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农门小福妻》 第1章 你管这叫野猪? 巴掌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宋桂芝一个敏捷的闪身,躲开了。 下一刻,便卯足了力气,朝着对方狠狠地踹出了一脚! “哎呦!” 宋大志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宋桂芝居然敢还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在地上一时半会儿都爬不起来,直接踞在地上拍着大腿破口大骂。 “反了反了!没家教的东西!堂叔我一心为你保媒!你这死丫头非但不领情,居然还对于长辈动手!哥哥嫂嫂,你们在天有灵开开眼看看她这个不孝女啊!真是家门不幸啊!” 面对指天骂地的堂叔,宋桂芝双手抱臂,冷笑一声,“呵,若我爹娘真的在天有灵,现在也该降下一个雷来劈死你!” “宋大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今个儿就把话撂在这儿,我,宋桂芝,就是嫁给一头野猪,也绝对不会嫁给张麻子!你休想逼我就范!” 放完狠话,宋桂芝转身就关上了自家大门。 看到躲在角落里单薄如纸,瑟瑟发抖的少年,有些怜惜地发出了一声轻叹。 是的,当她切切实实看到宋大志那张蜡黄的老脸时,她就知道,她,穿书了。 穿进了她刚刚读完的那本古代种田文里。 穿成了第一章就被女主设计代替女主嫁给村中恶霸然后被活活打死的炮灰女配,宋桂芝。 而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正是与她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宋蕴书。 大半个月前,她们的父母因为感染瘟疫相继去世,宋蕴书也一样不幸感染,只不过他毕竟年轻,虽然被疾病折磨得瘦骨嶙峋,到底还是活了下来。 “还好吗?”宋桂芝朝着宋蕴书走近了些,关心地问到。 “嗯!姐,我没事!”瘦弱的少年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看向宋桂芝的眼神里带着崇拜,“姐,你刚才真厉害!” “那必须的!我才不会让他们欺负到咱们头上呢!” 宋桂芝说得胸有成竹,宋蕴书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担忧。 “可是,姐,如果你不按照习俗在这个月内成亲为父母冲喜的话,父母在天上不会安息的!村里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桂枝对此嗤之以鼻。 “封建迷信你也信!真是白让你读那么多圣贤书了!” “还是说,你也要让我嫁给张麻子?你应该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手里活过三天,你也让我去送死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臭弟弟,也得赶紧扔出家门了! “当然不是!”宋蕴书慌了,一把抓住宋桂芝的手急忙解释起来,“姐,我是说我们可以去求青松哥帮忙,他与姐姐曾有婚约……” “够了!” 宋蕴书还没说完,宋桂芝就暴躁地打断了他的话。 “爹娘去世的当天,他就送来了退婚书,说他们家绝不会接受我这样的不祥之女,你也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么就还能对他这种落井下石之徒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如今家里只剩你我二人,我既然是你姐姐,便是一家之主,此事我自有打算,用不着你来操心!” “把篙子拿上,随我去后山!” 见自家姐姐动怒,宋蕴书也不再多说什么,乖乖地将篙子扛到了肩头,又见自家姐姐把家里唯一的床单扯了下来,不由的惊诧询问,“姐姐,咱们这是要做什么去?” “捡个野猪!” 大峪村后山,悬崖下。 宋蕴书看着眼前身穿甲胄,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姐,你管这叫……野猪?” “还不如野猪呢!野猪好歹还能吃肉!” 宋桂芝麻利地将床单和蒿子连接在一起,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担架,便在“野猪”的身旁蹲下,伸手拍了拍他满是鲜血的脸。 “喂,醒醒,还活着不?” 奄奄一息的男人勉强地睁了睁眼,嘴唇翕动,“怎么……是你……” 话刚出口,便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吓得宋蕴书往后连退了两步,害怕地发出了颤音,“姐!他、他是不是死了!” 探到鼻息尚存,宋桂芝松了一口气,想到他方才说的那四个字,她便更加觉得,恐怕这位,也不是个没故事的主儿。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他救走! “还活着,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蕴书,别在那儿傻愣着了,赶紧过来搭把手!”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抬回家里,姐弟俩双双累瘫在地。 “姐,我们为什么要救他啊!” 宋蕴书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几乎跟死了没有任何区别的血人,实在想不通自家姐姐的这番操作。 “因为他救过我,也救过你。”宋桂芝也同样喘着粗气地回答。 眼前的人,不出意外,就是她穿的这部书小说里的男三,战飞英。 她清楚的记得,女主宋菲儿就是在悬崖下救下了浑身是血的战飞英,从而让他从此以身相许,俯首听命,最后竟心甘情愿地为了她去死。 可惜他到死都不知道,宋菲儿从头到尾对他都只有利用,没有一丝真心。 他也同样是唯一一个对宋家姐弟俩施以援手的人。 宋桂芝快被张麻子打死的时候,他曾出手阻拦,只可惜当时他还重伤未愈,还是没能拦住张麻子下死手。 后来宋蕴书进京赶考时遇上了考场舞弊,也是他彻查舞弊之风,肃清考场,才让宋蕴书凭借自己的实力脱颖而出,成为了新科状元。 他是一个真正的有情有义之人,所以,她才要赶在宋菲儿发现他以前把他救回家。 至少没有了救命之恩,他就不会为了宋菲儿去死,也算是她为宋家姐弟俩报答了他相帮之恩。 “啊?” 宋蕴书满头雾水,他分明从未见过此人,又怎么会被他救过呢! “别啊了,出去守着门,我要替他治伤。” 回过了力气,宋桂芝便开始扒拉战飞英的甲胄,查看他的伤势。 “姐你能治伤?” “不然你替他治?” 面对自家姐姐的反问,宋蕴书看着那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血人,飞快地逃出了屋子,关上了大门。 第2章 怎么会是她! 战飞英伤得很重。 前胸的刀伤深可见骨,后背的箭伤更是几乎射了个对穿。 大量失血的情况下,他整个人都开始失温,这么下去,必死无疑。 要想将他救活,依靠普通的医术肯定是不行。 为今之计,也只有…… 宋桂芝下定了决心,一手握住脖子上的葫芦玉坠,一手紧紧抓住了血肉模糊的战飞英。 心念一动,便将他带进了自己的灵药空间。 作为一名异能医者,灵药空间还能和她一起存在,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空间里的一切都还是她熟悉的模样,治愈灵泉依旧澹澹不绝地流淌进灵泉池中,散发着温暖的氤氲。 治愈灵泉有着祛毒、增肌、健骨的神奇疗效,正是救治战飞英的最佳选择。 宋桂芝将他拖入灵泉池中,又找来了最能够生肌补血的药草敷在了他受伤最严重的地方,让他从头到脚都沐浴在了灵泉池中,得到泉水的疗愈。 没有等待太久,战飞英那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就逐渐开始愈合,满身满脸的血污也被灵泉清洗了个干净,展现出了原本的模样。 “倒是比书中描述的还要眉目清秀些!” 宋桂芝蹲在灵泉池旁,单手撑腮地欣赏起水中的人来。 “玉面战神”果然名不虚传! 如此的有颜值有能力,难怪会遭人妒忌,引来杀身之祸,差点丢了性命! 怔怔地看着池中已经恢复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的战飞英,宋桂芝想到他坎坷悲惨的遭遇,心里不免又增了几分惋惜。 直到战飞英发出一声轻微的嘤咛,宋桂芝才回过神来。 通过她的精心医治,战飞英已经完全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身上的那两处致命的大伤,即便是她,也无法在一时之间完全治愈。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经有要苏醒的迹象,她又怎么能让他继续留在她的空间里! 于是,趁着战飞英还没有完全苏醒,宋桂芝立刻将他带离了空间,安置在了家里唯一的一张木板床上。 安置好战飞英,宋桂芝也觉得一番忙碌之下身子确实有些乏累,想到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去解决,便也索性趴在床边打起了盹儿,好让自己也恢复些体力。 战飞英醒来时,看到身边趴着个姑娘,不禁大喜。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宋菲儿将他从山崖下救回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趴在床边,守候着他醒来。 “菲……” 带着激动的心情凑上前,战飞英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一双剑眉微微蹙起,表达出对于现状的困惑。 怎么……会是她! 眼前之人虽然面目与宋菲儿有几分相似,但分明不是宋菲儿,而是宋菲儿堂姐,宋桂芝。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本以为这次他一定能够捷足先登,可为何守在他身边的人,居然变成了宋桂芝? “你醒啦!” 宋桂芝本就没有睡熟,战飞英一出声,她便直起了身子,一边伸着懒腰活动筋骨,一边和他打起了招呼。 “是你救了我?” 蹙眉看着衣服上还沾染着血迹的宋桂芝,战飞英怀着一丝侥幸地问。 或许,是菲儿正在忙别的事情,才让她帮忙照看一下他。 而宋桂芝理所当然的点头,则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 “嗯,是我救的你!”回完这话,她便向战飞英伸出手去,“让我来看看现在你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 只是这手还没有碰到,就被他一把抓住。 “桂芝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听到这话的宋桂芝,微微一愣,便灵活地转动手腕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是个医者,医者眼里不分男女。再说了,刚才替你治伤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你现在想避嫌也已经晚了!” 听到这话,战飞英一张玉面顿时涨得通红,一双漂亮的凤眼直愣愣地看着她。 宋桂芝也没有心思管他惊讶还是惊吓,更加凑近地查看起他的伤势来。 纤细的手指抚上他宽阔的胸膛,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从他的前胸一直游移到了后背,这样细碎又持久的触摸让战飞英不禁僵直了身子。 为了检查后背的伤势,宋桂芝与他靠得更近,将头往他的肩颈处探了出去。 此刻的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战飞英能清楚地听到宋桂芝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变得狂乱的心跳声…… 不,他这颗心只会为菲儿而跳动,绝不可能会被别的女人扰乱! 慌乱之际,宋桂芝就自个儿收了手,还露出颇为满意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前胸和后背的伤都恢复得不错,只要继续调养一阵子,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随着宋桂芝的话,战飞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心中更是诧异万分。 他分明记得自己被追杀,身中数刀,血流成河,更有致命的箭伤! 怎么现在,胸口只有一道看起来并不算严重的伤口,而且从她的话里,也可得知,他背后那道箭伤,也应该同胸口这处一样,已经变成了不太严重的伤口。 难道说,宋桂芝的医术,竟要比菲儿的还要高超? 当年菲儿救下他之后,可是医治了好些天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昏迷了多久?” “从你在山崖下昏过去开始算的话,到现在大概两个时辰。”确认了战飞英的身体状况十分良好之后,宋桂芝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两个时辰! 她居然只用了仅仅两个时辰就将他治愈到了现在的程度! 战飞英看着就站在他面前的宋桂芝,眼中满是惊愕。 事情的发展,和他的记忆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救他性命的人,从宋菲儿变成了宋桂芝,而眼前的宋桂芝,也和他记忆里那个鼻青脸肿直至被活活打死的可怜村妇完全不同! 面对目前的状况,战飞英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勉强镇定了下来,问出了他眼下更想了解的问题。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能够解答他现在所面临的状况。 “为什么救我?” 第3章 竟是让他当她的相公 战飞英苏醒后的一切表现,宋桂芝都看在眼里。 结合他在山崖下昏迷之前说的那句话,和苏醒之后开口就称呼她为“桂芝姑娘”的行为,她就足以断定,他显然对一切有所了解,并且对一切都没有按照他所了解的发生而感到无所适从。 看来,她之前的判断没有错,眼前的战飞英,的的确确是个有“故事”的。 这样也好,就省得她编故事了! “为什么救你?”宋桂芝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将放在一旁的水端给了战飞英,对他微微一笑,回答到:“当然是因为我不想死。” 战飞英接过水刚要饮,却因这个回答猛然抬起了头,“什么意思?救我,与你的性命有什么关系?” “我爹娘前不久因感染瘟疫而死,按照大峪村的习俗,我作为已经及笄的女儿必须在这个月内嫁人给爹娘冲喜,才能够使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不然,就会连累整个村子都不吉利。也就是说,在剩下的三天之内,我必须嫁人,并且堂叔已经做媒将我许给了张麻子,他是我们这儿有名的恶霸,娶过三个老婆,三个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我,不想成为那第四个。” 说起此事,宋桂芝的脸上不免露出了一丝无奈。 她救下战飞英,虽出于感谢,但也确有私心。 宋桂芝的话,让战飞英想到了她悲惨的命运。 曾经,他是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的。 当时自己重伤未愈,想要救她却有心无力,这也是他一生回想起来,为数不多的遗憾。 “你是想让我帮你杀了张麻子?” 活动了一下筋骨,战飞英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杀个张麻子这样的普通恶霸,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 “你能杀他,可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他。” 宋桂芝很清楚,战飞英绝不是一个会草菅人命的人,即使是一个恶霸的命。 这话说在了战飞英的心坎上。 没有想到,宋桂芝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也能有如此智慧。 “倒也不能说是无缘无故,你救了我,而他要杀你,我杀他是为了救你,救命之恩不可不报。你放心,他若敢对你动手,我必会亲手杀了他!” 饮下那碗水,战飞英对宋桂芝报以一个感激的笑容,如此承诺。 他当然不能无缘无故地对张麻子痛下杀手,可他也不是个不懂变通的人,只要张麻子对宋桂芝下手,那张麻子便是死有余辜。 战飞英这话里的意思,宋桂芝听得明白。 但她更明白,张麻子要对她下手,必然会先把她娶进门。 “可我不想嫁给他!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婚姻!而且就算你能替我杀了张麻子,他们还会把我嫁给李麻子、刘麻子!你能把他们通通都杀掉吗?” “我……” 面对宋桂芝的诘问,战飞英语塞。 也从她的话里意识到,她的困境,并不在于张麻子。 杀死张麻子,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最根本的问题,是她的婚姻。 她应该嫁给她想嫁的人,应该嫁给能够呵护她、保护她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逼无奈的出嫁。 “我认真的想过了,其实要解决我的困境,有比杀人更好的办法。” 看着陷入沉默的战飞英,宋桂芝平静地开口。 “姑娘但说无妨!只要飞英能够办到,一定万死不辞!” 宋桂芝抬眼,直视着战飞英一字一顿地开口,“说到底,我只不过是需要一人男人,来成为我的相公。” 她需要一个相公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来平息村民的悠悠众口。 但这个相公不能是于她有害之人。 眼前此人,正好合适。 “桂芝姑娘,你……我……” 宋桂芝如此大胆的提议,带给战飞英不小的冲击。 他从未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竟是让他当她的相公! 这个要求是如此的无理头,可细想又确实能够解决她现在的困境。 想起自己此番的目的,战飞英面对宋桂芝如此出乎意料的提议,不禁陷入了两难。 宋桂芝看出了他的犹豫和纠结,也自知自己的这个提议对于战飞英来说并不那么容易接受,因而开口说到,“我并非要强人所难,你还有两天时间可以好好考虑,我先去做饭,忙了一天,都快饿死了!” “姐!鸡!哪来的炖鸡!?” 傍晚,宋蕴书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一整只炖鸡,使劲咽了咽口水。 哪怕是爹娘在世时,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也只有在年末祭祖的时候杀一只鸡,而且这唯一的一只鸡还要留到大年初一招呼前来拜年的堂叔他们,等到最后,他们一年到头也就只能嗦点鸡脖子鸡架子解馋,算是开荤。 今天非年非节,家里居然出现了炖鸡这样的大菜,而且还是一只肥的流油,香得要命的黄油鸡,宋蕴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山捡的,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 宋桂芝手脚利落地摆好饭菜,招呼起屋内的两人。 这两人一个骨瘦如柴一个重伤未愈,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补补,只不过进补这事儿也讲究个循序渐进,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虚不受补,所以就算她的空间里灵珍众多,也还是只拿了一只灵鸡出来炖汤。 相较于普通的雉鸡,饿食灵虫渴饮灵泉的灵鸡富含更多营养,肉质更加的细嫩紧实,对强身健体有更加显着的功效,是十分美味的滋补品。 更何况,宋桂芝并不想暴露自己有空间这件事,这样朴素的农家,一只炖鸡已经算得上是大餐,倘若拿出点更高级的滋补美味,反而容易招致怀疑。 从宋蕴书现在惊讶的反应来看,她的这个做法,完全是对的。 “后山?咱们后山什么时候有雉……” 宋蕴书带着垂涎的眼神坐到桌前,仍旧感觉不可置信。 土生土长在大峪村的他,对后山再熟悉不过了。那里可是相当贫瘠,又遍布瘴气,就连路过的鸟都不愿意停留,怎么就能突然出现雉鸡这样的好东西,而且还被他亲爱的姐姐捡回家做成了炖鸡? “你属阎王的嘛,管这么宽!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宋桂芝懒得解释,不等宋蕴书问完,就大咧咧地坐下扯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忙了这么一天,她可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看到自家姐姐吃得这么香,宋蕴书也再也顾不得其他地扯下另一条鸡腿啃了起来。 管它呢,后山连血糊糊的男人都能捡到,捡到只鸡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反正,只要是姐姐说的,他都相信! 战飞英端着碗,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姐弟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夹缝中给自己舀了碗鸡汤喝。 嗯,这山中的雉鸡汤,果然清甜油润,鲜美异常! 第4章 给你赚束修去! 许是灵鸡汤的功效卓越,大家在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后,都变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宋蕴书倒是乖巧,一大清早就捧着书在读,只不过越读声音就越小,到最后竟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怎么不往下读了?读书可不能没有耐心!” 找出了家里所剩不多又有些受潮的粮食铺在院子里头晒,宋桂芝心里一面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生活,一面听着朗朗书声稍感欣慰。 不论如何,她都要让宋蕴书好好念书,通过仕举出人头地。 “姐,先生就只教到这儿了,后面的……后面的我不会……”宋蕴书有些委屈地小声嘟嚷,并非他不愿意继续往下读,只是他根本就还没有学到后面。 自从爹娘染上了瘟疫,本不富裕的家里更雪上加霜的捉襟见肘,再也拿不出请先生的束修,再加上瘟疫又有很强的传染性,人人避而远之,宋蕴书便再也没接受过先生的教导。 算起来,学业荒废了已有半年之久。 想到这儿,宋桂芝也不禁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看来,给小弟找个先生来教他读书,也是当务之急。 “‘疾亲君而无他兮,有招祸之道也。思君其莫我忠兮,忽忘身之贱贫。’年纪不大,竟已经开始读《九章》了?” 战飞英不知何时倚在了门前,将宋蕴书所读之词接了下去,看着他有些惊讶地问。 “那你可小看我们家小弟了,他从小就爱读书,教他的先生都说,他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好材料呢!”用木耙将地上的稻谷耙散,宋桂芝颇有些骄傲的开口。 听到这两句的宋蕴书则立刻两眼放光的小步蹿到了战飞英的身前,将手里破旧的书捧送到他眼前,神情恳切,“你会读此书?能教我继续读下去么?” 面对如此有求知欲的宋蕴书,战飞英想到自己还得继续留在此处养伤一些时日,也无其他事情可做,便点头答应,“你既想学,我便教你。” “太好了!蕴书,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叫先生!”宋桂芝也没有想到这当务之急解决得如此迅速,立马按头自家小弟。 宋蕴书亦是喜出望外的要行大礼,“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未及拜下,就被战飞英扶住,“鄙下才疏学浅,实不敢当先生二字,既稍长你些年岁,便称一声战大哥吧!” 战飞英虽这样说,宋蕴书却不敢擅自答应,直转过头看向自家姐姐,寻求意见。 宋桂芝对此倒也没有意见,看了一眼今天颇为精神的战飞英,便笑了笑点头道,“还不多谢你战大哥肯倾囊相授!” “多谢战大哥,多谢姐姐!”宋蕴书也跟着明朗地笑了起来,忙不迭地谢来谢去。 说话间宋桂芝也已经晒好了所有的粮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便颇为放心地对迅速熟络起来的两人说到,“那你们在家好好读书,我出去一趟。” “姐,你去哪?” “给你赚束修去!” 何府外。 宋桂芝仰头看着高挂在门楣上的描金牌匾,深吸了一口气。 不愧是大峪村周边最有钱的人家,这房子造得,真tm阔气! “宋桂芝?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远处,一妙龄少女袅袅而来,看到宋桂芝的一刹那,满脸狐疑地发问。 宋桂芝转头看向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穿的这书的女主,她的堂妹,宋菲儿。 宋桂芝之所以被迫嫁给张麻子,尔后被活活打死,表面上是堂叔宋大志欠了张麻子的赌债,填不上了才将她嫁了抵债。可背地里,这个阴损的主意实际上是宋菲儿出的,因为张麻子一开始瞧上的便是她。她当然不愿意嫁,便怂恿了还有一丝爱女之心的宋大志将她这个父母双亡的堂姐变成了替嫁新娘,替死鬼。 这笔性命债,要是不算在宋菲儿的头上,宋桂芝怕是死也不会瞑目。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就怎么会在这儿。”敛了敛思绪,宋桂芝以一个极其平静的口气回答。 没想到平时见她都一副讨好模样的堂姐今天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宋菲儿顿觉荒唐地冷笑一声,“宋桂芝,我知道你平时仰慕我,总想东施效颦的学我,可你知道我到何府是来干什么的嘛你就学……” 话还没有落音,何府的管家就从府中快步而来,代替宋桂芝给出了回答。 “两位姑娘可是来为我家公子治病的?” “正是。员外老爷为爱子重金寻医,我等闻讯而来!”对着管家做了个揖,宋桂芝抢在宋菲儿前头开了口。 宋菲儿则赶紧补充了一句,“她是她,我是我,我们可不是一起的!” 管家精明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便伸出手邀请,“既是如此,两位请随我来!” 跟着管家进了何府,很快就见到了心急如焚的何员外。 “只要能治好小田,我给你们千两酬金!不,万两!我儿必须活着!” 老员外年过花甲,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老来子,对他而言,这个宝贝儿子就是他老何家的命根子,为了这条命根子,散尽千金他也在所不惜! 一听何员外开出的酬金,宋菲儿眼都直了,急忙应承到,“我能治!我肯定能治!” 瞧着她这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宋桂芝实在有些受不了的摇了摇头。 “堂妹莫不是有通天的医术?这病症都还不清楚呢,怎么就能夸下如此海口,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般说话带刺的宋桂芝,宋菲儿还从未见过,不过财迷心窍的她才没功夫追究这些,而是更加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保证,“老爷不妨将令郎的病情说来听听,我保证我能治。堂姐要是没有治病救人的能力,还是早些回家收拾收拾,为出嫁做准备吧!” 瞧着宋菲儿这一脸盛气凌人的模样,又听到催嫁之词,宋桂芝更加坚决地对着何员外开口,“还请员外老爷告知令郎病情,若是说不清楚,亦可请令郎出来相见!” 谁知这话一出,何员外立马激动地大喊一声,“不能出来!” 第5章 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懂治疗! 这一声喊,给两人都吓了个激灵。 管家赶紧扶住了自家老爷,赔着笑解释起来,“二位有所不知,我家小少爷就是昨日正午晒了太阳之后才突发的疾病,整个皮肤都红肿不堪还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一样的东西,少爷更是把自己挠得皮破血流,如今我们也只能把他绑在了床上,才能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两位姑娘若是想亲眼看看,就请随我移步少爷卧房吧!” 才走进内院,便听见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起跟来的何员外更是心疼得老泪纵横,捂着胸口在管家的搀扶下才能艰难移步。 “宋桂芝,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据我所知,你并不懂医术!”看着宋桂芝似乎真要跟她一起给何家少爷诊治,宋菲儿十分不快地开口。 宋桂芝只是回应一个淡笑,“那只能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 “哼!那咱们就走着瞧!”宋菲儿送来一个白眼,率先踏入了卧房。 在看到床上病人的惨状之后,又立马惊呼一声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就撞到了宋桂芝的身上。 “让我来看看,是什么样的情况让我堂妹吓成这样!”推开碍事的宋菲儿,早有心理准备的宋桂芝便往前查看起了何家少爷何小田的病况。 何小田的脸上和身上存在多处抓伤,即便已经做了清理,仍旧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再加上他声嘶力竭的叫喊更是显得面目狰狞,活脱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行了,消停点吧!就是你喊破喉咙,也对你这身病毫无益处,只会伤你老爹的心而已。”隔着被子轻拍了两下,宋桂芝对床上人不像人的病人如此说。 何小田素来都是被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小少爷,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听到这番话不由的一愣,继而眨巴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眼前一点也没有被他现在的样子所吓到的姑娘,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嘴。 宋桂芝则趁着他安静下来的功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然后转头问起了管家,“小少爷发病之前的饮食可有记录?” “有的有的,少爷发病的前一日,吃的就是他自己去后山林子里采的木耳,说是这种木耳比寻常木耳还要鲜美,发病当日吃的也是炒木耳拌饭,原本中午还要喝木耳汤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喝,就变成了这样!唉!” 管家仔仔细细的回答,小少爷是老爷的心头肉,一应起居饮食都是他亲手打理,可小少爷也实在是个挑食的,家里山珍海味不吃,偏喜欢自己去林子里采菌子吃,好在也从没吃出病来,因此也就由着他高兴了。 “那木耳可还有?拿来让我看看。”宋菲儿听到这些,也长了心眼地问。 “就是这些了,都是小田自个儿去林子里采的,采了一大堆吃不完他还特意晒成了干货,难道说是这些木耳有问题?”何员外颤颤巍巍地从卧房一侧搬来一个小木匣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都是自家儿子在山林里收获的“美味木耳”。 “叶状耳盘菌!” 看到匣子里那些干货的时候,宋桂芝和宋菲儿异口同声。 而这一次,宋菲儿则抢在前头开了口,“员外!这些可不是什么美味的木耳,而是有毒的菌子!吃了它以后,两天内就会出现皮肤红肿,要是不小心晒到了太阳,更会长出疱疹,令郎的病一定是因为误食了它而引起的!这是常见的菌子中毒,我能治!” 光敏性皮炎型蘑菇中毒,这简直是专业对口啊! 宋菲儿得意的想,自己再怎么也是个内科医师穿越而来,这世上,还能有谁比她更懂治疗! “哦!姑娘真能医治我儿?”何员外听到这话大喜过望,赶紧询问了起来。 宋菲儿蔑了一眼站在一旁半天没言语的宋桂芝,更加得意地开口,“此病也不难医治,只需取新鲜的黄水一桶,让令郎喝下,待到他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便可!” “好好好!管家,快去打一桶黄水来!” 何员外赶忙吩咐,管家也立刻听令地转身,只不过急走了两步又忽然意识到什么的转回到了宋菲儿的身边,十分恭敬地问:“敢问姑娘,这黄水是个什么水?哪里可寻得?” “是啊!老夫从未听说过黄水这种水,不过姑娘不必担心,只管告诉我们哪里可以找到这味药,只要能治好我儿的病,老夫倾家荡产也要将这药买来!”经管家这么一提,何员外也反应了过来,进一步的询问。 这话听得宋桂芝再也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笑声立即引来了何员外的怒视,“这位姑娘!你是在嘲笑老夫吗!” “员外误会了,我并非是针对您,而是觉得这治病的方子,实在有些……上不来台面。”宋桂芝带着一脸收不住的笑意看着宋菲儿,话里多少还留着些婉转的余地。 没曾想,宋菲儿听到这话,当即怒斥到:“宋桂芝!你什么意思!” 这个宋桂芝,不在家里好好当她的守孝女,非要跑来这里掺和她行医之事,实在可恶! “我没别的意思,不过实话实说而已,堂妹口中的黄水,并不是什么精贵的药材,而是茅厕中的污浊粪水不是嘛!何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你竟用粪水这样污糟的东西给小少爷治病,还要灌上一桶之多,你问问员外上不上得了台面!”既然宋菲儿不给她留情面,宋桂芝也再没给她留什么余地地说。 没曾想所谓的黄水竟是污浊粪水,得知真相的何员外满脸震惊,连话都说不完整,“啊这……这……” 倒是床上原本安静如鸡的何家小少爷又哭天抢地地喊了起来,“我不要喝粪水!我死也不喝粪水!让我死!让我死了算了!” 这一番闹腾,就连管家也为之恻隐地向宋菲儿提出了商量之意,“姑娘,我们家少爷自小锦衣玉食,可万万喝不得粪水那样污糟的东西!还请姑娘了另开一方,不论多贵多难得,小的定为少爷寻来!” 宋菲儿却仍坚持道:“哪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子!既是催吐,当以粪水为最佳,让你家小少爷忍一忍吧,忍忍就过去了!” “让本少爷喝粪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让她滚!让她滚!” 床上的何家小少爷听得这话,更是如同上岸的活鱼一般挣扎翻滚,声嘶力竭地大骂起来。 第6章 麻溜的,滚吧! 老员外哪里见得宝贝儿子如此痛苦,可亦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左右为难地看向宋菲儿,“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瞧着宋菲儿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宋桂芝才好整以暇地开口,“其实催吐,也不是非要用粪水不可。” 这话将老员外和管家的注意力都从宋菲儿的身上转移了过来,管家赶忙相问,“这位姑娘可是有更好的方子?” “一斤羊奶便可,小少爷好食鲜美之物,羊奶腥膻,他喝下去必会因为受不了羊膻味而吐出来,如此,一样能达到催吐的效果。而且,羊奶中的营养物质还有中和毒性的效果,效果可比污糟的粪水好多了!” 宋桂芝知道,要给何小田这样的养尊处优少爷催吐,根本用不着下粪水这样的猛料,只需用些重口味的食物,便能够达到相同的目的。 何员外一听这话,醍醐灌顶地拍手称是,“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管家,快去找些羊奶来!” 管家这下也如释重负,点头如捣蒜地跑了出去。 “既然员外采纳的是我提出的方子,那么就是授意我为小少爷诊治了吧!”转过头看着宋菲儿,宋桂芝这话当然是说给她听的。 宋菲儿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银子没了,咬牙切齿地争辩到:“宋桂芝,你这是剽窃!方子明明是我先说的,只是把黄水换成了羊奶,如何就变成你的方子了!” “哎呦,我的好堂妹,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方子虽是你先开出的,可治病救人这种事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黄水与羊奶这两者之间差的可不是一点点!又怎么能说我剽窃你的方子呢!员外老爷,您说是吧!” 瞧着宋菲儿气急败坏的要倒打一耙的样子,宋桂芝巧舌如簧地反击,还不忘拉上了何员外做个公平的见证。 何员外本就对宋菲儿要给宝贝儿子喝粪水感到不满,如今见她如此不依不饶的样子更是心生嫌恶,自然不会帮着她说话,而是对她挥了挥手道:“主要用料都变了,又何来的剽窃之说!姑娘莫要在这胡搅蛮缠!念你也是为我儿诊治过的,且去账房领取十两银子,算是来此一趟的车马费吧!” “可是……” 眼睁睁的看着千金诊费化为泡影,宋菲儿哪里肯甘心,还欲继续争辩,宋桂芝就已凑上去截住了她的话头,在她耳边轻语道:“我劝堂妹还是见好就收,再闹下去,怕是连区区十两的车马费都落不到手了。听堂姐一句劝,麻溜的,滚吧!” 简简单单一个“滚”字,直戳宋菲儿的心窝。 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宋桂芝现在居然让她滚! 简直是反了天了! 宋菲儿的怒气登时冲上了头,可她也很清楚,何府不是可以任她教训人的地方,惹恼了财大气粗的何员外,对她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即便是气得涨红了脸,宋菲儿也只能攥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留下一句“宋桂芝,你给我等着!”,转身便走! 看着宋菲儿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宋桂芝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看来,她和宋菲儿的梁子,从今个儿起,就算是结下了! 很快,管家便端来了一盆现挤的羊奶,何家小少爷果不其然的在被灌下羊奶之后吐了个天昏地暗,就连五脏六腑都差点一并吐了出来。 等到他吐完,宋桂芝便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装在一个小瓷瓶里的治愈灵泉灌进了他的嘴里。 治愈灵泉味道甘甜,吐得嘴里只剩酸苦的何小田一尝到这个味道,精神都为之一振,急忙问到:“这是什么?竟如此美味!” “祖传秘药。”宋桂芝故弄玄虚地回答,“少爷现在可感觉舒服些了?” 随着宋桂芝的问询,服下治愈灵泉水的何小田也感觉到了身体上明显的变化,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哎?不难受了!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难受了!这还真是药到病除啊!” “看来少爷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得差不多,没有大碍了。至于身上的这些红肿疱疹,只要清淡饮食,耐心调养几日,便可自愈,员外老爷大可放心!只是,这毒木耳,万不能让少爷再食,否则毒入骨髓,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确认了何小田的好转情况,宋桂芝便对守在床边的何员外叮嘱了起来,同时,为了防止他再贪图一时的美味去吃有毒的菌子,她还故意把后果说得更严重了些。 这样一来,就算何小田真的管不住自己的嘴,何员外也一定会死死的看住他,不让他继续作死下去。 看到宝贝儿子康复得如此迅速,何员外对宋桂芝的感激之情也溢于言表,一把握住她的手,感谢连连,“桂芝姑娘真是神医再世,老夫感激不尽啊!感激不尽!” 说着,就颤颤巍巍的要跪下给她磕头。 宋桂芝赶紧扶住了这位爱子之心拳拳的老人家,谦恭道:“员外老爷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学医之人的天职,哪里担得起老爷这般大礼!小少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床上的何小田看到自己这一辈子从未在人前屈膝的老爹居然为了他给人下跪,也不禁鼻头一酸,带着哭腔地叫了声“爹!” 这一声饱含情感的“爹”,直接让处在脆弱边缘的何员外也破了防,转身将操心儿子拥入怀里,父子二人抱头痛哭。 两人抱头痛哭的功夫,管家已托着玉盘回来,玉盘上码放着的,是层层叠叠的金块,价值万两。 “老爷。” 随着管家的一声唤,何员外也收敛了泣容,抹去了脸上纵横的热泪,恢复了一个体面人的庄重。 “怠慢桂芝姑娘了,还请姑娘莫要介怀。” “怎么会!能亲眼见证员外与少爷如此让人动容的父慈子孝,真是叫人好生羡煞!” 宋桂芝发自内心的感叹,亦让何员外心里颇为满足,抬手指了指那玉盘上的万两黄金,对她开口道:“这是我先前允诺姑娘的酬金,还望姑娘笑纳!” 宋桂芝却连看都没看那堆黄金一眼,而是言辞恳切地对着何员外开口道:“员外老爷明鉴,桂芝此番前来,并不为黄金万两,只是有一事相求,还请老爷救救桂芝!” 说罢,便“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何员外的身前。 第7章 哼!敢断她的财路,她就让她有命挣没命花! “哎呀,乖女儿,你可算回来了!钱呢!快给我钱!” 宋菲儿刚走到家门口,在家门前盼着她回来的宋大志就扬着菊花似的老脸屁颠颠地迎了上来。 宋菲儿本就因在何府吃了宋桂芝那么大一个瘪而烦躁不堪,再看到自己这讨债鬼一般的亲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掏出何府给的那十两车马费,撒气地扔到宋大志的身上,宋菲儿面露嫌恶,懒得多给他一个眼神。 宋大志即便被银子打了,也乐巴巴地接下了那些银两,只是定睛一看到手的才十两碎银,这才变了脸色,一把拉住了刚进院子的宋菲儿。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能搞到大票银两嘛!怎么才这么点儿!” “就只有这么多,爱要不要!不要还我!”翻过一个白眼,宋菲儿大力挥开宋大志的手,伸手就要拿回自己的银子。 到手的银两,哪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宋大志飞快地将银子塞进怀里,板着那张蜡黄的老脸对这个没搞到大钱回来还如此嚣张的女儿训斥起来,“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明明是你自己说能搞到大笔钱财替我还债,现在搞不到钱回来还学会甩脸子了!我可告诉你,这个月老子要真还不上债,就把你这个赔钱货嫁给张麻子抵债!” “你还是不是我亲爹!”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宋菲儿听到从自己亲爹口中说出的如此无情的话,终于炸开。 “是你自己滥赌成性欠了张麻子一屁股的债,我凭什么要帮你还债还要替你抵债!宋大志你可想清楚了!你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要是嫁给张麻子被他活活打死,将来你死的时候谁替你收尸!谁给你上坟!” 百年之后无人祭拜这事儿,对于宋大志来说,那可真是个大问题。 活着的时候是个穷鬼也就算了,这要是死了以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可就真的太惨了! “我、我也不愿意你嫁啊!可你那堂姐抵死不从,说是宁愿嫁给野猪也不愿意嫁给张麻子,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面对暴怒的女儿,宋大志怂包地缩着头抱怨起来。 宋桂芝!又是宋桂芝! 怎么哪都有她坏事! 想到刚才在何府吃的亏,宋菲儿气不打一处来地对着自个儿没用的老爹吼了起来,“她不嫁!她不嫁你就不会想办法逼她嫁嘛!” “这……万一当真弄出人命来,也不好吧!到底是个沾亲带故的。” 宋大志虽也有此意,但面对宋桂芝之前强硬的态度,也着实害怕这妮子想不开一头撞死,那他可就难辞其咎了。 “呵,能出什么人命!我看她活蹦乱跳的,才舍不得死呢!”冷笑一声,想起叫她滚的宋桂芝,宋菲儿的心里,恶计已生,“再说了,她出嫁,是为告慰她的父母,为村里人驱祸祈福,就算真死了,又与你我有何关系!你瞎担心什么!” 宋菲儿的这一番话,让宋大志内心仅存的惧怕得到了纾解,坦荡地挺胸抬头,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对对对,还是菲儿你聪明,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我们让她嫁人是为了她好,就算她真的以死相抗,那也只能怪她自己不识抬举!怎么能怪到我们头上呢!” “爹,你现在就让张麻子去宋桂芝家迎亲,我去召集村里的乡亲,咱们呀,今个儿就热热闹闹地送她出嫁!此等好事,我可多一刻都等不及了!” 宋菲儿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对着一旁俯首听命的宋大志吩咐起来。 哼!敢断她的财路,她就让她有命挣没命花! 宋桂芝回到家的时候,正瞧见战飞英和宋蕴书两人在院子里合力收稻谷。 “你们怎么把谷子都收起来了,我今天特意拿出来晒的。” 看着在农事上并不熟练的两人还挺卖力的在干活,宋桂芝万分疑惑。 “姐,你回来啦!”看到自家姐姐,宋蕴书清瘦的小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对她解释到,“战大哥不仅学富五车,还精通观天之术,方才他目测出待会儿会有一场暴雨,所以我们就自作主张的把这些稻谷给收起来了,免得姐姐辛辛苦苦晒好的粮食被淋湿了去!” “原来是这样!”宋桂芝看了一眼正低头收拾稻谷的战飞英,又抬头望了望确实有些阴沉的天,撸起袖子抢过了宋蕴书手里的麻袋,“行了,你们继续读书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收拾!” 宋蕴书却紧攥着麻袋没有松手,十分认真地说到,“姐姐外出才回,应当好好休息,更何况爹娘从小就教导我们做事应该有头有尾,不能半途而废,还是让我继续收尾吧!” 看到弟弟是如此的乖巧懂事,宋桂芝心里真是无比欣慰。 便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笑眯眯地宣布到,“蕴书能如此体谅姐姐,姐姐真是很开心,所以姐姐也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姐姐这次给你赚了很多束修哦!很快就会送到咱们家里来的!” “真的嘛!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宋蕴书高兴得差点扔掉了手里的麻袋。 刚才见姐姐回家两手空空,他还以为姐姐这次出去是白跑一趟,心里十分心疼姐姐为了他奔波操劳,如今知道姐姐收获满满,更多的也是为姐姐没有白费力气而感到开心。 战飞英抬头,看着笑容灿烂的姐弟俩,嘴角跟着扬起一丝笑意的同时,心底也油然而生一股艳羡。 这对农家姐弟生活虽然困顿,感情却是如此的深厚,反观他自己,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又如何,兄弟之间的勾心斗角,权力斗争从未停歇,哪里还曾留有过一点属于家人的温存…… “姐,你看,是送束修的人来了嘛?” 宋蕴书眼尖,远远看到一群人,立刻期待地眺望起来。 朝着宋蕴书眺望的方向看去,宋桂芝也看见了一群浩浩荡荡朝着家里方向过来的人,不但如此,她还听见了锣鼓声和唢呐声,声音嘈杂交织,热闹非凡。 啊这…… 她虽然是对何员外说过希望阵仗可以隆重些,但还请了鼓乐队来吹吹打打,也未免过于张扬了! 第8章 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不对,这吹奏的分明就是用来嫁娶的喜乐!” 战飞英跟着侧耳一听,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 礼乐有制,即便真的要大阵仗的送束修,也绝不会吹奏这种专门用以嫁娶的大喜乐曲。 “哦,那就是村上哪家人家有喜事吧!不是送我们家的。”宋桂芝仔细一听,也同意了战飞英的说法,收回了眺望的目光。 宋蕴书却焦急出声,“不是啊姐姐!那群人好像真是冲我们家来的!你看,他们路过最后一个路口也没有拐弯,这条路上可就只有咱们家一户了!” 说话间,那吹吹打打的一大群人又朝她们走近了不少,近到已经可以让宋桂芝看清打头人的脸。 打头人身着一身大红色喜服,骑在一头挂着红彩的毛驴上,身后跟着吹打的鼓乐队也一样系着代表喜庆的红缎带,这一套大红套装,分明就是迎亲所用! 正如宋蕴书所说的那样,大峪村的屋舍虽然纵横交错,但其实也暗藏章法,每家每户都会从大道上岔出一条直通自家小道方便进出,眼下这伙迎亲的队伍,已然走上了通往自家的小道! “不好!是张麻子!” 一看清形势,宋桂芝骇然出声。 本以为震慑住了宋大志,出嫁之事可以稍微缓缓,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之快的直接上门来迎亲了! “姐,你快跑!这里交给我来应付!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听到“张麻子”三个字,宋蕴书立即冲到了自家姐姐身前,用他清瘦的小身板挡在了前头,一副视死如归的壮志。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嫁给暴虐成性的张麻子!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好姐姐! 看着弱小但为了护住她而勇敢坚毅的弟弟,宋桂芝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宋蕴书的头,轻叹一声,十分温柔地开口,“跑?你让姐姐丢下你跑到哪去?蕴书啊,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但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姐姐的事儿,还是交给姐姐自己来解决吧!” “可是!” 宋蕴书的眉头因为担忧而蹙成了一团,他岂非不明白,这事要是能解决早就解决了,又怎么会拖到现在! “相信姐姐,好吗?” 凝视着自家姐姐面带微笑的面庞,宋蕴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迎亲的喜队已然走到了宋桂芝家门口,张麻子吊儿郎当地坐在毛驴上,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宋桂芝,不禁得意大笑。 “哟!小娘子这是等不及要成亲,特意出来迎接为夫呐!” 这般调笑的话语,自然引得迎亲队伍中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笑。 宋桂芝扫视起为虎作伥的迎亲队伍,发现里头大部分都是大峪村的村民,宋大志和宋菲儿更是赫然在列,如同护法金刚一样的站在队伍的两侧。 目光对上宋菲儿,宋桂芝更是能从她脸上看出分外的得意。 看来,张麻子如此突然的来迎亲,也不是什么一时兴起的突发行动。 不过这样也好,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她正好可以把这门亲事好好掰扯清楚。 “成亲?成什么亲?我与你从未有过婚约,更不曾答应要嫁给你!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污人清白!”收回眼神,宋桂芝盯着张麻子,一字一顿把话说得清楚。 “小娘子这话说得可就见外了!你堂叔已经保媒将你许配给我,我今天更是诚心诚意地来迎娶你,这还不够吗!” 张麻子一面说着一面从小毛驴上跳了下来,伸脚踹开了宋桂芝家的院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堂叔说的不算!” 宋桂芝面无表情的反驳,下一刻,宋大志就跟被点燃的二踢脚一般冲了上来,指着她大骂。 “混账!你父母已死,我就是你最亲的长辈,我替你保媒,就是父母之命!你若不从,就是忤逆父母,天大的不孝!” “呵!最亲的长辈?那我问你,我父母缠绵病榻,急需救济时,你在哪里?我小弟病情危急,九死一生时,你又在哪里?宋大志,你现在要把我嫁了抵赌债,来说是我最亲的长辈了?亏不亏心呐!” 宋桂芝冷笑着上前,掰过宋大志指着她的手指指向了他的胸口,发出掷地有声的诘问。 宋大志被揭了短,一张蜡黄的老脸涨得通红,甩开宋桂芝的钳制,口齿不清地否认,“你个小贱蹄子瞎说什么!赌债,哪来的赌债!我让你嫁人是为了你好!” 不料与宋大志的私下交易竟被揭了出来,张麻子也没有了耐心,上前一把拉住宋桂芝的手臂,就要将她拽走,“嘛的!老子可没空听你在这儿耍嘴皮子!总之你今天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给老子滚到花轿里去!” 体型差距造就了力量悬殊,眼看着宋桂芝就要被张麻子强行带走,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横插而入,阻止了他的暴行。 “放开她!”战飞英一个健步挡在了宋桂芝的身前,牢牢钳住了张麻子拽人的手臂。 只是被握住了手臂,张麻子就已意识到了来人实力不容小觑,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更加明白现在怂了以后就没办法继续横行霸道,于是只能更加大声的叫嚣,“你又是什么东西!老子带走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轮不到旁人插手!” “我……”战飞英转头看向宋桂芝,心里浮现出那日她对他提出的请求,眼角扫过站在人群前头的宋菲儿,思绪变得迟疑,“不用管我是谁,她不愿意嫁给你,你就不能强迫她!” 原本在人群中抱臂看热闹的宋菲儿本以为只要张麻子出手就能轻松搞定宋桂芝这个眼中钉,不曾想她身边除了那个没半点用处的纸片人弟弟,竟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形修长,体态魁梧,样貌俊秀的大帅哥,而且还如此护着她! 那张麻子一看就不是此人的对手,再僵持下去,吃亏的也只会是张麻子。 看来,也只好由她亲自出马,来了结此事了! 第9章 孤注一掷的赌! “怎么都这么大火气呀!这么大好的日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乡亲们可都看着呢,还不赶紧松手!” 迈步上前,宋菲儿看似公允地以局外人的身份开口拉架。 这是战飞英醒来之后第一次见到宋菲儿,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听到她这番话之后松开了张麻子,并且面带笑容的看向了她。 而张麻子也很清楚在他这里根本讨不了好,亦顺势而为地松开了宋桂芝。 “嘶!”直到张麻子松手,宋桂芝才发出一声吃痛的轻吟。 那张麻子下手极狠,竟已将她的手臂抓伤,在那光洁如白玉的小臂上留下几道刺眼血痕。 直到听见宋桂芝的痛吟,战飞英才将注意力从宋菲儿的身上移回,等看到宋桂芝身上的伤,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早该拦住这个暴虐的家伙,不然,她也不会受伤! “姐!你受伤了!”宋蕴书看到自家姐姐受伤,心急如焚地关心。 “小伤,不碍事。被狗挠了一下而已!”宋桂芝冷静地用衣袖遮住伤口,斜睨着张麻子回敬一句讽刺。 张麻子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宋桂芝这是在骂他是狗,举着手欲上来扇她却因为惧怕她身前挡着的战飞英而装腔作势。 “堂姐,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骂自家夫君是狗不就等于骂了你自己!”白了一眼张麻子示意他别再轻举妄动,宋菲儿冷嘲起宋桂芝来。 宋桂芝真是不想搭理她,再次提高声音,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申明,“我说过,我与张麻子之间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三无私相授受,成亲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你休要凭空给我捏造个夫君出来!真这么喜欢夫君,你嫁好了!” 宋菲儿好不容易才以宋桂芝作为交换打消了张麻子对她的主意,现在宋桂芝重提此事,直接触到了她最敏感的神经,让她再也不能冷静的保持“局外人”的姿态,气急败坏地对着宋桂芝骂了起来。 “宋桂芝!你不要蹬鼻子上脸的给脸不要脸!克死爹娘的人是你!需要嫁人冲喜的也只有你!你不愿意成亲,那就是让你爹娘死不瞑目!还要害得全村人都跟你一起倒霉!” 那些原本只是被叫来凑热闹的村民们一听自己也要跟着宋桂芝这个不孝女一起倒霉,也纷纷发出了不满的言语,让宋桂芝赶紧嫁了完事,别牵连到他们。 一时之间,宋桂芝成了众矢之的,每个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恨不得现在就把她塞进花轿,让张麻子带走。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不知是由何人引导,原本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忽然统一了口径喊起了口号,万众一心地要求宋桂芝嫁给张麻子。 曾经的宋桂芝,就是这么成为替死鬼的。 越发浩大的声讨声中,宋桂芝默默地看向了挡在她身前的战飞英。 眼下她的困局,只有他能解救! 如果他方才站出来救她是出于道义的话,现在会不会继续秉承着道义救人救到底呢? 她在赌。 以身家性命作为赌注,孤注一掷地赌! 战飞英回头,对上宋桂芝求救的盈盈目光,耳边,是声势浩大的声讨。 以她单薄的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对抗悠悠众口。 此情此景,让战飞英想起当年宋桂芝被活活打死时的惨烈场景,心中留有的遗憾,让他对眼前还活生生的她更生怜惜。 或许正如她所说,能护她免于罹难的,只有自己。 “宋桂芝,听见了嘛!大家就等着你嫁人呢,还不赶快上花轿!” 占尽地利人和的宋菲儿在越发激烈的声讨声中露出得意的笑容,一面开口一面更加靠近宋桂芝,逼她上轿。 呵,面对拳拳民意,料她也再无反抗的余地! “菲儿,你听我说,桂芝姑娘她不能嫁给他!”听到宋菲儿也和村民们一样要求,战飞英不禁蹙眉,拦住了她。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跟你很熟吗?滚开!” 见这个从来都没见过的面孔三番两次的护着宋桂芝,宋菲儿没好气地怒斥。 明明生得这样一副俊俏的好皮囊,却偏偏要和宋桂芝这个贱人站在一边与她作对,真是白瞎了这一双好看的凤眼! “菲儿,我……” 想到种种经历只有死而复生的自己才记得,战飞英面对横眉冷对视他如陌生男人的宋菲儿,纵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况且,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 “你什么你!本姑娘的闺名是你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可以叫的嘛!”宋菲儿毫不留情的开怼,目光落到所在躲在野男人身后的宋桂芝身上,又换上了一副秒懂的表情大声叫嚣起来:“哎呀!堂姐这般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出嫁,怕不是早就不守妇道的和野男人苟合了吧!我说他怎么这么护着你呢!” 在场的所有村民听到这番话,纷纷带着诡秘的表情交头接耳的指指点点起来,那诡秘的表情里,有一大半都是对宋桂芝的嫌恶。 宋桂芝又怎能容她如此污蔑,当即用比她更大的声音回怼,“宋菲儿!你嘴巴放干净点!战大哥他是我救助的伤者,你知道什么啊你就在这信口雌黄!” 可宋菲儿非但没有收敛,还越发变本加厉地信口开河,“这还用知道嘛!他浑身上下哪有点受伤的样子!当大家都是瞎子嘛!宋桂芝,你可真够虚伪的!口口声声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实际上早就与野男人无媒苟合,暗度陈仓!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战飞英的眉头反感地蹙成了一团,紧紧盯着眼前叉腰叫嚣的人,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口胡言,胡搅蛮缠的女子就是他曾经相护一世的那个人。 他所认识的宋菲儿,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姑娘,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为了一己之私而诋毁别人,强迫别人替她去牺牲! “是哪个嘴上没长毛的东西在骂我家桂芝啊!管家,掌嘴!” 第10章 这桩婚事,老夫定了! 正当宋桂芝因为宋菲儿的满口胡言而成为众矢之的,人群中,传来何员外分外洪亮的声音。 下一刻,何府管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宋菲儿的面前“啪!啪!”赏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 打完,管家便叉腰仰头俯看着众人宣告到,“谁再敢污蔑我们家桂芝小姐,下场就跟她一样!” 宋菲儿被打懵了。 围观的众人也被吓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何员外怎么来了?他又为什么给宋桂芝撑起了腰? 众人懵圈中,何员外已经健步如飞的走到了宋桂芝的身边,打量着她还并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才放心的对她点点头,示意这摊子事儿让他来解决。 “众位乡亲父老,当着大家的面,老夫宣布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我已经将桂芝收为义女,从此以后,桂芝就是我的家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辱我的家人!大家听明白了没有!” 面朝众人,和宋桂芝站在一起的何员外,声如洪钟,不怒自威。 何员外作为大峪村周边最有钱的人,每年都会以十分公道的价格向村民收购大量的山货和农产品,遇上收成不好的年头,也会对村民广施救济,帮助他们度过困难,所以,在广大村民的眼里,他不仅是他们的财神爷,更是十分值得尊敬的大善人。 他的话,自然分量十足。 没有人会愿意跟他过不去,甚至,但凡能和他扯上点关系,趋炎附势之徒都会上赶着巴结。 哪怕自己的女儿被狠狠扇了两巴掌,宋大志还是腆着一张老脸,笑得比菊花还要灿烂地逢迎起来,“能得员外青眼,我们家桂芝可真是好福气啊!以后谁敢欺负桂芝,我这个堂叔第一个不答应!” 何员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倒是管家,从袖中掏出了整整一百两的一锭纹银来,递到了宋大志的面前。 宋大志见到这么大一锭银子,眼都直了,刚要伸手去拿,管家却将手往后一缩,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咱们家老爷的意思是,既然桂芝小姐的生身父母都已经离世,桂芝小姐和宋家的牵连也就可有可无,这些钱算是答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桂芝小姐的照顾,往后桂芝小姐的事儿就不需要你们替她操心了!” 说完这番分道扬镳的话,管家才将那一锭白花花的银子重重地放上宋大志的手心。 那宋大志已被金钱迷住了心窍,想他把宋桂芝嫁给张麻子也不过才抵二十两,如今能拿足足一百两,他还能有什么立场坚持,连连点头同意,“好好好!一切但凭员外老爷做主!” 宋菲儿被打得脑瓜子嗡嗡的,直到看到自家那个没用的爹乐呵呵的收了人家银子,才不甘心地冲了上来,不依不饶道:“要割席可以,但她今天必须嫁人!员外您既然知道宋桂芝她父母双亡,就应该知道,她若是不为父母冲喜,会给整个村子都带来厄运,也会给您带来厄运的!” “嫁!当然得嫁!你没看老夫都把桂芝的嫁妆给送来了嘛!” 随着何员外格外心平气和的话,何府的家丁训练有素地抬上了三个礼箱,三个礼箱里分别堆放着满满的肉干条、布匹和书籍。 受经济条件所限,村里人家的嫁娶,在彩礼和嫁妆方面都十分的简单,新娘的嫁妆往往只有一床新弹的棉花被和两双家中女性长辈亲手给纳的,寄托着夫妻和睦的美好寓意的新布鞋。 再富足一些的人家,也不过是多添个子孙桶,添几尺棉布。 哪里见过现在这种阵仗的嫁妆! 别的不说,就说那一箱肉干,这满满当当的,没有三头猪可绝对下不来! 三头猪是个什么概念!他们辛辛苦苦一年,省吃俭用,也是连半扇猪都买不起的! 何员外这嫁妆,可真是给足了义女排场啊! 在场的村民没有一个不被这财大气粗的场面震撼到,纷纷向宋桂芝和即将迎娶宋桂芝的人投去艳羡的目光。 背靠何员外这个大财神,她们这辈子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此刻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张麻子。 他本来只是见宋桂芝姿色不错,又比那宋菲儿老实好掌控,才顺水推舟的依了宋大志的安排,想说把这个标致的小娘子娶回家玩几天也不错。 谁知她竟是何大财神的义女,这往后做了何府的东床快婿,那可不得过上吃香喝辣,挥金如土的日子!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看在三大箱嫁妆和未来好日子的份上,张麻子也殷勤地做小伏低,以女婿的身份拜见起多金的准岳父来。 “谁是你岳父!” 不等他行礼,何员外便没好气地直接给他怼了回去。 而后又向着所有人宣布到,“桂芝是我的义女,她的婚事也由我说了算,旁人可做不了这个主!” “我们家桂芝是要嫁人,但不是嫁给他,而是嫁给我身旁这位小伙子!刚才是谁说他俩是无媒苟合来着!那老夫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俩孩子的婚事!是老夫定的!” 一把拉过身旁战飞英的手,何员外不由分说地就将他与宋桂芝的手交握在了一处,无比坚定的发表了两人的婚事。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谁也没想到,宋桂芝和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伙子竟真有婚约,而且还是何员外保的媒!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难怪刚才宋桂芝说什么也不肯嫁给张麻子,而这小伙子也护她护得紧! 这么看来,倒是宋家父女和张麻子在无理取闹,强人所难! 意识到站错了队的村民们纷纷调转了风向,指责起颠倒是非的宋家父女和不知恬耻的想吃天鹅肉的张麻子来。 最被这个消息所震惊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桂芝本人。 不是,她向何员外所求的,明明是收她做义女让她可以脱离宋家的掌控,以及一些给蕴书读书所用的书籍和束修,怎么现在束修变成了她的嫁妆,战飞英变成她的未婚夫了?! 第11章 拿来吧你! 震惊之余,宋桂芝偏头看向了战飞英。 她虽曾经向战飞英提出过类似的请求,却也说过要给他考虑的时间和选择的自由。 因她身在其中,更明白婚姻之事,绝不能够威逼利诱。 然而现在,何员外这番话当众这么一说,恐怕在他看来,是她联合了员外要以情势强迫他应下这么婚事了! 宋桂芝看向战飞英,却发现他正盯着宋菲儿,神色复杂。 不禁想起战飞英曾对宋菲儿的那份至死不渝,心下更是清醒的认识到,就算现在的战飞英已经不是曾经的战飞英,但他对宋菲儿,恐怕一时之间也难以割舍。 当下的局面,只会让他更加为难。 “义父,我……” 宋桂芝不愿让他陷入这样的困境,想要抽回手,告诉何员外不能把她和战飞英的婚事如此草率的定下,却被何员外死死扣住了手,压低了声音凌厉地告诫到:“孩子,别犯傻!” 神情严肃的看了这一对对自己婚事一无所知,猝不及防的年轻人一眼,转过头面对乡亲们,何员外的脸上就已挂上了和善的笑容,朗声对大家说到:“乡亲们呐,小女的婚事来得仓促,还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稍作准备。这样吧,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还请大家赏老夫些薄面,复来此地见证小女的婚礼!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招待大家!” “管家,去趟醉仙居,就说今天我包场,让他们务必将所有的好酒好菜都在一个时辰内送过来!” 原本已经被丰厚的嫁妆惊讶到的众人一听说一个时辰后的喜宴上何员外还要请他们吃本地最好的酒楼醉仙居的酒菜,一个个的脸上都挂上了分到一杯羹的满足笑容。 醉仙居那么高档地方的酒菜,他们几时能有机会尝,今天可赚大发了! “我家老爷说的,大家都听到了吧!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儿的话,大家就先回家收拾收拾,一个时辰后再拖家带口的过来吃席,咱们呀,一定把好吃好喝的都给各位奉上!” 随着何员外的话,管家也会意地遣散院子外头看热闹的人群。 村人们得了这样的允诺,纷纷怀着期待的心情散开,更有性子急的已经跑了起来,似要赶在开席之前把十里八乡的三姑六婆都叫来参加这一场村里最高规格的婚宴。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即使人群都散了,何员外也没有松开握住的宋桂芝和战飞英的手,而是用不容置喙的口气对她们这么说,拉着她们往屋里走。 走过宋蕴书的身边,看了一眼面对这一切都仍然一脸懵相的他,又附加了一句,“你也跟来!” 宋蕴书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屁颠颠跟上,反正姐姐到哪儿,他就去哪儿。 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宋大志、宋菲儿和张麻子三人。 眼看着宋桂芝被带走,之前口口声声支持他迎亲的村民也都作鸟兽散,张麻子简直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 他这唾手可得的新娘,就这么没了? 他雇花轿、请乐团,花钱又费力的这么一番浩浩荡荡的迎亲,就算白忙活了? 回眼瞥见还捧着一百两银子欢喜得紧的宋大志,后知后觉吃了大亏的张麻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白白吃亏? 绝不可能! “拿来吧你!” 猛然伸手,张麻子便要从宋大志的手里抢过那白花花的银子。 本以为出其不备必然手到擒来,谁知宋大志那糟老头子手上就跟粘了浆糊似的死死扒拉着银子不放,根本抢不过来! “银子!我的银子!” 到手的钱宋大志怎么可能松手,一面费了老力和张麻子拉扯,一面粗着脖子大喊起来。 “什么你的银子!宋大志,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二十两,加上今天迎亲的花费,刚好一百两!把银子给我,咱们两清!”张麻子也分毫不让地回。 是宋大志欠他二十两的赌债,又说要把宋桂芝抵债还怂恿他这么大费周章来迎亲,他损失的金钱,算在宋大志头上再合情合理不过! “什么迎亲费要八十两!”宋大志岂能不知道张麻子就是在趁火打劫,余光瞄到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宋菲儿,忙不迭地开口,“我把她、把她赔给你!误不了你成亲!” 宋菲儿眼睁睁的看着何员外给宋桂芝定下了亲事还要给她举行最大排场的婚礼,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设计、万无一失的局竟然转眼成了败局,再听到自家欺软怕硬的爹居然要钱不要人的把她抵给张麻子,登时发了疯地逮住宋大志的手臂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宋大志吃痛地发出一声惨叫,死死握住银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开来,那白花花的银子便完完全全落入了张麻子手里。 “就照你说的,咱们两清,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松口,宋菲儿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神情冷漠的开口。 那张麻子既得了钱,又见宋菲儿这小娘们儿发起疯来连自家亲爹都敢咬,自然也不敢再打她的主意,匆匆应了句“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一刻,宋大志的巴掌就狠狠扇到了宋菲儿的脸上。 “赔钱货!我老宋家没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呸!” 打完还不解气,宋大志又恶狠狠的往她脸上啐了一句,才气冲冲的捂着流血的手臂扬长而去。 宋菲儿独立院中,想到自己干啥啥不成,还当众挨了两顿打,甚至亲爹都不要她了,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崩溃大哭起来。 她明明占尽先机,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宋桂芝都搞不定! 明明是她更漂亮更优秀更应当受到众人喜爱啊! 那宋桂芝明明平平无奇,为什么事事都能胜她一筹!还能认了那么有钱的员外当义父! 而她,现在连那个没有用的亲爹都不要她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越想越气,越想越想不明白的宋菲儿仰头,带着最愤怒的情绪对着苍天发出了最恶毒的咒骂:“老天爷!你瞎了眼!” 第12章 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哐!” 宋桂芝刚进屋,天上就打了道惊雷,顷刻间,暴雨倾盆。 回头瞧见宋菲儿独自一人跌坐在雨中,宋桂芝赶紧找出了家里唯一的那把雨伞,递到宋蕴书的跟前招呼到:“蕴书,快把这伞给菲儿送去,别让她给淋了。” 宋蕴书千般不愿,“姐,宋菲儿她这样对你,你还管她淋不淋雨!” 直接将伞塞进他的手里,宋桂芝看着为她抱不平的自家小弟语重心长道:“姐姐淋过雨,知道淋雨的滋味不好受,所以见不得别人淋雨,咱们也不是要以德报怨,但求问心无愧,好吗!” “嗯。”听过这番话,宋蕴书也理解了自家姐姐的胸襟,转身要出门送伞,一看到门外的场景,便停住了脚步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青松哥之前那么迫不及待的要跟姐姐解除婚约呢!原来他喜欢的人是宋菲儿!姐,你还担心她会淋雨,青松哥早已给她遮风挡雨了!人才不稀得咱们家的破伞呢!” 宋菲儿被惊雷吓得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根本没想到自己骂天会引来天怒,这是连老天爷都在欺负她啊! 大雨当头浇下,仿佛全世界都在与她作对。 宋菲儿失声痛哭,雨水混着泪水在脸上肆无忌惮地横流,扭曲了原本姣好的月貌花容。 忽然之间,雨停了,而雨声未停。 睁开眼,透过晶莹的泪珠,宋菲儿在朦胧中看到了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以身躯为她遮挡风雨的王青松。 “青松哥哥?” “菲儿,下雨了,让我送你回家吧!”扶起地上哭得花枝乱颤的宋菲儿,王青松十分温柔的开口,怜惜之情溢于言表。 “可是,我爹他不要我了,我已经……没有家了啊!” 念及此,宋菲儿稍稍停滞的泪水又如涌泉一般扑出了美目。 王青松更加心疼了,连忙安慰到,“那就去我家,菲儿,只要你愿意,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想到自己现在无依无靠,暂时依靠对她有爱慕之心的王青松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宋菲儿便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用十分娇弱的语气道:“青松哥哥,我好累,我好难过,我们回家吧!” 佳人入怀,王青松岂敢怠慢,喜上眉梢地搂着一副娇弱模样的宋菲儿离开。 宋桂芝站在门内,目睹着宋菲儿和王青松依偎着离开,相较于愤愤不平的宋蕴书,内心毫无波动。 王青松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对宋菲儿的喜欢是真的,倘若宋菲儿能从此收了心好好和他在一起,或许两人真能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枉我还一直将青松哥视作好大哥!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姐姐,我这就去给你讨个说法!” 宋蕴书说着,就要冲进雨里。 宋桂芝赶紧拉住了他,教训到:“回来!这么大的雨你干什么去!姐姐和王青松的婚约早已解除,他要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你去要个什么说法!蕴书,你记好了,弃我去者不可留,姐姐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你也一样!” 见到自家姐姐动怒,宋蕴书立马乖乖退回了脚步,认真点头认错,“姐姐莫生气,我听姐姐的话!不去了!不去了!” 刚教育好弟弟,回头看到战飞英站在不远处凝神看着外面,神色复杂,宋桂芝心头不禁一紧。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他应该也全都看到了吧! 从之前战飞英的种种反应来看,他应该还对宋菲儿有很深的眷恋,现在看到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和别人相依并行,恐怕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想到这儿,宋桂芝觉得自己多少应该宽慰他两句,可是搜肠刮肚,嗫嚅的半天,愣是找不出一句可以对他说的话,只能目含担忧地望着他。 “你们还有心思管别人!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们自己!”眼看着这三个孩子状态都挺游离,何员外恨铁不成钢地把桌子拍得咔咔作响。 何员外的话,把三人的神思都给拉了回来。 宋蕴书看了看何员外,又看了看自家姐姐和战飞英,迫不及待地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对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姐姐你什么时候认了员外老爷当义父?又什么时候和战大哥有的婚约?” “蕴书,我……” 宋桂芝刚要开口解释,何员外就大手一挥截住了她的话头,接口道:“简单来说就是你姐姐救了我家小田,所以我就收她当义女了,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你姐姐的婚事!” “小伙子,方才的事态你也亲眼所见,若老夫不顺势为你们两个保媒,桂芝就要被人欺负了去!你既是她的病人,受了她的照顾,帮她解个围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随着何员外的话,战飞英的目光落到了宋桂芝的身上。 方才,何员外当众宣布他们的婚约的时候,他确实以为是她怕他不答应她之前的请托才联合了何员外将此事坐实,可现在听何员外这样说,他才明白,何员外当众那么说完全是事急从权地擅自做主,是他误会她了。 对上战飞英的目光,宋桂芝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歉意,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要是战飞英真的一心向着宋菲儿的话,现在他应该会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婚约而觉得对不起宋菲儿吧! “义父,您已经向乡亲们承诺一个时辰后举行婚礼,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假装打一架然后解除婚约怎么样?”对战飞英微微一点头,示意她绝对会遵守承诺不让他为难,宋桂芝转头就提出了破除婚礼的方案。 何员外德高望重,他也是为了替她解围才把事情弄成了现在这样,她自然不能让他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失去在人们心里的威信。 为今之计,要避免这场婚礼,也就只有她和战飞英假装鸡飞狗跳的打一架,打到让乡亲们都相信她们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才能快速的解除这莫须有的婚约了。 “说什么呢!宋桂芝,你给我听好了!今天这婚,你非结不可!” 第13章 我只要姐姐好! 何员外两眼一瞪,说得斩钉截铁。 “义父!” 宋桂芝震惊出声,刚才明明还说是为了解围才保媒作婚,怎么就突然变卦了! “我虽能收你做义女帮你与宋家切割关系,但无法改变你守孝女的身份,也无法改变大峪村的传统风俗,更无法替你平息悠悠众口,桂芝,你明白吗!” 缓和了一下语气,何员外十分语重心长地将道理说给她听。 即便他富甲一方,在大峪村这个地方也颇有威名,可也不代表他视传统风俗于不顾,能支持宋桂芝公然的忤逆民意。 守孝女出嫁,一为冲喜,告慰父母在天之灵,二为祈福,请求上苍保佑村人安康。 宋桂芝的父母本就因瘟疫不治而亡,这在村里人的眼里更是不祥之兆,倘若她现在不成亲,往后这大峪村哪还能容得下她! 何员外说的这些,宋桂芝都明白,可她仍然认为此事有转圜的余地,“我不是已经和宋家脱离关系了嘛,义父您刚才也已经说了,以后我归何家管,我相信只要义父您出面安抚乡亲们,他们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会多为难我的。” 认何员外做义父,是宋桂芝在治好何小田后提出的唯一要求,一来当然是为了合理的和宋大志那一家切割关系,免得再继续被坑,二来,也是她为自己在婚姻大事上留的最后一点退路。 虽然她向战飞英提出了成为她相公,帮她度过这道难关的请求,但她并没有他一定会答应帮她的把握,有了何员外这个一言九鼎的义父做靠山,就算最后不嫁人,村里人应该也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对她留点情面。 “是,或许他们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为难你,那么他呢!你想过他么!” 何员外一脸平静地听完宋桂芝所言,抬手便指向了乖巧站在一旁的宋蕴书,反问她到:“你可以和宋家切割,但他还是宋氏唯一的男丁,还是大峪村的一员,你让他往后如何自处!他们为难不了你,难道不会连带着你的份儿去为难他吗?你说你希望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那你可知道,学子若是在家乡的风评不好,哪怕学问做得再好,也是无法得到乡里举荐,通过乡试的!” 这一番高瞻远瞩的言语,警醒了宋桂芝。 看向自家懂事好学的弟弟,宋桂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此前确实只考虑了自己如何摆脱婚姻困境,忽略了和她一心同体的宋蕴书也会因为她的境况改变而受到不小的影响。 义父说的一点都没错,守孝女出嫁冲喜这样的风俗规矩,是村中人封建迷信的沉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破除改变的事,他们根本不会觉得这样的风俗有问题,倘若她真的不出嫁,那在村民们的眼里就是伤风败俗! 即使碍于义父的情面不拿她怎么样,他们也会把这份怨念加倍施加在与她一母同胞的宋蕴书身上,让他替她受罪! 真到那时,别说是乡试,恐怕蕴书连出这个村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我就不读书了!没事的,姐姐,要是大峪村容不下我,我去后山上隐居当猎户!我只要姐姐好!” 听闻自己的前途竟成了姐姐的阻碍,宋蕴书当即开口坚决地表态。 只要姐姐好,他愿意放弃读书走仕途,一辈子在山中当个猎户!村里人容不下他,他就避开他们去后山,好手好脚的一个人,到哪不能活! “猎户!你以为猎户那么好当嘛!就你现在这小身板,进山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被野兽吃干抹净了!” 虽然知道弟弟是在维护自己,宋桂芝还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怼了他两句,又深深地叹息道:“爹娘临死之前千叮万嘱要我照顾好你,要让你好好读书。要是让你为了我而放弃读书,那我才是真正的不孝女!” “可是……” 宋蕴书还欲说服自家姐姐,才开口就被何员外打断。 “行了,知道你们姐弟情深,这不还有比让你放弃读书更好的方法嘛!”何员外眼露精光的看向了一直都没有开口表态过的战飞英,朝他提议到:“小伙子,我看你也长得不错,跟我家桂芝挺相配,这样,只要你与桂芝成亲,我愿以良田五十顷、黄金万两,外加新屋一座,鸡鸭猪羊各五十只作为嫁妆!往后虽不能让你如王公贵族般锦衣玉食,但一定让你尽享富贵,如何?” 何员外口中的嫁妆,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农女出嫁的规格,甚至,哪怕是京城里的富贵人家,也少有能比得上的。 在大峪村这样偏远的地方,拥有这么些丰厚的资产,哪怕余生不做任何努力,也足以舒舒服服成为一个富贵闲人。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诱惑的提议。 宋桂芝听到,也被惊得一愣。 知道何家富,没想到何家这么富,对她这个义女,居然能陪上如此优渥的嫁妆! 可是,这些嫁妆再丰厚,她也不能要。 何员外收她做义女,为她和宋家割席,还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给她撑腰,已经为她做得足够多了。 更何况,倘若战飞英真的因为金钱的诱惑答应和她成亲,那只能说明他亦是个见钱眼开的宵小之辈,和宋大志张麻子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和这样的人缔结婚姻,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于她而言,又和之前有何差别! 听到这个提议的战飞英,原本紧锁的眉头皱出了深深的沟壑,可仍旧没有表态。 “怎么?还不满意?那就再加一万两!” 见眼前的小伙子迟迟都没有做出回应,坚信有钱能使磨推鬼的何员外继续加码。 他就不信了,这个小伙子的心志能坚定到面对金山银山还毫不动摇! “义父!” 宋桂芝看不下去的出声,还未来得及表态说她不要这些嫁妆,战飞英就终于开了口。 “员外老爷,希望你能明白,多少金钱都买不来桂芝姑娘的幸福!她应该嫁给深爱她并且她深爱的人,而不是匆忙下嫁给一个被金钱动摇而娶她的人!” 第14章 他说,他不放心 战飞英的话正说在宋桂芝的心坎上。 转头对他投以称许的目光,她就知道,像他这样有情有义之人,绝不是那种贪慕钱财的宵小之辈。 而听到这话对何员外却抓狂起来,十分暴躁地回怼,“老夫比任何人都希望桂芝幸福,用不着你来告诉!现在的关键是老夫在一个时辰之内能上哪给她找个真心相爱,称心如意的夫君去!她要是今天不给村民们一个交代,才永远都幸福不了!你既然不贪慕钱财富贵,那你告诉老夫,你要怎样才肯和桂芝成亲!还是咱家桂芝哪点配不上你!你说啊!” 眼看着何员外为了她的婚事急得上头,宋桂芝赶紧扶住了他,好生宽慰到,“义父,义父莫急,让我和他谈谈吧,说到底,这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蕴书,快帮姐姐带义父去外头顺顺气!” 宋蕴书伶俐地掺着何员外出了门,还贴心地替两人把门带上,“姐姐,那你和战大哥好好谈谈,我就在外头守着,保证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 门一关,宋桂芝就忙不迭地行动起来。 一面翻箱倒柜的从药箱里找出些瓶瓶罐罐放到桌布上,一面开口到:“这些都是对你伤势有帮助的药,系红绳的是外敷的,系绿绳的是内服的,你留心一下,别搞混了。用法和剂量就跟我今个儿早上给你用的一样,用这个白瓷瓶里的水送服。这是你的甲胄,我已经给你处理干净了,但站在医者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先找个地方把伤完全养好再披甲上阵,不然伤上加伤,后患无穷……” “你在干什么?”看着宋桂芝忙忙碌碌的到处拿出东西堆到桌布上,战飞英有些不解地问。 “给你收拾行李啊!” 宋桂芝回答的理所当然,手上仍旧没有停下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新衣服,和战飞英的甲胄放到了一起。 “这是我娘还在世的时候做给蕴书过年穿的,不过现在离过年还有段日子,你带着换洗吧!回头我再给他做身新的。” “你这是……要让我走?” 看着利索给他把行李收拾出来的宋桂芝,战飞英因为明白她在做什么而更感惊讶。 “我说过我不会强人所难的,但照现在的情况,我义父是铁了心要你我成亲,所以,你要是不愿意,也只能委屈你从这里偷偷离开了。” 将桌布系成一个包袱的模样拎在手里,宋桂芝又走到墙角边移开了靠在墙角的大瓦罐,瓦罐挡着的,是一个能供一人进出大小的狗洞,从狗洞里出去,就是屋子的北面,正对荒无人烟的后山。 哪怕现在院子里头有人,只要从这里出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宋桂芝知道战飞英有他自己的为难之处,她更不想要对他进行道德绑架,所以,她选择了助他离开。 只要他人不在这儿,就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看着站在狗洞旁拎着包袱当真要送他离开的宋桂芝,战飞英的心里五味杂陈,朝她大步而去,来到她的面前,却并没有接过包袱可,而是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回了桌边。 “你、你干嘛?” 宋桂芝的目光落到战飞英的手上,使力挣了一下,却被他抓得更紧。 当即有些慌乱了起来。 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男女授受不亲,连给他上药都会脸红尴尬的人,现在居然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别动,伤口不及时处理,是会留疤的。” 战飞英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撩开了她的衣袖。 宋桂芝雪白纤细的手腕上,被张麻子抓伤的伤口红得格外醒目。 没想到,他竟还记得她受了伤! “外伤用这瓶,对吧!” 从包袱里拿出系着红绳的瓷瓶,战飞英朝她确认到。 “嗯。”宋桂芝点头,下一刻又将衣袖盖回到手臂上,拒绝到,“这点小伤我自己处理,你快走吧!” 她只是争取到了一个让战飞英离开的机会,可她也很明白,何员外不会让她们单独谈太久,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伤在这种地方,你剩一只手,怎么处理?” “那我可以让蕴书帮忙!” “他毛手毛脚的,我不放心。” 想到方才宋蕴书收个谷子都能收得东零西落,战飞英嘴角不禁泛起无奈的笑容,不由分说地将药膏轻柔地涂上了宋桂芝的手臂。 药膏带着特有的凉意随着战飞英的话一起直击宋桂芝的心房,搅乱了她一向平稳的心绪。 他说,他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她么? 想到这儿,宋桂芝连呼吸都不由地急促了起来。 紧紧盯着正低头为她处理伤势战飞英看,妄图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可又怕,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看着战飞英不紧不慢的仔细给她处理着伤口,宋桂芝只觉得时间变得格外缓慢,缓慢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在意,缓慢到她的心念过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不敢开口问询。 “怎么不吭声?不疼么?” 见宋桂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战飞英反倒先开了口。 “嗯,不怎么疼。”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仿佛是最柔软的绒毛覆盖在了伤口,她又怎么会疼! 短暂的沉默后,看着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离开的战飞英,宋桂芝终于忍不住地问到,“你……还走么?” “我走了,你怎么办?一个人怎么拜堂成亲?”仿佛早就已经定下了答案,战飞英反问得十分自然。 这话虽是反问的语气,却也是肯定的回答。 如此肯定的回答,反倒让宋桂芝觉得不可置信起来,再次确认到,“你当真愿意成为我的相公,与我拜堂成亲?” “嗯,桂芝姑娘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你身处如此困境,我既然能够帮得上你,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我与姑娘相识不过才两日,且我心中已有挂怀之人,恐怕并非姑娘良人。不过也请姑娘放心,他日姑娘若觅得有情郎,飞英必会退位让贤,成人之美!” 抬眼与宋桂芝对视,战飞英目光灼灼地坦诚相告。 第15章 往后余生,我要过得比谁都幸福! 战飞英挂怀之人是谁,宋桂芝自然再清楚不过。 她原本以为,正是因为宋菲儿的缘故,战飞英才一直深陷艰难的抉择中,迟迟都没有表态。 可现在听到他如此坦诚的一番话,倒让她意识到,他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回应她之前的提议,不单单是因为宋菲儿,还有替她着想的成分。 “所以,你是因为担心和我成亲会害我找不到真正爱我的人,得不到真正的幸福才犹豫不决的?” “嗯。”上好药,战飞英又给她的手臂周全地缠上一层纱布,点头十分慎重地回答,“婚姻嫁娶本就是重要的人生大事,于你们女儿家来说,更关乎清白和幸福,我真心的希望姑娘能够嫁给心仪之人,所以,即便是飞英可以与姑娘成亲来为姑娘避祸,也应当把话说清楚,希望姑娘为自己多做考虑。” 宋桂芝看着他仔仔细细的为自己包扎,听着他一样仔仔细细为自己深思熟虑的话,嘴角漾起一汪甜笑,有感而发到:“你知道嘛,爹娘死后,你是第一个为我考虑得这么深远的人。” 爱之深,则为之计长远。 可眼下战飞英并不爱她还愿意为她如此考虑周全,才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战飞英听到这话身形稍稍一滞,转眼便红了脸,有些慌忙地添口道:“蕴书与何员外也很为你考虑的,我们都一样的希望你能幸福!” “嗯!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宋桂芝赞同的点头,想到弟弟和义父,嘴角的甜笑荡开更大的弧度,“所以,我决定了,往后余生,我要过得比谁都幸福!” “我们成亲吧!”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就像你说的,我们成亲,只是为了帮助我摆脱当下的困境,绝不阻碍我将来的幸福,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将来你要是和菲儿在一起,我绝对亲自帮你跟她解释我们这场婚姻是逢场作戏,名存实亡!要是她不信,我还可以给她签字画押立字据!总之,就像你希望我可以幸福那样,我也绝不会阻碍你追求幸福!” 摆动了两下刚被包扎好的手臂,宋桂芝举起三根手指放在额前发誓自己必会信守这份承诺。 战飞英吃惊不小,不为宋桂芝决心与他成亲,而因她居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挂怀的人是宋菲儿! “你怎么会知道……” “我又不瞎,方才在外头,你可一直都在盯着她看呢!”不等他问完,宋桂芝便抢先回答。 自是不必说出她早已知道他曾对宋菲儿用情至深,单凭他刚才看宋菲儿的眼神,就足以说明一切。 “那你不恨她吗?” 说起宋菲儿,战飞英心怀亏欠的问。 刚才院中发生的一切他都亲身经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菲儿此番就是故意要把宋桂芝推进火坑,送上绝路。 可宋桂芝现在却对他承诺将来要亲自帮他和菲儿解释这场婚姻的实质,不让菲儿误会。 难道,她真的没有因为此事而记恨上菲儿?她明明如此迫不及待的和宋家划清界限啊! “你是说她逼我嫁给张麻子的事吧!”从战飞英变得深刻的眼神里,宋桂芝看到了他对此事的不解,于是坦坦荡荡的回答到:“谈不上恨。其实我能理解她,她这么做的初衷也是为了自保。但我也不能原谅她为了自保而把别人推上绝路这种极端自私做法,以她的聪明才智,完全可以想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不是吗?” 在这一点上,纵然战飞英心里还对宋菲儿存在诸多美好滤镜,也不得不遵循本心的赞同宋桂芝。 “桂芝姑娘,我代菲儿向你道歉,或许,菲儿她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出此下策,伤害到你。” 面对战飞英如此诚恳的道歉,宋桂芝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解其意,“这是我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你道什么歉,再说了,这世上哪有代人道歉的道理!不过你放心,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断不会把对菲儿的不满牵连到你身上。相反的,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肯牺牲自己来助我度过这次的难关。” 说到这个份上,宋桂芝也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谈下去,于是便接着开口到:“大家还都在外头等着呢,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吧!” “好!” 战飞英点头,一面随她一起去开门,一面在心中暗自庆幸这位桂芝姑娘是如此的深明大义,若非如此,菲儿这次,可就铸成大错了! 刚一打开门,宋桂芝就看到门口正站着十几个人,除了何员外和宋蕴书,还有何府的管家下人以及好几个她未曾见过但面相十分喜庆的婆婆,听见开门声都聚在一起眼巴巴的看着她。 偏头看了一眼与她同时面对这些人的战飞英,宋桂芝清了清嗓子,看着站在人群最前头也看起来最焦急的何员外宣布到:“义父,我们商量好了,我们都愿意成亲!” “太好了!”何员外松了一口大气地发出一声得偿所愿的呐喊,紧接着对旁边那群人招呼起来,“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快,抓紧时间,咱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宋桂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其中三个长相格外喜庆的婆婆团团围住,七手八脚地拉回到了屋里,被直接按坐到床上,不容反抗的上起了妆。 “啧啧啧,小娘子长得真是俊俏,好好坐着别动,让喜婆我呀给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保管你呀是这十里八乡里最貌美如花的新娘子!” 其他几个喜婆也不甘示弱,有扒衣服换喜服的,有脱鞋换袜的,有抓着一大把金簪子挽发髻的,还有拿着兔毫笔染红指甲的…… 战飞英那边也不遑多让,同样被一堆喜爷操持着为待会儿的婚礼做准备。 也不知道何员外到底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多人来操办喜事的,总之,不消半个时辰,宋桂芝和战飞英就在众人的摆弄下换上了新婚礼服,作了新婚的打扮。 第16章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啰! 即便不是量身定做的喜服,穿在他俩身上也像量身定做一般合适。 待到喜婆们把打扮好的这一对新人推到何员外面前,何员外乐得笑开了花,满意地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宋蕴书也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家姐姐直看,由衷地发出赞叹,“姐姐,你知道嘛,你现在美得就跟书里的仙女似的!” 头顶凤冠金簪的宋桂芝只觉得现在自己的一个脑袋有两个重,根本体会不到什么美不美丽的,反而觉得自家小弟实在夸张,忍不住呿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夸张的话了!也不知道学点好的!” “姐!我真没有夸张!不信你问战大哥!”宋蕴书小脸一副委屈模样,立马移步到了战飞英的身边,求佐证。 随着宋蕴书的移动,宋桂芝的目光也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战飞英的身上。 身材修长、肩宽腰细的战飞英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这一身红色的喜服穿在他身上,配合上腰间那条掐着金丝的腰带,将他近乎完美的身形展露无遗,而他那张原本就好看到让人惊叹的玉面,更是在一番精致的收拾之后,更加的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战飞英的俊朗,更是让宋桂芝觉得自己的容貌在他面前,怕是再怎么打扮也不值一提。 怎料他却侧过头来与她对视,眉眼含笑地回上了一句,“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听到这句,何员外笑得更开心,“不错不错,还是咱姑爷说得好!咱们家桂芝,就是人比花娇啊!人比花娇!” 宋蕴书也得意扬扬的又凑到自家姐姐身边,颇为自豪地开口,“姐,看我说得没错吧!你现在在战大哥眼里啊,那就是世上最美的!当然,在我眼里也是!” “瞎说什么呢你!”尽管知道战飞英这话里一定有恭维的成分,宋桂芝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脸,错开了视线对自家弟弟嗔怪了一句。 战飞英眼里最美的人,又怎么会是她呢! 正当大家都在为新人的美貌而感叹时,管家匆匆忙忙地过来询问到:“老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乡亲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您看,是不是可以准备拜堂了?” 尽管时间十分的紧迫,这场婚礼在管家的安排下还是准备得井井有条,从容不迫。 且不说院子里早已放置好了十二张八仙桌用来设宴,就连宋桂芝原本徒剩四壁的家里也被装饰了一番,颇有喜庆的样子,甚至原本随张麻子前来迎亲的喜乐团,也在重金的利诱下直接留下来续工,为这场婚礼增光添彩。 恐怕即便是别人家精心准备多日的婚礼,也未必比现在这场婚礼隆重。 “雨停了没有?” 何员外往外头看了看,可因为围在他身边的人实在太多,左右他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只等管家回到,“已经停了,所有的桌子也已经擦干净了,随时可以落座开席!”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随着何员外的一声令下,喜婆们又纷纷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搀扶盛装打扮的宋桂芝出屋子,只因家里的房屋实在太小,想要让所有参加婚礼的乡亲都亲眼见证,新郎新娘就只能从外面规划好的路线当众走上一段。 陆陆续续都来到院子里等着参加婚礼和吃席的乡亲们一看到新郎新娘被带出来,立马发出了起哄似的欢呼声。 宋桂芝头上金光宝气的饰品更是让他们再次发出了艳羡的惊呼,在大峪村这种辛苦劳作一年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的地方,哪家的姑娘能用得起金簪,更不要说是那么大一只大凤冠了! 这也让他们意识到,从今往后,宋桂芝的身份地位就今非昔比,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欺负的孤女了! 嘈杂中,宋桂芝被带到了院子里一角站定。 暴雨过后的院子里散发着独特的清爽气味,宋桂芝猛吸两口,阳光便撒到了她的脸上,太阳不知何时又重新回到了天上,碧空如洗,雨过天晴。 “姑娘,时辰到了,咱们把盖头盖上,待会啊,你就扶着老身走!” 欢快的喜乐奏起,大红色的盖头便遮住了宋桂芝的视线。 随着管家一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啰!”的大喊,宋桂芝手捧着大红色的花球,在喜婆的引导下,在孩童的欢笑声和村民们的欢呼声中,莲步轻移地朝着等候在门前的战飞英走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喜婆忙不迭地朝战飞英递上了一杆秤,把吉利话说得顺溜,“千金起帘,称心如意!请新郎倌掀盖头!” 秤尾轻轻挑起盖头的一角,宋桂芝有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哪怕知道这场婚礼只是在逢场作戏的给村民们一个交代,她还是在这样的时刻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顺着秤杆望去,她亦能看到战飞英握住秤杆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也像自己一样感到紧张吗? 意识到这一点,宋桂芝的紧张感反而缓和了一些。 毕竟结婚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有些紧张也应该是正常的吧! 秤杆挑着盖头渐渐地往上抬,宋桂芝的视线也随之逐渐地往上移,等到秤杆将盖头挑过了一半,她的视线便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战飞英格外专注的目光。 这一对视,两人的脸都不约而同的爬上了红晕。 宋桂芝能听到自己心跳突然加剧而变得格外响亮的声音,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只是一场做给别人看的婚礼,可是为什么她却如此的在意,甚至有一种当真了的恍惚。 意识到自己就快要难以控制住自己的心跳和情绪,宋桂芝慌忙地将头一低,移开了视线。 随着她的一低头,原本盖在凤冠上的盖头也彻底挂到了秤杆上,引来了更大的一阵欢呼。 管家也当即笑容满面地用最高亢的声音宣布: “礼成!” 第17章 何员外的礼物,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 战飞英看着眼前娇羞低头的新娘,不禁晃神。 曾经,和心爱之人喜服红烛拜堂成亲是他穷尽一生的追求,只可惜,直至死亡来临,他都没有等到那一天。 如今,他虽已挑起了红盖头,但盖头之下,亦非旧人。 可为何他心中竟也没有多少遗憾? 甚至,哪怕清楚知道这不过是一场虚假的婚礼,也还是会感到紧张? “哎呦,瞧瞧我们的新郎倌儿,都看傻了呢!” 眼瞧着挑了盖头的战飞英对着自己的新娘怔怔出神,喜婆赶紧调笑着活跃气氛,又收起了秤杆和红盖头给一对新人推流程,“待会儿洞房的时候还怕没得看嘛!快掺着你家新媳妇儿给老爷敬茶呀,大家都还等着你们发喜糖呢!” 喜婆的话,又在人群中掀起一阵笑声,围观众人也纷纷跟着应和起来。 战飞英回神,便依言扶着宋桂芝双双跪倒在了坐于堂前的何员外身前。 按照风俗,新婚夫妇礼成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长辈敬茶,此举一来为了感谢长辈的抚育,体现孝道,二来也意味着从此之后,夫妻便自成独立小家,不再依附于长辈了。 所敬茶的长辈,一般都为新婚夫妇双方的父母,若是父母不在,亦可让族中长辈代为受礼。 而宋桂芝和战飞英这个情况,又是特殊中的特殊。 战飞英自不必说,直到现在也没人打听他的来路,只因这场婚礼举办得实在匆忙,根本来不及去请他的长辈。 而宋桂芝则才和宋家断绝了关系,认了何员外做义父,这场婚姻又是何员外亲自保的媒,如此这番关系梳理下来,现在能在堂前坐着接受敬茶的人,也就只有何员外了。 何员外年过花甲,这个年纪放在普通村人身上,早已儿孙满堂,可惜他唯有一子,且还是老来得子,这让他也时常羡慕同龄的老头能够有几代同堂的好福气,也曾因害怕自己年岁已高等不到给自家小儿操办婚事的那一天而长吁短叹,彻夜难眠。 没曾想老天还是眷顾他的,竟给他送来了桂芝这个正当婚龄的义女,还让自己有机会全权操办了她的婚事,让他提前体验到了为人父母见证子女结婚的感觉,这实在太让他开心了! 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一对璧人,何员外赶紧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最长辈的模样来接受敬茶。 宋蕴书赶紧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喜茶,用手托在了两位新人的面前。 “小婿给岳父敬茶!” “小女给义父敬茶!” 宋桂芝和战飞英两人颇有默契地双双捧起茶盏,举过头顶,用最虔诚的礼仪来对待这位老人家。 “好好好!”何员外亦是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依次喝过了茶,放下茶盏,便从管家手里拿过一本红册子,握住两人的手,将册子放进他们手里,语重心长道:“真是老夫的好孩子!拿好这些,往后,要好好过日子啊!” 敬茶之后,长辈要给些小礼物也一样是婚礼上的风俗,权当是对新人的祝福。 不过长辈给些什么,却从无定数,只是在这种场合下长辈送的东西,断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所以哪怕只是一根木头簪子或者一包蔬菜种子,新人们都会怀着感恩的心收下,只因不论多寡,那都是长辈的心意。 因此,对于何员外给的这个小红册子,宋桂芝和战飞英也大大方方地道了声“谢谢义(岳)父”后收下。 拿到手里打开一看,宋桂芝才错愕万分,不禁出声喊到:“义父,这也太……” 红册子里夹着的,是一张地契和一张房契,正如之前何员外向战飞英允诺的那样,地契有良田五十顷,房契则是一间三进的独立院落,地址就在离大峪村不远的一处风水宝地。 这份来自何员外的礼物,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 虽然这些都是何员外自己提出来的,但不论是她还是战飞英都并没有对此表态同意过,更何况战飞英愿意同她成亲,也绝不是因为这些! 只不过宋桂芝还没来得及拒绝,何员外就断绝了她推辞的机会,“长辈的心意可不能不接受,这是规矩!桂芝,义父是真心希望从此以后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收下吧!” 何员外都这样说了,宋桂芝于情于理也不能再拒绝,于是只能和战飞英交换一个肯定的眼神,两人再次谢过了这位长辈的慷慨。 “好啦,都起来吧!好女婿,随我去外头给乡亲们敬杯酒,以后你们要在这里过日子,免不了乡亲们的帮衬!” 虚扶两个年轻人一把,何员外就拉着战飞英往外头走,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他,自然知道,这两个孩子以后要好好生活的话,还是得和乡亲邻里搞好关系,在这个方面他当然也要帮上一把! 而刚起身的宋桂芝则被一群要糖的小孩团团围住,纷纷伸着手问她这个新娘子要喜糖吃。 好在管家早就准备好了一筐喜糖果子,直接和宋蕴书搬到了宋桂芝的身边帮着她一起招呼起了吵吵闹闹的孩子们。 喜宴随着新郎倌儿的出现即刻开始,一道道来自醉仙居的美味佳肴纷纷送上了八仙桌,早就已经坐等开席的村民们统统一点儿也不见外地吃喝起来。 只是这菜还没有上齐,离得远的那一桌就忽然吵了起来。 “宋大志,你还要不要点脸!桂芝小姐都已经跟你们宋家脱离关系了,你还来吃席!” 同桌的村民怎么也没有想到宋大志还会出现在这里,而是不论什么菜,刚一端过来就被他打劫似的抢过去倒进他自己碗里,谁还能忍这个! “怎么吃不得了!员外老爷说的可是宴请所有的乡亲,我宋大志明明白白是咱们大峪村的人,这席,本就该是我来吃!再说了,就算她宋桂芝与我宋家割席了又如何,她到底还是我哥的亲生女儿,我替我哥来喝口他女儿的喜酒,再合适不过!” 宋大志回得一脸理所当然,又跟饿鬼似的抢下了一盘菜就着盘子扒拉两口,拿起酒壶仰头就往嘴里灌! 第18章 他绝不允许有人如此当众说她的不是! 这般张牙舞爪的无赖吃相看得其他人连连摇头,纷纷起身不愿意与他同桌,但也舍不得离去,只能站在桌边用不满的眼神盯着宋大志。 然而宋大志才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他,巴不得没人跟他抢菜,他独占一桌美味佳肴才好! 没捞到银子,还丢了人,可不得靠这顿吃回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让乡亲们站着!”眼看着那边的村民站成了一堆,正带着战飞英在各桌敬酒的何员外对招呼客人的下人们询问到。 “回老爷的话,宋家那位独自占着桌吃饭,旁人都不愿意与他同桌,我们也赶不走他。” “哦,原来是这样。”早就在宋桂芝那儿听闻了宋大志的种种恶行,何员外对这会儿来喜宴上耍无赖的他也不感意外,转头与战飞英商量到,“怎么说他也是桂芝的堂叔,咱们去给他敬杯酒?” 目光深沉地往宋大志的方向看了一眼,战飞英若有所思地点头,“好!” 在何员外的授意下,下人们又飞快地再多支了一张八仙桌来招待那些不愿意与宋大志同席的客人,直接让他一个人独占了一桌,只是这酒菜嘛,也没有继续往他这儿上了! “菜呢!怎么还不上菜!”一壶酒下肚,宋大志就上了头,眼看着道道美味珍馐鱼贯而至可就是送不到他桌子上,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要去隔壁桌抢。 “哎哎哎,堂叔稍安勿躁,飞英啊,还不快给堂叔敬酒!” 拦住宋大志,何员外一脸堆笑地开口,口气极为亲切熟络。 宋大志今日眼睁睁的看着与他断了关系的堂侄女儿攀上了高枝儿还嫁了个高大俊朗的郎君,这心里别提有多烦闷了,再想到自家那个吃里扒外的闺女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直都没回家,这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儿。 借着上头的酒劲,不等战飞英举起酒杯给他敬酒,就倚老卖老的朝他骂了起来,“敬酒,你配嘛!哪里来的乡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你还不知道吧,宋桂芝,她就是个大克星!克死了她的一双父母,害得我人财两空,下一个克的,就是你!还有你!你们都得死!都得被她克死!” 一边骂,宋大志还一边用手指指点点,不光指着战飞英,还指向了何员外,出口极其恶毒,口口声声都在诋毁宋桂芝。 听得战飞英当即变了脸色。 “给老夫把嘴巴放干净点,来人呐,把……” 不等何员外招呼人来处理宋大志这个无赖,战飞英就已经上前一步把他如同拎小鸡仔一般地拎了起来,对着何员外点头示意之后,直接亲自将如同蟑螂一般在空中挥舞四肢却毫无办法的宋大志扔出了院子。 “哎哟!你们这是要杀人啊!”宋大志重重的摔在地上,只觉得自己的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摔碎了,疼得大喊大叫,酒也瞬间醒了大半。 “看在今天是我和桂芝大喜的日子上,饶你一命!再让我听见你说桂芝半句坏话,就别怪我不客气!”战飞英横眉冷对,对宋大志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之所以手下留情,也不单单是因为今日大喜,还顾虑到他是菲儿的生父,只是,他如此诋毁谩骂宋桂芝,亦不是他能够容忍的! 纵然只是逢场作戏的婚姻,宋桂芝明面上也是和他拜过堂的妻子,他绝不允许有人如此当众说她的不是! “好!” 战飞英的做法,引来了村民们的大声叫好,他们对宋大志这个好赌懒做的无赖早就心怀不满,如今战飞英能为了维护自己的新娘而出手教训他,自然获得了大家热烈的支持。 宋大志本还想假装自己被摔坏了讹点钱,一看大家都在看他笑话,根本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顿时气得脸色发白,又听战飞英这话的口气绝不是开玩笑,想着也不能真的为了钱把这条老命丢在这儿,顿时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的走了。 “一点小意外啊,扰了大家的雅兴,来,一起敬新郎倌儿一杯,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眼看着战飞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宋大志这个祸患,坚定的维护着自家义女,何员外也颇为满意地对他点点头,举起手中的美酒,一呼百应。 流水席吃了一轮又一轮,等到最后一批村民都吃饱喝足的满意离去,太阳早已落山,何员外也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桂芝小姐,小的就先送老爷回去休息了,这里的一切明个儿我会带人来收拾,小姐不必劳心,尽情享受良宵吧!” 扶着烂醉如泥却还忍不住发笑的自家老爷,管家带着一众家丁前来告辞。 既然老爷已经收了桂芝小姐做义女,那么桂芝小姐就是何府的主子,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当然也要把她当自家小姐看待。 “福伯,今天真是辛苦你们大家了!快些带义父回去休息吧!”宋桂芝向管家和下人们行了一个谢礼,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他,嘱咐到:“义父酒醒之后你就给他喝这个,他会更加舒服些的。” “小姐真是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的记下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受到宋桂芝的感谢,管家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将她给的小瓷瓶收下,便带着一群人搀扶着自家老爷离开。 直到目送着何员外一行人消失在了路的尽头,宋桂芝才跑回屋里如释重负地一头扎在了床上,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可总算是完事了! 这一天,也太长了吧! 长到她甚至都记不起她这一天到底有没有吃饭来着! 宋蕴书将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到自家姐姐都已经躺到了床上,立马懂事的抱上了一床被褥在怀里,对着自己姐姐道:“姐,那我就去厨房休息啦!你知道吧,我睡觉一向很沉的,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 说完这话,宋蕴书就要走,宋桂芝猛然从床上惊坐而起,“等一下,你去厨房干什么!” 第19章 洞房花烛夜,他和姐夫睡? “去……睡觉啊!” 宋蕴书见到自家姐姐如此惊讶,有些迟疑地回答。 目之所及,就是姐姐现在所躺着的,家里唯一,现在还铺上了喜被的床。 虽然从小就爱黏在姐姐身边,但今天可是姐姐的洞房花烛夜,他还没有没眼力见到要继续待在这儿破坏夫妻和谐。 “你去厨房睡什么睡!咱们昨天不是已经说好了,你们两个身体需要调理,所以床给你们睡,姐姐身体倍棒儿,姐姐睡厨房的嘛!我刚才就是太累了,暂时休息一下而已!” 一面从床上起来,宋桂芝一面拆解自己头上的凤冠金钗。 顶着这么重的金饰折腾了大半日,她要不躺下缓和一下脖颈,真怕下一刻就喘不过气来的嗝屁了! “啊?可是姐姐,昨天之所以那么安排,不是因为姐夫他还是个外人为了避嫌嘛?”看着自家姐姐跟没事人一样的把话说得理所应当,宋蕴书更加迷惑了。 昨天那么安排,自有昨天的道理。 可昨天的道理,放到今天,根本不成立了啊! 尽管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但宋蕴书也不得不承认,昨天他们在山崖下捡回家的那个血糊糊的男人,今天已经成了他姐姐的新婚夫君,他名正言顺的姐夫。 “姐夫?谁是你姐夫?”宋桂芝一时之间根本没反应过来,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下意识的看了站在不远处还穿着一身喜服的俊朗如初的战飞英一眼,不由的尴尬遮掩道:“你看他喝得这么醉醺醺的,还让人怎么睡觉!不管,人还是交给你照顾,我得赶紧去厨房休息了,累死我了今天!” 说完这话,宋桂芝便不由分说地从宋蕴书的手里抢下被褥,抛下从头上拔下来的最后一根金钗,头也不回地躲进了正屋旁边的厨房。 宋蕴书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和飞快离开的姐姐,整个人都不好了! 洞房花烛夜,他和姐夫睡? 这叫个什么事啊! “那个,姐夫,你……醉了?”面对战飞英这个横空出世的姐夫,宋蕴书也有些尴尬,挠着头十分勉强的开口。 听说姐夫今天跟着何员外一起把全村人都给喝趴下了,但,比起烂醉如泥,让人扶着回家的何员外,他这个姐夫现在看起来,怎么还精神奕奕的? “还好,确实多喝了几杯,不过你姐姐说的有道理,况且我还有伤在身,我想这段日子,只能继续委屈你了!” 看着宋桂芝头也不回的离开,战飞英亦知道她这么做的缘由,索性随着她说的,又添了个由头,将最近不能夫妻同房的名头坐实。 连自家姐夫都这么说了,宋蕴书也再没有纠结的地步,连忙客气到:“不委屈不委屈,只要你和姐姐觉得没问题就行!” “那……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姐夫也早点休息?” 没忍住的打了个哈欠,今天为了姐姐婚礼没少忙前忙后的宋蕴书便率先躺到了床上,只不过刚躺下又想起什么来的从床上一跃而下,一溜烟儿地凑到了战飞英的面前,仰头看着还在收拾桌子的他,好奇地问:“姐夫,你是不是也挺能打的?我听说你一抬手就把来闹事的堂叔给扔出去了!” “会些拳脚,他对你姐姐出言不逊,难道不该教训?” 没想到宋蕴书不睡觉竟是问这个,战飞英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保守的回答了他。 追捕他、导致他坠崖九死一生的人很有可能还在周围继续搜寻他的踪迹,眼下,他的真实身份并不适合公开,想来,宋蕴书既然见过山崖下身穿甲胄的他,应该也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士兵来看待,他也不用特地多说什么。 “当然应该教训!换做是我,我不但要把他扔出去,还要狠狠的打他!堂叔欺负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爹娘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也没少欺负人!” 说到自己这位堂叔,宋蕴书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只恨自己单薄没用,不但总让人欺负,还要姐姐保护! 想到这儿,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战飞英的面前。 战飞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眼前又突然来了精神的小伙子眉头轻蹙,不解的问:“你这是做什么?” “姐夫,我决定了,我要拜你为师!你教我学武功吧,我一定好好学,就跟读书一样认真的学!”仰头看着战飞英,宋蕴书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真诚。 “你学武,是为了向你堂叔报仇?” 联系上宋蕴书刚才所说的话,战飞英不禁认为他现在的举动,完全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泄私愤,于是斩钉截铁地拒绝,“起来吧,我不会教你的!” 宋蕴书却继续跪在地上,朗朗开口,“姐夫明鉴,我虽然恨透了堂叔一家,但姐姐与我说过,咱们不以德报怨,但求问心无愧,所以,我学武,并不是为了要报复谁,而是为了将来再有人要欺负我们的时候,可以像姐夫你一样有反抗别人,威慑别人的自保能力!还请姐夫成全!” 宋蕴书这话,说得发自肺腑,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理所应当。 听得战飞英十分理解,并觉得孺子可教。 想到自己也不可能有机会一直都护着这姐弟俩,便也觉得让宋蕴书学些武艺傍身是个非常不错的事情,一来可以帮助宋蕴书强身健体,二来,将来自己离开之后,他们也一样再也不用怕被人找麻烦。 “好吧!既然你有如此心智,那明天一早,我就开始教授你武艺。” 点点头,战飞英扶起地上跪着的宋蕴书,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多谢姐夫!” 厨房里,宋桂芝躺在由两条长凳拼成的简易“床”上,看着手里的地契陷入深思。 眼下也不是播种粮食的好季节,可她也不想让这么多的地就这么荒着,毕竟家里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虽然现在何府成了她坚实的靠山,但义父今天做到这个份儿上,对她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她总不能连吃口饭都让人帮着,那不成米虫了嘛! 看来,明天她得好好去看看那块地,然后想个法子种点什么能快速收获的农产品来换粮食吃! 第20章 臭流氓!你放开我姐姐! 清早,宋桂芝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刚踏出屋子,便看到自家弟弟一手举着一只装满了水的水桶在院子里蹲马步。 “一日之计在于晨,不好好读书,你在干什么呢!” 看着一旁被搁置的书本,宋桂芝简直对自家弟弟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她可真怕被两桶水给压折了! “姐,早上好呀!我在练基本功,书在你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我已经默读过一阵了,这不怕打扰到你休息嘛,你放心,等这炷香烧完,我就接着读书!” 尽管吃力,宋蕴书还是努力的对自家姐姐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积极的回答。 “基本功?你要练武功啊?”瞧着自家弟弟如此努力的模样,宋桂芝心头不禁涌上一股担忧,“蕴书,这武功可不能自个儿瞎练,弄不好很容易拉伤肌肉给身体留下不可逆的伤害!你怎么突然就弃文从武了呢!” 面对自家弟弟突然的转变,宋桂芝十分担心,生怕这个相依为命的家人活生生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她对宋蕴书从来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他能用功读书,将来凭借自己的实力挣得一个不错的人生。 他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她真是不明白这孩子现在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跟水桶较劲! “他说他想要保护你,我想,这两天的事情应该也使他成长了很多。” 战飞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宋桂芝在身边,看着正在刻苦训练的宋蕴书代他回答。 这个回答,使得宋桂芝的心头一软,整个人都温柔了下来,看向自家弟弟的目光更是分外心疼,嗔怪到,“这个傻孩子!” 原来,自家弟弟这么刻苦努力,竟是为了她! “你放心,我会好好教他的,不会让他受伤。”看着深受感动的宋桂芝,战飞英也对她做出了保证。 他深知这姐弟俩的感情深厚,也对她们彼此关心着想的相处感到羡慕,所以更加愿意好好教导宋蕴书,让他尽快成长成一个能为自家姐姐遮风挡雨的好弟弟。 “是啊,姐姐,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姐夫啊!昨天晚上姐夫都已经答应是我为徒了,我一定会跟着姐夫好好学习,变成和姐夫一样优秀的人的!” 就算累得直喘粗气,宋蕴书口口声声的姐夫倒是越叫越顺溜。 叫得让宋桂芝不禁尴尬的红了脸,下意识地从靠近战飞英的地方悄悄移开了两步。 本来觉得只是举行了昨天那场婚礼应付完村里人之后,她们还能像之前一样相处,可现在听到这一声声的“姐夫”,宋桂芝的心里总会生出一丝异样,对身边人似乎再也无法自然的对待。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些尴尬,而身体的本能更是将这种尴尬体现了出来。 察觉到宋桂芝细微的变化,战飞英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就算之前已经说好这场婚姻只是做戏,可面对眼前真实和他拜过堂的女人,他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将她作为妻子对待。 “你是要出门吗?” 面临着双方都尴尬的局面,战飞英主动开口转移话题地问。 “对!昨天义父不是给地了嘛,我想先去看看,然后盘算一下该种点什么。” 一样急于化解这份尴尬的宋桂芝听到这话忙不迭的回答。 只不过尴尬并不是那么容易化解,宋桂芝如此快速的回答,倒让战飞英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回应起来,只能点头答到:“嗯,这样也好。那……你去吧!我继续陪他训练。” “好!你们就好好训练吧!我走了!” 宋桂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说,只想赶快逃离这个让她手足无措的局面,简单应了一句,便快步往院子外头走。 只不过,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一大篮子的红蘑菇挡住了去路。 “姐姐!” 满满当当的蘑菇里,突然探出一个头来,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圆圆的酒窝甜甜笑着叫姐姐。 “姐姐!姐姐!” 宋桂芝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发出了一声惊叫。 引得宋蕴书当即扔下了手里的水桶冲了过来,挡在自家姐姐身前,对那“蘑菇人”威慑到,“这是我姐姐!你乱叫什么!” “是你姐姐,也是我姐姐,姐姐!姐姐!” 那“蘑菇人”继续摇晃着圆圆的脑袋开开心心地叫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直盯着宋桂芝目不转睛,直接无视了宋蕴书。 “没事吧?”战飞英也急急赶到了宋桂芝的身后,十分关心的问。 宋桂芝缓过神,轻回了句“没事”,便打起精神来看向了那个一直在叫姐姐的“蘑菇人”。 说是“蘑菇人”,其实不过是那一篮子蘑菇太多,把人挡的只剩下了一个脑袋而已。 而眼前这一篮子新鲜的红蘑菇,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人来。 “你是小田吧!” 轻拍了拍挡在身前的自家弟弟,示意他移开,宋桂芝便对那“蘑菇人”开了口。 这十里八乡之中,最喜欢菌菇的人,就是她义父何员外家的独子何小田了,更何况他现在还跟唱歌似的“姐姐,姐姐”叫个没完。 一见宋桂芝认出了他,何小田更加高兴的把那一篮子红蘑菇递到了她的面前,欢天喜地地大叫一声,“姐姐!” “这是送给我的?” “嗯!红菇!没毒的!好吃!”何小田眨巴着圆圆的眼睛回答得格外认真。 看来何小田是来亲自对她表示感谢的,还知道挑了没毒又好吃的蘑菇送给她,这孩子还真是和他的长相一样,甜甜的让人喜欢。 “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呀小田!” 宋桂芝也不客气的收下了那一篮子蘑菇,没想到,何小田竟顺势一把抱住了她! “臭流氓!你放开我姐姐!” 宋桂芝猝不及防,蘑菇洒了一地。 宋蕴书则立即上手,一边暴躁的破口大骂,一边动手掰开黏上自家姐姐的何小田。 可何小田双手死死的环住了宋桂芝的腰,任凭宋蕴书怎么掰,都毫不动摇! 第21章 遇到克星了! 冷不丁被抱了个满怀,又连宋蕴书也跟着在她身上使上了劲儿,宋桂芝哪里承受得住两个半大小伙儿的同时“摧残”! 眼看就要站不住地倒向一边,战飞英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捞住。 “都给我放手!” 看着这俩恨不得把宋桂芝撕成两半的少年,战飞英没好气的开口命令到。 宋蕴书闻言立马收了手,乖巧的站到一旁。 姐姐的话他得听,姐夫的话他当然也得听! 何小田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不仅继续紧紧栽在宋桂芝怀里,还一脸嚣张地回怼到:“你是什么东西!敢命令本少爷!本少爷抱抱自家姐姐关你屁事!” 这话听得宋桂芝都不禁汗颜,赶紧对怀里人好意提醒到:“小田,理论上讲,他是我的相公,也就是你的姐夫。” “姐夫?昨天把宋家那老头跟鸡崽子一样扔出去的那个姐夫?” 听到这消息,何小田猛然一惊的反问。 昨天战飞英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宋大志扔出去的,经过一夜的发酵,现在村里村外应该都传遍了,除了村里的徐大聋子,应该没有人不知道此事,不了解她这个相公的孔武。 何小田这么活泼的一个少年,又怎么可能不听说此事,不然,他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到他的反应,宋桂芝立刻点头,把话说得夸张,“嗯,不然还能是哪个姐夫!小田,你要是再不放开姐姐,你姐夫可就要对你不客气啦!” 这话音还没落,何小田就跟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子松开了宋桂芝,还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和自家姐姐姐夫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后怕地慌忙解释到,“姐夫!我只是见到姐姐太高兴了,所以才想要抱抱她!我没有恶意的!从小到大我都希望有个姐姐,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我真的,真的一点实感都没有!” 作为家中独子,何小田虽然从出生就过着让别人艳羡的少爷生活,可他也时常羡慕别人,羡慕别人家有兄弟姐妹好几个,尤其羡慕别人家有姐姐,可他也知道,有个姐姐这种事情,对于他这辈子来说,简直就是奢望。 万万没想到这种奢望居然在他老爹的一番骚操作下成真了,他真是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要是不好好抱抱姐姐感受一下,他真怕是自己毒蘑菇吃多了产生的幻觉! “什么就你的姐姐了!这是我姐姐!”眼看着凭空多了一个人来跟自己抢姐姐,宋蕴书哪里乐意,冲着何小田再次不满的申明姐姐的“归属权”。 “她就是我姐姐!我爹说了,以后姐姐就是我们何家的人,所以她肯定是我姐姐!至于你嘛,你不还是宋氏的男丁嘛,姐姐现在可和宋家没什么关系了!你说你自己算个什么弟弟!” 虽然惧怕战飞英这个姐夫,何小田对宋蕴书可没在怕的,口齿伶俐的反驳。仟千仦哾 宋蕴书虽然读书行,但脑子确实没有何小田那么活络,被他这么一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我……我……我”的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看得宋桂芝都替他着急。 “得,蕴书这下是遇到克星了!”低声对身后护住她的战飞英吐槽一句,宋桂芝还是站出来当了和事佬。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都是我的好弟弟好不好!蕴书呢,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小田呢,是和我有门户关系的义弟弟,既然你们都是我的好弟弟,就也应该成为好兄弟,对不对!来,握手言和,认识一下!” 说着,宋桂芝便一手拉住一个,将他们的手合到了一起。 又乖又懂事的宋蕴书自然是非常听自家姐姐的话,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认了,“好吧,那以后我们也是兄弟了!” “行啊!不过先说好,我要当哥哥!”何小田就没那么好糊弄了,虽然也给宋桂芝这个天降姐姐面子,但转头就开始占宋蕴书便宜。 “你!你当什么哥哥!你瞧你这小孩样儿!那就是个当弟弟的料!”宋蕴书哪里肯被占这种便宜,那何小田一看就比他还小点,他才不要认这种小屁孩当哥哥呢! “那你呢,你又好得到哪里去了!瘦得跟个竹子成了精一样,哪天黄袍道士来了肯定第一个就往你脑袋上贴道符!” “你!你!你人身攻击!” “就攻击你怎么了!略略略~不服气来打本少爷呀!” 两三句话的功夫,这俩半大的孩子又闹了起来,闹得宋桂芝摇头哀叹,“完了,以后咱们家,可有得热闹了!” “我倒是觉得挺好,他俩差不多大,刚开始虽然闹腾了些,但都是善良的孩子,往后一定会成为肝胆相照的好兄弟的!”将这副吵吵闹闹的场景收入眼中,战飞英微微一笑,宽慰起宋桂芝来。 “但愿吧!”宋桂芝也只能这么想了,不想看他们继续再闹下去,便对战飞英提议到,“我想,现在也只能先想个办法分开他们了。” 会意的点头,战飞英便对着在争吵不休的宋蕴书与何小田大声问到:“你们还打算吵多久!没看你姐姐都被你们吵累了嘛!蕴书,你给我继续练功去!” “小田,这些蘑菇都是你自己采的?快来跟姐姐说说,这么大的蘑菇你都是在哪采的?”宋桂芝也配合着开口,一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大蘑菇,一边对何小田询问了起来。 宋蕴书自然只能停下与何小田的争辩跟着自家姐夫继续去练功,而何小田听到宋桂芝这个天降姐姐的召唤,也立马屁颠颠地过来帮忙把蘑菇捡回到篮子里,回答到:“后山捡的啊,为了给姐姐送这些红菇啊,我今天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呢!姐姐你看,这红菇上是不是还带着新鲜露水!” “后山?后山哪儿?” 宋桂芝分明记得后山几乎是不毛之地,别说是如此新鲜肥大的蘑菇了,就是最普通的青草,也在后山长得半死不活的,后山怎么可能捡得到这么好的蘑菇! “就是那个瘴气林子呀!” 第22章 这么挣钱的生意,也难怪要藏着掖着 “瘴气林?” 何小田的这个回答,让宋桂芝心头一惊。 “你能进得去瘴气林!?” 大峪村的后山并非完完全全是一片不毛之地,山中也有一大片林子,只不过这片林子终年都被瘴气所笼罩,但凡闯入瘴气林的,几乎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即便侥幸出来了,也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沁入肺腑的瘴气而不治身亡。 因此,后山的这片瘴气林,又被村里人称为死亡林,以警告世人不要涉足。 这是他们从小就被告知的告诫,何小田既然也是在大峪村周边长大,就不可能没听过这样的告诫。 怎么他还敢去瘴气林里采蘑菇!而且到现在都还好好活着? “其实……也不算是进得去吧,我只是在瘴气林的最外围采蘑菇,不敢太过深入了,虽然我能看到里头有更大更肥美的蘑菇,但我也很清楚,我老爹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他估计也会活不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何小田对宋桂芝据实以告,又补充道:“反正我都在最外围捡了好几年的蘑菇了,一点事儿都没有,我觉得瘴气林好像也没有大家传的那么恐怖。” “你捡那么多蘑菇做什么?单纯为了吃么?义父知道你是在瘴气林那边捡的这些菌菇么?” 听着何小田对瘴气林并没有太多的敬畏之心,宋桂芝不禁发出了疑问三连。 还不等回答,又自顾自感叹到,“瘴气林是死亡林这事儿在村里都传了好几代了,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过,可那些执意进入的人是当真没有活下来的,有些事情没有遇到是你的幸运,等到遇到了,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姐姐说的有道理!但,姐姐,其实我捡蘑菇这事儿,是我爹授意的,而且他还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曾穿越过瘴气林,只要做好防护措施并且拥有足够坚定的意志,是能够活下来的!但他也说了,不许我去冒险,只准我在周边捡一捡。” 何小田圆圆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就凑近宋桂芝这么告诉她。 这让宋桂芝更惊讶了。 “义父授意你去的?义父为什么要授意你去捡蘑菇?” 之前从管家那儿听说何小田是因为自己喜欢吃蘑菇,所以才总是去山上捡些菌菇来吃,以至于差点把小命都给搭上。 可现在听他本人这么一说,事情似乎不是这么简单。 何小田欲言又止,圆圆的眼睛盯着宋桂芝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地开口,“好吧,这其实是咱们家的秘密来着,不过既然你是我姐姐,当然是咱家的一份子,我就告诉你吧!”.qqxsΠéw 机灵的扫了一眼正在专心练功的宋蕴书和战飞英,何小田把声音压到只有宋桂芝一个人能听得见的程度,悄咪咪地告诉她,“姐姐,其实咱们家之所以这么有钱,是因为一直在做菌菇生意!” 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大秘密的宋桂芝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白期待了,“哦……卖蘑菇就卖蘑菇呗,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卖蘑菇这事不是正常得很嘛! 虽然就现在的技术而言,没有人能培育出养殖的蘑菇,但是捡山里的野生蘑菇去卖,那还是很正常的事儿,有什么需要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是,咱们家的蘑菇,不是普通的蘑菇,也不是卖给普通的人!”何小田格外认真的解释起来,“姐姐,你听说过一种蘑菇叫松茸吗,这种蘑菇很难找的!找到它以后,我们就会快马加鞭的送去京城,京城里的那些贵人们都抢着买呢!行情好的时候,一天就能赚一千金!” “一千金!” 这个数字,让宋桂芝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她义父财大气粗挥金如土呢! 要是真像何小田说的这样,那何府光是靠卖松茸,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这么挣钱的生意,也难怪要藏着掖着,不然,让大家都知道的话,财路可就没了!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捡蘑菇了吧!我爹说了,这事只有我这个小少爷去做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然大家要是都为了赚钱去找松茸的话,一定会人为财死的闯进瘴气林深处的,到那时候,可就罪孽深重了!” 何小田既然说了,就一股脑儿的把自家亲爹说过的话全告诉了宋桂芝。 原来,何府所以把蘑菇生意暗中经营,其实是为了大家着想,不想让大家为了采到松茸而白白送命。 想到何员外一直都对大峪村以及周边的几个村落非常的关照,并且在其他生意上也已经收购村民们的东西为他们打开销路,宋桂芝便十分相信,她这个义父在这件事情上的出发点和做法一定都是好的。 “所以,一直都是你负责捡松茸吗?万一捡不到怎么办?咱们家在京城有稳定的销路?” 得知卖蘑菇居然能赚到这么多钱,宋桂芝也十分感兴趣的接着打听了起来。 她正愁着要搞点什么赚钱的行当好养活自己这一家三口,现在听到何小田这么说,立马开窍的觉得或许比起去田里种点什么,直接跟何小田一起去捡松茸是来钱更快的方式。 “那当然,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咱爹在京城啊,有贵人!咱们家找到的松茸,都会送到贵人手上,供贵人们享用!当然,我也不是一直都能找到松茸,所以找不到的时候,也会用一些比较美味的其他蘑菇代替,比如现在咱们手上拿的这种红菇,反正贵人也会照单全收。不过银子就给得很少了,只有送去松茸的时候,才能换回来很多很多的金银!” 说起这事儿,何小田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是这样!那你能带我去你采蘑菇的地方看一看吗?我还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在哪儿采到蘑菇的。”听何小田越说越玄乎,宋桂芝当真动了这份心思的提出了请求。 何小田则想都没想的欣然答应,“那有什么问题!你可是我姐姐呀!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第23章 山鸡永远是山鸡,凤凰永远是凤凰! 宋菲儿匆匆赶回家,便看到宋大志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昨天她伤了心,淋了雨,跟着王青松到他们家之后,就在王青松的照顾下泡了个澡,点上了安神香好好睡了一觉。 怎知一觉醒来,竟听说自家这个没用的爹昨天晚上还去大闹了宋桂芝的婚宴,最后被人跟垃圾一样的拎着扔了出来! 再怎么没用,那也还是自己的亲爹,所以听说这样的消息,宋菲儿还是火急火燎的跑回了家。 不过,对于急急赶回来看他的女儿,宋大志可没感到欣喜,反而是横眉冷对地骂道:“你个不知检点的东西!在哪个狗男人家过夜了!要你出嫁你不嫁!尽在外头鬼混!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瞧着自家这亲爹还有力气骂人,宋菲儿也就不着急了,听他这话骂得难听,也冷笑一声,针锋相对地回:“你的脸是我丢的嘛!你的脸是你自己丢的!我可都听说了,是你不要脸的去人家婚宴上蹭吃蹭喝,还撒野骂街,最后敬酒不吃吃罚酒地被人给扫出门!该觉得丢脸的人是我!” 摊上这样一个爹,宋菲儿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有什么资格嫌弃你爹丢脸!再说了,我会那样做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非要把那银子让张麻子拿走,我早就自己去醉仙楼吃好的了!用得着去蹭嘛!”宋大志听到宋菲儿对他昨天丢人的事儿如数家珍,更是气得一张老脸通红,大声嚷嚷着就把这口锅又甩到了自家女儿头上。 “你要不烂赌,又怎么会欠张麻子钱!” “那你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为我还掉赌债呢!结果呢,结果呢!就拿回来十两银子!塞牙缝都不够!还有,让张麻子去迎亲的主意也是你出的,不然他哪来的理由拿走我一百两!那可是整整一百两啊!你还真下得去口!你个疯丫头!” 宋大志激动的说着,撩开衣袖就露出了昨天被宋菲儿咬伤的手臂,那伤口因为根本没有处理,已经红肿成了高高的一块,上头的牙齿咬痕更是清晰可见。 看到自家亲爹伤得这么严重,原本还在吵吵的宋菲儿也理亏了起来,一边拿出药瓶,一边没好气地骂,“我不在你就连伤口都不处理了是吧!还是你故意要让伤口感染来讹我!” “我讹你什么了我!伤是你咬的,又不是狗咬的,需要什么处理,总会好的!你要是跟桂芝那样有个有钱的义父,那我还能讹你点什么,现在你就只有个没钱的亲爹,别说是讹你,现在就是把你白送,也未必有人敢要哦!” 看着自家闺女给自己涂药,宋大志的口气也缓和了一些,只不过瞧着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他就越看越愁。 想他家菲儿,有哪点比那宋桂芝差,怎么何员外就偏偏认了宋桂芝当义女!而且还让她嫁到了那么个长相周正、孔武有力的夫君! 可真是邪了门了! “我的婚事不用你瞎操心!” 想到自己最差还有王青松兜底,宋菲儿在嫁人这件事上并没有失去信心。 只不过那王青松也曾是和宋桂芝有婚约的,自己要真跟王青松好上了,倒显得好像是在捡宋桂芝不要的似的,也太掉价了! 都说宋桂芝嫁得好,那还不是因为有何员外给她撑腰!不然,她也不过是嫁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男人罢了,有什么好的! “我是你爹,能不操心吗!”宋大志一个激动地往上抻了一下腰,下一刻就疼得呲牙咧嘴,“哎哟哟哟,我的老腰喂!” “腰怎么了?昨天落下的?” 看到自家亲爹这一脸痛苦的样子,宋菲儿立马想起他被扔到地上的事儿。 “不然还能是什么时候落下的!”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宋菲儿立马拉着宋大志起身,满腔愤怒到:“那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让他们赔医药费去!” 宋大志却打死都不动地惧怕道:“哎呦我的傻闺女哟!昨天的情势你还没看明白嘛,现在宋桂芝有了有钱的义父做靠山,哪里还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我们呀,也只能自己认栽啰!” “岂有此理!那宋桂芝当真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嘛!简直是欺人太甚!总有一天我要让她知道,山鸡永远是山鸡,凤凰永远是凤凰!” 巨大的落差让宋菲儿心里对宋桂芝的怨恨又多了几分,暗自下定决心,她绝对不会让宋桂芝就这么好过下去!.qqxsnew 瘴气林外围,宋桂芝生平第一次见到了那么多的蘑菇。 红的,黄的,白的,蓝的,绿的,紫的,透明的,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蘑菇都野蛮生长在了这样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来到这里,仿佛就是进入了蘑菇的世界。 “好看吧!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被这美丽的景象惊呆了!从此以后,蘑菇,在我眼里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向宋桂芝展示着自己的“秘密基地”,何小田十分自豪的开口。 与其说是震撼,不如说是惊艳,宋桂芝被这满地炫彩的蘑菇给惊艳到了! 虽然在她的空间里,也有蘑菇生长,但那些大多都是灰扑扑的,有药用价值的特殊蘑菇,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色彩斑斓的蘑菇群,就好像普天之下所有的蘑菇都来到这里集会了一样的壮观! 见宋桂芝张着嘴眼睛睁的老大,何小田就知道她也会和他一样喜欢上这个地方。 还有捡起一个蓝色的蘑菇拿到手里把玩,何小田就对宋桂芝这个天降姐姐贴心的叮嘱到,“姐姐,这些蘑菇虽然长得很好看,但都是有毒的蘑菇,绝对不可以吃哦!” “你怎么知道它们有毒的?” 宋桂芝回神,想到何小田明明才因为菌菇中了毒,他应该并不清楚蘑菇的毒性,怎么会知道这些蘑菇都有毒? “我爹告诉我的呀!姐姐,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爹他可是穿越过这片瘴气林生还的人!他第一次带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就像我刚才告诉你那样告诉我说这些颜色鲜艳的蘑菇大部分都是有毒的,千万不能因为好奇心而去尝试,不然一定会丢掉小命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还中毒了?” 顺着何小田的话,宋桂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第24章 看来,在这笔生意上,何家是遇到困难了 按照何小田现在所说的,何家既然还做着蘑菇的生意,他们父子又早对这片蘑菇地有了清醒的认知,何小田再怎么喜欢吃蘑菇,也应该不至于吃到有毒的蘑菇啊! 而且那天她给小田治病的时候,她义父分明是知道他在吃那个毒木耳的,为什么又没有阻止他呢! 被这么一问,何小田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嘟嚷着回答,“姐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那些毒木耳,是我故意吃的。” “你故意吃的!义父也知道你是故意吃的?他为什么不阻止你?” 这个回答让宋桂芝惊讶地发出了三连问。 何员外明明把何小田这个唯一的儿子,看得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又怎么会明知道自己儿子作死而不阻止呢! “因为……因为……因为我爹他也没更好的办法了!”何小田支支吾吾的回,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头也越来越低。 看着何小田在自己面前一副深深反省的样子,宋桂芝也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毕竟,他也真是把她当自己人才告诉了她这么多。 伸手拉住了何小田胖乎乎的小手,宋桂芝耐着性子,软下语气地问他到:“来,小田,你好好告诉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见宋桂芝如此温和,何小田也没有心里负担地开了口,“嗯,那这事情还得是从咱们家给京城里的贵人们供应鲜美的蘑菇说起。姐姐你应该也知道,既然是做生意,那肯定还是有做生意的规矩,所以,虽然京城那边没有要求我们一直都能给他们提供他们最喜欢的松茸,但是我们也不能一直都不给人提供对不对!不然,可不就是怠慢了贵人!” “但是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采得太频繁了,现在这片蘑菇地里能采到的松茸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小,往往一天能采到三个,就已经算非常不错了。再加上松茸又是极其娇贵的,基本上一采回家就要快马加鞭的派人送到京城去,这来回一趟,就要消耗不少的路费,所以最近的大半年里,咱们家在蘑菇生意上根本就没赚钱,而且送过去的松茸数量又少,个头又小,京城里的贵人们也对此颇有微词。可这是野生的东西,它长不出来,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听到这儿,宋桂芝已经懂了何家这爷俩的迷惑行为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们就希望开发一种新的美味的数量多的菌菇来代替松茸,所以才去尝试那些毒木耳!” “嗯!我爹也考虑了很久,最后才选定了那个毒木耳,他说他曾经也吃过,比普通的木耳美味许多,和松茸的风味可以说是不相伯仲,而且他吃的时候只是有些轻微的腹痛,所以我们才决定由我来尝试一下用不同的方式烹饪这些毒木耳,如果我吃了也一点事情都没有的话,这些毒木耳就可以取一个好听的名字代替松茸送给京城里的贵人们尝鲜了!” 话说到这里,何小田才终于把自己吃毒木耳中毒的前因后果都给说明白。 总的来说,就是因为松茸的不断减产,导致还想继续维持蘑菇生意的何家父子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去尝试开发更多的鲜美异常的无毒菌菇,而以身试毒,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可以身试毒,轻则中毒,对身体的各个方面产生五花八门的影响,有些甚至是不可逆的神经损伤,重则,死亡。 这简直就是拿命在搏! 而且成功的几率还微乎其微! 听何小田话里的意思,他们会这样不惜性命地去找更加美味的菌菇,大概也是因为京城那边的贵人他们得罪不起,不然,以何员外如今的身家和对孩子的在乎程度,他绝不会让何小田冒这个险。 看来,在这笔生意上,何家是遇到棘手的困难了。 想到自己受到了义父那么多的帮助,宋桂芝也想知恩图报的帮他们一把。 于是,便对何小田打听起来,“小田,你先带我找找松茸,让我看看现在的松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然后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好不好!” “嗯。姐姐,你知道嘛,现在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因为我知道,万一我发生什么意外,姐姐一定会拿出那个甜甜的祖传秘方救我的!” 何小田说着,便低头找了起来。 话里话外,对上次自己吃到的那个神秘的“祖传秘方”是念念不忘。m.qqxsnew 宋桂芝也跟着他一起低头寻找,一面无情的打破他的美好幻想,“我那祖传秘方也不是万能的,你要是还敢乱吃蘑菇,下次中毒我可真的救不了了,没跟你开玩笑,珍惜点自己的小命好嘛!” “好好好,姐姐说的话,我记住了!” “姐姐,你知道嘛,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教训我的人!我出生就是何家的少爷,我爹有特别疼我,整个家里都把我当做块宝,话都不会和我大声说,更别说教训我了!所以,我就觉得姐姐你特别亲切,就像我一直幻想着有着那个姐姐一样!你能当我姐姐,我真的很高兴!” 仔细的寻找着松茸,何小田话说得随意,却句句发自肺腑,真情实感。 听得宋桂芝又有些感动,又觉得有些无语。 怎么还会有人天天盼着被姐姐教训的,这不吃饱了撑的嘛! “找到了!” 就在宋桂芝思绪飘荡的时候,何小田大喊一声,便举起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小小的蘑菇,差不多跟何小田的手指一样粗细,甚至,都还没有何小田的手指长。 这也实在……太小了吧! 从宋桂芝微微眯起的眼神里,何小田也能读懂她欲言又止的话,于是回到她的身边,把采到的松茸放在手心上递给她道:“姐姐你别嫌它小,这已经是这段日子以来我采到的松茸里个头算大的了!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们又怎么会想开发新的美味菌菇!唉,要是能有个什么方法让它继续长大就好了!” 在何小田的叹息声中,宋桂芝拿起那根松茸仔细看了看,发现松茸确实看起来非常的干,心里顿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真的有办法能够让它继续长大!” 第25章 不如就从这小小的松茸开始好了! “姐姐你说什么?” 何小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好像听见姐姐说,能让小松茸长大! 可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蘑菇生长的必要条件是什么吗?” 抚摸着手里小小的松茸,宋桂芝反问到。 “大概就和地里的菜一样需要水、土和肥料吧!可是我和我爹也尝试过把松茸挖到家里去种,这都没有成功啊!” 何小田根据自己的经验回答。 他们不是没有做过尝试,只是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才不得不放弃,并且认为这些蘑菇只有在特定的野生环境下才能够生长,绝对不是能够被人为控制的。 “确实和蔬菜有相似之处,但又有非常明显的区别。蔬菜一般是由种子发芽长成植株,但蘑菇虽然也产生孢子,可真正让他们长出蘑菇这个实体的,却是地下的菌丝,非要类比的话,其实蘑菇更像是一个大树上开出的花朵,而‘蘑菇树’则是潜藏在地下的我们看不见的那些菌丝。” 作为异能医者,宋桂芝也研究过药用蘑菇的生长与繁殖,在她的空间里,已经能非常有效的控制蘑菇的生长来为她所用。 因此,她才自信的说出自己能让手里的小松茸长大这种听起来宛若天方夜谭的话。 “哇!姐姐你还懂这些!也太厉害了吧!” 听到宋桂芝说的这些有关蘑菇的知识,何小田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的星光,顿时觉得自己更崇拜姐姐了! “那我们现在是要把地下的‘蘑菇树’挖回去种嘛?姐姐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就回家找人来挖!” 理解了宋桂芝所说的蘑菇生长的原理,何小田忙不迭地按照自己的理解行动起来。 挖地什么的,这可不得把家里的家丁都叫来帮忙! “不是!你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桂芝赶紧拉住了他,解释到:“菌丝在地下生长隐秘,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根本挖不出来,因为它在长出蘑菇之前是我们根本就看不见的状态,怎么挖!” “那姐姐你说这些的意思是……?”何小田一个急刹车的回身,不解的问。 “知道了它们的生长原理,我们就可以从这方面下手呀!小田,你在冬天的时候折过梅花吗?”仟仟尛哾 宋桂芝十分有耐心的解释起来,又问了他这样一个听起来好像跟现在的事毫不相干的问题。 何小田则不做他想的点点头,“折过呀,咱们家院子里就有好大一棵梅花树,瞧见花苞繁茂的枝子折下来插进花瓶放进屋子里,睡醒就能看到盛开的梅花,可美好了!姐姐你喜欢梅花?那冬天的时候我一定把第一枝梅折了送你!” “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小田啊,你看,没有开的梅花,你把它从树上折下来插到水瓶里,它还是会继续开花对不对?” 微微一笑,宋桂芝继续对天真善良的何小田循循善诱。 何小田虽然不学无术,可头脑随了他爹何员外十分的灵活,被这么一引导,立刻触类旁通的恍然大悟。 “啊!我明白了!姐姐你是想说这小小的松茸就跟折枝的梅花一样,虽然我们采下来的时候还不大,但是只要我们把它放到水里继续养,它就能继续长大!” “真聪明!不过这也只是理论上说得通,具体情况姐姐还得试一下才知道,所以,小田啊,咱们现在就尽量多找一些松茸,然后姐姐今天带去田里试试看,好不好?” “好!” 虽然宋桂芝知道,只要把她手里的这个小松茸种到她的空间灵田里,就能够想长多大就长多大。 但她也知道,一旦这样做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更有可能暴露自己有空间这事。 因此,她决定试一下折中的办法。 正好何员外给了她一块那么大的田地,她也想要在地里种点什么,不如就从这小小的松茸开始好了! “桂芝,你这是在……” 被何小田带到田地旁边,战飞英看着正在田里埋头大干的宋桂芝,一脸的疑惑。 “种蘑菇呀!” 宋桂芝回答得理所当然,又赶紧对他们招呼到,“你们两个来得正好,帮忙把水浇了,就是那两桶,浇完之后,我们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田埂边上的那两桶水,正是宋桂芝趁着她把何小田打发走去叫战飞英他们来帮忙的时候从空间取出的灵泉水。 有了灵泉水的灌溉,还怕这些小小的松茸长不大嘛! 战飞英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提着水桶开始浇水,反倒是一向听话的宋蕴书,发出了发自内心的疑问,“姐,你这样种蘑菇,能活吗?” “能不能活,明天你不就知道了嘛!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下来帮忙!” 在四个人一阵齐心协力的忙活之后,所有从瘴气林周围采到的小松茸都在属于宋桂芝的田地里稳稳当当的安了家,在灵泉水的灌溉下,一个个都鲜活地仰着小脑袋散发出勃勃生机。 “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吗?我怎么觉得它们刚种下去就长大了点呢!” 看着地里一排一排种好的松茸,何小田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对此,宋桂芝赶紧扳过他的肩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是饿得眼花了吧!走!回家!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手拉着一个好弟弟,宋桂芝心情格外舒畅的在田埂上蹦蹦跳跳。 夕阳西下,战飞英挑着水桶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快快乐乐的讨论着晚上到底吃蘑菇汤还是炒蘑菇的姐弟三人,突然觉得,如果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在一个温馨和谐的小家庭里生活,或许对于他的人生而言,也是个很不错的事。 只是…… 想到无休止的战事,和那些因为战事而颠沛流离的百姓、慷慨就义的战士,他的心情便又变得沉重起来。 也不知道现在前线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三皇兄是否已经逃离了敌军的追捕,和大部队取得了联系,还是跟他一样,因为不得已的缘由,躲进了小小的村庄…… 第26章 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她带着些鲁莽的靠近 “姐姐姐夫,那我就先回家啦!明天我再来哦!” 刚吃完一顿蘑菇大餐,何府的家丁就寻了过来请自家小少爷回家,为了不让何员外担心,还想继续待在这里的何小田在宋桂芝的劝说下离开。 只不过人还在告别,就已经想着明天见了。 “好~赶紧回家去吧,别让你爹担心!” 挥手送别的何小田,宋桂芝转身就对宋蕴书吩咐到,“蕴书,姐姐累了,今天的碗你去洗吧!” “好的姐姐,那你坐下歇会儿,我这就去!”宋蕴书也没有多想,端着碗筷乖乖去了厨房。 他前脚刚进厨房,后脚宋桂芝就对战飞英直接开口:“把衣服脱了!” 正在擦桌子的战飞英动作一滞,抬眼看向了宋桂芝,不解其意,“桂芝姑娘,你……” 这样的话从一个姑娘家口中说出来,实在让他不知所措。 “呃……”意识到自己这话直白得似乎让人产生了歧义,宋桂芝顿觉尴尬的小脸一红,赶忙解释起来,“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查看一下你的伤势。” 方才从田间回来,她就注意到了战飞英的脸色不太好,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她急着出门,还没来得及给他换药,想来大概是刚才的一番劳作又牵动了他的伤口,他不好意思开口,只能一直忍着,才憋得脸色难看。 “好,劳烦姑娘了!” 理解了宋桂芝是查看伤势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战飞英也利落地脱去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坚实的上半身,主动的坐到了床边。 宋桂芝也转身麻利地拿出了瓶瓶罐罐的药捧在手里,来到了他的身边。 将药物放到一旁,宋桂芝凑近了战飞英,查看起他的伤口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从昨天早上换药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两个白天和一个黑夜,再加上昨天和今天对于战飞英来说,都忙得几乎一刻不得闲,导致原本敷在他伤口的纱布早就已经被伤口里流出来的浆液浸湿,如同狗皮膏药一般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看到这个情况,宋桂芝不禁有些愧疚的皱眉。 “对不起啊,我早上应该要给你换药的。” “不打紧的,现在这点的伤口,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桂芝姑娘你已经将我从鬼门关救了回来,我又怎么会怪你呢!”看到宋桂芝脸上的歉疚神色,战飞英温和地笑着,为了安慰她而把伤势说得云淡风轻。 “可你也救了我啊!”知道战飞英这么说是在宽慰她,宋桂芝十分清醒地回,“所以,我一定要把你的伤完全治好,这样的话咱们俩就扯平了!” 这般执拗的话听进战飞英的耳里,更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姑娘真是认真得有些可爱。 于是,配合着她的话对她微微行了一个礼,笑着故作客气到:“那就仰仗姑娘圣手了!” “放心,有我在,半块疤都不会让你留下的!”被这么一恭维,宋桂芝顿时找回了主场,挽了挽衣袖一边说着,一边上手,“那我给你换药了哈!先要把这个给撕下来,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轻点。” 手抚在战飞英伤口边缘,宋桂芝尝试着把紧贴在他皮肤上的纱布给揭下来。 只是那纱布实在贴得太过紧实,提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这让宋桂芝有些焦灼,越发弯腰凑近了战飞英的身体,去仔细研究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以最无痛的手法将纱布从战飞英的身上去除。 宋桂芝的靠近,战飞英避无可避,即使尽量偏过了头让着,他与她依旧近在咫尺。仟千仦哾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手指触摸在他的肌肤上所带来的微微暖意,也能感受得到她的长发肆意扫在他的胸膛所带来的轻轻痒意,还有,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有些特别但着实好闻的香甜气息,也幽幽沁入他的心脾…… 比起第一次她靠近时让他紧张堂皇,现在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她带着些鲁莽的靠近,只是他的心似乎还不能习以为常,依旧会因为她的接近,而加速地跳动。 战飞英有些迷惑。 那天他见到菲儿的时候,非常的激动,尽管相见的时机有些不尽人意,但他仍能感受到他心跳的加快。 可他也能清楚的分辨,他见到菲儿时的加速心跳,还不如现在的活跃。 他明明是非常想见到菲儿的啊!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似乎在告诉他,他其实对菲儿,也没有那么心动? “哈!可以了!” 正当战飞英因为宋桂芝的靠近而思绪繁杂的时候,宋桂芝终于找出了可以撕掉纱布的地方,自己一乐,便动了手。 哪怕宋桂芝已经用了最小的力气和最轻柔的手法,那纱布和血肉的粘连被撕开所带来的疼痛,还是拉回了战飞英的精神头。 就算一声都没有吭,脖子上暴起的青筋还是足以说明他在默默承受着痛楚。 落在宋桂芝的眼里,她也只能心一横,直接飞快地撕下了剩下的纱布,只因她知道,比起让他继续慢慢承受痛苦,不如一下解决来得痛快。 “嗯!” 更大的痛楚袭来,战飞英也不禁哼出了一声。 宋桂芝赶紧安抚到,“没事了,已经全部撕下来了,我这就为你上药!” 冰冰凉凉的膏药往伤口上一涂,疼痛顿时消减了大半。 战飞英和宋桂芝同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听到对方的舒气声,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再忍几天吧,只要伤口完全愈合就不会再痛了!” 换上干净的纱布给战飞英重新包扎,宋桂芝这么开口。 以战飞英现在的恢复情况,她知道,用不了几天,他的伤就可以完全痊愈了。 “好!”战飞英轻轻点头,在治伤这方面,如今对她是无条件的信任。 抬眼看到战飞英脸颊上因为疼痛而挂下的汗珠,宋桂芝不曾多想,抬手就替他揩了去。 “姐,那个汤锅里的水还……” 宋蕴书从厨房回主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家姐姐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家姐夫,一只手抚在了姐夫的面庞,而自家姐夫,则赤裸着半身坐在床沿一副要倒未倒的样子…… 糟糕!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第27章 夫妻之间本就该亲密些的,不是吗? “啊!你们继续!” 宋蕴书小脸一红,丢下这么一句,急忙跑回了厨房,“啪”地紧紧关上了厨房通往主屋的侧门。 “哎,蕴书!我们,不是!真不是!” 宋桂芝正欲追过去解释,却被战飞英一把拉住。 “不打算告诉他真相的话,就让他这么误会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宋桂芝真想让宋蕴书知道他们成亲只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话,她昨天就可以直接告诉他,而不是直到现在都让宋蕴书蒙在鼓里。 可见,她根本没想让她这个弟弟知道。 战飞英的话,让宋桂芝迟疑了起来,“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在蕴书眼里,我们是正经拜过堂,成了亲的夫妻,夫妻之间本就该亲密些的,不是吗?” 拉过宋桂芝的手,搭上他的肩头,战飞英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宽阔的后背对向了她,继续开口到:“蕴书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同床共枕什么的能以我的伤势没有痊愈搪塞过去,但你觉得这样又能维持多久呢!到时候你又要找什么借口来糊弄他,他真的会被继续糊弄过去吗?” 战飞英的灵魂发问,也引起了宋桂芝深深的思考。 她知道,他现在所说的这些顾虑并不是没有道理。 蕴书只是单纯,不是傻。 之前洞房之夜她好不容易才逃过去,往后时日绵长,她确实也不能保证自家弟弟不会发现她这场婚姻的秘密。 她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因为她知道,倘若蕴书真的知道她这场婚姻只不过是被逼无奈下的一场做戏,他一定会觉得是因为他自己的缘故才拖累了她这个姐姐,从而自责不已。仟仟尛哾 她也清楚的记得,她成亲的时候,蕴书忙前忙后笑得有多么的开心,可见他是真的相信这场婚姻能够带给她幸福。 她又怎么忍心去戳破他的这层喜悦,叫他伤心难过。 爹娘相继撒手人寰,她这个弟弟已经经历了太多的人生悲伤,哪怕只是短暂的,她也想让他像现在这样开心一阵子。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 一番思量过后,宋桂芝终于赞同了战飞英的做法,收回了脚步,顺着他的牵引,又回到了床边。 “继续帮我换药吧,我背后的伤怎么样了?”轻轻拍了拍放在肩头的宋桂芝的柔荑以示安慰,战飞英询问起了自己的伤势。 比起胸前的那道伤,后背的这道贯穿箭伤伤口虽然不大,但是非常的深,从常识来讲,应该会比前面的这道伤更难愈合。 “那你忍一下啊,长痛不如短痛!” 有了刚才的经验,宋桂芝就意识到面对这样已经死死粘连在伤口上的纱布,一味的轻柔并不能减轻痛苦反而还会增加痛苦,唯有速战速决才能将痛苦减到最小。 话音还没落下,宋桂芝就一狠心,就将那伤口上粘着的纱布撕下,随即飞快的给患处重新涂上了药膏。 “还好吧你?”没有听到战飞英吃痛的声音,宋桂芝有些担心的问。 战飞英勉强的摆了摆手,隐蔽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故作轻松地打趣起来:“你这行医的手法,倒和军营里的那些军医异曲同工,不会真是跟他们学的吧!” “嘿!还真被你说中了!大峪村本就地处边界,咱们家又背靠大山,每次只要边关一打仗啊,总能在后头捡到些受伤的人。我爹娘心善,总是会救助这些人,遇到情况危急的,我爹还会连夜赶去军营那边请军医,所以小时候,我家总有军医来来往往,我也总看着他们给人治病疗伤,虽然没有正经的拜师学艺,但耳濡目染的,也就无师自通了。真要论起师父,我倒是愿意称那些军医一句的。” 也不好暴露自己是个异能医者,宋桂芝便顺着战飞英的话往下接茬,倒也不是胡编乱造,在她的记忆里确实有过军医救人这一段,只不过年岁已久,对于记忆里的人,她都只剩下一个很模糊的印象了。 “耳濡目染,无师自通就能拥有如此高超的医术,我怎么觉得,连军营里的那些军医在你这样的医术面前都要自愧不如了呢!” 尽管很想要相信宋桂芝的话,可宋桂芝的医术带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以至于战飞英虽然听她这么说,但显然并不相信她的医术完全传承于军医。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真是愧不敢当!其实也不是我的医术有多么的高明,只是当时你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我迫不得已才使用了我家的祖传秘药来救你。喏,就是这个。” 说着,宋桂芝便将手里那个装着灵泉水的小瓷瓶放到战飞英的眼前晃了晃。 她也知道,不光是战飞英,换做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在垂死的情况下仅用几个时辰就被她治好了大半,都不可能不对这事儿感到惊诧与好奇。 所以,她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反正爹娘已死,这个家里现在也是她说了算,她说灵泉水是祖传秘药,那它就是祖传秘药! 打从苏醒之后,战飞英就一直在宋桂芝的嘱咐下,用这个小瓷瓶里的水送服药丸,他也能够尝得出来,这瓷瓶里头的水,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有任何差别,可是入口确实比普通的水来得甘甜清冽,本以为是什么山泉水,不曾想居然会是祖传秘药。 “所以,我能好得这么快,全是因为它?”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吧!” 宋桂芝有些不乐意了,明明就是她辛辛苦苦的在医治他,照顾他,怎么到头来还落不到一句好了! “那是自然!桂芝姑娘对于飞英的相救之恩,飞英铭感五内!”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偏颇,战飞英赶紧纠正了一番,不过双眼还是炯炯有神的盯着宋桂芝手里的那个小瓷瓶,对她开口到:“桂芝姑娘,飞英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姑娘一听。” “我不听!” 将小瓷瓶收回袖中,宋桂芝双眼朝着战飞英狠狠一瞪,干脆利落的拒绝。 第28章 他恐怕连一刻都不想在这多留 “桂芝姑娘?” 战飞英叉腰,没有想到宋桂芝如此果决,他甚至都还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希望我对军营开放我们家的这个祖传秘药,用它来救治更多的伤患士兵嘛!” 宋桂芝知道,战飞英身为将军,自然挂心军营,担心袍泽,他得知灵泉水有如此神奇的治愈功效,不可能不对它有想法。 虽然对于她来说,空间里的灵泉水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用来治愈伤患,更是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也正是因为灵泉水有这样强大的效力,她才要更加小心谨慎的使用,不然,空间暴露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如果真按照战飞英所设想的,将灵泉水用在士兵身上的话,也根本不会是一件好事。 “是!桂芝姑娘,你既然如此蕙质兰心的猜到了我要说什么,为什么要如此果断的拒绝呢!用它去救更多的人,难道不好么?” 战飞英不明白,他这个提议完全是为了治病救人,宋桂芝明知如此却还是拒绝。 “用它去救更多的士兵,然后让这些士兵再到战场上杀更多的人么?”宋桂芝直视着战飞英的眼睛决绝的反问,“你能保证我的祖传秘方在军营公开后不会带来更大的野心么?” 战场上,永远只有杀,和被杀。 她救助越多的士兵,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士兵会被杀死。 不论敌军还是友军,每一个士兵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这些鲜活的生命不能因她而逝去,否则,她和草菅人命的张麻子又有什么区别! “我……” 面对宋桂芝的反问,战飞英无言以对,只剩下沉默。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宋桂芝的顾虑,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 战争不结束,那些被治好的伤兵就会继续上战场,直到他们死在战场上,无法被救活。而一旦我方军力因为这样的良药而大增,谁也不能保证,战争不会从保卫,变成侵略。 看着战飞英不再言语,宋桂芝也轻叹了一声,开口说到,“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家的祖传秘药这么灵,却一直不为人所知的原因。祖上曾有家训,不得以此秘药为任何夺取他人性命之事推波助澜,而且为了保证此药的隐蔽性,还设有传女不传男的家规,为的就是防止男人们当兵打仗的时候将此秘药发展成为战争软武器,酿成大祸!所以蕴书到现在都不知道咱们家还有祖传秘药这件事情,还请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不然,将来去了九泉之下,我也没有脸面和列祖列宗交代。” 这话当然是宋桂芝临时编出来的,她不想让战飞英为难自己,也不想让战飞英为难,找这样一个有关传承的理由,也是让彼此都能有个台阶下。 “既是如此,飞英也确实不该强求,让姑娘为难。姑娘请放心,关于秘药的事,飞英绝不会向旁人吐露半个字。” 宋桂芝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战飞英也当然不会再勉强她,并且对她承诺到。 “那就多谢你了!好了,后面的伤口也已经重新包扎好了,比预计的恢复还要快一些,再过个五六天,伤口应该就能完全愈合,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流出血水了。”利索地处理好伤口,宋桂芝便将后面的伤情告知了战飞英,顿了顿又继续到:“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 从战飞英的话语里,宋桂芝也能听得出他是很挂心军营的,要不是有伤在身,又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恐怕连一刻都不想在这多留。仟千仦哾 “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就像桂芝姑娘你说的,伤要养好了才能回去,不然新伤加旧伤,问题就棘手了。” 战飞英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话居然就很顺畅的从嘴边溜了出去,快到他都没有来得及思考。 他心里明明很担心现在军营那边的情况,想着尽快能回去,可为何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最好!行了,我还是去厨房把蕴书给叫回来吧,那傻小子,指不定把咱们俩脑补成什么样了呢!” 说着,宋桂芝便留下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困惑的战飞英,深吸了一口气,往厨房里去了。 “姐姐,我是在做梦吗?!” 第二天一早,何小田站在田埂上,看着地里那些比拳头还大的松茸,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怎么才短短的一夜,这些原本只有手指头粗细的松茸就长到这么大了!比他采到过的最大的松茸还要大! 宋桂芝走下田埂,就近从地里拔出一根小臂粗细的松茸送到何小田的眼前,笑着开口道:“你没有在做梦哦!是我们的松茸真的长大了,不信你闻闻。” 松茸之所以被喜爱食用,除了它本身的味道非常鲜美之外,还因它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而且长得越大,它的香味就会越浓,像宋桂芝手里的这棵,就已经散发出非常浓的香味了。 何小田闻了个满鼻,眼睛“唰”地一下亮堂了起来。 拉起宋桂芝的手,便在田埂上奔跑了起来。 宋桂芝猝不及防地跟着一起跑,一头雾水地问,“小田,小田,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去见我爹!” 何府里,何员外捧着那一棵宋桂芝带来的松茸仔细端详一番后,面色凝重的看向了才缓过气来的姐弟俩,“你们两个给我说实话,这么优质的松茸到底哪来的?” “爹,我们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这真的就是姐姐和我一起种出来的!如假包换啊爹!”何小田急得直跺脚,怎么自己说的自家弟弟就是不相信呢! 何员外狐疑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又将眼神转移到了宋桂芝身上,对她问了起来,“桂芝,你跟义父说实话,这松茸,你们到底从哪得来的!” “义父,小田没有骗您!松茸是我和他昨天在瘴气林周边找到之后在田里种下的,就是你送给我做嫁妆的那块田,您还记得吗?” 对于何员外的反复询问,宋桂芝十分仔细的回答,她知道,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么大的松茸,都很难相信她们说的,可这,就是事实呀! “带我去看!现在!立刻!马上!” 得到两个相同回答的何员外显得有些激动,拉着她俩健步如飞的往外头去…… 第29章 宋桂芝这个没爹没娘的丫头真走了大运 “不可思议!这太不可思议了!” 松茸田里,何员外看着前后左右都长得肥嫩硕大的松茸,发出了极度震惊的感慨。 他这一辈子,除了在瘴气林深处见过这么大的松茸之外,再也没有看到过长得如此蓬勃的! 这么多年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培育松茸,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这让他觉得,松茸是根本无法培育的,只能依靠大自然的力量孕育。 可是现在,这么多种在田里的松茸整整齐齐的展现在他眼前,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爹,你看,我没有说谎吧!姐姐真的可以种出大松茸来!往后,我们再也不用为无法满足贵人的口腹而担忧了!” 跳下田埂,何小田采下一朵大大的松茸放到自家爹爹手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桂芝姐姐种出的这一片大松茸,简直就是帮何家解决了近些年来他们最难以解决的问题! 看着手里的松茸,何员外能清晰的感受到它的分量和质感,更能明显的闻到它所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的香味。 转过身,便朝着宋桂芝走了过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拥抱,激动得眼含热泪道:“桂芝,你可真是福星啊!我们何家的大福星!” 宋桂芝被搂得喘不过大气来,但考虑到义父老人家此刻颤抖的身体和激动的心,她还是回以一个拥抱道:“义父,我也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您别怪我掺和了家里的生意就行!” “哎~你这孩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既已经是我何家的人,管家里的生意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义父又怎么会怪你呢!”放开这位天降的福星义女,何员外非但不怪她,还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决定了,从此以后,家里的菌菇生意就交给你打理!所得净营收也分你一半!” 面对何员外的如此慷慨,宋桂芝虽然心动,却还是颇有顾虑的推辞到,“义父,此事一直都是小田在打理,还是继续让小田打理吧!” “不,姐姐有种出如此硕大的松茸的能力,这项生意交给姐姐再合适不过了!小田十分赞同爹爹的安排!”担心姐姐是因为他才做这番推辞,何小田立刻积极表态。 对于姐姐,他这个当小弟现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也不会因此而产生不满与嫌隙,反而是真心希望她能够接手家里的菌菇生意,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何家会在姐姐的带领下更上一层楼! “可是……我也不会做生意呀!而且听小田说,这门生意还是专供贵人的,临时换将,对贵人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虽然宋桂芝推辞,确实有何小田的因素,但更多的顾虑,还是来自这门生意本身。 生意所对接的贵人,显然是何家惹不起的,也是何家非常重要的顾客,她一点做生意的经验都没有,又如何能与这般贵客对接交易!万一不小心得罪了贵人,岂不是会害了何家!仟千仦哾 “桂芝说得也不无道理。”何员外终于稍稍冷静了一些,也更能理智的看待这件事情,于是在再次考虑之后,折中到:“那就这样吧,先让小田辅助你一段时日,等你把一切都熟悉了,再完全接手也不迟,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小田立即接口表态到:“没问题!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辅佐姐姐,一起把咱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好,让贵人满意得不得了的!” 看到自家儿子如此懂事有干劲,何员外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将目光看向了宋桂芝,等她表态。 接受到父子俩殷切的目光,面对如此有诚意的邀请,宋桂芝也没有再推辞拒绝的理由,于是便点点头答复到:“那好吧!义父放心,桂芝一定全力以赴,尽力而为!” “好!”何员外大悦,朗声一应和,便对自家儿子催促到,“小田,还不快带你姐姐找人来把地里这些蘑菇收了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去!” 接下来的几天,大峪村的村民们都能看到何家运货的马车来来往往于田间地头,一趟一趟运送着宋桂芝家田地里种出来的大蘑菇,听说那蘑菇名叫松茸,精贵得很,就连他们这里最好的酒楼醉仙楼,都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只有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们,才有资格品尝这种稀有的美味,单是薄薄的几片,就价值百两呢! 也不知道风言风语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总之,消息在村民之间传过几轮之后,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 那就是宋桂芝这个没爹没娘的丫头真走了大运,光靠地里这些蘑菇的产出,就已经挣得了金山银山,这辈子享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事实,也没和传闻中的相差多少。 “小田,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看着何小田带人抬到家里来的满满当当的一箱银子,宋桂芝只觉得自己是不小心吃错了蘑菇,产生了幻觉。 “银子啊!这是京城的贵人给捎回来的买咱们第一天送过去的那些蘑菇的钱,总共满满两大箱,爹让我给姐姐把这一箱送过来,之前说好的,姐姐劳苦功高,所有盈利分你一半的呀!” 知道卖松茸赚钱,不知道居然这么赚钱! 京城里的贵人都是什么顶级吃货!居然能为了一口鲜食,付出这么多的花费! 对于这种超出认知的事,宋桂芝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才让自己勉强接受,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还是这么多钱! “能帮我换成银票吗?你看我这家徒四壁的,这么一大箱子银钱放着,也不安全啊!” “当然可以呀!”何小田满口答应,却又疑惑地问,“姐姐,爹不是给了你一套新房做嫁妆嘛,你们为什么不搬到新房里去住?” 明明有阔气的大房子,却偏偏还要三个人挤在这狭小的破屋里,实在是让人费解。 “因为这是爹娘留给我们的房子!大丈夫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又怎么能够因为家里简陋而移居换室!” 第30章 这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刚练完基本功的宋蕴书走进屋来,张口对何小田回答了这么一段话。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宋桂芝每天的营养饭菜滋补和战飞英每天的教导训练下,没几天的功夫,宋蕴书整个人就结实了一圈,完全不复之前纸片人的模样,精神头也看起来十分的充沛,炯炯有神的。 因此这话自他的口中说出,也像他的人一样,颇有些坚实的分量。 只不过这点分量在何小田那里,根本不当回事,听到这话,他那圆圆的眼睛看向宋蕴书,满眼都是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宋蕴书,你读书读傻了吧!不过就是换个房子住的事儿,扯什么花儿呢!” 宋蕴书也没打算让着他,回怼到:“你这样不学无术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君子之道!真是懒得跟你多说!” “呀!宋蕴书你说谁不学无术呐!别以为你会读两本破书就了不起,有本事咱们比赚钱呀!本少爷一天赚的比你一辈子赚的都多!” 眼看着这俩弟弟两三句话的功夫又要吵起来,宋桂芝赶紧掐断,“好了!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我跟前嚷嚷!” 宋蕴书拿去桌上的书本,看了一眼叉腰撅嘴的何小田,不屑道:“我才懒得跟他吵!姐,我出去读书了!” 说罢,便视若无睹地从何小田的身边走过,又去到了外边。 “姐!你看他!” 比跟他吵架更能让他感到屈辱的,就是无视他。 何小田眼睁睁的看着宋蕴书从他身边走过而不搭理他,更是气得直跺脚。 他连吵架的姿势都摆好了,他居然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恶! 看着何小田一脸委屈的样子,宋桂芝不禁笑了起来,轻叹道:“小田啊,你既然想和蕴书成为朋友,就不能每次见到他就总是要找茬吵架呀对不对!” 被戳中心坎的何小田倔强的不肯承认,傲娇到,“谁想和他成为朋友呀!而且姐姐,这次你也看到了,可不是我先找茬的!” 温柔的笑着,宋桂芝就将何小田拉到了身边,好声好气的开解到:“姐姐知道,小田是在为姐姐着想,但也正如蕴书说的那样,这间房子虽然破破烂烂,这是姐姐的亲爹娘留给姐姐最后的念想,从情感上来说,我和蕴书都是无法割舍对这间房子的感情的,毕竟这是我们从出生起就生活的家园,它承载了我们太多的美好回忆。” 随着宋桂芝的这一番解释,何小田的怨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仍旧带着关心开口说:“可是这房子实在太破了,还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你们三个人总不能一直都挤在一起吧!” “当然不会!”宋桂芝满口否认,然后说出了她的安排,“姐姐现在不是赚钱了嘛!所以,就决定要在原有的基础上,把现在的房子重新修整扩建一番,这样的话,不是又能够留在这里又能住上新房子了嘛!” “这个方法好!”听过宋桂芝的安排,何小田终于重新变得雀跃起来,连忙开口道:“等咱们忙完这一单,我就去给姐姐找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工来修房子!” “这一单?什么意思?咱们地里的松茸不都全部运出去了吗?” 何小田的话让宋桂芝犯起了疑惑,不知所谓何意。 说起这个,何小田也只能有些不好意思的憨憨笑道:“不瞒姐姐,京城那边这次除了送来两大箱银子以外,还捎来了贵人的口信,贵人说,咱们送过去的松茸是他吃过的味道最鲜美的松茸,所以他决定要办一个巨大的松茸宴来和他的亲朋好友分享这些美味,所以希望我们在三日之内,再送一批新鲜的松茸过去给他办宴会用。贵人还说了,只要这次的宴会办得成功,从今以后,就由我们何家独揽这桩生意。” “所以,也只能再劳烦姐姐再种一次松茸啦!姐姐放心,我已经将瘴气林周边能找到的小松茸全都给找回来了!只要姐姐将它们养大就好!” 看着一副讨好模样的何小田,又看了看就放在眼前的那一大箱白花花的银子,宋桂芝也觉得,这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更何况,要是能独揽京城的菌菇生意,那绝对是一本万利! “好吧!那咱还等什么!赶紧田里种蘑菇去吧!” 大峪村外,离农田不远的小溪边,宋菲儿闷闷不乐的看着流水发着呆。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本以为仗着自己的医术,即使在这样的穷乡僻壤也能闯出一番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除了拿下王青松这么一个不咸不淡的备胎,竟什么事儿都没有做成! 真是在白白浪费她的大好年华! “菲儿,送给你!你在我眼里就像这束花一样漂亮!” 如同捧着什么绝世宝贝似的,王青松将自己亲手摘下的野花送到了宋菲儿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一束地里随处可见、随手可摘的野花,宋菲儿的眉头带着些嫌恶的轻蹙。 什么嘛! 难道她就像这些地里的野花一样不值一文嘛! 她穿越之前可是正经的内科医师!人人艳羡的高等职业从业者!怎么会像野花一样廉价! 看着宋菲儿的眉头高蹙,王青松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有些局促的找补,“不是,菲儿,我是说,你在我眼里比花儿更美丽!对,更美丽!” 本来想哄佳人开心,没想到自讨了个没趣儿,王青松也只能不知所措的扔掉了手里的野花,手足无措的看着宋菲儿。 还以为从此以后宋菲儿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可这么多天下来,她就会天天摆脸色给他看,纵然他想尽了办法哄她,她还是一个好脸色都不可给,若不是她那声“青松哥哥”还叫得让他酥了心,他真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对她千依百顺! “青松哥哥~我问你,是我漂亮还是宋桂芝漂亮?” 很突然的,宋菲儿抬起头,看着王青松十分认真的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第31章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的! “当然是你呀,这还用比吗!” 王青松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 那宋桂芝生性懦弱,即使长得和菲儿有几分相似,也不敌佳人的如花美貌,根本不堪做比较! 然而王青松这个回答也没有让宋菲儿感到开心,而是继续自怨自艾起来:“那他们怎么都喜欢他不喜欢我呢?” “那是他们都没有眼光!就凭着宋桂芝能挣几个臭钱,现在把她夸得跟朵花一样!我听了都觉得恶心!不就是会种几个蘑菇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起有关宋桂芝的事儿,王青松显得尤为愤愤不平。 而听到这话的宋菲儿则如梦初醒般地问到:“蘑菇?什么蘑菇?她种蘑菇赚钱了?” “菲儿你没听说么?那何家运蘑菇的马车都来来去去好几天了!我刚还看见她们在地里种蘑菇呢!” “我还听人说,早些时候那何家的小少爷领着家丁抬了一口大箱子去宋桂芝家里,据说里头放着的,都是卖蘑菇赚的银钱!你说那蘑菇得多值钱才能赚到用箱子装的钱啊!” 王青松说着说着,眼里也忍不住流露出艳羡来,艳羡宋桂芝只是种了点蘑菇,就成了他们大峪村首屈一指的富婆。 自己当初要是没和她退婚,是不是现在也该算是大峪村的富爷了? “你是说,她靠种蘑菇发了财!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宋菲儿瞪大了眼睛问,不过是她受到打击调整心态的时间,宋桂芝就赚到盆满钵满了? 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记得她的田就在这附近,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王青松十分认真地说,只因他昨天路过田边的时候,还看到何家的马车再从田里运那些蘑菇,而且不光是他看见了,这村里少说也有半数的人都看见了,怎么会有假! 听到王青松如此信誓旦旦,宋菲儿立即起身,“走!” 还未走至田边,只是远远的,宋菲儿就看到了正在田里种蘑菇的宋桂芝,还有,何家的那个小少爷何小田。 两人一边种着蘑菇,还一边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十分的要好,看得宋菲儿顿生怨念。 说到底,宋桂芝能搭上何家,还不全是因为她把何小田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 可她那救人的方子,分明就是剽窃的她的救人方法!不然,宋桂芝这个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的学人精,又怎么可能会什么医术,还把人给救了!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的!是她的! 想到这儿,宋菲儿不禁气恼地将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花,恨不能现在就上前手撕了宋桂芝! “嚯!居然这么快又种上一批新的小蘑菇了!照这么下去,这个月底她就该成咱们边城的首富了吧!” 看着在地里忙个不停的宋桂芝,王青松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丝毫没有发觉身边的佳人已经愤恨得咬牙切齿,还在继续闲话到:“菲儿你知道嘛,她们家的蘑菇不但卖得贵,而且长得也很快,别看现在种下去还没有手指头粗,等到明天一早啊,全部都能长成比拳头还要大的蘑菇!你说她到底是用了什么特别的种法啊?” “什么特别的种法!我看啊,八成是妖术!吃了这些蘑菇的人一定也是中了邪才会送这么多钱给她!”宋菲儿出口便栽赃起来,她自小与宋桂芝一起长大,这个堂姐,她再了解不过了! 她能有什么种田的能力!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妖术! 听到这话,王青松不禁转头看向了宋菲儿,见她面露激愤,口出而言,实在没有点淑女的样子,便开口规劝到:“菲儿,虽然你与桂芝不和,但也没必要这样污蔑她,人家也是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种蘑菇的,又怎么会使用什么妖术,咱们还是要慎言哪!” 宋菲儿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冲着身边的人尖声到:“王青松!你后悔了是不是!是不是想着要是没解除婚约的话,现在你就是何家的东床快婿,能靠着宋桂芝吃香喝辣了!” 即便心中稍有此念,面对盛怒的佳人,王青松又岂敢实言,只能赶紧摇头摆手地否认到:“没有没有!菲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从小到大我喜欢的始终是你啊!你一直都知道的!我对你的真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矢志不渝!”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好!我们走!” 盯着王青松,想他也不敢对她说假话,宋菲儿拉过他,就朝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什么?你要我帮你破坏宋桂芝家田里的那些蘑菇?” 张麻子看着突然找上门来的宋菲儿和王青松,听到她们的诉求,一张脸皱得像风干了的话梅。 “对,今天晚上,你务必毁掉宋桂芝田里的那些蘑菇!” 宋菲儿的眼里,闪出邪恶的光。 呵,靠卖蘑菇发财是吧! 把你蘑菇全毁了!看你拿什么发财! 张麻子思量起来。 虽然上次宋桂芝的拒婚确实让他很没面子,但她现在背靠何家,自己又靠卖蘑菇赚得盆满钵满,他实在没必要不知好歹的去得罪她。 但,宋菲儿既然来找他,还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也不是空手来的吧! “帮你的话,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张麻子决定,还是先弄清楚宋菲儿能给他什么,再做打算。.qqxsnew “难道你不讨厌她嘛!她让你那样吃瘪!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之所以来找张麻子帮忙,宋菲儿理所当然的认为,张麻子和她一样讨厌宋桂芝,所以一定会和她一起对付宋桂芝。 张麻子摇了摇头,“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为了钱而已,那日我既已得到了一百两,也就没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来找我,那日你明明说过再无瓜葛。” “此一时彼一时,给句痛快话吧,这事你到底做还是不做?”没想到张麻子居然和她翻旧账,宋菲儿也没了耐心地问了个直截了当。 “有好处,就做。没好处,不做!” 第32章 从医学角度来看,这双胳膊,多半是废了 宋菲儿知道张麻子是在问她要钱,可她根本没钱! 上次从何家挣的那十两银子她是一分都没有落到手里,再加上她爹最近又受伤在家休息,家里只有出账没有进账,她还哪来的钱! “青松哥哥~”转头看向了随她一起过来的王青松,宋菲儿拉着他的衣袖,娇滴滴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王青松自然不会辜负佳人的期待,只是搜遍全身也只拿出了几个铜板,有些抱歉的看着宋菲儿解释,“菲儿,你也知道的,我爹娘他们管得严……” 王家因祖上出过举人,一直自诩为书香世家,即便沦落到了大峪村,也一样维持着严谨的家风。对于王青松这个独子,管理得就更加严格了,秉承着读书人不能沾染铜臭气的原则,几乎不让他沾钱。 就这几个铜板,还是王青松自己偷偷藏的私房钱。 几个铜板,哪里是张麻子能够看得上的,张麻子在看到这几个铜板的时候,甚至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嘲笑。 这两人应该不是来搞笑的吧!就这么几个小钱,也敢大言不惭的支使他做事? 在张麻子的嘲笑声中,王青松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菲儿更是收敛了撒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真是个什么用都没有的男人! 看来还是得靠她自己! “好吧,我们虽然没有钱给你,但是宋桂芝有钱,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何家的小少爷今天一大早上的,可就给她抬去了一箱银子!” 听着宋菲儿的话,张麻子只觉得她疯得比上次更厉害了,“宋桂芝有钱,你却叫我去害宋桂芝,难道我害了她以后,她还能给我钱?”.qqxsΠéw “她当然不会给你钱!但只要你帮我做这件事,我就能告诉你怎么样拿到她的那些钱!”宋菲儿这话说得十分有底气,不像是临时编出来诓张麻子的。 想到宋桂芝的那一箱银钱恐怕有几万两,张麻子确实动了心。 就算得罪了宋桂芝又怎么样,拿到这笔钱,他去哪不能当大爷!离开大峪村,宋桂芝还能上哪找他去! “此话当真?” “童叟无欺!” “好!那就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去!”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张麻子迫不及待的起身。 宋菲儿却拦住了他,“我说了,是今天晚上!” “好!晚上就晚上!” 看在银子的份上,张麻子言听计从。 深夜,宋菲儿站在田埂上,亲眼看着张麻子和王青松将宋桂芝白天种下的,现在已经开始疯长的蘑菇全部销毁殆尽,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呐!照你说的全都糟蹋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拿到宋桂芝的那些钱了吧!”一棵都不剩的毁掉那些蘑菇后,张麻子立马跳上田埂,对着宋菲儿展示了一下自己沙包大的拳头,“丫头,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打起人来可不分男女!” “我怎么敢骗张大爷你呢!既然你已经替我做了事,我当然也会遵守我的承诺。”宋菲儿带着阴狠的微笑,缓缓开口,“其实此事很简单,宋桂芝家就只有一间屋子,她那堆银钱必然只能放在屋子里,你只要进到屋子里就能拿到钱。” 话还没有落音,张麻子就拽住了她的衣领,恶狠狠道:“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儿!要你告诉老子!把老子当傻子是吧!” “怎么会!大爷您稍安勿躁,我的话还没说完呢!”面对凶恶的张麻子,宋菲儿也不慌不忙的继续开口,“我当然不是要你闯进去直接抢,但是,偷,总是你的强项吧!” 张麻子恶名在外,偷鸡摸狗的事儿,他可从来没少做。 “偷?怎么偷?” 说到底,之所以张麻子不敢去明抢,还是知道他根本不是战飞英的对手,要是宋桂芝家还和以前一样,只有宋桂芝这么个女人和那个纸片人一样的弟弟,他早就动手了! 不过抢不到的话,能偷到也是可以的。 反正,偷的也好,抢的也好,不都是银子嘛! “当然是趁现在夜深人静,大家都熟睡了的时候去偷!其实,宋桂芝家那破房子的北墙根一直都有个狗洞,这事除了我没有别人知道,所以你只要走那个洞进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的钱财都偷出来!”故作玄虚了半天,宋菲儿终于说出了重点。 “北墙根么……”得到如此重要信息的张麻子脑子活络了起来。 宋桂芝家的环境他也是看过的,北墙后头就是山,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北墙的这块地方,所以就连他也没有察觉到,宋桂芝家原来还有这样一个漏洞。 宋桂芝那个孔武有力的相公,他确实是打不过,但现在人都睡熟了,只要他悄无声息的进去,再带着银子悄无声息地出来,就完全可以走后山逃之夭夭,等到早上他们醒过来发现银子没了,他也早就已经跑到十里之外了! “现在能放开我了吧!”抬手扯开张麻子的手,宋菲儿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好整以暇的开口,“行了,拿到钱的方法我也已经告诉你了,还是那句话,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干!” “好!”心系银子,张麻子也不愿意与宋菲儿这个亲堂姐都要害的蛇蝎疯子多费唇舌,应了一声便立刻动身往宋桂芝家的方向走去。 “啊!” 一声尖厉的惨叫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被惊醒的宋桂芝鞋都来不及穿,就从厨房飞奔进了屋内。 “发生什么事儿了?” 看到战飞英和宋蕴书都好好的站在一起,宋桂芝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姐,你看!” 宋蕴书抬手,指向了北墙根的狗洞方向。 循着他的指向,宋桂芝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兽夹,夹着趴在狗洞里的一条狗,啊,不对,好像是个人! 那人的双臂已经被兽夹深深的夹住,从医学角度来看,这双胳膊,多半是废了。 面对着吱哇乱叫的人,宋桂芝努力的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不确定地问,“张麻子?” 第33章 看你以后还怎么欺负别人! “是我!是我啊!宋娘子我错了,救救我吧!” 兽夹锋利,张麻子的双臂已经血流如注,眼见被认了出来,张麻子也只能破罐破摔的求饶。 看着半身卡在狗洞里动弹不得的张麻子,宋桂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怎么会从这个狗洞里钻进来? 北墙根的这个狗洞极为隐蔽,这个世界上,原本只有两个人知道。 一个是她,另一个是宋菲儿。 因为这个狗洞,就是小时候大人们都出去劳作把她和宋菲儿关在家里的时候,宋菲儿为了偷跑出去玩儿怂恿她一起挖的。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将这个洞掩藏得很好,直到爹娘去世,也根本不知道家里墙上有这么一个洞。从外面看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张麻子怎么就能在这夜黑风高的时候,精准的找到这个洞口还爬进来? “姐,怎么办?” 听着张麻子还在痛苦的惨叫,宋蕴书看向自家姐姐问到。 宋桂芝的目光落到了洞口的兽夹上,不由的更加疑惑了,“这兽夹,谁放的?” 兽夹放得如此精准,只要有人从洞口爬进来就一定会像现在张麻子这样被狠狠夹住,这一步做得,实在是妙! “是姐夫啊!”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家姐姐移不开眼却也不开口的姐夫,宋蕴书只能代替回答到:“姐夫说现在人人不知道咱们家挣了不少钱,一定会有宵小之徒起歹念,所以他就在这个洞口设置了兽夹,没想到还真抓到人了!” 被宋蕴书这么一提,宋桂芝倒是想起来,自己前不久确实把这个狗洞的事告诉了战飞英。 可他应该也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张麻子啊! 或者,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可他一向是个正人君子,张麻子如今对她们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他又怎么会主动设下陷阱来害他! “他,你设计的?”宋桂芝看向战飞英,带着些犹疑问。 战飞英往前走到宋桂芝的面前,将外衣蒙到她的身前,才移开眼神开了口,“不是,把衣服穿好。” 被这么一提醒,宋桂芝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太过心急,以至于直到现在还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玉肌也毫不自知。 想到刚才战飞英一直都在盯着她必是因为这个,顿时小脸羞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衣衫来! “你们别聊啦!快来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啦!求求你们了!”m.qqxsnew 张麻子还卡在狗洞,进也进不得,出也出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臂被兽夹夹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快速的整理好衣服,宋桂芝也不想再听张麻子的鬼哭狼嚎,于是开口到:“蕴书,去把他拖出来绑到长凳上。” “得令!姐姐,那兽夹取不取?” 经过了这些天战飞英的悉心栽培,宋蕴书不论是从身体素质上还是心理素质上都有了很大的成长,再加上张麻子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自家姐姐也差点落到他的手上,宋蕴书对于这种臭名昭着的恶霸早就心生厌恶,现在能亲手绑了他,他简直求之不得,飞快行动起来。 此事既然不是战飞英故意设计,那就应该和宋菲儿脱不开关系了。 想到这儿,宋桂芝便回答说:“兽夹就算了,先让他夹着吧,他要是肯说实话再给他解开。” “说!我什么都说!宋娘子你行行好吧!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变成残废了!”一听这话,张麻子立刻坚决的表态,眼下已经不是偷不偷钱的问题了,保住手臂要紧! “残废了正好!看你以后还怎么欺负别人!”宋蕴书一边将他从狗洞拖出来绑上,一边发自肺腑的吐真言。 宋桂芝上前看了看,摇头轻叹到:“取不取你这双胳膊都已经废了,不过这血再继续流下去,你这条贱命怕是也保不住了。你当真愿意实话实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愿意!愿意!宋娘子医术高超,还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张麻子点头如捣蒜,眼泪唰唰地从眼里流出来,整个人都在知道自己已经残废的事实后几近崩溃。 他就不该错信宋菲儿那死丫头!那丫头上次坑得他没了新娘,这次竟坑得他连小命都要没了!真是个十足的害人精! “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示意战飞英给他解开兽夹,宋桂芝转身就从柜子里拿出了止血的药放到了张麻子面前的桌子上,“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保你不死!” 战飞英上前,解开了兽夹,顺着宋桂芝的话,对张麻子发出了严厉的警告,“别耍什么花样,你现在的命,在我们手上!” “是是是!小人明白!” 战飞英凌厉的眼神,让张麻子心头一凉,他知道,但凡他敢说一个字假话,不用宋桂芝动手,她这个厉害的夫君就不会放过他! “好,那我问你,我们家屋子的这个狗洞,你是怎么知道的。”从药瓶里抖出一些药粉,宋桂芝一面问,一面对着站在旁边看着张麻子的自家弟弟吩咐到:“蕴书,把他袖子剪了,方便上药止血。” 宋蕴书飞快地找出了剪刀,却在下手的时候,盯着张麻子血淋淋的胳膊迟疑了。 “我来吧!”见宋蕴书多少还是有点心理负担,战飞英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剪刀,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了已经被血染得湿漉漉的袖子。 “是宋菲儿,她告诉我的!她说只要我在夜里从这个狗洞爬进来,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银子。”看着宋桂芝真开始给他医治,张麻子吸溜着横流的涕泗,一刻也不犹豫地供出了宋菲儿。 “原来你是来偷银子的,那你可要失望了,你看看,咱们家哪有银子!小田送来的那一箱银子,傍晚的时候我就让他又给抬回去了,消息这么不灵通,还当什么贼啊!” 果然和战飞英所料的一样,她们家挣钱这事儿,就是引贼入室了!好在她也早就让何小田把银子抬回去给她换银票了! 不过,按照张麻子所言,怎么像是他受到宋菲儿指使来的? 他也不是个能受别人指使的人啊! 第34章 怒气直冲天灵盖 “休要胡乱攀扯!菲儿她怎么可能指使得动你!” 不等宋桂芝开口,战飞英就已经神情严肃的发出了同样的质问。 听到他这么问,宋桂芝也不禁抬头望向了他,见他一脸的认真,嘴边不禁轻逸出一声叹息。 恐怕对于战飞英来说,他是绝不允许别人污蔑宋菲儿的吧! 即便,这不是污蔑。 “我都这样了,我哪里还敢说假话攀扯别人呀!宋娘子,我敢对天发誓,今天我要是跟你说一个字假话,我就当场横死在这儿!” 没想到说真话也会惹到战飞英,张麻子赶紧发着毒誓向宋桂芝求救。 “别别别,你死在这儿,我还得给你收尸!”将手里的药粉撒到张麻子的手臂上,宋桂芝赶紧拒绝,深深看了一眼战飞英,才复问到:“你要是没有说假话,那你怎么就那么听菲儿的话了?她叫你来偷钱,你就真的来偷!” “嘶!”被伤口疼得倒吸凉气,张麻子还是赶紧自证到:“我这不是一时被钱财迷的心窍嘛!她说只要我帮她把你们家田里的那些蘑菇全都糟蹋了她就告诉我怎么从你们家偷银……啊啊啊啊!宋娘子你干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桂芝猛然捏住了手臂,登时疼得放声大叫。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宋桂芝狠狠抓着张麻子的手臂,十分紧张地问。 她仿佛,出现了幻听。 “她说让我糟蹋你们家田里的蘑菇啊!啊啊啊啊!宋娘子饶命啊!饶命啊!” 张麻子疼得要跳起来,奈何自己还被绑着,只能两脚乱蹬地大喊大叫,他清楚的感觉到,宋桂芝的手指已经抠进了他的伤口里,那脸上腾腾的怒气,更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撕了! “姐!” 听到地里松茸被毁的消息,宋蕴书也担心地看向了自家姐姐。 那可是姐姐精心培育的松茸!更是姐姐苦心经营的生意! 宋菲儿真是太狠毒了! 满腔怒火的宋桂芝将目光落到了战飞英的脸上,见他神色复杂,便知他现在的心情一定比她还要复杂。 恐怕他就是死一百次,也不会相信,宋菲儿会做出如此狠毒的事吧!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宋桂芝也不想相信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松茸,就这么被奸人糟蹋了。 “蕴书,把他绑好,我们现在就去田里指认!” 说完这话,宋桂芝当即起身开门而去,宋蕴书押着张麻子紧随其后,战飞英稍一踌躇,也立即跟了上去。 直到亲眼看见满地都是破碎受损的松茸,宋桂芝才确认张麻子确实没有说谎,宋菲儿也确实对她下了狠招。 心中的怒气在看到满地的松茸残骸后,直冲天灵盖,甚至恨不得把天灵盖都掀翻。 “呀!我要杀了你!” 怒瞪着张麻子,宋桂芝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姐!不能杀他!不然你也会坐牢的,不要冲动,我现在就去带他去找村长,村长一定会给我们公道的!” 生怕自家姐姐盛怒之下会真的做出杀人泄愤的不良之举,宋蕴书赶紧将吓得发抖的张麻子拉到了自己身后,并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在辗转的保全自家姐姐。 张麻子死有余辜,可姐姐不能因为他而毁了人生! “你和菲儿两个人,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都毁了?”即使面对眼前的这一片狼藉,战飞英仍旧不敢相信,这事情和宋菲儿有关。 因为他记得,菲儿是从不下田的,哪怕是需要草药治病,她都宁愿去药店买,而不是去山上自己采。因为她非常喜欢自己的鞋子,她曾对他说过,泥土会弄脏她的鞋,鞋子脏了,就不好看了。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更不可能用她好看的鞋子去踩烂这些湿漉漉的松茸! 而以现在的时辰来推算,张麻子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在天黑之后把这些松茸全都糟蹋完还能再去家里钻狗洞偷东西! 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张麻子一定是在说谎! “不是两个人!是三个!还有王青松!虽然事情都是我和王青松做的,但主意是宋菲儿出的,她当时就站在这儿,亲眼看着我和王青松把这些蘑菇毁掉的!”面对战飞英的质疑,感受到死亡近在咫尺的张麻子将毁坏蘑菇的事情和盘托出,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宋桂芝现在所站的田埂。 两人站的位置几乎同在一处,只不过,刚才宋菲儿站在这儿,脸上满是得意和阴狠,而现在宋桂芝的脸上只有怒意和心伤。 “王青松居然也做出这样下三滥的事!他还配叫什么读书人!为了讨好宋菲儿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了!真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听闻王青松居然也参与此事,宋蕴书气得直骂。 枉他曾经还将王青松当成学习的榜样,原来也就是个伪君子,真小人!还好姐姐没有嫁给他! 有了王青松的参与,战飞英刚才所推算的时间线便被全部推翻,而且从张麻子现在所说的话里,几乎找不出任何破绽,可见,他大概率真的说的就是大实话。 菲儿真的指使并亲自监视了他们毁掉了田里的蘑菇? 如此心狠手辣的举措,战飞英真的不敢相信是善良的菲儿所做之事。 “姐姐,你……还好吧?”见自家姐姐被阻拦之后就一直盯着地里不说话,宋蕴书更加担忧的问。 但愿姐姐不要因此受到太大的刺激,他可只剩姐姐这么一个亲人了! 随着宋蕴书的问询,战飞英也从幽深的思绪中回神,将目光投向了不言不语的宋桂芝。 从她的脸上,能够看到明显的心伤,而这厚重的心伤,也似乎蔓延到了他的心里,不然,他又怎么会看着这样的她而感到心痛…… 沉默了好一会儿,宋桂芝才对着一片狼藉的松茸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转头对上战飞英担心的眼神,又飞快的移开看向了张麻子,“张麻子,我问你,见了村长,你也会像现在这样把真相说明吗?” “那是当然啊!别说是村长,就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一样会这么说的!” 张麻子不是傻子,既然现在已经被捉了个现行,唯有供出宋菲儿这个主谋和王青松这个共犯,才能减轻他的罪行,他可没有傻到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而独揽此罪! 第35章 想必只要人死了,何家也不会再追究了 大峪村地处边陲山坳,人口稀少,远离城市,是典型的高度自治型村落。 因此,村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一般都会在村里由村长主持解决,除非是遇上恶性杀人这样危及性命的大事,才会转交乡里,由乡长出面解决或者看情况继续上报给县里。 眼下,张麻子这事,自然首先还是要找村长来主持公道。 大半夜被叫醒,村长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出屋子,一看到张麻子还血流不止的双臂,顿时一个激灵,急忙开口问询。 “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将张麻子往前推了一把,宋桂芝命令到:“自己跟村长说!” 命都攥在宋桂芝的手里,张麻子哪敢不从,当即缩着脑袋认罪,“村长,我夜里去宋娘子家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 “那你这胳膊是被他们打的?” 村长盯着那明显已经废了的胳膊,忙不迭的问,显然更关心张麻子的身体状况。 而他之所以这么关心张麻子,那是因为他也姓张,算起亲戚关系来,还是张麻子的堂伯。 正是因为有他这层庇佑,张麻子才会在村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而半点事儿都没有。 宋桂芝也是深知这一点,才会让张麻子自己开口认罪,不然,保不齐村长会为了庇护他这个堂侄儿而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钻狗洞的时候触发了机关,被兽夹夹的,都是我的错!村长,是我觊觎宋娘子家的财产,是我咎由自取,都是我的错!”张麻子听着自家堂伯似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急忙解释,把所有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瞧着自家这个平时没事儿都要找出些事儿挑衅别人的堂侄儿一改作风,村长这个聪明人也立刻明白,他这个堂侄儿今天是真被人拿捏了,自己硬要为他开脱的话,只会对他更加不利。 于是,立即变了一副脸色的对他训斥起来,“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去偷桂芝家的东西,弄成这样也是你活该!怨不得别人!” 骂完这一顿,村长又看向了宋桂芝,好生关心到:“桂芝,你们没事吧?家里丢了什么尽管让这臭小子赔给你们!既然他对罪行供认不讳,那我定会按照村规处置他,不过你看他现在双臂已废,再打二十板,恐怕真的连命都不剩了,不如你就大发慈悲饶了他吧!” 这话说到底,也还是在为张麻子开脱。 “村长,您别着急,他这罪,才认了一半呢!现在商量饶不饶命这事,未免太早了些!”好整以暇的看着村长,宋桂芝忽然记起曾经她被张麻子活活打死后,他也是和稀泥一般的将她的死归为夫妻之间的家务事,草草就将她的尸首扔进了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给她留。 现在却来劝她给张麻子留条性命,难道当初她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话让村长大惊失色,赶忙瞪着张麻子追问,“说!你还做了什么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被这么狠狠一瞪,张麻子更是缩得跟个鹌鹑一样,颤抖着身子继续坦白,“我、我还毁掉了宋娘子家田里所有的蘑菇!” “村长,你也知道的吧,我家里的那些松茸,是我和何家小公子何小田一起种下的,是要供给何家做生意的!他现在毁掉的,可是何家几千万两的生意!我想别说是他,就是你们整个张家,也赔不起吧!” 随着张麻子的自白,宋桂芝也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给村长拎了个清楚。 反正整个村里都知道她们跟何家一起卖蘑菇赚了很多钱,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只有让村长认识到现在张麻子犯下的罪有多么的严重,多么的难以弥补,他才不会继续姑息养奸!qqxsnew “几千万两!”村长听到这个数值,倒吸了一口凉气,白眼一翻差点就要晕过去,想到自己要是晕了他们老张家更没有人能出来主持大局,也只能勉强撑住,对宋桂芝问到:“桂芝啊,这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就那么一些个蘑菇,能值几千万两?” 宋桂芝家田里的蘑菇大家都是见过的,虽然长得确实是又大又肥,但村里人没见过世面,实在无法想象,几个蘑菇就能卖到那么多银子。 “村长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何府将我义父请来对峙,只不过要是惊动了我义父,这事恐怕就要闹到乡里了。我之所以来找村长也是希望咱们村里的事情能在村里解决,您说是吧!” 宋桂芝这话说得又诚实又圆滑,几千万两银子的事儿,根本不是什么小事儿,再加上她义父何员外在乡里的名声,要闹大当然可以闹很大。 但往京城卖松茸这事,到底是何家最为隐秘的生意,她自知不能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却说得像是在为村长着想,给村长留点面子。 整个大峪村的一大半营收都来自与何府的山货交易,村长又哪里敢得罪何员外这尊财神爷,听到宋桂芝这样说,便也借坡下驴的连连点头,“是是是,桂芝啊,你还是很为咱们村里着想的嘛!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我现在就去召族中长辈,把这狗东西逐出族谱,再按村规罚一百板子!” 村长这个举措显然是要为了保全整个张家而舍弃张麻子,不然,整个张家都会被拖累,还不如将这个祸患活活打死了事,也算是给了宋桂芝跟何家一个交代。 想必只要人死了,那千万两的损失,何家也不会再追究了。 “伯父!您不能弃我于不顾呀!我是受人指使的!是受了宋家那个死丫头宋菲儿的蛊惑才会做出这样的事!宋娘子,你不是说只要我都坦白的话就会饶我一命的嘛!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一听到自己居然要被逐出家族活活打死,张麻子情绪崩溃地痛哭流涕,再也没有力气坚持站立,一屁股倒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喊。 他这么一大声哭喊,打破了村庄的静谧,家家户户都跟听到了清晨鸡鸣一般的出屋张望起来。 第36章 异位而处,她仍旧觉得这些话实在难听 哪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单看到张麻子一身血衣坐在地上哭嚎,也足以引起人们的好奇。 不一会儿,村长家门口,村民们就三三两两的聚集起来,探头张望着情况七嘴八舌的猜测。 毕竟现在坐在地上废了双臂的人可是在村里横行霸道了不少年的张麻子,大家都想知道到底是谁替天行道的整治了这个恶霸。 眼看着村民们都围了过来,村长也知道,这事情怕是只能当着所有村民的面了结了,他们老张家这次因为这个狗崽子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更是没好气的对还在鬼哭狼嚎的张麻子斥责到:“哭什么哭,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有脸哭!” 回过头又好声好气地对前来围观的村民们将张麻子的事简单叙述了一下,让大家都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免得再继续胡乱猜测下去造成更大的误会。 众人一听居然是张麻子偷窃不成被抓了个现行还直接废掉了一双胳膊,纷纷大快地对宋桂芝投去了佩服的眼神,宋桂芝这次可真是为大家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啊! 在大家钦佩的眼神中,宋桂芝也对着村长开口提到,“村长,我确实答应过他,只要他肯实话实说,我就饶他不死。之所以带他来见您,也是希望您能够为我主持公道。” 村长这时才明白,宋桂芝此来,并不是要针对张麻子,而是要彻底的把她地里蘑菇被糟蹋的事掰扯清楚,让他去惩罚真正的幕后主使。 倘若他这丢人的堂侄儿真是受人指使的,那只要揪出操纵他的人,他们老张家的面子,可不也就能回来了! 想到这儿,村长立即将地上的张麻子拎了起来,急切地问他,“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是宋菲儿!是宋菲儿指使我和王青松毁掉了宋娘子田里的蘑菇,还让我去宋娘子家里偷钱,才害得我变成了现在这样!都是她害我的!”面对如此威逼,张麻子更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宋菲儿的头上,口口声声信誓旦旦。 “居然对自家堂姐做出这样卑劣的事!这个宋菲儿太不是个东西了!” “呵!我看她就是嫉妒!嫉妒桂芝现在过得比她好,才使这么下作的手段害人!” “不是嘛!那丫头一看就不正经,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天天跟男人厮混在一起的!不守妇道!” 随着张麻子的话,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对宋菲儿闲言碎语起来,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这些话听到宋桂芝的耳朵里,只让她感叹世态从来都是如此险恶,前不久这些村民们在针对她的时候,不也一样不遗余力的往她身上泼脏水嘛! 即使今天异位而处,她仍旧觉得这些话实在难听。 她都听着觉得难听了,恐怕战飞英听着,更觉得不是滋味吧! 他刚才可是想尽了一切理由为宋菲儿开脱,可见他是真的不相信宋菲儿居然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坏事来。 好在她把张麻子带来见村长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止,而且还跟了过来,或许,他也想弄清楚,宋菲儿是不是做过这样的事吧! 可不论宋菲儿有没有做过害她的事,都不是村民们往她身上乱泼脏水的理由。 轻移两步,宋桂芝来到战飞英的身边,伸出双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直视着他开口,“他们的话,你不必上心。我也不是有意要为难菲儿,可松茸被毁,关系着何家的生意,我必须查个清楚,才能对义父有所交代。你放心,要是菲儿真的是被张麻子诬陷了清白,我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和她诚恳道歉,还她清白!” 是非对错,其实战飞英心里早已有数。 如今听到宋桂芝的这番话,心里反而对她生出了歉疚。 她恐怕也是顾虑到了自己,才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免得菲儿被冤枉的吧! “谢谢你!” 抬手握住宋桂芝覆在他耳朵上的双手,战飞英认真的看着她,无比真诚的回应她如此珍贵的好意。 “张龙,赵虎,去,把宋菲儿和王青松带来,我倒要听听他们有什么好说的!”眼看着大家都被引导得对宋菲儿有了怨言,村长也趁热打铁地吩咐村里的小伙子去把人带来。 不一会儿,张龙、赵虎就分别带着宋菲儿和王青松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追过来的宋大志和一边追一边骂的王家爹娘。 “赵虎!你放开我家青松!我家青松可是我王家九代单传的嫡长孙!不是你这种山野村夫能碰的!你给我拿开你的脏手!” 王青松的娘亲鞋都没穿的追着骂,奈何赵虎这个山野村夫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膀子力气,即使押着王青松,脚程也比王家人快得多,听青松娘骂得难听,更是对王青松下了狠手,连拖带拽的就把人扔进了院子里。 宋菲儿这边倒是好些,毕竟是个女的,张龙又是个实诚的庄稼汉,既然好说宋菲儿不愿跟他走,二话不多说就把人往肩上一扛,直接给扛了过来,见赵虎把人给扔进了院子,也不甘示弱的把肩上挣扎了一路的宋菲儿也给扔了进去。 “你干什么!” 宋大志跟在后头急急赶来,看到自家女儿居然被跟丢小猪一样的丢在地上,顿时冲上前叫嚣,一看张龙年轻力壮又身材魁梧还比他高出一个多头,顿时又泄了气地往后连退几步避开,蔫得像是被霜打了的菊花。 反观王家爹娘,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是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自家儿子的身边,扶起了自家宝贝儿子,一边给孩子拍灰,一边对村长骂到:“村长,这天都还没亮呢你让人去家里抢人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咱们王家祖上也是当过官的,别以为你是村长就能一手遮天,我直接去县里告你你信不信!”qqxδnew “王夫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对于骂骂咧咧的青松娘,村长根本没当回事,毕竟他对村里的每户人家都了如指掌,王家不过是个空架子,又有什么好怕的,于是笑眯眯的安抚了两句,便指了指缩在一旁的张麻子,“这个时候请令郎过来,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问,您看那儿!” 第37章 我不护着她,难道还由着你欺负吗! 随着村长的指向,青松娘看到了一身血糊糊的张麻子,不由的吓了一跳,颤抖的双唇道:“什么意思!我家青松是个本本分分的读书人,还能是我家孩儿把他搞成这样的不成!” “那自然不是!他是在桂芝家里弄成这样的,不过,此事据他们所说,青松也有脱不开的关系!”村长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青松娘将矛头指向了宋桂芝,不由分说地朝她骂了起来。 “好啊宋桂芝!你是记恨我们家青松不要你才想着法子往他身上泼脏水是吧!臭丫头,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说着,便举起巴掌朝宋桂芝打去。 宋桂芝也没料到会有如此莫名其妙的转折,眼看着巴掌猝不及防的打过来,闪躲不及地按照本能闭上了眼睛。 只是青松娘的巴掌迟迟都没有落到她的脸上,睁开眼,便看到战飞英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并且控制住的局面。 青松娘的手腕被战飞英死死地扣住,动弹不得,再动用另一只手作势要扇,也一样再次被战飞英一手扣住,气得她大喊:“你竟然护着她!” 战飞英只觉得这话说的奇怪,眉头一挑,理所当然地回到:“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护着她,难道还由着你欺负吗!” “你!你!你!”面对这无法反驳的话,青松娘着急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回头带着哭腔的喊帮手,“青松他爹!你说句话呀!” 王青松的爹一向以文化人自居,对于动手打架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在行,面对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软下话头对战飞英规劝到:“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嘛!不必跟无知妇人一般见识,咱们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到底是谁不肯好好说话,你们自己清楚!”战飞英也不屑于对付一个没什么武力的中年妇人,一把将王青松这个胡搅蛮缠的娘推到一边,一面看向了还摔在地上的宋菲儿。 见她一身凌乱,心中虽有些怜惜,可想到自己现在在大家的眼里还是宋桂芝的夫君,不宜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徒增流言,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村长,将正事推进,“村长,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请您还我们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是是是!” 村长曾亲眼在宋桂芝的婚宴上看到了战飞英提着宋大志就把人给扔了出去,现在又看他对青松娘也不客气,心里更是惧怕自己今天若是不给出个公道,下一个被教训的就是自己,连忙点头称是,又给新来的村民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便看着还倒在地上的宋菲儿和王青松问:“张麻子说的,可是事实啊?” 王青松心中自然有愧,低着头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既不承认,又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一看自家孩子是这样的态度,青松娘整个人都不好了,朝着王青松大喊道:“青松!你说话呀!说你没做过这样卑劣的事情!说是他们在污蔑你!” “当然不是事实!” 王青松继续低头不语,宋菲儿却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仰头高声的回答。 又扫视了一圈围观的村民,继续开口到:“大家都知道张麻子是什么人!他的嘴里怎么可能说出实话来!我倒是想要问问,你说这个事情是我指使你做的,可有证据能证明?” “证据?他就是证据!”张麻子没想到宋菲儿这个害人精面对这样不争的事实居然能大言不惭的矢口否认,急忙抬腿指向了王青松。 事情是他和王青松在宋菲儿的指使下一起做的,王青松就是最好人证! “哦?是吗!那不如让我来亲自问问他。”面对张麻子的对质,宋菲儿将乌黑的长发拨弄到一边的肩头,在王青松的身边蹲下,用最无辜的语气问他到:“青松哥哥~你告诉大家,我有指使你和张麻子去糟蹋堂姐家的蘑菇田吗?” “没……没有!”王青松把头低得更低了,怯懦地开口回答。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知子莫若母的青松娘更是立马扑到自家儿子身前,捧起他深深低下的头颅,规劝到:“青松!青松你说实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青松哥哥~你说实话吧,可别让大家冤枉了好人!”嘴角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宋菲儿也在一旁事不关己的附和。 宋桂芝皱眉,立即意识到,宋菲儿这般表现,看来是已经找好了替她抗下这件事的人,而这个人,就是王青松。 果然,王青松在听到宋菲儿所说的话之后,眼神一变,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承认到:“所有的事情都是我指使王麻子做的!是我悔恨早前和桂芝退了婚,没能成为何家的富贵女婿,所以也见不得她过得比我好!都是我做的!你们要罚就罚我吧,不要连累菲儿!她是无辜的!” “青松!你说什么傻话!娘不相信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儿!快说不是你做的!快说啊!”面对主动承认罪行的自家儿子,青松娘立马嚎啕起来,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捶着他的胸口,一边逼他否认。.qqxsnew 可王青松是铁了心的要维护宋菲儿,坚定地重复着:“都是我做的!都是我!” “不是他!不是他!他在说谎!他在说谎!”张麻子也着急地大喊起来,他因为宋菲儿才废掉了两只胳膊,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 一时之间两种声音交错,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谁。 宋桂芝冷眼看着现在的这种局面,心里也清楚的知道,单凭张麻子,根本不足以指证宋菲儿是罪魁祸首,现在想要证明是宋菲儿主导的这一切,只有一个办法。 “都给我安静!这样吵下去,吵到天亮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村长,既然我是苦主,这其中的一些细节,也就只有我才知道,不如就让我来盘问盘问他们如何?” 从战飞英的身后站出来,宋桂芝走到宋菲儿的面前,话虽然是对村长说的,却是说给宋菲儿听的。 毁了她的松茸田还想全身而退? 没门儿! 第38章 我没错! 村长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棘手的问题,一听宋桂芝这么说,当即松了一口气的快速答应。 “如此甚好!此事本就应该你亲自来弄个清楚!” 见宋桂芝站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大家都很清楚,不论是王青松还是张麻子,都曾伤害过宋桂芝,因此,宋桂芝绝对不会偏袒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宋桂芝家发生的事,蒙受损失的也是宋桂芝,由她来弄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再合适不过。 听到宋桂芝说要亲自盘问,王青松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两下,想起自己刚才自爆的那一番话,心中更是恐惧,不免看向了唆使他这么做的宋菲儿。 要不是菲儿说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就答应嫁给他,他也不会愿意替她担下所有。 可面对现在眼神如此凌厉的宋桂芝,他实在是有些害怕自己撑不住。 宋桂芝盯着宋菲儿,见她脸上在听到她说的话之后也闪过一丝恐惧,微微弯了弯嘴角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一个转身地来到了王青松的面前,盯着他问:“王青松,照你所说,你是见不得我过得好,才指使王麻子和你一起毁坏我的松茸的对吧!” “不错!就是这样!” “可王麻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听从你的指派呢?” “那是因为我答应他,只要他帮我做完这件事,我就告诉他怎么从你们家偷到银子!”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我、”面对宋桂芝的连番诘问,王青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宋菲儿,继续回答到:“我告诉他,你们家北墙上有个鲜为人知的狗洞,只要走这个狗洞钻进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到银子。” “既然这个狗洞是鲜为人知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宋桂芝继续追问。 “我无意中发现的!”被追问到这种程度,王青松也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他只听到菲儿说宋桂芝家的北墙上有个狗洞,可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个狗洞是怎么被发现的。 “哦!无意中发现的啊!那我再问你,我家北墙上的这个狗洞,是靠西边儿呢?还是靠东边儿?”横跨两步正好挡在宋菲儿和王青松的中间,断绝他们交流的可能,宋桂芝在层层铺垫之后,终于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这个提问的王青松当即涨红了脸,他从来不曾见过宋桂芝家的狗洞,又怎么会知道狗洞在什么方位! 可是宋桂芝已经极其聪明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现在根本看不到菲儿,更别说接收到什么提示了。 然而大家都在等他回答,他不回答一定会让大家认为他在说谎,回答的话,起码还有二分之一的概率答对。 横下心,王青松就二选一的蒙了一个,“西边儿!” 听到这个回答,宋桂芝一个没忍住地笑出了声,对一旁的张麻子挥手道:“来,你来告诉他,我们家的狗洞在北墙什么方位!” “中间!狗洞在中间!大家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看!王青松,我看你还怎么维护她!”一看宋桂芝诱导王青松答错,王麻子立马冷笑一声说出了正确答案,并将矛头指向了害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宋菲儿。 宋菲儿的脸上也一阵铁青,本以为让王青松替她抗下这事不会有任何问题,谁知宋桂芝竟然如此刁钻的找出了这样一个破绽,还故意引导他答错! 看来,要想脱身,她也不能再指望别人了! “就算他答得不对,又怎么能牵扯到我头上!张麻子,你这么血口喷人,是不是受了有心人的指使要故意陷害我!”面对张麻子的指控,宋菲儿气势汹汹的倒打一耙,话里话外都将矛头指向了宋桂芝,显然是在暗示张麻子是受了宋桂芝的指使来故意拖她下水。 想不到宋菲儿居然还来用这招,宋桂芝歪头看着她,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唉,菲儿堂妹,你这又是何必呢!咱们俩说到底还是亲戚,只要你好好承认错误,我是不打算为难你的。” 宋桂芝说的是真心话。 她之所以要找来村长,把事情当着大家的面弄清楚,并不是为了要特别惩罚宋菲儿,而是要借此让她收了这份给她添堵的心思,以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毕竟松茸田的损失,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再加上她既然知道战飞英对宋菲儿有特别的看法,就是看在战飞英的面子上,她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只是这一层她不方便说出来,便披了一层亲戚的外衣。 可宋菲儿现在就是在死鸭子嘴硬,咬死了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那她也就不能再继续惯着她了! “我没错!” 宋菲儿继续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好吧!那我就给大家说说,咱们家北墙上这个狗洞的由来好了!”面对围观村民们期待的眼神,宋桂芝便将当年宋菲儿是怎么怂恿她挖这个狗洞的事情给大家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问大家到:“今天我要是不说我家有这么个狗洞,大家应该没人能察觉吧!” 众人纷纷赞同的点头,毕竟宋桂芝家的地理位置他们都知道,那个狗洞确实非常的隐蔽,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人注意到过,要不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恐怕他们到死也不会发现。 “堂妹,你看,大家都没有发现我们家的狗洞,那么,这个狗洞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总不至于亲自告诉张麻子,让他来我们家偷银子吧!”紧紧盯着宋菲儿,宋桂芝一字一句的把话说的格外明白,“既然不是我,那就只能是你了!”m.qqxsnew 这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听得大家纷纷点头认同,同时在心里也已然非常清楚宋菲儿就是指使张麻子做坏事的罪魁祸首,面对一直都在狡辩的宋菲儿,眼里更生厌恶。 第39章 娘子好手段 “不是我!不是我……” 尽管宋菲儿还在继续否认,可连她自己也很清楚,她苍白的辩驳已经无法扭转局面,在所有人的心里,已经肯定她就是那个心狠手辣伤害宋桂芝的人。 众人目光里的厌恶全都落在她一人身上,这让她无法承受。 明明前不久她还是村里最受人喜欢的姑娘,现在却沦落到了人人指摘的地步!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宋菲儿的精神濒临崩溃,看着就站在她面前无情拆穿她使她颜面尽失的宋桂芝,宋菲儿愤怒地冲了上去,双手狠狠地抓住宋桂芝的双臂,睚眦欲裂地怒吼,“是你!都是你!宋桂芝,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宋菲儿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宋桂芝的肉里,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对要冲上来拉开宋菲儿的战飞英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看着几乎发了疯的宋菲儿。 以极其沉稳的语气对她说到:“你错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也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你什么。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动机不纯,害人不成,才反倒误了你自己!” “菲儿,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姊妹,今天的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当着大家的面,我还是给你最后一次警告,倘若往后你还要给我使绊子,请你务必不要让我发现!不然,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堂堂正正的在众人的见证下对宋菲儿说完这一番仁至义尽的话,宋桂芝转头便对自家小弟吩咐到:“蕴书,送你堂姐和堂叔回家,她们都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好的!姐!”宋蕴书本就一直想出手,奈何没有姐姐的指示他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听到这话,立马拉上张龙帮忙将宋菲儿从自家姐姐的身边拉走,跟送犯人一样的押送。 眼看着自家没用的女儿如今犯了众怒,自觉脸面丢尽又已经领教过战飞英厉害的宋大志哪里还敢继续待在这儿,闷声不响的就跟着走了。 处理完了罪魁祸首宋菲儿,宋桂芝的目光便落到了帮凶王青松身上。 现在大家也知道了张麻子说的都是实话,王青松不但帮助宋菲儿干了坏事还一味的袒护宋菲儿当众说谎欺骗大家,这让所有村民都感到愤怒。 没想到王家自诩为书香世家,竟教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知礼义廉耻的儿子,可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还不等宋桂芝开口,爱子心切的青松娘就流着眼泪挡到了自家儿子身前,对宋桂芝哭诉起来,“桂芝啊!你和青松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他是个多实诚的孩子你再清楚不过了!这次对你做了这样错的事,完全是因为受到了菲儿那个死丫头的蛊惑,你一定要理解呀!” 青松爹也跟着上前说情,“是啊,桂芝,这次是青松对不住你,你已经当着大家的面揭露他的过错了,王叔向你保证,我回家一定好好管教他,断不让他再做出这种糊涂事来!” 王青松的爹娘很清楚,现在王青松是惹了众怒,如果宋桂芝不肯松口,村长为了平息众怒,一定会施以村规处罚。 哪怕王青松只是帮凶,以村规处置的话,少说也得挨上十大板子,他们家青松这皮薄肉嫩的身板,十板子还不给打残了!到时候可就没法考取功名了! 所以,他们只能拉下脸来求这个往日里他们根本看不起的宋桂芝高抬贵手。 上一次见到王青松的爹娘齐上阵的景象,还是在她爹娘的葬礼上,王家来找她退婚,并且大骂她是个不祥之女的时候。 想起曾经所受的屈辱,面对此情此景,宋桂芝只觉得更加心凉。 “王叔,您的保证我可不敢相信,毕竟我爹临死前,您还向他保证过要好好照顾我呢!我看这么多年你也没能好好管教好儿子,为了青松哥的未来着想,还是让村长替您好好管教一下吧!”眼神冷漠的看着王青松的爹娘,宋桂芝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并将王青松的处置权交给了村长,“村长,有劳您按照村规处置了这个欺骗大家的人!” “好说好说!”眼看着自己没花一点力气就水落石出,宋桂芝还非常识时务的把处置权交还到了自己手上,村长当然不能不显示一下自己的权威,满口答应下便对王青松厉声宣布的惩罚,“此等凶恶欺瞒之风在我大峪村万万不可长!现按村规对王青松处以杖刑二十,以儆效尤!即刻执行!”仟仟尛哾 话刚出口,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伙子冲上去架住了听到惩罚后吓得腿软的王青松,不顾王家爹娘的阻拦,拉他去村中执行杖刑的地方实施。 围观的村民们也纷纷跟随了过去,毕竟这都多少年了,他们大峪村的村规还是第一次实行这么大阵仗的,可不得好好开开眼界! 人都跟着去看王青松被打了,大家显然是对已经被废掉了双臂还居然说了实话的张麻子没了什么兴趣。 可张麻子自己着急啊,他这血还继续流着呢!胳膊还继续断着呢!可不能不管他啊! “宋娘子!宋娘子!我可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可得救救我啊!”挥舞着流血的手臂冲到宋桂芝的面前,急急忙忙的求救。 “张嘴!”宋桂芝说着,就从腰间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了张麻子的嘴里,对他说到:“把这颗药丸吞下去,你就不会再流血了,我既然答应了保你一命,自然会说到做到!可你也给我记住,往后要是还敢欺男霸女的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我也能要了你的命!” “宋娘子放宽心,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做些什么坏事儿!如今,我也只求苟活一条贱命于世,多谢娘子成全!”深信不疑的吞下药丸,王麻子一脸的感恩戴德。 宋家娘子的好手段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也幸亏那日没有能将她娶回家,不然,现在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0章 来不及了!现在怎么也来不及了! 打发了张麻子,宋桂芝扭头就走。 却被战飞英一把拉住。 回头看到他仍然紧锁的眉头,宋桂芝的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他现在这么拉住她,恐怕还是为了宋菲儿吧!.qqxsΠéw 稳了稳心神,宋桂芝开口便回他,“我既然已经当众表明了今天的事不会再和菲儿计较,现在也不会去找她算账,蕴书也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多为难她的。” 这两句话,说得战飞英的眉头又更深锁了一些,盯着她看了看,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臂上,有些无奈的问:“不疼么?刚才她掐伤你了吧!” 他拉住她,原本只是担心她的伤。 至于菲儿,这次本就是她做错了,宋桂芝能如此大度的不和她计较,已是十分难得。更何况他也相信以宋家姐弟俩的为人,既然已经当众表过态,自然不会在背地里出尔反尔。 直到战飞英亲口说出来,宋桂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战飞英轻握住她手臂的手,心里的那些不痛快便不知怎么的都忽然消散了。 “小伤而已,没什么要紧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去何府将此事告知我义父,本来昨天都已经说好,今天上午派马车去田里运蘑菇,得趁着天还没亮,马车还没有安排起来另作调整。”心里的小悸动不过一晃而过,宋桂芝现在满心担忧的,是原本的生意安排因为突发的状况得赶紧重新安排,免得让何家浪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 想到从大峪村到何府尚有一段不近的距离,而现在天还没有亮,宋桂芝一个女儿家走夜路实在危险,战飞英自告奋勇到:“我同你一起去!”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宋桂芝往何家的方向迈开了腿。 “什么!松茸田被毁了!” 得知消息的何家父子俩惊出了同款表情,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本少爷头上动土!本少爷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何小田气得抄起他爹书桌上的金算盘,气势汹汹地往外冲。 他种那些松茸种得腰酸背疼腿抽筋的,居然一夜之间就被人销毁殆尽!此仇不报非少爷! 还没冲出门,就被战飞英给拦了下来。 “姐夫!你干嘛拦我!” “小田,稍安勿躁,田里的事儿,姐姐已经处理过了,那些人也已经得到了惩罚,你若再插手,就是不给姐姐面子了。”宋桂芝缓缓开口,这么对何小田解释。 听到这番话,何小田也只能乖乖的退了回来,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嘟嚷,“我当然不是不顾姐姐的脸面,可也总得让我知道是谁干了这些蠢事吧!” “是姐姐的堂妹宋菲儿指使的,她对姐姐有些怀恨,所以才做了这样的错事。此事毕竟因我而起,所以我就看着给解决了,好在虽然松茸田现在被损坏了,但我们还来得及重新培养新一批,我现在过来,除了告知此事,更重要的是需要大家重新调整配合,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再种一批松茸下去,这样才能不耽误京城贵人的宴会!” 将已经解决了的事情一言带过,宋桂芝开口把重心放在了后续的补救上。 惩罚肇事者并不能解决她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她们现在抓紧要做的,是对松茸田进行二次补救性种植,只有这样才能不耽误京城的菌菇生意,按时交货。 怎料她这话一落音,何员外就拍着大腿唱衰起来,“来不及了!现在怎么也来不及了!真是天要亡我何家啊!” “义父何出此言,怎么就来不及了?”听到何员外的话,看到何员外脸上满是悲怆,宋桂芝急忙不解的问。 “姐姐你有所不知,京城里的那位贵人并不是我们能够得罪得起的,要是贵人的宴会此次因为我们提供不上松茸而无法如期举办,贵人必会因为大丢面子而大发雷霆,而我们则是他雷霆之怒的直接承受者,到时候处境必然非常艰难,甚至整个何家都会因此覆灭。”看到自家爹爹如此悲伤,一向以笑脸示人的何小田的脸上也神色悲戚。 他们何家能够有今天全靠贵人相助,因此他们也非常明白贵人能够让他们风生水起,同样也能够让他们家破人亡。 其实在何小田说出这些利害关系之前,宋桂芝也早有猜测,毕竟哪怕是在京城,也不是谁都能轻轻松松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只为吃个蘑菇的。何家攀上的这位贵人,必定不是一般的贵人,只不过,她们这不是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嘛!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急急忙忙赶过来说要再种一批松茸啊,现在不过才过了一夜的时间,只要我们抓紧,完全能够按时交货!”宋桂芝也是不理解为什么何家父子俩会突然的这么悲观,现在明明还不是悲观的时候啊。 何小田无奈的摇了摇头,回答到:“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我们为了赶这批松茸,已经把瘴气林周边所有能采集到的松茸都采集来了,恐怕现在根本再也找不到可以让我们种到田里养大的松茸了!” 棘手的地方不在于时间不够,而在于货源不足。 虽然宋桂芝能养出足够大的松茸,可大家都知道,这个的前提是他们必须采集到野生的小松茸,不然,任凭宋桂芝养松茸的技术再厉害,她也不可能凭空生出松茸来! 如今没了小松茸,谈什么再赶紧补种第二批! 这个不幸的消息,让宋桂芝也犯起了难。 或许,她现在还可以去被毁坏的松茸田里找到一些菌丝放进自己的空间里繁殖,只是,就算她的空间里条件优渥,十分适合菌菇的生长,可她也一样不能保证马上就能繁殖出大批量的松茸,而且就算繁殖出来了,她也无法向大家解释,这批松茸到底是怎么来的,甚至,弄不好还会被怀疑使用了什么妖术,大峪村本就是个民智未开的地方,一旦被认定成妖女,不光是她,恐怕是连她们家蕴书都被无辜牵连受累。 她们的生活才刚好一点,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或许…… 第41章 只要你们夫妻同心,任何困难都阻碍不了你们 转念,宋桂芝脑中出现了新的主意。 “义父莫急,此事并非没有转机。” 开口,宋桂芝对何员外安慰到,紧接着提出了可以解决目前这个棘手问题的方法,“现在只是瘴气林外围找不到更多的松茸,但是瘴气林里面还有许多,我们大可以继续深入开采。” 即使站在瘴气林外围,宋桂芝也能看到里头的蘑菇比外面的要多得多,所以,瘴气林里头,她们一定能够找到更多的松茸,只要能够找到松茸,一切将会迎刃而解。 没想到何员外听到她这么说,当即厉声否定,“不可!万万不可!那瘴气林是要命的地方!” 瘴气林是要命的地方,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也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所以即便是何家,也只在周边采集了松茸,瘴气林深处的松茸资源才得以保存,成为他们现在解决问题的关键。 “姐姐!我知道你是想保住我们何家,可说到底,就算我们何家因为此事而破败,也不过就是家财散尽,沦为贫民,只要我们继续努力的过日子,总还是能过下去的。我们不能要钱不要命啊!”何小田和他的亲爹也有一样的想法,虽然何家家财万贯,但他们并不是贪恋财富之人,更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宋桂芝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既然提出这个方法,当然不是要让何家父子去送命。 说到底,是她被宋菲儿针对才导致了松茸被毁,生意要黄,何家于她有相救相扶持的恩情,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她连累着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她都要去试一试!qqxsnew “义父,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在逞能,而是真的觉得此事可行。”走到何员外的身边,宋桂芝语气轻缓的好言相劝,“我听小田说过,您曾经是穿过瘴气林而活着回来的,那就说明,进入瘴气林并不意味着一定就会死在里面。而且我这一次也不是要完全深入进去,只是比平时捡松茸的地方走得更远一点而已,您放心,只要采集到足够量的松茸,我立马就退出来,绝不多停留片刻!” “你!”何员外听她这么说,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瞪着她,“你是说你要进去!” 宋桂芝理所当然地点头,“此事因我而起,当然也由我来解决!更何况,何家就只有小田这么一个孩子,我怎么能让他去冒险!义父,你不是说我是福星嘛,那就请你相信,这一次我也一定能够逢凶化吉,否极泰来的!” 听过这一番话,何员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宋桂芝回道:“桂芝啊,并非义父不相信你的能力,正是义父经历过在瘴气林里九死一生,才更知其中凶险,实在不愿意让你去冒这个险啊!” 话虽然这样说,可宋桂芝也能从语气当中听得出来,她义父多少是被她的话给动摇了,于是趁热打铁的再次劝到:“所以桂芝才想让义父您帮帮我呀!您既然能活着从瘴气林里出来,必然有对付瘴气林的经验,桂芝希望您能将您的求生经验传授于我,这样,我进去找松茸,就更安全了呀对不对!” 被宋桂芝左一句右一句的这么一劝,何员外也没了刚才的坚持,慎重的思量了一番,便拉过宋桂芝的手,认真的问,“桂芝啊,告诉义父,你当真要深入瘴气林里找松茸?” “自然当真!” “决意要去?” “必须得去!还请义父指教!” 宋桂芝坚定的回答,对何员外做了一个拱手求教的礼仪,更表明了她的决心。 “我与你同去!” 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战飞英突然开口,自告奋勇的站到了宋桂芝的身边,同样向何员外拱手施礼道:“岳父大人,小婿愿同桂芝一起前往瘴气林寻找松茸!恭请岳父大人赐教!” “你!” 宋桂芝惊讶地转头看向战飞英,刚想拒绝他同她一起去冒这个险,战飞英却真诚的与她对视,截住了她的话,“此事我也有份,又怎么能让你一人承担!” 面对几乎和她有着同样决心的战飞英,宋桂芝一时竟没了拒绝他的理由。 结果何小田也凑上了热闹,大喊到:“那我也要去!” “不许胡闹!” 何员外和宋桂芝几乎同时开口断了何小田这个危险的念想。 与何员外对看一眼,宋桂芝开口便对被一下子骂蔫了的何小田开解到:“小田,此事有姐姐姐夫去做已经足够,更何况你的身体也才中毒好了没几天,那瘴气林遍布毒气,你现在要是再吸入一点中了毒,身体必然无法承受,到时候姐姐恐怕都救不了你!所以,你就听话的在家里给我们把其他的事情安排好,等我们把松茸带回来,立马就能种上。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了,好不好?” 何小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明白事理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嘟着嘴不大高兴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等你回来!” “好!” 看着自家这个平时不服管教的儿子对宋桂芝言听计从,何员外也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看向了宋桂芝和战飞英,“桂芝,有飞英陪着你一起,义父也放心对了!相信只要你们夫妻同心,任何困难都阻碍不了你们!你们随我来吧,我会将我在瘴气林里的所有生存经验全都传授给你们,为你们的行动增加一层成功的保障!” 得到了何员外亲身经验的传授,何府的家丁们也在自家老爷的授意下紧急制作了一些进入瘴气林可用的趁手工具,大家便片刻也不耽搁的将宋桂芝和战飞英两人送到了瘴气林的外围。 “姐姐!” 宋蕴书被告知此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他甚至连个阻拦姐姐姐夫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即将进入瘴气林的自家姐姐,纵有千言万语,也如鲠在喉,张嘴只能喊出一声饱含情感的“姐姐”。 第42章 所以,牵紧我,千万别和我分开! 抬手在满眼都是担心的自家弟弟头上抚摸了两把,宋桂芝宽慰他到:“没事的,姐姐去去就回!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在这里等姐姐,姐姐跟您保证,太阳落山之前一定会来!” “嗯!”知道姐姐去意已决,宋蕴书也只能点头答应,转眼看向了一旁的战飞英,恳请到:“姐夫,请你一定要照看姐姐,你们都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好!” 战飞英郑重的点头答应,男人之间的承诺,本就不需多余的言语。 何小田也提着大包小包凑了上来,将手里的东西全都塞给宋桂芝,吸溜着酸酸的鼻子依依不舍,“姐姐,这是我刚刚买回来的烤鸭和烧鸡,还有常至坊最好吃的油果子,你带着吃,千万别饿着自己!” 看着怀里这一堆都快抱不下的吃食,宋桂芝简直哭笑不得,“小田啊,姐姐姐夫就是去采几个蘑菇,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这些你自己留着吃吧!还有,你过来,姐姐还有几句话要私下叮嘱你。” 何小田听着,便和宋桂芝走到了一边,表态到:“姐姐你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我能做到,必定即刻就为姐姐去办!” 避开了宋蕴书,宋桂芝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对何小田提出了正色的请求,“小田,姐姐求你一件事。万一,我是说万一,姐姐和姐夫此次真的有去无回,还请你们何家无论如何都要替姐姐照顾好蕴书,蕴书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就再没有别的亲人了,姐姐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你能答应姐姐吗?” 其实宋桂芝也知道,万一自己真的回不来了,以何员外的人品,也肯定不会让宋蕴书一人流落,但她也知道,何员外年事已高,何家终究还是要交到何小田的手上,所以,她现在要得到何小田一个承诺,才能完全放心。 “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呸呸呸!你们一定会回来的!”听到这话的何小田简直跳起来除晦气,连声呸完才无比正经的看着宋桂芝承诺到,“姐姐,你是我姐姐,那宋蕴书就是我兄弟,我何小田岂有放任兄弟不管的道理!不管你回不回得来,从此以后我都会把他当做我的亲兄弟看待,我何小田有的,也少不了他的!”仟千仦哾 “小田,你真是个好孩子,姐姐谢谢你!” “谢我就好好的回来,我会把田重新打理好,等你一起种松茸的!” 有了何小田这份千金重诺,宋桂芝终于放下了心里最后的包袱,转身看向了已经在等她的战飞英,对着众人挥挥手,便套上何府给她们特制的防毒口罩,并肩踏入了瘴气林。 瘴气林之所以被传成有去无回的恐怖地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里终年遍布有毒的瘴气。 只要人吸入足够多的瘴气,毒素就会通过呼吸循环进入到人体内部,从而对人体产生不可逆的损害,轻则造成某些器官的永久性损伤,重则会让人即刻昏迷,如果不能及时离开,就会吸入更多的瘴气,最后死于瘴气中毒。 何员外算是幸运的,他当年正是用自己的湿衣服捂住了口鼻才得以用最小的代价横穿了瘴气林生还,因此,根据他的生存经验,他让人给宋桂芝和战飞英特制了湿性的口罩,虽然不能完全防住瘴气的入侵,但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吸入有毒的气体,提高存活率。 此外,由于瘴气林中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层层的树叶到达底部,所以瘴气林通常都是幽深黑暗的,又因为瘴气具有很强的可燃性,普通的火把和火折子根本不能在这种地方使用,不然就是引火烧身,整个人都会被活活烧死。 所以,何员外也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东海夜明珠交给了宋桂芝,供她们照明使用。 没走几步,宋桂芝和战飞英就离开了已经找不到任何松茸的瘴气林外围,往瘴气林的深处突进。 宋桂芝拿出夜明珠,想走去战飞英的前头引路,却被他一手抢了过去。 “我来开路,你拉住我,别跟丢了。” 宋桂芝却不怎么愿意,开口对他说到:“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弥补菲儿的过错做到这种地步……” 话还没说完,战飞英就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惊诧的看着她,反问:“你觉得我跟过来是为了给菲儿赎罪的?” 宋桂芝也惊异了,“难道不是?那你为什么要来?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九死一生之地。” 若不是为了宋菲儿,她当真不知,还能有什么理由能让战飞英如此不顾性命。 战飞英看着眼前似乎真的不懂他是为何而来的人,眼里闪过诸多复杂的情绪,复杂到他不知该如何跟她说明白。 沉默半天,终究还是简单回了一句,“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放任你一个人冒这样的险,若真是遇到危险的事,两个人生还的几率总比一个人要大些,所以,牵紧我,千万别和我分开!” 话说完,战飞英便对她伸出了手。 宋桂芝听着他说的话,看着那只主动伸向她的手,竟不自觉地解读出了来自战飞英的关心。 虽然她们的夫妻名分是假的,但她相信,此刻战飞英对她的关心是真的! 伸出手,宋桂芝搭上战飞英的大手,两只手便在此刻紧紧交握在了一起,一如她们将彼此的性命,也托付给了对方! 正如宋桂芝所料,再深入瘴气林没有太远,便有另一片比之前她们见过的还要茂盛繁荣的蘑菇地展现在她们眼前,物种的丰富程度更加的高。 “太好了!这里的松茸品质更好!我们找到了!”宋桂芝一眼就看到了蘑菇地里正在茁壮成长的松茸,那品相一眼就让人惊艳,即使不特别培育,比起她种的那些松茸来,也毫不逊色。 只要采集到像这样品相的松茸,在加以精心培育,她们甚至能够提供给贵人比从前品质还要好的极品松茸! 第43章 这怪兽要是吃人的话,那没人能活着出去! 惊喜之下,宋桂芝立刻蹲下身子将地上长得非常好看的松茸捡进身后的背篓里。 “小心,能看得见吗?”战飞英将夜明珠递得近了些,让她更方便看清地上的蘑菇。 “能看见,你看,这里除了松茸,其他的蘑菇都会发出荧光,即使没有夜明珠的光亮,也一样能够分辨出哪些是我们要找的。”用手遮住了夜明珠,宋桂芝就将黑暗中的蘑菇地展示给战飞英看。 阳光到达不了的地方,生命自然会发出属于它本身的光芒。 蘑菇地里的各类蘑菇,都在黑暗之中闪耀出属于它们自己的光芒,细小却耀眼,宛若繁星。 不论谁看到眼前这幅景象,都会由衷的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惊叹此刻华耀的美丽。仟仟尛哾 战飞英也不例外。 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色,若不是知晓自己所在之处是一片蘑菇地,他真会觉得自己是到了天上!实在是太让他震撼了! “不如,我们就这样采集松茸吧!别让夜明珠的光惊扰这份美丽!” 宋桂芝同样醉心于此时此刻所见到的美丽景色,甚至为了能多欣赏一刻,而放慢采集的步调。 点点荧光中,战飞英侧头看向身边的人,她的容颜晦暗不清,却渐渐与他心中所铭记的那张脸重合,看着她,他不禁恍惚地觉得此刻真是美好至极。 “好!”为了留住这一刻的美好,战飞英赞同的将夜明珠收进口袋,掩盖了异色的光芒。 即使为眼前如此美丽的景色而动容,宋桂芝也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我们两个分别从两端开始捡松茸吧,只要捡够一百棵,我们就可以回去了!”继续将地上不发光的松茸捡进背篓里,宋桂芝有条不紊的安排。 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来,是因为两人一起捡肯定要比一个人捡节省时间,二来,她也有她的一点私心。 这些会发出荧光的蘑菇,她从前也从未见过,但她对它们着实非常感兴趣,所以打算顺便采摘一些放进自己的空间等有机会研究,如果战飞英一直都跟在身边,她就不好施展空间了。 战飞英没有多说话,也按照宋桂芝的安排蹲下身子认真采摘起地上的松茸来,一边摘,一边与宋桂芝渐行渐远。 回头看到战飞英已经离她有一段距离,并且还背对着她,宋桂芝赶紧将那些荧光蘑菇采到了手里,心念一动,便将它们全都送进了自己的空间。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救我啊!” 刚从空间回来,宋桂芝忽然听到了一阵求救的呼喊。 喊声刚劲雄浑,听着像是个壮汉发出的。 可这里是瘴气林,怎么会有什么壮汉? 宋桂芝心中狐疑,便开口对战飞英问到:“你听见了吗?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听到宋桂芝这么问,战飞英也停下动作侧耳细听,然后回答说:“除了落叶发出的细碎声响,我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难道是她吸入了太多的瘴气产生了神经性幻觉? 宋桂芝自我怀疑起来。 可是为了增强她们对瘴气的抵抗力,她在进入瘴气林之前就将解毒的药粉混入了她和战飞英喝的水中,按理说,有了解毒药的加持,她应该更能够抵抗瘴气之毒才是! 更何况,战飞英不还一点事都没有嘛!她们两个一起来的,真要中毒的话,为什么战飞英没事? “救命啊!救救我吧!再不救我我就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正当宋桂芝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中毒而产生了幻听的时候,那个刚劲雄浑的求救声又响了起来,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哀怨,让宋桂芝无法忽视。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见?”宋桂芝不确定的再次问询。 这让战飞英对她担心了起来,“桂芝姑娘,你还好么?要不你先呆在那儿别动,我把剩下的这点采完就去找你!” 回头看到宋桂芝还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战飞英听着她这话说得不太对劲,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叮嘱她留在原地。 然而,他的话却被求救声盖过,传到宋桂芝耳朵里的,只有连续不断的求救声。 这一声声的求救听得宋桂芝心焦,她在自己幻听和确有其事中反复横跳,拿不定主意。 倘若瘴气林中真的有人在呼救,那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可是瘴气林,真见死不救,那求救者百分之百会被困死在里头,这可是活生生的性命啊! 思量纠结中,再次传来的求救声忽然让宋桂芝醍醐灌顶。 她能清楚的分辨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如果真的只是她的幻听,声音是不会有方向的! 看来,是真的还有别人在瘴气林里,并且需要救助! 在求救声的催促下,宋桂芝顺着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 走过了荧光点点的蘑菇地,走进了树木丛生的密林,密林中竟然有微弱的光线穿过来,指引着宋桂芝继续往前。 穿过密林,宋桂芝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瘴气林最中心的地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水潭。 以及,黑水潭边,一坨毛茸茸的白色巨物。 这巨物足足有六个宋桂芝那么大,从巨物还在不断起伏的状态来看,这tm还是个活物! 宋桂芝倒吸一口凉气,两眼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巨物,找了一棵大树作为依靠,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都说瘴气林可怕,原本她只是以为瘴气可怕,可没想到瘴气林里居然还深藏了这么大的一只白毛怪兽! 这怪兽要是吃人的话,那确实没有人能从瘴气林里活着出去! 即使宋桂芝的动作已经很小心,还是引起了那白毛怪兽的注意,只见它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了背靠在树上的宋桂芝,张开了血盆大口…… “你是来救我的吗?” 血盆大口发出的,居然是宋桂芝能听懂的语言! 而宋桂芝在看到怪兽头上那几撮颇具特色的黑毛之后,也终于确定了怪兽的品类,“你是……一只老虎?” 第44章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主人! 老虎,宋桂芝不是没有见过。 可这么庞大又通体雪白还会说人话的老虎,她当真是第一次见。 这瘴气林究竟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不但能孕育出那么多色彩缤纷的荧光蘑菇,还能养这么大一只老虎! “确切的来说,我是一只异能虎……”大白虎回答了一句,又自说自话到:“我跟她解释这个干什么,她能懂什么异能!” 即使这话说得小声,可毕竟体量在这儿,又能小声到哪里去,直接让宋桂芝听了个明明白白。 “我懂!我当然懂!实不相瞒,我其实也是一名异能医者,你看!”听说白虎居然是异能虎,宋桂芝赶紧掏出脖子上的葫芦玉坠表明身份。 这个葫芦玉坠是异能医者的标配,白虎既然是异能虎,自然应该认得这个。 “所以,你也是在跟人打架的时候眼睛一闭一睁,就落到这里来了?”看到玉坠,白虎的眼睛都亮了,宛若找到了同病相怜的伙伴一般询问起来。 “这倒不是,所以说,你是突然落到这儿的?并不是一直就在这儿的?”从白虎的话里,宋桂芝得到了它的来历。 看来眼前这只白虎的遭遇比她还惨,她好歹还是个有身份的,而它直接给掉瘴气林中央了,难怪要喊救命呢! “这要从三天前说起,三天前我与潜龙鏖战,我伤了他的龙角,他打伤了我的后腿,我便从我们约战的山顶滚落,再醒过来,就到了这里,变成了现在这样。我整整呼救了三天,才终于把你给唤来了!你既然是异能医者,就请你救救我吧!”收起自己的遭遇,白虎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对着宋桂芝发出了恳求。 直到现在,宋桂芝才理解了刚才她能听到白虎的呼救声而战飞英什么都听不到,因为,白虎作为异能虎,所发出的呼救声,只有她这个同样带异能的才能听得到。 正如她现在和白虎能顺畅对话,而在没有异能的人看来,此情此景,仍像白虎张着血盆大口要把她吃掉一样。 同是天涯异能者,宋桂芝当然不会不答应白虎的请求,立刻从空间里取出药材给他受伤的后腿进行了包扎,又给它递上了服用以减轻疼痛的药丸。 “来,把这些吃了,你能好受些。” 白虎却不情愿地撇过头去,用它那刚劲雄浑的嗓音矫情到:“这些药太苦了!” “行,不愿意吃你就不吃,反正到时候疼得呲牙咧嘴的又不是我!” 宋桂芝懒得搭理,收回手要把药放回去,那虎头又即刻转了回来,伸出大舌头就将她手里所有的药舔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盯上了她,“我饿了,三天没吃东西了,你背篓里的那些蘑菇能吃么?” 宋桂芝背后背篓里的,正是要给何家救急的那些松茸,她又怎么舍得给白虎填肚子,况且,就这么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吧!.qqxsΠéw “这你不能吃,等着,我去空间给你弄点吃的。”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白虎,宋桂芝二话不说的再次进入了空间。 好在她一直都把空间打理得井井有条,找些东西喂饱白虎,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一会儿,宋桂芝就从空间里拎出了四只灵鸡和两只灵兔丢到了白虎面前,这个分量足以够它饱餐一顿。 白虎也是饿得慌了,一看到灵鸡灵兔,立马不顾吃相的大快朵颐起来。 “那你慢慢吃着,我先走了!” 白虎既然已经得救,宋桂芝也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战飞英如果采完了松茸回头不见她,一定会着急的寻找她,到时候两人可就真走散了! 所以,她得赶紧回去! 白虎撕扯灵鸡的动作一滞,立马站起身来,把美食抛到了一边,“你去哪?我跟你走!” 仰头看着站起身来直接一巴掌就能拍死她的白虎,宋桂芝一脸的错愕,“哈?你要跟我走?你知不知道就你现在这个体型一旦跟我出了瘴气林是要被当成怪兽抓起来的!” 别说是这么大一只异能虎,就是普通的老虎从山上下来,也会被当做祸患给除了! 她才刚救了它,它就迫不及待要送死了? “可我总不能永远被困在这个鬼地方。”白虎无奈的开口,抖了抖身体,将自己变小了一些,大概只有普通老虎的大小,向着宋桂芝问到:“那这样呢?还会被抓起来吗?” “嗯。”宋桂芝无情的点头,不过看到白虎能变身,她还是有了别的想法,“你既然能变身,不如变成人形啊!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离开了!” “可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变幻得如此复杂,是不是我不能变成人的话,就只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了?你会来看我吗?还是我会饿死在这个鬼地方?”白虎的脸上,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哀伤,一双大眼睛楚楚可怜的耷拉着,更平添了几分悲戚。 看得宋桂芝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再对它说,“那你还能再变小一些吗?大概,小猫儿这么大。” “我试试!”看着宋桂芝比划的尺寸,白虎抖抖身子,努力的将自己缩小,可是不论再怎么缩,那身体还是要比普通的猫更肥硕一些。 “我尽力了,你看这样成么?”将自己缩成一个肉球的样子,白虎拼尽全力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看到这白茸茸的一团球,宋桂芝直接欣喜地笑开,一把将它揽入怀着,点头道:“这样就很好!从今天起,你就假装是我捡的一只猫好不好!这样的话,我完全能够把你带出去,还能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想起刚才灵鸡和灵兔的鲜美滋味,白虎对这个提议非常满意,他可算是傍上一个长期饭票了! “没问题!我从现在起就是你养的猫!而你就是我的主人!” “那好,既然如此,就该有个名字,你这么白,不如就叫你雪球吧!” “不要!本虎这么威猛!怎么能叫这种软绵绵的名字!” “这可由不得你!现在我是你的主人,我就乐意叫你雪球!雪球!雪球!雪球!” 某猛虎后悔不迭,唉!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任性的主人! 第45章 哪怕是在上一世,他也从未产生过这种感觉 正因捡到一只大猫而开心,宋桂芝恍然间听到了远处传来战飞英的声音。 “桂芝姑娘!桂芝姑娘你在哪儿啊!” 糟糕,战飞英一定是发现她不见了开始找她了! 她得赶紧回去! “雪球,从现在起就得委屈你恪守一只猫猫的生存法则了哈!”在怀里大猫的头上摸了两把,宋桂芝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人找你呢!快走吧!”雪球一脸敷衍地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的歪在了宋桂芝的怀里。 有吃有喝还有人抱,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防止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循声而来的这一路上宋桂芝都将荧光蘑菇掰碎了沿途落下,现在只要顺着那条闪光的路,她就能轻轻松松走回战飞英所在的蘑菇地。 “我没有走丢!马上回来!”为了不让战飞英钻进密林来找她以防走岔,宋桂芝一边加快了脚步往密林里走,一面发出高声的应和。 既然她能听到战飞英的呼喊,那么,战飞英也一定能够听到她的回应! 密林坎坷,即使有荧光蘑菇作为路引,宋桂芝也依旧不得不低头看着脚下,以免自己摔倒,毕竟她现在怀里还抱着一只大猫儿,它再摔一下,怕是连前腿都得折了! 猛然撞上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宋桂芝还来不及反应,那个坚硬的物体竟包裹了起来。 “桂芝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直到战飞英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头顶炸响,宋桂芝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撞上别的,而是一头撞进了战飞英的怀里。 而素来恪守男女之礼的战飞英,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地在她撞进怀里的那一刻将她紧紧拥抱! 他的怀抱在这幽深阴冷的密林里变得尤其的温暖,宛若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让宋桂芝的小脸在不知不觉中烧得通红,让她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我没事!不过,要是你再不松开我的话…就说不准了!” 战飞英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了手臂,有些堂皇的语无伦次,“不,桂芝姑娘,我、我!” “你是怕我丢了一时激动才这样的对吧,我理解。”深呼吸两口,宋桂芝恢复正常呼吸秩序后替他说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她自知他心中有旧人,又怎么会天真到觉得那个温暖的怀抱是留给她的。 穿过密林的风,格外阴冷,吹得宋桂芝冷静了许多。 战飞英也不明白当自己在这密林之中重新看到她的时候,会如此激动的将她拥入怀中,宛若失而复得了这世上对他而言最珍贵的宝贝。 他想解释,可也解释不清楚心中这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哪怕是在上一世,他也从未产生过这种感觉。 或许,正如她所说,他实在太害怕她走丢在这幽深恐怖的密林里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连他自己都惊讶错愕的举动。 “飞英并非有意轻薄姑娘,我只是,只是真的怕你不见了。”想到自己的举止对于宋桂芝来说实在轻浮,战飞英立即致歉解释。 宋桂芝倒也没在意这个,想到是自己没打招呼就偷偷跑去找雪球,便将怀里的大猫举高了些,对他解释到:“其实是我不对,我不该乱跑的,不过它受伤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直到这时,战飞英才看到了宋桂芝怀里的那只比寻常猫要大上一个尺寸还格外肥硕圆润的白猫,举起手里的夜明珠,借着明珠的光仔细的瞧了瞧,有些疑惑的问:“这是……一只山猫?” 山猫通常是由家猫在野化之后和其他的猫类杂交而来,虽然是猫的样子,但是体型要比一般的猫大,一般生存在山林里,算是比较常见的动物,不过像眼前这只通体雪白的,实在难得。 宋桂芝还想着要解释怎么从密林里捡了只猫回来,没想到战飞英自己直接合理化了,于是点点头承认到:“我刚才不是问你说有没有听到求救声嘛,就是这个小家伙。” 将雪球受伤的腿展示给战飞英看,宋桂芝这次可说的是实话。 “原来是这样!我刚才还真的什么声音都没听见,好在桂芝姑娘你听见了!也是这小家伙幸运,能遇到你这么善良的人。”得知宋桂芝走失是为了救助受伤的山猫,战飞英提着的心总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伸手要去摸猫,却被猫一爪子拍了回来。 宋桂芝见状赶紧安抚,“雪球,别闹!” “雪球?你给它取的名字?”识趣地收回手,战飞英颇感兴趣的问。 “是啊,它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把它留在这儿的话,它会死的!所以我就决定收养它了,它也同意被我收养了,是不是呀雪球!”摸着雪球毛茸茸的脑袋,宋桂芝一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这么一大只异能兽的主人,就觉得无比开心。 “喵。”出于对自己名字的不满,雪球十分敷衍的应了一声。 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结,宋桂芝转移话题的问到,“你怎么会知道走这条路来找我?”qqxsnew 能在这层层叠叠都差不多的密林里遇到战飞英,宋桂芝自然觉得实在是巧。 不过接下来战飞英的回答就说明这根本不是巧合。 “我看到这里有荧光蘑菇留下的记号,就知道你一定是沿途做了标记,顺着这些蘑菇碎片找过来,顺理成章的就找到你了!” 当他发现宋桂芝居然就地取材的用荧光蘑菇标记路线的时候,内心狠狠被她的聪明才智所折服,等到听到她的回应声,更加确定顺着荧光就能找到她。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来了,然后果真遇到了她! “原来如此!那你还蛮机智的嘛!好啦,松茸也采得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出去吧!大家可都还在外头忧心我们呢!” 听过战飞英的解释,宋桂芝越发觉得与他投契,看到他身后的背篓里已经满满当当都是松茸,便觉得不能继续在这瘴气林里久留,一手抱着雪球,一手拉起他,飞快的穿过密林,往瘴气林外头的方向走去…… 第46章 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姐姐!” 刚从瘴气林出来,宋桂芝便看见何小田以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她飞奔而来。 连忙护住了怀里的大猫,连声提醒到:“猫!猫!猫!” “猫?!”何小田看到她怀里毛茸茸的那一大团白球,一个急刹车,直接当众表演了一个狼狈的滑跪。 紧随其后的宋蕴书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有些嫌弃到:“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姐的亲弟弟呢!” 复又将目光转向了自家姐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姐姐没有任何受伤的情况,才放下了心开口,“姐,你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儿吧?” “一切都很顺利!看,我们不但采到了足够多的松茸还救了雪球!”宋桂芝神采奕奕的笑着,抬起怀里一直都埋头猛睡的大猫炫耀起来。 “我才不羡慕你是亲弟弟呢!”何小田有些丢面子的拍拍身上的灰尘,似是故意在给自己找补,再抬头,又乐呵呵的盯上了宋桂芝怀里的大猫,惊讶到:“哇!这只猫也太肥了吧!都快赶上一只小老虎了!咦,它头上好像真的有个王字,姐姐,你该不会把小老虎当成大猫给捡回来了吧!” 心里暗叹小田这孩子的观察里真是惊人,宋桂芝面上为了隐瞒雪球的身份当即用手搓了两下大猫脑袋上的黑毛,糊弄到:“才不是,我怎么会弄错呢!你看,它只是正好长得像老虎而已,小老虎哪有这么温顺的呀!” “也对!咱们这后山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什么老虎,更不要说是瘴气林了!姐姐,你是在采松茸的时候捡到它的?”何小田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宋桂芝胡诌的理由,然后好奇地问。.qqxsΠéw “可以这么说吧!你们看它的腿受伤了,所以,我现在向你们郑重地宣布,从今天起,雪球也正式成为咱们家里的一份子了!”简单说明了怀里大猫的来历,宋桂芝便对两个弟弟表示她已经决定收养大猫的意愿。 何小田也跟着高兴的起来,对着大猫笑着伸出手来,“好耶!我有猫猫可以玩了!姐姐,快让我抱抱他!” 雪球却将自己的脑袋重新塞进宋桂芝的胳膊弯里,不情愿道:“我说,你就只有这两个傻弟弟吗?难道就没有个可可爱爱的妹妹什么的?我怎么觉得我会被这俩傻小子玩死!” “再敢说我弟弟傻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扔回瘴气林里让你自生自灭!”宋桂芝毫不留情的警告到,这只大猫,可真难伺候! 这边,宋蕴书也对只想着玩的何小田训到:“玩什么玩!没看到雪球都已经受伤了嘛!姐姐,你把它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它的,你刚从瘴气林出来,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听到宋蕴书这话,雪球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用它刚劲雄浑的声音表态到:“好吧,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这个还能凑合!” “那你就凑合吧!”对雪球说完这句,宋桂芝便将它递到了宋蕴书的怀里,嘱咐到,“那蕴书,雪球就暂且由你照顾,你将它带回家去,让它好好休息一下。” 何小田一听,不乐意地跳得老高,眼馋的看着过渡到宋蕴书怀里的猫猫,扯着宋桂芝的袖子耍赖起来,“那我呢!姐姐我也是你的好弟弟呀!你怎么能这样!” “你呀!当然是得立刻马上和我去田里种松茸去啊!我们现在可是有超级超级多的松茸要种呢!你不来帮忙怎么行!我问你,田地可都整理好了?”拉过闹腾的何小田,宋桂芝马不停蹄的安排起活儿来,指了指战飞英身后背篓里那些蘑菇,问起了现在的情况。 一说起正事,何小田也正经了起来,认真的回答道:“当然整理好了!现在马上去种都可以!只是,姐姐姐夫,你们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瘴气林里不见天日,自然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可是在外头的人却十分清楚,她们这一去,可就去了大半天,以瘴气林里的危险程度,她们必然损耗了相当多的体力。 “还是先把松茸都种下再休息吧!小田,你派人去给岳父大人报个平安,免得让他老人家担心!”和宋桂芝对视一眼,读懂她心意的战飞英开口对何小田如此安排起来。 想来,只有把松茸都种到田里,大家才都能够安下心来休息。 “好,那就照姐夫说的办!”何小田一面应着,一面看向了她们两人还紧握在一起的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姐姐姐夫,我怎么感觉,你们进了一趟瘴气林,感情变得更好了!” 被何小田这么一提,两人才察觉到自己竟还紧握着对方的手,飞速地松开,又彼此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才好。 看到两人忽然变得如此尴尬,何小田嘴角的笑意,又更深了一层。 “菲儿,你不准去!” 宋大志在屋内,死死拖住了要出门的宋菲儿。 “你知道你现在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吗!他们会向你扔烂菜叶的!” “可是青松哥因为被打,我不能让他落下残疾!爹,你就让我去王家看看他吧!” 用力的掰开自家爹爹的手,宋菲儿还是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宋大志脱力的半躺在地上,绝望的摇头,“我宋大志!怎么就生了个这样不知恬耻的女儿!” “不知恬耻的东西!我家青松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嘛!你还有脸来!” 王家大门口,青松娘一盆凉水精准地泼在了宋菲儿的身上,指着她的鼻子尖破口大骂。 下一刻,宋菲儿“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青松娘的面前,满脸愧疚的请求,“王婶,我求求你了,让我给青松哥医治吧!是我害他被打成这样的,我一定会治好他,不让他落下残疾的!求求你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屋内,卧床不起,神志不清的王青松依旧口口声声喊着“菲儿”。 青松爹于心不忍的走过来劝到:“孩儿他娘,所有的郎中都不能保证咱们青松不落下残疾,咱们就给她一次机会吧!说不定她真的能治好青松呢!” “呵!她连自家堂姐都敢害,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我可不敢把青松交到这样的人手上医治!”青松娘白眼一翻,叉腰对宋菲儿下了最后的驱逐令,“宋菲儿,看在我家青松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我已经宽容大度的不计较你带坏他的事!但你现在必须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第47章 我今天就磕头磕死在这儿! 将所有的松茸再一次的在田里种好,宋桂芝回到家时,已经到了晚上。 不过这一次,她不用担心会再有心怀不轨的人去毁坏松茸,因为何家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已经派了家丁轮番彻夜对松茸田进行看守,何小田更是固执的在田边空地搭上了过夜的帐篷,决心要亲自守护这些攸关何家未来的作物。 对此,宋桂芝十分的放心,毕竟何小田虽然性子活泼,但做起事来却一直有一种超乎他年纪的沉稳,有他亲自坐镇,她自然不用再多操心什么。 “姐姐姐夫,你们回来啦!辛苦了,饭已经做好,我这就去给你们盛来!” 刚进家门,宋蕴书就热情的迎接,并且端茶送水的殷勤侍候,转身还要去给她们弄吃的。 “蕴书,等等,我们已经在地里吃过了,义父专门给送了晚饭,不过姐姐还是要谢谢你,我们家蕴书真是长大了,居然连饭都会做了!”听到自家弟弟居然做了饭等她们回家,宋桂芝的心里当然非常的欣慰,身体也觉得没那么疲惫了,立刻搂住了自家弟弟的肩头,疼爱的在他日渐圆润的小脸上捏了两下。 如今的宋蕴书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纸片人,不但壮实了不少,甚至连身高都再长了些许,现在宋桂芝伸手够他,都有些吃力了! 不过长得再大,也依旧是姐姐的乖弟弟,任由姐姐捏着脸,还不忘给姐姐拉开凳子,让姐姐坐下休息。 宋桂芝刚一坐下,某白乎乎毛茸茸的大猫就仿佛蓄谋已久地跳到了她的腿上,用它那刚劲雄浑的嗓音毫不客气到:“喂!我饿了!给我吃的!” 这讨债鬼似的语气听得宋桂芝一个激灵,低头看已经跟大爷似的在自己腿上盘踞的大猫,有些无语地向宋蕴书问到:“你是不是没给雪球喂吃的?” “姐,我喂了,但它不吃。”宋蕴书回答得有些委屈,“我给它换完药就立马给它喂了,可它看都不看一眼,还跳到房梁上自己睡大觉去了!” 听到这话大猫也是无语地翻了白眼,“那你问问他,他都喂了些什么!” 宋桂芝如实的问了,得到的回答是一句非常理所当然的“昨天的剩饭啊”! “喵!”大猫儿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一声尖锐的猫叫,它堂堂一只大猛虎,什么时候吃过剩饭!还有天理吗! 被大猫凶悍的叫声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宋蕴书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家姐姐怀里的大猫儿,真是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它。 “好啦,它不吃就不吃吧,我待会儿再给它弄点吃的,这也不是你的错,就是它饿了就会变得脾气不好。”宋桂芝说着,便在雪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警告到:“你也给我消停点吧!” 巴掌虽然不重,但想到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全靠投喂,大猫儿也只能缩了缩嚣张的脑袋,伪装成乖巧的样子。 “对了,蕴书,你还得帮姐姐去做一件事儿。”教训完大猫儿,宋桂芝虽然身子歇下了,思绪却没有停下,忙不迭的安排起来,“我听说青松哥被打得不轻,你替我把这两瓶药送到王家去,使用方法我都写在瓶子上了。” “好!我现在就去!”接过那两个药瓶,宋蕴书二话不说的准备出门。 这反倒让宋桂芝觉得奇怪了,不免开口询问到:“咦,你不恨他了?” 对于宋蕴书来说,王青松曾是他最崇拜的人,自然给他留下的背叛感也最强,以他爱憎分明的少年心性,应该死都不愿意给他送药才对,怎么忽然转性了呢!qqxsnew 人的脾性又不像外表那样,说改变就能改变的! “恨!他先是辜负了姐姐,又毁了姐姐的辛辛苦苦培育的心血,我怎么能不恨他!可我记得姐姐说过的话,我们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所以,我和姐姐也是一样的想法,姐姐要我去送药我就去送!”宋蕴书毫不犹豫的回答,对于他来说,心中的恨并没有消失,但他已经学会了控制。 “看来,蕴书是真的长大了啊!”宋蕴书的这番发言,让一直在喝茶的战飞英也不禁发出了欣慰的感叹。 宋桂芝更是为自家弟弟的成长而感到骄傲,点头赞许到,“我们家小弟,比以前沉稳了!真好!你赶紧去吧,快去快回!” 宋蕴书面对姐姐姐夫的夸赞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脚下生风的出门。 只是刚一出门,就发出了十分惊讶的疑问,“你们怎么来了?” 宋桂芝闻声,当即疑惑的问了一声,“谁?” 话还没有落音,王家两口子就闯进了屋内,双双滑跪在了她的面前。 “桂芝,千不好万不好都是我们不好,当初我们不该同意青松和你退婚,你要恨就恨我们吧!” “桂芝,是王叔不好,王叔没能遵守对你爹的承诺好好照顾你,都是王叔的错,你打我骂我吧!” “桂芝,我们家青松是被宋菲儿那个小妖精给迷惑的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也很清楚的,他是个多么实诚的孩子,要不是被人怂恿,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对你不利的事情来,你可一定不能错怪他呀!” “桂芝,罚也罚过了,青松他也知道错了,可他的一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呀!” “蕴书,青松小时候也是教过你念书的,你就看在这份上劝劝你姐姐吧!” 看着王青松的父母一人一句跟唱双簧似的说个没完,宋桂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大声喊到,“停下!你们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求求你救救青松吧!” 被这么一吼,王家两口子终于异口同声到。 宋桂芝这才松了口气,指挥跟着一起进门,站在他们身后的自家弟弟到:“蕴书,快把王叔王婶扶起来吧!” 怎料青松娘突然大哭起来,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宋蕴书,低头就给宋桂芝磕了一个,“桂芝,我们知道你医术高超的救活了何少爷,所以,你一定要救救青松啊!现在只有你能治好他了!你要是不答应治他,我今天就磕头磕死在这儿!” 第48章 纵往昔不可追忆,未来仍有所可期 这招来得太狠,以至于宋桂芝都招架不住地赶紧起身双手扶住了还要继续对她磕头的青松娘。 “王婶,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 “那你是答应青松医治了?”青松爹赶紧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焦急地问。 “我姐姐本来就是要让我去给你们送药的,你们看!”实在看不过去王家父母如此行事,宋蕴书赶紧将手里的药瓶展示出来,替自家姐姐解释。 只不过青松娘看了那两瓶药一眼,哭得更狠了,牢牢抓住宋桂芝的手,涕泗横流地开口,“我们家青松,他都快死了!两瓶药哪里能救得了他!桂芝,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救救他!” 被青松娘这一番苦苦哀求,宋桂芝也只能软下了心肠,无奈答应到,“好!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去救他!但有些话我们一定要说在前头!” “好好好!你说,你说!只要能救青松,你让我们老两口从此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见宋桂芝松了口,青松爹连忙点头答应,一脸真诚的表态。 “那你们先起来吧!蕴书,给王叔王婶端张凳子来!” 话音还没落,战飞英已经将长凳放到了王青松爹娘的身后,简单地道了句:“王叔王婶请坐下说吧!” 王青松的爹娘自然也听说过他的厉害,面对他的客气,也不敢怠慢的双双坐到了凳子上。 宋桂芝正犹豫着话要怎么说,眼角扫到战飞英,心下也有了主意。 不如,就拿他开头好了! “王叔王婶,你们也看到了,我如今也算是觅得良婿,成家立业,所以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谁对谁错,都已经过去了。所以也希望你们明白,青松哥今天所遭到的惩罚,并不是我为了过去的事情故意泄私愤,而是他这次做错的事情真的对我和何家产生了非常大的伤害,所以才理所应当的惩罚他。至于他受到了谁的怂恿,我想,如果他不愿意这么做的话,是谁都怂恿不了他的,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桂芝你说得对!是青松自己被迷的心窍,做出此等恶劣的行为来,确实怨不得别人!”青松爹到底是读过几本书的,倒比旁人要拎得清些。 青松娘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孩子有错,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跟着应下了。 看到他们终于变得如此好说话,宋桂芝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到:“王叔王婶果然都是明白人,既然如此,还有几句话我也一并在这儿说了。我答应给青松哥治病,并不是因为我对他有什么歉疚,而是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残了缺了或者是没了。这是我出于医者的本心促使我这么做,就像王叔你当初在我爹娘的葬礼上把退婚书给我的时候说的那样,我们家和王家的交情,已经随着我爹娘的去世而烟消云散了!” “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能够完全治好青松哥,但我会以我的人格向你们保证,我会尽全力的去医治他。之所以要把这些话说在前头,就是因为我不希望我们两家在产生什么恩怨纠葛,我不奢望你们能够感念我的出手相救,但也希望你们从此以后不要记恨于我!你们可以答应我吗?” 宋桂芝把话说得明白真诚,正是因为她十分明白,纵往昔不可追忆,未来仍有所可期,现在的坦诚是为了不给自己的将来树敌! 也正因为她把话说得如此清楚,听得青松娘也止住了哭泣,和青松爹对视一眼,便不由分说的主动拉过宋桂芝的手,无比愧疚的低头道:“桂芝,你说的这些,王婶和你王叔都听明白了。是我家青松没福分,不配娶你这样聪明懂事的姑娘,我们也为过去的事情,真心诚意的跟你说声对不起!索性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家,也过上了好日子,我想,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听到他们说起自己过世的爹娘,宋桂芝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不过看在他们也是真心诚意悔过的份上,她也不再多计较。 起身,将一直死死窝在她怀里的大猫儿扔给自家弟弟,又从自家弟弟手里拿过了那两瓶药,她便一刻也不得休憩的赶到了王青松家,为他诊治。 好在王青松的病情也没有他爹娘说的那么严重,确认他不会落下残疾之后,留下几瓶药,宋桂芝便踏着月色走上了回家的路。 转过一个弯,抬眼便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战飞英。 不由的疑惑发问,“你怎么在这里?” “蕴书说夜色深,怕你回家不安全,要来接你,可雪球似乎是饿极了,闹得厉害,我又对它束手无策,只能让他留在家里照顾雪球了。” 明明是他自己担心她而主动来的,说出口,却变成了无奈之举,战飞英也不知道他自己怎么就突然这么爱找借口,还找得如此顺理成章。 “哦!”宋桂芝理解地应了一声,又接着问到:“那你怎么不去王家,要在这拐角等我?” “我怕打扰你诊治。”战飞英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奇怪,赶紧找补到:“他是不是很难治?” “倒也没有,普通的击打伤而已,骨头都没断,就是脊柱稍微有些错位……”话说到这儿,宋桂芝也意识到这些专业术语恐怕他也听不懂,于是简言到:“总之,跟你当时的伤比起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只是没想到这话一说出口,战飞英就紧接着问:“那你怎么还治了这么久?” 明明当时她给他医治才花了两个时辰!可她现在在王家待了足足有一个半时辰还要多! 问完,战飞英立即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实在有些吹毛求疵,连忙否定到:“不是,我……” 在宋桂芝听来,这也不过是战飞英在这里等她等得太久了,所以随口发的一句牢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解释到:“治法不一样,所以这次用的时间比较长,等不及了吧!我们现在就回家!” 战飞英能对她发这么一句牢骚,宋桂芝的心里,其实挺高兴的,至少,这已经说明,她们彼此更熟悉了! 说完,宋桂芝拉着战飞英一起朝家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笼罩在她们头顶的那片红鸾星群,正无比灿烂的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第49章 就算只是村妇,也要活出最有意义的人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穿书了?而且还是穿进了一本言情小说里?\" 深夜,雪球趴在灶台上,不可置信的将眼睛瞪得像铜铃。 “嗯……确切的说,是一本古代种田小说。”宋桂芝躺在简易的床板上,开口纠正。 “有区别吗?”将鸡骨头咬得嘎嘎作响,雪球只能将满腔的愤慨全部宣泄在食物上。 它堂堂一只异能大猛虎,莫名其妙穿书也就算了,好歹也给它穿进热血小说里呀! 穿进这种种田小说里是打算让它干什么啊! 找个母老虎谈恋爱嘛! 光是这么一想,它便抗拒得满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吓得赶紧摇头晃脑地抖动起了身体。 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了?吃撑了?我都跟你说这大半夜的要少吃点的!你偏不听!”看到雪球不住的抖动着自己的身体,宋桂芝还以为它是吃饱了撑的。 毕竟从她回到厨房躺下休息到现在,这只大猫儿已经一刻不停的吃掉她四只灵鸡和一只灵兔了! 好在她的空间一直都物产丰富,资源丰沛,灵鸡灵兔两天就能繁衍出新的后代来保证种群数量的稳定,不然她还真没有把握能够养得起这只大猫儿。 “嗝!”美美地打了个饱嗝儿,雪球心满意足地跳下灶台,在宋桂芝的身边寻了个温暖的空地躺下,傲娇回答到:“你也太小看本虎了,就这点东西,不过刚好给本虎填个肚子,怎么可能会撑到本虎!” 宋桂芝无奈,伸手在他的头上薅了一把,便继续开口同他说道:“你心态也挺好的,要是我知道这本书里原本没有我这个角色,我可能急得连水都喝不下!” “什么意思?你不是宋桂芝吗?”雪球对这话显然没能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理解到,“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同样是穿书,你穿成了原有角色,而我,根本查无此虎?” “对!这本书我从头看到尾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什么动物类型的角色,所以,你原本应该是根本不存在的。”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宋桂芝也觉得此事过于匪夷所思。 一个从来没有过的角色却突然出现了,难道说,是因为她? 因为她去做了原本宋菲儿该做的事,所以一切都发生了相应的改变,才导致连雪球这种从来没有在原书里出现过的异能大老虎的出现? 换句话来说,雪球这只大猫儿,是因为她才被穿进书里来到她身边的? 宋桂芝细思之下,内心十分不安。 如果剧情已经因她而改变,那么接下来她又该何去何从? “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雪球听到宋桂芝的这番话,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它来到的是一个不该有它的世界,那么它此刻的存在,岂不是毫无意义? “或许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寻找你存在的意义吧!”沉默了半刻,宋桂芝说出了一句很玄乎但又似乎有点道理的话。 其实,这不光是雪球面临的人生难题,也同样是她面临的人生难题。 一开始,她为了让自己活下来根本来不及思考这些。 可是现在,她可以说已经拥有了比较富足的生活。 张麻子已经残废,再没有人会对她的生命产生威胁。m.qqxsnew 她现在所拥有的财富也足以供养弟弟读书赶考,甚至是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那么,难道她成为宋桂芝的意义,就是要以一个村妇的身份过完平淡的一生吗? 宋桂芝扪心自问,最终,给雪球这只大猫儿的回答,也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回答。 就算她宋桂芝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妇,她也一样可以去寻找人生的真谛,将自己的人生过成最有意义的人生吧! “寻找什么存在的意义!本猛虎的存在就是意义!反正我不管,在这里只有咱俩是有异能的,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雪球才懒得苦恼这些,自信乐天的赖上宋桂芝这个长期饭票,把毛茸茸的脑袋往肚皮那儿一缩,直接秒睡的打起了鼾。 听着大猫儿如洪钟一般的鼾声,宋桂芝也觉得现在自己似乎过于杞人忧天,无奈一笑也跟着疲惫睡去。 雪球震天的鼾声,对于院中终于重逢的两人是最好的掩护。 “将军,属下总算找到你了!” 院子里,戚锋难掩激动地半跪在自家将军面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将军不但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被敌军冲散那一日,他是亲眼看到自家将军被敌军的重箭射了个对穿,落下了悬崖。 逃脱敌军追捕后,他们也第一时间去悬崖下寻找了将军的踪迹。 可他们寻遍了整个山崖下面,都没有寻找到将军的任何踪迹,军中不少兄弟都说将军已经死了,尸体也被野狼叼走了。 可是他不信,依旧没有放弃找寻,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今天在山崖下他看到了将军留下的暗号,循着暗号一路走来,果然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山中村落里找到了活着的将军! 战飞英躬身扶起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对他解释起自己的“消失”:“我受了很重的伤,多亏这家姐弟俩救了我性命,容我在此养伤,如今,我的伤势已无大碍。戚锋,军中现在情势如何?” 终于联络上了部下,战飞英当然非常关心军中的情况。 大峪村消息闭塞,他又一直不方便走远,只有在晚上接宋桂芝回家的时候,才去到山崖下面留下了暗号,没想到戚锋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他能早点知道军中的情况。 “将军放心,我们这一次虽然吃了败仗,但军中尚有三皇子这个监军坐镇,军心并未大乱。只是大家都很担心你的安危,既然将军现在已无大碍,就赶紧随属下回去吧!相信将军您的回归一定会大振军中的士气!”戚锋将军中的情况如实回禀,请驾回军。 胜败乃兵家常事,所有的军人都不会因为一次战败而丧失军心,眼下虽然三皇子还在军中坐镇,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真正带领他们迎击敌寇的,是十皇子这个玉面将军! 也只有将军回去,才能带领他们反败为胜! 第50章 凭什么他们相信宋桂芝而不相信她! 回去? 战飞英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鼾声如雷的小屋,有些迟疑了。 “三皇兄身体如何?可曾像我一样受伤?”暂将回去的答复按下不表,战飞英询问起自家三皇兄的状况。 那日他与三皇兄一起被敌军冲散,恐怕三皇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回将军的话,三皇子殿下并没有任何受伤,甚至那天还是他最先回到军中,并且在第一轮搜寻您的下落未果之后,他就说他觉得您生还的希望很小了,这也是为什么军中有些兄弟也觉得您已经不在人事的原因。”戚锋也将三皇子战无宵的情况如实回禀,关于三皇子殿下面对自己的亲兄弟下落不明却只匆匆搜寻过一轮就放弃的行为,他也甚为不理解。 “如此吗?”听到这个消息,战飞英心中颇有感慨。 当他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一切都和他的记忆中变得不一样了,菲儿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菲儿,宋桂芝也不再是软弱可欺到被人殴打致死的可怜村妇。 可是,他记得他上次昏迷醒过来的时候,得到的关于他三皇兄的消息也是跟现在一样的。 三皇兄只是匆匆找了他半天就十分肯定的断定了他的死亡,直到他养好了身回到军营中,才知道早在他跌落悬崖的那天,他的这个皇兄比任何人都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军营中。 从这样一个情况来看,又似乎只有他这边的情况发生了改变,军营那边的情况依旧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甚至上一次也是戚锋看到暗号之后找到了他。 只不过当时不是在宋桂芝的家里而是在宋菲儿家。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有些事情改变了,而有些事情却依旧如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面对现在的情况,战飞英感到更加的费解。 “你先回去吧,暂时不要将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别人。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打听清楚,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回到军营中与大家汇合。”一番思量之后,战飞英还是决定隐瞒自己现在的情况,再继续留下观察一阵。 见他心意已决,戚锋也没有再劝,他知道自家将军决定这么做必然有他自己的原因。 “属下明白了!眼下瘟疫肆虐,还请将军孤身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属下和所有的兄弟们会在军营中养精蓄锐,等着将军回来带我们迎击敌人,反败为胜!” 对着战飞英再行了一个军礼,戚锋转身趁着夜色离开了农家小院。 战飞英抬头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心中千头万绪如同乱麻一般不知该如何梳解,终究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菲儿,听爹的话,赶紧睡吧!” 宋大志看着坐在窗边望着月亮一动不动的女儿,一张老脸愁得跟个赖皮南瓜似的。qqxδnew 自打那天菲儿从王家湿漉漉的回来,她就总是坐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抬头看着天,一看就能看好几个时辰,甚至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整个人都像傻掉了一样。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就只有这一个不成器的女儿,要是菲儿傻了,以后还有谁能给他上坟烧纸钱! 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变傻呀! “爹,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一直都在傻傻看着天的宋菲儿突然开了口,对一旁担心她的宋大志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不等她爹给出回答又自顾自的说,“可我也只是想给宋桂芝一点教训啊!谁让她处处都要跟我作对呢!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她怎么能突然超过我过得比我好呢!爹你说是不是!” 为了不刺激到自家女儿让她变得比现在还傻,宋大志也只能点头附和道:“对对对,菲儿你从小就比桂芝要强得多,长得也比她漂亮,她当然比不上你!现在也只不过是走上了好运,菲儿呀,你真的不必因此对自己灰了心,其实你一点都不比她差的!在爹爹的眼里你比她好多了!”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错了!就连老天也不帮我!”王青松的事给了宋菲儿比较大的打击,让她重新思考起自己的人生来。 可是她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人人喊打的处境。 明明就是那个宋桂芝处处都要和她作对,怎么到头来错的反而是她了呢! 她想不通。 只觉得老天实在不公。 “他们都是在嫉妒你!菲儿你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宋大志继续安抚道。 “可是青松哥,青松哥他是真的因为我落下了残疾啊!就算我没有对不起别人,我也是对不起他的!”哪怕深信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宋菲儿的心里对王青松还是有些愧疚。 “残疾?青松并没有落下残疾!听说你回来那天晚上青松的爹娘就去找了桂枝给青松治病,现在青松已经没有任何大碍了!其实菲儿你的医术也一点也不比桂芝差,倘若他们肯让你医治,青松也一样不会落下残疾的!”意识到自己说起宋桂枝可能又会刺激到自己的女儿,宋大志连忙找补起来。 “他们居然去求她!明明就是她把青松哥害成那样的!他们居然去求她也不信任我!我的医术才是这世上最厉害的!宋桂芝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算什么!”宋菲儿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被激怒了起来,大声吼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别的方面也就算了,凭什么在医术方面他们也要相信宋桂芝而不相信她! 她才是真正的有本领的医生好吗! “菲儿,菲儿,你不要激动!赶快从窗户上下来!那里可危险啊!”看到宋菲儿一个激动地站到了窗台上,宋大志赶紧上前要拉住她。 虽然窗台不高,但是摔下去的话也是会扭到胳膊摔断腿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到宋菲儿的身边,宋大志就两眼一黑的往后倒了下去! “爹!爹你怎么了爹!”宋菲儿见状,一个箭步地从窗台上跳下来,扶起了已经躺在地上不知人事的宋大志,焦急的呼唤起来。 第51章 不好了!你快救救爹爹! “来,把这些都碾成粉末!” 厨房里,宋桂芝端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药碾子“啪”地放到雪球的面前,对它吩咐到。 “不干啦!不干啦!都干了一上午了,实在干不动了!” 大猫儿耍赖的在灶台上打起了滚儿,千万个不情愿的拒绝。 “哪就干了一上午了!分明还不到半个时辰!”宋桂芝无情的白了它一眼,拆穿到,“不想干也行,今天的午饭减半,只有两只鸡。” 一听食粮减半,大猫儿立刻一个咕噜儿地爬了起来,两条前腿搭在药碾子上,开始了又一轮的辛苦劳动。 这年头真是人心不古,就连当只猫儿,也没有一只鸡是白吃的! “不过你把这些蘑菇碾碎到底是想干嘛?用来入药吗?我看也不像是能入药的蘑菇呀?”一边碾着,雪球一边看着药碾子里的蘑菇碎好奇的问了起来。 从鬼子手上则是拿着那些已经被碾成粉末的蘑菇粉,开始了更细的研磨,一面回答它到:“经过我的仔细研究,这些荧光蘑菇确实没什么药用价值,但它们都含有天然的荧光,所以我想把它们的荧光物质都提取出来,做成荧光剂,或许会有大用途。”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荧光剂往往都来自含有荧光物质的矿石。 但是宋桂芝知道这些很有荧光物质的矿石通常都具有很强的辐射性,人体长期接触的话会因为这些辐射而产生不可逆转的身体病变。 不仅如此,因为矿石的开发非常有限,所以这些矿石性的荧光剂通常价格奇高,并且有价无市。 而这些荧光蘑菇里的荧光物质不仅是纯天然无毒无辐射,而且光泽还比矿石荧光来的更加通透,如果能将荧光蘑菇里的荧光物质提取出来做成荧光剂的话,不但对人更加的安全,价格也会相对低廉。 宋桂芝觉得,如果荧光剂真的能够研制成功的话,将会是一门很有前景且独此一家的生意。 眼下田里的那些松茸已经全部被采摘并且安全地送往了京城,她也正好落得几天空闲,可以趁这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荧光蘑菇中荧光物质的可利用性。 “哦!那我能歇会儿了吗?” 大猫儿对这些可一点不感兴趣,它只想躺平。 抬手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拍了一巴掌,宋桂芝断然拒绝到:“不能!” “姐!姐姐!不好了!你快救救爹爹!” 何小田高喊着闯进厨房,着实吓了宋桂芝一大跳。 看着气喘吁吁,满脸泪痕,惊魂未定的他,宋桂芝心头油然而生非常不好的预感。 “小田,怎么了?咱们的松茸在路上出问题了?”放下手里的活儿,宋桂芝赶紧来到何小田的身边询问。 松茸如果在路上出什么问题的话,她们可就真的没有时间向京城的贵人再送一批新的来交货了! “不是!货、货没什么问题!是爹!爹他突然晕倒了!姐你快随我去看看他吧!”何小田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一双大眼睛里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掉落。 宋桂芝赶紧牵起衣袖给他擦了擦,点头答应到:“小田你别哭,姐姐这就随你去看义父!” 事发突然,宋桂芝拿了平时使用的药箱便拉着何小田急急忙忙的出门。 外头正读书练功的战飞英和宋蕴书见状也赶紧围了上来,听闻何员外有恙,也表示要一同去探望。 “现在还不知道义父是个什么情况,我先随小田过去,你们稍安勿躁。” 正因感到此事不同寻常,宋桂芝并未同意他们同行,而是冷静的对家里人进行了安排,随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何府。 “桂芝小姐,您快去看看老爷吧!” 老管家一看到宋桂芝,也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的往里头迎。 宋桂芝脚步不停地进门,同时也向老管家打听起自家义父的情况起来,“究竟怎么回事,义父怎么就突然病倒了?” “不知道啊!老爷明明在前庭赏花喝茶呢,结果一个不留神,老爷就直接倒着地上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能用的方法我们都用过了,没有任何效果!”管家急急忙忙的将情况回禀,发生这种事情也让经验老道他措手不及。 “劳烦您去把义父喝的茶和赏的花都送过来,我需要检查一下他们的成分。” 一面吩咐着老管家,宋桂芝一面踏入了何员外的卧房。 何员外此时此刻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如同死了一般。 脸色却比正常人还要红上几分。 宋桂芝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是滚烫的。 高烧导致的昏迷不醒。 那么,又是什么导致了他如此突然的高烧? 认真察看了一番表象,宋桂芝发现,基本上就是发烧的表象,只是一般发烧都是循序渐进的由低到高,像这样突如其来的高烧不退甚至昏迷,绝不是普通发烧那么简单。 管家送来了茶水和花,宋桂芝仔细检查后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显然,何员外这次得病,和晕倒之前的行为没有任何关系。 “老爷最近见过什么人没有?”排除自身的原因,宋桂芝转念联系上了传染性病症。 眼下正是季节交替的时节,由传染病所引起的不适,症状也通常来得十分急促。 “老爷昨天会见了几个边关来的商贩,谈了一宗皮毛生意。不过送走客人之后,老爷确实说过有点不舒服,但又说可能是自己老了的缘故,因此老奴也就没有多在意。现在说起来,恐怕老爷这病还真是从昨天那几个商贩身上染的!我看那几人中有其中一人恍恍惚惚没什么精神,像是得了瘟疫的症状!对,就是瘟疫!”qqxδnew 被宋桂芝这么一盘问,老管家也想起了昨天的事,说着说着,面露惊恐的肯定到。 瘟疫,盘桓在边关地界已有数年之久,且有不断蔓延肆虐之势。 一旦被感染瘟疫,十有八九都会病死,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会因受尽折磨而变得形容枯槁,瘦骨嶙峋,很难再恢复往日的健康状态,甚至,会因瘟疫所留下的后遗症而余生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第52章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哥!我永远的哥! “什么!我爹他感染了瘟疫!” 听到管家的话,何小田惊讶之余一个健步拉开了正在床边给他爹检查的宋桂芝,并立即对她说到:“姐!你快走!” 宋桂芝当然明白,何小田这般的举动是担心她也被感染瘟疫,于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开口,“小田,你知道姐姐的爹娘是怎么去世的吗?他们都是得瘟疫死的。” “甚至连蕴书也是感染了瘟疫之后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所以,不用替姐姐担心,姐姐身强体壮的,没那么容易被感染。” “反倒是你们,赶紧把这个喝了。” 宋桂芝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小瓶灵泉水递给他们。 老管家年迈,何小田虽然年轻,但他前不久中过毒,身体机能难保不会有所损坏,灵泉水能够暂时提高他们的身体免疫力,从而降低被感染的风险。 何小田本就对宋桂芝的祖传秘药念念不忘,见此,也二话不说的灌下了半瓶,又将剩下的半瓶递给了老管家。 然而管家却没有着急喝,而是举着瓶子向宋桂芝问到:“小姐,这个可以治好老爷的病吗?” 很显然,比起自己他更关心自家老爷。 “你先把它喝了,义父我自有方法为他医治!”宋桂芝理解他的心情,沉思一刻便对他吩咐起来,“管家,你暂时把府里的所有家丁都遣回家休息,告诉他们如果有个头疼脑热或者像姥爷这样突然发烧晕倒,就立刻过来找我,不要和其他任何人接触,以免感染到别人。让他们都别害怕,就算得了瘟疫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救他们的!” “好!小的这就去办!”看到宋桂芝临危不乱,意志坚定,管家也如同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转身立刻去安排府里的事务。 心中更是感慨万千,这府里多亏还有桂芝小姐坐镇,不然现在可就乱成一锅粥了! “姐,你真的有办法救爹么?”直到老管家离开了,何小田才忍不住的发问。 “怎么,不相信姐姐的医术?” 一边再次查看何员外的情况,宋桂芝听到这疑惑的口气,不禁反问。 如今在看床上人的病情,确实极有可能是瘟疫,突然的高烧是瘟疫最常规的表现方式,尤其像何员外这种已经步入了老年的人,本身身体就会有诸多的小毛小病,平时也不会太当回事,高烧一发作,直接“病来如山倒”。仟仟尛哾 “也不是……”何小田回答得有些犹豫,显然有些口不对心。 宋桂芝转过头来看他,了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连自己的爹娘都没有留住,又怎么可能救得了你爹?” 话说得这么明白,何小田也实诚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担忧。 其实宋桂芝完全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毕竟亲爹只有一个,真病死了,是无法复生的。 “那时候姐姐还没有救人的能力,所以直到现在我对爹娘的死还是感到十分的遗憾。但是蕴书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他甚至连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你要是不放心把义父交给姐姐来医治的话,也去请别的郎中来,但还是希望你能像之前一样相信姐姐,我是绝对不会拿义父的性命当做儿戏的。” 十分真诚的看着何小田,宋桂芝如此表态。 何小田心里又何尝不清楚,要是真的有郎中能够治好瘟疫,瘟疫也不会在边关肆虐这么些年,夺去这么多人的性命了! “姐,我相信你!请你一定要治好爹爹!我能帮上什么,你尽管吩咐!”何小田坚定的开口,此时此刻他不相信姐姐还能相信谁! “你现在找块布,把自己的口鼻蒙上,然后去把蕴书找来,中途谁都不要搭理,再给姐姐找一根针,大概这么长。”宋桂芝比划了一番,现在确实有需要何小田去做的事。 何小田虽不明就里,还是立刻找了一块布,蒙上了自己的口鼻,然后飞快地跑去做宋桂芝交代的事。 不一会儿,就把宋蕴书和长针一起带来了。 “姐,听说员外老爷感染了瘟疫,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宋蕴书探头张望了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何员外一眼,有些忧心的问。 “叫你来就是让你帮忙的,而且这个忙,只有你能帮!”宋桂芝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严肃地看着自家弟弟开口。 瘟疫对她来说,并不难治,唯一的难点就是寻找能够抵抗瘟疫的高活性抗体。 大部分因为瘟疫而死的人,都是因为体内没能在和瘟疫斗争的过程中产生能够抵抗得了瘟疫的高抗,才最后被瘟疫夺去了生命。 尤其是像何员外这种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他们的身体条件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主动产生这种高活性抗体,要想他们的身体战胜瘟疫,就必须将高活性抗体由外界输入进他们的体内。 而高活性抗体往往只存在于得过了瘟疫并且幸存的人体内,这样的人身体素质越好,体内的这种抗体也会越强。 如今身强体壮的宋蕴书,正是获得抗体的不二人选。 在何小田去找宋蕴书的时候,宋桂芝已经将一切安排需要的医疗设备安排就绪,就等着从宋蕴书体内得到抗体了。 “那我应该怎么帮?”一听自家姐姐说的这话,宋蕴书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宋桂芝也不跟他啰嗦,拿过了何小田带来的长针,消毒之后,一把拉过宋蕴书的手臂,眼疾手快地将针扎进了他轻微隆起的血管。 宋蕴书猝不及防,却因为是自家姐姐下的手而信任无比的忍着,直到他自己的血顺着长针流到瓷瓶里,他头上的冷汗也从鬓角流了下来。 反倒是一旁的何小田,目击此等场面,不禁惊呼了一声“姐姐!” “都是为了救人!你忍一下。”放够了血,抽出长针,宋桂芝才抬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有些心疼地替他止血,开口安抚。 宋蕴书懂事的摇了摇头,回到:“只要能治好员外老爷,一点小伤不算什么!” “哥!”听到这话的何小田热泪盈眶,转过脸来对着宋蕴书就是一声深情的呼喊,“我何小田对天发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哥!我永远的哥!” 第53章 她必须研究出更好的对抗瘟疫的方子来! 将调配好的含有高活性抗体的药剂注入何员外的手臂,宋桂芝确认没有药剂回流的状况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剂药下去,应该能够很好的帮助义父抵抗体内的瘟疫了。 回头看见不远处宋蕴书正被何小田按坐在太师椅上,手足无措地接受他的殷勤。 “哥,来,吃花生,花生补血,你现在得好好补补!” 何小田一面说着,一面将花生剥好了亲手送到宋蕴书的嘴边,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闪着灵光。 “我、我自己吃,自己吃!” 面对突然对他这么好的何小田,宋蕴书无所适从却避无可避,只能赶紧伸手在果盘里胡乱抓了一把花生来搪塞。 然而何小田又哪里是他能搪塞得了的,见他对自己如此疏离,更是摇晃着圆圆的小脑袋撒起娇来,“不嘛不嘛,怎么能让哥你亲自动手呢!还是让弟弟我来喂你吧!” 眼看着蕴书被折腾得一张小脸通红,生怕自家弟弟在这么局促下去会得尴尬病的宋桂芝快走几步,伸手拉住何小田的后颈,就将他带离了宋蕴书的身边。 佯装生气道:“喂!小田,有了哥就不要姐了是吧!” “怎么会!姐姐最辛苦了!来,姐姐也吃点花生补补!”何小田扬着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又将花生递到了宋桂芝的嘴边,更加殷勤的甜言蜜语。 “我不爱吃花生,你还是自己吃吧!”直接将花生塞进何小田咧开的嘴里,宋桂芝有些疲惫的打发他,“你也别在这儿呆着了,去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给帮帮忙去!” 何小田却立马收敛了笑容,正色又倔强的拒绝,“我不!爹没有醒过来之前,我哪都不去!” 他可就只有这么一个亲爹,爹没了,这偌大的何府对他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义父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只不过离醒过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会在这里守着他,你留在这里又抵什么用呢!”宋桂芝也知道,虽然何小田表面上嘻嘻哈哈,但他心里其实对他爹担心得紧。 告诉他何员外现在的平稳状况,才可以让他安心离开。 “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你就帮我把蕴书送回家。” 想到何小田现在大概做什么事情都心神不宁,宋桂芝直接给他安排了送宋蕴书回去的任务,说完又对一旁终于松了口气的宋蕴书叮嘱到:“蕴书,你回家之后就和你姐夫一起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也不要和别的什么人接触,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瘟疫怕是已经蔓延到村里了。你们就在家里乖乖等我回去,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我会替你保护好姐夫的,可你自己也要小心啊!”宋蕴书认真的点头答应,姐姐的言下之意他当然明白。 正因他经历过瘟疫带来的苦难,才知道瘟疫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他和姐姐的心思是一样的,都不希望再有家人感染上这种要命的恶病。 随着宋桂芝的安排,何小田也乖乖去送宋蕴书回家了。 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何员外,只剩下了宋桂芝一个。 长长地舒了口气,宋桂芝敛敛心神,回到了桌前,盯着装有宋蕴书血液的那个瓷瓶陷入了深思。 使用这种含有高活性抗体的血液作为药引做成输入型药剂来帮助已经患有瘟疫的人对抗瘟疫,当然是治疗瘟疫最快速有效的方式,但这个方式也有很大的弊端。 那就是,必须要从痊愈的人体内引血才能得到抵抗瘟疫最有效果的抗体。且,还要将带有抗体血液的药剂再注入患病之人的身体里才能够发挥作用。 这样的医治方法,不但复杂还会因为针刺给双方都带来感染其他疾病的风险。 再者,只救一个两个,痊愈者的血液作为药引或许还够用,可要是瘟疫真的蔓延开来,像蕴书这样的痊愈者恐怕得供血供到血枯而亡吧! 可见,这样的治疗方法并不是长久之计。 她必须研究出更好的对抗瘟疫的方子来! 这也是她打发走何小田和宋蕴书的原因,留她一份清静,她才能潜心研究。 握住胸前的玉葫芦,宋桂芝心念一动,便带着装有宋蕴书血液的瓷瓶来到了自己的空间中。 作为一名异能医者,她行医多年,碰到过的疑难杂症无数,瘟疫对她来说并不是一道难解的症,可不同的瘟疫有不同的解法,她还是要好好摸索一番现在的这场瘟疫,除了用她刚才所使用的那种通用却多少有些吃力不讨好的解法,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化解。 认真翻阅了几本应对瘟疫的医书,又尝试着用空间里可得的药材调配了几十个药方后,宋桂芝通过在灵鸡灵兔等活物身上重复实验了几百个来回后,终于找到了她最梦寐以求的那一个。 “就是它了!有了它,蕴书就不用成为放血的血牛了!”将手中透明的瓷瓶高高举起,宋桂芝心满意足的仰头看着瓶子里微微有些棕褐色的液体,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桂芝?桂芝啊……” 床上,传来了何员外孱弱的呼唤。 听到声音的宋桂芝赶紧从空间里出来,来到床边查看他的病情。 高烧已经退了,体温虽然还比正常体温要稍高一些,但从何员外已经恢复如常的脸色来看,基本上是熬过了瘟疫。 “义父,我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握住何员外的手,宋桂芝轻声细语的询问起来。 “桂芝啊,我、我这是怎么了?”何员外显然对自己此刻的状况感到不解,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院中喝茶赏花的时候。 “您感染了瘟疫,高烧晕倒了!”宋桂芝言简意赅的将真相告知,又紧接着说,“不过我已经给您用了治好瘟疫的方子,现在您能醒过来,就说明已经没有大碍了!来,把药喝了。” 从一旁拿起已经兑过灵泉的茶水,宋桂芝扶起何员外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喝了下去。 “小田,小田呢?” 喝完药缓了缓,何员外关心起自己的宝贝儿子来。 话音还没落,何小田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qqxsΠéw 第54章 就连担心,也要假借别人的名义 “姐姐,大事不好了!之前伺候过那些商人们的家丁,全都晕倒了!症状和爹的一模一样!” 冲进屋子,何小田直喘着粗气将家里恶化的情况向宋桂芝报告。 定睛一看,自家爹爹居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赶紧奔到了床边,激动到哽咽地看着他,“爹!你醒了!” “小田!小田你没事可太好了!”看到自家宝贝儿子还这么风风火火,何员外也十分欣慰地要伸手去抱他。 宋桂芝赶紧阻止了他。 “义父,您身上的瘟疫还没有完全祛除,现在不宜和小田有亲密的接触,以免传染给小田。” 一听这话,何员外立刻收回了手,努力的往床的另一头躲开了些,“小田,快出去,别让爹给传染了!” 何小田却坚定的站在床边看着自家亲爹道:“爹,我不怕!有姐姐在,我们都会没事的!” 这话让宋桂芝发出的一声无奈的苦笑,“还真看得起我!” “姐姐已经治好了爹爹,说明姐姐确实有治愈瘟疫的超高医术!才不是我高看了姐姐呢!”何小田看着自家精神了许多的亲爹,就知道自己信任宋桂芝这个姐姐绝对没错,“要是我被传染的话,姐姐也一定会治好我的不是吗!” 宋桂芝对他如此笃定的话语,竟无言以对。 噎了一下,才抬手轻敲着他的脑门警告到:“我是会救你不错,但是你也要清楚,瘟疫这东西可不是得着玩儿的,就算能够治愈,对身体所带来的伤害还是需要很长时间去修复,所以能不被传染的话还是尽量保持吧!” “是啊,小田,桂芝说得有道理,爹现在还病着,你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嘛!”何员外也自然不想宝贝儿子尝到瘟疫带来的痛苦,帮腔到。 “那好吧,我听姐姐的就是了!”何小田并非好坏不分,更不想再让亲爹担心,努了努嘴,点头答应。 看到一向跳脱的何小田如今也变得乖巧了,宋桂芝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替他整理了一下还蒙在口鼻上的方巾,对他开口道:“既然听我的,那你就留下照顾义父吧!我去看看家丁们的情况!不过,还是要注意,在义父完全康复之前,你们不能离得太近,方巾也不能拿下来,知道吗?”仟千仦哾 “知道了,多谢姐姐体恤!” 得知自己可以留下来照顾亲爹,何小田自然欢喜,不过又担心的问到:“姐姐,那这次也要请蕴书哥来放血救他们吗?这样下去,蕴书哥会死的吧!” 毕竟才认了宋蕴书当哥,他可不想转眼这个哥就没了! “不需要了!姐姐已经研究出了更有效安全的对抗瘟疫的方子,你就放宽心吧!好好照顾义父,剩下的交给姐姐!”给满眼担忧的何小田定了心,宋桂芝对着床上的何员外行礼告退。 晕倒的家丁,都被管家安排在了一处下人房的通铺里。 “伺候过客人的都在这儿了么?”宋桂芝数了数,总共七个人,每个人都是高烧导致的昏迷,情况确实和何员外的一模一样。 看来,都是从边关商人那里传染的。 “回小姐的话,都在这儿了,还请小姐出手相救他们!”老管家点点头,代这些家丁恳请到。 老爷已经被小姐救了回来,可见小姐确实能够医治瘟疫。 但下人们的命,终究只是贱命,也不知道小姐愿不愿意劳心解救。 不等老管家说完,宋桂芝就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来,交给了他,“照方子去把药抓来,另外让厨房那边准备好药炉。还有,从现在起,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用方巾掩住自己的口鼻,这次的瘟疫来得非常猛烈,传染性很强,而且一般都是经由口鼻传入,务必交代大家一定要注意!” “是!老奴现在就去安排!”恭敬地接过药方,老管家心中对宋桂芝这个小姐又多了份感念。 小姐这是把他们每个人的命都记挂在了心上啊! 何府本就经营药材生意,药方上的药材又全都是一些寻常的草药,很快,宋桂芝就在何家的厨房里,拿着把大蒲扇一刻不停的煎起了药。 毕竟要煎七个人的药,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宋桂芝摇着蒲扇不停地扇火,只觉得再这么下去,药煎好了,她的手也差不多要废了。 一只修长的大手忽然从她身后伸了出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大蒲扇,一下又一下稳定的扇着,随着蒲扇的上下翻飞,连着大手的手臂肌肉也露出了健硕的面目。 宋桂芝被惊了一跳,顺着手臂伸出来的方向回头,正对上战飞英绝美的眼眸,美得她的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一时竟忘了言语。 倒是战飞英先开了口,“休息一会儿吧,让我来。” 直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宋桂芝才顿然回神,“唰”地站起身来,用大动作来掩饰自己此刻的堂皇。 “你、你怎么来了?” “我听蕴书说,何府发生了瘟疫,想着你应该需要人帮忙,就来了。”战飞英见她起身,很是顺畅地坐到了她刚才坐着的矮凳上,更加顺手的扇着蒲扇。 “可我明明叮嘱过蕴书让你们好好在家呆着的,你不该来!”宋桂芝逐渐找回了理性,较真到。 正是因为何府发生了瘟疫,她才千叮万嘱,让他们好好在家呆着,结果他却跑了过来,这不是来送死嘛! “蕴书他,很担心你!”面对宋桂芝的埋怨,战飞英斟酌着开口,“我想,比起让他过来涉险帮你,还是我过来更好。” 面对她,他说出口的每句话都要反复思量,甚至就连担心,也要假借别人的名义。 战飞英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是不想让她多想,又或许,是自己不敢多想。 面对蕴书担心她这样一个无比合理的理由,宋桂芝显然无比相信,不过还是坚持到,“你还是回去吧,告诉蕴书,这里的事情我能够独立解决,不用格外担心我。” 说完,伸出手就要去将战飞英手里的蒲扇拿回来。 只是,一不小心的踩上了一根圆滚滚的柴火,宋桂芝一个趔趄,直直朝烧得正旺的药炉扑了过去! 第55章 而他,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留恋她的味道 说时迟那时快。 眼看着宋桂芝就要扑在烧红的药炉上,战飞英一个反手扭身揽住了她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刚惊心动魄地扭转了方位让她安全的落进自己的怀里,身子底下那张可怜的矮凳又哪里能承受得住两个人的重量,“咔”地一声裂了开来。 矮凳的碎裂,就连战飞英也猝不及防。 一时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点,只能紧紧搂住怀里惊魂未定的人,向后倒去,后背着地的摔在了地上。 宋桂芝的重心在战飞英揽住她的那一刻,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 随着战飞英向后倒,她也跟着倒了过去,慌乱之中挥舞着双手想抓点什么来控制局面,还真让她攀住了点什么。 下坠感消失了,因为害怕而闭上了双眼的宋桂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有落地感,也没有疼痛感,这说明她没有摔! 庆幸的睁开眼,正对上战飞英那双绝美的眼睛,刚松到一半的那口气又死灰复燃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和战飞英,现在不仅仅是眼睛对着眼睛,还鼻子对着鼻子,嘴巴对着嘴巴! 要不是战飞英的鼻梁太高,她俩的鼻尖碰到一起刚好还给彼此隔开了一小段距离,她们现在的嘴唇恐怕已经碰上了! 这实在是,太惊险了! 两个人的呼吸,因为靠得太近,而融合到了一起,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战飞英气息中饱含的热意。 宋桂芝这下,连大气都不敢出,直直地盯着战飞英,一张小脸在意识到现在所面临的状况后登时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战飞英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也一样的慌张,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空气,强壮镇定地开口,“你……没事儿吧?” 被这么一问,宋桂芝也才慌里慌张的回神,赶紧移开对视的眼神,故作不在意的回答,“没、没事!” 将头努力的抬高了去看,宋桂芝才发现自己攀住的,不过是灶台的边沿,而早在她攀住灶沿的前一刻,她和战飞英已经摔到了地上,之所以没有摔倒的感觉,是因为她整个人都摔在了战飞英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们不光脸对着脸,身体更是紧紧的贴在一起,紧密得犹如对面而生的连体婴。 “要不、我先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宋桂芝努力地攀着灶沿,决定打破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嗯。” 战飞英认真看着她,应了一声。 双手用力,宋桂芝试图借着灶沿将自己拉起来,然而不论怎么用力,身体也纹丝不动,徒增一些令人痛苦的拉扯感,就像是谁用了什么超级强力的胶水,将她牢牢粘在了战飞英的身体上一样,尤其是腰部的位置!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根本拉不动自己的宋桂芝,放下一只手往自己的腰间摸去,然后……便摸到了战飞英充满力量感的手臂。 他的双臂正如同这世界上最牢固的纽带一般紧紧的圈在了自己的腰间,牢牢的将她与他束缚在了一起! 也多亏了这样紧致牢固的束缚,她才没有和烧红的药炉来个“亲密接触”。 只是现在,再这么束缚下去,她们谁都别想从地上起来了! “那个,能不能,先松开?”将手抚在战飞英的手臂上,宋桂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战飞英则在听到这话之后才后知后觉,赶紧松开了对她的围绕,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回:“啊,对不住!我刚才、太着急了!” 直到现在,他都为炉子没有伤到她而感到庆幸,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还下意识的护着她。 “不,是我该谢谢你!”随着战飞英的松手,宋桂芝也顺利的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又将手伸过去拉他,由衷的感谢他到:“要不是你及时的拉住了我,我现在应该已经被烫伤了!” 牵住宋桂芝的手,战飞英十分轻巧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对她露出一个浅笑到:“所以说,蕴书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还是让我留下来帮你吧!” 说完,便将他那张俊秀的脸凑上前,有些“趁人之危”地对她眨了眨那双宋桂芝每次看到都要惊叹美丽的眼睛。 经过这么一摔,宋桂芝本就没了赶人走的理由,如今再被他这么一调笑,原本红透的小脸更是烧得慌。 慌乱地将蒲扇往他手里一塞,急忙忙留下一句“随便你!药炉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病人的情况!”,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厨房! 看着宋桂芝匆匆离开的背影,战飞英的目光转移到了他自己握着蒲扇的手上,这双搂过她的手,仿佛还留有她的芳香,而他,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留恋她的味道。 “姐,你这是……发烧了?” 刚出了厨房,宋桂芝迎面遇上了来找她的何小田。qqxsnew 何小田见她满脸通红,额头还有虚汗,立即着急的询问起来,生怕她因为照顾病人连自己也染上了瘟疫。 “没有,炉火烧的,里面太热了,我出来透口气!”宋桂芝赶紧否认,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搪塞过去。 听到她说话中气十足,何小田也放下了心,点点头附和到:“哦,那就好!辛苦姐姐了,要给大家熬药!不如姐姐先歇会儿,我来帮你熬一会儿!” 说着,就要往厨房里走。 宋桂芝赶紧拦住了他,阻止到,“不用了,你姐夫已经过来帮我了,正在里面看火呢!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义父吗?” “嗐!我爹好得快得很,刚吃了一大碗饺子睡下了,他能吃得下去,就说明没事了!我见他睡着了,就出来看看情况!”被宋桂芝这么一打岔,何小田也不再关心厨房里的事儿,转而好奇的问了起来,“姐,你真研究出了不用蕴书哥的血也能治好瘟疫的药方啊?刚才我可看过你开的那个药方了啊,都是些平平无奇的益气补血的药材,这些药真的能治好这么可怕的瘟疫吗?” 毕竟是做药材生意的少爷,何小田虽不至于精通医理,对药材功效还是懂的,宋桂芝的那个药方,在他看来,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除了补身体之外其他的功用。 第56章 心中对她的好奇又增了几分 在宋桂芝看来,何小田对药方产生质疑,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别说是何小田,任何一个懂点药理的人看到这样的一张药方,都会产生和他一样的疑虑。 “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我的那个药方里写出来的所有药材,都只有益气补血,强身健体的功效。” 点点头,宋桂芝先是肯定了何小田的说法,然后才解释到:“不过你刚才也说了,如今的瘟疫非常的可怕,所以,按照这个道理,姐姐的这个能治疗瘟疫的方子也算是价值连城的珍贵药方,你见过哪个珍贵的药方把药都给写全了的?真要如此,这世上岂不人人都是名医了!” 虽说医者仁心,可医药也一样有所谓的传承,举凡珍贵的药方,行医之人都会在方子中暗藏玄机。 一来是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滥用,坏了自己的名声,毕竟医道百端,千变万化,同样的一个方子,对于某些人来说是良药,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药。 二来,也是为自己留个后手,毕竟行医之人再怎么悬壶济世,也还是要靠这门手艺吃饭的! 听了宋桂芝的这一番话,何小田聪慧的了然到:“哦~我明白了!姐姐在这张方子里隐藏了最重要的药引子!” 宋桂芝十分欣慰的点点头认可,拿出装有对抗瘟疫药水的瓷瓶出来给他看,“真是孺子可教!看,这张方子里最重要的,就是它,也就是你说的药引,只要有了它,别说几个人的瘟疫,就是几十个人几百个人的瘟疫,都能统统治好!这可是我潜心研究的最新成果!” 看到这瓶神奇药水,何小田也露出了崇拜的神情,认真瞻仰起来,又忍不住的问,“姐姐,这个药水这么有效的吗?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给爹爹用?而是要放蕴书哥的血?” 这话,问得正得意的展示自己医术成果的宋桂芝猛然一噎,笑容都不禁凝固在了脸上。 她当然不能告诉何小田做治疗瘟疫的药水是她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在她自己的灵药空间里捣鼓出来的,不然这个“好奇宝宝”一定会就着灵药空间的事情追问她到海角天涯。 她既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有灵药空间这件事,自然对谁都得绝口不提。 看来,也只好再次施展她的糊弄大法了! “那……我当时得知义父感染了瘟疫,也特别的着急啊!就想着赶快治好义父!小田啊,你有所不知,虽然姐姐手里的这个药水能够治愈瘟疫,但是使用它之后,病人恢复的速度会比较缓慢,需要一个相对而言长时间的调养,才能彻底的摆脱瘟疫。但是,刚才你也看到了,姐姐给义父输了蕴书的血之后,义父很快就苏醒了,而且现在已经好了大半了不是!” “所以啊,姐姐给用的,是最快捷最有效也对身体康复最有用的治疗方法,只不过这个方法需要用到人血,操作起来也特别的复杂,姐姐当然不能对每个人都用这种方法呀,对不对!” 如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一番说辞,听得何小田连连点头,十分有同感的赞同到:“对!姐姐说得可太对了!别的不说,咱们总得考虑蕴书哥!” “对喽!果然我家小田就是顶聪明的,一点就透!”看着何小田被忽悠得死死的,宋桂芝也笑着抬起手在他圆圆的小脑袋上抚摸了两下夸奖起来。 何小田圆圆的大眼睛也在被夸奖之后弯得像两片橘子瓣儿,远远看到战飞英不知何时依靠在了厨房的门口,赶紧十分有礼貌的打起来招呼,“姐夫!多谢你能来帮忙!” “应该的,不用客气。”战飞英一边回应着,一边朝他们这边走来,走到宋桂芝的背后,才停下来继续开口道:“桂芝,药好像煎得差不多了,你去看看吧!” 一听到战飞英那充满磁性的声调,宋桂芝才刚刚褪下去的脸红又有些返潮的迹象,赶紧应了一声,低头转身回到了厨房。 药,确实煎得差不多了。 也到了加入最后的药水的时候。 宋桂芝打开手里的瓷瓶,按照算好的剂量,将可以治愈瘟疫的药水掺进了药汤之中。 药水本就呈现棕褐色,和药炉里的药汤没有太大的颜色差异,二者非常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任谁都不会怀疑,这样的药汤,竟有来自灵药空间的神奇药水。 战飞英跟着回到厨房,看着宋桂芝轻车熟路的勾兑着汤药,心中对她的好奇又增了几分。 认识她的这些天里,她在医术上所展现的能力简直让他惊为天人。 她治好了九死一生的他,治好了岌岌可危的何小田,甚至对双臂被废的张麻子,也仅仅只用一颗小小的药丸就止住了如注的血流,保住了他的性命。 而现在,她又在短时间内治好了因为瘟疫而昏迷不醒的何员外,现在更是制作出了可以帮所有得了瘟疫的人对抗瘟疫,治愈疾病的良药!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怕是发生在宫廷御医的身上,都会被奉为神医,称为扁鹊再世。 又何况她只是这狭小闭塞的小村庄里的一个农妇! 虽说她曾解释过家中有祖传医术,可这祖传的医术,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难道说,她就是上古传说中神医一族遁世后所传承下来的后代? 怔怔的看着蹲在药炉前忙碌的宋桂芝,战飞英的脑海里,飞扬起关于她身世的猜测。 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化她所展现出来的如此出神入化的高超医术。 “姐夫!别站在那儿盯着我姐看个不停了!快来帮忙啊!啊啊啊!好烫啊!烫死我了!” 就在战飞英看着宋桂芝看得出神的时候,素来娇生惯养的何小田捧着刚从火上端下来的药炉吱哇乱叫起来,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将这烫人的药炉给扔出去。 “小心!还是交给我吧!”生怕他飞起药炉烫到一旁的宋桂芝,战飞英赶紧拿起一旁的湿布,将滚烫的药炉稳稳当当的接了过去…… 第57章 我方才所说,句句发自肺腑,字字皆是真心! “都已经度过危险期了,烧也已经退了不少,明天一早定能苏醒!” 几个时辰后,宋桂芝又为服过药的家丁们挨个诊治了一遍,对他们的恢复状况十分满意。 新药在临床上的效果比她预计的还要好,相信不出十天,这些家丁们就能摆脱瘟疫的纠缠,康复如初。 这样的好消息,让何府上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听说别个府上但凡沾染上瘟疫,都得病死大半,幸好他们府上有桂芝小姐庇佑,就算是不幸感染了瘟疫,也不用担心无药可医了! “对了,我在厨房还煎了一炉预防药,能够增强体魄的,管家,麻烦你待会儿分给大家喝了,眼下这个情况,大家都要好好保重身体!”想起厨房的药炉里还煎着药,宋桂芝也拜托起管家来。 虽然如今何府上下都尊称她一句桂芝小姐,但宋桂芝自己对何府却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这样派发补药的事,也只好麻烦管家替她去做。 “老奴遵命!” 管家答应着,竟对着宋桂芝跪了下来,还朝她十分虔诚地磕了一个头。.qqxsnew 宋桂芝见状,惊讶不已,连忙起身去搀扶他,“管家,您这是做什么!何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老管家倒也没推辞,磕过这一个头,便在宋桂芝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着她情真意切道:“老奴这个头是替咱们府上所有的奴仆们谢谢小姐相救之恩!纵小姐搭救老爷是父女之义,对于我们这些下人,小姐仍肯出手相救,那就是天大的恩德!老奴代表大家多谢小姐了!” 听了老管家的话,宋桂芝才知道他此番行为是何意,赶紧认真解释到:“管家,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老爷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都是救命的事,我又岂能袖手旁观!咱们府上虽有主仆之分,可既为一府,自是一家,既是一家,自当相救,何须言谢!眼下正是非常之时,还请大家切莫妄自菲薄,而更该团结一心共同抵抗瘟疫才是!” “小姐此言,字字珠玑,老奴定当铭记于心,以身作则,好好带领府上的人,共同维护好咱们的家!”听得宋桂芝这一番话,老管家心里更是动容感激,当即做出了誓死守护何府的表态。 宋桂芝握住他的双手轻拍了拍,点头赞许,“如此甚好!那何府就交托给你们了!天色也不早了,既然现在府上无事,我和夫君就先回家了,倘若发生什么紧急状况,立刻差人去找我,万不可耽误!” “老奴明白!恭送小姐姑爷!” 和战飞英一起走出何府,宋桂芝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一边走着一边甩动起自己的双臂。 忙了整整一天,骨头都僵硬了,她可得好好松松筋骨。 回头看到战飞英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地停下脚步转身与他对视,疑惑的询问起来,“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从刚才你就一直盯着我,到底在看什么?” 打从她和管家说话的时候,战飞英就一直盯着她看了,但又一个字都不说,实在让她觉得不得劲,她高低要问出个名堂来! 被她这么凑近一问,战飞英反倒露出一个微笑来,回答她道,“我只是在想,刚才你与管家说的那一番话,倒真是有些大户人家小姐的从容气度。” 这话听来像是夸赞,宋桂芝听后一张小脸却拉得老长,尤为不快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一个山野村妇口中讲不出这些大气之言呗!你这妥妥的是对人有偏见!” “我方才所说,句句发自肺腑,字字皆是真心!我对何府家丁们施以援手,也是因为我发自内心的尊重生命!这和出身、家教皆无任何关系,而在于人的本心!难道山野村妇就不能本仁爱之心,道真心之言了吗!” 宋桂芝眼神坚定,语气磅礴的话,震撼了战飞英的内心,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所言却有不妥之处,对她产生了冒犯。 虽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可这话确有不妥之处,于是赶忙拱手致歉道:“桂芝姑娘心怀大义,飞英钦佩,方才之言却有不妥之处,飞英在此给姑娘赔罪!” 看着一本正经给她道歉的战飞英,宋桂芝脸上的不悦消失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更何况他还这么正式的道歉了! 看着战飞英这么正式的样子,宋桂芝忽然起了逗逗他的兴趣,于是坏笑着接口道:“好啊,赔罪是吧!那我是不是能罚你呀!” “额,”没想到宋桂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战飞英便点头答应到,“飞英任姑娘责罚!” “那就把你赶紧回家做今天的晚饭!” “啊?” 这个惩罚,真是让他猝不及防,彻底愣了。 宋桂芝却已经快步往前走了起来,背对着他挥挥手到:“还不快点回家做饭!愣在那儿干什么!饭又不会从地底下钻出来!” 战飞英听着这俏皮的话,看着不远处倩丽的身影,会心一笑,赶紧跟了上去! 饭还没有吃到一半,院子里头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去看看!”宋蕴书放下碗筷,出屋去招呼。 再回来,神色已大变。 “姐姐,咱们家院子里来了好多人!他们都是来请姐姐救人的!” “救人?”宋桂芝吃得正香,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疑惑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的停下了筷子,咽下了嘴里的饭菜,连忙问到:“不会都是来请我治瘟疫的吧?” 宋蕴书斩钉截铁的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嗯!” 这下,连战飞英也一起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和宋桂芝一起快步走出了屋子。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一看到宋桂芝出现,立刻齐刷刷的朝她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桂芝,求你救救我们的爹\/娘\/女儿\/儿子……吧!” 面对眼前这一大片跪倒在地的人,宋桂芝整个人都惊了,急急忙忙的问,“他们,都感染瘟疫了?” 第58章 好!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赵虎跪在最前头,听到宋桂芝这么问,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角,神色异常激动的开了口。 “桂芝!我的妻子、儿子还有我老娘全都感染瘟疫陷入了昏迷!咱们虽然非亲非故,可到底是同村人,我求求你了!救救她们!救救她们吧!”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附和起来,请求宋桂芝大发慈悲的救人。 有好些个村妇因为家里男丁全都病倒,更是没了主心骨的抹起了眼泪,嘤嘤啜泣。 此番瘟疫来得猛烈,宋桂芝早就想过大峪村也会受到侵袭,不曾想,竟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单从现在跪在她院子里的这些人来算,就已经起码有一半的人感染了瘟疫,并且已经发病。 而按照现在瘟疫的传播强度,恐怕剩下的一半人里,也有一半已经感染而不自知。 再这么下去,整个村子无人幸免将不只是设想! 眼下,重要的不光是要医治村里已经感染瘟疫的人,更重要的是保护那些还没有被感染的人! “大家放心!都是村里人,我不会不管你们的!”沉思片刻,宋桂芝立即对着跪求她的众人许下承诺,然后又转头对自家弟弟吩咐到:“蕴书,快去把村长请来!兹事体大,我需要就现在村里的情况与他商议!” “好!我现在就去!”宋蕴书应着,立即飞快去办。 战飞英则靠近她,压低声音问到:“此事非同小可,你打算怎么办?” “都是活生生的人命,除了救人,难道还有更好的别的方法吗!”宋桂芝脸色沉重的回答,虽然眼下事态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但,她责无旁贷。 战飞英有此问,并非是畏惧退缩,而是想确认宋桂芝的想法。 现在既知她有如此大义,也凛然点头回复到:“好!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听闻此言,宋桂芝不禁转过头去看他,从他眼中感受到那股斩钉截铁的坚毅,因眼前突发之事而变得烦躁的内心,也不禁跟着安定了下来。 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自信对他道:“放心,你的命,我保着呢!” 村长匆匆赶来,村里的情况他也得知,急得焦头烂额,飞奔到宋桂芝的面前表态到,“桂芝,我知道你治好了何府的瘟疫,你也一定会救村里人的,对吧!” “这个村长你放心,人我当然会救,不过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咱们村里人的安全,我希望全村可以在你的领导下配合我行事!” 这边宋桂芝的话音未落,那边村长就点头如捣蒜的同意。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能救人,一切都配合你!” “好!那我现在需要开放村中的祠堂,现在感染瘟疫的村民太多,只有祠堂才有足够大的地方安置他们!”得到了村长的首肯,宋桂芝立刻提出了她的第一个要求。 村中的祠堂,是村里最神圣的地方,里面供奉着村里多家宗族的祖先牌位,每个月初一十五以及各类年节都会接受整村人的供奉朝拜,除此之外,也是执行村规的地方,譬如之前王青松被打,就是被拖进祠堂中,当着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施行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祠堂,是整个村里空间最大,也最庄严不可侵犯的地方。 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宋桂芝也不会盯上祠堂。 可是现在感染瘟疫的人实在太多了,能将他们都放到一起医治的屋子,也只有祠堂。 听到这个要求,村长还是犹豫了一下,但他还算是个明白人,犹豫过后便把心一横地答应了下来,“既为了救后世的子孙,想来祠堂里的列祖列宗也不会介意他们的清静被打扰!就照你说的办吧!” “多谢理解!”宋桂芝轻道了一句谢,转头便对还跪在地上的村人们安排了起来,“大家听着,现在赶紧回家把得了瘟疫的家属都转移到祠堂里安置,病人家属之间互相帮忙,切不可去麻烦还没有病人的人家!瘟疫的传染性很强,大家尽量少互相接触!” 宋桂芝发了话,跪在地上的村人们纷纷争先恐后地爬起来往家里跑,按照她说的去办。 “村长,祠堂那边麻烦你跟进一下,将病人安置好之后,也让他们的家属一并留下,别让他们到处乱跑!还有,在祠堂里架起熬药的锅来,我现在就去准备药材,稍晚会去祠堂为大家诊治,请您务必在我到达之前稳住他们!”安排完病人和他们的家属,宋桂芝也请求起了村长帮忙。m.qqxsnew 谁家生病都会让人急眼,更别说这么多家一起生病,要是没有人控制场面,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而村里最能控制住场面的人,当然就是村长。 “好!这事情包在我身上!那么救人的事儿,就交给桂芝你了!”村长也知道现在情况严峻,对于宋桂芝这样的安排颇为同意,点头答应了她,也忙不迭地去办。 “蕴书,你也跟着村长一起去,统计一下现在具体有多少人染病,又有多少户还没有染病,通知那些没有被感染的,人家尽量不要出门,等我安排!” 紧接着安排走了宋蕴书,宋桂芝转头看向了一直都守在她身边的战飞英,刚要开口,却被他抢了先。 “我陪你去何家借药,煎药的事,也包在我身上!” 这大晚上的,去何府借药是最快的方式,接下来的流程,他在今日给她帮忙的时候,也已经熟能生巧。 “喵!”一直瘫在屋内的雪球,在此刻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迈着优雅又轻盈的步子走出来,轻嘤了一声,便灵巧的跳进了宋桂芝的怀里。 宋桂芝接了个满怀,想到接下来可能真的忙得顾不上它,也只能无奈一笑道:“看来,它也得跟我们一起去了!” “不用去了!看,他们来了!”战飞英抬眼,远远的看到路上那黑压压的一条车队,和车队前骑着高头大马的小伙子,惊喜地接口。 宋桂芝闻言,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何小田正驾马带着车队朝她们奔来! 第59章 药不够了! 整整两天时间,宋桂芝才终于控制住了大峪村的瘟疫事态。 给最后一个发病的村人诊治完,她才终于找了个角落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场瘟疫来得太猛烈了,将近一半多的村人都被感染,好在她早先研制出了遏制瘟疫的药水,不然这场瘟疫闹下来,不知道要病死多少人! “姐,雪球它为什么不吃小鱼干啊?” 何小田手里举着条咸鱼,冲过来挨到宋桂芝的身边,没头没脑的问。 看着他手里那条充满了味道的咸鱼,宋桂芝一脸的无语。 且不说雪球这只大猫儿本就不爱吃鱼,但就咸鱼这股刺鼻的气味,别说是嗅觉灵敏的大猫了,连她都闻着难受。 “它哪里吃得这么咸的鱼,你别给它乱喂东西!”将何小田从自己身边推开了一点儿,宋桂芝才觉得鼻子好受了些,赶紧叮嘱他到。 倒不是担心大猫儿会吃坏肚子,而是担心何小田万一真惹怒了它,说不定真就被它一口吞了! “嗐!我这不是想奖励奖励它嘛!”何小田不以为意的开口,语气里多少带着些惊讶,“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会干活儿的猫!这两天它可帮了不少忙!” 随着何小田的话,宋桂芝的目光落到了还在药炉旁用两只前爪推着药碾子认真磨药的雪球身上。 本以为它就是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懒散大猫儿,可自从跟她来了这祠堂里救人,就跟直接转了性似的,用不着她开口,就主动做起来力所能及的事儿,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惊叹这大猫儿真是精通人性。 虽说它能做的事不多,也就帮忙碾个药什么的,可大家看到一只猫儿都为了救人都干起活儿来了,也纷纷跟着加入帮忙。 也多亏了大家的帮忙,宋桂芝才能在短短两天之内,遏制住了村中的瘟疫继续扩散。 说起来,还真该好好给雪球记上一功! “我会奖励它的,它脾气不好,你还是少招惹它为妙!”知道何小田这个好奇宝宝现在对雪球充满了兴趣,宋桂芝也对他发出了警告,又看着他消瘦了不少都变得不太圆的圆脸有些心疼道:“其实,你才是帮了大家的大忙!要不是你及时送来的药材,大家也不会这么快都喝上了药!小田,姐姐要替村里的乡亲们谢谢你!” “姐,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听到这话,何小田有些不乐意的正色到:“我爹从小就跟我讲,咱们家的生意是依靠乡亲们做起来的,做人不能忘本,村里有难我们当然应该帮忙。更不要说,现在遇上的是瘟疫这种要人命的无妄之灾,我们何家当然应该首当其冲的为乡亲们排忧解难!” 何小田说这些话时,圆圆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听到这样的话从何小田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口中说出,宋桂芝十分的欣慰,更佩服义父何员外教子有方,虽对何小田这个老来子宠爱有佳,但绝非溺爱无度,不然,何小田断然不会打心眼里说出这番有责任感的话来。.qqxsnew “只可惜……”话锋一转,何小田向来开朗的圆脸上,也染上了愁云,“我们家现在库存的药材也只够再维持村里人两天的药量,虽然我已经让管家带人到镇子上的药铺里去筹集,可眼下这个情况,别的地方估计也不比我们这边好上多少,能筹集到多少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的药材只够支撑了两天了吗?”直到听何小田说起,宋桂芝才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虽说,能够治愈大家的并不是那些用来煎药的普通药材,但倘若没有这些药材煎出汤药来,她又怎么说服大家喝下她在灵药空间里调制的良药! 更何况这些药材虽然不能治愈瘟疫,却还是能够起到强身健体的功效,对病人的康复也有辅助功能,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效果的。 只不过她也没有想到,何小田拉来的那满满几大车药材,居然只够用四天! “是啊,这还是在我们现在的病人不再增加的基础上算的。需要喝药的人实在太多了!”看着躺满屋子病人,何小田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何府的药材库存已经算十里八乡之中非常充足的了,奈何瘟疫猛烈,再充足的药材也经不起这么多人同时消耗! 宋桂芝亦抬头看了看满屋子的病人,焦急的问,“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补充药材的办法了吗?大家的病至少还需继续喝上七八天的药啊!” “嗯,倒也不是没有。我想后山应该可以挖到我们所需的一部分药材,所以我决定上山马上就动身上山采药,虽然不知道到底能采到多少,不过聊胜于无,总比在这里干着急好!”何小田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将手里的咸鱼一丢,对宋桂芝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那我跟你一起去!” 想着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宋桂芝立即表示赞同并且加入,只不过话刚说完,宋蕴书修长的手就重重按在了她的肩头。 给自家姐姐递过去一双热馒头,宋蕴书体恤到:“姐姐你已经两天都没怎么合眼了,再说这里的所有病人都还需要你,还是我和小田去吧,我虽不懂药材,但只要小田教我,学起来应该也很快!来,把馒头吃了!” 随着宋蕴书的话,一旁一直在帮忙的张龙赵虎也上前表态,“宋娘子,我们也愿随何少爷上山采药,后山的地形我们都很熟悉,您就放心把这事交给我们吧!” 看着大家都自告奋勇的要去采药,宋桂芝也觉得没必要辜负大家的好意,于是点头应允到:“好吧,那你们去吧!一定要小心着些,注意安全!” “知道了,姐姐!我们一定会带着大家需要的药材回来的!” 送走了去后山采药的人,宋桂芝转身便看见了还坐在药炉前闷头煎药的战飞英。 她救人救了两天,他便在药炉前煎药煎了两天。 还真兑现了他的那句“舍命陪君子”了! 看了眼手里的一双馒头,宋桂芝移步到了他的身边。 第60章 他,对她,心动了!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换我来吧!” 在战飞英在身边坐下,宋桂芝一面将手里的馒头递过去,一面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蒲扇。 战飞英却轻轻摇了摇头,婉拒了她的好意,“不用,你先吃吧,这两天,你都不曾好好吃过一顿。” 面对村里如此紧急的事态,宋桂芝这两天一心只想着救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不光是她,几乎是村里所有的人,在这两天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一来,是因为大部分村里人都病得起不来,剩下的村人除开完全没有被传染的人家闭门自居之外,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在祠堂帮忙救人;二来,也是因为大峪村本就不富裕,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村长能弄来给大家吃的,也就是地瓜土豆一类能直接充饥的食物,就连现在宋蕴书塞给她的这两个馒头,都算是她们这两天吃到的最精细的食物了。 不然,又怎么会连何小田那个圆滚滚的小子都瘦了一大圈。 战飞英也变得更消瘦了些,眉骨与下颌都变得比从前更锐利了,下巴上也长出了青青的胡茬,然而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俊秀,甚至,因为脸上这些细小的变化,更让他多出了沉稳坚毅的气息。 他原本,就是个沉稳又坚毅的人啊! 宋桂芝扪心自问,这一次要不是有他一直都在这里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配合她诊治煎药,让她安心照看病人,她也不会这么快的控制住局面。 他真的是给她做了很好的后援,帮了她的大忙! 细细想来,这些天,他真的帮了她很多。 不论是家里的事还是何家的事又或者是村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他都有坚定的站在她的身边,和她共同面对。 即便,她深知他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可他这么多次的帮助和支持,在她看来,早已远远超过了她对他的相救之恩。 就连宋桂芝自己现在也有些迷糊,她一直都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可面对他的这些帮助,她好像也都理所应当的接受了,似乎,打从心底里就认定他一定会和她站在一起,共同解决一切困难一样! 这种感觉很怪。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对于战飞英,为何会如此的笃定。 但,至少有一点,她非常清楚,那就是这场瘟疫,她和战飞英,一定能够带领全村人平安的度过! “那我们一起吃吧!你吃过烤馒头吗?”重新确认了一遍心中坚定的信念,宋桂芝的脸上绽开明朗的甜笑,将手中的馒头分了一个再次坚持地送到了战飞英的面前。 这一次,战飞英没有再拒绝。 而是放下了手里的蒲扇,接过馒头,十分熟练的将馒头插在一根细长的柴火上,就着炉火烤了起来。 “当然吃过,我们行军的时候,经常风餐露宿,居无定所,炙烤食物,对我们来说是最便捷的方式。馒头对我们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优质干粮,而烤过的馒头,则会散发出小麦本身最纯粹的香气,是最让人垂涎的美味!” 说话间,馒头的表面就已经被炉火烤得焦脆,战飞英撕下一片金黄,给身边人递了过去,“尝尝看,小心烫!” 宋桂芝早已闻到了馒头所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片馒头皮,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酥脆的外皮在牙齿的撕咬下发出松脆的轻响,柔韧暄软的内里在入口后,犹如一个戏水的少女与舌尖在唇齿间嬉戏打闹起来,甜美的气息便在这嬉戏打闹之间弥漫了整个口腔,不留任何余地的宣示着它的美好…… “好香!好甜!” 细品之下,宋桂芝发出由衷的赞叹,脸上的笑容也因这美味的侵袭而更添了几分愉悦。 战飞英看到她的脸上因为一片平平无奇的馒头片而绽开如此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一刻的她,笑起来是如此的天真明媚,美好得如同不谙世事的少女。 而他也忽然意识到,若不是身世坎坷,她原本就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心中不免又庆幸起来,庆幸她即便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即便仍身处苦难之中,仍能拥有感受生活中细小美好的细腻内心,仍能拥有如此简单纯粹的快乐! 这样的她,真是美好到,让他心动! 心动?! 这两个字从心间蹦出来的时候,战飞英原本跟着宋桂芝的笑容一起扬起的嘴角突然地停滞。 继而真正直面了此时此刻,他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他,对她,心动了! 可是,怎么会! 他心里,明明是有菲儿在的啊!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还会对她感到心动! 而且,这心动还来得如此猛烈! 似乎,连他自己都根本控制不了! 战飞英慌了,看着眼前还在开开心心吃着馒头的宋桂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这里有点热,我出去透口气!” 猛然一下起身,战飞英将烤好的馒头飞速塞进宋桂芝的手里,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地冲出了祠堂。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宋桂芝刚小憩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何小田聒噪又带着点兴奋的呼唤。 睁开眼,果然看到他朝自己飞奔而来。 “姐姐姐姐,你猜我在后山捡到什么了?” 何小田凑上来,一脸神秘兮兮的问。 宋桂芝迷迷糊糊,但还是配合的猜到:“好吃的大蘑菇?好看的大蘑菇?还是什么神奇的蘑菇精灵?” “姐姐你可真没有想象力!怎么除了蘑菇还是蘑菇!”何小田调皮地眨眨眼,揭开了谜底,“我呀,捡到了个人!” 他的话音还未落,祠堂门口忽然嘈杂了起来。 “放我下来!” “本姑娘不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把本姑娘带到这儿来!” “快把本姑娘放下!我命令你们!放下!” 声音是如此的有辨识力,语调是如此的高傲。 宋桂芝光听声音就知道来者何人,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何小田,“你们,在后山上,捡到了宋菲儿?” 第61章 她也从来没打算在害她性命的人面前当个好人 话刚说完,随着宋菲儿一起进来的宋蕴书就小跑着来到了自家姐姐身边解释情况。 “姐姐,我们在山里发现了她,她受伤了,所以我们就把她带回来了!” 随着宋蕴书的话,宋桂芝也走过去查看宋菲儿的情况。 只见宋菲儿如同野猪一般被五花大绑在两根粗树枝做成的简易担架上,这担架的搭建方法,还是先前她在救战飞英的时候教给他的,没想到他竟如此学以致用了。 “我不需要你们救!宋桂芝!快叫你那两个疯弟弟把我放开!” 一看到宋桂芝,宋菲儿更加激动的喊了起来。 要不是还被五花大绑着,现在怕是要跳起来打人了! 瞧见这样的宋菲儿,宋桂芝也明白为何他们要把她绑成这样带过来,毕竟,以宋菲儿的战斗力来说,不绑成这样,他们也带不过来。 宋菲儿的呼喊,亦引来了远处专心煎药的战飞英,看见她被搞成这样,立刻皱紧了眉问:“菲儿她这是怎么了?” “腿伤了吧!”目测了一下宋菲儿身体其他部位并没有什么受伤的迹象,唯独脚放得不太自然,宋桂芝便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她的伤势,“还好,只是一般的扭伤,没有伤到筋骨,不碍事!” “放开我!我受不受伤关你们什么事儿!你们凭什么把我带到这儿来!” 瞧见根本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还像看什么新奇一样的围了过来,宋菲儿更加气急败坏地吼着,甚至试图用脚去踢为她查看伤势的宋桂芝。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何小田一看她都这样了还居然敢对自己亲爱的姐姐动脚,立马开口对她骂了起来,“你的脚受了伤,要不是我们把你从山里抬出来,你今天根本就出不来!我姐姐好心好意为你看伤,你居然还要踢她!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谁让你们救我了!谁稀罕你们的好心!你们根本就是想看我出丑!你们才是伪善的,没有良心的人!” “你!” 面对恶语相向、把他们的好心全当成驴肝肺,还要倒打一耙的宋菲儿,何小田气得扬起手要去打她,宋蕴书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劝到:“小田,咱们是君子,不必跟她一般见识!”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要是对这种人也要容忍的话,本少爷才不稀罕当什么君子!今天我非要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不可!” 对于差点害得他们何家走上末路的宋菲儿,何小田心里本就窝着一口气,如今她又这般口出而言,他更是气得要把新仇旧恨一起算上,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哪有报仇打人来得痛快! “小田!”宋桂芝转头,看向了气呼呼的何小田,面色平静的对他一扬头,吩咐到:“给她松绑!” “什么!姐!” 本以为姐姐叫他是让他动手,谁知竟是让他替这个恶女人松绑! 何小田整个人都不好了! “听我的,给她松绑!”见何小田怨愤不平,宋桂芝又加重了语气再次重复。.qqxsnew 虽不情愿,可见宋桂芝如此坚持,何小田也只能一脸憋屈的和宋蕴书一起给宋菲儿解开给她绑成粽子的绳子。 “宋桂芝,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你是什么样的难道我还不清楚吗!”即使被解开了绳子,宋菲儿也没有一点感念之情,而是紧紧盯着宋桂芝,语气里带着敌视的开口。 从宋菲儿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宋桂芝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或者惊讶,毕竟,她也从来没打算在害她性命的人面前当个好人。 只不过,她也从没想过要当个坏人。 因此,也只是很平静的开口对宋菲儿说,“你的扭伤并不严重,相信以你的医术可以自己治愈,我就不操这份闲心了!你走吧,赶紧回家去,眼下瘟疫肆虐,还是不要到处乱跑才好!” 既然宋菲儿现在这么排斥她,宋桂芝也没必要自己热脸去贴冷屁股,她想走,那就让她走好了。 “用不着你来关心!宋桂芝,别以为只有你可以治疗瘟疫!我的医术根本不比你差!你等着,我一定会让我爹好得比他们都快!到时候他们就会全都抛弃你!你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宋菲儿才勉强站起身,就从赵虎的手里一把抢过自己的药篓,对着宋桂芝放出了自信满满的狠话。 听得宋桂芝脸色一僵,急忙问到:“什么!你是说堂叔也感染了瘟疫!那你上山采药是为了给他……” 看向宋菲儿的药篓,宋桂芝能清楚的看到里头不过只有一些普通的,吃过之后能短暂缓解身子虚热表症的药材,药性根本不足以对抗现在如此猛烈的瘟疫! 如果,宋菲儿就指着这个救宋大志的话,那把人救活本身就是天方夜谭,更不要说还要好得比谁快了! 一看到宋桂芝盯着她的药篓,宋菲儿立马跟宝贝似的护在了怀中,充满敌意道:“怎么!又想抄袭我的方子嘛!宋桂芝,你能不能要点脸!一天到晚净干这些龌龊事!” “你这个恶女人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姐医术超高,早就用良方治好了我爹还有我家里家丁的瘟疫,哪里用得着觊觎你的那些动不动就沾些屎尿的臭方子!” 何小田哪里能听得她如此污蔑人,当即回怼起来。 谁知宋菲儿听到他的话,非但不信,还十分风凉的说,“谁不知道她宋桂芝现在是你们何家的人,你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编造出这样的故事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只可惜村里这些蠢货,一个个的都没脑子着了你们的道,把你们当成了什么神医!他们信这些鬼话,我可不信!” 这样一番莫名自信又莫名抹黑他人的话,就连战飞英都再也听不下去的忍不住开口,“菲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没来得及解释,宋菲儿亦把矛头指向了他,“住口!就你这么个吃软饭的赘婿有什么资格跟本姑娘说话!本姑娘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样没本事还狗仗人势的男人!” 想到自己当初要宋桂芝嫁给张麻子的时候就是他出来搅局,后来更是当众将她爹爹丢出门外,让她爹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宋菲儿对宋桂芝这个外表清朗俊秀的相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第62章 宋桂芝!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吃软饭、没本事、狗仗人势! 战飞英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宋菲儿的口中说出来的! 更不敢相信,这些词居然是用来形容他的! 原来,在她的眼里,现在的他竟是这样一个形象! 一个靠着女人仗势欺人的赘婿! “菲儿!我不是……” 他冲动的想要解释,话要冲出口的那一刻又迟疑了。 现在这样的状况,他要是把一切都对她坦白,那让桂芝该如何自处! 他不能为了他自己的形象,而弃桂芝于不顾,让她一切的苦心经营都化为泡影!那她那么多的苦,不就白受了吗! 面对欲言又止的战飞英,宋菲儿只当他是说不出个理来,将白眼翻得老高,越发变本加厉道:“呵!没话说了吧!像你这样的男人,本姑娘见得多了!全都是群没用的窝囊废!也就只能不值钱的攀附些她这样低贱的女人!” “堂姐,妹妹我劝你长点心,别不知道从哪里捡到个皮囊好看的男人,等到哪天骗财骗色逃之夭夭,你人财两空的时候,可别怪妹妹我没提醒过你!” 宋菲儿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看似是在“提醒”,实则充满嘲讽。 听得一向平心静气的宋桂芝心头都起了火。 “够了!”怒吼一声,宋桂芝对着宋菲儿直斥到,“宋菲儿!我的婚姻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我的夫君更轮不到你来侮辱谩骂!” “事到如今,我不想跟你逞什么口舌之辩!所以你给我听好了,这次的瘟疫比你想象的要严重的多,堂叔不但是你爹,也是蕴书的堂叔,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拿他的命和我争什么医术上的高低!这瓶药你拿去给堂叔喝,现在只有它才是对瘟疫真正有效的药!” 说着,宋桂芝便掏出了装有她精心研制的控制瘟疫的特效药水的瓷瓶,塞进了宋菲儿的手里。 纵然宋大志这个堂叔对于她们一直都不好,可她既然知道他感染了瘟疫,就不能装作不知道,更何况她和蕴书的爹娘就死于瘟疫,她实在不想这样的惨事再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哪怕这个人是宋菲儿! “猫哭耗子假慈悲!宋桂芝,你这番惺惺作态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面对宋桂芝的慷慨赠药和好言相劝,宋菲儿非但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还觉得她是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作秀。 于是,手一扬,便将手中的药瓶狠狠的掷在了地上。 药瓶落地,发出清脆的炸响,瓶体分崩离析,瓶内的药水更是随着碎瓷片飞溅了一地! 村里人感染瘟疫的这么多,不光是煎药用的药材短缺,宋桂芝所制作的真正对治疗瘟疫有效果的药水也弥足珍贵。 这一瓶药水,足够救十个人,她也是狠下心来,才将整瓶药水都赠予了宋菲儿,可是现在,她却将它摔着地上,毁了! “宋菲儿!你清醒一点!你摔的,可是你爹的命!” 看着地上的药水,宋桂芝再也忍无可忍,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宋菲儿的脸上! 她再怎么恨她,都不该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更何况,这还是她亲爹的命! 巴掌扇在脸上,发出了比瓷瓶炸裂更清脆的声响,响彻了整个祠堂! 宋菲儿猝不及防,生生挨了这么一巴掌,整个人都呆住了,看向宋桂芝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宋桂芝!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反应过来之后,宋菲儿立刻拐着她的腿要上前和宋桂芝开撕,却被张龙和赵虎敏捷的拦住。 何小田更是乐不可支地喝彩起来,“打得好!打的就是你!打你也是你活该!你们两个还在愣着干什么,她不是闹着要走嘛,那就赶紧给她扔出去吧!” 因为家人得到了宋桂芝的用心医治,张龙和赵虎也都成了她的拥趸,方才宋菲儿是如何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的,他们全都看在眼里,眼下自然不能再任由她这个疯婆娘继续在这里撒泼下去,当即一人架起一条胳膊,直接抬着往外丢! “宋桂芝!你居然敢打我!这个仇我记下了!你给我听着,从今以后,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宋菲儿奋力又无用的挣扎着,在被丢出去之前,用尽全身力气,高喊出发自内心的狠话。 “关门关门!真是晦气!早知道就不该把她从山里救出来!这种疯女人就该让她在山里活活冻死!”何小田赶紧关上了祠堂的大门,还不忘往外头啐了一口,对于自己在山里同意宋蕴书救人这事追悔莫及。 听到何小田的话,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宋蕴书心里也有些后悔。 本以为宋菲儿会在青松哥受到那么严重的惩罚后有所收敛,没想到她居然还变本加厉的怨恨起姐姐来了,姐姐明明事事都在替她着想,上次她犯了那么严重的错误,姐姐都没有给她多少实质性的处罚,她有什么理由怨恨姐姐!不都是她自己作的嘛!.qqxsnew “姐……”想到这儿,宋蕴书更加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姐姐,走到姐姐身边想要对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此情此景自己该说点什么才好。 那一巴掌下去,震惊的不光是其他人,还有宋桂芝自己。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气急攻心的对宋菲儿真的动了手! 也知道这巴掌一旦打下,就收不回来了!她和宋菲儿之间,只会因此变得更加水火不容! 可她真的没有要和她针锋相对的意思! 她只是太着急了! 着急着救命!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直到宋蕴书开口,她才回过神来,赶忙从身上又掏出另外一个装有药水的小瓷瓶,塞进他的手里嘱咐到,“蕴书,你快去!快去给堂叔送药!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药水虽然对治愈瘟疫有奇效,可要是真的病入膏肓,也并非能够起死回生。 所以,不管宋大志到底病到什么程度,都是越快用药越好! 看着手里的药水,宋蕴书哪里情愿。 这么珍贵的药水,宋菲儿刚才已经砸掉一瓶,干嘛还要再巴巴给她送去!人家显然不稀罕他们的药! 可是看到自家姐姐这么着急,他还是心软了,点头答应到,“好吧,那我就再去给她送一次!也算我们仁至义尽了!” 第63章 真是让本少爷羡慕啊! 亲眼目睹了宋菲儿那个坏女人被宋桂芝狠狠教训,何小田本来还挺开心的。 回头瞧见宋桂芝一脸的凝重神色,咧到后脑勺的嘴角又不禁收了回来,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姐姐……” 刚想要宽慰她用不着为了宋菲儿这样的人把自己气成这样,就见战飞英已经先他一步的将脸色十分难看的宋桂芝搂进了怀里。 宋桂芝打人的那只手还不住地颤抖着,战飞英伸手将它紧握在手心,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开口安慰到:“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我不是真的想要打她的,我不是……” 战飞英的安慰,让宋桂芝无处可去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将脸埋进他的怀里,她带着哭腔倾诉自己的悔恨。 纵然宋菲儿有千不对万不对,可宋桂芝也知道,自己打人,也一样不对。 “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你是在为她好,只是被她气得急了,桂芝,你不要太责怪自己,好嘛!”轻抚着怀里的人,战飞英极其理解的宽慰。 相处这么久,她是一个多么温和善良的人,他知道得很清楚。 他更清楚,她作为一个医术高明的人,对生命有多么的崇敬! 方才菲儿那样赌气的砸了救命的药,换做任何人都会被气死,更何况是她! 可也正是因为她如此的善良,才会在打了菲儿之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后悔到连打人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看到这样的她,他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疼了起来。 而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用拥抱和言语去安慰她,开解她,让她不要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和难过。 战飞英如此理解她的话,听得宋桂芝不禁鼻头一酸,眼泪便跟着从眼眶里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将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恸哭起来。 “桂芝怎么哭了啊!” “被气哭的吧!” “也是,碰上宋菲儿那种蛮不讲理的丫头,真是难为她了!” “就是就是!也就是桂芝心善,换做旁人啊,早不管那家子了!” 听到宋桂芝的啜泣声,祠堂里的村民们也都纷纷议论起来,一边倒的站在宋桂芝这边,甚至为她感慨。 唯有何小田,看着躲在战飞英怀里闷声哭泣的宋桂芝,眼中竟露出向往的神情,喃喃自语道:“真是让本少爷羡慕啊!” 哭过一阵,心里难过的情绪也仿佛随着眼泪被宣泄了出来,宋桂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竟被大家围观着哭了这么一场,还是在战飞英的怀里!顿时又羞又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战飞英却没有给她选择的空间,而是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刚才小憩的地方,对她道:“累了吧!休息一会儿吧!” 其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宋桂芝只能低着头,依言坐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战飞英也跟着坐了下来,甚至都没放开她的手! 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温暖,想起他刚才对自己的那一番理解和安慰,宋桂芝的心,忽地“砰砰”直跳起来,一张小脸更是红得犹如天边的火烧云,烧得连脖颈都跟着通红一片…… 好在正当她心跳加速,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何小田适时的端着一碗水,凑了过来。 “姐姐,喝水!” 宋桂芝正愁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自然的把手从战飞英的手里抽出来,一见到这碗水,立即如获大赦地用双手去接,仰头一口气就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看得何小田又乐了起来,十分自豪道:“我就知道姐姐哭了这么久,一定渴了!” “咳!”宋桂芝被这话呛了个猝不及防,真是恨不能直接把碗楔在何小田这个话唠的脑袋上! 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战飞英就从她的手里把碗接了过去,对何小田吩咐到,“再去给你姐姐倒一碗来吧,她还没喝够。” 哪里看出来她没喝够了!她分明只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才一饮而尽的呀! “不用不用!我喝够了,喝够了!”宋桂芝赶紧阻拦,还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何小田,生怕他现在走了又只留下她和战飞英两人,她刚刚的尴尬,可还没来得及消化呢! 前去给宋菲儿送药的宋蕴书也终于回来了,又将手里的那一小瓶药递回给了宋桂芝,开口到:“姐,她坚决不要,还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我想这药对我们来说还是很珍贵的,既然她不要,我也就带回来了。” 显然,对宋蕴书,宋菲儿也没有口下留情,以至于宋蕴书回想起她的话,都觉得难以启齿。 “她怎么能不要呢!”听到这个消息,宋桂芝又着急起来,抓过宋蕴书手里的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战飞英,将药递了过去。 这意思,当然是要战飞英去给宋菲儿送药。 她很清楚战飞英是非常关心宋菲儿的,现在他也知道宋菲儿的情况,想来,只要是为了宋菲儿好,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接受这瓶药! 怎知战飞英见她如此,脸上竟泛起一个虚无的笑,自嘲到:“你要我去给她送?我现在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她又如何会听我的!”.qqxsnew “可是!” 没有想到战飞英居然也不愿意去给宋菲儿送药,甚至她还想再劝的时候,战飞英反倒劝起她来,“桂芝,算了,她既然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就随她去吧,反正她也不是不懂医术的人。” 宋蕴书听到这话,也跟着劝导起来,“是啊,姐姐,宋菲儿既然那么有自信她可以自治的话,就让她治去吧!堂叔毕竟是她亲爹,她肯定不会放任他病死的!等到她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一定还会回来找我们帮她的,到时候再把药水给她也不迟啊!” 宋桂芝心里虽然着急,可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现在恐怕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能让宋菲儿接受她的药水,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第64章 宋大志,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醒过来! “爹,爹你好点了没?” 宋菲儿看着躺在床上的宋大志,焦急的发问。 已经整整五天了,不论她如何用药,床上的人都没有起太大的反应,甚至连高烧都没有减退一点点。 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治好瘟疫了,再怎么健康的人都会被活活拖死,更不要说她这个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的爹。 所以今天,她下了狠心,将所有的药材都增加了十倍的剂量,反正,要对抗瘟疫,无非就是提高自身抵抗力,从而能够使身体自主的战胜瘟疫病毒。 她所用的这些药,都具有暂时提高人体机能的效果,先前没有起作用,肯定是剂量不够,现在她加大了剂量,不可能还不起效果的! “啊、菲儿……” 在宋菲儿的呼唤下,烧得糊里糊涂的宋大志果然悠悠转醒,勉强将结满眼翳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发出了嘶哑的回应。 “太好了!我就说我的方子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果然只是剂量问题!”看到宋大志终于醒了过来,宋菲儿简直欢呼雀跃,又忽然的遗憾到:“可惜纠正这个问题还是用了五天!不过没关系,只要接下来的几天,继续加大剂量,我就一定能比宋桂芝那个贱人先治好瘟疫!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可张狂的!” 想到这儿,宋菲儿又开心的笑了起来,挨到宋大志的身边,信誓旦旦到,“爹,你放心!再过几天你就能恢复了!我肯定能治好你的!” 听到自己女儿如此自信满满的话,宋大志只是将头艰难地摇了摇,努力的开口对她说道:“菲儿啊!爹不行了!你答应爹……”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宋菲儿跳起来一脸怒气的打断,“不行!什么不行!有我在你不可能不行!我不许你不行!不行也得行!” 如此执拗的言语,让原本就精神不济的宋大志难以理解,更不想再理解,于是也拼着一口气,自顾自的继续交代起自己的后事来,“你答应爹,爹死了以后,逢年过节一定要给爹多烧点纸钱!越多越好!爹这一辈子,穷怕啦!不想到了地府里,还要当个穷鬼!你就答应爹吧!”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都不吉利!你这不还没死吗!”宋菲儿只觉得这话实在刺耳,一脸嫌弃的拒绝,“你是不是也和那些蠢货一样,不相信我的医术!宋大志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是内科医师穿越过来的!这世上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懂得如何治疗瘟疫!要不是材料有限,我现在早把你治好了!” “等我治好了你,那些被宋桂芝蒙蔽的蠢货们都会捧着家当来求我医治他们的!到时候我们就会赚很多很多的钱,我会保证你活着的时候,就有花不完的钱!所以你绝对不能死,知道吗!无论如何都给我好好撑着!” 宋菲儿的话,已经传不进宋大志的耳朵里了。 因为早在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交代完后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油尽灯枯地与世长辞! 方才的短暂苏醒,并不是宋菲儿的药起了作用,而是人之将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见自家爹又像是睡过去一般,还在气头上的宋菲儿更是不满。 这个老家伙,这么一番晦气话,居然又睡过去了!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看来,她还得在下一副药汤里再加大五倍的剂量才行!就醒这么一小会儿,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好! “爹,我现在就给你熬药去啊,我敢保证,接下来这一副汤药一下去,你一定立马能生龙活虎起来!”想到自己的药方终于要惊艳四方,宋菲儿对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去厨房继续熬药去。 再把熬好的药端过来给宋大志,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 看到床上的人睡得安安静静,宋菲儿的心里就更加欢喜了。 “居然睡得这么安稳,看来病情是稳住了!”一想到这儿,宋菲儿脸上的笑容增加了不少,连声音都变得甜美了起来,对床上安静的人唤到,“爹,醒醒啦,该喝药啦!爹爹,快醒醒呀!” “爹?” 喊了半天也没看到人有反应,宋菲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放下药碗,伸手探上了宋大志的额头。 那原本烧得滚烫的额头,已经凉下来了,凉到发冷。 宋菲儿的手颤抖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手上触及的冰冷转换成了惊恐。 “爹、爹你不要吓我!” “爹!你快醒醒!醒醒啊爹!” “爹!” 双手拽着床上的人使劲的摇晃,宋菲儿根本不敢相信,熬个药的功夫,他就已经凉透! 床上的人不仅已经凉透,甚至变得僵硬了,任凭宋菲儿如何摇晃,也维持着死去时的僵直,仿佛在用这样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对不相信他已经死亡的人宣告,他的死亡。 只可惜,对方并不领会他,而是心急败坏地爬到他身上,给他做起了心脏复苏,一边按压一边哭喊:“宋大志,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醒过来!立刻!马上!” 直到把宋大志的肋骨都按断了,精疲力尽的宋菲儿才停下了她疯狂且无用的举动,扬起手,对着宋大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扇了下去。 “啪!你怎么能现在死!” “啪!你死了我还拿什么跟宋桂芝那个贱人斗!” “啪!你tm没用了一辈子,怎么连死都要拖我的后腿!” “啪!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啪!啪!啪!” …… 足足扇了几十个巴掌,扇到宋菲儿的一双手变得通红,扇到宋大志惨白的脸上满是她尖锐的指甲留下的划伤,她才终于泄了所有的愤恨似的,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理智,也随之回归。 “不行!我绝不能让人知道他已经死了!得赶紧找个地方把他埋起来,这样,大可以说他被我治好之后就想开了要去云游四方,这样一来,岂不是可以天衣无缝的证明我的医术就是最好的!反正,他们也绝不会派人出去找他,就算是找,也永远都找不到!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宋菲儿立刻从宋大志的身上跳下来,按照她完美的计划行动起来…… 第65章 那样做,对她而言,是一种亵渎! 忙碌了将近半个月,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帮助下,宋桂芝终于治愈了大部分感染了瘟疫的村里人。 眼下的祠堂里,只剩下几个后来不小心感染发病的,不过也都已经到了治疗末期,再过几天,也可以痊愈了。 相较于之前焦头烂额的忙不过来,宋桂芝现在可轻松多了,哪怕还是天天要守在祠堂里照看病人,也有闲暇可以撸撸又成天懒洋洋的大猫儿雪球,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盯会儿战飞英。 自打那天她和宋菲儿在祠堂里大闹一场,战飞英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 虽然他仍然非常努力的熬药,帮忙照顾病人,跟个没事人一样。 但宋桂芝能够明显感觉得出来他的不对劲,因为自打那天之后,原本话就不多的他,更少说话了。 更多的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待在药炉旁,盯着烧得火红的火焰若有所思。 其实她也很能理解他现在的沮丧,毕竟任何一个人从心中所珍惜的人的口中听到自己是窝囊废,知道自己被人瞧不起,都会难以接受。 更何况,战飞英曾能为了宋菲儿心甘情愿的赴死,可见,宋菲儿在他心目中是何等的分量。 宋菲儿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越重,那些轻视他的话带给他的伤害势必越大。 想到那天战飞英纵然自己很难过也竭尽全力的理解她,安慰她,宋桂芝的心里,更是对他又感激又愧疚。 感激他在她情绪最崩溃的时候给了她最温和的理解和最温暖的依靠,愧疚的是,那天她尽自己伤心难过了,根本没有考虑到,他也一样受到了宋菲儿的伤害,也一样需要安慰和理解。 想到这儿,宋桂芝还是觉得,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她还是应该尽她所能的帮战飞英开解开解。 抱着雪球坐到战飞英的身边,宋桂芝一边抚摸着在膝头横成一滩的大猫儿,一边故作家常地搭起话来,“雪球最近真是越来越重了,这一天天的,都在锻炼我的臂力。” “嗯。”战飞英摇着蒲扇的手轻轻一滞,并没有抬头看来到身边的人,只是故作镇静的轻应了一声。 这些天,他一直在试图剖解自己的内心。 他不相信一个人的心里可以同时存在两个人,他生怕自己只是因为和宋桂芝相处的久,只是因为宋桂芝与宋菲儿长得有那么几分相似,就在不经意间将她当成了菲儿的替身,将对菲儿的感情也转嫁到了她的身上。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都在尽力避开和她长时间的相处,以免影响他自己对自己内心的判断。qqxδnew 倘若他真的只是将她这样一个好姑娘当成了别人的替代,那么,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从心里消除这种不良的情感,更不会让她察觉到他的这份心动! 因为,他无比清楚,她这样好的姑娘,不应该成为谁的替代品,更不能被他寄托本就不属于她的情感! 那样做,对她而言,是一种亵渎! 他百思,仍不得解,更不知道,该如何解。 可他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当她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有想亲近她的冲动。 他只能努力的克制着,假装着镇定,只是,不敢转头看她,生怕看到她甜美的笑颜,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见战飞英还是怏怏的不怎么搭理,宋桂芝也觉得可能绕弯子说话不管什么用,不如还是直接点好了。 “你是在担心菲儿吧!”宋桂芝直接的聊起了宋菲儿,“其实我也挺担心她和堂叔的。所以我让蕴书一直都在关注着菲儿家的情况,蕴书说,这些天她一直都在家里,几乎没有出门,想来,或许她应该没什么事。” 祠堂里的情况好转之后,宋桂芝就一直嘱咐着宋蕴书关注宋菲儿家附近的情况,并且出现什么异常一定要第一时间来告诉她。 因为她真的害怕宋大志出什么意外,要是他真的因为瘟疫而病入膏肓,她越早赶过去,救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她又何尝不知,以宋菲儿那个执拗的性子,不等宋大志病得不行了,她恐怕绝不会服软让她救治! 所幸,蕴书这么多天也并没有带回来任何紧急的消息。 或许,宋菲儿真的凭借她自己的医术治好了她爹也说不定。 只不过,宋桂芝的心里也有疑惑。 倘若宋菲儿真的凭借她自己的本事治好了宋大志,那以她的性子也早该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才是,怎么会日日深居简出,活得如此低调? 宋桂芝想不通,可想到宋菲儿的思想和行为一向都异于常人,这么低调说不定只是为了攒个大的,她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庸人自扰的想那么多。 总之,她现在消停着,对她而言,就是好事了。 “嗯。辛苦你了!” 听到宋桂芝的这番话,战飞英心里自然因她还记挂着宋菲儿而动容,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简简单单的回应了一句。 战飞英这番反应在宋桂芝看来,简直就是冷淡至极。 想来他是真的被菲儿伤透了心,才会连听到菲儿的近况都如此的不在意。 “其实那天……菲儿她应该也不是故意要那样说你的,她说话本来就有些口不择言,再加上她也几乎没有和你相处过,才会对你有那样的偏见。我相信以后你们有机会好好相处了,她一定会为她那天所说的话而感到羞愧的!你也不必将她那天的浑话放在心上,说到底,她那样针对你,也只是想侮辱我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宋桂芝更加直接的提起了那天的事儿,真心的开解起战飞英来。 不知怎么的,这些天看到战飞英如此郁郁寡欢,她的心里也挺难受的。 所以,她还是希望,他能够不再在意那天的那些不愉快,重新振作起来。 战飞英手中的蒲扇停下了摇晃,宋桂芝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如同滚滚而来的山泉,猛然冲击在了他内心干涸的巨石之上,让他忽然意识到了非常重要的一点。 “桂芝,你这样三番两次原谅她的胡作非为,是不是因为我?” 第66章 吵起来了! 一直都回避着宋桂芝的战飞英终于转过了头,看着她,无比认真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能听得出,她刚才那番安慰他的言语里有多么顾及他的感受,又有多么努力的在为菲儿那样无理的行为辩解。 他能想到的,她会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一直都知道,菲儿在他的心里,是非常重要的人。 这让他不禁想起上一次她也是对做错事的菲儿手下留情,如今回过味来,才惊觉,她之所以一直都在对菲儿网开一面,恐怕是一直都顾及到了他! 听到战飞英问的这句话,宋桂芝倒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点头承认到,“确实是有你的原因,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既知道你心中有她,那么看在你的份上,也该对她多宽容些。她若是不好,你也会担心的,不是吗?” 顿了顿,又接着说到:“不过我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与她多做计较,并不完全是因为你。我和菲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姊妹,我比任何人都真心希望她过得好,我也知道她有她的不易,所以,我给她机会,希望她能够明白,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和她成为敌对或者竞争的关系,我更希望有一天她能放下对我的成见,这样的话,或许我们还可以成为一起并肩共创美好生活的好姐妹!” 说出了这番肺腑之言,宋桂芝又自嘲的笑了起来,无奈地长叹一声。 “只可惜,我打了她那一巴掌,恐怕从此以后我们都不可能成为好姐妹了!” “这不是你的错!她终有一天会明白的!菲儿她,只是现在太钻牛角尖了。”将宋桂芝的惆怅看在眼里,战飞英由衷地开口。 想到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宋菲儿是多么的温柔善良,他也只想相信,现在的这个宋菲儿只是一念之差的固执,她终有一天会变回那个善良的菲儿,然后理解宋桂芝对她的所有好意! 有桂芝这么好的一个姐姐在,菲儿一定会变好的! “或许吧!”转头看着根本不曾见识过宋菲儿真面目的战飞英,宋桂芝也不忍心破坏他心中的美好回忆,附和了一句便抱着怀里的大猫儿站了起来。 战飞英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还没有被宋菲儿伤得彻底,既然如此,她想她也没必要继续开解他了。 刚起身,就见何小田从祠堂外飞奔而来。 “姐姐!姐姐!” 见他直喘着粗气,一脸慌张,宋桂芝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生怕他带来的消息是刚刚平息的瘟疫又卷土重来。 “发生什么事了?小田,你快说!” “张龙和赵虎、跟那个疯婆娘吵起来了!吵得村里人全去围观了!蕴书哥让我赶紧过来告诉你一声,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从何小田上气不接下气的话里,宋桂芝摘出了重点,“你是说张龙,赵虎和菲儿吵起来了?” 一听到是和宋菲儿吵起来了,战飞英也立即站起身来关切地看着前来报信的何小田。 “对!就在那个疯婆娘家门口!吵得可凶了!蕴书哥正劝架呢,但好像没什么效果,看样子得把村长招来才有用!” 宋桂芝也想不到张龙赵虎这两个实诚的庄稼汉能因为什么和宋菲儿吵起来,但从何小田的话听来,也绝不是什么小事。 于是立即决定到,“走!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到达宋大志家家门口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隔着人群,就能听到宋菲儿尖锐的叫喊声,和赵虎那个莽汉的怒喝,听起来确实吵得不可开交,宋桂芝赶紧拉着村长挤了进去。仟千仦哾 “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村长来了啊!有什么事儿让村长帮解决!” 走到吵架的两方人员中间,村长也拿出了村长的威严,“怎么吵成这样!发生什么事儿了!” 原本在两方中间劝得焦头烂额却毫无成效的宋蕴书一看到自家姐姐,立刻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的蹿到了姐姐身边,如释重负到:“姐,你可总算来了!我快撑不住了!” “蕴书,怎么回事儿?他们怎么会吵起来?”宋桂芝赶紧问了起来。 张龙,赵虎和宋菲儿这三个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实在很难想得出他们是因为什么事儿在这吵得天翻地覆。 不等宋蕴书开口,宋菲儿先朝着村长叫了起来,“村长!他们要私闯民宅!” “什么私闯民宅!你院子里有问题,还不让人查看了!”赵虎立刻回怼到。 “我院子里再有问题,那也是我家的问题,轮不到你来管!总之今天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都别想进我家院子!” 宋菲儿张开自己的双臂挡在了院门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你家的问题也是村里的问题!我要维护村民的安宁,就必须保证每家每户都没有问题!”赵虎也一样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自打大峪村被瘟疫侵袭,村里就在宋桂芝的建议下开展了村民自主护卫巡逻,一来是防止村里还有不懂事的村民乱跑增加感染风险,二来也是防范有什么小偷小摸的地痞流氓趁着大家都病着偷盗财物,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所以赵虎作为今天的巡护员,当然有充分的理由检查每家每户的院子是不是有被盗的风险。 他提出要检查宋菲儿家的院子,当然是因为他发现了问题。 “我家的院子没问题!我家的院子我比谁都清楚!不需要你来断定有没有问题!不要以为你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就会任你欺负!”宋菲儿信誓旦旦地叫嚣起来,又忙不迭的给赵虎扣上了一顶故意找茬的帽子。 赵虎本就是个实诚人,一听自己居然被宋菲儿说成别有用心的人,立马着急地也跟着喊了起来,“我欺负你?我欺负你什么了!我可碰都没碰你一下!你别在这信口雌黄!”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村长赶紧移步站到了两人中间,主持大局道:“行了,你们先别吵了!张龙,你冷静点,你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67章 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张龙是村长的本家人,同时也是村里巡护小队的队长,脾气上也比赵虎要温和一些,因此在这件事情上,村长自然相信他会说出最真实的情况。 “是这样的,村长。”拉过了还怒气冲冲的赵虎,张龙便简单的对不明就里的所有人说起了这件事起因和经过来。 “自从我们成立巡护小队之后,就一直非常尽责的带着大黄维护着村里的治安,但是从好几天前开始,大黄每次经过宋大志家门口的时候,都会叫个不停。您也知道的,大黄一直都很听话,没有特殊情况,从不乱叫。” 张龙口中的大黄,是一条体型硕大的大黄狗,虽然看起来非常的凶猛,但其实是个人见人爱的乖宝宝,并且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上次它突然的狂叫,还是因为村里顽皮的孩子贪玩不小心掉粪坑里了,也正是因为它的机警,孩子最后才得了救。 所以,这次巡逻,张龙也一直带着大黄。 开始也没什么情况,可几天之后,大黄总对着宋大志家的院子大叫,拉都拉不走,张龙他们自然也就对这个院子格外的关注。 听了张龙的话,村长也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于是张龙接着开了口,“大黄叫的第一天,其实我就想进院子看看的,但是宋菲儿她就像今天这样在门口拦住了我,解释说是给院子里的树浇了粪,才引起了大黄这么激烈的反应,看她说的挺有道理的,我也就没有进去了。可是后来几乎每天,大黄都会对着院子叫,而宋菲儿总是找各种理由打发我们,不让我们进院子查看,但毕竟是村里人,我们也就一直没有强求。” 这一席话,听得围观的村里人纷纷点头,表示他们或多或少也确实听到过大黄的叫声,同时也对张龙的做法表示理解和赞同。 “不过,就算我们一直没有进院子,我们也一直都在留心观察着他们家院子里的情况。然后今天赵虎就跟我说,他发现这家院子里前些天还郁郁葱葱的枣树,这些天掉得连片叶子都不剩了,眼下又不是寒冬腊月掉叶子的时候,所以这地方肯定有不对劲,我们才决定,今天横竖都要进这院子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我们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关于巡逻队的情况,村长一直都有关注,也知道张龙他们都是老实巴交,从来都不耍什么心眼的人,听到他说的这些都挺合理的,也再次点头肯定了他们的做法。 不过,宋菲儿可就不能肯定这样的要求了,双手抱臂,将下巴往上一扬,居高临下地晲着张龙反驳到:“我家枣树怎么样那都是我家的事儿!用不着你们来替我操心!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枣树是被我前几天多浇了点粪给浇死的,它死了,叶子掉光不是很正常的吗!就凭这点破事你们就要硬闯我家院子!还敢说你们不是居心不良!” “我们没有要硬闯!你不要乱说!”原本消停下来的赵虎,一听这话,立刻做出了申明。 张龙也帮腔到,“我们一开始确实有好好跟你说让我们进去查看一下,只要没有问题,我们立刻退出来,是你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挡在门前,根本不讲什么道理的先骂人,骂得他狗血淋头,才跟你吵了起来。菲儿,你要是一开始就把枣树被你浇死的事儿说出来,大家不就不用吵了吗!” “你算老几呀!我家的事凭什么告诉你!”纵然面对现在也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的张龙,宋菲儿也直冲冲的劈头而怼。 她这么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看得村里人全都无奈的摇头。 不讲道理的他们也见得多了,像宋菲儿这么不讲道理的,他们还真是头一次见,真是开了眼了! 就连一向性情温和的宋蕴书也一脸的不理解,悄声感叹到:“菲儿姐她怎么这样!死了棵枣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她干嘛要这样藏着掖着,不告诉别人!” 听到自家弟弟的话,宋桂芝洞察先机的冷哼一声回:“死了一棵枣树哪里值得她这样急赤白脸,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qqxsnew 她这个堂妹,她又不是不了解。 宋菲儿从小就不爱干任何农活,更别说是做给树浇粪这种会弄得浑身发臭的活了!她才不信,她会给树浇什么粪! 而且枣树可是所有果树里最能吸收营养、生命力也最顽强的,要想把枣树给浇死,起码也得好几车的大粪,宋菲儿哪里去弄这么多的粪水还完全没人知道! 所以,宋桂芝几乎可以断定,宋菲儿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让人进院子的特殊原因,枣树什么的,只不过是她随口找了个幌子而已。 战飞英就站在宋桂芝的身旁,听到她说出如此笃定的话,神色也跟着变得凝重了起来。 菲儿现在的样子让他震惊,他不理解为何她会变成现在这种如同泼妇的模样,更想不到,她这样不顾一切的阻止人进院子,到底是为了隐藏什么! 眼看着宋菲儿连张龙都要惹怒了,村长赶紧打起了圆场,“好了好了,不管怎么样,现在也算说清楚了。菲儿,这样吧,你让你爹出来,虽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还是要家大人出来表个态才好,免得让人说他们欺负了你一个小姑娘!” 村长是个明眼人,知道和宋菲儿也说不出个什么青红皂白来,索性说要找家大人来息事宁人。 面对村长提出要见宋大志的要求,正嚣张的宋菲儿一下子慌张了起来,急急忙忙回答道:“我爹,我爹他不在!” “不在?什么意思?堂叔他去哪了?” 宋菲儿神色慌张的话语,听得宋桂芝一下子跟着紧张了起来,赶紧上前一步打探。 宋大志前些天还得着瘟疫呢! 怎么就突然不在了! 这个“不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知怎么的,宋菲儿这话让她产生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第68章 她这样的举动,但凡长脑子的,都会觉得可疑 看到宋桂芝冲上前来问得如此迫不及待,原本还有些慌张的宋菲儿反而一下子镇定了下来。 宋桂芝肯定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调整了一下情绪,宋菲儿双手抱臂故作轻松的回,“宋桂芝,你这么着急的问,是巴不得我爹出什么事儿吧!不过你注定是要失望了!我早就已经治好了我爹的病,而他经过这么一场大病之后,也想开了,觉得自己不能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小山村里,所以他就云游去了!” “云游?” 宋桂芝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都疑惑了。qqxδnew 且不论宋大志是不是真的想开了,觉得世界这么大,他要去看看,单就他的财力来说,也根本不允许啊!他总不至于病刚好就一边要饭一边游荡吧! 每年都要将她们家过年的那只鸡鸡腿给抢着吃掉的宋大志,也吃不了要饭的苦吧! 然而宋菲儿却十分肯定的说,“没错,我爹他就是去云游四海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就去找他问好了,只要你们能找到他的话!还有,宋桂芝,你给我听好了,我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治好了我爹,不像你,治个普普通通的瘟疫还要用十来天!就你这点破烂的医术,我都不屑于和你比!” “我姐也从来没有要跟你比啊!是你一直在较劲好嘛!”宋蕴书当即为自家姐姐出头回怼,明明就是她宋菲儿自作多情,可别来沾他姐姐的边! 要是宋菲儿说点其他的,宋桂芝或许就信了。 可在医疗问题上,宋桂芝绝不相信宋菲儿说的,她三天就能治好现在这样的瘟疫。 甚至,这话在她听来,都显得有些可笑。 于是,她也真是没忍住的笑了起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宋菲儿反问到,“菲儿,你也是个懂医术的,怎么还能说出这么没常识的话呢!这可是病毒性感染啊!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三天也好不了吧!” 顿了顿,看着宋菲儿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便知道起码她作为一个专业的医师,基本认知还是没有丢掉的,也就对她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猜测,“菲儿,你说实话,是不是堂叔的病还没好,你又怕被别人说你治不好他,才总是不让人进院子查看的?” 从宋菲儿越来越离谱的谎言里,宋桂芝总算抽丝剥茧的找到了最有可能的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挡着门不让人进也情有可原,毕竟瘟疫的传染性极强,要是张龙赵虎他们真进了院子反而容易被传染,她倒还是有点良心在的。 只不过,宋桂芝的话刚出口,宋菲儿就立刻如同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开,“宋桂芝你要点脸吧!比不过我就在这含血喷人!我说了我爹他早就好了,就是去云游了!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找他对质!你宋桂芝三天治不好瘟疫是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我就是只用了三天!就是三天!” 这话叫嚣的,连村长都忍不住吐槽起来,“你都说他去云游了,这天大地大的,我们上哪去找他!” “至于这瘟疫嘛,就算桂芝用的治愈时间比你长,但她脚踏实地的救了我们整个村子的人,我们依旧非常的感谢她!她也确实没有要和你比的意思,你没必要这么激动!咱们还是回归最本质的问题,既然你爹不在家,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就更该注意安全了!让我们给你检查一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隐患,以免出了问题,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村长毕竟是村长,即使面对越发狂躁起来的宋菲儿,也还是维持着清晰的思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初衷。 “不需要!我自己好得很!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关心!你们别来烦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宋菲儿当然一口回绝了村长的提议,继续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自家门前,绝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家里院子。 她这样的举动,但凡长脑子的,都会觉得可疑。 而村长之所以是村长,就因为他不但长了脑子,还有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宋菲儿,既然你爹不在,我这个村长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今天,不管你怎么说,为了村里的和谐安宁,你家院子我都必须查!”村长脸色一沉,不再和宋菲儿好声好气的商量,而是直接拿定了主意,并且对围观的村民们说到,“正好大家也都在,亲眼看着我们查,也不算是谁欺负你!” 说完这话,村长大手一挥,张龙赵虎协同着巡逻小队的另外几名成员对着宋大志家的院子一拥而上。 宋菲儿再怎么张牙舞爪,体量上也根本不是庄稼小伙子们的对手,一下子就被人控制住了,动弹不得,甚至大家都已经有了对付她的经验,因为不想再听她骂骂咧咧,直接往她嘴里塞死了块帕子。 这下,宋菲儿就算发声,也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骂不出脏来了。 “菲儿!” 见宋菲儿被几个大汉如此粗鲁的控制住了,战飞英不禁担心的想要上前去解救。 宋桂芝却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低声劝到:“放心,他们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现在站出去,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战飞英在听到宋桂芝的话之后,收住了前进的脚步。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当着村长和这么多村民的面,张龙赵虎他们做事肯定有分寸,不会对菲儿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只要检查了院子没问题,他们就一定会放了菲儿,甚至还会因为打扰了菲儿而和她道歉,可如果他现在站出去的话,这事情弄不好就沾点伦理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菲儿还是桂芝着想,他现在都不能出面。 围观在院子外头的村民,也不住的踮脚往院子里好奇的张望。 这大半个月因为瘟疫他们活得真是一点意思都没,真希望村里这时候能出点什么有趣的事儿让他们热闹热闹。 就在此时,院子里发出了充满恐惧的尖叫声。 “人!死人!枣树底下埋着个死人!” 第69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随着这声尖叫,原本还在院子门口的村长和宋桂芝一行人纷纷第一时间冲进了院子里。 宋大志家萧条的院子里,光秃秃的枣树已被推倒在一旁,树坑里赫然躺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尸体上还涌动着无数的蛆虫和蚂蚁,还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味。 众人一闻到这个味道,纷纷恶心得干呕,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只是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冲出去吐了。qqxsnew 这下,大家终于明白为什么大黄这些天总冲着这个院子大叫不停,也明白枣树的死亡并非宋菲儿口中的浇粪太多,营养过剩,而是实实在在的被人掘了根,还在树底下埋了个死人! 村长到底是个见过世面的,看到树坑里的尸体,虽然震惊,但还是保持着冷静,对那些发现尸体的巡逻队员指挥到:“快,把尸体给弄出来!张龙,你脚程快,赶紧去请乡长来,就说我们村里发生了命案,需要请他老人家来断案,缉拿凶手!” 听到村长的话,原本就挣扎个不停的宋菲儿这下挣扎得更厉害了,即使被塞着嘴巴,也发出强烈的“呜呜”声,似要阻止村长这么做。 见她如此,宋桂芝立刻上前拦住了张龙,对村长开口道:“村长,请乡长过来的事情可以暂缓,既然尸体是在菲儿家挖到的,我想,还是应该听听她怎么说。” 想到刚才宋菲儿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阻止别人进入院子里发现这具尸体,宋桂芝几乎可以肯定,她和这具已经无法辨别身份的尸体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村长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理,于是示意抓着宋菲儿的人,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菲儿口中的帕子一被取下,她就报复性地往取手帕的那只手上颌了一口,咬得留下了血牙印才松了口大叫到:“人不是我杀的!” 那人被咬了一口,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抬手就要还给宋菲儿一巴掌,却被战飞英拦了下来。 “兄弟,手下留情!” 一看是战飞英拦着不让打,颇感念他这些天给大家熬药的村中小伙也就给了他这么个面子,忍下了这一口气。 “菲儿,现在没人说人是你杀的,但人是在你家枣树底下挖到的,你总该给大家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尸体的那一刹那,战飞英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知道现在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宋菲儿,可他打从心底里不相信她会杀人埋尸,而且还把尸体埋在自家院子里! 她可曾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伤心好久的人啊!又怎么会变成草菅人命的杀人凶手呢! 所以,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出头,还是忍不住的站了出来。 因为,他想听她亲口解释这让人惊骇不已的一切! “呵!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我说我家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还不是闯进来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宋菲儿倔强的将头扭到一边,冷笑着开口,怨气冲天! “要是大家不冲进来,你就打算让尸体一直这样埋在院子里吗!菲儿,你跟大家说实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到宋菲儿如此的冥顽不灵,宋桂芝也上前好言好语的规劝。 现在是当着大家的面挖出了这么一具尸体,倘若菲儿不能说明白,这件事情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村长也一定会上报乡里,到时候,她宋菲儿可就更没好果子吃了! 为今之计,只有她说实话,证明她确实没有杀人,大家才能想办法尽力的保住她。 “实话是吧!好,我说!”随着宋桂芝开口规劝,宋菲儿也像突然变了性子一般的点头答应。 这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也对她接下来的大实话洗耳恭听起来。 “人是宋桂芝杀的,也是她连夜埋到我们家枣树下来的,她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宋菲儿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指认宋桂芝才是杀死和掩埋这具尸体的真凶,斩钉截铁的语气,几乎不容置疑。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相信她说的。 不等宋桂芝开口,人群里的热心群众就率先给她“辟谣”起来,“你胡说!桂芝这半个月一直都在祠堂里医治和照看大家,寸步不曾离开!我们都看在眼里!她怎么可能杀人!大家说对不对啊!” “没错没错!就是就是!” 热心群众的话引来的大家一致的附和,大家都纷纷表示不论白天还是黑夜,宋桂芝不曾离开过祠堂半步,又怎么可能杀人还埋尸! “你们这群蠢货!都被她骗得团团转!”眼看着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说的,宋菲儿更是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又冷冷的嘲道:“你们要我说实话,我说了,说了你们又不信!你们这群人啊,真叫人恶心!” “恶心的人是你!” 一直都在尸体旁认真查看尸体情况的宋蕴书忽然站了起来,怒瞪着宋菲儿给她直接怼了回去。 “你的话里明明没有一个字是真的,只是想嫁祸我姐罢了!宋菲儿,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指着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宋蕴书紧皱着秀气的眉头,用他这一辈子从未用过最重的语气对宋菲儿发出了掷地有声的反问。 宋菲儿从来没想过从小到大都孱弱不堪的宋蕴书有一天居然会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整个人更是受到了刺激的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宋蕴书!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还问我有没有良心!你的家教呢!哦!我忘了,像你们这样无父无母的人,怎么可能有家教!” “宋菲儿!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听到宋菲儿居然这么说蕴书还牵扯到她们已经过世的父母,宋桂芝也再不能忍的对她呵斥起来。 没想到,向来都惧怕宋菲儿的宋蕴书这一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因为她的言语而退缩,反而是走到她面前,更加痛心疾首的反问,“我们无父无母,那么你呢?你敢不敢承认,已经腐烂的这具尸体,不是你爹!” 第70章 不孝女滚出大峪村! 宋蕴书的话,震惊了所有人。 最震惊的,莫过于宋桂芝。 “蕴书,你、你在说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家弟弟,宋桂芝发出询问的时候,双唇都在颤抖。 宋蕴书一脸沉重地重新走到了尸体旁边,随手折下一根枣树枝,指向了尸体已经白骨化的手,“姐,你可还记得,几年前堂叔因为烂赌在外头欠下的一大笔赌债,那帮追债的人就剁下了他半截小指送到了咱们爹娘面前,还扬言如果他再还不起钱就会继续剁,爹娘不忍心他再受罪,才拿出了辛辛苦苦存了一辈子本来用来修缮房屋的钱替他还了债!若不是因为这样,爹娘这些年也不用再辛苦奔波,最后连得了瘟疫也没有一分诊金医治!” 说起家里的这些不为外人所知道的事,宋蕴书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悲痛的神情。 而他手中的枣树枝所指向的,正是尸体的右手,即使已经高度腐烂,通过白骨也能明显的看出来,这具尸体的右手,少了半截小指。 这下,连村长也记起来了,“对对对!大志他的右手确实少半截小指!” “这么说,这具尸体就是宋大志?” “他不是去云游四方了,而是,死了?” 理清头绪的村长,立刻将目光看向了依旧一脸愤愤的宋菲儿。 言下之意似乎是在说,如果死的人是宋大志,那么,宋菲儿就有弑父的嫌疑! 杀人已是大罪,弑父更是万死莫赎! 宋菲儿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娃当真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我没有!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死的!与我无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宋菲儿立刻激动的为自己辩解起来。 宋桂芝看着那具已经腐败不堪的尸体,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一直觉得,像宋大志这样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可是他却死了。 不但死了,还连床裹尸的席子都没有就被草草埋在了树坑里,现在更是身体都腐烂了还被重新挖了出来。 这让她打从心里感到难过,难过一个人的生命居然可以如此戛然而止,草草收场,一点最后的体面也没留下! 看到宋桂芝微微颤抖着,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战飞英赶紧扶住了她,关心的问:“桂芝,你没事吧?” 纵然心里的悲哀向她袭来,宋桂芝也知道,现在不是她可以难过的时候。 轻轻摇了摇头,扶着战飞英的手臂镇定了一下心神,宋桂芝收敛了即将喷薄的悲伤,坚定的看向了宋菲儿,朝她质问到:“堂叔他是因为瘟疫而死的,对吧!你根本没有治好他,对吧!” 宋菲儿根本没有想到,她爹的尸体会被人翻出来,她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会这么被破坏。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承认,她没能治好瘟疫的事实。 因为如果她承认了,不就相当于承认自己的医术不如宋桂芝了吗!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比她医术还高的人!绝不可能! “随你怎么说!反正现在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将白眼往上一翻,宋菲儿执拗的回。 “是,人是死了,可并非死无对证!”事到如今,宋桂芝也不指望宋菲儿口中能说出句实话,于是就事论事的开口,“这次的瘟疫有个非常明显的特征,那就是会对呼吸产生严重的影响,从而造成肺部硬化。眼下的这具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但如果肺部硬化严重,那肺部组织肯定要比其他的部分更完好。所以只要打开他的胸腔,查看他的肺,就可以得知,他的死因是不是和瘟疫相关!” “菲儿,我相信你能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但于情于理我都希望,你能给你爹留个全尸,别让他在死后,还被剖尸!” 宋桂芝字字句句都在情在理,听得宋菲儿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当然知道宋桂芝说的方法可行,也更加知道,以现在全村的蠢货都倒向宋桂芝的情况下,他们一定不会反对剖尸验死因的行为。 一旦剖尸,那么她爹因瘟疫而死的事就板上钉钉,也同样意味着,她没有能治好瘟疫这件事会被锤得死死的! 不,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桂芝!你积点德吧!我爹再怎么也是你的亲堂叔!你连个死后的安宁都不给他吗!你如此蛇蝎心肠!就不怕遭报应吗!”冲着宋桂芝,宋菲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字句句都是在指责她的不是。 听得宋蕴书都一肚子火气,直接捏住了宋菲儿的下巴,让她没有办法再骂人,“宋菲儿,你搞清楚!现在不给堂叔留全尸的人是你!不论你爹怎么死的,你都不该如此草率的将他埋进树坑里!你还配为人子女吗!还有脸说别人!”qqxsnew 随着宋蕴书的话,围观众人也纷纷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也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率先喊了一句“不孝女滚出大峪村!” 大家竟和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附和起这句话来,一时之间,人声鼎沸,都是要将宋菲儿即刻赶出村的意见,并且几乎达成了共识。 听着耳边声声句句都是要赶她走的言语,想到自己现在被人强行架着到了连宋蕴书都可以欺负的地步,宋菲儿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嚎啕大哭起来。 一见她哭,宋蕴书立刻松开了手,连退了好几步,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她,怎么她就还能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而,就算宋菲儿哭得肝肠寸断,也没能引起村民们的同情,村民们依旧坚定的高喊着要将她逐出村子。 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宋桂芝的目光落到了战飞英的身上。 只见他眉头深锁,目不转睛的盯着宋菲儿,似乎很是为哭得梨花带雨的她动容。 这一瞬间,宋桂芝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第71章 嫁人,是这世上最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姐,现在怎么办?” 面对如此浩大的民意,宋蕴书也一时没了主意,赶忙回到姐姐身边询问起来。 他刚才只是被宋菲儿气到了,才说出了那番话,根本没想到会引起村民们的共鸣,更没有想过要让宋菲儿滚出大峪村。 宋蕴书的话,让宋桂芝将目光从战飞英的身上重新转到了宋菲儿的身上,看着哭成泪人的宋菲儿,她说不上什么同情。 别的都可以暂且不论,只论她如此对待她亲爹的尸首,她只觉得她真是蠢得可怜。 现在如此沸腾的民怨,都是她自找的! 可即便没有同情,她也并不认为,现在村民们要宋菲儿滚出大峪村的做法是对的。 再看了一眼身边还忧心忡忡的盯着宋菲儿的战飞英,宋桂芝心意已决的对着自家弟弟轻轻点头,便向着面对如此汹涌的民意也有些吃惊的村长开了口。 “村长,菲儿此事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也没有到要把她赶出村的地步吧!” “哎,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听到宋桂芝这么讲,村长也拿定了主意,对着仍在呼喊的村民们张开双臂,控制起了局面,“都停下停下!瞧瞧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菲儿这事儿虽然做得不妥,但并没有违反咱们村的村规,咱们啊,谁都没有权利赶她走!” “她连自己死去的老爹都敢这样对待,继续留她在村里谁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我可不敢跟这样的人做邻居!” 提出反对意见的,正是与宋大志家素来不和的邻家大姐。 宋菲儿这样的手段,让她无比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毕竟一个连自己亲人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可能还会在乎别人! “就是啊!就是啊!继续把她留在村里的话,万一出了事儿你们谁负责!” 村民们对宋菲儿的怨愤也不是一两天了,上次她毁掉桂芝那么多蘑菇,差点害了何家的生意没得做这事儿,他们可都还记着呢! 连何员外这样的财神爷都差点被她害了,这要是万一真被她盯上,可让他们怎么办啊! 村民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现在的宋菲儿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娘,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她接下来会干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事儿来! 村长当然是不敢担这个责任的,他自己心里也害怕被宋菲儿这个疯婆娘打击报复,现在宋大志也没了,宋菲儿孤身一人,做起事来,恐怕只会更不管不顾。 沉思片刻,也只能将目光看向了宋桂芝。 再怎么说,宋家如今,就只剩下宋桂芝,宋蕴书和宋菲儿这三个年轻人了。 桂芝虽已经明确表示和宋家脱离关系,可她弟弟宋蕴书还是宋家如今唯一的男丁,她们两个也是这世上唯二和宋菲儿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要是宋桂芝愿意为宋菲儿作保,或许以她现在在村里人心中不错的形象,能够让村里人再接纳宋菲儿一次。 即使村长什么话都没有说,宋桂芝也明白此时他看过来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心中也是这么打算的。 这次的瘟疫过后,村民们都对她有了非常好的印象,也愿意听她说话。 倘若她为菲儿向大家求情,并且为她担保负责的话,大家或许就不会赶走菲儿了。 更何况,如果宋菲儿就这么被村里人赶出去,对于蕴书来说,他作为宋家男丁难以在这件事上落个好名声,而战飞英也不免会对离开村庄的宋菲儿更加担心。 只是,直到现在,菲儿都没有说过一句认错的话。m.qqxsnew 就这么让她留下来的话,以她现在如此钻牛角尖的性格,恐怕也很难安安稳稳的生活。 “姐。”看到自家姐姐面色沉重的陷入沉思,宋蕴书也明白此刻姐姐的为难,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有了弟弟的支持,宋桂芝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打算。 紧紧回握了一下弟弟的手,她便孤身走到了宋菲儿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她问到:“菲儿,往后咱们在村里好好过日子,成吗?” 原本还在嚎啕大哭个不停的宋菲儿听到她这句话,立刻停止了哭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嘶哑着喉咙咬牙切齿地发言,“宋桂芝,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好人!” 又转头狠狠地瞪着刚才齐心协力呼喊着让她滚出大峪村的村民,怒不可遏的喊到:“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让我滚出大峪村!” “我爹去世还没满一个月!你们谁都没有资格让我滚!更别来装得假惺惺的留下我!你们这双簧唱得有意思吗!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让宋菲儿滚出大峪村这事儿,本就是大家一时脑热喊的,没有什么道理可依。 如今被宋菲儿这么一提,大家反而醍醐灌顶的找到合适的理由了! “好!三天之内你要是不能嫁人给你爹冲喜的话,就立马滚出大峪村!”人群中,也不知是哪个脑子机灵的村民这么喊了一句。 其他村民纷纷同意,连连说对。 为死去的父母冲喜本就是他们大峪村的习俗,宋菲儿要是做不到这一点,被赶出村可就是合情合理,不算他们为难小姑娘了! “三天?三天是不是太短了点?”村长听到这个提议,虽然觉得此事确实非常符合村里的规矩,可又觉得从一个月缩短到三天,好像也有点强人所难。 “她对她爹如此不孝,难道不应该赶快冲喜,告慰她爹的在天之灵吗!” 人群中,那个机灵的村民又再次有理有据的发声,这次也一样得到了村民们的认同。 宋大志都烂成这样了!确实应该赶快告慰! “好!三天就三天!等我嫁人成家,你们任何人都休想再欺辱我!” 宋菲儿高傲地昂起头,充满自信的将此事满口应下。 呵,嫁人,对她而言,是这世上最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她倒要看看,她成家之后,这些蠢货还能编造出什么理由来帮宋桂芝欺负她! 第72章 她爹,还烂在地上呢! 宋菲儿答应嫁人这事儿,让宋桂芝不禁回过头去看战飞英。 只见战飞英的眉头已经蹙结到了一块儿,俊秀的脸上那充满纠结的表情,更说明此时此刻他心中的万千复杂。 宋桂芝倒是有些能够理解他现在的心境。 倘若菲儿真的因现在的一念之差嫁给别人,那么,战飞英一定会感到痛苦,毕竟菲儿一直都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她更知道,此时此刻他都没有站出来反对,是因为出于道义的体恤她,毕竟,他现在是她的夫君,若他站出来反对宋菲儿嫁人,那么她这个当人娘子的,必然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他在这样的关头还如此顾及她,那她又怎么能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心里的人嫁给别人呢! 他没法说出口的话,就让她来替他说。 他没法阻止的事,就让她来替他阻拦! “菲儿!婚姻是人生大事!你万不能为了赌一时之气而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转回头,宋桂芝再上前一步对宋菲儿情真意切的规劝起来,“相信我,只要你答应我不再在山中惹是生非,我一定保你不用嫁人也能在村里安稳度日!” 就算要下跪求村里人,她也在所不辞。 只因,她不想看到曾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困境再次发生在宋菲儿的身上! 然而,面对她的苦口婆心,宋菲儿只回以一个轻蔑的冷笑,“呵,宋桂芝,你以为你是谁呀!还保我!想让我屈服于你,你做梦!” 明明是为她着想的话,在宋菲儿听来,却变了意思。 她所听到的,完全是宋桂芝想利用现在一边倒的局势让她屈服。 哼!一个她提鞋都不配的村妇!也想让她屈服于下!真是可笑至极! 在宋菲儿的冷笑中,宋桂芝的一腔热血也跟着冷了下来。 冷冷的看着即使已经沦落至此,仍抱着自己的偏见与高傲不肯撒手的宋菲儿,宋桂芝的语气平静的如同静谧的湖水,“宋菲儿,我从未想过让你屈服于我,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但我想,你现在大概也不会相信。不过,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都还是希望你能够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嫁人的事,不要因一时冲动,做后悔终生决定。嫁人冲喜,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容易!” “用不着你替我操心!连你这样的人都能嫁人,就足以说明,嫁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宋菲儿语气嘲讽的回她,“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我嫁得比你好,抢了你的风头,才这么千方百计的装好人劝我吧!” “你!” 面对每个字都在曲解她的宋菲儿,宋桂芝真是再也说不出什么规劝的话来。 也更加明白,自己根本劝不动她。 只能退到一边,找了宋蕴书当援助,“蕴书,你来劝劝她!” 宋蕴书硬着头皮走到宋菲儿的面前,看了她半天,最终也只憋出了一句,“希望你嫁个好人!” “哈哈哈哈!我当然会嫁个好人!我一定会嫁个好人!咱们走着瞧!”宋菲儿闻言大笑,信心满满的大喊,又对还架着她的人斥到,“还不赶紧放开本姑娘!本姑娘可看不上你们这些乡野村夫!” 那俩小伙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松开了手,生怕被宋菲儿赖上,他们可不想娶这样一个狠心的疯婆娘回家! “本姑娘这就去准备嫁妆!你们就等着喝本姑娘的喜酒吧!”像是对自己的亲事有绝对的把握似的,重获自由的宋菲儿心情颇好的摇摆着腰肢开开心心的往屋里走,还对村民们许下了这样的话。 她这一番行为,看得人人都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这、怎么就进屋了呢!qqxsnew 她爹,还烂在地上呢! 随着宋菲儿“啪”地一声关上家门,就连村长也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还烂在地上的宋大志,他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 要去请乡长来做主吗? 可宋大志要真是得瘟疫死的,那好像也没有惊动乡里的必要吧! “村长,我想,堂叔应该就是得了瘟疫没来得及救治而死。”眼看着宋菲儿什么都撒手不管了,宋桂芝只好收拾起这个烂摊子,走到村长身边这么跟他说。 “哦?你能确定?要不把他剖了?”想起刚才宋桂芝所说的检查死因的办法,村长也觉得比起现在去麻烦乡长,不如先查明死因。 宋桂芝摇了摇头,解释到:“村长,其实不解剖也能看出来死因。您且过来看,堂叔的额头尚为腐烂,但是却有明显的浮肿,这正是瘟疫高烧不退后会产生的症状,可如果是其他死因,基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所以你的意思是,打从你看到这具尸体的额头开始,你其实就已经知道他是得瘟疫死的了!”村长理解了宋桂芝的话,同时也油然而生了另一种不解,“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而是要剖尸?” “我……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剖尸,我只是想给菲儿一个说实话的机会,她毕竟,是我堂妹。”宋桂芝迟疑了一下,才将自己的良苦用心向村长吐露。 她心里其实也明白,自从在何府她取代她治疗何小田之后,宋菲儿就非要在医术上跟她比个高低。 可医术本就是没有高低之分的,学习医术的目的是治病救人,而不是为了虚荣心攀比。 所以,当她看到宋大志是真的活活被宋菲儿那医术上虚无的虚荣心拖死的时候,她真的非常的愤怒,更决定以此来破除宋菲儿这莫名其妙的虚荣心。 所以才会以剖尸为理由来逼迫宋菲儿说实话。 只要宋菲儿说了实话,她虚无的虚荣心也将会因此而得到打压。 可惜,到头来,宋菲儿还是冥顽不灵,甚至变本加厉。 简直让人寒心! 听到了宋桂芝如此苦心孤诣的理由,村长也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安慰她到:“也真是难为你了!好吧,既然死因已经查明,那就咱们村里自行解决吧!” “多谢村长!村长,他毕竟是我堂叔,蕴书又是宋家唯一的男丁,他的后事,就交给我们吧!”看着烂在地上的宋大志,宋桂芝终究还是于心不忍,提出收殓。 村长当然求之不得,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们愿意为他料理后事,自然是再好不过!这样,让张龙赵虎他们也留下来给你们帮忙,今天就给他送进坟里去,可别继续在这摆着烂了!” 第73章 何小田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最爱的姐姐驱逐! 宋蕴书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算是替宋菲儿行了子女的祭礼。 直到张龙赵虎他们帮忙把宋大志的尸体运走,宋菲儿都没有从屋里出来看过一眼。 大家的心里都明白,她连她爹活着的时候都不管他死活,如今更不可能来管一具发烂发臭的尸体。 谁都没有再去打扰宋菲儿,只是在宋桂芝的安排下,将宋大志葬在了宋桂芝父母坟旁,入土为安。 磕完头,宋蕴书毫无留恋地起身,走到了一旁帮姐姐烧纸,看着从刚才起就一脸漠然的自家姐姐,有些担忧的安慰道:“姐,堂叔的死不是你的错,他素来爱钱如命,咱们多烧点纸钱给他,他在泉下会高兴的!” “人都死了,烧再多的纸钱又有什么用。”将手里的纸钱尽数扔进火里,宋桂芝神色黯淡的自我责怪,“到底还是我低估了菲儿的执拗,没能坚持让堂叔也喝上药。爹活着的时候,很疼堂叔的,他要是知道我明明有能力救他还是让他死了,也会伤心吧!” 转头看向旁边自己爹娘的坟墓,宋桂芝对于宋大志的死,心中仍旧难以平复。 虽然宋大志不是个好人,可他就这么死了,死后还遭受到了这样的对待,也实在让人唏嘘。 “不会的!姐,你已经救了那么多村民,爹娘泉下有知,肯定会为我们感到自豪,至于堂叔,他们也会像我一样,明白这不是姐姐的错。姐姐,我们回家吧!” 一边耐心的宽慰着自家姐姐,宋蕴书一边将跪在地上的她扶起。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连他都觉得有些精神不济,更何况是一直都在主持大局的姐姐! 宋桂芝刚被扶起,跪麻了的双腿不禁一个踉跄地往前扑了去,好在另一旁的战飞英眼疾手快地护住了她,将她半搂在怀里,给了她坚实的支撑。 “蕴书,你将这里收拾一下,我先送你姐回去。”看着怀里似乎已经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的人,战飞英如此决定的安排起来。 现在的她,不光需要身体的休憩,也需要精神上的缓和。 只不过没走几步,何小田从远处一脸喜悦的拎着大包小包冲了过来,对着宋桂芝十分热情地晃着手里的东西,热情道:“姐,我去买了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打了一壶好酒!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仟仟尛哾 看着笑脸相迎的何小田,宋桂芝并没有同往常一样同他搭话,而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的扶着战飞英从他身边冷冷的绕开。 “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 “姐姐也没事吧?” 看着一直都对自己非常温柔的姐姐现在居然如此冷漠,何小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坟前收拾的宋蕴书,还是不明就里的重新追了上去,挡在了宋桂芝的路前,着急又关心的看着她。 “你姐姐累了,我们回去再说。”见何小田问个不停,战飞英开口简单答复了他一句。 这下何小田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开开心心的点头同意道:“好呀!那咱们赶紧回家!我买了脆皮烤鸭,回家就要马上吃,不然皮就不脆了!” 宋桂芝却终于对他开了口,“小田,你走吧!回你自己家去!” 毫无情绪的语调,配上她漠然的神情,这话显然不是一句普通的打发,而是,逐客令。 “姐姐……你、你这是要赶我走!” 何小田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驱逐,还是被他最爱的姐姐驱逐! 圆圆的小脸上登时充满了不可置信,瞪大了圆圆的眼睛惊诧的看着对他说出如此绝情话语的宋桂芝。 然而宋桂芝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冷漠地绕开了他,离开。 这下何小田更绷不住了,回身朝着她大喊起来,“为什么啊!我可是你的好弟弟!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这话问的,让宋桂芝停下的脚步,语气依旧冷漠的回答他到:“为什么?你做了什么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这个回答,让何小田愣在了原地。 宋蕴书一看自家姐姐居然和何小田闹起了不愉快,赶紧收拾完东西追了上来,对着何小田问到:“怎么回事?你做错什么事儿惹姐姐生气了?” 在宋蕴书的眼里,何小田这个弟弟一向很会来事儿,姐姐也非常喜欢他,若不是他做错了事,脾气一向很好的姐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说出这种冷漠的话来。 何小田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理直气壮的大喊到:“我没做错!我什么都没做错!” 这话一出,直让宋桂芝忍不住地转过身来,大怒到:“你在人群里佯装村民带头挑事引导大家让菲儿滚出村!又逼她嫁人冲喜!你还敢说你没做错!” 即使当时何小田故意变换了声音,宋桂芝还是从语调和语气中辨认出了他,可当时村民已经被他带动着风向对宋菲儿施压,她根本无暇顾及躲在人群里兴风作浪的他! 没想到他后来居然还变本加厉的引导,最终居然做出让所有人都逼迫宋菲儿三天之内必须嫁人否则就滚出大峪村的混账事来! 现在还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真是错到底了! 大峪村民风素来淳朴,若不是有他混在里头刻意引导,村民们根本不可能想得到这些! 听闻此言,宋蕴书也震惊不已,看着何小田不敢相信的问,“刚才引导大家的那个声音,居然是你?” 除了宋桂芝,并没有人发现异常,即使村民们的情绪被挑得格外激动,大家也觉得是正常的情绪宣泄,毕竟宋菲儿的所作所为确实非常让人愤慨。 当时宋蕴书没看到何小田,还以为是他这娇生惯养的小子见不得死人尸体,躲到哪个角落里吐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是躲在了围观村民里带节奏! “没错!就是我!是我带动村民让她滚出大峪村的!也是我提出三天之内她必须嫁人冲喜的!”见自己的小把戏被宋桂芝识破,何小田也坦坦荡荡的承认了下来,并且坚持到:“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难道有错吗!” 第74章 我们和离吧! 宋菲儿当初是怎么强迫宋桂芝嫁人冲喜的,又是怎么害得他们何家差点破产的,何小田全都记着仇呢! 如今他也不过是将她曾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恶果还到了她的身上,怎么能算是他的错! 天道轮回,这就是宋菲儿那个疯女人应该遭的报应! “当然有错!不但有错!还大错特错!”宋桂芝亦斩钉截铁的宣判,盯着何小田的双眼,冷漠得像是在看最陌生的陌生人,“你知不知道嫁人对一个姑娘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逼她跟逼她去死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知道!”被宋桂芝那双眼里的冷漠所刺痛,何小田也忍受不了的怒吼起来,“我只知道,你曾差点被她害死!我们家也曾差点被她害死!我没有你那么善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敌视你、害你的人!我何小田是个生意人!有仇必报!锱铢必较!” 何小田的这番话,听得宋桂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十分痛心地开口,“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一直都觉得,小田虽然性格上活泼顽皮了些,可也是个非常善良懂道理的孩子。 可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所言,哪里还有半分善良! 这世上若是人人都像他这样冤冤相报,那整个人间都会变成相互倾轧的疯狂地狱! 一个人若是不能怀着善良的本心去对待别人,那终究会变成自己也厌恶的恶魔! “失望?”听到这两个字的何小田,大颗的眼泪瞬间从大大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用到他身上。 她不对跟疯了一样做尽坏事的宋菲儿失望。 反而对为她报仇雪恨的好弟弟失望? “哈哈、哈哈哈!宋桂芝,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你以为你的善良能感动宋菲儿那样的人吗?”何小田一边掉着大颗的眼泪,一边又觉得可笑的大笑起来,“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宁愿自己被伤害至死也不愿意伤害他人吗?” “错的人,是你!是你才对!” “我告诉你,像宋菲儿那样连自己亲爹的性命都不顾的人,是永远都不可能被什么善意所打动的!我强逼她又如何!她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死!更何况,她满口答应,还欣喜若狂,必然是早有了应对的方法!绝不会像你一样,为了嫁人就把自己的终身幸福随随便便托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一听他居然不择言的说出这样连姐夫都一起得罪的话,宋蕴书赶紧开口阻止他,“小田!你瞎说什么呢!快跟姐姐姐夫道歉!” “我有没有瞎说,你们心里明白!”一把甩开宋蕴书来拉他的手,何小田草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不住的点头,“赶本少爷走是吧!好!本少爷现在就走!本少爷才不稀罕跟你们回那个四处都漏风、一点都不温暖的破家呢!” 撂下这话,将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撒气地掷到地上,何小田甩给宋桂芝一个决绝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跑掉。 “小田!小田你!”眼看着何小田真的被气走了,宋蕴书更加着急,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东西,就要追上去劝他。 追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的跑回来看着自家姐姐非常认真的开了口,“姐,我知道你是不希望任何人再遭受你遭受过的苦才觉得小田这么做不对,但我相信小田这么做的时候,也是真心想为姐姐你出口恶气的!而且,有一句话他说得很对,宋菲儿和你,是完全不同的,再不济,她还有青松哥全心全意爱着她,我想,她要是能嫁给青松哥,或许也是件两全其美的事。” 说完这些发自肺腑的话,宋蕴书立刻全力奔跑着去追何小田。 何小田的话,加上宋蕴书的话,都震撼了宋桂芝。 他们的话,都有他们自己的道理,说得通的道理。 “是我,错了么?”复杂的思绪在脑海里交织,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做法才是最正确、最有效的宋桂芝,此刻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喃喃自语起来。 见她如此,战飞英便知她现在被何小田刺激得不轻,于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到:“你没有错,小田和蕴书也没有错,你们只是站的角度不同,我知道,你是全心全意的在为菲儿考虑的。” “不,我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她考虑。”宋桂芝对于他这样的理解,也诚实以对地抬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他。 与其说她是全心全意为宋菲儿考虑,不如是,她是为他考虑,才全心全意的帮宋菲儿。 从宋桂芝真挚的眼神里,战飞英感受到了她没说出口的那些话,也察觉到了她为他考虑的一片真心。 不免更加怜惜的叹到:“桂芝,真的谢谢你能如此替我照顾菲儿!” “可是,到最后我还是没能让她避免嫁人冲喜的事。” 战飞英的感谢,反而让宋桂芝心里更加难受了,低头一思量,再抬头看他,便将心里的决议说了出来,“不如,我们和离吧!” “什么!” 听到这话的一刹那,战飞英整个人都为之一振,不可思议的看着说出这话的宋桂芝,浓墨般的眉头瞬间攒成了一团。 “我们和离!这样一来,她就能嫁给你了!你也能……和你心里的人,在一起。” 理智让她想出了这样一个可以成全战飞英的好办法,可是说出口的时候,宋桂芝却觉得难受得要死,仿佛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随着她的吐露,毫不留情的划在她的心上,伤她的心。 低头看着怀着连站都站不太稳却还在为他的幸福而殚精竭虑的人,战飞英也将她脸上难以掩饰的难过尽收眼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认真问她到:“我和她在一起,那么,你呢!你怎么办?” “我……我没有关系啊!现在我可是全村人的救命恩人,就算我没了相公,他们也不会赶我走的!”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宋桂芝故作轻松地说,“我已经从那个困境里冲出来了。也、再也不需要利用你给我当挡箭牌了!” 即使听得出她这话是为了让他放心而故意说的,战飞英听到这些,明亮的眼眸里还是染上了一层晦暗。qqxsnew “你,对我,难道一直都只有利用吗?” 第75章 这个家,还需要我,不是么! 这个问题,问得宋桂芝猝不及防。 她对他,打从一开始,也并没有想要利用。 只是当时的困境就摆在那儿,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可即便如此,她也一直都把话说得清楚。 要论利用,确实是有,可那时也是他自愿留下的,当时她们也有定下约定,绝不阻碍彼此的幸福。 现在他突然这么问,倒让她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此刻所提出的和离之事,不正是为了他的幸福着想吗!怎么他这语气听起来,带着些责怪的意思? “我……”宋桂芝原本复杂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战飞英也似乎并不想听到任何回答地将她深深搂进怀里,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轻轻叹息到:“桂芝,继续利用我吧!我们成亲的时间太短,现在和离,还是会让村里人说闲话的,更何况,蕴书还在跟着我学文练武,这个家,还需要我,不是么!” 仿佛是害怕从宋桂芝的口中听到自己不被需要的话,战飞英找尽了他还要继续留在这个家,继续留在她身边,被她利用的理由。 这个紧紧的拥抱,给了宋桂芝与往日不同的感觉。 战飞英在她耳边呢喃的这些话,更是让她感到心慌。 即使思绪混沌不堪,她还是从他如此奇特的话语里,听出了他要留下,不愿与她和离的心意。 这份心意,宛如世上最有效的止痛药洒在了她的心上,让她原本疼痛不堪的内心,瞬间得到了治愈,甚至还多出了丝丝欣喜。 只不过这份欣喜仍然没取代她心中的那份沉重。 贴着战飞英坚实的胸膛,宋桂芝忧心忡忡的发问:“那菲儿呢,她怎么办?” “就像蕴书说的,菲儿还有很爱她的王青松,我也相信他一定会对她好的!”战飞英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这个回答,让宋桂芝吃惊。 “可是,这样一来,你和她就真的错过了!” 战飞英曾对宋菲儿深情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让他争取到曾经梦寐以求的事,他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呢! 听到这话的战飞英不禁轻笑,有些无奈道:“桂芝,你知道吗,人生就是有很多事情难以预料。我曾因为和菲儿有缘无分而耿耿于怀,甚至决定这次一定要求一个圆满,可是现在,我却有些庆幸我和她是有缘无分的,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么能遇到你……” 之前他确实生怕自己只是把宋桂芝当成了宋菲儿的替身才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可是今天,她和菲儿站到一起的时候,他才清楚他心中那些对她的情愫并非因菲儿而起。 她和菲儿在因为血缘的关系在长相上虽有几分相似,可在他的眼里,她们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张扬跋扈。 谁都不是谁的替代! 他原本以为,他的心里只有宋菲儿一个人,可是,当她们站在一起,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菲儿曲解仇恨的时候,他才恍然,这个叫宋桂芝的女子,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他的心,而宋菲儿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只是他对于过去的一份执念! “桂芝,其实我现在比起担心菲儿,更担心你,因为我……” 胸口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本想对着怀里人诉之真心的战飞英才发现,她竟不知从何时起睡过去了! 只能无奈一笑,将即将吐露的真心收回肚里,横抱起怀里已经熟睡的人,柔声安抚道:“好好休息吧!我们回家!” 宋蕴书回到家中的时候,只看见自家姐夫半倚在床头闭眼休憩,而自家姐姐正窝在姐夫怀里睡得正香。 明明有床却不好好睡,小夫妻之间的情趣,他还真是一点都看不懂,只觉得自己回来得有些多余。 正打算拿本书出去读,战飞英却睁开了眼问他到:“回来了?小田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宋蕴书表示头很大,“已经回到他自个儿家里,还在家大发他的少爷脾气呢!完全劝不了,我就先回来了,想来只能等他过了气头,再去劝了。我姐呢,她还好吗?” “她今天有些伤心过度了,好好休息一阵,应该就会恢复的,你也知道的,她一直很坚韧。”看着怀里睡得像个孩子的人,战飞英笑得很温柔。 可是宋蕴书笑不出来,反而有些愤愤的开口,“有时候我倒不希望她这么坚韧!我姐她就是人太好了,才会一直都被那宋菲儿压着欺负!” 宋蕴书的话让战飞英皱了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菲儿她,一直都欺负桂芝吗?” 纵然如今的宋菲儿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宋菲儿完全不同,战飞英也只觉得她可能只是暂时的陷入了执拗中,可听宋蕴书的言下之意,似乎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啊!我姐和宋菲儿年纪相仿,一起长大,从小宋菲儿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性子,总欺负我姐,我姐呢,性子软,也由着她让着她。可谁知道她现在还变本加厉了啊!你今天也看到了,她那个样子,简直就跟小田说的一样,完完全全是个疯子!” 说起宋菲儿,宋蕴书心里其实也憋着一口气,只是因为他体恤自家姐姐,明白姐姐为人处世的原则,才一直都忍着,要不然啊,就凭宋菲儿现在那副讨人嫌的样子,他也想给她点颜色瞧瞧!仟仟尛哾 战飞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所了解的宋菲儿,明明是个天真善良又活泼的好姑娘,怎么在宋蕴书的口中,宋菲儿根本没有一点这样的特质呢! 难道说,现在的这个宋菲儿,和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宋菲儿,其实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他所认识的那个宋菲儿,并不是真真正正最真实的宋菲儿? 想到自己重生之时还心心念念着那个她,战飞英对于自己如今所亲眼看到的,亲身感受到的,更多了些困惑。 第76章 不行,我不能娶你! 入夜。 王青松趴在床上,挑灯夜读。 虽然自己的身体在宋桂芝的治疗下已经没有了大碍,但毕竟伤到了筋骨,他也只能遵照嘱咐,多趴着休息,尽量少走动。 “青松哥哥~青松哥哥~” 窗外,传来了小声的呼喊。 听到声音的王青松猛然一惊,“谁!” “青松哥哥~青松哥哥~是我啊!菲儿!你快把窗子开开,让我进来呢!” 窗外,传来宋菲儿甜甜的回应。 听得王青松心头一颤,稍稍迟疑,还是艰难的起身,打开了自己房间里的那扇窗。 窗外站着的,果然是笑靥如花的宋菲儿。.qqxsΠéw 皎洁的月光下,一身红衣的宋菲儿明眸皓齿,浓眉赤唇,鬓角斜插一枝盛放的火红色茶花,美得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绝色,艳丽又清纯。 王青松不由地看呆了。 菲儿一直都是大峪村里最美的姑娘,可是今天的她,更是美到让人窒息。 “青松哥哥~菲儿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不会怪菲儿吧!”对着王青松露出娇柔的甜笑,宋菲儿今天的话说得格外温柔。 “不会!当然不会!怎么会!”听到宋菲儿居然对他有这样的愧疚,王青松连忙摇头否定,又急忙解释道:“菲儿,我知道是我娘她不准你来的,不是你的原因,又怎么会怪你!” “我就知道青松哥哥最理解菲儿的难处了!可是,青松哥哥~菲儿想你了,所以才忍不住偷偷来看你!你看,我还亲手给你做了最爱吃的太师饼哦!”展示着手里的食盒,宋菲儿脸上的笑容甜到发腻。 然而对于王青松来说,他已经完全沉醉在她的甜美里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追着她,菲儿何时像现在这样对他好过! 她居然记得他最爱吃的是太师饼,而且还亲手为他做了! 可真是让他打心眼里激动不已。 “青松哥哥~你怎么还不请人家进屋啊!人家在外面腿都站疼了呢!”见王青松只是两眼放光的痴痴看着她,宋菲儿有些埋怨的撒起娇来。 “这……” 王家毕竟是书香门第,家规严谨,以王青松的家教,自然没有把未婚女子带进自己屋里来的道理。 可是现在,面对如此明艳甜美的宋菲儿提出的要求,王青松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对她伸出了手,“来,抓住我的手,我扶你进来!小心!” “哎呀!” 刚跳下了窗户,宋菲儿便故作崴脚的朝王青松的怀里倒了过去。 王青松赶紧抱了个满怀,早将礼教扔到了一边。 “青松哥哥~你好坏啊!”顺势倒在王青松的怀里,宋菲儿举起小拳拳轻轻击打着他瘦弱的胸膛娇嗔起来,“人家都说想你了,你怎么也不说句想人家啊!难道,这段日子,你都没有在想人家嘛~” “想!当然想!菲儿,我发誓,我真的每天都在想你!”宋菲儿身上散发出的香甜气息沁入王青松的心脾,香得他意乱情迷,满口胡言。 不过这个回答,倒是让宋菲儿十分满意。 瞧着王青松对她着迷得魂不守舍的样子,宋菲儿的脸上更是得意。 哼!还想以嫁人为要挟逼她滚出大峪村!做梦! 她偏偏就要名正言顺的继续留在这大峪村里! 只可惜,这大峪村,真是连个像样的男人都没有! 挑来捡去,也就真只有王青松的条件还算勉强,虽然王家没钱,但起码是个书香门第,祖上也是有人当过大官的,王青松又是九代单传的独子,又是个会读书的。 再怎么不济,也比宋桂芝嫁的那个来路不明的窝囊废强! 那个窝囊废,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和一身蛮力,哪还有什么优点! 也就只有宋桂芝这种蠢货才会要! 如此想来,宋菲儿更觉得眼前根本入不了她眼的王青松顺眼了许多。 也罢,她就先委屈一下当几天王家的儿媳,反正以她的才学,要把王青松这个书呆子变成状元郎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她就可以以状元夫人的身份入京,然后结交更多的达官贵人继续往上爬! “青松哥哥~来,吃一块菲儿亲手为你做的太师饼。”打定了这样的主意,宋菲儿甜笑着从食盒里拿出亲手做的饼,贴心的喂进王青松的嘴里。 王青松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吃到嘴里的哪里还是饼啊,根本就是灵丹妙药! 这会子,就连身上的疼痛也不顾了,直接抱着宋菲儿坐到了床边,与她耳鬓厮磨,享受美人恩。 “青松哥哥~好吃嘛?”宋菲儿也不客气的坐到王青松的大腿上,丝毫不顾他的身体还在恢复中,搂着他的脖子,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好吃!太好吃了!菲儿,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我好幸福啊!菲儿,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啊!”美人在怀,王青松整个人都升华了,从不敢相信自己还有如此美好的时刻。 “那青松哥哥就赶紧把菲儿娶进家门,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像现在这样幸福,好不好!”看到王青松对自己是如此的沉迷,宋菲儿顺势引导出了她今天来此的目的,等着王青松毫不犹豫的满口答应。 然而,听到这话,还陶醉于宋菲儿甜美温柔乡的王青松立刻将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问:“菲儿,你说什么?!” 宋菲儿只当他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被吓傻了,于是将头依靠在他的肩头,千娇百媚的回答,“菲儿说,菲儿可以嫁给青松哥哥,成为青松哥哥的新娘呀!” 怎知,此话一出,王青松更是立刻推开了她,站起身来,如梦初醒般的坚决回绝到,“不,不行!” 本以为自己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让王青松言听计从的宋菲儿万万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这样软下性子愿意嫁给他了,他反倒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自己! 简直不敢相信的惊讶发问:“什么!你说什么!” 王青松又艰难的往后退了两步,与宋菲儿隔开更远的距离,然后重复自己的回答到:“不行,菲儿,我不能娶你!” 第77章 真是给他脸了! 看着方才还与自己温存不已的王青松此刻竟避之不及地拒绝她,宋菲儿把一双大眼睛瞪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脸上的甜美笑容也消失殆尽。 这样的她,让王青松更加的畏缩,慌慌张张地解释到:“菲儿,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配不上你啊!” 身上的伤尚未痊愈,王青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艰难得很,完全不复曾经亭亭玉立的模样。 可这样的理由,并不能说服宋菲儿。 “可青松哥哥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婚后我也会用我的医术为你悉心调理,连一道伤疤都不会让你留下,你又担心这些做什么!” “不是,菲儿,你听我说,因为我被打的事儿,我娘差点哭死,我已经答应我娘要用功读书,将来好好考取功名,光耀王家的门楣,孝敬他们,现在实在无心考虑婚事啊!” 见自己身体上的不足难以说服宋菲儿,王青松又搬出了更为远大的理由。 只是这样的理由,在宋菲儿这里,也一样非常好解决。 “你当然应该用功读书考取功名!青松哥哥~你放心,等我们成婚以后,我一定会成为你的贤内助,将我所知道的丰富的知识都教授于你,到时候保证你能高中状元!而我也将会是世上最美的状元夫人!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宋菲儿一边说着,一边朝王青松逼近,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紧紧盯着已经对她避无可避的王青松,宛若在盯着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 呵,她的青松哥哥一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找了这么多理由来搪塞她,还真是有些自知之明得可爱呢! 面对离他越来越近的宋菲儿,王青松再也找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能把心一横,直接拒绝到:“菲儿!我知道你现在着急嫁人,但我真的不能娶你!你放过我吧!”qqxsnew 这话说的,就好似是在向跟他索命的恶鬼一样求饶。 听得宋菲儿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最终理解了王青松现在并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才多番拒绝,而是真心的不愿意娶她! “放过你?青松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意识到这一点的宋菲儿,立马换上了一副伤心欲绝的面孔,哀怨的看着王青松开口,“青松哥哥,你还记得吗,你曾经许诺过我的,只要我愿意,你家就是我家!我现在愿意了呀!我们成家以后,你家就是我家,我家也是你家了,不是吗?” “可你已经没有家了啊!”面对如此哀怨的宋菲儿,王青松硬是压下心头油然而生的那股怜惜之情,鼓足了勇气大喊道:“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爹他死了!还死得很惨!你现在是不祥之女,全村人都要求你三天之内嫁人冲喜!” 尽管一直在家中休养,可是宋菲儿家的事情一发生,王青松那管事的亲娘就特地到他面前将发生在宋菲儿家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还特地告诫王青松,千万不要再与宋菲儿这个不祥的不孝女再有来往,不然他也是大大的不孝! 在听到宋菲儿的那些话之后,王青松猛然就明白了宋菲儿今天来找他的目的,很显然,她就是仗着他喜欢她,要他将她娶进家门。 “我们王家虽然如今没落,但到底还是名门之后,书香门第!我作为家中单传的嫡子,再怎么不济,也不能娶一个不祥之女来玷污了自家门第!不然,我还有何颜面面对王家的列祖列宗!” 听到王青松这番如此坚决的话,宋菲儿觉得特别好笑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名门之后?书香门第?王青松,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你家都沦落到只能住在大峪村这样的穷山坳里了,还装什么世族名流呢!不过是比别人多认识几个字,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如今天下,谁还认你们王家这种破落户!还我是不祥之女配不上你?你怎么也不想想你这个考了多少年乡试也没考上的书呆子怎么配得起我!” 她都不打算嫌弃他穷酸了,他倒嫌弃起她不祥来了! 真是给他脸了! 宋菲儿的话,字字诛心。 王青松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家其实就是在死撑面子,他爹读了一辈子书也没有考得过乡试,他呢,至今也一样没有通过乡试。虽自诩书香门第,可他们家早就没了什么门第风光,甚至他心里也非常明白,想要走仕途重振家风,简直难如登天。 只是心里知道归心里知道,被人这么赤裸裸的拆穿,他心里当然也格外的不好受。 尤其这个拆穿他的人,还是他从小就爱慕到现在的人。 不过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也不妨再把话说开了。 “你既看不上我王家,现在又为何非要嫁给我!想来不过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不让村里人赶走罢了!” “菲儿,我虽然爱慕于你,也曾说过愿意娶你的话,但我也有我的苦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王青松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对宋菲儿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我娘她一直都不喜欢你,我因你被打之后,她更不可能会接纳你成为王家的儿媳,所以就算我愿意娶你,也是没有办法和你成亲的!我娘她一辈子都在为我操劳,我实在是不忍心再让她伤心了!” “不管怎样,菲儿,就算我对不起你吧!我相信以你如此明艳的姿色,咱们村里还是有很多男人愿意娶你的!此生是我与你有缘无分,若有来世,我定会好好补偿你,与你再续前缘!” 听着如此绝情的话从王青松的口中说出,宋菲儿的脸上凝着诡异的微笑,眼里闪过一丝阴暗,抬手抚上了王青松苍白又大汗淋漓的脸,慢悠悠的用她那甜美的声音问到:“青松哥哥~此话可当真?” “自然当真!菲儿,我是爱你的!只是今生,世俗不允许我们相爱相守!来世!来世我一定娶你为妻!绝不负你!” 睁开眼看到依旧笑靥如花的宋菲儿,王青松信誓旦旦的发出承诺,承诺来世之约。 “好~青松哥哥~菲儿信你!那么我们,来世再见吧!” 第78章 长姐难为 厨房里,雪球甩着它毛茸茸的大尾巴,趴在灶台上,看着宋桂芝一边碾荧光粉一边唉声叹气。 “一百八十二。” “什么?”听到它用刚劲雄浑的声音吐出这么一个含义不明的数字,宋桂芝不禁回神问到。 “你这几天叹气的次数。”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雪球有些无奈的回答,“喂,我说,你也没必要为那个宋菲儿担心成这样吧!” 听到它说起这个,宋桂芝不由自主地再叹息一声,“倒也不是完全为了她,菲儿那边蕴书一直盯着呢,我……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对于小田,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自从那日在宋大志坟前大吵一架后,何小田便再也没出现过。 按他往日那个活泼的性子,哪里能一天不来凑热闹。 就连蕴书后来去何家找他,也直接被闭门谢了客,连个人都没见到。 可见小田这次,是真的和她生了大气。 那日她自己也伤心混乱,不曾顾及到他的感受,现在想想,似乎确实不该对他发那么大的火。 “好吧,虽然那混小子总拿又臭又硬的鱼干骚扰我,但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是要给他说两句的。”慢悠悠的开口,雪球一副旁观者清的架势,“单以宋菲儿那些行为来讲,就算是你那个亲弟弟对她报复我都觉得完全可以理解,更别说何小田还不是你亲弟弟,不曾在你身边长大,怎会懂得你的处事原则,你又怎么能让他和你一样对宋菲儿宽容呢!是吧!”qqxsnew “嗯,你说得对!小田是在何家长大的,义父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想来小田在他的教育下,也确实会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菲儿曾为了害我而差点害了何家,他要报复菲儿,也是说得通的。”被雪球这么一开导,这几天自省之后的宋桂芝也逐渐理解了何小田那样做的缘由。 “对嘛!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同一件事情,你有你的处理方式,他也有他的处理方式,纵然他的处理方式有问题,你作为姐姐也应该悉心教导,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而不是冲他发火,伤他的心,对不对!”这会儿,雪球倒也不辜负它吃的那么多只灵鸡,化身知心大哥,开解起宋桂芝来。 宋桂芝也认识到了自己那天的对待何小田的方式确实非常有问题,点头承认到,“是啊,我作为姐姐应该对他多点耐心的,其实我也知道,小田那样做多少也是为我抱不平,是对我的一份好意,我却没有领他的情还说了伤他心的话,确实是我这个姐姐做得不够好!” “唉,这也不能怪你,长姐难为嘛!当时那个情况,换成谁都不能保证绝对的理智,那天你多伤心呀!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你也缓过神来了,咱们也别跟小弟一般计较才好!” 和雪球聊聊心事,宋桂芝心中的郁结也得到了排解,不免露出的微笑,对它夸赞到:“没想到你还挺会开导人的嘛!看来你穿到我身边还是有点用的,好吧,为了感谢你为我排忧解难,我待会儿给你弄只灵羊吃吃,我空间里的灵羊,那可是世上难有的绝顶美味,保你吃了这顿想下顿!” 正说着,战飞英突然出现在了厨房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桂芝,你在和谁说话?” 扫了一眼灶台上假寐的大猫儿,宋桂芝赶紧胡乱解释到:“我、我自言自语呢!对了,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个!” 为了转移战飞英的注意力,不让他深想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宋桂芝连忙拉着他来到灶台边,将碗里已经碾到最细腻程度的荧光粉展示给他看。 “这是……荧光粉?怎么会这么细?”战飞英看着碗里那些散发着荧光的粉末,感到惊奇。 在战争中,荧光粉常被用来标记路线和标记敌我,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然而,由于国家开采的荧石非常有限,荧光粉的制作工艺也非常消耗人力和时间,因此,荧光粉不仅难得,而且往往比较粗糙。 就连军中所用,也有定量,且因为质地粗糙,用来标记的时候,就非常容易不够,让人犯难。 像眼前这么细腻又充满光泽感的荧光粉,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还记得我们曾去过的瘴气林吗?”沾了一些碗里的荧光粉涂在战飞英的手上,宋桂芝便将它的来历娓娓道来,“我将那里的荧光蘑菇带了一些出来,这些粉末就是用那些蘑菇研制而成,你看,是不是要比荧石做得细腻多了,而且非常容易吸附,只要一点点就可以在任何地方留下明显的标记!” 看着自己手上被宋桂芝涂抹过荧光粉的地方已经发出明显的荧光,战飞英也意识到了眼前这碗荧光粉更加优越的性质。 “你是说,这荧光粉是你用那些荧光蘑菇研制出来的?你还会研究这个?” “好吧,我一开始是想研究能不能把它们入药的,结果发现它们没什么药性,反而是这些荧光物质可以被分离提取出来,所以就做成荧光粉了!本来咱们搞医术的,就是见到什么都想研究下能不能入药,现在也算是阴差阳错出的成果了!” 宋桂芝十分诚实的回答,然后有些庆幸到:“不过这样也挺好,反正咱们国家的荧光粉一直都是贵价稀品,现在用荧光蘑菇这种可以快速再生的植物就能生产出性能更好的荧光粉,岂不是既能把价格打下来,又能让荧光粉发挥更大的用途!” “没错!如果真如你所说,荧光粉可以用荧光蘑菇制造并且维持这么好的性能的话,那么军中将再也不会为荧光粉的短缺而犯愁了!桂芝,你知道你研究出来的东西多么有用吗!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想到这些荧光粉大有作用,战飞英不禁将宋桂芝一把搂进怀中,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两人刚抱到一起,宋蕴书就从外头慌张的冲了进来,一改往日镇定的大喊。 第79章 这事还是应该她来主动化解 看到慌忙冲进来的宋蕴书,宋桂芝也慌忙推开了抱住她的战飞英。 慌忙地问:“蕴书,发生什么事了?” 蕴书这孩子一向镇定,若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重要的事,他绝不会如此慌张! “小田!小田他带着村民们到宋菲儿家门口逼嫁去了!”伸手往宋菲儿家的方向一指,宋蕴书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 “什么!逼嫁!” 宋桂芝一听这话,也慌忙往外冲。 不是说何小田把自己关在家里生闷气嘛! 怎么又带着人去逼嫁了! 急急忙忙赶到宋菲儿家门前,情况果然和宋蕴书说的一样。 一大帮村民堵在了宋菲儿家门口,训练有素的喊着同样的口号。 “宋菲儿,嫁人!” “宋菲儿,嫁人!” 而引导村民们这么喊的,正是站在最前头,几日不见的何小田。 “小田!你!” 宋桂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亲眼看到的! 何小田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天带头强逼宋菲儿不对,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的带着村民们继续逼她嫁人! 听到宋桂芝叫了他的名字,何小田只是转过头来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又默然的转过头去,带领着村民们更加大声的喊起了口号,“宋菲儿,嫁人!宋菲儿,嫁人!” 整齐响亮的口号声声入耳,从何小杰的嘴里喊出来,更是让宋桂芝感到心痛! 她不能再让他继续这样胡闹下去! “停下!都给我停下!”冲到何小田的面前,宋桂芝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对抗起村民们整齐的呼喊。 都是大峪村的村民,闹瘟疫的时候,大家也都接受过宋桂芝的帮助,听到她这样焦急的对他们叫喊,大家也不禁纷纷依言停了下来。 唯独何小田,仍旧乐此不疲的呼喊着,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宋桂芝的叫停,也没有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宋桂芝。 这下,就连宋蕴书也看不下去了。 上前对他训到:“小田!你这是在干嘛!没听到姐姐让你停下了嘛!” 何小田轻蔑地扫了宋蕴书一眼,冷哼一声,懒洋洋的开口,“她让我停我就得停,那本少爷岂不是很没面子!” “何小田!” 宋蕴书也被他这吊儿郎当的话给说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想要让他清醒一点。 战飞英却在此时出手阻止了他,对着宋蕴书轻摇个摇头示意他不能动手,然后又将何小田被抓乱的衣领整理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才语气温和地同他开口,“小田,你应该很明白,你现在这样,会叫你姐姐很伤心的。” “她、她伤不伤心,与本少爷何干!”听到战飞英的话,何小田忍不住的看了一旁脸色很不好的宋桂芝一眼,稍稍迟疑,还是十分倔强的放话。 “怎么没有干系,你若不是想要伤她的心,又怎会如此兴师动众的做这样的事!”战飞英却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毫不客气的拆穿。 宋菲儿是大峪村的人,她嫁不嫁人,也是大峪村的事。 何小田可不是大峪村的人,就算大峪村真的会因为宋菲儿没能嫁人重新而遭到什么厄运,也跟何府沾不上边,他既然已经逼得宋菲儿答应了不在三天之内嫁人就滚出大峪村,实在没必要现在还亲自带人来到她家门前继续逼她。 除非,他这样做还有别的理由。 那就是这位何家小公子还跟桂芝堵着那天的气,就是故意要在做些出格的事儿来气她。 被戳中了心里那点幼稚的坏心思,何小田圆圆的小脸也登时变得通红,却还是嘴硬到:“本少爷才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儿呢!你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反正三日之期已到,本少爷今天就是要亲眼看着宋菲儿她嫁人冲喜!” 被战飞英这么一解释,原本就已经决定要好好跟何小田解开矛盾的宋桂芝也有了更多的勇气,上去主动拉住了他的手,对他承认到:“小田,那天姐姐确实不该那么说你,咱们别在这儿闹了,跟姐姐回家,咱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就像雪球说的,她到底是姐姐,这事还是应该她来主动化解。 话才刚落音,宋菲儿家的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宋菲儿一身红衣,鬓角斜插着一朵火红的茶花,抱臂倚在门框上,讪笑出声,“哟!堂姐,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搁我这儿搭台子唱戏呐!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演得可真像啊!” 这话里的嘲讽,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更别说还赌着气的何小田了。 一听到她这话,立马甩开了宋桂芝的手,上前直接踢开了院子门,对着宋菲儿叫嚣起来,“宋菲儿,就凭你也配让本少爷唱戏!三日之期已到,你到底嫁不嫁人!” “呵,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本姑娘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不嫁!”面对何小田的逼迫,宋菲儿冷笑一声,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个回答,让在场的村民们慌张不已。 像宋菲儿这样父母双亡的不孝女不嫁人冲喜的话,那可是会给村子带来不幸的啊!遭殃的可不就是他们了吗!得赶紧把这个不孝女赶出村子才能保住村里的安宁啊! 不消何小田带头,村民们纷纷自发地喊了起来:“宋菲儿!不孝女!滚出大峪村!滚出大峪村!” 眼见着村民们如此激动的要把宋菲儿赶出村,宋桂芝不禁替宋菲儿着急起来。 她当然不希望宋菲儿草草嫁人,断送一生的幸福,可现在面对鼎沸的民意,恐怕她也很难说服村民们,继续让菲儿留在村里。 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等宋桂芝想出两全之策,宋菲儿已经走出了家门,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和一大包早就打包好的行李,十分不屑的看着那群叫嚣着让她滚的村民,高傲地开口,“大峪村这种穷乡僻壤的鬼地方,本姑娘早就不想呆了!喊什么喊!别搞得好像谁愿意留下似的!”仟仟尛哾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天本姑娘可不是因为你们才走的!而是你们这破地方,根本不配让本姑娘留下!” 第80章 她走了,你不去追她吗? 原本还十分激动的村民们听到这番话,当然是十分的不乐意。 她宋菲儿明明就是在大峪村土生土长的,凭什么如此自视甚高的看不起自家村子! 她以为她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天潢贵胄吗! 还不是个没人要的孤女! 不过看到宋菲儿这个灾星连包袱都已经收拾好了,显然是真的要离开,大家倒也没再跟她多做计较,反正只要她肯走,他们就阿弥陀佛了! “菲儿!你当真要走?”看到宋菲儿背着包袱走出来,宋桂芝连忙询问起来,“去哪?” 除了大峪村,宋家在外并无任何可以投靠的亲戚朋友,她当真想不到宋菲儿离开大峪村还能去哪里。 而且现在这世道也不太平,她一个姑娘家独身在外,恐怕很难保障自己的安全! “天大地大,我想去哪儿便去哪儿!”看着迎上来问的宋桂芝,宋菲儿自信满满的回答,又对她嘲讽到,“我可不像你!竟会为了愚昧的迷信真随便找个窝囊废嫁了,一辈子都像只山鸡一样窝在这小小的山坳里!” “宋菲儿!你怎么说话呢!我姐之所以嫁人,还不是被你逼的!”宋蕴书听不下去,朗声开口与她争辩起来。 战飞英听到他这样说,目光更是直接落在了宋菲儿的身上。 想起那日张麻子来娶亲的时候,宋菲儿确实咄咄逼人、不由分说的要桂芝嫁人,心中猛然惊觉,恐怕当时的宋菲儿扮演的,也似是今日何小田这样的角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当时他还以为她天真善良,并没有对她的行为有太深刻的理解。 如今想来,才觉得她确如蕴书说的那样,一直都在欺负着桂芝,当真谈不上什么善良! 这话听得旁人都气,更别说宋桂芝了。 只是她既然知道宋菲儿处处都在针对她,故意惹怒她,她若真生气,反倒着了她的道,于是按下了心头的气,对她微微一笑道:“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不过,既然你选择了离开,我还是祝你一路顺风,前程似锦吧!” 宋菲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显然是已经下定了离开的决心,宋桂芝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替她担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唯有尊重祝福。 见宋桂芝一点也没有被她激怒,宋菲儿反倒急了,“宋桂芝!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度!我走,是要去更大的地方施展拳脚抱负,可不代表我输你什么了!等我将来名扬天下,自然有你望尘莫及的时候!” “好!我会等着这一天的!”宋桂芝的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宋菲儿的那些狠话,仿佛跟打在了石头上一样的不见任何效果。 “你!”宋菲儿气得整个漂亮的脸蛋都扭曲了,搜肠刮肚的继续道:“到时候你可别指望我来救济你!出了这个村,咱们就再无瓜葛!还有你!也一样!” 宋菲儿指的,当然是宋蕴书。 而宋蕴书也赶忙接口道:“求之不得!” 眼看着这姐弟俩居然都没有被她打击到,宋菲儿也自觉没意思,直接将手里的那个食盒递到了宋桂芝的面前,对她吩咐到:“呐!我再叫你最后一声堂姐,这个食盒,你替我送个青松哥哥吧!” “菲儿,你……”看着眼前的食盒,宋桂芝怎么也想不到前一刻还在极尽打压她的宋菲儿这会儿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事理一样的拜托她起来。 “他还有伤在身,我给他做了他最喜欢吃的太师饼,你一定要替我亲手交给他!告诉他,我会等着他兑现他的承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宋菲儿不由分说的将食盒塞进宋桂芝的手里,还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这一个微笑,让宋桂芝原本硬下来的心肠又有些回软。 菲儿她虽然一直都执拗的跟她较劲,可她对王青松,看来还是心怀愧疚的。 或许也正是因此,她才没有选择嫁给她不爱的王青松来应付现在的局面,而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开。 看着宋菲儿背着包袱走过人群,昂首阔步地离开,宋桂芝立即追了上去,从袖中掏出了几张银票塞给她,“菲儿,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 前路茫茫,多的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她最后能为她做的,也就只剩这个了。 下一刻,宋菲儿就将银票全都丢到了宋桂芝的脸上,冷冷骂到:“宋桂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用钱来羞辱我!这些钱,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宋菲儿!你是不是有病!” 银票打在脸上,又飘落在地上,宋桂芝的心也跟着冷了,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宋菲儿,拦住了冲上来打抱不平的宋蕴书,轻轻摇个摇头,“算了,由她去吧!” 看来,她和宋菲儿之间的仇怨,始终是没能解开。仟千仦哾 不过好在宋菲儿离开了,这天大地大的,或许她们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又何必再计较她这最后一回的放肆。 对于宋菲儿,她已经竭尽全力的做到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了。 转过身,便对上了何小田的眼神。 何小田与她对视片刻,嘴里溢出恨铁不成钢的“傻子”两个字,转头故作开怀的对村民们招呼到:“不孝女被赶出村了!真是大快人心!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请大家喝酒!大家只管喝!千万别跟本少爷客气!” 村民们当然欢呼称好! 解决了村里的灾星还能有酒喝,岂不快哉! “小田!他怎么能这样!” 那两个字虽轻,可宋蕴书也听到了,不免气愤,现在何小田居然还开始骂姐姐了! “他说的挺对的,可能我真是傻子吧!”想到自己千方百计的维护宋菲儿却还是被她这样对待,宋桂芝无奈一笑,对这个评价也挺坦然。 “姐!你怎么!”宋蕴书岂不知自家姐姐只是宽仁,听到姐姐这样自嘲,反而更为她感到不平。 怎么真心待人的人,反而变成傻子了呢!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 “好啦!姐姐没事!咱们还有事要做呢!”举起手里沉重的食盒,宋桂芝反而因为宋菲儿的离开觉得轻松了不少,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战飞英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问到:“她走了,你要随她而去吗?” 第81章 是我负了她啊!是我负了她! 在宋桂芝看来,宋菲儿没有嫁人而是选择了离开,对于心中有她的战飞英来说,是件好事。 前路茫茫,菲儿一个人上路始终不是那么安全,眼下战飞英的伤也已经痊愈,他若追随她而去,可不正合了他的心意! 因此,转过身看到战飞英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宋桂芝不禁脱口而出的发出了反问。 战飞英听到她的反问,注视着眼前这个仍旧一脸倔强的姑娘,展颜,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 她能问出这话来,可见,那天他说的那番真心话,她当真是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也罢,诸事繁杂,现在也不是表露真心的时候,待他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将自己的心意真真切切的与她好好诉说吧! 打定主意,战飞英伸手接过了宋桂芝手里的食盒,轻轻摇了摇头道:“不追,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走,我们现在就去王家,替她探望王青松去!” 一只手提过了食盒,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往王家的方向走。 宋桂芝顺从的跟着他,与他错开了半个肩的距离,微微仰着头,看着似乎真的对宋菲儿的离开并不在意的他,心里五味杂陈。 方才虽然那么问他,颇有些让他赶紧去追宋菲儿跟她一起走的意思,可宋桂芝心里很清楚,说出那样的话,并非她真正的意愿,而是只因她知道他的过去,他的心意,才觉得他应该那么做,她也应该成全他。 可是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私心,是不希望他走的。 尤其不希望他跟着宋菲儿走。 她太清楚宋菲儿是什么样的人了,所以,她知道,如果战飞英还是和从前那样守在宋菲儿的身边,大概率最终还是会落得一个凄惨悲凉的下场。 她也很清楚,战飞英心中对宋菲儿的美好印象,并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够让他改观的。 所以,她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的对待宋菲儿,总想着,如果宋菲儿能因此变好一点点,或许都不算辜负了战飞英的这一番倾慕。 可是,就像何小田骂她的那样,她大概是全世界最傻的傻子,才会觉得感化这种方法,对宋菲儿是有用的。 如今的宋菲儿,非但没有变好,甚至连装都不装了。 战飞英没有随她一起离开,她打心眼里感到开心。 只是这份开心到底是纯纯的为战飞英还是也为她自己,宋桂芝也搞不清楚。 反正,现在看着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的人,她的脸上就抑制不住的漾出了笑意…… 青松娘对于宋桂芝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哎呀,桂芝呀~快快快,来家里坐!来家里坐!” 一面招呼人进门,青松娘一面对屋里的青松爹吩咐起来,“孩儿他爹!桂芝她们一家来了,赶紧烧水沏茶!把那上好的明前白茶拿出来让贵客尝尝!” 青松爹闻言,也放下了手里的书出门来迎,“哎呀,桂芝,今个儿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你们刚为村里彻底治好了瘟疫,怎么不好好歇歇!是来看青松的吧!” 面对如此热情的二老,宋桂芝也客气了起来,“王叔王婶你们这么客气倒让我们不好意思叨扰了呢!实不相瞒,我们是来看青松哥的,不过不是我们自个儿来看,而是替菲儿来看他。” 听到“菲儿”两个字,青松娘脸上热情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弃,“这个宋菲儿,好生不要脸!我都说让她以后别来咱们家沾边了,她居然还敢劳烦你!桂芝啊,听王婶一句劝,那宋菲儿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实在别再因为她是你堂妹就纵然她了,这样下去,是要出大事的呀!” 青松娘的话,让宋桂芝不禁露出一个苦笑,点点头道:“婶,往后我不会再纵容她了,菲儿她,已经离开咱们村了!” “离开?”听到宋菲儿离开的消息,青松娘稍稍一愣,便露出了大仇得报的笑容,“我就说她这样的刁钻跋扈,村里不可能有人家会娶她的!走得好!走得好!她走了,咱们才清静!” 看来因为王青松被打的事,青松娘确实恨极了宋菲儿,不然也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什么!菲儿她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里屋的门忽然被打开,王青松从屋内探出头来,十分急切的问。.qqxsΠéw 刚问完就被他娘骂了一顿,“她走了你着什么急!我可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了,虽然咱们家没福气娶到桂芝这个的好姑娘当儿媳妇,但绝不会让宋菲儿那种害人的臭丫头进门!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是我!是我负了她啊!是我负了她!”面对娘亲的谩骂,王青松充耳不闻,反而一脸歉疚的锤着门框自责起来。 看到王青松这幅样子,宋桂芝便拉着战飞英的手一起举起了那个宋菲儿托她转交的食盒,安慰他起来,“青松哥,菲儿虽然走了,但她还是做了你最喜欢的太师饼,还让我帮她给你带句话。” “什么太师饼不太师饼的!我看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人都走了,还留什么东西!”斜睨着那个食盒,青松娘仍旧忿忿不平。 只觉得这肯定又是宋菲儿那个死丫头耍的鬼把戏,好让她们家青松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好啦好啦,孩儿他娘,你就少说两句吧!”看着自家孩子痛苦难当,青松爹也只能劝住了青松娘,然后对宋桂芝客客气气的开口,“桂芝,真是麻烦你跑这么一趟,既是有话要说,就好好说给青松听吧!” 点点头,宋桂芝便将食盒交到了王青松的手上,同时也对他转述了宋菲儿的话,对他安慰到:“她让我转告你,她等着你兑现承诺!青松哥,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菲儿她虽然离开了,但我想,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专门给你留这些。” 听完这话的王青松将食盒紧紧抱在怀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流出热泪的喃喃自语,“是我辜负了她!是我辜负了她啊!” 第82章 宋菲儿的离开,也让宋桂芝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从王家离开,王青松的表现多少让宋桂芝有些唏嘘。 如果菲儿不那么固执己见的做出那么多的错事,或许她和王青松真能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毕竟,从她临走都还要给他留那句话来说,宋桂芝觉得,至少,宋菲儿对王青松也不算真正的无情。 想到这儿,宋桂芝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叹息声还没有落地,宋蕴书就已经往前冲了出去,还一边大声喊到:“何小田!你在那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宋桂芝闻声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拐角,何小田探出的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宋蕴书一把拉住。 “张龙赵虎,你们怎么也在?”拉住了探头似在偷窥的何小田,宋蕴书惊诧的发现,张龙赵虎也跟在了他的后面,“你们不是去喝酒了吗?” 方才何小田明明跟他们勾肩搭背的走了,还说要请他们喝酒喝个尽兴,王家这条路上,可连个酿酒的人家都没有啊!他们三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形迹还如此鬼祟! 张龙赵虎是实诚人,被这么一问,双双摆手表示到,“我们什么也没干啊!只是何少爷坚持,我们只能跟着他了!” 宋蕴书的目光也即刻落到了何小田身上,疑惑的再次问到:“小田,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家素来自诩清高,因此宅邸也建在了村中最为清静的角落,若不是特意来王家,几乎不会有人出现在这样的拐角,更别说这个人还是对村里地形素来并不了解的何小田! 想到刚才何小田带着人去宋菲儿家喊话,宋蕴书真是怕他也学着宋菲儿的样子疯起来,逼走宋菲儿还不够,现在又带人来刺激王青松! 看到何小田,宋桂芝也快步赶上前来,看着他问到:“小田,你怎么会在这里?” 何小田一看到宋桂芝,一把挥开了宋蕴书拉住他的手,双手抱在胸前,满不在乎的开口:“本少爷想到哪儿就到哪儿!用得着跟你们报备吗!我才没有一直跟着你们呢!”qqxδnew 这话说的,简直不打自招。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竟将实话说了出来,何小田顿时感到颜面全无,转身要跑。 却被宋桂芝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挽留到:“小田,你先别走,给姐姐一个机会,咱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谈的!为了一个天天针对你害你的人凶一个总为你着想的人!我才是那个傻子!”嘴上还说着赌气的话,脚步却诚实的停了下来,只是他还倔强的不肯回头。 见状,宋蕴书也赶紧上手,一边将他扳回身子,一边帮着劝到:“小田,其实姐姐那天当天就后悔啦,可你不一直都没给我们解释的机会嘛!连我都不见!圣人有云,人非圣贤,岂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再怎么样,也得给姐姐一个挽回的机会吧!” “挽回什么挽回!她怎么不去挽回宋菲儿,今天可是我把她赶走的呢!”宋蕴书的话,让何小田的憋屈的内心也得到了缓解,可是想到自己今天还是赌气的故意做了姐姐不喜欢他做的事,何小田这会儿又觉得更加没脸面对姐姐了。 “小田,今天的事,姐姐没有怪你,终究是菲儿她自己想走才走的,不然谁又能赶得走她呢!”听到何小田说出这么别扭的话,宋桂芝也软下了语气同他这样说了起来。 宋菲儿的离开,也让宋桂芝一下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譬如,就像何小田之前说的那样,宋菲儿不是她,所以即使和她面临相同的被逼婚的情况,也不会像她一样真的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她也确实不该以己度人,觉得大家都该像她一样,宽容的对待宋菲儿。 她对宋菲儿如此宽容,是因她顾及了战飞英,不想让他为难伤心。 可何小田不是她,他不需要像她一样顾及别人的感受,所以他由着他敢爱敢恨的性子对宋菲儿实施报复来平息心中的怨恨,又有什么错呢! 她又有什么资格批判他,审视他,说他做得不对呢! “呵!那你……” 何小田终于回过身来,傲娇的想人姐姐先认错。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从王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的儿啊!” 青松娘带着浓重哭腔的嘶喊,宛若一支穿云的利箭,穿透苍穹,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为之一恸! “糟了!出事了!” 何小田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朝着王家跑去。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跑进了王家。 不过才几步路的功夫,王家已经不复刚才她们离开时的模样。 青松娘抱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青松使劲摇晃着、痛哭着、呼喊着,青松爹仿佛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跌在地上爬不起来,直到看见宋桂芝她们冲进来,才连滚带爬的来到宋桂芝的脚边,扯着宋桂芝的衣角,颤颤巍巍地开口,“桂芝,你快救、救救青松啊!”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石斛和散落一地的太师饼已经大致说明了现在的情况,宋桂芝心头一紧,连忙冲到了王青松的身边,掏出回魂丸塞进了他尚有余温的嘴里。 回魂丸是她在异能空间里制造出的最有效果的保命药,即使是异能者,垂死的情况下服下都有一半的几率能保住心脉不受损,从而保住性命,现在虽不知王青松中的是什么毒,但用此药,或许能够保他一命。 “王青松,你醒醒!醒醒啊!”拍打着王青松的脸,宋桂芝光是看他嘴角留下的太师饼的残渣,整个人都慌了。 还以为宋菲儿起码对王青松有所亏欠才留下了这些给他赔罪,没想到,竟是要将他毒杀! “啧啧啧,她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捡起地上的太师饼瞧了瞧,何小田咂舌感叹。 他这番感叹,在这个档口,显得十分不合时宜,以至于就连宋蕴书都没忍住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杀人的又不是我!你们要是听我的当初就把她赶走,今天这种惨事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会儿,何小田更理直气壮起来。 第83章 急毒攻心,药石罔灵。 纵然何小田说得有道理,可是在这个当口,当着王青松爹娘的面说这种话,无疑是诛心之举。 引得宋桂芝都不得不转头示意他赶紧闭嘴,别再刺激王家已经伤心过度的爹娘。 何小田心里那一口气还没有出的顺畅,现在又见自己被嫌恶了,少爷脾气当即发作起来,“好啊你们!都嫌本少爷多嘴是不是!本少爷这就走!省得在这儿碍你们的眼!” 气呼呼的说完这话,何小田头也不回地跑掉。 本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张龙赵虎这会儿面对王家这个情况,也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该留下来帮忙还是该去追何家这个小少爷。 “还请两位兄弟赶紧将此事告诉村长,就说……”战飞英眼看着王青松还没醒,对着张龙赵虎拱手拜托起来,迟疑地顿了顿,还是狠下心来坚决道:“就说宋菲儿涉嫌下毒杀人的命案,请村长立刻派人将她找回,并请乡长定夺!” 张龙赵虎也知道此事的厉害,当即答应到:“好!我们现在就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桂芝,桂芝,青松他怎么还不醒啊!你救救他啊!”眼看宋桂芝明明给自家已经断气的儿子塞进了一颗药丸,自家儿子却仍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哭得不成人样的青松娘更加着急的拉着宋桂芝的胳膊央求她。 宋桂芝面临现在的情况,也一样着急。 中毒之事并非像普通疾病那样可以用最通用的方法先减轻病症再做打算,而是必须确切的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才能给出相应的解药,若是给错了解药,非但对解毒没有帮助,甚至还会加重毒性,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给王青松喂下回魂丹已经是她现在在不了解他中的是什么毒的情况下能做的唯一的治疗手段,如果这样王青松都没有反应,那么,他可能就真的死透了。 可面对青松娘的苦苦哀求,宋桂芝也不想坐以待毙。 伸手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块太师饼,还没拿到眼前,就被战飞英眼疾手快的握住了手腕。 “桂芝!你要做什么!”战飞英牢牢的抓着她,紧张的问。 显然是非常害怕她为了救人以身试毒。 王青松毒发得太快了,如此厉害的毒,他怕她一旦碰了,来不及解毒,就香消玉殒。 “娘……”就在此时,一直没动静的王青松却忽然睁开了眼,幽幽出声。 这让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青松娘更是哭得大声。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娘可不能没有你呀!” 看到自家亲娘哭得如此悲恸,王青松的眼睛里也流出泪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口,“娘,孩儿,孩儿对不起您和爹的养育之恩,此生恐怕……恐怕要先行一步了!你们、你们的恩情,儿子……来生再报!” 这话说得宋桂芝心头一惊,赶紧给他握脉,却赫然发现他的心脉根本没有了跳动的迹象,现在苏醒,不过是在回魂丹的强力作用下触发的回光返照。 “青松!青松你说什么混账话呢!有桂芝在,她一定会救你的!对不对啊桂芝,咱们青松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青松爹也老泪纵横地爬到了王青松的身边,用无比渴望的眼神看向了宋桂芝,将王青松活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面对青松爹如此殷勤的目光,宋桂芝也只能默默无言的闭上了眼睛流出了热泪。 来不及了! 宋菲儿下的毒,又急又狠,王青松根本等不到她研究出针对毒性的解药来了! “爹,娘,你们不要怪桂芝,她、已经尽力了!是我对菲儿许下了来世之约,君子、有诺必践、此去,也不辱我王家、书香!门!楣!”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的说完这话,王青松,气绝。 “我的儿啊!” 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孩子死在自己的怀里,青松娘大喊一声,“黄泉路远,为娘来陪你!咱们下辈子还做母子!” 说罢,便抢过宋桂芝手里握着的那个太师饼,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直接塞进嘴里,囫囵咽了下去! “拦住她!” 宋桂芝惊觉喊起来的时候,青松娘已经倒在了王青松的尸体上。 毒性发作得太快,甚至不容人反应。 “你别死!你别死啊!” 慌乱地捏开青松娘的下巴,宋桂芝试图抠出那块太师饼,可青松娘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吞下,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抠出一些碎渣。 先是死了九代单传的儿子,如今又没了妻子,青松爹俨然万念俱灰,哀叹一声,“孩儿!娘子!你们等等老头儿!老头这就来找你们!” 说着,也从地上捡起有毒的太师饼来。 好在这一次,宋蕴书眼疾手快地从他手里打掉了太师饼,并将他的双手握到了一起,牢牢抓住,对他大喊到:“王叔!你死了,王家就真的绝户了!” “让我死,让我死了吧!青松没了,我们王家已经绝户了!我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青松爹哭得难以自抑,如此突如其来的巨大悲痛是他根本无法承受的。 “不!只要有您在,王家就没有绝户!你要是现在死了,不仅无法面对列祖列宗,更不能替青松哥和王婶讨回血债!害死他们的人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呢!您现在死了,又怎么跟他们交代!” 宋蕴书的话,一下子让青松爹停止了哭泣,找到了再怎么悲痛也要活下去理由。 “对!宋菲儿!她害死吾儿吾妻!老夫要让她血债血偿!”愤恨爬满了青松爹的脸,他恨不得立刻就将宋菲儿这个杀人凶手碎尸万段! 村长急急赶到,看到眼前的情况也吓了一跳,暗叹到:“这、这怎么青松娘也!唉!” 看到宋桂芝还跪在两具尸体旁两眼虚空满脸泪痕,又不死心的问:“桂芝,他们,他们当真是没救了吗!” “急毒攻心,药石罔灵。村长,我有罪!是我把菲儿给的太师饼送了过来,是我害了他们!”宋桂芝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仿佛灵魂都被抽干了,面对两条在她眼前活生生逝去的生命,心中愧疚至极。 若不是自己轻信了宋菲儿,替她送来了有毒的太师饼,他们就不会死!不会死! 何小田说得一点都不错! 她就是个傻子! 天底下最傻的大傻子!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她暗中下毒,谁能防得住啊!桂芝,这事真不怪你!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已派人通知乡长,全乡缉捕宋菲儿,定要将她抓回来,绳之以法,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第84章 这就是坏! 接受完乡长的盘问已经到了晚上。 下毒谋杀的案情几乎一目了然,村民们都是看着宋菲儿把那个食盒交给宋桂芝的,张龙赵虎作为和宋桂芝没有特殊关系的人也能够证明宋桂芝她们一行人没有打开过食盒,这足以证明,太师饼里致命的毒,就是宋菲儿下的。 也是她拜托宋桂芝转交给王青松,甚至想要将此嫁祸给宋桂芝的手段也一目了然。 乡长是个明智的人,在多方盘问确认事实之后,也肯定了此事与宋桂芝无关,最大嫌疑人是宋菲儿,并且将此次的谋杀定义为了情杀。 毕竟谁都知道王青松和宋菲儿的关系非比寻常,而宋菲儿又随着食盒让宋桂芝给王青松带了一句类似履行约定的话,再联系王青松也曾说过辜负了宋菲儿的话,给这个案子定下这样的名目,简直再合情合理不过。 只是,直到给案子定了性,都没能抓回宋菲儿。 她明明今天才离开大峪村,却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实在是蹊跷得很! 抓不到人,乡长也没有办法,只能好生安慰了伤心不已的青松爹几句,吩咐村里对王家多加照看和抚恤,便放大家先回去等着,等抓到了人,乡里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姐,我们走吧!”看着疲惫不堪的自家姐姐,宋蕴书很是心疼。 宋菲儿做得实在太绝,明知自家姐姐是个非常重视性命的人,竟还设计陷害姐姐,让青松哥死在姐姐面前!真是太恶毒了! 宋桂芝却走到了乡长面前,对乡长提出了恳请,“乡长,可否让我带走一块太师饼,我想把那毒给解出来。” 乡长从村长口中得知了她在大峪村医治大家的善行,对她也十分的刮目相看,捋着花白的胡子问她,“哦?老夫听闻宋娘子医术高明,只是现在人都死了,解出这毒又有何用?” “可宋菲儿还活着!她还有可能用这毒去害别人!只有解了这毒,才能防止其他无辜的人死在她手里!” 宋桂芝坚定的开口回答,即使所有的人都在宽慰她,说此事怪不到她身上,可她却不能以此来宽容自己,她弥补不了已死之人,可她知道,她至少应该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更多的人死于宋菲儿的毒手。 宋菲儿有精湛的医术,这毒能够如此迅速的致人死命,肯定不是一般的毒药,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才能研制出对抗此毒的解药! “说得有理!”听到她这么说,乡长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招手让手下拿来了一块剩余的太师饼,郑重地交到她的手上,“按照规矩,宋娘子作为与本案有牵扯的关系人,本不该再触碰证物。但宋娘子心怀大义,老夫就为你破例一次,望宋娘子早日研究出此毒解药,到时候别忘了往乡里送一份,好让老夫也开开眼界!” “多谢乡长成全!桂芝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将那块太师饼紧紧攥在手心,宋桂芝决心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研究出解药。 因此,一回到家,她立刻将自己关进了厨房。 “姐!姐!你开开门!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东西再研究吧!”心急的敲着厨房的门,宋蕴书实在是怕自家姐姐出事。 战飞英却走过来制止了他,对他开口道:“你姐姐现在心里比谁都难过,或许只有研究出解药,才能让她释怀,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 说完这话,他又轻轻敲了两下厨房的门,隔着门温和的叮嘱到:“桂芝,我们就在门外头守着,你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姐夫,这样真的可以么?”宋蕴书看着战飞英,突然觉得这个没相处多久的姐夫似乎比他这个天天在姐姐身边长大的弟弟还要了解姐姐的性子,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相信你姐姐!她可以的!我们呢,就在这里守着她,等她吩咐就好!”靠在门边,战飞英笃定的说。 “嗯!”宋蕴书也对自家姐姐充满信心的点了点头。 今天所发生的事,感到难过的不只有宋桂芝,战飞英的心里也十分悲伤,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份悲伤表现出来。 本以为就算现在的菲儿和他记忆里那个温柔善良的菲儿大相径庭,他也因为曾经的好印象而觉得可能是她最近受到了刺激才导致性情大变,可是现在,她都下手杀人了!还故意设计陷害桂芝,这绝对不是性情变化可以解释的!qqxδnew 这就是坏!是本性的恶毒! 事到如今,他或许真的应该收起心里对宋菲儿的那份不切实际的期待,好好重新审视一下现在他所处的人生了! “姐夫,你,还好吧!”看到战飞英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悲戚的神色,宋蕴书小心翼翼的问。 只当他是因为死了人而感到难受,毕竟青松哥和他娘亲的相继死亡,他们都亲眼所见,没有一个人心里好受。 “嗯,蕴书,给我讲讲你姐姐和菲儿的事吧!我听你上次说她一直都被菲儿欺负着,你仔细跟我说说,菲儿都是怎么欺负她的。” 对于心中的两个女人,战飞英如今已经做了坚决的取舍,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宋桂芝,更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想我们也有漫漫长夜可以深谈,那就让我从我们的小时候给你说起吧……”看了一眼厨房的门,宋蕴书也知道他们这一夜必然要在这里守着姐姐了,于是将他们与宋菲儿的恩怨情仇,娓娓道来。 直到第二天快晌午的时候,宋桂芝才打开了厨房的门。 迎来的,是战飞英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怎么了?”手里紧紧攥住药瓶,宋桂芝疲倦的脸上因为战飞英此举而流露出诧异。 战飞英深深拥抱了她一刻,才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却只是轻声回答,“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辛苦了!” 昨夜听宋蕴书说了曾经的那些事,他才知道,原来她有那么让人心疼的过去,原来宋菲儿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她明明知道,却还是因为他曾表示过他的心里有菲儿,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以至于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她还为此心怀愧疚,这更让他心疼不已。 可是这份心疼,他也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想好好的抱抱她,想对她道一句辛苦! 第85章 对坏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一声“辛苦”,宋桂芝当他是在慰劳一整夜都在找解药的自己。 故而淡淡的笑了笑,将手里的药瓶展示给他看,欣慰的回答,“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我应该做的。好在找出了解药,也终于能对他们有个交代。” 宋桂芝口中的“他们”,当然指的是因太师饼里的剧毒而死亡的王青松和青松娘。 没能将他们的命救回来,是她心中最过意不去的事。 “就是克制剧毒的解药?”看着宋桂芝手里那个泛着绿光的瓷瓶,战飞英略带吃惊的问。 他深知宋桂芝的医术高明,可也明白,要研究出剧毒的解药,需要无数次的反复对比,才能找到真正完全契合毒性的解药。 能在一夜之内就找到解药,她如今的医术恐怕已经不能用高明来形容。 “几乎是可以完全克制了,不过菲儿的毒实在厉害,一共用了砒霜、乌头、夹竹桃等近五十种剧毒混合制成,毒性十分强劲,难怪就连回魂丹也没有作用。现在的这个解药,只要在服毒之后立即服下,就能够完全抑制毒性,只不过仍有不完美的地方,那就是服用晚了,已经让毒渗透进了血液里,就很难完全清除毒素。” 在灵药空间里反复试验了一整夜,宋桂芝能制造出的,也只有手里这种能够即刻解毒的解药。 只因宋菲儿使用的毒药效实在太快,几乎在须臾之间就能让人毒发身亡,即使她有异能医术,也无法完全控制毒素不在体内蔓延,所以一旦错过服下解药的最佳时机,即使能捡回一条命,也可能会因为毒素不清而产生别的身体问题。 这是目前无法控制的,只能说,救命的解药,她确实已经研制出来了。 若是宋菲儿再用这种毒来害人,这解药至少能够保全被害人的性命。 “这样也已经很好了!”听到宋桂芝对自己制造出的解药仍有不满意的地方,战飞英看着满脸都写着疲倦的她不放心的安抚,“桂芝,你现在应该休息,说不定等你好好休息以后,就能想到更好的解毒方法,制造出更有效的解药!” 比起制造出完美的解药,他更希望她能好好的休息,别继续硬撑着折磨自己。 “不,我现在还有一件事要赶紧去做。”宋桂芝虽然疲倦,却异常清醒,看了一眼手里的解药,又望了一眼窗外的日头,对战飞英问到:“王家,已经出殡了吧?” “是!一大清早就走的,现在应该已经埋了。桂芝,你是想……”回答着宋桂芝,战飞英很快就明白了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陪我去一趟吧!”摩挲着手里的药瓶,宋桂芝认真看着他提议到。 “好!” 刚出了门,就看到宋蕴书提着个篮子回家。 一看到自家姐姐,宋蕴书立即飞奔而来,对着姐姐仔细打量着问,“姐!太好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这是去哪儿了?”想到自己昨天那般固执的行为确实让弟弟着了急,宋桂芝对他温和一笑,将自己最好的状态展现给他,免得他继续担心。 “我……我去送了送青松哥和王婶,虽然他们曾对我们不义,但毕竟相识一场……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宋蕴书回答得有些犹豫,原本,他是和姐夫一起守着姐姐到早上的,可听到王家的丧乐之声,他还是觉得哪怕只是作为同村的村民,都应该去送送这两个枉死的冤魂,所以,他便自作主张的代表宋家去了。 现在面对姐姐,又不免有些没有底气。 “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听到宋蕴书是去送葬,宋桂芝心里反而十分欣慰,抬手捧着他那张仍显稚气的小脸,赞许地叹到:“姐姐的蕴书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善良的人,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真的吗?姐姐!” 战飞英也对着被夸而惊喜的宋蕴书点点头,认证到,“当然是真的!你姐姐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不瞒你说,我们也正打算去王家坟前祭拜一下,既然你从那边回来,就给我们引路吧!”qqxsnew 在宋蕴书的导引下,宋桂芝和战飞英很快来到了王家的新坟。 村里帮着王家下葬和祭拜死者的人都在葬礼仪式结束后离开了,徒留下王青松的老爹,还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坟前烧纸。 “青松哥,王婶,一路走好!”将新研制出的解药放到两人的坟前,宋桂芝对着两人的墓碑深怀歉意的磕了三个响头。 “桂芝,这是……”看着宋桂芝放到坟前的那瓶药,一直低头烧纸的青松爹终于抬起头,颤颤巍巍的看着她问。 “王叔,这是姐姐连夜研制出的解药,姐姐昨晚回到家中不吃不喝不睡,就是为了研究出解药来。”扶起跪在地上的自家姐姐,宋蕴书格外认真的和青松爹解释,这瓶药是姐姐的心血,也是姐姐的心意。 青松爹看着那朴素的青绿药瓶,眼中的热泪涌了出来,起身迎到宋桂芝的面前,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无比动容的对她开口感谢到:“桂芝!老夫都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了!有了这瓶解药,相信他们母子俩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再觉得难受了!” 纵然嘴上说着不知道如何感谢,宋桂芝还是从他紧紧握住的手上感受到了他厚重的感激之情。 看着老泪纵横的青松爹,她的心里也越发难过,眼里噙着泪水的道歉,“王叔,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也不会害了他们!”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这哪里是你的错!是那宋菲儿心怀不轨,心生恶念,即便没有你,青松也避免不了被她祸害的命运!”青松爹虽然心里难过,但还是通情达理的安慰起为此事愧疚不已的宋桂芝来,“孩子,你只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她利用!可善良并不是一种错!只是,我们不能对坏人善良,对坏人善良,就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你记住了吗?” 青松爹到底是读书人,即使经受了这样惨绝人寰的打击,还是将事情的本质看得透彻。 宋桂芝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 对坏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句话,她想,她这辈子都会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第86章 见过将军夫人!恭贺将军与夫人喜结连理! 青松爹的话,让宋桂芝受益良多。 祭拜完回来的路上,即使疲惫,她的脸色也明显明朗了很多。 只是听到乡里机缉捕了一夜仍旧没有抓到宋菲儿,她不禁忧心宋菲儿怕不是又逃窜到了什么地方害人去了! “姐,你别担心了,现在整个乡里都在抓她,她肯定躲在哪儿不敢出来呢!”见不得自家姐姐再因为宋菲儿这样的人满脸忧愁,宋蕴书宽慰地说。 本以为宋菲儿在村里的时候天天让姐姐伤心难过已是极限,没想到现在她不在了,姐姐反而更加忧心! “是啊,桂芝,乡里的缉捕文书已经下了,此事就交给她们去操心吧!”战飞英也附和着劝到,毒杀村民这事儿非同小可,乡里非常重视,也已经加派了人手继续寻找宋菲儿的下落,也不是他们在这里着急就可以解决的。 战飞英的话,让宋桂芝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了他,对他问到:“没记错的话,当时是你让他们报告乡里菲儿谋害人的事情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现在,宋桂芝才有勇气去复盘昨天王青松死时发生的一切,然后才忽然想起,当时竟是战飞英让人去通报村长并且告知乡里的,而且也是他,亲口定义了宋菲儿的谋杀行为! 他分明说过,他心中有她,可他怎么又做了这样的事! 不等战飞英回答,一旁的宋蕴书先是糊涂了,“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菲儿做出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来,难道姐夫不该这么处理么?” 宋蕴书糊涂,但战飞英不糊涂,他当然明白宋桂芝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问,他怎么狠得下心把心里的人绳之以法! 无奈一笑,战飞英看着眼前显然还不了解他如今心意的人认真的解释到,“蕴书说得对,她既做得出这样的事,就应该承受相应的后果,更何况,她如今在我心里,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蕴书新奇的声音盖过。 “姐姐姐夫,你们看,好像有人在咱家院子里!” 随着宋蕴书的话,宋桂芝和战飞英双双朝着不远处的自家院子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大汉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院子里乱窜。 “是戚锋!”战飞英定睛一看,脱口而出。 因为宋蕴书的这一声喊,院子里的无头苍蝇也看向了他们这边,一看到战飞英,立刻迎来过来。 “将军!您没事吧!”戚锋刚一迎上来,一边行礼一边一脸关切的问。 战飞英点头回应,便对着身边的两人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副将,戚锋!” 想到自己和战飞英的婚姻关系自然不方便让军中的将士知晓,宋桂芝也立即上前行礼,自我介绍到:“民妇宋桂芝,见过戚将军!这位是舍弟,蕴书。” 怎知话音还未落,宋蕴书竟一改往日沉稳的性子,激动地看着战飞英大声喊了起来,“姐夫!你是将军!你居然真的是将军!” 纵然见到战飞英的第一面就看他穿着甲胄,可宋蕴书也只当他是战场上普普通通的士兵,并未作他想,即便后来随之学习,发现自家姐夫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宋蕴书也只是觉得像自家姐夫这样的人才,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军中栋梁。 不曾想,他居然已经是将军了! 而且还是有副将的将军! 三军之中,唯有主将才会配有自己的副将! 这么说来,他的姐夫,不但是个将军,而且还是个威风堂堂的主将! 他可太兴奋了! 从未想过“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大将军,居然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是自己的姐夫! 戚锋可就糊涂了,一双黑熊般的眼睛滴溜溜地在自家将军和自称农妇的宋桂芝身上来回个不停。 要是他刚才没听错的话,这位容貌俏丽的农妇的弟弟可是称呼了他家将军为姐夫! 将军这是……娶亲了?娶的还是个山坳中的村妇! 信息量太大,戚锋一时间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自家弟弟闯的祸,当然得由她这个姐姐来收拾。 于是,宋桂芝赶紧上前赔笑解释到,“戚将军莫慌,此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的话就是……” “我们确实已经成亲,结为夫妻!”战飞英上前一把将忙于解释的宋桂芝搂入怀中,劫过了她的话,直接承认了他们的夫妻关系! 自家将军都亲自开口承认,戚锋自然也没有了任何疑虑,赶紧拱手向着宋桂芝郑重行礼道:“末将见过将军夫人!恭贺将军与夫人喜结连理!” 宋桂芝从来都没有想过,战飞英会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而且还是当着他军中下属的面!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何等身份的人!这样一承认,恐怕在军营里会掀起对他不利的轩然大波吧! 只是,不知怎么的,听到他能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她们是夫妻这种话,她的心里竟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连带着嘴角也不自禁的上扬了起来。 也罢,好在这位戚将军是战飞英的心腹,只要好生交代,让他别将此事透露出去,那军营里的人,应该也不会知道此事。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宋桂芝也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将军夫人”这个身份,对着戚锋微微颔首回应到:“戚将军不必客气,山野不比军中,你和大家一样叫我桂芝便可!”m.qqxsnew “末将不敢!”戚锋哪里敢直呼自家将军夫人的名讳,吓得把身子弯得更低了。 “桂芝,你也别为难他了,戚锋跟随我多年,是个极守规矩的人,也是让他称呼你为夫人吧!这样,他也好受些。”战飞英毕竟是了解自家副将的,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刻意表明他和她的关系,免得自家副将失了分寸,唐突了佳人。 既然战飞英都这么说了,宋桂芝也没有坚持一个称呼的必要,点头同意。 “戚锋,你方才慌张而来,可是军中出了什么大事?”想到刚才戚锋一见面就问他好不好,战飞英心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而戚锋更是紧急禀告到:“将军!军中,瘟疫肆虐,咱们的好多将士都已经病倒了!” 第87章 我老戚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这么受人支使 “瘟疫!” 战飞英和宋桂芝听到这话不禁着急的异口同声。 没想到瘟疫不断蔓延到了村庄,竟还蔓延到了军中! 军营中的人本身就要比村庄里的密集,以现在瘟疫如此高强度的传染性,恐怕用不了多久军中无人幸免! “是啊,末将听说边关的村庄无一幸免,实在担心将军的安危,特来探望!好在将军……夫、夫人!”戚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桂芝握住了手腕把脉,顿时惊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战飞英见此状,则是非常淡定的对他解释到,“桂芝精通医术,她这是在查看你有没有感染上瘟疫!其实这大峪村前不久才经历了一场大瘟疫,很多村人都被感染,多亏了有桂芝在,研究出了对抗瘟疫的药水,才让整个村庄都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戚锋听到战飞英这样说,看着宋桂芝的眼神都亮了,大喜道:“太好了!有夫人在,全营的将士有救了!” “先救你自己吧!”把完脉,宋桂芝有些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便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家里走,同时对一旁还兴奋上头紧盯着自家姐夫的弟弟吩咐到:“蕴书,赶紧去厨房把药汤热上,这位戚将军会不会发病,可就看你煮的汤药够不够及时了!” 一听自己能帮忙救戚将军,宋蕴书转身飞奔回家,一刻也不敢耽搁地钻进了厨房。 戚锋被带进宋桂芝简陋的家中,也来不及感叹这个家真是比在外头看起来更加的破败,只看自家将军和夫人不太好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妙,连忙询问起来,“夫人,该不会末将也……” “嗯。不过还在初期,喝过药汤就能完全压制住,戚将军不必忧心。”宋桂芝直接将他的情况告知于他,忙不迭的拿出了纸笔对他询问起来,“戚将军你是从哪条路上过来大峪村的?途中可曾遇见什么人?可还记得遇到的人大致是什么模样?”仟千仦哾 比起戚锋,宋桂芝担心的是他作为瘟疫携带者,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这大峪村,恐怕已经在无意间传播给了别人。 虽然,大峪村已有一大半村民作为瘟疫痊愈者自带抗体,但也难保躲过了这次村中瘟疫的人不会正好被戚锋这个外来人员传染上,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将他的行踪记录下来,早日找到和他有过接触的村民,早做预防,免得大峪村再爆发另一场劳民伤财的瘟疫! “后山!我是走后山悬崖边上那条隐秘的小路过来的,因为上次找到将军就是在那条路上看到了将军留下的记号,而且将军也交代过我不可冒失。”看了一眼自家将军,戚锋便将你的行踪如实告知,然后十分认真的想了想,继续回答说:“一路上好像也没遇到什么人!倒是看到个姑娘,可能是个姑娘吧,离得太远了,我也没太能看清,只看到那人头上有朵非常娇艳的红花,我想,应该没有哪个大男人会在自己头上插那么一朵花吧!” “红花!” 宋桂芝敏锐的提取了关键词,在大峪村这种民风淳朴的山坳里,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也很少会往自己头上簪花,即使簪花,那也几乎是到了中秋这样的传统佳节,才会因桂花奇香而往头上插一小簇不显眼的桂花应景。 头上带朵显眼大红花的,她只见过一个。 那就是,宋菲儿! 难怪乡里搜寻了整整一夜都没有找到她! 原来她竟是躲进了后山! 不光是宋桂芝意识到了这个重点,战飞英也一样明白,戚锋口中那个没有看清楚的簪花人,就是宋菲儿。 于是接口问他到:“戚锋,你可曾看到她往后山在哪个方向去了?” 后山不小,而且中间还有一大片瘴气林,要想找到宋菲儿,起码要有个明确的方向才能进行地毯式搜寻。 “西北方吧!当时那人跑得很急,我还觉得奇怪来着,以为她被什么东西追了,特意多看了两眼,可以没有看到其他什么在追。将军,难道此人,有什么不对?”见自家将军和夫人听到他说起遇到的这个人都变了脸色,戚锋也跟着着急的问了起来。 “她是乡里在追捕的逃犯!你当真确定她是往西北方向跑了?”战飞英沉下脸色,继续严肃的追问。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副将不会信口胡说,但此事甚为重要,还是应该确认无疑再通告给乡里,好让乡里调整追捕的方向。 得知自己路遇的居然是逃犯,戚锋更加慎重的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了确认,然后认定道:“没错!将军,我能够确认,那个逃犯就是往西北方向跑的!” “好!你留在这儿治病!”战飞英点点头,立即决定到:“桂芝,我现在就去找村长,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转告乡里,要派人手去后山找人!” 看到战飞英如此坚决地要将宋菲儿绳之以法,宋桂芝也不得不相信,他刚才在外头说的那一番话确实出自真心,只可惜,他只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不然她也想听听,他那句“更何况”后头,跟着的是什么金玉良言。 “你去吧!人交给我!另外还是要让村长注意村中的外来人员,眼下连军中都已经感染了瘟疫,万不可因为我们村暂时没事就掉以轻心。”宋桂芝点点头,同意战飞英的安排,也同时防患于未然的嘱咐起来。 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和刚才放在王青松坟前一模一样的青绿色小瓷瓶,郑重的交到战飞英的手上,宋桂芝对他请托到,“把这个带给村长,让他交给乡长,这是我答应过乡长的!” 战飞英也知道这瓶解药的珍贵,将解药贴身放好,对着宋桂芝一点头,便急忙出门办事。 看着飞快离开的自家将军,戚锋不禁发出了惊讶不已的感叹,“夫人!您真不愧是咱们将军的夫人啊!除了三殿下,我老戚还是第一次见到将军这么受人支使!” 第88章 一个村妇当王妃,恐怕会成全京城的笑话吧! “三殿下?什么三殿下!姐夫他是三皇子殿下?!” 戚锋话音落下的时候,宋蕴书刚巧从厨房里出来,听了个不明不白,反而整个人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早就听闻此次对抗夷族是三皇子亲自督军,姐夫要真的就是三皇子殿下的话,那他姐姐岂不是成王妃了! 宋蕴书真是连想都不敢往深里想! 看着如此激动的自家弟弟,宋桂芝简直无言以对,阻止了即将开口纠正他的戚锋,直接怼到:“你瞎听什么呢!老戚的意思是说,你姐夫还是要听三皇子殿下的指派的!赶紧把药端过来,然后读书去!蕴书,你可给我听好了,姐姐要你凭借自己的实力正正堂堂的考功名,你休要想走裙带关系这种歪门邪道!不然,我饶不了你!” 宋蕴书本就是个正直的人,当然也从没往这方面想,被姐姐这么一骂,立即把汤药端了过来,认真答复到:“姐!我才没有想你说的这些!我只是替姐姐担心而已,不过还好姐夫不是什么皇子,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这话,便十分乖巧地拿起了自己还在读的书,又对姐姐明志道:“姐姐,前些天村长就跟我提过,说今年的乡试咱们村会推举我和青松哥一起参加,你放心,虽然青松哥不在了,但我一定会带着他的份儿一起努力,争取一举通过乡试的!” 看着自家弟弟如此坚决的表态,宋桂芝也颇感欣慰,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他点头赞许到:“蕴书,你能有这份心,姐姐很开心,不过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机会,乡试尽力而为便可。好了,读书去吧!姐姐要为戚将军治疗了!” 宋蕴书乖巧的点头离开,就连戚锋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夫人,小公子为人正直、心怀壮志,举手投足之间更散发着温文尔雅的诗书贵气,他朝前途必不可限量啊!想不到在这山村之中,竟也有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读书郎!实乃我大乾之幸!”qqxδnew 戚锋这番发自内心的感慨,宋桂芝听着也挺高兴,毕竟哪怕是别人不说,她这个当姐姐的也能看得出来,弟弟蕴书在跟随战飞英学习后,已经变得越发出色,从前那个见血就怕的纸片人弟弟,已经变成了现在面对尸体也能从容应对,主导局面的坚毅小伙了! 她当然为这样的弟弟感到骄傲,也真心只要宋蕴书继续好好读书,假以时日一定能顺利的通过乡试,一步步走入仕途,靠他自己的努力,改变他的人生! 不过面对戚锋,宋桂芝也没有把这份高兴表现得太明显,而是将汤药调制好,递到他面前,微笑着说,“蕴书这孩子打小就爱读书,若是将来真能有所成就,为国家出力,也算能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了!戚将军,喝药吧,以你现在的病情,这副药喝下去,就不会有事儿了!” “多谢夫人!”已经听闻将军夫人救了整个村里得瘟疫的人,戚锋当然相信她的医术,感恩戴德地喝下了药,又忍不住地向这位素未谋面的夫人打听起来,“夫人,恕老戚我多嘴问一句,小公子刚才言语之中,似乎并不知晓将军的身份,而且,您似乎也不想让他知道?” 若不是刚才夫人阻止,他定是要纠正小公子他们家将军并不是三皇子殿下,而是十皇子殿下。 夫人这番行为,显然是并不想让小公子知道他们将军的身份,这着实让人疑惑。 瞧这家徒四壁的,夫人话里也曾说告慰父母之灵,可见如今这家,只剩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既是如此,夫人为何又要连唯一的亲弟弟都要瞒着?小公子分明也不是个趋炎附势之徒啊! “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不必。”既然戚锋问了,宋桂芝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将此事好好跟他说说,“戚将军,不瞒您说,我与你家将军的婚事,其实有些复杂,而这其中的复杂,你家将军不愿说,我也就不方便透露。总之,我和你们将军都不想别人太关注我们的婚事,所以,舍弟并不清楚将军的身份,而我也希望戚将军对此事守口如瓶,将军可明白我的意思?” “夫人可是怕有人借由将军和您的婚事为难将军?”毕竟能做到军中副将,戚锋也是个难得的伶俐人。 一听宋桂芝这样说,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其实刚才听将军亲口说他和这位出身山村的夫人已经成为夫妻的时候,他的心里也非常的忧虑。 将军毕竟贵为皇子,是个多年不受宠的皇子,那也是天家血脉。 若是娶亲,即便娶不到权臣之女,起码也得是个世家小姐,让一个村妇登堂入室的成为王妃,恐怕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吧! 光是想想,戚锋就觉得头大。 如今夫人居然主动提出这事,他又不禁觉得,夫人虽然出身山村,可这聪慧识大体的性子,真是一点不比京城里那些世家小姐差! 也难怪将军会倾心于她,与她结为夫妇! “也算是吧!我和将军的婚事,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为好,戚将军你能做到的吧!”既然戚锋是个聪明人,宋桂芝的话,也就说的简单明了。 不过就是让已经知道此事的他不要对外宣扬而已,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消装作不知道便可。 戚锋听到这话,当即起身,对宋桂芝作了一个长长的揖,深受感动到:“末将多谢夫人如此为将军考虑!末将定对此事守口如瓶,不向他人透露半句!” “将军言重了!快快请起!我还有些关于军中瘟疫的事情要向你打听,请你一定要如实告知,方能不耽误救治大家的时机!”面对如此隆重致谢的戚锋,宋桂芝亦起身扶了他一把。 进而问起军中瘟疫的事,毕竟只有清楚地知道军中的情况,她才能更好的为治疗军中的瘟疫做最全面的准备。 第89章 他亦不愿意让她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战飞英回来的时候,宋桂芝正忙着打包行李。 看着家里唯一的桌子上居然堆出了两个小山似的包裹,战飞英都惊了。 “桂芝,这些是什么?” “咱们的行李啊!”仿佛还觉得不够似的,宋桂芝依旧从柜子里往外拿,还在继续打包第三个巨大的包裹,“药品我尽量都给带齐了,虽然都是瘟疫,但听老戚说,军中将士受伤的也很多,这受伤之后再感染瘟疫可比单单感染要危险得多,不能掉以轻心!” 其实这些药物很大一部分都是之前宋桂芝从自己的灵药空间中取出来的,只因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有灵药空间,自然不能总是凭空拿出药来,因此看家里的柜子全都空着,就默默的塞满了药。 听老戚说,现在军中将士共有八万,虽然目前感染瘟疫的还只是少部分,可也不是个小数目,她要是不装腔作势的多带几包药去,回头医治士兵的时候总能源源不断的拿出药来,岂不惹人怀疑! 而战飞英听闻这话,则把重点放在了前头,“咱们?桂芝,你是说你愿意同我一起去军营?” “是啊!”见战飞英如此惊讶,宋桂芝反而疑惑起来,反问到:“将士们不都感染瘟疫了嘛,我不去的话,谁治?你么?” 虽然说治疗瘟疫确实只要让病人连续服下她研制出来的对抗瘟疫的汤药就可以,好像任何人都可以代劳,其实不然。 单纯的瘟疫当然可以只服用对抗瘟疫的汤药来治愈,可是现在军中的情况是士兵们多有不同的伤病在身,本就是不同的病不同的治疗方法,如今病上加病,自然也就不是假手于人就能治好这么简单。 一旁正帮忙补墙洞的戚锋也赶紧附和着宋桂芝的话对自家将军进言到:“将军,夫人真乃神医也!末将喝完夫人给的汤药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只要夫人去到军中救治,兄弟们一定也会像我一样飞快的好起来的!” “老戚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好得快是因为你本身就在感染初期再加上又没有其他病症,身体素质也好,我的药下去才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其他人我可不保证啊!”听见戚锋都已经把自己吹成神医,宋桂芝赶紧解释。 她可万万担不起神医这样的名头,也不想靠着医术沽名钓誉。 看着自己的副将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竟和宋桂芝熟络了这么多,战飞英也实在佩服她亲近人的能力,他可十分清楚,老戚平日里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 “桂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前不是说,不愿意去军中吗?”战飞英也对着宋桂芝更加确切的说出自己的疑惑来,他之前曾对她发出过明确的邀请,可她当时也明确的拒绝了。 因而,即使刚才听到军中瘟疫肆虐,虽动了请她帮忙救人的念头,可想到她有她的坚持,怕她为难,也就没有提出来。 不曾想,现在她竟主动提出要去军中救治,这才是他吃惊的原因。 战飞英的这句问,让宋桂芝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有些无奈却还是十分郑重其事的回答:“我先前拒绝,是拒绝用我的医术介入战争,把将士们都变成超级士兵推向战场送命,这一点是我明确的原则,不论何时都不会改变。但是现在他们得的是瘟疫,而瘟疫会要了他们的命!我此番前去,是为了救命!战将军,你应该也不希望你手下的将士白白死在瘟疫里吧!” “当然不希望!”宋桂芝说得清楚,战飞英自然也听得明白,快走几步到她的面前,激动地对她表示感谢,“桂芝,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太好了!我替全营将士感谢你!” “将士们在前线拼杀才有我们老百姓的安稳日子,这事我于公于私都在所不辞,又何必跟我客气!”将第三个收拾好的包袱拎起来,宋桂芝对战飞英如此郑重的感谢还真是有些不适应。仟千仦哾 于公,就像她说的那样,边关将士和她们这种生活在边关村落里的百姓那就是个唇亡齿寒的关系,只有将士们都好,百姓们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于私,战飞英帮了她这么多次,这一次只要不违背她的原则,她自然说什么也该帮他度过危难。 “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是现在就走吗?”将三个包袱都堆到一起,宋桂芝对战飞英询问了起来。 治疗瘟疫这事,自然是越早越好,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的收拾好东西,就等着战飞英回来一起离开。 战飞英却有些迟疑,看着她问,“桂芝,村长已经去找乡长派人去后山搜捕菲儿了,你不想亲眼看着菲儿被抓回来绳之以法吗?而且夜路难行,不如我们明天一早,再出发吧!” 纵然医治军中将士是十分紧急的事,可战飞英也知道,宋菲儿的事若是得不到解决,宋桂芝的心里就会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儿。 他亦不愿意让她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想来既然乡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搜寻范围,明天一早应该就能抓到人了,到时候他们再走也不迟! “出发?姐姐姐夫,你们要去哪儿?”温完一卷书的宋蕴书刚一进门就听到这话,又看到桌子上放的那三个小山一样大的包袱,顿时慌忙询问起来。 既然决定要走,宋桂芝也不回避,直接对自家弟弟告知到:“蕴书你来得正好,军中瘟疫蔓延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所以姐姐姐夫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军营,救治感染的将士们!” 听到自家姐姐这样的安排,宋蕴书也十分乖巧地点头,“好呀!那我也去收拾一下!” “蕴书,你听姐姐说,家里的墙洞已经请戚将军补好,往后你一个人在家里要好好保重自己,也要好好读书,好吗?”拉住就要收拾行李的弟弟,宋桂芝语重心长地开口。 宋蕴书则是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姐姐,“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让我,留下?” 第90章 他该走上自己该走的人生道路 这个消息对于宋蕴书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巨大的打击。 从小到大,他从未和姐姐分开过,尤其是父母过世之后,他们姐弟俩更是相依为命。 现在姐姐却要将他一人撇下,这让他如何接受! 若是从前,他还能因为自己弱不禁风,帮不上姐姐的什么忙而能够理解姐姐的做法,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帮着姐姐安置并且治疗好了所有感染瘟疫的村民就足以证明他不但不会给姐姐添麻烦还会帮姐姐解决麻烦。 姐姐此次去军营里救治感染瘟疫的士兵,他绝对能够帮得上忙,又怎么能不让他一起! 即使看到自家弟弟露出伤心的神情,宋桂芝还是下定决心的告诉他,“蕴书,军营毕竟属于前线阵地,姐姐不希望你有危险,而且你还得参加乡试呢,姐姐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赶不上乡试怎么办!” “赶不上我就明年再考!姐姐你不是说我还年轻,乡试可以慢慢来吗!”宋蕴书这一次,却没有如往常一般乖巧听话,而是不同意的反驳。 “可是青松哥已经不在了,你现在就是全村的希望!要是你也不参加乡试,岂不是辜负了村长和村里人对你的期望!而且,你忘记爹娘走之前说过什么啦,他们都希望你能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所以,蕴书啊,听姐姐的安排,你呢,就好好留在家里读书,准备今年的乡试,姐姐办完军营里的事,就会回家来看你的,好不好!” 拉着自家弟弟倔强的手,宋桂芝好言好语的哄着。 她岂能不知道弟弟想跟着她一起治病救人的心意,可是她更加知道,蕴书这个好弟弟,不是她人生的附庸,他该走上自己该走的人生道路。 所以,即使她也舍不得留他一个人,为了他美好独立的人生,也必须这么做! “可是……” 尽管知道自家姐姐说的都是为他好的话,也是为他着想才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可宋蕴书对于这样的安排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还想再努力争取一下,却被自家姐姐抢先开了口,“蕴书,我知道你是担心姐姐的安危,也想跟着姐姐给姐姐帮忙,可姐姐还有你姐夫在呢,难道你不相信姐夫能保护好姐姐吗?” 随着宋桂芝的话,宋蕴书也看向了就站在她身旁,在他眼里越发形象高大的姐夫,终于接受了自家姐姐的安排,同时也对这个将军姐夫请托到:“姐夫!那姐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啊!” 战飞英面对宋蕴书这份真心真意的拜托,也抬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点头笃定的答应,“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姐姐的,蕴书,你一个人在家,也要日日温书练武,万不可轻松懈怠,须知书越读越通,武越练越强的道理!”仟仟尛哾 “我记住了!姐姐姐夫,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准备乡试,不辜负大家对我的期望!”悄悄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宋蕴书强装坚强的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笑容,用轻松的口气说到:“我得赶紧去厨房蒸点馒头让你们明天带上路当干粮!” 说完,便低头转身快速跑进了厨房,并且飞快关上了厨房的门。 “蕴书!” 宋桂芝见他此状,就知道这傻小子是躲到厨房里自己伤心难过去了,刚想再追过去再安慰两句,就被战飞英拉住了。 “让他自己消化吧!他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才要躲进去。” 对着宋桂芝摇了摇头,战飞英的这个说法很合理的让她停下了脚步。 想到自家弟弟竟为自己的离开如此难过,宋桂芝也酸了鼻子,唉声叹气起来。 “桂芝,这番去军中必有诸多辛苦,我再问你一句,你可当真想好了?倘若你想留下,也可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必顾虑其他!” 看着相依为命的姐弟俩要因此分离,战飞英的心里也不好受,想到军中困苦比村中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也确实不忍心眼前人跟着他去受苦。 怀着私心再问一次她的意愿,若她不愿意去,他自会另想他法去解决军中的问题,绝不会逼她同行。 听着战飞英再次向她确认的问话,宋桂芝原本因为离别而伤心的脸上浮现出无比真挚的神情,坚定的看着他反问到:“你可还记得,村中发生瘟疫时,你对我说过的话。” “你说,你会舍命陪君子!” “如今,我亦是同样的回答!” “再多的困难,我们都会一起克服的,对吧!” 宋桂芝的回答,让战飞英震撼,他从没想过,她竟会记得他当时说过的话,还在这样的时刻以实际的行动将这句话回馈给他。 想他一生中,从未受过如此正面的、坚定的回应,如今真是深受感动。 不禁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激动得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才好,翻来覆去最后也只由衷的吐露出一句,“桂芝,有你,真好!” 老戚举着刮泥刀回过头来想跟大家展示他这个墙洞真是补得又平整又美观,看到自家将军和夫人正深情拥抱,笑容不禁凝固在了脸上。 讪讪地将头转了回去,躲在角落里自顾自的发出了一声落寞长叹。 唉!这场仗可得早点打完才好啊! 这样,他才能够回到家中,也像将军这样好好抱抱自家娘子啊! 等到了早上,也没能等到乡里将宋菲儿缉拿回来的消息。 听说乡里派人在后山找了一夜,别说是人,就连个鬼都没能找到,虽然还在继续搜寻中,但找到宋菲儿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宋桂芝也不打算再等下去,反正她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宋菲儿总有一天会被找到,赎清她的罪孽! 带上宋蕴书连夜制作好的干粮,宋桂芝一行人趁着天色尚早,准备出发。 怎料才出了院子,怀里就撞进个人来!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走!” 第91章 小田,姐姐要你留下 怀里冷不丁地撞进个人,别说是宋桂芝,就连原本闭着眼缩在她怀里的大猫儿都被吓了一跳,惊叫一声飞快的跳到了她的肩头诧异地看着抢了它位置的人。 然而此刻钻在宋桂芝怀里的人根本没心思顾及是不是又得罪了大猫儿,继续带着哭腔的恳求道:“姐姐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在这个世界上,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就冲进她怀里的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宋桂芝看着怀里将自己紧紧抱住的何小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被惊吓到的心情,才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开口:“小田,小田,你别哭,听姐姐跟你说!” “不听!我不听!反正我就是不许你离开!”任性地耍着小脾气,何小田不由分说,就是死死抱着宋桂芝不放,将圆圆的脑袋依偎在她的怀里。 对于耍起少爷脾气来不管不顾的何小田,宋桂芝也一时拿他没办法,只能看着一边紧盯着他的战飞英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好在何员外也坐着家丁们抬的轿子后脚跟来,看到自家小儿如此,立刻出声阻止,“小田!不许胡闹!” 何小田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然而还是攥着宋桂芝的衣服,低头轻轻啜泣。 见到何员外,宋桂芝自然更加的惊讶,瘟疫痊愈之后,她的这位义父就一直在家休养,怎么恰好今天特地过来了呢! 而且从何小田刚才的话语里他也不难听出,何家的人是知道她要走了。 目光转向了身后给自己送行的弟弟宋蕴书,想来也只有他会向何家告知这个消息。 “姐,你要离开家里去军中是大事,总该让他们知道的。”宋蕴书坦诚的承认就是自己去给何家报的信,当然他也是觉得有这个必要才这么做的。 何员外也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是啊,桂芝,要不是蕴书来告诉我们,难道你还真的因为生了小田这孩子的气而连义父都不理了吗!” “义父,不是这样的!我没打算告诉你们只是怕你们为我担心,而且我并没有生小田的气,反而还要跟他说句对不起。”说着,宋桂芝便认真地看着就在他眼前的何小田郑重其事的道歉的:“小田,是姐姐错了,姐姐要是早听你的,后来也不会发生王家那样的惨事,都是姐姐不好,你能原谅姐姐吗?” 何小田听到这话也大受震撼,赶忙抹了一把眼泪抬头认真的回答到:“姐姐!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更不会不原谅你!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论怎么样我都不该跟你赌气的!姐姐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跟你赌气了!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听着何小田口口声声的挽留,宋桂枝也很是不舍的叹了一口气对他解释的:“小田,军中发生了瘟疫,姐姐此去是去救人的,你也知道现在只有姐姐能医治这些患了瘟疫的病人,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边关的将士们被瘟疫夺去了性命啊对不对!” “嗯!姐姐说得对!”这下,何小田倒是很明白事理的点了点头,可又说出了让大家更为头疼的话,“那我就跟着姐姐一起去,我们一起拯救边关的将士们!”qqxδnew 这话吓得何员外直接从轿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非常紧张的呵斥道:“小田!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边关军营,爹,你不是总跟我说军民鱼水一家亲嘛,现在军中有难,我们当良民的可不是要尽自己一份力帮帮他们!”何小田回过头,鼓起勇气和自家亲爹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招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来作为说服自己的理由,何员外也被将了个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反驳。 毕竟他确实说过这话,也一直都是这么教育孩子的,现在孩子要按他受到的教育去做,他又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呢! 只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老来子,那边关有多么的危险他清楚得很,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唯一的孩子去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宋桂芝也深知自家义父对这个唯一的亲儿子宝贝得紧,要何小田去边关涉险简直和要了他老爹的命没什么两样,她又怎么能让这个弟弟这么伤他老父亲的心呢! 于是赶紧规劝道:“小田,姐姐要你留下,并且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这和拯救军中将士的性命同等重要,并且姐姐觉得只有你才能做好这件事,所以你得答应姐姐,继续留在这里和蕴书一起替姐姐做事儿!” “我吗?我能做什么重要的事儿?”听到宋桂芝这么说,闹着要去军中的何小田赶紧问了起来。 宋桂芝也毫不含糊的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个木制的匣子,打开那个匣子将里头的东西展示给何小姐看并对他说道:“小田,你看,这个匣子里总共有十六瓶治疗瘟疫的药水,还有一张用来煎药的药方,姐姐希望你和蕴书带着这些药去治疗乡里那些仍然患有瘟疫的百姓们,原本这件事情姐姐打算自己做的,但是姐姐现在要和你姐夫去救将士们,可是百姓的性命也同样的重要,所以姐姐把它交给你,希望你和蕴书能替姐姐完成治病救人的使命!我想你们两个一定可以做到的,对吧!” 瘟疫并不是只肆虐了他们一个村,乡里很多村庄现在还因为瘟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急需得到良好的治疗。 宋桂芝非常清楚,虽然何小田有些少爷脾气,但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这一点从他不眠不休的帮忙救治村中的村民就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她相信他也一定会愿意担下这份责任带着这些药去治愈更多的乡民! “是啊小田,还有很多人等着我们去救他们呢,我们就听姐姐的安排吧!”宋蕴书也上前拍着何小田的肩头附和起来。 看着那满匣子的药水,何小田双目炯炯地意识到自己留在乡里的责任也很重大,更不想辜负姐姐对他的期望,于是鼓足勇气接下了那个似有千斤重的木匣,点头答应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的份儿守护好乡里所有的百姓!” 第92章 恭迎将军归来! 何员外这才放下了心,招手让人牵来了他亲自挑选的马匹,对即将远行的三人说到:“这三匹是我府中最精良的马,边关虽离的不远,但治疗瘟疫也是急事,你们就骑着马走吧!” “多谢岳父!” 战飞英也不客气地从家丁手上接过了马,想着虽然他和戚锋早已习惯行军,可宋桂芝却从未走过如此远路,骑马而去,多少能消解些赶路的辛苦。 何小田虽然答应了留下来,圆圆的大眼睛这会儿又盯上了站在宋桂芝肩头气呼呼的看着他的大猫儿。 有些不明白的问,“姐姐你该不会是要把这猫儿也带去军中吧!” 若非如此,这只大猫儿怎么会跟着姐姐一起出门还被姐姐抱在怀里呢! 可是,姐姐既不带他也不带蕴书哥,怎么又会带只猫去! 没想到何小田居然会注意到雪球,宋桂芝也只能抬手摸了摸肩头炸毛的大猫儿,反问他道:“我不带着它的话,你们谁能照顾它呢?你,还是蕴书?” 随着宋桂芝的话,雪球更是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得何小田连连摇头,“反正我是不行!它老是凶我,我都不知道哪得罪它了!” “那我也不行啊!”宋蕴书也摇着头表示,“它从不吃我喂它的东西,要想不被饿死,也只有让它跟着姐姐去了!不过这样也好,雪球,就拜托你替我们好好陪伴姐姐吧!” “对对对!它还是很喜欢姐姐的,就让它替我们陪着姐姐!”何小田听到宋蕴书这么说,也开了窍的点头附和,十分认真的对从来都不给他好脸色的大猫儿委托到:“雪球你好好陪着姐姐,等你们回来我一定弄条最大的鱼好好犒赏你!” “喵!”雪球听到这话简直无语,十分不满的冲总是要喂他鱼的何小田大叫一声,转过头懒得再给这个冥顽不灵的小伙子一个多余的眼神。 瞧着大猫儿都快被他气炸毛了,宋桂芝也觉得是时候离开了,于是开口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要动身赶路了,小田、蕴书,替我照顾好义父,好好在家等我回来!” 话刚落音,何小田又黏糊糊地抱了上来,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说:“姐姐,我还有一句悄悄话要对你讲。” “要是姐夫对你不好的话,你就抛弃他赶紧回来,记住,只要你愿意,何府会是你永远的家!” 说完这句话,何小田才终于放开了她,带着神秘的笑容对他眨了眨眼,然后又大大方方的开口到:“我们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何小田的这句悄悄话,配上他那个神秘的笑,听得宋桂芝心生疑窦,可也不敢往深里想,只是微笑点头答应道:“好!” 晨晖中,三匹烈马并辔而行,在众人的遥遥相送下,尘土飞扬的朝着边关奔去…… 宋桂芝从未想过,骑马奔行只是看起来帅,实际上,则是一种肉体上的磨难。 出发还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觉得自己的大腿快被磨没了,再这么下去,简直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夫人,您再坚持一下。”就连戚锋也看出来了她的难受,朝她解释到:“第一次骑马是这样的,等到腿上磨出茧子来就不会觉得疼了!” 毕竟是个武将,戚锋考虑事情的思路也很简单。 宋桂芝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问题是,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磨出茧子的时候。 痛苦难当之时,身体忽然一轻,自己就从马上腾空而起落到了另一匹马上。 战飞英的马! 将她安置在自己身前,战飞英一手护住了她的腰,一手从她腰间穿过稳稳的勒住了缰绳,让她从独自骑马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并立马对戚锋吩咐到:“老戚你带着快马先行,我和夫人随后就到!” 戚锋得令,立即牵着原本宋桂芝骑的那匹马加快速度往前头去了。 而战飞英则将速度缓了下来,以求马上的人可以坐得安稳。 坐在战飞英的马上,宋桂芝当然不再需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控制马匹,自然也不会再觉得大腿难受。 只是想到会因此而延长去军中的时间,也不禁有些抱歉。 “对不住啊!因为我而拖累了你们!” “哪有什么拖累,你生于乡村之中,又是个姑娘,不会骑马是很正常的,况且此去军营,是要你去治疗将士们,可不能让你在路上有过什么三长两短!坐好了,我们现在要加速了!” 牢牢箍住怀里的人,战飞英一边说着一边稍稍加快了骑马的速度,以一个比较合理的速度继续赶路。 这话有道理得让宋桂枝也觉得现在她和战飞英同乘一匹是再合适不过的事儿,毕竟她要是真的骑马骑病了,才真的没有办法到了军营里好好给将士们治疗。 于是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战飞英这样的安排,由着他带着自己一起同乘而行。 山间的凉风,朝她们迎面吹来,宋桂芝却丝毫不觉得寒冷,只因战飞英怀中的温热时时刻刻都从她的后背传来,烧红了她的脸,也滚烫了她的心。 紧赶慢赶,两人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军营。 由于戚锋先行已到,军营门口早有不少将士殷切等待着战飞英的归来。 一看到身骑白马而来的战飞英,立刻高兴得欢呼起来。 “恭迎将军归来!恭迎将军归来!”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里,战飞英停下了马,飞身而下,又将宋桂枝从马上接了下来,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了众位将士的面前。 宋桂芝看着在军营门口跪成黑压压一片的将士们,有些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到的深吸了一口气。 军中的气势真是有十足压迫感的扑面而来,尤其是他们整齐划一的高呼,更是让人觉得,军营之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在殷切期盼着战飞英这位“玉面战神”的回归! 就在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位穿着金甲的男人,满面笑容的张开双手朝他们迎了上来。 “哎呀,飞英你可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仟千仦哾 第93章 看来,她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 宋桂芝清楚的记得她在山崖下捡到战飞英的时候,战飞英身上穿的是银甲。qqxsnew 而眼前这个朝她们一脸喜悦奔过来的人,身上的那副金甲简直明亮得晃人眼睛。 军队作为一个纪律十分严明,等级十分有序的组织,吃穿用度也一样有着严格的划分。 单以穿在身上的铠甲来论,最低级的士兵往往只有一面护心铜镜来保证他们作战时不被敌人刺到心脏这样的要害,等级越高的士兵,装甲也会越完备,到了骑兵这一级,就已经升级为了全身的铁甲,这样也是为了在战场上能更好的冲锋陷阵。 至于银甲和金甲,哪怕是军中将领也不能擅自穿戴,而是要在建立军功后,得到了皇帝的特别恩赐,才能享有这样的特权。 换句话来说,军营之中,铁甲将军常见,银甲将军罕见,而金甲将军,则是百闻难得一见! 宋桂芝毕竟是读过自己所穿的这篇文的,她仍然记得,文里写得十分明确,大乾的皇帝命令战飞英作为先锋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前往边关镇压侵扰边关安宁的大夷的时候,亲赐了他银甲,而金甲则赐给了随军督战的三皇子战无宵。 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位浑身都是金光闪闪的将军,正是这篇文的男主,宋菲儿的官配,战无宵! 果不其然,见到朝他迎上来的金甲大将,战飞英立刻规规矩矩的行礼道,“见过皇兄!皇弟回来了,让皇兄担心了!” 话还没有落音,战飞英就被战无宵紧紧抱住。 用力的拍打了两下战飞英的背,战无宵才放开了他,然后十分欣慰道:“飞英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皇兄我真是日日夜夜都在担心你的安危!你也真是,既然没事,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也不给皇兄捎个信儿,故意让皇兄担心是不是!你这小子,真是该罚!” 即使战无宵的脸色变化得极快,宋桂芝还是在他抱住战飞英的那一刻从他脸上敏锐的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失望。 如此神速的变脸,倒是和书里写他“一张笑面下藏满阴谋诡计”的形容一模一样。 想到战飞英正是因他才九死一生,差点没了性命,宋桂芝更听着他的这些虚情假意的话觉得刺耳。 然而战飞英却当真地解释起来,“皇兄莫怪,并非皇弟不愿早日回归,而是那日我在掩护皇兄离开的时候确实受了很重的伤,要不是遇到了桂芝,恐怕还要拖更久才能治好身上的伤。” 战飞英记得,从前宋菲儿替他治疗伤势,他用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恢复,回到军营的时候,军中将士已经被瘟疫带走了一半。 如今能在瘟疫还没有致死的时候回来,对他来说,已是大幸。 更幸运的是,他还带来了能彻底治愈瘟疫的宋桂芝,他相信,这一次,剩下的八万将士,一个都不会被瘟疫带走! 随着战飞英的话,战无宵的目光,也落到了宋桂芝的身上,一双野狼般犀利的眼睛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又带着十分亲切的笑容对她招呼起来,“那么,想必这位就是桂芝姑娘吧!真是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说着,便对身后跟着的亲卫吩咐道:“去我帐中取百两黄金来赠予桂芝姑娘!” “督军真是大方啊!那桂芝就在此谢过督军的赏赐了!”面对这笑面虎,宋桂芝也以一脸假笑回应,盈盈做了一个谢礼,对于他的客气毫不推辞的接纳。 三皇子战无宵富可敌国,区区百两黄金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战飞英的伤本就因他所受,这笔酬金,她收得不要太心安理得哦! 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村妇模样的姑娘居然一句推辞也没有的直接收下赠金,战无宵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救了个最不该救的人,她居然还敢拿赏金! 看来,她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 “桂芝姑娘真是爽快!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爽快人!”噙着笑,战无宵眼里透着冷漠的替宋桂芝安排起来,“不知姑娘是哪人呀?这黄金百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姑娘带着这么多钱回去也危险,就让本王的亲卫送姑娘回家吧!” 话说完,亲卫也捧来了黄金百两,直接送到了宋桂芝的面前。 宋桂芝又岂能看不出战无宵冰冷的眼神里透出的杀意,拿起一块金锭在手中把玩了两下才笑呵呵的回到:“百两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而且我暂时还不打算回去,这些钱,就劳烦飞英将军先替我收着吧!” 说着,便将手中的金锭朝着战飞英抛了过去,战飞英稳稳的接住,眉眼含笑的点头答应。 看到自己帐中的金子须臾之间竟入了战飞英的口袋,战无宵心中的不快更甚,却还是带着笑面对宋桂芝进行“劝退”到:“桂芝姑娘莫不是要留在军中吧!姑娘可能有所不知,军中严令女眷不得逗留,即便你是飞英的救命恩人,也断然没有留下的道理!虽然本王也十分不忍让姑娘赶夜路,但请姑娘相信,有本王的亲卫护送,姑娘很快就能到家的!” “皇兄,桂芝她……” 听到自家皇兄居然要宋桂芝立刻离开,战飞英立即开口想要表明两人已经成亲的关系。 军中虽有严令,但若是家眷,则另当别论。 然而才开了口,宋桂芝就抢过了他的话头,笑眯眯的对越发要送她“上路”的战无宵说到,“督军此言差矣,你应该不会以为飞英将军待我来此只是为了讨赏的吧!” “姑娘难不成还有什么其他要求?”饶有兴趣的看着拿了他的钱还不滚的宋桂芝,战无宵开始有点好奇,他这位十皇弟带这个伶牙俐齿的村妇回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要求谈不上,就算真谈要求,那也是你们飞英将军要求我。”抬手拍了拍战飞英的肩膀,宋桂芝在战无宵的面前摆出一副大佬的架势,一字一顿的看着他回答到:“求我,来救你们的!” 第94章 大胆!放开神医! “哈哈哈哈!救我们?姑娘,你可知大言不惭四个字怎么写!” 宋桂芝的话,让战无宵放声大笑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却越发冰冷,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听着战无宵这笑声里带着不少轻蔑,曾被宋桂芝治愈的戚锋忍不住为她说起话来,“督军,桂芝姑娘真是来救我们的!她的医术超群,能够……”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戚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战无宵粗暴的打断。 战飞英啊战飞英,带来个村妇骗钱不止,现在连区区副将都不把他这个督军放在眼里了吗! 过了这么多天才回到军营的战飞英让战无宵打心眼里充满对他的猜忌。 他那日明明见他身中毒箭跌落悬崖,本应该在那荒芜的山脚下,可是他却回来了,而且他刚才明明在他中箭的地方用力的拍了两下,他也没有任何疼痛的反应,可见他的致命伤是真的完全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影响!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他还带来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村妇,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莫不是故意来给他难堪的?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那日在山崖上,他是故意置他于死地的? 可惜战飞英并不知道战无宵此刻心中这些对他无端的猜忌,而是十分诚恳的对着他将戚锋没能说完的话接着说了下去,“皇兄,桂芝能够治愈瘟疫,此次随我一起来到军中,正是为兄弟们治病而来!” “哦?竟是如此!真是难为飞英你人还没到军中就已经操心起军中之事来!不过,本王已为军中感染瘟疫的将士寻得神医,就不劳这位姑娘费心了!”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说着如此阴阳怪气的话,战无宵挥手便对一旁的亲卫吩咐到,“还是送桂芝姑娘上路吧!” “等一下!督军大人,据我所知,如今的这场瘟疫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能够彻底的治愈。当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也相信您请到的神医一定医术超群,桂芝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督军答应,请让我见见您请的这位神医,倘若他真有治愈瘟疫的方法,我也想向他讨教一番,方不负此行!”不等战无宵的亲卫近身,宋桂芝便朗声开口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这个要求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个非常合理的要求。 因此在场的将士们都不禁点头认同,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危险的瘟疫可能会随时蔓延到他们自己身上,不管是神医还是村妇,只要是能治愈瘟疫的,他们都希望能够留下。 “皇兄,还请你将那位神医请来让桂芝见上一面,倘若那位神医的医术真能比她更加高明,那到时候我一定亲自送桂芝回家!”淡淡扫了那来者不善的亲卫一眼,战飞英帮腔如此说到。 边关凶险,若不是为了救将士们的命,他也不愿带她来此涉险,倘若真的有神医能解决瘟疫,治愈将士们,他真的非常愿意将她重新送回相对安全的大峪村。 战无宵也很清楚,要是他可拒绝宋桂芝提出的这个无伤大雅的要求,只会在全军将士面前显得他刻薄,消减他的声望。 况且,他也绝不相信就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村妇能有比神医还厉害的医术,瞧她这不省事的样子,不让她心服口服,她恐怕是不会愿意离开。 于是,便点头同意到,“那就请桂芝姑娘随本王来,本王这就带你去见神医!”.qqxsnew 跟着战无宵进了军营,本以为他会带她到已经感染的瘟疫的将士们营帐中去找正在为他们医治的神医,谁知,竟被带到了军中一处最为华丽的营帐前。 宋桂芝顿时略感不妙地停下了脚步,连忙发问到:“督军,我们难道不是去找神医吗?” “嗯!神医就在本王的营帐中,而这,就是本王的营帐!” 战无宵的话音刚落,华丽的营帐中就传出娇滴滴的呼唤声来,“王爷~是王爷回来了吗?” 随即,营帐紧闭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娇俏的美人脸来。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宋桂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旋即身体比脑子更快地行动起来,大喊一声,“宋菲儿,总算找到你了!”便朝她冲了过去! 宋菲儿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桂芝,刚想要拉上帘子挡住脸,却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宋桂芝抓了个正着,只能一面赖在营帐中不肯出来,一面娇声呼救:“王爷!王爷救我!” 宋桂芝的突发行动也让战无宵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立马冲上去拉住了宋桂芝扯住宋菲儿的手臂,怒斥到:“大胆!放开神医!” 宋桂芝听到这话,都气笑了,无语地对着战无宵吼了回去,“她才不是什么狗屁神医!她是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吼完战无宵,又转头对宋菲儿愤怒的吼到:“是你杀了青松哥!你要为他偿命!” 难怪遍寻不见宋菲儿,原来她竟躲进了军营中! 不过正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要亲手将她带回村里去,让她在王青松的坟前谢罪! “我没有!我没有杀他!”宋菲儿被宋桂芝这么一吼,竟当即落下泪来,对着战无宵苦苦哀求到,“王爷~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宋菲儿哭得梨花带雨,战无宵如何能够不怜惜,当即甩着宋桂芝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帐外一推,“解救”起被宋桂芝抓着不放的宋菲儿来。 宋桂芝的力量又哪里能和常年习武的战无宵比,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往后倒了出去。 原本打算先回自己营帐一趟的战飞英听到宋桂芝的怒吼声,立即警觉的飞奔而来,一个飞跃将即将倒地的人接入了自己怀里,急忙查问到:“桂芝,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被推出来的那一刻,宋桂芝的脑海中,闪现过自己曾读过的情节。 曾经的宋菲儿,是跟着战飞英来到军营后,才遇上了战无宵。 而现在,虽然跟着战飞英回军营的人是自己,但很显然,宋菲儿已经早一步来到军营中,并且获得了战无宵的信任和怜惜! 原书剧情,似乎,又回来了! 第95章 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 宋桂芝一直以为从自己在山崖下救下战飞英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被她打乱。 在大峪村所发生的一切,也确实和她从前读过的完全不一样。 宋菲儿没有成为战飞英的救命恩人,也没有成为被所有人顶礼膜拜的绝世神医,而是被讨厌她的村民们赶出了村,还成了杀人凶手。 所以,宋桂芝理所当然的认为,在她极其努力的自救中,已经完全改变了书里的情节,虽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一来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但她觉得,不管怎么样,她已经直接保全了自己,也间接的保全了蕴书和战飞英。 这对她来说已然足够。 然而现在,战无宵口口声声将宋菲儿称为神医,并且对她呵护有佳,这似乎又重新契合回了原书的剧情。 原书里,宋菲儿和战飞英一起回到了军营,并且以她的神医之名对瘟疫过后还幸存的将士们进行了悉心的照料,从而被战无宵另眼相看,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而战飞英也从此沦为了宋菲儿的裙下之臣,对她言听计从,宠爱有佳,甚至只因她的一句央求,就把辛辛苦苦打来的军功拱手让给了战无宵,让战无宵成为了整个大乾一战成名的威猛将军…… 宋桂芝不知道宋菲儿是如何在只身一人的情况下翻山越岭比她们骑马还更快来到军营的,更不知道,她又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摇身一变,变成了让战无宵信任无比的神医。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宋菲儿和战无宵已然勾结,她虽然在大峪村的时候救下了战飞英,但只要这两人还在狼狈为奸,战飞英的命运,恐怕就还没有彻底的改变! 看着再次护住她的战飞英,宋桂芝心中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像改变自己的命运一样,改变他的既定命运! 回到原书剧情又如何,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 既然在大峪村她能改变一切,那么,现在她也一样可以! “有事!”扶着战飞英起身,宋桂芝面色凝重的看着他开口告知到:“战无宵口中的那位神医,是宋菲儿!” “菲儿!怎么会!” 得知这个消息,战飞英也非常吃惊,想起回忆中那些曾经,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紧紧抓住宋桂芝的手,坚定的开口,“走,我同你一起进去!” 说罢,便掀帘而进。 帐中,战无宵正怀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宋菲儿好生安慰,见战飞英连通报都没有的直接闯进来,还带上了那个惹人生气的村妇,更是一脸不悦。 当即厉声呵斥起来:“怎么,皇弟在外头漂泊了这么些日子,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 “皇兄见谅,飞英事出有因,请皇兄容禀!” 被这么一呵斥,战飞英也只能赶紧行礼致歉。 他与战无宵虽同为皇子,但战无宵深得父皇宠信,是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未及成年就被赐封号封地和京中独立府宅的,此次更是被赐金甲作为督军而来。 虽然从军阶上来说,先锋将军和督军平起平坐,但从金甲银甲的分别,就足以说明,谁的地位,更高一些。 因此,对于战飞英来说,战无宵不仅是他的皇兄,更是军中他也需要格外尊重的人。 面对这样的呵斥,他不得不先为自己的鲁莽道歉。 不过道歉归道歉,该说的事情当然还是一定要说。 “皇兄,此女名为宋菲儿,在大峪村中使用下毒的手法令两位村民无辜惨死,正是乡里全力缉拿的凶犯,还请皇兄将她送回乡里正法,以平民愤!” “你胡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杀人了!”话音未落,原本还在战无宵怀里娇滴滴哭泣的宋菲儿当即反驳了起来。 “证据!你要证据是吧!你交给我的那一盒太师饼就是证据!”宋桂芝听到她要证据,立刻上前狠狠盯着她开口,“太师饼里整整五十种剧毒,服下立刻就会毒发!宋菲儿,你真是好狠的心哪!” 想起王青松和他娘死时的惨状,宋桂芝至今都不能接受,气得浑身发抖。 王青松对她那么好,她却用如此狠毒的毒药置他于死地! 宋菲儿,她真的没有心! “太师饼?你不会是在说,我临走时交给你的那一盒吧!”听到宋桂芝说证据就是太师饼,宋菲儿抬手轻轻抹去了眼角的眼泪,十分自信的开口反驳,“我可没在太师饼里下毒,若太师饼里有毒,又怎么能证明是我下的呢!宋桂芝,当时可是你接过了那个食盒,你怎么能证明毒不是你下的!” 宋菲儿得意,她当初亲手把食盒交给宋桂芝让她去送给王青松,就是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的证明。仟仟尛哾 反正食盒交到了宋桂芝手上,谁也不能证明太师饼里的毒,是她宋菲儿下的。 “我能证明!”战飞英看着如此大言不惭的她,义正言辞的反驳到:“那日的食盒是我拎到王家的,一路上张龙赵虎都跟着,足以证明从桂芝接下那个时刻开始直到把它交到王青松的手上,中途就没有人打开过食盒,也就是说,太师饼里的毒只可能是你这个准备食盒的人放的!这一点,乡长也已经挨个查问过,并且记录事实在案了!宋菲儿,不要以为你耍了这些手段就可以掩盖你犯罪的事实!” 听到这番话,宋菲儿仍没有一点惧色,而是冷笑到,“呵,你证明!你的证明能算得了数吗!谁不知道你们整个村里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我看你们分明就是在沆瀣一气的想要将莫须有的杀人罪名扣到我这个无辜之人的头上好陷害我泄私愤!还有那乡长,谁能保证乡长不是被你们买通了和你们一个鼻孔出气!” 说完,宋菲儿又小鸟依人似的钻进了战无宵的怀里,十分委屈的撒娇到,“王爷~您可一定要为菲儿主持公道啊!” 而战无宵在一旁听了这么许久,也发现此事不简单。 一面安慰着怀里的美人,一面盯着战飞英和宋桂芝严肃的问到,“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第96章 桂芝,你为什么要这样! 与战飞英对视一眼,宋桂芝便对战无宵开了口。 “督军大人,正如刚才飞英将军所说,现在您怀里的这个口口声声说没有杀人的这个人,是我的堂妹宋菲儿,三天前她离开村子的时候,曾交给我一个装有太师饼的食盒,让我转交给与他青梅竹马的朋友王青松,怎料王青松吃了那些太师饼之后立马就毒发身亡了,此事乡里已经查明,确实就是遭到了她的毒手,所以还请您不要听她的一面之词,她若真的问心无愧,又怎么会躲到这儿来!” “宋桂芝,你不要在这含血喷人!我已经和你、和那个村都没有任何关系了,到哪里是我的自由,王爷赏识我的医术,邀请我来军中医治患有瘟疫的将士们,难道还有错吗!” 宋菲儿的一席话,直接将矛盾的焦点转移到了战无宵的身上。 此举十分的聪明,因为她已经看清现在谁才是军营里说话算话的那个人。 果然,她这么一说,战无宵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直接盯着口口声声都在说宋菲儿是杀人凶手的宋桂芝,阻断了她的任何说法,“不错,菲儿是本王请来军中的,她现在是本王的客人!本王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又有什么仇怨,总之,她现在必须留在军营中,本王需要她为将士们治病!” 虽然早知战无宵会无限偏袒宋菲儿,宋桂芝还是被他这样的说法气笑了,十分无语到:“就她,还给将士们治病?督军,你怎么不问问她爹是怎么死的!她连她爹都救不了,你还指望他救别人?” 想到宋大志凄惨的死状,宋桂芝当然不论如何也不会在此事上退让,让宋菲儿去治疗将士们的瘟疫,这是怕他们死得不够惨吗! 不等战无宵问,宋菲儿已经伶牙俐齿地回她到,“那么你呢!宋桂芝,你爹娘又是怎么死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宋桂芝的爹娘双双死于瘟疫,即使她后来治愈了那么多人,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在这件事情上,宋菲儿觉得自己至少还比宋桂芝好一点儿,毕竟她只死了一个爹,而宋桂芝可是父母双亡啊! “菲儿,你够了!桂芝治愈村民们的瘟疫是有目共睹的事,我绝不会将全营将士的性命交到你手上!” 那日,从宋蕴书的口中得知了宋桂芝的曾经,战飞英心里十分清楚,父母的死,也是宋桂芝的伤痛,如今宋菲儿如此口不择言的揭她痛处,他又如何坐视不理! 更何况,他也知道此次瘟疫几乎会让一半的将士送命,明明有宋桂芝可以为他们保住性命,他又怎么可能会让宋菲儿来做不知后果的治疗! 然而,战飞英这话,在战无宵听来,更像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才是整个军中最能拿主意的人,也是他决定让宋菲儿这个神医来医治将士们,可他的十皇弟现在却口出狂言的否定了他如此合理的安排,看来,他还真是在外头呆得太久,长胆量了! 竟敢当面反驳于他! 真是放肆! 战无宵心中,对战飞英的不满越发强烈,那双野狼一般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更加冰冷的杀意。 看得宋桂芝的心头一凉。 看来,眼下比起让战无宵交出宋菲儿,并且将她绳之以法为死者报仇,更重要的是,先缓和战无宵要弄死战飞英的想法,不然,以战无宵的手段,恐怕从此刻起,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战飞英又会面临死亡深渊。 这么一想,宋桂芝也只能按下了心中的愤怒,缓和了语气带着讨好的笑容开口到:“将军,我想督军大人会称呼菲儿为神医并且留她在军营中为将士们治病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其实并不介意和菲儿一起为将士们治疗,督军,您看,眼下感染瘟疫的将士也越来越多,菲儿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是她的堂姐,也略通医术,救治过身患瘟疫的病人,对这方面也有一定的经验,能不能让我也留下来给神医打打下手,帮忙照顾病人?” “桂芝,你……” 战飞英听到这番话,十分诧异,刚想要问她为何如此转变还自愿给宋菲儿打下手,就被她用一个眼神阻止。 紧接着宋桂芝又以十分真诚的口气对宋菲儿说道:“菲儿,过去的事情,咱们现在也确实掰扯不清,我也知道,其实你的医术不亚于我,眼下正是需要给将士们好好治病的时候,咱们就摒弃前嫌的一起救人好不好?” 宋桂芝这番讨好的话,倒是真让战无宵听顺了气,觉得这个乡下村妇倒也识相,他也确实不想累着怀里的美人,留下给美人当个下人使唤倒也不错。 于是看向怀里娇娇柔柔的美人问道:“菲儿神医,你意下如何?” 宋菲儿眼下依靠着战无宵,也从他的神色中非常有眼色的看出了他的意愿,再想到宋桂芝给自己当下手的话,也正好是个很好的虐她的机会,她简直求之不得,当即娇笑着点头答应到:“人家也想早日为王爷分忧,既然她如此执意的要留下来帮忙,那就勉强让她留下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多谢神医!”战无宵听到这个回答,忙不迭的替怀中美人规训起这个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手下来。 瞧见这俩人得意的样子,宋桂芝的心里更气得要炸了,可还是维持了一个十分表面的笑容,顺从的对宋菲儿行礼感谢到:“多谢菲儿神医的收容,我一定跟着神医好好干,争取早日医治好将士们!”.qqxsΠéw 见到宋桂芝如此的卑躬屈膝,战飞英心里实在憋得难受,对着战无宵草草行礼道了一声“我先带她去安顿一下”,就飞快地将宋桂芝拉了出来,带进了戚锋他们刚为她搭好的新营帐里。 “这营帐不错呀!戚锋他们的速度可真快!”进到了新营帐中,宋桂芝有些新奇的打量起来。 戚锋虽是粗人,却一点也没含糊的在营帐中为她和雪球都准备了软榻,陈设虽然简单,却一点也不死板,反而有种极简的精致。 这可比宋桂芝预想中的好太多了,比起刚才战无宵的营帐,也根本没差到哪去啊! 战飞英可没有心情欣赏营帐,而是着急又不解的对宋桂芝问到,“桂芝,你为什么要这样!” 第97章 战飞英此刻的迟疑,已经是一种回答。 “为什么要这样?” 摸了摸正装软榻上眯得舒服的雪球的大脑袋,宋桂芝看着战飞英有些不解地反问,“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那个三皇兄有多么偏袒宋菲儿,他会真的愿意把她交给乡里处置?” 战飞英会这么问,真是让宋桂芝觉得意外。 他既然能对宋菲儿保留那么多的记忆,难道还会不了解战无宵对宋菲儿有多么的护短? 即使真的不知道,从刚才战无宵屡屡维护宋菲儿的话里,他也应该听得出来才对。 怎么现在,倒像个什么都不曾了解的人一样来质问她了? 战飞英看着宋桂芝,心里亦有诸多不解。 且不说她对他将军和皇子的身份完全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一般的平静接受,就说刚才她才见到三皇兄的时候,就直接开口称呼他为督军,简直让人惊骇! 他从未向她介绍过三皇兄有督军的身份,她一个从小就长在山村里的姑娘,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还有她现在所说的话,简直就是笃定了三皇兄一定会偏袒宋菲儿,好像她非常了解三皇兄一样。 她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你……很了解三皇兄么?为何会觉得皇兄他一定会袒护菲儿?皇兄他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战飞英试探着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桂芝以非常冷静的口吻打断。 “那么你呢,你又真的了解过你这位三皇兄么?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想当从前战飞英至死都没能识破战无宵的真面目,宋桂芝把话说到这儿,也觉得继续下去没意思,索性调转了话锋,“刚才的情况你也不是没看到,是你没说清楚还是我没说明白,但你三皇兄他在乎我们说了什么吗?他在乎的,只有他怀里的宋菲儿,不是吗?” “所以,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单凭我们两个的一面之词,是不可能让他将宋菲儿交出来的。” 宋桂芝的话,其实也说进了战飞英的心里,他其实并不是看不出来战无宵对宋菲儿的格外袒护,只是他知道,现在的宋菲儿并不是曾经那个善良温柔的宋菲儿,他也希望皇兄能够把他的话听进去,不要受到现在这个完全与从前不同的宋菲儿的蛊惑。 只是,就像宋桂芝说的,他三皇兄,根本就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可难道就真的让她留下?” 战飞英觉得,只要他们继续坚持,他三皇兄总归会有听进去的时候。 然而现在宋桂芝这么主动的一退让,还要心甘情愿的给宋菲儿当下手,那简直就是完全动摇了他们正义的立场,也将宋菲儿留下的事情板上钉钉。 她刚才那一番话,显然有对宋菲儿既往不咎的意思,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宋桂芝听来,战飞英这个问题,简直比刚才那个更加的奇怪。 这话说得,好像他巴不得宋菲儿马上离开似的。 难道说,他是刚才亲眼见到了宋菲儿和战无宵卿卿我我,才心生嫉妒,一定要将两人分开? 想到战飞英从重伤中苏醒时第一句喊的就是宋菲儿的名字,宋桂芝不禁觉得,恐怕他这一次,就是为她而来。 或许,宋菲儿给王青松下毒的事是让他对宋菲儿失望过,可毕竟宋菲儿是曾让他倾尽一生最后连性命都甘愿搭上的女人,纵然有过失望,可若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大概,也是会产生嫉妒之心的吧! 想到这儿,宋桂芝的心里不禁有些难受,言语也跟着变得刻薄起来。 “难道你不想让她留下?你该不会真的希望她被乡里抓去吧?她杀了人,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出了这个军营,她就会死,你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吗?” 宋桂芝的这一连串反问,问得战飞英有些错愕。 他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问。 可她这么一问,确实让他迟疑了。 杀人,是该偿命。 可是他真的想让宋菲儿死么? 回忆交错,那个善良的宋菲儿与邪恶的宋菲儿拥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在他的脑海里交错闪现。 他仍旧感念曾经那个宋菲儿对他的救命之恩,也仍旧觉得,应该要将杀了人的宋菲儿绳之以法,可如果她们真的就是同一个人,他又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连他自己都混乱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于宋桂芝而言,战飞英此刻的迟疑,已经是一种回答。 看来,他不想让宋菲儿留下,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为死者讨回公道啊! 意识到这一点,宋桂芝的心里酸楚更甚,加上长途跋涉的劳累,更让她觉得疲惫,索性开口道:“虽然现在她留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多说无益,你走吧,我累了,要休息了!”仟仟尛哾 说罢,便直接挨着雪球这只大猫儿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战飞英的思绪仍旧混乱着,见到宋桂芝躺下睡了,真当她是累了,于是道了声“那你先好好休息”,便当真离开了营帐。 宋桂芝沉重的叹息,随着放下的帐帘从口中溢出,听得身旁的大猫儿也跟着发出了一声长叹,“哎,你家相公该不会还对那个宋菲儿余情未了吧?”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听到这话的宋桂芝烦躁地往大猫儿的脑袋上来了一巴掌,真是有些想把这张嘴给它缝上! 可雪球仍旧自顾自的喋喋不休,“可我觉得,他刚才那个纠结的表情也不像是余情未了,而像是有什么心结还没有解开,我觉得,你也没必要为此事伤心。这天底下好男人多的去了,他要真是个眼瞎的,你就休了他再找一个。我看那个战无宵就不错,官职比他高,还比他有钱,一看就大有前途……” 听到这些无知无畏的话,原本心情不好的宋桂芝都忍不住被它逗笑了,打趣它起来:“哎呦,雪球,你可真是会‘看人’呐!既然你觉得战无宵不错,那我把你送给他去养好不好呀!跟着他你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 话刚落音,宋菲儿就从帐外冲了进来,咬牙切齿的叉着腰对她骂道:“好啊宋桂芝!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心怀不轨!” 第98章 从现在起,不会再容忍你了 听到宋菲儿如此尖锐的骂声,躺在榻上的宋桂芝立刻坐了起来。 看到宋菲儿脸上写满了对她的厌恶,也就明白,刚才她逗雪球玩说的话都被在帐外的她听了去。 不等宋桂芝开口,榻上的大猫儿已经十分厌烦地抱怨起来,“我的天哪!这个疯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宋菲儿,注意你的言辞!”面对张口就对她大骂的宋菲儿,宋桂芝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从榻上站了起来。 然而,宋菲儿还是不管不顾地继续骂了起来,“宋桂芝,你这个贱人!我是看你可怜才让你留下的,你居然还想跟我抢王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啪!” 宋菲儿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被你害死的青松哥打的。” 宋桂芝打完这巴掌,一脸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等宋菲儿反应过来,又再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替伤心欲绝跟着青松哥一起走了的王婶打的。”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对你刚才口出恶言的惩罚!” 接连不断的三个巴掌扇过去,直接把气焰嚣张的宋菲儿给打懵了。 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宋桂芝,不敢相信刚才还信誓旦旦说要给自己打下手的人现在居然打了她,而且还是三个响亮的耳光。 “宋桂芝!你居然打我!我要杀了你!” 等到反应过来,宋菲儿立刻张牙舞爪的朝依旧站在她面前,冷漠看着她的宋桂芝扑了过去。 然而,宋桂芝毫不费力的就控制住了她,一手掌控住了她的双臂,另一只手,则直接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对她造成了生命威胁。 从不干重活的宋菲儿和从小就干活的宋桂芝原本在力量上就有非常大的悬殊,更别说宋桂芝作为异能医者早就在对付那些难缠的异能患者时练就了一身擒拿术,对付宋菲儿这样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张牙舞爪的姑娘,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宋桂芝!你!你!” 须臾之间被掐住了脖子,宋菲儿呼吸困难得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更加惊愕于一直对她唯唯诺诺的宋桂芝,现在居然这么猛地要置她于死地! “宋菲儿,你给我听好了,我先前不是不能拿你怎么样,而是不想拿你怎么样!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杀人,还企图嫁祸于我!所以,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容忍你了,你最好给我明白这一点!” 掐着宋菲儿的脖子,让她保持在一个难受但不至于气绝的状态,宋桂芝眼神冰冷的开口。 方才她在战无宵面前那一番操作,实在是不得已的缓兵之计,如今宋菲儿既然一个人送上门来讨打,她自然要好好跟她算算旧账。 王叔说过的话,她一直都记在心上。 对坏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不会再对宋菲儿继续宽仁下去了,即使现在还无法将她交给乡里处置,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被她害死的人出口恶气! “杀!杀人啦!” 拼着一口气,宋菲儿涨红了脸大喊求救。 然而因为被脖子被掐着,她根本喊不出多大的声音,帐外的士兵们根本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去门口给你守着!”看到宋桂芝居然这么猛,大猫儿也一个华丽的翻身落地,迈着优雅的步子去到营帐门口给她把风,以防有哪个不长眼的冲进来坏事。 看着求救未遂的宋菲儿,宋桂芝冷冷发问,“难受么?可我想,青松哥满心欢喜吃下你留给他的太师饼却毒发身亡的时候,会比你现在难受十万倍吧!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了他!” “他、他该死!”宋菲儿在这样的情况下大脑供血不足,也没法再虚张声势,直接说出了自己下毒害人的理由,“他答应过娶我却做不到,还假惺惺的跟我约什么下辈子,既然他要下辈子才能做到,那我当然要送他去下辈子!还有他娘,也该死!说什么我配不上他们王家,他们王家都破落成那样了,还天天把什么书香门第挂嘴边装样子,真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竟是为了这样的理由就给人下毒,宋桂芝真的觉得何小田说得一点不错,宋菲儿,她就是个疯子! “嫁娶本就讲究你情我愿,王家不愿意娶你,你就要下毒害他们嘛!宋菲儿,你真是疯了!” “我做的有什么不对!负了我的都该死!不过最该死的人,是你,是你,宋桂芝!”宋菲儿忽然笑了起来,恶狠狠的冲着宋桂芝说出了最恶毒的语言。 宋桂芝听到她说的这话,只觉得可笑,“宋菲儿,现在你的小命捏在我手上,你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 “呵,你敢杀我吗?”虽然一开始被打懵了,但现在的宋菲儿已经反应了过来,冷笑到:“你根本就不敢杀我!你清楚得很,我要是死了,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宋桂芝也笑了,是嘲笑。 “宋菲儿,你以为你在端王的心里真的很重要吗?他不过是垂涎你的美色罢了,你现在也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在这女人不多的军营中能够撩拨他而已。但你不会不清楚,以色侍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贵为端王,终究是要回京城过他的富贵日子去的,京城里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就凭你这点姿容,就算他肯带你回京,你又能留他多久?” 这话说的,宋菲儿脸上的笑容跟着消失了,因为宋桂芝所说的,正是宋菲儿所担心的,她好不容易才勾搭上战无宵这样有权有势有财有前途的王爷,当然想将他牢牢抓在手里,当然,她也知道,要得到他的真心真爱,并非漂亮的脸蛋就足够。 而宋桂芝接下来的话,则给了宋菲儿更多的打击。 “哦,我还真是多想了,以现在的情况,他根本不会带你回京,甚至用不了多久,就会杀了你给死去的将士们陪葬以安军心!” qqxδnew 第99章 你图什么?我图命! “陪葬!不会的!宋桂芝,你以为这样信口胡说,我就会受你恐吓吗!” “陪葬”两个字彻底触动了宋菲儿紧张的神经,无比激动地反驳,断定宋桂芝说的这些都是为了吓唬她编造的。 战无宵第一眼看到她,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他怎么可能舍得让她陪葬! 而且还是给那些无足轻重的将士们陪葬! 瞧着宋菲儿这不完全不信的样子,宋桂芝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继续对她说到:“胡说?宋菲儿,我现在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掐死你,你觉得我犯得着在这种时候跟你胡说?” “怎么不是胡说!我又没做错什么,王爷他不可能杀我!” “没做错什么?你不是已经在战无宵的面前夸下海口,说你能够医治全军将士所得的瘟疫了吗!你该不会还自信地以为你真的能治好他们吧!” 宋桂芝这句话,狠狠地践踏了宋菲儿在医术上的自尊心。.qqxsnew 使她当即想都不想地就反驳到:“我怎么就不能医治好他们了!宋桂芝,你不要以为你治好了几个人,就觉得全世界只有你行!我的医术绝对……” “绝对治不好他们!”截断宋菲儿的话,宋桂芝接得斩钉截铁,“你难道还没有发现瘟疫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倘若你的医术真在治疗瘟疫上能起一丁点儿作用,你那个倒霉的老爹也不会惨死!到这种地步了,是不是非得在医死几个人,你才能清醒一点!” “但是,宋菲儿,这里是军营,等着你医治的人,是为百姓为国家打仗的将士们,不是死了也可以不管不问的人,他们要是多死几个,你这个神医如何向其他的将士们交代?你觉得战无宵又会如何向他们交代,如何向朝廷交代?他会为了保住区区的一个你,而揽下让将士们不治身亡这样有损他军功和威严的责任吗?你可是他亲自邀请到军中的神医,他现在如此护着你的原因真的只是沉迷于你的美貌吗?” “宋菲儿,你不是傻子,要是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战无宵会怎么对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宋菲儿在宋桂芝的这些话里逐渐清醒,她心里甚至十分清楚,宋桂芝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恐吓,而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她当然非常清楚,战无宵留下她,不仅仅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更因为她一开口就对他说,她通晓医术。 眼下军营之中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战无宵也急需一个医术高明的人来助他一臂之力,所以才会不问来路的将她留下。 而留下她的目的,正是让她医治那些感染了瘟疫的士兵。 如果她真的治不好那些士兵,她对战无宵就成了无用之人,她会如何被对待,真是不敢深想。 或许,真如宋桂芝所言,到那时候,她对战无宵这个督军王爷仅剩的价值,就是杀了以安军心。 宋菲儿脸上的表情随着她清醒的思考变得越发悲戚,到最后,竟有泪水从眼角溢出,不为别人,只为她自己如今竟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而悲伤。 “那你杀了我吧!反正照你这么说,横竖我都是死路一条,死在你手上,至少还能把你带走!”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乐观,宋菲儿索性自暴自弃起来,却依旧不忘拉着宋桂芝一起死。 对于她这份连死都不放过她的执念,宋桂芝只觉得无语,直接将她跟扔小鸡似的往榻上一扔,松开了她,十分嫌弃到:“我才懒得杀你!像你这样的杀人凶手,一定会有你应得的报应的!” “可惜呀,真是可惜!”宋菲儿瘫在榻上喘了几口粗气,恢复正常呼吸后大笑了起来,带着些嘲讽叹到,“可惜就算真如你所说,我迟早会被王爷杀了陪葬,至少现在,我还是他眼里的神医,他是绝对不会听你们的,将我交出去的!宋桂芝,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吓到然后逃离军营,这样一来,乡里就能够抓到我了!不过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傻!就算要死,我也一定会死在王爷身边!你死了这条心吧!” “死在战无宵的身边?宋菲儿,你舍得就这样死了吗?”宋桂芝看着脸上已经红肿起来的宋菲儿,听着她这些自以为是的偏激的话,似笑非笑的反问。 不等她给出回答,又抛给了她一个提议,“不想死的话,不如和我做笔交易,如何?” 这样一个提议,让原本觉得自己已经找不到出路的宋菲儿看到了希望,立即坐了起来,用非常警惕的眼神盯着她,问到:“什么交易?” 见到宋菲儿问得这么快,宋桂芝嘴角也浮起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 她就知道,像宋菲儿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去死的! 尤其是在她还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的时候,她更加不会愿意如此虚空的结束自己短暂且平平无奇的一生。 她一定会抓住一切“生”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她最讨厌的人给的! 宋桂芝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宋菲儿是女主,她要是连这点能屈能伸都没有,又怎么可能连战无宵那种城府极深的人都拿得下。 而且,现在,她也庆幸宋菲儿有这么个勉强算是优点的点,这样,也让她有转圜的余地。 “你踏踏实实助我医治好全营的将士们,我明明白白送你一个神医的名头,咱们各取所需的做好这件事如何?” 直截了当地开口,宋桂芝向宋菲儿提出了这样明确的交易内容。 这样一个提议,却听得宋菲儿眉头紧皱,甚至是不解,“宋桂芝,我没听错吧,你是说你要治好那些感染的士兵,然后还要把这个功劳记在我头上?” “勉强可以这么理解。” “你图什么?” 宋菲儿这一问,问得宋桂芝语噎。 她明明说得很清楚了,她怎么听话只听对她有利的那一半啊! 于是只能无奈的重申到,“我不是说了吗,我图命啊!将士们的命!” 第100章 你要真一心求死,我也不拦着你 此话一出,引来的,是宋菲儿更多的不解。 “宋桂芝,你在我面前,还要这么装吗!”对于宋桂芝的这个回答,宋菲儿不仅不理解,而且还觉得荒唐可笑,“那些人的命跟你根本毫无关系,你居然说你只是为了救他们而和我做这场交易,你也太虚伪了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宋菲儿才不相信宋桂芝真有什么悬壶济世的仁者之心,巴巴的甘愿给她打下手还要把功劳都让给她,只是为了单纯的救人!仟仟尛哾 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更何况还是她宋桂芝! 她一定是别有所图! 一定是在挖坑让她跳呢! “说,你是不是想利用我接近王爷,从而讨取王爷的欢心!宋桂芝,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王爷才不是你这样的乡野村妇高攀得了的!” 想来想去,宋菲儿也还是觉得宋桂芝从刚才在战无宵面前故意做小伏低到现在对她又是威胁恐吓又是交易利诱的,一定是想借此机会别有用心的想跟她抢王爷! 她才不会上她这个当呢! 听着宋菲儿起承转合都是“王爷”,宋桂芝也大有对牛弹琴之感。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直视着她,回答到,“宋菲儿,你是不是忘记我已经成亲了?而且,说起高攀,我也已经攀上了,这世上可不止战无宵这么一个王爷,战飞英也一样是亲王品级。” “哦!你不提我还真忘了!没想到,你们家那个窝囊废居然还是个皇子,不过你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们家那位,我可听说是所有皇子里最不受宠的那个,什么亲王品级,还不是到现在连个正经封号都没有嘛!不过倒也和你挺配,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货!” 嘲讽一笑,宋菲儿把话说得格外犀利。 虽然吃惊于战飞英不但是个银甲将军而且还是战无宵的兄弟,但她也在第一时间就打听清楚了,战飞英这个十皇子,那可是所有皇子你最不被待见的,不然也不会一直都被派出来领兵打仗,而且直到现在还是个连封号都没有的“无名王爷”。 这样一个王爷的含金量,怎么能和战无宵这个最受陛下宠爱的端王比,谁都能看得出来,陛下这次派他到前线来督军,就是给他“镀金”的,等到他再回京城,地位必然还会再升一阶。 如今大乾的太子还未立,陛下这番操作,必然另有深意。 所以,战无宵这个王爷,还有更宽阔的进步空间。 不像战飞英,人生从现在开始就是一眼能够望到头,真是乏善可陈得可怜! 宋菲儿的话,让宋桂芝不禁想起战飞英曾经那个凄惨的结局。 直到战飞英心甘情愿的为了宋菲儿死了,他都还是个没有封号的皇子,配合着宋菲儿现在所说的话,确实挺让人唏嘘。 可这还不都是因为宋菲儿! 若不是她一直利用这战飞英为她出生入死还将他所有的功绩都嫁接到了战无宵的身上,成全了战无宵的一世英名,战飞英又怎么会到死都籍籍无名! 想起这个,宋桂芝就替战飞英不值! 再想起战飞英刚才面对宋菲儿的去留也犹犹豫豫,宋桂芝更是气得肝疼! “宋菲儿,你再多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没好气地朝着又开始嘚瑟的宋菲儿大吼一句,宋桂芝也没心思跟她继续纠缠下去,“总之,就这么说定了!治病救人的事,只要你听我的安排,我绝不会亏待你!” “你什么意思!我根本没答应你!”摸着自己还肿胀滚烫的双颊,宋菲儿有理由相信,宋桂芝绝对不止会在口头上威胁她,可是面对她如此专横的擅自决定,她也没打算妥协。 冷冷扫了还不知好歹的宋菲儿一眼。 宋桂芝冷漠反问,“不答应,你还有其他选择吗?你要真一心求死,我也不拦着你。” 宋菲儿被堵得没有其他话可说,她心里当然明白,就算宋桂芝真的别有用心,现在这个情况,她除了配合她治疗之外,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更何况,被感染的士兵已有快两万人,她是肯定治不过来的,她可不想陪葬! “好吧,那我就勉强与你合作一回!先说好了,人虽然让你治疗,但必须以我的名义,你自愿给我打下手的,我可没逼你!”水灵灵的大眼珠在眼眶里狡黠地转了一圈,宋菲儿故意装作一副无可奈何又大发慈悲的样子,再次明确了自己的利益。 宋桂芝也没含糊,伸手直接捏住了她小巧尖细的下巴,警告到:“答应你的我自然会做到,但你也给我消停点,别又想着暗中使什么毒计害人,这营中要是有一个人因为你死了,我也一定会,让你陪葬!” 宋菲儿惊得心跳都停顿了下来,眼前这个威胁着她的宋桂芝,已经和从前她所认识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堂姐大相径庭! 她甚至,真的对现在的她,产生了一丝恐惧! 这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眼看着脸色不好的战飞英入了自己的营帐,戚锋忙不迭的跟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打探到,“将军,桂芝姑娘,她还好吧?” 方才督军帐那边吵起来,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将军回来,脸色又这么的难看,真是让人为夫人捏一把汗啊! 夫人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居然明晃晃的跟督军讨价还价,想来督军应该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吧! 战飞英正因自己杂乱的思绪感到烦躁,听到戚锋的话,眉头更是深深的拧了起来,“老戚,你说什么?” “回将军,属下有些担心桂芝姑娘的情况,所以想向将军打听一下。若是将军不愿透露,那属下就先告退了!”从自家将军紧皱的眉宇间,老戚也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打听这些他不该打听的,说完就要退下。 然而刚坐下的战飞英却因为他的话,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提高音量到:“你再说一遍,你称呼桂芝为什么?” 第101章 她是在为了我着想吗? 戚锋这才明白自家将军关心的是什么,赶紧跪下实话实说到。 “将军,是夫人让我这么叫的。夫人说……在军中不宜暴露她和将军您的夫妻关系,这样恐怕会给将军惹来流言蜚语,所以特地叮嘱属下到了军营里要将此事保密,也不能再称呼她为夫人。” 战飞英的脸色,随着戚锋的这一番解释,越发暗沉。 想到刚在营门口他正想介绍她却被她抢先主动的自我介绍,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她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她当真这么说?”对着戚锋反问,战飞英见他脸上透露出些心虚的神色,又逼问他到:“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将军!”戚锋是个老实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不敢有所隐瞒,情真意切道:“属下是为了您着想啊!夫人毕竟出身乡野,而您贵为皇子……” “荒唐!皇子如何!乡野村妇又如何!戚锋,你什么时候也学了用身份阶级看人这种乌烟瘴气的一套了!”不等戚锋说完,战飞英已是痛心疾首地怒斥,“你难道忘了你当年也是普通行伍出身,我若是个在乎身份地位的人,又怎么会将你提拔至此!你!你真是!” 见到自己一手提拔的副将居然现在也讲究起什么身份地位,而且还是背着他对桂芝讲究这些,战飞英真是又生气又失望。 生气于自己的属下竟以如此狭隘的眼界去对待了他的妻子。 失望于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竟也不懂他的为人和他的心意。 面对战飞英的斥责,戚锋却有着自己的理由,“将军!属下当然知道您不是个在乎身份地位的人,您当然更加不会在乎夫人的出身,可您不在乎,不代表别人不在乎啊!况且,况且也是夫人主动要求如此的,属下也觉得不能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心意才答应!” “什么!是桂芝主动向你提的?” 战飞英的两条浓眉扭结在了一起,想起方才宋桂芝先是不和他商量就自作主张答应了要留下来给宋菲儿打下手,后又神情古怪的问了那么些个让他一时难以回答的问题,心中凉意渐起。 难道说,出了大峪村之后,她是真的要跟他保持距离,不再想受限于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是啊!本来我也想提的,但确实是夫人先开了口,将军,夫人她也是为了您着想啊!”戚锋怯怯地直言,虽然知道自家将军现在不高兴,但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和夫人都是为了将军好才这么做的。 眼下谁都看得出来这次三殿下以督军的身份过来,分明就是来抢他们将军功劳的,他们将军纵然无依无靠,可现在的地位名声那都是靠自己一仗一仗出生入死打出来的,要是在这种时候再爆出娶了一个乡野出身,无权无势的夫人,那岂不是更要被人轻看了!qqxδnew 所以,就算要夫人受些委屈,也只能如此了。 更何况,夫人也不会委屈太久,只要这次将军带着他们大败夷族,再立新功,到时候陛下再怎么样也起码会给将军个应得的封号了吧,到时候夫人妻凭夫贵岂不正好! “她是在为了我着想吗?” 战飞英惆怅地叹息了一声,发现比起弄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希望宋菲儿死这件事,他更弄不明白现在宋桂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在她的心里,他们的这段婚姻,就当真只是应付村人的一次逢场作戏? 难道,这段日子以来,她就当真从来没将他正经当成一个夫君看待,对他没有产生一丝感情? 他可是已经对她…… 戚锋此刻听到的叹息声,简直比他多年跟在将军身边听到的总和还要多,哪怕是面对最棘手的敌人,将军都没有过如此忧虑的时候。 他更不理解的是,有如此深明大义又为他着想的夫人,将军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怎么就这么不开心了呢! “将军,您如此叹息不止是为何啊?” 战飞英欲言又止,想到戚锋若是能明白他的心意,自然不会做出现在这样的事儿,想来说了他也不明白,况且,他也不知该如何启齿。 “下去吧!去选两个机灵的,暗中保护桂芝,别让她给人欺负了,若有人敢欺负她,即刻来告诉我,不得耽搁!”挥挥手,战飞英想到她要给宋菲儿打下手,始终放心不下,如此交代一番。 “是!属下这就去办!” 督军帐中,战无宵也对宋桂芝这个刚来就摆了他一道的村妇颇感兴趣。 “查得如何?” “回王爷,这位宋桂芝,确实来自山崖下的大峪村,属下刚才查看了一下她的行李,发现除了大部分的药草和瓶瓶罐罐的药丸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物品,想来确实只是个普通的行医之人,若非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她还带了一只猫,大白猫,大概有这么大!” 亲卫事无巨细的回禀,说到最后,更是为了形容而努力的撑开双手比划了起来。 “白猫?这么大只的白猫?”看到他比划的尺寸,战无宵也略有些惊讶。 “是,比普通白猫要肥大许多,简直像只小虎了,听说名叫雪球,是由戚副将先行带来的。”说起大猫儿,亲卫还挺兴奋,在军营里见惯了的只有战马,如今这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多少有些让人忍不住的觉得有意思。 他这副兴奋的样子看进战无宵的眼里,自然没得什么好脸色,不过想到只是一只畜牲,战无宵倒也没有太在意。 一只小畜牲,难道还能惹出什么祸来不成! 会惹祸的,还得是人! “继续,菲儿不是去找她了么?她们怎么样了?” 想到宋桂芝对宋菲儿的那些指控,而宋菲儿又在自己面前完全否认了那些杀人指控,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要去找她说清楚,却直到现在都迟迟未归,战无宵当然也要知道,这两个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 “神医、神医她,她好像被打了!” 第102章 一个医师,居然不想救治病人,这是何等荒唐 “什么!” 战无宵吃惊程度不亚于之前宋桂芝毫不客气的收下他的赠金时。 亲卫眼神闪躲地补充到,“也、也未必是被打了,神医从帐中出来的时候蒙着半张脸,虽然脸上还是看得出来是有红肿的,但是她什么也没说。”仟仟尛哾 “她不说,你们就不知道吗!” 战无宵没好气地训斥,只觉得此事甚为奇怪,宋菲儿打别人还差不多,她怎么会被打呢!而且还是直接打脸! “宋桂芝帐前守着的是十殿下的人,我们不敢离得太近,但是也没有听到帐中有任何打斗的动静,所以并不能完全确定神医是不是被打了,只知道她怒气冲冲的进去,出来的时候,挺平静的,甚至,还是和那位宋桂芝姑娘一起走出来的,两人看起来并不像吵过架的样子。” 说起这事儿,亲卫也说不清楚,甚至觉得匪夷所思。 那神医姑娘冲进去的时候明明看起来是要好好将那位桂芝姑娘教训一番,可是后来她俩出来,神医姑娘低头蒙面灰溜溜的样子,倒像是让桂芝姑娘好生教训了一番。 可神医姑娘也不像是个会乖乖被教训的人啊! “你是说她们俩一起出来的?没有听到她们吵架打斗?” “是!虽然两人在帐中待了好一会儿,但我们并没有听到任何不正常的声音,守在帐前的那两个十殿下的部下,应该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然,他们肯定会先冲进去保护桂芝姑娘。王爷,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亲卫回答完,立即跪下来为自己的无能请罪。 没能好好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他有罪! 看着低头跪在自己面前的亲卫,战无宵嘴角浮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以表示对他如此“懂事”的满意,然后宽恕他到:“起来吧,本王恕你无罪!告诉我,她们出了营帐,又往哪去了。” “多谢王爷!”亲卫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回到:“神医和桂芝姑娘应该是去医疗帐了,我看桂芝姑娘的手里大包小包的提了很多药材,她们应该是已经开始救治感染瘟疫的那些将士们了。” “哦?菲儿终于肯动手救人了?本王亲自去看看!” 听到自从来了军营就一直喊着腿疼,要休息一阵才能治疗别人的宋菲儿现在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的就主动救人去了,战无宵当即起身出帐快步往医疗帐走去。 将士们感染瘟疫的情况,比宋桂芝从戚锋那儿了解到的更加严重。 不光是感染的人数增加了,由于之前打了败仗,受伤的将士也不在少数,本就因伤而病的他们再被瘟疫一侵袭,如今几乎奄奄一息。 甚至,整个医疗帐都已经安置不下这些越来越多的生病士兵。 “去找管事的人多增一个医疗帐,并且让他们把帐帘都拉起来保持通风,把还病的不算太严重的将士们移到那个营帐里,另外在营帐外拉起警戒线,莫要再让不相干的人靠近,以免增加传染。” 跟在宋菲儿的身后进入医疗帐,宋桂芝在初步了解情况之后,便挨在她的身后对她这么“吩咐”。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要这么做!”宋菲儿小声傲娇这么一句,立即召出了军医里管事的照着宋桂芝所说的安排起来。 她毕竟是战无宵亲自请回来的神医,军医见了也得言听计从,立即照办。 “我知道你知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做不需要我告诉你了吧!”听她这样说,宋桂芝也懒得跟她多废话,她还有这么多人要救,可没工夫也没精力继续跟她打这种毫无意义的嘴炮。 刚要蹿出去救人,却被宋菲儿拉住了衣角。 只见她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痛苦的浑身打滚的受伤将士们,面露嫌弃道:“呀!宋桂芝,你该不会真让我动手救他们吧!” 这话在宋桂芝听来真是刺耳又好笑,“我说宋菲儿,你该不会忘了救死扶伤本就是你作为医师的天职吧!再说你现在可是神医!神医难道不该济世救人?” 作为一个医师,居然不想救治病人,这是何等的荒唐! “可是,他们都是外科伤患……”宋菲儿当年选择成为一个内科医师,正是因为,她无法忍受外科的“脏”,如今更不可能愿意接手这些在地上滚得跟些血泥人一样的将士。 宋桂芝对于她在这方面的“挑拣”简直感到无语,然而看在这些病患们的救治都不能耽搁,也就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较真这个。 “那你去煎药总行了吧!这么多的将士,每个人都需要喝药,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汤药,你再去多找几个人和你一起煎,药方在这里,请你严格按照药方来煎,别自作主张的缺斤少两!” 从怀里掏出药方塞进宋菲儿的手里,宋桂芝已经给她找了一个最轻松不见血的活儿。 然而宋菲儿却说,“可煎药这种事儿不是你这个下手应该做的吗!怎么能让我来做!” “神医!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留下来跟我一起救治重症患者,要么,去煎药!你想要保住你神医之名的话,多少得做个给人看的样子吧!你要是什么都不愿意做,我很难把救人的功劳让给你,你说是吧!”宋桂芝说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大家都在看着她们,她真想再好好教训宋菲儿一番,让她清醒清醒。 想到自己确实得做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是神医,宋菲儿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妥协道:“好吧,那本神医现在就去煎药!本神医命你好好替我救治将士们,你听到了没有!”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全力以赴!神医您请吧!”面对忽然提高音量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狐假虎威的宋菲儿,宋桂芝也只能强忍着脾气,配合她演上这么一出。 她委屈点不算什么,能赶紧救人才是正事! “王爷,您怎么来啦!” 谁知宋菲儿刚一走出营帐,就碰上了前来看她的战无宵,惊喜得她立刻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第103章 战无宵的这一个吻,简直让宋菲儿心花怒放。 不等宋菲儿走近,战无宵那双犀利的眼睛就盯上了她的脸。 正如他所听闻的那样,即便宋菲儿的半张脸用面纱挡着,还是能看得出来红肿,且这红肿的程度绝对不轻。 察觉到战无宵在盯着她看,宋菲儿也下意识地将自己的面纱又往上提了提,然后掏出了自己怀里的手绢朝着战无宵送了上去。 “王爷~瘟疫具有很强的传染性,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让菲儿将手帕替您蒙上,以免您也被传染上这恶病!” 说罢,便不由分说地将手绢蒙到了战无宵的脸上,好像这样就能够解释她脸上面纱的由来似的。 手绢是宋菲儿的贴身之物,带着和她身上一样好闻的馨香,战无宵闻着这股香味,虽觉得她有些唐突,到底还是接受了她的这番心意。 只是,宋菲儿越是靠近的为他蒙上手绢,他就越发看清楚了她脸上的红肿印记,那分明就是手指用力扇下才会留下的印记,而且那手指印记的粗细,也纤长得很,绝不是男人的手指能留下的。 目光,从宋菲儿的脸上移开,战无宵透过她,看向了已经在通风的帐内撸起袖子蹲在地上为受伤的将士治病的宋桂芝。 难道真是她打了菲儿,可菲儿为什么不还手,不求救? “菲儿,你的脸……” 目光重新回到原本花容月貌,现在却没脸见人的宋菲儿身上,战无宵忍不住的开口,想问问她和宋桂芝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然而不等他问完,宋菲儿就已经焦急的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忙不迭的解释:“是过敏!王爷!人家为了给将士们试药产生了一些轻微的过敏症状,不过只要能为了王爷救治士兵们,就算过敏菲儿也心甘情愿!” 匆匆解释完,宋菲儿又将那似水的双眸紧紧盯着战无宵,带着几分委屈的问到:“王爷不会因此就不喜欢菲儿了吧!” 即使不靠脸,光凭那双会魅惑人的美目,宋菲儿也将楚楚可怜诠释得淋漓尽致。 连战无宵见了都不忍心责怪她没有说实话,而是配合了她的表演,亦摆出十分怜惜的表情,抬手抚摸上她捧着双颊的手,安抚到:“菲儿,你为本王做了这么多,本王疼惜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宋菲儿也甜蜜的笑了,柔柔软软的依偎进战无宵的怀里,娇声道:“王爷~菲儿,也好喜欢你啊!” 宋桂芝一回头,看到原本该去煎药的宋菲儿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在帐外旁若无人的和战无宵你侬我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m.qqxsnew 虽然说她让宋菲儿去熬药,已经是给她安排的最轻松的活。 但轻松并不代表不重要啊! 这么多人等着喝药治病呢! 再拖下去,又得多拖出几个重症患者来! 于是,趁着宋菲儿依偎在战无宵的胸膛,并将侧脸朝向她这边的时候,宋桂芝立刻打着手势让她赶紧去煎药,如果她不想被杀了陪葬的话。 手势虽然简单,威胁却十分有效。 宋菲儿只能不情不愿地从战无宵的怀抱中离开,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对他说到,“王爷,菲儿虽然很想一直陪着您,但菲儿更想为您治好您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们,所以菲儿现在要去给他们熬治病的良药了哦!他们喝了菲儿熬的药,一定都会很快好起来的!王爷您不要太想菲儿哦!” 面对宋菲儿如此千娇百媚的撒娇,战无宵也十分温柔的看着她,并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算是对她的回应。 “去吧!别累着自己,等本王处理完公务,就去找你!” 战无宵的这一个吻,简直让宋菲儿心花怒放。 真觉得她已经完全将战无宵俘获,成为他的王妃,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于是立马一脸娇羞的飞奔而走。 她得赶紧治好这些拖累王爷的人,只有这样,王爷才能早日班师回朝,她也才能早日成为登堂入室的端王妃啊! 门户大开的医疗帐里,所有人都将这情意绵绵的一幕看在眼里,然而,却没有一个人为此情此景感到高兴。 只因,他们所有的精力拿来为自己的身体难受都还不够,哪还有什么别的力气顾及这些,甚至在如此病痛的情况下,看到督军居然还在和美丽的姑娘卿卿我我,只会觉得刺眼和不满。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能减轻他们痛苦的人,而不是给他们增加痛苦的人! “我现在要把你伤口里的烂肉全给挖掉重新上药,才能阻止你的伤口继续发炎,会有点疼,你忍一下!”掏出怀里的手帕塞进一名伴有严重发炎症状的士兵嘴里,宋桂芝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术刀放在火上炙烤。 那名士兵已经因为炎症烧的有些神志不清,可听到宋桂芝的话,还是咬紧牙关的点了点头。 手起刀落,腐肉被烧焦的声音和士兵隐忍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桂芝熟练的将伤口里会引起炎症的烂肉全都挖了出来,又不迟疑的倒上了烈酒清创,最后才将治愈外伤的药均匀的涂在了伤口上。 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一整套,她与被医治的士兵都双双松了口气。 “现在不怎么疼了吧?”取下塞在士兵口中的手帕,宋桂芝看着熬得满头都是冷汗的人关切的问。 “嗯!多谢神医相救!”士兵如今也清醒多了,十分感激的看着宋桂芝回答。 那药往伤口上一涂,那就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听说督军亲自请了位神医来给他们治病,莫非就是眼前这位姑娘? “我不是什么神医,我只是给神医打下手的,神医给你们煎药去了,待会儿把药喝了,你就会慢慢好起来的,放心吧!” 既然许诺了宋菲儿成全她的神医之名,宋桂芝自然说到做到。 一面回答着这样的话,一面伸手去拿纱布为眼前的这位伤患作为最后的包扎。 然而,手还没有拿到纱布,就冷不丁的被另一只手握住! 第104章 本王可是会狠狠心疼的! 那只手,冰冷。 却将她的手抓得很紧好。 宋桂芝惊了一跳,猛然转过头去,正迎上战无宵弯腰垂下的脸。 虽与战飞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的长相却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不像战飞英那般清朗俊秀,战无宵的整张脸都充满了侵略性和攻击性。 斜飞入鬓的长眉下,是一双野心勃勃的狼眼,高耸的颧骨与高耸的鼻梁相得益彰,单薄的嘴唇如同细线一般消失在凉薄的嘴角,尖锐的下巴更是恰如其分的承接了整张脸所有的冷峻。 书里曾说他“一双明眸将所有的野心掩藏,一张薄唇却将深情挂在了嘴角”。 如今细细看来,这形容倒也确实有八分写实。 只是,所谓“深情”,宋桂芝实在不敢苟同。 不然他又怎么会刚吻完宋菲儿的额头,现在又紧紧拉着她的手,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 “督军!请您自重!” 试了两次都没能将自己的手从战无宵的手里抽出来,宋桂芝只能义正言辞的开口。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么做,简直就是在调戏良家妇女! 他这个端王不是最在乎名声的嘛,怎么现在竟当众对她做出这样轻薄的举动来! 难道就不怕引起什么流言蜚语吗! 然而,就算宋桂芝这样开了口,战无宵也依旧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反而还对她的手认真抚看起来。 “桂芝姑娘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用来做如此血腥之事,不觉得可惜吗?” 认真比对过宋桂芝的手,战无宵完全能够确认,宋菲儿脸上的巴掌印就是她打的。 可是宋菲儿却说了谎,似乎有意要维护她。 而刚才她让宋菲儿去煎药的那几个威胁的手势,他亦看在眼里。 很显然,宋菲儿现在应该是受了她的威胁而不得不对她言听计从。 可,她又能抓住宋菲儿什么把柄? 杀人么? 她若真是有确凿的证据,早就拿出来了,根本不会在他面前服软说要留下来给菲儿打下手。 直到刚才,看到她给人清创那干净利落的刀法,战无宵才终于看出一丝端倪。 如此娴熟的技术,足以说明她的医术绝对了得,而本该掌刀的宋菲儿却去做起了煎药这种随便找个认识药材的人就能做的简单事情,便很显然的能表面两人医术上的高下。 看来,他真正要找的神医,是她,而不是自称神医的宋菲儿! 她这一双巧手,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我这一双手,治的是病,救的是人,纵然沾染血腥,洗过就又干净了,何来可惜之说!还请督军放开我,我的病人还等着包扎呢!” 听见战无宵说的话,宋桂芝在心里暗叹他和那个嫌血脏的宋菲儿不愧是绝配,这两人的脑回路简直就是同一个垃圾厂批发的! 眼下还有大几百个受到伤口炎症感染的将士等着她去清创救命,她可没空在这儿跟他这种人拉拉扯扯! 战无宵却还是没有松开她,反而捏着她的指腹轻轻揉搓起来,“如此纤纤玉指,叫本王如何舍得放你做这样的粗活,这些活交给军医他们去做吧,桂芝姑娘与本王去帐中饮茶休息一番如何?” 随着这话,战无宵那凉薄的嘴角挂上了温和的微笑,那充满野性的双眼,看着宋桂芝的时候,也变得格外温和。 “不行!” 宋桂芝斩钉截铁的拒绝,即使战无宵此刻对她邪魅一笑,她也清醒得很。 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和宋菲儿卿卿我我还不够,现在又这般故意的来撩拨她,显然是聪明的察觉出了什么要利用她给自己上双保险呢! 她才不会上这个当! “这些伤患之所以现在烧成这样,就是因为军中的军医在第一次治伤的时候并没有彻底的清理伤口,才导致了伤口的继发炎症。督军要是不想看着这么多将士活活病死的话,请您立刻放开我,不要阻碍我救人!” 宋桂芝故意将这话说得非常大声,让所有的将士们都能听到,这样一来,战无宵再怎么样也会顾及他自己在军中的声威,不会再说出让她不要继续救人这种话。 战无宵当然也听得出来宋桂芝这是故意要对他施加外部压力,想到她一开始就大大咧咧从自己这儿拿走了那么多金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乡野村妇不但有一身好医术,居然还有八百个心眼子,真是比那空有美貌的蠢钝美人要有趣得多! “桂芝姑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本王怎么会阻碍你救人呢!本王只是怕劳累了姑娘,要是姑娘累着了,本王可是会狠狠心疼的!” 拉着宋桂芝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战无宵佯装深情的样子真是近乎完美得能迷惑所有人的心智。 “我的夫人我自会心疼,用不着皇兄来替我操这份心!” 战无宵的肉麻的话刚落音,走入帐中的战飞英便朗声而言,快速地走到了宋桂芝的身边,握住了战无宵的手腕,施压让他松手。 哪怕是穿着金甲,战无宵这个督军在武力值上也根本比不过战飞英这个身经百战的银家将军,被战飞英那么一握,便承受不住的松了力气。 战飞英顺势抽回了宋桂芝的手,包进了自己的手里,堂堂正正的看着战无宵对他告知到:“方才忘记给皇兄介绍了,桂芝其实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们在大峪村的时候,早已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结为夫妻!”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谁都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将军居然成亲了! 谁都没想到堂堂十皇子竟是在山沟沟村里成的亲! 谁更都没想到战功赫赫的他居然娶了个山野村妇当妻子! 比旁人更惊讶的人,是宋桂芝自己。 她和战飞英的婚姻本就是在大峪村时逼不得已为了从悠悠众口中脱身才想出的权宜之计。 她从来没想过出了大峪村,战飞英还会愿意承认这段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的婚姻! 她更没有想到,战飞英会像现在这样,握着她的手,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宣布她们是夫妻! 第105章 就让他带着贫贱的夫人,当一辈子无名王爷吧 他这是要干什么! 诧异地看向身边的人,宋桂芝的眼里满载着担忧。 他这样当着众人宣布本该出了大峪村就作废的婚姻,只会给他招来非议,甚至是为他原本良好的名声增加污点。 即使是为了给她解围,他也根本不需要牺牲这么大的代价!.qqxsnew 更何况,战无宵一个如此要面子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最多就是嘴炮几句,绝不会再对她有更进一步的轻薄行为,实在不值得战飞英用这样的理由来化解! 现在这样说,只会给战无宵提供更多在军中打压他的理由而已。 宋桂芝知道战飞英并不是没有谋略之人,所以才更加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果然,听到战飞英说出这样的话,战无宵先是大吃一惊,然后那双充满阴谋诡计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玩味地看着携手站在他对面的两个人。 “明媒正娶的,夫人?” 重复着战飞英的话,战无宵的表情,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说,十弟啊,虽然父皇从未关心过你,但你也不该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吧!再怎么样,你也是我皇家的子嗣,皇子娶亲是个什么样的礼制,难道你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皇兄说的自然有理!礼制章程,飞英自不敢忘,但现在是战时,我又作为军中将领在边关,即便是皇子,也当与庶民无异,更何况当时情况所致,我与桂芝的婚姻虽未按皇族礼制,可民间该有的夫妻之礼一样没少,桂芝自然当为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点皇兄也应当明白!” 战飞英岂会听不出来战无宵这番话是在怪罪他作为皇子不经皇家礼数就擅自嫁娶,可也正是因为他熟通礼制章程,才更加确定,即便是事急从权的在民间办了婚礼,只要程序完整且双方自愿,婚姻就一样真实有效。 战无宵也没有想到,他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十皇弟竟在这件事上如此言之凿凿,据理力争,看来,他是真的很愿意承认这段寒酸的婚姻,和宋桂芝这个出身贫寒的夫人了呢! 果然,身份低微的女人即使爬上了龙床,生出来的龙种也还是一样的上不了台面啊! 不过这样也好,他原本还担心他仗着打仗不错会让父皇另眼相看,如今他竟擅自娶了个村妇当妻子,父皇得知他做了这么丢皇家颜面的事儿,定永远都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就让他带着这个贫贱的夫人,当一辈子的无名王爷吧! 意识到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儿,战无宵的眼神立刻变得异常温和,含笑拍着战飞英的肩头愉悦解释道:“明白!明白!十弟你怎么不早点将此事告诉我呢!我刚才也真是怕十弟媳累着,你可千万不要误会皇兄的一番好意啊!” 这话说得,竟活生生将过错转移到了战飞英的身上! 宋桂芝听得眉头都拧巴在了一块儿。 这个战无宵,真是比她知道的更加诡计多端! 然而即便如此,战飞英还是接下了他的话,强调到:“没能早些告知皇兄,是飞英的不是,不过现在皇兄既然知道了,还望今后不要再为难桂芝才好!” “为难!什么为难!本王可从没有为难过她!”对于战飞英如此直接的强调,战无宵当然非常不满,甩着袖子郑重申明道:“往后本王当然也不会为难她!” “如此,就多谢皇兄了!” 即使知道这样说一定会引起战无宵的不满,战飞英还是为了宋桂芝能不继续受他骚扰而说了,只要她好,他承受些不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难道皇兄还真能因此记恨他不成! 见战飞英现在对待自己简直越发的目中无人,战无宵心里那些刚因他结了这么个完全没指望的婚而消失的忌恨又重新涌了上来。 看来,即使他自己作死成这样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他却还是留不得他呢! “十弟何必如此客气,皇兄我还是要恭喜你的,你和弟媳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我说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军营呢!原来是留下娶妻了!实在是让皇兄羡慕你的好福气啊!” 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战无宵的嘴里也说着十分大度且客气的恭喜之言。 只是宋桂芝都听得出来,他这话明面上是在恭喜战飞英,实际上却是在暗指他迟迟不回军营是被美色迷惑,主动停留耽误了回营的时间。 军中规矩,向来严苛。 行军打仗,更是讲究时机。 所以,因为个人原因而耽搁停留延误战机,几乎是死罪一条。 更不要说,战飞英还是全营主将,先锋将军! 他当着这么多将士,这么一个因为娶妻而耽搁回应时间的罪名一扣下来,简直可以直接要了战飞英的命! 话术之狠毒,简直令人胆寒! “我想皇兄大抵是误会了,飞英是在大峪村停留了不少时日不假,但那完全是因为身受重伤,几乎丧命,即使是我,也医治了很久才将他完全治愈!而他的伤一好,我们就马上赶回来的,并没有任何耽搁之处!这一点,副将戚锋可以证明,在我们离开大峪村之前,飞英都还是需要每天服药的!” 宋桂芝当即当着所有人的面为战飞英辩驳解释起来。 “至于我与将军的婚姻,只能说当时的情况实在凑巧,将军也是带伤与我成亲的,因此他也并不是为我而在村中多有停留,其实我也知道,他每天每天都非常挂心军中的情况和军中的兄弟们,每每都希望能够早日痊愈,早一天回到军营之中,奈何伤病之事,并不能尽遂人愿,他才不得不直到现在才回到大家身边!我想,这一点,各位兄弟们应该也深有体会吧!” 营帐中的将士们都是伤患,有伤在身的他们当然最能体会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听到宋桂芝这么说,纷纷点头表示能够理解自家将军的无奈和焦急,更对他现在能够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回到军营之中感到庆幸。 第106章 我们的婚姻,当真只是逢场作戏么? “那日我是亲眼见到将军中箭落下悬崖的,如今将军能活着回来,可真是太好了!” 角落里,一个意识还算清醒的不起眼小兵在听到宋桂芝的这番话后,由衷地发出了自己的感慨。 而他这一番感慨也得到了几乎所有将士的认同。 现在在这医疗帐里治伤的大部分都是那日随着战飞英一起与敌军奋战到最后还侥幸活下来的人,他们都是亲眼看到战飞英中了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一只箭然后坠下悬崖的。 当时他们就以为战飞英这位领导他们打了无数次胜仗的先锋将军会在这第一次的败仗中殒命,等到后来督军派人去找连个尸体都没找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更加心灰意冷。 如今看到战飞英还如此神采奕奕地站在他们面前,甚至伤势也恢复得很好,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因为他有些日子没有回来而对他产生不满呢! 将军夫人刚才替受伤的兄弟医治的娴熟手法他们全都看到了,这足以让他们相信正是将军遇到了如此医术高明的夫人才能平安归来,至于婚姻,虽然让人惊讶,但毕竟是件好事,更应该祝福才是! 看着宋桂芝两三句话不但替战飞英化解了延误回归的危机,甚至还在一番煽情之下赚足了将士们对战飞英的认同,战无宵的眼底,对她更多了一点深刻的想法。 这山野村妇虽然出身卑微低贱,可这般聪慧和伶牙俐齿,真一点不像没见过世面的女子。 嫁给战飞英,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飞英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相信皇兄也和大家一样高兴的,对吧!”得到了众位将士们的肯定,宋桂芝便将话锋直指战无宵,对他抛出了这么一句只能肯定赞同的话。 就算战无宵要置战飞英于死地,他也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而且他越是想让他死,表面上就会显得越和蔼可亲,毕竟以他的城府,是绝对不会将喜恶放在明面上让大家都看明白的。 “那是当然!十弟能这么健健康康的回来,我比谁都要高兴!弟媳真是居功至伟啊!”战无宵当然也不会往宋桂芝挖的这么明显的坑里跳,并且也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论再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对战飞英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还可能会把宋桂芝惹急了和他斗智斗勇,于是便见好就收道:“本王还有公事要处理,那么,这儿就辛苦弟媳了!” 说完,将衣袖一甩,转身离开了。 直到目送着战无宵离开营帐,宋桂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面对如此有城府又诡计多端的战无宵,她真的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不然指不定就让他给带坑里去了,啥时候被埋了都不知道呢! 不得不说,战飞英这个三皇兄,可真是又有心机又有手段的狠人,战飞英在这方面,简直就没法跟他比! 但凡他能有他这个皇兄的一半心眼子,都不可能做出当众宣布他们的婚事那种会让他落下话柄的事来! 想到这儿,宋桂芝也转头看向了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战飞英,顾及到周围还有那么多将士盯着他们看,也只能拉着他往外走,“跟我出去,有话说!” 离开医疗帐,宋桂芝就近选择了一个僻静点的地方,直接停下了对着战飞英万分不解的问到:“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什么?” 战飞英回答得像个失了忆的人,似乎根本没听懂宋桂芝在问的是什么。 宋桂芝更无语了,“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成亲的事!” “不行吗?你不愿意?”听到如此明确的问题,战飞英不禁皱了皱眉,急切的反问。 他这么一问,倒让宋桂芝一时无法回答。 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无比认真的开口对他说道:“这根本不是行不行和愿不愿意的问题,难道你不觉得这么一来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吗?而且这对你来说,很不利!” 宋桂芝现在所说的话,让战飞英不禁想起,他方才从戚锋那儿听到的那些话。 于是也十分认真的看着她回应到,“桂芝,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更不在乎什么声名有损,你应当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这些!” 宋桂芝当然知道他不在乎。 若他在乎,就不会在宋菲儿三言两语的蛊惑下把那么大的战功拱手相让给战无宵,成了战无宵接近黄泉中心最好的铺路石。 可是这样一来最后的结果呢,是他到死都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的干干净净! 难道这一次,他还要走重复的老路么! 她好不容易才将他拯救到现在的状态,她又怎么可能再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曾经的那条必死之路! 只是,面对现在仍旧不知道谁对他有利用之心,谁又对他有杀心的战飞英,她也无法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让他这一次,为自己争条活路。 其实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并不难,难的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如何能让他相信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因为忌惮他的军功而天天琢磨着如何取他性命,如何能让他相信,他心里永远美好的那个宋菲儿,其实打从救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起了利用他实现自己飞黄腾达的算盘!仟千仦哾 她只能等待他自己发现这一切,这样他才能够毅然决然的推翻他心中曾笃定的一切,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正的重新掌控自己的命运。 宋桂芝坚信,这一天一定会来。 而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她能为他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拉住他,不让他再走上致命的老路。 比如,现在。 战飞英作为一个不得势的皇子,他所有的声望都是靠他一仗一仗打出来的,她实在不希望他这样来之不易的名望,因为和她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而消减。 “你应该在乎的!你的声望并不是虚妄的存在,而我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怎么能因为它,而折损名望呢!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知道你居然在山村里和一个村妇结为夫妇,他们会有多么寒心!” 深深叹息着,宋桂芝尽量以温和的口吻对战飞英晓之以理。 然而,战飞英却瞪大了眼睛看她,“桂芝,在你眼里,我们的婚姻,当真只是逢场作戏么?” 第107章 能在他身边,做一个对于他有利的人,也好! 对上战飞英真挚无比的眼神。 宋桂芝从他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些能引燃她心绪的情绪。 可脑海里,却清晰的浮现出那日他答应与她成亲,助她摆脱困境时,特地对她说过的话。 他说,他心中有人。 她亦知,那个人是宋菲儿。 所以,打从一开始,他与她所约定的,就是一场有名无实、逢场作戏的虚假婚姻。 可是现在,他却真挚的反问她,她们的婚姻是不是真的只是逢场作戏。 这让她如何回答? 他又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难道,她否认的话,就能够改变她们这场婚姻的性质么? 不,就算她说不是,也什么都无法改变。 无法改变他心中仍有宋菲儿,亦无法改变她们成亲时,确实迫不得已,只能逢场作戏。 “不然呢?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成亲只为解一时之困,绝不会阻碍任何一方的,幸福。” 深吸一口气,宋桂芝定了定心神,直视着战飞英明亮的眼眸,说得无比坚定。 即使从口中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叫她心中涌出一阵酸楚,可她仍旧恪守着当初和战飞英的约定,不想也不愿让她们的这场婚姻,成为他的累赘。 战飞英眼中的光芒,随着宋桂芝说出的每一个字而逐渐黯淡。 即使已经确认了自己对她的心意,他也不曾奢望过,她也能对他产生爱意。 相爱是很难的事情,这一点,上一世,他深有体会。 可他还是心怀希冀,希冀着他们在一起同甘共苦这么久,即便是没有爱意,她也能对他有一点喜欢。 一点,就够。 她如今,却将他们之间的婚姻全然否定,倘若她真的有对他有那么一点喜欢,又怎么会说出这般无情的话来。 也难怪当初在大峪村的时候,她就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提出要与他和离。 “所以,你根本不喜欢别人知道我们成过亲对吗!是不是,出了大峪村,我对你而言,就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 战飞英从未对她大声说过一句话,可是现在,积攒了太多失望的他,终于难掩激动的情绪,紧紧握着她的手,对她难以自控地质问起来。 手,被他握得生疼。 面对战飞英如此质问,更疼的,是她的心。 “不是的!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想利用你,可是……” 宋桂芝焦急的辩驳,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辩无可辩。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起,她对他的利用已经转变成了对他的…… 有些真话,尽管想告诉他,却清楚的知道,说了也是枉然,说不定还会让她们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她不愿这样的事发生,便只能将它们都藏在了心里。 这一瞬间,她看着明明就近在眼前的人,忽然觉得,他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 悲伤不知从何而起,却足以让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化成泪珠,滚落脸颊。 心上人的泪水,如同天降的甘霖,一下子浇熄了所有激动的情绪。 战飞英慌忙伸手替她去擦泪,却被她执拗的撇过了脸,自己伸手快速抹掉。 那宽厚修长的手,就停留在了半空中,不知如何进退。 “桂芝,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当众宣布我们成亲的事,给你造成这样大的困扰。”终究不忍她如此难过,战飞英垂下眼帘,道歉起来。 “你怎么还不明白,你造成的不是我的困扰,而是你的!”宋桂芝正伤心着,听到这不着要领的认错,更是气恼。 飞快的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便以一个更加强势的姿态握住了战飞英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敏捷的冲他提议到,“算了,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补救为好!既然我利用过你摆脱困境,那么这次,你就利用我吧!” “桂芝,你……什么意思?”虽然确确实实的听到了她说的这番话,战飞英却完全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她让他利用她?利用她什么? “反正现在大家也已经知道我是你夫人了,那我们就只能继续把这份婚姻关系维持下去,此事毕竟还是因我而起,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力挽回和保全你的声誉,所以,好好的利用我吧!”本着最务实的精神,宋桂芝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接受现在的情况,并且竭力的想办法去帮助战飞英突破现状了。 这一次,战飞英也终于明白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还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当他最好的夫人!仟仟尛哾 “桂芝!”原本因她的三言两语而沉寂下去的心,又因为她的一句话雀跃了起来,战飞英轻轻一带,就将她带入自己怀中,紧紧拥住,后怕得胡言乱语,“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火热,宋桂芝的脸也跟着红了,听到他在耳边的喃喃,竟让她原本悲伤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就算他心里没有她,能在他身边,做一个对于他有利的人,也好! 怀着如此侥幸的念头,宋桂芝也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抱入了他的腰间,回给他一个坚实的拥抱…… 等到为病情比较严重的伤患将士处理完伤口,宋桂芝简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趁着军医给大家发药的功夫,也走到医疗帐外来伸个懒腰,松松筋骨。 不曾想一个懒腰还没有伸完,宋菲儿就气势汹汹的朝她冲了过来,一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样子。 一个敏捷的闪身,宋桂芝轻巧躲过冲过来的宋菲儿,眼看着她因为刹不住脚而要摔个四脚朝天,还是不忍心的拉了她一把。 “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到我都跟个气鼓鼓的河豚似的!”拉着宋菲儿站定,宋桂芝对着又菜又爱挑事的她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告诫。 她可不保证,她会每一次都这么好心的拉住她,她这张脸蛋儿再怎么好看,要是多摔几次,也就面目全非了! “宋桂芝!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第108章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我骗你什么了骗你!你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指指身后营帐里经过医治精神好了很多的伤患将士们,宋桂芝听到宋菲儿如此刺耳的指责,好心提醒。 她现在可是神医,这么咋咋呼呼的,哪还有点神医的样子! 注意到营帐里的确实都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宋菲儿也不得不压低的声音,然而仍旧咬牙切齿道:“你骗我去煎药!不就是为了趁我不在勾引王爷吗!” “我勾引他?!”宋桂芝简直为宋菲儿打听消息的能力感到担忧,“你要不要再去好好打听打听,究竟是谁莫名其妙的拦着我不让我继续救人,以及……我现在究竟是谁的人!”qqxδnew 虽然还不知道军营里这些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开的,但既然宋菲儿都已经听到了这些,总不至于只听一半吧! 宋菲儿当然也不是只听到一半的消息,看到宋桂芝露出这种惊讶的神情,心里也才确认了信息的真实性。 嘴上却仍旧不饶人,“你是战飞英的夫人,也不过就是个将军夫人而已,有什么值得提的!还有,你要是没做点什么,王爷他干嘛拦着你,还!还抓你手!” “你打听得也够仔细呀!不过我哪知道他干嘛要抽了风的做这种事!你这么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问他呀!” 宋桂芝简直不想跟这个现在一心扑在战无宵身上梦想着当王妃的宋菲儿多费唇舌,直接坦白的告诉她,“反正我现在这个将军夫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战无宵想明哲保身的话,根本不会和我产生更多的牵连,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不过,我想你应该防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简单和战无宵过招之后,宋桂芝已然发现此人比她所认知到的更加心机深沉。 虽然她也知道,宋菲儿作为女主按照剧情一定会和战无宵终成眷属,但从眼下看来,战无宵还丝毫没有把她看在眼里,而宋菲儿却已经将他当成唯一的高枝,这也和她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而从战无宵和宋菲儿卿卿我我后转头就来撩拨她的这种心猿意马的行为来看,宋菲儿如果真想攀上他这根高枝,显然还得在他身上多下工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她面前来乱发脾气。 “这是我的事儿,用不着你替我操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那些士兵们听说战飞英居然娶了你,一个个都怨声载道的,说跟了这样一个将军,这辈子怕是没有升迁的指望了!哼!”不知好赖话的宋菲儿冲着宋桂芝故意抛下这么一番扎心的话,转身气赳赳地走了。 徒留下宋桂芝一人,独自叹息。 这是预料中的事,也是她本不希望她和战飞英的婚姻被众人知晓的最主要缘由。 将士们跟着战飞英这个将军出生入死的打仗,往大了说是保家卫国,往小了说,自然也都是希望自己能够依靠军功成就一番功业。 而以现在军中的升迁方式来说,想要成就功业,个人能力当然相当重要,除此之外,跟对上级,也一样的重要。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大家都懂,也都适用。 因此,这么多的将士愿意跟着战飞英,一来是看中他确实是个勇猛的将军,二来,也当然寄希望于将来战飞英凭借强悍的军功在陛下面前露脸得到赏识和重用,那么他们这些跟着他的人,就自然有了成就功业的好机会。 可是现在,大家却听说战飞英娶了她这么一个出身山村夫人,这无疑是冒犯了天家的尊严,纵战飞英再有多少军功傍身,恐怕也很难得到陛下的赏识和重用了,又如何能让他们不感到人生失去了希望,从而对他们所跟随的人产生不满和心寒! 或许,战飞英是真的不在乎她这位“夫人”的身份,只因他再怎么样,将来都起码是个王爷。 可是他手上的这些将士不同,他们拼死拼活的,不就为了将来的生活能好一点吗,若是真跟着战飞英没出息,谁还会愿意继续跟着他冲锋陷阵呢! 这样简单的道理,宋桂芝不觉得战飞英是真的不明白,他是如此的在乎他的这群将士,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呢! 所以她才更加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 也许真的只是情急之下想要保护她,所以才脱口而出吧! 但不论解与不解,现在影响已经造成,她能做的,也就只有尽最大的努力,消除此事对战飞英的影响,重新稳定将士们对他坚定跟随的信心。 只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她虽已对战飞英夸下海口,可具体要怎么做,却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想什么呢!你到底还打算饿我多久?” 雪球粗犷的声音忽然响起,着实将陷入沉思的宋桂芝吓了一跳。 低头看到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大猫儿,宋桂芝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为了抓紧时间救人,竟一天都没有投喂过大猫儿一点东西。 “抱歉,实在抱歉!今天实在太忙了,把你给忙忘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去吃东西!” 一把捞起越来越肥硕的大猫儿,宋桂芝几乎是将它扛回了自己的营帐里,飞快的从空间里拿出了灵鸡灵兔给它添肚子,自己则继续坐在一旁思畴。 “依我看,你的影响也没那么大,那些人虽然嘴上抱怨,但对战飞英还是打心眼里佩服的,都是打出来的过命交情,没那么脆弱的,这个我熟!” 听着一旁的唉声叹气,雪球也没有了大快朵颐的胃口,放下吃了一半的灵兔,对她宽慰起来。 不过这宽慰一点没起效果,还让宋桂芝更烦躁了,“你熟什么熟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吃!还是赶紧吃你的吧!” “哇!你这话说得可就伤虎心了!我承认我现在确实是天天混吃等死,但想当年我在异能界,那也是堂堂战神的坐骑,听说过咱们异能界三百年前那场大乱战吧!最后就是我带着战神一起平定的!” 宋桂芝这小瞧它的话一下子就让大猫儿不乐意了,如数家珍的说起了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 第109章 将军,您没事吧? “三百年?三百年前我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就可劲儿吹吧!” 看着身边四体不勤的大猫儿,宋桂芝实在无法相信它是什么战神的坐骑。 异能界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混战,她当然听说过,不过那也只是人们口中的传说,战神都早已灰飞烟灭,他的坐骑还能活到现在? “我才没有吹呢!爱信不信!”大猫儿对此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把话给绕了回来,“总之,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过于杞人忧天了,以战飞英那小子的人品,不至于结个婚就闹得人心尽失,你也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能怪你嘛!还不是怪那个宋菲儿,要不是她逼你嫁,你也根本用不着嫁不是!” 到底是旁观者清,雪球三言两语的,就说出了最本质的缘由。 这话也让宋桂芝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理是这样说没错,可我总不能明知现在的情况,而什么都不做吧!” “什么叫什么都不做!那你今天一天都在忙些什么!”吞下另外半只灵鸡,雪球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大爪子打了个饱嗝,直接将大脑袋枕到了宋桂芝的腿上,仰着脸看她,对她十分郑重地说:“桂芝啊,其实你今天救的每一个人都已经是在替战飞英帮忙了,就算你把所有的名声都让给了那个宋菲儿,但大家都不是瞎子,你为大家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所以,你也不要心急,不管怎样,先好好救人,别忘了,这是你来到这里的最初目的……” 话还没有落音,吃饱喝足的大猫儿就已然秒睡过去还打起了鼾。 宋桂芝真是哭笑不得,也着实羡慕它的心宽。 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她也觉得它这些话说得还真是挺有道理的。 光是心急,好像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沉下心来好好救人,只有让将士们都重新恢复健康,才能让战飞英有足够的兵力可以继续和夷族的大军对抗。 至于自己当初毅然决然的跟来军营的目的,如今再仔细想想,恐怕也不光是为了救人,恐怕还有那么一点,她自己当时都未曾意识到的,私心。 “将军,您没事吧?” 看到从前从不喝酒的自家将军居然破天荒的举起了酒杯,戚锋满眼都是担忧。 其实这次找到将军之后,他就明显的发现将军变了许多。 从前的将军,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一定会坚持第一时间回到军营,稳定军心。 可是这一次他找到将军的时候,将军的伤势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但他却选择了继续在大峪村逗留。 从前的将军,眼里从来都只有如何打仗和如何打胜仗,根本不懂什么儿女情长。 可是现在他不仅成亲了,还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成亲的事,对夫人更是处处留心维护,简直变成了个行走的情种。 从前的将军,总是意气风发,不知愁为何物。 可是现在他却一脸落寞的在这借酒浇愁…… “老戚,你来得正好,陪我饮一杯!” 抬眼看到戚锋,战飞英举着酒杯对他发出了邀请。 这偌大的军营里,虽然人人都听他号令,但能听他说几句心里话的,也就只有他这位忠心耿耿的副将了! 将军有令,戚锋自然不敢不从,恭敬的接了酒杯,却还是站回到了原地。 “站着干什么!来来来,坐下,咱们行军时同吃共饮多少年了,你怎么现在还跟我拘谨起来了!” 听了战飞英这般依旧亲近的话,戚锋才上前坐下,一边给他斟酒一边大着胆子问:“将军,何故如此惆怅啊?” 战飞英却只是仰头灌下一杯酒,不作任何回答。 戚锋也只能默默陪了一杯。 不敢再多言。 酒刚进嘴里,战飞英已经提着酒壶等着给他斟,赶紧忙不迭的接了。 “多谢将军!” “想家吗?” 斟着酒,战飞英忽然丢出了这么一个问题。m.qqxsnew 戚锋虽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憨笑着点了点头,“那当然想啊!咱们出门打仗都这么久了,哪有不想家的啊!” “想夫人了吧!” 战飞英又紧接着问。 戚锋笑得更憨了,“想!想得不得了!” “跟我说说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缓缓喝下一杯冷酒,看着戚锋笑得如此烂漫,战飞英的脸上也跟着有了些笑意,好奇到。 这个问题,倒还真有些让戚锋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挠了挠头好好想了一番才终于开了口,“其实我家兰华就是个很普通的女人,不是很漂亮也没读过什么书,但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定这辈子就是她了!她呢,也不嫌我穷,还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还给我生了一双儿女,我有时候就想,我大概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厚重的恩德才让我这辈子娶到了她这么好的婆娘吧!所以啊,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打仗,建功立业,让她过上好日子,也不后悔跟了我!” 说到这儿,老戚带笑的眼里也涌动出了热泪,仰头就将手里的酒灌入了喉。 战飞英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又给他斟了一杯酒,愧疚到,“跟了我这样一个将军,没能给你们飞黄腾达的机会,真是我对不住你们!” “将军!何出此言哪!”战飞英的话,让戚锋一下就从思妻之情中醒悟过来,无比真诚道:“若不是将军公允提拔,我老戚就是战死沙场,也未必能有现在的成就!此次出征,我家兰华还跟我说,咱们家像现在一样过得富足,她已经非常幸福了!她还叮嘱我说,叫我一定要好好追随将军,保卫边关安宁!” 认真的说完这番话,戚锋也意识到,自家将军为何会突发此言。 八成了军营里那些小兵们的窃窃私语,也已经传到了将军耳中,才让将军如此惆怅。 于是继续解释到:“将军,兄弟们也只是随口说说,其实大家都是打心眼里为你成亲而感到高兴的!而且今天那样的情况,您也是为了维护夫人,情有可原哪!换成是我,我也会那样做的!” 第110章 这偌大的军营里,还有谁能让她依靠! 戚锋说的,皆是肺腑之言。 三殿下是如何轻薄夫人的,今天大家都看在眼里。 男子汉大丈夫,不站出来制止,难道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自己的兄弟欺负不成! 对此,战飞英也只有苦笑。 他并非不在乎跟随他的将士们往后的晋升,可他更没法不在乎她。 他之所以还是那样做了,是因为他知道,将士们有了实打实的军功,即使不跟着他也会有很好的发展。 可他若是不护着她,这偌大的军营里,还有谁能让她依靠! 留在军中给宋菲儿打下手已经是委屈了她,他又如何再能让她受人轻薄! 只是,她却似乎真的要跟他完全撇清干系一般的,对这件事十分生气,甚至对他们之间的婚姻,毫无留恋。 纵然最后她还是愿意以将军夫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但那听起来似乎也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 想到这儿,战飞英的心中酸涩无比,只能用苦酒去掩盖这份心头的伤痛。 “将军,您的烦心事,不止于此吧!可还是因为夫人?”看到自家将军还在喝闷酒,戚锋也意识到了更多,然而只当他郁闷的是今日夫人被三殿下无端轻薄的事,于是宽慰到:“夫人蕙质兰心,又精通医术,今天被她救治的那些将士们都夸她妙手呢!她这样一位奇女子,如何不叫人关注,更何况,三殿下本就风流。不过夫人是一心向着将军的,今天的事只是一场误会,将军实在不必如此耿耿于怀!” “她,一心向着我吗?”凄惨一笑,战飞英微醉的呢喃。 “那当然啊!若夫人不是一心向着将军,怎么会山路迢迢的跟着来到军营里,甚至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的就给大家治病!夫人或许嘴上不说,可她是真的在用实际行动做对将军好的事啊!将军可不能因为一时的误会,而寒了夫人的心啊!” 戚锋说得十分实在,只因他是真的将宋桂芝这位夫人的所作所为看在了眼里,也是打心眼里佩服她,多亏有她,今晚受伤的兄弟们才能终于安稳的睡个好觉,单凭这一点,夫人她就功德无量! “嗯。” 战飞英撑着头闭着眼应了这么一声,也不知道这些话他到底有没有听到,鲜少喝酒的他,现在显然已经因为酒精的作用而醉意朦胧。 看到难得失态的自家将军,戚锋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排他在榻上躺好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这边战飞英在借酒浇愁,那边战无宵则在饮酒作乐。 “王爷~再喝一杯!再喝一杯嘛~” 宋菲儿软绵绵的靠在战无宵的怀里,将装有美酒的金杯送到了他的唇边。 战无宵含笑饮下,双眼凝视着怀里的美人,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听说,她只用了仅仅一天,就将营里那些已经病得昏迷不醒的将士都给救醒了! 听说,她的刀法奇特,下刀挖肉的时候虽然疼,但几乎不怎么见血,而且术后几乎没有太大的疼痛感,连军医们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听说,她还在营帐外的偏僻处,与他那不成器的十弟旁若无人的深情相拥! “王爷!您!”看着金杯在战无宵的手里被捏到变形,宋菲儿惊呼出声,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什么地方不小心惹恼了他。 战无宵回神,随着怀中美人惊怕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当即笑着安抚她到:“菲儿别怕,这金杯喝酒实在无趣,本王命人将它融了给你打对坠子如何?” “王爷~你刚才吓死人家了啦~人家还以为,你嫌弃人家了呢!”松了口气的宋菲儿娇羞一笑,便一手捧着自己还没有完全消肿的脸,一手作小拳拳轻轻打在了战无宵的胸口满心欢喜的撒娇。 虽然只是一只金杯,可那也值不少钱呢! 而且王爷还特意要融了给她打坠子,这分明就是在表达对她的情意嘛! 想到这儿,宋菲儿笑得满心欢喜,越发觉得自己离端王妃的位置不远了。 “本王怎么会嫌弃菲儿呢!本王心疼你都来不及!来,让本王好好看看!”嘴上说着心疼的话,战无宵的眼里却没有任何情感流露,反而伸手去摸宋菲儿脸上留下的那个掌印时,才闪出了一丝探究的目光。 宋菲儿脸上那个已然变得模糊的掌印,是她留下的。 他曾握过她的手。 明明是个村妇,明明用刀如此熟练,手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老茧,手指纤长又柔软,掌心的那团火热,更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将自己的手与那个模糊的掌印重合,战无宵似乎还能从中感受到他曾感受到的那团火热。 这一刻,宋菲儿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眷恋,亦从他对她脸颊的温柔抚摸中感受到了他的怜惜。 心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连忙用自己冰凉的小手覆上他宽阔的手背,将红肿的脸颊轻轻地在他掌中摩挲,温顺得如同一只被驯化的幼猫。 战无宵却在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冰凉的那一刻,猛然惊醒,紧紧盯着那一张相似又有别的脸,有些失望。 纵然眼前的这张脸确实要比宋桂芝长得更加精致美艳,但如此美艳的脸,多看几次也会觉得乏味,连她的曲意逢迎,都觉得乏味。 “你的脸,是被她打的吧!”脸上虽还带着笑意,战无宵问出的话,却直接得没有任何温度。 还沉浸在温柔里的宋菲儿被这么突然的一问,本能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摇了摇头。 她怎么能承认她被宋桂芝那个死丫头打了呢!太没面子了! “本王要听实话!” 宋菲儿这才无可奈何地点头承认道:“嗯,是她打的。王爷,您可一定要为菲儿做主啊!” 说着,便扑在战无宵的肩头,委屈地嘤嘤啜泣起来。 反正现在宋桂芝已经将那些快死的伤患士兵都给救醒了,后面的善后工作她一样能做,现在不过河拆桥的好好教训她一顿给自己报仇,更待何时! 第111章 本王,这就好好疼爱疼爱你! 然而她的娇泣并没有引来战无宵的垂怜,而是引发了他的反问。 “她白天打了你,你现在才来跟我告状,不觉得太晚了吗?” “王爷!” 宋菲儿怎么也没有想到,战无宵会对她说出这样无情的话来,而且还是在明明对她柔情蜜意的时候! 瞪大了带泪的眼睛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她好像一点都看不懂他。 难道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冲冠一怒为红颜地去替她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宋桂芝吗! 怎么还会如此面带笑容地对她发出这样的反问! 她被宋桂芝那个贱人打了,是很好笑的事情吗! 然而,战无宵却依旧只是含笑看着她,似乎根本不关心她此刻的感受,而是固执的在等她的回答。 于是,宋菲儿也只能捧着脸十分委屈地说:“人家这样做,不是为了王爷!” “为了本王?呵呵!” 宋菲儿的回答,让战无宵不禁发出了两声干笑。 显然对此并不买账。 宋菲儿却不依不饶到:“人家当然是为了王爷!王爷现在想要的,就是染病的将士都能够康复,人家有心为王爷分忧,奈何分身乏术,那宋桂芝虽然可恶,可毕竟还是有些医术在身上的,所以,为了能早日解决王爷的心头所虑,人家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话说得柔顺乖巧,似是她真的全心全意为了战无宵才容忍了宋桂芝对她的放肆,若是换做旁人听到这些,必会怜惜地将她视作解语花一般的人生知己。 只可惜,宋菲儿现在面对的,是满肚子阴谋诡计的战无宵,在面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利用话术偷天换日为自己开解甚至是讨巧这方面,宋菲儿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咿呀学语的稚童。 不过她的这一番话,也让战无宵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美人,并不是真的蠢钝,而是在假装蠢钝博取他的怜惜。 也是,毕竟是她的堂妹,面貌上既然有几分相似,心思性情上也该有几分相同才合理。 这么一想,便觉得眼前人也不似原先那样无趣,这些笨拙的小心思倒显得她灵动了几分。 也罢,看来宋菲儿被打了也不肯说实话,而宋桂芝又不遗余力的救人,必然是这姐妹俩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约定。 反正,眼下的局面,最终受益人将会是他。 这点,宋菲儿倒是也没有说错。 脸上堆起一个满意的笑,战无宵不安分的在怀中人的腰间轻轻捏了一把,明知故问到:“原来菲儿竟是为了本王才受了这么多委屈!那你想要本王如何谢你呢!” 宋菲儿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时时刻刻都紧张的观察着战无宵脸上的神色,不肯漏掉一丝微妙之处。 本以为自己这番说词大概率哄骗不了精明的他,不曾想他居然信了,还对她动手动脚起来。 这可正合了她的心意。 洁白的双臂如同藤蔓一样缠绕过战无宵的肩头,宋菲儿将整个身子都攀附在他的身上,红唇凑近他的耳边,声线娇俏又魅惑。 “菲儿想要,王爷的疼爱!” 贝齿轻轻咬上他的耳垂,如蜻蜓点水般留下一丝轻佻的撩拨。 纵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此刻的战无宵也无法抗拒美人的如此诱惑。 侧身一翻,便将怀中意乱情迷的美人置于榻上,“本王,这就好好疼爱疼爱你!” “王爷~你真坏!” 第二天一早,对于亲自给他们送药来的神医,医疗帐里的将士们,都感到堂皇。 毕竟他们从没见过哪个神医会穿得如此的,美艳。 “夫人,神医她这是……”戚锋站在宋桂芝的身边,看着宋菲儿一袭红衣还头戴大红花款款给大家送药,总觉得他和神医两个人中间,总有一个是脑子不正常的。 宋桂芝清楚的记得,上次见到宋菲儿这身打扮,是她将有毒的太师饼交给她,并且头也不回地离开大峪村的时候。仟仟尛哾 不得不说,红色确实是最适合宋菲儿的颜色,衬得她格外的肤白貌美,玉洁冰清。 然而,看到她这身打扮,尤其还这么一大早的就如此勤快的来医疗帐照顾大家,她就越发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 “神医,小的有关于医疗方面的问题想要向您请教,还望您可以抽空指点一下。”大步走到宋菲儿的身边,宋桂芝当着众人的面给足了她面子的卑微开口。 虽然不知道宋菲儿又要作什么妖,但不管怎样,先让她离开总没错。 “是嘛!那我给大家发完药再来跟你说。”哪怕知道宋桂芝只是表面上的做小伏低,宋菲儿看着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心情还是相当的愉悦,更是面带微笑的温柔回应。 宋桂芝哪里还敢让她发完药,于是赶紧重申到,“还请神医现在就指点我,至于汤药,戚将军,麻烦你帮忙带着大家发一下吧!” 戚锋应声而上,直接带着几个兄弟连宋菲儿手里的那个药碗都给抢走,一刻也不耽搁地接下了发药的活儿。 “神医,请吧!” 嘴上客客气气的,宋桂芝手上却一点没客气的拉住了宋菲儿的手腕,直接将她带到了帐外的僻静处。 “宋菲儿!我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吧!你又想干什么!” 到了没人的地方,宋桂芝当然不会再客客气气的对她,直接对她质问起来。 她早已对她晓以利害,也相信她已经明白救治伤患士兵是她们的共同目标,真是不懂她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宋菲儿面对如此着急的宋桂芝,脸上的微笑也转变成了嘲笑,“宋桂芝,你这么着急的阻拦我,该不会是以为我在汤药里下毒了吧!” 听到这样的话,宋桂芝的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应该没有做这样的事。 只不过,她就更不明白了。 “那你这一大清早的,是在作什么秀!” “宋桂芝,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才是主治大家的医师!我作为主治医师给大家送早上的药,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该不会因为自己昨天医治了几个病人,就把自己当成神医了吧!” 第112章 他和她之间,居然仅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宋菲儿的话,带着理所当然的嚣张口气。 宋桂芝竟无可反驳,毕竟,成就宋菲儿的神医之名,是她自己主动提出的。 只不过对于她的这些话,她多少有些不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只是想要好好履行神医的职责?”qqxsnew 宋菲儿这样一个连最起码的医德都没有的人,她实在很难相信她今天这番反常的举动是想好好治病救人。 “那是当然!否则我怎么对得起我的神医之名!”宋菲儿回答得十分笃定,脸上还带着非常自信的笑容,甚至对宋桂芝的口气都变得温和了些许,“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医治军营里的这些士兵,绝不让我家王爷再为此事操心!宋桂芝,你也要好好助我,别跟我耍什么心眼,听到了没!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竟是为了战无宵! 宋桂芝还真是从未从宋菲儿的脸上看到过如此春心荡漾的笑容,看来,宋菲儿今天会有如此反常的举动,还真不是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而是被战无宵那个家伙灌了迷魂汤,打了鸡血! 对于宋桂芝来说,宋菲儿能如此主动的表态要救治将士们,当然是件最好不过的事。 于是满口答应到,“那是自然,不用你说我也会竭尽全力的治好他们的!” “不,今天换我来医治他们,你,去煎药!”宋菲儿立刻对两人的分工进行了重新的分配,她才不会让宋桂芝继续游走在那些伤患士兵的面前来消减她神医的风头呢! 宋桂芝当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她既没有争名之心,眼下病患们也几乎不需要特别的救治,她自然也没必要在这个方面和宋菲儿去争,就让她去做做样子,满足她的虚荣心也好! “好,我去煎药,那么,给病患们换药的事,就拜托神医啦!”妥协的满口答应,宋桂芝便从袖中掏出治疗伤病的药膏塞进宋菲儿的手里,对她委以重任,然后潇洒地踱步离开。 宋菲儿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又看了看宋桂芝轻松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十分的不对劲。 奇怪!明明就是她在支使宋桂芝,怎么现在反而有种被宋桂芝支使了的感觉! 不,这一定是错觉!是错觉! 煎药,对于宋桂芝来说,是最简单的事。 除了手臂会因为要控制火候不停地扇风而感到酸痛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不过,还不等她的手臂感到酸痛,就有一双大手,从她手中将蒲扇接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练兵吗?” 抬头看到战飞英,宋桂芝有些惊讶的开口。 回到军营之后,战飞英比她还忙。 战无宵虽作为督军一直都镇守军营,可他一个久居京城的王爷对操练兵马其实并没有太多经验,这就导致战飞英不在军营的这段日子,军中的兵马几乎都处在一个荒废的状态。 而上一场战斗的失败,更是让军心出现了轻微的动摇。 战飞英回到军营后急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加紧操练兵马,并且稳定军心,对于剩下的所有还身体健康的将士进行重新的编排重组,争取在夷族的下一波侵袭之前,将队伍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得很,不然也不会整个军中,只有战飞英才能做到了。 所以,宋桂芝在忙着救治伤患将士们的时候,战飞英便在忙着调整健康将士的精神状态,两人简直是分区而治,宋桂芝便以为,大概她们这些天都可能见不着了。 不曾想,他却突然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听说你被宋菲儿安排来煎药,我来看看。” 挨着宋桂芝坐下,战飞英尽量将自己对她的担心表达得平淡。 “她想要出风头,我又怎么能不给他这个机会呢!反正重症的将士们都已经进入恢复期了,就由着她做做样子吧!”说起此事,宋桂芝也是大度一笑,简单解释。 可听到她的话,战飞英手里摇动的蒲扇还是停顿了那么一下,接口到:“那他们很快就会好了吧!” “也没有那么快!最严重的也需要一个月才能痊愈吧!”条件有限,宋桂芝当然不可能把那些重伤的将士都像曾经救治战飞英那样拖进她的灵药空间里进行最系统的疗愈,因此,光凭药物治疗,完全康复的时间当然会更加长一些。 只是,这一个月,对于战飞英来说,还是太短了。 “一个月啊!”战飞英不禁感叹到。 她来军营,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来,这也就意味着,救好了所有的人之后她就会离开军营,也离开他。 他和她之间,居然仅剩下一个月的相处时间了! “怎么,太长了么?要是着急的话,我再想想办法尽量缩短,不过他的一条腿都没了,就算好了也不适合再上战场了吧!” 宋桂芝听见他的感叹,只当他是在忧心打仗的事,跟着认真考虑起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桂芝,我是想说,一个月之后,你还能不能……” 为我留下! 后面的话还来不及出口,戚锋已经非常不合时宜的抓着管理粮草的小郎将扔到了战飞英的脚边。 那郎将跌在地上,跪得战战兢兢,不住地对着战飞英磕头认罪,恐惧的大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戚锋也紧跟着回禀到,“将军,您让我去查咱们的粮草储备,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粮草各处都有巨大的亏空,现在我们所剩的粮草,按照最低供给来算,也就勉勉强强还能维持两个月!” “两个月!” 听到这个消息,宋桂芝和战飞英几乎同时异口同声。 两人都非常明白,这个消息是一个多么糟糕的消息,甚至是比瘟疫在军营里蔓延感染还要糟糕! 感染瘟疫的人,至少还能拖一段时间,甚至只要身体素质足够好,还有机会能够自行痊愈。 但是人要是没饭吃,那就毫无疑问的会被活活饿死,没有人能够例外! 第113章 逼供 不论是哪个时代,粮草对于军队来说,都是重中之重。 没有哪个军队可以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保持稳定的军心去对抗敌人! 粮草问题,绝对是能让军心涣散的大问题! 战飞英的脸色一下变得严肃无比,向那跪在地上求饶的郎将严厉地质问道:“我军在边关安营扎寨上尚足三个月,何以朝廷派发的粮草只剩下两个月的用量?快给我如实招来!” 此次出征,朝廷在陛下的授意下足足给他们派发了半年有余的粮草,比任何时候都要充足。 根据战飞英的征战经验,这批粮草足以供整个军队用到来年开春。 甚至如果战争进行顺利的话,他们甚至都不用等到来年开春就可以班师回朝,这批粮草连用都用不掉! 然而,现在离入冬尚有一段时日,就算按照军中每天最大的消耗量来算,也起码还剩余三个月足量的粮草,怎么会只剩下两个月?还是最低消耗的两个月! 一支十万人的军队,每天在粮草的消耗上都是个大数目,而消失了的起码一个多月的粮草,更是个极大的数目。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郎将能贪得下去的! 但却一定是经过郎将的手被贪掉的! “将军!小人冤枉啊!小人没有从中获利一丝一毫!请将军明察!”仟仟尛哾 那郎将被战飞英这么大声一喝,更替自己喊冤起来。 于是立马受了戚锋无情的一脚。 “混账东西!好好回答将军的问话!有没有冤枉你将军自有公断!” 那郎将被踢翻在地,又飞快地爬起来继续跪到了战飞英的面前,战战兢兢又吞吞吐吐,“小人,小人不敢说!” 看到他如此惧怕的神情又听到他这句话,宋桂芝的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锁定了此事幕后的主使。 不过,光是她自己锁定也没什么用,真相还是得从郎将的口中说出来,让大家都明白才是! “不敢说是吧!”不等战飞英开口,宋桂芝盯着那郎将先开了口,“贪污粮草可是重罪!你要是不说,这罪可就完完全全落在你身上了。戚将军,按照军规来处置的话,他现在这个情况该如何处置啊?” “按规当斩,且当即报告朝廷,按朝廷律法,其九族家人都会被株连流放,女子则没入官婢,永不可赎!” 戚锋会意,十分流畅的回答到。 那郎将听了这些,整张脸都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显然是被如此重的刑罚给惊骇到了。 “你好好想想,你要维护的人,值得你用你自己和全家老小所有人的人生去维护吗?”趁着这个时候,宋桂芝便对其攻心起来,“还是说,你笃定他能够保你不受责罚?可你应该很清楚,出了这样的大事,要平息总需要有人做出牺牲,你怎么能保证你自己不是那个被牺牲的人呢?” 顿了顿,宋桂芝又转头向战飞英为这位郎将讨了个说法道:“将军,要是他现在说实话的话,您是会对他网开一面的吧?” 战飞英也没有想到宋桂芝会站出来替他处理这件军中事物,不过从她的话中他也能够听出来她就是想要让眼前这个郎将供出贪污粮草的主使。 这一招要是有用的话,倒是比严刑拷打来的容易,于是也配合着她点头应到:“那是自然!他也不过只是个小小的郎将,谅他也是受人指使,虽有罪,但若能坦白,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从宽处置!” 那郎将一听自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立马开了口,“将军!我说!都是洪都卫强迫我开仓的,我要是不答应他就会杀了我啊!他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郎将,杀我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可我想活下去啊,将军!” “洪都卫?你说的可是督军身边那个掌管督军亲卫的洪昌义?” 随着郎将的供述,戚锋立刻锁定了身份。 军中本没有都卫之职,但是端王此次作为督军来到军中,也带来了他自己的亲卫队,而亲卫队的首领,就是洪昌义。 整个军中能被称呼为洪都卫的,只有他一人。 郎将点头如捣蒜地承认,自己正是受到了此人的威胁才不得不协助他对粮草进行了贪污,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事情牵连到了战无宵的亲卫首领,也让战飞英的眉头打成了结。 洪都卫身居要职,又跟在最炙手可热也最富有的端王战无宵身边,按理说不论是俸禄还是赏赐都比一般的官员还要多,他为何还要铤而走险的做贪污粮草这样一旦查出来就必死无疑的事儿? 种种设想在战飞英的心中生成,然而最有可能的那一种,他却最不愿意承认。 从战飞英拧巴的表情里,宋桂芝已然能看出来他在听到郎将对洪都卫的指控后已经发现了粮草消失的如此之快,又如此之多的端倪,不过她也很清楚,以他一贯忠诚仗义的性格,大概也不会把这件事往最坏的方面想。 可不论他怎么想,真相摆在眼前的时候,他就不想也得想了。 “只有洪都卫吗?他一个人能偷掉这么多的粮草?”给那位想要活命的郎将递了一碗清水,宋桂芝温和地往下追问。 “还有其他人,可是他们每次夜里来运粮草的时候,都蒙着面,小的根本看不清。其实洪都卫也蒙着面,但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威胁我的时候,我认出了他的刀!那是一把宝刀,就是他一直都随身带着的那一把!” 郎将感激地接了水整个灌下,才终于缓和了一些紧张的情绪,对十分有亲和力的将军夫人知无不言起来。 “夫人,小的猜想,其他人应该也是端王殿下的亲卫,他们都非常听洪都卫的调派,而且看得出来武艺高强!” 这几句话,则直接说明,暗中抢夺军中粮草物资的,是一队十分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 且这支队伍,很有可能就是随着战无宵而来的他的亲卫队! “我现在就去把洪昌义给拿来问罪!” 戚锋听到如此详细的描述,几乎不再有任何迟疑的转身要去拿人。 第114章 咱们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出了这样攸关整个军队的大事,就算洪昌义是端王身边的人,也难逃罪责。 甚至,正因为他是战无宵身边的人,才让戚锋更加愤怒。 身为督军近卫,居然做出此等卑劣之事,实在是令人发指! “站住!” 宋桂芝立即叫住了他,反问他道:“洪都卫是什么身份,是你能轻易拿来问罪的吗!” “我!” 这话问得戚锋无法回答,只能看向了没有做声的自家将军,才气冲冲地回:“以将军的名义当然能将他拿来!” 虽然从官职上来说,洪都卫只是一个从四品,跟戚锋这个先锋营副将隶属同级,可实际上,两人之间相差的可太多了。 为了表彰武将们沙场上出生入死的勇武,大乾朝廷在官职上一直都有武将高半级的规矩,也就是说,戚锋的这个从四品,虽然表面上和洪昌义平起平坐,可实际上,抛开武将的身份,他就要比人低上半级了。 再加上洪昌义还是战无宵这个端王身边的亲卫,那实际地位上,就比戚锋这个天天跟着无名王爷战飞英四处征战的莽夫要高上许多。 在这样的悬殊下,戚锋根本不可能能将洪昌义拿来问罪。 就算是以战飞英的名义,人家那边也还有战无宵那个督军端王压着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难道他能不明白! 随着宋桂芝漫长的沉默,戚锋也明白自己是冲动了,可他心里是真的着急呀。 这丢失粮草的事情若是不能彻底的查清,责任最终还是会落到他们家将军头上,这可不是个小罪名啊! 将军现在已经被端王压制,若是再因此获罪,恐怕以后连个闲散王爷都当不成了! “那抓又不能抓,还能怎么样嘛!总不能真把他砍了了事吧!” 两手一摊,戚锋的话让地上刚缓过神的郎将又吓得抖得不行。 “你可别吓他了!再吓,魂都要被你吓没了!”宋桂芝赶紧对郎将再次温柔的安抚,然后又问他道:“来,将他们是怎么逼迫你,又是怎么把粮草运走的都跟将军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你现在说得越清楚,将来的罪过也就越小。”仟千仦哾 郎将自知自己现在已经暴露了洪昌义,洪昌义必然不会放过自己,而他也听说将军夫人医者仁心,治好了很多的兄弟,想来她这样善良的人,必然会说话算话的保他性命。 于是便事无巨细的将自己如何受到洪昌义那一群人的胁迫,如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军中的物资转移等情况都告诉了战飞英和宋桂芝。 原来,贪污粮草的事,正好就发生在战飞英不在军营的这一段时间。 因为战飞英这个主将下落不明,甚至传闻已死,军中的兄弟们大都涣散了起来,而战无宵作为督军依旧镇守,但显然并没有战飞英那么严格的治军,整个军营在这一段时间都呈现出一种比较松散的状态。 就连守粮草的郎将也不例外,常常入夜就开始打盹儿,根本没有尽到看守的职责。 也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洪昌义带着人趁着夜色开始偷军中的粮草,并且根据郎将的回忆,他们作案十分的有规律:每两天一次,每次十车。 运完第十车,天也到了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就会快速消失,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 因此,就算粮草消失了这么多,军中其他人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有人偷窃。 要不是战飞英特意派戚锋去盘点,恐怕到现在都发现不了这个这么严重的问题。 “所以,他们前天还去偷过,对吧?” 整合了郎将所给出的消息,宋桂芝若有所思的反问。 “对!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今天晚上还会来!” 宋桂芝侧头,看向了一直在听却没有开口的战飞英,问他道:“既然如此,咱们来个瓮中捉鳖如何?” 这个提议,让一直都垂目沉思的战飞英猛然抬头,对她投以明亮的目光。 戚锋听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地大加赞赏道:“夫人说得对啊!捉奸捉双,捉贼捉赃,只要能够当场擒获那些偷咱们粮草的人,任他是谁,都逃不了军法处置!” “桂芝,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等战飞英说出“可是”二字,宋桂芝先打断了他,对他十分郑重的开口,“粮草之事,关乎军队之本,再有多少顾虑,都不应该在此事上犹豫,只有抓出罪魁祸首,才能对朝廷、对将士们有所交代,不是吗!” 干出偷运粮草,损害军队根本利益这种事情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宋桂芝相信,即使没有人明说,战飞英也能自己想到。 不然,他也不会默默无言这么久。 很显然,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那个人会干出这种荒唐事儿的。 所以,真相就无比重要了。 只有抓住以洪昌义为首的那群无法无天侵吞粮草的人,才能得知究竟是谁打了粮草的主意,又是谁从中获得了真正的利益! “去准备吧!今晚,抓贼!”在宋桂芝的劝说下,战飞英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戚锋吩咐施行计划。 宋桂芝则抬手拍了拍那位郎将的肩头,对他委以重任到:“今晚是你将功赎罪的最好机会!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 “多谢夫人!多谢将军!”郎将感激涕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跟在戚锋身后准备去了。 直到两人走远,宋桂芝才转过头来看着战飞英问,“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吧!”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军中之事应让战飞英处理,她这样的指手画脚纯属越俎代庖。 只是,当她察觉到这是一个可以让战飞英看清战无宵这个笑面虎的真面目的好机会时,她也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战飞英一天不清楚战无宵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就一天不会防备他这个皇兄,那么,他就会一直被动的处在失去性命的危险之中。 要救他的命,就必须要让他清楚地知道战无宵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对他有着什么样的忌惮和仇视。 在这件事情上,她责无旁贷。 第115章 没想到战飞英现在居然也会揣度她的心思了 “当然不会!” 看着顾及起他感受的宋桂芝,战飞英温和地笑了起来。 “你现在是我的夫人,你说的话就相当于我说,而且,你这么着急的处理此事,也是为了我着想,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战飞英的心里也十分清楚,粮草被盗这件事情要是不查清楚,他作为主将也根本没法向朝廷交代。 宋桂芝不过是替他把该安排的都安排起来而已,这和他自己来安排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更何况,她方才诱使郎将说出真相的手段,可比他们平时在军中用的有效率多了。 能这么快的找出此事的症结,分明就是助了他一臂之力。 “你能这么想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听到战飞英能够理解自己所作所为的苦心,宋桂芝也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到他的身边,叹息一声到:“我想,虽然此事确实应该这么解决,但你还是有所顾虑的吧!” 她是如此的聪慧,聪慧到连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都能猜出几分。 战飞英被说中了心事,也只能苦笑着承认道:“确实如此,但,与其让疑虑留在心中,不如去证明它。” “倘若被证实呢,那你想过要怎么办吗?”宋桂芝偏头看他,半打哑谜的问。 偷盗粮草的背后主使如果真的是战无宵的话,其实这个情况会比现在更加难以处理。 监守自盗的督军,足以动摇整个军队的军心,若不按军法处置,很难给将士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可战无宵不仅仅是督军,还是深受陛下喜爱的皇子,是风头正盛的端王,战飞英即便作为一个主将,也很难真的按照军法对他加以处置,而是只能将此事上报朝廷,可是朝廷距离边关迢迢千里,又是事关皇子贪污的大事,处理起来起码也要好几个月,最快得到消息,恐怕也要等到开春之后。 那绝对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更安不了军心。 因此,虽然已经决定要抓人抓赃的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可对于战飞英来说,更困难的还在后头。 战飞英听到她问这样的话,扭结在一起的眉头反而轻盈地解开了,一双美目带着了然的神情看着她,胸有成竹道:“桂芝,你这样说,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好主意?” 没想到战飞英现在居然也会揣度她的心思了,宋桂芝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对他提出了听起来十分不相及的提议,“将军,你好不容易才完好无损的回到了军中,难道不该让大家开个篝火晚会,好好欢迎您一下吗?” “篝火晚会?”战飞英不解地重复了一声,旋即在她古灵精怪的笑容里意识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含义,当即点头应允到,“那就应夫人所说,咱们今天晚上,就召集全营的将士们共同开一个热闹的篝火晚会!” 傍晚的时候,宋桂芝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马奶殷勤的送到了宋菲儿的面前。 “神医辛苦啦!来来来,喝碗马奶补补身子!” 宋菲儿看到眼前热腾腾的马奶和满脸堆笑的宋桂芝,毫不犹豫地拒绝,“宋桂芝!你在马奶里下毒了吧!” 她才不会相信宋桂芝这个贱人会这么好心的来慰劳她。 宋桂芝早料到她会这么想,也不多解释,仰头自己喝下了一大口,还意犹未尽道:“这可是咱们营中唯一的一碗马奶,只有像我这种身份尊贵的将军夫人才能喝得到,唉,我是看你忙了一天才想分点给你的,不喝算了,这滋补养颜的好东西,就让我自己好好补补吧!” 说完,便作势要继续喝。 “宋桂芝,你住嘴!”不等她喝到,宋菲儿便不出所料地急不可耐地将碗抢了过去,对她鄙夷到,“就你那连个名头的夫人你还好意思挂在嘴上!这好东西,就该是我的!” “喂,宋菲儿,你这话说得就很奇怪了啊!我再怎么不济,也是这军营里唯一的将军夫人,怎么好东西就该是你的了!难道你……” 宋桂芝故作不服地和宋桂芝争论起来,一副一定要和她争个高下的样子,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宋菲儿的脸红成了一片。 心里顿时想到了自己曾读过的剧情。 宋菲儿和战无宵确实是在军中定情相许的,只是,她分明记得那时候的时间线是大军大败夷族之后,边关下了一场好大的雪,而不是还没有入冬到现在。 怎么回事!现在这些事情,分明和她记忆中的有十分相似的地方,可又是为什么处处都不是那么契合? 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一切都提前发生了? 可是也不对啊,大军这不还没有平定夷族在边关的骚乱吗! “呀!宋桂芝,你这是什么表情!”在宋菲儿看来,宋桂芝此刻满脸的疑惑分明就是对她的挑衅,于是十分不客气地回她,“别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将军夫人就了不起,我早就已经到达了你到达不了的高度,只是我低调不说而已!” 这话说完,宋菲儿脸上既有得意,又有娇羞,足以说明,她确实和战无宵的关系更近了一步。.qqxsΠéw 宋桂芝实在不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她还记得自己这番来对宋菲儿大献殷勤是为了什么,于是借口就对她毫不留情的刺激到:“低调,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会低调啊!怕不是你怕承认不如我自己胡诌的吧!” “宋桂芝!你!” “别你了!这样,口说无凭,你不如证明给我看呗!今天晚上我们家将军要举办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你要真有本事,就带着你家那位督军来参加如何?你要真能让他和你一起参加晚会与所有的将士们同乐,我就相信你真的又高贵又低调!” 话说到这儿,宋桂芝也算是图穷匕见,她此番来找宋菲儿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利用她引战无宵这个素来不会和普通将士们混到一起的高高在上的王爷来参加今天所有人都会参加的晚会。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引发众怒。 有些事情,光凭战飞英一人,根本无法做到。 这种时候,就得依靠群众的力量了! 第116章 不行,她绝不能输给她! “篝火晚会?” 听到战飞英要为自己的平安归来开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来庆祝的时候,战无宵对此着实有些看不上,“想不到我这个十弟居然是如此沽名钓誉之人,之前还真是没看出来!” 本以为战飞英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夫,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他了! 这么隆重的给自己开晚会庆祝,显然他也对名利看得很重嘛! 看来,虽然不顾一切的当众宣布了宋桂芝那个村姑是他的夫人,但他现在这番操作,明显是在给自己刷存在感,这是生怕自己在军中的威望因此降低啊! “王爷,阿拉坦仓那边这次想要更多,属下觉得今天是个好机会。听说十皇子已经下令让军中所有的士兵都来参加今天的晚会,看来粮草仓那边的守卫会更加的松懈,我们这次完全可以再大胆一点!”洪昌义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即向自家主子提议到。 战无宵当然知道他所指的,是将军中的粮草运出去贩卖的事,只是听说他想再大胆一点,则稍有顾虑,“不是说好每次十车吗,怎么还想要更多!这个阿拉坦仓,也太得寸进尺了!” “王爷您有所不知,现在夷族那边对接下来的天气预测非常的不好,所以家家户户都在囤积冬天的物资,不然他们很难安稳度过一整个寒冷的冬天!阿拉坦仓说了,只要我们这次能给他弄到十五车,他愿意给我们双倍的价钱!”作为代表战无宵和阿拉坦仓进行暗中交易的人,洪昌义当然是知道此事对主子十分的有利,才会提出这样大胆的要求。 战无宵听了这些,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双倍的价钱啊!你们能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粮草一夜之间消失太多应该很容易被发现吧!” “这点请王爷放心,直到现在军中都没有任何人察觉此事,那管理粮草的郎将更不敢对外透露半个字,区区十五车粮草,属下一定会做得和之前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 出于对自己身边这位亲卫的信任,战无宵也同意的点头应允了他的这个大胆的提议,“那你就放手去做!还有,对阿拉坦仓说,下一次,他要是还想要粮草的话,必须出三倍的价格,这个冬天,大家都不会过得容易,两倍都属于贱卖了!” “属下明白!” 洪昌义前脚离开,后脚宋菲儿就花枝招展地闯了进来,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的在战无宵的面前转了几个圈圈,然后精准的“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王爷~人家今天美吗?” “美!”看着怀中娇笑着的美人,战无宵淡定微笑着敷衍了一句,便问她到,“听说你今天在医疗帐忙了一天啊!” “人家还不都是为了王爷嘛!人家照顾了那些脏兮兮的士兵们一整天,累得胳膊都疼了呢!”一面为自己今天的行为向战无效邀功,宋菲儿一面就将自己坠满了首饰的雪白手臂举到了他的眼前。 战无宵着实被她手臂上金光闪闪的首饰刺到了眼,不由地反问到:“你确定你这手臂不是被这些坠疼的嘛!” “才不是呢!王爷,您可真讨厌~菲儿不管,菲儿要您好好的补偿人家!”娇笑着,宋菲儿语气软侬地撒起了娇。 如此呢哝软语,让战无宵也来了兴致,大手从宋菲儿纤细的腰肢开始往下游移,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笑意地在她的耳边响起,“本王这就补偿你!” 宋菲儿却灵巧地避开了他的亲吻,嘤咛起来,“王爷~人家想要的不是这个啦!”仟千仦哾 战无宵却置若罔闻的在她的脖颈上落下亲吻,“怎么,难道本王还不能让你感到满足吗!” 宋菲儿顿时羞红了脸,“王爷!你怎么这么坏啊!人家羞死了!” “呵!”对于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已经诚实地攀上来的女人,战飞英只报以不屑的一笑,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嗯~” 宋菲儿难以自持的轻逸出声,然而却始终没忘她的目的。 要是她没能把战无宵带到晚会,宋桂芝那个贱人一定会嘲笑死她的! 不行,她绝不能输给她! “王爷,你陪人家去参加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嘛~”伏在战无宵的身上,宋菲儿不安分地扭动着腰肢,承受着战无宵带给她的欢愉,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个要求,让战无宵动作一滞,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想让本王陪你参加今天晚上对战飞英重回军营的欢迎会?” “嗯!王爷,全营的将士们都会参加,这种盛会,怎么能少了您呢!”宋菲儿未曾看到战无宵脸上的不快,还继续努力的劝说着。 只觉得以现在战无宵对她的喜爱,这种事情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战无宵整个人都冷了下来,用极度冷漠的声音对她发出了反问,“你觉得本王很欢迎他回来吗!” 突如其来的冷淡,让宋菲儿无所适从,战战兢兢的看着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的战无宵,不知该如何回答。 现在也不是欢不欢迎他回来的问题啊,欢不欢迎,战飞英都已经回来了,难道还能把他送走不成! 只是面对战无宵,宋菲儿也不敢这样回答,只能赶紧甩锅到:“是宋桂芝,是她非要办这个什么劳什子的篝火晚会,还再三叮嘱我说一定要请王爷您去参加!我其实也知道王爷您不爱参加这样根本没什么意义的晚会,但她都恨不得跪下来求我了,我这副软心肠,也只能勉强答应她帮她来请您!王爷,您可千万不要生菲儿的气啊!菲儿知道错了!” 战无宵却在听到她这样说之后,冷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是她让你来请我的吗?” 如此特地相邀,他倒还真想看看她能办出个什么样别开生面的欢迎晚会来! “是啊,王爷……”宋菲儿揣度着战无宵微妙的表情,发现他不似刚才那么冷漠,才敢开口回应。 战无宵立即将宋菲儿挥到一旁的起身,整理了一番着装,提步就走,“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去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17章 他毫不犹豫地捧起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战飞英要全营将士给自己举办欢迎晚会这事儿,整个军营里谁都摸不着头脑。 虽然对于他能平安的回归,大家都打心眼里感到高兴,但也都知道战飞英贵为皇子,却一直都生活俭朴,未有过什么奢靡之处,如今如此大张旗鼓的办晚会,实在是出人意料。 不过,大家对晚会还是很期待。 本来前不久与夷族的战斗吃了败仗,损失了不少兄弟,一直带领他们冲在前头的战飞英也生死未卜,大家心里都挺难受的,如今虽然死去的兄弟不可能再活过来,战飞英这个先锋将军却神采奕奕的回归了,而且还带领了为他们疗伤治病的将军夫人,让还活着的兄弟们都好过了一些。 所以,即便是为了欢迎夫人,这个晚会也确实可以热热闹闹的办起来,也让大家可以有个轻松愉快的机会。 在宋桂芝的调度下,太阳刚落山,军营空地上的篝火就已经冉冉升起,烤羊和美酒也已经全都安排妥当,不光是身体健康的将士们,就连那些还在医疗帐里需要被继续医治的病患,也被安排妥当的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热闹。 “新来的兄弟们不要客气啊,咱们今天这个晚会不分大小官阶,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自己找地方坐下,自己去拿酒喝啊!”热情地招呼着越来越多来参加晚会的将士们,宋桂芝也亲自忙着给大家倒酒分肉。 将士们接了她送的酒肉,也纷纷受宠若惊的感叹,这位新晋的将军夫人真是和医疗帐兄弟们说的那样,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原本心中还对自家将军娶了个山村乡野的夫人有所成见,这会儿倒不禁觉得,比起那些个他们都说不上一句话的豪门小姐,有这样愿意和他们打成一片的夫人也挺不错的! “多谢夫人!夫人,您真漂亮!”年轻的小兵从宋桂芝手里接了酒肉,大着胆子红着脸搭话。 宋桂芝听到这样的赞扬,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乐呵呵地接受到,“就你嘴甜!来,多给你块肉,不够再来拿,今天的晚会,咱们酒肉都管够!” 听到这话,攒聚的年轻小兵们都凑热闹似的一拥而上,一个赛一个地将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词都加诸到了他们年轻漂亮还格外善良的将军夫人身上,给宋桂芝围了个圆乎。 直到感受到了大家膨胀的热情,宋桂芝才似乎理解了雪球曾宽慰她的那些话,或许之前真的是她杞人忧天了,这些热情小伙们似乎真的没有因为她出身乡野的身份而有太多的不满。 “咳咳!” 正当宋桂芝准备享受一下大家的赞美和拥戴的时候,两声略带威严的轻咳顿时让围在她身边的小伙子们一哄而散,避之不及的逃到了一旁。 回头,果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一脸严肃的战飞英。 “将军,现在可是大家都一起高高兴兴庆祝你平安归来的晚会,你就不能给他们一点好脸色看?”端着酒水走到战飞英的面前,宋桂芝有些埋怨的说。 她当然知道战飞英一向治军森严,不然也不可能带着将士们打那么多次的胜仗,但这种时候还要对他们板着一张脸的话,那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夫人刚才不是已经去为夫给过他们好脸色了吗!为夫可真是鲜少从夫人脸上看到如此开心的笑容!”战飞英看着为了今天的这场晚会稍作打扮后更加美丽的宋桂芝,回想起她刚才被那群小伙子簇拥夸奖时露出的灿烂笑容,心里不自禁的有些难受。仟仟尛哾 在她身边这么久,他真的是很少看到她有如此明媚如春光的笑容,上一次看到,还是在大峪村她们种出巨大松茸的时候,现在想起来,过去的美好时光简直已经恍若隔世。 他更在意的是,似乎她每一次的绚烂笑容都不是因为他。 这一点,他真的在意,在意得要死! 战飞英话里一口一个“为夫”,听得宋桂芝也十分纳闷,他从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他自己,今天为了让将士们都不怀疑她们之间的夫妻关系,还真是啥肉麻话都用上了! 也罢,既然如此,她作为被“公开承认”的将军夫人,当然也该努力配合一番才行! 于是故作高声地夸张到,“将军您这话怎么听着一股酸溜溜的味儿,莫不是看本夫人在兄弟们中的人气太高,吃醋了吧!” 这一番娇俏的话,直接吸引了所有参与晚会的将士们的注意力。 军中本就孤寂乏味,如今能吃上将军和夫人的爱情小瓜,他们可求之不得,一个个都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盯着自家将军看。 威风堂堂的将军他们司空见惯,吃飞醋的将军,他们可真没见过,可不得好好见见世面! 不曾想自己隐于心中的那点小情绪都被她猜了去,还如此大声的当着大家的面宣扬,战飞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伸手将她拉近到自己身前,有些窘迫地压低声音问她,“桂芝!你这是在干什么!” “配合你表演伉俪情深啊!”宋桂芝俏皮的对他眨眨眼,回答得理所当然。 表演? 难道她觉得他现在的在意都是演出来的? 战飞英的心里,因她如此无情的话感到一阵寒凉。 不等宋桂芝反应过来,又接口到:“若是真要表演伉俪情深,那也该这么演。” 话音落,他毫不犹豫地捧起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 “哇!” 强力围观的人群立刻发出了极度高亢的欢呼,带着深深的艳羡也带着浓浓的祝福。 许是欢呼声太吵,宋桂芝只觉得整个人都停滞了,耳朵像耳鸣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睛即使面对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他的眉目,一向自诩清醒的脑子更是在这种时候罕见的罢工,只剩下一片空白…… 不远处,疾步而来的战无宵将此情此景收进眼底,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害得随他而来的宋菲儿一个急刹,非常努力的维持平衡,才让自己没摔趴下。 第118章 这也太虐了吧! “王爷~” 宋菲儿刚想要娇滴滴的去责怪战无宵为何要突然停下害她差点摔倒,一抬眼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那压抑在眼底的神色她看得分明,纵然战无宵隐藏的极深,她还是意识到,那是嫉妒。 他,在嫉妒什么! 顺着战无宵的目光望去,宋菲儿看到了不远处人群中当众拥吻的两个人。 拥吻而已,这有何难! 只当战无宵是在嫉妒被战飞英那样的无名之辈抢去了风头,宋菲儿不屑一笑,旋即转身面对战无宵,仰头献上了自己鲜嫩的红唇。 然而战无宵却依旧紧紧盯着前方,对逢迎献吻的美人视而不见。 宋菲儿这才终于意识到,他嫉妒的,不是战飞英抢风头,而是…… 可是,怎么会! 明明日日夜夜陪在王爷身边的人是她,王爷也分明对她非常的疼爱,不止一次的对她表达过深切的爱意,现在又为什么会对宋桂芝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分明就没跟宋桂芝那个小贱人说上过几次话! 他也分明非常清楚宋桂芝是他皇弟战飞英的夫人! 刹那间,窥探到战无宵隐秘情愫的宋菲儿沦陷在无法自洽的头脑风暴中,过去她曾忽略的种种战无宵不同寻常的举动此刻一一在她脑海里浮现交错,每一帧都在证实着战无宵此时的表现并非突发,而是早有征兆。 甚至,她惊骇的意识到,战无宵对她的那些浓重爱意,可能并不仅仅是因她而起,她在他的眼里,可能只是某人的替代品! 不!她怎么会沦为她的替身! 她明明比她更美,也更讨人喜欢! 她那样无足轻重的人怎么配让她当替身! 宋菲儿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脑海中最终梳理出来的这个结果,如此巨大的落差让她心中那些原本才稍稍平息下来的对宋桂芝的恨意又无限膨胀起来,膨胀到她难以承受,难以自控的爆发。 “呀!宋桂芝!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尖叫着,宋菲儿怒火中烧的朝宋桂芝冲了过去! 宋桂芝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是谁?她在哪?发生了什么? 唇瓣上传来的温热却无比清晰地触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神经传至大脑的感触是愉悦的,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愉悦,轻盈又叫人忍不住兴奋起来的愉悦。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是吃了毒蘑菇后进入了梦幻的境界,又还要比那更有实感。 即使终于回归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结束这奇妙的体验,身体的本能却让她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只觉得若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她倒也不会产生什么埋怨。 不过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因不速之客的打扰而没有持续下去。 一手隔开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宋菲儿,战飞英一手飞速地将怀里的人护在了身后。 “宋菲儿,你干什么!” 看着一边骂一边扑上来的宋菲儿,战飞英满眼不解。 这次苏醒后,宋菲儿根本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何以现在目睹了这场景,又发了疯? “你给我滚开!贱人,你有本事别躲在男人后面!成天勾引男人,不要脸!” 宋桂芝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不知宋菲儿这番大骂从何而来。 再怎么样,她和战飞英现在也是大家公认的夫妻关系,她们什么都轮不到她来骂吧!而且还骂得这么难听! “宋菲儿!你说话注意点!桂芝她是我夫人!” 面对宋菲儿空口白牙的污蔑,战飞英也面露怒色,将她牢牢控制,不然她有伤害到宋桂芝的机会。 他们是拜过堂成过亲的夫妻,他也是被她所吸引,怎么到宋菲儿的嘴里,就变成如此难听的“勾引”了呢! 再说如今她分明和皇兄眉来眼去,他和桂芝如何,又关她什么事!她有什么必要在这儿发疯骂人! “啪!” 听明白宋菲儿在骂什么的战无宵疾步而来,抬手就给了她狠狠一巴掌,怒视着她威胁到:“给本王闭上你的臭嘴!” 原本还在使劲闹腾的宋菲儿,一下子被这一巴掌打得怀疑人生。 怀疑之后,是更加深刻的确定。 确定自己脑中梳理出来的那个结果并不是多心的胡思乱想,而是确确实实的真相。 宋菲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战飞英见她如此被打,也赶紧松开了她,对她报以怜悯的目光。 一双美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对她动手的战无宵,宋菲儿的眼神逐渐生出了恨意。 咬牙切齿的捂着脸,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跑走了。 “是我管教无方,对不住啊十弟!”对于跑走的宋菲儿毫不在意,战无宵面带歉意的致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还是盯在了宋桂芝的身上,“桂芝没被吓到吧!” 宋桂芝确实受了惊,不过却不是因为宋菲儿。 宋菲儿将她视为一生之敌这件事儿,她早已接受,毕竟她也没打算真的放过宋菲儿。 她没有想到的是,战无宵居然会用手打宋菲儿,她分明记得她看着是个甜宠种田文来着,战无宵哄着宋菲儿都来不及,怎么会动手打她呢! 这也太虐了吧! “没、我没事!不过王爷,你不要去追她一下吗?”看着宋菲儿跑远,宋桂芝从战飞英的身后谨慎的探头出来,多少想挽回一下现在这个实在有些混乱的局面。 谁知战无宵却满不在乎道:“随她去,如此不懂事,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这话,又满脸堆起了亲切的笑容,看着战飞英道:“本王听说十弟在给自己办回归晚会,特来参与,十弟,你怎么也不邀请我啊!” “皇兄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弟弟我本来就是想等大家都来齐了再去请皇兄的,谁知皇兄竟自己来了,皇兄可千万不要误会啊!”战飞英也十分客气的回。m.qqxsnew 他这场晚会,本就为他这位皇兄而设,又如何能不请他呢! 如今他来得这么早,又这样说,他当然也不能被他这话落了口舌。 “那倒是本王的不对了!十弟不肯早早去请我,是不是还怕我坏了你跟桂芝的好事啊!刚才,本王可都看见了!你如此不避嫌,可想过桂芝从此以后该如何自处啊?” 战无宵一面说着,一面移动着脚步,说到最后,手也搭上了宋桂芝的肩膀,对她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 第119章 一个无依无靠的皇子,也敢有野心觊觎更多! 战无宵如此亲切的举止和话语,听起来像是在为了宋桂芝考虑。 可宋桂芝才不会被他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所迷惑。 他现在这话,与其说是在替她考虑形象,不如说是直接说给在场的将士们听的。 以此来让将士们觉得战飞英这个曾经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将军,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分场合沉迷女色的人。 瓦解大家对战飞英的信任。 “皇兄此言差矣,从刚才兄弟们的欢呼声里,我可都已经感受到了大家对我的欢迎,又怎么会不能自处呢!难不成,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一个村姑配不上将军?” 心思一转,宋桂芝将计就计地顺着战无宵这不怀好意的话将他的意思曲解,故作轻松自信的问出了她尚在担心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向大家问的问题。 他不是“担心”她无法自处嘛,那要是大家都能很好的接纳她,她又如何不能自处了! “将军和夫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刚才那位胆大的小兵立刻兴奋地接口大喊到,一点都不辜负宋桂芝给他多吃的那块肉。 随着他的带动,其他年轻的小伙们也纷纷附和起来,“对对对!将军和夫人就是绝配!” 战飞英那个吻,也让他们亲眼见证了自家将军对夫人的爱意,既然将军喜欢,夫人又如此平易近人,他们又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当然热烈欢迎! 年纪大点儿的将士虽然不像毛头小伙那样激动呼喊,但也都眼带笑意的露出祝福的神情来表达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多亏了这些小伙子们的卖力呼喊,原本因为战无宵那一巴掌而变得有些尴尬的局面又热闹了起来。 宋桂芝也在听到这些为她和战飞英应援的喊声之后,故作无奈的对战无宵露出一个略带抱歉的笑容,“皇兄您瞧,兄弟们都如此欢迎我祝福我呢,看来以后我在军中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了!” 没曾想就连微末的小兵也来开口捣乱,战无宵听到宋桂芝说的这些话,更加的心气不顺,然而还是只能脸上带笑地点头同意到:“如此甚好!这样看来这个欢迎晚会,倒像是为你办的了!” “皇兄还真是目光如炬!其实今天这个晚会不光是让大家欢迎我的归来,也一样是欢迎桂芝的到来,只是桂芝一向低调,因此我也就没有特别提出来,不过我想就算我不提,大家也都是明白的,就像皇兄你一样!” 看着自家夫人和皇兄分毫不输的唇枪舌剑,战飞英也在这一刻做出了和宋桂芝站在同一阵线的反击,并且伸手扳过了宋桂芝的肩膀,让战无宵不安分的手,自然地从她的肩头滑落。 战无宵的一双狼眼危险地眯了眯,眼前一向沉默寡言的战飞英居然也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叫他意外。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从前沉默寡言,闷头干活的形象都是他装出来的,他可比看起来的聪明多了! 而他如此处心积虑的伪装成一个只知道做事的无名王爷,恐怕是为了掩藏他那不为人知的野心吧! 看来,现在他是不想再藏了! 呵,一个无依无靠的皇子,也敢有野心觊觎更多! 也不瞧瞧他自己配不配! 战无宵的心里,将如此不识时务的战飞英狠狠的嘲笑了一番,越发觉得他碍眼得紧! 从战无宵的眼神里,宋桂芝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情绪,想到今天设这个晚会就是为了留住战无宵和大家一起,也担心向来阴晴不定的他会因此而转身离开。 于是,立马主动的将手里的酒给他端了过去,满脸堆笑地拉着他往将士们已经围成一个圈的篝火堆旁走,“皇兄这么欢迎我,我可要好好敬你一杯,来来来,咱们一起坐过来喝酒!” 不由分说的将战无宵按进人堆里,宋桂芝也十分豪爽地仰头把手里的那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忙不迭的给他递上了新酒。仟仟尛哾 如此豪饮,自然又引起了小伙子们的一阵喝彩,纷纷称赞“夫人实在是女中豪杰!” 宋桂芝一个女人都当他的面如此豪爽地敬他一碗酒了,战无宵再怎么不愿意呆在这儿,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一碗。 不曾想,刚喝下这一碗,宋桂芝又马不停蹄地给他满上了一碗,还鼓动着大家说,“来来来,兄弟们让我们大家都给督军干一碗!” 如此鼓动之下,战无宵也只能维持体面的连续干下好几碗酒,本以为这样便能脱身,谁知战飞英也端着酒过来敬他。 “这一碗我要感谢皇兄,流落在外这么多日子,多亏了皇兄坐镇军中才能保持安定,真的是太辛苦皇兄了!”战飞英开口,说的一脸真诚。 就连战无宵也觉得他这话里好像没有掺假,于是也接下了他敬的这碗酒,一副理所应当的回:“皇弟还真是客气,父皇命我为督军前来督战,镇守军营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你这样说,倒显得为兄像是没有治军能力一样了!” “皇兄多虑了!”战无宵如此发言,也让战飞英原本动摇的心,更加摇摆,不过还是维持着面上的稳定笑着回应,“飞英只是实话实说,军中诸事繁杂,治理起来相当不易,这一点我也深有体会,因此才感叹皇兄辛苦,竟能在我不在的时候,也稳定的控制住的局面。” “这有何难!不过是能力范围内的小事而已,国家大事,比这繁杂得多之又多,皇弟是从未曾处理过这些才会觉得此事辛苦。”战无宵见他总把这事说得跟什么天大的事一样也有心打压打压他,便开口诉之以国家大事。 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调侃以他连军中事物处理起来都觉得劳累的程度根本不该有什么野心争夺更多! 战飞英听了这话,无言一笑,仰头直接把酒灌了。 在他心中,军中之事,从来都不是什么小事,而就是国家大事。 若是不能保证军中的安宁,何以让将士们守卫疆土,保护国家! 无法维持军中的稳定,又何以谈维持一个国家的稳定! 第120章 抛开既定的命运,其实每个人都是耀眼的存在 “来来来,大家今天都别客气啊,这里还有很多肉!” 酒过三巡,将战无宵交给战飞英拖着,宋桂芝则拿着装满肉的盘子照顾起了围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将士们。 将士们也已经和宋桂芝熟悉了不少,纷纷主动取肉,开开心心地道一句“多谢夫人”。 “这肉烤得真好!可惜老戚不在,他可是最爱吃烤肉的!”一向和戚锋交情不错的一个老将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经他这么一提,旁边的其他人也发现老戚不在,不光老戚不在,他手下的那些精兵猛将也一个都不在。 谁都知道老戚现在是将军最得力的副将,他统领的也是将军麾下最精锐的一支先锋军,如今这支先锋军不见踪影,反应过来的将士们一个个都从享乐中瞬间清醒。 非军中大事,将军绝不会调用先锋军,现在将军在这里办这个晚会,可是先锋军一个都没有出现,足以说明,他们一定是去办什么大事了! 看着意识到这一点的人越来越多,宋桂芝飞快地瞟了一眼还在和战飞英推杯换盏的战无宵,一边快速的给大家添肉,一边压低声音对大家安抚到:“戚将军有要事在身,不过我已经给他们留足了酒肉,大家稍安勿躁,继续享受今天的晚会就可以了。” “对了,我听将军说,军中还有军歌,你们能教教我怎么唱吗?”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宋桂芝挤进人群中,向将士们这么提议起来。 众位将士听到宋桂芝这位将军夫人说的话,也不再询问老戚的去处,借着酒劲儿你一句我一句争先恐后的教她唱起了军歌。 军歌一起,很快带动了所有人一起合唱,于是,军营里,顿时飘扬出慷慨激昂、荡气回肠的歌声。 军营不远处,阿拉坦仓带着接应的手下躲在暗处,等得心急如焚。 按照约定的时间,第一车粮草应该已经从军营里偷运出来了才对,怎么到现在都没看到一辆车出现,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再听到军营那边传来的斗志昂扬的军歌声,阿拉坦仓的心里更加的不安。 大晚上的唱军歌,大乾的军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让人越听越害怕! “大哥,我们该不会是中计了吧!”阿拉坦仓身边的小弟已经因为听到了如此声势浩大的军歌而两股战战,胆小得想要打退堂鼓。 阿拉坦仓却不信,“胡说!又不是第一次交易了,他们还能在这种时候反咬我们一口?更何况我还听说现在大乾的军营里面有一半的将士都已经感染了瘟疫,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出兵打仗,更不可能会有力气唱出这么高亢的歌声,这一定是他们请的歌伶故意装模作样呢!” 话音刚落,只见一袭轻兵从营中鱼贯而出,举着大刀朝他们杀了过来…… “不好!快撤!” 阿拉坦仓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今天晚上他是等不到他要的粮草了,而且还有人想要他的命。 仓皇逃窜中,更是恶狠狠的发誓到:“堂堂端王竟如此背信弃义!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一首军歌唱完,不少将士已经热泪盈眶,借着酒劲相拥而泣,感慨万千。 他们深知此次边关平乱不易,若不能将屡次侵犯边关安宁的夷族打服,他们就永远无法回去。 眼下离年关也没有太久了,他们这个年恐怕注定是无法和家人团聚,想到这儿,思乡之情便格外的惆怅。 看到大家这样,战飞英的心里也不好受。 举酒起身,对着众将士们朗声而言,“兄弟们都辛苦了!今天这个晚会,一来是为了庆祝我的回归,二来,也是为了个大家加油打气!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让死去的兄弟们白白死去!就不会让夷族再在我大乾境内放肆!兄弟们,还有没有信心跟我一起大战夷族!” “有!” 众将士都以信任的目光投向了战飞英,他们最勇猛的将军,无比坚定的异口同声。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守护大乾,勇往直前!”qqxsnew “守护大乾!勇往直前!” “守护大乾!勇往直前!” 应和着战飞英慷慨激昂的语言,大家统一地起身握拳、充满信心的喊出了他们视为信仰的口号。 宋桂芝站在人群中,望向了不远处就站在人群中央和大家一起喊着响亮口号的战飞英。 火光照耀着他,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了烈火一般灿烂的光芒,那光芒太刺眼,刺眼到她一时都分不清,是火光太耀眼,还是那火一般的耀眼,来自他本身。 原来,至死都被利用殆尽的他,也一样是个闪闪发光的存在啊! 这一刻,宋桂芝被感动了。 很难说到底是什么感动了她,或许是现在团结一心、保家卫国的热烈气氛,又或许是她终于意识到,抛开既定的命运,其实每个人都是耀眼的存在这样简单又深刻的道理。 总之,这份感动足以叫她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于是,顾不得其他,她也跟着大众一起,喊起了振奋人心的口号。 下一刻,她与战飞英目光交错,相同的口号下,他们彼此就算隔着众人,也仿佛近在咫尺。 激烈的打斗声,打乱了大家喊口号的阵容。 正当大家都不知所措时,打斗声也跟着停止了,转眼,戚锋和他的先锋军井然有序地押着一队蒙面人,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来到了最中央战飞英的面前。 “报告督军、将军,戚锋奉命彻查粮草失窃一案,现已将偷窃粮草的所有贼子在偷窃现场抓捕至此,请督军和将军发落!” 戚锋的话,让在场所有的将士们都大吃一惊。 谁也没有想过军中的粮草,居然会被偷,而且戚锋还是直接率领先锋军去将这群大胆贼人擒获的! 军营里从未允许过外人进入,如今又动用先锋军,那岂不就是意味着偷粮草的恶贼,就是他们自己人! 大家纷纷回头查看究竟是谁还没有出现在晚会上,没有出现的人,必然就是眼前被捕的这些贼人! 第121章 这气谁能忍谁是孙子! 只是找了一圈,大家都没有找出不在的兄弟同僚,好像因为营中这个破天荒的欢迎晚会,大家全部都到齐了。 就连还在治病的兄弟们都在不远处坐着呢! 总不至于是那些已经葬身沙场的兄弟们又还魂回来偷了粮草吧! “不对,虽然我们都在,但有一队人马确实不在,是端王的近卫军!” 这么多的兄弟里,总有那么几个脑袋灵光的,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已经率先找到了答案,并且惊讶地大声喊出来。 这一喊,让其他不明就里的人顿时恍然大悟,齐刷刷地看向了戚锋那队先锋军押解着的人。 对了!如果这群偷粮草的人就是随着督军而来的近卫军的话,那确实需要出动先锋军才能从武力上压制,毕竟是精挑细选出来保护端王的,一般的人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qqxsnew 随着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战飞英也在和戚锋交流一个眼神确认他们抓到了就是洪昌义那一伙人之后,上前一把扯下了洪昌义的蒙面布。 尽管洪昌义下意识的低头躲避,也无法摆脱他们在偷运粮草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的事实。 早在戚锋将洪昌义押解到他面前的那一刻,战无宵就已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晚他来参加的并不是一场什么别开生面的欢迎晚会,而是战飞英为他故意设下的鸿门宴! 他故意将举办晚会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就是要放松他们的警惕,好让洪昌义觉得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继续偷运粮草,从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抓个现行。 他这个十弟,他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没想到他居然暗地里给他安排了这么一手,这明显就是打算连带着他这个皇兄也要借由这件事情一起问罪,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战无宵的心里已然明白自己这次是轻视了他这位皇弟的能耐而中了计,可表面上,在战飞英扯下洪昌义的蒙面布的时候,他却表现得非但不慌张,而且还比其他人更加的吃惊。 “怎么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边吃惊地发言,战无宵一边上去对着跪在地上的洪昌义就是一脚,愤怒到,“你们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他这一发怒,表现得仿佛真的不知道以洪昌义为首的近卫军做了偷盗粮草转手卖出去这样会影响军中生计的大事一样,就连宋桂芝在一旁看着,都要忍不住感叹,这位端王果然有着奥斯卡影帝级别的精湛演技,要不是她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恐怕真要被他这个样子骗得要相信他是真的对手下们做的事一点不知情。 然而,除了宋桂芝,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真相,因此,看到洪昌义被战无宵愤怒地踹倒在地,也大都相信他的愤怒,发自肺腑。 “王爷!属下错了!属下给王爷丢人了!” 被摔倒在地的洪昌义毕竟是战无宵多年的心腹,既已东窗事发又哪里敢牵扯到自家主子,飞快地爬起来重新跪好认错,也相信自家主子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此事。 其他被抓获的人,也纷纷跟着一起认错,即使不摘掉他们的蒙脸布,也知道他们都是一伙的。 战飞英静静地看着战无宵发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对此事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好在,他们还有人证,并且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这一切究竟是谁在主使。 一挥手,就让人拉来了那个管理粮草的郎将,然后看着在场的所有兄弟们朗声开口解释起了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兄弟们都坐下吧,今日我们军营之中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粮草遭到盗窃之事,而且直到今日,这样的盗窃行为仍在继续,所以,在彻查原委后,戚锋他们才终于抓到了这一群盗窃军用粮草并且私自贩卖敛财的人。具体的情况,就让他来告诉大家吧!” 随着战飞英的示意,那位将功补过帮助戚锋抓到洪昌义一行人的郎将也将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娓娓道来,包括且不限于他是什么时候被第一次威胁着开仓配合转运粮草的,每次多少,军中的粮草总共被偷掉了多少…… 总之,随着他详细又精确的叙述,在场所有兄弟们的火气都被洪昌义这一行人的嚣张行为腾腾勾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将这群蛀虫碎尸万段! “将军,我们还在离营不远的小树林里抓到了和他们交易的小喽啰!”待郎将说完,戚锋也一挥手,让出营抓捕的兄弟们将他们抓到的人送了过来。 那被抓的人一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内,便引起一阵哗然。 这装束,这长相,分明就是与他们敌对的夷族人! 洪昌义他们不但偷了军中那么多的粮草,还把粮草卖给了他们的敌人!这就是在通敌叛国! 按军法,战时通敌叛国扰乱军心者,当处以五马分尸之刑,以儆效尤! “说,你是谁!又是和谁做的交易!” 战飞英也未曾想到,戚锋他们在外头抓回来的与洪昌义倒卖军粮的人,居然是夷族人,内心顿时充满了愤慨,对那名被抓获的夷族人怒问。 那位夷族人就算是被押解着跪到了地上,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是阿来夫,我大哥是阿拉坦仓,他是我们大夷最富有的商人!我们是拿真金白银和你们购买粮草的,至于粮草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不管,总之,你们快放了我,不然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阿来夫是逃跑的时候为了掩护大哥阿拉坦仓先走才被抓住的,不过他也相信,大乾人就算抓了他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他们可是正经的生意人呢! 他这样如此傲慢的态度,更是让所有围观的兄弟们火冒三丈。 他们才有将近两万兄弟死于夷族人的刀下,如今夷族人竟还把生意做到他们军中的粮草上,这气谁能忍谁是孙子! “啪!” 一个酒碗精准地砸到了阿来夫的头上,顿时让他头破血流。 人群也跟着爆发出一阵解气的欢呼,“好!砸得好!” 第122章 想全身而退,没门! 阿来夫被砸破了头,顿时也怒吼起来。 “你们侮辱了我!天神会降罪于你们的!不,天神已经降罪,你们绝对不会想到,把军中粮草卖给我们大哥的人,其实就是……” 剑直接从中央穿透阿来夫的脖子,将他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永远的封锁在了他的喉头。 阿来夫气绝倒下,而杀他的人似乎还觉得不够痛快地再刺深了一点才将剑拔了出来,故作愤怒到:“什么天神,本王现在就送你去见他!” 复又抬头环视了一圈全都因为他如此突发的行为而诧异的看着他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紧盯着他的战飞英身上,找回主动权的开口道:“十弟,多亏有你才能查清粮草被盗这么严重的事!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洪昌义,你还不认罪!” 洪昌义听到这话,连忙认罪到:“王爷,属下认罪,请王爷责罚!” 还滴着阿来夫热血的剑,不等洪昌义的话音落下,便无情地削上了他的脖子。 一把好剑,削铁如泥,轻盈挥过,洪昌义的人头滚落到了战飞英的脚边,不曾瞑目。 “都卫洪昌义,偷贩军中粮草,叛国通敌,就地正法!”利落地杀死了自己已经暴露的心腹,战无宵无情地宣布他的罪状。 审判完洪昌义,又提着那把剑走向了剩下的其他近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是自愿跟着洪昌义做这种事的,还是像这位郎将小兄弟一样,是被迫参与的?” 看似是道选择题,可眼前洪昌义倒下的无头尸体已经告诉其他的近卫们,想要活命,只有一种答案。 “王爷明鉴!我们都是被洪都卫逼迫才不得不跟他一起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洪都卫自任近卫军统领以来,一直都瞒着王爷您做违法乱纪的事中饱私囊,还以王爷您的名义强迫我们跟着他一起干,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属下!属下对不起王爷平日里的谆谆教诲!实在是无颜面对王爷啊!”qqxδnew 近卫中有机灵的已经明白自家主子的言下之意,一面声泪俱下的控诉,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洪昌义这个已死之人的身上,一面也自我悔过的表示是自己无能,对不起自家王爷。 如此双管齐下,一下子就将战无宵在这件大事上摘得干干净净,好像此事真的是洪昌义这个都卫贪心不足独自策划,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一样。 说到底,不过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罢了。 战无宵杀死阿来夫的时候,战飞英就已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可是他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洪昌义的脑袋就已经滚了过来。 看着脚边那个死不瞑目头颅,战飞英反倒已经确定了心中之前不敢也不愿意确定的真相。 只是现在,最有可能说出真相的两个人已经都被杀了。 剩下的那些近卫,为了活命,断然不会再开口,只会像现在这样把一切都推脱到死人身上,粮草被盗之事,到这里,算是找到了真凶,可又不算是找到了真凶。 而战无宵的“表演”仍在继续。 对于自己的这些近卫,他近乎表现出了一种真实的失望,“你们真是太让本王心寒了!粮草是军中的根基,你们怎么能因为不法之徒的胁迫就去做这样扰乱军心的事呢!你们犯的错误实在是太大了!就算你们是本王的近卫,本王也绝不会饶恕你们!” “飞英,我的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置,不用顾念他们的身份,你如何处置这个郎将,就如何处置他们,统统都按最严厉的军法处置!此事也是本王教导无方,本王难辞其咎,因此避嫌,全权交由你来办理!” 战无宵这番话,可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听起来句句都是让战飞英来处理此事,可最关键的两个人他已经亲手杀了,剩下的那些个绝不会出卖他的,他又说要按照郎将的处罚进行。 实际上根本没有给战飞英一点处置的余地。 甚至,谁都看得出来郎将虽然有错,但毕竟戴罪立功了,自然受到的处罚也不会太重。 而他的这些个近卫,可都是过,没有功,若是和郎将同等对待,显然就是只会获得比他们的罪责要轻上许多的责罚,这对这些人来说,简直太便宜了! 可他毕竟是督军,又是战飞英的皇兄,他都已经把话客客气气的说到这份上了,战飞英若还想揪着不放,反倒会给他留下可以责备的口舌,因此不论愿不愿意,战飞英恐怕都只能答应照做。 本想这次能够瓮中捉鳖的将战无宵一举拿下,谁知还是让战无宵狠心“断臂”地逃脱了,这鳖捉得,甚至有些憋屈! 宋桂芝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顺利逃脱的战无宵,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让他体面的离开,还给她们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于是心计一转,立刻顺着他的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接口道:“皇兄确实难辞其咎,那么就请皇兄对此事好好负起该负的责任吧!” 战无宵本想立刻脱身离开,谁知宋桂芝居然突然站出来让他负责任,一张黑得不行的脸更是乌云密布,十分不悦地反问道:“本王已经将他们全权交于你们处置,难道还不够负责任吗?你还想让本王怎样!” “做错事情的人当然该罚,这本就无可厚非。但咱们军营里的粮草被偷掉这么多,总不能不补齐吧!既然做错事的是皇兄的手下人,那么,皇兄难道不该为此弥补一下咱们军中的损失么?” 宋桂芝思路清晰严谨的开口,不为别的,就为要粮草钱。 抓不到他的人,总得让他把那些不义之财都给吐出来! 做了这样通敌叛国的事,还想全身而退,没门! “粮草缺失的事既然已经查明,只要本王明日写个折子上报朝廷,朝廷自会再拨新的粮草补齐,你这话又是何意?难不成还让本王掏钱来采购新的粮草?” 战无宵怎么也没有想到,宋桂芝会让他来补齐缺失的粮草钱。 这可真是,荒唐! 第123章 这对夫妻竟沆瀣一气的要跟他过不去! 宋桂芝也觉得,很荒唐。 眼下事实摆在这里,战无宵却还能说出要上表朝廷让朝廷来解决这样的话,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明明就是他搞出来的事,现在却要让朝廷应该给他补齐,这还不就意味着他要把已经卖出去换成钱的那一部分通过这样的转移方式,变成他自己的了吗! 如此鸡贼精明的敛财,难怪他会是大乾最有钱的王爷! 可是今天,她绝不会让他在奸计得逞! “呵,王爷您这话说的,怎么比我这个乡下来的村妇还要无知了?”冷笑一声,宋桂芝小心地绕过了洪昌义的头,站到战飞英的身边,更加有底气地开口,“实不相瞒,我在村里的时候,和京城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因此也很了解,从咱们这儿去往京城,哪怕是用最快的马,来回也需五到六天的时间,更不要说皇兄您的折子从咱们这里送出去送到朝廷,再由朝廷了解情况后送到陛下面前进行裁夺,最后通过陛下首肯后再由朝廷筹措粮草,然后再选派中用的官员将粮草押送过来所耗费的时间了。再怎么快,一个月总是需要的吧!皇兄难道是想这一个月都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吗?” 宋桂芝如此条理清晰的话,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声声入耳,同时也觉得战无宵作为督军没有管理好自己的下属,才造成了现在这样严重的后果,如今竟然连点粮草钱都不肯出,分明就是在推卸责任! 战无宵心里也不禁被宋桂芝这话说得恼怒,尤其是她这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在故意挑起大家对他的不满。 “怎么会喝西北风!军中粮草分明还能维持一个多月!”急急开口,战无宵忙于化解大家此刻在宋桂芝的挑拨下对他产生的坏印象。 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已经将他自己出卖。 宋桂芝当然不会放过他自己露出的这个漏洞,接口就问,“看来皇兄平时对咱们军中的粮草很是关注啊,居然这么清楚咱们还剩下多少粮草!可您既然对粮草这么有数,难道就没觉得这个数据有问题吗?怎么还能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下人的胡作非为呢!” 这话,当然是说给大家听的。 眼下能指证战无宵的人已经全被他杀了,他刚才那一番热演又让多数人都觉得他真的对此事毫不知情,才会在极其愤怒之下杀了犯错的下属。 可是现在,随着宋桂芝指出他言语上的漏洞,也已经有一部分兄弟对他产生了动摇。 这动摇的,就是对于战无宵这个督军的信任,也是他这个端王的名声。 战无宵又怎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立刻辩驳到,“本王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刚才这位小兄弟已经将被盗走的粮草数量说得一清二楚,而本王作为督军,在出征时,当然也非常清楚朝廷给我们拨了多少粮草,你难道是觉得本王连这笔账都算不清吗!” 抬手指向跪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小郎将,战无宵倒是非常会给自己找借口的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圆场。 不过看到宋桂芝炯炯有神的双眼和脸上自信满满的笑容,他亦知道,她今天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继续在这里呆得越久,就越容易陷入她的圈套。 看来,他这十弟就算没有实际的证据能够将他牵扯进这桩粮草失窃案里,也打算通过他这位伶牙俐齿的夫人以口舌之争来败坏他的名誉了! 此地不宜久留。 战无宵毕竟很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知道宋桂芝难以对付,心虚使他觉得哪怕是花点钱,能够消灾也是好的。 于是不等宋桂芝再次向他发出“攻击”,战无宵便一脸大义凛然地退让道:“不过本王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好了,本王先拿出五百金来购置一些粮草以备不时之需,能让兄弟们安心就好!也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兄弟们大可放心,有本王在,定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饿肚子!” 五百金对于在场的所有将士们而言,那就是个天文数字,战无宵肯拿出这么多的钱来解决粮草问题,大家顿时又都相信了他的“诚意”。 而且他这话也说得十分漂亮,并不是因为他的手下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他才拿了这么一大笔钱出来息事宁人,而是都是为了在场的兄弟们。 如此一来,大家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对他多有怀疑。 他这一招,虽然被逼无奈的出了钱,但同时也给自己挣了点薄名,多少不亏。 宋桂芝也没有想到他竟还能如此扭转局面,只是现在他都已经出钱了,她似乎还真没有别的理由再去打击他。 可真这么眼睁睁地看他逃脱,她实在是心有不甘! “如此,我就替兄弟们多谢皇兄的好意了!明日我就差人去周边采买粮草,所需费用也会当众公示,还请皇兄将金钱准备好,以免耽搁了采买的进度,另外关于此案,我也将会详细写一份折子报给朝廷,此事毕竟关系重大,确实有如实禀告父皇的必要,还请皇兄不要怪罪!” 尽管宋桂芝还不甘心,战飞英却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先是体面的谢过了战无宵,又特意提出要同样写封折子,而所述理由也十分的合理。 只是他说得再委婉,战无宵也听得出来他这个十弟分明就是在要挟他不要在折子里扭曲事实,不然,他那封事无巨细的折子呈上去,任何胡编乱造都会不攻自破,反而落不着好。 而照实写则意味着,就算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管教下属无方这一条也必须得受着,且会被陛下清清楚楚。 战飞英这一招,是要在陛下面前公开他的过错,折损他的形象! 真是比宋桂芝的招数还要狠! 好啊,这对夫妻竟沆瀣一气的要跟他过不去! 那就走着瞧! 他会让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便你!”压抑着怒火扔下这句话,战无宵狠狠甩袖离去。 第124章 战飞英这番操作,实属釜底抽薪! 看着战无宵负气离开,宋桂芝也不禁对战飞英投以赞许的目光。 原本,她之所以会站出来和战无宵对线,正是因为她非常明白,以战飞英所处的地位以及他的为人,即使心中对此事的真相已经有所了解,也无法拿战无宵怎么样。 她方才之所以会不甘心,也正是因为,在这个军营里,没有人能真正处置得了最高级别的督军。 可是战飞英对战无宵说的那一番话,彻底打开了她的格局。 没错!军营之中确实是没有人能够在没有确实的证据的情况下,拿战无宵怎么样。 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拿捏住他。 这个世界上能真正的捏住战无宵这个如此猖狂之人的,正是远在京城朝堂的皇帝陛下。 粮草失窃是军中大事,纵然陛下再怎么对战无宵这个儿子宠爱有佳,在得知他的属下干出了这样巨大的错误事情之后,也绝对不会觉得他一点责任都没有,更何况,战飞英还说他要把事情全都写清楚,这也就意味着,战无宵刚才愤怒之下杀人的事情也一样会被陛下知道。 陛下并非昏庸之人,即使没有亲眼见到今天这个场面,但他只要通过战飞英的折子知道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就应该明白,这其中被隐藏的真相。 就算战无宵现在能逃脱罪名又怎么样,到了陛下面前,他就必须为这一切做出合理的解释,一旦难以自洽,那损失的,可就是陛下对他的信任了。 对于战无宵来说,陛下的信任可比眼下这几万将士的信任要重要得多。 战飞英这番操作,实属釜底抽薪! 着实妙哉! “怎么这样看我?” 见宋桂芝乐呵呵的盯着他笑,战飞英有些不明所以的问。 “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做,看到他生气,我高兴呀!”宋桂芝十分诚实的开口,能让战无宵吃瘪,她可太高兴了! 这是做了坏事的人应得的!他活该! 战飞英看她笑成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脸上也不禁跟着有了笑意,轻轻舒了口气道:“真没有想到皇兄他是这样的人,这事情太严重了,我当然不能由着他在军中乱来,兄弟们可各个都是为了国家出生入死,薄待谁也不能薄待了他们!”m.qqxsnew 战飞英待人一向宽厚,不甚计较,可他也并不是没有原则,如今他这个皇兄居然用军中的粮草敛财,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所以他当然也没打算放过他。 只是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呈报给父皇,让他去做裁定了! “就是!这才是军中将领该有的样子嘛!你早该如此了!”看到战飞英坚定的维护着军中将士们的权益,宋桂芝也感到十分的欣慰。 果然,能让十万将士跟着他冲锋陷阵,上场杀敌的玉面将军,就该有这样大义灭亲的气度! 宋桂芝的夸奖,却让战飞英感到疑惑。 “早该如此?” 她这话怎么说得好像她早就知道些什么一样? 一直以来,战飞英都对似乎对他有着非常多了解的宋桂芝感到不解,尤其是他刚从悬崖下被她救醒的时候,她那从容不迫的态度,仿佛早就与他熟识。 后来发生的种种,也一样表明她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 这次来到军营,她对他那位皇兄更好像非常了解似的,打从见第一面起,两人就是一副剑拔弩张的状态。 现在,她又这样说。 怎么搞得好像她真的一直都知道皇兄在做这种损害军中利益的事情,而且还希望他也清楚一样? 难道她也…… 战飞英几乎都要猜测宋桂芝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是重生之人,可转念想到她过去的死因,便又觉得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就算重生,宋桂芝也就是个被张麻子活活打死的村妇,她连他皇兄战无宵的面都不曾见过,又怎么会知道他在暗中做了些什么! “嗯!我的意思是说,你作为大家的将军要肩负起保护大家的责任啊,这样才不往大家出生入死的跟随你,信任你啊对不对!”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着确实有些歧义,宋桂芝立刻补充到。 戚锋也在这时一脸爽快地凑了上来,接口到:“将军,夫人说得对啊!这次虽然还差一点儿,但能让端王‘自断其臂’已经是正义的胜利,这事夫人也功不可没,兄弟们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宋桂芝本十分赞同的点头同意戚锋这话,结果一低头看到他手里还提溜着洪昌义的人头,立刻一个跨步闪出去老远,“老戚!你把头离我远点儿!” 作为医者,宋桂芝可以说是见惯了血腥,然而就这么个死不瞑目的头颅,她真是怕看多了,今晚难以入眠。 而她的这声大喊,则引得周围已经开始主动收拾起现场的将士们大笑起来,都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如今瞧见个还对死人头敏感的,真是打心眼里觉得有趣。 下一刻,战飞英一个飞快的转身隔开了她的视线,以免她再受到惊吓。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他们恐怕还要忙好一阵。”扫了一眼地上已经流成小湖泊的鲜血,战飞英生怕再给她造成心里阴影。 为了筹备这个篝火晚会,宋桂芝也确实忙了整整一天,再加上跟战无宵斗智斗勇的这么一番,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她都确实感到了疲惫,于是也同意地点了点头,在战飞英的护送下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寒冬将至,边关的冷风在夜晚刮得格外肆虐,离开了篝火堆,凉意便随着寒风直接沁入骨髓,发出从内到外的冷。 宋桂芝忍不住地抱紧了双臂,身上也多了件厚重的袍子。 是战飞英的战袍。 “不是,你这!”站袍加身的那一刻,宋桂芝立即停住了脚步,吃惊地看向了战飞英。 他竟将战袍解下给她了! 将军不可解战袍,是大乾一直流传着的迷信,意思是说,在战时,除非睡觉,否则,将军解下了自己的战袍,就意味着会有性命之忧! 第125章 为了你的话,冒险也值得 就算封建迷信不可取,宋桂芝此刻也还是把战袍赶紧还给了战飞英。 “这可是你的战袍!你不要命啦!赶快穿回去!” 战飞英却没有听从,而是执意地将袍子重新披到了她的身上,觉得有些有趣的笑道:“怎么你也相信什么‘将军不可解战袍’的传言,真有这么灵验的话,睡觉也穿着岂不是就能百战百胜了!” 传言虽然传得玄之又玄,但战飞英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本人对于这种说法,根本不以为意。 非要说这种传言有什么可取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在提醒着将军们要随时保持一个紧张的状态来面对敌人吧! “倒也谈不上什么相信,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而且我的营帐就在前面,再走几步就到了,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几步拿你的性命冒险。” 宋桂芝在乎的从来不是传言的真假,而是战飞英的安危。 今天他们算是公然的得罪了战无宵,以战无宵锱铢必较的个性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一来,战飞英的处境就会比之前更加多危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并不是她在杞人忧天。 所以,哪怕只是无足轻重的传言,她都不想因此让战飞英遭遇危险。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冒险也值得。”战飞英目光熠熠地看着她,说得心甘情愿,“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就等你到了再还给我也不迟。赶紧回去吧,不要着凉才好!” 宋桂芝听到这样认真的话,看着替她将袍子扣紧的战飞英,心里顿时生出了诸多繁杂。 一面觉得他这话只是随口一说,另一面又不禁想要慎重解读他这句话的含义,却又忍不住地提醒自己,别自作多情地觉得自己真的值得他拿性命去冒险。 脸上的笑容还是掩饰不住的出现,嘴角不禁弯出了弧度。 “怎么了?”瞧见她看着他笑,战飞英好奇的问。 “没事,咱们回去吧!”宋桂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裹着让她觉得格外温暖的袍子快步往前走了去。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还有饮酒作乐的心情。 好好的一场晚会,竟以两个人的死亡而收场,这多少让人有些唏嘘。 而好事的则在战飞英走远后,好奇的围着戚锋问东问西。 “老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就是你们看到的这回事啊,不都说得很清楚了么,怎么你们还来问。”戚锋没多少耐心的回。 虽然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这个结果已经算很不错的了,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气,气不能完完全全的除掉真正通敌叛国的幕后黑手。 “我们虽然都看到了,但这事也太蹊跷了,既然人都是你抓来的,你应该比我们知道的更多,就多跟我们透露一些吧!” “哪里能比你们知道更多!我只管抓人的,主意是夫人出的,你们要是想知道的话就问夫人去!”老戚当然明白在没有确实在证据之前,他不能多向别人多说半个字,只是他也架不住这么多的兄弟都来问他,只能甩锅给已经离开去休息的宋桂芝。 想来就算夫人平易近人,兄弟们也大概不会真的向她打听这些。 谁知兄弟们听他这样说,纷纷露出钦佩的眼神,“原来这样人赃并获的抓捕竟然是夫人的主意,她可真是每天都在让我们刮目相看啊!老戚,咱们夫人真的只是从山村里出来的姑娘吗?怎么看着完全不像呢!” “人的品性能力和出身能有多大关系!老子十几岁的时候还因为家里穷的叮当响啃过树皮呢!现在不也混上个副将还在京城安家了!夫人就更不用说了,她可是咱们将军看上的人!你们难道还不相信咱们将军看人的眼光吗!” 戚锋这番话,说得其他人纷纷赞同点头,“没错没错!将军可从未正眼瞧过哪个姑娘,但是我们都看到了,将军对夫人那可真叫一个爱得坦坦荡荡,反正我们现在是服了,有这么一位夫人在将军身边辅佐,将军一定会更好的!” “那必须的!” 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也更加坚定了内心对战飞英这个将军的信任。 只不过,就在此时,还是有个小兵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好奇,“戚副,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既然你早知道夫人和将军是夫妻,为何还会让夫人单独住一个帐篷啊!” 连那个什么神医宋菲儿都夜夜留宿在端王帐中,而将军和夫人却分睡营帐,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么一问,意识到的没意识到的这会儿通通向戚锋投去了同样好奇的目光,等着他石破天惊的解答。 而戚锋对此,根本没有答案,毕竟就是将军让他给夫人单独准备一个合适的营帐的,他也不清楚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现在大家都在等着他回答,他要是不给出一个听起来还算正常的回答,都拉不下这个面子。.qqxsΠéw 于是沉思了半天后终于开口,“这当然,当然是因为夫人的那只猫啊!就那只大胖猫,你们都见过的吧!它脾气可差了,动不动就发火,也就只有在咱们夫人身边的时候能稍微消停一点!将军回到军营之后日理万机的处理那么多的事情,总不能被它扰了休息吧!” 听到这个理由的大家也都觉得这样的安排甚为合理,夫人带来的那只猫可太大了,也不知道一天天吃的都是什么长那么肥,它晚上要是不睡觉的闹腾起来,确实没人能顶得住。 此时,营帐中想睡却睡不了的大猫儿,还不知道在营帐外,戚锋已经通过胡编乱造将它的坏名声算了个匀实。 “我说,宋桂芝,你到底睡不睡!”打着呵欠看着在隔壁床榻上翻来覆去不下二十次,时不时还发出一些不太和谐的笑声的宋桂芝,雪球真是有一句脏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听到大猫儿的声音,宋桂芝立刻一个轱辘地转身面向了它,十分坦白地回答,“雪球,我想睡,但我睡不着!” 第126章 爱情是真的使人盲目啊! “睡不着?怎么了?真被吓到了,不应该啊!你可是异能医者哎,这种场面都没见过?” 大猫儿听到她这么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相信今天这种死了两个人的小场面能让她吓到晚上睡不着的程度。 “不是,那洪昌义的脑袋虽然面目狰狞,但我还不至于会被这样吓到。”宋桂芝索性坐起来,从自己榻上爬到了大猫儿的身边一边撸它越来越浓密的白毛,一边回答说,“我睡不着,是因为战飞英。” 雪球倒也早已习惯了宋桂芝这样的撸法,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下,疑惑地问,“他?你担心他什么?” “不是担心,而是……”宋桂芝纠正了一句,便有笑意在嘴角漾开,“好吧,能跟我说说心里话的就只有你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他今天,当众吻了我!” “那感觉,很奇妙。雪球,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大猫儿冷眼看着眼前显然有些兴奋过度的人,很好的保持着十分淡定的姿态,“哦,明白啊!你春心动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怎么会对他……”被大猫儿直戳重点,宋桂芝嘴上扭扭捏捏的否认,可是脸上飞起的红霞显然已经在替她承认。 而大猫儿仍旧不为所动,继续强势直言,“很明显,你对他有意思!所以现在你才会因为他的一个吻而兴奋得睡不着觉。” 宋桂芝对于它这话并没有否认,也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想起篝火前那一个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吻,她就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好在战飞英送她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再提及此事,不然她真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 “你喜欢的人刚好是你的夫君,这也挺好的。”顿了顿,大猫儿还是怀着祝福的心态来了这么一句,“我看他能力也不错,虽然没法跟我曾经跟随的那个战神相比,但放在这个环境里,他可以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对于人类的情情爱爱,大猫儿并没有任何兴趣,但看在宋桂芝喂养了它这么久的份上,它对于她的爱情,还是相当支持的,尤其是她喜欢的这个人,在它看来,确实也还行。 本以为这话会让宋桂芝更高兴,可谁知她在听到这话之后,一张小脸突然的耷拉了下来,十分惆怅到,“可是我和他之间的婚姻并不是真正的婚姻啊!而且,他心里还有宋菲儿。今天的这个吻,应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恐怕只有我当了真吧!” 想到战飞英没有再提及此事,宋桂芝又觉得他这番出格的举动,只是为了在将士们面前维持她们的人设,只是自己不受控制的当了真而已。 翻了一个面,大猫儿以一种相当认真的表情看着她问,“我说,宋桂芝,你是不是傻?” “啊?” “或者说,你觉得战飞英是个傻子吗?宋菲儿都已经这样那样了,他还能继续把她当成心中的女神来看待吗?你觉得他是那样分不清好赖的人吗?” 连它都能明白的问题,宋桂芝现在居然还在纠结,只能说爱情是真的使人盲目啊! “可是……就算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那你不会自己去问他啊!告诉他你喜欢上他了,然后问他喜不喜欢你,不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何必在这里大半夜的庸人自扰!” 被撸得舒舒服服的,雪球的困意又上来了,十分果断的给面前这个辗转反侧的少女一个能完全解决她现在烦恼的办法。 可惜宋桂芝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唉声叹气到:“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帮我出什么好主意,这种事情你怎么会懂呢!”qqxsnew “是是是,我确实是不懂,不过有一点我比你懂,那就是现在也不是你操心这些的时候,你有这伤春悲秋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那个战无宵,不会就打算这么放过他吧!”看着若是不让她再想点别的,这位怀春少女今天就要自己纠结到天亮,雪球也强忍着困意转移了话题的问。 “说起这个,今天确实挺奇怪的,你知道吗,战无宵他居然动手打了菲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书里其实菲儿和战无宵是一对主角的事吗,今天这个剧情走向也根本是我没有见过的,雪球,你说,会不会这里的剧情也已经被我改变了?” 随着大猫儿的提问,宋桂芝的思绪也跳到了这个方面。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从来没有任何印象的,她几乎可以确认,这就是原书里没有的剧情,而以她在大峪村时的经验来看,似乎正是因为她的参与,才有了新的剧情。 这也很可能意味着原来的剧情会被她现在所创造的新的剧情所覆盖,那么,一切都有可能跟着一起改变。 “应该是吧!但,不论剧情怎么改,只要战无宵还对战飞英杀心不死,那战飞英的生命之忧就没有解除吧!而且,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今天这么一闹,战飞英甚至是主动去招惹了战无宵,那战无宵肯定更加不会放过他,我看这剧情就算被你改变了,好像也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作为能和宋桂芝无障碍交流的同类,雪球已经从宋桂芝的口中听过了整本原书的概况,反正以它的视角来看,现在他们所经历的,就没有几个地方是完全重复剧情的,因此,它觉得改变剧情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要把剧情往他们想要的发展方向改。 不过现在,好像背道而驰。 “这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啊!我已经尽力了,战无宵那个家伙确实难缠,现在恐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你说,菲儿今天被战无宵对待,是不是意味着她和战无宵就要闹掰了?” 想到宋菲儿之前竟毒杀了不愿意娶她的王青松,宋桂芝便觉得今天战无宵当众给宋菲儿的那巴掌,可比王青松带给她的羞辱大多了,以宋菲儿的性格,不会就这么忍了的吧! 要是他们能狗咬狗的互相伤害,那她倒是乐见其成! 第127章 如今看来,她似乎也不简单。 “王爷~酒!” 督军帐中,脸上泪痕未干的宋菲儿温顺地给黑着一张脸的战飞英奉上了酒。 战无宵仰头便干下,又气不过地将金酒杯掷到了地上,怒骂到,“混账!居然这点事都做不好!” 面对这样的责骂,宋菲儿毫无动容,只是再换了一只酒杯继续给现在气压极低的战无宵继续奉酒。 因为她很清楚,战无宵在骂的,并不是她,而是他身边那群没用的近卫。 被打之后,她虽然跑走,但跑了没多远发现根本没有人在乎她,便又偷偷回去藏在暗中观察。 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她全部都看到了。 战无宵身边那群最得心应手的近卫,在战飞英和宋桂芝这两人的联手设计下,几乎全军覆没。即使真正死掉的只有洪都卫这一个替死鬼,可其他的近卫也都要接受军法的处置,这也就意味着,现在战无宵的身边,是一个趁手的人都没有。 而且就算那些近卫在被处置之后还能回到他的身边,他们也将会生活在八万将士时时刻刻的监视之下,再想用他们做点暗中的事,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可战无宵作为空降的金甲督军,他在军中能用的放心的人其实也就只有这一支他自己带来的近卫军,就这么突然的全部废掉,让他如何能不生气。 “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在你眼里,难道很可笑吗!” 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战无宵终究还是把无处发泄的怒火牵连到了宋菲儿的身上,见她虽然温顺的奉酒,但脸上却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嘲笑他一样,让他更加的窝火起来。 宋菲儿听到他这样说,也仰头盯着他,直接露出了笑容反问,“难道王爷还觉得自己不可笑吗?” “之前出这个营帐时,王爷您多着急呀,还以为宋桂芝当真请你参加篝火晚会一起热闹了是吧!结果呢,也确实是热闹了,不过是让别人看了您的热闹!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嘲笑本王!” 句句扎心的真话,让战无宵火冒三丈,开口怒骂着扬手要打她,却被她的眼神所震慑到,不由地停下的动作。 她就半跪在他的身前,手里还举着为他斟酒的酒壶,姿态是如此的温顺,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从前温和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蔑,居高临下的轻蔑。.qqxsΠéw 她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他又怎么会,对这样无理的眼神心生惧意! 宋菲儿的脸上还留着刚才战无宵打她那一巴掌的手印,如今见他居然又要对她施暴,则将最后一丝耐心都用完了! 她在他眼里,不过是宋桂芝的替代品,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玩物而已。 这不是她想要的,更不是他应该这样对她的! “你还怕被人嘲笑吗!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不顾人伦的觊觎自己的弟媳,这事情传出去,可够全天下人嘲笑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战无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深深藏在心底的那丝情愫居然已经被眼前这个蠢钝的女人觉察! 她明明只是个漂亮的玩物,怎么现在居然也如此聪明了! “我有没有胡说王爷心里再清楚不过。”站起身,宋菲儿这次是真的居高临下的看向了因她而吃惊的战无宵,对他发出了深问,“只是,难道王爷还不明白么,她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的,只会帮着你那个十弟一起对付你!” 宋菲儿说的,字字珠玑,被如此设计赔了金钱又折兵之后,战无宵也将此事看得很清楚,清楚的知道,他这个十弟野心不小,而宋桂芝也胃口挺大。 这两人配在一起,对他而言,就是大祸患!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能帮本王对付他们?”将宋菲儿这话一琢磨,战无宵便仰头看着她问。 他能看到她眼里的那股狠劲,也能看得出她现在也有不曾掩藏的巨大野心。 这是他之前都不曾注意到的,本以为是个头脑简单的美人,如今看来,她似乎也不简单。 “难道除了我,王爷现在身边还能有别人能用吗?”冷冷一笑,宋菲儿从战无宵的手里抢过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朝他反问。 这话问得战无宵心凉,但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能怎么帮本王?” “我和堂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很了解她,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解决她。而你那个十弟嘛,若没有了我堂姐从中撺掇,他也不过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自顾自的饮下一杯,宋菲儿充满自信的开口,又低头用酒杯托着战无宵的下巴,将他的脸再抬高了一点,“只是,王爷,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呢!” 宋菲儿的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既然她无法从他身上得到爱,并且利用他的爱来达到她的目的,那么,她就直接利用他好了! 战无宵的眼里,也同样闪着无比精明的光。 眼前这个女人是如此的大胆,居然敢跟他谈条件! 可她也确实明白他现在的痛点,若她真能替他解决这两人,他倒真愿意和她来一场交易。 “你想要什么?” 战无宵直截了当地问。 “端王妃,事成之后,我要你娶我为正妃!” 宋菲儿目标明确地回。 这个回答,让战无宵嗤笑起来,“口气可真是不小啊!本王的王妃是什么人都当得的嘛!且不论其他,光是你的出身,就注定与王妃之位无缘,不过本王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纳你为妾,给你一辈子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妾?我宋菲儿绝不当妾!”手上用力,即使是酒杯也会让战无宵感到疼痛,以此来表示她对这个回答的不满,“你堂堂端王在京城不是一手遮天吗,就算我出身乡野又如何,伪造个世家小姐的身份,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吧!荣华富贵?你觉得我要的,仅仅只是这些吗!” 第128章 你这个毒妇! 她要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还有权利,至高无上的权利。 因为她很清楚,没有权利的荣华富贵,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终究还是无法摆脱被人拿捏的命运! 既然上天让她穿越至此,就一定是让她去成为最尊贵的人上人,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富人! 战无宵听到她说的这些话,整个人都为之一震,想起过去她的那些曲意逢迎,便觉得也一样是她攀附他的手段。 看来,他从前小瞧的人不只有战飞英,还有她,宋菲儿! 很难想象,一个乡村出身的农家女居然会有如此巨大的野心,居然觊觎成为他的正妃! 他的正妃,那可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女人! 就凭她,也配? 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还伪造身份! 身份再怎么伪造得显赫,也无法改变骨子里的卑贱! 就像山鸡,哪怕是飞上了枝头,也绝对替代不了凤凰! 不过,如果她真的能够助他除掉那个碍眼的战飞英,那他倒是可以先假意应下,好好利用一番! 千思百结的打定了主意,战无宵立刻变了一副神色,双手攀上宋菲儿的纤腰,仰头对她露出充满期待的微笑,“好!只要你能帮本王,你想要的,本王统统给你!” “王爷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千真万确!你不信的话本王现在就可以对天发誓!” 宋菲儿眼波流转,按下战无宵要抬起发誓的手,飞快的将一粒红色小药丸塞进他的口中。 战无宵猝不及防,他本就仰着头,红色小药丸便十分顺利的滚入了他的喉中,直接被吞了下去。 等到他反应过来低头呕吐的时候,已经根本无济于事了。 “你给本王喂了什么!” 战无宵十分慌张的问,脑海里想起宋桂芝曾说过的,宋菲儿是毒杀了人的话。 他难道也要被她毒死了吗! “毒药。”宋菲儿得意地回答,看着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全都吐出来的战无宵,心头那口被他欺骗的气,总算是疏解了一些。 她已经被他虚情假意的骗过一回,又怎么会再轻易的相信他。 这个男人,连对她说的爱都不是真的,她又怎么能相信他这次能够兑现承诺! “你……你这个毒妇!” 战无宵面容痛苦的倒在榻上,想不到自己精明一世居然会死在这样一个女人手里,心里满是不甘。 宋菲儿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十分满足道:“多谢王爷夸奖!不过王爷请放心,我刚才给你服下的是我特制的慢性毒药,毒药并不会这么快发作,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毒发一次,解药也只有我有。” 说完这话,宋菲儿就拿出一些药粉,混在酒里,给战无宵灌了下去。 “其实刚才王爷也没有觉得多难受对吧,这是因为我特制的这种毒药,是有阶段性的,毒发的症状会一次比一次痛苦,并且只要不吃到真正的解药,就会永远痛苦下去,直到被活活痛死!当然啦,我给王爷喂下这药,也只是为了给我自己求个保障,免得到时候王爷过河拆桥,兔死狗烹。所以,王爷您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你好好对我,给我我想要的,我就绝不会让你痛苦!你,听明白了吗!” 恢复过来的战无宵重新坐起来,看着宋菲儿的眼神变了又变,本以为自己可以提高一招的利用她来为自己做事,如今却被她反将一军的用毒药控制,真是得不偿失! 然而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惹急了她,自己的命随时可能不保,还是只能先将她逢迎,再找机会解了这毒,到时候,他要将这毒妇,千刀万剐! “本王明白了,菲儿,本王还从不知道你有如此高超的制毒技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现在知道也不晚!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千万别想着让别人替你解毒,万一调错一味药,你就会立刻毒发身亡的!我可不是为了吓你才说的哦!” 扔掉杯子直接对着酒壶大喝了一口,宋菲儿倒在战无宵的肩头,用手轻拍着他如今煞白的脸“友好”地发出了警告。 说来也真是医道误人,她一个内科医师来到这里之后,竟对调配毒药更加的得心应手,实在是有些无语。 不过她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既然她有这个能力,那当然要加以利用,比如现在,她就觉得挺实用的。 “好好好,本王记住了!” 战无宵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颗小小的毒丸彻底拿捏,不过,他的脑子也转得很快的想到,既然这毒丸能够将他拿捏,那岂不是也能将别人拿捏! “菲儿,既然你有这么厉害的毒药,不如直接让我那十弟也吃下去一颗,这样,我们就能控制他为我们所用,这样一来,倒也不必处心积虑的杀死他。” 宋菲儿只觉得他这话说的太过天真,“你以为他是你啊!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让他吃下毒药!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宋桂芝那个小贱人,要是他中毒的话,她一定会不遗余力的为他尝试解毒的。而且你以为他这样的人会因为生死就心甘情愿的被人控制吗,他只会同归于尽的好嘛!我可不想给他陪葬!” 这话说得战无宵哑口无言,仔细一想确实也是那么回事,他这个十弟若是肯为他所用,今天的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而且像他这样的沙场猛将,恐怕生死早已看淡,真要用这样的方式,他绝对大有鱼死网破的可能。 他只是想要搞掉他,可真没打算折损自己,看来这个方法确实行不通。 不过宋菲儿的话语,他还得到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宋桂芝! 虽然军营里是宋菲儿顶着神医的名头,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真正医术高超的是宋桂芝,而且宋菲儿这话说得,好像宋桂芝能够配出解药一样。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两人既然是堂姐妹,那医术自然师出同门,宋菲儿说她是最了解宋桂芝的人,那是不是也可以说,宋桂芝同样是最了解宋菲儿的人! 第129章 这、就是你说的荒地? 宋桂芝拿药去给病人的时候,路过粮草堆,就看见戚锋靠在草垛上唉声叹气。 不禁走近他疑惑询问,“老戚,你不是出营采买粮草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戚锋看到她,也跟看到了亲人似的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愁眉苦脸,回答到,“夫人,粮草没买成!” “没买成?什么意思?”宋桂芝听到这个消息也跟着着急了起来,“不会是没从战无宵那儿拿到钱吧!出钱这事儿,他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儿答应的,不至于事后抠搜不愿意给吧!” 戚锋一听她直呼督军名讳,赶紧摆手否认到,“不是不是,督军给钱还是挺爽快的,我们一去,他就给了,而且还多给了一百金,说让我们顺道帮忙买个好看的金簪。只是我们去了城里,金簪易买,粮草难购,眼下都要入冬了,家家户户的余粮都得留着自己过冬用,哪里还愿意拿出来大批量售卖!后来老乡们知道我们是驻守边关的将士,还是一家凑了一点出来,只不过凑出来的这点粮草,比起我们损失的,还是杯水车薪啊!” 谁都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收粮的季节,再加上刚入秋时那几场大暴雨几乎打乱了所有人家收粮的节奏,导致最后收上来的成品粮没有预期的多,而且大家也都对即将到来的冬天非常不看好,普通人家那点粮,还得可着让全家人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冬天呢! 戚锋他们这个时候买不到粮草也太正常了。 若是粮草轻松易得,战无宵也不可能赚得了这些倒卖军中粮草的黑心钱啊! 不过这个黑心的战无宵,对宋菲儿倒还算有点真心,这会儿让人代购金簪,八成是要为昨天打了她的事赔罪吧! 也不枉他这个霸道男主的身份! 只是这么一来,若是朝廷的粮草不能及时送来补给,那将士们这个冬天可要受苦了! 不行,再苦不能苦将士。 既然粮草买不到,那就只能自己种了! 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那个玉葫芦,宋桂芝当即下了决定。 “老戚,咱们营里有空地吗?就那种你们没什么用的空地。” 要种粮食,当然先要有地。 虽然在她的空间里就有大片地可以种出最优的粮草,可是她又怎么解释这些粮草的来历呢!所以,还得在让大家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种粮食才行。 “有啊!咱们这可是边关!荒地不要太多!不过夫人,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本想着聪慧的夫人能给他在筹措粮草这件事上给他出点主意,谁知夫人竟问出了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着实让戚锋摸不着头脑。 “当然是种粮食啊!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去看!” 宋桂芝说着,忙不迭地行动起来。 大风,迎面而来,夹杂着粗粝的沙子吹得宋桂芝怀疑人生。 “这、就是你说的荒地?大哥!这分明是沙漠吧!”看着眼前一望无垠,连根野草都没有的沙化土地,宋桂芝有一种想把戚锋脑子里的沙子全都抖落干净的冲动。 “是夫人您说要没什么用的空地啊,这块地对于我们来说确实一点用都没有啊!”戚锋十分实诚的回答,又想了想探问到,“您是不是不满意?不过,咱们营里,就属这块地又大又没用了,第二大的就是演武场,不过这演武场应该也没办法种粮食吧!” 难道这半沙漠化的荒地就能种粮食嘛! 宋桂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里虽然吐槽,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因,这块破地对她来说,还真不至于种不出粮食! “行吧,那就这儿了!从这儿,到那儿,你都找人给我用防风防马踏的大篱笆给我围起来,另外把这块地量好尺寸,按照尺寸的四倍大小去买地膜来铺上,先铺两层看看情况,就这个土,连草都不长的,要想种东西,也就只能这么试试了!” 伸出手快速的在那一片广阔无垠的荒地上划定区域,宋桂芝对于将来的这块军中粮田在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虽然条件比她预料的还要更差,但只要有空间里源源不断的灵泉水在,沙漠也能给浇成绿洲! “好!我现在就去!”老戚在大峪村的时候,也多少了解到他家将军这位夫人是靠种蘑菇发家致富的,知道她在种田这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因此看着夫人这么运筹帷幄的指挥,他也当真期待,夫人可以在军中种出粮草,来自给自足的解决粮食问题。 而对于宋桂芝来说,面对这样根本扎不了根的土地,想洒一把种子直接坐等收获那是绝无此种可能,想要得到粮食,起码得种上根系发达粗壮的秧苗才行。m.qqxsnew 看来,她得赶紧去空间把秧苗给繁育出来。 眼下这个时节,好歹得趁着大雪之前把粮食给种出来才行! 只是没往回快走几步,就被突然蹿出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皇兄你好,皇兄再见!”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宋桂芝一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讲,敷衍地问了个好,就想从他的身边绕过去,却被再次拦住。 “桂芝,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吗?”战无宵看着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的宋桂芝,只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忙着给病人送药呢!还请皇兄借过。”宋桂芝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在这儿奉承他,冷淡地说着恭敬的话,找借口要他让路。 然而战无宵就跟没听见似的,从怀里掏出点什么东西,就要往宋桂芝的头上去。 吓得宋桂芝连退了两步避开,惊魂未定地一看,才发现战无宵手里拿着的居然是根金簪子! 啊咧?这根金簪不是应该送给宋菲儿吗?他现在在搞个什么毛线? 宋桂芝看着那根金簪,满脸的疑惑。 “怎么?不喜欢?这个是纯金的,本王特意给你买的!” 宋桂芝对他如此避之不及,确实让战无宵感到生气,但想到自己来找她的目的,他还是拿着金簪十分温柔的对她开口讨好。 第130章 宋菲儿是打算当一种很新的王妃啊! 战无宵的这番讨好,十足让宋桂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才坑了战无宵那么一大笔买粮草的钱,他应该恨死自己才对,怎么还会来给她献殷勤送什么金簪! 宋桂芝才不会相信他这种满腹都是阴谋诡计的人能干出什么好事来呢! 现在这个样子,莫不是又想了什么设计她的诡计!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管你金的银的,我不需要,你要没事就给我让开,别挡着我去看病人!”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宋桂芝抱着药桶一脸戒备地看着战无宵开口,拒绝得十分直接。 “那你需要什么,告诉本王,不管多么珍贵,本王都会送给你的!”战无宵继续一脸穷追不舍地问。 面对这样的他,宋桂芝也不禁长叹一口气,大声地,一字一顿地对他清楚地喊道:“我什么都不需要!更不需要你送!” 也不知道战无宵是哪根筋抽了,在这跟她装什么霸道王爷!他要装也该去宋菲儿面前装啊!她只是个摆脱了自己命运的炮灰,搁她面前这么装能有个什么用! “可是本王需要你啊!桂芝,就算你没有什么需要的,你也需要明白本王需要你的心!” 战无宵在宋桂芝的大喊之后,非但没有让开,反而更凑上前,十分认真地看着她这么开口。 宋桂芝被逼无奈地又往后退了两步,和他保持住一定的安全距离,一脸的无语。 这货是对他自己有什么误解吗!就他那深不可测的心思,谁能够明白啊!而且她也没必要明白啊! “你不要再过来,再过来我拿沙子扬你了啊!”看着完全没有一点放她走的意思的战无宵,宋桂芝飞快地从地上抓了把沙子,以半投掷的状态威胁。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但不让他近身,是宋桂芝现在最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方式。 如此剑拔弩张的防御,终于让战无宵做出了退让,直接主动的往后退了一步,才对她好言好语的说到:“桂芝啊,你不用紧张,本王这次来找你,真的是有事相求,不是来伤害你的!本王怎么会伤害你呢!你好好想想,本王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 仔细想想,除了那次在医疗帐里的胡搅蛮缠,战无宵倒也确实没有对她做过太过分的事情,而且瞧他现在的态度也挺好的,比起一直以来的不可一世,也算是有了点绵软的姿态,宋桂芝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将举着沙子的手放了下来。 “有事相求?你堂堂呼风唤雨的端王,能有什么事儿求我啊?你把话说清楚点!”虽然还是不大相信战无宵的话,宋桂芝还是多少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战无宵这才终于把实际的话说了出来,“实不相瞒,本王,请你解个毒!” “解毒?解什么毒?谁中毒了?” 听到这话,宋桂芝着急的三连问。 这军营里谁最会下毒,她当然知道。 可她明明已经警告过宋菲儿不要乱来,所有的汤药她也已经检查过没有任何毒性,宋菲儿还能对谁下毒? 难道是战飞英? 也不对啊! 战无宵可是巴不得除掉战飞英,要是中毒的人是战飞英,他怎么会来特地求她解毒,而且军中早该乱套了,怎么还会如此平静祥和! 那还能有谁中毒是可以让战无宵来找她的? 难道是…… “菲儿她制毒把自己给毒到了?” 想了一圈,宋桂芝也只能想出这么个离谱的答案。 以宋菲儿的那股疯劲,这种情况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听到她这么问的战无宵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到,“是本王!是本王中毒了!宋菲儿那个毒妇给本王喂了慢性毒药,借此来控制本王!” “啊?!” 宋桂芝震惊,没想到宋菲儿竟做出了如此超乎想象的疯事! 给战无宵喂毒?还控制他? 他们不是一见钟情,一拍即合吗!宋菲儿不还高高兴兴的说要当端王妃吗!哪有王妃给王爷喂毒药的!宋菲儿是打算当一种很新的王妃啊! “她疯了。”对于宋菲儿在自己身上的所作所为,战无宵简单的总结为了三个字概况。 宋菲儿疯没疯,宋桂芝也没法判断,不过她能判断的是,战无宵中的毒,绝对没那么好解。 宋菲儿的用毒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她既然为了控制战无宵而给他喂下了慢性毒药,那肯定也不是一般的毒药,不然,战无宵也不会这么纡尊降贵的来求她。 他倒是还挺聪明,知道该来找她。 只不过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她私心觉得就让他这么受到宋菲儿的掌控,多吃点苦头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她毕竟还是有医者的良心在,良心确实不允许她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见死不救。 “你知道她给你喂的是什么毒药吗?”凭着自己的良心,宋桂芝对着战无宵询问起来。 “一颗小红丸,挺小的,本王还没有注意到,就已经吞下去了,根本来不及吐出来!”战无宵赶紧比划大小给她看,“你可有办法解?” 此时此刻,宋桂芝看战无宵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二傻子。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药丸都被做成小红丸吗!单凭小红丸这三个字,我能给你解什么!你起码告诉我这叫什么毒吧,以及大概有什么样的味道和什么样的气味,我才能勉强猜出一二,有个头绪。” 战无宵摇头,“她并未曾说叫什么毒,本王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和气味,只知道她说此毒是慢性毒药,每隔一段时间又会发作一次,如果不服她的解药就会越来越痛苦,最后被活活痛死。这样说的话,你能有头绪吗?” 宋桂芝诚实的摇头,“能产生这种症状的毒也有很多种,而且照这个说法来看,应该是有特定的解药才能解此毒,乱用的话,只会适得其反,加重毒性。” “她也是这么说的,但你们是堂姊妹,医术应该也是师出同门,难道你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毒?”得知宋桂芝似乎也没有办法能帮他解毒,战无宵这下彻底的着急了。 难道,他就真的要像现在这样被宋菲儿那个毒妇控制一辈子?! 第131章 制约 宋桂芝无语,她和宋菲儿的医术别说是同门,根本同个世界都算不上。 而且战无宵这种发言明显就是对医术没有半点了解,医道本就浩瀚如海,就算师出同门,钻研的方向不一样都如同隔着大山,更不要说不同世界了。 她现在对于宋菲儿的了解,也就是她虽然治病不行,但是制毒很在行,并且还专挑毒性大的用,这一点,是她之前从未在书中看到过的。 或许,正是因为她强行改变了原来的剧情,所以导致宋菲儿的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从原来的很会治病救人变成了现在的很会制毒杀人。 这样说来,战无宵现在会中毒,还真是跟她有点关系,她得好好想办法解决才行。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你要是能从她那儿拿到一颗你吃下去的那种小红丸给我分析一下,我应该就能够做出解药,你看这样可以吗?”想了想,宋桂芝便对战无宵提出了现在最有可能找到解药的方法。 只要能拿到毒药,以她的医术和灵药空间里的储备,做出解药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就难在,战无宵拿解药这儿。 既然宋菲儿会给他喂下解药,就说明已经对他有所提防,要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小红丸,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了。 “可以!当然可以!只要桂芝你答应给本王解毒,本王一定会把小红丸给你弄来!” 得知自己并非死路一条,战无宵当即满口应下,心里也并不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什么难事,不就是小红丸嘛,宋菲儿的身上肯定还有,他今晚就设法弄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要忙,现在你能让我走了吗!” 看着战无宵脸上自然露出的欣喜,宋桂芝再次开口提出了要求。 其实答应帮他解毒,除了是凭她自己身为一个医者的良心,宋桂芝还有私心。 战无宵若真的被宋菲儿完全控制,指不定他会在宋菲儿的指使下干出什么离谱的事,可现在让战无宵知道她能够帮他解毒,助他摆脱宋菲儿的控制,他也就不会那么完全听从宋菲儿的摆布,当然也会对她有所敬畏,在体内的毒被解掉之前,都不会再轻举妄动。 换句话来说,控制战无宵的毒虽然是宋菲儿下的,但她也间接的跟着沾了点光,能凭借此事,对战无宵有所制约。 而只要战无宵不再耍什么阴谋诡计,那么军中也能获得真正的安宁,大家都能好好的休养生息,这才是真正的好事。 战无宵有求于人,自然对宋桂芝百依百顺,得到了她答应帮他解毒的承诺,立刻侧开了身子给她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路,躬身相送道:“那桂芝你先忙,等本王拿到了小红丸再来找你,咱们一言为定!” 医疗帐里的将士们经过几天的精心疗养,除了个别几个受伤特别严重的还不能动弹之外,其他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不少,甚至都已经闲不住的觉得待在医疗帐里实在浑身难受了。 或许是将士们的身体素质都比普通人要强,宋桂芝也发现面对如此严重的瘟疫,他们恢复的速度也比她之前在治疗大峪村村民的时候积累下来的平均速度要快,这可真是好事一桩。 只是,现在大家都觉得自己又行了,闹着要赶紧回到队伍参加训练这一点,确实让她有些头疼。 “夫人,我们真的已经全部都好了!你看看我,烧也退了,人也有劲了,为什么还不能让我们走啊!”按捺不住的浑身气力的将士们,纷纷围着她问。 “我早上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虽然你们现在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已经,但你们身体内存在的病毒还没有完全被消灭,它们只是被控制成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对你们没有什么影响,可就算只剩很小的一部分,它们还是具有非常高效的传染性,现在放你们回去的话,那些原本没有生病的兄弟们还是会被你们传染的,所以你们必须在这里呆够一个病毒周期,确定不再具有传染性之后才能回到你们原来的队伍,我这么说你们总该明白了吧!” 宋桂芝耐心的再给他们说了一遍瘟疫传染的原理,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不过并没有太大的效果。 只因,道理大家都是懂的,理智上也知道应该听她的话,不要再造成二次传染,但身体上的躁动不安,实在是让他们心里难以真正的接受继续在这里安安定定的当病人啊!这什么都不能干的日子,可太熬人啦! 宋桂芝也并非不知道大家难熬,一转念,便想出了一个能让大家都有事可做的方法。 “来来来,咱们现在这儿有几个伍长啊?都给我出列,听我安排!” 随着宋桂芝的话,十多个伍长齐齐出列,站成了一排。 不愧都是战飞英悉心教导出来的士兵,这种时候,依旧有着很强的自觉性和纪律性。 “好,现在就由你们把剩下的人都平均分了,虽然可能比你们平时带的人少些,但咱们现在是具体情况具体安排,大家快速的行动起来吧!” 站起身对着那些个伍长发号施令,伍长们也纷纷按照她的要求,把人都给领到了自己的队列里,一排排的站得跟战飞英在演武场上训练的那些将士没有任何区别。仟千仦哾 “嗯!很好!看来大家确实都恢复得不错!”宋桂芝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这群有力气没处花的病人们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大家也知道我们的粮草在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的盗窃下已经剩的不多,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们必须尝试着自给自足,因此,我已经规划好了一块用来种粮食的田地,现在就需要有人和我一起去耕种,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为供应军中的粮草出一份力?” 这个消息对于将士们虽然来得突然,但大家其实也都为冬天的粮草而感到担忧,现在能有事让他们做,而且还是可以为军中增添粮草的事,他们又还有什么推辞的余地,纷纷士气十足的回应到: “愿意!” 第132章 人要是吃不饱,就会为了能吃饱付出任何代价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耕种劳动力的问题。 原本宋桂芝还想去问战飞英借一队小兵来帮忙,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这个需要了,医疗帐里的那些兵已经完全够用,并且多消耗一点体力提高新陈代谢的话,对于他们的病情恢复也有极大的好处,实在是一举两得之法。仟千仦哾 只不过要动用军中的土地种粮草,这种事情至少还是应该知会战飞英这个军中要务的实际管理者,因此安排好那些蓄势待发的病中将士,宋桂芝立即出发去找战飞英。 刚走没几步便迎头撞上了他。 “将军,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宋桂芝一见他,并不做任何寒暄的开口。 而战飞英的神色则跟着她的话变得紧张了起来,“皇兄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我听说他在路上拦了你好久!” 战飞英之所以会来,正是因为听说过此事,担心她受到了别人的欺负。 “你消息倒还蛮灵通的嘛!不过这次他不算是找我麻烦,而是他自己有麻烦了!”想到战无宵中毒这事不算什么小事,战飞英知道的话,一定会担心,宋桂芝便有所隐瞒的没有明说道:“不过我已经顺利解决了,他现在才不敢找我麻烦呢!既然你消息这么灵通,那你不如猜猜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事儿。” 免得战飞英再继续追问下去,宋桂芝飞快地转移了话题。 战飞英听到她这样问,也胸有成竹地一笑,回答道:“我想你是要告诉我你准备在军中开荒种田的事吧!老戚已经向我禀告过了,我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好,所以也特地给你选了一支精锐的小队来帮你的忙,军中事物甚多,恐怕这一次我就没法跟你一起下田种地了!” 没想到战飞英竟给她预备好了,宋桂芝也着实感受到了他的用心,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你手下的精锐怎么能用来给我种田呢,还是赶紧让他们随着你一起训练吧!至于耕田的人,我已经都找好了,保证人尽其才!只要你允许我们开荒就行!” “开荒种粮是对军中有益之事,我怎么会不答应!只不过,你从哪找的人?靠谱吗?” 听到宋桂芝拒绝了他的好意并且说的信誓旦旦,战飞英不禁有些为她担心。 她在军中并无其他认识的人,一般人也无法来到军中,她能从哪里找到耕田的人? “那里啊!他们大多数人都好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让他们多运动一下,恢复体能,我都已经安排好啦!总共分了十八个小队,由十八个伍长带领着,只等地膜铺上,他们就能动手开始分工明确的搭建篱笆外墙,然后就能开始种粮食了,除了用来充饥的粮食,还可以种一些快速生长的新鲜蔬菜,我听说入秋之后大家已经很久都没有吃上过新鲜的蔬菜了,争取利用这个机会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让大家都吃得营养均衡点,你说这样好吗?” 听着眼前的人目光炯炯的侃侃而谈,战飞英也在随着她的话语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绿色蓝图。 绿色,是贫瘠的边关最难得一见的颜色。 这里的土地大都已经半荒漠化,除了短暂的春天,能见上一两棵顽强的野草,其他时候根本见不着什么绿色的植物,更不要说是新鲜的蔬菜了。 可是现在已经是深秋,在这样的季节里,如此贫瘠的土地,真的还能再现一抹难寻的绿色吗? 想象得越是美好,战飞英便对现实越发担忧,“桂芝,你真的有把握能在这样的地方种出粮食和蔬菜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面对这样的质疑,宋桂芝十分乐观的回答,“而且我的种田技术你也是亲眼见识过的,怎么,这会儿对我没信心了?”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敢相信。”战飞英从未质疑过她的能力,只是正因为他知道这其中的巨大困难,才不敢相信她真的可以把荒漠变成绿洲。 “桂芝,你知道夷族为什么会屡屡侵扰我大乾边境么?” 看着眼前如此乐观自信的人,战飞英问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和现在他们所说的话没有任何一点联系的问题。 不过宋桂芝知道,战飞英会这样问,那就代表着两者之间肯定有联系,而且联系应该还很紧密。 “该不会就是为了粮食吧!”想到战无宵能够通过偷卖军中粮草从夷族商人那里获得巨大的利益,宋桂芝一下就想到了关键的地方。 边关就是大乾和夷族的交界处,她们这里的土地都已经半荒漠化了,那么在往北去的夷族土地只会在风沙的侵蚀下荒漠化得更厉害。 这也就意味着,夷族生活的土地,大部分已经变成了不毛之地。 虽说夷人主要靠放牧为生,可要是地里连草都不长,那他们的牛羊也一样办法养育,人当然也就吃不饱。 民以食为天,人要是吃不饱,就会为了能吃饱付出任何代价。 大乾的边关虽然已经半荒漠化,但是往南的城镇还是有地可耕,有粮可吃的状态,这么一来,夷族入侵边关城镇,简直就是出于活下去的本能! 可这么一来,就会给边关城镇的人民造成巨大的损失,大乾为了维护人民的利益,当然也就只能派兵来镇压。 就成了他们现在这样。 “不错,抢粮是夷族兵入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由此可见,现在的夷族,粮食非常的短缺,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大胆的连军中的粮草都敢买。我想,他们迟迟没有发动再次进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战飞英的目光里充满了对宋桂芝的赞许,并将这个原因讲的更深。 他相信,凭她如此卓越的理解能力,一定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战飞英的这些话,让宋桂芝陷入了深思。 她知道,就算夷族的士兵是出了名的不要命的勇猛,可要是吃不饱,再勇的人他也猛不起来啊! 眼下虽然夷族通过下三滥的手段抢走了军中的一部分粮草,但对于他们来说肯定还是远远不够。 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攻。 只能继续按兵不动的僵持着。 可若是她们这边能做到完全的自给自足,那么,就算是僵持,她们也能靠着寒冬这个大家最难熬的时节把对方活活熬死! 这么一来,她肩头的责任可就瞬间变得十分重大了! 第133章 也不过如此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战争的最高境界,也是每个经历过真正战争的人都最想达到的结果。 因为只要真正的开战,无论输赢,都会有所折损。 而以人为单位的战争,折损的就是将士们的性命。 可要是单拼谁的粮草更能熬得过这个冬天,那么,任何一位将士的性命都不会再留在沙场上再也回不来。 宋桂芝明白战飞英现在对她所说的这些话的意思,他是相信她能够种出足以滋养全军战士的粮食和蔬菜,并且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消耗掉了夷族的粮草,迫使他们不得不因为山穷水尽而投降认输。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不过,压力就来到了她这边。 就算他有信心能在如此荒凉的地面上种出粮食和蔬菜,可这些粮食和蔬菜究竟能不能供应整个军中大几万将士的开销,她也没有把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要是真能这样,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事!只不过对于此事,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先让我种种看,要是产量确实可以,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法来!”深思熟虑之后,宋桂芝给出了十分慎重的回答。 战飞英提出这些,本是想与她探讨此事的可行性,没曾想她竟真的打算把如此重大的责任揽上了身。 可听到她这样说,他也不禁多了份期待。 “桂芝,这样是否太劳累你了?我这样说,本就是想问问你此事的可能性,若是做不到,你也绝不可强撑,这本就是军中之事,你不必为此负责!” 虽然有期待,战飞英还是希望她能够量力而行,军队从这场战役中取胜的方法有无数个,而她只有一个。 为了胜利而消耗掉她,是他绝不愿意的! “我知道!这种事情也不是我强撑就能行的,但如果能让将士们都活着回家的话,我辛苦一点也没什么关系!总之,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对着战飞英灿烂一笑,宋桂芝充满斗志地回答。 那一刻,她璀璨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直射进他的心里,让他即使站在寒风中,也如沐春风! 督军帐中,战无宵为宋菲儿亲手插上了金簪。 “喜欢吗?菲儿,这是本王特意托人给你买的。”看着铜镜中被金簪衬得越发娇艳的美人,战无宵深情款款。 比起之前小家子气的用金杯打成的坠子,这次头上的金簪可是有实打实的分量,宋菲儿当然不会不喜欢,只是战无宵如此殷勤,她却不会当真。 “簪子倒是挺好看的,王爷该不会是想用这金簪来贿赂我拿到解药吧?” “怎么会!”战无宵听到这话立即笑得堂皇,赶紧解释到:“菲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本王呢!本王如何会做这样的事!本王现在只想让你开心!你看,我还让他们买了镇上最好吃的烤鸭和杏花楼新酿的甜酒汤圆,这大冷天的,喝碗暖暖的甜酒汤圆最舒服了!” 说着,战无宵便将还温在炉子上的甜酒汤圆端起来,亲手喂到了宋菲儿的嘴边。 “菲儿这几日医治将士们辛苦,快吃一口补补吧,也不枉费本王的一片心意。” 那杏花楼的甜酒汤圆是出了名的好吃,从前宋菲儿便想吃,可托她那个赌鬼老爹的福,家里被输得一个铜板都不剩,害得她愣是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些。 如今都已经有人送到嘴边,闻着扑面而来的淡淡酒香,她又怎么能忍得住不下口。 索性顺着战无宵的意,吃下了满满一口,也算满足了曾经的小小心愿。 “怎么样?还合口味吗?要是觉得不够甜我现在就让外头人拿蜂蜜来添上!”看着宋菲儿吃下这么大一口,战无宵也喜笑颜开,格外周到的问。 虽馋这一口馋了好久,可如今吃到嘴里,宋菲儿却觉得也不过如此,甚至并未满足她心中对甜酒汤圆的期待,反倒横生出一股失落的情绪来。 “不用了,我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走到榻上坐下,宋桂芝对着放在茶几上的烤鸭挑挑拣拣,对那一碗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不屑一顾。 “这都是特意给你买的,我怎么能吃呢!菲儿,你就再吃一口吧,凉了可就真不好吃了!”战无宵却端着碗追到了她的身边,继续劝到。 对于如今对她变得如此殷勤的战无宵,菲儿也觉得无趣,扬手一挥,就将那碗汤圆打翻在地,十分没耐心的对他大声到:“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别来烦我!” 只是或许喊得太过大声,她竟一下子觉得脑子有些难受,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晕!”抬手撑住自己的头,宋桂芝露出十分难受的表情,整个身子都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劲变得软趴趴的。 碗,摔在地上裂成了好几瓣,难得的甜酒汤圆也尽数洒落,战无宵却看都不看一眼,只赶紧扶住了宋菲儿,将她放倒在榻上,十分温柔的安抚道:“大概是甜酒的后劲比较大,你喝醉了,赶紧躺下睡一会儿吧,一觉醒来,就会没事了!” 话音落下时,宋菲儿的眼睛已经难以控制的闭上了,整个人都昏睡了过去。 看着如此快速陷入昏睡的她,战无宵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用手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拍了拍,才继续说到:“当然,本王是说你一觉醒来,本王就会没事了,可不是说的你会没事!” 说完,便立刻对着宋菲儿的全身摸索起来,只为从她身上找到他曾吃下的那种小红丸。 只要拿到和他吃下的小红碗一模一样的毒药,他就能够去让宋桂芝帮他解毒,解毒之后,就不用再受宋菲儿的控制,到时候,他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qqxsnew 宋菲儿的身上,确实有非常多的药,可却没有什么小红丸。 战无宵着急的将她的衣服全都扒开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到他心心念念的小红丸。 “怎么会没有!怎么会这样!” 战无宵发出不可置信的质疑,不敢相信宋菲儿的身上真的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王爷这么着急的,可是要找我上次给你吃的小红丸?” 第134章 她怕死,可她知道,战无宵比她更怕死。 宋菲儿的声音自战无宵的身边乍然响起。 战无宵搜寻的动作一滞,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她正十分清醒地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脸上还挂着促狭的笑容。.qqxsΠéw “你!” 他明明在甜酒里下了足够量的蒙汗药,足以让她昏睡两天不醒,可她怎么会现在就醒了!而且还清醒得像从来没有昏过去一样! “王爷难道忘了我是什么人了么!区区蒙汗药,就想让我昏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冷冷一笑,宋菲儿起身拢了拢衣服,好整以暇的开口。 刚才那勺甜酒汤圆一入口,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蒙汗药可以算得上是无色无味,可她这么多年的医师不是白当的,战无宵所用的蒙汗药也没有那么纯净,再加上使用的剂量又很大,所以她一尝就尝出来了。 之所以装晕装着昏睡过去,只是想看看他如此处心积虑的迷昏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 如今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她自然就不装了。 “没有从我身上找到小红丸,王爷现在应该很失望吧!”瞧见战无宵一脸无话可说的失败模样,宋菲儿心里更爽快了,对他直言道:“实话告诉你吧,那小红丸是我为王爷特制的,总共就那么一颗,已经被你吞进肚子里了,所以这个世界上再找不出第二颗来让分析成分制造出解药,王爷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宋菲儿!你休要欺骗本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只有独一颗的毒药!快将其他的小红丸交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不死!”计谋被拆穿,战无宵也没必要继续跟她装下去,上前一把捏住宋菲儿纤细的脖颈,狠狠威胁到。 就算被掐住了脖子,宋菲儿也一点都不慌,因为她很清楚,现在到底是谁的命难捏在谁的手上。 “都说是为王爷特制的了,难道王爷您是觉得您不值得独此一份?不过,我想王爷您应该清楚,您若是还想好好活下去的话,就不能只是饶我不死,而应该是唯我命是从!” 她怕死,可她知道,战无宵比她更怕死。 果然,战无宵在听到她这样的大言之后,立刻松开了她,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我知道,你是想从我身上找到小红丸,然后求宋桂芝给你解毒,但你不是听说了么,在大峪村的时候,她并没有救下我下毒杀害的人,你又怎么指望她能解你身上的毒呢!” 说着,宋菲儿婀娜地走到战无宵的面前,伸手十分怜惜地拍了拍他那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是劝说亦是警告的开口,“所以还请王爷收了那些没用的心思,好好待我吧!看在你送我金簪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若再有下次,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从小到大,除了他尊贵的父皇,再也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对他说话,也没有人敢这样拍他的脸。 面对如此嚣张的宋菲儿,战无宵心中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可如今,也只能为了保全性命,强忍下了这份屈辱! 如此耻辱,将来他一定让她连本带利的还上! 大片的荒地上已经铺好了戚锋新买的地膜,宋桂芝也带着病号们浩浩荡荡的围起了防风防马的篱笆墙。 一回头看到雪球躺在崭新的地膜上以一种渴望的目光看向远处正被骑兵们训练着的奔驰的骏马,宋桂芝也不禁想起它曾经也是一只勇猛的大虎。 让它天天装成肥猫待在她身边,还真是有些压抑了它的天性。 于是走到它身边和它商量起来,“羡慕啊?那不如今天夜里咱们偷偷过来撒个欢?怕被发现的话,我们可以尽量跑远一点,老戚说了,往西是一处沙漠,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可以去那儿跑跑。” 而大猫儿则咂了咂嘴回问她到,“桂芝啊,你说这战马,它好吃吗?” 宋桂芝无语凝噎。 “吃吃吃!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不还说你是什么战神的坐骑吗!你自己瞧瞧你哪有战神坐骑的样子!咱们这营里几万个人,哪个看到你不说一句这猫长得真彪!你就不能长点心?” 看着雪球自打知道它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就开始混吃等死直到现在,宋桂芝也是有些心累。 虽说以她的能力养这么一只大虎一辈子也没什么问题吧,可看它成天这么无所事事的样子,她又觉得不该让它这么继续堕落下去。 它再这么吃下去,简直就要胖回老虎的体型了,到时候说不定会因过度肥胖而产生各种各样的身体问题,它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能听她说真心话的同伴,她不能眼睁睁的看它变成那样! 被宋桂芝这么一讲,大猫儿倒是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又换了个地方趴下了,一脸无所谓的回,“反正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也没有战神的存在,我努力了也没什么用。桂芝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现在就是一只猫,你还指望一只猫能干出什么除了吃喝拉撒以外的事情来!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吧!我先睡一会儿,开饭叫我!” 说完,雪球便把肥嘟嘟的身子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圆球,悠哉悠哉地打起了瞌睡。 正有爱猫士兵路过,看到它不禁凑上来多看两眼,也对着宋桂芝问到,“夫人,这大猫儿您到底是怎么喂的呀,怎么能胖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小老虎呢!” “呵呵呵呵,也没喂什么特别的,可能它就是易胖体质吧!随便吃点什么都能胖的那种,很好养活的!而且,它真的是只猫,绝对不是什么老虎,绝对不是!”宋桂芝面对这种问题,也只能干笑着打哈哈应付过去。 可看着已经来到她身边有一阵子的雪球,她总觉得它来到根本没有它存在的这里,总不是白来的,它的存在,一定不是为了变成一只大猫儿就这么让她好吃好喝的养成一个大胖球! 第135章 这种田技能,简直满格了! 在所有伤兵格外卖力的干活下,仅仅只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用于栽种粮食的土地就已经就好了栽种的准备。 而原本有力气没处使的大家在如此热火朝天的劳动后,纷纷得到了自我价值的实现,不再吵嚷着要赶紧归队训练了。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他们一样可以为军队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宋桂芝仔细地查看着土地的湿润程度,在用灵泉水浇灌之后,土壤之间的粘合力增强了许多,再加上地膜能够有效的防止水分蒸发,现在这里的土地质量,甚至比之前她预计得还要肥沃。 “好了,辛苦大家了!那咱们接下来就开始种秧吧!各位伍长随我去帐中领秧苗,其他人原地休息一会儿,并且准备好插秧的工具,我们争取今天就把这一片给种完!” 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宋桂芝便将伍长们带到了她的营帐。 营帐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好了她这两天在灵药空间里培育出的超级秧苗,不但健康粗壮,而且产量也要比一般的秧苗高上五倍,也就是说,只要这些秧苗能成长到收获的时候,她们一片田就能收获到别人相同面积的五倍粮食。 这么一来,后续只要扩大耕种面积,想要提供全军将士的口粮也不是没有可能。 “天呐!我老田种了一辈子的田,也没见过长得这么茂盛的秧苗!夫人,您是从哪买到这些的?”一个一直种田的伍长看到宋桂芝营帐里的这些秧苗,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忙不迭的问。 “现在理论上根本不是种秧苗的季节,哪里还能从外面买到秧苗,这些都是我提前自己培育的,用的是我家自己家的新改良稻种,防风抗病抗倒伏,还能结出很长很大的穗花,我们家可是用了很多年,才终于选育出了这么优秀的品种!大家快根据自己所带队伍的人数多寡拿去分了吧!” 老田原本听说夫人要在这个时候在那样半荒漠化的土地里种粮食还以为她只不过在逞能的白日做梦,可后来看着她一点一点带领着大家把土地改成适合种粮的状态,他又开始有点佩服她。 现在看到这些粗壮的秧苗,听她说这是她们家选育出来的优秀品种,顿时对宋桂芝这个夫人佩服的口服心服。 夫人不愧出身乡野,这种田技能,简直满格了! 茁壮的秧苗种被种进已经变得松软的土地里,所有人都对这片地充满了期待,希望它能够孕育出他们现在最需要的粮食来! 就连战飞英也被请来参加良田的竣工仪式,手里被塞进了最后一棵需要被种下的秧苗。 “这块农田是夫人辛苦安排的,所以这最后一株秧苗,也理当让夫人来亲自种下!”一把将宋桂芝拉到自己的身边,战飞英将手里的那一株秧苗塞进了她的手中。 将一望无边的荒地变成现在满眼葱茏的绿色,全都是她的功劳,这最有纪念意义的最后一株秧苗,当然也应该经她的手种下去! 大家也纷纷点头同意自家将军的发言,在这件事情上,夫人的确劳苦功高,值得留为纪念。 “其实这一切都是大家的辛苦换来的,所以,不如就请将军代表大家和我一起种下咱们这一株具有纪念意义的秧苗吧!” 宋桂芝理解战飞英是不想抢她的功劳,但她更希望这份功劳也能与他共有,于是反手拉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将茁壮的秧苗种到了最后一个坑里。 将军和夫人如此齐心协力的举动,也让将士们纷纷拍手称好,不再为了军中日渐不足的粮草而担心,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将军和夫人在,就一定不会饿肚子! 此时,督军帐中,战无宵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怎么还有兴致在这里喝甜汤!老十他们现在连田都种上了,现在人人都对他们两人抱有极大的期待,根本就不记得我才是军中最高将领!” 面对还半躺在榻上舒舒服服喝着甜汤的宋菲儿,战无宵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收留她简直就是此生最大的错误! 这个毒妇,就只会对他下毒,真正的忙,她是一点都帮不上! “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王爷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还真相信他们能在这大冷天的种出什么粮食来?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事,你也信!” 冷冷一笑,宋菲儿对于战无宵现在的焦急嗤之以鼻。 她就没见过什么植物能反季节生长,尤其是水稻这种东西,明明只有夏天才是最好的生长期,边关这么冷,宋桂芝再怎么神通广大也绝对不可能种出粮食来! “可是她明明种出了那么茁壮的秧苗,你没听军中都在传嘛,说什么还好他们将军娶了个会干农活的夫人,有这样的夫人简直就是大家的福气!我看,老十擅自成婚这事,对他不仅没有一点不利的影响,现在还居然给他带来好处了!他现在的群众路线走得可比本王通透!” 虽然粮草被盗一事,战无宵极力撇清了与自己的关系,但毕竟他的近卫队全都折在了里头,这让他在军中的声望有了明显的下降,即使大家不敢猜测此事他也有份参与,可他手下做的事,一样会让人将这种不信任感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么一来二去,就连战无宵也清楚,就算他还身穿御赐的金甲,竟也没有战飞英身上那副银甲吸引别人追随的目光了!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整个军营里就只知道银甲将军,而不知他这个金甲督军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着急! “将军,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虽然没有下过田,但是在我们大峪村,家家户户都是要下田种地的,我看都看会了!别的暂且不论,就说这秧苗长成收获的稻穗,最快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咱们军中的粮草也只够撑两个月,所以就算她宋桂芝真的天赋异禀的,能够在这么大冷天种出粮食来,那也是远水止不了近渴。她现在闹腾得这么厉害,无非就是想博个名声而已,就让她沽名钓誉去吧!我看她还能蹦达几天!”仟仟尛哾 宋菲儿一点也不着急的说着,她才不相信宋桂芝能有本事在军中粮草断绝之前种出新的粮食来! 第136章 马中赤兔 “不给这块田取一个名字吗?” 结束了最后的插秧,战飞英也让人抬来了一块已经制作好的大木牌,带着满面的笑容看着她问到。 取名字这事儿,宋桂芝还当真从未想过。 不过想到在军中进行耕种确实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也觉得或许给这一块寄托了大家满满希望的田取给名字会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于是想了想,便向着身边人询问到,“那就叫它青禾一号如何,如果它能够顺利地出产粮食的话,我们就可以把这里的大批荒漠改造成二号、三号……最终,让所有的土地都长满青青禾苗,让所有人都能够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好!就叫青禾一号,将来这一片区,也可成为咱们大乾边关最大的青禾区,造福所有的百姓!”随着宋桂芝的话,战飞英到脑海里也充满了美好的畅想,提笔,便在牌子上落下了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 从此,这一片军中绿洲便有了自己专属的名字! “谢谢你啊!这牌子一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了!”看着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木牌立在良田最前头,宋桂芝也露出了十分满意的微笑。 虽然任重道远,可如此葱茏的景象,让她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信心。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自从来到军中,你为了解决军中这些棘手的事,都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若不是你如此劳心劳力,军中不会这么快恢复秩序,将士们的士气也不会如此高涨。” 说着,战飞英便拉住她的手,认真看着她问,“所以,现在你就休息一下,跟我去个地方!” “啊?什么地方?” 宋桂芝没有等到回答,就直接被战飞英带到了不远处的骑兵练马场。 军中所有的骑兵都会在这里练习马术,按照道理,这里是除骑兵和喂养马的马夫之外闲人不得进入的地方,所以,宋桂芝被战飞英带到这儿来,就更加堂皇了。 这里……是个能让人休息的地方? 虽然现在骑兵已经收操,整个练马场显得静谧又空旷。 只是还没有问出口,马夫已经牵了一匹棕红色的小马小跑而来,匆匆行过礼,将小马交到战飞英的手上,又飞快的离开。 “哇,这匹小马好可爱啊!它怎么会这么红!”宋桂芝的注意力立即被战飞英手里的棕红色小马吸引了过去,惊奇的感叹起来。 这几天隔着篱笆就能看到练马场,她也曾偷偷看过战飞英训练骑兵,每个人的马几乎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是白色有的是黑色,还有的是黄色或者黑色,也有棕色和杂色,但她确实没有见过像眼前这匹小马这么红的红马。 而且就算她不懂怎么区分马的好坏,可光看眼前就匹小红马的毛色油光水滑,她心里就莫名认定,这一定是一匹好马! “这是什伐赤,来自波斯,通身棕红是它最大的特点,我们这边又叫它赤兔,因为它的姿态轻盈灵动,像兔子一样敏捷灵巧。”将手里的棕红色小马牵引到宋桂芝的面前,战飞英抬手怜爱的摸了摸它的头,说起了它的来历,“它的母亲是在我们来边关的路上生下它的,来到边关后不久,就随着它的主人战死在了夷族人的刀下,只留下了它。”仟仟尛哾 听说了小马的身世,宋桂芝唏嘘战争残酷的同时,对眼前的小红马也有了无限的怜爱之情。 尝试着和战飞英一样伸手摸了摸头,然后惊喜的发现小红马似乎非常喜欢她的抚摸,主动的将脑袋往她的身边蹭了蹭。 “看来它很喜欢你!”看到小红马如此亲昵的表现,战飞英也放下了心地开口,“看来它和它的母亲一样的温顺亲人,你喜欢它吗?” “喜欢啊!这么可爱的小马,谁会不喜欢!”宋桂芝下意识的回答,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地侧头看着战飞英惊讶的问,“你不会是要将它送给我吧!” 战飞英笑开,点头称是。 可宋桂芝却有忧虑百端的推辞起来,“可我根本不会骑马啊!这么好的马送给我,只会埋没它的才能!” “那你难道是想让它小小年纪就步它母亲的后尘上战场吗?而且我将它送给你,正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学习如何骑马!”战飞英虽然还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严肃。 严肃到宋桂芝也听出来,他这似乎不是对她的建议,而是直接给她的安排。 想到自己来到军营的时候,确实因为不会好好骑马而耽误了一些时间,宋桂芝也觉得,或许,自己确实应该好好学一学,毕竟这里也没有比马更方便的交通工具。 “所以,你不但要送马给我,还要教我学习如何骑马吗?” “不错!眼下夷族随时可能会进攻,仗一旦打起来,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控。所以,桂芝,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学习骑马的技术,万一真有我们支撑不住的那一天,至少能够让它带着你远离危险!”战飞英这才说出自己要她学习骑马的最根本理由。 他是先锋将军,无论战事如何,他都必须带着兄弟们与敌人血战到底,身死方终。 可是她并没有这样的义务,所以,他希望即使面临最坏的情况,她也能够保住性命,好好的活下去。 那么,骑马离开,必然会是最好的逃离方式。 因此,他才会精挑细选的这匹温顺的小马作为她的个人坐骑来送给她。 听到战飞英如此深远的话,宋桂芝一面觉得他悲观,一面又被他这番真诚所打动。 虽然在她看来,有战飞英这样的猛将在,绝不会出现需要她逃亡的情况,可想到如果只是学会骑马,就能够让他安心,宋桂芝也真不愿辜负他的这份心意。 于是欣然接受到,“好!我一定会好好学的,还请将军多多指教!” 小红马似乎也听懂了她们在说什么,不安分地踏着前蹄,做起了努力奔跑前的热身准备。 第137章 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身体一轻,宋桂芝当即双脚离地地被战飞英抱到了马上。 小红马也因为她的到来变得格外安分,稳稳当当的载着她。 “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专属小马了,我先牵着它走一圈,你们彼此熟悉一下。”看着已经在马背上坐稳当的宋桂芝,战飞英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小红马的缰绳缓步走动了起来。 或许是和小红马有特别的缘分,宋桂芝觉得骑在它的身上一点也不像上次骑大马那样难受,它身上长长的鬃毛仿佛一层天然的毛垫,一点也不会让大腿内侧感到摩擦得难受。 “好乖啊,枣儿!”摸摸马脖子,宋桂芝特别喜欢的开口。qqxδnew “枣儿?这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吗?”听到她的话,战飞英不禁回过头来好奇的问。 “是啊!它的颜色就是枣红色的,叫枣儿多亲切!”宋桂芝十分认真的点头,并且自顾自的解释起取这个名字的缘由来,“咱们大峪村的后山,因为土地太过贫瘠,很多树都是一种就枯死根本活不下去,唯独一种树不但能活,而且还活得很好,那就是枣树。我给它取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它能够像后山那些枣树一样,坚强蓬勃的长大!” 大峪村的后山,战飞英也是见过的,那里的土地状况比边关这里的好不了多少,而那满山遍野挂满红果的枣树也确实让人记忆深刻。 由此,他也更加明白她给这匹马取这样一个听起来似乎非常普通的名字的特别含义。 “桂芝,你,想家吗?”想起大峪村,战飞英便不由地问了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宋桂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想啊!算算时间,也快到蕴书参加乡试的时候了,不知道他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义父那边,虽然说到了这种天气,京城的贵人们不会再要求吃到新鲜的蘑菇,我们也预留了足够量的松茸干可以供应,但也不知道他们生意上是不是顺风顺水,义父经过瘟疫一病,心态上好像也有了些变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就此将家里的生意都交给小田打理。小田这孩子虽然聪明伶俐,可性子上终究还是活泼了一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好好的协助义父打理好生意……” 想起家里,宋桂芝话说起来就没个停。 当初为了救人赶时间匆忙离开,以至于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充满了对家里人的担忧。 絮叨一番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口气竟说了这么多,赶紧停了下来,看向了还走在前头牵马的战飞英。 “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战飞英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不会,你愿意将这些说出来,我才能知道原来你有这么多的担心。桂芝,你想回去吗?” 停下脚步,战飞英转过身来,十分认真的看着她问。 见他问得如此认真,宋桂芝也一样认真的回答,“想啊!当然想!我想,不仅是我,咱们军营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想回家的吧!”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要是想回去的话,我最快明天就可以安排你回去。” 从刚才宋桂芝的絮絮叨叨里,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她的思乡之情,也因此,当真想解决她的思乡之情。 不过对于战飞英所说的这话,宋桂芝那是一脸的困惑,“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明天就可以让我离开军营回家吗?可是,为什么啊!” 这也太突然了,好好的怎么就让她回家了呢! “桂芝,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想回家的话,你随时都可以离开。你和我们其他人不一样,我们必须留下来守护边关,可你是来替大家治病的,眼下大家都在你的医治下恢复得很好,就像你说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够完全恢复健康,所以……” 本以为她可以留在军中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今天看到大家热火朝天的种下那些禾苗,战飞英才发现几乎是所有人都恢复的十分迅速,这也意味着,其实宋桂芝已经成功的遏制了瘟疫在军中的蔓延,并且恢复了大家的健康,也就是说,她当初来军营要做的事,到现在来说,已经基本完成。 方才她言语间的那股思乡之情他完全能够体会,所以如果她想回去,他也愿意放她回家。 不过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宋桂芝就灵巧的翻身下马,一脸严肃的和他理论起来,“我说战飞英,你这是要过河拆桥啊!我是想家不假,但我也没说我要回去,而且我怎么就和你们其他人不一样了,守护边关,匹夫有责!眼下青禾一号才刚刚开始种植,你还刚刚说要教我骑马,怎么,现在是觉得教我骑马太烦,要把我赶回家眼不见为净了吗?” 她明明还有这么多重要的事没做完,怎么就能回家了! 他这话说的,她还真不乐意听,搞得她好像是个闲人来军中度假的一样! 她明明是来发挥她的才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好不好! “不是,桂芝,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什么意思!总之,就算你要赶我走,我也要学会骑马之后让枣儿带着我一起走,所以,你,现在,赶紧教我骑马!” 看到战飞英面露堂皇的神色,宋桂芝也觉得他刚才那一番要将她送走的话可能只是纯粹好意,可他的这份好意实在叫她难以接受,心里更因为他能够轻易的送她离开而有些难受。 她可没打算在彻底改变他的命运之前从他身边离开,明明是他主动当众承认了她们的夫妻关系,他怎么就还能如此轻易的说出将她送走的话呢! 想到这里,宋桂芝更是多了份怨气,不禁将手直接强过了缰绳,用力地往自己这个方向拉了一下。 这么一拉,则直接给了枣儿一个错误的指令,立刻撒开四蹄,奔跑起来。 宋桂芝不曾预料,闪躲不及,竟直接被枣儿拉着缰绳来了一个巨大的趔趄,眼看就要狠狠的摔个四脚朝天。 好在战飞英飞速解开了她手上的缰绳,让马飞奔而去,另一只手,则将已经失去重心的她揽入怀中…… 第138章 下不为例! 这一揽,连带着战飞英也失去了重心,双双摔到了地上。 慌乱中,两人竟十分巧合地摔了个脸对脸,眼看着互相的头都要磕上,宋桂芝本能地将头一歪,想要避开面对面的撞击。 不曾想,这么一避,则在重力的推波助澜下,将自己的唇直接撞上了战飞英的嘴。 一瞬间,空气都凝结了。 顾不上已经跑远的烈马,宋桂芝所有的注意力都敏锐的集中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或许是今天的风沙太大,战飞英的双唇有些干燥,不似那天晚上那般柔软湿润,可从他唇瓣上出来的温度,仍如那天晚上那般的温热,温热得让人有些留恋。 等一下,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宋桂芝后知后觉地清醒,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根本就是在“耍流氓”之后,立刻飞快地从战飞英身上爬了起来,一张小脸为自己不纯洁的想法和行为羞得通红。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慌慌张张的道歉,只有她心里清楚她刚才分明有些不由自主的“故意”!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战飞英也有些堂皇。 他们刚刚分明只是因为意外而撞到了一起,可他怎么就觉得,比起碰撞,她的唇留在他唇上的时间好像还挺长的?.qqxsnew 难道只是他的错觉? “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沉了沉心思,战飞英故作镇定的回应。 而宋桂芝的脑海里已经不可遏制地回想起那天篝火晚会上,战飞英那个绵长的吻。 那天之后,他们都十分有默契的没有提及这件事,就好像从来没发生过的一样。 她也已经为这件事给自己找了非常好的借口,来让她自己相信那天战飞英那样做,一定是当时最合适的行为。 只是,她可以找借口安抚自己,却没办法欺骗自己,更没办法真正的忽略掉那一个让她深有感触的吻。 当下这个偶然的情况,反倒让她终于有了勇气开口,问他到,“那么那天呢,你是故意的吗?” “嗯?”战飞英猛然抬头,看着就坐在他身边,侧身没有看他的人,惊讶过后,是肯定的点头,“嗯!” 如此肯定的回答,让宋桂芝整个人都不禁紧张起来,双手紧握成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然后呢,她又还能问他什么? 难道要问他那个吻里有没有对她的真心吗? 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吧! 他要是真的有一点点在乎她,刚才又怎么会说出可以马上送她回家的话! “桂芝,我……” 看着她没有再说话,战飞英反而横下了心,或许,现在是一个向她告白的好机会,他想要告诉她,那天当众吻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理由,只是因为在他心里已经将她当作自己真正的夫人,只是因为,那天的她笑得真的很美,美得让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动! 只是还来不及开口,宋桂芝就已经站起身,神色淡漠地回了一句“好吧!下不为例!”然后便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眺望起远方,看着已经跑到很远的地方的枣儿犯起愁来,“枣儿也太能跑了吧!咱们得赶紧过去把它拉回来,再跑都该跑进沙漠了!” 机会已然稍纵即逝,看着尘土飞扬的练马场,战飞英也想着或许应该找一个更加正式的地方再正式的对她告白,此处确实有些唐突佳人。 于是也从地上起身,看了一眼跑远的枣儿,吹响了唤马哨。 尖锐独特的哨声响起,原本还在往沙漠方向跑的枣儿立即一个连贯的刹车掉头,又飞快的朝他们这边跑了回来!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唤马哨吧!真有这么神奇!能直接给唤回来!”惊讶的看向了战飞英,宋桂芝好奇的就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曾听说过养马人会用一种特殊的声音来和马交流,只要马儿能听见这个声音,不论跑得多远都会回来,这种声音就被称为唤马哨。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亲眼见到这个场面!而且还是战飞英唤的枣儿! “不错,这就是唤马哨,也是枣儿母亲曾用的哨音,每一匹马,都会有自己和主人对应的专一哨音,枣儿的是两长一短,就像这样。”战飞英说着,再次给宋桂芝演示了一遍。 枣儿也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十分温和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现在,我把这个哨声教给你,以后就会成为你和枣儿的唤马哨,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枣儿能听见你发出的哨声,它就一定会排除万难去找你!” 宋桂芝一面觉得唤马哨确实厉害,一面又觉得自己可能真没有什么天赋,十分没信心的开口,“我能学会么?这个看起来好像很难!” “其实不难,就像这样,你试试。”战飞英拉过她的手,像她演示着吹哨的动作,和她详细的讲解起来。 因为对这个十分的感兴趣,宋桂芝也学得非常认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吹,果然吹出了一些声音,立刻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更加努力地跟着战飞英学习了起来。 夕阳西下,太阳似乎也对这两个贴在一起学得开心欢快的年轻人偏爱,将所有的余晖都倾注在他们身上,连同那匹棕红色的小马也披上了温暖的色彩。 而此时的夷族营帐内,岱钦听过阿拉坦仓的回禀,简直喜出望外,“你是否能以天神的名义起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阿拉坦仓二话不说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无比虔诚地开口,“吾阿拉坦仓愿以天神的名义起誓,今日吾对岱钦将军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若有一句虚言,愿天神降下责罚,让吾余生不得好过!” “好!那吾也相信你对大夷的忠诚!”热情地将已经发过毒誓的阿拉坦仓扶起来,岱钦十分豪爽地开口,“吾这就去向大汗禀报,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发兵,打那群大乾人一个措手不及!哈哈哈哈!真是天神保佑我大夷啊!” 第139章 大丰收 “你说什么!什么叫宋桂芝的粮食种出来了?” 原本还舒舒服服躺在塌上的宋菲儿听到战无宵说的话,吃惊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才几天!刚种下去的禾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成熟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战无宵却实实在在的开口肯定,一张老谋深算的脸黑得可以和锅底相媲美,“她们正在收割,大家都亲眼看着,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稻穗。” 谁也没想到,宋桂芝真的能在这么荒凉的地方种出粮食,而且还仅仅只用了几天。 可她所有的操作都是当着大家的面做的,地里的禾苗也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疯狂成长的,虽然吃惊于这些禾苗的长势实在惊人,但实实在在的稻穗放到大家的眼前,大家也不得不相信宋桂芝口中说的“其实这里的气温和土壤很适合种植,只要挡住风沙,植物就能够茁壮成长”的话。 即便战无宵这样说了,宋菲儿也还是不肯相信,急急忙忙的狂奔至军营里单划出来那一块用来种地的区域,果然看见那些伤兵正兴高采烈地推着粮车往外头转送刚刚收割下来的稻穗。 那车子上饱满硕大的稻穗金黄得格外刺眼,还散发出单属于稻子的清香,即使离得不近,宋菲儿也看得清楚,闻得明白。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短短几天就收割需要几个月才能长成的粮食,这种颠覆正常生物认知的现象宋菲儿怎么也无法接受! 这里又不是什么神奇的异能世界!怎么会出现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 “假的!这一定都是假的!是她在作秀骗人!”对着跟过来的战无宵肯定的开口,宋菲儿立刻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宋桂芝别有用心的安排后表演给大家看的。 眼下军中粮草短缺,得到更多的粮草必然就能赢得更多士兵的信任,树立更大的威望。 宋桂芝一定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才专门折腾了这么一场,演戏骗取大家的信任! 说着,宋菲儿立刻要冲进去拆穿她的这场作秀,却被门口两个守卫无情的拦了下来。 “夫人有令,粮田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早在青禾一号建立之初,宋桂芝就已经安排了人在入口轮流值守,为的就是防止宋菲儿来给她捣乱,还特地叮嘱了他们绝不能轻易放不相干的人进来。 这下算是拦着了。 “放肆!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本王是闲杂人等吗!”眼看着自己和宋菲儿都被拦在了外头,战无宵立刻出言训斥。 虽然他无法忽略自己所看到的这些新鲜的稻穗,可他心里还是希望真相就如同宋菲儿所说,只不过是宋桂芝在这个挂着防风膜的粮田里故弄玄虚而已。 被战无宵这么一呵斥,那两个看门的小兵也只能乖乖放行,毕竟他们都还记得眼前的端王是军中的督军,作为军中最高级别的将领,军中就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这块粮田也不例外。 宋桂芝正忙着和将士们一起在田里收割第一茬的稻穗,抬头看到走进来的战无宵和宋菲儿,其实一点也不惊讶。 毕竟因为田里的粮食这么快就可以收割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军营,是个人都会感到吃惊的过来瞧上一眼,见个世面,更不要说是他们俩了! “你们来了呀,要不要亲身感受一下收获的快感?”一个箭步从田里爬上来,宋桂芝挥舞着镰刀冲到两人的面前带着喜悦的笑容客气的问。 青禾一号的面积并不算太大,因此从早上收割到现在,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也已经收割了大半,仅剩下一小块地里还留着结着稻穗的稻株。 宋菲儿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那些还没有收割的稻株上,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伸手就拉住那些稻株用力拔。 地里收割的将士们都被她这突发的行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阻止,却被宋桂芝开口拦下,“就让她拔吧!她这是不信咱们这些稻子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呢!” 就算宋菲儿的行为在别人看来非常的奇怪,宋桂芝却能够完全理解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些天宋菲儿难得的没有来她地里作妖,恐怕就是因为觉得她不可能种出什么来,现在她不但种出来了,而且还实现了大丰收,她当然会不相信。 也只有让她像现在这样,亲手拔一把,才能相信这些饱满的稻谷都是实实在在从地里长出来的。 为了将这些稻株从田里面拔出来,宋菲儿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最后还真让她拔出一小株来,只不过她也因此往后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被稻株带出来的泥水溅了个满脸满身。.qqxsnew “皇兄不去扶一把?”看着宋菲儿不留任何体面的摔倒,宋桂芝不禁走到战无宵的身边开口反问。 瞧战无宵现在这黢黑的脸色,她还真一时分辨不出来他是被宋菲儿毒成这样的,还是因为她一下子收了这么多新粮食气成这样的。 战无宵只是淡淡看了宋菲儿一眼,并没有任何行动,反而将目光落在了那些金黄的稻穗上,难掩嫉妒的开口,“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种出了这些!” “很简单啊,就是挖个坑埋点土再浇上水就好了!难道皇兄派来探查的人不是这么跟您回禀的吗?”宋桂芝笑了笑,十分从容的回答到。 虽然这些天宋菲儿和战无宵一直都按兵不动,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监视她的人是谁,宋桂芝都一清二楚。 不过她也并没有想瞒着他们做这件事儿,所以也就装作不知道有人在监视,大大方方的继续带着伤兵们一起努力的种田,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禾苗茁壮成长为高大的稻株,最后抽穗成熟的全过程。 也只有将所有的过程都展现在大家眼前,才不会有人不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而对她产生怀疑。 这话说的,战无宵的嘴角十分不自然的抽了抽,没想到,宋桂芝竟都知道他在派人监视着她,现在还当着他的面直接将此事反问了出来。 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第140章 稳住 战无宵也非常清楚,宋桂芝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在种粮食这件事情上,她堂堂正正,无可指摘。 他派来监视她的探子,也确实每日回禀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最多也不过就是说粮田里的禾苗长得很快,往往一夜之间就能长上好几寸高,当时他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只因对于田亩之事,他也并不太了解。 如今看来,宋桂芝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明知他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相关知识,所以反而明目张胆的让探子把所有真实的信息都向他告知,他没有察觉的这一段时间里,她就已经将粮食养育成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份智计,着实巧妙! 然而即便如此,对于她所说的随便一种就能种出粮食来的话,他也全然不信。 若粮食真的这么好种,怎么大乾每年还有各地粮荒需要赈灾!照她这样的种植速度,粮食根本可以多到吃不完! “你又何必防着本王!本王承认,确实让人一直监视着你的动向,但本王确实也没打算跟你过不去,不然这些日子就不会这么风平浪静了!”一双狼眼深沉地眯了眯,战无宵的脸上浮起一个和气的笑容,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宋桂芝看到他这个模样,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老狐狸,脸上跟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开口拆穿到,“皇兄这么安稳恐怕也不是想与我为善,只是因为我能解小红丸的毒吧!” 她才不会相信战无宵这样的人会有与人为善的一天,尤其现在她以战飞英夫人的身份收获了这么多粮食,很明显会在军中增加战飞英的威望,战无宵不会想不到这一点,现在心里气炸了还差不多,才不是他口中说的这样。 只不过,他现在被宋菲儿用毒控制着,指不定什么时候惹怒了宋菲儿一条命就让她给疯没了,所以比起为了军中威望这种事情和她过不去,他当然还是先得求着她帮忙解毒。 听到宋桂芝提起这事,战无宵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垮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宋菲儿手里根本没有第二颗小红丸,她说这个控制本王的毒药是特地为我调制的,为此本王还得罪了她,这几日对她千依百顺才得了短暂的安稳。没有了小红丸,你还能给本王解毒吗?” 这个消息也让宋桂芝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宋菲儿竟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看来她也早就料到战无宵不会这么乖乖受她的控制,所以直接断绝了他找别人解毒的后路。 这样一来,战无宵走投无路便不得不听她的摆布了! 唉,她这些心思要是花在增进医术上,指不定真能成为一代神医,只是可惜啊,她偏偏就走上了制毒这样的歪门邪道! 想到这儿,宋桂芝不禁为之惋惜的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行为在战无宵看来,就是对他的回答。 “所以,你是无法替本王解毒了!” “不!当然不是!”宋桂芝赶紧否认,又提出了新的方法,“我叹气只是因为最快速的解毒方法照你这么说是走不通了,不过并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你不是说每次毒发的时候,菲儿都会给你吃解药嘛,要是你能把解药留下一点给我,我应该也能分析出成分,然后给你制造足够量的解药来,让你完全解毒。” 眼下军中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宋桂芝当然也得想办法稳住让军中不稳的最大因素,战无宵。 而承诺给他制作解药,是现在让他安分守己最有效的方法。 因此,她当然要让他明白,她绝对是天下除了宋菲儿之外,唯一能够给他解毒的人,这样,他才能够像前几天那样,为了保住他自己的性命而安静如鸡。 “可本王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下次毒发。” “就只能等了!总之,我宋桂芝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答应了要替你解毒,就一定会做到的!”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宋桂芝也在心中暗自祈祷,战无宵下次毒发的时间能够晚点到来,让她和战飞英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整顿军营。 那一边,摔得脏兮兮的宋菲儿撒气似地冲下田要将剩下的稻株都给踩烂,其他人也不敢拦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冲进烂地里,然后自己给自己绊得摔了一个大马趴,整个脸都埋进了泥里,看得宋桂芝摇头不已。qqxδnew 从小就不曾下田干过农活的宋菲儿哪里知道这稻田里的泥土有多么的湿滑,如今摔成这副泥人模样,也算她自取其辱了! “宋桂芝!我杀了你!”艰难的从烂泥里拔出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脸蛋,宋菲儿此时此刻简直气急攻心,恶狠狠地大喊大叫起来。 这话,宋桂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十分无奈的对她远远喊到:“你就不能换点新鲜的词儿说说吗?而且今天我可碰都没碰你一下,你怎么就又恨上我了呢!总不能是因为我的粮食种得太好了吧!” 这看似无辜实则挑衅的话听得宋菲儿更是心梗,只恨自己的身子在这种时候竟如此无用,连爬都爬不出来,更别说按她的心意直接飞过去扇宋桂芝两巴掌了! “皇兄还打算继续在这看热闹吗?她这一肚子气撒不到我身上的话会撒到谁身上,难道你不清楚?”看着战无宵还没有药对宋菲儿施予援手的样子,宋桂芝“好心”提醒他到。 眼下战无宵或许愿意消停,但宋菲儿必然是不愿意见她混得如此顺风顺水的,因此她不想太将她惹急了,不然谁知道她又会发什么疯! 她现在可没有什么精力来对付她这种纯粹吃饱了撑着的作妖,眼下青禾一号的粮食已经成功收获,并且产量预期的还要高,那么,她得赶紧趁着第一场雪还没来,带着大家把其他的荒地也开垦起来才行,要想真正的实现军中几万人的口粮都自给自足,她们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还有很多的粮食要去种! 第141章 违背祖宗的决定 “二十五、二十六!” 边关风大,刚采收下来的稻谷,仅仅只吹了一个下午,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宋桂芝正让人收拾好称了个重,做完军事演练的战飞英就来到了她身边。 “你来得正好,看,这是咱们青禾一号收获的所有粮食,足足二十六石,按照现在军中每日消耗约八石左右的粮食来算,这些粮食够咱们所有人吃三天还有富余。我已经让大家从明天开始着手开垦青禾二号和青禾三号,等到这两块粮田也能一起收获粮食,那就差不多能让咱们每天消耗的粮食和每天种出来的持平了。” 她当然没有忘记战飞英所说的依靠粮食储备来直接耗到夷族投降的事,所以才会这么在意现在粮食的产量。仟仟尛哾 只有粮食的产出供应得上整个军营每天的消耗,这场消耗战,她们还有机会能够获得胜利。 看着粮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新粮,战飞英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居然是真的。 虽然先前亲眼见她能有十分特别的种植手法将原本很小的蘑菇在一夜之间长到手掌那么大,可现在她居然在短几天之内就收获了新的粮食而且还如此的高产,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和本来生长就很快的蘑菇相比,禾苗这种植物根本不可能生长得如此之快,而且他也已经发现,这次收获下来的新粮,颗粒也比他们平时吃的大米要大上一些。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米。 倒不是怀疑大米不真,只是,战飞英亲眼见到这些,心里确实疑惑满满。 要是她一直都有这样厉害的种田技术,为何宋家会家徒四壁?为何整个大峪村都从来没有出产过如此高产的粮食? 种种疑惑迫使战飞英开口对她询问到:“桂芝,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啊?” 没想到战飞英居然先是问她这个,宋桂芝一时也有些语塞,转念想到自己此举确实在普通人眼里称得上是奇迹,战飞英不觉得奇怪才是真的奇怪,也就给自己飞快的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首先呢,就是种子好,这一次我用的是我们家一直都没有舍得用的祖传稻种,然后青禾一号的地,你也看到了,经过水的灌溉,变得非常的肥沃,所以它们当然就能够飞快的长大成熟了啊!” 反正她上次已经告诉过他,她从空间里取的灵泉水是祖传的,现在这些稻谷的种子也是从她的灵药空间里取出来并且培育成禾苗的,四舍五入当然也算得上是“祖传”。 “祖传的稻种?”听到宋桂芝这样说,战飞英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些硕大的稻谷,倒也确实相信了她的话,继而有些感动道,“所以,桂芝你是为了让军中所有的将士们能吃饱不惜拿出了最珍贵的种子?!这些种子,是不是也和你家的神药一样,因为祖训本不得外传?” 用不着宋桂芝自己编,战飞英已然通过她所说的这些话自己合理化了一切。 并且觉得她为了大家做出如此违背祖宗的决定,实在是太伟大了! “嗯……应该也可以这么说吧!”看到战飞英说着竟激动起来,宋桂芝也就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 毕竟她也确实是为了补充足够的粮草让大家不至于大冷天饿着肚子行军,才铤而走险地带着大家一起如此快速的种植速生粮食,虽然不至于违背祖宗,不过于她而言,也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 头还没点完,双手就已经被战飞英激动地握住,“桂芝,谢谢你!我代表全军将士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一连串的谢谢,也谢得宋桂芝有些愧不敢当,往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十分真诚地说到,“将士们辛辛苦苦的戍守边关,我作为一个平民百姓,能为大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那是我的荣幸,而且你不也说了嘛,现在夷族那边也因为粮草不够而不敢强攻,若真能因此止战,那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了吗!这也是我最想要看到的事情啊!”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一身穿铠甲、手举火把的骑兵策马狂奔而来,大声喊到:“紧急军情!紧急军情!夷族将军岱钦正率领五万大军,朝我方而来!” 话落音时,骑兵也已经到了跟前,利落的翻身下马,向战飞英禀告更多的细节,“报告将军!夷族军队今日黄昏突然集结,约有五万人众,为首带队的正是夷族第一勇士岱钦,此外还有他的弟弟岱森达日作为骑兵副将,对方此次来势汹汹,不容小觑!以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约莫还有两个时辰就会到达咱们的边境线,请将军裁断!” “他们不是粮食不足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发兵大战!”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宋桂芝分外吃惊。 刚刚还在说可以打消耗战,可是现在,夷族居然选择了倾巢而出的来进攻! 和人口众多的大乾不同,五万人几乎是整个夷族所有青壮男性人数的总和,也就是说,现在,夷族真是来硬的! “他们或许是想在大雪之前彻底入侵我们边关,这样一来,就是粮食不足,也可以抢来更多百姓的粮食过冬!”战飞英面色凝重,很快便明白了夷族此战的目的。 想必夷族也明白再对峙下去只会对他们不利,所以选择了放手一搏! 这么一来,他们就不得不应战了! 随着刚才骑兵的报信,将士们也纷纷穿戴好了盔甲,训练有素的按照平时的队列站到了帐外,只等战飞英一声令下,就整队出征! 听着盔甲摩擦发出的刺儿金属声,看着但凡能动弹的将士都已经视死如归的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宋桂芝也知道,战飞英作为军中的先锋将军,必然首当其冲的要去应战! “你是不是现在就要走?”看着身穿银甲一直都时刻准备着的战飞英,宋桂芝问出了一个明知回答的提问。 第142章 答应我,活着回来! 这一个看似根本不用回答的问题,亦代表着宋桂芝内心的忐忑。 上一次与夷族大战,军中已经损失了两万多人,而眼下尚有一万多的将士还在瘟疫恢复期,根本无法上战场。 也就是说,即使满打满算,战飞英这次能迎敌的士兵,也就只有七万人。 从数字上看,似乎比夷族的五万大军还要多上两万,似乎仅凭人数,就能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然而实际是,在这样的荒漠边界作战,根本就骁勇善战的夷族人拥有着先天的地域优势,即使人数不如他们这边多,也绝对称得上是一支虎狼之师,完全不容小觑。 虽然在宋桂芝的记忆里,战飞英作为对抗夷族的先锋将军,最后是带兵击退了夷族,守住了边关的安宁。 可这并不足以让她放心,因为于她而言,现在的剧情发展似乎也已经跟在大峪村的那时候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这也同时意味着,战飞英此次出战,未必就能顺应她记忆里的那个结果。 战场凶险,瞬息万变,她实在是担心他…… “嗯,看来夷族这次是有备而来,时间紧迫,我必须立马整顿大军出发迎敌!桂芝,你好好在营里待着,我会让小武会留下来保护你。万一……”认真地看着眼前面露焦急的人,战飞英十分真诚的回答,并将她妥善安置,说到最后,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万一有什么万一,就让枣儿带你走,往南走,走得越远越好!” 战场之上,前途未卜。 若他真的战死沙场,他只希望,她能够平安! 宋桂芝的泪,在他这番叮嘱后,一下子涌了出来,不管不顾地上前抱住了他,坚持到:“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不回来,我绝不走!所以,答应我,活着回来!” 这一刻,战飞英从她婆娑的泪眼中,看到了她的坚定和对自己的依赖,心脏陡然一动,惊觉原来她对他,也并不是全然无感。 抬手轻柔地抹去她脸颊上的珍珠一般晶莹的泪水,坚决的点头答应了她,“好!桂芝,我一定回来!你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他一定要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 等他回来,他也一定要向她问清楚,她对他,是否也有那么一点喜欢! “哟,这夷族大军都打过来了,咱们的将军和夫人怎么还在这卿卿我我呀!要不要我找人搭个戏台子让你们将这出离别大戏演个够啊!” 宋菲儿刺儿的声音陡然响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嘲讽拉满。 “宋菲儿!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宋桂芝听到这话气得立刻回头给她怼了回去,“我们夫妻送别需要你来插什么嘴!见不得就自戳双目,可没人会拦着你!” 宋菲儿被这么一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嘴上十分不屑道:“不过就是个没名没份的夫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耀的!真是笑死人了!” 宋桂芝听得更是想好好“教育”她一番,教教她怎么好好说话,却直接被战无宵拦到了跟前。 战无宵手里端着两杯酒,脸上十分和颜悦色道:“十弟出战,我这个当皇兄的怎么能不为你践行呢!来,皇兄敬你一杯也敬各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兄弟们一杯,祝愿大家都平安归来!” 这一杯酒,实际上是战无宵作为督军来给大家践行的践行酒,出于特殊意义,自然没有回绝的道理。 战飞英也仰头,一饮而尽,“这杯酒我替兄弟们喝了!还请皇兄坐镇后方,待我们凯旋!” “好!来人呐,请将军上马!”战无宵似乎迫不及待要送战飞英离开一般,大手一挥,连战马都已经给备好了! 眼下正是需要激励军心的时候,战飞英当然不能再继续停留不走,显露留恋之意,只能匆匆再跟宋桂芝交代一句“好好照顾自己”便翻身上马,引领大军整队集结而去。 宋桂芝目送着他离开,眼泪忍不住簌簌地从眼眶中滚落,却不敢发出任何哭声,以免让他听见了担心回头坏了士气,只能捂住了自己的嘴,默然流泪。 “啧啧,这么舍不得他,怎么就不跟着他一起去呢!”宋菲儿瞧见她哭成这样,咋舌说起风凉话来。 说得让宋桂芝当即抹掉了脸上的眼泪,更加坚定道:“我不跟着去,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能拖累他!他有他的战场,我也有我的,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小武,我们走!”.qqxsnew 扔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宋桂芝再也看不见战飞英远行的背影之后,转头就走,直接将挑衅的宋菲儿晾在了那儿。 宋菲儿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无视了,立刻张牙舞爪的要追过去,“宋桂芝,我杀了你!” 还未冲上去超过两步,就被战无宵拦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要护着那贱人了!怎么,战飞英走了,你刚好有可乘之机了是不是!”宋菲儿歪头恶狠狠的盯着将她拦下的战无宵,眼里嫉妒的火苗几乎要喷出来。 她可从来没忘记,战无宵也对宋桂芝那个贱人心生情愫! “不,菲儿你冷静点,我现在整个人都是你的,哪里还会对别人有非分之想!只是现在正是团结一心对抗外敌的时候,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那个十弟必不会善罢甘休,他若带着大军折返,你我必然只会成为他的刀下亡魂!你要对付她,不急在这一时!” 战无宵这话,听起来十分的有道理,尤其是对于惜命的宋菲儿来说,更是让她冷静下来的金玉良言。 虽不解气,但她也只能暂时的将这口气忍了下来,“算你说的有道理!等击退了夷族的大军,我一定要她好看!不,不光是她,连那个战飞英,我也要一起除掉!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消除我对他们的愤恨!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得善终!” “好!到时候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战无宵立刻拍手附和,脸上奉承的笑容,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第143章 坐以待毙可不是本王的风格! 战飞英离开之后,宋桂芝依旧心急如焚。 爬上军中的了望台朝着他迎战的方向张望,除了一片模糊的火光,什么也看不见。 “夫人,天凉,咱们还是回去等消息吧!”夜晚刺骨的凉风在这高台上吹得人难以忍受,小武紧抱双臂地对自家夫人劝到。 将军临走前交代他一定要照顾好夫人,他可不能让夫人在这里着了凉。 对于小武的规劝,宋桂芝并没有听进去,而是目不转睛地继续盯着远方向他打听到,“小武,你说他们今天晚上会打起来吗?还是要僵持到明天天亮?” “夷族这次来势汹汹,显然是不想再等了,所以应该会直接打起来吧!”小武依照自己的经验判断起来,瞧见夫人听到这话后脸上的担忧越发深刻,立即改了口风道:“不过也不一定,夷人素来忌惮咱们将军的勇武,那岱钦更曾是咱们将军的手下败将,有将军领兵与他们对抗,想来他们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桂芝又如何听不出来小武这话只是在安慰她。 岱钦虽然曾是战飞英的手下败将,但他那个弟弟岱森达日也是猛人一个,他们兄弟俩联合起来未必不是战飞英的对手。 况且上一次夷族大挫大乾军队,现在正是势头正盛的时候,他们又怎么可能放弃如此良机,不对大乾乘胜追击呢! 耳边响起牙齿打颤的声音,一脸忧心忡忡的宋桂芝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本身体就不那么强健的小武在冷风如此连续的吹拂下,已经冻得打颤。 战飞让小武留下保护她,一来是为了她好,二来,也是为了小武。 和其他的士兵不同,小武其实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原本并不在征兵之列,是他与家里人置了气,谎报了年龄才被征编入伍,等到发现他有问题时,军队已经在路上了。 考虑到谎报军龄会按军法处置,且小武虽然年纪小,但在军中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战飞也就破格将他留在了军中。 只不过,从来都只是让老戚安排识字的他做一些文职的活儿,并没有让他参与正规军的训练。 因此,自然也不会现在就带他去真刀真枪拼命的战场,这么做,当然也是在保护他。 看到小武被冻成这样,宋桂芝自然也不会让他继续陪着她在这里吹风受冻,反正也确实看不到战场上的情况,再怎么在这里眺望,也只会让自己更加着急。 于是便对他微微一笑道:“走吧,我们还是去粮田那边一边做事一边等消息吧!你去告诉大家,前线有什么消息传来,一定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刚下了了望台,就瞧见了战无宵,他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披风,看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一见她下来,战无宵便殷勤迎了上来,同时对小武呵责到:“你怎么照看夫人的!天气如此之冷,怎么能让她站在高台之上吹风吹这么久呢!” 说着,便要上前将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 宋桂芝立刻抬手拒绝,“不关小武的事,多谢皇兄的关心,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夜的风再大也不会让我着凉,更用不着皇兄的披风。” 战无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又岂能轻易接受他的“好意”! 见宋桂芝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战无宵倒也不强求地收回了手,继续奉承道:“军中将士都说桂芝你医术了得,看来确实不假,不然又怎么会有如此强健的体魄,连烈烈寒风都能够抵抗得住!可真叫本王羡慕啊!” 轻笑一声,在这样一个让人难以入眠的夜晚,宋桂芝并不想和战无宵多做周旋,十分直白的开口问道:“皇兄这样来见我,难道就不怕菲儿生气吗!” “她已经睡了,桂芝你不必担心,本王已经劝说过她了,她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战无宵亦立刻给出了这样的回答,言语之间还有些邀功的意思。 而这话在宋桂芝听来,则含有非常重要的信息。.qqxsΠéw 那就是宋菲儿想要对她怎么样,但是在战无宵的斡旋下,暂时还不会对她怎么样。 而这个“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样,宋桂芝其实也能够想得到。 宋菲儿能因为王青松不肯娶她就杀了王青松,她对她的恨怨显然已经高过了王青松,自然也就只有唯一的答案,那就是让她死。 不过大概宋菲儿也很清楚,以她现在的医术,根本不可能毒死医术比她高明的她,所以想要她死,就只能寻求别的办法。 比如,借助战无宵的力量,对她进行一次暗杀。 眼下战飞英不在,她身边只有一个武功并不怎么样的小武,正是暗杀她的最好时机。 可是只要战无宵不同意,她就没有办法实行,这大概就是战无宵口中自己的“功绩”。 “这么说来,我可要好好感谢皇兄的不杀之恩了!”扯起一个虚假的笑容,宋桂芝故作夸张地向战无宵道谢,又紧接着开口问他道:“不知道这份恩情,皇兄打算让桂芝怎么还呢?” 这两句话直接戳中了战无宵的心事,他也不加掩饰地面露赞赏道:“桂芝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即使如此,本王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本王想过了,与其等着毒发向她祈求解药,不如主动出击,坐以待毙可不是本王的风格!” “主动出击?”战无宵的这句话,宋桂芝倒是听懂了。 看来,就算宋菲儿利用毒药将他绑在了自己的身边,也无法绑住他的心,这两人看似一丘之貉,实则已经分崩离析,不然,战无宵也不会这么主动的来找她帮忙。 只不过他说的主动出击,她想不到是怎么一个主动法。 谁也不知道宋菲儿到底给他吃的是什么毒药,要是惹怒了她,战无宵可就跟着完蛋了,他又要如何主动出击? “不错,本王来找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助本王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战无宵开口,对宋桂芝提出了他想到的目前对付宋菲儿最有效的方法。 第144章 怎么不干脆让她制毒去杀人呢!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宋桂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十分惊讶地反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研制出一种像她可以控制你一样让你来控制她的毒吧!” “正是!”战无宵满意于她的一点即通,十分笃定道:“你的医术比她还要高明,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绝不可能向宋菲儿那个毒妇摇尾乞怜的去求解药,但他可以让她也中毒,这样,就可以逼她和他交换解药。 眼下能帮他做成这件事的,只有医术比宋菲儿还高明的宋桂芝。 知道了战无宵来找她的目的居然是让她制毒控制宋菲儿,宋桂芝整个人都被惊讶到了。 难怪宋菲儿和战无宵这两人能够一拍即合,敢情这俩的疯劲那是谁都不比谁少呀! 让她制毒去害人! 怎么不干脆让她制毒去杀人呢! “抱歉,我不能答应你。”心里默默的吐槽过一轮,宋桂芝十分坚定的开口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并且觉得他这个要求不但无理,而且匪夷所思。 “为什么!”被拒绝的战无宵也觉得她现在匪夷所思。 她明明也恨不得将宋菲儿就地正法,为何会拒绝他的提议,明明这样对她也是有好处的! 他想不通。 “因为我学医是为了救人,而不是为了害人!这是我行医治病的基本原则,所以我是不会替你制造什么控制别人的毒药的!”宋桂芝十分清晰地给出了自己拒绝的理由,她不会利用自己的技能去做害人的事。 即使,是对宋菲儿! “原则!好一个守原则的人啊!可宋菲儿跟你守原则了吗?对付她这种人守原则有用吗?”战无宵直接被她如此义正言辞的拒绝理由气笑,十分犀利的发出了反问。 大丈夫做事为达目的就应该不择手段! 原则!原则那都是上位者为了禁锢下位者编造出来压制能力的谎言! 古往今来,有哪个坚守原则的人得了好下场! 如此天真,这点倒还真跟那个只知道闷头苦干的十弟相配,都是一样的呆板! 面对战无宵的反问,宋桂芝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更加坚定的开口回答到:“我坚守原则只为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至于别人守不守原则,那并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不管她是宋菲儿还是苏菲儿,我都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去破坏我自己的原则。” 稍微顿了顿,看着一脸气急模样的战无宵,宋桂芝继续开口道:“我也不知道王爷为何如此信任我,居然要我去制毒控制宋菲儿,难道你不怕我利用这个机会,直接将你们两人都给控制了吗?” 解药,永远只会握在制毒的人手里。 战无宵要她制毒去控制宋菲儿,却无法对她这个制毒的形成任何有效的控制,这岂不是把真正的掌控权都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要是她制的毒药真的能够控制住宋菲儿,让她俯首听命,那么到时候她大可以出尔反尔的一边控制着宋菲儿一边继续利用宋菲儿控制他,难道他就这么信任她不会做出这样反水的事吗? “你!” 直到被宋桂芝这么一反问,战无宵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一招与其说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反而更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要是宋桂芝真的利用他完成了对宋菲儿的毒药控制,那他确实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如今看来,这个方法确有不妥之处。 这么一想,战无宵也顿时不敢让宋桂芝帮他研制毒药了,她是如此的聪明,又精通医术,她要是真做点什么,他根本分辨不出来最后只能任其摆布! 他可不能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 见战无宵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眼珠不安的乱转,宋桂芝也知道他现在听了她的这些话开始后怕起来。 于是笑盈盈的问他道,“那么,现在,皇兄还想让我为您研制控制别人的毒药吗?” “容本王再好好想想!本王定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懊恼的一甩袖,战无宵抛下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开。 转头看向一旁已经冻成筛子的小武,宋桂芝赶紧拉着他往温暖的营帐里跑去。 这一夜过得极为漫长,宋桂芝不敢合眼,生怕错过从前线传来的消息,然而直到凌晨,前线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就好像前线根本没有打起来一样。 “睡一会儿吧!你这么撑下去,人会撑坏的!”雪球有些心疼的看着满眼血丝的她,开口劝了起来,“其实咱们在后方即使知道了前线的消息也帮不了什么忙的!你这又是何必呢!” “没有他的消息,我睡不着。”撑着脑袋,宋桂芝怏怏地开口,她实在担心得紧,整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又怎么会有睡意! 雪球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颇为老成的开口:“以我从前打仗的经验来讲,其实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今天还要组织大家开垦青禾二号和青禾三号呢,另外青禾一号也要重新进行禾苗的种植了,你觉得你一点都不休息的话,有精力做好这一连串的事吗?你不自己也说的嘛,他有他的战场,你也有你的战场,你得先把你的战场顾好才行啊!” 随着雪球的这一番劝导,宋桂芝也终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点头同意道:“对,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就去种田,早一点种出大家都够用的粮食,他在前线打仗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从凌晨到下午,宋桂芝整个人都心无旁骛地泡在了粮田里,带领着留守的伤兵们不但将青禾一号重新种上了新一批茁壮的禾苗,还将青禾二号和三号全都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垦完毕,只等着浇透水缓和一下后,再进行禾苗的种植。.qqxsnew 宋桂枝十分卖力的干活,仿佛要将浑身的力气全都耗尽才能让自己不去多想关于前线的事,等到终于筋疲力尽地倒在榻上闭了眼,小武却猛然冲了进来,对她大喊到: “夫人!您快去救人吧!” 第145章 救人 才合上眼的宋桂芝立刻惊醒,几乎是从榻上直接跳了起来。 十分着急地问,“将军他回来了?受伤了?” “不,不是!”小武也飞快地摇头,给出了回答:“前线送回来很多受伤的兄弟们,这次夷人作战甚至比上次还要勇猛,有好几个兄弟的胳膊都是直接被岱森达日砍断的!夫人,您快去救救他们吧!军医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们,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小武话音落下时,宋桂芝已经拿着药箱冲出了营帐。 营帐外,浓重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不远处不断有板车推着受伤的士兵回来,士兵们因为疼痛而发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小武,你去叫宋菲儿过来帮忙!她若不肯来,你就直接把她扛来,后果我来负责!” 仅仅只是目测,宋桂芝就已经发现从前线送回来的受伤士兵起码也有百来个,这是不论她的医术有多么的高明,也一时半会儿一个人医治不了的。 眼下除了已经在帮忙医治的军医们,还能帮得上忙治病救人的,就只有宋菲儿了。 虽然她现在的医术但是高明不到哪里去,但现在最重要的也不过就是及时的给受伤的士兵们包扎止血,这样的基本操作,宋菲儿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医师,完全能够胜任的。 “是!我现在就去!” 宋菲儿被小武扛到医疗营帐的时候,宋桂芝已经马不停蹄地救治了十几个急需止血的受伤将士。 夷族这次看来是铁了心的要来侵略她们大乾的边境,被岱森达日砍了的将士们,全部都是非常严重的撕裂伤,可见岱森达日用的兵器杀伤性非常的强,这样的伤口若不及时医治,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宋桂芝!你疯了嘛!居然敢让人绑架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杀了你!” 小武再怎么瘦弱,对付完全不会武功的宋菲儿还是绰绰有余,宋菲儿被他扛在肩上,也只有张牙舞爪大声叫嚣的份儿。 嫌她实在太吵,小武将她往宋桂芝的面前一丢,立刻跑出去老远地去帮兄弟们运送受伤的将士,免得自己受到牵连。 宋桂芝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鲜血,将止血钳和止血药不由分说地塞进宋菲儿的手里,敷衍到:“信信信!你先帮忙把他们的血都给止了吧神医!” 这一句“神医”叫得宋菲儿心里多少舒服了点,看到眼前成堆都是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士兵,十分惊讶地问道:“他们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当然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与敌人拼命拼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止血啊!他们要是死了,你这个神医的名头可就不保了!” 知道宋菲儿对“神医”的名头非常看重,宋桂芝张口闭口就拿这两个字来刺激她,想来为了保住自己神医的名头,她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救下这些士兵的性命。 只是看到将士们个个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宋桂芝的心里更加担忧起还在前线厮杀的人。 听说战飞英和夷族的第一勇士岱钦打得难舍难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受伤…… 前线送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伤者,宋桂芝也几乎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喝的不停救治着所有的伤员,好在经过所有人的共同努力,虽然无法让大家免于受伤,但全部都即使止住了血,挽回了宝贵的性命。 “夫人,喝口水吧!”一旁帮忙的伤兵送来了清水和馒头,十分心疼自家这位辛劳的将军夫人。 连日来夫人又是带着他们开垦土地种植粮食又是救治受伤的兄弟们,几乎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怕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垮掉。 “嗯,谢谢,你们先吃吧,我等会儿再吃!”手上还在不停地为病患包扎伤口,满手是血的宋桂芝现在根本腾不出一点时间来吃饭喝水。仟千仦哾 好在前线经过一天一夜的大战,似乎已经暂时停了下来,送过来的受伤将士也逐渐的少了,等包扎完剩下的这几个受伤还不算太严重的将士,她应该就能够喘口气了。 “喂,我说你是瞎了吗!看不到我在这儿啊!”一瞧居然没有人给她送吃送喝,今天同样也出力不少的宋菲儿心里格外的不平衡,冲着那个伤兵抱怨地开口。 那伤兵本就一直跟着宋桂芝做事,对处处都挤兑自家将军有夫人的宋菲儿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不过看在今天她也帮着救了不少兄弟份上,还是将水和馒头送到了她的面前,“战事紧张,还请神医因陋就简的凑合一口吧!” 宋菲儿已经被战无宵养刁了嘴,哪里吃得下粗粮馒头就清水,立刻将眉头一皱,对他问到,“督军呢!他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派人给我送好吃的来!” “督军正在和将军商议制敌对策,恐怕现在还没有余暇能够顾及到神医您的伙食!”伤兵撇撇嘴,如此开口回答了她,心里更是对她看不起,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吃好吃的,这个神医也太娇气了! 谁知宋菲儿听过他这话,手里的止血钳一扔,立刻飞奔出了营帐。 宋桂芝听了这话,包扎的动作也稍稍一停滞,分心的对他着急地询问起来,“将军回来了?他还好吗?受伤没有?” “回夫人的话,将军一切安好,没有受伤,听说正是因为将军将岱钦那个贼子打落马下才逼得夷族暂时收了兵,只是这一战我们也死伤惨重,所以将军一回来就去找督军商议对策了!夫人可千万不要怪将军啊!”伤兵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相告,也想到了自家夫人心中定是对将军十分担忧,如今将军回来却没有及时向夫人报平安,实在是因为现在战事吃紧,将军以大局为重,他也不想将军被夫人怪罪,所以忍不住地为自家将军求情。 知道战飞英没有受伤,宋桂芝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淡淡笑开,回应到:“怎么会怪他呢!他能回来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他还活着,于她而言,便已足够。 第146章 什么两全其美!我看是十恶不赦! 这一场仗,对于身经百战的战飞英来说,也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硬仗。 夷族大军倾巢而出,又都是在荒漠上跑惯了的蛮夷民族,不论是体力还是杀伤力都天生的远远高于大乾的士兵,即使现在勉强打了一个来回,那也是用无数兄弟们的死伤换来的。 再打下去,大乾当真未必能够守得住。 “怎么会这样!十弟,军中盛传你战无不胜,为何这次对抗大夷,会变成现在这样!” 督军帐中,战无宵不安地来回踱步,对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战飞英发出了严厉的质问。 若不是十弟这个战无不胜的名声,他当初断然不会向父皇主动请缨来当这个劳什子的督军,这场仗要是真让大夷打赢了,造成了边关失守,可让他如何向父皇交代! “皇兄,大夷就对我国边关虎视眈眈,这次看来他们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来进犯,我们的将士从整体实力上来说,确实有明显的不足!” 和夷族交手之后,战飞英也认识到了现在最真实的战况,真要硬拼,或许有胜利的希望,但是也会使过半将士命丧沙场,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什么意思!将士实力不够,难道还是我的问题?这次父皇可是给了我们整整十万大军!是夷族的两倍!你现在跟我说这样的话,难道是想要推卸责任吗!先锋将军,战!飞!英!”战无宵将一双狼眼瞪得老大,一边说着一边极具压迫感地走到战飞英的身边,用手指戳着他满是鲜血的铠甲一字一顿地反问! 这个时候,他倒是刻意提起战飞英的军中职位了,他这是个负责监管大军的督军,而战飞英才是统领十万大军的将领,将士实力不足,当然应该由他这个将领负责,而不是他这个督军! “督军误会了,我并非要推卸责任,只是觉得以现在的战力而言,比起硬碰硬,更应该谋求以计谋取胜,此番赶回,正是希望督军可以召集军中谋士,共同商讨出一个对付敌方更好的方案。”既然战无宵都改了对他的称呼,战飞英也一样礼尚往来的回应,并且着眼正事。 现在讨论是谁的责任还太早,当下的问题是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击退敌军,守住边关。 可是他这话只换来了战无宵的冷笑,“呵,计谋,能有什么计谋!七万多人都打不赢对面五万人,还能有什么好计谋可以获得胜利!” “王爷,我有一计,可助你大获全胜!” 就在此时,宋菲儿掀帘而入,笑语盈盈地开口。 这话不禁让战无宵和战飞英都喜出望外,异口同声道,“你有何计策?” 见两人此时如此殷切地看着她,宋菲儿当真十分享受这样的关注,不疾不徐的喝了一杯茶,又吃了一块小糕点,慢悠悠的开口回答道,“投降啊!反正也打不过,不如投降好了!” “不行!”战飞英立即否定,十分认真地开口,“我堂堂大乾,就算战到只剩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向侵略者投降!” 而战无宵的目光则在宋菲儿的坏笑中变得深沉,不顾战飞英义正言辞的反对,接着问到,“若我猜得没错,应该不止投降这么简单吧!” “那是自然!”填饱了肚子,宋菲儿这才运筹帷幄的指点江山起来,“我所说的投降并不是真的投降,而是说,我们可以先向他们假意投降,这样一来,就可以进行谈判,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暂且答应下来,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施展我们的计划!” 战飞英听得直皱眉,不论是真的投降还是假意投降,那都是代表着大乾的态度和脸面,绝不是可以妥协的事情。 但见宋菲儿说得如此自信,他也想听听看她这样不顾国家脸面的假意投降之后,能出什么奇招来挽回这一切。 “什么计划?” “投毒!”宋菲儿的眼中闪烁出恶毒的光芒,十分自信且坚定地开口说出了这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得身中剧毒的战无宵后脊一凉,连忙问到:“你该不会是想给他们五万敌军都投毒吧!且不说实际操作难度巨大,就光是毒药的制作,恐怕也是个大工程,你能立刻做到吗?” 在制毒方面,战无宵当然相信宋菲儿这个毒妇可以做到毒死敌军,只是实际投毒的操作则几乎实现不了,更不要说现在战势紧急根本等不到她制作出那么多的毒药。 “不,我说的投毒并不是毒药的毒,而是瘟疫。而且投毒的方式也很简单,假降之后,我们只要殷勤的给他们送几个感染瘟疫的美女,就足以把瘟疫带给他们了!你们应该也知道这次的瘟疫不但传染性强而且致死率极高,只要瘟疫能够传进夷族,别说是什么五万大军,到时候他们整个族都会直接因为瘟疫而灭亡,我们不但可以不战而胜,还能直接占有他们的疆土,为大乾开疆拓土!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对于“投毒”给夷族的事,宋菲儿也详细地将她的计划讲了出来,所谓假降,不过是麻痹夷族的障眼法,只要将瘟疫感染过去,管他五万将士有多么勇猛,在瘟疫的摧残下,通通都会化为白骨,到时候整个夷族灭亡,也不过只是时间上的事。 她这个计划,真正的目的,就是灭族。 “什么两全其美!我看是十恶不赦!”宋桂芝匆匆忙忙地掀帘而入,狠狠瞪了出这么个阴毒诡计的宋菲儿一眼,毫不留情的开口骂到。 宋菲儿正得意自己的这个计划简直完美无缺,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骂,立马破了防,“宋桂芝!你来做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去医你的病人去!” “最有病的人就是你!我来就是要好好治治你草菅人命的恶症!”宋桂芝针锋相对的继续狠狠对着宋菲儿骂了起来,“这里都有你说话的份儿,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儿了!你可快给我闭嘴吧你!” 第147章 给我记个头功! 宋菲儿哪里能受这样的气,立刻跳脚,冲着宋桂芝大喊起来:“宋桂芝!我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桂芝截了去,挑眉十分无奈地看着她,“杀了我!是吧!我说你每天放这样一成不变的狠话累不累啊!不要做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行不行!真想杀我你就放马过来,我还能怕了你不成!” 宋菲儿嚣张的气焰,被宋桂芝这一副完全不把她当回事的态度直接盖了下去,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可以回嘴的地方,只能咬牙切齿到:“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宋桂芝,你给我等着!” “行,等着就等着!”宋桂芝也逆来顺受地答应,然后看向了正饶有趣味看着她的战无宵正色道:“督军,假降投毒的方法万不可行,虽然眼下夷族确实是我们的敌人,但大夷的百姓是无辜的,将瘟疫传播到敌方,虽然确实可以削弱敌人的实力,但也会伤及到无辜的平民,绝不是什么致胜的良策!” 宋菲儿献出的这个计策实在是恶毒至极。 大乾和夷族百年来虽摩擦不断,但灭族的事,绝不是大乾这种泱泱大国能使出的手段。 更何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夷族之所以是夷族,正是因为绝大部分时候,他们的人民都已经适应了荒漠戈壁的生活,假使真的按照宋菲儿的计划让整个夷族全都因为感染瘟疫而灭亡,那么大乾就算能够吞并夷族的地盘,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块没有灵魂,没有生机的土地,于大乾而言,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而大乾甚至会因为使用了如此不堪的战争手段,留下千古骂名。 这其中的利与弊,连她这个普通村妇都能够想得明白,她不信战无宵和战飞英作为战局上的主导者,还不如她清楚。 “桂芝,你没事吧!” 宋桂芝满身满手是血的冲进来的时候,战飞英整个人都吓傻了,直到听见她对宋菲儿的训斥中气十足,才稍稍放下心来。 这会儿赶紧到她身边仔细打量,生怕他们趁他不在的时候,为难了她。 “我没事啊!”宋桂芝见宋菲儿那么飞快的走了,生怕她又作妖,于是急急忙忙的处理好了剩下的几个手上的将士,连手都来不及擦一下的冲了过来。.qqxsnew 直到对上战飞英十分担心的眼神,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一副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这都是前线将士们的血!你放心,回来的每一个人经过医治,现在都好好活着!”胡乱的将手在被血染得同样通红的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宋桂芝也同样对刚刚回来的战飞英充满了担心,拉着他上下左右的仔细查看了一遍,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没有受伤可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嘛,听说你跟夷族那个什么第一勇士岱钦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被吓疯了!” 回想起刚才自己听到战况时油然而生的那股惧意,宋桂芝对着现在还完完整整站在自己面前的战飞英庆幸不已。 听着她如此絮絮叨叨语无伦次的说着对他的担心,战飞英心里涌出一股暖流,不由分说的将她抱紧,“桂芝,你知道吗,正是因为知道你还在这里等我,所以即使面对和岱钦的鏖战,我也坚定了要活着回来见你的意志!是你,支撑着我最终将岱钦打落马下,才换来了夷族短暂的息兵!” 战飞英身上坚硬的盔甲硌得宋桂芝脸疼,即便如此,她还是回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并且开玩笑道:“那这么说来,你还得给我记个头功!” 正是局势紧张的时候,每个人都因为这场难以招架的战争绷紧了神经,战飞英作为领导全军的先锋将军,他的压力更甚旁人。 宋桂芝这句出乎意料的发言,让他觉得有意思到不禁笑出了声,整个人也随之松了下来。 或许战场上她并不能为他多做点什么,可是他回来了,回到她的身边,她希望即使只是短暂的一刻,他也能够活得轻松一些。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相拥玩笑,战无宵整个人都变得黑沉沉的,故意大声的咳嗽了几声,以一个督军的姿态威严开口对战飞英说到,“十弟,对于你家夫人所说之言,你可有什么看法?” “我完全同意桂芝的说法,虽然兵书也曾记载过以毒杀敌的方法,但针对的客体也仅限于敌方将士,并未伤及普通无辜之人。夷族虽屡次进犯我大乾,但也是军事上的行为,并不涉及普通百姓,因此,臣弟也认为假降投毒之法不妥,不但有损我大乾颜面,还会造成一个种族的消亡,实乃人祸,绝不可取!” 听到战无宵如此问,战飞英也收敛了笑意,正色地表达了自己对此计策的看法。 总体观点和宋桂芝如出一辙,一样认为瘟疫无情,不可为了获得战争的胜利而将瘟疫传播得更广,故意致人死亡。 见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地否定她如此完美的计划,宋菲儿也非常不情愿地蹭到了战无宵的身边,冷笑到,“呵,你们也真是好笑,口口声声指责我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可夷族侵犯我国边关的时候,还不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你又打不赢他们,不把他们全部消灭掉的话,不久的将来被草菅的,就是我们的性命!到时候,你们能阻止他们作恶嘛!还是你们两个能有更好的办法打退夷族的大军,让他们不敢再来侵犯!” 战无宵对于宋菲儿说的这番反驳的话也点头表示赞同,“菲儿这话也说的不错,你自己不也说了么,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打个平手,必须以智取胜!我觉得菲儿提出的这个方法就很好,不战而胜对大家都好,至于夷族人的死活,这难道是我大乾应该管的吗!他们灭族,也只能怪他们的首领野心太大,竟敢来侵犯我们大乾!那就是他们自找的!” “可是……” 眼看着战无宵作为督军居然表态支持宋菲儿提出的毫无人道的计策,宋桂芝和战飞英更是异口同声的想要劝阻。 然而,战无宵却将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决定到:“好了!为了能早日获得胜利,就照菲儿的意思来!我这就去写降书,十弟,就由你代我向夷族献上降书进行假降,请他们派遣那什么岱钦作为使者来见我详谈!” 第148章 其心之狠毒,绝不在宋菲儿之下! 军中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战飞英去安排,出了督军的营帐,他就被属下给叫走了。 临走之前只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和保护自己,便紧皱着双眉离开。 宋桂芝也和他一样的郁结。 战无宵作为御赐的金甲督军,他所下的决定根本不容置喙。 只是,宋菲儿提供的计谋实在是牺牲太大了,一想到会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因此遭受无妄之灾的死去,宋桂芝的心里紧紧揪成了一团。 想来战飞英应该也比她好不到哪去,他虽战功赫赫,但也正是见多了战场上的生离死别,才更加珍视可贵的生命,因此,让他接受假降灭族这样阴损的计谋,恐怕直到现在也无法接受。 可官高一级压死人。 他明明无法接受,还是要按照战无宵安排的去做,这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宋桂芝悄无声息地倒在了榻上,漠然地睁着双眼,满脑子都是夷族会被瘟疫灭族的事。 雪球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慌忙跑到她的身边,见她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赶紧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探了探她的鼻息。 发现还有均匀的呼吸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这么血淋淋的一个人直接倒下来,我还以为你被累死了!” 宋桂芝有多久没有休息,雪球是最清楚的,再加上这么高强度的不停做事,它是真的怕她撑不住的一下猝死,不过目前看来,她还挺能撑的! “嗯。” 宋桂芝没有任何灵魂地应了一声,依旧保持着一个“死不瞑目”的状态。 “喂!你还好吧?累了的话就赶紧睡会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送伤员来了,现在可是战时,你作为战地医生,必须抓紧一切空档休息,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雪球看着她十分关心地问,并且给她传授自己的经验。qqxsnew “不会再有伤员了,战无宵已经决定投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宋桂芝光是说起此事,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就算是夷人,那也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怎么能故意传播瘟疫,让他们都得病死掉呢! 雪球听到这个消息也一下子炸了毛,“什么!投降?!战飞英战败了?不会这么快吧!我看他挺有能耐的呀!夷族的大军真有这么强悍?才打了一天一夜就把大乾给打败了?他们真有这个能耐的话,之前又在拖个什么劲儿啊!” 它简直不敢相信会出现投降这样的事! 战飞英它又不是不了解,恐怕他就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轻易投降! 而且双方的兵力如果真的如此悬殊的话,夷族应该早就在天气变凉之前就直接趁着战飞英下落不明的时候打过来了,根本用不着拖到现在!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不是,确切的说也不是真的投降。我们没有输,但是想硬碰硬的打赢也很难,所以宋菲儿就给战无宵献了一个假意投降实则通过给夷族赠送患有瘟疫美女从而将夷族整个病死的计策,他采纳了,我们反对无效。”简单的对雪球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宋桂芝显得更加的烦躁不安。 而雪球则直接义愤填膺地大骂起来,“恶毒!实在是太恶毒了!” 骂完,又十分冷静的分析到,“不过,这确实是他们这种人能做出的肮脏事!他们这是要让整个国家都背负上历史的骂名啊!” “不仅如此,战无宵还说要让战飞英带着降书亲自去投降,我已经不敢想象他会有多么难过了!可他又不得不去做这样残忍的事!”说到这儿,宋桂芝的心里难受极了,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战飞英明明是可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场猛将,可是现在,却要委屈自己去迎合敌人,假意归降。 听说岱钦本就与他多次交手,次次都败在他的手下,如今他要向岱钦低头,不知会受到岱钦如何羞辱! “高啊!实在是高啊!”即使面对默默流出眼泪的宋桂芝,雪球还是一副深有感触的感叹起来,“这次你们是真的被战无宵那个诡计多端的家伙摆了一道!双方交战就算是投降,也该由军中最高的将领去投递降书,可是现在他却让战飞英去投降,可想而知,他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到时候,假降投毒的事情刚好能够因为是战飞英主动投降的而全都推到他的身上,战无宵完全可以佯装不知,反正你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指使战飞英这么做的,到时候,遗臭万年的只有战飞英一人,而他战无宵则可以名利双收的因为战争的胜利受到朝廷的表彰!” 听到雪球这么一分析,宋桂芝才后知后觉。 她刚才全部的心思都花在宋菲儿提出的灭族计谋上,完全没有意识到,战无宵之所以如此独裁的决定使用如此狠毒的计谋,是已经将战飞英算计了进去。 雪球说的一点都没错,只要拿着降书宣布投降的人是战飞英,那战无宵就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掉,当时候就是是夷族被整个灭族,受到天下人的谴责,对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难怪他会如此果断的就决定用宋菲儿的这个计划,还特意指明让战飞英去投降! 其心之狠毒,绝不在宋菲儿之下! 想到这些,宋桂芝立刻挣扎地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头跑,“不行!我必须现在就拦住他,不能让他就这么被算计了!不然他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军令如山,你怎么拦!” 雪球自带沧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一下子让宋桂芝停住了脚步。 是了,战无宵对战飞英的安排,就是以督军的身份发出的,战飞英若是不这么做,那就是在违抗军令。 即使他是先锋将军还有皇子的身份,可违抗军令的后果,一样不会轻,再加上粮草被盗一事,战无宵对他早有积怨,他若真自作主张的拒绝投降,那么,一样会落入战无宵的手中,没什么好下场。 如此一来,对于战飞英而言,现在怎么做,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 第149章 抓住唯一的希望 战飞英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死路。 另一条也是死路。 宋桂芝悲哀的发现。 按照战无宵和宋菲儿现在的假降计划来,就算成功了,战飞英也会因此背一辈子的骂名,这恐怕比真的杀死他还让他难受。 不按照战无宵的安排来,那就是违抗军令,违抗军令者,其罪当诛。 停下摇摇晃晃的脚步,宋桂芝打从心里清晰地认识到,不论她现在去不去阻拦战飞英,对于战飞英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难道说,她努力了这么久,想要改变他的命运,可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这样下去,战飞英或许不会像曾经那样心甘情愿的为宋菲儿献出自己的性命,可他会被战无宵陷害至死! 同样都是死亡结局,只是改变了施害者,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清楚了这一些,绝望便从宋桂芝的心里生出来,痛得她无法呼吸。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这个变数还存在,就一定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那样改变战飞英的命运。 可是现在现实给了她沉痛的一击。 对于处心积虑想要弄死战飞英的战无宵、对于夷族来势汹汹的虎狼之师,她都没有能力为他避免。 就算不眠不休的救了那么多人,种出了那么多粮草,有什么用呢! 她做的这些根本不足以改变现状! 浑身的力气在心痛的时候,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宋桂芝无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生的希望。 他若是死了,那么她呢,她又该何去何从? 雪球被她这般动静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看她,见她只是面容憔悴的无声流泪,自然知道她这是因为战飞英的处境而感到绝望,难过痛苦。 于是于心不忍道:“桂芝呀,你要是想救他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雪球的话,宛若一道极光照在了宋桂芝黯淡无光的心上,让她从绝望中撕开了一道看见希望的口子,“什么办法?你快告诉我!” 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只要能将战飞英从如此两难的境地中拯救出来,她都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那你先从地上起来,洗把脸,喝口水,吃点东西,我在慢慢跟你讲!你放心,就算只是看在你喂养了我这么多天的份上,我也一定会帮你救他的。”实在见不得现在这副鬼样子的宋桂芝,雪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边和她讲起了条件,一边给了足以让她安心的承诺。 虽然宋桂芝并不相信雪球这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大猫儿能出什么好主意。 可是现在,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抓住这唯一的希望。 立刻听话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整理好自己,也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一些能量,坐回到了榻上,将雪球抱在了怀里,十分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究竟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了吧!” “我说,你可真是当局者迷呀!”雪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十分冷静的反问她道:“来,我问你,你知道夷族为什么这些年来一直都对大乾的边境侵扰不断吗?” “知道,这个飞英他跟我说过,因为夷族一直都是以放牧为主的游牧民族,但是这些年草场退化的很严重,因此粮食问题就成了夷族最急需要解决的大问题,他们侵犯边关也好,跟战无宵做私底下的交易也好,那都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粮草来抵御越发严峻的寒冬。” 说起夷族发动战争的根源,宋桂芝当然清楚得很。 “所以,之前我和飞英都觉得只要我们能够囤积足够多的粮草,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冬天,就能够对粮草不足的夷族不战而胜。这也是我开发青禾粮田的最主要目的,但是现在夷族显然不打算跟我们继续对峙下去,只想速战速决。” 雪球点点头,继续对她发问,“那么他们为什么选择速战速决呢?”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明白,对峙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他们的粮草储备绝不会多过我们,所以只有背水一战,将我们打败,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粮食度过这个冬天。” “你看你,不是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吗!那你难道还想不到该怎么样才能让夷族退兵?”慢悠悠地摇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雪球话说得像个身经百战的老谋士,只不过他并没有将答案明确地说出来,而是引导着宋桂芝自己去想出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宋桂芝皱眉,认真思考起雪球问的这一连串问题来。 既然它说它有办法能解决现在战飞英所面临的困境,那么它这几个问题绝不是随口瞎问,而是有目的性的向她提出。 疏解战飞英困境的答案,应该就藏在这些问题的回答中!qqxδnew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从粮草方面下手?”仔仔细细地沉思一番后,宋桂芝总算找到了一些眉目。 夷族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粮草的问题,那么只要解决了这个根本问题,其他就都不是问题! “聪明!”雪球满意的点点头,灵巧地翻身下榻,站到地上的时候已经现出了白虎的原形,对她自信一笑,“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走?去哪儿?”宋桂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大白虎,还是有些迷茫。 见惯了它装作大猫的样子,现在看到它的原形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不得不说,它是一只大白虎的时候,还真是高大威猛,漂亮至极! “当然是去夜袭夷族的粮仓啊!只要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可就从虎狼之师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到时候军心必乱,乱则必降!想当年我跟着战神南征北战,可不是白干的!”抖了抖身体示意宋桂芝坐上来,雪球表示,夜袭放火这事儿,它当年可一点没少做! “……”宋桂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从雪球这儿听到的这番话,它说了这么多,居然是要带她去烧敌方的粮仓,这是可能的吗!? 第150章 夜袭敌营 宋桂芝只是惊讶地看着自己,并不行动。 雪球也颇为不快道:“怎么,难道你不相信我有这样的本事吗?还是,你不想救战飞英了?” 战飞英,必须救! 宋桂芝从惊讶中回神,看着一脸胸有成竹的白虎,下定了决心! 起身坐到了白虎背上,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坚定道:“好!咱们现在就去烧了他们的粮仓!” 夜色幽深,大军出战后的军营显得格外的冷清,为了照顾那么多在前线受伤的将士,留守在军营里的所有士兵几乎都去了医疗营帐,就连一直跟在宋桂芝身边的小武,也在宋桂芝的吩咐下留在了更需要帮助的受伤将士身边。 没有人察觉到宋桂芝和雪球的离开。 “你知道敌方粮仓在哪吗?你就说带我去夜袭!”快离开自家营地的时候,宋桂芝一边掏出随身带着的自制荧光粉洒在地上,一边后知后觉地问了起来。 刚才她肯定是被雪球的话蛊惑了,竟想都没想就跟着它出来去做这样听起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那当然,你以为这些天我真的只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当个米虫吗!这里的地形我早就摸透了,夷族的粮仓,我也已经知道了准确的位置,我说宋桂芝,咱们好歹也是在这个世界里相依为命的同类,你就不能多给我点信任?”雪球无语,回头一看,就看到她在撒荧光粉,赶紧问到:“你到底在干什么!咱们这可是夜袭!撒这些亮晶晶的荧光粉,你是生怕敌人发现不了我们是吧!”m.qqxsnew “才不是呢!我只是想沿途做好标记,万一迷路了,咱们靠着这些标记也能回到军营中。这些荧光粉都是我用荧光蘑菇特制的,颜色和普通用来标记路线的荧光粉不一样,我想就算有人看到了,也只会认为是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绝不会想到这是我们用来标记路线的东西!”宋桂芝坚持到,与其说她是不相信雪球,不如说她这是有备无患。 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细碎的荧光粉,雪球也确实发现这些它辛苦了许多天才研磨出来的东西确实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想到宋桂芝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任,它也只能退让一步,让她撒下这些东西做标记,得个安心了。 “好吧,前面就是夷族大军所在的军营,他们的粮仓在大后方,我带你绕过去,然后你就放火,我们争取速战速决!” 带着宋桂芝一路狂奔,一人一虎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地来到了夷族的军营前,白虎在一片高高的草丛后面停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再往前就没有可以隐蔽身形的遮挡,要是长驱直入的话,一定会被站岗的哨兵发现。 它们现在铤而走险的目的只是为了火烧粮草,因此,绕道而行到最后方去,才是最方便有效的。 没想到雪球真的须臾之间就带她来到了敌方的军营,而且还非常有作战意识的绕道而行,宋桂芝这才终于敢相信,它说的那些曾是战神坐骑的话,非大言不惭的吹牛。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战神的坐骑?” “那我还能跟你说假话啊!你现在肯相信我了?”雪球一脸骄傲地回,轻轻松松就找到了军营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带着宋桂芝轻盈跃进了敌方的军营内部。 “那你怎么现在混得这么惨!”宋桂芝忍不住好奇地问。 多亏了前些天战飞英教会了她骑马,现在即使是骑着白虎,她也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平衡,完全没有从它身上摔下来。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刺痛了雪球那一颗坚强的老心脏,让它没好气地回:“我怎么知道!天知道我怎么会突然来到这个世界,还偏偏只能跟你混在一起!当年坐在我身上驾驭我的,那可是让整个异能界都为之颤抖的战神!” 唉!真是虎落平阳! “对不住啊,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不过虽然现在你载着的人是我,但咱们做的不还是当年战神和你一起做过的事嘛!这么想的话,你的心里会不会平衡一点?”听到白虎的语气不善,宋桂芝也赶紧安慰它起来。 变成现在这样,确实也不是它的错,也确实委屈了它。 “哼!”雪球傲娇地冷哼一声,带着宋桂芝来到了夷族最大的粮仓前,十分满意的看着眼前堆满粮草的粮仓,对宋桂芝开口道:“就是这儿了,动手吧!” “好!”宋桂芝不犹豫地一跃而下,从腰间掏出了火折子打开,熟练地吹起了火苗,将燃烧着的火苗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堆满满的干草堆。 夷族这里的气候,比边关还要干燥,快入冬的天气,已经有半个多月都没有下过一场雨,干草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的干燥程度,一遇到明火,立刻快速地燃烧起来。 点燃了这一面的干草,宋桂芝又飞快地走到了另外一面继续引燃。 粮仓大都有防火的一些装置,单单只引燃一面的话,不一定能够造成完全的燃烧。 要想把这么大的粮仓烧个干净,最好的办法就是四面都给点上火同时燃烧,这样一来就算发现了粮仓起火,由于起火的面积太大,也根本来不及及时扑灭,最后只能烧个干净。 这个道理,不用雪球开口,宋桂芝也知道。 所以她力求以最快的速度点燃粮仓的四面后,再和雪球逃之夭夭。 谁知,就在点燃第二面甘草的时候,夷族巡逻的士兵就机警地发现了她,一边拔刀向她冲来,一面用夷族语言高声呼喊起来。 “有贼人纵火!大家快来抓贼!” 点火,宋桂芝不是专业的,逃跑,更不是她的强项。 眼看着夷族士兵举着大刀朝她冲过来,宋桂芝慌忙将火折子往粮仓里一丢,转身想跑,那大刀离她却近在咫尺。 难道她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大刀出现在宋桂芝眼前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个理所当然的念头。 第151章 天神降临了! 要是她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也太虚无了吧! 拼尽全力的努力了这么久,难道她不但没有办法改变战飞英的命运,甚至连她自己必死的命运也一样没能改变么? 是不是因为她没有死在张麻子的手里,所以,现在才会成为夷族士兵的刀下亡魂?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明明她宋桂芝已经如此努力的活着了,为什么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摆弄! 难道炮灰配角的性命,就那么微不足道吗! 宋桂芝瞪大了眼睛看着迎面而来的大刀,眼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她想要活下去! 她一直都想要好好活下去啊! 为什么她要死! 为什么死的人必须是她! 愤怒犹如她身后火火的粮仓一般从她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惊得那朝她砍过来的夷族士兵也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竟在大刀落下的最后一刻收住了力气。 下一刻,便被一只巨大的虎爪拍得飞了出去。 “啊!他也太机警了吧!”雪球飞快的蹿到宋桂芝的身前,十分无奈地感慨了一句。 本想着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烧掉他们的粮草,不带走一片云彩。 谁知夷族的士兵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它们,还差点砍了宋桂芝,真是叫它捏了把冷汗! “桂芝,你没事吧!” 回头看到宋桂芝还愣愣地站着,白虎十分关心的询问。 到底是他太轻敌了,带着毫无武力值的她来夜袭,实在是太凶险了! 刚才只差一点点,宋桂芝就要被它害得搭上小命,还真是有些对不起她! “没……没事。”宋桂芝惊魂未定,还未从巨大的愤怒中抽离出来,有些迟疑的回答。 可是现在并不是能够让她迟疑的时候。 见她迟迟不动,雪球也只能着急地冲她大喊道:“那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呢!赶紧上来,我带你冲出去!” 身后,粮仓的火势越来越大,而在它们的前头,也开始聚集起对它们严阵以待的士兵。 如今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已经是不可能了,但对于宝刀未老的雪球来说,要带着宋桂芝冲出敌人的包围圈,并非不可能的事。 况且现在她们也只有这一种离开的办法了。 宋桂芝终于回过神来,立刻爬回到了雪球的身上,高高地骑在了它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它身上长长的白毛。 她不想把性命就这样交代,如今,也只能相信雪球作为曾经的战神坐骑冲锋陷阵的能力了! 夷族留守在军营里的士兵几乎全数出动,密密麻麻地将她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却因为从来没见过雪球这样的大白虎而不敢轻举妄动。 “抓紧了!我现在就带你感受一下当年战神驰骋疆场的威风!” 雪球说完,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冲着包围她们的夷族士兵发出足以令地动山摇的吼声,露出了它凶猛无比的面目。 本想凭此恐吓住那些士兵,然后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围出去。 谁知,这是怒吼之后,那些士兵竟一个个激动不已地扔掉了手里的武器,不约而同的跪到了地上,伏身向它们瑟瑟发抖的行礼。 嘴里还神神道道地念念有词,“天神降临!天神降临了!” “天……神?” 宋桂芝疑惑地重复着她听到的词,眼前发生的神奇又古怪的场景,让她一头雾水十分不解。 于是便向雪球问到:“他们……是在拜你还是在拜我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既是在拜你也是在拜我?”大白虎也对眼前这般朝拜的景象感到疑惑,不过,有一点它还是能够确认的。 那就是这些夷族士兵现在对她们拜得如此虔诚,那应该是不打算拦她们了吧!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拜我们啊?还有他们嘴里喊的什么天神,该不会,就是指的你和我吧?”宋桂芝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伏在地上恨不得现在磕头磕死的夷族士兵,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和那什么天神有什么关联。 “你都不知道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呢!”雪球当然也一样的想不通,不过它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需要想通的必要。 反正现在没有人拦她们了,她们得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紧走! 这么想着,就大大方方地迈步往前,打算直接越过那些还在不停对她们进行跪拜礼仪的士兵,冲出敌营。 然而,更加令人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它往前进一步,那些跪着对它磕头的夷族士兵就跟训练好了似的全都往后退一步,然后还对着它齐声祷告起来,“求天神保佑大夷度过严冬!求天神保佑大夷战无不胜!” 这样的祷告词听得宋桂芝越发皱了眉头,拍了拍雪球的大脑袋,示意它停下,然后很是奇怪的开口问它到,“你觉不觉得这群人脑子有问题?我们明明烧了他们的粮草仓,可他们现在居然不急着救火,也不急着将我们抓起来,而是向我们祷告,让我们保佑他们大夷战无不胜,他们到底把我们当成了什么啊!” “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天神吧!”看着那群处处都显露出无知的夷族士兵们,雪球也同样觉得非常的无语。 而就是这样一支大军,居然能和大乾的大军相抗衡,这更让它感到无语。 宋桂芝的小脑筋在这个时候,飞快的开动了起来,和身下的大白虎打着商量到,“喂,雪球,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要告诉我,你是想装他们口中的天神!”雪球一听她说这样的话,可明白了她的花花肠子,毫不留情地否决道:“这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耍诈!现在我们还有可能安全离开,可要是留下来装神弄鬼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能带你活着走了!” “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耍诈还不简单!”宋桂芝说着,立马清了清嗓子,高声对那些还在不停磕头的士兵开口命令到:“大家都起来吧,你们的祷告我已经听到了!” 话音刚落,那些快要把自己磕头磕死的夷族士兵真的全都听话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交叉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仰头看着高高骑在白虎背上的宋桂芝,满眼崇拜…… 第152章 擒贼先擒王 这样虔诚的崇拜,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演出来的。 即使一个士兵可以轻易的演出来,围绕在她们身边的这么多士兵也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在这样的时刻同时爆发出如此精湛的让人不得不相信的演技。 雪球也将眼前这幅看起来充满神圣感的场景收入眼中,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对宋桂芝肯定地说道:“桂芝,他们好像真的把咱们当成天神看了!” “我也这么觉得!”宋桂芝十分同意地点头,再向自己的伙伴问道:“那么现在呢,你同不同意我们赌一把?” 留下来的风险肯定要比现在离开的风险大,但要是真能以天神的名义留在夷族的军营中,宋桂芝觉得,或许比起烧了粮仓,能有更好的办法阻止两国继续交战。 只是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当然还是得征求雪球的意见。 “你要是有把握的话,那就试试吧!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带着你跑!”雪球认真地想了想,终于还是同意了她听起来相当冒险的做法。 “好!那我们就试试!”宋桂芝说着,便从白虎的背上一跃而下,走到了看似是夷族士兵头目的那人面前,缓缓开口问他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名夷族头目立刻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仰头将放在肩膀上的手朝她大大地张开,坚定地回答到:“您是天神!是我们大夷的主宰!天神从火光中降临,将她的子民从水深火热中拯救!” 随着这位头目的话,其他人也匆匆跟着重新跪下,以同样的姿势对着宋桂芝吟唱起来,吟唱的是他们夷族特有的语言,那是一首来自他们民族最为古老的歌谣。 宋桂芝是在大峪村长大的,大峪村离边关并不遥远,她虽然不至于完全听懂这首歌谣,但是半蒙半猜的也能明白他们这些人在唱的歌谣大概是个什么意思。 歌谣说的大概的意思就是:夷族有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有一位天神一直都庇佑着他们的民族,那位天神终有一天会降临人间,并且伴随着火光和大虎,天神的到来会拯救整个民族,让他们过上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 宋桂芝回头,看了看就站在自己身后的大白虎和已经熊熊燃烧起来的粮仓,终于明白这群原本要杀了她的夷族士兵为何会有现在如此怪异的表现。 在他们眼里,她大概就是真的骑着大虎从火光中降临的。 和他们那个古老传说中的天神来到人间的方式简直分毫不差,而夷族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信仰天神的民族,所以这首古老的歌谣才会在每个人的口中传唱,以至于看到这么符合天神条件的她,才会不约而同的都把她当做了传说中来拯救他们民族的那个最为敬仰的神。 虽然宋桂芝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她同时也非常清楚,按照夷族人均信仰天神的程度,她要是可以假装天神对夷族人进行劝降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的平息这场对双方来说都损失惨重的战争。 静静的等待他们唱完这首古老的歌谣,宋桂芝也摆出了端庄的姿态,对他们微笑着开口提出要求到:“让你们的大汗来见我,我有话要对他讲。” “天神,大汗病重,还请您一定要救救他!”听到天神对他发出这样的指令,那头目立刻虔诚的恳求起来。 对于夷族,宋桂芝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他们年迈的大汗哈尔巴特丹也算得上是一位明主,夷族如今还能拥有侵犯大乾的战力,完全是因为这位大汗治理有方,不曾想,这样的一代枭雄,居然病重了! 不过也不难理解,恐怕现在夷族发了疯的想侵略大乾边关,应该也和大汗病重有关系。 “好吧,那带我去看看你们大汗。”宋桂芝换了一种说法,决定主动去见哈尔巴特丹。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要解决两国的战争,当然还是得先见到夷族的大汗。 和大乾可以只派皇子来督军打仗不同,夷族作为地方民族政权,大汗就是他们民族的主心骨,而且是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作为民众表率的那种。 因此,就算哈尔巴特丹病重,对于夷族现在倾巢而出的这一场战斗,他作为大汗也必须出现在大本营让大家安心。 很快,宋桂芝在士兵们的拥簇下来到了哈尔巴特丹的帐外,甚至用不着通报,就被头目带了进去。 大汗营帐里,除了一位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躺在榻上喘着粗气的中老年,就只有一位侍奉在侧的年轻人。 而一幅巨大的羊皮画就挂在卧榻的上方,上面有明显的夷族标志,画上画的内容正是刚才那首传说中的歌谣作描绘的故事,只不过羊皮上的画,十分的粗糙,除了大火和大白虎确实能够明显的看出来之外,坐在白虎上那位传说中的天神,根本没有面目,也分辨不出性别。 这也就难怪那些夷族将士根本不在乎她是个男的还是女的,就直接把她当成了可以拯救他们民族的天神。 看到有人进来,那位侍奉在侧的年轻人立刻拔出了手中的剑,指向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宋桂芝,十分紧张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夜闯大汗营帐!” 头目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个半死,赶紧大喊着解释到,“卓力格图大人!她是天神啊!画上的天神!来拯救我们的天神!” 卓力格图是哈尔巴特丹最小的儿子,但夷族和大乾立长立嫡的规矩不同,他们通常也是会让最小的儿子继承汗位来巩固民族的统治,正是因此,卓力格图才会像现在这样,侍奉在生了重病的大汗身边。 虽然年纪小,但卓力格图并不傻,当然不会相信头目的一面之词,只是将宋桂芝上上下下地打量的几遍,依旧不信道:“你在说些什么!她怎么会是天神!” 和刚才那些看到了熊熊大火的人不同,卓力格图并没有走出营帐,因此对于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模样的宋桂芝,他当然不会相信,她会是他们夷族崇拜着的天神。 第153章 就这还想要有更加辉煌的未来? 不过这对宋桂芝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转身掀开营帐的帐帘,对着外头唤了一声“雪球”,白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卓力格图看到这么大一只威猛的大白虎,就这么走进了营帐,简直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雪球,连呼吸都停滞了。 夷族作为以游牧为主要生活方式的民族,几乎可以说是与各种野生动物共生,然而就夷族的地理位置来讲,他们可能会见过通体雪白的狼,但绝没有见到过通体雪白的老虎。 所以宋桂芝也很好奇,夷族这个关于天神骑着白虎降临的传说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毕竟从理论上来讲,他们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不可能见到白虎。 难道说夷族的先辈们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编织了这么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天神传说? 不过不管怎样,从卓力格图震惊的表情上来看,他显然已经在看到白虎的那一刻,对她是天神的说法相信了一半。 这剩下的另一半,宋桂芝当然也一样要让他相信。 于是露出一个的微笑抱歉道:“来的时候不小心点着了军中的粮仓,请勿见怪!还是赶紧派人去救火吧!” 因为见到了传说中的“天神”,整个夷族军中在没有人在意他们最大的粮仓正在熊熊燃烧。 直到宋桂芝这样一提醒,那头目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听候差遣道:“天神说的是,小民这就带人去救火!” 随着那名对她天神身份深信不疑的头目离开,营帐中也只剩下了三人一虎。 躺在榻上闭眼昏睡的哈尔巴特丹看起来脸色十分的不好,呼吸也异常的沉重,宋桂芝察觉到他的病确实挺严重的,立刻上前几步,凑得更近了些,同时对还在震惊中没怎么回神的卓力格图问道:“他这样几日了?一直都昏迷着吗?可有请人看过?” 卓力格图在宋桂芝的一连串询问中回神,带着几分犹疑多看了她几眼,还是照实回答到:“父汗的头风病已经很多年了,但这一次来得比往常都剧烈,巫医看过,也做了拜祭的法事……难道你真的是被巫医召唤来的?” 说起治病的事,卓力格图也为自己找到了相信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的天神的理由。 几日前,族中巫医刚为了父汗越来越严重的头风病起坛作法,祈祷天神的庇佑。 然而父皇的病症还是一日比一日的严重,到了今天,竟已呈现出昏迷不醒的状态。 难道说,天神真的是听到了祷告之后,现身来拯救父汗的?! “倒也不完全是,你先让开,让我给他瞧瞧。”宋桂芝本就只是顺势而为的假装是显灵的天神,当然也就不会为了这些误解的话做过多的解释,不过眼下她倒确实是可以顺手救治一下这位被头风病折磨到昏迷不醒的大汗。 或许是自我说服得非常有效果,卓力格图现在也几乎就相信眼前这个能够使唤白虎伴随在身侧的年轻姑娘就是他们传说里的救世天神。 立刻让开了位置,跪到了她的面前,真心真意地对她恳求道:“天神,请您一定要救救父汗啊!” 这语言里的真诚,真是连宋桂芝都快要感动了。 见惯了战无宵那种每时每刻都对高高在上的皇位有觊觎之心的皇子,如今对于这位夷族汗位的继承人能如此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死去,宋桂芝着实有些感慨。 “你是真心想救他吗?只有你的父亲去世了,你才能成为夷族的大汗,这个世界上,你应该是最不希望他活着的人才对!”一边检查着哈尔巴特丹的各项生命体征,宋桂芝一面试探地对卓力格图问到。 卓力格图面对这样一个明显给他挖了个大坑的问话,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回答到:“我自知并没有父汗这般优秀,恐怕也没有办法带领大夷走向更辉煌的未来,对汗位更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要父汗能醒过来,只有在他的带领下,大夷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更好的未来?什么叫更好的未来?入侵他国边关,然后把那里变成民不聊生的殖民地吗?看你如此谦虚,应该也是个聪明人,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像现在这样的穷兵黩武,大夷或许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虽然卓力格图这话说得很是谦虚,可是宋桂芝想到夷族的入侵造成了那么多将士的受伤和死亡,她就完全没办法在听到这番话后,还心平气和。 现在这场伤亡如此惨烈的战争,都是拜这位昏迷不醒的夷族大汗所赐,而且宋桂芝也很清楚的知道,虽然目前看来这场战争对于夷族来说是有好处的,可这所谓的好处也不过是用夷族将士们的性命去换来的。 就这还想要有更加辉煌的未来?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这番话说的卓力格图哑口无言,其实他也明白,对于大乾的侵略实际上是在刀口舔血,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若是不这样做,他们的人民可能大部分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对哈尔巴特丹进行一番检查之后,宋桂芝终于确定,导致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其实就是痛风,也就是卓力格图所说的头风病。 夷族以畜牧为主,自然牛羊肉就成了他们的主食,再加上这几年草场的退化和今年边关的粮食收成也不好,夷族应该很难获得谷物或者蔬菜这样含有丰富粗纤维的食物,长期的营养不均衡,就导致了痛风成为他们的高发病。 尤其像哈尔巴特丹大汗这样已经步入老年的人,身体承载力的降低让他们成为痛风最容易发病的人群,而且如果不注意从根源上调理的话,身体就会越来越差,最后昏迷而死。 眼前的哈尔巴特丹,离死亡只剩一步。 好在,他也着实是个有福之人,居然在这种危急关头,遇到了宋桂芝。 “去拿些清水来,另外还需要一些马草,大概,这么多。”伸手对着卓力格图比划了一下,诊治完的宋桂芝便对他如此吩咐起来。 第154章 糟糕,难道这么快就要暴露了嘛! 谁知卓力格图居然没动,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要说刚才她召唤白虎的技能只能让他相信她可能是天神的话,那么刚才她那一番真知灼见,就让他坚定的相信,她一定是他们夷族的天神! 不然,她不会将夷族的将来看得这么透彻。 直到确认了眼前的年轻姑娘就是传说中的天神,卓力格图这才偷偷打量起她来。 传世的歌谣里从来没有指定天神的性别,年龄和外貌,一直以来大家对于天神的描绘,也就像羊皮卷上画的那样,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并没有具体的形象。 可是现在,天神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他们夷族百年来信奉敬仰的神明,而且她的穿着打扮,还是一副乾国女子的模样。 为什么他们夷族的天神,降临的时候会是别国女子的样子呢! 迟迟没有等到卓力格图行动,已经从身上掏出药来的宋桂芝也不禁抬头看他,疑惑的反问,“你不是不想让你父汗有事嘛!怎么还不快去!” 其实治疗哈尔巴特丹的痛风,并不需要水或者马草,只需要她灵药空间里的灵草和灵泉,只不过,卓力格图不离开,她没有机会可以进入灵药空间! 所以,只能用有办法打发他离开。 谁知卓力格图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还看着她十分笃定地问,“你是乾国人吧!” 这个问题问得宋桂芝心头一惊。 糟糕,难道这么快就要暴露了嘛! 现在暴露的话,她和雪球就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行了! 慌张之时,只听到雪球不慌不忙的给她传话到,“稳住别乱,我看他也只是因为你穿的衣服才这么猜测的,你找个理由打发他一下,夷族人的天神信仰没这么容易破灭!” 雪球的话让宋桂芝稳定了心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十分淡定的对卓力格图回答道:“不错,我这次来到人间的身份确实是一个乾国女子,而它也只是我的爱猫。” 随着宋桂芝的话,雪球立刻配合的在卓力格图的面前由一只大白虎变成了一只大白猫,还特别忠于它的设定的“喵”了一声。 卓力格图惊呆了! 怎么也想象不到,刚才那么一直威猛高大的老虎居然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只慵懒无比的胖猫,这让他彻底否定了自己最后一丝对眼前天神的怀疑。 若不是天神,怎么会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能力! 而宋桂芝也趁热打铁的指着羊皮画上那个只有抽象轮廓的天神形象对卓力格图格外解释到:“知道为什么本尊没有任何具象化的形象吗?那是因为我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可以是老人,也可以是小孩,甚至也可以不成人,你看到的只是我为了和你们方便交流而出现的形象,你明白吗?” “图格明白!天神无相,亦众生相。” 不愧是大汗继承人,卓力图格这个悟性,确实挺高! “明白就行,赶紧照我说的去做吧,你父汗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没想到这样说真的能让卓力格图相信,宋桂芝趁热打铁的再次打发他去取马草和清水。 这一次,卓力格图也二话不说的立刻去了。 营帐里没了外人,宋桂芝让雪球把守着营帐门口,给她望风,自己则趁着机会快速的来到了灵药空间,从空间里取了能够治好哈尔巴特丹痛风病的药草做成了药丸,在卓力格图回来之前,塞进了他的嘴里。 等到卓力格图端着清水和马草回来的时候,榻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哈尔巴特丹已经幽幽转醒。 “父汗!你可总算醒了!”看到父亲醒过来,卓立格图立刻飞奔到床前,十分欣喜。 “先把清水喂给他喝吧!”宋桂芝也识趣地让开了位置,同时对他这么吩咐道。 哈尔巴特丹喝了水,也终于能够开口讲话,第一句话便是向自家小儿子询问道:“孩子,这位姑娘是……?” “天神!她是天神啊父汗!天神显灵来救您了!”卓力格图十分激动地回答,现在在他的心中已经全然将眼前的年轻姑娘视为了真正的天神。 而宋桂芝也配合地叫了一声“雪球!” 趴在地上闭目养神的雪球也随着她的一声呼唤又变回了大白虎的样子,还刻意地走到哈尔巴特丹的眼前,让他好好感受到它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果然,看到陡然变成大白虎的雪球,刚刚苏醒的哈尔巴特丹一下子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简直马上就要晕过去。 宋桂芝立刻抓了一把马草塞进了他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口中,命令到:“嚼!然后吞下去!再怎么难以下咽也要吞下去!” 卓力格图根本没有想到,天神让他拿来马草居然是让他的父汗吃下去! 这马草就是马吃的东西怎么能让人吃呢! 而且,难道吃这些马草就能治好父汗的病了吗! 若是有其他高纤维的东西,宋桂芝当然也不想给哈尔巴特丹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大汗嚼马草,可眼下他之所以病倒,也正是因为夷族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马虽然还有些马草可以吃,可是人已经没有高纤维的食物可以补充了。 如此,也就只能为了这位大汗的身体,暂时委屈一下他的口腹了。 “痛风,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头风病,最近是越来越高发了吧!”看着卓力格图不愿可又因为她是天神而不敢反抗的样子,宋桂芝也给他解释起这样做的理由,“根本缘由就是你们摄入的粮食和蔬菜太少了,导致你们的身体营养越来越不均衡,所以才会生这样的病,甚至病死!不过我想你们也不是不愿意吃粮食和蔬菜,只是对于你们来说,这些都太难得了!” 亲眼见到白虎之后,哈尔巴特丹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嚼起了嘴里的马草,虽然马草确实十分难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变得轻盈多了,好像眼前的这位天神对他这样的治疗确实有用。 第155章 为拯救整个夷族而来 卓力格图也不得不承认,天神所说的,确实就是他们大夷现在的真实状况。 越来越大的风沙,使得他们原本茂盛的草场以极快的速度退化为荒漠,短短几年的时间,原本那些还可以放羊遛马的地方,就已经变成了新的沙漠,绿地越来越少。 也正是因为绿地的减少,为了让牛羊有足够的食物,他们不得不放弃一些原本用来耕作的土地,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牛羊才是稳定生活的根本,耕地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强项,也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获得一年的温饱。 这样一来,他们可以食用的粮食和绿色蔬菜都减少了许多,本来还可以通过边关的贸易,从乾国这边来补齐,日子倒也还勉勉强强的过得下去。 可是今年,乾国边关的收成也不行,大部分的乾人都不愿意将粮食和蔬菜继续贩卖给他们。 他们也就只能通过战争来抢了! 只不过就算他们能抢来一部分的粮食,像绿色蔬菜这样极其容易腐败的东西,他们依旧很难获得,以至于即使是父汗,也有好几个月未曾吃过真正的绿色蔬菜了。 而这几个月正是父汗的头风病发作得最厉害的时候。 这样看来,头风病正如天神所说,确实是由于他们缺少粮食和蔬菜造成的! 想到这一点,卓力格图更加认识到,如果他们大夷的情况继续这样恶化下去,不单是父汗,整个夷族子民都会患上头风病,然后死于此疾! 重重的往宋桂芝的面前跪下,卓力格图无比虔诚地向她恳求道:“求求天神救救夷族的子民!夷族愿生生世世侍奉天神,永不泯灭对您的信仰!” 原本还在嚼着马草的哈尔巴特丹大汗,也颤颤巍巍地要从床榻上下来一起跟着下跪,宋桂芝赶紧扶助了他。 “两位请起,其实我此番现身,不光是为了救治哈尔巴特丹,也正是为了拯救整个夷族而来!” 说出这番话,并不是因为宋桂芝在卓力格图的参拜下真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天神,而是她也通过治疗哈尔巴特丹,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解决夷族现在所面临的粮食短缺和蔬菜不足的根本问题,那么,就算烧毁了夷族的粮仓,也无法阻止他们放弃这场战争。 反而,粮仓被烧毁,粮草急剧减少的夷族大军只会更加坚定的选择背水一战。 因为只有打入大乾的边关,获得更多的粮食和蔬菜,才能让夷族真正的转危为安。 也就是说,夷族现在最缺少的东西,就是粮食和蔬菜。 那么,只要解决了这个根本问题。 战争就会迎刃而解。 恰好,粮食蔬菜这种农业种植方面的问题,对宋桂芝来说,正是她可以得心应手的解决的问题。 她在大乾的军营里,已经开垦了青禾良田,截止到现在,青禾一号已经收获了一批质量非常上乘的粮食,而青禾二号和青禾三号里的禾苗和其他作物,也都正在茁壮成长中。 大乾军中原本那些半荒漠化的没什么用的土地,土质几乎和夷族这边没有任何差别。 那么,既然她在大乾的军中能开垦出完全可以种植出健康作物的粮田,在夷族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天神当真有办法可以拯救我大夷?”哈尔巴特丹被宋桂芝扶起来之后,十分困难的吞下了嘴里的马草,满脸期待地问。 嚼了这么久的马草,虽然难以下咽,但他感觉舒服多了,也终于有精力来想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听到天神说明自己的来意,他作为整个夷族的领主,实在是打从心底燃起的希望。 他们夷族人,虽然每个人小时候学唱童谣都有质疑过歌谣里的天神是否真的存在,又什么时候会降临,可长大之后也只会将天神当做心中的信仰来崇拜,再没有奢望过天神会真的降临。 因而他们夷族到了现在这种困境,作为领主的他,也不得不下了狠心为了自己的民族能够继续生存下去而对他国开展侵略,以求取一线生机。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有别的办法,他也不愿意用族中青壮年的生命去换取让更多族人在寒冬存活下来。 可是现在天神就这么降临了,还跟他说有可以拯救大夷的办法!叫他如何能不激动不期待! “嗯,但有一句话我要问在前头。”面对老大汗如此殷殷期待的神情,宋桂芝心中感慨不已的同时,也十分坚定的开口问他,“哈尔巴特丹,我问你,倘若我族从此以后能够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你和你的继承人可否保证,结束战争,并且永不侵略?” 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哈尔巴特丹回过头与自己最小的儿子卓力格图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无比坚定的点头,抬起双手放在自己的额心,以最虔诚的姿态向眼前的天神发出了最有重量的承诺。 “我哈尔巴特丹,我卓力格图,愿以生命起誓,只要本族人民安居乐业,自给自足,就绝不会向他国发动任何侵略战争!若违此誓,愿接受天神惩罚,永生永世沦作牛马!” 对于如此信仰天神的夷族人而言,哈尔巴特丹和卓力格图此时发出的誓言,已经是作为夷族子民能对天神发出的,对自己最为恶毒的誓言。 可见他们想要拯救整个民族的决心有多么的坚定卓绝! 听完他们的誓言,宋桂芝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们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于是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会留下来,教会夷族子民新的耕作之法,让你们以最快的时间获取自给自足的能力,不过现在,我仍然希望你们可以马上停止战争。” 对于宋桂芝这位天神所提出的要求,哈尔巴特丹也立刻应允,对自己的小儿子发出命令道:“一切就依天神所言!格图,你现在就拿着我的令牌去找岱钦,让他们赶紧收兵回来,听候天神的安排!” 第156章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战场,大乾的驻扎营地内。 战飞英看着手上那一卷降书,神色异常复杂。看书喇 戚锋站在他的身侧,亦将眉头紧皱成了山丘。 “将军,我们真的要降吗?” 那一卷降书,是督军亲手交给将军的,让他带着大军向夷族的大军投降,这样才能实行后面的灭夷计划。 可是直到现在,他们也还能和夷族的军队打个平手,绝还没有到需要投降的地步。 更何况,乾国自建国以来,就没有向外人投降过! 即使现在只是假降,可交出降书的那一刻,也一样是在向敌人投降,两者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更何况假降之后,夷族如当真按照督军的计划全族被灭,那么这次假降一样会被所有人都唾弃,将军恐怕从此以后都不会有一个好名声了。 虽然现在将军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名声在,但没有名声和没有一个好名声,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他实在不想将军这样兢兢业业为大乾屡立战功的人,最后却因为如此阴损的计谋而遗臭万年,遭人唾弃! “老戚,你觉得我们该降吗?” 战飞英手里拿着的,只是一卷轻飘飘的降书,可是他却觉得重如千金,就快要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不该!”戚锋不假思索的回答,秉承着一个武将该有的态度十分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且不说我军现在的实力尚能与夷族大军相抗衡,哪怕真的到了无可抵挡的时候,我也相信咱们军中的每一个人都和老戚有一样的想法,那就是血战到底,绝不投降!” “将军!您一定要三思啊!” 戚锋知道自家将军现在非常的为难,以将军的本性,自然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投降。 可是假降是督军的命令。 即便大军都听从将军的命令,可是督军却代表着朝廷,他的命令就是朝廷的命令,就连将军也不得不遵从! 若是将军不按督军吩咐的做,那么,督军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戚锋说的,战飞英当然也非常明白。 作为带着大军冲锋陷阵的先锋将军,他和所有的将士们都是同仇敌忾的。 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场侵略战争,夷族大军是侵略者,若是对侵略者投降,他们还有何面目面对祖国父老乡亲! 只是,他也没有完全的自信能够带着大家打退来势汹汹的侵略者,而且就算真的打退了,要折损掉多少兄弟也未可知,他所面临的,是两难的境地。 可是,在继续交战前,他作为将领必须要做出一个负责任的选择。 “老戚,你说,我们真的能打赢这场仗吗?”战飞英开口,是在问戚锋,也同样是在问他自己。 “能!当然能!”戚锋回答得非常坚定,对于战争的胜利有着坚决的决心,“将军,我老戚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不会让我们的边关受到夷族的任何侵略的!我相信不光是我,我们的每个兄弟皆是如此!” “好!”像是下定了决心,战飞英也站了起来,紧紧攥着手中的降书,坚定到:“那我们就继续为了大乾战下去!” “戚锋愿誓死追随将军!”听到自家将军终于做出了决定,戚锋立刻跪在他面前,表明自己的心志! 战飞英将他扶起,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恐怕这一次,真要苦了你和兄弟们了!” 继续战下去,必然是场苦战。 他们作为大乾的战士,亦别无选择,只能死而后已! “我们哪里能有将军您苦!”戚锋起身,看着战飞英手里已经沦为废纸的那卷降书,心中感慨万千。 将军做了这样的决定,显然是要违抗督军的命令,如此一来,不论战争胜利与否,违抗军令的罪名,都已经落在他一人身上了! “将军,那这降书……” 戚锋正想问这卷已经无用的降书该如何处置,就看到自家将军随手一扔,便将降书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降书遇火,顿时烧成了灰烬。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战飞英炯炯有神的双目盯着那片虚无的灰烬,决定无比坚定的前进在自己的道路上。 他一定会带着万众一心大乾将士获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 “回禀将军,小武来了!” 不远处站岗的士兵前来禀告。 战飞英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的小武。 不是让他跟在桂芝身边保护她吗? 他怎么跑来这儿了! 难道…… 战飞英的心里顿时产生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急急挥手示意为小武放行,自己也赶紧朝他走了过去。 “小武,是不是桂芝她出了什么……” “将军!不好啦!夫人她不见啦!” 不等战飞英问完,小武就拍着大腿一脸哭相地对他大喊了起来。 这个消息也让戚锋跟着着急了起来,连忙问到:“小武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夫人不见了?你把话跟将军说清楚!” “就是……就是……就是夫人和将军分别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说要休息,还让我去帮忙照看那些受伤的兄弟们,我一想,夫人也快两天没有合过眼了,确实应该好好休息,所以在把夫人送进营帐之后,就按照夫人所说的,去照看那些需要照顾的兄弟们!然后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左右吧,想着夫人应该也睡过一觉正是肚子饿的时候,我就给她去送点心,谁知夫人根本就不在营帐里!我找遍了整个军营,也问过了所有的兄弟,都没有人见过夫人!夫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的消失了!”看书溂 小武也赶紧将自己所遇到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了个清楚,不是真的到处都没有找到夫人,他也不会违抗将军的命令,擅自跑到前线来! 小武的话,让战飞英听得心急,可是他还是颇有理智地问道:“督军那边找过没有?还有宋菲儿那边,桂芝会不会在她手里?” 战飞英这话,说得明显意有所指。 很明显,在他现在的概念里,宋桂芝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一定跟这两个人,尤其是宋菲儿,脱不了干系! 第157章 这么好的夫人,他们和将军,都不想失去! “找过了!发现夫人不见了,之后我就立刻让营里的兄弟们帮忙一起找,动静太大,惊扰到了王爷,王爷听说夫人不见了之后也很着急,立刻回去盘问了宋神医,结果宋神医大吵大闹的说她根本没有去找过夫人,夫人的消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自家将军这样问,小武也将他在军营里找人的细节又说了一些。 一开始他也觉得八成是王爷和那个总是针对夫人的宋神医搞的鬼,可后来王爷和宋神医在得知夫人不见了之后的表现看起来好像确实对此事毫不知情。 “将军,三殿下的那些近卫在受到军法处置之后都还不怎么能做事,更何况三殿下还属意将军您今天带着他的降书向夷族大军投降,这种关键时候,他应该不至于对夫人下手吧!而那位宋神医,虽然看起来十分凶悍,但若是没有三殿下的助力,以她的个人能力,也奈何不了咱们夫人啊!” 自家夫人突然消失,老戚当然着急,只是仔细想想,在这个档口上,夫人的突然消失,还真不太可能是自己人干的。 老戚能想到的,战飞英自然也能想到。 只是,若谁都没有动手,那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呢! “小武,你从夫人身边离开之前,她可有什么异样?”紧皱着眉头,战飞英继续向小武将情况问得更加仔细,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小武也低下头,非常认真的回想起来,“好像也没有,就是夫人对端王爷要假降灭族这件事情十分的不满,一直都在碎碎叨叨的说要想办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她自己进了营帐之后,我还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呢!不过,这应该也不算奇怪的地方吧,恐怕咱们整个军营里,除了端王爷和宋神医,根本没有其他人赞成这个做法!将军,您真的要遵从王爷的命令,对夷族假降吗?” 说起此事,小武也一样的愤愤不平,如今亲眼见到将军,他也忍不住想替大家问上这么一问。 老戚则十分开朗的笑了起来,替战飞英回答道:“将军已经决定带着大家对抗夷族的侵略到最后一刻了!我们大乾将士铮铮铁骨,绝不会向侵略者投降!更别说还是假降!” “那可太好了!”小武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起来,高兴到一半笑容又变成了担忧,“那这样一来,夫人可怎么办!将军要留在前线对抗强敌的话,谁还能找到夫人!” 边关素来是个危险的地方,军营里相对来说安全一些,可是现在翻遍了整个军营都找不到夫人,那就意味着她一定是到了军营之外的危险地方,这夜里的风沙这么大,夫人真要出事了怎么办! 战飞英的两条浓眉此刻在他俊朗刚毅的面庞上,打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桂芝是他心中如今最重要的人,他当然不能明知她不见了却不去找她,要是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会因此悔恨一辈子。 可他作为全军的主帅,亦不能撂下前线这么多将士不管,谁知道岱钦和岱森达日什么时候会发动二次战争,他必须留在这里,和所有战士们一起时刻准备着迎接大战! 就在战飞英陷入比刚才决定降还是守更加两难的境地时,前方眺望敌军的哨兵飞奔而来,对他欣喜的报告到,“报!将军,夷族大军正在拔营,似有撤退之意!” “撤退?” 这样一个消息让战飞英和戚锋都不解的互相对望了一眼。 “你确定没有看错?他们是在拔营撤退,而不是准备进攻?”戚锋不太敢相信这个消息地再次向哨兵确认,“不对啊!他们这次倾全族之力来势汹汹,并且直到现在都还保留着很大的优势,怎么会突然就撤退了?将军,这其中是否有诈?” 虽然敌军撤退的消息可以算得上是好消息,可谁知道敌方那头是不是也有个跟他们这边一样打算使用奸计的卧龙凤雏,说不定此番撤退只是战术上的假撤退,为的就是松懈他们的防备,好制造更加出其不意的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战飞英也同样在思考夷族大军这时候的撤退到底是个什么用意,继而还是沉稳地对哨兵安排到,“再探再报!” “是!” 半炷香之后,哨兵带回的消息依旧是夷族大军还在往后撤,似真有退战之意,完全没有发现他们有其他什么特殊的安排。 “老戚,你怎么看?” 被战飞英问到的戚锋,也给出了他深思熟虑的回答,“以岱钦从前的脾气,他倒不是个会耍奸计的人,只是他那个弟弟岱森达日就说不好了!但以他们现在撤退的速度,就算要发动进攻,起码也会在一个时辰之后,将军,不如这里就先交给我们守着,您赶紧回去找找夫人?万一真中了夷族的什么诡计,我和兄弟们也能抵挡一阵,并且立刻会派人回去报信!” 看着自家将军长眉不展的样子,戚锋也替他安排起来。 就算将军继续留在这儿,他心里也时时刻刻惦念着夫人的安危,打仗之时,最忌一心两用,还不如让将军先去把夫人找回来,这样,将军才能继续安心打仗啊! “是啊将军,夷族都撤兵了,您快去找找夫人吧,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呀!”小武也跟着着急的劝,他实在是非常担心自家夫人的安危。 在众人一心的相劝下,战飞英也终于做出了不让他自己后悔的决定,“老戚,前线就交给你们了!我回去找到桂芝,确定她没事就立刻回来!若有异动,你一定要立刻派人回去报信!” “戚锋得令!将军您赶紧去吧!一定要将夫人平安的找回来啊!”戚锋接下了自家将军肩上的重任,十分焦急地催促叮嘱。 对兄弟们这么好的夫人,他们和将军,都不想失去! 对戚锋沉重的一点头,战飞英一刻都不愿再耽搁的带着小武飞奔回营。 第158章 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不如他的地方 “飞英!你可算回来了!” 战飞英刚一下马,战无宵便着急地迎了上来,迫不及待的问到:“你说,桂芝她能去哪啊!” 自家皇兄如此着急的样子让战飞英侧目,不知他现在是真的因为桂芝的突然消失而着急还是作为始作俑者故意装给他看的。 “难道皇兄真的不知道桂芝去哪了吗?”一双凌厉的眼睛紧紧盯着战无宵,战飞英冷冷发问。 面对战飞英这样的态度,战无宵也知道,他这是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连忙为自己开脱道:“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你名义上的夫人,就算看在你的份上,我也不会轻易动她的!我还以为她是偷偷跑去前线找你了呢!” “那么她呢!”对于战无宵的这番开脱,战飞英将信将疑,转头便把目光看向了一点都不为此事着急的宋菲儿。 桂芝怎么说也是她唯一的堂姐,现在人都不见了,她怎么还能跟个谁是人一样在军中乱晃!看书喇 面对战飞英和战无宵对她双双投来的眼神,宋菲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宋桂芝那个小贱人不见就不见了呗,怎么还能惹得这双兄弟都为她如此着急,实在是可恶! 呵,他们着急她是吧!那就直接让他们死心好了! “你们不用找了,没错,是我做的!”露出一个非常得意的笑容,宋菲儿饶有趣味地看着两人开口,“你们之所以找不到她,是因为啊,她被我的化骨水给化掉了!哈哈哈哈!化骨水你们听说过吗?浇在她身上,烧得她连骨灰都不会剩下!” 宋菲儿的笑容伴随着她的形容,越发的夸张。 惊得战无宵当了真,立刻对她大骂道:“你这个毒妇!你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去杀人!” 而战飞英听罢,只是神情冷漠地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便头也不回地往宋桂芝最后出现的营帐方向疾步而去。 随着战飞英的离开,宋菲儿夸张的笑声也戛然而止,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出了神,对一旁大骂她的战无宵冷笑着回到:“看到了没,这就是你不如他的地方。” “宋菲儿!你什么意思!” 战无宵原本就因为宋菲儿坦白杀了宋桂芝而感到震惊,现在从她的口中居然还听到他不如战飞英的话,更是难以接受的愤怒起来! 他堂堂端王!怎么还会不如一个没名没分只会打仗的战飞英! 转过头,宋菲儿看向战无宵的眼神里,充满了轻蔑,“意思就是,他根本不相信宋桂芝会死在我手上!你可真该庆幸,直到现在,他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皇子,倘若有一天他能被看中入朝,那这大乾的天下,恐怕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你!”被宋菲儿这一番听起来十分中肯的话刺痛了内心,战无宵望着战飞英消失在远处营帐的身影,将双手紧握成了坚硬的拳头…… 营帐里,宋桂芝的一应物品都还摆放整齐在它们该在的位置,地上也没有任何挣扎或者打斗过的痕迹。 战飞英稍稍松了口气,这表明,她消失的时候,起码不是受到了绑架或者胁迫。 虽然其他东西都没有任何变动,但是战飞英还是敏锐地发现了营帐中与往日的不同,“雪球呢!雪球是不是也跟着桂芝一起不见的?” 作为宋桂芝几乎走到哪带到哪的爱宠,雪球虽然白天会在军营中乱逛,像只野猫,可到了晚上它通常都会早早的窝在榻上酣睡,一点也没有普通猫“白天不醒晚上不睡”的习性。 现在正是半夜,雪球却并不在营帐里睡觉,那么,很有可能,它是和桂芝一起消失的。 被战飞英这么一问,小武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承认,“对对对!雪球也是跟着夫人一起不见的!将军,你说会不会是雪球到处乱跑的跑丢了,夫人为了去找它回来,所以也走丢了呢!她们不会往沙漠方向去了吧,茫茫荒漠,万一走不出来,这大冷天的,可是会直接冻死在里面的啊!” 想起雪球确实是他们在瘴气林里捡回来的野猫,战飞英也不排除确实有小武说的这种可能。 她对雪球很是喜欢,雪球也是除了她几乎不理睬别人,倘若雪球真的跑丢了,她确实有可能独自去寻找,而不惊动其他人! 这么一想,战飞英立刻行动起来,冲出营帐就往沙漠方向跑,不过跑几步,就敏锐地停了下来,盯上了军营围栏边缘地上散发出的点点荧光。 “将军,你去哪呀将军!”小武跟着追出来,看着战飞英目光所及,也惊讶开口,“咦,这不是荧光粉吗!谁这么不小心,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洒了!” “不对,将军,这不是咱们军中用的那种荧光粉,它的颜色好饱满啊!将军,这不会是夷族探子留下的吧!” 就连小武也能看出,地上闪闪发光的这些荧光粉,不同寻常。 战飞英也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些特别的荧光粉,“这不是夷族探子留下的,而是桂芝留下的!这种用荧光蘑菇制作出的特殊荧光粉,只有她才有。这一定是她离开军营的时候,留下的记号!” 看到地上这些闪闪发光的记号,战飞英焦急的心情才有了一定的缓解,至少现在他知道,她并不是凭空消失了,并且还留下了可寻的踪迹。 “原来竟是夫人留下的!那么,我们只要沿着这些荧光粉所在的地方去找,就能找到夫人啦!这可真是太好了!”小武听了这话,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雀跃起来。 二话不说的立刻跨越了围栏,着急的对战飞英招手,“那将军咱们赶紧去找夫人回来吧!可不能让夫人和雪球冻死在外头!这天,可真是太冷了!” “好!” 回望了身后的军营,并未听到其他特别动静的战飞英也飞身一跃而出,随着荧光粉所指引的方向,踏上了寻找自家夫人的道路。 第159章 他不能明明知道了她的下落却不去找她 路越走,越不对劲。 就连小武都察觉出来了这份不对劲。 带着疑惑向自家将军询问起来,“将军,我怎么觉得,照咱们夫人留下的这些标记走下去,会走到夷族的大营啊?” 即使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小武也对他们现在所走的路线产生了一些疑惑。 “不错,正是夷族的大营。” 停下脚步,战飞英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夷族大营,思绪万千。 根据荧光所指的线路,桂芝最后消失的地方正是夷族大营。 难道她真的是被夷族的探子所掳走的? 可是为什么她不但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就连标记的路线也如此清晰,就像是她精心留下的一样! 若她真的不是被掳走的,那她又为何会独自一人去往夷族的大营? 他想不通是什么让她一句话也没有留下的不告而别,还是去往敌方的营地。 难道,她是想…… 想到之前宋桂芝就极度不同意将夷族全族用瘟疫的办法消灭,战飞英的心头猛然一紧。 她如此孤身而去,该不会是想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拯救整个夷族吧! “将军,再往前可就要暴露在夷族哨兵的视野范围之内的,咱们还要继续往前吗?”了望了一下距离,小武觉得就算现在知道了夫人的下落,他们怕也不能真的现在就闯进敌人的营地里去。 就只有他和将军两个人了,就算将军能以一挡百,夷族营地里的士兵也绝对不止百人,贸然前去,只有被俘虏的份。 “小武,你先回去等消息,若是天亮之前我还不能带着夫人回来,就让戚锋率领先锋小队从侧路包抄来支援!”往前走下去会是个什么情况,战飞英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他不能明明知道了她的下落却不去找她,即使这对他而言,风险非常的大。 “将军!小武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小武当然也听出来自家将军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当即表态到。 前方如此危险,他怎么能让将军一个人前去! “你跟着我只会更危险!听我的安排,回去,我会想办法找到桂芝,将她一起带回来!” 战飞英的命令已经不容置喙,小武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掉头回去。 而战飞英则继续沿着宋桂芝留下的路线,一路隐蔽地狂奔到了夷族营地的后方。 夷族营地里粮仓燃起的熊熊大火,将他整个人都照亮。 若不是人有意为之,粮仓根本不会起这么大的火。 那么,给粮仓放火的人就应该是…… 这一刻,战飞英终于明白宋桂芝不惊动任何人消失的目的。 她是想烧毁夷族的粮仓,从而倒逼夷族退兵停战! 可是,粮仓烧毁了,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什么人!”原本在救火的夷族士兵敏锐的察觉到了战飞英的到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战飞英并没有任何反抗。 如果她真的因为火烧粮仓而被抓了,那么,只有他也被抓,才能在偌大的军营里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大汗的营帐里,宋桂芝和哈尔巴特丹正十分认真的讨论着如何在荒凉的土地上种植粮食和其他绿色作物的相关问题,并且让他们终于明白能解决夷族根本问题的,就是对夷族长久以来的单一放牧模式进行改革,改成更加多元化的混合模式才能让夷族进入可持续化的发展。 “大汗,您看这儿,这块地风沙比较小,可以圈起来用作耕地,把它们交给留在家中抚养孩子的女人和老人们,这样,每家每户都可以在相同的人口下获得更多的粮食和蔬菜,来改善他们的生活。”指着地图上有挡风坡的地方,宋桂芝直接替他们规划起来。 只是话还没有落音,一个满脸落腮胡的威猛大汉就不由分说的闯进了帐中,甩着他满身的铠甲叫嚷起来,“大汗!为何突然退兵!岱钦不服!” 原来这个身高将近两米的魁梧大汉就是夷族的第一猛士,岱钦。 此次夷族的大军由他主导,正是士气勇猛的时候,突然被召回来,自然是非常的不理解。 跟随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的,还有他的弟弟,岱森达日。 同哥哥一样,对于此次突然的撤兵,他也感到非常的震惊和不满。 “岱钦,岱森达日,你们可总算回来了!没听卓力格图说嘛,此次退兵,是天神的意思!天神庇佑我大夷,不希望我们再起祸事!”面对风尘仆仆的两位大将,哈尔巴特丹十分热情的迎接,并且给他们解释起来。 谁知岱钦却完全不领情的开口,“什么天神的意思!他若真能庇佑大夷,我大夷不至于走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 说着,也不顾自家大汗的面子,端起桌上的清水牛饮起来。 饮罢,才发现桌边竟有个穿着大乾服饰的姑娘仰头以十分清澈的眼神看着他,但时更觉生气地问道,“你个乾人!竟出现在大汗的营帐里!” 说着便要举起手里的刀去砍她。看书喇 “岱钦!住手!不得对天神无礼!”哈尔巴特丹立即阻止了他。 这下,岱钦反而更加愤怒了,“原来就是你这个妖女蛊惑了大汗!老子今天砍了你炖肉慰劳将士们!” 手里的刀使足了力气向宋桂芝劈去。 下一刻,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魁梧无比的他就被白虎扑倒在地,动弹不能。 岱森达日看到白虎的那一刻,也吓得大惊失色,根本来不及反应帮助自家兄弟。 与庞大的虎头面对面的那一刻,岱钦也不禁心生此生从未有过的惧意,直面死亡的深深恐惧! “雪球,吓一吓他就得了,别把人给吓坏,回来吧!” 好整以暇地往岱钦喝空的碗里续上清水,宋桂芝一边说着一边将水递给了一旁吓懵了的岱森达日,“岱森将军也辛苦了,喝口水缓缓,等你的兄长从地上起来,我们也该好好聊一聊了!” 雪球听话的从岱钦的身体上退下之后,岱钦的态度也有了巨大的转变,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震惊的看着退到宋桂芝身边的白虎,无比惊讶到:“天神!您真的是天神?!” 第160章 太好了,总算找到你了! “不错,我就是你口中即使大夷山穷水尽也没有庇佑你们的天神。” 摸着雪球毛茸茸的脑袋,宋桂芝表示刚才岱钦说的那些话,她都在意到了。 岱森达日感激不尽地接了那碗天神亲自端给他的水,立刻拉着自家兄长以崇敬的姿态跪了下来,代为请罪道,“天神息怒!兄长他只是一时心急才口出妄言!还请天神宽恕他的无知之罪!” 岱钦也一样态度良好的低头认错,“岱钦鲁莽!请天神降下责罚!” 见这两人虽然一时冲动,但如今都认错态度良好,又是夷族的股肱之臣,宋桂芝当然不会因为他们这么点不信任就对他们怎么样。 而是非常温和的起身将岱钦搀扶起来,对他开口道:“岱钦将军严重了,天神素来只存在于歌谣之中,对我质疑也是人之常情,咱们还是赶紧做下来,共商大计吧!” “是啊,岱钦,若不是天神一来就治好了我的头风病,我也不敢相信天神居然真的降临了我们夷族!”哈尔巴特丹也随着尚未知的话一起帮衬着开口,将岱森达日扶了起来。 岱钦他们这才发现原本还躺在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大汗,现在居然精神奕奕了,如此妙手回春的事情,除了无所不能的天神,还有谁能够做到! “大汗,您能恢复健康,简直是太好了!”欣喜的看着自家大汗,岱钦对眼前宋桂芝这位年轻姑娘形态的天神,打心眼里感激不尽。 “是啊!不仅如此,天神还带来了能够让我们夷族持续发展下去的方法,这也是我紧急召回你们的理由,你们作为我大夷最勇猛的战士,我也希望你们能知道关于我们夷族的一切,未来能够好好的辅佐卓力格图,让大夷的子民能够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哈尔巴特丹语重心长的开口,他现在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大夷的将来做打算。 即使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但他毕竟老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交给年轻人去做,才能够做得长久啊! “谨遵大汗之命!” 岱钦和岱森达日双双领命,和现在也回到营帐里的卓力格图一起,认真地听宋桂芝说起了她对于夷族的整体改革计划。 “天神,在荒漠上种植粮食和蔬菜,真的可行吗?那里可是连野草都不生长的地方!”听过宋桂芝所说的耕牧并行的计划,岱钦也不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疑惑,他们并不是不想种植粮食和蔬菜,而是他们所拥有的土地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功能啊! “当然!虽然现在还是荒漠,但是土地并非不能改造。”宋桂芝十分肯定地点头,然后将自己之前所做的改造计划告诉了他们,“实不相瞒,我之所以现在这身打扮,是因为我要以人的形式现身你们才能看得见我,所以我现在的身份其实是乾国的农女,并且,我也已经在不远处的乾国半荒漠化的土地上,进行了十分有效的粮田改造,目前为止已经收获了一季超出预期产量的粮食,我相信同样的方法用在咱们大夷的土地上,也一样能够行得通!” 因为已经接受了宋桂芝天神的身份,现在听她这样说,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毕竟他们的天神从来都没有具体的形象,他们这些凡人看见的当然也一定只是天神的具象化。 反正只要天神能够帮助大夷渡过困难,获得更好的发展,那么她是哪国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报!”小兵大喊地冲进营帐,十分激动的禀告到,“大汗!将军!我们在营地外抓到了敌国的奸细!” 随着小兵的话,身穿银甲的战飞英便被两个小兵押解着推了进来。 “战飞英!怎么会是你!” 看到战飞英,岱钦大惊,他屡次败在战飞英的长枪之下,这样比他还厉害几分的人,又怎么可能被他们的小兵抓住,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直接押来了这里!仟千仦哾 战飞英可没空理他,见到就好好坐在夷族大汗身边的宋桂芝,终于如释重负地露出了微笑,“太好了桂芝,我总算找到你了!” “飞英!”看到战飞英的那一刻,宋桂芝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身在前线的战飞英会来夷族的营地找她! 而且还是以这种被人生擒的方式! “快放开他!飞英将军是我的夫君!”毫不犹豫地奔向战飞英,宋桂芝对着那两个押解着他的士兵发出了命令。 那两个小兵自然不敢不听天神的指令,立即放开了战飞英,让他得以和飞奔而来的宋桂芝紧紧相拥到了一起。 这样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呆若木鸡。 啊、这……天神还能有夫君?歌谣里可从来没唱过啊! “我没事!”拥抱过后,宋桂芝轻轻在战飞英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让他放心的话,转身就看着众人解释起来,“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以我现在的形象来讲,他就是我拜过堂成了亲的相公!当然,也是大乾的先锋将军!他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茬的,大家不用担心!” 比起堂皇的其他人,哈尔巴特丹的年岁也没有白长,立刻理解的点点头,“既然飞英将军是您的夫君,那么,他当然也是我们大夷尊贵的客人!飞英将军你请坐吧!” 和其他还能有些明白的人比起来,战飞英无疑是现在最感到一头雾水的人。 他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只身独闯的准备,哪怕再困难,只要能找到宋桂芝,他就会不惜一切的带着她杀出重围。 可是现在来看,怎么好像是宋桂芝在保护他? 而且为什么就连夷族的大汗,也对他们家桂芝礼遇有佳? 她来到夷族的营地之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面对战飞英满是不解的眼神,宋桂芝也只能言简意赅的对他提醒到,“一切说来话长,稍后再给你解释,现在你就只要假装什么都不清楚就可以了。” 什么叫假装!他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清楚啊! 第161章 合作就从此刻开始了! 随着战飞英的入座,气氛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毕竟一个时辰以前,岱钦他们和战飞英还是针锋相对的敌人。 “正好飞英来了,这话我就能说得更开了,岱钦将军,你要是不信荒漠上可以种出粮食和蔬菜来,大可以问问他,飞英是亲眼见到了的。”面对如此诡异的气氛,宋桂芝开口如此说到。 现在的气氛虽然是诡异了一些,但是战飞英的到来,正好可以替她证明岱钦所不相信的事。 战飞英虽然对于目前的状况还不是很清楚,听到宋桂芝说的话,他也明白,他们现在在谈论的一定是有关军中良田之事。 于是点头开口道:“不错,桂芝确实在军中荒废的地上建造出了足以生产粮食和蔬菜的青禾粮田,并且青禾一号在前些日子也获得了很大的丰收,我方军中的粮草得到了很大的补给。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军中最大的粮仓已经烧毁,现在恐怕更加缺粮了吧!” 听到战飞英把话说得这么开,哈尔巴特丹大汗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回答,“不错,虽然我们也知道你们的粮草不足,但如今这粮仓一烧,我们比起你们就更加捉襟见肘了。此事,恐怕还要天神负责!” 把这个责任直接甩到宋桂芝的头上,宋桂芝也确实责无旁贷。 毕竟粮仓真的是她烧的。 “我当然会为此负责!并且我希望大夷和大乾放在这件事情上可以合作。”真诚地点头,宋桂芝对着已经坐在桌面上的人提出了化干戈为玉帛的提议。 这个提议让双方都很紧张。 合作,意味着不再兵戎相见,而是互惠互利的双赢。 只是,他们真的能达成合作吗? 话说到这儿,战飞英已然明白,宋桂芝现在跟夷族的大汗谈的,是要以给他们提供更加先进的农耕技术来解决他们所面临的真正问题,从而消除战争的事。 其实困扰夷族的,一直都是粮食问题。 “只要你们大夷可以保证不再侵略我国边关,我方愿意合作帮助大夷开拓农耕。”深思熟虑之后,战飞英慎重的开口。 他知道,以技术换取的和平,远比以战争换取的和平要长久得多。 “我们也不想打仗啊!要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谁愿意打仗!”岱钦这位沙场老将也怎么样开口真心的表态,虽然他是大夷的第一勇士,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好战之人。 哈尔巴特丹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头同意到,“岱钦说得对,我们只想要足够的粮食,能够让我们的族人安全的度过寒冷的冬天,如果战将军能帮助我们做到的话,那我们大夷也会保证永远都不再侵犯大乾的边关!” 双方都达成了共识,宋桂芝自然高兴不已,立刻找来了羊皮和笔,将双方所有的共识都写了下来,让在场所有参与决定的人都签字画押,包括她自己。 “如此一来,我们双方的合作就从此刻开始了!大汗,还请您安排一些学习能力比较强的族人,等天一亮我就带他们去找我在大乾营地中的青禾粮田观摩学习,务必在七天之内,将此事在大夷的土地上落成,这样一来,或许可以争取在第一场雪来临之前让你们收获第一批粮食!” “甚好!卓力格图,你也长大了,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安排好这一切,宋桂芝便和战飞英一起被送到了安排好的营帐里稍作休息,等着天亮带着人一起回去大乾的军营中学习种植粮食的新技术。 “……我这么说的话,你应该能听明白吧!” 等到四下无人时,宋桂芝终于和战飞英解释了她来到夷族军营之后所发生的奇幻的一切。 当然,所有的内容都是被她精心修饰过的,隐瞒了雪球会变成大白虎这件重要的事,只说大家看到雪球还以为它是一只大白虎,就害怕了。 “所以,你就假装天神的把他们给骗了?”战飞英当然不会不相信她,但也觉得此事实在过于离奇,简直是话本小说都编不出来的程度。 “也不能说是骗吧!他们所信仰的那个天神,本来就是虚幻的,我要是能够运用我的技能,帮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的话,那我就可以是庇佑他们的天神呀!”宋桂芝也十分认真的开口,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仟仟尛哾 所谓天神,不就是可以拯救人民的人吗! 她现在所提出的帮助夷族解决粮食危机的方法,就是在拯救夷族的子民啊! 四舍五入,她也不能算是冒牌了吧! 听着宋桂芝如此自圆其说的说法,战飞英也只能无奈一笑,宠溺地看着她说,“看来,以后他们就该把你画在画上了!” “才不会呢!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我现在的身体只是我为了和凡人接触才有的具象,不然你以为他们能那么容易的接受你是我夫君这件事儿啊!”宋桂芝也笑得娇俏,调皮地用手指戳了戳战飞英身上冰冷的铠甲,显摆着自己的小聪明。 战飞英的眼神在听到她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亲口承认他是她的夫君,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桂芝,你刚才的话,是真心的吗?”此时此刻,他有些激动的看着她问。 宋桂芝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那当然啊!我要是不真心的对他们这么说,你现在又怎么会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到现在才发现,咱俩这个夫妇的身份,还真是出奇的好用!” 好……用? 战飞英激动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居然只是真心的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用! 那么,她如此不顾一切的孤身跑来夷族的营地又是烧粮仓,又是装神弄鬼谈合作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喂,我问你,你这样跑来,还故意让他们抓到,是不是专程来找我的!”看着战飞英忽然像个木头似的站在那一言不发,宋桂芝反而大着胆子问了起来。 “你觉得呢!难道我还能是来烧粮仓的?” 第162章 她这个样子,怎么就越看越可爱呢! 战飞英这样一个带着点风趣的回答,让宋桂芝不禁笑开。 “谢谢!”她十分认真地看着他,开口说出了这样两个字,又自顾自地歪头道:“这么说会不会太显生疏了?嗯……可能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这样冒险,可是在这里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qqxsΠéw 本还因为她的那番话感到惆怅的战飞英听到她现在这样说,嘴角又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有些无奈到:“我们怎么着也是夫妻,我的夫人不见了,我能不来找吗!” “这倒也是!你一定是跟着那些洒在地上的荧光粉来的吧!你看,虽然我擅自离开军营是我的不对,但我其实还是留下踪迹了呀!”宋桂芝也跟着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为自己这番不辞而别开脱起来。 看到她还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眼前,并且笑得如此灿烂,战飞英也不想再跟她计较,认同地点点头:“那我还要感谢你,留下了记号,不然我又怎么能找得到你!” “哈哈哈哈,不用这么客气啦,咱俩谁跟谁呀!”宋桂芝笑开,转念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担心地对他询问起来,“不对,你身为先锋将军,就这么只身闯入敌营的话,是不是不合军规!”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 和她这个外来人员不同,战飞英是军中的将军,他代表的是大乾。 想来他孤身一人来找她,必然没有向其他任何人汇报,尤其是他的顶头上司战无宵,这样一来,岂不是犯了军规! “你不见了,我哪里来得及想这么多!”战飞英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擅自离营是个什么样的罪过,可他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觉得只要能找到她确认她平安无虞,什么样的罪,他都愿意承受! 战飞英的话让宋桂芝心中一阵感动也让她着急,“你怎么就不为你自己想想呢!不过好在我们这次已经和夷族达成合作共识,但愿这样的功劳能让你那个皇兄闭嘴,不再追究咱们离营的事儿!” 被埋怨着的人淡笑不语,因为他已经明白,他的这位夫人啊,虽然嘴上从来不承认,可分明处处都是在为他着想! 哎,她这个样子,怎么就越看越可爱呢! 天刚亮,卓力格图就已经带着选好的人来找他们。 除了普通的民众之外,岱森达日也位列其中。 “岱森将军也要学习农耕技术?”看到他赫然在列,宋桂芝也有些吃惊。 “那是当然!不打仗的时候,我也会种田,更何况格图大人亲自跟您到大乾的军中去学习,他是未来的大汗,又怎么能没人保护!” 岱森达日这话说得倒也诚恳,虽然他们全都愿意相信宋桂芝这个从天而降的天神,但他们可从来没有说过完全相信大乾,保护未来继承人的措施当然是必要的。 宋桂芝也能理解,于是便和战飞英一起带着他们往大乾的军营走。 走回大乾军营的时候,正好遇上了带队出来找他们的戚锋,戚锋一看他们身后跟着这么多的夷人,立刻拉开了架势要开打。 “戚锋,住手!他们都是友军!” 战飞英立刻阻止了他,并且飞快地介绍起来,“他们都是来大乾学习耕作技术的!我已经代表大乾和大夷达成合作共识,现在我们不是仇敌,而是盟友!” 戚锋他们被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不过还是听信了自家将军所言,收起了武器,回禀到:“将军,带他们进入军营恐怕不妥吧?也是并未向督军禀告得到他的准允啊!” “本将军忤逆他的命令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必为我担心!”说罢,战飞英就擅自做主的带着所有人一起来到了军营。 督军帐中,听到小武说战飞英独自去往敌方军营寻找宋桂芝的战无宵已经不那么着急,而宋菲儿更是希望两人直接就折在敌军中才好,更是悠闲的调制着自己手里的药品,一点也不关心这两人的死活。 “你又在造什么毒药?”看着宋菲儿摆弄那些闻起来就没有什么好味道的瓶瓶罐罐,战无宵不由自主的心生恐惧,生怕这些药又是用在他身上的。 对于他的提问,宋菲儿冷笑着回答,“放心,这些都不是用在你身上的,控制你用不着这么多的毒药。怎么,你现在不担心宋桂芝那个小贱人的安危,来关心起我了?” “菲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最关心的人当然还是你呀,只有你宋菲儿才是我将来明媒正娶的王妃,那个宋桂芝,我只是怕她搞出什么麻烦来而已,可绝对不是在关心她!” 眼下宋桂芝生死未卜,战无宵为了自己的性命,只能紧抱宋菲儿的大腿,表示自己的绝对“忠心”。 对于他的这番趋炎附势,宋菲儿虽然不信,却很受用。 果然,只要没了宋桂芝那个处处跟她作对的绊脚石,她的人生就会一往而无不利! “报!王爷!将军带着夫人回来了!还带来了一群夷人,现在正往青禾粮田的方向去!”报信的小兵冲进营帐,立刻将最新的消息呈报给了营帐里的人。 “什么!” 战无宵和宋菲儿双双大惊。 “这是什么情况!你给我说清楚!”宋菲儿惊掉了手里的药挑子都来不及捡,立刻冲到小兵面前喝问起来。 小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表示将军和夫人都没有受伤,而且还会带来的那群夷人谈笑风生。 “岂有此理!战飞英!他是要造反吗!”听到这些消息的战无宵,整个人都要炸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领夷人来到军营中。 大战在即,他这是要吃里扒外的给夷人暴露我军的信息嘛!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不能接受这个重磅消息的战无宵一边大喊着,一边立刻冲了出去,宋菲儿也觉得此事实在不合常理,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起往青禾粮田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163章 这不是明摆着将他架空了吗! 亲眼看到青禾粮田里那些茁壮成长的禾苗后,卓力格图和岱森达日才终于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们的天神向他们描绘的稻谷满仓的场景并不是幻想,而是真正的现实。 “都是跟随我一起从青禾一号积累种植经验的兄弟们,他们在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充足,可以来帮助我教会大家一般的耕种程序,当然,我也会在一旁亲自指导大家,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技术,只要大家按照我教授的方法好好学,不出两天就一定能够完全学会!” 趁着夷人还在惊叹的空档,宋桂芝已经从她原本安排照料粮田的士兵里选取了几个人来,打算让他们来教授卓力格图他们带来的学习人员。 对于这样的安排,大乾的士兵表现出了很惊讶的样子,完全没有想过,他们的种植技术居然要和夷人分享。 就在这时,战无宵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地提着大刀破口大骂,“战飞英你身为大乾的先锋将军居然把夷人带进军营中,该当何罪!” 大刀还没有指到战飞英的面前,就被岱森达日一个箭步冲上去挑落在地。 “想必您就是大乾督军,大名鼎鼎的端王战无宵了吧!”岱森达日虽然冲上去打下了他手里的大刀,但也立刻收住了拳脚,对他以礼貌的方式行礼,并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大夷的中将军岱森达日,这一位,是卓力格图大人,我们大汗最小的儿子,是来到贵军营中,并非生事,而是来像大乾学习的!” 随着岱森达日的话,卓力格图也领着他的民众客气地行礼,抛出了友好的橄榄枝。 “学习!学什么习!你们这群夷人还真是会找借口!”面对当下的状况,战无宵只觉得难以理解,夷族是他们大乾的仇敌,为何现在会变得如此友好! 甚至来到军中的并不是身份低微的探子,而是夷族权力中心的代表,战飞英究竟在做什么! 面对如此不冷静的战无宵,宋桂芝也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以战无宵的奸诈狡猾,如今居然能显露出如此暴躁的一面,恐怕是真被她们给逼急了。 于是和战飞英对视一样,便掏出双方已经签订合约的羊皮卷走到了战无宵的面前,当着他的面展开给他看,并且向他解释道:“督军请看,这是双方都签署过的停战协议,这表示大夷和大乾目前已经停战了,所以您不用在这儿剑拔弩张,而且大夷的大汗还在我面前许下了承诺,只要能解决粮食问题,他们绝不会在侵略我国疆土!” 看着羊皮卷上哈尔巴特丹的印玺盖章和战飞英的签名手印,战无宵更加的震惊了,这叫他如何相信仅用了一个晚上的功夫,战飞英不仅找回了宋桂芝,居然还和大夷谈好了停战的协议! 他这样做,将他这个督军置于何地! 这不是明摆着将他架空了吗! 明明他才是军中握有最高决策权的人啊! “不行!我不同意!我才是大乾的督军,这份协议没有我的签署就不能作数!”来不及细看,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战无宵当即否定了宋桂芝手中这份协议的有效性。 本来么,宋桂芝也没指望战无宵会同意。 毕竟这样和平的协议一旦达成,双方就真的不打仗了,不打仗的话,战无宵这个善于敛财的端王还怎么中饱私囊的发国难财呢! “皇兄若是不同意停止的协议,那么就请皇兄自己带兵与大夷的军队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吧!”战飞英往前走到战无宵的面前,说得十分斩钉截铁。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谁都知道端王这次作为督军随军来到边关,并不担任打仗的职责,更何况一直都在京城养尊处优的他也根本没有任何打仗的经验。 让他去带兵打仗无疑就是让他去送死。 操控军队的真正权利还是在战飞英这个先锋将军的手上,哪怕是战无宵这个督君下了命令,军队里的每个士兵也都是活人而不是死物,他们会有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选择,绝不会白白的陪着战无宵这个没有实战经验的督军去战场上送死。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战无宵更是清楚得很。 因此,战飞英的这个威胁,对他而言,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威胁! “战飞英!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知道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吗!”被威胁着无路可退的战无宵当即叫嚣起来,企图用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来压制住这个已经眼里没有他兄长的弟弟。 战飞英也十分笃定地点头回答,“皇兄,正是因为我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才会自作主张的这么做!大乾需要安定,大夷也需要安定,没有人希望战争!所以停战是对双方都好的事!难道你要违背所有人的期望吗?那样又能给大乾带来什么好处呢!” 这番情感真挚,逻辑通顺的回话说得战无宵哑口无言。 战争对于别人确实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对于他来说,战争是可以让他建立军功的好机会,只有积累了军功,回到京城之后,他才能够真正有和那个人一较高下的基础。 “怎么没好处了!打败大夷,我们大乾就能开疆拓土的发展成为更广袤的国家,这难道不就是最大的好处嘛!” 就在战无宵缺少冠冕堂皇的说辞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宋菲儿接口替他说出了这样一个听起来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 为了大乾的繁荣昌盛,打个仗怎么了!哪个大乾子民敢说自己想为了大乾的伟大抛头颅洒热血! 就连宋菲儿自己也觉得她选的这个理由实在是好极了! 不曾想,这样的话说出来,非但没有引起大家的呼和,反而还引来了宋桂芝的无情嘲笑。qqxδnew “开疆拓土?宋菲儿,你以为世界上的事都像你嘴上说的这么容易吗!”宋桂芝笑得有些无奈,只觉得这些天宋菲儿哪怕是和她一起救助了这么多受伤的战士,思想觉悟上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164章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宋桂芝的这两声冷笑,笑得宋菲儿觉得颜面不保。 但还是倔强地开口反驳,“宋桂芝,你什么意思!别在这儿跟我耍什么嘴皮子!现在有问题的人是你!带着这么些人来,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被敌军策反了!” “我耍嘴皮子?耍嘴皮子的人是你吧,宋菲儿!”见她如此不识好歹,宋桂芝也不打算给她留什么脸面,直接如同连环炮一般的顶着她发问,“你知道你所谓的开疆拓土,需要牺牲掉多少将士的性命吗!你知道大夷现在是什么样的实力吗!你又是否知道大夷的那些土地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你知道吗!知道吗!!” “你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你,宋菲儿,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 一番回怼,宋桂芝气势凌人,将宋菲儿问得连连后退,最后竟脸色死灰地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解决了不懂装懂的宋菲儿,宋桂芝紧接着把矛头指向了手里还握有朝廷决策权的战无宵,微微一笑地盯着他开口道:“王爷可以不同意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争取回来的双方和平协议,我们会尊重您的决定,但此事将军也会如实上报给朝廷,到时候两军大战,边郡失守,不知道朝廷会把这个责任怪罪到谁的头上?” 眼下的军中,并没有谁的权力比战无宵更高,但是上一次战飞英报告朝廷,用朝廷来压他的做法,宋桂芝也学得很好。 就算深得陛下宠幸又如何,端王这个位置,战无宵还并没有坐得太稳呢!他还不是要看陛下和朝臣们的脸色办事!仟仟尛哾 想着通过战争建立军功这等好事的时候,不妨想想,万一战争失败,督军不利的责任会落到谁的头上! 一收到朝廷和责任,战无宵立刻变了脸色。 刚才看到那张停战协议的时候,他何尝不知道双方能够友好交流互助对于边关来说是件好事。 他生气的不过是自己的大权旁落而已。 可是看现在战飞英和宋桂芝铁了心也要停战的坚决态度,他心里其实也已经明白过来,此事已经是人心所向,并非他能够逆转。 强行逆转只会造成更大的反击,就像宋桂芝说的那样,边关要是在他这样的坚持下出了什么大问题,战飞英一封解释说明的奏书上去,他就会成为整个朝廷指摘的对象。 要是真变成这样,那他可就不仅是白来边关一趟,而且还会丢失之前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口碑,可以说是完全得不偿失。 战无宵深谋算计的眼珠又在眼眶中灵活的转悠了两圈,权衡利弊之后,竟对刚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夷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欢迎了起来。 “桂芝这话怎么又说到本王身上了,本王刚才也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原来是停战啊!停战好啊!停战队大家都好!本王也是十分欢迎夷族的客人来到我们这里交流学习的,更何况还是如此珍贵的客人!”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一百个不同意,现在居然已经变成了欢迎,宋桂芝都不禁佩服他的变脸速度。 如此纯熟的见风使舵的能力,难怪这么多年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对于战无宵现在的这番变脸,宋桂芝也乐见其成,毕竟现在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解决这场其实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战争。 她乐意的话,自然就有人不乐意。 “战无宵,你在说些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和她站在统一战线的战无宵突然倒戈相向,宋菲儿简直不敢相信,立刻对着他大喊起来。 这刺耳的声音,宋桂芝也实在是听得腻了,对着战无宵挑眉道:“王爷,我会好好招待珍贵的客人来学习我们的耕作技术,还请您不要让不相干的人吓到客人。” “这是自然!”战无宵此刻也十分爽快的答应,对着卓力格图回了一个礼,颇有风度道:“本王会准备丰盛的午宴招待大家,现在就不打扰大家学习交流了,飞英,合作既然是你谈的,那就交给你负责。” 说完这话便拉着一旁满脸写着不甘心的宋菲儿匆匆离开。 “天神,您在大乾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吗?”卓力格图看着匆匆到来闹了一通又匆匆离开的两人,对宋桂芝投去了非常同情的目光。 碰上这样的人,天神的这具人间肉身选得实在是不太行啊! 听到这话,宋桂芝也只能无奈一笑,回答他道:“活在这个世上总会遇到这种人的,不用去管他们,我现在就和将军给你们一起详细地说明如何将荒漠化的土地变成可以种植粮食作物的有用土地……” 宋菲儿被战无宵不情不愿地拉回到了营帐内,立刻瞪着一双大眼睛对他骂了起来,“战无宵,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在维护你,你拆我台是吧!宋桂芝她就那么好吗!能让你不管不顾地退让成这样!” 被骂了个劈头盖脸,战无宵在宋菲儿这里受到的罪比他这一辈子受过的都多,阴鸷的眼神狠狠一瞪,竟让正盛气凌人骂的欢的宋菲儿心里猛然一凉,气势也跟着落到了地面上。 “本王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什么宋桂芝!本王没你想的那样肤浅!”战无宵冷着一张脸,说出来的话更为冰冷,“现在阻止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他们要费心费力的讲和,那就让他们去做,反正只要最后的好结果是我们的不就行了!” 宋菲儿也知道战无宵肯定不是个傻子,并且还有一肚子的阴谋诡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一定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对付战飞英和宋桂芝的计策。 于是十分好奇的打探到,“王爷,你打算如何做?现在占理的可是他们?” “呵,是吗!本王倒不这么觉得!”冷冷一笑,战无宵的眼里满是算计,“你就安安静静的给本王等着吧,等他们安排好这一切,本王自有办法将这一切从他们手中夺过来!” 第165章 战争真的从此刻开始结束了! 经过十多天的努力,夷族一块用来试验耕种的良品也传来了好消息。 收获的重量虽然不如青禾粮田这一边的多,可是对于夷族来说,已经带去了新的希望。 宋桂芝也趁着这一段相对太平的日子,带着大乾和大夷两国的将士们一起开拓了更广阔的能够用来种植粮食的良田,只要接下来这批粮食能够顺利的收获,不论是大乾的军队还是大夷的人民,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都不愁没有饭吃了! 不仅如此,在开垦农田的过程中,大乾和大夷的将士们也从一开始的互相不说话变成了互帮互助,互相了解的朋友,曾经他们是你死我亡的敌人,现在已经是其实语言并不怎么相通,但还是交流毫无阻碍的朋友。 这是宋桂芝更加乐意见到的景象。 只有两国人民都可以打成一片,才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边关的安宁。 “看什么呢?刚烤好的土豆,来一个?”战飞英拿着两个热腾腾的土豆走过来,见她目视着远处笑得欣慰,不禁好奇的问到。 “你看他们,多开心呀!要是边关能永远像这样就好了!”从战飞英的手里拿走一个土豆,宋桂芝也因为眼前和谐的景象憧憬起未来边关的样子。 在不久的将来,这里的一片荒漠将会化为绿洲滋养着在这片土地上认真勤劳生活的人们,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提供赖以生存的食物和新鲜的蔬菜,不会再让他们受到营养不良等疾病的困扰,他们会就像歌谣里唱的那样,世世代代都幸福的生活在他们的故乡。 “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一定能够达成这个目标的!”战飞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露出同样欣慰的笑容,并且对她对未来的憧憬加以肯定。 这段日子为了达成和夷族协议上的约定,他也带着将士们一起为开拓新的耕地帮忙,军中是怎样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 不论是大乾还是大夷,被送来前线打仗的将士们几乎都是些年轻人,年轻人学习能力强,接纳性也很快,因此,他们的七万将士和大夷的五万多将士早就因为每天在一起做事而产生了深刻的友情,这样的友情,足够确保边关不再起杀戮之事。 而大夷粮田的丰收,更加说明他们已经达到了停战协议上最后一项要求,除非哈尔巴特丹是个极其不守信用的人,否则,见到那些颗粒饱满的粮食之后,他就应该按照协议上所约定的那样,好好在大夷内部进行他的耕种推广,而不是再把他的精力集中在对外入侵上。 “天神!飞英将军!你们都在,那可真是太好了!”卓力格图骑着烈马而来,见到他们立马下马说明自己此番的来意:“我奉父汗之命而来,来给你们乾国送归降书!” 随着说的话,卓力格图也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羊皮卷轴,恭敬地递到了战飞英面前,“飞英将军,父汗让我带句话给您和天神,你们的大恩大德,整个夷族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们一定好好教会族人耕种,让大夷的生产结构更加合理化。并且我们也信守我们的承诺,绝不会再发动入侵战争,破坏两国的安宁,损害两国人民的利益!” 看着送到眼前的归降书,宋桂芝和战飞英都激动不已。 这份归降书的到来,预示着大乾和大夷两国的战争真的从此刻开始结束了! 并且哈尔巴特丹特意让卓力格图这个下一任大汗将归降书特意送来,就足以预示,即使等到卓力格图继位统治大夷的时代,两国之间的盟约仍旧真实有效!.qqxsΠéw “替我们多谢大汗!这归降书我们就收下了,格图大人放心,我们大乾也能够承诺,只要大夷安分守己,我们大乾也不会贸然打搅到你们的安宁!”郑重的收下这份宝贵的归降书,战飞英也代表大乾许下的这样的承诺。 “如此甚好!还请飞英将军将此事尽快告知大乾朝廷,好让我方安排进贡事宜!我方这一次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还请转告贵国陛下,一定要相信我们的诚意!”卓力格图此时也有了个少年君主的模样,在处理这样的国家大事上一点都不含糊。 战飞英点头应下,“这是自然!关于两国停战之事,我已经修书一封发往了京城,现在京城应该已经知晓我们这边的状况,等这封归降书再送到陛下的面前,朝廷一定会尽快开始安排各项事宜,绝不会轻慢大夷的这份重意!” 得到了如此肯定的答复,卓力格图也十分信任战飞英放下了心,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宋桂芝,话题也从公事转变为了私事。 “天神,父汗让我问您,您能留在大夷么?只要您愿意留在大夷,咱们大夷任何一个人的身躯都可以供您使用,绝无任何怨言!” 为了留下真的让他们大夷找到了新的出路的天神留下,夷族人也是发扬了信仰的力量。 如果天神留在人间,必须要有一具躯壳的话,那么,他们愿意随时为天神奉献出自己的躯壳! 这话听得宋桂芝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只是诓骗他们的一句谎言,现在却只好用另一个谎言去圆。 “如今的大夷已经找到了它自己的前进道路,我留下又还有什么意义呢!剩下的事交给你们去做就可以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带着大夷的子民,过上更美好的生活!而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生活在苦难中的子民,等着我去解救,作为天神,我也不能厚此薄彼呀,卓力格图,你说是吗?” 深呼吸一口气,宋桂芝将这个谎话说得大义凛然,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位心系天下苍生的天神一般。 而卓力格图出于对自己的信仰的崇敬,也十分赞同了她的说法。 果然,天神永远是博爱世人的,他们也不能固执的将天神留下,这样只会引起天神的愤怒,为整个大夷招来灾祸。 “那还请天神有闲暇的时候一定要回来看看您的子民!我们将永远追随着您的指引,走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 对着宋桂芝深深的一拜,卓力格图这一番话,也代表着整个夷族对于这位希望之神的感谢和敬仰。 第166章 该当何罪! 归降书被战飞英交到战无宵的手上,战无宵也一样的激动。 没有废一兵一卒就直接让夷族投降归顺,这功绩可比打仗打成这样还要强! 高兴得他连将那份归降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是要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在自己的脑海里。 宋菲儿在一旁悠闲地嗑着瓜子,斜眼瞧着同样为此事感到高兴的宋桂芝和战飞英,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两个挺厉害呀!居然真的靠教他们种田就说服了夷族投降!” “好说好说,实属侥幸!”宋桂芝听到一向说话难听的宋菲儿今天居然说了句人话,也有些客气的回答。 只不过刚客气完,看着笑得奇怪的宋菲儿心中就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可不是个忍得住不惹是生非的人哪! 这么多天都没有给她们和夷族的合作捣乱,战无宵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稳住了她? 刚产生这种疑惑,战无宵就开了口。 “十弟,夷族归降这件事情也做得很好!所以,你可知自己该当何罪!” 啊咧?这是个什么因果逻辑? 宋桂芝听到这话都懵了。 做成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还有罪了?战无宵的脑子有毛病吧! 更能让她惊讶不解的是,战飞英居然还真的好像听懂了战无宵的话的样子也不为自己辩解一句的请罪道:“臣弟知罪!请督军按军法处置!” 此时此刻,听到战飞英如此痛快认罪的战无宵,脸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仿佛这样的场景是他早就设想过很多遍,今天终于得以实现了的现实一样! 难道说,战无宵和宋菲儿安静了这么多天,等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宋桂芝的脑海里顿时刮起了一阵风暴,风暴过后,立刻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这分明是打的过河拆桥的主意! 先前那样的突然转变和这些天的安静,都是因为战无宵作为督军也一样需要这场战争的胜利。 只是,两方的停战和谈以及现在的归降,都是战飞英主导的,这也就意味着,即使这场战争以这样最小的代价达成胜利,这些功劳也会直接记在战飞英的头上,和他战无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可是面对已经走向这一步的局面,战无宵其实也没有改变的能力,但他当时就意识到,虽然他不能改变和谈的局面,但只要他能改变战飞英,那么这些功劳就会一样落在他的头上,他甚至都不用花任何力气! 正是想清楚了这一点,他才不慌不忙的和宋菲儿一起作壁上观,看着她和战飞英这么多天为了两国的和平费心血洒汗水,然后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通过制裁战飞英,而取而代之。仟仟尛哾 如此用心,实在险恶至极! “不行!飞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达成和平,而且事实证明他确实也做到了,又何罪之有!”想通这一切的宋桂芝立刻挡在战飞英的身前,为他撑腰解释。 对于这个解释,战无宵只是回以冷笑,“哦?只要为了和平就可以不顾军法的直接进入敌方军营?只要为了和平就可以不加商议的和敌方签署停战协议?只要为了和平,就可以在没有任何通报的情况下,将敌方带进我方军营进行参观和学习?十弟啊十弟,都说我大乾猛将中,就你治军最严谨,不论是何人,只要犯了军法,一切都按军法处置,那么,你来告诉我,现在你的这些行为究竟有没有触犯军法!究竟该不该军法处置!” 这一声声质问全都如同刀子一般插进了战飞英的心里。 作为统帅全军的将军,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依法治军的重要性,所以,也非常清楚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到底违反了多少条军法。 其实那天决定去大夷军营寻找宋桂芝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军法处置的心理准备。 只是不曾想到他的皇兄竟然会选在这样一个节点治他罪。 那个时间点的拿捏还真是巧妙无比,让他自愧不如。 那日,在朝堂之上,父皇亲手给他赐下了银甲,又给了从未涉足过战场的皇兄金甲之时,他就知道,他这一番出征,多少是要为他这位风头正盛的皇兄做“嫁衣”的。 这是父皇的意思,他自然无法反抗。 毕竟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皇子,难当大用。 可如今明明知道他这个被寄予厚望的皇兄其实背地里还干着中饱私囊发国难财的肮脏行当,他也无法真的认同父皇的安排。 所以在面对皇兄越发离谱的安排后,他选择了去走一条自己最想走的路,不曾想,这条路现在走通了,他的皇兄居然也来利用一切漏洞抢功了! 如此利欲熏心的皇子,真的能给大乾的未来带来希望吗? 战飞英只觉得可笑。 就像现在战无宵居然拿军法来质问他一样的可笑。 要是违反军法,究竟是谁违反得更厉害,大家心知肚明! 想到这些,战飞英竟也觉得无趣了,反正自己只是一颗被朝廷摆弄的棋子,这罪,认或不认,他这位万众瞩目的皇兄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督军说的,我都认,就按现在的军法处置吧!若我持身不正,那又如何能管理麾下的将士们!” 索性全都认了下来,到底是他曾经所做过的事,不管他的皇兄出于什么目的提出的这些,既然他做过,那也确实应该受罚,至少他不能愧对那些忠心耿耿的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好啊!如果他有罪,我肯定也有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两人一起做的,若是要惩罚他,就连我一起惩罚吧!”听到战飞英居然把所有的罪责都认了下来,宋桂芝也表示要和他一起分担。 说起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又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受罪! “桂芝!你不是军中之人,不必担军中之责!”宋桂芝的话,让战飞英动摇的相劝。 宋桂芝却拍着自己的胸脯,有理有据道:“我是你战飞英的将军夫人!如何算不得军中之人!他要对你的罪过,那就是我们一起的罪过!” 这话听得宋菲儿立刻站起身来,巴不得的决定到,“好啊!既然你们夫妻情深,那你们就一起受罪吧!” 第167章 我不要你死! 练兵场中有一处高台。 平时用来检阅练兵的整齐度,特殊时候,自然也有特殊的用途。 按照军规,但凡触犯军规者,须绑至高台,在所有将士的注视下,接受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宋桂芝和战飞英此时此刻,就被战无宵身边的那几个近卫,以五花大绑的姿态,送上了高台。 军中所有的将士都被通知来到练武场,目睹这场别开生面的处罚。 发起处罚的人,是朝廷派来的,在军中并没有军籍的督军战无宵,而接受处罚的,则是带领整个军队冲锋陷阵,永远冲在最前头的先锋将军,战飞英,和他救了许多将士们性命的将军夫人。 “战飞英犯了多少军规,相信我不一一细说,大家心里应该也有数吧!”战无宵坐在高台之上,望着聚集在高台之下,对本次处罚窃窃私语的将士们,十分自信的开口。 宋桂芝擅自离开军营,那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至于后来战飞英为了找他也去了夷族营地并且还把夷人带回军营的事,也一样众所周知。 这些操作究竟犯了多少军规,他相信这帮当兵的比他这个督军要了解多。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自信,他才敢当众来处罚战飞英。 并且只有当众给予战飞英严厉的处罚,才能从根本上破坏他现在在军中的威望,并且否定他这段日子以来的功绩。 也只有抹杀掉战飞英的一切功绩,他才能真正地取而代之,把两国和平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只是,随着他的话,底下将士们的讨论声变得更大了。 大家并非不知道战飞英的做法确实和军规不符,而且他作为军中大将,违反军规的话,也罪加一等。 可是大家也都是长了眼睛和耳朵的正常人,谁都能够理解他这样做完全情有可原。 谁的夫人要是突然不见了,不会焦急的去找呢! 谁能面对能够和平解决战争问题,还不赶紧抓住机会把协议落实呢! 相同的情况下,换做是谁恐怕都会和他们将军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样的做法可能确实不符合军规,但符合人之常情呀! 本以为利用战飞英违反军规的这些操作,能够消减军中将士对他的信任,可是现在听着底下人的这些讨论,分明就没有向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战飞英也有点慌了,立刻更加高声的喊到:“根据军规,本督军决定对违反军规的战飞英还有宋桂芝进行当众的军法处置,每人军杖六十,即可执行!” 被押到军凳上的战飞英听到这个处罚,面无惧色,只是转头看向了同样被压在军凳上的宋桂芝,眼里满是心疼。 而宋桂芝却带着温和的笑容对他俏皮地开口,“六十军杖呀!这次我可真是舍命陪君子了!” 或许对于身体强壮的战飞英来说,六十军杖只会打掉他半条性命,可对于宋桂芝,二十军杖足以要她小命,六十军杖都足够让他翻来覆去的死三次了。 这么狠的刑法,想也知道一定是宋菲儿坚持定下的,她不就想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要了她的小命吗! 这次,她可能真的要成功了!.qqxsΠéw 见她到了这个地步还如此的开朗地将生死置之度外,战飞英亦有些无奈的对她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赔上性命的!” 说着,便对就坐在他们不远处发号施令的战无宵提议到,“皇兄,桂芝陪我至此已是不易,若你还念及一点手足之情,请将所有的军杖都罚在我身上,不要让她再受苦了!” 当宋菲儿提出要杖责六十的时候,战无宵也知道这样打下去,宋桂芝必死无疑。 可是他自己都还在宋菲儿的掌控中,又哪里敢和她讨价还价。 不过现在,他若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战飞英的恳求,一来,宋菲儿也没法多说什么,二来也能保住宋桂芝的性命,三来,还彰显了他对兄弟的宽厚。 最最最重要的是,六十军杖打不死的战无宵,一百二十军杖可就未必了。 要是真能以军法处置的名义将战飞英这个碍事的眼中钉除去,那简直就是值得他普天同庆的天大的喜事。 战飞英自己求死,他又怎么能不满足他呢! “好!十弟你既然求我了,我就答应你吧!”心里虽然已经狂喜起来,战无宵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同意的他的恳求。 宋桂芝一听立刻急了,大喊着阻止道:“不行!你这样会死的!我不要你死!” 从一开始到现在,她想尽了一切办法努力改变他原本必死的命运,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他在军杖之下被活活打死! 战飞英坚定地摇了摇头,对她说出了十分信任的话,“桂芝,我相信有你在,不论受多重的伤,你都能够将我救回来的,不是嘛!” 他永远都记得,初见她时,她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就将濒死的他给救了回来。 百二十军杖又如何! 只要她没事,就一定有办法能够将他救回来! 战飞英的话,让宋桂芝惊讶不已,她此时此刻才赫然发现,他已经对她倾注了所有的信任,甚至把自己的性命也交在了她的手上。 眼泪,猛然从眼眶中冲出来。 她从未想过,他对她的信任,已经到了如此无以复加的地步。 只是,她的医术,恐怕配不上他这份信任。 “飞英,你听我说,我的医术再怎么好,也只能救活还活着的人,可是一百二十杖下,不会有人能够生还的!就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好不好!” 宋桂芝如何不知战飞英这么做是想保护她,可是若这种保护是以牺牲他的性命为代价,她情愿失去生命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你们这些互相承担的话,到底要说到什么时候!当本王是尊泥菩萨吗!”实在听不下去,这两人死到临头还在互相保护,战无宵将手一抬,示意军法立刻执行。 “督军杖下留人!我愿为将军分担二十杖!” 行刑的近卫手中的木杖还没有落下,练武场拥挤的人群中,便传出一个高亢的声音。 第168章 军规虽严,可法不责众 全都被叫来围观这场行刑的将士们,听到从自己身边传出的这句勇敢的话,也纷纷追随起来。 “我也愿意!” “我也!” “加上我!” 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所有的将士都一个跟着一个地跪到了地上,请求为他们的将军战飞英分担罪责。 如此浩浩荡荡的场景看得战无宵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任何笑容,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他们大骂道:“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作为战飞英最信任和得力的副将,戚锋也在这样的时刻挺身而出,代表着全军将士和战无宵顶撞道:“督军大人!与夷族人的和平交流的,并不只有将军和夫人,我们每个人都和夷族的兄弟们成为了朋友,您要因此而责罚将军的话,就应该连我们也一起责罚!副将戚锋,甘愿与将军同罪!” “戚将军说得不错!老子还和夷人兄弟约好等将来老了一起放羊呢!要是这也有罪的话!那我也认了!” “没错没错!我们都有罪!” “督军把我们也罚了吧!别为难将军了!” 戚锋的话换来大家的一致认同,大家纷纷激动的表示自己也一样和战飞英有相同的罪过,如果战飞英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被惩罚的话,那么他们每个人都是犯了军规需要被惩罚的! 局面变得越发混了起来。 刚才之下叫嚣着的士兵们非但没有再跪下求战无宵对战飞英网开一面,反而一个个都振振有词的要让战飞英将他们全都给处罚了。 七万多人一起表态的场面,声势无比的浩大。 吓得拿着木杖原本准备给战飞英行刑的战无宵的近卫都忍不住的颤抖,几乎就要抓不住手中的木杖。 他知道,如果今天他真的打了战飞英,那么下了高台,他就会被这些对战飞英十分维护的将士们撕碎。 想到这儿,他立刻将手中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的木杖丢了出去,又十分畏惧的看向了自家主子。 木杖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响声传到战无宵的耳朵里,如同钟鸣一般让他瞬间清醒。 军规虽严,可法不责众。 眼下整个军营中七万多的将士都要让他治罪的目的,不过就是倒逼他不要拿通敌这种理由来处罚战飞英。 这也正说明,这些人对于战飞英的拥护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就算是搬出军规,也说服不了他们了! “王爷!王爷你说句话呀!”面对如此人心高涨的场面,宋菲儿也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刚才战无宵决定要放过宋桂芝的时候,她就已经着急了。 可是转念一想,战飞英死了也好,没了战飞英做她的靠山,宋桂芝也根本蹦达不了几日,她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战无宵面子。 然而现在,已经不是她给不给战无双面子的问题了,而是军中的所有人,都不打算给他面子。 在这样的泱泱民意下,战无宵如果屈于舆论放过战飞英,那么从此以后,在军中他这个督军都不会再有任何地位可言。 他若是不放过战飞英,或许,以现在这些士兵对战飞英这个将军的拥戴,很可能战飞英还没有被打死,他们就已经冲上来把战无宵给打死了。 这样的两个选择,对于战无宵来说,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而宋菲儿想到这些就更加着急了,毕竟她现在还要依靠战无宵的力量,倘若战无宵就直接这么被架空或者直接被弄死的话,她的靠山可就没了! 没了战无宵这个靠山,她还怎么去京城,怎么实现她的富贵皇权梦! 战无宵现在的处境其实比宋菲儿能想到的更加艰难,因为他作为军中的督军,要是引起了军队的反叛,且不问他的个人生死,就说这边关,那就指定也守不住了。m.qqxsnew 如果战飞英真的有那么大的野心,别说是边关守不住,就是他带着对他忠心耿耿的这七万士兵,一路杀回京城,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为了对付难以对付的夷族,一次带出来出征的十万士兵几乎已经占国家军队人口的大半部分。而且选的都是精兵强将,哪怕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二多一点,那对于大乾来说,也已经是最强干的队伍。 这样的队伍,加上战飞英的带领,估计国内没有哪个将帅可以理与之抗衡! 战无宵也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如同他必要的那样发展,而是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预料之外让他措手不及,为今之计,也只有…… 捡起地上的木杖,战无宵看着高台下那些越发激动的将士们,将手中的木杖轻轻地打在了战飞英的身上,又在大家都惊讶的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举着木杖面对所有人开了口:“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先锋将军战飞英违反军规,本王身为督军不得不罚,但念其事出有因,且认罪态度良好,本王现在决定,杖责一下,以示惩戒,下不为例!” 只是打了一下,而且还是象征性的一下。 听到这番话的将士们,也纷纷一改刚才激动的样子,开心的发出了欢呼,甚至因为对战无宵这样的处理非常满意而高喊到:“督军英明!督军英明!” 宋桂芝立刻从罚凳上坐了起来,飞快解开捆绑着自己的绳子,扑到了战飞英的身边,心有余悸的看着他,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感慨,“好了!我们没事了!没事了!” 战飞英的脸色却说不上好看,给了宋桂芝一个安慰的拥抱安抚她受惊的情绪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还拿着木杖站在高台上接受大家欢呼的战无宵身上。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这个皇兄,真是非常的不一般! 居然能在须臾之间就想出这样安定将士们的方法,可见他确实能屈能伸。 只不过通过今天这样的事,他也终于明白,他的这位皇兄,为了军功,竟真的可以不顾他这个兄弟的死活! 从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竟是如此凉薄的人呢! 第169章 我不会让他活着回到京城的! “你怎么能这样轻易的放过他们!你知道你现在错过的是多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回到营帐中,宋菲儿一刻也按捺不住地对着战无宵叫嚣起来。 今天她们明明可以通过军法弄死战飞英和宋桂芝两人中至少其中一人,可是战无宵最后居然只是做了做样子,连打都没认真打! 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居然是让他们毫发无伤,那她们这些天都蓄谋了个寂寞啊! 战无宵的脸色同样黑得难看,再加上宋菲儿如此强势的尖叫,更是让他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撒气似的扔到了地上,看不得,连桌子都给掀翻。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这是个除掉他们的绝佳机会吗!刚才的情况你是没看见吗!本王要是坚持要除掉他们的话,被除掉的就会是本王和你!七万人的大军,就算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淹死你我了!” 怒气冲冲地盯着还不知进退的宋菲儿,战无宵简直快要忍不住的对她动手。 要不是他还被她用主要控制着的话,他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个又蠢又笨的女人讲。 如此暴怒的战无宵,也着实吓到了宋菲儿。 尤其是他那一双气得充血的眼睛,更是如同恶鬼一般的恐怖,让她不寒而栗。 于是退让着安抚他道:“王爷~你先消消气,其实人家也知道刚才的情况不好办,只是觉得就这样结束也太便宜他们了!这么一来我们非但没能捞到什么好处,还要留下不好的名声了不是!我这不也是替王爷你感到不值嘛!” “替我感到不值?你是觉得没能借机弄死宋桂芝吧!我可不是什么也没有捞到!”话说到这儿,战无宵脸上的怒气也消失了不少,甚至转身给自己倒了杯酒,小酌起来,“就算没能打死战飞英,可本王还是治了他的罪,这就意味着,本王依旧能把他犯的这些错误写成奏章上交到朝廷,好好地参他一本。” 听到战无宵这样一说,宋菲儿的脸色也跟着明朗了起来,紧跟着问道:“这么说的,你还是可以把他的功劳抢回来了?咱们这一趟没白干?”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你没瞧见他现在在军中的威望吗,那与从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我想独揽所有的功劳,恐怕那七万将士也不会答应,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和经历这一切的。朝廷的人又不是瞎子、聋子,父皇再怎么偏袒我,也还得估计众意。”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战无宵也很明白目前的形势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有利之处,“恐怕这次回京,我这个没什么名头的十弟,就要凭借赫赫的军功登堂入室了!” “那可不行!战飞英要是真成了被陛下看中的王爷,那宋桂芝的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而且以他们俩现在的所作所为,断然不会与你我站在同一阵线,你可别忘了,你偷卖粮食的事,战飞英可没饶过你!眼下他们又与夷族交好,恐怕你的那些交易他们早就已经找到了证据,就等着回京参你一本呢!” 宋菲儿是绝不愿看得宋桂芝从将军夫人一跃成为京城里的有名王妃的,可现在她和战飞英为夷族归降的努力就放在这里,被大家看在眼中,任凭谁也抹不掉他们的功绩,回京之后战飞英被封赏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陛下再怎么不中意他这个儿子,看在累累军功的份上也不会亏待于他,宋桂芝作为他的夫人自然也会跟着鸡犬升天。 她都还没有成为王妃呢,宋桂芝那个小贱人凭什么比她更早成为王妃! 旧账被翻起,战无宵的心里也有戚戚。 他知道宋菲儿这话虽然是为了达成她自己的目的故意说出来刺激他的,但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粮草失窃一事,朝廷不会因为夷族的归降而停止调查和降罪,万一真的像宋菲儿说的那样,通过和夷族的紧密交流,战飞英已经获得了更多他与夷族富商秘密交易的信息,那么,回到京城之后,即使他能分到部分军功,可父皇一旦因粮草之事怪罪下来,他就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即使没有此事,战飞英此次回京必然会被重用,那他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对手!他可没有傻到还要给自己添堵! “战飞英!我不会让他活着回到京城的!”将手中的酒杯摔到地上,摔得粉碎,战飞英目光狠戾。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他再有生还的机会! 高台上,宋桂芝与战飞英紧紧相拥,将士们也十分开心的围绕着他们,庆祝他们此次逃过了严重的军法。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小兵带的头,原本只是在欢呼的将士们忽然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纷纷起哄起来。 方才将军和夫人生死与共的样子,他们可全都瞧见了,如此相爱的两个人,现在怎么着也得亲一个来表示一下吧! 宋桂芝只是庆幸多亏有了将士们的坚持对抗,才让她和战飞英都躲过了战无宵的为难,可没想到他们现在竟让她为难起来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大家别瞎起哄,战飞英的吻,就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极其轻浅的吻,以极快的速度结束,却足以向起哄的大家有个交代。 果然,围绕在她们身边的将士们目睹了这样甜蜜的场面,欢呼得更加高声了,整个练武场都变成了一场预约的狂欢。 而对她落下亲吻的人,此时此刻,更是笑语盈盈的看着她,对她问到,“我们下去好不好?” 即使只是一个轻浅的吻,宋桂芝也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羞红了小脸,听到战飞英这么说,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这高台本来就不是她想来的地方,更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谁知,就在她点头之后,战飞英竟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直接在众人的拥簇下,抱着她走下了高台,送回了营帐。 那一天,尽管战飞英没有在宋桂芝的营帐中多做逗留,可是军中关于将军和夫人恩爱的极度传言又多了许多版本,每个版本都是憧憬着班师回朝的将士们在收拾包袱的同时,津津乐道。 qqxδnew 第170章 我不跟你回去了。 朝廷对夷族的诚心十分满意,快马加鞭的传回了让全军班师回朝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喜笑颜开。 没想到边关的第一场雪还没有下,他们就能回家了! 宋桂芝也简单地收拾起来,眼下战争已经平定,将士们的伤都差不多了,青禾粮田交给了不想回家见乡亲父老的小武打理,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跟在身边做事这么久,也是个稳妥的人,青禾粮田交给他领着驻守边关的常规军照管,宋桂芝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而且每每看到小武,她就不禁想起蕴书和小田来。 好在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后她就可以回到大峪村,见到日思夜想的家人们。.qqxsnew “我不跟你回去了。”一屁股坐到宋桂芝的面前,雪球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坚定的话。 “哈?”宋桂芝被惊出了表情包,一脸疑惑地看着它。 雪球不跟她回去,它还能去哪?浪迹天涯吗? “夷族的这个天神传说让我觉得来到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雪球一本正经的开口,说出了它要和宋桂芝分道扬镳的理由,“既然我能出现在夷族的歌谣里,我想,我存在的意义应该也要在这个地方寻找,我想留下来找找看。” 听到它说出这样的理由,宋桂芝也觉得很合理。 夷族的歌谣里,对于白虎的描述确实非常的明确,不然当时也不会大家一见到雪球就认定他是传说中的天神的坐骑。 而且雪球也曾经说过,它从前是战神的坐骑,或许夷族那首古老的歌谣里描绘的真正的天神,就是白虎曾经的主人,那个已经湮没在时间长河里的战神。 所以宋桂芝也能明白它想要留下来确实有它自己的理由,并没有挽留它,不过还是对它独自生存的能力表达了担忧。 “那你吃饭怎么办?我可以给你多留一些灵鸡灵兔灵羊什么的,不过好像也不方便你带走,要不然你快吃完东西的时候,就回大峪村找我拿?” 听到这话的雪球,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你打算回大峪村?不跟战飞英去京城?” 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宋桂芝也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雪球,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也拿不定主意。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继续跟着他呢!” 想到她再也没有留在战飞英身边的理由,宋桂芝也觉得等回大峪村的时候,就走到了她和战飞英缘分的尽头。 她总不能真的以他夫人的身份随他去京城吧! 到了京城,他可就是皇子、是王爷,不再是什么征战沙场的将军了。 “理由多得去了!你现在能确定你真的已经改变了他原本的命运了吗?我看那个战无宵和宋菲儿肯定还在憋着坏呢!宋菲儿必然是会跟着一起去京城的,她这个祸害还在,你又怎么能轻易的离开,除非你也能把她带回大峪村让她接受乡里的制裁,不然放她在外头,她肯定还是会继续害人,你觉得战飞英单枪匹马的能对付得了她吗?” 雪球一口气就说出了一连串宋桂芝必须继续留在战飞英身边的理由,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就是宋菲儿不灭,宋桂芝必须穷追不舍,责无旁贷。 “这样,可以吗?”雪球给出的这些理由,确实也很有说服力,让宋桂芝十分的动摇。 一来觉得遏制宋菲儿继续作妖,确实是她的分内之事,不然,以宋菲儿现在的疯劲儿,到了京城之后,还指不定要害多少人。 另一方面,她又还是怕自己会影响到战飞英,毕竟对于皇子在民间私自成亲娶妻这事儿,朝廷肯定不会听之任之,到时候战飞英必然会因为她而遇到一些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 她其实都已经想好了,只要现在她和战飞英互相写一封休书给对方,那么,不论是她回大峪村还是战飞英回京城,都不会因为对方而引起麻烦。 “当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所担心的不过是你和战飞英的关系,我觉得这事你们不如直接摊开来讲,毕竟你们也患难与共那么多次了,有些该说的话,还是早些说出来比较好。”雪球似看透了一切的向宋桂芝规劝起来,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它当然还是希望她能够获得属于她的幸福。 只是听到这话的宋桂芝,还是选择了回避,“好啦,那我再好好想想吧!还是先来考虑考虑你,我要是真的去京城了,你怎么办?难道你要跑去京城跟我要吃的吗?那也太远了吧!” 雪球看她担心的如此认真,也只能告诉了她,她一直都没有发现的“真相”,“哎,宋桂芝,难道你就没觉得你部分的时候忙起来都顾不上给我吃的吗?可是我不也从来没有跟你喊过饿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我是只老虎,饿了以后会知道自己抓小动物吃的老虎!你该不会成天把我当猫撸就真以为我是只猫了吧!我是一只有极强生存能力的老虎,好吗!” 虽然它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如宋桂芝灵药空间里的好吃,但是,这并不代表它只能依靠宋桂芝过活,离开了她,它就会活活饿死! “好吧!”宋桂芝抬手在雪球的大脑袋上摸了摸,终于认识到雪球是真的已经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它甚至再也不需要她了,“那你就找个月黑风高的时候离开,我就说你突然跑了,找不到了,大概也没有人会追究的。你要是吃不饱的话就去找小武,会留在这里,我会给他留一些你喜欢吃的东西,到时候你要想吃的话找他就好!” 没有谁能够陪谁到永远。 即使她们是这个世界里最相通的伙伴,面对存在的意义这张还处于空白的答卷,她们也只能选择用各自的方式去追寻她们最想要得到的答案。 起程离开军营的那天早上,宋桂芝就向大家宣布了雪球跑走的消息。 因为大家都知道,胖得跟个小老虎一样的雪球其实是宋桂芝在山里捡的野猫,因此对于野猫的突然离去,大家也没有太多的在意。 毕竟现在大家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家。 第171章 她这是……不要他了? 战飞英甚至都不曾询问过她,就为宋桂芝做了回家的安排,甚至还为她带上了一车大夷送来的牛羊。 即使到了现在,大夷人对于宋桂芝就是他们信仰的天神降临人间后的具象这件事情深信不疑,并且在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后十分虔诚的送来了十头牛和十头羊,作为他们对天神的供奉。 宋桂芝推脱不掉,只好收下,不过也没想着要带回大峪村去。 不曾想,战飞英竟全都给她安排好了。 其实这些天,宋桂芝也在纠结要不要就像雪球说的那样,跟着大部队一起到京城去。 毕竟宋菲儿还逍遥法外,她也确实应该继续盯着她,以免更多的无辜之人受到她的伤害。 本以为战飞英这些天总会来询问一下她的意见,谁知他竟为了回朝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连面都见不上。 再见面,就是拉着这么一车牛羊说要送她回大峪村去。 听得宋桂芝只能庆幸自己没有主动说出要和他去京城的想法。 他都根本没有要带她去的意思,她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话,可不得尴尬死! 心里虽然对此感到难过,可她还是给自己找到了很好的理由。 如今的战飞英和过去的战飞英也已经大不相同了,他知道了他的皇兄战无宵不是什么好人,也敢于在关键时刻违背他的命令,而且现在在他身上的和平功勋,是战无宵抢不走也抹不掉的,军中对他这位先锋将军的支持更是如日中天。 想来,即使她还没有发现战飞英命运改变的明显迹象,但也可以相信,他应该不会再让战无宵和宋菲儿这两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到他头上,更不会像从前一样被宋菲儿蒙蔽着成为她称手的工具人。 她好像也确实没有继续留在他身边的必要。 更何况,她们之间维持了这么久的虚假婚姻,终是要做一个了结的。 他这样优秀的人,回到京城后,应该飞黄腾达的发展,确实不能被她这样一个乡野村妇所累。 “桂芝,你收拾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眼看着宋桂芝听说他要送她回村里又转身去了营帐好像拿些什么落下的东西,战飞英也站在帐外对她这样说了起来。 宋桂芝再次出来的时候,一吹口哨,枣儿就朝她飞奔而来,乖巧地依偎到了她的身边。 “这些身外之物还是留给继续驻守边关的将士们加餐吧!我来的时候身无长物,走的时候,也不需要多带走什么,而且你也不用特意送我回去,我现在已经会骑马了,能自己回去!”摸了摸枣儿的脑袋,宋桂芝十分利落的飞身上马,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战飞英,对他发出了真诚的祝福,“对了,这个给你,那么,祝飞英将军从此前程似锦,桂芝就此别过!” 只怕再多说一句都会抑制不住自己的难过,宋桂芝匆匆而别之后,骑着红马飞奔而去,只留给战飞英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得连战飞英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飞驰而去,不再回头。 她这是……不要他了? 等到反应过来宋桂芝这拜别的话是什么个意思,战飞英连忙拆开了宋桂芝塞到他手里的那封信。 却不是一封离别的信。 而是一封和离书! 还未干透的墨迹和飞扬的笔触显示出这封和离书分明就是她刚刚才写! 那岂不是就是他说要送她回家,而她转身回营帐写的! 战飞英盯着手中这封突如其来的和离书,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关键点。 “将军,这夫人都没影了,你咋还在这愣着呢!不是说要先和夫人回家看看,然后再一起赶上大部队回京受赏嘛!”戚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望着宋桂芝独自策马而去的背影,不禁感叹到:“嘿!咱们夫人骑起马来还真是越来越帅了!看来这女子也是可以像男子一样骑马驰骋的嘛!这次回家后我也好好教教我那幺女骑马,让她将来长大了,也能成为像夫人一样帅气的女子!” “戚锋,我问你,如果你夫人误会你对她的心意并且要跟你和离的话,你会怎么办?”紧紧攥着手里那封还热腾腾的和离书,战飞英慌了神地问。 “那当然是跟她解释清楚啊!告诉她我老戚这辈子认定她了!”戚锋十分诚恳的回答,话说到这儿,不禁也露出惊吓的神色看向了自家将军手里的那张纸,结结巴巴的问了起来,“不是……将军!夫人她……把您给休啦?” “是和离。但我想,她一定是误会我了。” “那您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呢!去追啊!赶紧的!” 比任何时候都着急的将自家将军推上马,戚锋猛然一拍马屁股,就对着如利箭一般飞出去的战飞英大喊出声:“将军!您可以一定要把夫人给带回来啊!一定要大声说出你爱她!你不能没有她!让她知道你的心里全是她啊!” 烈马飞驰在山路上。 同样的一条路,去时和来时景致已经完全不同。 路边的树全都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光怪陆离。 迎面而来的风,也比来时的更加凌冽,来时尚有战飞英为她遮风挡雨,如今回来,却只剩她一个人。 宋桂芝实在被风吹着难受,想着日头还早,也不急着赶回去,就让马儿慢下来走了走,信步由缰的往前。 抬手往自己有些难受的脸上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么!你不过是个死不足惜的炮灰,难道还真能指望他能对你日久生情不成!” 四下无人的山路上,宋桂芝终于不管不顾地哭出了声,一边哭还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对自己这颗不听话的心骂了起来。 甚至觉得她现在伤心,都是因为她活该,谁叫她忍不住的对不可能的人动了真心! “吁~” 一声响亮的马哨,就在此时,穿破云霄地响起。 第172章 我喜欢你! 这一声马哨,让原本慢慢悠悠走在山道上的枣儿突然掉头狂奔起来。 宋桂芝一个猝不及防,来不及继续伤心,立刻勒紧了缰绳,伏下了身体,以免自己被甩下来。 稳住重心之后又立刻以口哨对枣儿发出了停下指令,可她发出的指令却跟那破云而来的马哨撞上了,枣儿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回狂奔。 明明是她的马,现在却不听她的指令,宋桂芝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而她也很清楚,除了她之外,谁还能通过指令控制枣儿! 战飞英追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居然用这样的方法让枣儿掉头去找他! 宋桂芝心中稍稍有些窃喜的同时又多了份埋怨,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任由枣儿撒开四蹄地往回跑,同时也赶紧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脸,假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迎面而来的,是手里还紧紧攥着和离书的战飞英。 直到两匹马都凑到一起,他才飞身下马拉住了枣儿的缰绳,让它停了下来。 心中的埋怨让宋桂芝都不想正眼看他,侧过脸假装看风景的开口气呼呼地问,“将军追得这么急,是还有什么事要告知吗!” “桂芝,你误会我了!我说送你回家,并不是要和你分开的意思,我……我是知道你想家,才觉得应该先让你回家看看!这封和离书,我不接受!”战飞英慌张地举着手里那封宋桂芝匆忙写出的和离书,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戚锋说的,一定要跟夫人解释清楚,他必须要做到,不然,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失去她了! 这样的一番解释,实在是一点没有多余的废话,可是宋桂芝却听得很受用,不再眺望远处的山脉,而是低下头来看着他问,“那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他只说他不接受和离,她可不敢自作多情! “我喜欢你!”战飞英仰头看着低头看他分明还红了眼眸的人,便能想到她刚才离他而去的时候,有多么的委屈,再也顾不得什么气氛地点合不合适这种虚无的东西,只对着眼前他差点就要失去的人,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桂芝,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想,我的生命里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认真地说完这话,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其实我一直都想找个合适的气氛再跟你郑重表白的,但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机会,本来这一次也是想着咱们回到大峪村之后,找个机会告诉你,但现在……总之,这封和离书我是绝对不会收的!桂芝,你愿意继续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夫人吗?” 一滴泪,毫无征兆的从宋桂芝的眼眶地滴落在了战飞英的脸上。 面对他这样毫无技巧的表白,宋桂芝竟酸了鼻子。 原来,她不是在自作多情!qqxδnew 原来,他分明也和她一样深深喜欢着她! 原来,她们这段原本虚假的婚姻还可以继续维持下去,甚至变成真的! 这一刻,她心中所有的委屈和埋怨都通通转为了苦尽甘来,心意相通的喜悦! “嗖!” 一只冷箭,猝不及防地朝她们两人射了过来。 战飞英敏捷的一个闪身,骑到了宋桂芝的身后,紧紧的护住她避开了那支利箭。 “不好!有埋伏!我们快走!” 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后,战飞英立刻带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宋桂芝策马狂奔起来。 身后,更多的箭羽如同雪花一般朝他们飞了过来。 大夷和大乾的战争,是以和平互助收场的,更何况在大夷人的心里,宋桂芝还是他们敬畏的天神。 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派人来暗杀他们。 而且,夷人善用重弓,可是刚才朝他们飞过来的那只箭,分明就是大乾才有的轻羽箭,很显然,要在山道上埋伏刺杀他们的人,是自己人。 战飞英要送宋桂芝回大峪村这件事,也只有军中人才知道。 这么一来,暗杀他们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已经不言而喻。 山道狭窄,选在这样的地方对他们进行暗杀,显然是不想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没有射中之后,那群朝他们射箭的人也骑马追赶而来,对他们穷追不舍。 “看来,战无宵是真的不想留你活着回到京城。”反应过来的宋桂芝,也终于想通了这一点。 就像雪球离开时说的那样,战无宵和宋菲儿两个人不可能不作妖的,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能狠毒到即使现在战飞英有军中的支持和抹不掉的军功,也还要对他赶尽杀绝,绝不给他回到京城的机会。 “他是怕我将偷盗粮草的事情继续查下去吧!如今大夷归降,我要查这件事情的话,根本没有任何阻力,他怕我真的拿出确凿的证据参他一本,自然要将我除之而后快!”对于战无宵的种种作为,战飞英也已经心灰意冷,甚至现在明知道战无宵要杀他,他也能十分冷静的分析出自己非死不可的理由。 连宋桂芝都为他愉快的冷静感到汗颜。 这一次为了杀死战飞英,战无宵身边的那些近卫几乎全都来了,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往哪里跑才能躲过他们的追杀?”宋桂芝十分担忧的问,没有想到战飞英必死的命运再一次来的这么的快。 “恐怕,躲不过了!”将马勒停,战飞英看着眼前的万丈悬崖,无奈地回答。 枣儿是匹年轻的马,又从来没走过这条山路,被身后追赶着的那群人一惊吓,竟慌不择路的跑上了悬崖峭壁,将他们置于无路可逃的境地。 看着眼前还飘着层层白雾的悬崖,宋桂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让战飞英再次跌落悬崖而亡吗? 也太狗血了吧! 不过现在也不是她吐槽的时候,因为这一次,她好像是真的没有办法能够改变战飞英必死的命运了! “喵~” 石头缝里,却突然蹿出一只大白猫来,亲切的和她打了声招呼。 宋桂芝眼前一亮,是雪球啊! 第173章 生死一线的时刻,他想要保住的,还是她的命 “雪球!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就在悬崖边的岩石上趴着的大猫儿,宋桂芝惊喜地问。 昨天夜里的时候,已经决心去大夷寻找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的雪球已经趁着夜色离开。 虽然她们约好以后还会在大峪村相见,可宋桂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再看到它。 “我说我昨天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了那个战无宵和宋菲儿密谋今天杀死你们两个的计划,你信吗!”有些无奈的开口,大猫儿也只能表示,它实在不能见死不救,才会都已经去到大夷的地界了,想了想还是折返了回来。 毕竟宋桂芝是它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伙伴,它当然不能明知有人要害她而不来相救。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们现在都已经被他们逼上绝路了!”宋桂芝当然相信雪球是来救她的,只是它也出现得太晚了吧,她们都已经无路可退了,它还怎么救! 雪球却一脸自信地回她到:“不晚不晚,我就是在这里等你们呢!枣儿其实也是我引来的!我早告诉你的话,不就没有现在这个效果了吗!” 宋桂芝整个人都不好了,完全听不懂雪球在说些什么。 什么叫现在是它故意引来的!什么又叫效果! 拜托!这可是万丈悬崖哎!它还要什么效果!一起坠崖的效果吗! 而追她们到这儿的那些蒙面近卫们,一看她们无路可逃,也不着急了,而是对战飞英叫嚣道:“飞英将军,我们兄弟也念你是条汉子,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痛快的!” 战飞英面对步步紧逼的他们,也紧皱着眉头,和他们讨价还价起来,“你们要杀的人是我,放桂芝离开,她是无辜的!” 生死一线的时刻,他想要保住的,还是她的命。 “不,他们是连我都要杀的!宋菲儿是不会放过我的,对吧,周都卫!”通过和雪球的对话,宋桂芝已然知晓了今天她和战飞英都得死的事实,也直接喊出了对面首领的姓名和官职。 那个洪都卫死后,鞍前马后侍奉着战无宵的就变成了周都卫,今天这样重要的行动,战无宵肯定会让他带队。 不过和那个洪都卫不同,这位周都卫曾经也是军营出身,因此和军中的将士们相处得还算和谐,人也比较好说话。 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虽然他在执行替战无宵和宋菲儿杀死她和战飞英的任务,可多少还是想给她们留给体面的死法。 被宋桂芝说中,周都卫也哈哈一笑,摘下了自己的蒙面巾,“夫人真是冰雪聪明!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装了!我等奉王爷之命来取你俩性命,不过出于对飞英将军的尊重,我还是不想让你们死得太痛苦,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事了。”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多谢都卫你的仁义!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自己的下场呢?你们现在杀的可是大乾刚立下赫赫战功的先锋将军和他的夫人,杀了我们,战无宵是会对你们进行嘉奖呢,还是会将你们灭口?”仟千仦哾 反正已经没有了退路,宋桂芝也只能对这群人进行诛心之问。 倘若能让他们倒戈相向,那倒是一条不错的活路。 只可惜,对面的人并不受这样的动摇。 “夫人这是要对我们诛心啊!但王爷对此早就已经跟我们说了,只要杀死你们,回京之后给我们每个人都加官进爵,绝不会食言!” 没想到战无宵居然还安排了这一手,也难怪这些人都觉得她们今天死定了!所以才一点都不着急的还跟她们这两个将死之人说几句废话。 “桂芝,待会儿我冲过去,拖住他们,你骑着枣儿快走,去找你义父,他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你的!千万不要管我!今生能和你做夫妻,我已经很满足了!”战飞英审视过现在的状况,终于在宋桂芝的耳边说出了他的计划。 两个人在这群近卫的手底下活命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他拼尽全力,应该能困住他们片刻,为宋桂芝寻找到一丝生机。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都说是夫妻了,哪有但在临头各自飞的道理!要死,就一起死!”宋桂芝如何不能体会战飞英想要保全她的心,可就冲他刚才那番真情实意的表白,她也绝对不会丢下他一人独活。 不就是死嘛! 反正她早就该死了,现在能和他一起死,也算是将生则同寝,死则同穴这种浪漫的事完成一半了。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屁话呢!有老子在,你们不可能会死的!忘记老子是谁了吗!老子可是战神的坐骑啊!”听着宋桂芝和战飞英居然决定一起死的话,大猫儿也是被秀了恩爱的一脸郁闷,立刻这么嚷嚷了起来,显示出自己独一无二的存在感。 宋桂芝也不甘示弱地跟着嚷嚷了起来,“你有办法你倒是说呀,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再跟我显示你那显赫的过去了!” “办法很简单,你们跳崖就行了!”大猫儿干脆利落的回答。 换来了宋桂芝一个大大的白眼,“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这可是万丈悬崖!你以为我们像你一样有肉垫啊!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摔下去会变成肉泥的那种!” “宋桂芝!你就说你信不信我吧!你要相信我的话,你就拉着战飞英一起跳!你要不信我的话,明年的今天我会记得给你上坟的!”被宋桂芝这么轻视,雪球也傲娇了起来。 它要不是关心她的死活,才不会千里奔袭的来救她,她倒好,把它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真是生气气! 宋桂芝不是不想信任雪球,要是只有她一个人,雪球让她跳崖,她肯定毫不犹豫的就跳了,可是现在,还有战飞英的性命,她不得不更加慎重的考虑! 不过好像除了听雪球的安排拼上性命赌它有能力救她们一次,眼下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让两人都活下来的好办法。 第174章 舍命,陪君子! 难道真的要听雪球的这么赌一把,从悬崖上跳下去? 看着对面几乎连战飞英都不可能冲得出去的阵容,宋桂芝也只能下定了决心。 反正都决定要死在一起了,那么一起跳崖也不是不可以,万一雪球真的没能救下她们,她和战飞英也不过就是摔成一滩烂泥,来年倒是能给山崖下的花草树木提供肥料了! “飞英,我们一起跳崖吧!”本着必死的心态,宋桂芝握住战飞英的手,十分坚定地开口。 “桂芝……”战飞英又怎么舍得让她去死,可看到她如此坚定的眼神,还是紧紧回握住了她的手,沉声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跳崖!桂芝,若有来生,我希望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 说完这话,战飞英冷漠地看了对面那些堵住去路的人一眼,调转马头,面向了悬崖。 “都卫!他们这是要跳崖啊!”一个近卫看到这样的场景,连忙着急地开口。 他们是在奉命杀掉飞英将军和他的夫人的,如今难道还不动手吗? 周都卫却只是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十分冷静地开口,“这可是万丈悬崖,不论是谁掉下去都必死无疑,他们要是想跳,就让他们跳吧,也省得脏了我们的手。上头只说了要让他们死,可没说要让他们怎么死。” 于是,那些磨刀霍霍的都卫们也都只是默默的看着,等着战飞英和宋桂芝跳崖自裁。 看着眼前的万丈深渊,宋桂芝和战飞英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舍命,陪君子!” 说完这话,战飞英一驾马,便抱着怀里的宋桂芝从悬崖上飞跃而下。 悬崖万丈,谁都不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宋桂芝与战飞英紧紧相拥,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下坠得很快,快到宋桂芝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和战飞英一起摔到崖底,摔得四分五裂,不成人形。 但她一点也没有后悔,甚至觉得这个选择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身体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虎啸,陡然一轻,宋桂芝吓了一跳,急忙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这才惊讶的发现,她和战飞英居然都稳稳的落在了雪球宽阔的背上,而雪球作为一只白虎,居然长出了可以翱翔在半空中的翅膀! 正是因为这双她从来没见过的纯白色翅膀,他们现在才得以在悬崖中间被雪球带着飞行,也一点问题也没有。 “雪球你怎么会有翅膀的?”对于大白虎长出一双翅膀这件事儿,宋桂芝是觉得比她自己没有摔死,还要感到匪夷所思。 老虎可是正儿八经的陆生动物,从进化学角度来说,根本就没有长翅膀的可能,雪球怎么会长出这样一双翅膀来呢!而且还飞得如此平稳!可见这双翅膀不是新长的,而是它从前就有的! “不是跟你说过我是战神坐骑了吗!你以为战神的坐骑谁都能胜任啊!”雪球一边飞行,一边给她解释,言语中还带着一丝小得意,“当年战神正是因为有我相助,才收服了那些赤羽人,还给了异能界这么多年的太平!而且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说过呀,我是跌落悬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当时会跌落悬崖,是因为没有了战神这么多年的灵力滋补,我的翅膀逐渐失去了力量,支撑不了我自己的重量。但是你给我吃的那些灵鸡灵兔,让我的翅膀又重新充满了力量,能够运用如常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你们跳崖啊!我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从前雪球总拿它是战神坐骑的事情说个不停,宋桂芝只觉得它是倚老卖老。 毕竟战神都消失这么多年了,它还存在着的话,也真是够老了。 现在才发现,它还真不是故意要炫耀自己,而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因为它是战神的坐骑,所以它与众不同,能力超群! 之前,还真是小看它了! 比宋桂芝更对现在的状况感到震惊的,是战飞英。 落下悬崖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再睁开眼睛或许又是另一次重生,却不曾想,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坐在一只会飞的白虎的背上,正被载着非常平稳的往下盘旋。 这……也太诡异了吧! 难道说他这次重生,是重生到了什么怪异的世界? 再一看,怀里的宋桂芝居然还在,而且还十分快乐的摸着白虎的脑袋。 等一下,这只会飞的白虎,看起来怎么有些熟悉? 像是夷族羊皮卷上画的,作为天神坐骑的那只! 难道说,夷族的天神传说并不是一个虚构的歌谣,而是确有此事? 并且这位天神,现在还派了坐骑来拯救坠崖的他们! 这可能么!仟千仦哾 “桂芝……我们这是……”眼前的场景过于让人难以相信,战飞英看着看起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一切还享受起来的宋桂芝不住的开口问她。 “飞英,我们没事哦!雪球它救了我们!我们不会死了!”摸着大虎毛茸茸的脑袋,宋桂芝不但接受了现在的现实,甚至还已经享受起战神当年骑着白虎时所感受过的拉风。 难怪当年战神能平定整个异能界,有雪球这样神奇的坐骑,那是真的如虎添翼啊! “……雪球?你说它是……雪球?”还在震惊里的战飞英不能更震惊了! 雪球不是今天早上走失了吗! 而且它分明是只大猫啊,怎么会变成一只大虎呢!还是一只……长着翅膀,能自由飞翔的大虎! 所有的信息都超出了战飞英的认知范围,只是这话是从他最爱的人口中说出来,他又不得不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没错!它就是雪球!”宋桂芝神秘地对战飞英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对还载着他们在山间飞翔的雪球道:“雪球呀,找个地方让我们落脚吧!” “没问题!那你们可坐稳了,我要开始加速了!”提醒一声,大虎立刻煽动起自己巨大的纯白色的翅膀,朝着悬崖下的一块空地快速俯冲了下去。 第175章 怎么眼前的状况他一点都看不懂! 一声虎啸,让亲眼看着战飞英和宋桂芝双双跳崖的那些近卫们都一个激灵。 “这!都卫,这是老虎的叫声吗?”一个胆子比较小的近卫立刻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结结巴巴地向自家大哥问到。 “不错,传说这片山林中有老虎,还真是不假!看来,他们是砸到山中的老虎了!”周都卫毕竟见过大世面,听到这声高亢的虎啸,做出了如此合理的猜想。 “那这么说,他们没有摔死?” 上头可是明说了让他们必须杀死战飞英和宋桂芝,要是这两人坠崖都没有摔死的话,他们岂不是还要到崖底下去找人,然后再将没死的给杀了? 这话一说出来,就遭到了鄙视,“你小子也不动动脑子,就算坠崖没死,还有老虎呢!难道他们还能从虎口脱身!现在可入冬了,正是老虎没什么食物的时候,飞英将军再怎么勇猛,单凭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打得过猛虎!” 这话说得周都卫都不禁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飞英将军,真是可惜了!咱们大乾,从今往后,可就少了一位绝世良将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不少近卫也和周都卫一样的心态,虽然上头的命令他们不得不执行,可是他们心里也一样为战飞英的死感到可惜。 只是,权力的斗争,往往就是如此的残忍,并非他们这种替人卖命的小人物能够左右。 只能向悬崖下投去怜悯的眼神,然后策马离开这个丧命之地。 悬崖下,雪球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块平地上,抖动了一下好久没用过的翅膀,正打算将翅膀收起来,却被宋桂芝好奇地牢牢扳住。 “等一下,等一下,雪球,让我看看你这两个大翅膀究竟是从哪里长出来的,怎么我之前就从来没发现过呢!” 她可太好奇了! 明明之前天天都把这只大猫儿抱在怀里,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过它还有这两个大翅膀!这样显得她很睁眼瞎哎! “那是因为我幻化成猫的时候,可以直接不把翅膀幻化出来,你当然发现不了!只有现出原形的时候,翅膀才会收在我的两腋腹下,和我腹下的长毛融合一体,对视线也起到了一定的遮蔽作用,很少有人能一眼就看出来。”雪球这么跟她解释着,就把翅膀收回,又重新展开,给她展示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所以这是才是你真正的异能所在?”看过一遍演示,宋桂芝才真的确认雪球是真的长了一双可以飞翔的大翅膀,而且收放自如,位置隐蔽。 这让她想起,在异世界,每个人和动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异能。 比如她就拥有一整个灵力充沛的灵药空间。 一直以来她也没有问过雪球的异能是什么,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双能助它自由翱翔天际的翅膀了! “那肯定是啊!不然我凭什么能够成为陪着战神征战四方的伙伴呢!你呀,遇上我,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了!”展示了出自己真正的能力,雪球也越发得意。 不知道是不是宋桂芝这段日子将它喂养得很好的缘故,它觉得自己的体内充满了充沛的灵力,仿佛回到了曾经跟在战神身边的巅峰时期。 不,甚至比巅峰时期的灵力还要更加的充沛! 所以尽管嘴上这样傲娇,它的心里还是十分感激宋桂芝这段日子以来对它的照顾的,不然它也不会前来搭救她们。 想到自己和战飞英能够在这样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活下来,宋桂芝确实对雪球的相救感激不尽! 若不是还顾及到一旁已经头脑风暴到了极点的战飞英,她都恨不得现在就从她的灵药空间里拿出灵羊来好好感谢一番雪球这位救命恩虎! 战飞英从白虎的身上稳稳当当的落地之后,整个人都维持在了一个震惊的状态。 宋桂芝刚才在半空中上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就瞧见她十分亲昵的拉着白虎的大翅膀絮絮叨叨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完全听不懂。 难道说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可是为什么他能感受到山间吹来的冷风的凉意,甚至伸手还能摸到白虎身上柔软的绒毛? 无论是哪种感官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真实,就像他还活生生的存在一样。 他又重生了? 但怎么眼前的状况他一点都看不懂! 不论如何想理清眼前的状况,战飞英还是没能找出一个正常的头绪来。 就在此时,宋桂芝忽然面带微笑地转身向他,抬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对他关心地询问道:“飞英,你还好吗?被吓到了?” 光是从战飞英纠结无比又带着懵懂的表情,宋桂芝就已经看出,他显然还不能接受现在的这个情况。 也是,这么离谱的事儿她都惊讶了好一会儿,更别说是战飞英这样的正常人了! 恩……虽然他这个重生之人也算不得什么正常人。 “桂芝,你刚刚,跟谁说话?”愣了好一会儿,战飞英才将目光停留到了宋桂芝的身上,问出了现在自己最想不明白的问题。 “雪球啊!它真的就是雪球!咱们一起在瘴气林里捡到的那个雪球,只不过当时为了带它回家治伤,怕它的真身吓到大家,才让它暂时变成了一只大猫儿,其实它本来就是一只大白虎,只不过它还有大翅膀这事儿,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向着战飞英仔细的解释了一番,宋桂芝也为了让他相信自己所言非虚而对雪球拜托道:“雪球,你变回去让他看看,不然他大概是不会相信的!” “真麻烦!好吧!”雪球一边说着麻烦一边口嫌体正直地变回了大猫儿的样子,还不忘对着看到它变身而更加震惊的战飞英“喵喵”叫了两声来证明自己的能屈能伸。 战飞英不禁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像是真实的可是又那么的不真实,一只会飞的大虎,怎么就突然变成大猫儿了!这是什么厉害的法术! 第176章 摊牌 “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 看着露出更加震惊表情的战飞英,宋桂芝期待地看着他。 毕竟一个能接受自己重生事实的人,应该也不会接受不了眼下的这个离奇情况。 “所以,它真的是夷族歌谣里那个天神的白虎坐骑,那么桂芝你……”带着惊讶不已的眼神,战飞英看了看变回大猫儿的雪球,又看了看一本正经跟他解释这件事的宋桂芝。 她曾说,她自己是装作天神来诓骗夷族人从而达成停战目标的,而且还说,是夷族人的眼神不好,又没见过真正的老虎,所以才会把雪球这只大猫儿当成了传说中的白虎。 可是现在,她又告诉他,雪球不但真的是只大白虎,而且是只长着翅膀可以变成猫儿的大白虎。 那么,这岂不是在说,她之前说的才是骗他的,而夷族人把她当成天神,其实是因为,她可能真的就是那个天神! 毕竟她也确实通过她自己独特的耕作技术,将夷族的千里荒漠,变成了万亩良田,就像歌谣里传唱的那样,带领着夷族开创了更好的生活! “不!我真不是!”意识到战飞英在说什么,宋桂芝赶紧摆手否认,“夷族的事真的只是个巧合,我也是和雪球到了夷族之后,才阴差阳错的被认作了天神。更何况,雪球真正的主人也不是我,我只是在瘴气林里捡到它并且收养了它一阵而已,毕竟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世界?”原本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找到头绪的战飞英听到宋桂芝的这几句话又陷入了迷茫的状态,完全不知道她口中的“同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让战飞英知道了雪球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宋桂芝也觉得事到如今,对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如果不把一切都解释清楚,也很难让他理解他现在是真的被一只飞天大老虎所救,并且还完好无损的活着。 “好吧!其实我知道你是重生而来的,还带着前世的记忆!这一点,从我救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了。”深呼吸一口气,宋桂芝直截了当的开口,说出了她一直都知道的,战飞英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过的秘密。 “什么!你知道!” 重生这件事,战飞英自己都觉得离奇,也正是因为太过离奇,所以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 如今听到宋桂芝居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理解她这句话。 他从来没有透露过,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对!我知道,因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在我所处的那个世界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小说故事。”宋桂芝认真地点头,对战飞英实话实说,“而我正好看过这本小说,所以我不光知道你,还知道宋菲儿、战无宵等几乎所有的人和事,只不过这个故事,是你重生之前的那些经历,而不是现在的。” 宋桂芝说得认真,以至于战飞英听到她说的这些让他听起来离谱的不像话的话,居然能够理解她到底在说的是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其实不过都只是书里的人物?”通过自己的理解,战飞英也获得了这样一个重要的信息,虽然这句话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也让他觉得离谱。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不然我又怎么会知道你是重生的呢!上一次救你的人是宋菲儿,所以你才怀着感激的心一直被她所利用,不是吗?”没想到战飞英的理解能力还挺好的,宋桂芝也是说出了更多她知道的内容来向他表明她真的不是在胡诌。 战飞英深深的看着她,想到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宋桂芝处处都让他吃惊,甚至根本不像曾经那个被张麻子活活打死的人,直到现在,他对她的所有好奇,才随着她的这些坦白,有了眉目。 “桂芝,那你说你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意思是在说,你其实并不是原来的那个宋桂芝?” “对!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是宋桂芝,虽然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彻底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话越说越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说得清楚,但是宋桂芝还是希望战飞能够相信她所说的一切,而不是认为她是被从悬崖上掉落下来而吓傻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言乱语。.qqxsnew 对于她这样认真严肃的请求他相信的话,战飞英几乎毫不犹豫的坚定点头,“我相信你!虽然你说的这些事我目前还需要一些时间去理解,但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骗我的!而且,雪球也已经证明,再离谱的事,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听着他们两人说了这么一番话,雪球都在旁边呆得无聊了。 抬起爪子扒拉了宋桂芝两下,就对她开口辞别道:“行了,现在你们也安全了,我也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你慢慢给他解释这一切吧,我先走了!” 本来就是为了救他们的命才回来,现在命也救了,它当然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道理,还要抓紧在天黑之前到达夷族,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呢! “雪球,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救命之恩我会记在心上的,欢迎你随时回来!也希望你可以在大夷早日找到你的人生意义!一路保重!” 直到雪球去意已决,宋桂芝真诚的表达了对它的感激,便挥了挥手和它说再见。 “恩,你们也保重吧!好好活着,等我找到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我会回来找你的!”留下这句话,雪球敏捷的幻化出大虎的原形,奔跑着离开。 “它,走了?”看到雪球头也不回地离开,战飞英不禁疑惑了这么一句。 宋桂芝点头告诉他道:“恩,我和它虽然来自同一个世界,但和我成为了宋桂芝不同,雪球它原本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它已经决定要去寻找它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而且我相信,以我们这样的缘分,将来一定会再见的!” 第177章 我愿意! 宋桂芝用了一个半时辰左右的时间才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全部都简略的告诉了战飞英。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知道你一时之间肯定难以接受和理解,所以你要是有想问的地方可以尽管问。” 口干舌燥的说完,宋桂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直都埋藏在她心里的秘密,如今终于全都对他说了出来,让她如释重负。 “桂芝,你愿意做我的夫人吗?” 战飞英静静地听她说完,问出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 “哈?” 现在,轮到宋桂芝不解了。 她说了这么多,难道他都一句没听懂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像完全不合时宜呀! 对上宋桂芝疑惑的神态,战飞英轻轻的笑了起来,“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也相信我们现在只是活在故事里的人,还相信你是无意中来到这个故事里的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但是这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对我而言,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那么,我还是会坚定的喜欢你,不论你是不是宋桂芝也不问你是什么人,我喜欢的就是和我朝夕相处的那个你,是与我福祸相依不离不弃的那个你,是现在还活生生站在我眼前的你!所以,我只有一个想问的问题,那就是,你喜欢我吗?还愿意继续做我的夫人吗?” 宋桂芝震惊,对上战飞英深情凝望她的眼睛,从他那双灿烂如星辰般的眼睛里,深深感受到了他此刻的认真。 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无与伦比的悸动,在他这样直白的表白之下,她的嘴角也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 伸出双臂搂上他的双肩,宋桂芝仰头凑上前去,亦热烈回应他的爱意,“是的,我喜欢你!我也愿意!” 话音直接消失在了某人低头而来的热吻里。 即使小树林里还冷风萧瑟,也吹不散两人之间,无比热烈的浓情蜜意。 这个吻,绵长得像是要把一辈子都消耗在里头,直到宋桂芝被吻得腿脚发软,战飞英才恋恋不舍的将她搂进怀里,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桂芝,答应我,我们从此以后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恩!”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宋桂芝比任何时候都笃定的点头。 同生共死这么多次之后,她们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确认了相爱的情意,这是多么难得的事啊! 如今他们之间什么话都已经说开,再也不用胡思乱想,往后的日子,她们当然要好好珍惜彼此,再也不要分开! “咕咕……”肚子却在这么浪漫的时候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提醒陷入爱河的她们赶紧面对现在惨淡的现实。 即,她们是跳崖下来的,身无长物,而在这崖底萧瑟的小树林里,更是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填饱肚子的东西,甚至如果不趁着白天赶紧找到出路,到了晚上,只会更加难熬。 对于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宋桂芝有些尴尬,战飞英却觉得可爱的笑了起来,拉住她的手说到,“已经是正午,确实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不过现在我们身无长物,只能依靠夫人你的灵药空间了!” 从宋桂芝刚才毫不避讳的解释中,战飞英也知道了她有个灵药空间的事,面对眼前这种捉襟见肘的情况,他的脑子倒是转得飞快,直接打上了灵药空间的主意。 不得不说,宋桂芝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重新怕人发现,使用灵药空间的时候,她总藏着掖着。 可是现在面对什么都知道,并且什么都接纳了的战飞英,她也能大大方方的用了!这种什么都不用掩藏的感觉可真好! “那有什么问题!你想吃什么?还是你要随我进去一起挑?”豪爽的开口,宋桂芝摆出了一副土豪的架势。 她的灵药空间里,好吃的不要太多!喂饱他们两个,小菜一碟! 另一边,战无宵和宋菲儿已经带着剩下的七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走上了回京的大道。 “什么?双双坠崖死了?你确定?”听到近卫的回禀,战无宵十分吃惊的问。 他明明只让他们把战飞英给杀了,一定要将宋桂芝活着带回来,怎么两人还真的情比金坚的殉情了呢! 那他可怎么办! 宋桂芝死了,谁还能帮他解毒! 他这一辈子岂不都要受制在宋菲儿这个毒妇的掌心之中! “属下确定!那可是万丈深渊!就是块石头掉下去也会摔得四分五裂的,更不要说是血肉之躯!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性!”周都卫回答的切切实实,其他的近卫们也跟着一起点头确认。qqxδnew 他们都是亲眼见到战飞英和宋桂芝相拥坠崖的,也都相信两人这样跳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好啊!死得好!”宋菲儿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的高兴,拍着手喜上眉梢的对那些近卫们称赞道:“这次的事你们办得很好!回京之后我会大大的赏赐你们!” 除掉了这两个心头之患,从此以后,她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当然要好好赏识这些听话的近卫们! 直到宋菲儿说出这样的话,战无宵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只忠于他的近卫们,现在也通通听从宋菲儿这个毒妇的派遣了。 杀死宋桂芝,一定是她的意思! 再这么下去,他这个堂堂的王爷,权力都怕是要被她架空了! 看来,他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等到了京城,一定要好好想个办法,摆脱这个毒妇的控制! 他就不相信了,这个毒妇的毒真有那么厉害,世上无人能解。 就算是找遍这个世上所有的名医,他也一定要把身上的毒给解掉,早日抛弃掉这个空有美貌,没有任何人性的毒妇! 很快,战无宵和大军就回到了京城,带来大夷归降礼物的同时,也带来了战飞英和宋桂芝意外死亡的消息。 消息宣布的那一天,驻扎在京城外的七万大军,哀声遍野,令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第178章 终究还不是她笑到了最后! 皇宫里,得知战飞英死讯的大乾皇帝勉强的撑着上完了朝,来到御花园池塘边一棵柳树旁,抚摸着柳树粗壮的枝干,脸上终于露出了属于一个父亲的悲戚。 “如眉啊!朕终究还是辜负了你啊!” 无比沉痛地说完这句话,年迈的乾帝竟真的落下泪来。 一旁服侍了他三十多年的老太监看到自家主子这样,也十分的心疼。 这三十年来,他只见陛下哭过两次。 一次,是陛下最爱的柳妃娘娘在这个池塘里为了救溺水的十殿下而被淹死的时候。 从那以后,十殿下就成了陛下最不待见的皇子,早早的被丢给了范大将军带去军中历练,甚至成年之后,也空有一个王爷的名号,却从来没有像其他皇子一样变成有封号的王爷。 另外一次,就是现在。 这些年因为柳妃娘娘的缘故,陛下从没有待见过十殿下,可是十殿下却依旧在范大将军的教育下变成了大乾最年轻最优秀的军中统帅,为大乾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还死在了边关,甚至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恐怕现在陛下应该也很后悔这些年薄待了这个儿子吧! “师父,陛下……”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小太监悄悄凑到了老太监身边,偷偷地询问起现在的情况该如何是好。m.qqxsnew 老太监立刻压低声音对他吩咐到,“你去请明珠公主来,恐怕现在能抚慰陛下的,只有她了!” 第二天,朝廷封赏的旨意就颁布了下来。 除了对督军的战无宵进行一定的嘉奖,对所有活着的将士论功行赏,对死去将士的家人分发抚恤之外,还特别对于死去的十皇子战飞英赐予了“恭王”的封号,并且加封为六珠亲王,赐以威猛大将军的头衔,宣布以衣冠冢的形式,对恭王及殉情而死的恭王妃进行风光大葬,葬入皇家陵墓! 战飞英在军中的英勇事迹和与宋桂芝生死相依的绝美爱情也在七万将士的宣传下,传遍了大街小巷,茶馆酒肆,甚至衍生出了不少说书的版本。 再加上见过战飞英的人都说他是十位王爷中长相最为俊美的,一来二去,竟也传出了“玉面将军”的称号,为因为英年早逝的将才又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 以至于衣冠出殡那日,万人空巷,满城缟素,大家都纷纷自发地祭奠这位为大乾立下过汗马功劳的“玉面将军”,来送他最后一程。 “呵,这一死倒让他们占了便宜,不但变成了和你一样的六珠亲王,居然连整个国家的人都为他俩送行了!她宋桂芝的福气可真好啊!”对于这样的热闹现象,宋菲儿简直气得肚子疼。 那个宋桂芝何德何能,居然还能以王妃的规格葬入皇家陵墓!她不过就是个山沟沟里的村姑!有什么资格当王妃!还是亲王的王妃! “好啦,人都已经死了,你跟死人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听到宋菲儿居然还在对死人嫉妒,战无宵实在有些无语,“他们再多的荣耀又有什么用,黄泉之下,难道还能享受得到吗!” 虽然父皇将他这个死人十弟擢封成了和他平起平坐的六珠亲王,但这一次,战无宵一点也不生气,毕竟战飞英都是个死人了,就算封为太子也挡不了他的路,他才不会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到心上。 “也是!就让她到阴曹地府当她的恭王妃去吧!”宋菲儿被这么一劝,立刻笑脸盈盈地贴上了战无宵,满眼期待的问道:“王爷~那么我呢!你什么时候娶人家当王妃嘛~” “额,这个嘛……”面对眼前越看越厌恶的毒妇的催促,战无宵皮笑肉不笑的说起搪塞她的理由来,“你看,十弟的丧礼才刚办,按照章程,咱们做兄长的,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办喜事吧!而且父皇也正在伤心的时候,你说本王要是现在跟他提我要娶你为妃的事,那他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菲儿,你也要为我想想的嘛,我也很为难呀!” “呵!为难!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想娶我吧!”宋菲儿可没有如此简单的被搪塞过去,冷冷一笑露出狠毒的目光,开口就是对战无宵的威胁:“王爷~您可别忘了您身上的毒只有我能解,而且好心的提醒你一句,过不了几天,你的毒又该发作了,我要是不给你解药的话,你可就要去阴曹地府陪你的十弟去了!” 如此恶毒的话说得战无宵一阵恶寒,立刻对她哄到:“菲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娶你为妃,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能助我成就大业!你就安安心心的等这个月过去,等父皇从悲伤中缓过来,我立刻就去跟他谈迎娶你的事,绝对让你风风光光的成为我的王妃!在此之前,你可不能让你未来的夫君太受苦啊!” 瞧着战无宵也确实变乖了,宋菲儿想他为了活命也一定不会说假话骗他,于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京城里最风光的王妃,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宋桂芝的医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终究还不是她笑到了最后! 何府,得知宋桂芝和战飞英死讯的何员外难以接受这个惨绝人寰的消息,直接捂着心脏倒在了太师椅上。 “爹!” 何小田一面赶紧扶住了亲爹,一面眼含热泪担忧的看向了已经泪流满面的宋蕴书。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何员外老泪纵横的捶胸顿足,“不是战事和平解决的吗!他们怎么会出事!怎么能出事!” “听说是在回来的路上赶得太急了,走错了岔路,坠崖而亡,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老爷,您节哀啊!注意身体!”老管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报告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小姐和姑爷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怎么好人就不能有好报呢! 这么年纪轻轻的两个人,突然就遭遇了不测!老天爷可真是一点不公平啊! “我不信!姐姐那么聪明,姐夫的武功那么高,他们怎么可能走岔路!又怎么可能一起坠崖!这一定不是事实!不是事实!”何小田哭着跳脚,怎么也不相信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一把拉着泣不成声的宋蕴书就要往外走,“蕴书哥!我们现在就去京城找人问个明白!现在就走!快马加鞭的走!” 第179章 一家人又好好的团聚了! “哟!这么火急火燎的要去哪呀你们两个!” 宋桂芝还没有踏进屋子,就撞见了拉着宋蕴书要走的何小田,还听到了他说的后半句话。 本来以为当天就可以走出悬崖下的小树林,谁知小树林里实在是太容易迷路了,她和战飞英走走停停地摸索了几天才终于从迷阵一般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再加上连马都没有了,她们也只能靠两条腿硬生生的走回了大峪村。 回到家发现一个人都不在,便想着蕴书肯定是和小田在何府,立刻一刻不停地赶来了这里。 谁知偌大的一个何府,今天竟然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害得她们还以为府里出了什么事的冲了进来,好在远远的听到了小田的声音,才让她放下了一半的心。 转眼撞见宋桂芝,何小田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带着宋蕴书也被他拽着摔了一跤。 “你!你!姐!”一脸惊恐地看着门口出现的宋桂芝和战飞英,何小田真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宋桂芝也是在此刻才看清楚他们两个竟满脸泪痕,赶忙上前紧张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哭成这样!” 能让何小田和宋蕴书一起哭得满脸泪水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几件。 难道说是义父发生了什么不测? 宋桂芝刚想再问,就看到不远处她的义父何员外老泪纵横地迈着蹒跚的步伐朝她扑了过来:“桂芝!桂芝啊!我苦命的孩子!” 虽然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宋桂芝还是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看起来非常伤心的自家义父,开口安慰道:“义父,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你们这都是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们了?告诉我,我帮你们报仇去!” 按理说,何家可是响当当的大户人家,她义父的名声在乡里也是很好的,大家都非常地敬重他,怎么还能有人会欺负到他的头上,而且还把两个弟弟都欺负成这样! “是义父没用啊!害了你们!早知道你们有去无回,义父当初就不该让你去的!都是义父不好!”在宋桂芝的拥抱下,何员外哭得更加伤心了,口口声声说着自责不已的话,听得宋桂芝一头雾水。 “义父,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什么叫有去无回啊?”从何员外的话里,宋桂芝总算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而战飞英则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尴尬的开口,“桂芝,我想,他们可能已经收到我们坠崖的消息,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现在回来是还魂呢!” “啊?”宋桂芝满头黑线,看向了在地上也哭作一团的两个弟弟。 要是她死了,这两个弟弟还确实会像现在这样抱头痛哭…… 痛哭中的何小田在听到这话后终于反应了过来,抬头用他那双机灵的大圆眼睛在宋桂芝和在飞鹰的身上扫过来扫过去,又扫过来扫过去的来回几趟,才试探性地问,“姐姐姐夫,你们,不会没死吧?” 话还没有落音,宋桂芝就因为这孩子太不会说话而给了他一脚,“怎么说话呢!敢情你还盼着我们死是吧!我要是鬼的话,踢你你能感觉到疼吗!” “嘶!”吃痛地摸了摸被踢的地方,何小田也终于相信,自己现在见到的姐姐姐夫不是头七还魂回来的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太好了!太好了!蕴书哥,姐姐姐夫没死!姐姐刚才踢得我可疼啦!他们不是鬼!是人!都好好活着的人!” 何小田兴高采烈地大叫起来,拉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宋蕴书手舞足蹈地用全身来表现他此时此刻的喜悦之情。 在宋桂芝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的何员外在听到自家儿子如此明确的反馈之后,也停下了哭泣,凑近宋桂芝上手不敢相信地摸着她的脸,发现确实有温度之后,整个人都振奋了,“桂芝!你没死!你们都没死!太好了!京城传来的消息是假的!是假的!” 宋蕴书也在反应过来后,立刻从地上蹿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自家姐姐,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肩头,哭得更狠了。 不过才几个月不见,蕴书的个头就往上蹿了不少,如今竟是比她要高出两个头的大男孩了! 只不过这个性子嘛,倒还是个弟弟的样子。 一看宋蕴书和自家亲爹都在此时此刻抱住了姐姐,何小田也不该落后地抱了上来,甚至带着他们一起跳了起来,一边跳还一边高声大喊,“好耶!姐姐还活着!好耶!我们一家人又好好的团聚了!” 听到这样的话,久别重逢的宋桂芝也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对着站在一旁的战飞英伸出了手,示意他也一起抱过来,毕竟是一家人,又怎么能少了他! 战飞英无奈的一笑,也跟着参与了进来,好好的给了两个伤心的弟弟一个温暖的怀抱,才终于开口道,“原来你们这么伤心是因为得到了我们的死讯啊!害你们担心了!我跟桂芝应该早点赶回来的!”qqxsnew 全家人抱在一起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之后,何员外才带头松开了口,一面抹着脸上还残留在眼泪,一面十分无奈地开口,“京城那边传来了你们的死讯,听说陛下还为你们风光大葬,我们才以为你们真的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你们没事,可真是老天保佑啊!”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埋怨老天爷不公平,何员外立刻在心中对老天爷忏悔起来,看来是他误会老天爷了。 “是啊姐姐,既然你们还活着,为什么会有消息说你们已经死了?”收拾好情绪,宋蕴书已经变得比从前更加的沉稳,紧紧握着自家姐姐的手不放,又十分疑惑地问。 “那当然是因为有人希望我们死!”宋桂芝简简单单的开口,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如果死讯是从京城传来的,那就说明希望我们死的人,现在是真的以为我们已经死了。” “啊?姐姐姐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你们是故意假死的吗?”听到自家姐姐这样说,何小田也好奇地问了起来。 第180章 何员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面对感到困惑的家人们,战飞英开口解释了起来。 “事实上,我和桂芝确实一起坠了崖。这也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我们才回到村里的原因,本来大军回京的那一天,我和桂芝就已经出发回来了,若不是途中遭遇了暗杀,应该会比大军到达京城还要早的见到你们。” 宋桂芝接上他的话,也点头表示事实确实如此,“坠落山崖之后,我们在山崖下的小树林里迷路了,好几天才找到了出路,再加上我们的马也随着坠落山崖丢失了,我们只能沿着山路走回来。不过现在看来,也还算回来得及时,没让大家太过为我们伤心。”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要杀你们!姐夫他不是皇子么,是天底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暗杀皇子!”宋蕴书听到自家姐姐姐夫居然真的遭到了暗杀差点死掉,十分心急地问。 直到京城的消息传来,他才知道他这个捡回来的姐夫不但是威名赫赫的将军而且还是陛下的亲生皇子! 以至于他现在更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对姐姐姐夫下手,到底是谁有那个不怕被株连九族的胆子! 何员外听到这样的事,则冷静下来沉了脸色,慢悠悠地开口,“是端王吧!如此不择手段要除掉你们的人,是他吧!” “端王?怎么会!坊间传闻他不是个非常亲和非常有能力的王爷吗!而且还非常受到陛下的宠幸,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姐姐姐夫!”何小田听到这样的猜测从自家亲爹的口中说出,简直震惊不已。 因为家里经常和京城有生意上的往来,京城里那些传闻他也没少听过。 端王战无宵在京城百姓中的口碑可好得很,甚至还有许多人觉得大皇子战凌云虽然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可是论能力论品德其实都比不上这位端王,很是希望陛下能够不以长幼顺序立太子,把这个国家的将来交给端王呢! 怎么现在这位端王,居然还是谋害自己亲弟弟的凶手了! 宋桂芝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义父,虽然只是个不怎么管事的边关商人,居然也能一语中的地说出背后元凶来,佩服得直点头。 “没错,就是他。其实上一次飞英坠崖,也是他在从中作梗,故意将他往死路上推,只可惜飞英命大,所以这一次,他才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不过我们还是命大地活了下来,只不过他们应该还以为我们死了。” 关于战飞英上一次坠崖的事,宋桂芝也在跟他解释自己从何而来时,顺带解释过了,而已经认清自己处境的战飞英也相信了她所说的话,并且很彻底了认识到,他这位皇兄的笑面蛇心。 “飞英军功太盛,端王是怕他抢了他的风头吧!这次陛下派他随军前往边关督战,很明显就是让他建立自己的军功,他显然不能容忍有比他更有能力的人盖过他的风头,只有飞英死了,他才能高枕无忧的独揽军功,端王的手段,还真是他小时候一样的毒辣啊!” 对于战无宵三番两次要杀战飞英的事,何员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而是十分感慨,甚至言语间,还有种对战无宵非常了解的熟悉感,听着大家都一愣一愣的。 “爹……您这话说得,怎么跟您见过小时候的端王一样啊?”仟仟尛哾 最惊讶他能说出这样话来的人,当然是何员外的亲儿子何小田,他现在看着自家亲爹,都觉得不像那个天天除了谈生意就是养花种草喝茶的懒散老头了! “呵呵呵呵,我也就是这么一感叹罢了!”意识到自己好像吓到了这帮小年轻,何员外也和蔼的笑了起来,又朝着宋桂芝接着问到,“不过桂芝啊,你刚才说他们,意思是说不只有端王对你们不利吗?” “没错,义父真是心细,连这都猜到了。” 对于自家义父刚才那番颇有意味的话,宋桂芝并没有太当真,毕竟她也知道义父年轻的时候在京城里做过生意,何家直到现在也和京城里的贵人有生意上的密切往来,所以义父对战无宵有所了解,并且分析得到位其实也不必太过惊讶。毕竟他的年龄经验和阅历可能比他们这几个年轻人加起来的还要多,能想到这些也只能说,他确实阅人无数,有丰富的识人经验。 先是肯定了何员外的话,宋桂芝顿了顿开口继续回答到,“其实我和飞英回到军营的时候,宋菲儿已经在我们前头到达了军营,并且获得了战无宵的庇佑,这一次我们被暗杀,她也有份参与。” “什么!宋菲儿那个恶毒的女人居然逃去了军营还对你们下了死手!她现在在哪!我要去杀了她!” 听到宋菲儿的消息,何小田整个人都暴躁地原地跳起,恨不能现在就拿着棍子冲到宋菲儿的面前将这个害人精乱棍打死。 “她跟着三皇兄回京了,并且用毒药控制了三皇兄,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军营的时候,我们才无法将她送回乡里伏法认罪。”战无宵说到这里,也深深为自己曾经维护过宋菲儿感到后悔,若早些知道宋菲儿是如此不堪的人,他绝对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大峪村。 只是现在,为时已晚。 如今谁都知道宋菲儿是个祸害,就连宋蕴书听到这个消息后也紧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道:“那宋菲儿到了京城,不知道又会为了自己的私利掀起什么风浪!看来又有不少无辜之人要受她的迫害了!” 王青松的死,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可终究在他们心中都是意难平的刺。 谁都不希望,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像王青松一样受到宋菲儿迫害而失去性命的人出现。 “所以,我们现在虽然回来了,但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和飞英也已经决定,只要给大家报个平安,并且确定你们也没事,就赶紧往京城去,去阻止战无宵和宋菲儿伤害更多的人!” 随着宋蕴书的话,宋桂芝也向在场自己最珍视的家人们说出了她和战飞英接下来的打算。 第181章 双料解元 即便她所经历的事情和她记忆中与此相关的剧情几乎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可是在和战飞英仔细的讨论过之后,她们在同一个观点上达成了一致,那就是不论情况怎么改变,战无宵向着最高权力意味的那颗野心永远不会改变。 这也就意味着,战无宵和宋菲儿在回到京城之后,一定会为了满足更大的野心,不择手段的害人。 战无宵这个端王,是个极其老谋深算的人,因此外界人直到现在还被他正直的外表所欺骗,倘若她们不去阻止他们害人,那么事情恐怕依旧会发展成为她和战飞英原先知道的那样,战无宵靠着不断的暗中害人,终究连大皇子也没放过,并且最后坐上了皇位。 如果让这样的人成为皇帝,那么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这个国家的人民只会陷入绝望! 所以,她们必须阻止战无宵登上皇位,责无旁贷的要避免安居乐业的百姓们从此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尽管她们也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必须有人去做。 既然她们知道这一切的真相,那么毫无疑问,必须去做的人,就是她们! 何员外虽然也很舍不得这两个才死里逃生的年轻人又去京城冒险,可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同意到:“眼下能阻止他们将整个国家带入危难的也只有你们了,桂芝,飞英,老夫也知道你们两个绝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所以,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管家,即刻去为小姐姑爷准备两匹上等的好马,还有路上要用的东西,都给备齐了,别漏掉!” “是!老爷!小的现在就去!” 不等管家离开,何小田立刻拦住了他,冲着自家亲爹自告奋勇到:“爹,我记得咱们家不是下个月准备在京城开一间药材铺吗,我作为少东家去实地勘察一下不过分吧!”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是谁都听得出来何小田的真实意图,无非就是打算和姐姐姐夫一起入京。 何员外沉思片刻,居然还同意了。 “这样也好!正好你姐姐姐夫现在也是死人的身份,出门行走不方便,不如就由你小子以我何家的名义带一支车队以给药材铺送货的名义入京,也好掩藏她们的身份,免得打草惊蛇了!” 何小田也没有想到一向宝贝他的亲爹居然这一次二话不说的同意他跟着姐姐姐夫去冒险,立刻开心地抱住了自家老父亲,满口承诺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掩护姐姐姐夫,绝不会让她们被坏人发现的!” 看到何小田都能和姐姐姐夫同行去京城了,宋蕴书也不甘落后地向自家姐姐提议起来,“姐,那就让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吧,正好我要上京赶考,准备明年的春闱呢!” 宋桂芝听到这话,一脸疑惑地看他,回怼到,“蕴书啊,才几个月不进,你胆子大了不少嘛,居然敢对姐姐说谎了!就算你考过了乡试,不是还得过了府试才能去京城参加省试嘛!再快也得是明年春天的时候过了府试,去京城考秋闱!就算你想跟着我们一起进京,也用不着编个如此离谱的理由来蒙骗姐姐!真当姐姐,不读书就不知道应试的程序了嘛!按我大乾的科举规定,有资格能直接考完乡试就去省试的,只有拿到当年乡试第一的解元,你……”qqxδnew 话说到这儿,宋桂芝不禁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仔细打量起多日不见的自家弟弟。 只见文质彬彬的弟弟在听到她这番训斥后非但没有感到愧疚,反而还笑脸盈盈的看着她。 这一副春风得意的笑脸看得宋桂芝心生欢喜,不会吧!不会吧! 她的好弟弟蕴书不会第一次参加乡试就给她拿了个第一回来,成了传说中的解元郎吧! “姐,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只有解元才有资格跳过府试去参加省试,所以我才可以和你们一起入京准备明年的春闱啊!”宋蕴书笑得明朗,抬起手来掏出袖子里那块刻着他名字的解元牌,放到了自家姐姐眼前。 小小的一块铁牌上,刻着宋蕴书的出生年月、姓名、出生地、以及何时通过了乡试,成为哪个乡里的第一等一系列不可更改的重要信息,这是每年乡试之后特地颁发给第一名的铁牌,凭着这块铁牌,解元郎就能够提前参加省试,这属于大乾对人才的一种鼓励政策。 宋桂芝将这块解元牌接到手里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看,看到上头清清楚楚刻着自家弟弟的名字,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 蕴书果然没辜负她的一番苦心和期望,小小年纪就成了村里第一位解元郎,爹娘泉下有知,如今也定可以含笑九泉! 这么一想,鼻子更加发酸,竟抽泣起来。 “姐!姐你怎么哭了!”看到姐姐哭泣,宋蕴书立刻收敛了笑容,手忙脚乱的给自家姐姐擦眼泪,慌忙询问。 “不是,姐姐是太激动了!蕴书!姐姐为你感到自豪和骄傲!真的!”一把揽住高大的弟弟,宋桂芝真心实意的拍着弟弟越发结实的身板,打心眼里感到欣慰。 听到姐姐这样说,宋蕴书当然也很满足。 每一个读书的日日夜夜,都是想着不能辜负姐姐才更加有努力的动力,如今总算能对得起姐姐的一番苦心栽培,他也一样的高兴。 “姐姐,你高兴得太早了!”看到姐姐这样为宋蕴书感到高兴,何小田也锦上添花地开口告诉她,“蕴书哥不但文试是乡里的第一名,就连武试也拿了乡里的第一,他现在可是咱们乡里近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双料解元呢!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他成了双料解元郎,我每天要替他应付多少前来提亲的媒婆!不光有咱们乡里的,还有其他附近乡里的,一个接一个的,都快把咱们家的门槛踏破了!” 随着何小田的话,宋桂芝也放开了自家弟弟,抬手捧起了他的脸,细细地瞧着,然后得出了很合理的结论,“恩!咱们家蕴书长这么好看,还这么的有才华,门槛踏破,实属正常!” 第182章 各怀鬼胎 朝堂上,战无宵借着刚得的军功更加的有了稳固的地位,几乎到了和大皇子战凌云分庭抗礼的程度。 更有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臣随着他的声名越发显赫,私下里偷偷表露出偏向的意思,这也越发助长了战无宵的野心。 然而,更大的野心也给战无宵带来了更大的不甘,从早朝回来,他就对手下人一阵撒气,打得那些人都头破血流的。 “废物!都是废物!” “本王让你们去找战凌云的破绽,你们居然告诉本王他没有破绽!你们是故意要气死本王是吗!” 抬手将茶几一掌拍得粉碎,战无宵绝不相信战凌云会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 没有破绽!没有可攻击的地方!这怎么可能! 只要是个人,就一定会有软肋! 他一定要找到战凌云的软肋,狠狠将他打败! 只有打败了他这个大皇子,那九五至尊的宝座,才会落到他的手里! “王爷怎么气成这样~你们都先下去吧,免得让王爷看了更生气!”宋菲儿气定神闲的婀娜而来,对着那些满脸是血的手下人一挥手,示意他们离开。.qqxsΠéw 那些人果然立刻马不停蹄地退了出去,而这样一个行为,更助长了战无宵心中的愤怒。 他的这些手下人已经不单单是忠于他了,更听从宋菲儿这个毒妇的话,再这么下去,恐怕有一天这个毒妇让他们杀了他,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照做! 可恶的是,这些天他暗中找了几百个医术高明的名医,却没有一个有能力解掉他身上的毒,甚至还纷纷表示此毒根本无药可解,只能自求多福! 难道他真的一辈子都要活在这个毒妇的掌控中吗! 他不甘心!也绝不愿意! “来,喝个茶消消气,又发生什么事儿了能把你气成这样?那个战凌云又给你使绊子了?”递给战无宵一杯茶,宋菲儿像个没事人似的坐了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随口打听起来。 “他哪里是给我使绊子!分明就是想勒死我!我给父皇提出的关于整改国库提高赋税的方案全让他给否了,还一口一个为了民生着想!他这么为了民生,怎么就不脱了那身敬王的皮滚到民间去当个平民与民同乐去!”说起朝堂上的事,战无宵就一肚子的气。 明明他也是为了国家着想,可父皇偏偏就信战凌云+那一套虚伪的悲天悯农,不但否决了他的建议还对战凌云赞赏有加,说他知道为百姓着想,果然有皇子的气度! 呵呵!什么叫有皇子的气度!难道他这个皇子,就没有皇子气度吗! 想到这里,战无宵恨的直接捏碎了手里的空茶杯。 见他如此愤怒,宋菲儿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拉着他坐到身边,依偎在他肩膀上一边给他顺气一边给他吹耳旁风,“说到底,大皇子能如此深得陛下的宠爱,不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宫中的皇后,他也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恐怕在陛下的眼里呀,就只有他一人是真正的皇子,其他人都只不过是他的陪衬罢了!” 这话也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得战无宵更是心里非常的不痛快,但又因为恐惧宋菲儿这个恶毒的女人而不敢对她发作,只能默不作声的生闷气。 不过,继续气战无宵并不是宋菲儿的目的,她说这样的话也只是让他清楚他现在即使名声都已经盖过大皇子战凌云了,在陛下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个好用的工具人。 而战无宵现在的反应正是她想要的。 于是继续开口对他说道:“说起来,和你们这些努力为朝廷做事的皇子不同,敬王他是子凭母贵,不然,哪里能比得上王爷你呢!只可惜,王爷您的母妃在宫中是个说不上话的,要是有个人能在陛下面前为你说说好话,我想,假以时日,陛下他一定会意识到,王爷你也是一位与众不同的皇子!” 这话说得委婉,战无宵却从中听出了一些端倪,转过头来看着她紧跟着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去巴结皇后?战凌云可是皇后的亲儿子,我再怎么巴结,她也不会抛弃她自己的亲儿子而来帮我的吧!” 谁都知道,自从宫中陛下最爱的柳妃死后,陛下就对后宫里的女人失去了兴趣,唯有皇后作为国母还能和他见得上面说得上话,也成了如今后宫之中唯一能够在陛下耳旁吹枕边风的人,要从后宫下手,那就只有皇后,可是皇后是战凌云的生母,她怎么可能会不向着自己的儿子说话而去帮助别人对付自己的儿子。 “我说的当然不是皇后,听说陛下最近有些头晕,太医诊治了几番都没有治好,王爷不如将我引荐给陛下,等我治好了陛下的头晕,必然能叫陛下对我刮目相看,到时候不就能帮王爷您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好话了吗!”千回百转的,宋菲儿总算把目的绕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战无宵虽然口口声声说一定会娶她为妃,但是从来都没有任何行动,甚至在王府里,也只让大家称她为菲儿姑娘,这些天她的心里是越等越着急,就怕战无宵这个诡计多端的是真的不想娶她,所以找借口一直拖着。 因此,她也得想办法让他明白,她除了能够用毒威胁他,还对他能有非常大的帮助,他必须明白,只有她才能帮助他,得到他最想要的宝座! 而给老皇帝治头晕无疑是一个非常能展现她能力的机会! 她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 不过,还是要通过战无宵的引荐她才能得到这个难得的接近皇帝的机会,所以她必须找一个能够说服战无宵的理由。 现在她对战无宵所说的就是最会让他心动的理由。 后宫不能给他的助力,她能给,那么,他又怎么会拒绝这样一份难得的助力呢! 果然,稍稍一深思,战无宵就做出了决定,十分开心的在宋菲儿的脸上亲了一口,对她宠溺到,“菲儿,你可真是本王的小机灵鬼!这样,你快去准备一下,稍后我就带你去拜见父皇!” 第183章 京中消息 蕴书成了双料解元,自然也能和大家一起去京城,宋桂芝虽然担心,但也知道如果不同意他去,他肯定还是会去,于是还是决定带着两个弟弟一起扮作运送药材的商人一起去京城。 为了早日到达京城,阻止战无宵和宋菲儿兴风作浪,他们这一路几乎是风雨兼程。 一到京城,战飞英便联系上了家在京城的戚锋,戚锋因为战功在这次的封赏中也再升一级,顶替了战飞英先前的职位,成为了新的先锋将军。 “将军!夫人!你们没死!” 一见到战飞英和宋桂芝,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戚锋立刻跪倒在两人面前,泪流满面地念叨,“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若不是相信戚锋的忠诚,战飞英也不会一到京城就立刻来找他,现在看到他哭成这样,心里也忍不住的悲伤,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老戚,我和桂芝虽然双双坠崖,但都福大命大地活了下来,只是等我们自救成功的时候,就听说了我们自己的死讯,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就来找你了,你和兄弟们都还好吗?” “好!兄弟们都好!只是大家得知您和夫人的死讯都非常伤心,朝廷虽然重赏了我们,但很多兄弟都觉得您不在,继续留在军中也没什么意思,纷纷告官回乡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要是知道您还活着,一定会再快马加鞭的回来的!我现在就去派人送信,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仟千仦哾 说着,戚锋立刻要喊家丁进来,却被战飞英阻止。 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地对他说道:“老戚,眼下我活着的消息不宜透露出去,这也是我们一进城就来找你的目的。朝廷已经为我和桂芝举行了葬礼,我们要是突兀地现身,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老戚刚才也是太激动了,现在听了战飞英的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将军和夫人现在出现,大有可能会变成灵异事件,而且还会打了朝廷的脸,丢了皇家的颜面。 此事确实应该从长计议。 “老戚,你可以跟我们说说现在京中的情势吗?战无宵和宋菲儿两个家伙有没有害人?我们就是担心会有更多的无辜之人受到他们的毒害,才抓紧赶回来的。”宋桂芝也刻不容缓地向戚锋打听起京中的消息来,尤其是战无宵和宋菲儿的消息。 何家的商队虽然也能探听到一些京城里的消息,但毕竟是民间的商贾,很多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们不敢轻信。 但是戚锋不一样,他现在是先锋将军,是朝中武将里靠前的排位,虽然大乾的朝廷不用武将每天都和文臣一样必须上朝,但他肯定也是知道朝廷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的人! 被宋桂芝这么一问,戚锋也将这些天朝堂上和宫里所发生的,尤其是关于战无宵和宋菲儿的事,全部都细细的对他们讲述了起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比较重要的几条信息是。 战无宵因为平大夷有功,受到了陛下更多的赏识,也在暗中拉拢了更多朝臣支持他,现在和敬王战凌云在朝中的支持率几乎可以对半开。 也正是因为如此,夹在这两个儿子中间的乾帝时常感到头晕,战无宵就将有神医之名的宋菲儿引荐给了陛下,结果宋菲儿真的治好了陛下的头晕,并且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的让陛下对她十分的喜欢,直接封了她一个妙手郡主,还对她赏赐无数。 如今宋菲儿这个妙手郡主已经是京城里最红的红人了,不但以神医的名义开了好几家药铺,还造出了什么长生丸的东西以陛下也很爱吃来养生的名义大卖特卖,赚了个盆满钵满。 就连明珠公主也看不下去她这样败坏皇家的名声,在陛下面前说了她两句,结果从小到大都被陛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公主破天荒的挨了一顿臭骂,甚至还被陛下关了禁闭。 这样跌破下巴的操作引得大家都议论纷纷,觉得陛下当真是被宋菲儿这个妙手郡主给迷得七荤八素,连骨肉亲情也不顾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疏远敬王而亲近和宋菲儿相好的端王,连皇位都要拱手相送! 听完戚锋说的这些京城近况,宋桂芝和战飞英都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 看来,战无宵和宋菲儿这番操作是想直接冲着皇位而去! 只是,陛下明明还是个很精明的人,怎么会须臾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桂芝,依你看,父皇会变成这样,是被宋菲儿用毒药给控制了吗?”战飞英忧心忡忡的问,如果真是这样,那宋菲儿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宋桂芝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回答,“没有见到陛下以前,我不敢确定她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方法让陛下对她如此千依百顺,但是,飞英,你可还记得,最原始的剧情里,宋菲儿来到京城之后,也是很受陛下喜爱的,而且也用她自己的医术技能开了药铺,赚了不少金银。” 被宋桂芝这么一说,战飞英也回忆起他的前世来,似乎那个时候的宋菲儿在京城也是混得风生水起,自己还帮了她不少忙,只因那个时候他根本识人不清,不知道她居然是一个如此自私自利又狠心恶毒的人! 而现在的这个宋菲儿,在京城里的风光,甚至比前世他记忆中的,有过之无不及。 毕竟从前,她可没有被封为什么郡主,也没有开那么多家药铺,卖什么听起来就很不靠谱的长生丸! “现在可是变本加厉啊!我们必须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阻止他们继续蒙蔽父皇,收刮民脂民膏!”想到再任由宋菲儿和战无宵这样欺上瞒下,整个国家都会被毁掉,战无宵当即做出了坚决的决定。 宋桂芝当然也无比同意他的这个决定,只是她俩现在名义上还是两个死人,想要做成这些事,必须先让他们自己“活过来”。 而让她们“活过来”的唯一方式,就是让陛下知道她们还活着! 第184章 拯救大皇子 她们的死讯虽然是由战无宵传出来的,却是由朝廷确认并且昭告天下的。 而朝廷的主人,就是高高在上,被人蒙蔽还不自知的陛下。 因此,要想“活过来”,就必须让陛下知道她们还活着,由陛下开口去纠正这个荒唐的错误,一切才能回归正轨。qqxδnew 然而在战无宵已经权倾朝野的现在,她们两个“死人”想要见到陛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戚锋也只是个武将,虽然能上朝,但是没有陛下的特别召见他也没法直接见到陛下,告诉陛下她们没死的事实。 不过虽然戚锋做不到,但有人能够做到,这个人就是战飞英的大哥,大乾的大皇子,敬王战凌云。 战凌云在所有的皇子中从小就是独树一帜的存在,因为他的母亲是皇后,他也是乾帝的第一个儿子,并且还是不折不扣的嫡子,所以不论是谁都将他当做太子来抚养教育。 而他呢,也很是争气,方方面面都有太子的风范,这也让乾帝非常的满意。 之所以迟迟都没有立他为太子,只是因为乾帝其实还算康健,而且战凌云又是嫡长子,不论立不立他为太子,将来乾帝撒手人寰了,按照程序肯定还是他继承皇位。 再加上他也一直都谦虚恭敬,十分的有孝道,就算乾帝曾经和他提过要立他为太子的事,也被他以孝道推辞。 如此一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太子的头衔。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只要这位大皇子安分守己的不出任何意外,将来必定能够继承皇位,成为大乾的新君。 不过就算战凌云根基如此之深,现在在战无宵的冲击下,也有了不小的损耗。 作为乾帝最宠爱也最信任的大皇子,战凌云是最容易见到陛下的人,也是最不受战无宵影响的人,而且他还在宫外有自己的敬王府,通过他告知陛下她们没有死的消息,是最安全也最有效的方法。 于是战飞英立刻决定和宋桂芝一起扮作戚锋的手下,由戚锋这个先锋将军以有事相商去拜见战凌云,从而带他们见到他,再向他告知真相,寻求他的帮助。 戚锋也飞快的打点好一切,在暮色四合的时候,带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敬王府。 递过了拜帖,便被下人恭顺地迎了进去,只是还没有走到战凌云所在的书房,书房的方向已经慌乱成一片。 “请太医!快去请太医!王爷中毒了!” 一大群小厮奴婢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一边高声大喊一边往外头跑。 听到这样的喊声,宋桂芝也心头一惊地大叫一声“不好!”地立刻撒腿狂奔进了书房。 书房里,战凌云倒在椅子上吐血不止,双眼外翻,已经只有出气,没了进气,样子和王青松死时的状态相似。 书桌上和地上还洒落了一些没有吃完的太师饼。 宋桂芝来不及细想,从身上的包袱里掏出从前研制出的针对宋菲儿太师饼里毒药的解药直接给战凌云灌了下去。 原本慌乱的众人看到她这样对待自家主子,全都愣住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机灵点的冲上来要拦她,也立刻被跟在宋桂芝身后奔跑进门的战飞英给拦了下来,“她在救人!” 那机灵的下人本还想说不需要他多管闲事,抬头看到战飞英的面容,立刻吓得腿软地跌在了地上,跟见了鬼似的大喊起来:“鬼!鬼啊!” 他在敬王府服侍也不是一两天了,宫里各位皇子他都认得,包括并不怎么露面的十皇子战飞英。 只因他们家王爷曾在见过十皇子之后感叹过,十皇子只是不受陛下的宠爱和信任,若非如此,倒是个比他还要更值得托付江山的人选。 从听过这句话之后,他就对十皇子有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听说他死在边关,还惋惜过几句。 然而现在已经殡殁的十皇子居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难道是作为鬼魂来带他们家王爷走的?! “瞎嚷嚷什么呢!都给我出去!准备些热水和蜂蜜来!速度要快!” 灌下解药之后,宋桂芝立刻为战凌云把了脉,确定他的脉象又重新恢复了稳定,还不耐烦的对那些还愣在原地鬼叫的小厮丫鬟们吩咐起来。 也不知道这府里的人到底是怎么当差的,竟然能让宋菲儿把有毒的太师饼送进来,还差点毒杀了战凌云!这么松懈的防备,怎么对付得了老谋深算不择手段的战无宵! 原本无头苍蝇似的人,被宋桂芝这么明明白白的一安排,立刻散出了书房,准备东西去了。 “桂芝,如何了?”战飞英走到宋桂芝在身边,看着椅子上仍旧状态不太好的自家大哥,十分紧张的问。 “脉象是平稳了,但究竟能不能救回来,还得等等看。”宋桂芝眉头皱得紧紧的,拿着丫鬟们送来的蜂蜜兑着热水继续往战凌云的嘴巴里灌。 药也给他吃了,现在再灌上蜂蜜水进行二次解毒,如果这也救不回来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好在灌到第三杯蜂蜜水的时候,战凌云终于有了强烈的反应,“哇”地一下从椅子上俯身,连同灌下去的蜂蜜水一起将肚子里现在残存着的太师饼吐了个干净。 “敬王,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如何了吗?”看到战凌云吐了满满一地,宋桂芝才稍稍放下了心,赶忙对他进行感官询问。 “苦!嘴里特别苦!好难受!”战凌云表情十分痛苦地回答,有气无力道:“我这是要死了吗?” “不,你能感觉到苦,就说明你已经活过来了!”宋桂芝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掏出灵泉水让他喝了一口,缓和了一些他口中的苦味。 毕竟是剧毒,就算毒已经解了,对感官也会产生非常强烈的刺激,感觉到浓烈的苦味是很正常的,等熬过这一阵,味觉还是能够恢复的。 “皇兄,你能活过来,实在是太好了!”看到身中剧毒的战凌云被救了回来,战无宵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十分庆幸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第185章 你是何人? 听到战飞英的声音,原本奄奄一息的战凌云猛然抬起了头,惊讶地看向了就在身边的他。 那惊讶里还藏着喜悦。 “飞、英?”艰难的开口,战凌云对明明已经死在边关的这个兄弟欣慰的感叹道:“想不到咱们兄弟生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死后倒是能一起共赴黄泉!也好!也好啊!” 作为最不受乾帝重视的皇子,幼年丧母的战飞英和其他的兄弟们几乎都没什么感情,可战凌云作为几乎比他大了两轮的大哥,对他这个十弟也还算照顾,甚至战飞英第一次受到朝廷的重用,也是因为他的推荐。 再加上战凌云一直都是一个持身中正的君子,对于兄弟们也一向温和,和战飞英的关系虽算不上特别的好,可终究能够称得上一句兄友弟恭。 如今看到战飞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自然也只能认为自己是真的被毒死了,不过毕竟是个有风度的人,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觉得能和自己的兄弟前后脚去世,黄泉路上有人陪伴也不孤独! 他这话让战飞英还真是有些尴尬,只能十分认真的回答他说,“皇兄,我没死,当然,你,也没死!” 说话间,战凌云中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敬王府,只见敬王妃满脸泪痕地冲进了书房,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把抓起地上散落的那些太师饼,眼神悲泣地看着椅子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战凌云说了一声“王爷,妾也效仿那未曾谋面的十弟妹,随您一起去罢!”就要把有毒的太师饼往自个儿嘴里塞。 说时迟那时快,宋桂芝直接拿起书桌上的镇纸直接朝这位要给自家王爷殉情的王妃砸了过去,砸得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连同手里抓的那块太师饼也重新落了地。 “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们王妃扶起来,别让她殉什么情了!非得弄出人命来啊!” 随着宋桂芝的怒吼,那些对现在的情况不明就里的奴婢们也纷纷被吓得行动起来,一窝蜂地上前扶的扶,拦的拦,绝不让伤心欲绝的王妃再有自杀的机会。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敢在我敬王府中撒野!本王妃是死是活与你何干!王爷薨逝,本王妃作为他的发妻如何能苟活于世!” 被众人架起的敬王妃不但没死成还被砸破了额头,立刻对着阻止她寻死的宋桂芝训斥了起来。 还坐在椅子上没能完全消化自家十弟说的话的战凌云也转头看上了就站在他另外一边的这个不知道从哪来,好像刚才还为他吃了点什么的年轻姑娘,发出了和自家王妃同样的疑惑,“是啊,姑娘,你是何人?” 面对这两口子一模一样的诘问,宋桂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和战飞英无奈地对视一眼,便沉了一口气,堂堂正正地朗声回答道:“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位素未谋面就殉情而终的十王妃宋桂芝!” 这话说得敬王和敬王妃双双愣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老十和他王妃的葬礼,他们作为大哥大嫂当然是参加了的,也知道老十的这个王妃是他在外头自己娶的,虽说按照皇家的法度,皇子在外头私自娶亲不合理法,更不应该被封做王妃,但听说这位名叫宋桂芝的弟妹虽然出身农村,可是为军队和战争得以和平收场都做了不少的贡献,又是以殉情的方式随着十弟去的,所以本着人都死了还计较什么的人之常情,还是加封了王妃的头衔,并且以王妃的礼制下葬。 关于这一点,战凌云也曾在父皇犹豫不决的时候,给出了肯定的意见,才促成了最后这样的结果。 所以这个十弟妹的名字,他这个当大哥的也记得清楚得很。 如今听到眼前这个年轻姑娘如此自我介绍,他真是恍如隔世的恍惚起来。 “你们都先冷静一点,听我说,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死,你也没死,所以王妃嫂嫂,你也用不着以死殉情!”混乱的场面急需理清楚,宋桂芝当仁不让地开口,不仅是对敬王夫妇这么说,还立刻对引她们过来的那个老管家吩咐到,“从现在起,敬王府紧急闭门谢客,府里任何人都不许出去,违者,杀无赦!戚锋,你随他一起去安排下,务必把送太师饼的那个内鬼揪出来,万不可放跑了!”.qqxsΠéw “是!夫人!” 戚锋也是跟在她们身边见过大场面的,现在冷静得很,接到命令,就直接将老管家提溜了出去,赶紧办事去了。 直到看到戚锋这个新晋的先锋将军这么听从摆布,战凌云才总算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毕竟戚锋肯定是没死的,而且他还清楚的记得,刚才就是听说戚锋突然来拜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他相商,所以来不及吃晚膳的他才寻思着用桌子上不知道哪来的太师饼垫巴一下,谁知,才吃两口,他就吐血不止,紧接着失去的意识。 这么说来,他刚才是被这位十弟妹所救,并且现在眼前这一对明明已经死在边关的璧人,是真的活着回来了? “十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你们……”再次转头看向了自己最小的皇弟,战凌云接受眼前一切现实的同时,内心也充满了疑惑。 “此时说来话长,皇兄还是先和皇嫂简单收拾一下再听我们将此事细说吧!”看着满身是血和满头是血的皇兄皇嫂,战飞英安排着开口,毕竟今天他们悄悄过来,就是打算把战无宵的罪行向皇兄揭露。 可有不少的话要说,总不能让两位维持这样的状态,听他们把话说完。 “你说得也对!那我和你嫂嫂就先去收拾一下!”战凌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被砸破了脑袋的王妃,赞同的点头。 说完就要从椅子上起身,结果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立刻慌张了起来,“我!我站不起来了!我的腿一点知觉都没有!飞英,你快扶我一把!” 第186章 大皇子瘫了 战凌云的话,让宋桂芝和战飞英都心头一紧。 “桂芝,你快给皇兄看看,毒不是解了么!”伸出手托了一把自家皇兄,战飞英发现他的腿果然完全使不上力,就好像假的一样。 明明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解了毒,为什么他还会变成这样! 宋桂芝亲眼看到战凌云下半身几乎瘫痪的状态,也刻不容缓的重新为他把脉,并且对他的身体仔细检查了起来。 她确定她的解药用来解毒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这一次她们抢救的非常及时,战凌云也都把吃下去的太师饼全都吐了出来,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毒性残留,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仔细的把脉之后,宋桂芝惊诧地发现,战凌云的脉动虽然回来了,并且跳动的很规律,但是,频率却比一般的正常人要快上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的快速。 血液通过心脉流遍全身,心脏的稳定跳动带动脉搏,通过脉搏的跳动则能够反推心脏的稳定情况。 按照这个原理,以战凌云现在跳动着如此快速的脉搏来看,他的心脏应该也以极快的速度在收缩。 这是宋桂芝之前在王青松身上没有发现到的现象,即使是最后的回光返照,王青松的脉搏也只比平常人快了一倍左右,那是剧毒在他的体内引起的心跳加速,也是一般人中毒之后会产生的普遍现象。 但是现在,战凌云这个心跳的速度,显然已经超过了普遍现象,到达了一种病理层面。 为了更加仔细的查出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宋桂芝道了一声“得罪”便毫不犹豫地解开了战凌云的上衣,然后发现,战凌云胸口位于心脏的地方,果然有一道伤疤。 “这道伤疤是怎么回事?”宋桂芝赶紧询问起来,如果不是她的解药有问题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情况,问题很可能就出现在这道位于心脏上方一点点距离的伤疤上。 “这是王爷年轻的时候打仗受伤留下的,那时候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王爷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不过每逢阴雨天气,王爷会觉得胸口疼。难道这和现在王爷站不起来有关系?”终于接受眼前现实的敬王妃在得知自家王爷身体出现问题以后,也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走过来替战凌云做出了回答。 作为大乾的大皇子,战凌云在年轻的时候也是战场上的猛将,当年的军功不亚于现在的战飞英。 这也是为什么战无宵明明已经成为了京城里最负盛名的端王却还是要不择手段的从战飞英的手里夺取本不属于他的军功的最根本原因。 在得知战凌云心脏情况后,宋桂芝的神色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沉重的点了点头。 “当年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好,按照现在这个伤疤所在的位置,当年那道伤口应该已经损坏了一些心脉,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大皇兄应该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并不是那么的健康吧!” 随着宋桂芝的话,战凌云也十分诚实的点了点头。 事实确实如此,只是他非常明白自己身为大皇子,应该肩负起何等的重任,所以即使心脏一直都不太好,他也从来都没有对外透露过,本以为只要自己承受这些身体上的痛苦就不会有大碍,怎知会有今天! “桂芝,你的意思是说,皇兄他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之前心脏上的问题,和今天他中的这些剧毒没有任何关系?”听过解释,战飞英反而更加着急地问询,毕竟皇兄这么多年都能独立的行走,怎么现在就站不起来了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宋菲儿下的毒,都是急性毒药,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解毒,还是会有一些轻微的毒素留在中毒者的体内进入血脉,当然,要是平常的人,这些都不足以对身体造成严重的影响,但……”宋桂芝更加明确的解释起来,说到最后只是看着战凌云胸口的伤疤没有再说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用他说,大家也已经明白,正是因为战凌云有旧疾在身,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影响的轻微毒素却对他产生了十分严重的身体影响,那就是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没有知觉,再也不能动弹。 “能治好吗?”战飞英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宋桂芝问。 他已经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医师,也将治愈皇兄的希望投放到了她的身上。 宋桂芝的眉头皱的比他还要紧,十分为难的开口,“完全治愈的话,只能换心,而且成功率不高。” 既然是心脏出现了问题,那就必须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这话虽然是这么说了,宋桂芝也没指望他们能接受。 大乾的整体医疗水平并不高,基本上还处于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初级医学萌芽阶段,让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接受换心这样听起来就九死一生的手术,那几乎是不可能得到认同的。 但因为战飞英,宋桂芝还是实话实说地给出了最佳方案。 因为只有这个方法,才能确保完全的治愈。 果然,光是听到宋桂芝这么说,敬王妃就几乎吓得要晕倒,“什么!换心!难道你是说要把王爷剖开取出王爷的心再换个新的进去?!” 战凌云也一样的脸色惨白,直接摇头道:“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大胆的治疗方式!换心?这太可怕了!” 宋桂芝早知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于是退而求其次地开口,“不换的话,就只能进行保守治疗,简单来说就是增加心脏活力,排出影响心脏的轻微毒素,但是丑话先说在前面,这样做的话不保证皇兄还能重新站起来,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qqxsΠéw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很显然,这两个治疗的方案都不尽人意,战飞英有些不甘心的继续追问。 宋桂芝也只能无奈的摇头,非常肯定的回答,“没有,这已经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极限了,顶多只能再赌一赌皇兄的运气,如果恢复的好,以后拄着拐杖还是能走几步的,但想恢复如常是不可能了。” 第187章 权位并非我所贪恋 医道无穷,可医者的能力却是有限的。 即使宋桂芝还有灵药空间,可她的灵药空间也并非无所不能,至少在现在来说,灵药空间里尚没有一种能完全治愈战凌云的药。 对此,她也深表遗憾。 战凌云听到这些话,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十分开怀,就好像是已经对自己的身体情况释然了一样。 “时也,命也。当年九死一生醒过来的时候,我就曾怀疑过我自己的身体是否真的能带给大乾更好的未来,这些年每每心痛,也时常庆幸,不过现在看来,这就是我命该如此了吧!” “王爷!”听到战凌云说出这样的话,王妃直接哭倒在他的腿边,抚摸着他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不敢相信的哭诉,“王爷你会好的!你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天底下一定有能够治好你的人!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啊!” 大乾的皇帝,显然不能让一个双腿不能动弹的皇子来胜任,战凌云如今变成现在这样,显然是明白自己再无大统的资格才发出了这样认命的感慨。 他原本是最有望继承大统的皇子,如今,就因为两口剧毒的太师饼,彻底和皇位擦肩而过。 “婉婉,你应当替我高兴我终于能放下一切当一个闲散的王爷,你知道的,权位并非我所贪恋,只是处在这个位置身不由己。咱们以后啊,就可以去一起做你憧憬着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儿,这样多好啊!”面带微笑地轻抚着自己夫人的后背,战凌云十分温柔地安慰她起来。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所有人赋予了极高的期望。 他是父皇母后的嫡长子,是大乾的大皇子,几乎是从记事起,所有人都在不停的告诉他,他必须要有主宰天下的凌云壮志,也必须肩负起整个国家的兴衰存亡,这么多年,他也一直都是在这样的规训下成长生活的,因为他的身份地位让他别无选择。 可是在他的心灵深处,一直都有个灵魂问题困扰着他。 这个问题就是,他是谁? 他是父母的嫡长子,是他两个孩子的父王,是大乾的大皇子,是满朝文武眼中未来的主君,是无数百姓眼中高高在上的敬王,可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呢,他是谁? 活到了这一把年纪,他却仍旧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这让他的内心十分的孤寂,甚至对自己这看得到头的一生都感到绝望。 可是责任像一座大山一样沉重的压在他的肩头,他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为自己找到答案了。 但现在,虽然没有知觉的双腿给他带来了新的痛苦,但也带来了转机。 如果他不再被寄予厚望,不用去背负那么多的责任,那么,往后余生,他或许可以试着为自己的人生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王爷!”敬王妃被这样一安慰,反而哭得更狠了,不过还是表态到,“往后的日子,妾一定日日陪伴在您的身边,和您一起做想做的事!” 看到敬王夫妇如此的伉俪情深,敬王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残疾而怨天尤人,反而心态十分良好的接受了现状,宋桂芝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之前就听说大皇子气度非凡,有王者风范,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只可惜,再有王者风范如今也被害得成不了王者了! 戚锋拎着一个中年男人回来,直接把他跟小鸡仔似的扔到了地上,回禀到:“王爷,这个家伙想要翻墙逃跑,看来您中毒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王爷饶命啊王爷!小的只是尿急,想去解个手,并不是想逃跑,戚将军误会了!”那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一个劲儿的为自己开脱。 这话说得连宋桂芝都听不下去,直接训斥到:“偌大的敬王府,难道还没有能让你解手的地方吗!需要你翻墙出去解手!而且你一个在内院当差的,怎么就能认得他是戚将军!” 说多错多,这个当差的男人,言语间早就已经露出了破绽。 戚锋从前只是战飞英的副将,根本没有来过敬王府,府里的人也根本不可能认得他,但是这个人却称他为戚将军,很明显他就是认识戚锋的。 知道自己瞒不过了,那人只能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战凌云不住的磕头,“王爷!小的只是收了外头人的钱帮忙将这盒太师饼放在您的书桌上,根本不知道这饼里有毒啊!小的若是知道有毒,就是给小的金山银山,也不敢做毒害王爷的事啊!” “说!让你送太师饼来的人是什么人!” 尽管战飞英已经知道毒害他皇兄的人是谁,但还是对那个当差的喝问起来。 他知道不是关键,关键是得让皇兄知道是谁在谋害他。 “是……是端王府的小瑞姑娘,她说王爷曾搭救过她的家人,心里十分感谢,但碍于身份不好直接来咱们府里表示,所以就给了我10两银子,说这些太师饼是她亲手做的,希望我想个办法让王爷吃上一口,也算是她尽了一份心意。小的觉得这是再好不过了,又有钱拿还能做好事,就答应了她。想到王爷您晚上时常在书房批阅公文忙到很晚,就想着放在这里,您说不定会在饿了的时候吃上一口……”.qqxsnew “小瑞?那个小瑞不是在妙手郡主身边服侍着嘛!”敬王妃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了些印象地开口,“她是个孤儿呀!哪来的家人!而且,她为何要毒害王爷!” “当然是为了皇位啊!”宋桂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无比淡定的解答起敬王妃的疑惑,“凭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就算跟皇兄是有深仇大恨,也断然没胆量做出毒杀皇子这样的事来,更何况这太师饼里的剧毒,并不是人人都能研制得出来的,当今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毒,那就是你们口中的妙手郡主,宋菲儿!” 第188章 现在能阻止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宋菲儿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地毒害战凌云,不用宋桂芝说,战凌云也已经在瞬间想明白了。 哑然失笑道:“原来三弟是嫌我挡了他的道!竟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将我置于死地!” 说完这句又看着战飞英了然道,“那么,十弟,你们该不会也是……” 十弟夫妇俩的死讯,是他那个三弟回到京城后才突然向众人公开的,这一点他曾经也疑惑过。 毕竟都是死在边关,按照正常的程序,死讯应该先于大军回归的传来京城,而不是等到了京城之后,才由他来告知众人。 如今想来,这番有违常理的操作,也一定是出于他那个三弟的手笔。 “确实如此!我们是被三皇兄身边的近卫围堵暗杀到悬崖峭壁之上,才不得不一起跳崖,并不是发生了意外。只不过我们运气很好,并没有摔死,而是保住了性命,只是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却发现早已成为‘死人’。我们今天来找皇兄,也正是为了告知皇兄此事,可惜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让宋菲儿害得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战飞英也不藏着掖着的把话说了个简单明了,说到最后也有些懊恼,要是自己早来一刻,就能够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皇兄也不会从一个好好的人变成现在的样子! “飞英,你们能活着回来可真是太好了!你也不必为我的事感到愧疚,要不是弟妹及时解救,我怕是现在连命都没有了!还能捡回一条命,我应该感谢你和弟妹来得及才对!”就算自己身上刚刚发生了如此不幸的事,战凌云也依旧深明大义的对宋桂芝和战飞英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同时也看着第一次见面的宋桂芝十分好奇的问道:“我也曾听闻弟妹在军中医治了许多将士,医术十分了得,但也只是给那位妙手郡主打下手,怎么如今还能解得了她给我下的剧毒?” 想也知道,关于军中的那些事,宋菲儿一定是觉得她死了不能说话才颠倒黑白的为自己脸上贴金,把她自己塑造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医而把她说成了给她打下手的小跟班。 对此,她也只能无奈一笑,解释到:“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让我一边问皇嫂包扎伤口,一边说给你们听吧!皇嫂,刚才我也是一时情急才会拿东西砸你的,实在对不住啊!” “弟妹客气了,我知道你方才是为了救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你!那么我这伤,就劳烦你了!”敬王妃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边走到宋桂芝的身边让她为自己处理伤口,一边十分亲切的对她这样说。 等到给敬王妃包扎完伤口,宋桂芝和战飞英一起将在边关发生的种种事情的真相和战凌云交代的差不多,听得战凌云满脸的愤慨,不住的感叹,这么多年他竟没有发现老三为了皇位,竟变成了一个连血肉亲情都不顾的人! “皇兄,现在能阻止他的人只有你,大乾不能交到他的手上!”说完这一切,战飞英郑重地对自家大哥请求到。 谁知战凌云竟对他摇了摇头回答到,“不,飞英,现在能阻止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皇兄!” “飞英你听我说,皇兄的身体已经变成现在这样,已经没有继续和老三斗的可能性,但是你不一样,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默默无闻的皇子了,现在的你,是军功赫赫的恭王,而且我一直都知道,你一直都非常的优秀只是没有施展的机会。所以,现在你的机会到了,为了大乾的将来,我愿全力帮助你登入朝堂,和老三对抗到底,你愿意为了大乾不遗余力的和老三相抗衡吗?” 战凌云如此真诚的一番话,让战飞英一时之间陷入沉思。 作为最不受宠的皇子,他从未对皇位有过半分觊觎,可是现在,要阻止战无宵祸害大乾,他就必须代替他的大皇兄去填补那个将来会承担整个国家重任的位置,从前压在大皇兄肩头上的那些责任,在他点下头的那一刻就会压到他的身上,再也由不得他拒绝半分。 只是,如果他站出来阻止战无宵,那么整个大乾,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永无宁日。.qqxsnew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不禁看向了所爱之人,因为他明白,他现在所做出的决定不光关系着他自己,也关系着她。 宋桂芝迎着战飞英的眼神走到他身边,无比坚定的握住了他的手,开口告诉他,“飞英,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吗,战无宵和宋菲儿一旦得势,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他们手里,更别说那些无辜的百姓。而我们如此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不就是来阻止他们为祸人间的嘛!不管是为了我们自己,还是为了大乾千千万万的百姓,我们都责无旁贷!而我,不论将来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也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坚定的站在你身边,和你共同面对!” “好!弟妹,十弟能娶到你这样深明大义的女子为妻,真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大乾的福气!”战凌云激动的为宋桂芝说的这一番话鼓掌叫好,同时也看向了战飞英对他说道:“十弟,大乾往后就拜托你了!” 有了宋桂芝的支持,战飞英再也没有犹豫的道理,坚决地点下了这个将会改变他往后人生轨迹的头,答应了这一切。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让他们“活过来”,不然,又如何能谈与战无宵对抗到底! 而战凌云对此,立刻有了安排。 “来人,传出消息就说我突发恶疾病得很重,并且将这幅画去宫里送给父皇,就说儿子临死前想再见他一面,请父皇一定要来相见!” 从书架上拿出一卷画交给信得过的下人,战凌云立刻毫不避讳的安排了起来,然后又转头对自家王妃说到,“婉婉,还得麻烦你去请岳父过来一趟,我们现在的事,还是应该先让他老人家知道,才能尽可能的稳住局面,减少损失。” 第189章 朕诛他九族! 战凌云也不愧是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皇子,在决定要让战飞英代替他登入朝堂对抗战无宵之后,立刻为战飞英的前程做了十分详尽的规划。 第一件事,就是让他的岳父大人得知他被战无宵和宋菲儿害得瘫痪的事实,并且将和战飞英相关的一切都告诉了这位一辈子为朝廷兢兢业业的老宰相。 王宰相得知这些事情之后也一样的同仇敌忾,虽然对于自家女婿没了成为储君的机会而感到伤心,但还是很有大局观的接受了力推战飞英的计划。 王宰相代表着的,就是大皇子战凌云身后的朝中势力,有了他的首肯,战飞英之后进入朝堂,也就有了可以和战无宵平分秋色的强大支持。 但战飞英究竟能不能进入朝堂,还得看一个人的意思。 这个人就是当今的大乾皇帝,战勆。 随着战凌云突发恶疾的消息传出,整个京城都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里,变得十分不平静。 尤其不平静的,是战无宵。 “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只要他吃下一口太师饼就会毒发身亡吗!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死!” 端王府里,战无宵十分焦急的对宋菲儿发出了质问,他要的是战凌云立刻就死,而不是什么突发恶疾! “可能是因为他第一口吃的比较少吧!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他熬不过今晚的!难道你还对我的毒药没有信心?”面对暴躁的战无宵,宋菲儿则十分淡定,并且对他现在的态度有些不满。.qqxsnew 那些毒药可是她之前就在王青松的身上用过的,听说王青松和他娘都死得很利索,所以绝对不会有问题。别说是毒死个人了,就是一头大象吃了她那些太师饼也必死无疑,战凌云不可能还能活下来! “不是,当然不是!菲儿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在数落你,只是我听说敬王府派人给宫里送去了一幅画,然后父皇就马不停蹄地出宫看他去了,我这不是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嘛!”战无宵赶紧对宋菲儿哄了起来,自从宋菲儿成为了受到陛下宠爱的妙手郡主,他就更不敢招惹她一点点,处处都让着她哄着她顺着她。 因为他心里也很明白,现在只有宋菲儿才能让他在登上皇位的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更快,所以这个时候他当然要好好地对她,才能更好的让她为自己所用。 对于战无宵最近的表现,宋桂芝也十分满意,冷笑一声道:“能发生什么意外!陛下他根本不懂医术,难道他去看战凌云一眼就能让他活过来吗!我看你现在还是好好去挑几个懂事的官员,为大皇子的葬礼早做准备吧!这皇家的葬礼可有好大一笔油水可捞呢,千万别放过!” “好!菲儿说得有理!本王现在就去安排,相信明天一早,宫里就该为大皇兄治丧了!哈哈哈,只要他死了,往后的朝堂上,别人再也不会有敢和本王作对之人!”想到战凌云马上就要死了,战无宵开心的大笑起来,带着十分愉悦的心情去提前准备丧葬的事宜。 这样一来,明天一早,父皇定会夸他做事周全,而他也能借机拿下葬礼有关的一切事物,从而狠狠地赚上一笔! 虽然说往后整个天下都会是他的,但是现在,该赚的还是得赚呀!谁会嫌钱多呢!只会嫌钱还不够多! 失去了战飞英这样一个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关心过的儿子,乾帝十分的伤心,好在宋菲儿那个好孩子的到来,给他带来了非常多的开心,他这些天才过得还算不错。 谁知现在他最爱的大儿子竟然突发恶疾,得知这个消息的乾帝,立刻不顾一切地亲自来到敬王府探望。 “拜见父皇,父皇请随我来!”敬王妃早已在门口等候,一见到他就亲自将他带到了战凌云的卧室,然后带着其他所有人退了出去。 “凌云?凌云你还好吗?父皇来看你了!”颤颤巍巍地走近卧床,乾帝手里还拿着送到他宫里去的那幅画。 然而床上却没有人躺着,这更让乾帝焦急起来。 突发恶疾的孩子,不在床上会在哪呢! “父皇!”战凌云推着轮椅从乾帝的身后出现,待他闻声回头,才继续开口抱歉地看着他说道:“恕儿臣无法起身给您行礼了!” 乾帝大惊,紧紧盯着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不敢相信地问:“凌云!你怎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乾帝虽然老了,但他不瞎,当然能够看出来自己这个大儿子现在是瘫痪了,只是白天上朝的时候,老大还好好的能走路呢,怎么到了晚上就突然瘫了呢! 突发恶疾,到底发的个什么恶疾能恶成这样! “父皇带来了宫里的太医,赶紧让他们为你诊治!”心急如焚地,乾帝立马要自己出门去为儿子宣太医进来治病。 战凌云则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父皇,我不是病了,而是被奸人所害,中了剧毒!” “什么!是谁害的你!你可是堂堂的大乾皇子!谁敢对你下这样的毒手,朕诛他九族!” 听到这话的乾帝立刻愤怒地发话,这可是他最期待的嫡长子,是大乾的未来!不论是谁,他都要将他千刀万剐! 虽然找到了自己府里的内鬼,但根本不足以指证宋菲儿就是给他下毒的凶手,而且战凌云也知道,父皇对她喜爱得紧,为了她连明珠妹妹都被罚了禁闭,他现在没有确实的证据指证宋菲儿的话,只会失去父皇对自己的信任。 所以他也只能苦笑道:“父皇,事发突然,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但是孩儿这两条腿,恐怕是废了!那毒厉害得很,要不是抢救及时,然而现在恐怕连见您一面都不可能了!” 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说出这样悲戚的话,乾帝也非常的伤心,一把将轮椅上的孩子搂进自己的怀里,重重地拍着他难过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凌云啊!你别怕!父皇就是寻遍天下的名医,也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第190章 不用可惜 听到自己的父皇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还没有放弃他,战凌云心中也是万分感动。 只是,比起他自己,他知道大乾的未来更加重要。 “父皇,儿臣现在变成这样,就算可以治愈,也要花很多年的时间,恐怕以后朝中的事情,有心为父皇继续分担,也无力做到了!” “父皇,您知道我为什么让人送了这幅画给您吗?” 战凌云沉着冷静的开口,他知道自己不仅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也同样是父皇最得力的臣子,他的身体不行了,对于父皇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父皇没有说是因为不愿意打击他,可他却必须让父皇正视这个严重的问题。 “这是你十岁那年,第一次独立作的画,父皇记得很清楚,当时太傅给出的题目是莲花,你却画了你那刚出生的十弟,还说兄弟之间就如同莲藕一般藕断丝连,十弟才刚出生,所以正如同刚绽放的莲花,等他日后长大了,就也会变成莲藕,和你紧密相连。当时朕还因为你分不清莲子还是莲藕而把你臭骂了一顿!凌云,如今你把这幅画送给父皇,难道是要告诉父皇,你也要像你那刚刚离世的十弟一样,离父皇而去了嘛!” 随着战凌云的话,乾帝也将手中的画卷展开,伴随着充满回忆的叙述,想起才去世没有多久的老十,他的眼里不禁蓄满泪水。 难道他这一辈子还不够勤政爱民吗!为何到了这把年纪,上天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他! 他若是有罪,就该让他受到惩罚,而不是让他的儿子们死的死,残的残! “是父皇您第一次责骂我,也是最后一次,那天我吓坏了,回去之后就发了很高的烧,您和母后急得焦头烂额,生怕我在那个时候就夭折了。现在想想,我身为皇子,能拥有父皇您和母后完整的爱,是多么的幸运和幸福。后来我才知道,您因为我发烧,一直守着我,没有去看过刚出生的十弟和他的母妃,没能见上恭嫔娘娘最后一面。父皇,您看,这么算起来,我其实一直都对十弟有很多亏欠的。” 战凌云也接口说起了从前的事,由这幅画展开,最终落到了亏欠战飞英的点上。 父皇是大家的父皇,父皇给他的爱多了,能给别人的自然就少了。 理是这个理,但乾帝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颇为遗憾地说:“对于老十,朕过去确实太苛待他了,当年柳妃死时,他也不过才是个几岁的孩童,朕却还是怪罪于他,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对他,这个孩子啊,真的是太可惜了!” “是啊!柳妃娘娘逝世后,十弟在宫里没了依傍,但他还是长成了十分优秀的皇子,不是吗?父皇,其实十弟的优秀,您也一直都看在眼里的吧!” 听到自家大儿子这样说,乾帝也终于诚实的承认,“哎,其实当年我把他交给老范带去军中历练,也是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将领,怎料这却最后让他丧命边关!老十的年纪虽小,可朕也看得出来你们几个兄弟中,除了你和老三,就属他最有能力,只可惜……” 想到自己生了10个儿子才挑出来三个能担大任的,偏偏还死了一个,残了一个,如今只剩下一个老三,乾帝亦忍不住唏嘘。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老三做事急功好利不如老大来得沉稳,庄重,他本来的打算是顺理成章的传位给老大,让老三从旁辅佐,才能让大乾继续长久的安定下去。 可是现在老大变成这样,就算登上了皇位,也保持不了几年,皇位频繁的更迭反而不利于国家的安定,看来,他也只好另作打算。 正这么想着,却听自家大儿子开了口,“父皇,其实您不用可惜,因为十弟,他没死!” “什么!” 乾帝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了,怀疑自家儿子是因为中毒产生了什么精神错乱。 明明连葬礼都办了,怎么会没死呢! “十弟,出来吧!让父皇看看你!” 随着战凌云的话,战飞英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从刚才到现在,他其实一直都在战凌云的安排下躲在了屏风之后。 “儿臣,拜见父皇!” 在乾帝惊诧的注视下,战飞英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行礼叩拜。 乾帝在看到近在咫尺的他时,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伸出手抚摸上了他温热的脸庞,不敢相信眼前的儿子居然真的是个大活人。 “飞英!飞英你真的没死吗?飞英,你快抬起头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战飞英依言抬头,对着这个自己并不怎么熟悉的父皇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十分坚定的告诉他,“父皇,是儿臣回来了,儿臣大难不死的回来了!”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天佑我大乾啊!”正因战凌云刚才有意引导的那些话,乾帝现在也意识到现在跪在他面前的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对于他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缓过神来,又不禁对他十分关心的问道,“飞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三说你坠崖而亡,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毕竟是一代帝王,这么个传闻中已经凉透了的儿子忽然活生生的出现,他怎么想都会觉得蹊跷。 “回父皇,儿臣在送王妃回京的路上遇到了暗杀,被逼无奈之下,只能跳崖自保,只不过运气很好的活了下来。”诸多细节不便详说,战飞英只能简单这么一回,而这些话,足以引起老皇帝更大的疑惑。 “暗杀?你又是被谁暗杀的?大夷的人?”乾帝整个人都不好了,才知道原来儿子是遭到了暗杀才跳崖,并且现在能活着回来,完全属于运气。 只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怎么总有人要谋害他皇子们的性命! 大夷这次不是心甘情愿的投降吗! 怎么会还要派人做出暗杀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勾当呢! 第191章 儿臣此生,不愿负她! 这些年大乾国力强盛,除了时不时让边关不得安宁的大夷,几乎没有任何外仇。 而且战飞英作为多次打败夷族第一勇士岱钦的大乾将军,乾帝在想谁会致他于死地时,首先想到的,当然就是夷族。 只是这次大夷送过来的归降书他也看了,确实是有意诚心归降,并且还表达了对飞英和他那个私自在外头成亲的王妃的敬意,字里行间都是真诚,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虚情假意的地方。 况且夷族民风彪悍,素来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根本不屑于使什么诡计,这暗杀之事,可真不像他们会做出来的事。 听到乾帝这样问,战飞英也赶紧回答道:“回禀父皇,暗杀儿臣的人,并非夷族,这次夷族已经找到了真正能够让他们度过寒冬的方法,他们是诚心停战归降,还请父皇务必相信他们的诚意!” 好不容易才换来了边关的安宁,战飞英当然不想因为误会而让乾帝对夷族产生怀疑之心,从而破坏两国的交好。 “那是什么人暗杀你的?以你的武功,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你!”虽然对战飞英这个儿子没有太多的关心,可是乾帝当初把他给范大将军的时候,就有意让他传承范大将军的武艺,而他累累的军功也证明他不但学成了范将军的武艺,连运筹帷幄的谋略也一样学得不错。 这样的孩子,怎么还能让人暗杀,最后逼得跳崖? 对于这个问题,战飞英只能沉默以对。 就像战凌云差点被毒杀一样,他虽然被暗杀,却一样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样阴险的事情出自他的皇兄战无宵之手,现在不论说什么都会被当做是随意攀咬,自然只能什么都不说。 战飞英不说,乾帝却想知道得很,战凌云也只能开口打圆场道:“想来飞英大概也跟我一样,还没有查出到底是谁想要我们的命吧!父皇,不管怎么样,飞英现在活着回来了,不就是最大的好事吗!” “恩,这倒也确实是!”乾帝赞同地点头,看着战飞英的眼神也十分欣慰,还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带着失而复得的感动对他说道:“老十,既然你的死只是一场误会,父皇明日就会下旨昭告天下你还活着的消息,对了,你的那位平民王妃,可一样还活着?” “回父皇的话,桂芝与儿臣情比金坚,和儿臣一起坠崖,也一样保住了性命,如今已随儿臣回到京城,儿臣恳请父皇接受她成为儿臣的王妃,儿臣此生,不愿负她!”说到关于宋桂芝的事,战飞英立刻重新跪下来对乾帝请求到。 纵然他知道,他和宋桂芝在外头私自成亲的事对于皇家来说不够体面,但他既然已经认定了她,也就不会为了什么虚无的体面委屈了她。 这种皇子私自纳妃的事,对于乾帝来说,简直可以视作对他父权的挑战。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乾帝怀着这么多年对他的愧疚之心,以及之前在给他办葬礼时就已经将那个名叫宋桂芝的女子定为他的王妃与他合葬一处,现在对于乾帝来说,这个要求,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了。 毕竟之前的葬礼举行的那么隆重,谁都知道恭王战飞英的王妃就是宋桂芝,现在好像也没有特别更改的需要,毕竟他俩都还活着,而且自家儿子的意思他也听得很明白,还是认定了这个山村出生的农家女。 “好吧,她既然是你认定的人,那么就让她继续当恭王妃吧!明日下旨之后,带她过来谢恩,让我也见见她。”乾帝沉思之后,终于答应了战飞英这个并不太符合皇家礼数的要求。 而且乾帝这话里既然已经将宋桂芝认证成为恭王妃,言下之意当然也是在说就算战飞英活着回来了,之前给他的封号也不会改变,他从此以后,这不是没有封号的无名王爷,而是真真正正的恭王了! “儿臣叩谢父皇!”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战飞英也怀着十分感激的心情,对着乾帝深深拜谢。qqxsnew 战凌云听到这里,也趁机对乾帝十分开心的开口,“桂芝能成为十弟的王妃,那可真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父皇您有所不知,今天若不是桂芝弟妹搭救的及时,而且根本保不住这条性命!” “所以,儿臣为了感谢弟妹的救命之恩,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父皇务必答应!” 乾帝没有想到自己最爱的大儿子,如今还能活着见他,居然是因为宋桂芝那个农家女的搭救,更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儿媳多了几分好奇。 而对于自己儿子所提出的请求,他也十分大度地点头,“你且说说看,你想朕帮你如何感谢她。” “儿臣变成现在这样,显然已经不能服侍在父皇您的身边,为您分忧,所以儿臣希望父皇可以让飞英代替儿臣服侍您,朝廷里诸事繁杂,儿臣觉得若是都交给老三处理的话,实在是太辛苦他了,而且事情多了也容易出纰漏,十弟既然回来了,也有能力做这些,儿臣希望您能给他一个为朝廷分忧的机会,儿臣也会在一旁好好帮衬他的!”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战凌云才终于对乾帝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那就是把战飞英这个他最看好的弟弟推进朝堂,去代替他在朝中的位置。 这话说的很直白,所以乾帝听得很清楚,以至于听完这话,他犀利的眼神就在自家大儿子和自家十儿子身上不断的来回切换,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不然为何老十一回来,老大就残了,而且还这样极力的推荐老十入朝。 不过他也知道,大儿子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老三究竟能不能够担当大任,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确实不能因为老大不行了就把希望全都押在老三的身上,老十这些年的军功确实也是皇子中最显赫的,足以说明他其实也不差。 之前从来没有给过他表现自己的好机会,现在给他个表现的机会考察看看也不错。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先让他代替你入朝做事,你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好起来才行啊!” 第192章 震惊朝野 为了战凌云的葬礼忙碌了大半夜的战无宵在第二天的早上并没有等来大皇子毒发身亡的消息,而是等来了宫中一道普天同庆的圣旨。 圣旨中明确地表明原本以为坠崖去世的十皇子战飞英不但没有去世,而且还带着他的王妃平安归来,并且陛下为了庆祝他这次死里逃生直接维持了对他和王妃的封赏,还特意宣布由于大皇子身体暂时抱恙,所以之前大皇子战凌云经手的一切事务都转交给战飞英打理安排,所有相关人员必须配合,不得有误。 这一道充满信息量的圣旨一经发出,便从朝堂到民间都惊了个遍。 里头的任何一句话都值得人们品味分析半天,做出各种各样不明真相的推断。 民间因为战飞英这个“玉面战神”还活着而欢乐不已,本来因为宋菲儿这个妙手郡主的出现,渐渐消散的关于战飞英和他的王妃的各种传奇故事又重新受到了欢迎和再次翻新流传,毕竟坠崖之后死里逃生这件事儿本身就显得非常的神奇,自然也带来了非常巨大的话题性,有不少说书人都对此进行了各自的理解和改编,将这一段神奇的经历编撰成了新的传奇故事,随着他们孜孜不倦的讲述,以极快的速度,将各种神奇的版本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qqxsΠéw 一时之间,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的民众对这位从前默默无闻,现在却身负各种神奇故事的玉面将军,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而朝堂中,比起喜欢热闹的普通群众他们更关心的是圣旨里所说的大皇子战凌云身体突然抱恙,一个晚上的功夫,就直接把所有的权力全都交到战飞英这个从未接触过朝中事物的恭王手上这件事情,究竟是陛下所决定的还是有什么难言的隐情。 谁都知道大皇子的身体虽然偶有不适,但自从不在带兵打仗之后就从来没有过什么大的病痛,此次出了身体问题也实在太突然了,更加突然的是,怎么就能因为身体不适而把手中所有的权利都交给了战飞英这个十皇子呢! 这可是明晃晃的权力过渡啊!还是由陛下亲下旨意的权力过渡! 究竟是什么情况,能让陛下下出这样的旨意,各位朝臣们也是猜测纷纷。 尤其是支持战无宵的那些个朝臣,对于这种突发状况,简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支持战无宵,是觉得战无宵肯定能够比大皇子更受到陛下的器重,将来被选为继承人的几率更大。 但是现在怎么又能冒出一个十皇子来呢! 而且这个十皇子,虽然从来没有接受过朝中的事物,但他毕竟是战功赫赫的大乾第一威猛将军啊! 能死而复生的重新回到京城,怎么看都一定是一个狠人。 那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要重新考虑站队问题了吗! 陛下的这道旨意虽然说是让十皇子暂时接管大皇子的一切事务,可现在谁也不知道大皇子究竟怎么了,这个暂时究竟是真的暂时还是只是暂时的给大家一个缓冲来接受权力更替的事实,谁都不敢妄下断语。 原本支持大皇子的那些朝臣们呢,因为敬王府闭门谢客,也在一个大早上几乎将王宰相家的门槛踏破,不过好在有了王宰相这个知晓内情的人犹如一根定海神针般稳定了大家的心,大家虽然心中尚有疑虑,不过还是表示愿意跟随宰相一起支持十皇子在朝中的一应事务,绝无二心。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将誊写的圣旨砸到宋菲儿的脸上,战无宵整个人都快要气晕过去。 本以为能除掉战凌云这个最后的障碍,谁知战凌云非但没死,原本早该葬身悬崖底下的战飞英也突然登堂入室地出现,还直接代替战凌云成为了他新的障碍,这简直让人百思不解! 被这样劈头盖脸地一扔,宋菲儿也直接生了气,对他大喊起来:“战无宵!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怎么不能!你不是说战凌云一定会死吗!可是他还活着!还活着!你自己好好看看这道圣旨!就连你那个堂姐宋桂芝,都还好好的活着,成为了活着的恭王妃!”战无宵现在可没有任何哄她的心情,伸出手指指着那道圣旨,咬牙切齿的开口。 一听到宋桂芝居然还活着,宋菲儿立刻大惊失色地将手中的圣旨通读了一遍,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感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们明明坠崖了!怎么还能活着回来!” 目光立刻盯到了战无宵的身上,对他质问道:“你那些近卫究竟是怎么做事的!一定是他们背叛了你,放走了这对奸夫淫妇!一定是这样!” 在宋菲儿看来,宋桂芝和战飞英还能活着,只有这一种可能。 那就是原本派去杀他们的人,放过了他们,并且还帮他们瞒天过海的欺骗了他们!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甚至都已经发了,说明战飞英已经见过父皇,并且获得了父皇的宠幸!这一定也和战凌云有关,若没有他的首肯,父皇不会将权力转移得这么彻底!” 事已至此,战飞英现在还没有精力去管那些欺骗了他的近卫们,毕竟那些人就算全部杀掉,也不能改变战飞英还活着的事实。 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弄清楚,为什么权力会发生这么彻底的转移,战凌云究竟身体抱恙到了什么程度,而战飞英又为何能让父皇如此信任的将所有原本下放到战凌云手里的权力全都交给他! 宋菲儿也回过味来,立刻将手里的圣旨往地上一扔,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簪,决定到:“我现在就进宫去见陛下,圣旨是陛下定的,我们想知道的一切也最有可能从陛下的口中探听!你派人去敬王府打听一下战凌云的情况,看看他究竟是真的抱恙还是在故弄玄虚!这件事的真实性现在对我们来说非常的重要!” 第193章 宋桂芝!你发什么疯! “儿臣携内妇拜见父皇!今朝接到父皇御旨,特来谢恩!” 皇宫内殿里,战飞英和宋桂芝一起对着坐在龙椅上的乾帝拜下,表达了他们的感谢! “起来吧!”比起昨天就见过面的儿子,乾帝现在对宋桂芝这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儿媳更感兴趣,对她慈祥地开口,“你就是桂芝?来,上前来,让朕好好看看!” 关于这个农家儿媳的传闻,他也听说过许多版本,比如她不但治好了军中流行的瘟疫,而且还十分的会种田,甚至还把种田的技术传到了夷族,才让夷族停下了侵略,最后甚至愿意归降。 再比如她虽然出身农家,但是却识字不少,并且知书达理,相貌美丽…… 总之,现在他倒要好好看看这个传说中简直十全十美,没有任何缺点的儿媳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宋桂芝虽然是第一次进宫,不过在昨天晚上得知今天要进宫谢恩之后,敬王妃就抓紧时间教了她一些宫中的基本礼仪,甚至因为担心她出错,今天还是亲自陪着她们一起进宫来的。 只不过没有陛下的召见,敬王妃在将他们送到此处之后,就去后宫找皇后去了。 她也牢记着敬王妃教给她的礼仪,微微颔首,踏着碎步往乾帝的跟前走了走。 “抬起头来吧!现在殿里也没有别人不必如此拘谨!”已经接受了战飞英代替他最爱的大皇子辅佐他的事实,乾帝对这一对孩子也亲切了许多,并且看到宋桂芝身为乡村女子如今还懂得些面圣的礼仪,倒还真是有些惊喜的满意。 宋桂芝便随着他的话,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甚至毫不避讳地与乾帝对视,露出了一个大大方方的微笑。 这个灿烂的笑容,让乾帝一下子愣住,尘封的记忆从脑海中弯涌而出,逐渐和眼前人的面容相融合,然后有些惊讶地问,“孩子,你家也是大峪村的?那你和菲儿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乾帝问她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宋桂芝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回父皇,我和宋菲儿是堂姊妹的关系,我是她堂姐,她是我堂妹,我们的父亲是兄弟。” “哦!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像!”听到这个回答,乾帝才了然地点了点头。 宋桂芝也只当他是在说自己和宋菲儿长得有些相似,这也确实是事实,并没有多想他话里有别的意思。 “菲儿是个好孩子,你既然是她堂姐,应该也是不错,既然飞英坚定地选择了你,你们也共过生死患难,算得上是苦命鸳鸯,朕也就成全你们了!只不过既然你以后是恭王妃,也该以王妃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切莫丢了皇家和你夫君的颜面!”看到宋桂芝并没有宋菲儿长得那么精致,乾帝对于传闻中的其他内容也觉得没有什么可信的,兴致缺缺地以父皇的身份对她嘱托了两句便罢。 正要打发他们去皇后那里拜见,传话的小太监就上前通报道:“陛下,妙手郡主到了,说是新为陛下炼制了养生丹,要进献给陛下!” 乾帝一听这话简直喜出望外,直接乐出了声来,“菲儿来了?赶紧让她进来!这孩子这么忙了还不忘为我炼制丹药,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宋桂芝本来都要告退了,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宋菲儿那点三脚猫的医术竟然还炼制起了丹药,简直就是在谋财害命!而且害的还不是一般人,是大乾的皇帝! 她该不会是早有预谋? 先是除掉了她和战飞英,然后又打算毒死战凌云,现在又给乾帝进献什么养生的丹药,该不会这丹药里面也有致命的毒药吧! 毕竟按照她这个除人的速度,只要乾帝驾崩,战无宵可就能够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了! 不行,她必须阻止陛下服用这些丹药! 想到这儿,宋桂芝立刻上前对乾帝开口请求到,“父皇,说起来儿媳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堂妹了,可否让儿媳见堂妹一面,说几句体己的话,再去拜见皇后娘娘?” 这个要求在乾帝听来,倒也合理,再加上他最近确实对宋菲儿喜欢得紧,觉得宋菲儿肯定也会想和宋桂芝这个堂姐见面,于是很爽快地点头答应。 宋菲儿刚走进来的那一刻,等候在一旁的宋桂芝就以极大的热情朝她扑了过去,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的“熊抱”,用十分夸张的声音喊到:“堂妹啊!堂姐可终于见到你了!你可知堂姐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呜呜呜呜!” 宋菲儿猝不及防地和宋桂芝抱了个满怀,想要反抗却被她紧紧搂住,根本动弹不得。 顾及到坐在龙椅上的乾帝,只能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道:“宋桂芝!你发什么疯!” “发疯?呵,发疯的人是我吗?宋菲儿,你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嘛!”宋桂芝也压低了声音,冷冷在宋菲儿的耳边出声,“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而且错得无药可救!” “哎哟!我的好堂妹,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堂姐这不活着回来了吗!来,堂姐给你擦擦眼泪!”因为离乾帝很远,宋桂芝再次提高声音装出一副重逢后两人都非常激动的样子,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了手绢,一边捏着宋菲儿的下巴,将一颗药丸送进了她的嘴里。 在宋桂芝十分有力量的压制下,宋菲儿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迫吞下了那颗药丸,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宋桂芝!你往我嘴里塞了什么!” “毒药!”宋桂芝露出十分邪恶的笑容,在她耳边用轻微地气声告知,“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不是不会制毒,只是不屑于用毒。不过现在,基于你如此卑劣不堪的表现,我决定特别的为你破一次例!刚刚那颗毒药,跟你控制战无宵的那颗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你要是敢继续给陛下喂药,我就让你,给陛下陪葬!” 第19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菲儿怎么也没有料到,死里逃生后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宋桂芝会变得这么心狠手辣。 居然给她喂了毒药!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身体上已经中毒,她立刻觉得自己的喉咙不舒服极了,皱紧了眉头,恨恨的看着宋桂芝。 宋桂芝对她,依旧保持着邪恶的微笑,“亲爱的堂妹呀,别用这种让人厌恶的眼光看着我嘛,咱们两个现在在陛下的眼里可是感情非常好的呢!哦,对了,你自己应该明白中毒之后是不能随便解毒的哦!不然只会毒上加毒,到时候堂姐我可就真的没办法救你了呢!” “宋!桂!芝!你!狠!”宋菲儿憋了半天,也只能硬生生的憋出了这几个字。 “哪能有你狠!我现在也只不过是学着你的做派罢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暂时还是舍不得让你死的!”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宋桂芝对她发出严厉的警告后才放开了她,转过身将她往前推了一把,“去拜见陛下吧!陛下还等着呢!” 纵然手里要敬献给陛下的养生丹并没有什么毒性,可在宋桂芝毒药的威胁下,宋菲儿还是只能推脱说养生丹其实还没完全炼制好,现在只是拿来让陛下瞧上一眼,等到完全炼制好以后再来给陛下服用。 乾帝原本就非常宠爱宋菲儿,她说的话他也一点都不怀疑,并且又高兴的给了她一些赏赐,慰劳她的辛苦。 看到自己的警告对宋菲儿确实有效,宋桂芝才再次对乾帝行礼之后离去。 这样的一番操作,看得战飞英离开内殿之后,立刻对她称赞不已。 “桂芝,你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在用得巧妙,不过,就是让你委屈了自己破坏了自己从不害人的原则!心里不好受吧?” 自从知道了宋桂芝的一切,战飞英也一样知道她在医术上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和道德规范,现在她对宋菲儿下毒的做法,显然已经违背了她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原则。 他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因此非常明白一个有原则的人要违背自己的原则,是一件多么难受的事情。 然而宋桂芝却轻笑着摇了摇头,偷偷告诉他道:“我才不会为了宋菲儿这样的人,而违背我自己的做人原则呢!” “什么意思?” 这话让战飞英觉得诧异,要是没有违背原则的话,那么她刚才给宋菲儿吃的那颗毒药…… “那其实是我炼制的气血丹,是可以帮助有异能的人在短时间内凝结气血用的,普通人吃下的话,只会觉得浑身发热,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我想,宋菲儿她那么喜欢用毒控制别人杀害别人,一定不会相信,我没有害她。所以我给她吃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相信已经中了我的毒,这样就足够了!我想至少短时间内,她为了他自己的性命着想,应该不会再兴风作浪了!”宋桂芝这才给不明就里的战飞英解释了起来。 原来他只是利用了宋菲儿的小人之心让她误以为她自己吞下去的确实是毒药,这样,就不算违背她从不害人的原则啦!毕竟她是真的没有害人!不过是利用一点点小小的手段,激发了对方的被害妄想症而已! 听到这些,战飞英当真对她的机智感到无比的佩服,和她一起爽朗的大笑起来! 按照皇家的礼仪章程,宋桂芝这个皇媳,在拜见过陛下之后就要去后宫拜见皇后,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被皇家所认定。 因此,两人又一起来到了皇后宫中,对皇后娘娘进行拜见。 皇后娘娘正因为大皇子战凌云突遭的不幸哭得双眼通红,看到宋桂芝,立刻将她拉到了身边,用十分感激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致谢道:“桂芝,我听婉婉说,是你及时救了大儿才保住了大儿的性命!我这个当母亲的,但从心里感谢你救了我的儿子,从今往后,你就和婉婉一样,是我的好儿媳,有什么困难都尽管来找母后,母后一定会帮你的!”仟仟尛哾 敬王妃也在一旁十分温柔的对她点头,表示母后的好意,她一定要接受。 于是宋桂芝也十分感谢地接受了皇后娘娘的好意,并且改口称她为母后。 毕竟对于现在的皇后娘娘来说,战飞英已经成了战凌云的替身,她作为一个老母亲,自然也已经从敬王妃口中得知了战凌云的打算,宋桂芝的这一声母妃,也算是替战飞英和皇后娘娘拉近了关系,让后宫里也有能为他说得上话的人。 “母妃,那我们就先告退了!”简单的陪着皇后娘娘说了几句话,宋桂芝和战飞英也知道皇后娘娘现在伤心得很,便不再多做打扰的告辞。 不过从皇后娘娘的宫中出来,战飞英却继续带着她往后宫深处走。 “飞英,我们这是要去哪呀?”本想着终于可以回去一趟看看小田和蕴书安置得怎么样了,宋桂芝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居然距离出宫的道路越来越远。 “桂芝,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后宫之中唯一和我亲近的人。”一边领着宋桂芝轻车熟路的在后宫纵横交错的道路里穿行,战飞英一边开口对他这么说。 宋桂芝仔细想了想,完全想不到后宫里还有谁是战飞英亲近的人。 他的生母恭嫔在生下他后不久就因为血崩而亡,而他的养母柳妃则在他小时候为了救掉进池塘里的他溺水而亡。 她记得这些和他有关的事情在她读的那本小说里都是一笔带过,根本没有出现更多后宫中和他有关系的人。 可是现在,看他如此特地带她过来的样子,分明说明在森森后宫中,还存在着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啊!!!救命啊!” 就在宋桂芝猜想到底是个什么人值得战飞英特地来见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而在听到尖叫声的那一刻,战飞英立刻放开了一直紧牵住她的手,毫不犹豫地飞了出去…… 第195章 明珠公主 下一刻,宋桂芝便看到飞出去的战飞英稳稳地落到了地上,怀里还抱着个惊魂未定的姑娘。 该不会,他带她来这深宫中来特地相见的,就是这个打扮十分华丽的姑娘吧! 方才见过的皇后娘娘,宋桂芝从皇后的打扮也能看出来,乾帝的后宫以皇后娘娘为首的不求奢华,但是眼前战飞英怀里的这个少女,打扮得十分华贵,而是并不是宋菲儿那种穿金戴银,土包子似的华贵,而是从头到脚都是符合皇家风范的奢华。 在这深宫里,居然还有不迎合皇后的人? 这个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宋桂芝好奇她身份的时候,定下神的姑娘看着救了她的战飞英立刻哇哇大哭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一边哭一边伤心地发出呜咽:“呜呜呜……飞英哥哥!她们都说你死了!呜呜呜……父皇也说你死了!呜呜呜呜……” 她叫战飞英……哥哥? 听着战飞英怀里的姑娘发出口齿不清的话,宋桂芝更加疑惑了。 她可从不知道,战飞英还有个妹妹! 战飞英的母亲恭嫔不是生下战飞英之后不久就死了吗!哪来的时间给他生妹妹? 这个妹妹看起来可比战飞英小好些岁数,差不多只有何小田一般大的年纪,怎么会是战飞英的妹妹? 宋桂芝百思不得其解。 而战飞英则忙着安慰怀里哭得涕泗横流的小姑娘,对她解释到,“没死没死,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看,我好得很呢!” 随着战飞英的话,他怀里那个穿着奢华的小姑娘也吸溜着停下了爆哭,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眼泪,就直接捧着战飞英左看右瞧起来。 然后发出了充满灵魂的疑惑,“飞英哥哥,你真的还活着?那为什么父皇要给你举办葬礼,还把你葬到祖陵里去了?我还在祖陵里你的坟前跪了三天呢!膝盖都跪肿了!”仟仟尛哾 听着如此充满冤种气息的话语,战飞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简单的对这个世界上唯一会给他跪灵的小妹解释到:“回来在路上出了点问题,所以消息传岔了。不过今天早上父皇已经特地下旨纠正,看来,你还没有听到这个消息啊!” “我被父皇关了禁闭!怎么可能听得到消息!要不然,犯得着爬墙出来吗!差点摔死!”说起这个,小姑娘嘴巴撅得老高,看着高高的围墙,心有余悸。 要不是飞英哥哥及时出现接住了她,她今天怕是不摔死也会摔残啰!真是的!没事干嘛把围墙建这么高嘛!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以后可不许干翻墙这么危险的事了!”对于如此顽皮的小妹,战飞英也着实有些无奈,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还是对她进行了翻墙禁止。 “我也不想这么干的呀!可是宫里闷死了,而且我都被困在了里头好几天了,总得让我出来喘口气吧!说起来都怪那个宋菲儿,父皇现在只听她的话,还帮着她欺负我!真是要气死人了!” 就算是战飞英的叮嘱,小姑娘也不太愿意听,一个劲儿的跟他抱怨起来,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想想都觉得来气! 听着兄妹俩的对话,宋桂芝俨然已经猜出,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就是战飞英同父异母的妹妹,柳妃留在世间唯一的女儿,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人如其名,是乾帝的掌上明珠,或许是因为乾帝对柳妃是真爱,柳妃去世后,乾帝对这个女儿几乎倾注了所有的父爱。 宫里的公主其实有十几个,但能在宫里横行霸道,连皇后娘娘都纵容着的,就只有明珠公主这么一个。 战飞英曾养在柳妃膝下,后来又被柳妃以性命相救,对于这个妹妹,他于情于理都分外疼惜。 而这位明珠公主对战飞英这个哥哥呢,从她肯为他跪灵三天来看,自然也是感情很好的。 这也就难怪战飞英会特地带她来见她,恐怕在战飞英的心里,明珠公主就是他在宫中唯一的家人了吧! 上前一步,宋桂芝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来,递到了明珠公主的面前,微笑着对她说道:“公主想要解禁的话,就拿着这个药瓶去找宋菲儿,就说是我给的,宋菲儿必然会为了得到这瓶药而让父皇解除你的禁闭。” 面对突然给她一瓶药,还对她这么说的宋桂芝,明珠公主一脸的迷惑,“你……是谁呀?” “明珠,这是你的嫂嫂,我的夫人!还不快收下嫂嫂送你的礼物,谢谢她!”战飞英看着宋桂芝手里那明显只是灵泉水药瓶,也会意地露出了笑容,侧身站到宋桂芝的身边,向自家小妹介绍起他的王妃来。 “嫂嫂?”明珠公主先是疑惑,继而恍然大悟的一蹦三尺高,兴奋不已的朝着宋桂芝冲过来仔细地瞧,“哇!你就是飞英哥哥在边关娶的那个农家王妃!哇哇哇!你也没死!太好啦!我有嫂嫂啦!” 从这位明珠公主有些夸张的行为举止来看,她虽然活泼,但其实一个非常单纯的孩子,不然也不会被宋菲儿欺负得连自己宫里都出不去。 宋桂芝虽然有些不适应她这么热情,但想到她的性格其实跟何小田也差不了多少,便也坦然的接受了,温柔的笑着对她点头,“对,明珠公主,我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农家王妃,这个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说着,就把那瓶药水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药?我能喝吃吗?” 到底是个活泼的性子,看到手里的那瓶药,明珠公主立刻打开了瓶塞,好奇的张望的两眼,又凑近闻了闻。 “你又没病,吃什么药!这是能治宋菲儿的药,你就听你嫂嫂的,用这瓶药水去和宋菲儿交换解除禁闭,一定能够成功的!”战飞英赶紧拦住了她,对她再次说明这瓶药的用处。 明珠公主也是个听人劝的,立刻开开心心地把瓶塞塞了回去,笑弯了眉眼的对宋桂芝道了声“多谢嫂嫂,那我现在就找宋菲儿交换去!”,便顾不得其他的飞奔而去。 看得战飞英都不禁直摇头,感叹到:“唉,明珠这个丫头,真是越长大越闹腾了!” 第196章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战无宵一听说宋菲儿回府了,立刻到她的房间里来找她,还没进门,一个药瓶就从房间里飞了出来,在他的脚边炸得粉碎。 虽然敏捷的避开了,但战无宵还是皱起了眉头,一边走进房间一边没好气地问:“你难道只会拿这些死物撒气吗!” “是啊!我就是只会拿这些事物撒气,你要是不满意,你去找宋桂芝啊!”宋菲儿正在气头上,一听到战无宵居然这么怼她,立刻回怼了回去,“哦,现在的宋桂芝可是名正言顺的恭王妃了!你再想打她的主意可不容易了!” 宋菲儿的话明显是在出战无宵的肺管子,今天那道圣旨下来,就是完全肯定了宋桂芝现在的王妃地位,战无宵若是对她还有痴心妄想,那就是真正的违背伦理,天理不容! 战无宵自己也知道,宋菲儿一直都对他属意宋桂芝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几乎每次不高兴,都要拿出来说一遍。 可其实早在得知宋桂芝和战飞英双双坠崖时,他就已经死了这份心,只是她不相信,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现在也不是和她斗气的时候,战无宵并不想计较这些,而是对她问起了她进宫打听的事,“你在宫里见到战飞英了吗?父皇那边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让他接手老大的一切权力?” 比起宋桂芝有没有成为真正的王妃,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战飞英有没有一回来就站到了权力的中心。 “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还被宋桂芝那个小贱人摆了一道!她居然趁着陛下不注意的时候给我喂了毒药,还威胁我,不让我给陛下炼制丹药!甚至还让那个嚣张跋扈的战明珠拿着暂时的解药来跟我谈条件!真是狠毒至极!” 先是被宋桂芝摆了一道,紧接着为了得到明珠公主手里拿着的那瓶解药,她又不得不给明珠公主在陛下面前说了好话,让陛下和明珠公主这对父女重归于好,解了明珠公主的禁闭! 明珠公主蹦蹦跳跳离开的时候,还特别得意的跟她说,往后她有了皇嫂嫂,就绝对不会再被她欺负了! 呵! 去了一趟宫里,不过就是从陛下手里捞了些赏赐,却被这样接二连三的威胁,真是气死她了! 宋菲儿的话让战无宵惊讶不已,从未想过像她这样恶毒的总给别人下毒,控制别人的人,居然有一天还会被别人下毒,受到别人的控制! 这可实在是……太爽了! 当然,这种大快人心的爽,战无宵也只能留在自己心里愉悦的感受,表面上还是摆出了一副十分关心宋菲儿的样子。 “什么!她居然给你下毒!那你现在怎么样!会有事吗?” 对于战无宵如此急切的关心,宋菲儿倒也很受用,消了一些气,平和了一些地回答他,“暂时还要不了我的性命!我给自己诊治过了,这种毒药只对我的经脉起加速作用,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可在我的认知里,并没有这样一种引起特定症状的毒药,所以我现在也没法贸然给自己研究解药,不过战明珠说,她手上这瓶解药是宋桂芝给她的,可以维持半个月的稳定,我想我一定可以在半个月内为自己解了这毒!” “是是是,以菲儿你的医术,一定能够为自己解毒,绝不会受制于别人!”其实战无宵并不想知道宋菲儿这毒能不能解,只希望她也和自己一样因为体内的毒药而受制于人,但他们现在毕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又不希望她真的受制于宋桂芝。 毕竟宋桂芝现在可是战飞英名正言顺的王妃,她一定只会帮助战飞英来对付自己,这么一来,宋菲儿还是不能受到她的控制才好。 不然,他还拿什么跟战飞英斗! 好在宋菲儿的制毒技术却是无人能敌,他也对她给她自己解毒抱有很大的信心。 见战无宵处处都在顺着自己,并且绝口不提关于宋桂芝的事,宋菲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才慢悠悠的开口对他说出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事。 “我旁敲侧击的问过陛下了,陛下没有明说战凌云到底怎么了,不过听他今天的口气,战凌云就算没死,肯定也没了半条命,我们不用在把他这样一个废人放在眼里。只是战飞英,陛下说,得知战飞英去世消息的时候他觉得愧对这个儿子,所以现在想要好好的补偿他,至于将战凌云的一切权利和事务都交到他手上,那也是经过了战凌云的同意。我想,照陛下的这个说法,战飞英应该是提前潜入了京城,然后和战凌云达成了联合,所以战凌云一出问题,才迫不及待的把他推上如此重要的位置来代替他,从而保住了他手上所有的权力。” 毒杀战凌云的时候,其实宋菲儿和战无宵已经做好了在战凌云死后全面接受朝堂权力的安排,毕竟京城中的几个皇子,除了战凌云,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谁知战飞英这个原本就该死在边关的皇子居然突然“杀”了出来,还无缝衔接的直接替代了战凌云,这让他们苦心安排的一切计划全都落空。 战凌云死没死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因为他手中掌握着的朝中权力尽数归到了战飞英的手里,一点都没有漏出来。 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们要对付的人变成了战飞英,并且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战飞英可不像战凌云那样,可以用下毒来对付,他身边可是还有宋桂芝医术了得的王妃存在! 想到这一些,战无宵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本以为这条路就快要走到尽头,可是现在,居然又要重新开始!这让他如何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早知如此,就该在边关的时候亲自动手杀了他们!”将眉头拧得紧紧的,战无宵悔不当初。 宋菲儿也对他这样后悔的话发出了一身是冷嘲,“你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这两个阴魂不散的拦路鬼吧!” 第197章 断掉她的财路 不只是宋菲儿和战无宵在想着怎么解决掉宋桂芝和战飞英,宋桂芝和战飞英也在想着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把战无宵和宋菲儿这两个害群之马从宫中和朝堂赶出去。 而已经行动起来的人,则是何小田。 “姐姐姐夫,我已经彻底的调查过了,宋菲儿在京城开的那家卖长生丸的药铺,并不是她自己打理的,而是一个叫钱老三的人跟她合作的,简单来说就是钱老三用他自己的药铺挂上了宋菲儿的名头来卖那个贵得要死,但一点用都没有的长生丸牟取暴利,然后宋菲儿再根据一定的比例抽成,躺着就能把钱给赚了!” 关于那个长生丸,何小田在进京的第一天就买了一颗带回来给宋桂芝做了详细的研究分析,结果发现里面除了糖和面粉之外,竟一点儿药材的成分都不含,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糖丸儿,而且还是那种连小孩都不屑于吃的难吃的糖丸儿! 制作这种糖丸儿的成本非常的低,即使再加上人工费,一文钱也能够买到半斤左右,但是宋菲儿挂名的那个药店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长生丸却要卖到三十两银子一颗,而且还需要提前预定,预订费也需要一两银子! 真是明明可以直接抢钱,却还是给颗糖丸儿糊弄人! 宋桂芝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迷信起来也不比大峪村的那些村民好上多少,卖这么贵的糖丸儿,他们还当成宝贝似的玩儿了命的买,根据何家在京城所得到的相关数据来看,光是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宋菲儿就依靠这些糖丸儿赚了少说也有三千万两,简直骇人听闻! “这个钱老三我也把他的家底查了个水落石出,他的祖上本是宫中的一位御医,不过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后来这位钱太医因为犯了事儿被逐出了宫,就在京城里开了一家药铺,打着太医的名号治病卖药,毕竟还是有实打实的医术傍身,所以药铺的生意一直都还挺好的,不过几年前这位太医就去世了,钱老三作为他唯一的侄子继承了这家药铺,钱老三本人并没有什么医术,从前也是个小混混出身,所以这药铺的生意就一年不如一年,前些日子还提出了转让的告示,我想宋菲儿一定是买下了这家药铺,然后让钱老三出面替她管理的吧,这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中是很常见的置办产业一种方式!” 说完这些,何小田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向大家宣布到:“所以,本少爷决定,就将咱们何家的药铺开在宋菲儿药铺的对面,咱们明着跟她抢生意!她不是卖什么长生丸嘛!那咱们就卖不老丹!而且还要卖得比她家药铺更贵!定价,五十两!” 听到何小田的话,宋桂芝直接笑开,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 不愧是商业奇才,小田这是把智商税的精髓和那些达官贵人的心态给直接拿捏了! 长生丸也好,不老丹也罢,对于那些根本不差钱的达官贵人来说,到底有没有用其实是其次的,真正首要的,是要符合他们想要炫耀财富和权力的心态。 因为足够有钱才能每天都吃得起几十两一颗的药丸,因为足够有权,才能买得到每天都供不应求的药丸。 这些贵得要死却没有任何功效的药丸,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财富和地位的具体体现,就能帮助他们在人群中突出一个与众不同。 所以,何小田不是降低价格而是抬高价格的方法,对于长生丸的受众来说,才是最具有吸引力的。 因为他们需要更贵的东西来证明他们自己的价值。 “好!那就这么办吧!不过咱们也不能真的像宋菲儿一样没有良心的卖些假药,我给你写一个补药的方子,你找几个靠得住的郎中去做,虽然达不到完全不老的效果,但美容养颜还是可以的!”qqxsnew 对于何小田的这个做法,宋桂芝表示完全的支持,就算现在在朝堂和宫里还不能把宋菲儿怎么样,能在宫外断掉她的财路也是好的! 何家的药铺很快如火如荼的开了起来,如同何小田计划的一样,不老丹一经推出,就获得了达官贵人们的青睐,而且由于它吃下去是真的有点效果,不消几天,几乎全京城的达官贵人富少阔太们全都蜂拥而至,哪怕是花上几百两银子买别人的预定名额,也要抢到限量发售的不老丹。 而对面宋菲儿的药铺和长生丸则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显露出不可挽回的颓势,渐渐的没了人气。 这一天,何小田作为药铺的老板,因为药铺的生意火爆,在药铺里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拉来了正准备春闱的宋蕴书帮忙,即便是这样,前来买药的客人们还是把药铺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来买不老丹!呐!这里是五十两,一分都不少!” 人群里忽然冲出个半大的姑娘,二话不说地冲到何小田的面前,将手里的银子往柜台上一砸,嚷嚷着要买不老丹。 何小田正在忙着算账,哪有功夫搭理,头都没有抬地伸手往卖不老丹的专门通道一指,开口打发到:“买不老丹去那边排队,钱和预订单都需要,没有预定的话请明天早上早点过来预定,今天预定的名额已经满了。”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今天必须买到!”那姑娘却跟听不懂话似的闹腾起来,拿着那五十两银子敲着柜台梆梆作响。 何小田本来就因为账目繁多脑子复杂到不行,被她这么一闹腾,刚才算到哪里都直接给忘记了,烦躁地将手中记账的笔往桌上一扔,抬起头狠狠瞪了那个胡搅蛮缠的姑娘一眼! “你竟然敢瞪我!你知道我是谁嘛!我可是公主!长这么大,我父皇都没有像你现在这样瞪过我!你该当何罪!” 被这样充满怒意的瞪上一眼,好不容易才从宫里偷偷逃出来体验生活的明珠公主直接委屈到不行,对着何小田叫嚣起来! 第198章 就你,还公主?那我姐姐还是王妃咧! 面对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的叫嚣,何小田非但不怵,反而还因为她这听起来就充满傻气的话发出了嘲笑。 “就你,还公主?那我姐姐还是王妃咧!” 养在深宫里的公主,就算出宫那也是前呼后拥,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跑来药铺撒野。 而且眼前这个丫头的举止乖张,哪里有点公主的样子! 胡搅蛮缠的客人他见得多了,说辞这么新颖的,她还真是第一个! “你!你敢嘲笑我!我要让父皇砍了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嘲笑过的战明珠气到眼睛都红了,跳着脚愤恨大叫。 何小田实在被她叫得脑瓜子嗡嗡的,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的账要处理,实在没有心情继续跟她废话,直接给她指了一个药铺里的郎中,给她安排到,“这样,你先去找李郎中瞧瞧,他在治疗癔症这方面很有经验的。” 这话说得可一点都不算委婉,战明珠当然听得出来他分明就是在说她疯了! 再也气不过地将手中的银子朝着何小田用力地掷了过去,要砸他的脑袋。 那可是足足五十两的大银锭,真被砸到,起码也得起个拳头大的大血肿。 可是何小田已经闪躲不及,看着那锭朝他飞过来的银子,心里只能无助地哀叹,大概是他最近的亏心钱赚太多,遭到钱的报应了!仟千仦哾 那为什么宋菲儿那个恶毒的女人就没有遭到报应呢!明明她赚的黑心钱更多! 好在那锭银子并没有砸到他,而是在飞向他的途中,就被一只大手敏捷地劫在了掌中。 “姑娘,银子是拿来花的,不是用来伤害别人的!”宋蕴书带着愠怒将手中的银锭重重地放到了战明珠面前的柜台上,看着她十分认真地开口,“我们药铺有药铺的规矩,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要讲究先来后到,你想买不老丹的急切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其他客人也和你一样的急切。况且不老丹并不是急用药,还请姑娘按照规矩预定,我们药铺是绝不会为了任何强权而破坏对大家来说都公平的规矩的,你若是还想拿出什么身份来逼迫我们或者继续在这里蛮不讲理的动手,那么,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宋蕴书毕竟是个读书人,这番话有理有据地对战明珠发出了拒绝,以至于一向任性的她都在听到这番话之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排队预定总可以吧!” 对宋蕴书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何小田毫无感情的重复,“姑娘,今天的预定名额已经满了,请明天赶早儿!” 谁知听到这话的战明珠竟立刻搬了个小凳子在柜台外头坐了下来,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五十两银子,笑容明媚地开口,“那我就在这里等到明天天亮总可以吧!” “这!”何小田无语,只觉得今天这个难缠的姑娘真是分外难缠,刚想要叫人直接把她丢出去,却被宋蕴书用眼神拦住了,“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你安心算你的账,我去好好劝劝她,把道理说通了,她自然会走的。” “好吧,最好是这样!”何小田深深地叹了一口无奈的气,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前来帮忙的宋蕴书,自己则继续重新算他那些需要在今天算清楚的账。 战明珠看着出了柜台朝她款款走来的宋蕴书,心跳蓦然地加快了,整个人都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眼前朝她走来的这位年轻公子,虽然穿着非常朴素,但是气质却十分的卓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温和感,看到他,就产生一种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轻暖。 她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特别气质的人,曾经她以为她的飞英哥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但是现在,她可以十分的肯定,眼前的这位公子,已经让她的世界观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虽然飞英哥哥很高大威猛,可是,这位公子,他清朗俊秀哎! “姑娘,来,喝口水吧!”走到战明珠的跟前,宋蕴书对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碗递给了她,十分温和的开口。 红霞随着他这样温柔的举动,直接飞上了战明珠娇俏的脸颊。 “谢谢!” 双手捧过茶碗,即使这样的茶碗对她来说十分粗糙,战明珠此刻也是丝毫不讲究的抿了一口。 趁着她喝茶的功夫,宋蕴书也直接拿了板凳,坐到了她的对面,跟她聊了起来,“我看姑娘非富即贵,若是真想要不老丹,其实可以直接回家派个家丁明天一早来预定,况且姑娘如此年轻貌美,咱们药铺的不老丹对于姑娘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功用,姑娘实在不必着急立刻就要买到。” 这一番话,战明珠首先听到耳朵里的,只有四个字。 “年轻貌美,你说我吗?”这四个字,直接让战明珠笑得如同盛放的桃花,刚才的那点气,一下子就不记得了,甚至还有些娇羞的谦虚到,“其实也没有那么美啦,公子谬赞了!” 柜台后的何小田虽然想要专心算账,可听到这句话便再也专心不起来,只能硬生生地憋笑,庆幸自己把宋蕴书拉来了店铺里帮忙,才有机会见他使出“美男计”。 娇羞过后,战明珠也直接掏心窝子地对眼前她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俊秀公子吐露起自己的惆怅来,“唉,公子你知道吗,其实我买不老丹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的父皇,最近父皇好像一下子变老了很多,我不想让他再继续变老了,我希望他可以一直陪着我!所以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不老丹就来买啦!可惜啊,居然买不到!公子你就行行好卖我一颗吧!我求求你了!明天我都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出来!而且就算能逃出来也肯定还是来不及预定啊!” 听到她口里居然还在喊“父皇”,何小田立刻轻咳了一声引起宋蕴书的注意并对他做了一个点点脑袋的动作,示意他眼前这个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八成是脑子有问题的,让他赶紧想办法劝她离开。 就在这时,宋桂芝提着一个巨大的食盒走进了药铺,十分熟络地开口:“蕴书、小田,我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药膳点心,你们快招呼大家来趁热吃!” 第199章 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他! 药铺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后,宋桂芝有时间也会来帮忙。 不过最近她也不轻松,战凌云的身体,她总要想办法继续医治。 战飞英天气战凌云成为朝堂的重要人物后,恭王府也有许多人情往来,需要她这个新晋的王妃去应付招待。 时不时的她还得去宫里皇后那儿学习一些宫中的礼仪并且趁机打听宋菲儿有没有继续对乾帝耍什么小手段。 总之,她心里知道药铺的生意要靠何小田一个人支撑也不容易,所以虽然有些担心会影响到宋蕴书接下来的省试,但还是默许了他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来药铺里帮忙。 今天她也刚好有些时间,趁着给战凌云煎药的时候做了一些滋补的药膳,直接给他们送了过来。 这一阵他们每个人都很忙,确实需要好好补补。 只是手里的食盒还没有放到药铺的柜台上,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呼唤,“嫂嫂?” 在这个世界上,会这么称呼她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宫里的明珠公主。 因此在现在这个京城闹市区的药铺里听到这一声“嫂嫂”,宋桂芝比发出这声呼唤的人更加惊讶地回头。 然后,就看到了当真出现在她眼前的战明珠…… “明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最近她跟着皇后学习宫中的礼仪也颇有进展,十分清楚地知道,宫里的公主在没有出嫁之前,如果没有陛下特许参加皇家仪典的命令,是绝对不被允许出宫的。 而且就算是获得了陛下的特许,出宫也会坐在车辇上,由专人护送,走规划好的路线到达规定的地点,绝不会让公主有下车乱跑的机会。.qqxsnew 那么,明珠公主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她这次是自己自偷跑出宫的! 直到和宋桂芝相认,战明珠才后知后觉地立刻小跑到她的身边,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恳求到,“我的好嫂嫂!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哈!” 要是被父皇发现她偷偷跑出宫,那等待她的,可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的处罚了。 “嗯,放心,我不会说的。”宋桂芝轻轻皱了皱眉头,看到战明珠还是有些惧怕的样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她是肯定不会去告密的,这可是战飞英最亲近的妹妹啊! 现在吃惊的,不光是在药铺里相认的宋桂芝和战明珠,何小田和宋蕴书才是当下最吃惊的两个人。 方才何小田只当眼前这个姑娘多少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可是现在,他居然听见她叫自家姐姐“嫂嫂”!而且自家姐姐还应了,完全是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姐姐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恭王妃呀! 能称呼她嫂嫂的姑娘,可不就只有宫里头的公主们了嘛! 所以,这个闹着要买不老单的姑娘一直说的都是大实话!她真的就是公主! 完了!完了!出发来京城的时候,老爹对他叮嘱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千万不要得罪宫里的人! 这下可好!他不但得罪了!而且还把公主当成了疯子! 想到这儿,何小田一张圆圆的脸直接弯成了苦瓜,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头来收回刚才那些口不择言的话! “姐,她……”宋蕴书当然也很吃惊,所以在自家姐姐跟眼前这个姑娘寒暄完之后立刻带着疑惑向姐姐询问了起来。 宋桂芝也笑着拉过他和何小田,给他们相互介绍起来。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宫里的明珠公主,也是你姐夫上次带我特地去见的那个妹妹,我给你们说过的,明珠和小田是一样的年纪呢!” “明珠,这两个呢,就是我的弟弟们,这个是小田,他跟你的年纪一样大,好像你们还是同一天出生的呢,真是一种缘分啊对不对!这个呢,就是蕴书了,比你们两个要稍微大点,可以算是你的哥哥吧!你可以和小田一样叫哥哥。” 随着宋桂芝的介绍,战明珠的眼神就没有再从宋蕴书的身上离开,直到介绍完毕,才盯着他向自家嫂嫂重复的确认到,“嫂嫂,他真的是你的弟弟吗?” “是呀!如假包换!我和蕴书可是完完全全同一个爹娘生的亲生姐弟!”虽然不知道战明珠为什么这样问,宋桂芝还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回答了她。 下一刻,战明珠的话,则差点让她惊掉了下巴。 “这样的话……那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他!” 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没有一个是不吃惊的。 甚至原本正在为病人悬丝诊脉的郎中,都因为太过惊讶而一不小心地扯断了绷得极紧的蚕丝绳。 何小田圆圆的眼珠子几乎快要从他圆圆的大眼睛里掉出来,“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说什么啊!” “我说!我要嫁给他!我要让他!宋蕴书!当我战明珠的驸马!” 生怕在场还有没听清的人,随着何小田吃惊地问,战明珠掷地有声地又将自己的决定坦坦荡荡地说了一遍。 宋桂芝自认为活到现在也算是见过大世面,能够做到宠辱不惊了。 可是现在,她不但被震惊了,而且是被震得整个人都要四分五裂开来了! 什么情况! 她夫君同父异母的妹妹现在说要嫁给她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愣了好一会儿,宋桂芝才理清了现在的关系,并且消化了战明珠的诉求。 只是消化完毕,她便有了更多的疑惑。 她这不是才介绍他俩认识吗?怎么就决定要嫁了?一见钟情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不是,等一下,明珠,你是认真的?” 知道战明珠活泼爱闹,宋桂芝面对现在这个情况,总还是要确认下她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到底是在闹着玩儿,还是…… 结果战明珠当真非常认真的用那双纯真的大眼睛看着她再次给她十分肯定的回答道:“认真的呀!嫂嫂,只要你同意的话我回宫就去求父皇给我赐婚!这样最快桃花开的时候我就能嫁给蕴书哥啦!到那时候,咱们就各论各的,我还管你叫嫂嫂,你管我叫弟媳!” “我不同意!” 第200章 选拔人才不公平,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宋桂芝还被战明珠这番奇奇怪怪的话搞得晕头转向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开口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宋蕴书终于开了口,表了态。 他的表情十分的平静也十分的真诚。 以至于从未被任何人拒绝过的战明珠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拒绝,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根本不相信如此绝情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哇!呜呜呜呜……” 再下一刻,受到沉重打击的战明珠发出了一声爆哭,似乎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打击,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哎呀!你怎么能对人姑娘这么直白地拒绝呢!你让她怎么下得来台!”眼见着战明珠哭着跑走,何小田立刻对着“钢铁直男”的宋蕴书埋怨了一句,忙不迭地跟着追了出去。 他都已经不小心得罪了明珠公主了,宋蕴书现在连脸面都不给公主留,以后还想不想在京城里混啊!这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明珠公主啊! “姐,我……”被何小田这么一埋怨,宋蕴书也有些堂皇,只能对着自家姐姐解释到,“我现在只想好好准备春闱,考取功名,婚姻大事,我还不想这么快的决定。你能,帮我劝劝公主吗?” 此事来得太过突然,他也根本没想过这方面,只是遵循本心的拒绝,缓过神来一想,才发现这不但对公主残忍,而且还会让自家姐姐这个夹在他们中间的人为难。 宋桂芝是能够理解自家弟弟的,于是微笑着点头回他道:“当然!蕴书,姐姐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明珠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开导她的。” 对于宋蕴书,宋桂芝只想让他拥有他自己的人生,当然,如果是他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闹到陛下面前,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他解决。 “回来啦!飞英,我跟你说哦……” 晚上,热情地迎接了在朝中做事整整一天的战飞英,宋桂芝刚想和他说,今天在药铺里发生的事情,却发现他的脸色十分的不好,于是暂将事情按下不表,对他关心地询问起来,“怎么了?朝中的事情进展得不顺利?” 自从战飞英代替战凌云站到朝堂权力中心的漩涡里去,他就日日在为朝中之事,忙碌不已,不过有王宰相和其他一干老臣的辅佐,战飞英这个入朝的新手虽没有多少经验,但在重要的问题上还是能够据理力争的不让战无宵的那些奸计得逞。 而每天回来以后,他也会跟她聊一聊今天在朝中那些老臣的辅佐下,又学会了什么新的策略方针,虽然辛苦,但是大部分时候他说起这些还是神采飞扬的,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在为了国家和百姓做好事。 只不过今天他的神色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晦暗了。 “父皇的意思,是要将春闱交给三皇兄来打理安排。”抬起一直都垂着的眼睛,战飞英十分忧虑地开了口。 而这句话,也让宋桂芝的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 曾经,正是因为战无宵为了中饱私囊破坏了省试的公平性才差点让蕴书名落孙山,后来是战飞英力挽狂澜才终于让蕴书等一众有才华有能力的学子出人头地。仟千仦哾 如今,要是省试的主理资格还是落到战无宵的头上,这样不堪的事恐怕还会继续重演。 选拔人才不公平,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这么重要的权利再次落到战无宵的手里。 宋桂芝也很清楚,战飞英的入朝资历尚浅,乾帝几乎不会考虑由他来主理这次的省试,但是,她们这一方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不能让王宰相再争取一下吗?他是大乾第一个由科举正式考入朝中官职并且官至宰相的,由他来当省试的主理,应该是最合适的。”给战飞英送了一杯水,宋桂芝不禁问了起来。 比起战无宵这个生下来就有富贵荣华,能够进入朝堂发挥才能的皇子,王宰相这个大乾第一寒门宰相才是莘莘学子们眼中的榜样,由他来当主理,难道不比战无宵合适? “宰相大人也不是没有争取,但是父皇考虑到明年才是科举的大年,所以希望他明年担任主理人,所以今年他就不方便插手了。另外我们还推举了裴侍郎,年轻一辈里就属他的文采最为卓绝,但父皇却觉得不能总追求文章的华美之风,今年的省试,还是应该踏实一点。”一口气喝掉那杯水,战飞英十分沉重地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三哥那边有个秦监察颇具朴实之风,只不过官职还不够高,不能够独自主理省试,所以父皇觉得让三哥主理,让那位秦监察来当主考官就很合适,散朝的时候已经让三哥就这件事情拟折子了,我们想改变,恐怕是难了!” 不是能想的法子都想遍了,他现在又怎么会如此的惆怅。 “朴实?战无宵身边还有朴实的人呐?他们也太会演了吧!”光是听到这些,宋桂芝就忍不住的来气,知道这个朴实的秦监察肯定又是战无宵弄出来蒙蔽陛下的,想来在朝堂之上,战飞英他们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战无宵法系却没有办法拆穿会比他现在还要生气吧! 拿起还温热的药膳放到战飞英的面前,宋桂芝对他安慰到:“你们已经尽力了!现在要是没有什么突发情况,让父皇不得不弃用战无宵的话,这场春闱恐怕会成为咱们大乾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次科举考试了吧!来尝尝我做的药膳,刚好是平心养气的呢!” 药膳吃进战飞英的嘴里虽然是甜的,可他却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品尝她的用心,而是认真的思量起她所说的话。 让父皇弃用战无宵? 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 听说,夷族的使臣这几天就要到了,如果能赶在父皇定春闱主理人之前到来的话,那他们说不定真有一个能让父皇对战无宵失望的好机会! 第201章 一件大礼 或许是真的听到了战飞英的祈求,夷族的使者第二天就到达了京城。 由于之前的归降书里,哈尔巴特丹特地高度赞扬了战飞英和宋桂芝,因此这一次,乾帝也安排他们负责接待了夷族的使臣,安排相应的接见事务。 这对于战飞英和宋桂芝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夷族派来的使团首领,不是别人,正是可汗继承人卓力格图,而保护他一路随行的,还有岱森达日。 这次出使大乾,他们诚意满满。 因为早在归降书中就向乾帝提出过两国合作的意向,希望两国在开春之后能够进行大范围的通商,这样一来,对双方都有好处。 大乾虽然地大物博,但大夷所拥有的马匹牛羊的质量也确实要高于本国产,所以乾帝在认真思考后,也有了合作互赢的想法,才促成了这一次夷族的出使。 这些事情,已经入朝做事的战飞英是很清楚的。 再加上现在他们与夷族的使臣也算是老朋友相见,这次接待当然做到了宾至如归,并且卓力格图对他和宋桂芝提出的小小要求也满口答应,表示就算是他们俩不提,他也已经在得知战飞英的最新情况后,给他们带来了这份礼物。 为了欢迎夷族的使臣团,乾帝也在宫中大摆宴席。 毕竟边关战事绵延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能够和平相处,还能达成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这对他这个年迈的帝王来说,也是我却了一桩心事,是十分值得庆贺的事。 “格图大人,我听桂芝说,哈尔可汗曾有头风病,他现在可好些了?”酒过三巡后,乾帝也随口关心起了老可汗的身体情况。 关于边关的一些事,他也是在决定和夷族通商后,才召了宋桂芝询问,而宋桂芝呢,也半真半假的说了一些,让他知道了老可汗的身体,还没有他这个更老一些的皇帝健康。 说到底,乾帝一辈子都在较劲的人,就是哈尔巴特丹,如今大概是永远见不到他了,也只能像现在这样从他的儿子口中打听一点关于他的消息。qqxsnew “多谢陛下的关心!父汗在接受恭王妃娘娘的医治之后,按照叮嘱每天都吃蔬菜,如今头风病已经没有再犯过了,身体也比从前康健了不少,我出使大乾之前,还同父汗一起雪中射了几只兔子,父汗宝刀未老啊!” 随着乾帝的问话,卓力格图回答得很客气,也很实在,表示现在自己父亲的身体看着可比以前好多了,绝不再是那个缠绵病榻的老人。 说完这话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说道,“所以,父汗为了感谢恭王妃的救命之恩,也特地让我给陛下您带来了一件大礼!来啊,带上来!” 随着卓力格图的呼喊,岱森达日立马押着一个人来到了宴会的中央,并让那个人对着乾帝跪了下来。 本以为会是什么真的大礼,结果却弄出一个大腹便便的夷族男人来,乾帝也是一脸的不解。 啊,这……他虽然这些年不近后宫,可也不代表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呀! 而且……这也太糙了吧! “这一位是……”皱着眉开口,乾帝显然不敢相信这就是卓力格图口中的“大礼”。 大是有了,礼在哪儿呢! “他叫阿拉坦仓,是我大夷十分有能力的富商,也是我大夷第一猛将岱钦将军的朋友,我大夷今年冬天之前能购入十万石的粮草,他绝对功不可没!陛下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是从哪里为我大夷买到这么多的粮草的吗?”卓力格图也不多说废话的直接切入正题,介绍完他带来的这个人,就对乾帝发出了充满灵魂的反问。 乾帝不傻,虽然边关的战争最终以和平停战,夷族归降为结果,可是之前军中粮草被盗一事一直都让他十分的在意。 虽然不论老三还是老十当时返回来的折子都说是有人监守自盗,并且已经就地正法,可两份折子他都合起来看了,发现他们的侧重点还真是各有不同,以至于他在对比之后就怀疑这个监守自盗的幕后黑手,他们并没有抓住,而是杀了几个手下人交差。 此时他也交给御史台查了,只是直到现在御史台也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结论,据说是粮草的去向没法查清,所以也没有办法确定真正的黑手。 可是现在,卓力格图带来的这个人,说的这些话,分明就是在明示他,从这个阿拉坦仓身上,就能够查到偷走那么多军中粮草的叛国贼是谁! “你!告诉朕,你到底是从哪里买到我军粮草的?”想清楚卓力格图带这个人到他面前来的目的,乾帝立刻对着眼前跪在他面前的人询问了起来。 “尊敬的陛下,小人愿向天神发誓,小人接下来告诉您的,都是最真实的内容!”对着乾帝先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表示自己此刻的虔诚和诚实,阿拉坦仓才开口说出了实话,“小人为大夷所购买到的大部分粮草,尤其是军用粮草,都来自贵国的三皇子殿下!” “什么!你胡说!”乾帝听到这实话,立刻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睚眦欲裂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人,仿佛根本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阿拉坦仓都已经以天神的名义发誓了,他又怎么敢说谎,即使面对乾帝的暴怒,还是坚持地继续说到:“陛下圣明,小人不敢对陛下有半句虚言,这是小人的购买账单,每次收完那些粮草,小人都要把银子交给三殿下的那些近卫们,而且一开始,也是三皇子殿下找到小人说可以卖给小人一些粮草,并且价格公道,质量也很好,小人毕竟是个生意人,有这样好的生意当然不能不做啊,而且还有三皇子殿下的保障!” 说着话,阿拉坦仓就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账本,表示他和战无宵所有的交易都事无巨细的记录在这本账本上,绝对不是他在随意的诬陷和攀咬。 账本很快被送到了乾帝的眼前,只看了几页,乾帝就按捺着怒气,对左右吩咐到:“让老三立刻过来!不得透露,不得耽搁!” “是!” 第202章 春闱就交给你吧 对于乾帝让战飞英和宋桂芝接待夷族使团这件事,战无宵心中多少有些不痛快。 毕竟当时可是自己带着军队凯旋的,现在却让战飞英来接待夷族的人,这不是明摆着在告诉大家,他这次打仗只是蹭了战飞英的军功吗! 可是陛下的决定,他也无法左右。 不过他也确实不想和那些野蛮的夷人打交道,夷族也只是个小地方,不接待也让他落了个清闲。 更何况比起战飞英接待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国家的使团,父皇可是有意要派遣更重要的事情给他呢! 开春之后就是大乾一年一度的春闱,是选拔人才的好时机,只要他能够成为这次省试的主理人,不但能趁机安插自己的主考官,而且这里头各种油水也不少,更重要的是,借由这次主理春闱的机会,他可以将这次考中的学子收为己用,这对自己将来的发展可是有非常大的用处! 往年的主理人几乎都是战凌云那边的人,战凌云也因此收罗了不少人才,不然何以这么多年他都斗不过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战飞英还拥有着战凌云的支持,可父皇却不会像看重战凌云那样看重他,这样好的招揽人才的机会,可不就终于落到了他的手上,他可要趁着这个好机会,好好为自己谋划和发展! 想到这些,战无宵也就对于战飞英接待使团这件事情没那么在意,只是他也没有想到,宫里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来给传他去参加现代使团的宴会。 战无宵心中窃喜,想着一定是战飞英经验缺乏没能好好接待使团,引起了父皇的不悦,才会突然叫他过去,便一刻也不耽搁的进了宫来到了宴会厅。 刚踏进宴会厅,看到跪在地上的阿拉坦仓,原本心中还暗自窃喜的战无宵立刻没了笑容,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夷族的使团居然会把阿拉坦仓带来,而且还直接带到了陛下的面前,看着自家父皇面露愠怒的样子,战无宵也明白现在叫他来不是来陪客人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儿臣拜见父皇!”心里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战无宵虽然着急,但明面上却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直接上前行礼。 乾帝此刻也不想跟他多废话,直接用下巴指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阿拉坦仓对他问道:“你可认得他?” 战无宵便是一副相见不相识的样子,疑惑地开口回答道:“从他的装束来看应该是个夷人,父皇,儿臣可从来都没有跟夷人交过朋友。” 谁知他这话音刚落,阿拉坦仓立刻回击到:“对,我和三剑下从来都是生意上的往来,确实算不上什么朋友!” “什么生意上的往来?这位兄台认错人了吧?本王可从来没有跟夷族人做过什么生意!莫要在父皇面前,空口白牙的诬陷本王!”眼看阿拉坦仓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货色,战无宵也急忙撇清关系,表示自己的清白。 对于他这样的否认,阿拉坦仓也只用一声冷笑回应,“呵,三殿下有没有和小人做过生意,陛下自有圣聪明辨。” 手握着阿拉坦仓明确的账本,里面虽然没有战无宵倒卖军中粮草的实际证据,但是每笔粮草的数量和交易的时间都和军中丢失的粮草完全对得上,况且眼前这个夷族的富商可是使团送来的,使团没必要如此费尽心机的去构陷一个皇子倒卖粮草的罪名,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做得也不光明,若此事不是千真万确,实在没必要特地千里迢迢的带个人来到他面前,损害自己国家的形象。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真的什么都没做过!”战无宵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可以让人指摘的痕迹,因此直到这个时候,也还是在对着自己的父皇喊冤。 乾帝只是冷眼看着他,对他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在说,他们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是为了陷害你?老三,朕现在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你好好告诉朕,究竟有没有做倒卖军中粮草的事!” 战无宵当然不会承认,立即像真的受了非常大的冤屈一样跪下来对着自家父皇无比坚定的回答道:“父皇!倒卖军中粮草这样叛国的事,儿臣怎么可能会去做呢!儿臣真的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啊!父皇您一定要明察此事,不能受了小人的挑唆啊!” 乾帝也没有想到他如此冥顽不灵,深深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账本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对着左右开口到:“让禁军立刻把他身边那些近卫都给朕抓来,朕要一个一个的亲自审问!” 听到这个消息,战无宵心里就更加不慌了,原本跟着他去边关的那些近卫,他早在得知战飞英和宋桂芝都没有死的时候,就将他们处理掉了,现在他身边的这些近卫都是新一批人,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在边关干了些什么! 只是,他还没有庆幸完,就听乾帝对他作出了新的安排,“兹事体大,在这件事有结论之前,老三你还是在家里闭门思过吧!至于春闱的事,昨天皇后倒是提醒我了,说你年纪轻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那你就去多请教请教宰相,给朕拟个相对应的折子来,要是可行,今年的春闱就交给你练手吧!” 虽然倒卖粮草的事情还没有最终的结果,可乾帝本身也是征战过沙场的人,自然对这种倒卖军粮的事情没有办法容忍,既然老三有这个嫌疑,还有人出来指证,他就不能由他去了。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老三真有这个胆子为了挣钱连军中的粮草都敢偷卖,那他还真不敢让他主理春闱这种为国家招揽人才的盛事,谁知道他又会不会为了挣钱而没底线的作出伤害国家根基的事情来! “多谢父皇!”战飞英喜出望外的道谢,是为那些寒窗苦读只为春闱中举的学子们道谢。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能够发展的如此顺利,父皇居然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就暂停了战无宵手中的一切事务,也愿意给他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锻炼机会。 他一定会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为大乾招揽更多有能力有才华的栋梁! 第203章 该不会又是要威胁我吧! 春闱在战飞英的主理下十分公正公平公开的举办,不论是文举还是武举,都让前来赶考的所有考生们没有任何的质疑。 而等到放榜,宋蕴书居然稳稳的占据了文武两榜的榜首,也让宋桂芝喜极而泣。 她虽然知道,以蕴书的能力和才华,考文试入榜应该没什么问题,没想到他居然连武榜都占了头名,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然而宋蕴书却对此非常的淡定,是自己还没有经过最后一轮的殿试,就应该继续戒骄戒躁的用功读书习武,不能辜负了姐姐姐夫的期望。 看着这个弟弟越发的成熟稳重,宋桂芝心里真是欣慰得不得了。 看来,她那个弱小的弟弟是终于长大成为强大的人了,她也可以对爹娘有所交代了。 虽然姐弟恋很想低调,但在何小田的大肆宣扬下,不光是明珠公主,就连久居深宫的皇后娘娘也知道了她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弟弟。 “桂芝啊!你那个弟弟宋蕴书当真不想成为咱们皇家的乘龙快婿?” 皇后宫里,对着前来给她送药膳的宋桂芝,皇后娘娘也操心起明珠公主的婚事,从而这么问她。 那一次求婚被拒后,战明珠在何小田努力的讨好下,也没有真的向乾帝提出赐婚的事,而且还跟何小田成了好朋友,总是偷偷跑去药铺找他玩,宋桂芝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战明珠虽然没有跟陛下提起这事,却跟皇后说了这件事情,不然现在皇后也不会这样问她。仟仟尛哾 “母妃,蕴书现在年纪还不算大,婚姻大事晚几年再考虑也来得及,而且他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想要先立业后成家,我也是支持他的。”宋桂芝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含糊不得,立刻表明了自己明确的态度,表示一来自己真的做不了弟弟的主,二来弟弟已经有了他自己明确的打算,暂时并不考虑成婚的事。 所以,对于成为战明珠驸马这件事,当然还是婉拒。 “哎,可是明珠年纪不小了啊,她现在成天的往外跑,我和陛下也不是不清楚,只是这孩子从小没了娘,前段日子又被陛下罚了禁闭,陛下现在呀,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这么下去总不是个事儿呀!宫里比她小的公主今年都已经定好日子出嫁了,她再这么拖下去,就更不好嫁人了!” 听到了这样明确的回答,皇后娘娘也是相当的无奈,表示自己现在对于明珠公主的想法,就是希望她能够尽快的嫁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在宫里宫外的来回闹腾,这要是万一哪天出点事,就是皇家的公主以后恐怕也嫁不了好人家了! 宋桂芝也知道,皇后娘娘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却是真的在为战明珠着想,于是便宽慰到:“母后不必太过担心,明珠是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她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的,到时候您就是想留她还留不住了呢!” 这话说得忧心忡忡的皇后也笑了起来,无奈到:“你倒是会说!可惜你家弟弟不愿意娶,不然,我是真觉得你们亲上加亲挺好的!罢了,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强求了,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小嫂子去操心吧!” “对了,我听说今天那个宋菲儿去陛下面前哭诉了,说你开的药铺对她的药铺恶意竞争,都快开不下去了!陛下被她缠得又送了几千两银子让她花,你说这老三都被困在家里了,怎么她还没个消停呢!” 说完明珠公主的事,皇后娘娘又说起了宋菲儿的事,对于这个天天缠着陛下的宋菲儿,她表示相当的头疼。 陛下若是真喜欢她,那她为妃也好,可是现在她又住在端王府里,还以端王府的女主人自居,这关系不清不楚的若是让人传了出去,就连陛下的颜面恐怕也不保啊! 可是陛下别的什么事情都听劝,唯独这件事情上一点不听,还口口声声说就是把宋菲儿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可就是对于明珠公主他也没这么疼爱呀! 若是说作妖,自从她蒙骗宋菲儿说给她下毒之后,宋菲儿倒也确实没再怎么作过,但就像皇后娘娘所说的,她以一个不清不楚的身份成天缠着陛下,还在陛下面前说她的坏话,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她也得好好会会她了! 出了宫,宋桂芝直接来到了宋菲儿的药铺里。 曾经宾客盈门的药铺,如今门可罗雀,毕竟现在的客人都在对面何家的药铺里,谁还有心思来这儿啊! “宋桂芝!你来干什么!”从陛下那里拿到了钱,宋菲儿马不停蹄的赶来药铺,想要想个更加特别的招数,来让自己的药铺起死回生,谁知还没有找到好办法,宋桂芝就大咧咧的坐到了她的药铺里。 这让本就发愁的宋菲儿更愁了。 战无宵那个没用的东西忙活了这么久什么有油水有实权的事务都没有捞到,只能靠她出马,可陛下虽然很喜欢她,却也不让她插手任何政事,导致她现在也只能在宫外想办法捞钱,可偏偏宋桂芝这群人简直就是变着法的针对她,现在还居然连装都不装的来她店铺里砸场子了! “我来给你送药啊!半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你应该还没有研究出可以解你自己身体里的毒的毒药吧!”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宋桂芝温和的表示她可不是来砸场子的。 直到现在,宋菲儿还非常肯定自己一定是被宋桂芝下的毒,所以看到她手里的那瓶解药,也缓和了一些语气的开口:“你会这么好心的给我送解药?该不会又是要威胁我吧!” “嘿!恭喜你!答对了!”面对已经会抢答的宋菲儿,宋桂芝也一点不客气的继续套路她道:“这瓶解药,我要你从今天开始远离陛下。” 将手里的药品放到宋菲儿的面前,宋桂芝的目的非常的明确。 “不可能!” 第204章 根本不怕宋桂芝的威胁 宋菲儿居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宋桂芝的提议,这也是宋桂芝始料未及的。 和宋菲儿斗了这么久,宋桂芝终于明白,像宋菲儿这样的人,最爱的永远是她自己,所以掌控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她产生生命威胁。 谁知这招居然也不好用了! 难道说对于宋菲儿,陛下的宠爱真的是比她性命还重要的存在? “宋菲儿,你再好好想想,没有解药的话,接下来毒发你会很痛苦的。” 面对宋菲儿如此毫不犹豫地拒绝,宋桂芝再次对她进行了恐吓,她不相信,她真能拿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 谁知宋菲儿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反而对她威胁到:“宋桂芝,你不用拿解药来威胁我,让我远离陛下是不可能的!陛下现在什么都听我的,倒是你应该好好想想,要是她知道你对我下毒,会怎么处置你!” 直到她这几句话说出口,宋桂芝才恍然大悟。 原来宋菲儿不肯远离陛下,是她觉得只要有陛下的宠爱在,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 甚至只要她开口对陛下说点什么,陛下就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所以,她才根本不怕现在宋桂芝的威胁。 因为她知道陛下如此疼爱她,是绝对不会让她死的。万一真的毒发了,陛下也一定会让宋桂芝给她解毒,这样一来,她根本不用受到宋桂芝的威胁。 当然,这也是她这些天才容易想通的事。 要不然之前也不会被那个明珠公主所威胁。 看着宋菲儿如此有恃无恐的样子,宋桂芝也只能放弃现在这个威胁她的方式,因为这个方式已经不奏效了。 不过她也一点不怕宋菲儿的威胁,因为她本身就没有给宋菲儿下毒,所以就算宋菲儿告到了陛下面前,也只能算作是诬告。 这么一想,她倒是希望宋菲儿可以去陛下面前告她,这么一来,或许陛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有无限的宠爱了。 说来这事儿也十分的奇怪,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陛下从见到宋菲儿的那一天起,就对宋菲儿有如此特别的宠爱,就连皇后娘娘到现在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她也问过陛下,可是陛下只说把宋菲儿当女儿看待,然而,就算是当做女儿,这也已经到达了溺爱的程度,绝对不在正常范围之内了。 更可怕的是,只要陛下一直宠爱着宋菲儿,宋菲儿就一直能仗着陛下的宠爱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而和她紧密相连的战无宵也一样能够借着这样无上的宠爱变成打不死的小强。 要是真的这样下去只会让大乾的内斗加深,从而白白消耗大国的气运,可完全不是一件好事。 她在医治在凌云的时候也听战凌云说过,现在的朝廷分为两派,相互倾轧斗争,其实并不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应该有的朝堂模式。 虽然说朝廷也最忌只有一种声音,可是百家争鸣各抒己见才是真正对治理国家有用的行为,还不是分成几派,各自为政,若是这些派别都只为了自己派系里的利益着想,又有谁还会真正关心整个国家的利益呢! 可是现在最有能力的战凌云已经不能在朝堂上发挥他的政治才能,战飞英虽然在他的教导下蒸蒸日上,可是要真正的达到他们想要的那个朝廷氛围,还是必须要除掉战无宵,至少让他不能在朝堂上还有决定权。 除掉战无宵就必须先除掉宋菲儿,或许让陛下亲手除掉她,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打定了这样一个主意,笑容又回到了宋桂芝的脸上,开口对宋菲儿说道:“你要是觉得像陛下举报有用的话,那你就去举报啊!别以为陛下宠爱你在你毒发的时候,我就会听从陛下的指派来救你,我呀,是可以选择拒绝的!而且只要我拒绝了,别人也根本查不出来你的死因,更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你说是吧,堂妹!” 对宋菲儿说完这番话,宋桂芝便把原本打算送给她的那瓶药又重新收进了怀里,然后起身不给宋菲儿后悔的机会,长扬而去。 宋菲儿原本还自信满满,被她这样一攻心,反而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宋桂芝到底有多狠,万一她真的狠了心见死不救,那自己不就真的玩完了吗! “喂!你等……” 追着离开的宋桂芝,宋菲儿的话还没有喊出来,就被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您就是这家药铺的主人吧!这是我家主人的封邀请函,您若有意合作,就请您按照邀请函上所写的时间和地点去见我家主人!”家丁二话不说的将一张鎏金邀请函塞到了宋菲儿的手里,转身就往何小田所在的药铺里去了,看来这个邀请函是每个开药铺的人都能够收到啊! 宋菲儿也来了好奇心,立刻将邀请函打开,关心起了邀请函上的内容。 其实邀请函上的内容也非常的简单,就是有一位薛公子带来了一批珍贵的药材想要卖给店铺,但是由于药材实在是太过名贵,所以他就想了一个高价拍卖的方式,所有珍稀的药材一律价高者得,而邀请函上所列出来的珍稀药材,确实感到非常的珍稀,甚至有几样都是大家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灭绝了的药材。 宋菲儿也在寻求方法解掉自己身上所中的毒,这样一来她就再也不用受到宋桂芝那个小贱人的牵制了。 所以邀请函上写着的那些珍稀药材,她一定要买到自己的手里才行!不管花多少钱她都在所不惜! 本来还想留着手里这些星赏赐的银两做些实事,可是现在宋菲儿改变主意了,脾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让药不可以起死回生的办法,倒不如直接从药材上做文章! 而且这个拍卖的方式,公司本身就足够帮助她们药铺在京城里扬名了!这么一举两得的事儿,她怎么可能会白白放过! 所以即使知道拍卖的对手中有何小田这样家境殷实的,宋菲儿也在邀请函上写明的时间,来到了薛公子的府邸。 第205章 在下薛裘! 说起这位薛公子,京城里没人知道他的来头,却充满了关于他的流言。 有人说他是西域来的药材商人,有人说他是波斯流落的贵族王子,还有人说他是蓬莱仙岛的渡海谪仙……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位薛公子就是非常的特别,特别到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 宋菲儿见到这位薛公子的时候,也被他的绝色容颜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薛公子完全是一副西域人的相貌,浓眉大眼,轮廓深邃,更绝的是,明明看起来是个青年人,却有一头飘逸的白发,还好穿一身白衣,举手投足间,更是万千风华集于一身,也难怪不过没在京城出现几日,就引起了这么多的关注和传言。 看起来他也是个妙人。 宋菲儿如此想着,正打算以妙手郡主的身份去和这位薛公子认识一番,却看到这位原本对来参加今天的拍卖会的客人都不怎么热情的薛公子突然对着谁十分热情的迎接了起来。 回头望去,她便看到了正和何小田一起进门的宋桂芝,而那位如同男神仙一般出尘的薛公子,正是向她迎去。 “你来啦!” 面对迎面而来的这个白发大帅哥的热情招呼,宋桂芝也非常的堂皇。 她只是听何小田说今天的这个拍卖会上会有许多珍稀的药材,所以才特地过来看看,而眼前这个对她这么热情的人,她根本没见过呀! 不过那双眼睛她倒是有些熟悉,雪球等着她从空间里掏灵鸡灵兔出来喂它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种眼神。 唉,也不知道雪球在夷族怎么样了。 见到夷族使团的时候,她其实也向卓力格图和岱森达日都打听过关于它的消息,但是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它,还说在夷族的地界,天一下雪,白虎之类的动物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 这也一直让她十分担心雪球的状况,希望它能够好好的活着,也好好地找到他存在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吧! 面对这个长得漂亮还如此热情迎上来的薛公子,何小田立刻化身护花使者挡在了宋桂芝的面前,对眼前的人客客气气的打招呼到:“想必这位就是薛裘薛公子吧!我和我姐姐也是收到了贵府的邀请函来参加拍卖会的,听说薛公子手上有很多的珍稀药材?” “雪球?什么雪球?在哪儿呢!”宋桂芝刚好在想关于雪球的事,一听到何小田的话,听岔了的问。 然而那位薛公子则越过了何小田,直接对她回答道:“桂芝姑娘,在下薛裘!你是在找在下吗?” “哦!不是!”宋桂芝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对他摆了摆手。 可这位薛公子却继续对她反问到:“你确定不是?” 那个声音,雄浑苍劲,明明不像是从这位薛公子口中说出的,宋桂芝却听得十分清楚。 电光火石之间,宋桂芝终于反应了过来。 薛裘!雪球! 眼前这个美貌得不像话的翩翩公子,就是雪球那只大老虎变的! 它的异能又精进了! 不但能变成人,还能变成又漂亮又年轻的男人! 这是什么异能怪兽! 宋桂芝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薛裘却只是俏皮地对她一眨眼,就对正敌视地看着他的何小田殷勤到,“我给两位准备了最前排的座位,请两位赶快落座吧!我们的拍卖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姐已经有夫君了,你休想打她的主意!”拉着自家似乎已经沉迷在这位薛公子的颜值中的姐姐,何小田走过薛裘身边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给他放了这么一句狠话。 听说漂亮男人最会骗人了,他可不能让姐姐被骗了去! 随着前来参加拍卖后的人都落了座,拍卖会也在薛裘的主持下正式的开始。 拍卖的第一件药材,就是千年的血灵芝。 前来参加拍卖会的药材商们看到薛裘拿出比脑袋还大的这么一棵血灵芝,都疯了。 手掌大的血灵芝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这比脑袋大的血灵芝,那就是稀世珍宝啊!能不买嘛!不买可就亏到家了! “哇哇哇!这么大的血灵芝!姐,我高低得买下来给你制药,万一能治好敬王殿下呢!”何小田也一样的兴奋起来,一面说着一面忙不迭的开出了5000两的价格。 宋桂芝看着拍卖台上的人和拍卖台上的那棵血灵芝笑而不语。 这是她当时送雪球离开的时候,从自己空间拿给它的,毕竟它要独自在外面闯荡,受伤的可能性还是很高,这些药材至少在关键的时候可以让它保命。 除了血灵芝,她还送了好几样有特殊功效的药材,毕竟这些在外面非常难得的药材,在她的灵药空间里面简直唾手可得,随随便便送出去一些她也完全不心疼。 看到这棵血灵芝,宋桂芝更加确定了眼前的美男子就是雪球变的,刚想要跟何小田说这些药材对战凌云的病没有任何用处,却听见宋菲儿叫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 5000两银子买这样一颗血灵芝,其实已经算是非常高昂的价格,而现在宋菲儿则加价到了6000两,这让宋桂芝一下子来了思路,看来,雪球这场拍卖会的目的,可不在于卖什么药材呀! “小田,继续出价,争取以更高的价格让宋菲儿拿下。”想到这一点,宋桂芝立马改变了主意的对自家弟弟支使到。 “啊?姐你不想要啊?”何小田对于姐姐的安排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么好的药材为什么要让给宋菲儿那个坏女人。 宋桂芝则是向她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道:“你只管照姐姐说的做,姐姐什么时候坑过你呀!” “说的也是!” 何小田便也不多想的继续跟宋菲儿哄抬价格,等到把价格抬升到了两,他才终于停止了竞争,将这颗难得的血灵芝让给了宋菲儿。 只不过所有人都很清楚,以这样一个价格拍到这个血灵芝,显然也没有什么余利可图,只能算作是公平买卖。 不过宋菲儿还是非常的开心,毕竟在她看来,这就是从宋桂芝的手里抢到了好东西,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比过了宋桂芝。 仟千仦哾 第206章 干得漂亮! 于是接下来几乎所有的珍稀药材,在何小田十分聪明地和宋菲儿不断抬价的竞争中,不都被宋菲儿以高价收入囊中。 来参加拍卖会的其他药商,当然觉得自己来了个寂寞,但是碍于宋菲儿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唉声叹气地离开了。 而对于在这场药材的拍卖会中足足花掉了20万两银子的宋菲儿,薛裘也十分客气地对她说道:“菲儿姑娘可真是财大气粗,眼光又好,薛某实在是多谢姑娘的支持,这些名贵的药材,我会派人立刻送往姑娘的家中,当然也希望姑娘可以按照约定的价格付现!” 说完这些话,薛裘立刻奉上了今天的账单。 宋菲儿一看账单上居然明明白白的算出了20万两银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20万!怎么会这么多!我哪来的这么多钱!” 刚才只顾着一定要出价高过何小田将所有珍稀的药材都是买到自己手中,宋菲儿根本没有算钱多少的问题,还以为陛下赏赐他的那些钱已经足够在拍卖会上供她乱花,谁知陛下给的根本不够,甚至自己来到京城后赚到的也不过就二十多万两,她怎么能把这些钱全都花在买药材上! “堂妹要是觉得买的太多了,不如匀几样给堂姐我啊,堂姐我刚才可是一样都没有拍到呢!”听到宋菲儿居然说出买不起的话,宋桂芝立刻接口这么问她讨要起来。 想到刚才自己是如何辛辛苦苦才从宋桂芝手里抢到这些的,宋菲儿又哪里肯卖,立刻对薛裘道:“这些药材我全都要了,还请薛公子跟我回去取钱吧!” 20万两又算得了什么呢!等她把这些珍贵的药材全都炼成了滋补身体的仙丹,敬献给陛下,陛下肯定会赏赐她更多的金银财宝的,她只会越来越富有! 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现在这点小钱,她没必要舍不得。.qqxsΠéw “妙手郡主果然大气!不过很不巧,薛某还有客人要招呼,还请郡主将银两转交给送药材的管家,管家自会为郡主清账!”薛裘说着,便让管家来继续招呼宋菲儿,自己则去到了宋桂芝的身边。 这个行为看得宋菲儿火冒三丈,立刻跺脚得对他喊到,“姓薛的,你什么意思!本郡主花钱买了你那么多的药材,你不招呼本郡主,居然去招呼那两个一分钱没花的人!” “郡主误会,桂芝姑娘并非是一分钱没花的客人,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是我最大的客户,要是真和郡主您来比,郡主,您现在所花的钱还不到她的九牛一毛。不过倘若这一次郡主能够和薛某诚信交易,那么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郡主也会成为薛某的大客户,到时候薛某自当用心接待!” 这番话说的宋菲儿哑口无言,毕竟她也没有资格让薛裘拿出账册来让她查宋桂芝是不是真的花了很多钱买药材,只能带着不甘心,气呼呼的走了。 “雪球!干得漂亮!” 看到宋菲儿花光了所有的钱,还给自己找了一肚子气的离开,宋桂芝立刻伸手在他那头白毛上摸了摸,给予了夸奖。 下一刻雪球立刻转过身来抱住了她,还把脑袋像从前一样在她的身上蹭了蹭地说,“我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太惊喜了!也太意外了!我差点就没认出来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宋桂芝也实话实说,异能兽她曾经也见过不少,像雪球这样总是有各种惊喜形态的异能兽,她还真是第1次遇到。 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他曾经可是战神的坐骑,当然要比一般的异能兽更加的神奇! “多亏了你之前对我的照顾,我才能变成现在这样!桂芝,谢谢你!” 直到离开了宋桂芝,雪球才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原来当年战神离世时,他还没能完成最完全的进化,但是缺少了战神的供养,他的进化也从此暂停了下来。 直到遇见宋桂芝,这样的在她的身边,被她灵药空间里那些灵物滋补后,身体上的进化居然又重新开始了,本以为只是再次能够使用他的大翅膀,没想到到了夷族的地界没几天,他就发现自己现在连形态都可以变换自如,于是也就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以薛裘这个名字生活了起来。 直到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宋桂芝可以帮助他完成最后的进化!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当然也没必要继续待在夷族,而是以珍稀药材商人的身份来到了京城。 不过似乎是他不小心变得太帅了,只是刚来京城几天,就有了许多关于他的传言,又听闻宋菲儿继续在京城里作威作福,他便趁着这个热度,直接办了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 目的当然不是卖掉这些珍贵的药材,而是搜刮干净宋菲儿的钱财! 目前来看,这个目的他是初步达到了! 对于雪球的感谢,宋桂芝还真有些不敢当,于是笑着抱着他说到,“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呀!” 何小田站在一旁看自家姐姐和这个长相貌美的男人,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礼仪,反而毫不顾忌地搂搂抱抱,整个人都不好了! 姐姐该不会真的对这个白毛俊男见色起意了吧! 这可怎么办啊! “姐姐你……”开口想说点什么,何小田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一直都希望姐姐幸福就好,所以现在姐姐看着好像也挺开心的,那他到底该不该提醒她注意自己已经是恭王妃的这个身份呢! 听到何小田开口,雪球也看向了他,对他说到,“对了,何员外也来了,正在里厅呢!我带你们去见他!” “什么!我爹!等一下你怎么会认识我爹?”何小田总是转得很灵活的脑子这会儿一时半刻都转不动了。 为什么现在他明明什么话都听得懂,可是什么事儿都觉得发生得那么诡异呢! 第207章 京城里的贵人居然是当今的陛下! “爹!真的是你!” 进入里厅,看到自家亲爹,何小田立刻飞奔而去,又不敢相信,又很激动。 能在京城一家团聚,宋桂芝也同样非常的欢喜,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向雪球问道:“你俩怎么会一起来?他发现你身份了?” “当然没有!”雪球回答得十分自信从容,“来京城的路上碰到的,你也知道他是个惜才之人,我跟他多聊了几句关于药材的事,就引以为知己在同行了呗!放心,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宋桂芝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了何员外的身边,也欢迎他的来到,“义父,你来京城看我们啦!” “倒也不全是!蕴书高中的消息传到乡里啦,那些媒人可都快把老夫给烦死了,我来躲个清静的同时也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何员外大笑着开口,又不禁对自家儿子不满到,“你看看!蕴书都被这么多人抢着要了,你怎么就不能给我拐个儿媳回来!” 万万没想到自家亲爹见自己的一句话居然是催婚,何小田的笑脸转眼之间哭丧了起来,“老爹你也真是的,这么多天不见我,就不能说两句好话让我听听吗!再说我哪能和蕴书哥比呢!他可是连公主都拒绝了的人!” “哦?还有这事!那桂芝你肯定没少操心吧!”听到这样的话,何员外笑得更欢快了,直接看向了宋桂芝关心地问道。 很显然,他非常明白应付皇家的事,那是相当的困难。 宋桂芝也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表示到:“其实明珠公主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只不过年轻人的感情问题嘛,靠劝显然还是不能解决根本的。” “原来是明珠公主!那我可来对了!这事情啊,就包在老夫的身上!”一听宋蕴书拒绝的是明珠公主,何员外的笑容就在脸上没下来过,当即大气地表态,又对宋桂芝询问到:“桂芝,我还听说大皇子病了?他病得重吗?难道连你都不能治好他?” 说起大皇子战凌云的病,宋桂芝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将他的病情如实告知了何员外,“大皇子其实是中了宋菲儿的毒,我已经尽力医治了,不过现在还是不能保证大皇子能够站起来独立行走,他的心脏受损非常的严重,而且拒绝开刀换心,我也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只能尽可能的延续他的生命,维持他身体的稳定。” “原来又是宋菲儿下的毒手!这个宋菲儿,一定不能让她再继续蒙蔽陛下了,不然大乾都要毁在她的手里了!这样,明天你随我去见陛下,我跟陛下好好说说!”知道真相的何员外气愤难当,立刻这么说到。qqxδnew 他这个决定让所有的人都一头雾水。 这陛下,还是他一个员外说见就能见的? “爹!我看你是气昏头了吧!你能见到什么陛下!就算姐姐现在是王妃,她也不能说见陛下就见陛下啊!”何小田对自家老爹无情的拆台,只觉得自家老爹是老糊涂了,居然能把陛下当那庙里的菩萨想见就见,想说几句就说几句,真要是这样,那岂不是人人都能见到陛下了,还谈什么天子威严! 对于自家儿子的这番拆台,何员外只是默默看着他,然后很严肃的问他,“小田,你来京城这么久了,难道都没有翻过家里京城的账目吗?你这个少东家怎么当的!” 这话让何小田一下子怂了起来。 一开始为了和宋菲儿的药铺对垒,他确实忙得不可开交,这段日子好不容易清闲了一点,明珠公主又时常来找他玩儿,他怎么能不好好哄着公主呢! 这么一来,哪还有时间看家里从前的账目! 只是没想到,亲爹一来,他就被发现了。 “爹……我……” “不过看在你药铺还经营得不错的份上,这事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何员外倒也没有多责难自家这个儿子,毕竟孩子来到京城之后还是做了事的,而且年纪还小,也不指望他能够面面俱到,稍微这么提了一嘴,就给疑惑不解的他解答到:“如果你看过咱们家京城的账目,就会知道,咱们那些蘑菇,都是送给当今陛下的!” “什么!” 这一刻,宋桂芝和何小田都惊讶得异口同声。 原来何家在京城里的贵人居然是当今的陛下!难怪当时松茸出问题的时候,何员外口口声声都害怕贵人会怪罪! “所以,现在你们还觉得老夫没有见陛下的资格吗!”看到孩子们双双震惊,何员外也露出了自豪的表情,“不妨告诉你们,老夫啊,可是想什么时候见陛下,就能什么时候见到陛下的人!” 何小田从未想过,在边关生活了一辈子的自家老爹居然会和陛下有生意上的往来!而且还是随时都可以见到陛下的人! 难怪他总觉得他们家富有的有些不太正常,如今才明白,这堪比京城大户的富有,都是陛下赐予的! “不是,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和陛下究竟是什么关系?生意上的关系?”何小田怎么着也是何家的少东家,他当然知道光平给陛下送好吃的蘑菇这件事情不足以让自家亲爹达到想什么时候见陛下,就什么时候见陛下的程度。 那起码是陛下非常信任的人才有的特权。 他爹送给陛下的蘑菇再好吃,也没有好吃到让陛下随时都接见的程度吧! “你这小子脑子倒也随了老夫转得快,也罢,你年纪也不小了,明日就随老夫一起去见陛下,说起来也有好多年没有真正和陛下见过面了!陛下还不知道有你这孩子呢!”看到自家儿子多少有点聪明气,何员外也大笑着决定到。 他此番来到京城,可不单单只是来见孩子们的,有些事情也该让陛下知道真正的真相了。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那蒙骗陛下的白骨精,就由他来让她现出原形吧! 第208章 我就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战飞英回府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白发男人躺在她的腿上,她还正在十分温柔地为他梳理长长的头发。 即使只看到了白发男的侧颜,也让他惊为天人,自愧不如。 他就站在门口,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幅十分和谐又难以接受的景象,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他的王妃,这是,背着他养了个面首? 啊,不对,不是背着,分明是明着! “飞英,你回来啦!” 正当战飞英想着该如何理解眼前这个情况的时候,宋桂芝已经大大方方的抬头看着他和他招手打招呼。 甚至原本躺在她腿上的那个漂亮男人,也坐了起来十分熟络地和他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这问题,让战飞英愣了好几愣,男人如此卓越的外貌是任何人只要瞧上一眼都不会忘记的,可是,他根本不记得他见过他,原来他的口气却好像跟他很熟似的。 实在想不出来这个男人究竟是谁,战飞英只能把目光投向了自家王妃。 而他的王妃在这种时候,却卖起了关子,“你不如猜猜看呀!你认识他的!” 今天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话,让战飞英的仿佛自己失去的记忆,他根本没见过的人,怎么能猜得出是谁呢! “你居然不记得我是谁了!好歹我也救过你的命啊!真是叫人伤心!”雪球看着战飞英一点迷茫的样子,撅了撅嘴,有些不开心的嗔怪。 这个反应让战飞英更觉得难以接受了,他的朋友里可完全没有如此娇俏的男子! 世间怎么会有男子如此美丽,又如此娇俏! 这么一个神奇的物种,他的王妃究竟是从哪弄来的? 看战飞英整个人都快陷入疑惑的漩涡中,宋桂芝也不再跟他打哑谜地揭晓了答案,“哎呀,救过你的除了我,还有谁,你好好想想!” 战飞英仔细地想了想,原本疑惑不解的脸上逐渐挂上了震惊不已的神色,“他……不会是……雪球吧?” 这一世,他被救过两次。 一次是宋桂芝,而另一次,则是一只白虎。 眼前这个美艳的男人,确实有一头白发,一身白袍,但他还是他能将他和那只长着翅膀的大白虎等同起来。 “没错!他就是雪球呀!不过他现在也有一个人类的名字,叫薛裘!不是完全没有想到!”宋桂芝十分兴奋地跑到他面前,看着他这么同他确认。 而她的确认,也带给了战飞英十分强烈的冲击。 “桂芝,你们异能世界的动物,还能变成人的吗?”仟千仦哾 “一般来说是不能的,不过也有特例,就像他能长出翅膀一样。” 随着宋桂芝简单的解释,薛裘当真对着战飞英展开了自己那双大翅膀,得意洋洋的展示,“看,就算变成了人,我还是可以拥有我的翅膀哦!我比你们这些普通人可高级多了!” 薛裘也是听到宋桂芝说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战飞英之后,才跟她来到恭王府的,也正是因此,他才会如此堂而皇之的对着战飞英展开了翅膀。 战飞英这下不信也得信了,反正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已经足够离奇,也没什么不能更加离奇的。 只是,好好一只白虎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美男子,他多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尤其这只白虎还总是跟他的王妃亲密无间,难道现在他们俩也要像从前一样好到睡一张床榻上吗? “所以,你又重新回来了?” 倒不是不愿意雪球回来,只是心里还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是啊!我已经完全想明白了!所以这次回来我就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你不会不乐意吧?”薛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战飞英现在的纠结心态,直接凑过去,轻轻在他耳边对他警告到:“当然,如果你对桂芝不好的话,那我就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喂!你偷偷在说什么呢!”看到雪球一副神气的样子在战飞英的耳边偷偷说话,宋桂芝曾经好奇的问。 “没什么呀!就是好久不见了,跟他亲近一下嘛!” 雪球说着刚要从战飞英的身边撤开,战飞英却一把拉住了他,十分坚定的回他道:“如果你是来加入这个家的,那也不是不可以,至于拆散这个家,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虽然同意了薛裘在王府里住下来,战飞英却将他的房间安排在了离宋桂芝房间最远的地方,还美其名曰,毕竟雪球现在的形象是个年轻的男人,若是不想被其他人嚼舌根的话,还是应该在王府中注意一些分寸。 宋桂芝也觉得他这样的考虑并不是没有道理,便同意了他这样的安排,不过好在薛裘已经早就是个能独立自主生活的大老虎了,让他一个人住,她也不用担心。 第二天一大早,宋桂芝就按照和何员外的约定,一起进宫面见陛下。 她也十分的好奇,在没有陛下召见的情况下,她这个义父究竟要以怎样的方式见到陛下。 谁知刚到宫门口,何员外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牌展示给了宫门口的守卫,那守卫一见到玉牌,立刻互相对望了一眼的跪了下来,对何员外行礼到:“拜见关内侯!” 啊咧? 关内侯? 她的义父,其实是个侯爷? 而且还是大乾传说中的关内侯! 宋桂芝整个人都不好了! 关于关内侯的事情,她也是进宫和皇后娘娘学习宫中礼仪的时候,从各位娘娘们口中闲谈得知的。 那要追溯到好几十年前。 当时的乾帝还是个自己出征打仗的皇子,当年的边关也不比现在安宁多少,所以作为征战将领的乾帝就带兵在边关迎敌。 据说那一战,大乾虽然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是就连乾帝也一时下落不明,直到过了大半个月才重新活着回到了军营,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据说当时级别并不是很高的士兵,但是正是因为这个士兵一直都没有放弃深受重伤的乾帝,才终于救回了他的命,并且两人全部都活着回到了军营中。 后来乾帝登基,立刻就将这位救过他性命的士兵封为了关内侯,只是这位关内侯没过几年,就从京城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死活。 但是按照朝廷的礼制,要是这位关内侯真的死了,那肯定是要举办隆重的葬礼的。 既然到现在葬礼都没有举办,那就说明他还没有死。 可是,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第209章 他的老父亲居然是关内侯! 后宫孤寂,像关内侯这种多少带点神秘色彩的人物,就成了娘娘们口中时不时会拿出来闲话几句的传奇。 只是,宋桂芝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娘娘们口中传奇了多少年的神秘人物,居然会是自己的义父!.qqxsΠéw “义父……”看着宫城禁军全都跪倒在他们面前的样子,宋桂芝一脸震惊的看着就站在自己身边,鬓角生华发的暮年老人,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比她更难以接触现实的,是何员外的亲生儿子,何小田。 从小到大,何小田都只知道家里是做生意的,自己是个富商之子。 昨天知道自己家的生意居然还做到了皇宫里,也是辗转了半夜才接受。 想到享用他们家蘑菇的贵人就是当今的陛下,那么父亲把蘑菇生意交给他负责还让他亲自品尝试毒,一切都变得能够理解了。 毕竟也只有陛下这样尊贵的身份,才值得他用独子的命去试毒吧! 可是现在,他的老父亲居然说他是关内侯!是大乾现在唯一的侯爷! 天呐!他这个亲爹,这些年究竟瞒了他这个亲儿子多少! 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你还好吧?”扶了一把几尽晕厥过去的何小田,宋桂芝现在是打心眼里心疼这娃。 感觉这娃儿的整个世界都快要被自家亲爹颠覆了。 “还……行吧!”何小田勉强从巨大的冲击中打起精神,有些不自信地回问她,“姐,我爹是关内侯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就是小侯爷?” “呵!小子,想什么好事呢!我可打小就告诉过你,你将来所获得的一切必须是有你自己挣到的!你若是不成器,那我定会奏请陛下取消你的承袭资格!别想着这辈子都靠你爹的荫德!”听到自家孩子已经在想着当小侯爷了,何员外立刻冷哼一声给他这个唯一的宝贝儿子当头浇上了一盆冷水。 这下,何小田可算是清醒了。 这还真是只有亲爹才能说出来的话!太残忍了! “侯爷,陛下请您速速入殿相见!”去给陛下通报的人一路小跑着回来,急急忙忙地转达了陛下的邀请。 立刻有人上前殷勤地给他们引路,比宋桂芝来到皇宫里的时候还要有排场。 而这样的排场,专属关内侯一人。 才刚走到殿外,宋桂芝就看到陛下亲自从殿内迎了出来,十分欢喜地对着何员外张开了双臂,朗声叫他:“老何!” 何员外也忙不迭的快步迎了上去,与热烈迎接他的陛下毫无君臣之礼地拥抱在了一起。 “姐姐,我觉得这么多年我好像白活了!”才能看着与陛下熟络得跟兄弟似的自家亲爹,何小田发出对人生充满无限怀疑的感慨。 “别这么想,义父从来没有告诉你这些,大概也是不想你变得和京城里的那些纨绔子弟一样,来京城这么多天了,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些人!他定是为了你好!”轻拍着何小田的肩头抚慰,宋桂芝找了这样的理由来让这个弟弟现在的心里稍微平和点。 京城里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像小田这样懂事能干的,竟只是少数,或许,正是觉得留在京城里也没什么意思,义父才会去到边关,隐姓埋名的当个闲散的员外吧! 拥抱过后,何员外才要可以陛下行礼,不过陛下哪里舍得让他一把年纪的下跪行大礼,立刻拉住了他,很是和蔼地说,“老何啊!快起来!快起来!咱哥俩是什么关系!这种虚礼就免了吧!来来来,外面冷,快随朕到屋里烤烤火暖暖身子!” 尽管已经是春天,可今年京城的春寒格外料峭,以至于到了三月,乾帝都还需要烤火取暖。 宋桂芝和何小田也跟着进了屋,乾帝这才看到了他们,立刻对宋桂芝询问到:“桂芝啊!你来找朕有事嘛?还有这位少年,也是你带来的?” 显然,乾帝并没有意识到,他们三个是一起的。 于是何员外赶紧开口向他解释了起来,“陛下,这两个孩子是臣带来的,这个是臣的独子,何小田,这个,如今既是陛下的儿媳,也是臣之前收做义女的孩子,桂芝。” “哦?桂芝!你居然是老何的义女!朕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呀!”乾帝听到这番介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看着宋桂芝十分和蔼的问,他还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缘分! “父皇,媳妇儿也是今天才知道义父的真实身份,之前根本不知道他和您的关心呀!”宋桂芝赶紧为自己开脱起来,要说这件事,那可绝对怪不到她的头上。 好在何员外也立即帮腔到:“是啊!陛下,别说是桂芝,就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小儿,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亲爹是个侯爷的事实,瞧,还傻愣着呢!小田,还不快见过陛下!” 何小田虽然对现在所有的一切过于震惊,但毕竟脑子转得快,又很会来事儿,听了自家亲爹的话立刻向面前的乾帝行起了完整的一套跪拜大礼,十分有精神气的磕头,“小子何小田,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样识趣的表现,让乾帝十分满意,点头到:“真是个好孩子啊!快起来,到朕身边来,让朕好好看看!” “是!陛下!” 何小田看了自家亲爹一眼,立刻会意地迈着小碎步走到了陛下的面前,十分恭谨的让陛下仔细观瞧。 “像!真是老何你年轻的时候!”乾帝好好看看看这个从未见过的老朋友的孩子,十分感慨道:“这一晃也几十年过去了,老何你孩子都这么大了!可朕还是记得,那时候咱俩在边关相依为命的事,当时若不是你和宋家夫妇竭力相救,朕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随着乾帝的这番感慨,何员外也点了点头,并且接口对陛下说道,“那是陛下福大命大!不过说起宋家夫妇,这也正是我今天带桂芝过来的理由,陛下,她就是当年救我们的宋家夫妇的女儿,您可还记得?” 第210章 惊喜!真是太让他惊喜了! “什么!” 宋桂芝和乾帝听到这话,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震惊反应。 “老何,你没弄错吧?桂芝她才是宋家夫妇的女儿?”乾帝惊讶地继续确认,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非常的意外。 而何员外则是非常肯定的点头,并对宋桂芝说道,“桂芝,把你的玉葫芦拿出来给陛下看!你身上的那个玉葫芦,其实是在你很小的时候,陛下送给你的!” 宋桂芝一直庆幸,自己穿到书里还能通过玉葫芦进入空间,是非常幸运的事,她也曾纳闷过,宋家这样一穷二白的人家,小姑娘脖子上为什么会有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玉葫芦。qqxsnew 现在,这个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这个答案也让她回忆起小时候她父母救过很多受伤的士兵的事,难道就是那个时候,她的父母也救了陛下和何员外,所以陛下才送给了她这个玉葫芦作为纪念? 随着自家义父的话,宋桂芝也取出了一直都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葫芦,将它递到了陛下的面前。 陛下看到就躺在宋桂芝掌心上的玉葫芦,神色变得十分的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那个玉葫芦翻看一遍后,对她问到:“桂芝,这个玉葫芦真的是你的?” “应该……是吧!”宋桂芝不知乾帝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迟疑地回答,又补充到,“反正自我记事起,它就一直挂在我脖子上了,好像这还是我第一次取下来。” “那,菲儿她,是你的堂妹?不是你的亲妹妹?”乾帝听过她的回答,又问了她这样的问题。 宋桂芝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菲儿她只是我的堂妹,而且为了不让这个玉葫芦被她抢走,我一直都藏在衣服里,藏得好好的,从来没让她见过。” “是啊陛下,姐姐她只有一个叫宋蕴书的亲弟弟,可没有宋菲儿那样的妹妹!”何小田也觉得陛下这话问得实在是非常的奇怪,赶紧帮腔解释。 随着何小田的话,乾帝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宋蕴书?他是你弟弟?朕看过他春闱的策论,写得极好!还想说殿试的时候好好问问他的来历,看看究竟是谁教出了如此有才能的儿子,他竟是你亲弟弟!” “承蒙父皇夸奖,蕴书他自小就爱读书爱学习,父母也一直希望他走仕途,将来可以入朝为官,造福百姓,蕴书他也真的挺努力的,能被父皇看重,是他的福气!”听到乾帝对宋蕴书也有很好的印象,宋桂芝也忙不迭地为弟弟都说了两句好话。 不过她也很清楚,就算陛下不知道蕴书是她的亲弟弟,凭借他过人的才华,也一定会受到陛下的青睐,加以重用的。 “好啊!果然是满门英杰!桂芝,你的父母可好,还住在大峪村吗?朕马上派人将他们接到京城来和你们团聚可好!正好你和老十的婚礼还没有举办,朕刚好可以为你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乾帝在知道宋蕴书就是宋桂芝的亲弟弟后,整个人都爽朗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就见到宋桂芝的父母。 这可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谁能想到当年救他的宋氏夫妇居然现在和他成了儿女亲家! 惊喜!真是太让他惊喜了! 听到陛下这么说,宋桂芝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只能抿了抿嘴唇平静地回答道:“父皇!我父母他们已经在去年的时候,因为瘟疫相继离世了。” “什么!你爹娘走了?!”刚刚还开心得不得了的乾帝听到这样一个事实,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简直不敢相信。 “陛下有所不知,今年边关发生了很严重的瘟疫,不少人都因为得了瘟疫不治而亡,不过现在因为桂芝已经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大家已经能够抗瘟疫所带来的侵袭了!”何员外亦开口肯定了宋桂芝所说的话,并且从袖中掏出了乡里所写的公文,呈给陛下道:“陛下请看,这是乡里的公函。” 乾帝扫了一眼那公函,也在悲伤中发现了不对劲,对着宋桂芝问到:“桂芝,这公函上说,是你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物才让整个乡里的人获救,可我怎么听说治疗瘟疫的药物是菲儿研制出来的,也是她救了大家啊!” “当然是宋菲儿那个不要脸的坏女人在说谎啊!她连她自己亲爹都治死了,怎么可能治得好别人!陛下你可千万别被那个坏女人给蒙骗了!” 陛下这话刚一问完,何小田就义愤填膺地开了口,直接吐露了大实话,根本没有顾虑到他现在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反而是何员外立刻瞪了多嘴的自家儿子一眼,示意他在陛下面前不可如此无礼,“小田!闭嘴!” 何小田只能十分委屈了停下了发言,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老爹。 他就不明白了,既然陛下这么信任老爹,老爹怎么就不把真相直接告诉陛下,让陛下不要再受宋菲儿那个换女人的蒙蔽呢! 这边刚想着,那边就听见乾帝十分坚持的开口,“不,让他说!朕要听实话,小田,边关瘟疫究竟是谁治好的,怎么治好的,你不要怕,全都告诉朕!” 这下何小田才明白,自家老爹不愧是和陛下最亲近的人,刚才分明是在欲擒故纵呢! 于是,他立刻放心地开了口,将边关瘟疫所发生的一切通通一五一十的,对着陛下说了出来。 包括瘟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蔓延起来的,他们和姐姐是如何一起努力救治大家的,还有宋菲儿是如何胡搅蛮缠从中作梗的…… 加上他的口才一向不错,在他的讲述下,听得乾帝是一会儿舒颜展眉,一会儿愁眉紧锁。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陛下,您所宠爱的那个宋菲儿,她不但是个极其自私自利的人,而且还是杀人凶手!”说完大峪村里所发生的一切,何小田也做出了一个十分肯定的总结。 矛头直接指向了宋菲儿,将宋菲儿定为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第211章 赐婚 随着自家儿子这番慷慨陈词,何员外又拿出了一份乡里的告示递给了陛下,并开口道:“陛下,这是乡里对宋菲儿发布的通缉令,关于宋菲儿毒杀王青松一事,整个大峪村的村民都可以作证,案情非常的清楚,陛下想详细了解的话,可召相关人员问询。” 听到这里,乾帝的脸色已经差得不像话,当然不是因为何小田将真相说了出来,而是因为自己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这段时间来他都在宠信一个什么东西! “桂芝,你既然知道你这个堂妹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何不早点告诉朕!”看到站在一旁的宋桂芝,乾帝不免连她也带着责怪上了。 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怎么还能视而不见呢! 面对乾帝的责怪,宋桂芝当然有自己的解释,“父皇,我何尝不想告诉您要远离宋菲儿,可我还没有进宫,见到您的时候就听说明珠公主因为多说了菲儿两句便被您罚了禁闭,您如此宠爱的明珠公主都这样了,我们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呀!不过,父皇,我也私底下警告过菲儿,不能对您滥用丹药,您看,她不是这些日子也没有让您服下什么新的丹药嘛!” “朕对她如此宠爱还不是因为她骗朕说她才是你爹娘的女儿,而且还说什么玉葫芦被弄丢了!” 想到自己之前被宋菲儿骗得团团转,乾帝也十分后悔,要不是他误以为她才是救命恩人的女儿,他才不会对她百依百顺,甚至还破格封她为郡主! “说起明珠,朕还真是对不住她啊!听说前段日子,她还特地跑出宫去为朕买什么不老丹,没买到还回宫大哭了好几天,唉,只有这孩子对朕才是真的孝顺啊!朕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补偿她!” 听到乾帝的话,知道明珠公主其实是为被宋蕴书拒绝了而大哭的宋桂芝与何小田互相交换了一个明白的眼神,纷纷笑而不语。 反而是何员外在这个档口说上了话,“说起明珠公主,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吧?不知是否婚嫁?” “没有!这孩子从小在朕身边长大,朕是真的舍不得将她嫁出去,只是女孩儿到了这般年纪,性子也越发的野了,听说她最近天天都偷跑出宫,也不知道这宫外究竟有什么吸引她的!” 说起明珠公主的事,乾帝也坦露了一个老父亲的担心,他现在即使是个皇帝,也不知道,该拿自己心爱的女儿怎么办。 “既舍不得,不如就招个入宫的驸马如何?”何员外竟顺着乾帝的话出起了主意,然后将目光看向了自家和公主一样大的儿子,“陛下,老臣此次回京,其实也是为了小儿的婚事而来,您若不弃……” 随着何员外的话,乾帝的目光也落在了何小田的身上。 方才他也听何小田说了那么久的一番话,知道他不但疾恶如仇,而且能言善辩,长得也是一副福气相貌,再加上还是自己生死兄弟的独子,简直是越看越称心。 不等人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 “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老何,小田这孩子朕非常满意!咱们这门亲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现在就让人去给他们算日子,明天就下旨给他们赐婚!” 可怜何小田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这飞速决定的话语中,不知所措地在亲爹和乾帝的身上来回移动,脑子跟着飞速旋转好像也跟不上两位长辈的思路。 直到自家亲爹对他提醒到:“小田,还愣着干什么,快向陛下谢恩啊!” 才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看书溂 不是,昨天自家老爹信誓旦旦的说有办法彻底解决明珠公主的事,难道就是这么个解决法? 直接把他唯一宝贝儿子搭进去? 这可真是亲爹啊! “陛下,容小臣斗胆说一句,这婚姻大事,是不是该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啊?”憋了半天,何小田还是大着胆子问出了这句话。 他这么一问反叫一旁的宋桂芝没忍住,笑出了声,拆穿他道:“你小子都勾着明珠天天出宫找你玩了,难道还能有别的意见?” “好啊!原来就是你这小子天天让明珠魂不守舍跑出宫去的!负责!你必须对朕的女儿负责!”乾帝一听,也跟着乐了,一边乐还一边对未来女婿进行恐吓。 何小田无奈,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自家姐姐拆台,也只能对陛下十分认真道:“陛下,小臣当然愿意对明珠公主负责,可小臣还是觉得,应该尊重公主的意思!要是公主不愿意的话……” “何小田!你是不是傻!” 话还没有说完,内殿门口就传来了战明珠气呼呼的骂声,骂完这句,竟直接转身跑了。 宋桂芝赶紧推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何小田,“还愣着干什么呢!快去追你未婚妻去吧!” “陛下!小婿先行告退!”冲着乾帝慌慌张张地行了个告退礼,何小田立刻朝着明珠公主追了出去…… 这下,解决了心中一桩大事的陛下别提有多开心了,大笑着向自己未来亲家夸赞到:“你看看你看看,现在的孩子,都学会暗度陈仓了都!” 何员外也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现在儿媳也有啰!接下来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等着抱孙子啰! 就在大家都为这件喜事感到很开心的时候,外头的太监忽然来报:“禀告陛下,妙手郡主在外求见!” 乾帝原本十分开心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听到宋菲儿的求见,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了宋桂芝一眼,才对那小太监吩咐到:“宣吧!” 宋菲儿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陛下身边的何员外,心里自然非常惊讶。 皇帝身边的座位可不是谁都能坐的,除了皇后娘娘,她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可以被陛下赐座直接赐在身边的。 而现在坐在皇帝身边的居然是她所认识的何员外! 何员外不过是个有钱的富商,他有什么资格能做到陛下的身边? 莫不是宋桂芝为了她这个义父,给陛下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第212章 欺君之罪 想到这儿,宋菲儿立刻给了宋桂芝一个大大的白眼,才慢悠悠地行礼到:“参加陛下!” “恩!你来干什么!” 手里拿着宋菲儿的通缉令,已经知道真相的乾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十分冷淡地问。 “陛下,菲儿新得了一些珍稀的药材连夜炼制成了滋补的丹药,所以特来献给陛下,陛下服用之后身体一定会更加的健康!”宋菲儿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虽然听得出来乾帝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但她觉得这一定是因为宋桂芝在从中作梗。 反正现在她也不怕宋桂芝了,只要有陛下为她撑腰,宋桂芝又能算个什么东西! “宋菲儿!陛下的身体很好,不需要服用什么丹药来保证身体健康!”宋菲儿的话一说完,宋桂芝就立刻否定了她。 “恭王妃,陛下需不需要服用丹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才是照顾陛下身体健康的人!”宋菲儿也一点都不让步地回怼。 昨天购买那些珍稀的药材已经花掉了她所有的积蓄,要是现在这些药材炼成的丹药不能献给陛下的话,她还怎么回本! 这个宋桂芝,分明就是想要看她破产! 可惜她打错算盘了! 陛下是如此的对她信任和宠爱,一定会服用她的丹药,并且给她巨额的赏赐的! 宋菲儿心里正得意,就听到乾帝开了口,直接拒绝了她,“桂芝说的没错,朕的身体很健康,不需要什么丹药来维持健康!” “陛下!” 宋菲儿猝不及防,还想继续极力劝说,却听到陛下又开口问她,“宋菲儿,朕问你,你的父母究竟是何人!” 乾帝这么一问,宋菲儿也开始慌了。 当时,她刚来到京城见到陛下的时候,陛下听说她是大峪村,而且还姓宋,就对她嘘寒问暖,她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好处,便顺着陛下想要听到的内容编撰,结果陛下对她更好了。 所以,她也一直没有跟陛下坦白自己的真实身份。 现在看来,一定是宋桂芝这个小贱人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让陛下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所以才会这么跟她翻旧账。 看来现在蒙骗陛下是不行了。 于是宋菲儿实话实说道,“回陛下的话,小雨的父亲是宋大志,母亲生下我就死了,也没人告诉过我,她叫什么名字。” “那你之前怎么不是这么跟朕说的!”光是听到了宋菲儿父亲的名字,乾帝就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真的是搞错了善待的对象,更加生气地问她。 宋菲儿也有自己的理由,“陛下,您之前也没有问得那么详细啊,只问我的父母是不是姓宋是不是大峪村人,但我确实是大峪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啊!” “那朕问你玉葫芦的下落的时候,你怎么说你弄丢了的!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玉葫芦!”对于她的狡辩,乾帝更加愤怒了。 看着手里从宋桂芝那里拿来的,自己曾留下的玉葫芦,乾帝真是对眼前这个满口谎言的非要失望至极。 “我……”在这件事情上,宋菲儿还真的一下子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为自己开脱,挣扎了半天也只能说出“我只是怕陛下不高兴才那样说的。”这种敷衍的语句。 “你可知,你这样做是犯了欺君之罪!”愤怒地一拍椅子扶手,乾帝对她现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十分看不顺眼。 如今知道了她不是自己要善待的人,而且身上还有着累累的恶行,乾帝真是觉得眼前的人实在可恶。 乾帝的愤怒,宋菲儿看在眼里,虽然不清楚宋桂芝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陛下一下子对自己发出这样关于陈年往事的质问,宋菲儿还是决定不吃眼前亏的,直接承认了错误。 “陛下,菲儿知道错了!菲儿以后不敢了!你就原谅菲儿吧!” 本以为只要自己服个软撒个娇,以陛下对自己的宠爱,一定还是会放过自己。 谁知,这一次陛下却没有对她有一丝怜惜,而是将手里的通缉令展开,紧接着对她问道:“让朕原谅你?那你先给朕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那张乡里发出的通缉令,宋菲儿在回京的路上没少见过。 不过当时她已经有战无宵的庇佑,就算是通缉令,根本奈何不了她。 没有人会因为一张乡里的通缉令,就到她面前来找不痛快,要是让她不痛快了,她也不会让别人痛快! 没有人会抓她,这张通缉令也就成了废纸一张,宋菲儿也就没有再关注过这件事儿。 谁知居然现在被有心人送到了陛下面前! 看来何员外之所以在陛下的身边,毕竟就是他给陛下送来了这张通缉令! 呵,宋桂芝为了打击报复她,还真是不遗余力,不择手段啊! “陛下!这是诬陷!”宋菲儿理清楚现实状况后,立刻对着乾帝跪下来喊冤,“陛下有所不知,其实堂姐跟我一直有解不开的误会,所以她对我是有恨的!杀人之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是堂姐却联合了所有人指证我!而这位何员外也是她的义父,员外在乡里财可通天,乡里简直对她马首是瞻,她要帮她的义女对我发布通缉令,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请陛下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能中了坏人的奸计呀!” 宋菲儿这话说得简直声情并茂,要不是陛下十分相信和他生死与共的这位关内侯,还真有可能被她如此颠倒是非的言语动摇。 对于陛下来说,乡里对关内侯马首是瞻那是理所应当的事,不然他封这个关内侯,还有什么意义! 因此,他也能判断出宋菲儿现在说的话根本没有一句实话,就像曾经骗他的那样。 “呵!有句话你还是说对了,朕确实不能再受到坏人的蒙骗!来人!妙手郡主宋菲儿犯有欺君之罪和杀人之罪,即刻剥夺郡主头衔,押入大牢,三日后当街问斩!” 听过宋菲儿太多谎言的乾帝再也不能接受她的欺骗,立刻对她发出了最严厉的惩罚! 第213章 结局 “什么!欺君之罪!当街问斩!” 战无宵得到这个消息后,一口老血立刻喷了出来,整个人都痛苦不已地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新来的近卫根本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快!快去找……恭王妃!” 即使身体痛苦不已,战无宵的理智依旧很清醒,如今宋菲儿被关入了天牢,能救他的只有宋桂芝。 宋桂芝听到战无宵毒发的消息,还是来到了端王府为他诊治。 此时的战无宵已经痛苦得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简直没有了清醒的意识。 整个端王府的人都非常的着急,妙手郡主不但忽然被剥去了郡主的头衔,而且还犯了欺君之罪的要被问斩,而王爷又忽然变成了这样,这可太突然了! “桂芝,怎么样?”得到消息的战飞英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公务赶来询问。 宋桂芝仔细地给战无宵诊脉检查后,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这是我见过最猛的毒,关键是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怎么配的,天下奇毒千千万,我实在没办法下手,先把他打晕吧,这样至少能短暂地减轻一点他的痛苦!” 随着宋桂芝的话,战飞英立刻出手打晕了已经痛不欲生的战无宵,脸色并不好看。 “看来现在想救他只有一个办法,我去趟天牢,只要菲儿能告诉我她给他下的是什么毒,我应该就能解出解药,救他一命。” 终究不忍心看战无宵这样活活痛死,宋桂芝还是决定努力一把。 战无宵是坏事做尽,那他也应该接受他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宋菲儿的毒活活痛死。 “什么!你居然想救他!宋桂芝,你可真是个大圣母啊!” 天牢里,宋菲儿听宋桂芝说明来意,只觉得她实在好笑得很。 “你不用管我是不是圣母,只需要告诉我毒药的配方!”事到如今,宋桂芝也没空继续跟她在这儿磨嘴皮子,直截了当地问她。 “告诉你配方?那我能得到什么?其实我觉得有个人能陪我一起死也挺不错的!”宋菲儿显然并不想救战无宵,只想让他给自己陪葬。 宋桂芝也知道,她是想谈条件,于是退让到,“好吧,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肯说出毒药的配方!” “很简单啊,你让陛下给我一大笔钱,并且放我走,不再追究我的任何罪责,我就救他的儿子。”菲儿立刻如同鬣狗一般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显然她早就已经想好了要用战无宵的生命换什么。 她这个要求,显然是想逃之夭夭地过好日子。 只是她的这些要求能不能真的达到,还得看陛下的意思。 金銮殿内,陛下看着刚刚呈上来已经有战无宵买卖军中粮草的确切实证的军报,听着宋桂芝让太监转述的宋菲儿提出的救战无宵的条件。 沉默的良久。 终究,用手边的蜡烛点燃了那份军报,哀叹一声,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喃喃道:“现在死,他还是走得体面点儿,命礼部给老三准备口好点儿的棺材吧!他这么爱钱,就给他打个金的。” “是!陛下!” 三天后,宋菲儿被五花大绑地送上了京城最大的行刑台,面对浩浩荡荡来见证她死亡的人,宋菲儿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地步。 她明明是穿越而来的天选之女啊!本该在这个破旧的世界里发光发热,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做错了什么了吗? 不,她一点都没有做错! 难道不择手段的获得更好的身份地位有错吗! 为什么明明她离最后的宝座只剩一步之遥却功败垂成! 宋菲儿流下了不甘心的眼泪,天也忽然下起雨来。 春日润如酥的小雨,足以浇灭大家围观砍头的热情,一个个的都对跪在那儿哭出来的宋菲儿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宋菲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行刑官拿着行刑令,给了宋菲儿最后一个说话的机会! 宋菲儿抬头仰望着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恶毒的咒骂,“老天!你个不开眼的老天!我诅咒你!诅咒这个世界永无宁日!” “哐!” 一道闪电伴着惊雷在宋菲儿话落音时,直接从天上劈了下来,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她的身上,一瞬间将原本还活生生的人烧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黑炭…… 那日之后,街头巷尾都在传,做人不能太宋菲儿,不然真的会遭天谴的! 不过传了没几天,就被另一桩喜庆的事所替代。 那就是恭王和恭王妃要补办婚宴啦! 听说原本宫里是打算让明珠公主先出嫁的,但是明珠公主非常坚持地说,一定要哥哥嫂嫂的婚宴办在前头,她这个当妹妹和当弟媳的才能出嫁,恭王和恭王妃也拗不过她,于是决定再办一次正式的婚礼! “飞英哥哥,我做得棒吧!”扯了扯战飞英的大红喜袍,战明珠乖巧求夸。 那天飞英哥哥找到她,说想给王妃嫂嫂办一个正式的婚礼,让她真正以王妃的身份嫁进王府,可又怕王妃嫂嫂嫌他铺张浪费不同意,只能求她好赖都要磨到嫂嫂同意。 她现在可是圆满完成任务了! “恩!很棒!赏你去给你嫂嫂送点吃的,可别让她饿着!”战飞英赞同地点头,抬手就将一盘花生塞进战明珠的手里,打发她走了。 那天晚上,战飞英终于带着激动的心,喜悦的情掀起了他的王妃的大红盖头,而他的王妃则是捧着一盘花生质问他,“战飞英,你让明珠给我送这么一盘花生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战飞英的嘴角抽了抽,看着满盘空壳急中生智。 “桂芝,其实我,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与你,早生贵子了!” 红烛烧了整整一夜,仿佛预示着这一对历尽千辛万苦终成眷属的新婚夫妇,一定会将如火般的爱恋持续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