋洋地说道:“看我带了这么多好东西,肯定能帮得上你的忙。” 姜榆随意扫了一眼,都是些初级的法宝,不过用来保命倒是可以。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秦佑和牧重云坚定的神色,也知道这两人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纠缠,大不了真打起来了便将几个人锁在阵法里。 想清楚了姜榆也就不再犹豫,轻声对着驾驶座说道:“走吧。” 秦佑和牧重云对视一眼,满脸喜色。 ......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从一大片茂密的森林上穿过,最后盘旋了几下停在了一大片看起来便是特意开采过的草地上。 姜榆从直升机上下来,有些疲倦地伸了个懒腰,便见到了前方参天的大树上挂着的精致木屋,有些惊讶地朝着柳青晏问道:“这地方你不会早知道吧?” 柳青晏用口袋里掏出一瓶防蚊水往姜榆身上喷了喷,一边又接过她的包,一边说道:“在你决定要来这的时候我就找人打听过,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建的度假屋,距离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有几公里的山路,正好可以在这好好休息。” 天正巧暗了下来,木屋上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在林中闪闪发光像是精灵的屋子,姜榆顿时将本来要问的问题抛在脑后,开开心心地就朝着前方跑去。 柳青晏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拎着手里的包,缓缓跟了上去。 这屋子显然有人精心维护,设施物品一应俱全,甚至晚餐都已准备完毕,众人知道明日要走许久山路,晚饭过后也纷纷散了。 木屋是两层的结构,每一层各有两间屋子,秦佑和牧重云默契地留在了第一层,目送姜榆和柳青晏顺着木制阶梯往上走去。 柳青晏看着面前蹦蹦跳跳的姜榆,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很喜欢?” 姜榆转过身笑着说道:“第一次见觉得挺别致的,而且你不觉得在森林里,远离人群比在城市里清爽多了吗?”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气可是比城里浓郁多了。” 柳青晏看她满意的神色,心里不由地想,看她这么喜欢的样子,不知道回去这买下来送给她,应该会很开心吧。 想着想着,柳青晏嘴角也不由得微微弯了起来,倒是引起了姜榆的好奇。 “你在笑什么?” 她突然凑了过来,眼睛在沿路上悬挂路灯的反射下煜煜生辉,柳青晏从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不知为何,心突然急速地跳动起来,一瞬间竟是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他有些狼狈地转过脸去:“没什么?” 姜榆却是不信,可她本就是不会多问的人,当下也就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柳青晏身边,慢慢的并肩往上走去。 “对了,虽然我答应让你来了,但是你明天一定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姜榆面色认真地提醒着,柳青晏一低头便又撞上了她的眼睛,一时之间又愣住了,直到姜榆将手抬到他面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来。 柳青晏不受控制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指,低声说道:“我知道。” 醇厚的声音响在两人的周围,手指上温热的触感似乎慢慢爬上了心脏,挠得姜榆觉得心有些奇怪的痒意,她轻咳了一声,将手抽了出来,往前跑了几步,掩饰一般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很早出发,还是快休息吧。” 她说着说着又转过了身,不忘嘱咐道:“记得你答应我的,明天一定要什么都听我的哦,不然...回去有你好看。” 柳青晏看着她脸上微微的红晕和话语里的关心,不由地弯了嘴角,轻笑道:“知道啦。” ...... 第二日天微微亮,柳青晏特意找的向导也到了地方,一众人便马不停蹄朝着目的地赶去。 穿过密林又趟过小溪,翻了不知几个山头,终于在太阳慢慢往西边落下时,她们到了一个山洞外。 姜榆看着黑黝黝的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毛孔瞬间张开,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她的四肢百骸里蔓延。 她一脸正色看向了柳青晏:“就是这里了。” 第178章 石像变身 柳青晏闻言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干脆地将向导送走,肩并着肩和姜榆站在了洞口。 “现在就进去吗?” 姜榆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马上天黑了,听说玄鸟黑夜比白日活跃,里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还是早些出发吧。” 秦佑听到姜榆的话,将头凑近往山洞里看了看,圆圆的洞口边上都是山石,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山洞没什么区别。 “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姜榆淡淡瞥他一眼:“进去就知道了。” 她丢下这句话,从包里掏出一把手电筒,开关一按,光线照亮了山洞,所见之处都是一圈看起来年岁已久的岩石,经过大自然的打磨圆滑水润,在光束下反射着亮光。 “我没想到姜榆你还会用这玩意,我以为你习惯用灵力球呢?”秦佑指着姜榆手上的手电筒,有些大惊小怪。 姜榆都懒得看他,将手电筒拧了拧,光照范围顿时扩得更大,几乎将里面照得如白昼一般,这才懒洋洋地回道:“有现成的东西干嘛还浪费灵力,留着干正事不好吗?” 说完,她也没等秦佑回答,率先一步走了进去,山洞有些狭窄,也不过能容纳一人,柳青晏跟在她的身后,四人列着队缓缓前行。 好在,这一段路并不是太长,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前方陡然出现了一个更大更高的洞口,长长地裂开,宽能容纳两人,但却是十分高,像是一把开天辟地的尺子,立在那里,里面还隐隐约约透出光亮。 姜榆有些疲惫的神色顿时抖擞起来,她加快了脚步,没几分钟便到了那洞口跟前。 她抬眼往里面看去,入眼的先是一道长长的石桥,奇怪的是下方并未有什么支撑,就像是凭空浮在了那里,石桥下是缓缓流动的水,水中带着淡淡的红色,石桥的两边是高得见不到顶的雕像,一个又一个拿着各式武器姿态各异的石像,纷纷垂着眼,看向他们,神色诡异。 而长长的石桥尽头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雾气,雾气甚至有规律的起伏,只隐隐约约透出一些枫叶般的火红色,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蛰伏在那里。 后面赶上的秦佑和牧重云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呼。 “没想到,这山洞里居然还有这般景色。”牧重云眼里冒着光走到姜榆身后,不住感叹着。 秦佑也紧紧跟了上来,语气里倒是紧张多过兴奋:“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渗人的慌呢?” 他抬手指了指顶上垂眼的石像,压低了声音:“你们看那东西,是不是像是在看着咱们?” 柳青晏皱着眉仔细查看了一瞬,说道:“我在古书里看过,以前供奉妖兽的地方传说都会雕刻不少的石像,并会用真人献祭以表示对妖兽的尊敬,这些石像是妖兽的奴仆,可供妖兽任意驱使,不知这些也是这样。” 姜榆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但是这石像时日已久,几乎已经没了什么灵力。不过,既然是玄鸟的栖息地,还是得小心一点。” 她说着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在手中折成了一个小兔子,轻轻一吹,符纸顿时化作了真正的毛绒小兔。 姜榆将兔子轻轻放在地上,兔子急速地向前跑去,从看台上一路蹦蹦跳跳,直接跑上了浮桥。 水面突然咕噜咕噜冒起了泡,突然一道黑影从水中飞一般地窜出来,大嘴一张,锋利的牙齿顿时咬住了蹦跳着的毛绒小兔,兔子顿时化作一阵白雾消散,黑影似乎愣了一愣,可马上又窜回了水中。 但这一下,众人都看清楚了那个怪物,像是长着爪子的小鲨鱼,但奇怪的是头比身体肿了一倍,长长的鼻子下一排锋利的牙齿,甚至还闪着寒光。 “这...这是什么?”秦佑抖着声音问。 “似乎是鹰爪鲨?”柳青晏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曾经在古书里也看过,这是一种小型的妖兽,喜欢活在血气重的水里。” “确实是鹰抓鲨,不过这东西牙齿里有一种能帮助人修炼水系技能的物质,以前被各种修真人士围追堵截,我以为早就灭亡了,没想到这居然还有。” “倒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一点灵力都没有,你一刀就能灭了它,走吧。” 姜榆神色平静,率先一脚迈了过去,等她踏踏实实踩在了石桥上,身边却没什么异动时,秦佑才松了一口气,也颤颤巍巍跟着走了上去。 他牢牢跟在柳青晏身后,虽前方有姜榆后方有牧重云,但心头还是有些紧张。秦佑不由得抬头看向那从方才就让他莫名有些畏惧的石像,却突然发现石像的眼睛似乎正在跟着他们的脚步缓缓移动,一刻不停地跟随着他们。 秦佑身后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忙压低了声音喊道:“姜榆,那些石像,好像在看着我们。” 姜榆闻言猛地抬头往上看去,随即又宽慰地说道:“没事,就是个小阵法,你别管它就行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秦佑哪里放心得下,手不自觉在空中划了划,将桃木剑握在了手里,为了安心甚至还运转起了灵力,准备随时应对危险。 空气里顿时响起了细微的声音,姜榆心中咯噔一声,立刻停下了脚步闭上眼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细微的动静。 突然,她张开了眼睛大喊一声:“往后退!”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轰的一声巨响,石桥上顿时一阵晃动,牧重云眼疾手快拉着秦佑往姜榆这边撤了几步,一回头满脸的凝重。 此时石桥生生被一道巨大的石刀劈断,尘土飞扬中,石刀又缓缓离开了石桥往上举起,视线随着上移,只见原先一动不动呆立在那的穿着盔甲的石像一脸狞笑举起了刀,刀口正对着几人的方向。 而身旁的其他石像也纷纷像是活了过来,手中各式的武器纷纷举起,正高高抬在空中,似乎下一秒就要朝着他们彻头彻尾地劈下来。 第179章 一出现就尸横遍野 姜榆将秦佑从地上扶起来,神色平静地说道:“这阵法以灵力为引,若是感受到了灵力涌动,便会自动开启绞杀敌人。方才你运转了灵力,所以我们便成了目标。” 她说完看了看已经完全被堵死的回头路,叹了一口气:“看来也只能往前冲了。” 牧重云闻言早已抽出自己的折扇,灵力开始顺着他的手腕翻涌。 石像们顿时感觉又躁动了几分,就连空气中都传来石块摩擦的嗡动声。 “糟了,不能用灵力该怎么办?”牧重云低声朝着姜榆问道。 姜榆却是突然笑了笑:“反正阵法都激活了,管他呢,尽管用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在场的人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柳青晏站在她的身边,微微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想到办法了?” “我的办法嘛。”姜榆抬眼看了看顶上一脸狞笑的石像们,不屑地哼了一声:“干就完事了,凭这些个玩意,还不够我看在眼里。” 她说话间石像手里的武器已经狠狠挥下,姜榆突然伸出手去牢牢牵住了柳青晏的手,脚尖点地,在石像武器触碰到石桥的瞬间,咻一声从地面跃起,漂浮在空中。 牧重云有些狼狈地拽着秦佑往后闪了闪,躲过了最近的石像的攻击,一抬头便看见了漂浮在半空中的姜榆。 秦佑有些无奈地喊道:“喂,你也不能不管我们吧。” 姜榆笑着看他,故意说道:“都说了我一个人来就能应付,下次知道了吧。” 秦佑正准备说些什么,上方又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是石像们几次都击不中有些恼羞成怒,姜榆和柳青晏又脱离了他们的攻击范围,几乎是疯了一般将武器齐齐朝着秦佑他们刺了过来。 牧重云眼看已经逃不掉,咬咬牙,扇面往上一挥,一道屏障出现在他们上方,饶是如此他也明白这石像重达千钧,这屏障能护多久还是未知数。 他惊心地看着几乎已到眼前的石剑,内心反复思索该如何应对,千钧一发间,身体却突然打了个滚,随后慢慢飘了起来。 眼前的石像慢慢地远去,牧重云看着越来越远的石桥和流水,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和秦佑正处在一个圆圆的泡泡里,泡泡闪着银光带着他们慢慢漂浮。 秦佑却是很快反应过来,脸贴在泡泡上,朝着姜榆那边看过去,欣喜地喊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的!” 姜榆摇了摇头:“没办法,虽然碍事但是要是不管你们,回去苏红暖和果果估计要把我吃了。” 话虽说得不好听,柳青晏却是明白她刀子嘴豆腐心,笑了笑指着石桥对面说道:“要不我们先把这关过了再来讨论碍不碍事?” 姜榆拍了拍手:“行吧。” 手指轻轻一勾,两个人便朝着石桥那边飞了过去。 秦佑和牧重云此时放下了心,甚至有些悠哉地欣赏起了身边的景色,可是下一秒,秦佑又神色一滞,急忙喊道:“小心。” 一头鹰爪鲨从水中一跃而出,跳得极高,张开巨大的嘴朝着姜榆咬过去。 秦佑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可还未等他再说出下一句提醒,就看到鹰爪鲨像是突然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头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软软地朝着水中砸去,溅起一片水花后浮在了水面上,缓缓向下飘去。 姜榆有些疑惑的语气传进耳朵里:“你刚才说什么?” 秦佑咽了下口水,低声喊道:“没什么。” 身边的牧重云一脸崇拜地看着姜榆的背影,目光灼灼说道:“我说姜榆师父怎么非要来,要是我有这般功力,我还怕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愿意教教我?” 秦佑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找苏红暖去撒个娇求个情,都比你跪在她面前有用。” “那不行。”牧重云神色正经地摇了摇头:“我不能给暖暖添麻烦,透支她和姜榆师父的关系,我一定要靠我自己得到姜榆师父的认同。” 秦佑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苏红暖那个心思活络的人怎么看上了这个死脑筋。 他正想着,周边的泡泡噗一声突然破裂,秦佑来不及反应,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他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有些酸痛的尾椎,朝着立正站好的牧重云抱怨道:“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 牧重云神色正经:“我记得天玄门入门功法第一课便是培养敏锐感官,你师父漏教了吗?” 他神色正经地疑惑,不带一丝嘲讽,秦佑一时竟然有些心虚,深吸了一口气,龇牙咧嘴地扶着自己的腰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盘上,和石桥一样似乎是浮在空中,石盘中间有一棵大概十人环抱才能抱住的巨大的树干,树干下一堆一堆白色的物品,秦佑好奇地走近一看,吓得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树干下,竟然围着一层又一层阴森地白骨,粗略一看几乎全是人的骨头。 秦佑颤抖地指着眼前的这些白骨,嘴里低声喊道:“姜...姜榆,这是......” 姜榆此时完全忽略了秦佑的声音,她看着树干下满满的白骨,顺着巨大的树干缓缓抬头,树干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在几十米高的地方远远看见隐藏在雾气中的树干,是一种奇怪的火一般的红色。 “这枫树居然以人血肉为食?”柳青晏踱步走到她身边,同样诧异地地低声问道。 “传闻中,玄鸟是凶兽,只要出现必定尸横遍野,这树应该和玄鸟脱不了关系,恐怕就在这附近了。” 姜榆内心有些奇怪,这似乎已经是山洞的尽头,她也的确闻到了极深的玄鸟的气息,可怎么找也找不到踪影。 她正在思索间,突然一片火红的树叶顺着树冠打着转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脚下,姜榆蹲下将那片落叶捏在手中,手心里的触感让她突然一惊,急忙抬头往上看去。 第180章 我想要吃了你 远远的树冠上火焰一般的流光一闪而过,姜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的落叶,和普通的枫叶没什么两样,只是看起来要更红上几分。 柳青晏感觉她脸色不对,急忙走到身边,耳语一般低声问道:“怎么了?这叶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姜榆将叶片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叶子的气息...有些奇怪。里面我总觉得隐藏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柳青晏也拧起了眉,猜测着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人血滋养,所以有了变化?” 姜榆却是肯定地摇了摇头:“不太像,这味道不是血气。” 她又认真嗅了嗅,内心突然有了一种大胆的猜测,姜榆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笼罩在白雾中的树冠,往后退了一步,将枫叶摊开放在掌心。 随后,她猛地划破手指,干脆地将指尖的血滴点在叶片上。 叶片顿时发出刺眼的红光,身旁的树干也开始莫名地抖动起来。 姜榆凝神朝着掌心红光逐渐黯淡下去的树叶看去,只见躺在掌心里的哪还有什么枫叶,根本就是一根火红的羽毛。 树冠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鸟啼,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夹带着剧烈的风朝着众人吹来,风中夹着一缕灵气,劲极大,就连姜榆都被吹得后退了几步。 众人稳住身形,纷纷唤了灵气护体,这才心惊地抬头往上看去。 只见浓浓的白雾中,火红的树冠似乎在动,绕着树枝环绕着一圈又一圈,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姜榆双指捻起手中的羽毛,一道灵力注入羽毛中,红光一闪,空中顿时又传来响亮的鸟鸣声,而后,白雾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吸食了一般,飞快地朝着一个方向渐渐涌动而去。 白雾消散间,一双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上空,缀在火红的树冠上,黄沙一般的瞳仁转了两转,随后像是找到了目标,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榆。 “这是......什么东西?”举着扇子的牧重云不由得问道。 回答他的是柳青晏,此时他虽有些紧张,声音却依然平静:“看来就是玄鸟了。” 说完,柳青晏目光转向姜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姜榆看着他突然笑了笑,柳青晏心里却是涌起了一种巨大的慌乱,他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姜榆的手,却被狠狠甩开。 下一秒只觉得身体急速移动,飞快到了牧重云身边,随后三人周边又缓缓凝聚起和方才一样的圆圆的泡泡,将三人牢牢裹在其中,缓缓往边上飘去。 柳青晏动弹不得看着泡泡缓缓闭合,几乎咬碎了牙,待能活动身体,他一把扑到了边上,朝着姜榆大喊道:“你疯了吗?这不是你自己能够应对的。” 姜榆只是笑了笑:“要是我不能应对,那你们就更不能了。” 她远远地笑着,脸上的酒窝清晰可见,柳青晏只听见她语气轻松地说道:“乖,好好看我大杀四方吧。” 柳青晏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惶恐,几乎是发疯一般敲打着泡泡,可却丝毫没有用。他愤怒之下一把抓过身边牧重云的衣领,低声吼道:“你不是玄学天才吗?你快破了她的禁制啊!她一个人怎么办?” 牧重云咬了咬牙,手中的扇子一划,一道利刃朝着泡泡壁飞过去,却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牧重云勉力试了几次,都是无用功,只能颓然地垂下手,说道:“我还是太弱了。” 柳青晏狠狠一踢脚下,却半分方法也无,只得远远看着姜榆,祈求一般地喊道:“我能帮你的。” 姜榆缓缓抬头,柳青晏在她脸上第一次看到如此温柔的神色。 “你是能帮我,但是我不想你逞能,更不想看你受伤。毕竟你不要忘了,我和你可是有约定的,我要保证你的安全,要不......哪里还有钱拿?” 她笑得很甜,就像是平时打趣时那般的活泼,可越是这样,柳青晏心里却越是发慌,他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那我现在命令你,把我放下去,和你一起。” 姜榆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再说些什么,空气中又传来一声鸟啼,这次来得更猛,更烈,柳青晏一惊,急忙朝着上方看去,那双黄沙一般的眼睛里竟然燃起了火焰,盯着姜榆就像是看见了美味的猎物,散发出强烈的杀气。 环绕在眼睛周围的树冠突然一抖,随后缓缓地往左右游动着,随着破空声,一双巨大的翅膀突然展开,翅膀上方甚至还燃烧着金红的火焰,随着翅膀的展开,那双黄沙般的眼睛后的头颅也出现在了天空中。 羽毛覆盖了整张脸孔,只露出了黄沙似的眼睛和长长的染了血一般的黑红色鹰喙,鹰喙上的两个鼻孔呼吸之间冒出一缕又一缕的火焰,头颅上立着长长的三根长毛,长毛顶端也同样燃着金红的火焰。 它的翅膀突然扇动起来,带来一阵旋风,姜榆稳住身体,虽没有被吹退,可娇嫩的皮肤还是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细细的口子。 火红的身躯微微摇晃,粗壮的树干顿时往上缩去,刹那间就化作了乌黑的尾羽,一个完整的玄鸟出现在了空中。 它是如此的巨大,在远方看起来,玄鸟和姜榆就如同一只大雁和一只蚂蚁,只叫人心惊。 玄鸟似乎也对面前这个小小的人有些兴趣,它长长的鹰喙一张,巨大的嘶哑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那样的声音响彻天空。 “你的血,既然能唤醒睡梦中的我,有意思。” 玄鸟扬着翅膀没有动作,却是稳稳地漂浮在半空里,它的瞳孔聚焦成黑色的圆点,直直地盯着姜榆,鹰喙又张了张。 “真是许久没看到这么对味的人了,你唤醒我是想要什么?” “我记得古书里好像写我可以实现人们的心愿,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草包流露出去的假消息,但是也多亏了他我才能有源源不断的血肉供应活到今天。” “你看起来这么特别,我倒是也不介意帮你满足一下愿望,说吧,你想要什么?” 姜榆扬起头,咧开嘴角笑了笑,声音也响彻在了这片空间里:“我想要吃了你。” 第181章 老祖居然来这种阴招 一阵凛冽的笑声又响了起来,玄鸟虽然做不出表情但是声音里已是慢慢的嘲讽。 “杀了我?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血肉被我吸了个干净,尸骨还在下面躺着呢,你去翻一翻说不定还能捡到个指头。”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地面上绿豆一样的小人突然不见了踪影,玄鸟疑惑间,脖子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它心头暗叫不好,急忙转身回避,动作间翅膀挥动,又裹起一阵汹涌气流。 可这次,姜榆却是稳如泰山。 玄鸟看见她身体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手里的鞭子跃动着银色的闪电。 “胆子不小,居然偷袭。” 语气已是气极,话音刚落,鹰喙便不管不顾朝着面前的姜榆啄去。 一道炽热的火焰随着玄鸟的贴近从鹰喙中喷涌而出,姜榆手往鞭尾一顺,直直将惊雷立在手中,口中大喝一声,一道银色的闪电骤然从空中劈下,不偏不倚正披在了鹰喙上。 饶是鹰喙坚硬无比,也被闪电一击带来一丝痛意,玄鸟晃了晃脑袋,不屑一顾的声音又飘散在空中:“难道你不知道我这种火系妖兽根本不怕雷吗?” “是吗?” 姜榆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诡异,玄鸟直觉不对,果然下一秒就看见姜榆的身体后不知何时长出了无数根晶莹剔透泛着银光的足,而还未等它反应过来,一道又一道银色的细光束铺天盖地地朝它袭来。 此刻因为方才玄鸟的攻击,他们距离极近,玄鸟庞大的身体拖慢了它的动作,翅膀方才扇动,光束便已触到它的身体。 而后,细细的光束突然散开,像是浓密的蛛网,牢牢黏住它的羽毛,玄鸟动作一滞,被直直缠在空中,竟是动弹不得。 带着灵力的蛛丝黏性极大,牢牢攀附着玄鸟的身体,甚至还有往上攀爬的趋势,不过一瞬间,就几乎裹住了它半个身体。 玄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又轻蔑地笑了笑:“蜘蛛丝?你也不怕我一起给你烧了个干净!” 说话的同时,它的瞳孔里燃起了火焰,身上的羽毛似乎有了感应,火红的翠羽眼色越发深了,噗的一声,羽毛的末端竟都燃起一簇又一簇的火焰,瞬间点燃了缠在它身上的蛛丝。 蛛丝与火焰交缠,远远看去,天空中像是有一团巨大的火球,让人心惊不已。 “怎么样?没招了吧?” 玄鸟笑了起来,目光落在翅膀的火焰上,似乎很是满意,可余光中一道光骤然划过,快得像闪电那般,光速般地劈在自己的脖子上。 伴随着空气里的浓重的焦臭味,一阵猛烈的疼痛突然窜上神经,焦黑的地方传来麻麻的触感。 它顿时感觉不好,翅膀一挥就要往上飞去,可不知为何,身体却像是突然被抽光了力气,竟是连半分灵力都使不出来。 “这...这是什么招数?” 姜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袋子,她在手中抛了抛,笑着说道:“这专门为了火系妖兽炼制的麻痹散滋味如何啊?” “你...居然来这种阴招。” 姜榆才不管它的无能怒吼,将小袋子收进口袋,手画圆挽了一个诀,空气里顿时凝出无数火焰一般的光球,神奇的是球里居然有水不断地涌动。 “你倒是提醒了我,火系妖兽最怕的自然就是水了。” 说着,姜榆干脆地一挥手,光球上银光大亮,顿时变化成晶莹剔透的冰锥,锥尖淬着银芒,直直地指向玄鸟。 姜榆双手在空气中迅速结了一个印,随后将印狠狠往前一推,成千上万的冰锥裹着疾风不管不顾地朝着玄鸟飞了过去。 一声凄厉的鸟鸣顿时响在空中,光是听见,便能猜到玄鸟如今必定满身痛楚。 声音渐渐低落,最后化作一声长啸,一团巨大的火羽,从空中坠落,直直掉在了石盘上。 姜榆轻点脚尖,缓缓落在玄鸟身前,她伸出脚踢了踢它的头颅,确定对方再也没半分动作,从手中幻化出一把匕首,牢牢握在手里,凑准了它的脖颈动脉,狠狠地刺了下去。 可就在匕首距离脖颈不过一寸时,姜榆的手顿在了空中,胸口传来了一股尖锐的疼痛,她的身体顿时卸了大半力气,。 “姜榆!” 柳青晏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榆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己身前支出了一根常常的黑色的尖利的羽毛。 姜榆咬了咬牙,甚至没有特意低头去看,只是双手握着匕柄,不管不顾地刺了下去,手下的玄鸟顿时也发出了一阵吃痛的哀鸣。 一道巨大的力量扯动她的身体,姜榆不受控制,随着尖利的尾羽,狠狠摔在了地上。 浮在半空中的柳青晏目眦欲裂,他手紧紧按着四周空气上的屏障,视线中姜榆无力地侧躺在地,一根长枪那么粗的黑色羽毛直直贯穿了她的胸口,暗红的血顺着她的伤口湍湍流出,几乎是瞬间就将石盘染红了一大片。 而后,黑色羽毛毫不留情地直直抽出,姜榆身体猛然一抖,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气息似乎也变得十分微弱。 又是一声长啼,听起来却是虚弱许多,只见玄鸟挣扎着从石盘上站起来,它的身躯如此庞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石盘三分之二的位置,它此刻暴躁异常,一双眼睛里的火焰烧的旺盛极了,似乎都要冒出烟来。 不好!柳青晏发现,玄鸟此时正死死盯着背着对它的姜榆,树干一样粗壮的脚微微弯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锋而上,将面前的人啄个粉碎。 身边的屏障传来破裂的声音,下一秒柳青晏只觉得身体一重,脚下踏空往下跌落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牧重云拽住他的衣袖狠狠一蹬,三个人影瞬时一跃而起,又牢牢落在石盘边缘。 柳青晏几乎还没站稳,便挣扎着往姜榆身边爬去。 玄鸟见面前出现几个陌生人,准备进攻的姿态缓了缓,利爪焦躁地在地上刨了几步,又看了看躺在那的姜榆,几乎是瞬间下定了决心。 鹰喙一张,一道炙热的火焰便朝着姜榆这边喷来。 第182章 怎么舍得死在你之前呢 柳青晏此时满心满眼只有躺在那的姜榆,身后灼热的气息传来,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将面前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牧重云见他毫无动静,一咬牙,双手迅速在身前画诀,巨大的光球从手掌中飞出,注入他的折扇,折扇瞬间大了十倍不止,瞬间飞上空中,扇面一展牢牢覆盖在众人面前,生生挡下了一击,只是也被玄鸟的火焰灼中,扇角烧出了一个窟窿。 他一边勉力维持,一边朝着正在背包里翻找的秦佑吼道:“有什么保命的法子赶紧使出来!” 秦佑嘴中匆匆忙忙应下,翻找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不多时,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三角圆柱,嘴中念念有词,迅速往旁边一丢,落在地上的同时,一道光从三角圆柱中发出。 突然,牧重云只感觉面前的温度降了下去,透过灵力罩往外一看,玄鸟似乎有有些迷惑,随后眼里又冒出熊熊火焰,踱着步朝着右边而去,火焰直直射向三角圆柱上方。 牧重云有些惊讶:“居然是幻折柱,将幻想挪移到其他地方,你还有这种宝贝?” “那可不?我可是连压箱底都挖出来了。不过这东西可撑不了太久,得快想想办法把姜榆带出去。” 秦佑说完急急忙忙跑到柳青晏身旁蹲下,看到柳青晏怀里的姜榆顿时吓了一跳,她此时上衣沾满了血,胸口的血洞里血液还在不断地涌出,脸色毫无一丝血色苍白得像纸一般,秦佑惊慌地摸了摸姜榆的脖子,手指下的皮肤凉得像冰块一般,脖颈上甚至摸不到跳动。 秦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抓着脑袋四处看着,嘴里不断问道:“姜榆...这...这怎么办?” 柳青晏颤抖着手握紧了姜榆的肩膀,也顾不上满手的鲜血,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她胸口的血洞,似乎是想要把血液堵住。 他感受着怀里人冰凉的体温,内心满是绝望与惶恐。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能做什么?他该怎么救姜榆? 柳青晏的目光移到姜榆脸上,她的嘴唇已经泛起了白色,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没有点动静。 “不...不可能。”柳青晏紧紧地按住她胸口的血洞,嘴中不断呢喃:“她不会这么轻易死的,不会的...之前那么多的危险都撑过来了......不会的。” 身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秦佑抬头一看,幻折柱已经开始裂开了细缝,似乎就快要碎裂,秦佑垂着眼手紧紧抵住地面,沉默了片刻,袖子擦过满是泪痕的眼角,站起身来,手狠狠拽住柳青晏的手臂,就要将他拉起来。 “你干什么!”柳青晏愤怒地咆哮。 秦佑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拉着:“姜榆都说了,她要保证你的安全,既然她...她现在这样了,我就要帮她保证你的安全。” 柳青晏几乎是下意识怒吼道:“你胡说什么!她不会有事的!” 秦佑此时也像一头倔驴,伸手拉着柳青晏丝毫不退让:“再不走,连你都保不住了!” “我不需要!” 柳青晏挣脱了他的手,秦佑又急忙拽进手中,两人争执时,一旁的牧重云突然语气颤抖地说道:“姜...姜榆好像手指刚刚动了!” 纠缠中的两人立刻停下了动作,争先恐后的朝着姜榆看过去,柳青晏颤抖着手指抚上她的鼻尖,手指的皮肤上传来低弱的气息。 他心中顿时涌上一股狂喜,一种失而复得地极致感受从他的四肢百骸划过,他甚至控制不住打了个冷颤。 柳青晏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秦佑的口袋里抽出裸露在外的匕首,朝着手心狠狠一划,血瞬间顺着伤口涌出。 他将手掌贴在姜榆的唇上,用力一挤,血珠滚落在姜榆的唇上,又顺着缝隙缓缓地流了下去。 她胸口的血洞几乎是同时涌上了一股银光,银光中,血洞缓缓闭合,而几乎是瞬间,柳青晏只觉得自己听到了细微的跳动声。 这跳动声似乎和自己相连,就连频率都几乎一致,似乎这一瞬间,他和姜榆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牢牢地系在了一起。 手掌下,心跳声越来越稳,姜榆瘫在地上的食指突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她没死!姜榆没死!” 秦佑激动得在原地跳了起来,可还未等他平复好心情,耳边咔嚓一声,秦佑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头,便看到了幻折柱已经裂成了碎片,玄鸟缓缓地朝着他们看过来。 它受了重伤,此时已然讲不出话,可喉咙还是溢出一声嘶哑的鸣叫,眼中燃着火焰,似乎是想要将他们烧成灰烬。 牧重云手中的折扇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圆,正想要再凝出防护罩,玄鸟却是已然猜出他的想法,鹰喙一张,一道火焰直直将折扇燎了,在空中发出吱呀的哀鸣一般的声音。 随后,玄鸟再不给他们机会,利爪抓着地,鹰喙大大地张开,一道比方才更灼热许多的火焰术便朝着这边射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芒从后方飞出,直直撞上火焰,空气里顿时传来猛烈的对撞声,两道灵力互不相让,相接的地方,碎裂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烟花盛放,又瞬间消失在空中。 柳青晏怀中的姜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撑着柳青晏的手臂直起身来,突然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说道:“对不起。” 还未等柳青晏回应,她一把拿过柳青晏的手,嘴一张顺着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鲜血顺着她的喉咙流入气海,姜榆只觉得浑身的血脉暴涨,灵气翻涌,身体的苦痛瞬间被抚平,一股奇怪的火开始烧在她的心头。 姜榆松开了口,手指轻轻摸上柳青晏的脸颊,突然笑了,她的嘴角带着血迹,眼睛微微弯起,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头发披散着随着风缓缓飞舞,看起来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缓缓摩挲着柳青晏的唇角,声音喑哑:“放心,我说过会保护你,又怎么舍得死在你之前呢?” 第183章 她一切痛苦开始的地方 身后火焰和银光碰撞炸裂的烟花缓缓盛放在他们身后,那一瞬间照亮了姜榆的眼睛,连发丝都像是镀了一层金光,此时她的眼中是一种柳青晏从未见过的神采。 张扬,自信甚至带了一丝丝不自觉的妩媚,耳边是法术相碰炸裂的声音,眼前是他失而复得的姜榆,他呆呆地看着,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她的面颊,似乎想将这一刻留得更久一些,将瞬间加快的心跳和为何眼中只能看到她这件事情弄得明白一些。 耳边的声音渐渐停歇下来,一道凄厉的鸟鸣又响起,姜榆温柔地拿下他的手,笑了笑,突然从他的怀里缓缓地浮了起来。 银光在她身上组成了一道铠甲,甚至像是穿透了她的肩胛,缓缓在身后冒出了头,一道又一道的银光不断汇集,慢慢长大,最后,凝结成一双翅膀,透明却流光溢彩的翅膀,缀在姜榆的肩胛上。 那双翅膀微微一挥,姜榆瞬间浮在了半空中。 风吹起她的发丝,她闭上了眼睛,额头上一道银色的细刃骤然浮现,又缓缓张开,竟变成了一只眼睛,里面燃烧着银色的火焰。 姜榆缓缓张开眼睛,双手展开微微上扬,玄鸟敏锐地感觉这山洞中的万物瞬间停顿了一下,它此时看着漂浮在它面前的姜榆,一种天然的惶恐从内心涌去。 玄鸟大叫一声,扑扇着受了伤的翅膀,就要直直往上冲去。 可姜榆再也不想给它机会,她十指微微一弯,只见石盘下的溪水竟然倒流而上,一个又一个的水柱风驰电掣一般朝着玄鸟围追而去,在快要触碰到它身体的时候,又瞬间变为淬着银光的巨大冰锥,一丝迟疑也无就直直朝着玄鸟的身体刺去。 一个又一个的冰锥不停地穿过玄鸟的身体,它本就受了伤行动迟缓,铺天盖地的冰锥避无可避,只能狼狈地四处闪躲。 很快,玄鸟陷入了冰锥的包围圈,姜榆看准时机,飞身而上,手中的惊雷往前一挥,银丝铸成的鞭尾瞬间展开,银色的尖刺顺着缝隙长出,都如同淬了毒一般闪着银色的光芒。 姜榆瞄准玄鸟的心脏,口中大喝一声,执鞭猛力往前一挥,惊雷直直贯穿玄鸟的胸口,它的身体顿时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口中溢出了不甘心的嘶吼。 握着鞭柄的手狠狠一转,心脏破裂,玄鸟眼里的火焰一瞬间熄灭,连着头顶的羽毛上的火焰也顿时只剩下了一阵黑烟。勇猛无比的妖兽瞳孔扩散,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姜榆站在离它十米远的地方,直至已经感受到玄鸟再无心脏跳动的迹象,这才张开护罩走了过去。 她将手掌覆在玄鸟的鹰喙上,闭上眼睛,掌中银光溢出,缓缓包裹上玄鸟的身体,随即眼前一闪,地上的玄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个小小的黄豆大小的红色糖果掉落在地。 姜榆将那颗糖果拿在手中,对着光打量着眼前这颗平平无奇的半透明红色糖果,有些疑惑。 她本以为玄鸟这种大家伙,怎么说也会是个大型棒棒糖,怎么就这么一小颗。 不过无论怎样,这玄鸟之力她一定会吞下去,于是也便没纠结,丢进了嘴里。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身后传来秦佑的抽泣声,姜榆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去说道:“我可是要当你老大的,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她往后走了几步到了柳青晏身边,拿起他还在流着血的右手,看了看身上却发现上衣已经全是血迹几乎没一块好地方,她想了想,从地上的双肩包里抽出一条小小的围巾,在柳青晏手上缠了缠,一边说道:“虽然我知道你有洁癖,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忍忍吧,回去了再让人好好处理一下。” 柳青晏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空着的手突然举起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就像是要把姜榆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身边投来八卦的视线,姜榆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手一动就想要推开,柳青晏的话却轻轻地飘进耳朵里。 “我刚刚真的很害怕,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姜榆的动作停了停,犹豫了一下,手缓缓地伸到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得到了安慰的柳青晏脸颊在姜榆肩上蹭了蹭,随即松开了怀抱,可瞬间又紧紧牵住了姜榆的手,牢牢抓在手里,一点也不想再松开。 姜榆有些无奈,也随他去了。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这地久待也不好。” 众人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姜榆手一挥,泡泡又重现江湖将四人包裹起来,浮在半空中朝着方才的入口飞去。 可还未到石桥,姜榆突然觉得心脏突然一紧,气海不断翻涌,身上像是火烧一般慢慢地开始滚烫起来。 这是怎么了?她只觉得脑袋开始有些晕晕乎乎,可现下还飘在空中,她咬了咬牙,强撑着驱使泡泡前进。 每用一分灵力她便感觉身体又烫了一分,连带着脑子也被搅得更乱。 姜榆知道事情不太对劲,驱动着灵力几乎是飞一般迅速到了入口,此时她的脸已经是一片红色,紧握的手也变得滚烫起来。 柳青晏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姜榆勉强地笑了笑:“没事。” 她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朝着外面走去,可突然气海像是被炸开一般,手脚顿时麻痹,心脏也突然一紧,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 恍恍惚惚间,姜榆慢慢地睁开眼睛。 可此时,她不是在山洞里,也不是在树屋,更不是在她熟悉的公寓或是风水店,她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一股难以控制的恐惧突然蹿上心头。 入眼的一切陈设都在告诉她,这里是当初的妖界,也正是她一切痛苦开始的地方。 第184章 是...重回妖界? 四周都是铜墙铁壁,阴暗无比,只有右上方有一个井字模样的窗口透进来微微的光,狭窄的屋子正中处放着一口巨大的铁缸,里面盛放着奇怪的液体。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刺激着她的鼻腔,和眼前一切的画面结合在一起,提醒她,这是她曾经被困在妖界时那个狭窄阴暗的关押地。 几百年前那段内心深处最黑暗的时光突然攻击着她的脑海,姜榆惊慌之下只想立刻逃离,可一起身,一道力量拉扯着手腕,又狠狠地跌落了下去。 姜榆朝着右边看去,她的手被铁环扣住,铁链从铁环上延伸,将她的双手钉在了墙上。手腕上是挣扎留下的一道又一道血痕。 血顺着手腕缓缓滑下,姜榆猛地想起来,这里即将要发生什么,她心中一阵恐慌,几乎是发了疯一般不断晃动着自己的手腕,试图能撼动那条漆黑生锈的铁链。 可一切注定是徒劳无功,她只能挣扎着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响,那是铁门打开,门底划过地面的刺耳的吱呀声。 光随着铁门的打开铺天盖地涌进屋子里,一道身影在门外被拉得很长,长得一截都蒙在了姜榆的脸上。 这个身影太过熟悉,熟悉到姜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影子突然动了,缓缓靠近。姜榆咬着牙止住牙齿不自觉的冷颤,强迫自己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一开始的刺目过后,那张脸渐渐清晰,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人,长到腰间的头发随意披下,巴掌大小的脸上缀着一双长长的丹凤眼,眼尾上翘甚至泛着一些微微的红色,身上紫色的纱质长衫像是随意系着,松松垮垮露出了一片白玉般的胸膛,胸膛上却一道暗红的刀疤顺着心口一路延伸隐入腰间的衣服。 这就是曾经的妖帝沧歌,光是看了一眼,姜榆心中便升起一股恨意,她带着杀意狠狠往前一扑,手腕上的铁环猛地一缩,生生钳住她的腕骨,姜榆闷哼一声,直直扑倒在地。 沧歌在姜榆面前站定,垂下眼看着她靠在墙上的身影,灰色的粗布衣裳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头发上也沾着凝固的血液,他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身后窜出来一个人,急忙安抚道:“帝君,之前您不是说要看那个实验嘛,今天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看怎么行呢?” 沧歌来了兴致,脸色的嫌弃扫了一空,反而带着笑容看向在地面动弹不得的姜榆,低声说道:“那就快些呀,在等什么?” 方才说话的人几步到了姜榆面前,卸掉了她手上的铁环,姜榆手腕得了空,往前一挥想要驱动灵力,却发现自己手中居然什么都没有,甚至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双手手腕被松开,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下巴狠狠一捏,随着手的动作,姜榆被迫抬起头去,博杰那张脸映入眼帘。 此刻,博杰眼里隐隐藏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死死钳住姜榆的下巴,像是拖一袋垃圾那样拖着她来到铁锅边上,将她的头硬生生掰过去,看着眼前怪异的铁锅。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一挥,矗立在房间中央的铁锅瞬间咕咚咕咚冒起了泡泡,甚至还溢出了奇怪的红色气体。 姜榆的瞳孔瞬间放大,她突然想起来现在这一幕发生在什么时候,那时她刚被沧歌抓住带回妖界,可沧歌却发现姜榆的体质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厉害,大发了一通脾气,并下令让人将她锁在了这里。 后来,博杰建言献策,说知道一种法术,能够用妖的血肉和灵力强化像姜榆这样聚魂器的体质,炼化出最纯净最有力量的灵力供沧歌修炼。 而眼前这个铁锅,正是他们所提取的许多妖怪的血肉,并且放了特殊的药品。 姜榆深深地记得,当初,她在这口铁锅里生生泡了七天,差一点她就要以为自己即将死在这里。 “这些东西可是我花了不少时间准备的,你这个小叶子可千万别让我们帝君失望。” 博杰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手轻轻一抬就将姜榆提在了空中,狞笑着一甩,姜榆瞬间便掉进了巨大的铁锅里。 腥臭滚烫的液体瞬间盖过她的脸颊、鼻孔、眼睛,将她整个人埋在密不透气的粘稠液体里,姜榆瞬间喘不过气来,她不由自主地拼命挣扎想要浮上去,可液体中像是有看不见的手不断拉扯她的脚踝,深深将她往下拽去。 腥臭的液体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她的鼻孔里钻进去,溜进喉咙,再划进食道,然后不断攀爬上她的每一条经脉,每一根血管,不断地冲刷着姜榆的五脏六腑,像是团燃烧的火焰,烧过身上每一片皮肤每一个毛孔,而后又骤然降温,像是碎裂的冰渣不断刺着她身体里每一滴血液。 姜榆只觉得一会像在烈火上被炙烤,一会像在冰天雪地里爬行,鼻子无法呼吸,肺部憋得就快要爆炸,眼睛虽然睁着,可眼前的场景已经暗淡下来,像是突然变成了默片,光线不断降低不断降低,逐渐变成模糊的漆黑的影子,就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一般。 她残存的意识指挥着身体无用地挣扎,可大脑渐渐空白,慢慢地,手和脚的动作停顿下来,整个人漂浮在粘稠腥臭的液体里。 姜榆猛地惊醒过来,她飞快地撩起衣袖,看到光洁无瑕的手腕,干干紧紧的皮肤和头发,她的手撑在床沿,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个噩梦而已。 可瞬间她又反应过来,手掌下毛茸茸的触感不禁让她低下头去,那是一片完整的雪豹的皮,两个空洞的眼眶紧紧贴在玉做的床榻上。 她猛然抬头打量起周围,木质的屋顶,地面和墙壁,床边有一扇小小的窗子,外面郁郁葱葱,柳树枝条垂下,就连窗台上都长出了不少翠绿的枝丫,仿佛就是一个树桩里天然的小屋。 屋里除了这张床,仅有的摆设只有面前那道墙上密集的武器,和墙面斑驳的血迹。 第185章 因为,你还是太弱了 姜榆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吱呀一声,一道门缓缓地打开来,进来的依旧是那个她恨到极致的身影。 沧歌不急不慢走进来,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翠绿,他手上把玩着一根绳子,看见已经坐起身来的姜榆,温柔地笑了笑。 “你醒了啊,正好,来和我新给你找的伙伴玩一玩吧。” 他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扭曲,手中轻轻一拽,一只像成年公牛那样大的长了三个头颅的蝎子慢慢地爬了进来。 高高翘起的蝎尾上闪着绿色的光,一看便是淬了剧毒,蝎子不断地摇着尾巴,三个头颅齐齐地看向姜榆,八只树干那样粗壮的脚不断在地面摩挲着。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小叶子。” 沧歌嘴角弯弯,眼里带着浓厚的趣味,手一松,三头蝎就像疯了一般朝着姜榆冲了过来,蝎尾更是动作极快飞快一提,对着姜榆的头颅就刺过来。 姜榆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她下意识往前一翻滚,滚到了那面挂满了各种武器的墙边,姜榆随手拎了一把长刀,立在手中,想也没想转身一抬,锵的一声,挡住了蝎子的一刺。 三头蝎两击未中已经红了眼,粗壮的脚在地上快速一蹬,速度比刚才快了几倍,在小小的房子里几乎马上就要扑到姜榆身上。 姜榆闪身往一旁一跃,手紧紧扒住窗口,将自己贴在了墙面上。 “进步倒是不小啊小叶子,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直接把它吃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她红着眼瞪向站在门口一脸趣味欣赏着她和三头蝎打斗的沧歌,姜榆瞬间觉得一股杀意直冲天灵盖。 这样和各种妖怪决斗的日子她过了整整二十年,她也整整被锁在这个屋子里二十年,自从她侥幸在那锅怪异的血水里存活下来并获得急速的恢复能力,沧歌每一日便会带上不同的妖怪来与她打斗。 他从来不出手,任由姜榆被各种妖怪撕咬甚至流血而亡,而后在夜晚他总会用妖力洗涤姜榆的经脉,硬生生让她在彻骨疼痛中醒过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无边无际的早已忘却的痛苦回忆像海浪那样涌过来,淹没了姜榆所有的意识和感官,她看着沧歌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几乎已经听不见耳边蝎子的狂吼,三头蝎又加快了速度,空气里妖毒味道更烈了一分。 姜榆咬着牙,脚尖在墙面上狠狠一点,双手握住刀柄,嘴里发出震天撼地的怒吼声,像一条弧线直直朝着沧歌劈了过去。 刀尖砸在地上,空气中响起瓷器破裂的声音。 手中的刀柄已经消失不见,眼前地面也不再是粗糙的树纹,而是玉石一般的光滑。 身边传来东西坠地的声音,姜榆回头一看,她恨到极致的沧歌苍白着脸,嘴角带着血痕,倒在地上,他的脸颊旁边,是破碎的碧玺酒杯,液体洒在地面上,瞬间冒出一阵白烟。 这是......这是六百年前,她杀了沧歌的那一天。 她一步一步,从被嫌弃的弱小猎物,变成也许可用的工具,再变成沧歌的得力手下,又变成唯一能进入沧歌寝殿的侍女。 隐忍多年,吞下无数的苦痛,将自己彻底变成了靠吞吃妖鬼来修炼的怪物,将自己变成听话乖巧唯命是从的傀儡,全部都是为了等待这一天。 等待这个男人毫无反抗之力倒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天。 姜榆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千年寒玉所做,她为了从沧歌手里拿到这块寒玉,九死一生帮沧歌杀了他的眼中钉,而现在,她也要用这块寒玉所做的匕首,亲手了解沧歌的命。 姜榆记得,当初,她亲手剜下了沧歌的一只眼睛,就像他曾对她父母所做的那样。她亲手扒了沧歌的妖骨,让他妖力尽散再无恢复可能。 而现在,同样的事即使再发生一遍,姜榆只觉得心中彻头彻尾的痛快,她的眼中满是血丝,带着浓重的杀意朝着地上的沧歌看去。 姜榆举起了匕首,毫不犹豫朝着沧歌的命门刺去。 在匕首尖端即将碰到沧歌时,倒在地上的他突然不见了踪影。 “你以为,你真的能杀了我吗?” 身后传来鬼魅一般的声音,姜榆不可置信地骤然转身,沧歌不知何时已悄然站了起来,正立在那里,脸上还是她最讨厌的似笑非笑。 “小叶子,原来你这么恨我啊,可是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又怎么会这么厉害呢,对吧?所以,我杀了你的父母,你的村民,把你带到妖界,让你能够永生拥有无穷的能量,你是不是更应该感谢我才对。” 姜榆怒吼一声,脚下一动就朝着沧歌奔了过去,几乎是瞬间就闪现了在他的身旁,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了他的胸口。 她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震惊地看见沧歌握着匕首狠狠抽离,心口上的洞缓缓愈合,声音依旧如此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些笑意。 “我早就说了,你杀不死我的,何必白费力气呢。” “住嘴!” 姜榆大声喝道,足尖一点,手臂像一条闪电一般直直插进沧歌的胸口,手握着他的心脏狠狠一捏。 沧歌嘴角弯起,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笑意:“我说过别费力气了,你根本杀不死我的。” 他的手突然搭上姜榆的肩膀,猛地一推,姜榆只觉得自己居然就像破败的风筝一样轻飘飘飞了起来,又瞬间摔在地上。 她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像是有火在烧,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强撑着看向依然站立在那里的沧歌。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成功!已经杀了你!已经为了父母,为了村民,为了我自己报了血仇,为什么你还可以站在这里!” 姜榆手撑着地面,内心的恨意夹杂着惧意不断地奔腾,眼前的沧歌表情似乎变得有些扭曲,怜悯的眼神毫不掩饰落在姜榆的身上。 “因为,你还是太弱了。” 第186章 姜榆的心魔幻境 “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杀了你!我已经变强了!” 姜榆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强烈的恨意、恐惧和不甘已经完全淹没了她,她撕心裂肺地朝着沧歌怒吼着。 只见沧歌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甚至带了一些怜悯:“你杀了我,却没有彻底杀了我?因为你还不够强大,不够厉害,不够狠。” 沧歌站在那里背着手,缓缓地踱步走来,他越走近一分,姜榆只觉得体内的火又旺了一分,将她烧得喘不过气来。 “小叶子,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到时候,我会像对待你的家人那样,对待你身边的......” 姜榆强忍着疼痛从地面上弹起来,她甚至都没有召唤武器,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冲到沧歌面前,双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姜榆此时脸已经通红,瞳孔逐渐被红色所覆盖,整张脸的表情也开始些微地扭曲,她狠狠地盯瞪着沧歌,从喉咙里流出低哑的呐喊。 “你该死!” 可手中突然一空,沧歌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身边的一切仿佛变成了一道漩涡,将所有的东西扭曲成一团,然后吞进无边的黑暗里。 姜榆站在虚空里,耳边出现了沧歌的声音。 “我说了,你太弱了,你杀不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真是依然没用啊,小叶子。 这道声音响在每一个角落,铺天盖地压向姜榆,她的身边突然出现无数个沧歌的身影,他们站成一个圆圈,张着嘴不断地说着不屑一顾的嘲讽的话语。 随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姜榆走来,声音像是在钟罩里反复弹射,一句一句,反反复复撞进姜榆的脑袋里,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耳朵里也留下一缕一缕的鲜血,姜榆缓缓地跪在地上,无助地捂着耳朵,低下头去。 ...... “她这是怎么了! 柳青晏看着凤涟从姜榆眉间收回的掌心,急切地问道。 凤涟皱了皱眉,思索片刻,低声说道:“我其实从来没见过她陷入这种情况,但是以我的经验推测,应该是陷入心魔了。” “心魔?” 秦佑和牧重云同时惊呼出声。 凤涟点了点头:“我猜,她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消化玄鸟之力,所以全部吞噬便超出了身体的承受范围,搅乱了她的气海和经脉,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带来的压力,种种原因之下产生了心魔幻境,若是...走不出来,可能就会走火入魔,甚至死在心魔幻境里。” 心魔?这两个字进入脑海的瞬间,柳青晏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些画面,他几乎是瞬间便朝着凤涟说道:“我记得之前我也曾经进入过心魔幻境,但是当时姜榆带着我走了出来,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她的心魔幻境,将她唤醒。” 凤涟脸色严肃:“进入心魔幻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个人必须要和她有很深的联系,甚至是血脉上的联系,就连我和她相识如此之久,对她的灵力也会有回响,我也不一定能进入她的心魔幻境里,更别说其他人了。” 凤涟刚说完,柳青晏便斩钉截铁道:“我可以。” “你?” 凤涟皱着眉朝着柳青晏看过来,柳青晏神色一片认真,低声说道:“我和她都是一样的体质,而且之前在我濒死之时,她给我喂过她的血。” 他说到这里,凤涟便也懂了,只是依旧表情严肃地说道:“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件事非常危险,我可以以我的灵力为媒介将你的意识送进她的幻境里,但是若是她醒不过来,你的意识离体一久,也会和她一起,死在那个幻境里,身体即使还活着,也只会是行尸走肉。” 最后,凤涟认真地问道:“你确定要去吗?” 柳青晏看着眼前的姜榆,手掌贴在姜榆的脸颊,手中灼热的温度、姜榆涨红的皮肤和不断颤抖的身体,无不让他心慌不已。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我会把她带出来的。” 凤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身边的班澜说道:“班澜,你能不能......” 话音还未落,一道碧绿的灵力便从班澜掌心中涌出,顺着柳青晏的额角渗入了他的脑海,顿时柳青晏就觉得脑中一片清爽。 “班澜的灵力会帮助你在幻境里保持清醒,但要记得不会支撑太久,所以你要尽快。” 柳青晏点了点头,随即就在姜榆身边躺了下去。 他紧紧握着姜榆的掌心,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低微的哭泣,柳青晏突然睁开了眼,他焦急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姜榆。”柳青晏将手拢起放在嘴唇前低声地喊道,空气里顿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回响,似乎这片漆黑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姜榆的幻境,可她会在哪里呢? 耳边的风声渐渐又大了起来,这次夹杂着少女的欢笑,他心中一动,朝着风声来的方向缓缓地走了过去。 地面像是半软的沼泽地,走得艰难万分,柳青晏有些急躁地重复着拔出腿又迈出去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脚突然迈上坚硬的地面,风声里的声音也清晰了几分,他激动地加快了脚步,追逐着风的方向,往漆黑的前方跑去。 柳青晏不知疲倦地奔跑着,风声渐渐停了,有其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甚至在交织的各种声线里捕捉了到了姜榆的话语,更是激动万分地继续跑下去。 突然间他像是穿过了一道屏障,到了一片广阔的田野里,田野下是薄薄的水面,反射着温柔的光晕。 耳边又响起很多很多的声音,听来都是姜榆,声音渐渐近了,柳青晏抬头看去,只见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一只又一只的千纸鹤,活灵活现,飞舞着翅膀,低低地盘旋在水边不断打转。 柳青晏缓缓走了过去,千纸鹤们停顿了一下,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第187章 我来带你回家 好在,千纸鹤们只是停顿了一下,又瞬间自顾自地飞起来,低低盘旋着飞舞,甚至有些飞到了柳青晏的身边。 柳青晏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了千纸鹤的翅膀,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千纸鹤突然化成了一道光飞进了他的指尖,他的脑海里像是突然掠过了一道闪电,一幅又一幅的画面缓缓在他脑海中展开。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千纸鹤停顿了一瞬,调转了方向铺天盖地地朝着柳青晏飞了过来,几乎是瞬间,就撞进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柳青晏眼前掠过了许多的画面。 这些画面,全部都是姜榆。 夜里亮着的油灯旁母亲和父亲温柔的目光,篝火边孩童们天真的微笑,乡野上的嬉戏打闹......这是姜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他看到姜榆的幸福,也看到了姜榆的痛苦。 妖血灌体时的痛苦,无数次被妖兽撕咬又独自等待伤口愈合的痛苦,无数想死的夜晚只有仇恨支撑着活下去的痛苦,以及在杀了敌人之后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痛苦。 后来,他还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初见时站在姜榆面前邀请她做玄学顾问的自己,看见在姜榆眼前气急败坏的自己,看见小心翼翼拥抱着她的自己,同样也看见懦弱的不敢面对自己的自己。 一段又一段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待全部在脑海中放映完毕,柳青晏早已跌在了地上。 他觉得眼睛有些湿意,食指轻轻划过眼角,竟然是不知何时掉下泪来。他的手紧紧扣住地面,心中酸涩异常。 即使他听过姜榆亲口说过的过去的那些经历,却在亲眼看见时还是觉得太过沉重,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深深喘了几口气才略微摆脱了一些窒息感,他的手垂下来,用力地撑在地面。 他大概明白了,姜榆在这场幻境里遇到的是什么,她的心魔又从何而来。 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会在这个幻境里什么地方呢?柳青晏缓缓地抬起头,朝着四周看去。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田野与弯月都像是褪色一般慢慢消散,无边无际的黑暗又包围了他,就在这片黑暗里,他突然听到了姜榆的声音。 似乎是在小声地呜咽。 柳青晏视线顿时聚焦在前方,那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身上裹着银色的光,只不过光芒似乎正在被黑暗缓慢吞噬。 他顾不上其他,踉踉跄跄爬起来往前方拼命地跑去,口中焦急地不断大喊着姜榆的名字。 小小的身影就在不远的地方,随着柳青晏的脚步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扩大,马上就要到自己的面前,柳青晏伸出手去,可突然间,一道包裹着黑气的银芒从右方袭来,狠狠地扎进他的手里。 骨头似乎被撕裂,柳青晏惨叫一声,可他此时已经毫不在乎身上的痛楚,他在乎的那个人就在眼前,等待着自己唤醒她。 一道又一道的银芒在姜榆身后缓缓漂浮着,甚至化成了一张张的脸,空洞的眼眶,诡异扬起的嘴角,银芒上黑气弥漫,牢牢立在姜榆身后,似乎只要柳青晏一伸手,便会直直咬下来。 柳青晏知道,这是姜榆心魔的化身,将会绞杀一切想要唤醒姜榆的东西。即使他毫无灵力,也能感觉到这些银芒里如此强烈的怨念和恨意。 他明白自己绝不是这些银芒的对手,可还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 噗嗤一声,一道银芒穿过,柳青晏的手背顿时出现了一个见骨的窟窿,他压住即将溢出喉咙的尖叫,不管不顾颤抖着手往前递过去。 空气里一道一道的银芒接连而上,他的肩膀、手臂、甚至连腰腹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窟窿,柳青晏咬着牙忍受着专心的痛楚,手掌依旧一步不让,直直挺立在空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一倾,贴在了姜榆的肩膀上。 他眼中雾蒙蒙一片,语气温柔地唤道:“姜榆,我来了。” ...... 铺天盖地的沧歌的嘲讽声中,突然有人在轻轻呼唤着什么。 姜...姜榆? 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熟悉,脑海里的千万只利针齐齐顿了一瞬,姜榆从迷茫疼痛中醒来。 这是......她的名字,这是她几百年前父母为她起的名字,也是几百年重生之后的名字。 姜榆,姜榆,姜榆。 姜榆口中喃喃地反复念着这两个字,一道又一道的声音突然闯进混沌的脑海里。 “我决定请你,当我的玄学顾问。” “姜大佬,我以后可以就叫你姜榆吗?” “姜榆啊,这个风水店有一半都是你的,你就把它当自己家就行了。” ...... 男男女女的声音交织在脑海里,一些画面也随之显现,热气腾腾的火锅旁一张张微笑的脸、女孩撒娇时靠在肩膀上的温度、大杯奶茶摸着肚子的绿色小妖怪...... 还有,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画面呼啸而过,姜榆只感觉身上传来暖意,耳边是轻柔的呼吸。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脸,柔软的头发垂在面颊,桃花眼微微弯起,里面盛了一汪温柔的水,他缓缓靠近,额头抵着额头,嘴角微微弯起,空气里响起温柔的话语。 “姜榆,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世界一瞬间似乎安静下来,姜榆捂着耳朵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松。 “姜榆,我来了。” 这道声音和脑海里浮现的不一样,极近,就像是响在身后一样。 姜榆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猛地回过头来。 面前是那个人,那个在她的脑海里微笑的人,那个紧紧抱住她的人,那个......她想起来会觉得温暖的人。 此时,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浑身布满了一个又一个血窟窿,甚至可以见到骨头,衣服早已被血液浸湿,甚至疼得嘴唇都在颤抖。 可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嘴角带着笑意看向姜榆,轻声地说道:“姜榆,我来带你回家。” 第188章 你不会让我死在幻境里的 姜榆颤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要确认什么一样,低声唤道:“柳青晏。” 柳青晏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他温柔地看着姜榆,手掌在她面前摊开,低声说道:“是我,我来带你回去。” 姜榆张着眼睛,颤抖着手缓缓抬起,就要贴在柳青晏的手掌上。 身后又响起了沧歌的声音,姜榆停住了动作,下意识又回头,那个讨厌的身影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样嘲讽的语气。 “小叶子,你还真的以为有人会来救你吗?不过是你臆想的而已。若你真的伸出手去,那才是傻子。” “姜榆,你怎么了?后面什么都没有。” 耳边柳青晏的声音响起来,可瞬间又被沧歌的声音压了下去。 “你想一想那个柳青晏,平日里最讨厌你邋里邋遢的模样,他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呢?这世界上会玄学的人那么多,能解决他问题的不止你一个,你就是一个玄学顾问而已,还指望他连命都不要来救你吗?” “姜榆?” 柳青晏轻轻地再次呼唤着她的名字,在他的角度看起来,姜榆眼中似乎又盖上了一层迷雾,眼神有些涣散,不断地往后方看去,似乎那里有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决定不再等待,手往前一伸,将姜榆的手紧紧拉进手里。 “不要再想那些,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掌心里的温度和方才回忆里的那么相似,姜榆冷到极致的身体甚至因为这突然而来的温暖颤抖了一下。 眼前的沧歌依旧站在那里,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姜榆的眼里迷雾散去,她盯着沧歌,突然笑了笑,说道:“你不是沧歌。” 面前的沧歌明显愣了一下,可随即又还是那幅记忆中的表情。 “我若不是沧歌,会是谁呢?你别忘了,你当初根本就没有杀死我,我迟早都是要回来的。” 姜榆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隐隐约约有着一道奇怪的红得发黑的红点,她的手指微微弯起,低声说道:“没关系,我既然能杀了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可现在,我首先要先杀了你,我的——心魔。” 姜榆突然抬起眼看向面前的沧歌,她的指尖狠狠掐在手心中那个红点上,指尖里的银光涌现,刹那间便将红点绞了个粉碎。 面前的人影表情扭曲起来,嘴缓缓地张大,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整个人在空中像玻璃那样碎裂,又变成粉尘,转眼就消散而去。 那瞬间,姜榆只觉得头脑无比的清爽,一切的意识都已回笼,记忆也悉数进入了脑海。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后这个牵着她手的人。 姜榆握紧了柳青晏的手,高高抬起头,深呼一口气止住即将要落下来的眼泪,才转过身来。 可目光在碰到柳青晏的那一刻,又惊慌起来,柳青晏站在那里,却是苍白得异常,血液顺着血洞不断地流淌下来,他的手也忍不住轻微地颤抖,然后突然倒了下去。 姜榆知道,在心魔幻境里的一切感受都是真实,柳青晏被她的心魔灵力所伤,那是何等的痛苦。 她几乎是瞬间就接住了柳青晏掉落的身体,手抚上他的眉心,生气薄弱。姜榆的灵气几乎是瞬间就顺着她的指尖涌进柳青晏的身体。 若在心魔幻境里停止了呼吸,他便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姜榆低下头,轻声说道:“放心,我也一定会带你回家。” 她空着的手凌空一握,惊雷上冒出阵阵闪电被握在手里,姜榆狠狠往空中一抽,无边无际的黑暗顿时被撕裂,刺眼的光亮冒了进来。 姜榆垂下眼看着怀中的柳青晏,手亲昵地擦过他的脸颊,缓缓地闭上了眼。 ...... “醒了!姜榆醒了!” 房间里,秦佑看到姜榆颤动的眼睫,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扯住牧重云的手臂,疯狂地晃动着。 牧重云拽下他的手,一溜烟冲过来激动地喊道:“姜榆师父,你醒了啊,这心魔幻境果然困不住你,不知道你是怎么破了幻境出来的?” 他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秦佑却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呵斥道:“差不多得了,你也不看看情况就开始学习。” 说完,秦佑转向姜榆,一脸关切地朝着姜榆问道:“姜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 姜榆早已翻身起来盯着身边还没有反应的柳青晏,听到耳边的喧哗声,忍无可忍低喝了一声:“住嘴!”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她手放在柳青晏额心,紧张的表情稍微松了些,只是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还是有些无措地喃喃自语道:“明明幻境已破应该会醒过来的,怎么现在......” 凤涟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别急,班澜的灵气也还护着他的心脉,一定没事的,兴许是在幻境里使力过多或是受了一些伤,所以会醒得慢一些。” 姜榆低低地嗯了一声,屋子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凤涟感受到了姜榆低落而焦急的情绪,他走到秦佑身边,低声说道:“我看现在,我们还是出去等吧。” 秦佑看着眼前的两人,自然也觉得自己不该在这打扰,点了点头,拉着牧重云随着凤涟走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姜榆也懒得抬眼去看,只是有些焦灼地凑近柳青晏,感受着他的呼吸。 平稳却有些虚弱,姜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内疚涌上心头,若不是自己高估了现在这具身体,强行吞了玄鸟之力,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心魔幻境里,柳青晏就不会为了救她贸然进入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看着依旧紧闭着眼睛的柳青晏,低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呢?若是真在我的心魔幻境里死掉了,那我该怎么办?” 姜榆垂下眼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耳边却响起了轻微的声音,像一阵微风,吹进她的耳里。 “这不是傻,这是我愿意。况且,你不会让我死在幻境里的,对不对。” 她猛地抬头,撞进了那双依旧温柔澄澈的桃花眼里。 第189章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你...” 姜榆正准备再争辩几句,可看到柳青晏弯弯的眼角却瞬间没了声音。 她甚至有些不敢看柳青晏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里盛着一种她不明白的热切,那目光里的灼热让她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心跳突然急速加快,甚至想落荒而逃。 “既然醒了,那就好好休息吧,我出去看看。” 姜榆翻身下床,手却被紧紧抓住,柳青晏笑着看她微微发红的脸,轻声说道:“我难道还不够好看吗?” 这自恋的话语让姜榆正想吐槽几句,可一转过头对上柳青晏目光里的炙热,她莫名就哑了下去,只能无奈地抽出手,有些心虚地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柳青晏却突然哎哟了一声,姜榆脚下一顿,立刻返身走了回来,嘴里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捂着胸口的那双手待姜榆靠近,直直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便躺倒在了柳青晏的身上。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姜榆有些慌张,她忙不迭用手抓住床沿,将身体撑起,背脊挺起来的目光一抬,又撞进了灼热的目光里。 隔得极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交缠的呼吸,近到气息软软地扑在她的脸颊,撩拨着浅浅的绒毛。 她不由得又垂下了眼。 “你在躲着我?” 柳青晏的声音响了起来,虽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 姜榆被这句话一激,骨子里的反叛意识昂扬上升,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哼了一声:“谁躲着你了?我为什么要躲着你?我可是......”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 姜榆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喜欢两个字掉了队冒冒失失地溜进她的耳朵里,又一跃来到心房,小手像鼓槌一样毫无章法地敲打着她的心脏。 咚,咚,咚,一声又一声,从心口逃窜,一路闯进四肢,唤起一股又一股的战栗。 几百年来从未体会过的奇怪的感情不断撞击着她,无措和紧张压住了心底里的欢喜。这瞬间姜榆只想远远地逃开,可交握的手掌却是紧紧拉住了她,柳青晏立起身子,脸贴得更近,耳边是近乎耳语的呢喃。 “姜榆,我喜欢你,你呢?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呢?” 灼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脖颈,姜榆只觉得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像是要喘不过气。 “我......”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喜欢我吗?或者说,你可以喜欢我吗?” 柳青晏的脸颊贴在她的耳侧,低声呢喃犹如姜榆曾经见过的暗夜里蛊惑人心的妖精。可不同的是,当初姜榆眼也没眨一把捏碎了妖精,可现在她却无法反驳或是推开柳青晏。 好在柳青晏只是轻轻地环住了她,靠在她的肩上,手掌一下一下像是安抚一般拍着她的背脊,姜榆明白,他在等待,等待她的回答。 她在这特属于柳青晏的味道和节奏中渐渐缓和下来,这熟悉的拥抱让她想起许多的片刻,那些温柔的、生气的、快乐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片刻。 自己喜欢柳青晏吗?或者说,她该喜欢柳青晏吗? 这个问题冒出脑海的时候,姜榆的心跳乱了,她隐隐约约似乎知道了原因,于是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身后的手顿了顿,耳边柳青晏低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呢。” 姜榆故意一脸凶恶地问:“这你都不知道?” 她手撑着床沿作势就要跳下来,柳青晏急忙收紧了手臂,有些着急地解释道:“若是我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人,那就不会一直到了今天都没有对着你那般心动过。” “我说的我不知道是因为我真的认真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可是我左思右想都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站在我的身边,喜欢你嬉戏打闹的模样,甚至,连你吐槽我时候的表情都喜欢。” “我着实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喜欢你,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我只明白,等我知道我自己的心时,已经不能容忍身边没有你的存在,已经喜欢到若是今天真的会死在幻境里,我也甘之如......” 姜榆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连忙呸了几声:“你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那你,好歹你也是喝过我的血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死。” 柳青晏看着她脸上带着些许愠怒的表情,不自觉轻笑出声,他抓住姜榆的手轻轻挪到自己的脸颊上,柔软的指腹轻轻抚过皮肤上的绒毛,他紧盯着姜榆的眼睛,蛊惑一般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我不知道。” 姜榆垂下了眼,众多情绪在她心底交缠,她想起来每一次柳青晏遇到危险时她心里的焦急,想起那段斗气的日子里她夜晚时看到空荡荡信息栏时的难过,想起每次柳青晏温柔低语时她急速跳动的心...... 这样,是喜欢吗?姜榆有些恍然,她觉得自己似乎遇见了几百年来最为迷茫的问题,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呢?她对柳青晏的这些情绪和心动,真的可以算作是喜欢吗? 姜榆找不到答案,她的前世,除了年少时短暂的快乐,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仇恨和苦楚,喜欢这种情绪离她过于遥远,乃至于到了现在,听到柳青晏的喜欢,欣喜之外,她竟不由自主地觉得惶恐。 各种想法和话语在她心里挣扎,又在喉咙滚了又滚,最后落出来却是另外的话语。 “我...我不知道。” 柳青晏像是猜到了一般,手依旧轻轻抚着她的背脊,他的脸轻轻蹭了蹭姜榆的手心,依旧紧盯着姜榆的眼睛,轻轻笑了笑,像是打趣一般轻声说道:“原来,你也不知道呀。”、 他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瞬间浇灭了姜榆心里才跃起的反叛的小火苗,姜榆嗫嚅片刻,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没有什么需要对不起的。” 柳青晏眼睛微微弯起来,轻声说道:“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可以喜欢你吗?” 第190章 柳青晏,你能不能等等我 这话配上那双眼睛里的灼热,姜榆只觉得脸烧得通红,逼得她垂下了头去,她甚至有些结巴地说道:“你...你要喜欢就喜欢呗,我...又拦不住你。” 柳青晏却是不打算放过她,硬是低下头凑到她的眼前,带着笑意说道:“那就是你答应咯,以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喜欢你了。” 姜榆又羞又恼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一跃跳到了墙边,她的手撑在墙上,抬起头佯装镇定地说道:“怎么,你不光明正大地喜欢,难道要偷偷摸摸地喜欢啊?” 柳青晏一脸正经地摸了摸下巴:“说的也是,看来以后我要多在大家面前表现一下我的喜欢。” 姜榆瞬间瞪了过去:“不行。” 她光是想到苏红暖和秦佑他们八卦的神色,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急忙说道:“你...喜欢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放在心里吗?” 柳青晏一脸苦恼:“可你刚才说,喜欢要光明正大。所以...我到底该怎样喜欢你呢?” 姜榆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她不自觉地嘟起脸颊想了片刻,干脆破罐子破摔气鼓鼓地说道:“随便你了。” 见她这模样,柳青晏轻笑一声,也不再逗她,放低了声音,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八卦的声音,在你还没有答应我之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谁...谁要答应你啊。”姜榆小声地反驳着,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她小心地抬起头看过去,刚好撞上柳青晏锁定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热而笃定。 “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自恋。” 姜榆急急地撇过头去,几乎是飞一般跑到了门前,还不忘转身朝着柳青晏傲娇说道:“我可没说我要答应你。” 话音刚落,她拧开了门把手,门外一张张熟悉的脸突然撞进了她的视线,统一的耳朵贴着门的姿势,脸上都是八卦的笑容。 甚至在她拉开门时,没站稳往里栽了栽。 姜榆的脸色刷一下就红了,她看着秦佑就要张开的嘴巴,深呼吸一口气捂着耳朵蹬蹬蹬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秦佑脸上浮起贱兮兮的笑容,他转身看向屋内神色自若的柳青晏,缓缓地伸出了大拇指。 能把姜榆逼到这个份上,实在是厉害啊。 回应他的是柳青晏刀子一般的眼神,秦佑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默默地拉上了房门。 ...... 三日后,姜榆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常,她在晚间拨通了从苏红暖那拿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了起来,传出一个清丽的女声:“您好。” “陶玉,我是姜榆。” 那边愣了愣,立刻站起身来,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边顿时安静下来。 “姜大师,你是不是决定要帮我了?” 姜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明天早上八点风水店,过时不候。” 说完,她便挂掉了电话。 身边的牧重云几乎是瞬间就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带她去呢?如果我们知道位置的话,光凭我们就够了吧?” 姜榆摇了摇头:“不一样,她身上有妖气,而我们都是凡人,懒得惹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几百年的地质变迁,即使我还记得大致方位,怕是沧歌留下的痕迹也早变了地方。她既然在那里生活多年,靠天地灵气孕养长大,与那块土地的连接一定会比我们深上许多。” 牧重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激动地说道:“这次说什么我也一定要使出毕生所学帮你的忙。” 姜榆随意地嗯了一声,将手中以血作画的符塞进牧重云怀里,又从手中变出几个球球,丢在他的手上,脸色严肃地对着牧重云和身边的秦佑说道:“这次我真的不一定能顾得上你们,传送符你们都拿好,到时候直接回来就行。” 秦佑把手里的东西分发给了付新雪和朱阳,笑着安稳道:“你现在功力比以前又上了好几个台阶,一定没问题的。” 姜榆叹了口气,心里既无奈又感动,这次她决心要主动出击,去陶玉提到的沧歌复活的地方寻找线索,秦佑和牧重云怎么说都要陪她一同前去,付新雪和朱阳也决心要同行。 她说不过大家,也好在炼化了玄鸟之力之后功力大有进益,上一次的经历也让她明白同伴的重要性,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柳青晏,那更是不用说,甚至提前将所有一切都安排好,她们只需要跟着安排就能抵达目的地。 等大家都散了,姜榆不由得看向一直沉默坐在她身边的柳青晏,他坐得笔直,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一直都在看着姜榆,现在触碰到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 即使这样的笑容已经见过了多次,姜榆还是觉得脸有些微微的烫起来。这几天,柳青晏遵守着那天他说的话,有礼有节,只是每次看向姜榆时还是那幅毫不收敛的炙热。 至于姜榆,她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走出,只是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丝羞涩。不过,姜榆心里有了一项重要的决定。 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她突然低声问道:“柳青晏,你会生气吗?” 柳青晏皱着眉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她的问题:“你是指什么呢?” “所有的这一切,明明知道前方都是凶险却一丝犹豫也无一定要往前奔去。” 柳青晏听到她的解释,却是笑了笑:“这不就是你吗?执意要做的事情,就算凶险万分也不会回头。” “我原来不明白为何你如此执着,可是现在我大概知道了,沧歌的存在不仅对你是威胁,更是一种自我折磨,只有得到你想要的答案,才会心安。” “你不怕吗?” 柳青晏依旧笑得温柔:“怕什么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想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姜榆看着他,突然认真地说道:“柳青晏,你能不能等等我。” 柳青晏有些疑惑地歪着头,就看见姜榆笑了笑,又说道:“等这件事了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 第191章 我想我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了 柳青晏轻笑一声,不由得问道:“会是我想要的答案吗?” 姜榆也笑了起来:“你猜猜看。” 柳青晏摇了摇头:“我可不猜,我要等你亲口告诉我。而且,我有预感,一定会是我想要的答案。” “那就不知道了。”姜榆故意拉长声调说着,随即又认真看向了柳青晏,一脸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还不等柳青晏回答,姜榆便继续说道:“谢谢你,愿意陪在我身边,愿意陪我一起去冒险。” 柳青晏认真地看着她,脸上绽放出笑容:“幸甚之至。” ...... 第二日,姜榆一行人迈出院门时,陶玉已经站在门外等着,她一见姜榆急忙走了过来,嘴里殷切地说道:“姜大师,多谢你愿意帮我,我替我的族人......” 姜榆一摆手打断了她,表情严肃地问道:“我需要给你声明一下,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你的族人,而是为了我自己。大家就是个合作关系,你完全不用对我卑躬屈膝,你只需要带着我们找到那个异常的地方。知道了吗?” 看着陶玉有些胆怯地点点头,姜榆便带头上了车,这次的目的地是偏远的乡村,四周都是森林,没有任何的降落地点,于是姜榆一行人只能先搭乘高铁,又上了安排好的轿车,最后跟着向导,爬上山路,直到傍晚,才到了目的地。 这里,便是几百年前姜榆所居住的那个村子,经过了这么久的岁月变迁,早已变了一番模样,村子从山腰挪到了山顶,种起了一片又一片的水田,看起来倒是十分兴旺。 向导为他们找了一户人家,安排好了一切才离开。 村民好客,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了酒席,奔波一天的众人也实在累极,也不顾上其他便大吃起来。 等到缓了些力气,姜榆这才朝着陶玉问道:“你先前,便是生活在这里?” 这一路上她们聊了许多,许是曾在同一片地域生活的经历,让姜榆不由得生出一些亲切,连带着态度也柔和了许多。 陶玉点了点头,手指遥遥指向山顶方向:“不过我和族人倒是一直生活在山顶上,我们以灵气和植物为食,不过这几年山林资源采摘过度,偶尔也会下山来觅食。” “不过现在...倒也不用了。” 陶玉垂下头去,语气有几分低落,身旁的付新雪急忙安慰道:“也许明日我们前去,还能找得到你族人的一些残魂。” 陶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亲眼看着他们灰飞烟灭,又怎能还有这种妄想。” 姜榆听见这句话莫名觉得有些心酸,急忙拉开了话题:“时间也不早了,明日估计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是好好休息吧,你这么重要,休息不好可不行。” 她又朝向秦佑他们说道:“明日一早,我们带上向导自行上山,就不要打扰村民了。” 看到众人点头,姜榆招呼着大家收拾了残局,往楼上房间走去。 姜榆和柳青晏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相连,经过姜榆房间门时,柳青晏停下了脚步,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奇怪。” 姜榆皱起了眉头,疑惑地嗯了一声:“你发现什么了?” 柳青晏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信号标识,表情有些严肃:“这个村子的年轻人太多了,方才我们经过田地的时候,我有大概估算过,这样的面积完全是不够整个村子的人生存的。而且在通信网络还不错,根本算不上与世隔绝的情况下,能有这么多青壮年劳动力,很奇怪。” 姜榆之前看到熟悉的环境被影响了一些情绪,倒是没太过于注意周边的情况,现在柳青晏这么一说,姜榆倒是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以我们几个的功力,却也闻不到什么奇怪的气息,我猜,应该不是妖魔作祟。” 柳青晏也点点头:“不过我猜,这个村子应该有什么秘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和我们寻找的东西有关系。” 他转过身去,靠在木头栏杆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低声说道:“说实话,若是这么美的地方当真藏着什么可以毁天灭地的妖孽,真是可惜。” 姜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方点点的星星像银箔那样洒在碧蓝的天空,即使看起来小若灰尘,一颗一颗却是凝成一片巨大的星海,璀璨无比。 她不由得随着柳青晏的动作,也靠在了栏杆上,与他一同仰望着星海。 沉默片刻,姜榆转头朝着柳青晏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对方早已转过了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姜榆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说道:“柳青晏,若是明天我真的对付不来,请你丢下我,好吗?” 柳青晏嘴角的笑容突然消失,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姜榆,而后又抬头仰望着上方的星空,低声说道:“我觉得,如果真的死在这样的星空下,好像也很值得。” 姜榆的手紧紧握住了栏杆,指甲甚至都要卡进木头里,她垂下头,沉默片刻,转身往房里走去。 柳青晏突然叫住了她:“姜榆,若真的没有明天,为什么不能今天告诉我答案?” 姜榆的脚步停在了原地,她低低叹了一口气:“因为我舍不得。” 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给了柳青晏希望却又让他失望,一时的承诺总是简单,但若是真的没有明天,又何必让他死守。若他们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柳青晏还会有其他的只属于他的明天。 情绪蔓延在这份沉默里,柳青晏思忖片刻,突然明白了姜榆还未说出口的意思,他微微低下了头,嘴角弯起,像是愉悦又像是苦笑。 然后他轻叹一声:“没关系,我想我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了。” 随即又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流光溢彩,在姜榆的眼里,在那瞬间,他的眼睛折射的光亮甚至盖过了身后漫天的星河。 柳青晏轻轻张口,声音飘进姜榆的耳朵:“总有一天,我会听到你亲口说的。” 第192章 妖气入侵 第二日天还未亮,一群人便有默契地收拾完毕,轻手轻脚走下了楼,昨日的向导已经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微微趴着,像是闭目养神。 “这哥们倒挺有时间观念,来得那么早。” 秦佑压低了声音说着,紧走几步到了向导面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小刘,我们该出发了。” 小刘似乎从梦境中被唤醒,身体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来。 一瞬间,一道身影突然弹到了秦佑身边,将他拎起,狠狠一拽。 秦佑睁着眼四处张望,看到身旁的姜榆时拍了拍胸口:“姜榆,你这是干嘛?” 姜榆没有言语,眼神直直盯着前方,秦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 小刘竟是像弹簧那般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呆呆地站在那里,整张脸上布满了奇怪的黑色纹路,身体浮肿,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秦佑一边嚎叫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桃木剑,往前指着。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姜榆冷静地说着,身形一动,就瞬间到了小刘身边,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掌心里灵力涌动,就朝着他的身体而去。 谁知下一秒,姜榆感觉手中一空,小刘的整个身体顿时干瘪了下去,转眼间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人皮。 “那里!”耳边传来付新雪的声音,姜榆朝着她飞扑的身影看过去,一个毛虫大小的黑色的奇怪物体正蠕动着朝着门外飞快地爬去。 她手里的灵力一转,在空中打了个转,变成了网,将那东西牢牢抓住,又倏地浮在空中,到了姜榆面前。 姜榆仔细打量了片刻,陶玉突然说道:“这东西我好像见过。” 众人的目光顿时凝在她身上,陶玉顿时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又解释道:“我以前在山上生活时,见过类似的物体,是树脂化作的灵体,会通过黏住动物的身体来自保,但全身通透,没有意识,也从来不会害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姜榆心里有了猜测,她指尖一划,黑虫在空中裂成两半,从裂开的地方,散发出一股味道。 她顿时咬紧了牙,这个味道,是她平生最恨的,沧歌的妖气。 姜榆手轻轻一弹,黑虫掉在地上,包裹着他的银光也消失不见,它急忙蠕动着往前爬去。 “要跟着它?”柳青晏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问道。 姜榆点点头,咬牙切齿:“我在它身上闻到了妖帝的妖气,我猜,是妖气入侵所以妖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这东西只是主体的分支,没有意识,现下肯定是要往母体那边去的。” 众人听她这么一解释,也不再疑惑,纷纷跟着她,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去。 黑虫速度极快,带着众人穿过一条小小的田间小路,不一会,就到了村子边缘。 前方人声鼎沸,黑虫姜榆定睛一看,是有人家正在办丧事,白色的塑料大棚下摆着一张又一张木桌,桌桌满座正在打牌,人群中时不时穿梭着几个带着孝布穿着白褂的人,想来便是死者的亲属。 谁也没想到凌晨居然还有这么多人,一愣神间便见着黑虫咻一下溜进了人群里。 姜榆眼神掠过面前的人群,低声说道:“就在这里面,进去看看。” 身后的众人交换了一下目标,深吸一口气跟在了姜榆的身后,走进了人群里。 这几张陌生的面孔很快引起了注意,只见一个带着孝布的男人迎了过来,他倒是认出来这些人是小刘所带来村子的,脸上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找人。”姜榆环视一圈,语气平静地说道。 “找人?你这个外乡人找什么人啊,这里没你要找的人,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事。” 耳边突然传来唢呐的声响,有人吹着唢呐敲着镲,围着正中的棺材开始唱起曲调怪异的旋律,男人看着仪式开始,更是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走吧,这丧事你们来凑什么热闹。” 姜榆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开了气海,任凭看不见的灵气飘散在空中。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奇怪的曲调戛然而止,换上的是凄厉的喊声:“救命!” 这一声犹如惊雷一般炸在场子里,空气里顿时一片寂静。 棺材中正潺潺流出奇怪的黑色液体,像是有生命一般将围在边上的几人牢牢裹住,而后又从耳朵鼻孔嘴巴里一股脑钻了进去。 那几个人的四肢微微垂着,待黑色液体完全消失在地面,顿时伸展起来,僵直地站在那里。 一阵吐泡泡一般的噗嗤噗嗤声传入耳中。 陶玉突然抓住了姜榆的手臂,口中尖叫出声:“他...他们...怎么了?” 姜榆转身看去,只见方才还在正常说话的带着孝布的男人,不知何时眼眶里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脸上布满了奇怪的黑色纹路,身体微微肿胀,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马上就要破体而出。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舌头也已经变成了奇怪的黑色,缓缓地像蛇信一般蠕动着。 姜榆皱了皱眉朝着秦佑他们喊道:“看来这些人早就被母体控制了,你们护住自己,我去解决母体。” 她轻轻画了个灵力罩将柳青晏护住,脚下一蹬,手中唤出惊雷,瞬间就朝着正中的棺材而去。 一道鞭影凌空而下,转眼间,棺材便化作了碎片,里面的怪物也露出了模样。 漆黑粘稠的液体在已经破烂的皮囊里不断蠕动,冒着黑色气泡的腿缓缓站起,又缓缓扩大,一个两米多高,臃肿得像两人那么大的丑陋人形立在姜榆的面前。 它的脸已经将原来寄生的皮囊撑破,脸孔中间直直裂了两条缝,两边的眉毛上方,是两颗凸出的珠子一般的眼睛,闪着红色的光芒。 就这样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姜榆。 第193章 妖帝现世 姜榆先发制人,惊雷扬起直直往前一甩,鞭影带着闪电直接劈开了怪物的脑袋,它身上的人皮掉在了地上,开花的脑袋上裂成两半的嘴却是怪异地扬了扬,又在姜榆面前缓缓合上。 这怪物还挺有韧性,姜榆有了决断,将惊雷收起,双手在面前画了一个诀,掌中的灵力球不断扩大,瞬间变成一团火焰,往怪物的头上狠狠掷去。 几道人影急急撞了过来,正是方才被夺走身体的几个男人,他们瞬间燃烧殆尽,只剩下黑色的液体在地上缓慢蠕动。 一击没中,但姜榆敏锐察觉出这个怪物似乎已经有了意识,所散发出的妖气与沧歌身上一脉相承。 她想起陶玉之前说的话,妖骨现世,妖气外溢,若是寻常灵物沾染,便会急速妖化成为空有力量,意识却远远跟不上的怪物。 看来眼前这个树脂妖,便属于这一种。 她心里有了决断,手上更是毫不留情地疯狂掷出一个又一个的火球,将树脂妖烫得不住后退,甚至唤出了火柱,将树脂妖的胸口烫出一个巨大的洞。 树脂妖节节败退,它似乎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肥胖的身体跌跌撞撞往外扑去,大大的嘴巴蠕动着,空气里传来一阵噗嗤噗嗤泡泡破裂的声音。 周围正在纠缠着秦佑牧重云的那些被寄生的人突然停住了动作,随后像是蛇蜕皮一般,竟是直直将人的皮肤蜕了下去,一张又一张的人皮脱离身体,缓缓落在地上,身体里早已没了骨血,只有一团一团蠕动着的黑色物体,迅速地朝着树脂妖爬去。 众多黑色物体覆上它的身体,树脂妖的四肢不断地壮大,转眼间就变成了巨人模样,足有十米那么高,光是那双漆黑的腿便比两个姜榆还要长。 随后,树脂妖惊恐万分头也不回地往森林深处跑去。 姜榆知道,它受了重伤,必定会去找自己的妖气来源,而那个来源,必定和沧歌的妖骨有关,她转过头高声喊道:“快追上它!” 秦佑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见姜榆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前方,他急忙召唤灵力凝在双脚,有些尴尬地朝着身边的柳青晏说道:“柳总,要不你在这等等?我实在带不上你了。” 柳青晏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翅膀一般的小金属块,贴在了鞋边,鞋边瞬间长出了两个小小的翅膀,秦佑左看右看,都觉得和之前在姜榆背上看到的那个有些相像。 他还在想着,就看到柳青晏迈了几步,咻一下就到了前方。 靠,这个姜榆,真是重色轻友,秦佑咬牙切齿暗骂一句,驱使着自己的灵力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 姜榆此时已经顾不上身后的人了,她牢牢跟在树脂妖的身后,越过一片又一片的丛林,最后,停在了山林深处。 天空尽头,太阳已经隐隐冒出了脑袋,撕开了夜幕,姜榆站在树枝上,牢牢盯着前方已经停下动作背对着她的树脂妖,丝毫不想放过它的任何一个动作。 可谁知,树脂妖却半天没有动静。 姜榆缓缓皱起了眉,她绝对没有看错,这个树脂妖的妖力和沧歌一脉相承,恐怕就是从沧歌的妖骨上汲取而来,现下受了重伤,自然也会来寻找妖力疗伤,可现在,它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甚至微微垂下了头,任凭阳光照射在身上,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这不对劲。 姜榆突然转过了身,脚下一动,就要朝着后面飞去。 身后一道声音将她钉在了原地。 “小叶子,怎么这么急着走呀?” 明明是阴柔的声线,却是带着极重的痞气,姜榆只觉得像是有人掀开了她的天灵盖灌下一盆冰水,冻得她头皮发麻,整个背脊传来一股凉意。 她颤抖着双手,站在原地,甚至都忘了该做什么。 “你怎么不敢面对我呢?小叶子。” 亲昵的语气就像是响在身后一尺的距离,姜榆猛然回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空气,什么都没有。 “看来,你还是很怕我呢。” 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是在右侧,姜榆咬了咬牙,指甲狠狠攥进掌心,强迫自己抬头看去。 右方的树上站着两个人,略微靠后一些的是之前交过手的博杰,而博杰的前方的那个人,穿着休闲的花衬衫牛仔裤,留着日系文艺范的长发,整张脸除了那双丹凤眼,和沧歌并无任何的相似。 可姜榆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的妖帝沧歌。 “怎么,都激动得讲不出话了?还是我这身皮囊你不喜欢?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再换一个就好了。” 沧歌微微一笑,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些宠溺,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姜榆,是当初她最为熟悉的表情。 姜榆只觉得喉中干涩,她张了张口,声音嘶哑:“你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沧歌却是侧过了脸,对着身后的博杰说道:“怎么办,我的小叶子好像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呢?” 博杰勉强地笑了笑:“那是因为小叶子还没反应过来。” “是吗?”沧歌轻轻叹了一声,低声又说道:“那就让她反应一下吧。” 说完他身形一闪,瞬间就到姜榆面前。 姜榆下意识捏住惊雷,往前一挥,一道鞭影闪过,沧歌却直直出现在了她的右侧。 “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沧歌的手轻轻挑起姜榆的一缕头发,在指尖轻轻地摩挲,话语里依旧带着笑意:“可惜,这张脸还是不如以前。” 姜榆飞快往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她发现眼前的沧歌变得有些陌生,这份陌生削弱了她的恐惧,甚至当他站在面前,给自己的压迫感都不如当初自己陷入的心魔幻境。 她当下便握紧了惊雷,手腕一甩,朝着沧歌缠去。 “你这样一言不发就出手,会让我很难过的。” 沧歌的语气轻柔,可瞳孔却是突然扩大,黝黑的瞳仁里长出一颗奇怪的红色圆点,他站在那里,手心里渐渐聚起一团奇怪的红色光球。 第194章 他就是你的软肋吧 “我想,是太久没见了,你已经忘了我的本事了吧。” 沧歌的嘴角微微弯起,指尖的光球更大了几分,急速膨胀间周围凝起浓重的黑雾,本已亮起来的天色竟是直直被压暗了几分,空气里涌动着一种威压,一时之间,树枝毫无章法地摇晃,枝叶碰撞的声音像是这片森林传来的阵阵哀嚎。 这铺天盖地的妖力让姜榆猛然想起曾经死在沧歌手下的父母和乡亲,她眼中瞬间冒出了火焰,惊雷一甩,一道银光顺着中间波纹一般荡开,急速扩散,狠狠劈向周围的黑雾,很快将周围蒙上的淡淡的灰色撕开。 “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强一些,不过还是欠了点火候。” 话音还未落,沧歌手上的光球里缓缓长出了黑色的原点,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巨大的眼球。 沧歌轻轻一抛,眼球浮上半空,类似瞳孔的圆心里荡出海浪一般的波纹,瞬间空气里便响起呼啸,一道又一道的风包裹着巨大的妖力,狠狠地朝着姜榆劈来。 妖风像是刀子一般刮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多了密密麻麻的创口,传来一阵彻骨的疼痛,姜榆咬着牙,背脊发力,一道又一道透明的钢铁般的长足从背上冒出,死死地抵在地上,稳稳将她托在半空里。 沧歌见她的动作,眼里居然冒出了赞赏的意味。 “这就是被你吃掉的蜘蛛精吧,没想到我精心打造的你这幅体质,重生之后真被你给带回来了,真是让我好生高兴。” 这话一出,那些曾经在妖界的苦难画面又在脑海里不断重演,瞬间又刺痛了姜榆,她目眦欲裂地看向沧歌,额间已经出现了微小的细刃,细刃慢慢扩大,银色的闪电不断溢出。 姜榆怒吼一声,身边顿时出现一团又一团银色的火焰,在空中组成奇异的符画,瞬间便击中了天空中的怪眼,银光吞没黑暗,转眼间森林里又恢复了日光大盛的模样。 沧歌像是看着什么得意作品一样看着姜榆,甚至还拍了拍手,口中轻声念叨:“真不错。” 他笑着抬起头,那双本就狭长的丹凤眼更是窄了几分,嘴角勾起的弧度让姜榆心里猛地一滞。她太过于了解这个笑容,这是沧歌要动真格的标志。 果然下一秒,她便看见沧歌的指尖冒出一根又一根的红须,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气中摇曳,姜榆认得这个招数,这些红须是妖兽血管所炼化,带有极强的妖力,若是被它缠上,越挣扎只会裹得越紧,甚至会被吸干灵力当场变成骷髅。 当初沧歌便是凭着这些红须,一步一步厮杀中坐上妖帝之位,又凭着这些红须绞杀了无数背弃他的人。 沧歌的手放在空中,像是在弹钢琴一般优雅地点了点,红须脱离了手指,在空气中交缠成一团,又扬起头,突然朝着姜榆飞来。 那红须中带着极强的妖力,速度极快就到了姜榆的眼前,姜榆纵身一跃跃上另一面树枝的尖端,可红须反应更快,几乎又是瞬间就到了她的眼前。 姜榆手中画诀直直往前一推,一道火焰顺着符咒中心燎过红须的身体,红须瞬间变成了焦黑色,可它只是不在意地抖抖身体,又不管不顾地朝着姜榆飞来。 可真是难缠,姜榆暗骂一声,心念一动,背上的足骤然变成翅膀,微微扇动,一阵狂风裹着妖力往前奔袭,力道极大,一时之间倒是将红须搅了个晕头转向。 就在这时,姜榆手中的长鞭猛然往前一挥,鞭身中的利刺纷纷立起,长长的鞭子瞬间将红须裹成了一团,姜榆大喝一声,鞭身银光骤然大涨,将红须淹没,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灼烧声,空中顿时落下了许多红色的碎片。 沧歌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惊讶,姜榆顾不上其他,翅膀微微扇动,长鞭猛然往前一递,鞭身便直直朝着沧歌心口抽去。 似乎没想到姜榆会马不停蹄地攻击,沧歌闪身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鞭子上的尖刺挂住他的衣服,直直撕下一块布料,转眼间烧了个粉碎。 这一击,沧歌脸上的微笑终于卸了下来,他背着手站在前方的树干上,目光紧盯着姜榆,开口说道:“我倒是没想到你的功力居然能够恢复这么快。” “不过。”他脸上又突然浮现出胜券在握的笑容,随后两手往上抬起又合拢,在空中清脆地拍了拍,说道:“既然我主动来找你,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躲得掉吗?” 他朝着下方扬了扬下巴:“喏,你自己看看吧。” 地面上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姜榆微微垂眼,突然全身僵硬楞在了原地。 陶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以往她见到的羞涩慌乱,此刻陶玉就像一只看到猎物的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质,是毫不掩饰的剧烈的妖气。 她的脸色嚼着笑容,手腕上牵着一根黑红交织的绳子,绳子的尽头,是一个又一个被困在绳笼里的人。 正是柳青晏和秦佑他们。 姜榆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鞭子,她的眼神想冰锥一样直直射到陶玉脸上,前方的沧歌却突然说道:“对了,介绍你认识一下,陶玉,应该算是你的师妹吧。毕竟你们都是我亲手捡回来,又亲手养大的。” 姜榆冷声回道:“我没有师妹,更不敢有这样的师妹。” 她说得冷淡,陶玉却是语气热情地立刻说道:“姜榆,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今天一看,倒是有几分意思。只可惜,软肋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她手指轻轻一勾,绳笼中的柳青晏不受控制地跌跌撞撞往前瞬移了一段,又跌倒在陶玉面前。 陶玉弯下腰,手拎住柳青晏的衣领,另一只手腕一翻,一把缠着黑光的匕首便直直抵在柳青晏的脖子上,一白一黑的对比看着十分惊人。 陶玉笑了笑,清纯的脸上却满是妩媚:“如果我没猜错,他就是你的软肋吧。” 第195章 原来是设下的局 说话时,她的手微微使了一些力,雪白的脖颈上缓缓留下鲜红的血液。 陶玉凑近那暗红的血痕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道匕首擦着她的脸呼啸而过,生生截下一段黑发。 “怎么,生气了?” 陶玉扬起头挑衅般地看向姜榆:“你的确有些本事,但你可别忘记,这些人,尤其是我手里这一个,不过就是凡人而已,这把匕首若是再深一些,他恐怕就没了性命。” “你想要干什么?” 代替陶玉回答的,是沧歌。 他缓缓地飘了下去,站在陶玉面前,双手抬起柳青晏的脸,打量了片刻,目光里满是嫌弃:“怎么,原来小叶子你看上的居然是这种弱不禁风的普通人,连一百年都活不了,有什么意思。” 沧歌的手缓缓收紧,甚至将柳青晏的下巴都捏出了青紫,姜榆只觉得刺眼得很,咬着牙大声喊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沧歌突然抬起头看向姜榆,有一瞬间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姜榆看不懂的情绪,她还未来得及想清楚,就听到沧歌说道:“你是我炼出来的东西,自然应该为我所用!” 只这一句话,姜榆便明白了,今天这一切就是沧歌为了抓她所设下的局,什么妖骨现世妖帝复活,全部都是谎言。 只有她被妖帝复活的恐惧所利用,傻傻地顺着沧歌设下的陷阱往里跳。 甚至......还连累了这些关心她的无辜的人。 姜榆垂头朝着下方看去,秦佑和牧重云已是灵力耗尽的模样,想是方才被陶玉所伤,更别提付新雪和朱阳。 而柳青晏虽没有灵力,此时却是脸色苍白,方才带着妖力的匕首想必也让他十分痛苦。 现在这样的局面都是她造成的,姜榆心里不禁冒起浓浓的悔恨,她闭了闭眼,低声说道:“你想要我?” 沧歌不置可否,只是依旧微笑着说道:“我可不想亲自动手伤了你,毕竟你这样的作品若是伤了元气,该多么可惜。” “不如这样,你乖乖地跟我走,我便放了他们,如何?” 姜榆轻哼了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若你不信,又有什么办法呢?” “说的也是。” 姜榆无奈地收起了手中的惊雷,翅膀微微扇动,脚下一跃缓缓落在地上。 她收起翅膀一步一步朝着沧歌走过去,在离他还有半米距离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我过来了,你把他放了。” “小叶子,我可还没忘记我当初是死在了你手里,我如何又能信你呢?” 姜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 可瞬间,她的眼睛里冒出了银色的火焰,一道银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劈在陶玉的手上,陶玉闷哼一声,手上的匕首骤然落地,手里绳结一松,绳笼里顿时出现了灵力缺口。 牧重云见此,手中的折扇飞速祭出,借着缺口狠狠一劈,将绳笼劈成了两半,不过瞬间,便将笼里的众人解救了出来。 姜榆几乎和牧重云同时间祭出灵光匕首,脚下借力一蹬,瞬间拉进和沧歌的距离,匕首离他的心窝几乎只有一寸。 再用力一些,就能杀掉这个心头大患,姜榆口中低喝一声,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手腕,狠狠向前扎去。 身边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的眼里只有冒着银光的匕首,和近在咫尺的沧歌的命门。 可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破风的口哨声,姜榆只感觉身后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身体顿时卸掉了所有的力气,而后黑色缓缓遮住了眼前的画面,一股窒息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涌了上来。 柳青晏看着被树脂妖包裹住的姜榆,就想要冲上前来,却瞬间被身后的秦佑死死拉住。 谁也没想到,那个在角落里悄无声息化成一滩黑水的树脂妖在这关键的时刻竟然冲了过来,将姜榆包裹住。 “这树脂妖可是我专门为你物色的,只要被裹住就动弹不得,不过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沧歌站在那团黑色的茧一样的东西面前,目光里没有一丝嫌弃,缓缓抚摸着那粘稠的表面,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 “姜榆!” 柳青晏高喊一声,沧歌瞬间转过头来,又是瞬间到了柳青晏面前,狠狠盯着他,咬着牙说道:“她不叫姜榆,你也不配叫她的名字。” 沧歌心中怒气翻涌,正要挥手施法,陶玉突然惊呼一声,指着包裹住姜榆的树脂妖轻声说道:“主人,这姜榆,好像动了。” 沧歌脸上顿时露出一阵紧张,他迟疑片刻,害怕姜榆真的破体而出,眼神阴沉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些在他眼里像是蝼蚁一般的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空气中有奇怪的气息在蒸腾,即使连付新雪这样道行低微的人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佑更是敏锐地感觉到了沧歌要灭口的念头,他心下一急,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直直扔在众人脚下,手一伸紧紧拽住柳青晏的袖子,不顾他的挣扎,嘴中低声念起了法诀。 “想走?” 沧歌发现他们的意图,皱了皱眉衣袖一挥,一道黑色的灵气就朝着众人飞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秦佑终于念完最后一个口令,在黑色灵力堪堪靠近时,突然消失在了森林里,只剩下被卷起的巨大的灰尘。 虽扑了个空,沧歌脸上却是没有半分不悦,甚至还挑了挑眉语气愉悦:“小叶子果然还是聪明,还给这些人留这么一手。” 他低声笑了笑,看到陶玉是眼神又冷了下去,微微地瞥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地吩咐道:“不回去还等什么呢?” 陶玉低声应了声是,默默地跟在沧歌的身后,只是离开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柳青晏他们消失的地方。 她抬起自己的手,上面是一道被灼烧一般的痕迹,正是方才割破柳青晏脖颈时,被他所吞噬妖力留下的痕迹。 真是有意思,陶玉默不作声勾了勾嘴角,冷笑了一声。 第196章 灵力消失了 富丽堂皇的房间里,沧歌斜斜倚在圆弧状的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柔软的被褥中紧闭双眼的女人,略有些焦躁地不耐道:“她怎么还没醒?” 博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急急忙忙解释:“毕竟树脂妖材质特殊,里面又混了不少您的力量,自然是没那么快醒过来,但您也亲眼看到小叶子身体并无什么大碍,想必很快就醒过来了。” 话音还没说完,一道劲风就从左侧袭来,直直将他撞翻在地,风里的妖力灌进他的四肢,像是石头一般沉重,一时之间都无法挪动分毫。 “看你当初出的好主意。” 沧歌冷漠的声音传进耳中,博杰心里一慌,急忙辩解道:“主人,这小叶子体质特殊,若不是用这种方法,又如何能将她带回来呢,况且....” 话还未说完,灌进四肢的妖力瞬间上涌,在身体里像尖刺一样攻击着全身的血脉,博杰承受不住,倒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 眼前地面的影子微微晃动,沧歌走到了博杰面前,垂下头冷笑一声,话语里都是怒火:“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博杰蜷缩着身子,咬紧了牙抵抗身体里痛楚,勉强地从齿缝里露出声音:“是,主人我错了,我一时情急,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博杰低声的哀求,沧歌却是眼神毫无波澜,看着他就像看一只濒死挣扎的蚂蚁,甚至连眉毛都懒得皱一下。 博杰此时已被妖力折磨地面目全非,血顺着他的七窍不断地留下,博杰扬起头,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口中的句子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 “主......主人.....,求......求你了.....放......放.......过........我。” 博杰的恳求沧歌却是丝毫没有回应,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嘴角,似乎在欣赏什么好笑的剧情。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博杰说服他用这种方式抓了他的小叶子,害小叶子半天都没醒过来,该死! 念头冒出的瞬间,他的眼中也带起了杀意,沧歌抬起了手,食指微微弯曲,指尖冒出了一根红须,跃跃欲试。 此时,他的耳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不是他,也不是博杰,那...... 沧歌心念一动,几乎是瞬间卸下了杀意,朝着床边大步走去。 对上的,是姜榆如火一般愤恨的眼神。 姜榆几乎是瞬间便从床上扑了过来,可身体才将跃起,脚下忽然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又拽着她栽到在了床上。 她反应过来,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双脚,雪白的脚踝上正带着一副铁质的脚环,一条粗壮的铁链顺着脚踝延伸到了地面,无论是脚环还是铁链上面都流动着奇怪的光彩,细看便明白通通都是符咒。 姜榆攥紧了手心,轻笑了一声,眼中含着巨大的恨意朝着沧歌看去:“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这一招?” 沧歌已经走到了床边,他微微弯下腰,嘴角勾起,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毕竟,好不容易把你抓回来,自然要好好看好,免得我的东西又随便跑出去。” “不过你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等你收拾好了心情接受了现在的一切,我就可以放你出去。只要你乖乖的,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沧歌的手指情不自禁禁往前一递,想要抚摸姜榆的脸颊,姜榆飞快地闪过,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厌恶撞进沧歌的眼中,他莫名心中一痛,顿时恼羞成怒起来:“怎么,换了副身体,就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吗?” 他伸出手,狠狠捏住姜榆的下巴,生生将她的脸掰了过来,咬牙切齿地问道: “还是说,你这张脸,别人能碰我不能碰?那个男人,一个蝼蚁一样的人类,他到底凭什么,成为你的软肋!” 说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在低吼,姜榆想起柳青晏,目光带上了一些慌乱,不禁问道:“你拿他怎么了?” 这神情落在沧歌眼里,更是让他暴躁万分,他手上又使了几分力,暗红的指印瞬间就浮上姜榆的皮肤。 “你还是好好先关心一下自己吧。一个只顾自己逃命的男人,也值得你关心?” 姜榆默默松了一口气,她此时没了顾忌,自然更是不给沧歌什么好脸色,嘴角勾起嘲讽地笑容,说道:“都落在你的手里了,我关心自己有用吗?怎么,我们的妖帝大人居然还对我念念不忘,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又死在我手里吗?” 沧歌却是诡异地笑了,他目光扫过姜榆的脸,语气轻柔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他突然松开了钳制住姜榆的手,甚至将双手背在身后,满是笑意地看着姜榆。 姜榆自然不会放过这白来的机会,她几乎是瞬间便运转起自身的灵力,却发现,自己的气海居然空空如也,也就是说,现在的她,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 怎么会这样,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耳边传来沧歌的笑声。 “你觉得我还需要怕吗?” 沧歌微微弯腰,凑到姜榆面前,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即使被姜榆厌恶地甩开,这次却没有生气,只是依旧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注定要站在我身边,只能为我所用。” “好好享受新生活吧,小叶子。” 沧歌笑着直起身来,心情甚是愉快地出了屋子。 房门缓缓被关上,姜榆几乎是立刻翻身下了床,她这才发现,这铁链似乎是安在了阵法上,铁链的长度可以收缩,任由她在这个房间里走动,可只要一超出房间的范围,自己便会收到点击一样的痛苦,瞬间没了力气。 她尝试几次之后,大概明白,不止这个铁链,这个屋子大概也被下了奇怪的阵法,专门用来限制她的灵力活动。 姜榆有些焦急地踱步在房间里,脑海里不断思索如何才能拜托限制离开,她捏着耳垂沉思时,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了。 第197章 我只是一面用来怀念你的镜子 姜榆瞬间戒备地看去,待看到陶玉拎着购物袋的身影时,眼里的戒备一瞬间就化作了怒火。 “怎么,良心不安来可怜我了?” 陶玉就像是没有听见她夹枪带棒的话语,只是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慢慢地合上房门走了进来。 她将外卖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把购物袋里带着洗衣剂清新味道的衣服倒在床上,又一件一件挂进姜榆的衣柜里,笑着说道: “这是今天特意去给你买的,我记得你喜欢草莓蛋糕和杨枝甘露,这是最有名的一家了,你试试合不合口味。衣服也是我看着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就丢掉我再换个风格买。” 姜榆靠在窗口,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目露嘲讽:“上次见面还是杀伐果断的卧底杀手,现在就变成知心姐妹了?你这面孔还真挺多的。” 陶玉依然只是笑,语气还是平和:“我们只是立场不同。站在我的立场,我认为我做的都是对的。” “你指的是,为了沧歌的话,背叛别人伤害别人囚禁别人,当帮凶吗?” “姜榆,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背叛你们,你不觉得比起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依旧轻易相信别人的你,更可笑吗?” 姜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陶玉的这句话深深戳中了她,一时之间她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毕竟自己确实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能因为重生一场遇到的都是好人就忘记这个世界真实的样貌。 她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走了几步在桌边坐下,打开面前的外卖袋,将叉子插进蛋糕里,缓缓地往嘴里送。 “怎么?不怕我在里面下毒吗?” 陶玉揶揄的声音响起来,姜榆面色平静地回道:“要是真要杀了我,我还能见到今天的太阳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饮料,吸管狠狠戳进杯子,在空气里响起巨大的声音。 陶玉看着她神色自若的模样有些惊讶,几步走过来,拉了张椅子在姜榆面前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饶有兴致地说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没有用,活下去才有用。” 陶玉挑了挑眉,甚至认同一般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说清醒又傻到会相信我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说蠢却又能屈能伸,还能杀掉当初的沧歌。” 姜榆头也没抬地说道:“我其实没有相信过你,我只是输在了我太急躁。我之所以没对你出手,是因为你身上没有血气。” 说着说着,她看向陶玉,倒真有些好奇地问道:“可看你这幅丝毫不手软的样子,不像是个干净的妖怪,我倒真是好奇,怎么做到的。” “这个世界上不是杀人就一定要自己动手的。” 陶玉俯下身,手肘撑在腿上,露出以前那般甜甜的笑容,又继续说道:“多的是借刀杀人的事。” 姜榆点了点头:“倒是和沧歌很像,不愧是他的人。” 陶玉脸上的笑容倒是更甜了几分:“说实话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 姜榆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这次准备换上怀柔政策了?还是说你良心发现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要放我走?” 她话中的嘲讽陶玉明显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突然问道:“我只是想问问你,那个柳青晏是你转化的吗?” 一道凌厉的目光突然射了过来,陶玉微微一笑,又说道:“别紧张,我没有告诉别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聊聊天而已。我听说你这样的体质世间少有,就算沧歌也没有再找到第二个,没想到居然被你给找到了,甚至好像还转化成了和你一样能吸取妖力的人物,你说这是不是物以类聚呢?” 姜榆紧盯着她,手一伸,速度极快地抓住她的衣领,低声问道:“你在威胁我?” 陶玉缓缓拨开她的手,甚至还安抚式地拍了拍,笑着说道:“别紧张,我就是觉得好奇,问问而已,我可没打算要告诉沧歌他们。” 姜榆冷笑一声:“我还能相信你?怎么看你都没有不告诉他的理由。” 陶玉直起了身体,靠在墙上,语气慢悠悠地说道:“理由就是,算是给你的补偿吧。反正就算说了,对沧歌而言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想要的,不过是你而已。” “既然你都已经到手了,那个男的落在他手上,可没当初对你那样有耐心,兴许直接就吃了吧。” “反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经历过,我明白。” 姜榆只觉得好笑:“你明白?你明白什么?” 陶玉淡淡地朝她看过来,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丝毫没有半分波澜:“你明白的,我都明白。你还记得沧歌是怎么介绍我的吗?你的师妹,他亲手捡到又亲手养大的人。” “没错,几十年前他刚复活时,在一个边境认识了我,那时我还是一个刚刚化成人形的妖怪,在家族里过着虽然无聊但也愉快的生活。他捡到我的方式就像捡到你一样,将我的家园付诸一炬又强行带着我离开。” “后来的几十年里不断地痛苦修炼,不断的为他做各种事情,他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对我的亏欠,可后来我明白,的确是亏欠,却不是对我的。” “而是对你的。” 陶玉突然朝着姜榆看过来,语气里有着深深的自嘲:“我不过就是他用来填补空虚的工具,用来想念你的镜子。” “你说,你经历的那些,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姜榆倒是没想到陶玉会突然吐露自己的经历,她惊觉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竟然相信了这个女人所说的话,姜榆将那些有些感同身受的思绪掐灭,冷笑着问道: “那我就更不能理解了,为何他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却还愿意跟在他身边。” 第198章 但我不能背叛他 陶玉垂下眼似乎是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她突然说道:“我刚化作人形便来到他的身边慢慢地长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亲人了,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能依靠的人了。” 陶玉又突然抬眼看向姜榆,眼里是一种奇异的色彩:“所以,沧歌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可以恨他也可以讨厌他,但我不能背叛他。” 这话一响起,姜榆顿时皱了皱眉,语带惊讶:“你可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陶玉自然听得出姜榆语气中的那丝嘲讽,她只是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无法理解,但是没关系,我和你即使经历相似,但注定了不会是一样的人。” “对了,介于你曾经的事迹,我得提醒一下你,这栋房子是沧歌知道你还活着时便准备好的,里面布下的阵法你无法逃脱,还是省点力气吧。” “好好休息。” 陶玉已经走到了门边,她的嘴角带着奇怪的笑容,门缓缓关上,哒的一声后,完全盖住了她的面容。 姜榆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这时候她才有时间好好打量现在所处的这个屋子,欧式装修,入眼的都是粉色和白色,纯白的墙面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可若是懂行的人一看,一眼就明白是特殊的符咒。 紧闭的屋子里只有一个拱形的窗户连接外界,姜榆光着脚踩过沁凉的大理石地板,朝着窗边走过去。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海浪卷起拍打着岸边,远方还有海鸥低低地飞翔。 姜榆看着眼前的景象,便明白,沧歌没有把她带回妖界,她伸手往前微微伸去,空气里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她前进的手指。 姜榆抓住了窗台上圆润的玉质窗台,皱了皱眉,心里的思绪翻飞。 下了这番手笔,想来沧歌复活之后一直藏在人间,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又将她抓来这里?若只是为了报复为何又不直接杀了她。 还有......姜榆的眼垂下来,心里冒出一阵担忧。 不知道柳青晏他们怎么样?虽然从沧歌手中逃脱,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他回去了会如何呢?会想念她还是忘了她呢? ...... 就在姜榆思索的时候,柳青晏似乎心有灵犀地从床上醒来。 他不小心吸食了一些陶玉的妖气,才刚返回风水店便直直倒了下去,惊了一众人,所以当他一醒来时,便撞上了众多关心的眼神。 秦佑率先问道:“你没事吧?” 柳青晏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他语气焦灼低声唤了姜榆的名字,忙不迭从床上起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秦佑一把拦住了他,低声说道:“柳总,我知道你很担心姜榆,我们也很担心他,当务之急是赶紧冷静下来,然后再想想怎么办。” 秦佑的语气是与往日不同的沉稳,柳青晏缓缓地放下了手,他有些颓败地坐下,深呼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已是往日里冷静的样子。 他看向秦佑,低声问道:“我昏迷几天了?” “一天一夜。” 柳青晏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一天一夜,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了吗?” 秦佑沉默了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一致决定,要去救回姜榆。” 柳青晏抬起头,看向周围的一圈人,秦佑、牧重云、苏红暖、付新雪、朱阳以及凤涟、班澜和小绿,甚至连许久未见的温琴,脸上都是一副下了决心的模样。 他心下有些感动,若是姜榆看到,许会觉得没有白重生这么一回。 “好,你们只用带上自己的法宝,其他的我来安排,你们需要的所有工具,以及其他一切的开销,都由我来支付。” 秦佑轻叹一声,又继续说道:“这些倒是都不担心,我只担心若是姜榆被抓到了妖界,那我们该如何找到?” “毕竟妖界自从几百年前被封印之后,就再也没有听说过相关的消息,我们玄门之人也只是从书中瞥见一些细枝末节,又如何能确定对方的方位?即使真的找到了妖界,只凭我们这一些人,怕是也无法......” 一旁的牧重云接话道:“这倒不用担心,天玄门人数众多,对妖界感兴趣的人也不少,若是我放出消息,一定会有不少同伴愿意同行。” 沉默许久的温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可还有一个问题,若是沧歌没有将姜榆带回妖界呢?” 众人的视线俱都聚焦到了温琴身上,她迟疑片刻,又继续说道:“我的族人遍布五湖四海,消息灵通,我也时常和她们有交流,但是却从来没听过妖界复苏的迹象。” “妖界之门若是开了,人间肯定会怪事无数,可现下风平浪静,不像是妖界打开的模样,所以我觉得沧歌不一定会带着姜榆回到妖界,反而有可能还留在人间。” 柳青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飞快从脖颈上拿下那块姜榆给他的护身玉坠,他想起曾经在天庆观里姜榆对他所说的话,脸上露出了惊喜万分的神情。 “不用吵了,我想我可以知道她在哪里。” “真的吗?如何做到!” 秦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他的身边,待看到柳青晏手掌中的玉坠,有些迟疑地问道:“就这个玉坠?” “在天庆观的时候,为了我能时刻找到她,她曾经给这个玉坠下了一道咒语。” 柳青晏想起那时自己担心傲娇的表情,虽有些羞怯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庆幸,还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乎姜榆,担心姜榆,害怕失去姜榆。 他深呼吸一口气,对着玉坠轻轻说出了那句他曾经觉得羞耻现在却只让他内心激动万分的口令。 “我有点想姜榆了。” 玉坠上红光一亮,在他的手中飞速转动起来,然后逐渐安静下来,叶子尖端直直指向一个方向。 第199章 成为妖界主宰的路 “这......就是姜榆的位置吗?” 秦佑有些不可置信,抖着手问着,在得到柳青晏肯定的答复时,脸色瞬间凝重起来,朝着一旁的付新雪和朱阳吩咐道:“你们现在立刻去把库房里的宝贝都收拾好带上,院里的事情也暂时交给别人。” 随后又低声朝着柳青晏说道:“那我们晚上便出发?” 柳青晏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屋里的大家,扬声说道:“我知道在这里的人都是关心姜榆的朋友,但是这一次实在会很凶险,我们面对的也是之前从来未直面过的人物,所以,若是你们不想前去,我相信姜榆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这一番说完,屋里的所有人脸上却是没有一分犹豫,只沉默着牢牢地盯着柳青晏,像是无声表达着自己的坚持。 “那我们晚上七点出发,若是有需要的东西,尽快去准备吧。当然,如果你中途不愿参与了,可以直接不回风水店。” 他抬手看了看表,率先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 姜榆坐在窗沿,几乎整个身体都露在了窗户外面,沧歌一推开门时,见到的就是这个景象,他心里一瞬间有些着急,但想起自己和陶玉亲手设下的禁制,脸色才恢复如常。 他背着手走进屋里,姜榆懒洋洋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收回了眼神,无聊地晃悠着双腿,将身体更往外靠了靠,将身体都放在了看不起的屏障上。 她如此平静的样子倒是让沧歌有些惊讶。 “今天居然不想杀我了吗?” 姜榆懒得去看他,只是张开手挡住直视的阳光,没什么感情地说道:“我可没有哪分钟不想杀你的,不过我又杀不掉你,除了浪费力气,没有任何意义。” 沧歌满意地笑了笑:“不愧是我的小叶子,这么快就想通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姜榆的身边,目光里似乎有一些光彩在闪烁,他看着姜榆百般聊赖的样子,突然问道:“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姜榆闻言,一跃从窗台上稳稳落在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走吧。” 沧歌嘴角带着微笑,也没有再言语,背着手朝着门外走去,不时回头,看看跟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姜榆,待看到迈出门她面色未变,甚至连尝试袭击都没尝试,沧歌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的表情完全落在了姜榆眼里,她心里不禁冷笑起来。迈出屋门时她便敏锐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依然犹存,再加上个陶玉曾经告诉过她这个屋子的门道,她又怎么还会做这种无用功。 她默不作声看着走在面前的沧歌,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仇恨。她已经想明白了,沧歌之所以将她关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迫使她听话,而现在,姜榆却是除了听话毫无办法。 与其不断挣扎耗费力气,不如早些认清现实,再寻找其他的办法。 姜榆打定了主意,跟在沧歌身后,穿过长长的铺满了水貂毛的白色地毯,最后停在了一个宽阔的阳台上。 海水的声音极近,就像是海浪就要扑到脸上一般,姜榆抬头看着远方更为辽阔的海域,心里却只觉得一阵焦躁,她掩饰下所有的情绪,默不作声地站在那,目光也落在远方。 沧歌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姜榆对上自己的目光,他上下打量着,目光溜过姜榆的眉毛眼睛鼻子,在嘴唇上流连一会,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将那一闪而过的愤恨尽收眼底。 “你还是恨我。” 沧歌的手指摩挲着她下巴上细嫩的皮肤,语气倒是比平日里轻柔,甚至还好心情地笑了笑。 姜榆毫不畏惧地看着他,扯了扯嘴角:“我有什么理由不恨你呢?” “没关系,毕竟这样才像我当初的小叶子,每天心里塞着那么多的仇恨,可还是不断强迫自己听我的话,为我做事,默默忍让只为了最后的报仇。” “聪明,勇敢,缜密,你可不知道,当初,我有多么看好你,喜欢你,甚至都想带着你和我一起走上妖界最高的权力之位。” 姜榆冷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对我做的一切,同时深刻反思自己竟然一刀砍灭了我成为妖界主宰的路?” “啧,我现在的小叶子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张嘴了。过去的你多听话,多可爱。不过,人都会变,我们都要学会习惯这些改变。” “比如,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你以后,只会属于我一个人,你再也别想能迈出这里一步。” “你现在恨我也没关系,等几十年,几百年后你就会发现这些恨意不值一提,那些你过去生命中遇见的凡人们,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我身边,才会是你最终的归宿。” 沧歌突然松开了手,看向姜榆的目光里染上了狂热,他放柔了声音又说道:“以后这个地方就是你的,除了离开,你可以一切随意。” 姜榆看着富丽堂皇的别墅,不禁讥笑道:“弄了这么华丽的牢笼,你也真是够费心的。” 沧歌逼近她一步,微微垂眼温柔地看着她,手轻轻抚过姜榆鬓边的发丝,语气放得极低:“小叶子,我依然想带你走上那个权力之位,等有一天你接受了这一切,明白什么才是重要的,就到了时候了。” “而现在,不如一起看看我为你准备的风景。” 他说完,一把拉住姜榆的手,也不顾她的挣扎,纵身一跃,越过阳台落在了楼下的花园里,沧歌紧紧地拽着姜榆,几乎是拖着她无法拒绝的身躯,在花园的小径上漫步起来。 空无一人的阳台边突然出现了一道拉长的影子,顺着影子看过去,那个掩在黑暗中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她缓缓从黑暗里走出,脸越发地清晰。这个一直隐藏在这里,没有被发现的人,居然是陶玉。 陶玉默默看着下方两人远去的身影,想起方才沧歌所说的话,指甲紧紧攥进手里,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 第200章 他找到了她的身体? 在进入这个屋子不知道多久之后,姜榆终于发现一个事情。 当时她被迫与沧歌在花园里漫步良久,却突然发现,海平面上的太阳依旧如初生时一般悬挂在一角,甚至连阳光的方向都毫无半点移动。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屋子边角上若隐若现的光彩,明白了这屋子的禁制不光会压制她的灵力,同时也会影响她对时间的认知。 也就是那一瞬间,姜榆也明白沧歌设下这个禁制的原因,他不禁想要姜榆变成对他毫无威胁的普通人,更是想用这一成不变的时间切断她对外界的认知,将她困在一个时间暂停的地方,让她的时间无限拉长,到最后,不知今夕是何夕。 甚至,忘记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 可即使已经看清楚这一些,姜榆也只能苦笑,毕竟以她现在的能力,无法冲破禁制,更无法寻找破解之法,她只能装作接受一切,顺从地安静地生活在这个特意为她建造的牢笼里。 就这样,姜榆也不知道在这栋别墅里度过了多久,她每天凭着直觉吃饭,睡觉,以及等待沧歌。 这些日子似乎她过于安静,沧歌连心情都变好了一些,几乎每天姜榆醒来后,他便会出现,带着姜榆一遍又一遍逛遍这栋房子的角落,一遍又一遍走过他精心为姜榆准备的精巧的花园。 而后,他会带着姜榆在餐厅里用餐,又坐下像是两人从未有过隔阂那般聊天,当然,多半是自言自语。 只是今天,他似乎更加地高兴,一边喝着茶,一边对着姜榆柔声说道:“若你一直这么乖,等过段时日,我便送你一份礼物。” 姜榆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手中的热茶,轻嘬了一口,也不打算回话。 沧歌倒是习惯她这样的回应,脸上没有一丝不悦,接着说道:“这具身体不过是肉体凡胎,你难道不想念你原来的身体吗?” 姜榆平静的表情里终于裂了一个缝,她满是疑惑地朝着沧歌看过去。按照追杀她那些人的德性,她即使死了,她的身体恐怕也要被大卸八块拿回去交差,凤涟当初也不过只找到了惊雷。 她想起沧歌过去的行为,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你想把这具身体又炼成以前的我吗?可惜你可能打错主意了,这幅身体可不是聚魂器,承担不住那么厉害的折磨。” “这种肉体凡胎,我可看不上。这么多年也只有你原来那幅千锤百炼的身体,才能让我稍微满意一些吧。” 沧歌话语里的轻松落在姜榆耳朵里,她瞬间便有了一种直觉,当下微微眯了眼,脸色凝重朝着沧歌说道:“你找到了我的身体。” 她的语气笃定,沧歌心中更觉得满意,嘴角带着微笑点了点头:“我的小叶子果然还是如此聪慧,我说半句你就懂我全部的意思,和当初还是一模一样。” 姜榆紧紧盯着沧歌,又问道:“我当初被那几个老头子追杀,神魂俱灭之后,这肉身居然还能留着?是你在开玩笑还是他们在开玩笑?” 沧歌不屑地轻哼一声:“你以为我会蠢到将我最满意的作品拱手让给别人吗?” “我说过,你,只能为我所用,不管你是你的魂魄,还是你的身体。” 他眼中又开始漫出姜榆熟悉的疯狂,她突然恍然大悟,看来当初她魂魄消散之后,肉身怕是被沧歌早就布下的障眼法掩埋了起来。 她有了决断,又立即问道:“所以,我的身体现在在哪里?” 沧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懒洋洋地看着姜榆片刻,脸上浮起了神秘的微笑:“自然是在一个对你对我而言都无比重要的地方。” 姜榆对上他的眼睛,目光交织那瞬间,她心里有了答案。 “下一步,你就要带我去妖界了吧?” 沧歌手中的茶盖缓缓拨弄着茶汤,缓缓说道:“不急,还没到好戏登场的时候。” 他的语气平静,姜榆却敏锐感觉到他垂下眼时目光里流露出的一丝紧张,姜榆不禁皱了皱眉。 沧歌为何不回妖界,而是在人界呆了如此之久?她记得当初她杀了沧歌时,便以他的妖骨为引封印了妖界边境,入境沧歌复活却停留人间,是否证明他现在的能力其实远不比从前,现在不过在韬光养晦。 姜榆看着沧歌,故意语气挑衅地问道:“恐怕你现在的能力,没办法回去吧。” 沧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可瞬间便反应过来,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来,走到姜榆身边,周边也逐渐出现肉眼可见的红紫交织的光芒,随着沧歌的走近,一股越来越重的威压瞬间裹住了姜榆的身体。 她立刻感觉到一股窒息感袭来,身体像是喘不过气,姜榆的手不自觉抖了抖,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甚至都没力气低头去看,只是保持着平视的动作,不断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前方。 沧歌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小叶子,可别自作聪明,我虽然不会杀了你,但是不代表我不会让你痛苦。” 余光中沧歌的手缓缓举起,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上方直直砸下来,姜榆瞬间便瘫倒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像是搅裂了一般,喉头一甜,直直吐出一口鲜血。 “我想,让你感受一下过去那种痛苦,是不是更有助于你回到过去的状态。” 沧歌的声音又响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是耳边空间扭曲的风声,姜榆明白,这是沧歌要施法的预兆。 她紧紧咬着牙,手摸索着扶上身边的椅子,想要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似乎惹怒了沧歌,耳边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空气里灵气涌动,蓄势待发。 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滚。” 沧歌想也没想便大声吼道,空气里沉默了片刻,陶玉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博杰回来了,急着要见您,应该是和您吩咐的事情有关。” 第201章 柳青晏他们找来了 空气中的压力骤然退却,姜榆只觉得身上一轻,顿时软掉了身体,趴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行吧,你给我看好她,一会我继续。” 沧歌冰冷的声音传来,姜榆抬起眼,看向他背着手朝着门外走去的身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姜榆也没犹豫一把接过,狠狠擦掉了嘴角上黏黏的血迹,扶着椅子坐下,低声说道:“谢了,虽然你这也及时得太巧了。” 陶玉不以为意地在她身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死倔,若是我处在你的境地,只会想如何好好地活下去,绝对不会和能轻易杀掉我的人起冲突。” 姜榆默不作声将沾了血的纸巾叠好,丢进脚下的垃圾桶,然后看着这下意识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失神,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会变得和柳青晏这么像。 她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起那张对她温柔微笑的脸,心头一酸,不由得慢慢低下了头。 陶玉看到她的动作,以为姜榆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又说道:“我奉劝你,要是想少吃点苦头,还是好好听他的话吧。” “我可不是你,他这样的人我几百年前就摸清楚了,无论怎样都要吃苦头,那不如活得率性一点,免得哪天不小心死了又来后悔这辈子都不够畅快。” 陶玉突然低低笑了一声:“你死了倒是容易,但是你怎么不想想当初跟着你上山那些凡人?” 姜榆猛然看向她,急切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们?” “你倒是敏锐嘛,你猜他们现在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姜榆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难道......他们来......” “没错,他们来找你了,今天刚进入市区。人倒是蛮多,除了那几个上次陪你上山的人之外,还有我从来没见过的几只小妖怪。” “怎......怎么会?” 姜榆喃喃自语间,突然想起一些在天庆观时的片段,她瞬间明白了,同时心里各种情绪纷纷冒了出来,感动、担忧、害怕、欣喜......通通混杂在一块,让她一瞬间思绪纷乱,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陶玉看着她的表情,倒是觉得有趣:“你好像对这些凡人关心得很嘛,不过我倒是觉得他们挺傻的,几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凡人,就妄想从我们手上把你带走,痴人做梦。” 姜榆突然笑了笑:“你是不是从未体会过被别人关心的感觉?” 陶玉一愣,又冷笑道:“我拥有无穷的妖力,根本不需要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曾经我也以为我不需要,可现在我错了。” 姜榆轻笑一声,又继续说道:“孤寂是一种人生,与人羁绊也是一种人生,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短短几个月,却是我除了童年父母健在时最快乐的时光。” “若是你愿意,你也可以体会得到。” 陶玉不屑地笑了一声,目光盯紧了姜榆:“你可别想用这种话动摇我对沧歌的信任,你那些所谓的什么羁绊,对我而言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东西,我从来都不需要。” “我要的,是成为厉害的妖,能征服我想要的一切。而这些,只有沧歌能够给我。” “姜榆,你现在怎么如此软弱又感性,亏我以前还那么崇拜你?” 姜榆脸上有些不可置信,她笑了笑问道:“你,崇拜我?崇拜我什么呢?” “你曾经隐忍了那么久然后毫不手软地杀掉了沧歌,我以为你会是那种杀伐果断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被凡人的感情所困,真是让人好生失望,我本以为会和你成为不错的伙伴。” 陶玉说着说着又不屑地笑了一声:“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看在我以前挺崇拜你的份上,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吧。” “要想好好活着,就别惹怒沧歌,毕竟他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 姜榆突然皱了皱眉:“你如何知道我方才挑衅了沧歌的能力?” 陶玉愣了愣,可很快又回过神来,脸上还是那股不屑的神情:“我想知道的自然会知道,用不着你多问。” “这栋屋子,在你的监视下?” 姜榆说得极为笃定,陶玉也便不再隐瞒:“那又怎样,你可别妄想我会帮你,我不过只是关心沧歌他是否会为了你失去神志。” 姜榆没有理她的话,只是又盯紧了她的眼睛,低声问道:“你知道这禁制如何解?” 陶玉回过神来,轻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告诉你?或者说帮你吗?我说过,沧歌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他想要的,我都会帮她。” 说完,陶玉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笑开来:“对了,我忘记给你说了,柳青晏他们找过来的消息沧歌比我更早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呢?” 陶玉满意地看着姜榆脸上露出的一丝慌乱,又说道:“如果我是沧歌的话,恐怕不会让这群人好过,尤其是,其中有一个人还觊觎他心爱的玩具,你猜,他会不会故意让这群人前来呢?” 姜榆的心慌到了极点,她明白陶玉说的这一切都是对的,若是柳青晏他们贸然而来,只会对他们很不利。 她瞬间拉住了陶玉的手,低声说道:“你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对不对?” 陶玉毫不留情拽掉了她的手,低声说道:“我为何要阻止,我告诉过你,沧歌想要的,我都会帮他。更何况,那些人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姜榆,现在你就是一个废人,你做什么都没有用。对了,我再提醒你一句,可千万别在沧歌面前提起这些人,不然我怕他们死得更痛苦。” “毕竟你也明白,沧歌这个人有多讨厌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巴不得他是你的全世界。而且,他永远都不怕你恨他,对吧?你要是少说些话,说不定他们还能活得更久一些。” 第202章 不如叙叙旧吧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可姜榆却又比谁都明白陶玉说的话再真实不过。 她默不作声地看着陶玉缓缓走开,在拉开门时突然转身朝她说道:“姜榆,别挣扎了,这些都是要发生的,你除了看着,没有其他的办法。” 说完,陶玉的笑容渐渐隐没在门背后。 姜榆浑身的气焰瞬间就熄灭了,她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脑海里的担忧不断地冒头,最后握着拳头狠狠砸在了扶手上。 可她毫无办法,即便心里着急万分,也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依旧如常的生活。 这天,她像往常一般和沧歌坐在客厅里喝茶,沧歌还没说上几句,博杰就急匆匆推门进来,眼光不自觉瞟了一眼姜榆,才低声对着沧歌说道:“主人,他们找到这里了,马上就要进来了。” 姜榆猜到了什么,无法控制地蹭一声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焦急万分。 看到她的动作,沧歌脸上顿时露出玩味的神色,饶有兴致地拍了拍手:“那就让他们进来,顺便让我们小叶子欣赏一下饭后节目。” 博杰又轻轻看了姜榆一眼,轻声应了,又退了下去。 沧歌看向姜榆,懒洋洋地问道:“你居然猜到了?难道是谁给你走漏了风声?是博杰还是陶玉?我猜应该是陶玉那个小孩吧,毕竟她爱我爱得发狂,又是小孩子脾气,想要说些什么刺激你也正常,我猜得对吧?” 姜榆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盯着沧歌,喉咙有些莫名的干涩:“你准备把柳青晏他们......” 沧歌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脸上都是不耐:“在我面前别提那个男人。” 说着说着他突然又笑了笑:“不过你既然那么关心他,不如就亲眼看看他会如何吧。” 话音一落,随着沧歌挥舞的袖子,一道光幕出现在半空中,光幕里正播放着画面,看上去似乎就在别墅不远的位置。 画面里是姜榆无比熟悉的几个人,站在最面前,穿着连帽卫衣一脸严肃的,正是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 姜榆几乎是抖着声音问道:“你......要做什么?” 沧歌此时脸上正洋溢着奇妙的神采,就像是猫在玩弄到手的猎物:“不过就是让他们看看招惹不该惹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陪他们玩玩逗个趣,然后刚好用他们的血和魂魄献祭我的阵法。” 姜榆踉踉跄跄地朝着沧歌奔去,手狠狠一伸,像是要掐上他的喉咙,可她不过迈了几步,脚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住,挪动不了分毫,空气像是严丝合缝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变成一堵看不见的厚厚的墙,将她关在里面。 甚至还挪动了方向,让她的视线毫无阻拦地看向空中出现的光幕。 光幕中的画面里,柳青晏他们正在缓缓地挪动。 柳青晏将帽子戴好,俯下身体顺着掌心中叶尖指着的方向朝着前方那座豪华的海景别墅走去。 他身后跟着的秦佑低声招呼着付新雪他们跟紧一些,随后又一脸严肃跟上柳青晏,低声问道:“姜榆就在这里面吗?” 柳青晏点点头:“不会错的,这四周除了这栋别墅什么都没有,而且指向已经没有任何的晃动。” 秦佑看着眼前这足足五百来平的别墅皱起了眉:“这地也太大了,该怎么找。” 柳青晏将掌心举高了一些,又四处挪动了一下,叶子尖端微微转动,很快又停留在最初那个地方,柳青晏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目光锁定左前方靠着海面那个屋子。 他将手插回了口袋里:“我们要想办法去到那边。这地方看起来四周没有守卫,大家更要小心一点,恐怕里面已经布满了陷阱。” “我去探一探吧。”凤涟低声说道,他的手轻轻一挥,掌心里瞬间脱离出一只紫色的凤蝶,在空中扇动了几下翅膀,瞬间变得透明又不见了踪影。 “耐心等一会,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知道的。” 他们的身影掩藏在几十米外厚重的灌木里,陶玉站在别墅的角落,正好对着柳青晏他们的方向。 她紧紧地握着栏杆把手,脸色却十分凝重。耳边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陶玉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道:“沧歌知道了?” 博杰的声音低低地传来:“让我们放他们进来,然后解决掉。” “行吧。”陶玉拍了拍手:“既然妖帝都发话了,那就照做吧。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她对着博杰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事情,你明白应该要怎么做的。” 博杰低下了头,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陶玉倚在栏杆上,目光望向姜榆所在的位置,喃喃自语道:“姜榆,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紫色的灵蝶又突然出现在空中,盘旋几下落进凤涟的掌心里。 凤涟闭眼沉思了片刻,睁开了眼,语气激动说道:“我看到姜榆了。” 他的手指飞快指向了一个方向,低声说道:“就在那,她好像被什么阵法困住完全不能动弹,身边除了沧歌,一个人也没有。” “而且,偌大一个别墅,居然只有四个人。其中灵力涌动异常,我猜,应该是整个屋子都施了法。” 柳青晏焦急地问:“我们破得了吗?” 凤涟摇了摇头:“我的意识只能探到这个阵法非常精妙,其中蕴含着厚重的妖力,恐怕不是可以强行解开的。” “而且就连缺口都没有,想必除了织就阵法的灵力主人,其他人怕是连入都不能入内。” “除非,我们找到那个人。” “这可难办了,要是找不到我们就只能苦等?” 秦佑挠了挠头一脸的苦闷,身后的朱阳却是豪情万丈地拍了拍胸口:“不行咱们就硬闯!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再加上凤涟他们几个,还闯不过这什么狗屁阵法。” 秦佑刚想骂他几句,柳青晏突然摆了摆手。 沉默的空气里顿时响起了滋啦滋啦的声音,别墅的铁门居然自己缓缓地打开,然后,有一道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来者是客,既然都找到这里来了,不如进来叙叙旧?” 第203章 柳青晏才是最好的鱼饵 “怎么说?要去吗?”牧重云一脸警戒地问道。 柳青晏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冷静下来,他耸了耸肩:“既然人家都发现我们了,进不进又有什么区别呢?” “进去,至少还有机会见到姜榆吧。” 柳青晏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尘土,对着大家笑了笑:“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探探吧。” 话音一落,秦佑等人顿时也跟着站了起来。 众人脸色凝重,手中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肩并着肩缓缓地朝着别墅走去。 刚踏进门内,铁门哐当一声突然又自动合上,面前的花园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博杰随意地打量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弯起,笑着打了个招呼。 “又见面了柳青晏。” 柳青晏微微皱了皱眉:“你见过我?” “在顾家大宅的时候可见过不止一次,要不是上次姜榆突然出现,说不定你都要死在我手里了。” 柳青晏哦了一声:“你就是顾正初身后那个人。” 博杰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已经没了兴趣,只又故意问道:“你今天带着一群人过来,是要找姜榆吧。我还真有些好奇,我们将她藏得这么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是我跟她的秘密,你不用知道。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 大厅里的沧歌不悦地皱了皱眉,远处的海浪顿时翻涌而起不断拍打着岸边,博杰目光微微一瞥便明白这是沧歌发怒的征兆。 博杰笑了笑:“好吧,既然是你的秘密,我便不打听了。不过,这可不是你的地盘,我也不是你能使唤动的人。” “只是我的主人说要好好招待你们,那就好好玩一玩吧。” 他嚼着笑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天色瞬间就暗了一度,一阵又一阵奇怪的咆哮声传来,分散了众人的注意,待正准备像博杰问个仔细时,哪还有他的影子。 只有身边围绕着的越来越烈的吼叫声,像是什么狰狞的巨兽,周边修剪精致的花丛也不断摇晃扭曲,像是又什么东西就要奔涌而出。 众人缓缓围成一圈,彼此交付着自己的后背,警惕地看着四周。 突然间,右边的花丛里窜出了一团黑影,黑影迅速膨胀,落在地上竟成了一头一人高的红着眼的妖狼,又一道黑影从右边窜出,瞬间又变成了两米来高的巨熊。 骷髅、巨蝎、蜘蛛......各种各样的妖兽不断从花丛里出现,渐渐地将众人围成了一圈,呲着锋利的淬着绿光的牙齿,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柳青晏握紧了秦佑塞给他的剑,他脖子中的玉坠闪着微微的银光,这是姜榆离他距离很近的标志。 他低声对着身边的凤涟说道:“要来一场硬仗了。” 凤涟笑了笑:“倒是很多年没有活动筋骨了,看来今天会很是爽快。” 空气里传来一声口哨,围着的妖兽们顿时动了,像离线的箭一般纷纷朝着众人奔了过去。 一时之间,花园里满是各色交织的灵力,法宝的争鸣,以及妖兽的呜咽,空气中顿时弥散出一股血气。 花园前方的阳台上,陶玉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底下的交锋。 博杰在她身边缓缓现出了身影,随后低声问道:“到时候了吗?” “还不急,再等等。”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柳青晏,看着他不断挥舞手中带着灵气的剑,逼退一只又一只的妖兽,又一剑捅进了身后妖狼跃起的胸膛。 陶玉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一道疾风从柳青晏身后袭来,他纵身一滚,堪堪躲过,手中的剑却哐当一声掉落在一旁。 巨熊的爪子不偏不倚朝着他的肩膀抓去。 此时一道灵力突然射中巨熊,它踉跄着身躯抓了个空。 陶玉皱着眉看去,才发现一旁的牧重云,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捻了个诀,一道灵力从天而降,与牧重云缠斗在一块。 她抓住机会,手又一挥,地面上凭空出现又一只巨熊,正正站在柳青晏身后,巨爪一挥,瞬间便在柳青晏肩膀留下了一道血痕。 柳青晏捂着伤口,似乎疼痛异常半跪在地,可下一秒,原本兴奋地拍着胸口的巨熊却突然僵硬了身体,他的妖力顺着他的爪子化作一条细线,不断地顺着柳青晏的伤口涌进了他的身体。 不到十秒,巨熊轰然倒地,整个身体急速凹陷了下去,很快,地上只剩下了一堆粉尘。 “这是......” 身后的博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陶玉缓缓露出了笑容:“这才是我准备的最好的鱼饵。” 大厅里的沧歌和姜榆同时一惊,原本悠闲坐着的沧歌从光幕里看见这一幕时瞬间就站了起来,眼中涌动着浓厚的惊讶,他突然笑了一声,看向了姜榆:“我终于明白为何你将这个人类看得如此重要,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深藏不露。” 沧歌的眼中顿时露出火焰一般的渴望,他的低语响在空间里:“没想到他居然也是炼化过的聚魂器,虽然这体质远不如你,但只要再淬炼个几年,便是我最好的养料。” 他说着说着看向姜榆,脸上是嗜血的微笑:“小叶子,没想到你居然给我带来了这么一份大礼。我正缺这么一个特殊体质助我修炼,可我舍不得你。可现在连老天都眷顾,只要抓了他再将他炼化成我的一部分,我主宰世界,指日可待。” 沧歌放声大笑,笑声回旋在房里,可却是像刀子一般扎在姜榆的心头。 她恨极了现在自己这幅无能为力的模样,若柳青晏真的因为她而落在沧歌手里,因为她承受淬炼之苦,她又如何能承受。 姜榆几乎咬碎了牙,可现在的她就连握拳的动作都做不到,姜榆不认命地忍受着阵法的反噬,在刺骨的疼痛里狠狠挪动着僵硬的手指。 突然间,耳边的空气像是流动了起来,姜榆只感觉手边空气一轻,她的手指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第204章 阵法......松动了? 阵法......松动了?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时,姜榆已经运转起了体内的灵力,一切的力量似乎都已经回笼。 她咬着牙无声地唤出惊雷,狠狠往前一劈,一道闪电顿时出现在沧歌头上,狠狠落了下来。 沧歌却是反应极快,他的妖力瞬间将闪电化解,随后转身盯着姜榆,不可置信地低声道:“怎么可能?” 姜榆却是没有言语,她扎起的头发早在方才使力一击时便松了下去,此时像是有风吹拂一般在空中摇曳,整个人身上布满了银色的光芒,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她几乎没有半分迟疑,惊雷在手中竖起,空气中又凝起了几道闪电。 这次来得比方才更为猛烈,沧歌横着手捏出护盾,直直接下几击,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这个男人对你真的如此重要?” 姜榆还是没有言语,只是一言不发地唤出闪电,又凝出布满了半个空间的银色火焰,火焰裹着闪电,像是箭一般铺天盖地朝着沧歌射了过去。 漫天的银芒极为刺眼,沧歌不由得微微侧过了身,手中的护盾早已在一道接着一道的闪电中出现裂痕,刺眼的银光中,似乎有什么晃了一晃,沧歌猛地抬眼,就见到姜榆从空中跃了下来。 她的眼中没有一丝迟疑,冷静得就像看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小草,手中的匕首前端带着蛛网一般的闪电,直直地对着他的额心刺了过来。 速度极快,沧歌有些狼狈地侧过了身,姜榆却是脚尖往下一点,身形在空中突然折返,不依不饶地又朝着他刺过来。 沧歌眯了眯眼,掌心一翻,几道红芒乍现,瞬间朝着姜榆缠绕而去。红芒中凌冽的妖气扑面而来,姜榆握着惊雷的手柄一拍,将红芒挥散开来,妖气拂过,姜榆感受到里面居然没有往常红芒出现时满载的杀意。 她有些诧异,但瞬间反应过来,欺身而上,也不再去看那几道跃跃欲试的红芒,不管不顾地将惊雷往前送去。 鞭身瞬间拉长了许多,像蛇一般蜿蜒着攀上了沧歌的手臂。 “小叶子,你这是真打算跟我动手了?” 沧歌看着衣角上被惊雷灼烧的黑色窟窿,脸上阴晴不定,他看向姜榆,眼里莫名有一股颓然。 姜榆没有回答,拉着惊雷狠狠一拽,就将沧歌拍到了角落里,紧紧贴着墙壁,惊雷顺势而上,将他整个人牢牢捆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脚尖一点,姜榆缓缓浮起,飘到了沧歌前边,她的手掌幻化出匕首,不言不语对准了沧歌的心脏。 沧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脸上的表情早已恢复平静,他看着姜榆,语气有些许的失望:“我以为这些日子你已经明白了我的话,可现在看来,我的小叶子原来都是在骗我,真是让人难过。” 姜榆已经懒得与他纠缠,手中的匕首骤然膨胀,尖端已经到了沧歌的胸前,甚至微微刺穿了衣服。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姜榆手掌中的匕首突然像是抵上了带电的钢板,一股分筋错骨的疼痛瞬间顺着匕首攀上了她的手臂。 瞬间的僵麻中,沧歌不知何时挣脱了惊雷的束缚,瘦削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姜榆的喉咙。 而后,姜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飘了起来,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一般的疼痛,身体又突然急速坠落,将地板直直砸出了巨大的窟窿。 “可能分开了这么多年,你早就已经忘记我的能耐了。” 沧歌的脸出现在姜榆的视线里,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沧歌指尖冒出了尖的灵力。 她顿感不妙,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翻身从窟窿里一跃而出,双手按在地上撑住身体,抬头看向漂浮在空中的沧歌。 此时的他浑身已经布满了紫色的光芒,随着他微微一抬头,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扭曲起来,场景晃动,屋子瞬间倾斜,姜榆不受控制地朝着沧歌的方向倒去。 她飞速跃起,手中的匕首插进地板,将身体吊在空中,拼命抵抗着不断将她拉扯而去的巨大的引力。 可沧歌摊开的掌心突然握紧,姜榆头顶的地板突然裂成了碎片,她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又急速坠落而去。 肩胛上的翅膀瞬间展开,不断飞扇着对抗着巨大的引力,想要控制住身体的平衡。沧歌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空着的手凭空结了印,飞速一推,隐入了空气中。 姜榆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身后传来刺骨的冷意,她下意识地往右一撤,堪堪避过一道飞过来的掺着巨大妖力的妖刃。 她耳边听到沧歌的轻笑,猛然回头看去,果然半空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骨刀样的妖刃,几乎瞬间破开空气,齐齐从各个方向向她袭来。 姜榆飞扇着翅膀躲避着满天的妖刃,可四周的空间也不断地继续扭曲缩小,姜榆几乎是毫无选择地不断朝着沧歌靠近。 巨大的翅膀在越加小的空间里显得目标巨大,不过片刻,翅膀上已经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窟窿,通通都是被妖刃所刺,力竭之际,一道妖刃出其不意从侧边飞来,狠狠地扎进了姜榆的腿中。 她低吼一声,更加剧烈的挣扎,前方的沧歌脸上带着稳操胜券的微笑,手狠狠一挥,姜榆只觉得自己似乎被翻了个面,头朝下狠狠地撞了下去。 这一击,几乎让她丧失了所有的力气,眼前的场景也瞬间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大厅,似乎方才的一场大战根本没有发生,窗外海鸥展翅,海浪低鸣,一切寻常温馨。 姜榆倒在地上,看见沧歌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垂下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温柔。 “你为什么就这么想杀了我呢?我明明说过,你永远不可能杀了我的。” 姜榆张了张嘴,鲜红的血瞬间从口中涌出,她将口中的血吐了个干净,突然勾起了嘴角:“你真以为你赢了吗。” 第205章 陶玉的目的 什么意思? 沧歌皱了皱眉,他看着姜榆嘴角的冷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回过头来。 一道银芒直直抵着他的背脊,随着耳边一声口哨,在他眼前,迅速没入了他的身体。 气海瞬间像是破了一个洞,妖气不断地流失,沧歌像是突然泄掉了气的皮球,软了身体,踉踉跄跄退了几步,随后跪在了地上。 姜榆手撑着地面,顾不上涌进喉咙的血气,又吹了一哨,沧歌的身体愈加颤抖起来。 他瘫倒在椅子边,似乎忍受着极大的苦痛,抬起头看着姜榆。 “果然还是你,如此的不顾一切,如此的......没有心。” “我还真的以为这些日子你想起了以前我们之间的事情,明白了我才是你最后的归宿,原来一切都是骗我的。” “小叶子,我真的对你很失望,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一起走上那个权力之巅,可现在我改主意了。” 沧歌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决定将你废了,做成能够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东西。” 他话里熟悉的语气让姜榆想到多年前那只陪了沧歌许久最后被做成标本的小妖兽,她手指狠狠地抠住地面,用尽身上最后一些力气又吹响了一声口哨。 可这一次沧歌只是闷哼了一声,手扶着椅子,缓缓站了起来,此时他的皮肤是不同寻常的通红,像是被火烫过一般,周身甚至有了蒸腾而起的水雾。 “你明明差一点就能看到我最后的命门了。可惜,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沧歌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圈,他慢慢地朝着姜榆走过来,手指间凝聚起妖气。 姜榆直觉不妙,撑着身体想缓缓后撤,可她已经受了重伤,几乎挪动不了分毫。 转眼间,沧歌便来到了面前,手中的妖力像丝线一般,缓缓朝着姜榆飘来。 他脸上带着微笑,慢慢地语气温柔地说道:“再见了,我的小叶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沧歌巨大的身躯在姜榆面前轰然倒地,她吃惊地看着倒地身躯后那个纤细的身影,拿着一把粉色刀刃的长剑,脸上衣服上全是暗红色的血迹。 陶玉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此时闪烁着炙热的神采,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对着姜榆说道:“谢了,要不是你,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杀得了他。” 一边说着,陶玉收回了手中的长剑,裸露在外的手臂往前一伸,按在沧歌的背脊,她往下一伸又狠狠一拽,一根紫黑色的骨头出现在她的手里。 那就是沧歌的妖骨。 姜榆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她语气虚弱地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嘛。当然是,吃了它。我倒是很好奇,当初你杀了沧歌又扒掉他的妖骨,以你的能力为何不直接吃了,这妖力可是天下第一,多少人求而不得。” 姜榆动弹不得地看着她,节省着力气默默说道:“你早就想杀了他?” “每一分,每一秒。不过,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为了报仇,而我,是为了我自己。” 陶玉看着姜榆,脸上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看到姜榆现下虚弱的模样,似乎心情大好,甚至饶有耐心向她解释道:“沧歌如此念旧软弱,我对他失望透顶,与其跟在这种人身后,不如我自己来做那个妖界主宰。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你们俩真是愚蠢的相像,一个人拥有天下至纯的妖力,却只被过去所困。一个人有着天下难得的修炼体质,却甘心做个凡人。真是可笑至极。” 姜榆忍受着五脏六腑里翻涌的血气,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倒是个好问题。”陶玉拉了张椅子坐下,手中把玩着那根妖骨,嘴角弯弯又继续说道:“我从小就生活在妖界里,那个芝麻谷子大小的地方我曾经以为就是我的全世界,可妖骨现世封印松动,我不小心成为了逃出的那一批,遇见了沧歌。” “虽然我承受了许多的痛苦,可我也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原来如此的广阔。我不甘心,不甘心明明身为比人类强的妖族,为何却要被视为异类。我要堂堂正正以妖族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就是我的第一步,吞了妖骨,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妖怪。然后......” 陶玉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微笑:“我要带领妖族踏平每一寸土地,让我们这些只能屈居一隅的妖怪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而你们这些人,都会成为我的养分,我的垫脚石!” 疯狂的声音中带来的消息让姜榆揪紧了心,她不由得开始担心困在门外的柳青晏他们,她张了张口又觉得肺部涌起一股血气,狠狠咳了几声,才缓过神用尽最后的灵力往外荡去,提醒柳青晏他们赶紧离开。 这股灵力自然被陶玉察觉到,她见势不妙,直接将手里的妖骨塞进嘴里,她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紫红色,沧歌的妖力不住地灌注进她的身体里,陶玉贪婪地不断吞噬吸收着,转眼间,身边瞬间包裹起了紫红色的火焰。 她仰着头,几步走到姜榆面前,嘴角露出狞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这些凡人,不如先想想你怎么死才不会有痛苦吧。” ...... 花园里的妖兽突然间尽数退去,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就连天色都变亮了几分,柳青晏正有些疑惑,耳边传来了姜榆的告诫声,他的目光顺着灵力的来源寻找,很快锁定了一个房间。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急速地朝着屋里跑去。 很快便到了他们锁定的大厅前,柳青晏急不可耐地推开门,看见眼前的景象睁大了眼。 姜榆虚弱无力地躺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几乎一丝血色都无,嘴角的鲜红血迹刺痛着他的神经,而姜榆面前,是似乎已经和往常不一样的陶玉,浑身都是奇怪的妖气,手指尖冒着和那时的沧歌一模一样的红芒,红芒几乎快要缠绕上姜榆的脖子。 第206章 姜榆她今天必死无疑 “住手!” 柳青晏的声音响彻在大厅里,陶玉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未停。 她操纵着红芒缠绕上姜榆的身体,可奇怪的是,明明近在眼前,红芒却像是陷入了另一个空间,慢慢插进空气里,却是靠近不了姜榆的身体。 陶玉猛地看向已经冲进来的一波人,当看到凤涟手里凝结出来的灵力球,她瞬间有了答案,于是也干脆地将红芒撤下。 “我倒是忘记你这只灵蝶了。” 陶玉优哉悠哉地背着手,目光不善地看向来的一群人,目光掠过几个人类,最后停在凤涟和班澜和小绿的身上。 “看在我们同是妖的份上,我愿意再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不要站到我这边,陪我一起以妖族的身份征服这个世界。” 凤涟皱着眉,目光不经意间看见陶玉身后已无生息的沧歌,顿时有些惊讶:“你吞了他的妖骨。” “是啊,所以现在我才是统领一方的妖帝。所以,该怎么选,应该很明确了吧。” “少说废话,把姜榆交出来!” 身后的秦佑早已忍不住,祭出了手中的桃木剑,唰的一下就朝着陶玉飞过去。 陶玉不屑地弯了弯嘴角,手指微微一勾,裹着灵力的桃木剑便碎在了半空中,她吹了吹手指慢悠悠地说道:“着什么急呢?还没轮到收拾你们,不如先排排队,别打断我说话。” 说着说着她又转向了凤涟,嘴角带着笑意问道:“考虑得如何?” 凤涟不假思索低声回道:“我没兴趣。” “果然不出所料呢,不过也不重要。” 她的视线牢牢钉在柳青晏身上,蛊惑一般地说道:“那么你呢?跟我混觉得如何?” 柳青晏看着躺在地上的姜榆,早已心急如焚,他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凑到凤涟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问道:“我待会吸引陶玉的注意,你将她困住,我把姜榆带走。” 凤涟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听见,柳青晏往前迈了一步,大声质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对你有些兴趣,未来要是跟着我必定有一番作为。” 柳青晏想起当时吞噬掉的陶玉的灵力,内心大致明白了陶玉的想法,他扬起头目光平静地盯着陶玉,低声说道:“你想要我成为你的修炼工具?” “既然你猜到,我就不瞒你了。像你这般特殊体质又没有灵力傍身的人,跟随我再合适不过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毕竟你如此有用。” 柳青晏目光挪向陶玉身边的姜榆,大声说道:“我跟你走,你放了她。” 陶玉却是冷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她今天必死无疑,而你,也注定要为我所用,以为就凭你们能改变什么呢?” “可你现在杀不掉她不是吗?” 柳青晏笑了笑,脸色平静地继续说道:“忘了告诉你,我们虽然来得匆忙,但不代表只有我们几个人。这天下玄门人士众多,我们虽没有多厉害,但至少也能做到一呼百应。蚂蚁可是能咬死大象的,你若是再纠缠下去,这最后的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 牧重云听见这话,急忙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附和道:“我天玄门万余人正在赶来的路上,你刚吞掉沧歌的妖骨,只炼化了部分妖力,凭你现在,当真以为能够翻云覆雨?” “你们不用激我,若是真这么看不起我现在又何必就站在那一步不动呢?” 陶玉嘴上毫不在意,可心底却是有些犹豫,柳青晏看出她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纠结,干脆将手里的长剑往地下一扔,作势就要往陶玉那边走去。 “我走过来,你放了她,如何?” 陶玉紧紧盯着他走过来的身影,语气嘲讽地说道:“你倒是对她情根深种,以命换命这种事也愿意做。” 柳青晏只是缓缓走着,目光看向姜榆,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若是为了她,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一步一步走近,转眼就到了离陶玉一步远的地方,与姜榆也堪堪不过一米距离,就在这时,他微微歪了歪头。 紧盯着他动作的陶玉顿时觉得不对劲,急忙伸出手想要将柳青晏拽到身边,可身边的空气像是突然扭曲了一般,她像是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伸向柳青晏的手从他的手臂中穿过,抓了个空。 身边的画面也慢慢扭曲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泡泡将她牢牢裹住,陶玉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往前看去,只见凤涟扭曲的身影里似乎飞起了一只紫色的蝴蝶,而困住她的泡泡里,顿时也出现许多花纹繁复的蝴蝶。 不断地围在她身边,扇动着翅膀,一阵奇怪的味道洋溢在空中,陶玉只觉得思维涣散,她强忍着巨大的困意,朝着右方看去。 扭曲的画面里,她能看到柳青晏朝着姜榆飞奔而去,抱起了那个虚弱的身影。 “不!” 陶玉爆发出巨大的吼叫,她绝对不允许她的计划被打乱,绝对不允许姜榆有任何复活的机会。几乎是瞬间,所有的灵力聚到了头顶,她的眼睛瞳孔变成了纯粹的红色,指尖上也燃起火焰一般的灵力。 她怒吼着张开双手,往前狠狠一挥,一道巨大的爪刃瞬间出现在了扭曲的画面上。 “快些!她马上要出来了!” 凤涟看着幻境的裂口,焦急地朝着柳青晏大声喊道。 柳青晏一把揽住姜榆的肩膀,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朝着众人飞奔而去。 身后是噗嗤噗嗤的奇怪声响,随后一阵巨大的破风声传来。 “别做梦了,姜榆她今天必死无疑!” 咆哮声从身后传来,柳青晏更是加快了脚步。 一道光刃从侧面直直凭空切了过来,柳青晏抱紧姜榆往侧边一躲,堪堪躲过,又急速地往前奔去。 “真是可笑的挣扎。” 随着一阵尖利的笑声,一道红芒突然出现在了柳青晏的身边,在他的目光里毫不犹豫地直直扎进姜榆的面门。 第207章 你可以,救救她吗? 红芒瞬间不见了踪影,柳青晏难以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他觉得手中的身躯似乎越来越轻,姜榆的身体里像是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流逝。 “不,不,不。” 柳青晏喃喃自语着,他微微低了低头,就看到姜榆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指尖,发尖甚至已经开始微微消散,化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光点。 “凤涟,救救她,救救她。” 柳青晏发疯似地大声喊道,在背后长长的尖利的笑声中更显得心酸无比。他不管不顾地往前奔去,不住地呼喊着姜榆的名字。 恍恍惚惚间,姜榆似乎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些什么,可身体消散的速度极快,还未等到柳青晏听清楚,姜榆的四肢,头发都已经开始微微变成了光点,一切就在转瞬之间。 她的脸也变得透明起来,最后,在柳青晏踉跄跪倒在凤涟一步远的地方时,身躯已经全部化成了光点。 飘散着在半空中,绕在柳青晏身边低低地飞着,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不舍。 凤涟目光盯着那些消散的光点,鼻尖涌起一阵酸涩,他明白,姜榆这副身体连带着魂魄已经彻底消散。 他看着无力的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的柳青晏,蹲了下去,喉间干涩地说道:“她......她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柳青晏突然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紧紧盯着凤涟:“你有办法的,对吧,你有办法的。” 凤涟没有说话,甚至连摇头都没有力气,他只是微微垂眼,逃避了柳青晏的目光。 柳青晏的眼圈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发疯似地伸手触摸着围绕在身旁久久不愿散去的光点,指尖触及到的那刻,身边突然听到姜榆虚弱的声音。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 “身体在妖界。” 柳青晏骤然抬头,伸手抓住凤涟的袖子:“她还活着,姜榆还活着。” 凤涟却是明白,这不过是她用尽最后力气留下来的话。可现在,他却没有太多心思去解析这句话里的意思,因为透过柳青晏,他看到了不远处陶玉扭曲的表情,和半空中不断摇曳的红芒们。 他几乎没有思索的时间,伸手紧紧抓住柳青晏的袖子,嘴中低声念诀,手指点在地面,很快,一道符咒就浮现在地面上。 “想跑!没门!” 陶玉高声尖叫,红芒瞬间就朝着众人飞奔而去,可就在即将碰到柳青晏和凤涟的瞬间,空气中突然出现一堵透明的墙,放缓了红芒的动作,待恢复时,前方的人都已不见了踪影。 她咬着牙恨恨地看向那块空荡荡的地面,一挥手,一面墙瞬间坍塌,走进来的博杰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说的事我安排好了,现在就启程吗?” 陶玉深呼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口中喃喃自语:“当真以为可以跑得掉吗?待我集结了妖兵,我看你们这些人能跑去哪。” ...... 院子里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身影,一道白烟后,众人的身影出现。 柳青晏率先回过神来,他一把揪住凤涟的衣领,低声吼道:“为什么回来!姜榆还在那里!” “她已经......消散了。” “住嘴!” 柳青晏目眦欲裂,咬着牙又吼道:“不可能!她不会的!你在胡说!” 凤涟强忍着悲痛,低声说道:“她就在我们眼前消散的,本就奄奄一息的身体再遇到陶玉的致命一击,怎么可能还能活下来呢?” 柳青晏却是不管不顾,他的手又紧了几分,还是不甘心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眼见不一定为实,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能救她。” 喉咙的窒息已经让凤涟脸上泛起了红色,一旁的班澜急忙上前拉扯着柳青晏的手,低声说道:“她确实已经没有生气了,那句话已经是她最后的灵力了,话音落下,就彻底消散了。” “那句话,那句话。”柳青晏颓然地放下手,不断喃喃自语着,突然又抬头急切地问道:“身体在妖界,这是什么意思,姜榆为什么最后会留下这么一句话?” 凤涟垂下头沉思片刻,低声说道:“我猜,是她原本的身体并没有消失,被保存在了妖界。” 秦佑也忍不住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姜榆会留下这么一句话?” “兴许是告诉我们,若这幅身体不行了,只要找到她的原身,便还有回来的希望。可惜......她的魂魄也一并消散了。” 众人沉默间,一道虚弱的稚嫩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像......没有。” 柳青晏猛然抬头看去,说这句话的小绿虚弱地躺在地上,只有头上的叶子还在用力地抬起。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踉跄着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小绿放到手心,声音激动地问道:“小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绿强撑着爬起来,依旧勉力抬着头上的叶子,断断续续说道:“姜大佬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有熟悉的她的气息朝我奔了过来,然后我......小心地抓住了。” 他说着说着,头顶上的叶子用力甩了甩,瞬间便亮了起来,是大家熟悉的银色的光芒。 班澜急忙到了它的身边,释放出灵力,围绕在小绿的叶子旁。 叶子上的银光不断变大,又不断扩散,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长了尾巴的圆球漂浮在空中。班澜的灵力立即包裹了上去。 随即她心里一喜,急忙大喊道:“是姜榆!是姜榆的魂魄!” 院子里沉默了一瞬,瞬间人声鼎沸,秦佑、牧重云捂着胸口像是喘过来气一般跌坐在地上,付新雪早已忍不住哭出声来。 而柳青晏,他不声不响,只是小心地看着班澜灵力包裹中的那个小小的光球,目光像是濒死的人又看到了希望。 他小心地朝着班澜问道:“我能够碰一碰她吗?” “不可以!现在她的魂体很脆弱,只能用我的灵力滋养,若是碰到了人气,也许会再次消散。” 柳青晏顿时往后退了一步,又急切地问道:“你可以,救救她吗?” 第208章 这里便是妖界的入口 班澜对上柳青晏满怀期待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我只能保证短期内她的魂魄不灭,若是在这段时间里没有找到合适的载体,她便会......” 剩下的话班澜没有说下去,可大家都十分明白背后的含义。 柳青晏的脸顿时苍白起来,他跌坐在地,也顾不上满地的灰尘,手狠狠撑着地,似乎这样才能支撑自己不要倒下。 他垂下头沉默许久,再抬眼时目光里已经是一派坚定,他看向凤涟,低声问道:“如何才能找到妖界?” 凤涟明白他的意思,可也忍不住皱紧了眉:“你不能去!你这幅体质去到妖界只会是活靶子。而且陶玉必定已经赶了回去,说不定已经破开了妖界封印,届时妖界众妖妖力都将增强一倍,更是危险万分。” “可她若是不醒,我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呢?” 柳青晏的目光看向那团依旧漂浮着的小光球,透出一丝温柔。 “如果姜榆还在,也必定不会愿意你为了她去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柳青晏笑了笑:“那就等她醒了再来说我,那时候我一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任凭她处置。” “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妖界在何处,我该如何找到她原来的身体。” 他的目光极为坚定,凤涟终是败下阵来,他低叹一声:“两天之后,待姜榆魂魄稳固,我就带你前去。” “那我们呢!” 秦佑和牧重云异口同声地问着,凤涟只是摇了摇头。 “你们身为人类,还是别掺和了。” 牧重云蹭的一下站起来:“那就秦佑留下,我和你们一起去,我的法力在这里最高,就算不能帮上忙,也顾得上自己不拖后腿。” “你知道为什么妖界只有妖怪才能居住吗?就是因为妖气极重,常人若是深陷此地便会大幅度削弱法力,就连以前的那些已结金丹的人都承受不住,更何况你们这些还未筑基的凡人呢。” “那这样说来,柳青晏不是也很危险!” 凤涟摇了摇头:“他确实是很危险,但和你们不一样,他本就没有灵力,所以也不存在道行有损的情况,而且,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常人。” 看见大家惊愕的脸,柳青晏默默接上了凤涟的话:“当初在天庆观姜榆救下我给我喂了血时,我的身体便产生了变化,可以吸纳妖力并转化。而且我有姜榆的护身符傍身,不会轻易露出破绽。” 他这番解释,众人也都明白了,一时之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秦佑语气有些干涩地开了口:“那真的便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凤涟低声回道:“我和柳青晏前去便行。” “还有我!”一旁的班澜突然说道,看到凤涟紧张的表情,她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我其实本来也是要死的,可姜榆救了我一命,怎么说我都应该走这一趟。况且我本来就是妖,更不必害怕了。有我在,姜榆的魂魄还会安稳一些。” “还有我!”稍微有了些精神的小绿急忙跳了起来,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姜大佬对我这么好,我肯定是要去的。” 凤涟见他俩坚定的表情,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那便如此吧。” “只是,”凤涟看向班澜,“你们要在我的身后。” 班澜甜甜笑着点了点头。 柳青晏从地上站起来,目光依旧还是黏在那团光点上,低声说道:“需要什么尽管给我说,我都会安排好。两天之后,我们准时出发。” ...... 三天后,大陆西南方向人迹罕至的森林里,一群人正在穿行,走了几步,停在了一座高耸的山边。 柳青晏将冲锋衣的帽子拿下,抬头打量着面前这座山脉,上方看不见尽头的山顶围绕在片片白云里,而山脉的最底下,有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溪。 看上去和其他的山脉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柳青晏明白,既然凤涟带他来到了这里,就表明这里便是妖界的入口。 他只是低下声音问道:“我们从哪里进去?” 凤涟手指向了面前流动的溪流,也低声回道:“我们只能游进去。闭上眼,往山底,不要回头。” 游进去?柳青晏看着面前往下流动的溪流,溪流边上明明就是清晰可见的山石,看起来若是直直往前,除了头破血流没有任何结果。 可他没有任何异议,一言不发就迈起腿走进了小溪里。 湍急的水流打在小腿上,巨大的冲力让他只能张开手稳住身形。柳青晏一步一步慢慢往里走着,当溪水慢慢漫过腰部,漫过胸口,再漫过脖子,最后,整个人沉入了水中。 他屏着气,双手划着水,对抗着冲力往前游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柳青晏突然觉得身体上的冲力突然全部消失,水似乎安静了下来,整个人像是浮在空中一般。 柳青晏有些惊讶的张开眼睛,目之所及都是碧蓝的海水,海底长着奇怪的黄色的长长的草,草的顶端结着一个又一个发亮的红果,在水底不断摇曳。 还有一些长相奇怪的小小的生物在海草里不断穿梭,柳青晏明白,他真的进入了妖界。 他谨记着凤涟所说的话,完全没有回头不断地往前游去,最后,在一个布满了阴影的角落里爬上了岸。 很快,凤涟他们也到了他的身边。 几人抬头往四周看去,这里早已不是熟悉的森林的景色,无数长长的石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云霄上的云是紫红交织,远处有小小的山丘,可山丘却是紫色,风一吹,一股奇怪的像是婴儿哭泣的声音便随着风传来。 而视线的尽头,是一道长长的凌空而起的阶梯,一圈一圈地环绕往上而去,阶梯的尽头,又是一座小小的山脉。中间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云彩像是链条一般将山脉紧紧地锁住。 他们站在石柱底部,安静地看着,突然山脉急速跳动了一下,一道细细的像是呜咽一样的风声传进耳朵。 班澜怀中的白色光点瞬间跳动了一下。 第209章 沧歌的守护咒语 班澜牢牢盯着那处山脉,低声说道:“姜榆的身体,应该就在那座山脉里。” 柳青晏瞬间就站了起来,眼里燃起了火焰:“我们该过去了。” 说话间,头顶传来一声巨大的鸟鸣,一道黑影擦着他们的直直撞进了海里,柳青晏闪身躲过,贴在石柱上,正欲对凤涟他们说话,就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两只巨鸟正朝着这里飞来。 他们急急忙忙掩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藏在阴影里。 好在巨鸟停在了他们上空,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明明已经加强了妖力,怎么连飞都飞不起来。” 这道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正是那日在别墅里拦住了他们的博杰,柳青晏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将耳朵贴得更近些。 回复博杰的是一道有些惶恐的男声:“毕竟......大家许久没有出妖界了,一时之间恐怕无法适应,不过肯定很快就好了。” “好在这种垃圾玩意只出现一只,不然在妖帝那怎么交代!你知道她等着一天多久了吗?要是坏了她的事,我可保证不了你们的人头。” 博杰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几句,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走吧,别误了大事。待辛苦完了这几天,把城市都给占了,以后就让那些人类当我们的玩具,呼风唤雨,自在万分。” 说着说着博杰笑了起来,笑声伴着翅膀扇动的声音,渐渐地消失在了空中。 等彻底安静下来,凤涟才低声说道:“没想到才三天,陶玉居然破了妖界的封印,并且还组建了妖兵,我看她们是要......” 柳青晏突然捂住了他的嘴,伸手朝着天上指了指,凤涟小心地朝上空看去,只见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黑影出现在石柱上方,认真看去,便会发现都是长着翅膀的妖兽,妖兽上坐着进化得像人类那般有脑袋和四肢的拿着武器穿着盔甲的妖怪。 浩浩荡荡的妖兽朝着一个方向飞着,柳青晏凝神一看,低声说道:“他们要去临安。” 凤涟也是一惊,但很快也平复下来:“好在牧重云有先见之明,召集了许多长老去到临安,我猜,能抵挡一阵了。只要我们尽快将姜榆救出,就能阻止陶玉她们。” 柳青晏拧着眉看着妖兵们远去,这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脸色凝重的说道:“走吧。” 凤涟抓住他的袖子,又牵住了班澜,低声念着咒语,只见众人顿时化作一道光芒,在空中跳跃了几番,很快,便到了那个连接山脉的阶梯上。 可刚触碰到黑色的阶梯,光滑的阶梯面上便突然像水那样荡了荡,众人正惊讶间,耳边一声巨大的尖啸,一只黑色的如同狼那般巨大的乌鸦突然从右边窜出,长长的喙便朝着阶梯啄去。 众人急忙闪身躲开,堤防着乌鸦的下一个动作,可它却在碰到阶梯的那秒钟突然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羽毛,羽毛在空中散开,又变成了大网,顺着风朝着几个人飞来。 凤涟抓住两人,往上一跃,跳上了一台阶梯,躲过了羽毛大网,可脚下又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柳青晏低头一看,光滑的阶梯不知为何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正在不断往上延伸,马上就要裂个粉碎。 “看来沧歌之前在这里下了守护咒语,即使他死了,咒语依然生效。” 凤涟咬着牙,又连跃两级台阶,身后的巨网依然不依不饶,他有些烦了,大吼一声,手中的灵力也结成了网,飞快朝着巨网扑去。 巨网似乎被什么东西困住,不住地挣扎着不能前进半分,凤涟转头高声喊道:“快跑,我的阵法只能支撑两分钟,阶梯碎裂之前若是不不能跑到山脉洞口,我们便会坠入永久的黑暗。” 话音刚落,脚下的阶梯又随了一节,柳青晏看着绵延而上长长的阶梯,咬了咬牙,想也不想就往上奔去,凤涟拉着班澜也牢牢跟在身后。 几人几乎是要飞起来一般,不断地奔跑,脚刚踏上阶梯,瞬间便断裂开来,只能不断地重复踩上阶梯踏破阶梯的动作。 很快,阶梯一节一节碎裂,几人只差一米距离便可以到了山脉。 身旁传来凄厉的鸟叫声,不知何时半空中又出现了几只成年狼那般大的乌鸦,张着嘴哐当就朝着大家撞了过来。 柳青晏眼看不妙,顿时一跃而起,弃掉脚下的阶梯直直跃向山洞洞口,他的手狠狠拉住边缘,双脚用力地在半空中蹬着。 乌鸦闪避过破碎的阶梯碎片,朝着柳青晏半空中的双腿飞来,大大的喙马上就要啄到他的脚。千钧一发间,柳青晏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双手一撑,整个身体飞上洞口,避过了这一击。 他从怀中掏出先前准备的圆形炮弹,瞅准不死心在附近盘旋的乌鸦,稳稳掷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乌鸦顿时在焰火中碎成了碎片。 柳青晏俯下身,将手远远伸向攀在将碎未碎阶梯扶手上的凤涟,他的脚牢牢抓着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命一拽,将凤涟和班澜给拽了上来。 三人瘫在地上不住地喘着粗气,柳青晏转头看向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尽头处似乎有个小小的洞口,里面隐隐约约发出光。 他语气断续地朝着班澜问道:“就在这里面吗?” 班澜的手抚上怀中的光点,点了点头。 柳青晏从地上站起身来,拉了拉衣领,低声说道:“走吧。”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脚往里走去,甚至连手电筒都忘了打开,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有光的洞口走去。 很快,三人便到了洞口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柳青晏顿住了脚。 明明是山洞里,可上空却是蓝天白云,不时还有长相奇怪的鸟从上空长啸着飞过,几棵参天的大树生长在角落里,树叶却是奇怪的蓝色。 地下是平静无澜的湖水,一眼望去能看见水底生长着与他来时所见的相似的黄叶红果的奇特植物。 而海面中间有一片小小的陆地,一片绿意盎然,圆形的花台上满目的鲜花里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第210章 那个人,就是姜榆 不知为何,柳青晏心里有一股强大的直觉,那个人,就是姜榆。 他看着眼前的海水,突然伸出了脚去,鞋底触碰到水面那一刻,水面突然化作了一张巨大的嘴,牢牢咬住了柳青晏的鞋面。 他吃了一惊,直直退开。那张嘴像是不满足一般,气恼地呲着牙拍打着水面,顿时起了巨大的涟漪。 “这水面的禁制,你能破开么?”柳青晏转过头,朝着凤涟问道。 凤涟闻言,手心里化出一只灵蝶,飞快掠过水面,这一次,甚至还没接触到水面,便被突然蹦出的水嘴吞了个干净。 凤涟微微蹙眉:“这里其实并没有设下什么禁制,而是这个湖,它本身就是一个水妖。” “而且,这个水妖看起来很是难缠,若是强行突破,怕支撑不了如此远的距离。” 柳青晏垂下头,看着光洁的水面,目光又沿着水面渐渐游离到远处那片绿洲上。 他看得仔细,突然之间发现那一片竟然不是陆地,而是完全漂浮在水面上的绿萍,柳青晏顿时皱起了眉。 为何会如此呢?若那只是一片浮萍,这只水妖为何丝毫不下手,难道...... 他心里有了猜测,从口袋里掏出小刀,飞快划过手掌,又伸到了水面。 “你要干什么!” 凤涟有些着急地问着,可柳青晏掌心的血滴滴落在水面时,顿时愣住了。 只见原本清澈无比的水面竟是开始变得浑浊,探出头的水嘴不住地颤抖着又隐了下去,甚至水面都开始结出了肉眼可见的薄冰。 凤涟眼中映出一丝惊喜:“它怕姜榆的灵力。” 柳青晏没有回答,只是直接迈了上去,水面的薄冰在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只微微有了一丝裂痕,他心中有了底,便快速地朝着中间的绿洲跑去。 他不知疲倦地奔跑在宽阔的冰面上,已经不清楚脚滑跌倒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奔跑了多久,终于踏上了松软的绿草上。 他抬头看着绿草铺就的阶梯,深吸了一口气,将颤抖的手背在后面,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几个喘息后,那个躺在花里的人渐渐出现在他面前。 是一张再陌生不过的脸,瘦削的瓜子脸,圆润挺翘的鼻子,略薄的嘴唇,谈不上精致的外表,但躺在那通身都是恬静冷淡的气质。 但柳青晏一眼便相信,这个人就是姜榆,那股熟悉的气息几乎瞬间就萦绕上他的鼻尖,他颤抖的手抚上那张苍白的毫无一丝血气的脸,手指下的冰凉让他的心狠狠一颤。 “班澜,快!” 柳青晏转头焦急地喊着,班澜急忙大步迈了上来,她的手心幻化出灵气,包裹住姜榆的魂魄,将它推到身体的上方。 “小绿!” 班澜的声音刚落下,小绿一跳落到了身体的眉心,他头上的叶子迫不及待地牵引着姜榆的魂魄,班澜的灵力也在一瞬蔓延,裹住小绿。 她闭着眼,嘴中缓缓念着咒语,银色的光点不断地下移,直直地朝着身体的眉心而去,可不多时,却停在了一寸远,丝毫不能推进半分。 班澜喘着粗气低声说道:“她的魂魄离体太久,现下力量太过薄弱,合归不了。” 柳青晏急忙问道:“那需要什么?” “灵力,很多的灵力。” “我来!”凤涟说着就要走上前,他撩开袖子,掌心里的灵力蓄势待发。 班澜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颓然:“不够,完全不够。姜榆她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灵力,就算十个你都不够。” “她的身体其实已经陷入僵死状态,若是没有大量灵力驱动,是不可能再容纳魂魄,重新醒来的。” “可现在......” 柳青晏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以他们现在的灵力储备,完全不能够复活姜榆。一股巨大的绝望包裹住了他,柳青晏控制不住地跌在地上,手抱着头,闭着眼死命地想着,该怎么办,走到了这里,怎么能够功亏一篑。 姜榆就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让他放弃复活姜榆的希望,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柳青晏想着想着,一个画面突然映入他的脑海,那是曾经姜榆陷入昏迷时,他抓住姜榆的手。 那时的白景是如何说的?他的手中突然有了灵力。 柳青晏睁大了眼睛,身体也因为紧张紧紧颤抖,他缓缓拿出自己的手看向自己掌心有些干涸的血迹。 姜榆说,他和她一样,是聚魂器,是可以将妖力转化为至纯灵力的聚魂器。 天庆观过后,姜榆的那一滴血让他能够自动吸食妖力...... 他激动地抬起头,握住了面前姜榆冰冷的手。 “你们保护好她。” 柳青晏的语气异常坚定,凤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想出声阻止,却见柳青晏毅然决然地扯下了衣领里的护身符,深深地看了一眼,随后,放在了一边。 他身上被护身符压制住的气息喷涌而出,凤涟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种对妖怪有致命吸引力的气息。 四周突然传来了铺天盖地的怒吼,似乎是不同的妖兽,吼声中带着杀意,就连凤涟,甚至都快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和嗜血的欲望。 紧急时刻,班澜的灵力浸入他的眉心,凤涟只觉得心里清净下来。他后怕地深呼吸一口气,对着柳青晏低声吼道:“你不要命了吗?妖界还留守着不少妖怪,你知道你现在拿下护身符,马上就会被那些妖怪吞吃殆尽!” 柳青晏只是嘴角勾起微笑,缓缓说道:“等她醒来你可千万别告诉她,不然姜榆她会自责的。” 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到姜榆的脸色,带着无限的温柔,似乎要将这一刻牢牢刻在心里。 “疯子!你真是疯子!会有别的办法的!” 凤涟着急地走到边上,想要将柳青晏的护身符捡起,可柳青晏却更快,他将护身符拿在手里,闭上眼不舍地握了握,又瞬间反手将其丢进了水里。 天空中妖兽的怒吼声几乎快要压到了头顶,凤涟往上一看,一整片乌压压的妖怪正在从空中飞速下落。 第211章 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你真的是疯了!我不可能让你一命换一命的!” 凤涟红着眼睛,伸手就要为柳青晏化出保护盾,却被柳青晏一把抓住了手腕。 “凤涟,是我愿意这样做的,姜榆她对你,对我而言都更重要不是吗?留下我,我们什么也做不到,可她若醒来,能活下来的人会更多。而我,也会比现在更快乐。” “一直以来,都是姜榆保护我,现在,这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求你,就让我有用这么一次吧。” 柳青晏的眼眶已经泛了红,可他的目光坚定万分,凤涟看着他,又看着勉力支撑甚至已经说不出话的班澜和小绿,以及那乌泱一片来势汹汹的妖兽群,终究放下了手,苦笑了一声转过头去。 “谢谢。”柳青晏轻轻说着,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目光依旧黏在姜榆脸上,语气温柔又说道:“记得千万不要告诉她,就算我看不见,我也不希望她难过。” 耳边传来巨大的尖厉的妖兽吼声,几乎淹没了柳青晏的话,凤涟颤抖着手一抬头,便看见一只站着牛头的飞鸟狠狠扎进了柳青晏的心脏。 柳青晏嘴角带着笑意,握紧了姜榆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躯也因为疼痛紧紧地蜷缩起来。 可很快他便强撑起身体,挺直了腰背,目光看向手掌中散发的淡淡的银色光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只,两只......妖兽铺天盖地从天上坠下来,扎进柳青晏的身体,又渐渐化成一滩灵力,游走过柳青晏的身体又涌出他的掌心。 这些鲁莽的妖兽横冲直撞一只接一只几乎毫无思考狠狠撞上去,他们的喙或者爪子上淬了满满的妖毒,五颜六色的光穿过柳青晏的脊背,最后又化作银色的灵力。 姜榆的身体渐渐开始有了微弱的气息,眉间上方的银色光团不住颤动,一点一点地向着她的身体逼近。 一时之间,这片绿洲迸发出五彩的光亮,几百只妖兽争前恐后地拼命攻击着柳青晏。他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脸色苍白一片,可手还是紧紧地握住姜榆的手心。 交握的手指突然微微地动了动,那个漂浮在眉心上的小光团早已消失不见。躺在绿洲上身着白色衣衫的身影缓缓地漂浮上半空,而后,爆发出巨大的银色的光亮,就连周围的参天大树,也在一瞬间变成了银色。 姜榆缓缓地睁开了眼,瞳孔也已经变成了银色,她目光微微垂下,还在犹自活动中的妖兽瞬间僵直住了身体,而后,在姜榆的目光里慢慢化作了烟尘。 她的身躯直直落了下来,站在柳青晏的面前。他此时已经因为疼痛闭上了眼,背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窟窿,甚至还有烧焦的痕迹,衣服已经被血迹浸透,躺在那一滩不知何时流出的血里。 只一眼,姜榆便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将柳青晏轻轻地抱在怀里,看着奄奄一息的他,鼻尖一酸,一滴眼泪掉了下来。 “傻子。” 姜榆语气亲昵地低声说道,低下头去,在他的额间印下一个吻,随后,柳青晏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地愈合,背部的窟窿被填补,烧焦的痕迹被抚平。 那张苍白的脸也渐渐有了血色。 他急促地喘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待意识回笼,柳青晏难以置信地抓住了姜榆的手,眼中惊喜万分。 “你回来了。” 姜榆红着眼睛笑了笑:“我回来了。” 柳青晏也跟着笑了笑,可眼角却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姜榆却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嘴上,随后将他眼角的眼泪擦掉,低声说道:“好好休息别说话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解决就好。” 姜榆咬破指尖给柳青晏喂了几滴血,看着他身体渐渐恢复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她目光移向凤涟:“谢谢你们。” 凤涟上前一步,脸上都是焦急:“陶玉他们朝着临安去了。” 片刻间,他便将之前的所见所闻清晰讲了一遍,姜榆自然也猜出了陶玉想要干什么,她皱着眉低声说道:“走吧,我们得赶紧赶回去。” 她手指画了个圆,脚尖轻轻一点,几人便如同风一般直直冲上云霄,转眼便跃出了山脉,停在山顶上。 凤涟有些疑惑:“为何我们不直接去临安?” 姜榆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石柱,笑道:“你知道为什么陶玉明知道我的身体在妖界,却没有毁了它么?” “为何?” “因为,妖界这个地方,当初沧歌便是借了我的力量建造起来的,若是毁了我,那便是毁了半个妖界。不过现在我既然醒了,这个地方借了我的东西,自然该还给我。” 姜榆笑了笑,身体缓缓浮起,她在半空中张开了双手,手掌朝向下方狠狠一捏,几十道高耸入云的石柱寸寸断裂,石柱中藏着的一条一条丝线一般的银光瞬间聚合在一起,随后又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箭。 姜榆的手轻轻一伸,利箭乖顺地飞到她的手中,又不断缩小,变成了一只发簪。姜榆将发簪插进头发里,笑着说道:“东西收回来了,我们该走了。” ...... 就在石柱碎裂的同时,骑在妖兽身上的陶玉猛然皱了皱眉。她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博杰低声说道:“姜榆醒了。” 博杰明显陷入了一阵慌乱:“那......我们要不要撤退,从长计议?” 陶玉看着下方的建筑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怕她干什么?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吃了沧歌的力量,还坐拥几万妖兵,她姜榆即便真强悍如斯,又能耐我何。” “只要,赶在她前面将那一堆自称玄门中人的凡人杀掉,到时候她没了帮手,两拳难敌四腿,我们还怕什么?” 陶玉的目光渐渐聚集在某个角落里,她吹了个口哨,排列整齐的妖兽们突然停住了动作,又瞬间调转了方向朝着西南方飞去。 第212章 妖兽来袭 风水院主院的议事厅里,牧重云站在角落里正在柔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暖暖,我上次给你的护身符你记得这两天要贴身带着,然后就在家里呆着别出门,家里我设了阵法很安全,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的苏红暖愣了一下,又火速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这么紧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姜榆呢?不是说找到了她的身体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牧重云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依旧耐心地解释道:“凤涟他们去找了,但是我们这边可能会有一些敌人来袭,你好好呆着不要冒头,知道吗?” “可是......” “没有可是,天玄门的人我都已经叫过来了,放心吧没事的。” 苏红暖想了想,低声说道:“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别忘了你还约了我周末看电影呢,别迟到。” 牧重云轻声笑了,语气温柔:“好,我记得的。” “哐”一声,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牧重云又安抚了几句,挂掉了电话。转过头来,厉擎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有弟子检测到一波妖兽,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飞来。” 牧重云的表情已经不复方才打着电话时的温柔,而是一片肃杀,他手在空中一挽,一把扇子便出现在了手上。 “距离还有多远?” “大约五百米,预计十分钟后便会到达。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派出弟子守在院子各个角落,谨防有人偷袭。” “长老们呢?” “都候在主院里,听从你的派遣。” 牧重云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好,管它什么妖兵,我们天玄门从来就没有怕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出了门。门外围在一旁的天玄门重要人物顿时安静下来,纷纷朝他看来。 牧重云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各位同门,今日临安有难,各位知晓厉害却依旧愿意拨冗前来,多谢。”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地下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劝阻声。 “掌门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是,天玄门人又何惧妖孽!” ...... 待院中回归平静,牧重云又朝着大家鞠了一躬,扬声说道:“各位说的是,我们天玄门立派之时便以守护天下为己任,每位弟子入门时也曾立下为天下之忧的誓言,而今人界即将遭受一场浩劫,而临安便是第一站,还望大家同心协力,击退妖孽,还世间一个清净。” “以人间清白,证我天玄之道!” 牧重云话音落下,弘一便扬声高喊:“证我天玄之道!” 一时之间,众人的高呼声直冲云霄,豪情万丈,响亮无比。 牧重云扬了扬手,四周又再平静下来,他冷静地说道:“辛苦大家按照安排守在各自的防口,这一仗,我们必定要守住!” 院中集结的人分成小队各自去向不同的区域,瞬间便只留下了牧重云、弘一和厉擎三人。 此时,厉擎才开口说道:“我入天玄门大半辈子了,前几日还在和弟子们闲聊,这一身的所学展示不出来可是浪费了,没想到这就遇到这么大规模的妖兽,也不虚着一辈子啊。” 弘一一拐杖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倒是兴奋得很。” 厉擎抱着头嘿嘿一笑:“师父你不是也挺兴奋的嘛,重云一给你发了消息,就招呼着大家赶来了。” “我那是......” “那是关心重云嘛,我明白,您不好意思说,我帮您说。” 厉擎挤眉弄眼说完,还不忘往后跳了跳,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拐杖,蹦到牧重云身后,又说道:“重云啊,你是不知道接到你消息时候师父紧张的样子,都恨不得赶紧飞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你皮痒了是吧。” 弘一被晚辈这么一打趣,心里窘迫得紧,往前走一步就要将厉擎揪过来,可马上却被牧重云拦下。 “师叔,我明白的。您一直关心我爱护我,而我上一次却如此对你,真是不该。” 弘一有些尴尬的收回动作,脸往边上侧了侧清了清嗓子:“无碍,我怎么会跟你一个晚辈计较。” “即使师叔不计较,我也该道歉的。” 牧重云朝着弘一深深鞠了一躬,低声说道:“重云不该对师叔说如此重的话,还望师叔原谅,待事情过后,师叔可任意责罚,只望师叔别放在心上。” 弘一叹了一口气,将他扶起来:“你是个好孩子,而是我被个人情感蒙了眼,看不清更重要的东西。这次,你做得对。我们作为玄门人士,既借了天地之势修行法术,又受百姓敬重,自然该守护一方安宁。” “这次,是你给老夫我上了一课,不忘初心,方能寻道。” 厉擎眼瞧着误会解开,站到中间玩笑般地说道:“好了好了,等回去了你俩再论道吧,这时候也该准备准备上战场了。” “师兄说得对,是该准备好了。” 牧重云凝神散出灵力波往远处探去:“该看看对手们都到哪了。” ...... 风水院里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可陶玉的妖兵却突然没了动静,大批长相奇特的妖兽停在不远的天空,博杰与陶玉站在最前方,皱着眉看着远处的风水院。 “他们启用了特殊的阵法,如果要是强行突破,怕是会有折损。” 陶玉默默不语看着风水院上方微微闪烁的灵力光泽,半天没有说话。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她不放在眼里的天玄门人数如此众多,也有些本事。 对她而言,这些不过是小伎俩,可妖兵们毕竟大部分只是未开智的妖兽,即使有作战能力,也不过等同一个普通的小道士而已。 她手下这一批妖兵强就强在数量,若真硬去突破,怕也自损八千。 “真是碍事。” 陶玉咬牙切齿说着,脚下的妖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暴躁,从喉间嘶吼一声,嘹亮的鸟鸣响彻半空。 眼角余光里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挪动,陶玉低头一看,几个蚂蚁一般大小的人站在巷子口拿着手机伸长了脖子朝着这边好奇地看过来。 高高的建筑上,一扇一扇打开的窗户也不断有人探头朝着这里看来。 第213章 你们俩谁也跑不了! “不是说他们已经疏散了人流吗,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些漏网之鱼啊。” 陶玉勾起了一丝冷笑:“既然上天都给我送机会,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将食指塞进口中,瞬间吹了一句嘹亮的口哨,身后的妖兽得到命令,翅膀一扇,张开大嘴,就朝着底下的人群啄去。 那些人类又哪是这些妖兽的对手,即使哭叫着逃窜,也毫无作用,很快落进了妖兽的嘴里。在窗户后探头的人,除了一两个关窗快速的幸运儿,也都像豆子一般被轻轻一啄,瞬间落进了妖兽嘴里。 妖兽们扑扇着翅膀,带着这些瑟瑟发抖的人落在了地上,排成一派,等待嘉奖一般看向空中缓缓飞下来的陶玉。 她的脚在坐骑的脖子上一踏,从半空中稳稳落在地上,她环视一圈,朝着后方走去,停在一只妖兽面前,示意它将前爪上的一对父女放下。 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才刚落地,便抱紧了不过四五岁的女孩,他抖着声音不断哀求:“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 陶玉抬起他的下巴,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嘴角露出微笑,低声说道:“给你女儿一个活命的机会,要不要?” 男人回过神来,手抱得更紧,拼命地点了点头。 陶玉满意地笑了笑,食指轻轻指向右方那座闪烁着灵力光泽的院子,轻声说道:“看到那个院子了吗?里面有一个我要找的人,叫做牧重云,你过去告诉他这里几十个人在我的手上,若是不想血流成河,那就让他带上秦佑过来找我。” “对了,你可要说清楚,如若出现其他人,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陶玉的指甲轻轻划过男人的脸颊,空气里顿时弥漫着血气,身后的妖兽们躁动地低声吼叫,直让男人颤了颤。 “你的女儿,就暂时交给我吧。” 说完,陶玉勾了勾手指,男人无法控制地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哭喊着飞到了陶玉面前。而陶玉,脸上是灿烂的微笑。 “快去快回吧,你女儿的命留不留得住,就看你自己了。” ...... 风水院里,厉擎已经有些焦躁地踱着步:“不是说就在一百米外吗,怎么还不来?而且还突然不见了踪影,奇了怪了。” 他扯着头发不断嘟囔的时候,一个小弟子从外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见到牧重云,急忙鞠了一躬高声说道:“掌门,门外有一个男人求见,他说......他说有妖怪抓了他女儿和一群人,让他来给你传个信。” “什么!” 牧重云大惊,急忙走了过来,有些焦急地问道:“我不是已经吩咐让疏散附近的人群,告诫不要出门了吗?” 年轻弟子脸上也都是紧张:“我......我也不知道为何?” 正说着,有人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身后是紧追着他的几个年轻弟子,一见到牧重云,齐齐弯下了腰请罪:“掌门,他以死相逼,又趁我们不注意偷溜,我们实在拦不住。” 男人却扑通一声朝着牧重云跪了下来:“你就是牧重云道长对吧,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牧重云猜到了大概,脸色凝重地将男人扶起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男人断断续续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和陶玉的话说了出来,听到她劫持了几十人,在场的人俱是一惊。 秦佑更是直接问道:“我们不是已经和管理部门通过气了,文件不是都发了吗?” “我......我......”男人嗫嚅了片刻,才说道:“我看大家都在出门,想着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谁知道......” 他低声嘟囔完,又继续拉住了牧重云的袖子,带着哭腔恳求道:“道长,不管怎么样,我的女儿她还小,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吧。” 说着说着甚至要磕起头来,牧重云将他拦住,和身后的人对上了眼神,厉擎早就忍不住,一步走上前来,豪情万丈地说道:“那我们就出去会会,我就不信我们一整个天玄门都干不过她一队妖兵。” “不......不行啊!她......她说了,只能牧重云道长和秦佑道长前去,不然......不然就要杀掉全部的人。” “不可能!”厉擎斩钉截铁地说着,他手一挥化出大刀,又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攻过去,看她还能如何。” 男人大惊失色地抱住厉擎的腿,低声啜泣:“道长,你为我们想想吧,为我的女儿想想。” “想个屁啊,之前是不是说得很清楚,我们连台风的理由都拿出来了,你们硬是要出门,怎么不为我们想想呢?就算不为我们想,也得为那些辛苦的工作人员想想,少添点麻烦吧。” “可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只有你们能救我的女儿了。” “那我们掌门怎么办,就这样自己孤单过去,羊入虎口?” 男人正准备再说些啥,牧重云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皱着眉,低声说道:“带路吧。” 这下,天玄门的各长老哪还站得住,纷纷扬声劝阻。 牧重云却是从怀里掏出掌门之印,在头上一举,高声说道:“既然对方是冲着我来的,我作为掌门,哪能贪生怕死呢。” 他微微看向了秦佑:“你就留在这主持大局吧,我会想办法保全那些人,你再坚持坚持,姜榆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秦佑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全是坚决。 牧重云只是笑了笑:“你还有果果呢,若是你不在了,他怎么办。姜榆她们要是回来了谁给她们引路,对吧,你就别给我争了。” 秦佑自然不肯,他又往前急走几步,到牧重云面前,低声道:“怎么样都不可能让你自己去涉险。” 两人正在争论中,原本跪在地上的男人见场内没人再看着自己,眼中精光一闪,突然从地上跃起,藏在袖中的匕首抵在了秦佑的脖子。 随后狠声说道:“别争了,她说你们俩都得去,谁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