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护送黛玉进京》 第1章 开局成了林家大郎 “林墨,你在我家中几年了?” 林如海看着眼前一身下人服饰却丝毫不掩英豪之气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回老爷,从四岁您在金陵收留我到如今,六年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夫人去了,我的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林墨心中一急:“老爷,您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不知道。相信朝廷也是知道的,为什么天子还不调您入京。 十一年啊,您堂堂探花,做了十一年巡盐御史,没有升迁,如今更是为了天子大业夭嫡子,丧发妻,几乎身家不保,还不够吗?” 听着林墨颇为愤懑的语气,林如海哈哈一笑:“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不说这些,现在我来和你谈谈正经事。” 林如海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林墨坐下说。 “我现在只有玉儿这么一个孩子了,你大概也知道,太太的娘家乃是京中荣国贾家。” 林墨点了点头:“这几年我也注意打听金陵消息,知道贾家,江南大族,开国功勋。” “是啊”,林如海眼中露出一股怀念之色:“当年的岳父何等惊才绝艳,在永清年间功高盖世,凭借盖世军功平袭国公爵。 若非英年早逝,贾家,绝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说到这,林如海看到林墨的表情,猛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瞧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人老了,有时候就是容易想起往事。” 林墨自然是没有接茬。林如海则继续说:“现在夫人去了,京中岳母派人来说想念玉儿,想接进京中一见。按说玉儿没了亲娘,有外祖母出面教养也是好的,但是我担心……” 林墨一笑:“老爷是担心如今贾家的当家人对大小姐不利?” 林如海颇有深意的看了林墨一眼,笑着说:“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敏儿在的时候就曾经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如今神京府中内宅当家的那位在她还是姑娘时就与她不睦,而且那位绝不是个善茬。 除了那位之外,神京两府的局势也颇为复杂。敏儿若在当然无妨,如今敏儿没了,玉儿还小,仅仅六岁,若是自己入京,我不放心。” 林墨点了点头:“请老爷放心,我和大小姐同去,便是拼了性命,必然护得大小姐安康便是。” 林如海看了看林墨:“我正有此意,我向来是视你如子的,这些年也从未以下人待你。回去便把这身衣服脱了吧,明天我会召集族老,开宗祠收你为义子,写入林家族谱。以后你就是姑苏林家的继承人,我林家家业,全部交给你,只要你庇佑玉儿平安即可。” “老爷,这……”林墨吃了一惊,显然没有想到林如海会这么相信自己。 林如海摆了摆手,温和一笑:“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姑苏林家几代单传,到了我这一辈竟然连个后辈都没有,我不收一个义子怎么行?怎得,你不愿意?” 话说到这份上,林墨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叫了声:“父亲大人!” 林如海哈哈大笑:“好,好,得此佳儿,足慰平生。你起来吧,为父帮不了你多少了。往后余生,你照顾好你妹妹。” 出了林如海的房门,林墨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圆圆的月亮,怅然一笑:“来到这红楼世界六年了,总算是熬到剧情开始了。 可惜的是贾敏那么好的人,自己没能救下她。” 没错,林墨并不是这个红楼世界的土着,而是从后世穿越而来,成了金陵街头一个四岁的乞儿。 本来,哪怕是穿越者,林墨顶着四岁孩子的身躯也很难在金陵生存下来。但是也许是主角光环的影响吧,林墨在快饿死的时候很巧的见到了来金陵见江苏巡抚的林如海,为林如海所救。 也正是见到了林如海,林墨才确认,自己来到了前世四大名着之一的红楼世界。 在林家几年,除了见到了小说中没有出场的贾敏之外,林墨最大的收获就是了解清楚了前世是个谜团的红楼世界的朝代世系,尤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荣宁贾家。 说起来好笑,这个世界的国号为中,天子姓张,都是林墨所经历的历史中所没有的。 中朝天子乃是明末大西王张献忠后裔。在本朝历史上,张献忠并没有活到被满清势力打败,而是在明末早早的就病死于四川。 张献忠的儿子张林继承大西王位,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整顿兵马,安抚民生。大西军实力迅速扩充,在大顺被建奴势力消灭的同时基本上清除了明朝在南方的势力,在金陵定都。 其后二十余年,张林率领大西军数次北伐,基本消灭了黄河以南的建奴势力,统一中原地区。 张林于是通令天下,宣布不再称大西王,而是登基称帝,国号大中,但是仍然使用他继承大西王位时定下的康定年号。 对于国号,张林曾经在开国的《定国是诏》中有过解释:“太祖定国号为西,乃是国朝起于西垂之意。如今国朝定鼎中原,理当改易国号,改西为中。” 不过定鼎中原却是成了张林的巅峰,康定二十八年,中朝皇帝张林御驾亲征,北伐建奴,没想到在北平城下身中冷箭而亡。 考虑到建奴仍有相当实力,天子驾崩仓促,太子又尚在江南,为避免国朝生乱,辅助天子北伐的荣宁二公立下决心撤军回金陵。 在荣宁二公扶持下,十六岁的太子张悠顺利在金陵即位,定年号为永清。同时因张林已经追尊张献忠为太祖之故,为张林上尊号为圣祖明皇帝。 荣宁二公为同胞兄弟,本是金陵大族。宁国居长,姓贾名演;荣国居次,姓贾名源。两兄弟于圣祖皇帝引兵出川时变卖家产于武昌投效国朝。后来在恢复江南的战事中,二公屡立大功,军功为国朝诸勋贵之首,在康定二十二年封爵时均晋封为国公爵。 以二公之功,本可封王。然而一门双公已经过于耀眼,更遑论一门双王,二公本是大族之后,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故而均力辞之。 圣祖遂退而求其次,以二公为开国八公之首。因二公功高,哪怕四位异姓郡王亦对二公以兄视之。 荣宁二公在整个康定朝功高盖世,更是在永清帝继位时立下了扶邦定鼎之功,成了勋贵中第一家族。 然而宁国贾演在永清帝即位后,因年长多病基本上已经居家修养,永清六年便去世,其长子贾代化承爵。因贾代化并未有军功,所以宁国的亲贵武爵变成了宗亲爵,一等神威将军。 荣宁二公兄弟情深,宁国病逝让荣国贾源哀痛欲绝,牵动战时旧伤,同样一病不起,永清八年撒手人寰。 荣国世子贾代善,为国朝勋二代中少有的一代俊杰,年纪轻轻屡立战功,永清帝特旨,准贾代善平袭国公。 永清十二年,经过十余年准备,二十八岁的永清帝决定再度北伐,以贾代善为帅,引兵三十万渡黄河北伐建奴。经历五年苦战,永清十七年,中朝大军于赫图阿拉大破建奴最后一支主力,彻底收复辽东。 其后十年,贾代善一直在北疆统兵,彻底扫清了黄河以北的全部抵抗力量,也为自己赢得了军神的威名,驻地便是燕京北平府。 永清二十八年,永清帝改北平为神京,将中朝国都从金陵迁到神京。贾代善随即交出兵权,居府养静,永清三十六年病逝于神京荣国府梨香院。 永清四十二年,永清帝一直倾力扶持的太子张淼造反,虽旋即被平定。但是永清帝心伤难愈,身体状况变得很差,无能打理国事。永清四十四年,永清帝下诏禅位,退居重华宫为太上皇。 皇十子张宁继承帝位,时年二十六岁,定年号为景化,到今年正好是景化八年。 第2章 林家大郎护林家 林墨被林如海收为义子的动作做的很快。快到只是离开了两天的贾琏回到林府时已经是回天乏力。 贾琏很清楚,家里那位老太太和那位二婶儿到底对林家谋划着什么。 这几年府中的光景一天不如一天,贾琏知道,但是他没什么办法。 朝中无人,自己老爹这个一等将军也不过是个在府中称王称霸的。没有权势,这开源自然无从谈起。 至于节流,想到掌握府中权力的那两口子和在荣庆堂暗中控制一切的老太太。贾琏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再加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荣府目前的收益足够维持他们光鲜亮丽的生活,所以也没谁谋求改变。 实际上,这些年,府里对身在扬州的这位姑奶奶是很关注的。没办法,这林家,真是一块太过诱人的蛋糕。几代单传,人丁稀少,到了姑父林如海这一辈,干脆没了男丁。 府里得到的密报是,不仅敏姑奶奶没了,林姑父自己的身子骨也不大行了。恐怕就是再找女人,也难有子嗣。 这样的话,那位林表妹就是林家手里这份不逊色于贾家的庞大家业的唯一继承人。 贾琏每每想到这一点都要流口水。若非家中有个母老虎,林家女又不可能做妾,贾琏都有向林姑父求亲之意。贾琏尚且如此,家里那群人就更不用说。 这才是一听说敏姑母去世,老太太和那位二婶迫不及待派他来接林表妹的原因。贾琏甚至隐约听说,敏姑母那早夭的嫡子的死,背后都有那位好二婶的影子。那位好二婶瞒着府里和老太太,可是做了不少好事呢。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姑母丧事办完,姑老爷林如海也答应了让表妹进京。 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得了金陵甄家邀请去了金陵两日,等回来,姑老爷居然收了一位义子。 贾琏简直感觉自己像是日了狗一般。 就这么回神京,贾琏觉得那位二婶会杀了他。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贾琏知道,林如海在这个时候去了苏州祭祖就是为了躲开他,所以要解决问题,就得找那个林墨了。 此时的林墨正在同林家大管家林忠说话。 “忠伯,咱家在神京有宅子吗?”林墨想着,头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让妹妹住进荣国府。 否则,一旦落入那个毒妇的掌控,自己一个十岁孩童还真不好运作。 林忠看着换了一身月白锦袍的林墨笑得合不拢嘴。从六年前在金陵发现这个小家伙,林忠就知道终有一天他会成大器。这期间也数次建议林如海收了林墨,如今,老爷终于下定决心了。 “大爷,咱们姑苏林家书香门第,几代传承,神京城中自然有宅子,挺老大。前些年老爷进京陛见。太太偶尔跟着回京省亲,便住在那里。” 林墨点了点头:“那就好,那我和妹妹进京,就有地方住了。” 林忠微微一愣,他可是知道,神京那边来的那位琏二爷说的很明白,要让大小姐住在府上的。 林墨一笑:“如果只是妹妹一人进京,自然应该住在外祖家。但是既然还有我在,再住在荣府就不太合适了。” “那你就别去了!”一个冷峻的声音突然传来,让林忠都是眉头一皱。 林墨毕竟是林如海开了祠堂,录了族谱的继子。法理上说已经是林家继承人,贾琏如此不告而入,实在有些不知礼数。 林墨却不在意,相比来说,贾琏还是好的。 “见过琏二哥!”,林墨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贾琏却是毫不在意的一摆手:“我是说正经的,老祖宗是要接妹妹进京团聚,你就不必跟着了。” 林墨哈哈一笑:“若是太太还在,我不跟着也无妨。妹妹进京,自然有太太护持。 但是太太不在了,老爷不放心让妹妹独自进京,琏二哥可听清了?” 贾琏一怒:“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几辈的说话了。我是林妹妹的表哥,老祖宗是林妹妹的亲外祖母,哪里需要不放心了?姑父也是荒唐,竟然莫名其妙的收一个奴才当继子。 就算林家没人了,贾家还有嘛。环哥儿,琮哥儿,哪个不比你强?” 林墨还没说话,林忠先受不了了。他第一次对着贾琏挺直了腰杆,冷声说道:“琏二爷,你若是代表京里来接大小姐的,我们欢迎。我家老爷和夫人伉俪情深,如今即便夫人去了,府上也是老爷的岳家。您来做客,我们没亏待过。 但是您要是这么说话,那就是真欺我林家无人了。大爷不但如今是我林家的继承人,之前也从来不是什么奴才,他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受到贾家家风影响,贾琏对林忠还是蛮尊敬的。这个时候听林忠这么说,有些尴尬的说:“忠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这个时候林墨说:“按说你说的也没毛病,论身份,我这个被父亲从金陵大街上捡回来的确实比不上贵府两位哥儿。”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贾琏哼了一声。不过底气没有那么足了,中朝虽然不象宋明那般文贵武贱,但是一个十岁就考中秀才功名的孩子也不是能够轻贱的。他若是敢接口,说贾家一个一无所成的庶子比秀才高贵,恐怕回京立遭御史弹劾。 林忠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林墨,在他印象里,这个小人儿可从来不是这般好说话的。 “只不过,琏二公子恐怕是忘了一点,这里是扬州,是林家,我林家人怎么做还轮不到贾家来做主。 按说,太太刚刚去世,我和妹妹应该在家服丧的。老爷身体不好,妹妹更是应该服侍汤药。神京,不该去的。” 这话让贾琏心中一震,有些害怕了。 做为一个成年男人,他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让林黛玉离家入京是不合适的。 但是自家老太太可从来不把礼法这玩意儿当回事。别的不说,就府里那块宝玉,六七岁了,还整天和几个姑娘厮混在一起。 若非府里实在阴盛阳衰,贾琏自己做不了主,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怎么也得等出了孝再说。 本来好不容易说动了林姑父,再让这小畜生搅黄了,不值。 虽然看起来,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只要接进京,往后的事情和自己就没多大关系了。 自己大可搬个小板凳,吃瓜看戏。 说不得,有这么一位,还能给二房那两个找点乐子。 想到这儿,贾琏脸色一变,笑呵呵的说:“好说好说,林家的事,我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表弟,后日一早出发,可好? 老祖宗毕竟有了春秋,也不好让她老人家等急了。” 这出戏看的林忠纳闷不已,只看着林墨笑呵呵的应下了: “应该的,我既然认在了太太名下,老祖宗就是我的外祖母,自该入京拜见。 第3章 初见妹妹林绛珠 见贾琏走了,林忠挠了挠头:“他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林忠自然看的明白,贾琏刚来的时候是打定主意阻止林墨进京的。怎么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林墨哈哈一笑:“那是因为他自己想明白了,让我进京,符合他的利益。” 看到林忠还不明白,林墨也不解释,而是问:“妹妹在哪?” 林忠说:“大小姐自然是在自己房中!” 林墨点点头:“我去见见她,有些事情还要和她商量一下。” 林黛玉此时也正坐在自己房中想心事。 父亲突然给自己认了个哥哥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林墨在府中生活了六年,五岁的林黛玉自然是认识的。 或者应该说,比黛玉大了四岁不到的林墨是和她一起长大的。 善良的黛玉本来把林墨当成朋友,没想到如今,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大兄。这个戏法让黛玉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特别是听父亲之意,将来若是自己满意,就是嫁给他也无妨。 虽然有些不合礼法,但是这大中朝,自太祖时便对礼法二字不那么看重。 虽然和前明太祖朱元璋一样,本朝太祖也是起于微末。论起出身,比之前那位开局一个碗的好不了多少。 一个是乞丐,一个是流民而已。 但是不论是太祖还是圣祖,对礼法的要求都不太严,甚至康定以来,中朝天子对严苛的礼教一直持批判态度。数十年以降,也就形成了一定的氛围,不再如前明那般严酷。 否则,以贾家的作为,放在前明时,早就有御史参贾政治家无方,甚至是忤逆人伦了。 所以,若是到时候真有意思,黛玉转身成为林家的女主人也是无妨的。 “大小姐,大爷来了!”小丫头雪雁噔噔噔的跑进来。 一听这话,林黛玉俏脸微微一红,赶紧整理衣服站了起来。转变身份后第一次见到林墨,她还有些不习惯。 “见过大兄。” 刚进门,还没等林墨说话,林黛玉就先对他行了礼。 这让林墨松了口气,他还担心,黛玉接受不了自己呢。 “妹妹,快快起身,咱俩自小相熟,却是不必如此客套。”林墨虚扶了下,便对一边的雪雁示意。 雪雁年纪虽小,倒是灵醒。立刻就明白了林墨的意思,过来扶起了黛玉。 扫了一眼林黛玉的屋子,见她身边只有个小丫鬟,不觉有些纳闷。 按说,黛玉已经快六岁,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小丫头子吧,林墨还记得她有一个叫做翠竹的大丫鬟的。 “妹妹身边人怎么不在?” 黛玉扫了一眼雪雁,知道林墨说的不会是这个小丫头,便说:“翠竹姐姐岁数大了,到了嫁龄。既然要进京,我便求了父亲,把她放出去了。 左右进京后要住在外祖母那,咱们的人到了人家府上大概不适应,就不多带了。带上雪雁和王嬷嬷就是。” 林墨点了点头,这才对。否则,堂堂林家大小姐,怎么会凄凄惨惨的只带了一个奶娘和一个小丫头进京。 “妹妹,这次进京,咱们不住贾府,应该也不多待,待几个月就回来。” 林黛玉一愣,林如海可不是这么和她说的。 “哥哥这是何意?” “太太刚刚仙去,你我还在孝中。虽然在神京依然可以戴孝,但是若住在人家家里必然不便。 再说,咱们林家虽非武勋。但是也是当年相助过圣祖的书香门第,以文功世袭列侯。在京中又不是没住处,自然还是住在自家方便。” 黛玉想想也对,她年龄还小,又没人提醒,倒是没有考虑到为贾敏戴孝的问题。如今看到刚刚认到贾敏名下的林墨都是一身月白孝衣,再看看自己,黛玉小脸一红,赶紧说:“哥哥稍坐,容我换身衣服。” 说完,小身子一扭,拉着雪雁就进了内室。 林墨很欣慰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妹妹,能处。一会儿去见见林如海,妹妹身边,还是应该安排上人。别人有的,黛玉都得有,也应该有。 过了一阵,同样换了一身月白衣物的黛玉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 林墨情知她是不好意思,也不多言语,继续说:“老爷的身子也不康健。身为儿女,我们还是应该在身边侍奉,你说对吧。” 见黛玉点头,林墨也笑了笑。但是却是知道,林如海估计不会愿意他们两个再回来扬州这个是非窝。 否则,原着中也不会等自己油尽灯枯之际才派人接回黛玉。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想办法帮林如海调出扬州。 林如海可以说是天子最早的一批臣子。当年林如海还只是个举人时,进京游学,就结识了当时还是义安郡王的皇十子,也就是当今景化帝。 后来林如海高中探花,在当今操作下在都察院镀金两年后便外放扬州。 自此一镇十一年,以林如海的功绩,就是当一个江苏巡抚都够了。 一直钉在这个肥缺上,还不是为了替天子看住扬州盐税。 林墨觉得,如果操作的好,为林如海换个职务不算太难。不过要快,这些年虽然自己替林如海避过了不少明枪暗箭,似乎让他避免了原着最终早逝的结局。但是已经上了盐商们黑名单的林如海,只要还在扬州任上,就不安全。 想办法让他调入京城,也就不用再带着黛玉回扬州了。扬州虽是个好地方,却也是个是非窝,不来也罢。 “好了,天色已晚,妹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到太太灵前上柱香,告了罪,后日便要出发了。” 林黛玉点了点头,望着林墨离开的背影会心一笑。 有这样一个哥哥,也不错呢。 此时,在神京皇城,景化帝也正在和一个站在阴影中的人说话。 “你是说林如海收了一个义子?马上就要陪同他那个女儿北上神京,来荣国府?” “是的,皇爷。而且林如海已经大开祠堂,祭告祖先,以这个林墨为林家下一任家主。” 景化帝脸色在变幻不明的烛光中显得有些晦暗难明。想到当初那个三十多岁,意气风发的年轻才子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豪情。倒是真的觉得亏待了这个为了中朝,为了他耗尽心血,妻离子散如今连骨血都断了的忠臣。 “罢了,那件事便早些做,算是补偿林爱卿吧。” 想了想,景化帝又有些不太放心的说:“不过这个林墨的身份,可靠吗?中车府有没有查过?” 下面的黑衣人愣了下,摇了摇头:“没什么线索,毕竟六年前他还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不过十年前正值义忠亲王造反被废,南北两京受此影响者甚多。臣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是其中一个漏网之鱼。” 听了这话,景化帝眼眸中精光闪烁,就连跟随他多年的中车府主事,也不敢确定这位至尊心中在想些什么。 第4章 林妹妹随兄入神京 林墨抬头看着巍峨的神京城,叹了口气。 “林表弟,怎么样,见到神京城有什么感想?”贾琏笑着打趣。 这一路上,贾琏对林墨的感官倒是改变了不少,也不再以奴辈视之。 主要是,贾琏看到黛玉都真真切切的接受了林墨,他这个外人又能说什么。 林墨笑了笑说:“据老爷说,我是金陵人,一直也觉得金陵便是当世第一大城了。 如今到了神京,才知以前是坐井观天了。” 贾琏哈哈大笑,也有几分自得的说:“表弟不知,这神京本就经历元明两朝三百多年建设。城池规模远在金陵之上,前朝末年虽经历战火但是没有大的损伤。毕竟李顺和建奴都是打算以神京为都城的。 后来我朝迁都于此,又大力扩充。如今神京之雄壮,当然远超金陵。 林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而是静静的思考着稍后面对那一家子要怎么做。 虽然断断续续也看过原着,但是,那几十万字要怎么写尽一个世界的人生百态。 所以,很多事情,林墨还在慢慢观察。 就像这贾家人,派到码头接人的居然只是几个仆人。 不说自己两兄妹进京,就光看贾琏这个继承人,这阵势也未免太寒酸了些。 “表弟,咱们到了!”出门几个月的贾琏见到宁荣街到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立刻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不过等林墨看到荣府门前的情况,却是脸色立刻变了。 “等一等,停车。”林墨站起身喝止了车夫,然后三两步跳下车拦住了后面黛玉的香车。 好一个贾家,好一个毒妇,林墨终于忍不住了。 好歹是贾家姑奶奶的子嗣进京,不但门前一个迎接的都没有,而且居然要让他们从角门入内。 林家累世公侯,乃是以文功得封侯爵的。就是如今林如海还担任扬州巡盐御史,位虽不高,权威极重。 相比之下,后来薛家一个小小皇商进京,可是连贾母都出迎了。 虽然早知道王夫人会有这操作,事到临头,林墨还是有些意难平了。 既然你自己不要脸,我就把你的面皮先剥一层下来。 “表弟,怎么了?”贾琏心中一动,面子上却一副疑惑的表情。 林墨没说话,只是示意林黛玉下车。 没想到贾琏还没说什么,贾家派来接林黛玉的那个嬷嬷竟然开口了:“林大爷,这马上就进门了,您要干什么? 这神京可不是你们那种小地方,老太太和太太都在等着,没时间让你在这胡闹。” 甚至说完还催了驾车的车夫一声:“磨叽什么,还不快走!” 林墨也不说话,上去一脚把那个女人踢翻:“堂堂公府就是这么学规矩的,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才插嘴了?既然管家的不会管,我替她管管。” 说完,林墨上前一步,对那个还愣着的车夫说:“滚”说完,林墨便上前扶下林黛玉,然后很平静的看着贾琏,很显然,没个交代,他是不打算进门了。 林黛玉本来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笑话。不过看到哥哥在府门前大闹,也没多说话,立刻从车上下来,和林墨站在一起。她只是不愿丢了林家的脸面,可不是怕事。既然林墨要闹,她当然要支持。 那个被林墨踢翻的婆子躺在地上大声嚎起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林墨。 林墨毫不在意,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贾琏。 贾琏没办法,只好上前重重的踢了那婆子一脚:“嚎什么,还嫌不够丢人。滚进府去,再敢说话贾家门以后你就不用进了。” 贾琏毕竟是爷,真下了狠手要打发一个普通奴婢,王夫人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那个婆子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没敢多说话,灰溜溜的起来逃进了荣国府。她也是才想起来,二太太还不知道这回事呢,自己在外面吃亏,不如赶紧进去告状。 “表弟,你看?”贾琏苦笑着走到林墨身边。 到了这一步,他自然明白,这林墨是个明白人,有些人想把人家当孩子耍,恐怕要坏事。 林墨示意黛玉安心,然后对贾琏说:“琏二哥,我原本以为府上既是钟鸣鼎食之家,必是冠盖簪缨之所。 然而码头上,明知道我和妹妹两个人来却只派来一辆马车迎客。 行,我装看不明白。 如今到了府门口,无人迎接不说,居然想要让我和妹妹从角门进入。这是何意? 就算没有太太这层关系,我林家也没这么贱! 既然府上不欢迎,我觉得这次就算了吧。我和妹妹先回家,什么时候府上欢迎了,我们再来拜见老祖宗。” 说完,林墨摆了摆手,贾琏这才发现,一辆林家的马车竟然一直跟在自己后面。 贾琏这一次彻底紧张了,心里也把王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荣宁街虽然贾家占了大半,但是也不是只有贾家。 刚刚,林墨故意把声音喊的那么大,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如果就这么让林家兄妹走了,贾琏敢保证,用不了明天早上,贾家羞辱扬州巡盐御史林公子女的事情就会传遍神京。 林如海是探花出身,如今他的同科和好友在朝中者不在少数。这消息传出去,这些人绝不会放过贾家。 所以在看到林墨就要护着黛玉登车,贾琏赶紧拦了下来。 “表弟,表弟,等一等,等一等。为兄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墨深深看了贾琏一眼,犹豫了一会儿说:“好,琏二哥,我等你的交代。” 说完,就把黛玉扶上林家马车,自己坐在车辕上,闭上了眼睛。 贾琏无奈,只好跺了跺脚。吩咐一个赶到的外管事好生陪着,自己转身进了府。 此时的荣禧堂,一个一身大红装,贵气逼人的少妇也是有些无奈的说:“姑姑,这不合适吧?” 对面,一身锦袍同样名贵的中年妇人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合适的,不过是一个病秧子和一个奴几辈的,我就让他走角门他敢怎么样?” 王熙凤一下子被怼住了。是,她也不觉得林墨和黛玉敢怎么样。但是这么做了,外人怎么看贾家? 就算一时半会儿没事,时间长了呢?对景的时候,就是问题。 可惜自己这个姑姑兼二婶,似乎已经被这几年在府中为所欲为的日子迷住了脑子。 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呼:“太太” 第5章 见贾政先声夺人 贾琏知道,他在王夫人面前是没多大面子的。所以他没去找王夫人,而是直接找到了梦坡斋。 相比起来,贾琏觉得他这位好二叔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起码,能够忽悠的住。 贾政正在书房里和那几个清客相公闲谈。今天,他是专门请了假留在家里等林墨的。 虽然他贾政是国公府嫡子,一等一的勋贵世家公子,如今又掌握着荣国府的家业,开国勋贵之中,一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了荣国家主。按说,就他担任的那个工部员外郎的职位,大部分时候他点不点卯也没多大差距。他做的,本来也是个闲职。 但是贾政却是个对公事非常认真的人,除了朝廷规定的休沐日,每天都会按时到衙门点卯值班。 本来,若是黛玉一人进京,贾政是没打算见黛玉的。毕竟是外甥女且已经六岁,自己这个当舅舅的单独见并不合适。 但是现在,林墨这个林家义子一起来了,不见就不行了。贾政等在梦坡斋,就是在等林墨和黛玉来拜见。 贾政应该算是贾家少有的没有什么歪心思的人了。或者说,天真如他,根本不会去想这些。所以,当他听完闯进门来的贾琏说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却是惊呆了。 “你是说府里没有派车迎接墨哥儿,他是和你同车回来的?到了府门口,府里没开中门,要让外甥女和那墨哥儿从角门入内?” 贾琏自然是点了点头,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但是随后本来正在耐心等候贾政下一步指示的贾琏却无语的狂抽嘴角。因为贾政居然问他:“谁让他们这么干的?” 贾琏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这位二叔一贯的天真幼稚,也是觉得全身一阵无力。 “二叔,在这府里,谁有这个胆子落林家的面子,打林家的脸,您还不知道吗?” 贾政毕竟不是傻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大房住在东路院,府中有这个能力的也就只剩下贾母、王夫人和王熙凤。 贾母自然不会这样,伤了闺女的颜面老太太自己也不会愿意。王熙凤也不会,因为她没这个动机。能这么做的就只有自己那位夫人了,再想到当年妹妹出阁前和她的一些传闻,贾政就更加笃定了。 叹了口气,贾政说:“你去吩咐,大开中门,把他们俩迎进来吧。” 本来这么做也行,但是贾琏觉得门口那位小祖宗恐怕不会认自己这点面子。再说,你贾政老婆惹下的事情,凭什么让他贾琏去赔情。 “本该如此,只是现在那林墨已经生气了,他打算回林府。是我好不容易把他劝下来,答应了给他一个交代。 侄儿这面子,估计就到这了。想让他老老实实进来去见老太太,恐怕是不行了。 贾政一下子气的脸色有些发白:“难不成还让我亲自出去请他?” 不过想想也只能这样了,便站起身说:“那便走吧。” 走了几步,贾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说:“派人去里面,告诉太太,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准再为难外甥和外甥女。” 此时的荣禧堂内宅,王夫人和王熙凤自然也得到了大门口的消息。 王夫人脸色铁青,手里握着她平时最喜欢的那个青花瓷茶碗,猛地摔在了地上。 “这个小畜生,他怎么敢?” 凤姐儿看着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二婶兼姑姑,面上自然不显,心里却是一阵窃笑。 这个二婶恐怕是想瞎了脑子,以为谁都会像府中这些人一样捧着她。 不过想想,那个小家伙也确实够胆。又不是姑妈亲子,不过是一个外人机缘巧合被林姑父收为义子,居然到了神京还这么大胆子。 看到王夫人兀自咒骂不休,王熙凤张了张口,正想要劝几句,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鸳鸯!”看到这位贾母的钦差大臣,王夫人的脸有些发白。 “太太,二奶奶,老太太让您二位去荣庆堂。” …… 此时的荣府门外,林墨和黛玉靠在自家马车上正在闲聊。 “哥哥,我们……” 黛玉欲言又止,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话继续说下去。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林墨很快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贾家毕竟是贾敏的娘家,黛玉的外祖母家。 虽然黛玉从出生到现在还第一次看到荣国府的大门。但是不论是去世的贾敏还是林如海,在对黛玉提起贾家时从未说过坏话。 现在,黛玉跟着自己千里入京,却一开始就同贾家起了冲突。 林墨估计,若非林如海出门前说的清楚,一切由自己做主。而黛玉又确实和自己一起长大,有感情。 恐怕现在就应该开口质疑自己了。 林墨想到这,笑呵呵的伸手摸了摸黛玉的小脑袋,温和的说:“妹妹放心吧,哥哥心里有数。” 想了想,又继续说:“你得知道,荣府虽然是太太的娘家,但是毕竟多年不曾走动。如今咱们第一次上门,若是太过低调反而不美。 更何况,我林家虽然人丁单薄,但是也是诗书传家的书香名门。 老爷如今身居扬州巡盐御史之位,地位不比如今府里那位二舅舅差。 如果任他们轻慢咱们,丢的是老爷和整个林家的颜面。” 黛玉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哥哥说的也没毛病。想了想又说:“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还要等在这,回府岂不是更好?” 林墨被逗的哈哈大笑:“做事总要留出点余地。府里毕竟是咱们的长辈,咱们抓到了把柄,闹上一场没有什么,要是真的撒手离开,就不合适了。 更何况,千里迢迢来到这儿,门都不进就走,不是白来了吗?放心吧,马上就会有人出来接咱们。” 一直在静静听着的青儿这个时候忽然笑道:“大爷,姑娘,来人了。” 黛玉和林墨循声望去,果然,荣国府本来紧闭的中门缓缓打开,贾琏和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林墨眼睛轻轻眯了眯,等到贾政和贾琏走到面前,不等贾琏说话便躬身行了一礼。 “见过二舅舅!” 黛玉本来正好奇,听到林墨这么说,赶紧跟在后面也对贾政行礼。 贾政摆了摆手,让林墨二人起身,然后平静的看着林墨: “你怎么会认识我?” 第6章 贾母院双玉初相见 这问题问得好,连黛玉都非常纳闷的看着林墨。 林墨自然不会说知道贾赦是个不管事的,甚至住的都不是荣府正院。 “在家里时,太太是个和善人,对我们极好。经常和我讲起神京府上的人和事。 两位舅舅的相貌和性格更是重点,所以虽未见过二舅舅,却并非不认得。” 不管真假,贾政听到林墨提起贾敏,脸上便露出了几分哀凄之色。 “想当年,我那妹妹最是与我要好,不想出嫁才十几年,居然就这么去了。” 林墨心中一动,脸色有些尴尬。贾政这家伙也不是完全的废物,不管怎么样,这几句话一说,道德制高点就被人家抢走了。 若是个普通十岁孩童,便是再聪慧,恐怕也就被贾政压住了。 但是林墨不是一般人,听到贾政的话微微一拱手,淡然说道:“是啊,太太生前也多次提起,当年与两位舅舅兄妹情深。 只是太太一直说,来到扬州十一年,两位舅舅不但一次都不曾去探望她,连书信都少有。太太临终之前,都一直以此为憾。” 虽然场合不合适,但是听了林墨的话,贾琏都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位林表弟虽然出身不高,但是一身傲骨满腹才华却是连豪门之中都少见的。 平时看起来温润如玉,但是一旦真的下决心出手,手腕之强硬实在是让人心惊。 不过看着贾政的尴尬,贾琏感觉自己真的是有一丢丢开心呢。 “表弟,如今二老爷亲自迎出来了,你看这个交代你可还满意?” 林墨微微一笑:“琏二哥,瞧您这话说的,小弟是什么位份,怎么敢如此张狂。 其实刚才您要是开了中门,我们也就进去了。” 贾琏和贾政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一寒。这个小子,狠啊。 进了荣庆堂贾母院,林墨认真观察了一会儿,就大概知道了这些人都是谁。 薛家人还没到,那么目前在这里的年轻女子就只剩下三春和史湘云了。当然,还有就是那神仙妃子王熙凤了。 大概是因为林墨这么一闹,原本原着中需要黛玉分别拜访的邢夫人和王夫人倒是都在贾母房中见到了。王夫人脸色铁青,邢夫人却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林墨也没在意,只是领着黛玉走到贾母面前行礼。 “黛玉见过外祖母!”黛玉在林墨的示意下先下拜。 “林墨见过太夫人。”林墨也没等多久,随即也给贾母行了礼。 贾母看着面前年仅十岁已经出落的很是不俗的男孩眯了眯眼睛,忽而笑呵呵的说:“怎得,老婆子不配做你的外祖母吗?” 贾母这话说出来,就连王夫人和王熙凤都变了脸色。 林墨也没多话,重新下拜:“见过外祖母。” 贾母哈哈大笑:“不管怎么样,你能被如海看中,就说明你有过人之处。 我那苦命的女儿到了也没有给林家留下个儿子,如今如海肯把你认在敏儿名下,我很高兴。老婆子厚颜,就当了你的外祖母。” 贾家人谁都没想到贾母会态度大变,一下子承认了林墨。这让王夫人和王熙凤很多手段都无法施展了。 一个得到荣庆堂承认的林家大少爷,已经勉强可以有贾家外孙的地位了。 王夫人脸色仍然很不好看,王熙凤倒是乖觉些,很快就转变过来。 “要不说是老祖宗,果然眼光比我们这些俗人要强些,这林表弟看起来,确实和姑妈有几分相像呢。” 众人自然是一起大笑着点头称是。 林墨看着王熙凤微微点了点头,很显然,这位琏二奶奶比她那位亲姑姑更难对付。 随着贾母的表态,荣庆堂的气氛表面看上去渐渐融洽。 林墨虽然只有十岁,但是体内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刻意迎合之下,倒是把贾母等人哄的有些开心。 贾母正在跟林墨以及黛玉说到贾宝玉,外面就闹出了一阵动静。 林墨就知道,故事的男主人公回来了。回头看了看妹妹黛玉,林墨眉头一皱。 虽然他现在是黛玉的哥哥,但是不管从什么立场来说,他都不希望黛玉这一世再和这位宝二爷产生什么交集。 宝二奶奶的位置,还是留给薛家那位比较好。 当然,这也是林如海的意见。 不过等林墨眼看着一个六七岁,圆脸,胖嘟嘟的小男孩跑进贾母屋中。再看看黛玉的反应,林墨倒是暂时放心了。 不枉他这些日子费的一番口舌。 倒是小胖子却如原着一般对黛玉一见如故。那句“这位妹妹我原是见过的”让来自后世的林墨一听就知道是渣男本渣。 本也没什么,不过等宝玉开口说出那着名的颦颦二字时,林墨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宝兄弟太客气了。家父尚在,不敢劳动你为妹妹取字。” 林墨虽然话说的客气,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怒气的。 女子的字,可以由父亲来取,可以由夫君来取,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表哥来取了。 偏偏荣庆堂上贾家那么多长辈,居然都笑嘻嘻的看着,没人干涉。 大概是从来没被谁这么怼过,毕竟贾政都是直接上手,所以宝玉一下子被说的有些发懵。 看着宝玉的表情,贾母和王夫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黛玉心思敏感,自然注意到了。有些不安的拉了拉林墨的衣服。 林墨拍了拍黛玉的小手,倒是不太在意。 这一世有自己在,哪怕林如海仍然如之前原着那般死去,黛玉也不必寄人篱下。 既然如此。贾母等人的心情,与他们兄妹何干? 王夫人已经把宝玉抱进怀里安慰,一边安慰一边黑着脸要说话。 但是林墨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伟大领袖教导我们,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严酷。 “外祖母,我看今天要不就到这,我兄妹还要回府里安排一下。过几日,我们再来拜见外祖母和两位舅舅。” 贾母本打算也出口斥责林墨几句,但是林墨的几句话一出,立时让贾母和王夫人变了脸色。 把林家兄妹接进神京,就是为了掌握住他们两个。 若是他们单住,那她们这些人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第7章 荣庆堂兄妹战群狼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王熙凤主动开了口。 毕竟,贾母和王夫人都不适合现在开口说话。 “表弟这话说的,来了神京,这里不就是你和妹妹的家嘛。 再说,老太太让琏儿把你们从扬州千里迢迢接到神京,再让你们单住,将来见到林姑父,也没法说话不是。” 贾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对王熙凤还是非常满意的,她比她那个姑姑要聪明的多。 林墨却是一笑:“按理,二嫂子说的没错,但是我却是也有我的道理。 太太刚刚过世,为了外祖母,我们孝期来了神京。但是该尽的心意却不能少,在公府守孝,总是不合适的。 再说,我在景化五年中了秀才,此次进京也是想要在神京参加乡试的,老爷也嘱咐,替他拜访一些故交。我毕竟不姓贾,让人家看到长期住在贾家也不合适。” 听说林墨中了秀才,今年就能下场参加乡试,王夫人和贾母都是一阵控制不住的羡慕。 大中发展到今天,虽然历代天子吸取前朝教训,不至于文贵武贱。但是文官势力大幅扩张,压过武臣却是不可避免的。 毕竟,盛世以文,乱世以武。和平年代,没有战功加身,武臣晋身之阶比文臣少的多。武将勋门的势力不可避免的被文官集团压过。 所以,贾家才会自贾政这一辈起就一心一意的想要让家族子弟走科举道路晋身入仕,一个国朝第一等的武勋将门才会一口一个书香门第,诗书传家。 可惜,两代人中,就只有一个贾敬真正中了进士。 而林墨找的两个理由,确实都无可辩驳。 若是林墨不提也就罢了,如今他说出了口,贾母这儿绝对说不出让林墨和黛玉不替贾敏守孝这种话。 贾母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府中可有趁手的下人使唤?” 一直没有开口的黛玉忽然笑着说:“父亲不放心我们单住,派了家里的老管家忠叔亲自北上来照顾我们。小厮和丫鬟也带了十来个,都是当年母亲一手调教出来的稳妥人。” 王夫人眯了眯眼睛,她本以为黛玉这小丫头一声不吭是不懂说话,没想到却是个有内秀的。 虽然仅仅一句话,但是却透露出太多含义。 父亲不放心他们单独住,意味着林如海知道并且同意他们单独住。而带来的人是贾敏生前亲自调教的,自然也就绝了贾母往林府塞人的想法。 林墨毕竟不是贾敏亲生的,黛玉是知道这话林墨不好接,才第一次开口回护。 这两兄妹,配合的倒是很默契呢。 听黛玉这么说,贾母无奈的指了指黛玉。但是她抬出了贾敏,让贾母也无可奈何。 “好吧,既然这样,墨哥儿。你们就去吧,一定要照顾好玉儿。” 林墨自然是点头不迭。 出了荣国府,林墨回头看了看公府高大的门楣,幽幽叹了口气。 “怎么,哥哥后悔了,要不我进去说说,咱们住几天,也体验一下公府的豪华。” 林墨听到黛玉戏谑的笑容,呵呵一笑,伸手掐了掐黛玉的小脸:“就知道胡说,忠叔来了吗?” “大爷,我到了。”林忠微微弯着腰,从后面走出来。 黛玉看了看身边的林忠,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林如海和林墨都不愿意让她住进贾家。 还是在自己人身边待的舒服啊,黛玉的小脸忽然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家里准备的怎么样了?”林墨这个时候已经扶着黛玉上了马车,和坐在车辕上的林忠交谈起来。 原来,刚刚林忠从码头下船却是第一时间去了家里在神京的宅子查看。 “还不错”,听到林墨问,林忠满意的笑了笑:“留守的下人大多是当年老爷和太太一手调教出来的,几辈子的沉稳人。对家里最是忠心,虽然这几年没有主人们进京,但是府里看管的不错,完全可以直接入住。” 林墨点了点头,对于林如海夫妇调教下人的本事,林墨是心知肚明。 或者说,如贾家那般惯的奴大欺主的贵族,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过毕竟林家家主夫妇多年未曾进京,长期由这些仆人独自看守宅子,不放心也是有的。 林墨去金陵的时候,还曾经出于好奇专门去看过贾家在金陵的国公府,那里看守府邸的奴才那才真是叫做真正的把公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当时的林墨还曾经对贾敏提起过,但是贾敏除了沉沉一声叹息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表示。 所以出于这种担心,林墨提前把林忠派到了神京林宅。特意嘱咐他,如果府里的下人不算太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 如果真的乱的不可收拾,就提前处理掉,不要让心肠很好的黛玉难做。 现在看来,情况还是不错的。 “大爷,大小姐,府里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回家吧。” 黛玉回头看了一眼荣国府的牌匾,忽然笑了:“好,回家。” 荣庆堂上,气氛分外严肃。贾母和王夫人坐在一起,谁都没有开口。 实在是这变化太突然了。 策划了好几年,本被她们视为囊中之物的林家突然就有了林墨这么一个变数,打乱了她们的全盘计划。 “老太太,您为什么……” 半晌,王夫人忍不住了,还是先开口了。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贾母突然开口认下林墨这个小杂种,她完全可以当场压住林墨。甚至把他除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剩下黛玉一个孤女,还不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贾母瞥了王夫人一眼,想到当初自己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 悔不当初啊。 “你当咱们还是当初国公爷在的时候,你觉得如海是个好糊弄的?” “这”想到那个一直带着淡然笑容的妹夫,王夫人摇了摇头。虽然听说林如海身体不好,但是他的智慧却是王夫人很认可的。 看到王夫人的脸色,贾母幽幽叹了口气:“他突然收下林墨这个义子,然后躲到了苏州,这就是在表达什么啊。” 第8章 离荣府携手归林府 抬头看了看林宅高大的门楼,林墨笑得很开心。 不得不说,穿越红楼,成为林家继承人,他这份开局比成为贾家人要好得多啊。 林家在本朝虽然没有什么武勋,但是却是世代文官。而且是从开国时传承下来的很特殊的文勋官。 圣祖康定十年,圣祖以于国有殊勋的名义册封十家文臣为文勋官。林家就是其中一家。 这所谓的文勋官就是只享受地位和俸禄而没有军事权力的勋贵。 当时圣祖封林家为姑苏侯,并特旨准承袭四代。 说起来,林家这侯位得来的倒是比贾家的爵位还要早呢。 因为圣祖由西王登帝位,大规模授爵,则是康定二十二年的事了。 奈何林家人虽个个才华高绝,却天年不永。从康定十年林家祖上封侯到永清三十八年林如海继承林家家主位置。短短一甲子年,四代侯爵居然已经承袭完了。 幸好林如海本身争气,考上了探花,才算是维持住了林家门楣。 不过开国以来几代人的富贵,林家积累下的家产和财富是不容忽视的。 有这样一个起点,对于林墨来说无疑是最合适的。 再加上林如海入仕十几年,在朝中积累下的关系网非同一般。这份人脉,很显然也将要成为林墨的助力。 “恭迎大爷,大小姐回府。” 发了会儿呆,林墨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府中的下人们都已经迎了出来。 看到林忠和黛玉以及府中的下人都看着自己。林墨难得的脸一红,然后挥了挥手说:“进府。” “不错嘛,这地方不比荣国府差多少了。”林墨看着整洁宽敞的庭院微笑点头。 “这里是当年上皇迁都神京前上一任家主买下的。当时可是一个入罪除爵的侯爵的别院。 若非当时咱们家还有姑苏侯的底子,都没有买这里的资格。” 林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一边介绍一边带着林墨和黛玉熟悉林府的布局。 一番游览下来,体弱的黛玉却是累了,便去了自己房中休息。 林墨则带着林忠来到了林府正堂正恩堂。 正恩堂的堂号,乃是当初圣祖皇帝赐给初代姑苏侯的。到了林如海这一辈,林家除爵,这堂号就不能再用了。 不过,只要林家不张扬,礼部和宗正卿也不会强要林家摘牌。 “忠叔,给黄相的拜帖可准备好了?”林墨饮了一口茶,轻声问道。 黄相姓黄名越,字仲景,乃是林如海那一科的主考官,也就是林如海的座师。 大中吸取前朝教训,不再从翰林中选择阁臣,而是恢复了出将入相和不历州县,不登台阁的古制。 自圣祖康定年间起,大中能够入阁拜相的只有两种人。军功显赫的武勋亲贵和久历州县的地方大员。 所以上马治军,下马治民在本朝才有了可能。 当然,要入阁拜相,怎么着也得是文武双全的儒将,如唐之李靖和明之徐达那般。 二代荣国公贾代善,在迁都神京之后就被太上皇点选入阁为武英殿大学士。 不过贾代善很清楚这不过是太上皇夺他兵权的补偿,自己如果真的去了内阁当值就是不识好歹了。 这才在晚年搬到了梨香院,养静避祸。 本朝科举之后,进士们尤其是一甲进士最常规的选择有两个:下放地方为官或者是进都察院为御史,以便下放地方为巡盐御史或者监察御史。 按照中朝惯例,内阁首魁,也就是华盖殿大学士一般都会选择久历地方、名望卓着的文臣担任。 黄越,便是当今内阁首辅。 林墨在得知林如海还有这层关系时非常惊讶,他可是知道,这位黄相在景化朝意味着什么。 景化天子的老师,也是天子能够最终稳定帝君之位最大的谋臣之一。 虽然知道大概林如海不会同意他这么做,但是林墨还是决定在拜访黄府时提一提那件事。 林忠听了林墨的问题,赶忙点了点头:“大爷,准备好了。” “那就送过去吧,就说明天上午,我拜访黄相。” 林墨早就打听好了,明日,正是黄越休沐之期。 贾家这边,林墨和黛玉走后,贾琏和王熙凤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个时节,贾琏和王熙凤还处于新婚燕尔的蜜月期。所以贾琏离京几个月,两人也甚是思念对方。 进了门,王熙凤伺候贾琏梳洗更衣之后,俩口子便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我这还是托了二爷的福,这才能回家吃一口热乎饭。” 美美的喝了一口粥,王熙凤舒坦的叹息了一声,幽幽的说。 贾琏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若非他离家数月方才归家,凤姐儿是得在老太太跟前立规矩的。 只有等老太太吃完了,收拾了。她才能吃上饭,虽不至于是凉的,但是一般都已经是很晚了。 贾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手给凤姐儿又盛了半碗粥。 “你说,这位林表弟是个什么路数?”王熙凤喝了粥,一边擦嘴一边问贾琏,眼睛里闪烁着点点寒光。 贾琏呵呵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份心思。 墨哥儿能从一个乞儿出身的奴婢到被林姑父收为义子,继承家业,你当他是好相与的? 他才十岁,已经有了秀才功名。权谋手腕都是上上之选,你真的觉得你们王家能一手遮天了不成。” 听到贾琏这么说,王熙凤下意识的想要反击。 但是细细一琢磨,确实越来越觉得贾琏的话有道理。 只是一向刚强惯了的凤姐儿不好意思服软,便果断的换了话题。 “二爷,你觉不觉得,这位林大爷有些面熟,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 贾琏眼前一亮:“你还别说,我确实也有这个感觉,只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 …… 此时的林府,刚刚和林忠谈完的林墨到了林黛玉的屋里。 “妹妹睡了吗?” 正和从家里带来的幽兰聊天的黛玉听到林墨的话,赶紧示意幽兰去开门。 “哥哥怎么还没休息?” 见到林墨进来,黛玉也是乖巧的站了起来。 当然,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通红的耳朵表示她的内心并不像显示出来的那般平静。 第9章 布政坊林墨访黄越 和黛玉聊了几句,林墨便起身离开了。 毕竟不是血亲,黛玉也已经六岁,该注意的林墨自己还是会注意。 虽然林如海也委婉提过,将来如果处的来,他愿意把黛玉许给林墨。 但是林墨自己却不会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认了。再说,林如海可是还活着呢。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林墨便起身离开了林府。 虽然有林如海的推荐信,也提前送了拜帖。林墨还是不敢怠慢。 再说,既然想要努力的把林家搬到神京来,林墨就要在神京扎下根。 虽然林家家底厚实,再加上人口少,所以根本不缺钱花。 但是,神京居、大不易。再加上,林墨想要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也需要提前考察一下市场。 原本,在这个商业发展水平还很落后的时代,以林家的根底,林墨想要发家致富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不说别的,穿越三大神器:水泥、玻璃和肥皂,当初想要当网络小说作家的林墨都曾经研究过。 但是,偏偏现在这三样东西已经遍布中朝。而且,以林墨所知,经营这三样东西的,正是内侍省。 按照林墨的了解,内侍省乃是圣祖康定二年吸收唐宋制度于成都建立。以内侍监为首官,掌传达沼旨、守御宫门、洒扫内廷、内库出纳和照料皇帝的饮食起居等任务。 也就是说,内侍省在中朝便相当于清朝的内务府。 换句话说,经营这些的其实就是天家。 因为,这三样东西都是圣祖皇帝亲手发明的。 想到那位功业盖世的穿越者前辈,林墨就有些无奈。幸好这位应该是把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伟业中,还是给林墨留下了一些发挥空间的。 首先做什么,林墨已经想好了。 据说圣祖皇帝非常仰慕唐太宗李世民,所以中朝除了基本继承明朝制度外,许多制度还学习唐朝。其中除了内侍省还有唐朝时非常流行的坊市制度。 康定年间起,国朝很多大的城市就都是采用坊市制度。其中就包括当时的国都金陵以及当时还叫做北平府的神京城。 太上皇迁都神京之后,神京城的规模在元明两代的基础上又有所扩大,但是城市布局没有多大变化。 只不过在经历了宋明两朝商业的大发展之后,再想在夜间把民众关进家里就不现实了。 所以大中夜间是没有宵禁令的,除非城市面临危险,否则从来都是金吾不禁。 黄越的家,就住在神京西城布政坊中。 虽然已经突破了坊市限制,但是东西两市仍然是神京最繁华的地段。 在西市逛了一阵,心里有些底的林墨来到了黄府大门口。 跟着他的小厮青儿在林墨的示意下,上前叫门。 黄府的门子自然是早就得到了提示,当得知面前这个俊秀的少年就是扬州林盐院的公子后,这些自认为比七品官还要高贵些的宰相府门房,立刻收起了他们倨傲的嘴脸。 “呦,林大爷,您可来了。老爷从今天早上就在问呢,您要是再不到,恐怕小的们就要吃挂落了。” 林墨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热情的一塌糊涂的门子,不得不承认,相府的门房确实有几分能耐。 不过林墨既然两世为人,前世时还有着那么复杂的经历,自然也不是善茬。 林墨很清楚,这份脸面,黄家人是给林如海的。自己虽然是林如海法理上的继承人,却并不是他的亲子。有些事,还真的是需要注意的。 所以林墨一路上对门子和稍后迎出来的管家都是比较客气的。 “林大爷,老爷正在更衣,请您在这里稍候。”黄府的管家黄友 告诉林墨。 林墨自然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话,而是转头欣赏着这座黄家会客偏厅的装饰。 圣祖皇帝时有明诏,在中朝只有勋贵有资格拥有御赐堂号。剩下的不论是宗室王公还是文官巨擘都不行。当然,宗室之中于国有功者除外。 这也算是当年圣祖皇帝对那些追随他一路南征北战的将军们的一点酬劳。 毕竟,当年那种情况下,要击败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女真鞑虏,开国的那些勋贵们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那可真是一寸山河一寸血了。 可以说,整个康定朝,以四王八公二十四侯为首的开国功臣们除了战死沙场的,大都得了善终。 不过到了永清年间,太上皇对四王八公的打压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所以正因为这个规定,黄家即使是身为首辅,也没有御赐堂号。 此时黄府二门内黄越的内书房,六十出头的黄越平静的负手站在窗前。 “老爷,林大爷到了,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他引到了偏厅休息。” 黄越听他的管家说完,淡然的转过身问:“你觉得小家伙怎么样?” 黄友想了想说:“如海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他收的这个义子,不比他当年差多少。” “那你认为,他在进京不久就登了老夫的门,是为了什么呢?” 黄越的态度很温和,隐隐有几分平等对话的姿态。很显然,这位黄管家绝对不会是简单人物。 黄友也似乎很习惯这种谈话的方式:“我看不透这小子,也许老爷见到他之后能够看明白。” “那就见见吧。”黄越笑的有些怪。 “学生林墨见过黄相。” 这么自称,是林墨考虑许久的决定。 在红楼世界六年,林如海从未拿他当过仆人。事实上,林墨从来都不是奴籍。 毕竟一个奴籍之人,是没有参加科举考试的机会的。所以实际上,林墨在林府这几年,林如海是把他当成了事实上的关门弟子。 只不过一来林如海当初想要好好观察一下林墨,二来林墨也不愿显得自己像是攀附富贵之人。所以才一直以林家仆人自居。 如今见到黄越,以如今林墨的身份,是可以称一声师祖的。 但是,这种称呼,林墨认为最好是得到黄越的亲口允许再说比较好。在这之前,如果林墨自顾自的就在第一面叫出来,并不合适。 果然,听到林墨的称呼,黄越微微一笑说:“叫我师祖吧。” 第10章 救如海林墨欲出手 “徒孙林墨,见过师祖。” 既然黄越已经递出了橄榄枝,林墨也不客气。立即打蛇随棍上,拉进了自己和黄越的距离。 说起来,黄越和大多数内阁首魁都不同。 中朝首辅都要从地方官中选出,而历届科举一甲成员也大多是选择下放地方。 但是不得不承认,书读的好并不意味着就有治国理政的才能。起码自康定至永清,历任首辅就没有一个是出自一甲。 除了黄越。 黄越是永清十年的状元,自身便是经学大家。虽然这些年埋头政务,但是也从未耽误做学问。 所以他喜欢的,也是学业好,风度佳的美男子。林如海当年便是因为投了他的缘法,才被黄越力排众议,选入了一甲。 否则,一个勋贵痕迹如此之重的男人,哪怕如何惊才绝艳,风采卓然,都很难在永清中期那等朝局中被点为探花。 而林如海在和黄越的通信中也不止一次介绍过林墨。甚至区区八岁就送去考秀才,就是出自黄越的主意。 所以林墨并不知道,黄越实际上还是很有几分欣赏他的。 若非一些无法明说的缘故,黄越还真是不愿这么猜忌一个孩子。 只是现在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和林墨交谈了一阵,黄越惊讶的发现,林墨对经学的理解已经相当深入,甚至对政论和实务策也有独到的见解。 换句话说,在黄越眼中,年仅十岁的林墨甚至已经够资格考得上进士了。 这就很了不起了,哪怕是进士取中最多的宋朝。十岁能够中进士的应该也是凤毛麟角吧。 起码在黄越记忆中,大概就只有一个晏殊差相仿佛了。 然而,中朝取士注重实务策论,这方面林墨又要比那位晏学士还要强些了。 一番问答之下,黄越心中的欢喜又盛了几分。便命人传宴,打算款待林墨。 林墨赶忙推辞,黄越却并不打算搭理。他做惯了主事官,入阁将近二十载,永清四十二年便成为内阁首辅。行事难免霸道了些,尤其是面对在他心中的亲近人的时候。 所幸林墨也没打算真的推辞,他巴不得在黄家多待些时候。 林家如今只有他一个小孩子顶门立户,既然决心在神京立足,在林如海进京前,林墨只有尽量扯起虎皮做大旗。 更何况,他确实也还有重要的事情和黄越谈。 林墨早就了解过,黄越膝下两子一女。两个儿子都在外地为官,女儿嫁给了江南大儒宋健之子,如今在金陵定居。 所以如今在神京服侍黄越夫妇的,只是他的长子长孙黄宁。 “师祖,久闻仲庵兄大名,父亲在家中常常说起他,这次进京还要我代为问候,不知道仲庵兄今日可在家?” 黄宁字仲庵,如今在国子监读书林墨是知道的。 黄越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林墨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 这个小家伙,要是如海的亲子该有多好。 虽然心思转换,但是黄越面上笑容却是更盛了几分:“他今天出去会友了,多承如海惦念,过几日,我让他去见你。” 林墨自然是点头不迭,黄家家风清正,英才辈出,又全部都是景化天子夹带里面的。将来前程,属实不可限量。 又聊了几句,黄越叹了口气说:“说起来,我也有几年未曾见过如海了。他如今身体如何?” 黄越其实很清楚林如海的情况。毕竟盐税占了天下税赋四成,扬州又占其半,总督盐政的巡盐御史又怎么可能不受到阁部的关注。 甚至就在昨天,黄越还收到了林如海亲自发来的一封急信。里面就讲了林墨的打算。 不过,黄越还是打算听听这个孩子能不能说服自己。 毕竟,自己应该内心深处也不希望当年的得意弟子就这么倒在扬州,哪怕是为了国事。 这才是考虑再三,黄越到底递出了话头的原因。 不过,如海是天子倚重之臣,在如今永清旧臣遍布朝堂,天子行事还十分艰难的时候,把这样一位能够牢牢掌握住扬州盐税的肱骨之臣调离,恐怕非经过天子不可。 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黄越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了。 小子,能不能把如海调回神京,最终还得靠你啊。 林墨自然不知道黄越心中那么多戏,不过操作这件事的难度他是明白的。 重华宫中那位,虽然已经快七十岁,却是龙体还算硬朗。特别是近几年随着原太子,后被贬为义忠老亲王的张淼的嫡子也就是被称为皇中嫡长孙的张鸾长成之后,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 熟悉国朝历史的人都知道,太上皇永清帝同义忠老亲王的母亲孝懿仁皇后水氏之间的情义。 做为初代北静王嫡女,孝懿仁皇后可是从小在宫中长大的,算得上是太上皇的青梅竹马。 这也是水氏因生张淼难产而死后,太上皇几十年始终把张淼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原因。 这也算是永清朝的一个特点,对太上皇而言,只有张淼是儿子,其他皇子,儿臣而已。 所以,哪怕是张淼造反被废,太上皇依然对张鸾宠爱有加。甚至连曾经加在张淼身上的圈禁都解除了,除了不能上朝,第二代义忠亲王过的甚为潇洒。 这也怪不得不少在景化朝不得意的官员往义忠亲王府凑了。 倒是让林墨奇怪的是,义忠亲王的母族,北静郡王府似乎和义忠王府关系并不亲近。 虽然林墨认为,已经御极八年多的景化帝帝位稳如泰山。太上皇抬举义忠王府,更大程度上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景化帝面临的压力才会更大,因为他事实上是在和一位执掌乾坤五十多年,有一统天下之功的盛世之主博弈。 尤其是在户部和内侍省都不在天子之手的情况下,财富来源更为重要。 可以说,林如海执掌的扬州盐税,是景化帝小金库的重要来源。 这种情况下,天子会愿意换掉林如海吗?不但黄越没信心,林墨同样没信心。 第11章 欲拜师兄妹访翠微 虽然林墨没信心,但是拿天命没办法,人事却可以先尽一尽。 想到这儿,林墨面容一整,沉声说:“很不好,您大概知道,我是才被父亲收为义子不久。所以前面的事不大清楚。 不过这几年看得出来,父亲和母亲感情非常好。母亲去世对父亲打击很大,再加上公务繁忙,那些盐商又不老实,阴私手段不少。 师祖,不是我多事,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我父亲亡于任上事小,连累了天子圣名就是大事了。” 黄越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林墨没有说话。实在是,林墨找到了一个最好的理由。 因为世人皆言景化帝是占了义忠亲王造反被废,太上皇身心受创的机会窃取了天子大位。甚至如今都到了景化八年,还有不少永清老臣说天子应当让位于太上皇元子嫡孙,也就是第二代义忠亲王张鸾。 毕竟从圣祖皇帝起,中朝皇位传承就是井然有序的。 圣祖皇帝乃是太祖张献忠嫡长子,太上皇永清帝也是圣祖嫡长子。他们两个都是早早的就被立为太子,定下了君臣之别。 唯独到了永清朝,当了三十多年太子的张淼居然造了反,被废了。 继位的景化帝既非嫡又非长,这就给了市井小民和那些以探究宫闱秘事为业的无耻文人议论的空间。 黄越甚至觉得,景化帝继位八年不立太子,就是受了这种刺激。 在这种情况下,景化天子是非常注重自己的名声的。 若是林如海这样一位干臣倒在任上,被有心人宣传出去,确实不妥。 至于会不会有人宣传,黄越看了看面上仿若人畜无害的少年,觉得不用怀疑。 “难得你找到这么好的理由,罢,我就去跟天子提一提。 不过恐怕天子是会见见你的,你要做好准备。” 林墨听到这话,就知道成了一半。只要黄越肯开口,天子肯见他,他就有七成把握说服天子。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海此时进京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位置。你确定到时候如海不会揍你?”正事谈定,黄越笑着开起了玩笑。 林墨听了这话,赶紧整理衣服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对着黄越行了一礼。 “我的命是老爷救的,又蒙他恩惠,教养长大。只要能让老爷离开那虎狼之地,别说揍我,便是要我的命又有何难?” 直到很多年后,黄越都清楚的记得林墨说出这话时庄重的神情。 从黄府回到家里,林墨倒是很是悠闲了两日。 他很清楚,要想搞定林如海升调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着急是没有用的,还不如趁这机会好好悠闲几日。 当然,该做的事还得做,玩了两天之后,林墨决定开始做自己的事。 首先要做的,就是给黛玉找个老师。 黛玉在扬州时的老师贾雨村,倒是跟着林家兄妹一起进了京,但是一来起复在即,得到了林如海和贾家联手推荐的贾雨村势必不可能再教授黛玉。 二来林墨也不愿意他继续做黛玉的老师。不仅仅是鄙薄他的为人,更是因为,在林墨的记忆中,贾雨村最终也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 这样的人,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当初进京时,因为还做着万一不成便返回扬州的心思。那样的话黛玉的教育自然有林如海操心,林墨却是不必费神了。 如今,林如海进京有了一定的机会,他和黛玉恐怕不会回扬州了。林墨便开始把这件事纳入自己考量的范围。 只是,林墨不大愿意再找一个男先生了。 虽然中朝相比于前明而言,对礼教的重视不再那么严苛。 但是毕竟是华夏一脉,中朝对于男女大防也是比较看中的。以前小还罢了,如今再找一个男人来教黛玉,毕竟不合适了。 若是如原着一般住在贾家,是有贾家专门为三春请的女先生负责教育的,但是现在,既然没有住在贾家,林墨也不想占这个便宜。 本来还在发愁,没想到昨天黄宁依约来访时给出了一个很好的人选。 “城东的翠微庵近来来了两个带发修行的女尼。听说是师徒二人,师父静娴学识丰富,不但是佛法,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如今那翠微庵貌似并不待见师徒二人,若是贤弟能够把她们请到府上,教导贤妹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记得他当时这么说。 林家自然不缺两个女人住的地方,想找一个女先生又很不容易。林墨便决定定下来。 当然,黄宁无意间提到静娴师太的女弟子叫做妙玉这回事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妙玉会提前了这么多年进了神京,但是林墨觉得这没什么。 处理完府中一些日常事务,林墨看时间正好,就站起身准备去找黛玉。 没想到林墨还没有离开,黛玉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哥哥,还在忙么?”黛玉推开门,小小的脑袋探进来轻声问道。 林墨笑了笑,赶紧对着黛玉摆了摆手:“正要去找你,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黛玉快步走进书房,神情中带着一丝兴奋: “刚刚贾家来人,送来了琏二嫂子的信,说是她今天要请东道。” 林墨双眉一扬,不由得呵呵笑了两声:“好啊,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去一趟城外,已经约好了的。” 听到林墨答应了,本来还有些开心的黛玉愣了下:“哥哥是说带我一起出去?” “没错!” 神京自前明起便有东富西贵、南穷北贱的传统。受此影响,位于城东的翠微庵,看起来也是一处富贵繁华所在。 没办法,翠微庵的住持定慈师太,乃是名满神京的佛法高深的女尼。 不但平时讲经说法一副大德模样,便是神京之中的豪门府邸她也是出入自如。 甚至听说,这位定慈师太,乃是崇仁坊李家的常客,李家老夫人,待她如上宾。 这就很厉害了,要知道,李家家主的妹妹,乃是当今天子生母,重华宫的女主人,大中朝圣母皇太后。 那可是高居九重之上的大人物啊。 第12章 荣府众人各怀心思 荣宁街,荣国府,荣庆堂,贾母和王夫人听着王熙凤的回话有些发愣。 “那小畜生真的这般说?”王夫人的脸先黑了下来,冷冷的问王熙凤。 没办法,在王夫人看来,林墨和林黛玉完全是不识抬举。虽然这次请客是以王熙凤的名义,但是却是明确说明了地点在荣庆堂贾母院子。 王夫人认为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过区区两个小辈,又不是宝玉,居然敢说没时间。 贾母的脸也有些黑,十多年了,自从国公爷去世后,贾家已经有十多年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了。 “她还说了些什么?”,幸好,贾母心中还有理智,知道这两个王家的女人并不一定会完全说实话。虽然她们不敢骗自己,但是却并不妨碍留下一些语言上的陷阱。 比如说,有些话,说一半留一半。 王熙凤偷偷看了王夫人一眼,正要说话却想到了昨天晚上贾琏在榻上对她说的话,眼珠一转换了一种说法:“来旺回来倒是提到了,林表弟表示给林妹妹联系了一位老师,已经定好今天去拜访,不好改变,还说晚上来给老祖宗请罪。” 听了这话,不光是贾母,便是贾母院的丫鬟们都松了一口气。 “墨哥儿也真是的,还找什么师父,就让玉儿来府上和几个丫头一起学就是了,相互之间还有个伴,这又是何苦呢?”贾母的脸色很是好看了几分。 鸳鸯等人自然是一阵附和,虽然能够站在这座荣庆堂里面的,都明白那位林大爷对府上是如何的防范。 不过她们毕竟只是奴婢,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扫主子的兴致。 王熙凤这个时候也是高声一笑说:“要我说,林表弟考虑的也是对的,他和林妹妹总归是要给姑妈守孝,在府里确实不大合适。” 王夫人虽然也恼怒王熙凤临阵变卦,但是也明白她的顾虑。林墨那个小畜生已经坐稳了林家的位置,这个时候,自然要改弦易辙。 更何况,当初打发贾琏南下,也不过是指望着黛玉年幼不知这些事。林如海虽然是个厉害的,但是只要黛玉进了贾府,隔绝内外,还不是她们说什么是什么。 现在跟来一个林墨,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真让这林家兄妹在府里守孝,不说她,便是贾母恐怕心中也会呕的慌。 罢了,还是徐徐设法罢。 想到这,王夫人强挤出笑脸,接着王熙凤的话说:“是这话,老太太,林家也是大族,姑老爷还在,恐怕也不会愿意大姑娘长期住在外家。 姑老爷这个时候收了墨哥儿,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贾母点了点头,虽然她心中也有些阴私算计在,但是她对黛玉的疼爱也是真的。 毕竟,当年的贾敏是她最喜欢的孩子,疼爱胜过贾赦和贾政两个儿子。 贾敏也确实招人喜欢,不但是她,就是贾代善都宠上了天。 当年贾敏出嫁,十里红妆,轰动神京,就是贾代善一力坚持的。若非当时贾代善还在,贾家正是鼎盛时期,不但家里的产业出息甚丰,皇家亦是恩赏不断,恐怕都撑不起那么丰厚的嫁妆。 自从远嫁扬州,关山万里,贾母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女儿了,没想到就等来了这等噩耗。如今见了黛玉一面,见到其样貌风流颇有几分女儿年少时的影子,爱屋及乌之下,怎会不心疼。虽然还迈不过宝玉去,却已经在贾母心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了。 当初她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开口认下林墨,就是因为她发现黛玉确实很认可林墨。她同样惦记林家家业,但是却并不打算让女儿唯一的子嗣没个下场。 王夫人同样在琢磨贾敏的嫁妆,当年贾敏出嫁前,她已经是荣国府的二奶奶,和小姑子贾敏关系处的并不好的王夫人可是还清楚地记得,当初看着贾敏那庞大的嫁妆默默流口水的自己的样子。 她不是没有想过把这笔嫁妆拿回来,办法也很简单,贾母甚至曾经跟她提起过。让两个玉儿定亲,日后,哪怕做不到整个林家都是黛玉的嫁妆,林墨陪嫁出来的东西也绝不会少,他也不敢少。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王夫人就是不愿意。自己的宝玉如宝似玉,那般有福气,凭什么要娶那个失恃少教的病秧子。 至于林家的家业,不早就应该是贾家的吗? 贾母看了看眼前的王夫人、王熙凤,幽幽叹了口气,忽的就想起了逝去多年的大儿媳妇,那位若是还在,贾家应该会比现在强得多吧。 “罢了,既然是这样,那就等晚上他们来了再说吧。”说罢,贾母有些头痛的按了按头,对着王夫人和王熙凤说:“中午我这里不用你们了,都回去休息吧,晚上摆饭的时候再来。” 此时,林墨和黛玉自然不知道荣国府中因为他们兄妹而发生的这一幕幕大戏。他们正望着翠微庵山门前站着的两个一身僧衣的女子愣神。 “你们这是被赶出来了?”早就做过调查的林墨自然知道眼前这两位便是妙玉和她的师父静娴师太。只是林墨想不明白,妙玉出身姑苏豪富之家,据说父亲和内侍省关联甚深,即便是家道中落了,也不至于可怜成这幅模样吧。 再说,日后住进大观园的妙玉生活可是也奢华无比的,林墨可不相信,那会是已经被几乎掏空了的贾家供给的。 还只有十二岁的妙玉并没有日后的高冷范,若非看到精灵古怪的黛玉愣了下神,林墨估计就会品味到什么叫做傲娇女王的反击了。 不过此时的林墨没精力关注妙玉,他已经被静娴师太的目光给吓到了。再想想自己的身份和这位妙玉的师父在原着中种种神异传说,林墨一颗成年人的心脏都有些止不住的砰砰直跳了。 重重的咳嗽一声,打断静娴师太的思绪,林墨平静的一拱手说:“苏州林墨见过师太。” “原来是林公子,公子可是来上香的?”静娴回头看了看翠微庵紧闭的大门,眼神中露出一丝阴霾。 第13章 妙玉入府黛玉拜师 “林公子客气,贫尼师徒不过是两个被赶出来的可怜人,不必在意。两位可是来上香的?”静娴说着拉着妙玉让开了道路。 林墨眼睛微微一眯,不过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笑呵呵的说:“哪里,我这次来是来找您的。” 静娴愣了下:“找我,公子认识我?” 此时的静娴心中绝对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 当年的静娴出家前曾经也是学富五车的大家闺秀,不过和妙玉不同的是,静娴当年是因为家道中落而避祸出家。 静娴的师父,是一位真正的佛门大德,而且精通望气相面之术,静娴跟着师父系统学习过望气术,用以观察人的面相和运势是非常准的。 换句话说,静娴是一位相术大师。 这些年相人无数,静娴从未看到过这样的面相,按说,如此极富极贵之相,眼前的少年必定来历非凡。然而,让静娴浑身冒冷汗的是,眼前这个少年,不管怎么看,都应该是个死人了啊。 “师父,师父......” 和黛玉互相瞪了一阵眼睛的妙玉这个时候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她伸手拉了拉静娴的手,不安的唤了两声。 静娴反应过来,这才发现眼前这一对华服少年、少女正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年过五十的静娴面色罕见一红,这才明白妙玉为什么唤自己。刚刚的情景,像极了自己看上了眼前的俊秀少年。 “嘤”,静娴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公子刚刚说你是来找我的?” 这里已经是位于东城的一家茶楼,既然是专门拜访,林墨势必不能再待在翠微庵门口说话。更何况,不管什么原因,被人家赶了出来,还赖在那,味道也有些不好。 林墨闻言坐得端正了些,笑着指了指身边的黛玉说:“是这样,这是舍妹,今年不到六岁。之前教导舍妹的老师被朝廷起复,我希望给舍妹求一位老师,所以想到了大师。” 林黛玉听到林墨如此说,赶紧起身给静娴行了个福礼。不过心里却是有几丝埋怨的。 黛玉年纪虽幼,才情却高,再加上为她开蒙的贾雨村人品如何不说,却是实打实的两榜进士。她并不怎么相信眼前这个女尼能够教的了她。 但是毕竟是林墨给她找的,来的路上林墨也解释了找静娴的原因,不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老师,若是男人,便是找一个两榜进士甚至是翰林学士也是太难的事情。但是女人,就不好找了。 黛玉静静的看了看静娴,小小的心思想着,我就给哥哥一个面子,如果到时候发现你不行,我便自己多学习就是。 想到这,黛玉就把心思放在了身边这个貌似有可能成为她的师姐的女孩身上。 静娴没注意黛玉的一番小心思,或者是注意了也不会在意。看得出这个小姑娘聪明且骄傲,但是饱经风霜如她,如果真的做了她的老师,又怎么可能降服不了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女孩。 只是…… “林公子,恕我冒昧,您请我做林姑娘的塾师,可得到了林大人的同意?” 一番攀谈,林墨既然已经自报家门,在苏州生活半生的静娴自然不会不知道姑苏林家。 林墨淡然一笑:“这一点大师无须担心,我既然敢做这件事,自然是不担心老爷反对的。” 静娴点点头,既然如此也没什么说的,她们师徒如今无处容身,便暂时存身林府便是。 这个时候,林墨的话让静娴放下了最后一丝担忧。 “等来年春天,我在府中起一座佛堂,绝对不耽误大师清修。” 静娴苦笑了两声:“公子考虑的如此妥当,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好,我答应就是。” “既然如此,就请大师移步舍下。” 林墨其实也很好奇,不管怎么看,以妙玉的身价,她们师徒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这步田地啊。 看两人的打扮,这可是真正的体会无产阶级生活去了,难不成这位娇小姐还背叛了自己的阶级不成。 不过妙玉师徒太过神秘,为了避免交浅言深,表面上刚刚认识不久的,还不太适合问这些。 左右日后她们就住在林府了,总有能够解惑的机会。 林墨满满的都是喜悦,做为一个收藏爱好者,从来到红楼世界的第一天,林墨就有着收藏红楼十二钗的宏图大志。 贾家那几位现在还找不到机会,不过目前还在贾家之外的那几个,倒是可以开始下手了。 比如黛玉、比如妙玉,也比如在金陵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位薛氏女。 交代了几句,林墨留下黛玉招待静娴师徒,自己起身离开了。 总要给她们师徒三人一点磨合的时间。 回到自己房中,林墨没心情考虑晚上去贾家的事情。 林墨倒是想要和贾家拉开距离,但是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不说贾家同林如海和黛玉之间的关系。林墨自己也无法坐视那些榜上有名的金钗们走上和原着相同的结局。 如果那样,老天安排自己穿越一次,还有什么意趣。 那么既然逃不开,那就不逃了便是,林墨决定改变自己同贾家相处的方式了。 至于说贾母和王夫人那些对林家图谋不轨的,见招拆招便是。林墨并不认为几个内宅妇人会使出什么有战斗力的手段。 他现在思考的,是怎么尽快铺开自己的商业计划。把秋水大酒店的牌子挂起来。 没错,林墨首先想做的就是大酒店。 这个时代,虽然吃的东西已经有了不少,甚至连炒菜都被弄出来了。 但是光有吃的其实远远不够,后世那种服务至上的先进经营理念才是把酒店做大做强的关键。 而这些,在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懂,除了林墨。 林墨绝对相信,只要他认真经营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秋水就会是中朝酒店业的标杆。 想到这里,林墨再也忍不住,提起笔开始写起来。 他要写的是酒店的规划案,林家本身就有一处酒店,装修一下重新营业不难,难得是,酒店的服务员去哪里找? 林墨有些发愁了 第14章 联手贾琏林墨破局 等林墨和黛玉到达荣府,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这一次,林家兄妹得到的待遇和上次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荣国府不但中门大开,贾琏和凤姐儿更是早早的等在了大门前。 林墨在马车上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琏二哥,凤姐姐,有劳两位了。” 听到这个称呼,贾琏夫妇眼中都多出了几分笑意。 贾琏却是故意笑骂:“你叫我二哥,却叫她姐姐,是个什么说道?” 林墨哈哈大笑:“凤姐姐这般神仙妃子就这么便宜了你,我自然不乐意了。” 听到林墨的话,贾琏配合着和他一起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两人用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消弭分歧,达成联盟。 林墨很清楚,不论是从林如海和黛玉还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和贾家彻底切割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王夫人以及她背后的王家对林家的算计却是林墨绝对无法接受的。 如果说贾母还只是为了弄点林家的银子补贴家用的话,王夫人就是恨林家恨的咬牙切齿。她这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让林家绝户啊。 林墨知道,原着中,她确实做到了。 所以,王夫人是林墨无法原谅也必须要打倒的目标。 巧的很,在这方面,贾琏和他有着完全的共同利益。做为贾赦的儿子,贾琏的处境其实蛮尴尬的。 他在府中管家,但是管的却是二叔的家。他的父亲是爵位的继承人,却连国公府都不能住。他是荣国府未来的承爵人,但是家中所有人都把那块宝玉当成了未来的家主。 以前,贾琏是没办法,只能把苦水咽到肚子里。还不得不娶了王家女,做出一副一心一意贴近二房的样子。 但是林墨的出现给了他另一个选择。虽然不曾了解全部情况,但是他们夫妻一个管着荣府外事,一个掌着荣国内纬。大概的情况还是清楚的,而如今看起来,这位林表弟也是清醒的。 王熙凤如今只有十七岁,嫁给贾琏才不到两年。相比于后来生下巧姐儿后贾琏对她彻底失望从而渐渐夫妻恩绝的情况,现在两夫妻还是挺甜蜜的。 自从贾琏从扬州回来,也对她讲了林墨的情况。王熙凤和王夫人毕竟不同,她是王家权力斗争中失败的王家大老爷王子胜的女儿,虽然从小长在王家老太太膝下,但是对王子腾这位二叔也并没有多少亲近。 红楼后期,对贾琏和贾家男人彻底失望的王熙凤才会一心一意的抱着王夫人和王家的大腿。因为她知道没有了贾琏作为依靠,再失去王家的支持,她在贾家将会寸步难行。 现在,自然不是这个样子。 贾琏在和林墨聊天的时候,王熙凤也找上了黛玉。 “妹妹,早就想和妹妹结识了,上次来的不巧,今天一定要好好聊聊。 不得不说古人确实都成熟的早,林黛玉还不到六岁,但是应付这种场合已经是游刃有余。 看着只见过一次面而且没说过几句话的琏二嫂子,林黛玉小脸一扬,忽然就笑了:“凤丫头,我可是把你当亲嫂子看的,你要是这么客气,下次我可不来了。” 王熙凤咯咯咯的笑了几声,心里却是狠狠替黛玉点了个大大的赞。 这是个知情识趣的,这就很好。要不然,要是碰上个宝玉那样的,她可就为难了。 贾琏看着王熙凤嘿嘿一笑,除了嫉妒心强点,身边的丫鬟不给他碰之外,贾琏对凤姐儿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体态风骚,长相绝美。把荣府上上下下一家人照顾的妥妥当当,一大家子人没人能说她的不是。 有这么个媳妇儿,走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至于说性格强势了些,贾琏觉得不是问题。他本来性子就软,也没有心思和王熙凤争长短。 林墨也扫了一眼亲亲热热的和王熙凤一起往里走的林黛玉,也是一笑。 虽然王熙凤也不是好对付的,但是他觉得自家妹妹对付这位琏二奶奶是没什么问题的。 和贾琏说说笑笑的进了荣庆堂。进门就看到了高坐在软榻上面的贾母,当然,还有那位贾家的凤凰,贾宝玉。 宝玉正无聊的玩手指。本来今天一早听说贾母要请上次那位看起来很面熟的好看妹妹来家里吃饭,宝玉顿时满心都是兴奋。 一大早就跑到贾母院里,哪也没去就想等着见见林妹妹。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黄昏。这可把宝玉无聊的够呛。如今终于见到林妹妹到了,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宝玉说让林妹妹来上边坐,王熙凤已经扯着黛玉坐到了她旁边。 “我还是托了妹妹的福,今天才能有个座位呢!”王熙凤声音很好听,但是就是嗓门太大了些。 这么一说,几乎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怎么,委屈你了?”贾母佯装恼怒,呵斥了一声。 这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代替王熙凤在一旁伺候的李纨都逗乐了。 王熙凤也装作吃了一惊的样子,赶紧凑上来说:“哪能呢,能伺候老祖宗是孙媳妇儿百年修来的福气,这也就是大嫂子,别人我都不舍得让给她。” 李纨正指挥送菜的丫头布菜,听到王熙凤这么说就笑道:“阿弥陀佛,刚才老太太还在抱怨我伺候的没有你好,要不我还是让给你?” 王熙凤一听这话赶紧摆了摆手说:“可别,大嫂子还是辛苦一下吧。再说,今天可是我和琏儿请客呢。” 这话把所有人都逗的哈哈大笑。就连最近感觉到王熙凤的离心对她非常不满的王夫人都笑了两声。 说笑了几句,看到菜上齐了,贾母一边吩咐大家动筷子一边对林墨说:“墨哥儿,我老婆子就那么讨人厌吗?” 林墨正拿着一只螃蟹吃的开心,听到这话把吃了一半的螃蟹放下,有些纳闷的问:“老祖宗何出此言?” 荣庆堂中的气氛有些凝重,本来吃的正欢的众人都放下了筷子,几个有心人更是关注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 第15章 宴荣府林公升职 贾母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而是非常淡定的说:“当初是我让琏儿南下扬州,把你们两个接到神京来。 也是我开口替敏儿认下了你,你当时也表态认了我这个外祖母,对吧?” 林墨却是真的有些纳闷了。来贾家之前,他其实已经想好了到底应该怎么应付贾家这几个女人的路数。 现在却是发现,贾母的路数他有点看不懂了。 不过形势格禁,他也不能不说话。 林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说:“老祖宗,您这话没问题。可我也没说不承认啊?” 既然看不明白,林墨就决定见招拆招。 贾母听到这话,呵呵一笑:“既然这样,你可不能再见外了。进京半个多月,一次不来看我是怎么回事?你别忘了,我是你们两个的外祖母。” 林墨这才明白,自己是在不经意间掉进了老太太挖的沟里。 不过幸好,自己已经想好了和贾家相处的方式。老太太这话,倒是正好给了林墨一个台阶。 “老太太,这事儿您可是误会了。这不是这段时间忙着安家,拜访故旧,方才安定下来。老太太就是不派人来,过几日,我和妹妹也会来拜访老太太。” 贾母听到这话,也听懂了林墨的意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次把林墨和黛玉叫过来,贾母就是为了缓和和林墨的关系。 虽然贾母到现在也不知道林墨为什么对贾家有如此大的防范心理。 毕竟贾母觉得自己那点心思还没来得及实行,林墨不可能知道。 而她那个好儿媳妇儿背着她做的事她又不知道。 但是贾母却知道,绝对不能让林家就这么和贾家渐行渐远。 一来毕竟是女儿的骨血,贾母可不想从此见不到外孙女。另外,元春从宫里传出话来,她那姑爷林如海恐怕是要大用了。 这就有些尴尬了,要是林如海进了京,见到贾家对他的一双儿女不闻不问,贾母自己都觉得无颜面对林如海。 所以,贾母才不得不拉下脸来,借贾琏和王熙凤的名义,把林墨和黛玉请过来。 幸亏,结果还是不错的。 贾母摆宴,这菜肴都是用了心思的。像是一两银子一个的鸽子蛋,用去几只鸡的烧茄子之类的菜多的数不清。 林墨想想也是,现在的贾家比原着中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时大观园已经落成的贾家从银钱上说那是宽裕的多的。 那时招待一个刘姥姥尚且那般豪奢,就更不用说是如今了。 “墨哥儿,这些日子和你老子可曾有信件往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贾母提起了话头。 林墨心中一动,他倒是确实得到了黄宁传信,林如海进京的事基本定了。 黄越也没想到,景化天子竟然也有了调林如海进京的打算。 而且直接就是以右都御史掌都察院事,而且这肯定还是临时性措施。 毕竟,林如海除了在京中做了两年工科给事中之外,就只在地方担任过扬州巡盐御史这一个职务。 如今虽然已经年近五旬,但是论起资历还是属于小年轻一级。 所以想要直接把他提拔为朝廷九卿之一的左都御史,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等熬一段时间的资历,左都御史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所谓的九卿,是中朝官场中流行的一个笼统的说法。 除了进入内阁的四殿两阁六位大学士之外,朝中文官权力最重者便是六部尚书加上大理寺卿、鸿胪寺卿及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九人。 甚至于进入内阁者必在九卿之中选拔已经成了惯例。 中朝制度和前明不同,圣祖明皇帝当初虽然保留了前明的内阁制度,但是却是旧瓶装新酒。 前明时期,六部尚书其实某种意义上是和内阁互相牵制的。 尤其是做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惯例是不入内阁的。 而中朝内阁,实际上更接近于明以前丞相的性质。内阁大学士是拥有一定决策权的,朝廷各个部门的日常庶务,大部分都是直接由内阁处置。只有涉及到战略层面和重大事务,才会提交御前。 当然,做为补充,天子也要有自己的手段保证皇权稳固和不被内阁欺瞒。比如说,军权归皇帝所掌,基本没有文臣插手的机会。 而因为大中重视御史的作用,都察院的位置和权力比之前明提升不少。都察院掌院的威望,绝不逊色于六部尚书。 这个消息让林墨喜出望外。这才是真真切切得感受到自己改变了剧情。 即便按原着来说,林如海也还有三四年寿命。如今离开了扬州那个虎狼窝,好好在神京休养几年,林墨就不信他还会英年早逝。 这个好消息林墨连黛玉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但是现在看起来,贾家貌似已经得到信儿了。 林墨立刻想到了宫中的元春,看来,凤藻宫女史的能量有些超乎你想象啊。 心思急转,林墨嘿嘿一笑:“倒是忘了给老祖宗报喜,昨天接到老爷家书,他老人家估计也要进京任职了。” 话还没说完,贾母和王夫人还没什么反应,倒是林黛玉先激动了:“哥哥,你说的是真的?爹爹真的要进京了?” 自从进了神京,或者应该说自从认了林墨这个哥哥。虽然还要为贾敏守孝,但是林黛玉的小日子过的却是无比潇洒。 从小她就和林墨就是一起长大,如今林墨成了她的哥哥,两人也不需要怎么磨合。 没有住在贾家,而是住在自己家里,黛玉也没有心无所依的顾忌。林墨又非常宠她,几乎不管她想做什么都依着她。 小丫头这些日子过的非常幸福,唯二的遗憾就是贾敏早逝和同林如海分居两地了。 贾敏这儿没办法,毕竟红楼虽然有点神神怪怪的传说但是总体上还是正常的人间世界,到不了西游的高度。 她也不可能去哪里找一个猴子帮她到地府要人。 那如果林如海来了神京,那黛玉小小的心思里就满满的都是幸福了。 只是,黛玉斜着眼瞪了林墨一眼:这么好的事居然瞒着我,你等着回家怎么收拾你! 恩,林墨保证,他从黛玉的眼神里解读出来就是这句话 第16章 留荣府兄妹收丫鬟 “当然是真的。” 林墨微笑着对林黛玉点了点头,给了个回去细说的眼神。 这个时候,黛玉才发现这屋里的气氛有些怪,不由得小脸一红,不说话了。 “墨哥儿,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如海真的要进京了,你可知是什么位置?”贾母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只想尽快确认一下。 元春只不过是在云皇后身边服侍时听天子对皇后偶然说起,怎么都不可能知道的更多。而林如海进京后,能够到什么位置,决定着贾母下一步的做法。 在贾母心中,林如海这个女婿还是比王子腾要亲近几分的。贾家的资源交给王子腾,还不如用来支持林如海。 以中朝制度,文官有了机会可以领兵,武官也可入内阁为相。只是文武职务不能兼得罢了。 后来的王子腾,不就从京营节度使和九省统制这两个武官显耀位置直接成了九卿之一的兵部尚书,再然后干脆入阁,成了武英殿大学士。 当然,王子腾能够入阁很大程度上是靠着贾家燃烧了最后的余荫强送上去的。 结果,德不配位,必难久长。 那个时候是没办法,贾家没有更好的人选。但是现在,贾母觉得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自家的女婿,又向来对自己恭敬有加,难道不比王子腾强的多。 林墨看着满脸期待的贾母和脸色铁青甚至有些苍白的王夫人,忽然就笑了。 是了,林如海确实是个代替王子腾的优质人选呢。看着一脸吃了苍蝇一般表情的王夫人,林墨忽然就感到非常开心。 恩,能让王夫人不高兴的事情都是好事情。 既然如此,自己怎么能不添一把火。 “老爷信中提到,可能是回都察院,右都御史。” 一听上来就是都察院这个权柄甚重的监察部门的二把手,贾母和王夫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当然,如果她们知道林如海还是掌事的二把手,恐怕心情会更加莫名。 饭吃到这个程度已经吃不下去了,贾母草草罢了饭,王夫人更是早早的就推脱自己身体不舒服,告辞离开了。 倒是贾母没有忘了留林墨和黛玉住两日,实在推脱不来,林墨便答应了。 不过大概是想到了林墨的态度,贾母并没有把黛玉安排在碧纱橱里同宝玉住在一起,而是把她安排在了贾母院旁边的一处小院子里。 黛玉的不远处,便是探春的院子。 跟着鸳鸯转了转,林墨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贾母非要把黛玉安排在和宝玉几乎是一墙之隔的碧纱橱里,那林墨就只好明天告辞回家了。 “好,妹妹休息吧。既然外祖母盛情,咱们就留几日。” 说完,林墨就打算离开去外面,在他看来,自己肯定是要住在外面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鸳鸯告诉他:“林大爷,老祖宗吩咐,您就住在林姑娘旁边那套院子就好。” 林墨看了看鸳鸯手指的方向,有些纳闷的说:“老祖宗让我住在内宅?” “老祖宗说了,您是客人,又是亲戚,无妨。何况,林姑娘自己住在这,恐怕也不习惯。” 既然鸳鸯都这么说了,林墨也就不矫情了。他还真担心他去了外面,妹妹被大脸宝那个小混蛋缠住。 刚刚看那家伙的眼神就不大正常,如果不是被王夫人带走了,估计就追过来了。 更何况,林墨也不矫情。住在内宅,每天跟着姐姐妹妹们一起玩,确实挺香啊。 “既然如此,老祖宗好意,我不能辜负,就这般吧。谢谢鸳鸯姐姐。” 鸳鸯笑着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说:“看我这记性。” 说完,赶紧出了黛玉小院的门,急匆匆的走了。 黛玉好奇的瞅了两眼,然后对林墨说:“哥哥可知她去干什么了?” 林墨也是纳闷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不过林墨觉得鸳鸯很快就会回来的。 黛玉点了点头,兴奋的在小院里转了几圈。 她毕竟年幼,相比于有些冷清的林府,黛玉其实挺向往贾家这种有不少姐妹一起玩耍的生活。 虽然林墨平时对她很好,但是每天能够陪她的时间也不多。毕竟林墨需要把家里在神京甚至整个北方的家业好好整理一下,还有很多其他事要忙。 所以,黛玉平时更多的其实是自己一个人居住。只有从家里陪她来的几个丫鬟能够和她说说话。 这也难怪,黛玉来了荣府这么兴奋了。看着黛玉一脸笑意的掰着指头说着明天要把姐妹们请过来聚一聚,还要准备哪些礼物。林墨忽然觉得决定缓和同贾家的关系是正确的选择。 没有什么黛玉的笑容更重要了。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兴奋劲儿过去了,黛玉才又想起件事来:“对了,哥哥,我们在这儿住几天,家里的事情没问题吧?” 林墨点了点头:“放心吧,林大姑娘,已经派人回去告诉忠叔了。忠叔做不了主的事情,明天我会回去安排好……” 还没等林墨说完,鸳鸯又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 “鸳鸯姐姐,你这是?”黛玉好奇的指着这两个丫鬟问。 林墨却是有些明白了,这两个其中之一,大概率就是紫鹃了。恩,这个时候应该叫鹦哥。至于另一个,看那和黛玉有几分相似的身段,林墨也能猜到是谁了。 “这不是嘛,老太太一早吩咐,虽然林大爷和林姑娘从扬州带了丫鬟,她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这个丫鬟是老太太调理了几年的,刚刚升了她做一等丫鬟,老太太给她改了个名字叫紫鹃,就送给林姑娘了。”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非常奇妙。今时今日的黛玉当然不是原着中初到贾府,心无所依的黛玉了。 但是她和紫鹃仍然是一见如故,这就很神奇。 介绍完了紫鹃,鸳鸯又说:“也是巧了,这个小丫头是赖嬷嬷今天早上送进来的。老祖宗看她人物风流,就说把她送给林大爷。” 果然是晴雯,林墨心中大乐。前世,晴雯可是自己最喜欢的红楼丫鬟。 真是造化弄人。 第17章 秋水开张 看着眼前目光中有些不服气的晴雯,林墨微微皱了皱眉头。 之前看原着时,林墨并不知道晴雯是什么时候进的贾府。这小丫头首次出场已经到了宝玉院中,并且对宝玉忠心耿耿了。 但是刚刚也听鸳鸯说了,这小家伙应该是今天才被送到贾府来的。虽然贾家的丫鬟除了鸳鸯之外,少有不惦记贾宝玉房中的位置的。但是总不成这才头天进府的小丫头就惦记上大脸宝了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调教一匹小胭脂马也是很有趣的。对于驯服晴雯这件事,林墨觉得没什么难度。林墨摩挲着下巴,陷入了臆想。 “好,还是老太太考虑的周到。鸳鸯姐姐,替我们谢谢老太太。就说天晚了,明天,我和哥哥再去给老太太磕头。” 看到林墨光顾着看晴雯,林黛玉翻了个白眼,很是无奈的出头打发鸳鸯。这两个既然已经是他们林家人了,就不能等会再看嘛。 黛玉撅着嘴把鸳鸯送出了门,紫鹃也抿嘴一笑跟着走了出去,年纪还小的晴雯终于忍不住了。 “林大爷,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晴雯其实并没有像林墨想的那样,惦记上了宝玉身边的位置。 她在赖家虽然也有几年,期间听说了些贾家二房那位如宝似玉的宝玉少爷的故事。但是在晴雯小小的心思里,对宝玉是没什么概念的。如果有,那也是悬在天穹上的一抹骄阳,高不可攀,但是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至于被送给林墨不甘心,倒是确实不甘心。原因其实很简单,在赖家,她可是被教了很久,说贾家是一等一的好人家。进了贾家,只要不违了主子的意,那就是泡在了蜜罐子里。 所以晴雯很高兴的来了,没想到还没找到东南西北,又被送了出去。 这让心高气傲的晴雯心里怎么能舒坦,这感觉就像好不容易进了蜜罐子,还没来得及舔两口蜜,又被丢了出去。 林墨本来都快想到把晴雯吃干抹净了,没想到被一句话唤回了现实。 看到晴雯有些害怕的小眼神,林墨抽了抽嘴角。这个时候,黛玉也进来了,对晴雯摆了摆手说:“你先出去。” 晴雯想说什么,想了想又转身离开了。 “哥,这个小狐狸精就这么好看吗?” 等晴雯出去,房中就剩下林墨和黛玉两人以后,黛玉皱着小脸凶巴巴的冲着林墨问道。 林墨呆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才明白黛玉说的是什么意思,也才明白了晴雯为什么一副怕怕的表情。 无奈的苦笑了两声,看着黛玉光洁的额头,又毫不客气的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哎哟”,黛玉抬起小手揉了揉光洁的额头,有些气愤的瞪着林墨,大有他不给个交代就不放过他的意思。 “你呀,你以为我是看上了那个小丫头吗?”林墨看到黛玉捂着额头,顿时又心疼了,后悔是不是力气用大了,赶紧伸出手轻轻的替黛玉揉一揉。 看着黛玉委屈的撅起小嘴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林墨无奈的说道:“你呀,我只是感觉这次老祖宗这份礼物还不错。 幽兰姐姐毕竟年纪大了,照顾你肯定是不错,但是估计你想要和她说说知心话也困难吧。这个紫鹃就不错,平时也能陪陪你。” 黛玉点了点头,觉得林墨说的非常不错。平时她就感觉到,这次父亲给自己换的大丫鬟幽兰竟然比之前嫁出去的那个还要大一岁。 与其说是姐姐,都几乎可以叫嬷嬷了。至于雪雁,又太小了。 现在有了紫鹃,还真的是…… 猛然间黛玉回过神来,不对呀,自己不是打算说晴雯的事吗? 这时才发现,林墨居然趁她不注意偷偷溜到了门口。 “妹妹,明天我回府,过两天再来接你!” 看到林墨消失的背影,黛玉噗嗤一声笑了。 有哥哥的感觉,真是不错呢。 回到贾母安排给自己的院子,林墨也没来得及搭理晴雯,调教小萝莉任重道远,不急于一时。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林黛玉早早的就起了床。 虽然在家里这段日子她通常睡到很晚。但是黛玉却知道在贾家是不能这样的。 虽然是客人,但是贾母是她的外祖母,晨昏定省不可缺少。做为林家贵女,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没想到刚出门,迎面就碰上了昨天老祖宗送给哥哥的丫鬟晴雯。 “晴雯,你们爷呢?”黛玉一脸纳闷。 晴雯也有些郁闷:“姑娘,大爷一大早就去了老太太院里请安,托鸳鸯姐姐转告了,说是有事要出门。” 黛玉点了点头,既然哥哥去过贾母那里,也就行了。 “那哥哥到底去干什么了,不会真的回府了吧?”黛玉忽然想到昨天晚上林墨说的话。 这个时候跟过来伺候的幽兰笑着说:“姑娘,大爷有多么紧张姑娘您还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丢下姑娘一个人在这自己回家呢。您放心,晚上,他一准回来。” 黛玉听了这话,立刻开心起来:“走吧,咱们去老祖宗那里。” 话分两头,林墨急匆匆的离开荣府,是因为昨晚他就得到了青儿的信儿,第一家秋水大酒店已经装修完毕,可以开业了。 华夏自古就把饮食文化看的很重,到了中朝景化年间,出现最晚的炒菜也已经非常成熟了。 酒店的厨师经过林墨十天的紧张培训,已经将二十七道招牌菜基本熟悉。 再加上之前厨师就会的菜式,足够撑起一家酒店了。 再加上林墨准备的一系列亮点,林墨觉得那里秋水已经可以正式开业了。 不过毕竟是自己第一份产业,开业在即,林墨还是要过去盯着才放心。 站在位于神京西市闹市区的酒店门口,看着秋水酒店四个大字,林墨心情忽然就振奋了很多。 自己,注定将会通过这里走向成功。秋水酒店,将会成为一个崭新的起点。 第18章 身入朝局心不安 这次秋水开张,林墨并没有惊动身边人。除了林忠和远在扬州的林如海之外,几乎没人知道林墨在西市的繁华地段开了一间酒店。 林墨也不在意,一来在他看来,秋水是靠了质量取胜。二来,这里还寄托着林墨另外一些想法,暂时不宜引人注目。 只是林墨忘了,这还是个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 没用几天,秋水酒店细致周到的服务,新奇的进食方式,丰富的菜品都让人耳目一新。 猝不及防的人流让还没来得及找到一个合适的掌柜的林墨只好每天自己守在这儿。 原本计划在荣府住上几天就回家的计划也只能是一拖再拖。 没办法,把黛玉接回府,却把人家自己扔在家里,林墨觉得恐怕小丫头会不干。 “大爷,有客人要见你。”林墨正待在包房里想着去哪找一个合格的掌柜,外面青儿就进来通报。 “哦,谁呀?”林墨无精打采的问。 实在是这些天慕名而来想要见秋水酒店东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为暂时不想让这里同林家扯上关系,林墨可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孝和郡王!” “四皇子?”林墨的面色有些怪异。 大中的宗室封号,和历代前朝有很大不同,他们全部使用二字王号。 这是因为当初太祖张献忠骤然辞世,为了稳定局势,圣祖皇帝分封诸兄弟为王。因为当时圣祖本人也不过是西王,所以其余诸王全部为二字王。 圣祖康定二年,圣祖皇帝下诏,分封太祖张献忠诸子为王,以靖字为封号。 像是靖安、靖平、靖恩等都是太祖朝皇子的封号。 后来到了康定二十二年,圣祖正式建号登基之后,又大封诸子为王。 这第二代诸王便以忠为首字,像是忠宁、忠定、忠轩以及如今在景化朝权威赫赫的宗正卿忠顺亲王便都是圣祖诸子王号。当然,为了避太祖名讳,忠字还是要缺笔的。 永清十年,太上皇同样第一次大封诸子,这第三代诸王封号以义字为首。像是义敏、义诺、义安、义容和太子位被废后转封为王的义忠亲王。 当然,这些封号除了第一代的靖字辈,剩下的一开始都是郡王,而等到下一代天子继位才升为亲王。 义忠亲王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本朝景化天子是在景化六年把目前所有的四位皇子集体封王的,当然也是郡王。 这第四代王号,景化帝选择了孝字。 皇长子张章,被封为孝简郡王。皇次子张俊,被封为孝成郡王。皇三子张勋,被封为孝懿郡王。皇四子张凌,被封为孝和郡王。 巧的是,这四位皇子,全部都是中宫皇后云氏嫡出,没有一个庶出皇子。 当然了,天子还有六位公主,其中五位是庶出。 而眼前这位四皇子张凌,从小便有神童之誉。而今年仅九岁已经能通五经,几有过目不忘之能。 按说,这样一位天才皇子,又是中宫嫡出,应该是储位的大热人选。 偏偏这位皇子却是看起来对权力没有丝毫欲望。三个哥哥都已经上朝参政,他虽然还年幼没到时候,但是按理也应该开始准备了。 偏偏张凌没有丝毫想法,每天完成课业之后便是想尽办法吃喝玩乐。 其中美食就是这位四皇子的一大爱好。 据林墨所知,这位孝和郡王已经在这里连吃了三天,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突然亮明了身份。 “学生见过四殿下!”林墨已经有了秀才功名,依大中律,功名在身之人除了在朝堂、衙门这类正式场合,便是见了天子也只需要拱手为礼即可。 当然,你非要跪下磕头也没人拦你。 不过林墨肯定是不会这么贱的,即使面对皇子,他也不觉得有多高贵。 张凌饶有兴致的打量了眼前人一会儿,才摆了摆手说:“平身,你便是林大人新收的那个儿子?” 林墨嘴角抽了抽,虽然知道这位小小年纪便有混不吝的意思,但是这话也说的太别扭了些。 不过没办法,谁叫人家说的没毛病呢,林墨只好点了点头。 张凌继续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本王是怎么知道你的。本王使人调查过,这座酒楼最开始是荣国府的产业,后来先荣国嫁女,这里成了嫁妆的一部分。而林家现在在神京主事的便是你。” 看着张凌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林墨无奈的说:“王爷,哪里用得着如此费事,您只要派人去京兆府调阅一下秋水酒店的文书就能知道东家是谁了。” 看着张凌一脸愣住的表情,林墨忽然感觉自己开心了不少。这才像是一个九岁孩子正常的样子嘛。 有些沮丧的张凌叹了口气:“本王本以为能够好好过一把神探的瘾呢,你可真是破坏气氛。” 林墨抽了抽嘴角,只能继续问:“那不知殿下召见有何见教?” “本王没什么事,就是来见一见本王的新侍读。” 听了这话,林墨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哈哈,父皇已经下旨,林大人不日即将进京。本来林大人无子,父皇便是想要加恩也无从着手。 正好如今有了你,父皇便特地下了恩旨,让你做本王的新任侍读。” 林墨算是彻底无语了,这他么的也能叫做恩典,你是不是对恩典的意思有什么误解。 林墨本打算专心经商,先把自己隐藏起来,躲过未来几年混乱的朝局再说。 有林如海在前面撑着,自己过几年富家公子的日子也挺好。 没想到,逍遥的日子还没开始,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此时的扬州盐院衙门,休养了一段日子,精神健旺了许多的林如海正在待客。 “觉恩,还真是没想到,朝廷是直接委派你接任盐院,你的任务不轻啊。” 这个被林如海称为觉恩的中年人姓陈名琼字觉恩,正是林如海之前的副手,后来调任杭州监察御史。如今林如海即将进京,天子又将他从杭州调了回来,强力掌控扬州盐税的意志非常坚决。 第19章 似乎就是一对冤家 陈琼看着自己追随了近十年的上司,笑着说道:“有如海兄打下的基础,扬州这边下官还是有些信心的。倒是神京波诡云谲,兄台进京还需小心啊。” 林如海苦笑了两声:“本来我是不打算进京的,这把老骨头便埋在扬州又有何妨。当初敏儿死在这里,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陈琼倒是理解,做为林如海多年的手下兼挚友,他可是非常清楚林如海和贾敏之间的感情的。当初贾敏嫁入林家好几年无所出,所有人都劝林如海纳妾,就连贾敏都亲手给他找了几个让他选,林家老夫人更是直接指了两个伺候老夫人多年的大丫鬟给他。 但是林如海一个都没要,硬是顶着所有人的压力只要贾敏一个。后来外放扬州,很难说不是为了躲避这种压力。后来还是贾敏生下黛玉之后,林如海才纳了两个妾氏,不过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再后来贾敏去世,林如海便把所有侍妾都遣散了。 “那你为何又改变主意了?”陈琼很清楚,若非林如海自己改变了主意,天子是不可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更换扬州盐院的。 “不是我改变了主意,是墨哥儿坚持想要让我离开扬州。他甚至跑去找了老师,直接向老师提了要求。我也觉得如果我这么早就去见敏儿,扔下他一个人照顾玉儿,恐怕并不合适。所以我才改变了主意。 不过就是苦了你了,觉恩,你和我不同。我那时候几近孤家寡人,特别是敏儿死后。那些人惧怕我孤注一掷,所以有所收敛。你要小心啊,你身后可是有一大家子人。” 陈琼叹了口气,脸色也肃穆了几分:“如海,你就真的不考虑要一个自己的儿子吗?墨哥儿是很好,但他毕竟......” 既然林如海已经开了宗祠祭告了祖宗,林墨就是姑苏林家理所当然的接班人。就算是日后林如海有了自己的子孙,也不是一句话就能换了林墨的。 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子遣散所有侍妾,绝了自己最后的希望啊。 “没办法,我的身体不行了,虽然算不上命不久长,但是想要有子嗣,不可能啦。” 看到林如海无奈的表情,陈琼也是沉默了。 是啊,如果不是再也没有希望,谁会愿意满门家业付于他人。 神京,送走了孝和郡王的林墨坐在包房里久久无语。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有什么危险,正像之前提到的,景化朝四位皇子全部都是云皇后一母同胞。如果说年长的三位皇子之间还因为大位的诱惑有些摩擦,这位最小的四皇子可就算是受尽万千宠爱了。 更何况,太上皇还在,景化帝虽然坐稳了大位,但是也不是没人觊觎。现在,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天子之子上演夺嫡戏码。 就不提和重华宫亲近的有些不正常的第二代义忠亲王张鸾,义诺亲王张永,义敏亲王张奀都对大明宫光明殿中的那把龙椅虎视眈眈。 所以,不管怎么样,现在做四皇子的伴读,倒是不至于被认成四皇子党。景化帝三十出头、春秋正盛。他林墨虽然不是贾家那等第一流武勋将门出身,但是四代列侯的姑苏林家分量也并不轻。更何况,在这个文官势力大幅扩张的景化朝,他还是执掌都察院的右都御史之子,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朝野共知,林如海是景化天子夹带里的,真正正正的天子心腹重臣。即使林墨做了孝和郡王侍读,真到了站队的关口,林墨也得和林如海站在一边。当然,前提是林如海能够活到那个时候。 林墨现在担心的是,突然陷入朝局之中,他很多事恐怕就要重新谋划了。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林墨想到林如海马上就会进京,而到四皇子那里报到还有段日子。决定先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荣国府,黛玉的小院,晴雯委委屈屈的对黛玉说:“姑娘,您这么说没毛病,我确实是大爷身边人,但是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大爷了啊。” 这话却是立刻把黛玉惹火了:“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哥哥身边从来不用人,好不容易有了你这么个可心的,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紫鹃在旁边有些担心的看着晴雯。虽然跟了黛玉只有几天,但是紫鹃已经可以确定这位主子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饶人,心肠其实极软。 但是这一次,晴雯犯的错误实在是太严重了。 原来黛玉连着几天没见到林墨。虽然紫鹃告诉她林墨不管多晚回来都会来看看她,但是黛玉还是有些惦记着。 一大早,黛玉便带着紫鹃到了林墨的小院,没想到却只看到晴雯在洗脸。 问起来,黛玉才知道,晴雯居然也好几天没有见过林墨了。 这就不能忍了,黛玉立刻就急了。 可晴雯也很委屈,是,自己一开始确实有些不愿意去林家。态度不太好,当天晚上没有在林墨跟前伺候。 但是自己第二天一早就想开了呀,林墨一个大男人,至于就这么把自己扔在一边不管了吗?我晴雯姐也是要面子的好伐。 当然了,这些话晴雯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一个让她记忆深刻的道理,那就是做为一个丫鬟,这么傲娇是会挨打的。 所以晴雯只能跪在黛玉面前,委委屈屈的说:“姑娘,不是我不懂事,我也想着等大爷,但是他每天走的太早,回来得太晚了。而且大爷不在,我也不好在正房久留,所以.....” 正说着话,外面伺候的小丫头子请安的声音传进门,林墨,回来了。 黛玉面上一喜,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迎一迎。不过很快想到了什么,面色又慢慢寡淡下来。小姑娘这一连串的表情变化,逗得一旁的紫鹃咯咯直笑。 进了门,看到晴雯跪在黛玉面前,眼里还闪着泪花。林墨就觉得一阵头大,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两位,在原着中似乎就是一对冤家。 第20章 这可就有点不寻常了 “妹妹这是怎么了?”林墨赶紧上前,扶住气呼呼的黛玉的小身子,有些纳闷的问。另一边则是对晴雯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没想到晴雯还不领情,或者说她今天也想借这个机会找林墨要个说法。 黛玉还没说话,晴雯就砰砰砰磕了三个头,然后说:“大爷如果对奴婢不满意,一句话打发出去也就是了。您是主子,这么晾着奴婢算什么?” 紫鹃在一边听的这个着急啊。因为毕竟都是老太太送过来的,将来也要跟着大爷和姑娘离开贾府回林家去,所以紫鹃对晴雯还是觉得有几分亲近的,哪怕在被送来服侍黛玉和林墨之前,两人也没见过面。 这几天紫鹃有了空闲就来找晴雯聊天,也知道了她的心思。当时紫鹃对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丫头无比的无语。 她在贾家好几年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贾家是个什么样子她难道还不清楚。要说好吧,确实不错,但是对一个丫鬟来说,又怎么比得上林家。 也正是在紫鹃的劝导下,晴雯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运气来了。对那晚把林墨晾了有些后悔。但是心比天高的晴雯怎么好意思道歉,哪怕她只是林墨的丫鬟。 然后,就是好几天林墨早出晚归,连面都没见到。 晴雯本就觉得自己委屈,现在更是被黛玉找上门来一顿指责,心里愈发不舒服,这才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晴雯也后悔了,因为她知道,这种不敬主子的话说出来,她少不了一顿好打。 就像之前紫鹃说的,你只是一个丫鬟,你以为你是谁?换一个主子,就凭她这句话,这辈子她仍然逃不开打二十板子撵出去的结局。 幸好,她遇上的是林墨,一个从骨子里思维和他们不同的人。 林墨忙着安慰黛玉,所以本来不打算搭理晴雯,直接就让她离开就行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了,但是林墨大概也猜得到。 不过晴雯既然要说,林墨也不介意陪她聊聊。左右以后都是自己的身边人,心结不解是绝对不行的。 想了想,林墨决定还是得先应付黛玉,妹妹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是林墨矢志不渝的坚持。 “妹妹,别急,听我说。”林墨摆摆手,打断林黛玉:“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去见老祖宗。住了几天,咱们该回去了。” 果然,听林墨这么一说,黛玉暂时忘掉了生气,赶紧问道:“哥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回府?” 黛玉的小心思里可不怎么愿意呢。林墨天天那么忙,虽然家里那位师姐也能陪自己一起玩,可是每天师姐还要陪老师念佛,怎么说都无趣了些,哪里比得上贾家这里。 更何况,昨天才说定了,过两日云丫头来了,一起开个诗会哩,黛玉本来还颇有些小期待。 林墨看着小丫头闷闷不乐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伸手刮了刮黛玉的小鼻头,笑着说:“哥哥领了份差事,得回府准备准备。再说,父亲快进京了。” 一听这话,黛玉的心顿时欢喜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黛玉欢欢喜喜的走了,一会林墨会去找她,一起去拜见贾母辞行。而林墨则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眼前有些不安的小丫头。 晴雯看着眼前相貌绝世的白衣少年一双明媚的眼睛,越来越不安,慢慢的,本来强硬的膝盖慢慢软了下去,一点点跪在了林墨脚边。 林墨伸手摸了摸晴雯的头发,柔声说:“我知道你是个心气很高的女孩,我也不想以普通奴婢轻贱于你。本来,我想着,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服侍我,我便还你身契,放你从良。” 晴雯听到这话,一张俏脸瞬间变得雪白,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不停的摇着头,脸上露出祈求的表情。 林墨似乎没有看到,只是继续说:“但是我又想着,生成你这般颜色,若是就这么让你离开,恐怕是祸非福。这几天没找你,一来我确实忙,每天早出晚归,连妹妹都没时间去多看。二来也是想让你冷静一下,再谈此事。” “不,不,我不走,大爷打我骂我都使得,千万不要把我赶出去。”晴雯听到林墨的后半句,知道事情还可转圜,心中一松,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实在是晴雯十分清楚,放良看起来是好事,但是也分对谁而言。像她这样没有根底却颜色非凡心气又高的女孩,若是没有人庇护,恐怕活不过三集。 看到唬住了晴雯,林墨心中一笑,伸手抬起晴雯的下巴,看着她说:“这可是你的好机会,你确定不要,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晴雯忙不迭的连连摇头:“不要,不要,奴婢情愿一辈子伺候大爷。” “既然如此,你从今天开始便到我跟前伺候吧。我这个人随便的很,身边也不习惯有很多人,所以之前父亲要给我安排人我都拒绝了,以后也不会有很多。 你去收拾一下,我去接了玉儿就去跟老太太辞行,回来我们就回府。好了,去洗把脸吧。” 晴雯点了点头,也不敢多说什么,站起身朝着林墨福了福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仿佛是怕走晚了林墨反悔一般。 看着小美人摇曳的身姿和那一抹已经初见规模的浑圆,林墨微微一笑,果然,晴雯虽然心气高,但是在被大脸宝带歪了之前,还是能制得住的。 这就好,否则,虽然撵她走不太现实,毕竟里面涉及到贾母的面子。但是林墨也只能是把她打发到外面了。 林墨自己秘密太多,跟前人绝对不能是和他不一条心的。 荣庆堂,贾母院,和往常一样一走进去就听见满堂的欢声笑语。贾母人老了,最喜欢热闹,每天都会把一屋子晚辈叫到一起高乐,儿媳妇、孙媳妇伺候着,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还没进门,林墨和黛玉就听到屋中除了王熙凤还有第二个高音,两人会心一笑。倒是没想到,湘云这个小丫头提前到了。 “给老祖宗请安!”进门一看,好家伙,人确实不少,和平时相比,除了多一个史湘云,东府的尤氏居然也在。 这可就有点不寻常了。 第21章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论是从原着中还是林墨亲眼见到的,东府那边虽然贾珍看起来对荣庆堂恭敬有加,但是实际上尤氏并不经常到贾母这里来走动。倒是日后秦可卿来这边走动的时候还要多些。因为她和王熙凤是闺蜜嘛。 起码,林墨在贾家住的这段日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尤氏登门。当然,他们刚刚进京的时候,从荣府离开的第二天,林墨倒是让贾琏引路,去拜访了贾珍和尤氏。 “大嫂子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坐坐?”贾母叫起之后,林黛玉很快被湘云等人拉了过去,林墨则笑呵呵的过去跟尤氏打招呼。 一听这话,贾母就笑了,她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对尤氏说:“看看,这就是小孩子话,你这小家伙这么多天不露面,还不让你大嫂子来瞧我吗?” 林墨心中一笑,也觉得自己似乎说的话不太妥当,不过也没当回事。他本就没打算跟荣宁两府多亲近,尤氏对他的看法无关紧要。 不过又想了想,想到尤氏那两个诱人的妹妹,又有些犹豫了。也许还是有些要紧的,林墨默默的想着,以后是不是和东府多走动走动。 至于说尤二姐和尤三姐比自己大好几岁这回事,林墨认为完全不算事儿。毕竟,对于颜党来说,颜值即正义。 看着贾母拉着林墨同尤氏闲聊,荣庆堂中众人都是眼神莫名,尤其是坐在另一边的宝玉看到这一幕更是心痛不已。 老祖宗,你变了。 林墨同尤氏说笑了几句,才像是刚刚想起来一般对贾母说:“老祖宗,差点忘了,您刚才可是冤枉我了。我可不是没露过面,我每天都来给老祖宗晨昏定省呢,不信您问鸳鸯姐姐?” 鸳鸯猛地被点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捂着嘴咯咯直笑。 显然知道内情的王熙凤也是笑着说:“是极是极,墨哥儿你是最孝顺的。给老祖宗请安来的比谁都早,走的比谁都晚,以后我们请安也跟你学习,等到子时再来,一次还能顶两趟呢。” 王熙凤这话一说,三春和黛玉、湘云等女彻底的不能活了,都抱着肚子咯咯笑。就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李纨都被逗得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直叫唤。显然,林墨这些日子每天早晚来给贾母请安的事她们也都听说了,只不过早上太早晚上太晚见不到贾母罢了,鸳鸯是知道的。 贾母也是笑个不停,弄得一旁的鸳鸯忍着笑上来给她顺气,怕贾母笑的太过火背过气去。 “你这个猴,见天的说这些不着调的,早早晚晚有你的好。”贾母伸手指着王熙凤,一边笑一边打趣。 王熙凤自然是不怕的,特别是见到一旁的王夫人脸色隐隐难看,心里更是有一丝快意。她之所以这么凑趣,还不是看出了林墨和贾母都有亲近彼此的想法。很可能,贾母也觉得二房在府中的势力太大了些。而林墨的想法,王熙凤还看不大透。 既然和林墨达成同盟,王熙凤就要尽到盟友的责任。林墨想要亲近贾母,她王熙凤自然要帮帮场子。 不过,王熙凤总觉得,坐在下面的黛玉看向她的目光中,别有深意。 也许是看错了吧,王熙凤摇了摇头。 笑罢,贾母看着坐在身边软榻上的林墨问:“说笑归说笑,你这般早出晚归,是真的这么忙,还是为了躲我? 若是真的这般忙,你可以不每天来的。宝玉他老子和琏儿他老子,我也不要求他们每天都晨昏定省。 都是在外面忙大事的,孝心不在这个上面。我这里,每天有宝玉和玉儿她们这些姐妹们就够了。 我记得,我让玉儿给你带话了。” 林墨微微一笑:“妹妹自然是早早的把老祖宗的恩典告诉我了。只是我想着,您心疼我,我却不能放松自己。 再说,我虽在太太活着的时候没福分叫一声娘,但是太太待我从来如亲子一般,不比若哥儿差。 如今太太不在了,我既然到了神京,就当替太太尽一份孝心了。” 提到贾敏,又引动了贾母的眼泪。她一边抹泪,一边拉着林墨的手说:“你是个好的,敏儿地下有知,也会瞑目了,虽然若哥儿没养住,但是有你在,也足够了。” 若哥儿,便是贾敏和林如海那个只活了一岁多的儿子,林岱若。 林家家谱,如字辈后面也是代字辈。但是林如海毕竟娶的是贾代善的女儿,所以为了表示尊重,黛玉出生时,便用了黛字。 到了林岱若出生时,虽然贾敏力劝林如海不必如此,林如海还是把代字改成了岱。 林墨在族谱上的名字,便是林岱墨。 众人关注着聊的热闹的贾母和林墨,沉浸在伤感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夫人铁青的脸色和渐渐收紧的双手。 说了一阵,林墨发现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为了避免过犹不及,林墨果断转换话题。 “大嫂子,珍大哥最近在忙什么?” 尤氏本来愉快的在一旁吃瓜,不想突然林墨就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了,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时候王熙凤说:“墨兄弟,你这话可问着了,你刚刚不是问大嫂子怎么有空来吗?她是来报喜的,蓉哥儿要成婚了。” 林墨愣了下,原来是秦可卿要登场了。想到这个身世神秘显赫,几乎成了贾家败亡的诱因的女人,林墨本能的一阵头疼。 真是红颜祸水不成。 “那可真是喜事,大嫂子,定的是哪家的千金啊?” 尤氏听到林墨这话面上一阵尴尬闪过,不过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是政老爷的同僚,工部营缮郎秦家的女儿。 听你大哥说起,好像这位秦大人乃是当年先老太爷的故交,亲事也是城外太爷亲自定下的。” 林墨眼眸闪动,捕捉到了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贾代化,贾敬,这对父子只论能力可比荣府目前这些人强多了。 秦家的婚事,居然和他们有关,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2章 如海到京 不管怎么说,表面上,林墨都只能给尤氏道喜,并且表示要登门去亲自给贾珍道喜。 “墨哥儿,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事情忙完了?”贾母并不怎么关心林墨在忙什么,在贾母想来,一个十岁的孩子,再怎么有出息能有什么大事儿要忙呢!有这么一问,也不过是没话找话罢了。 林墨本来正想着是不是下去找个椅子坐坐,对于贾母软塌这个对贾家其他人来说算得上vip中p的位置,林墨不怎么感兴趣。他心理年龄都四十多了,实在不习惯被一个老婆子搂在怀里。 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贾母身后的李纨和王熙凤,嗯,要是被她们两个少妇抱着还勉强可以接受。 不过听贾母这么一问,林墨来了精神,也就懒得再想这些了。坐直了身子,林墨笑嘻嘻的对贾母说:“老太太,事情倒是还没做完,不过这次回来我是来给您报喜的。” 贾母顿时来了几分兴趣,她最爱听的,就是喜事。总觉得多听些好信儿,就能多活几年。虽然贾家不比当年了,但是荣华富贵她照样样样不缺。有贾代善的遗泽,便是在宫里她这个荣国太夫人座次也是很靠前的。 当年迁都神京,卸掉贾代善的兵权,固然是对贾家威望的打击,但是也是对贾代善的保护。当年太上皇还是太子时,就与贾代善相与甚厚。所以才会在继位后特别是荣宁二公相继去世后坚定不移的越过当时还健在的康定勋臣直接提拔贾代善。 太上皇为了彻底收拢军权,对圣祖朝留下的开国勋臣执行着坚定不移的压制和打压政策,四王八公后裔,很少有能够在永清朝掌握军权的,却唯独对贾代善网开一面,当然,这也和贾代善确实能力卓着有关,但是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后来,贾代善为中朝扫清了全部内外敌人,稳定了社稷江山。太上皇却在这个时候迁都神京,夺了贾代善的兵权。直到今日,朝中民间还都少不了兔死狗烹的传言。所以,只要太上皇还活着,贾家尤其是贾母这位荣国遗孀就定然会得到善待。 这个时候,她自然是愿意多得喜信儿,自然愿意多活几年。 “我老婆子就喜欢报喜的,快说说,喜从何来?”贾母笑吟吟的说。 “我家老爷已经交卸了扬州的差事,从扬州动身出发了。不日即将到京,刚刚收到老爷写来的信,要我代他向您报喜呢。等老爷到京,再亲自来拜见您。”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自从景化二年如海进京述职来见了我一次,六年了,终于又要见到他了。”贾母自然表现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但是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尴尬之意。 没办法,现在贾母已经足够相信,她这个女婿,已经把贾家对林家的一些图谋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贾母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苦命的女儿生前不知道这些事。否则,他年到了地下,她要怎么见女儿呢。 林墨笑了笑,林家的传统,在家里他和黛玉对林如海都是称父亲或者爹爹的。但是现在是面对贾母,这么说自然不行。所以林墨提起林如海,才以老爷相称。 “是啊,所以我和玉儿今天就是来跟老祖宗辞行的。老爷进京,我们做为儿女,总得在家里迎接才好。 再说,我也得了一份差事,过几天老爷到京后就要办差,也不方便再住在这了。等老爷进京后,若是老太太思念妹妹,再让妹妹单独过来住就是。” 林墨心中的担子终于是轻了几分,当初虽然盐商们对林如海的刺杀之类的阴私手段都被他拦了,但是仍然让林如海中了一次毒,再加上本身体弱,又积劳成疾。若是再待在扬州,恐怕真的天年不永。 现在好了,虽然神京朝局同样复杂,前朝旧臣遍布朝堂、永清勋臣军内掌权,天子的处境并不太轻松。做为天子肱骨之臣、执掌都察院,未来的左都御史、九卿之一。林如海要费的心思不会比扬州时少。 但是不管怎么说,景化八年已经接近年尾,御极近九年的天子就算不能掌控朝局,庇护几个心腹臣子还是做得到的。 太上皇虽然还在,但是九年前他就已经难以承担国务,如今哪怕经过九年修养,根基已伤,也没有太多改善。这种时候,只要天子不触碰他的底线,他是没有底气也不会真的下手和天子争锋的。 所以,林墨对林如海来京后的处境有几分信心。 景化八年十月十二,一大早,崇仁坊林府的大门徐徐打开,一辆绣着飞鹰装饰华贵的朱轮华盖车和一辆同样装饰华贵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先后驶出林府,向城外驶去。 康定初年立府的文勋武勋府邸,一般都得到了圣祖皇帝钦赐的族徽。就像荣宁贾家的黑云、镇国公牛家的麒麟、北静王水家的朱雀、理国公柳家的苍狼都是如此。 林家做为康定十大文勋中的一员,当时也有自己的族徽,便是飞鹰。 这飞鹰车,便是当初圣祖皇帝赐给林家初代家主的车。 当然,正式的飞鹰车在林如海那里,林墨坐的,不过是一件仿品而已。 今天是林如海的官船到京的日子。虽然吏部和都察院甚至是天子都会派人迎接,但是为人子女,林墨和黛玉还是得到场迎接。 神京通州码头,是京杭大运河的终点,也是这一次林如海官船的停泊地。 林墨和黛玉到达通州运河码头时,那里已经被皇城御林层层封锁,不少平时通过运河南来北往的富商巨贾和各地官员都被拦在了船上不许下船。 “天哪,哥,这应该是皇城御林军吧。难道是哪位天子的贵客到了?爹爹到哪了,不会也被封在了船上吧。”黛玉看着面前的御林军容,小脸有些惊诧和紧张之意。 林墨看了黛玉两眼,这才反应过来,貌似小丫头还不知道这些御林军迎接和保护“贵客”便是他们的父亲林如海。 第23章 妙玉妙玉 “傻丫头,他们迎接的,就是父亲啊!”林墨伸手揉了揉黛玉的小脑袋,笑呵呵的。 黛玉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她虽然年幼才高,晓事早,但是也很难想象父亲居然已经有了如此权能。 “玉儿,从今天起,咱们林家就是这大中神京最显贵的豪门之一了。” “比外祖母家里还要显贵吗?”黛玉明媚的笑脸带着一丝期看着林墨。 从小,父亲和母亲就告诉她,母亲家里是开国元勋,八公之首。外公是永清朝军方第一大将,世所公认的军神。 外祖家的家势在黛玉看来是远远胜过林家的。如今哥哥却告诉她,她的家目前仅仅剩下了三口人,但是却也是大中的豪门之一了。 听着黛玉孩子气的问话,林墨笑了。他知道,在黛玉看来,外表光鲜亮丽,富贵无比的贾家肯定是比林家强的。 否则原着中黛玉进贾府也不可能那么规行矩步,小心翼翼。某种程度上,黛玉初次进贾府和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的心态是有共通性的。 现在,林墨要做的,就是改变林黛玉这种心理,告诉她,和贾家那些姐妹相比,她才是翱翔九天的朱雀,贵不可言。 “没错,外祖家中祖上功勋固然卓着,但是我林家也四世为侯,不比他们差多少。 至于如今,大舅舅和二舅舅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父亲的。” 黛玉的小脸愈发笑的愈发灿烂,倒不是因为终于胜过了贾家那些姐妹,而是因为,父亲终于实实在在的来到自己身边了。 兄妹俩闲聊了一会儿,始终关注着林如海那边的林墨拉了拉黛玉的手说:“走吧,回家。” 黛玉愣了下:“我们不去见爹爹了吗?” 林墨摇了摇头,林如海到京,第一时间自然是要进宫陛见,然后还要去都察院上任。 这些事做完之后,林如海才能有机会回家见见他和黛玉。 所以现在,他们是不适合凑过去的。 虽然如此,但是为人子女,林如海到京不来迎接也不合适。虽然不能说上话,但是让林如海看到兄妹俩到了也就算是尽到了心意, 至于说话,大可等到林如海晚上回到家之后再说。 过两天就要开始“该死的”陪读生活,有些事,也得事先和林如海商量一下。 尽管之前已经写信把事情告诉了林如海,也收到了林如海的回信,但是很多事,确实还要当面才能把话聊透。 不过不急,看到林如海已经看到了他和黛玉,并且温和的对着他点了点头,林墨便决定带着黛玉回家。 不过这一切,黛玉自然是不懂的,林墨也没打算让黛玉明白。 这一世,林家林如海还在,也有他在,他实在不愿意让黛玉负担那么多。 懵懵懂懂的上了车,黛玉还是一直觉得哪里不对。 黛玉的小脑袋瓜里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扔在一边了。小丫头现在更关注的是,马上就是她六岁生日了,能不能请贾家的姐妹们来府上坐坐。 嗯,等晚上爹爹回来,再好好问问吧, 进了林府,黛玉也没和林墨说话,而是急匆匆的去了静娴师太的院子。 这几天跟着静娴学习,小丫头倒是颇有所得。今天晚了些时候,这是有些着急了呢。 林墨在后面看着,一边吩咐紫鹃赶紧追着,仔细着姑娘不要磕着碰着,一边摇头轻笑了两声。 见看不到黛玉的身影了,林墨便随意的慢慢踱步进入府中, 时至今日,林墨还记得当初黄宁来见自己时的情景。 明明已经准备好了陛见天子陈述详情,为林如海争取一个离开扬州任上的机会。却是没想到天子早有此意,黄越一提便答应了。 明明以为林如海顶天了能够在神京得到一个闲职养病就不错,没想到上来就是右都御史,都察院掌院。 林墨自然知道左都御史莫俊承告老还乡的事情,再加上右都御史一职已经空缺了一年多,都察院这个权柄甚重的衙门甚至可以说没了掌印官。 但是即便如此林墨甚至是黄越都没敢替林如海打过这两个职务的主意, 虽然林如海本就出自都察院,出镇扬州前在科道任职近两年。 但是林如海的资历还是浅了些,又没有做过地方主政官。在黄越看来,能够替林如海争取到六部的郎中,右侍郎或者是都察院的副都御史就算是相当不错了。 黄宁说的很清楚,让林如海主持都察院,是天子乾刚独断。 天子如此重用林如海,必然是有所图的。中朝的都察院掌握着监察大权,掌院官权威在九卿之中能排第二,仅次于吏部尚书,而做为言官领袖,清贵不下于礼部尚书。 让林如海坐到这个位置,不可能是让他来养老的。 “大概这次进宫,就能搞清楚天子到底想要让父亲做什么了!”林墨轻轻嘀咕了一句。 “林公子!”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林墨的思绪。猛然抬头,林墨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是到了静娴师徒居住之所,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妙玉。 微微愣了下,林墨很快反应过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对着妙玉点了点头:“姐姐这是去哪?” 林墨并不打算跟着黛玉喊妙玉师姐,毕竟他并没有拜静娴为师。但是若是叫妙玉姑娘或者是大师,又显得太疏远了。 所以林墨选择了叫妙玉姐姐。 妙玉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林墨,她对这个在自己遭逢巨变,不得不跟着师父离开家乡北上神京,流离失所的时候给自己提供帮助的男孩挺感兴趣。 更主要的是,师父曾经告诉自己,眼前这人,将会是自己一生的羁绊。 有他在,不但能庇护自己平安,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命运甚至将会为他而变,也许自己并不再需要终生长伴青灯古佛。 师父这句话让妙玉每每见到林墨就有些害羞。因为,据妙玉所知,师父于测算推演一道天赋惊人,言出必中,从无例外。 嗯,唯一的例外就是林墨。 第24章 这可真是巧了 “姐姐,你在想什么?”看到妙玉看着自己发呆,林墨有些纳闷。 “哦哦,公子,你刚才说什么?” 妙玉还不是几年后进去大观园的那个清丽如仙的仙子,十二岁的小姑娘还是有几分人情事故的。 林墨一直觉得,日后的妙玉变成那般性子,恐怕和她最后的依靠师父静娴去世有关。 “我是说姐姐怎么在这?”林墨笑的非常温和。 妙玉听到这话却是噗嗤一笑:“公子不妨看看这是哪?” 林墨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到了妙玉师徒居住的小院,怪不得会在这里碰上妙玉。 不过,现在难道不应该…… 似乎是看出了林墨的疑惑,妙玉笑了笑说:“今日师尊给师妹准备了一场考教,所以我躲懒,休息半日。” 林墨点了点头,想来却是有理,即使不算在贾家居住的那几天,黛玉跟随静娴学习也已经半月有余。 考教一下黛玉所学,应该是很正常的。 “公子是来找师妹的?”妙玉看林墨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好再次问道。 林墨这才反应过来又走神了,自失的摇了摇头,林墨笑着说:“那倒不是,一路想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姐姐不请我进去坐坐?” 如果是其他男人,哪怕是十二岁的妙玉,听到这话也是会翻脸的。 但是一来,现在妙玉师徒住的是人家林家的房子,二来,师父也说了,眼前的男人是唯一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真命天子。 妙玉还只有十二岁,又从小锦衣玉食。虽然自幼出家,但是现在还绝对没有长伴青灯古佛的念头。 有了希望,妙玉又确实不反感林墨。所以林墨一开口,妙玉便延客入内了。 妙玉师徒住的是林府内宅一个相连的小院子。静娴住在外面,妙玉住在里面。 林墨随着妙玉进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黛玉背诵的声音。 虽然小萝莉萌萌哒声音让林墨觉得浑身酥酥的,但是林墨也没有打算进去瞧瞧。 那是自己的妹妹加青梅竹马,什么时候攻略都来得及。更何况自己聘请静娴教导黛玉,那就要尊重人家。 现在,还是先攻略这只大萝莉要紧。 进了妙玉的小院,林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忙来忙去泡茶的妙玉,思索着一会儿要说些什么。 这一次临时起意,虽然确实有试探一下妙玉的意思,但是也是没想好怎么试探。所以,林墨需要临时加加功课。 闻着妙玉端过来的君山银针的香气,林墨的目光凝聚在了妙玉手中那别致的茶碗上面。 看起来,似乎自己是得到了大脸宝的待遇呢。 不过林墨自然不会像宝玉那般直男,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林墨笑着说:“这茶杯上还有姐姐的香气呢。” 妙玉的俏脸一下子红了,刚刚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就把自己平时用的杯子拿来了,本还以为林墨不会知道,没想到开口就被他道破了。 幸好林墨并没有继续让她尴尬的对话。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墨渐渐把话题引到妙玉的身世上来。 没办法,妙玉的来历实在是太神秘了。虽然林墨动用自己的人手调查许久,也没有什么收获。 没办法,林家的基业在江南,林家暗卫的人手大部分都在林如海手中。 在扬州虎狼环伺的环境下要自保,林如海需要一定的力量保护自己。 虽然他的身边也有御林军、锦衣府甚至是天子直属的中车府卫士的保护,但是他们毕竟不能完全遵照林如海的意志行事。 林墨北上,能够有一部分林家的暗卫力量保护。已经是归功于林墨现在的身份。 既然调查不出来,林墨便决定单刀直入。 “前些日子听静娴大师提起,你们似乎之前一直在苏州生活。不知突然搬到神京可是碰上了什么事? 我林家几代人世居姑苏,若是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姐姐不必客气。” 妙玉毕竟还小,被林墨几句话牵动愁肠,一下子惆怅起来。 看到妙玉委委屈屈的小脸,林墨掏出自己的手绢递了过去。 动作做完了才想到有些不合适,刚想要收回来,没想到妙玉已经接了过去。 妙玉也不知道,林墨在自己心中应该是个什么定位。 她早就知道,师父静娴不是个普通人。做为一名精通望气术的相术大师,妙玉就不记得静娴有过失手的经历。 偏偏在林墨身上,静娴栽了跟头。 可不是栽了跟头嘛。明明人家活的好好的翩翩美少年,师父非得说人家是早夭之相,甚至应该是已经死了。 这不是扯淡嘛。 不过师父也说了,这种能够逆天改命的,无不是能够成就大事业的。林墨将来必定称为能够影响历史的伟大人物,这是不消说的。 这一切都让妙玉对林墨感到好奇,而一个女人一旦对男人产生了好奇心,往往就是沦陷的开始。 从十岁到五十岁,概莫能外。 擦了擦眼睛,妙玉把手绢还给林墨,才轻声说道:“说来话长,我家本是苏州巨富。家父常年为内侍省效力,采买苏绣,借助内侍省的大牌子,每年收获不菲。 所以我虽然出家,但是在苏州生活的非常开心。 然而景化六年,内侍省内的一场肃贪行动牵涉到一直欣赏父亲的那位大人。 那位大人倒台后,苏绣的差事交给了别人。因为那人之前与我家有嫌隙,因而举报我父亲藏匿钦犯。 我家随后便被朝廷抄家。虽然我因为出家多年逃过一劫,但是失去家里的资助后苏州是不能待了。这才跟随师父来到神京。” 林墨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自己这只小蝴蝶是怎么扇动的翅膀。 景化六年,不正是自己布局坑了内侍省一次,打掉了一个和盐商有很大牵连的内侍省高官嘛。 没想到,那个高官居然是妙玉家里的后台。恐怕若非自己出手,那位高官还能再坚持几年吧。 这可真是巧了。林墨不由自主的想。 第25章 晴雯的转变 林墨一直很纳闷,在他的记忆中,妙玉现在应该还在苏州享受自己的大家小姐生活才是。 而且就算是她们离开苏州进京也不该如此困顿才是。 没想到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妙玉提前家道中落。虽然因为妙玉出家没受到牵连,但是苏州也待不得了。 摇头一笑,林墨也没往心里去。妙玉的家反正是要出事的,早出几年和晚几年又有什么区别。 如今进了林家,倒是避免了她日后“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的结局。 不知不觉和妙玉聊了一个多时辰,林墨似乎都忘了来这里之前他在想什么。 直到…… “哥哥,你怎么在这,你在等我吗?”黛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原来,结束了考教的黛玉出来,本打算直接去找林墨的,没想到出门却碰到了来这里找林墨的晴雯,这才知道,林墨居然在妙玉院中。 看到黛玉,林墨才惊觉自己已经和妙玉单独聊了很久。觉得不妥当的林墨赶紧站起来说:“叨扰姐姐了,是我的不是。” 妙玉小脸也红了几分:“没什么,公子不必如此。” 在黛玉莫名的目光中,林墨起身拉着黛玉离开了妙玉的院子。 没有回头的林墨没有注意到,他和黛玉离开不久,静娴走进了妙玉的小院。 “怎么样?”静娴的话问的没头没脑。 妙玉却完全明白静娴的意思:“师父,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坚持认为他不对劲儿呢?” 静娴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咱们一门祖传的望气之术何等强大,为师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失误。” 妙玉有些纠结的皱着眉头问:“难道您就不可能失误了?” “当然不是”静娴淡然摇了摇头:“我承认肯定还会有失误的,但是这样的人往往意味着一种人。” “什么人?”妙玉的眼神明亮了几分。 “天外之人!” 出了妙玉师徒居住的小院子,林墨也看到了带着几分焦虑的晴雯。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林墨纳闷的问。 晴雯来到林府后表现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享受到做为林墨唯一的贴身丫鬟带来的特殊待遇之后,贾家什么的,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非她心中还记挂着对她不错的赖老嬷嬷,恐怕晴雯就把和贾家有关的一切都忘了。 难道是赖家出了什么事? 虽然林墨清楚的记得原着中一直到贾家倒了也没见赖家怎么样,但是他还是幸灾乐祸的想,万一呢! 自己这只小蝴蝶已经影响到了几千里外的妙玉,没道理影响不了近在咫尺的赖家吧。 不过等晴雯开了口,林墨才明白,原来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你说你哥哥要娶亲了?”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石凳上,林墨颇为纳闷的看着晴雯。 一旁的黛玉解开了林墨的疑惑:“怎的,你是打算让哥哥出一份份子钱不成?” 晴雯赶紧摇了摇头:“姑娘,奴婢就是再猖狂也不会到这种地步,奴婢只是想要请个假,回去帮帮忙。 虽然他一早把我卖了,但是毕竟没有完全不管我。我当初刚进赖家的时候脾气很硬,没有被打死就是靠他使了银子。 这份情,我不能忘,也不会忘。” 林墨点了点头,他知道,晴雯确实是这样一个重情之人。 “也好,你去吧。到那天如果我没什么事,也去凑凑热闹。” 林墨的话吓了晴雯一跳,借着出门采买,她已经见过了自己那个未来嫂子。 如果大爷这样的人物出现在她面前,晴雯不知道,多姑娘会不会疯,嗯,被迷的发疯。 不过还没等晴雯说什么,林墨又说:“不对呀,要是仅仅只是告个假,你晴雯姐儿的性子,不至于这么坐立不安吧。” 黛玉看到晴雯被林墨几句话挤兑的满脸通红,不由得噗嗤一笑:“好啦,晴雯,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大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只要你的事有理,他肯定帮你。” 听了黛玉这话,晴雯咬了咬牙:“大爷、姑娘,是这么回事。 按说,我才进府不到两个月,不应该说这么没有分寸的话。 但是大爷和姑娘都是和善人,我就……” 林墨挥了挥手打断了晴雯,好笑的对她说:“别铺垫,直接说事儿。你就是把我夸的跟朵花一样,不能答应你的我一样不答应。” 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在黛玉的笑声中,晴雯的紧张的心也放松了几分:“我是想问问大爷,能不能让我哥哥进府来做点活儿。 如今有了嫂子,他再在外面胡沁是不行了,我也不放心。” 林墨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这是打算给她哥哥找个工作的。 像贾家和林家这种贵人府邸,除了家生子和卖身进来的之外,还有一种就是打长工的。当然,这种人是进不了核心地方的,只能是在外围做事。 晴雯想给她的哥哥吴贵谋求的,就是这么个角色。 按说,林家刚刚要在神京立府,虽然扬州那边跟过不少人来了,但是肯定还是会缺人。 这个时候,招个人进来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正要答应的林墨看了看晴雯,忽然改了主意:“你第一次跟我开口,按说我不应该驳你的面子。 不过你是不是应该问问你哥哥的意思?” 晴雯倒是很豪气的一摆手:“不用,只要大爷答应了,他敢说个不字我撕了他的嘴。” 看得出来,晴雯如今在外面说话也很有底气了。 林墨笑着一摆手:“不是这个话,你这样,等你哥哥娶亲之后你和他商量一下,不拘是进府还是在外面,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便是。” 得了林墨的承诺,晴雯立刻开心起来,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后,便跳起来问林墨和黛玉可吃茶不吃。 黛玉笑道:“怎得,不解决你的问题,我们连茶都吃不上了不成?” 晴雯傲娇的一摇头:“那倒不至于,顶多送一碗冷茶便是。” 林墨再也忍不住,一脚踢了上去。晴雯也不在意,捂着小屁股咯咯咯的笑着跑开了。 看着晴雯的背影,黛玉笑着说了句:“这丫头真的变了不少呢。” 第26章 惜不为吾亲子 听了黛玉的话,林墨摇头一笑,没多说什么。 对于晴雯,他印象还不错。不论是原着中还是今生实际接触,对这个心比天高,身为下贱的女孩他都带着一点怜惜之情。 既然今生到了自己身边,自己当然要尽量让她活的快乐。 林家兄妹正在闲谈的时候,林如海已经由大明宫总管戴权带领,来到了紫宸殿御书房。 中朝皇城的格局,神京和南京金陵的宫殿基本上是一致的。区别也就是大小而已,神京的皇城宫苑,比金陵要大上不少。 本来前明时,紫禁城和南京金陵明故宫面积是大致相当的。 但是当初先荣国领兵打进神京时,虽然进军速度已经很快,但是神京还是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建奴伪帝顺治在覆灭之前,指使建奴贵族和手下大肆破坏。 因为建奴八旗贵族大多是在皇城附近的内城居住。所以等到先荣国领兵打进内城控制住局面时,内城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 若非建奴宫内局势混乱,再加上先荣国提前安排了内应,恐怕恢宏的紫禁城也被建奴烧毁了。 后来等永清帝迁都神京时,便干脆扩建皇城,把中朝皇城修建的更加气势恢宏。 因为身体原因和扬州的紧张局势,林如海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进京了。 如今时隔数年再见到景化天子,饶是以林如海的心性,也是有几分激动的。 景化天子看着眼前为了自己,为了国朝夭嫡子、丧发妻的臣子,钢铁般的内心也是有几分动容。 “爱卿,林爱卿,你怎得瘦成了这个样子?” 景化天子虽然早就从中车府和锦衣府的情报中知道了林如海的情况,但是亲眼所见的震撼还是远远超过情报。 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当年的林如海,可是风采压过同届所有士子的。所以才能被点为探花,没想到,区区几年没见到,竟然枯瘦至此。 “是朕的不是,朕早该把爱卿调离扬州的。没想到一时不察,牵累爱卿至此。” 林如海看着牵着自己的手一脸诚恳的天子也是一阵唏嘘。不管天子这番话有几分真心诚意,能让为皇子时就以冷面冷心着称的天子说出这些话,也算是不枉自己这过去的十一年了。 君臣两个走进御书房坐定,景化天子没急着进入正题,而是先动问林如海德身体状况。 “爱卿的身体怎么样?能够承担繁重的朝务吗?要不要先休养一段时间?” 林如海听了这话赶紧摆了摆手:“不必了,皇爷。臣就是看着不好,其实内里还算不错。虽然不算健旺,但是正常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天子松了口气,说实在的,算上从永清四十三年末开始监国,他执掌江山已经十年。 要说夹带里没人,那是胡说八道。 但是够资格和能力执掌都察院的,确实只有那么寥寥数人。偏偏这几个人现在还都有自己的职位。 景化天子也是有些无奈,虽然看起来他的形势不错,内阁首辅黄越是他的人,枢密院枢密使徐峥也是他的人。 但是文官这边,真正掌握朝堂权力的内阁学士、六部九卿和各部的侍郎、郎中等高中级官员,大部分都是永清时期入仕的。 太上皇指掌天下四十年,施恩无数,又有传承自圣祖皇帝的名分大义在。天子实在不敢想象,若是他和重华宫发生冲突,这些臣子会站在哪边。 便是黄越,天子同样不敢完全相信。 至于军方,就更不用说了。和在圣祖皇帝意外战死后,临危受命执掌天下,四十多年间一手稳住国朝局势,统一天下,将建奴胡虏彻底逐出中原的太上皇比起来,他这个从御极以来就一直是承平局面的太平天子在军中的威望几乎是不值一提。 所以,景化天子能够完全信任的,也就是一小部分如林如海这般他一手简拔起来的天子心腹之臣了。 这要是林如海真的撂了挑子,天子还真的不好再找人接手。 不过天子也不会完全不管林如海的身体。 虽然说林如海表了态,中车府那边也说林如海其实问题不大,天子还是决定安排两个太医常驻林家,为林如海调养身体。 毕竟,林如海是天子日后要大用的臣子。等到雨过天晴,清理永清旧臣,为景化新政开路,这都需要林如海出力。 所以林如海不能有事,起码短时间里不能有事。 深知天子心性的林如海也没有推辞,谢了恩之后,林如海直接问起了他日后的工作方向。 不过听着听着,林如海的面色渐渐变了。 傍晚,等了一天的林家兄妹终于等回了林如海。 不过林如海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去休息,或者去正恩堂同林墨、黛玉谈话,而是去了静娴和妙玉的小院拜访了静娴。 做为女儿的老师,林如海这个家主进了京自然要第一时间拜访。 不过因为静娴和妙玉师徒都是女子,天色已晚,林如海便没有多待。 只是以林家家主的身份确认了林墨对静娴师徒的承诺,让静娴放心留在林家教导黛玉。 至于林墨的教育问题,林如海没有提。一来做为林家家主,林如海自己可以教导林墨。二来,朝廷既然已经明令林墨为皇子侍读,林墨的老师便已经有了定论。 回到正恩堂,林如海坐到主人的位置上,看着眼前这一双儿女很是欣慰。 林忠跟着林墨北上,自然不是单纯来照顾他们兄妹的。林墨和黛玉进京以来的点点滴滴,林忠都事无巨细的跟林如海写信汇报过了。 所以林墨在神京这段时间做的事,林如海大体都清楚。 从在贾家维护林家,到无微不至的照顾黛玉,到给黛玉找老师,再到开了一家让整个神京震动的秋水酒店。 这些林如海都知道,也都很满意。 林墨做的,比当初派他进京时想到的最好的结果都还要好。 按说,有这样一个继承人,林如海已经足够满足。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林如海轻声嘀咕道:“惜不为吾亲子。” 第27章 天子的底气何在 和黛玉温声谈笑几句,林如海便让黛玉去休息。毕竟女儿身子骨一直不好,哪怕现在好了不少,林如海也不舍得她过于操劳。 当然,聪明的黛玉也知道爹爹是有事要和哥哥谈了。 撇撇嘴,黛玉有些不高兴的说:“我看现在,我是愈发比不上哥哥了。不听就不听,谁爱听似的。 我去厨房看看,给你们两个准备点夜宵。爹爹从宫里出来,肯定饿了吧。” 林如海自然是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女儿表达孝顺的心意,自己总是该领情的。 林如海一直认为,是自己年轻时手段太过狠辣,上天才会报复到自己的妻子身上。 发妻早逝,嫡子夭折,其罪在他。若非在这世间还有心愿未了,林如海其实更愿意下去向妻子,向岳父贾代善赔罪。 所以,林如海如今对黛玉和林墨都是很宽容的,他不想再做严父,夫人去了,他更希望自己做一个慈父。 黛玉哼着歌离开了林如海的书房。 聪慧如她,虽不全懂,也大概知道自家的处境。 自从娘去世后,自己就再也没见到过爹爹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只要爹爹和哥哥都能好好的就好,娘,您也会保佑咱们家的,对吧? 黛玉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仿佛便看到了当年的贾敏。 书房中,林如海和林墨对座良久。两人想要谈的事情很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父亲,您这一整天不只是待在宫里吧?” 最后,还是林墨先开口了。 林如海摇了摇头,他刚刚也只不过是在考虑先说什么。 分别数月,想要谈的事情太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既然林墨先开了头,那就先说公事吧。 林如海摇了摇头:“和天子谈到中午,又走了一趟都察院。” 林墨扬了扬眉毛,他倒是没想到,林如海这么快就上任了。 按照惯例,官员上任,特别是外官进京赴任,是要给七到十天时间处理家事的。 像林如海这样刚刚到京就到衙赴任,这是比较罕见的事。 稍微沉思了一会儿,林墨眉毛一扬:“父亲,可是天子有什么差遣给你?” 林如海眼神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可真是个聪明绝顶的孩子。 “天子这个时候调父亲入京接手都察院,定然是打算在吏治方面有什么大动作,难道是打算清洗永清旧臣?太仓促了吧?” 林如海笑着点点头:“那你想想看,天子找了个什么理由?” 林墨皱起了眉头,沉思良久摇了摇头。 宫中传出的消息,重华宫主人身体经过多年休养,身体状况比之多年前退位时甚至还要强上几分。这种时候,天子有什么底气清理永清旧臣呢? “天子要为父明年开年之后配合户部,追缴国库欠款!”林如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林墨却是已经惊呆了。 所谓国库欠款,这起因还要追溯到永清初年甚至是康定年间了。 圣祖康定二十二年那次大规模授爵,是在接收了前明在江南几百年的积累之后。 所以那次封爵是实打实的。得爵者人数也有限制,非于国有大功者不得授爵。因而开国勋贵大多生活富庶,家底丰厚。 然而永清三年到永清十三年这十年间,大概是为了收揽军心考虑,永清帝对一大批掌握军中权力的中层军官大规模封爵,人数甚至和康定二十二年到二十八年圣祖所授予的爵位相当。 然而那十年,中朝大部分时间处在战略收缩阶段。没有大的战果,没有战场缴获,再加上那几年天灾不断,中朝财政十分困难。 后来虽然先荣国领军收取了河北以及草原,辽东的大片地盘。但是一来这些地方本就没有草原和中原富庶,二来又经历了长期的战争,被李自成和建奴反复掠夺。到了大中接手,收获已经很少。 然而收取河北、辽东、草原这种盖世大功,又不能不授爵赏功,这就更加剧了朝廷财政的负担。 不得已,永清帝只好尽量采取省钱的办法,减少对勋贵府邸的赏赐。全当朝廷欠着他们。甚至只要有机会,都可以用钱换爵位。 像史家那个忠靖侯的爵位,便是这么来的。 当年那史鼎的战功,便是封一个子爵都有些勉强。但是二代保龄侯宠爱幼子,给朝廷捐献二十万两白银,又承诺不要朝廷封赏,硬是把子爵换成了侯爵。 初代保龄侯,曾经是第一代荣国公贾源帐下大将,康定十八年战死在金陵城下。这保龄侯位本是追封,后来便直接由其子继承。 也正因想要照顾保龄侯府,初代荣国公才为贾代善选择了保龄侯之女史氏为正妻。 然而因为得了荣国府的庇护,本就不大成器的二代保龄侯愈发恣意妄为。最后竟然为了宠爱幼子做出这等事,也因此触怒贾代善,导致贾、史两家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为了支撑起忠靖侯府,史家一门一分为二,再加上捐献的二十万两,元气大伤,这才导致后来原着中可怜成那等模样。 史家虽然是个特殊的例子,但是永清勋臣多多少少都有银钱方面的困难。 所以永清二十年,在完成了统一,财政局面好转之后,****经下沼,准许永清勋臣从国库拆借银两度日。 一开始,这个口子是专门给永清勋臣开的。只是后来口子越来越大,变得有些控制不住了。 文臣、宗室和勋贵都以从国库借钱为乐。 永清三十八年和四十一年,当时还是太子的义忠亲王两次上奏要求追缴欠款,最后因为压力过大都不了了之。 永清四十四年和景化二年,当今天子也两次想要动手追缴。最后都在最后关头被太上皇叫停。 这件事已经快要成了重华宫的禁忌,天子难道不知吗? 甚至于这次更进一步,直接来硬的,动用都察院为追缴亏空保驾护航。 林墨实在想不明白,天子的底气何在? 第28章 书房详谈 林如海很清楚林墨的智慧,所以也知道林墨在想什么。 “有什么感觉?”林如海笑着问。 林墨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本来打算说让林如海宁可辞官也不能接这种差事的。 因为这种官场绞肉机式的任务,无疑会摧毁无数官员。尤其是如今天有二日的时候,两位圣人以天下为棋局进行博弈,倒下的棋子恐怕将会难以计数。 虽然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户部,但是天子既然有意以都察院为刀,恐怕林如海也不可避免的涉入其中。这对身体孱弱的林如海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不用问,林墨都知道,林如海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已经接下了这幅担子。而原因也很简单,就是那句林如海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林如海称得上国士。 “父亲,怎么看都没有胜算啊。重华宫已经年近古稀,还能坚持几年。天子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林如海的面色严肃了些:“今年夏天两湖少雨,天子担心今年会有大旱发生,到现在都没下过几场雨。你也知道两湖是天下粮仓,一旦两湖出了事,明年肯定会是个灾年。但是我大中的财政目前十分困难,如果不想办法,明年赈灾都是个问题。” 林墨点了点头,进京近两个月,他也多少听说了一些消息。除了义忠亲王张鸾,上皇的某些子嗣也还没有放弃问鼎大位的希望。而偏偏这些人,现在在朝中都还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特别是户部和内侍省这两个掌管国家和天家府库的机构,都不在天子的掌控之下。这就造成了一个事实,景化天子这个皇帝是个穷皇帝,需要用钱的时候,总是需要重华宫点头。 而现在,显然,天子是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了。但是还是那句话,这样一场并不公平的较量。 景化二年的天子初等大宝,输了也就输了。如今马上就是景化九年,若是再输了,对天子的威望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天子这些年经历这么多风雨,还能稳坐帝君之位,绝对不是个妄为之人才对啊。 林如海也是呵呵一笑:“天子说了,我需要时间掌握都察院,黄师也需要时间稳定吏部,所以等明年春闱之后再发动。并且天子明确提到,重点关注南直隶。” 林墨听到这话,眼睛猛的一亮。提到国库欠款,再加上南直隶,天子的目标已经是呼之欲出。 “天子要对甄家动手?”林墨问出了口。 是了,也只能是甄家了。因为不管从哪个方面看,甄家都实在是太适合做杀给猴子看的那只鸡了。 江南甄家本来是一个普通的皇商家族,为内侍省效力,算得上是有官身的。其身份和当初薛家祖上的紫薇舍人差不多。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甄家主当初是圣祖皇帝的身边人,当圣祖嫡长子也就是后来的太上皇永清帝出生,甄家主的孩子也刚刚半岁,甄夫人便被招进宫做乳母。 其后多年,圣祖皇帝征战四方,宫中局势复杂。甄夫人便一直待在宫中,陪伴永清帝长大。以至于甄家夫妇后来只留下了长子甄应嘉一个嫡子。 圣祖皇帝和随后继位的永清帝为了补偿甄家,遂大力提拔甄家。特别是永清帝,不但把当时京师金陵的名胜玄武湖整个圈起来给奉圣夫人做了园子,更是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直呼甄夫人为吾家老人,敕封奉圣夫人。 永清二十八年迁都神京到永清四十一年的十三年间,永清帝四次南巡,全部住在甄家,甄家的荣宠一时间冠绝天下。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甄家却是在最重要的一件事上选错了路。永清四十二年,太子张淼谋反,最后查出来的附逆者中就有甄家。甚至东宫之中有传言,蛊惑义忠亲王谋反的主谋就有甄家一份。 虽然最后看在奉圣夫人面子上,甄家被摘了出来。但是太上皇也因此恶了甄家,只是奉圣夫人还在,不好下手。奉圣夫人一旦去了,恐怕第一个想要动甄家的就是太上皇了。至于说为什么原着中甄家还能挺几年,林墨不知道,但是现在,甄家恐怕要完了。 因为据金陵消息,甄家奉圣夫人缠绵病榻已经数年,明年恐怕过不去了。 至于说为什么追缴国库欠款和甄家有关,也很简单。因为甄家就是欠国库钱最多的家族之一,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太过久远的不算,近二十年,国库借出去的钱有据可查的在一千二百万两左右,光甄家就欠了四百万两,占了三分之一。 拿下了甄家,不但缓解了朝廷缺银的困境,也能震慑其他欠国库银子的家族。如果重华宫反应不算太剧烈的话,也许到时候天子就可以正式开始追缴欠款了。 想明白了这些,林墨松了口气。起码看起来,林如海要上前线还要等段时间。因为收拾甄家,只能是锦衣府出手,都察院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林如海看到林墨的反应笑了下:“想明白了?” 林墨点了点头:“不过如果甄家被动了,那贾家那边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林墨可是知道,贾家和甄家联系颇深,后来贾家倒台明面上的理由之一,就是私藏甄家家财。 如果甄家这个时候被收拾掉,贾家会不会被牵连进去呢?听到这话,林如海皱起了眉头。但是眼神中却没有几分惊讶之色。很显然,这个问题林如海早就想到了,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正要说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林如海和林墨互相对视一眼,都默契的没再说话。林如海轻声咳嗽一下:“是玉儿吧,进来吧。” 林墨则是直接过去打开门,果然是黛玉,当然身后还跟着紫鹃和幽兰两个。每人提着一个食盒,林墨愣了下,他倒是都忘了,黛玉是去给他和林如海弄吃的了。 第29章 黛玉过寿 见到黛玉进门,林如海和林墨默契的停止了谈话。 这些年,黛玉虽然不至于一年有一半时间拿药养着,但是还是有些体弱的。所以能让她少费些心思也是一件好事。另外,虽然幽兰是家里的老人儿,林家的家生子似乎可以相信,但是紫鹃却是刚刚从贾家来的。 事涉贾家,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不过林如海和林墨都不说话了,黛玉倒是不开心了。 “好啊,在扬州时,哥哥就经常和父亲躲在书房里嘀嘀咕咕。如今成了亲爷俩儿,更是把我当外人了不成。哼!” 听着爱女傲娇的语气,林如海无奈一笑,把目光看向林墨。 意思很简单,我这么大人了,拉不下脸来。你去哄。 林墨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不过也只能是认了。谁叫他前世是个妥妥的黛玉党,今生又成了黛玉的哥哥呢。 不过也不算什么,林墨可不是大脸宝。和黛玉一起长大的林墨很清楚小丫头想要的是什么,同样清楚怎么哄小丫头开心。 “我刚刚可是在和父亲商量,怎么给我林家的大姑娘好好过一个六岁生日呢。” 林墨很清楚,黛玉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几天可一直在计划,要把贾家那群小姐妹请过来聚一聚的。 毕竟以前在扬州,家里除了林如海和贾敏,就只有一个林墨能够陪她说说话。如今进了神京,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姐姐妹妹,小丫头难免有些兴奋。 听到林墨提起生日,黛玉立刻就兴奋起来,把之前的话忘的一干二净。叽叽喳喳的拉着林如海商量起来,诉说着打算把贾家那几个小姐妹接到林家来玩玩的心思。 林墨看着这欢乐的一幕衷心的笑了。都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黛玉就是太聪明了,原着中才落得个早逝的结局。毕竟,父母先后去世,孤身一人寄身于外祖家,情势逼的黛玉不得不成熟起来。 像现在这样,让她过一过同龄人该有的生活也是好的。 至于黛玉的生日在十月份这回事,林墨倒是觉得不必介怀。虽然原着中确实有黛玉的生儿乃是二月十二花朝节的记载。但是如今十月出生也不错嘛。 与其说有一个注定要还一世眼泪给大脸宝的仙子妹妹,林墨宁愿自己的妹妹平凡一些。 “哥哥,从小你就鬼主意特别多,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来给我出出注意啊。”林墨正在看着黛玉笑,却不妨就被黛玉盯上了。 林墨也不推辞,就真的凑了上去商量起来。说实在的也是无奈,林墨脑子里还是有很多想法的。但是现在这时代很多想法实现不了啊。 不过只是几个稍微新奇的法子,已经足够让还没什么见识的黛玉满足了。 商量了一阵,林如海拍了板说:“好,明日一早,我带你们两个去拜见外祖母,到时候你自己提这件事就好。不过一定要记得,邀请外祖母一起来。” 黛玉开心的点了点头说:“知道了。”说完,大概是知道林如海和林墨可能还有事说,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书房。说是要回去给三春和史湘云写请帖。 特别是史湘云,黛玉早就让紫鹃回荣府去打听了,她现在可是又被叫回保龄侯府干活去了。 虽然托老太太去接来也行,但是黛玉觉得如今自家也进了神京,特别是爹爹调过来了,就不好总是麻烦外祖母了。 看到黛玉离开,林墨和林如海对视一眼,林墨有些疑惑的问:“父亲明天不去衙门当值吗?” 林如海会去拜见贾母,这林墨早就想到了。但是天子既然如此迫不及待的让林如海去上任,肯定是事情紧迫。所以林墨本来以为林如海会选择晚上再去贾家。 林如海却是笑着摇摇头:“当值的事不急。都察院里面的事情想要理顺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不急在这一时。” 第二天一早,贾母刚刚吃完饭,就得到了林家送来的拜帖。 “看来林姑丈真的是很孝顺老太太的,昨天那么大的阵势,他还是一大早的就送拜帖来见老太太了。” 贾母笑的也挺开心,不过嘴上还是说:“哪里是孝顺我,不过是对敏儿余情未了罢了。当初还在神京时,他们夫妻俩就好的蜜里调油一般。 只是可惜了我苦命的女儿,如今如海熬出头来了,她竟然早早的走了。” 也不怪贾母这么说,当年林如海和贾敏本就是老夫少妻。 林如海当年因为父丧要守孝,再加上读书,所以错过了成婚的年岁。 在迎娶贾敏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八岁,而贾敏只有十七岁,两人差了整整十一岁。 而林如海如今五十出头,贾敏实际上只有四十岁。比起贾母的年岁,倒是确实可以算得上是走的早了。 不过几句话勾起了贾母的伤心事,王熙凤也有些尴尬。只好抬头向一旁的鸳鸯求救。 鸳鸯做为贾母身边最得用的丫鬟之一,虽然还没有到原着后期贾母须臾离不得得地步,但是已经是非常有头有脸的顶级“副小姐”之一了。 如今看到连琏二奶奶这样的人物都要向自己求救,更是多了几分得意。 不过到底还是知道轻重,赶紧出来说:“老太太,说话姑老爷和林大爷、大姑娘就要来了。老太太中午要不要留饭,奴婢要不要去厨房吩咐一下?” 果然,贾母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你说的有理,虽然不知道如海会不会有时间,但是总要问一问。 再说,如海没时间,墨哥儿也没时间,我也得留玉儿住几日。” 鸳鸯会意,点头下去准备了。王熙凤也是凑趣笑着说:“说起来墨表弟也是实在厉害,区区十岁竟然就中了秀才。 听说墨表弟已经在神京府入了籍,明年春闱,肯定是打算再上考场了。 这要是中了举人,秋闱再中了进士,可就真是了不得了。” 听了王熙凤这话,不要说一边的王夫人、宝玉,就连探春都有些尴尬了。 毕竟,当初的贾政,可是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下来。 第30章 当初事再起风波 辰时末,林如海带着林墨和林黛玉来到荣宁街。 以林如海如今的身份,来到荣国府,这迎接的礼节自然是需要十二万分的隆重。 虽然因为林如海是成年男客,贾母和王夫人这些内宅女人没有出迎。但是荣宁二府自贾赦、贾政以下所有贾家男人包括东府的贾珍、贾蓉父子全部到大门口迎接。 当然,荣国府中门大开,荣府的奴仆在赖大带领下也在门口迎候着。 据说这是贾赦的主意,本来依贾母的意思,不过是自家姑爷来见自己这个老岳母,平平常常就好。 但是贾赦说如今妹婿已经是右都御史,执掌都察院,位高权重,不能以等闲视之。 然后,林如海在荣府门口就看到了这么一副样子。 “大内兄、二内兄,这是何意?”林如海虽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但是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 贾赦看了看身边脸色有些难看的贾政,嘿嘿一笑:“如海,是我坚持这么做的。我听说上次外甥和外甥女初次登门,这府里居然有人作梗,想要让外甥、外甥女从角门入内,这还了得。 今天这个面子,与其说是给你的,倒不如说我是给外甥、外甥女的。我这是替家里那些不懂事的,向外甥和外甥女赔罪。” 林墨心中一凛,倒是对贾赦高看了几分。 不管贾赦如何混账,但是做为荣府承爵人,他对朝局的敏感程度还是要超过贾政的。 上次林墨他们在大门口发生的事,虽然看似解决了,但是还是留下了隐患。 原本没什么,林如海远在扬州,贾家又没有的太过分,朝中也不会太过关注此事。 但是现在不同了,林如海执掌都察院,为国家之鞭。那些御史们为了奉迎上级,定然会重新扯出此事。 贾赦这么做,其实就是在提前替贾家消除一部分影响。 毕竟,林墨和黛玉都是贾家晚辈,若说长辈对待晚辈,怠慢一点也说的过去。 如今林如海本人到了,贾家摆出的礼节怎么说都不能算是怠慢。 想到这儿,林墨心中一动。早听说这贾赦恩侯的字乃是当初太上亲赐。 看来,果然不是简单人物。想来,若非是牵涉进义忠谋逆一案,失去了进去军中的机会。贾赦未必不能夺一个亲贵武爵回来。 可惜,也不知道是畏惧天子报复,还是真的识人不明。贾母就是不愿意亲近长子,把一个有几分真本事的长子按在别院,把真正是个废物的次子拢在身边执掌家业,让曾经辉煌的荣国贾家成了大中朝野的笑柄。 林如海其实更听明白了贾赦的另一层意思,不过没有表示什么,打了个哈哈就进了门。只是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眸中精光闪动,看起来颇不平静。 也难怪,不管怎么说,贾家人当初的做法也算是打了林家的脸,林如海做为林家家主自然会不满。 但是毕竟是敏儿的娘家,当初林墨也没有丢了林家的面子,反倒是贾家吃了亏,林如海也没有往心里去。 但是现在,看到有人想要借这件事兴风作浪,林如海就不高兴了。病了的老虎也是老虎,不是猫,有的人似乎是忘了这一点。 而此时的保龄侯府,昨晚做了整晚女红的史湘云刚刚起床。 作为保龄侯府大房仅剩的一根独苗,本应该如林黛玉一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史湘云如今却是过着比丫鬟强不了几分的日子。 保龄侯府虽然穷困,但是毕竟是侯府的架子,还是有几分积累的。起码,保龄侯史鼐更是兵部职方司郎中,一等一的肥缺,论起声势,已经被归入永清勋贵一支的保龄侯府还是有几分实力的。若非之前实在亏得太狠,职方司这块肥肉上面又有一群人盯着,史家恐怕还要强上几分。所以史鼐自己的女儿虽然也会跟着做女红,但是从来都是白天做。 史湘云就不同了,小小年纪,不但是白天,就连晚上也得熬夜跟着做女红。不仅如此,她的各项待遇比之史鼐的几个女儿都是远远不如。不要说比之嫡出的史湘凝,就是庶出的史湘英和史湘月都是差得远。 甚至,若非贾母时时关注,不时接到贾家去住一段时间。恐怕史湘云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饶是如此,生来舒朗大气的史湘云也是每天坚强的活着,甚至还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开心不已。 “姑娘,姑娘,好事情。”史湘云正坐在镜子前梳妆,一个快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史湘云就笑了,她知道,这是她的丫鬟翠缕。说起来,翠缕大概是史家唯一一个贴心把她当主子的。因为翠缕并不是史家的丫鬟,而是贾母派给史湘云的。所以在翠缕眼中,除了史湘云,大概也没有哪个史家人配得上她的主子。 而史家人因为小丫头是贾母身边出来的,多少还有几分忌讳。所以翠缕在史家的日子倒是比顶着一个克父克母名头的史湘云还要舒坦几分。 而史湘云和翠缕的关系,也很是有些特殊。 她们两个既不像薛宝钗和莺儿那样普通的主仆关系,也不像黛玉原着中那般依赖紫鹃。 她们两个更像一对相伴着长大的姐妹,相依为命。 听到翠绿欢快的声音,史湘云开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老太太想起我来,来接我了?” 翠绿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是有人给姑娘送来了请帖。” 史湘云倒是好奇了:“还有人给我往这里送请帖?” 这保龄侯府中,大多数人都只知道有史湘凝这么一个大小姐,竟然还有人给她送请帖。 正这么想着,门外就传来了一个让史湘云皱眉的声音:“是啊,谁这么不开眼,居然给你送请帖?” 没错,这骄横的声音,正是属于这保龄侯府真正的大小姐,史湘凝。 史湘凝今年刚满七岁,比史湘云还要大一岁多。平时,也早就习惯了在府里的地位。平时,她最看不起史湘云,不过因为史湘云得了贾府老祖宗的喜欢,史鼐也怕落得个苛待兄嫂遗孤的罪名,再加上史湘云又是个内心硬气的。所以两人倒是大多数时候能相安无事。 不过如今听说有人给史湘云送了请帖,史湘凝还是好奇之下找上门来了。 第31章 不能小瞧的贾母 其实史湘云不是没人送请帖,她性格豪爽,最适合交朋友。只不过那些朋友大多数是在贾家认识的,也清楚她的处境,所以就算是请她,也是在打听到她在贾家的时候。 不过史湘云没搭理这个不省心的堂姐,在史湘云看来,这个家伙虽然比她大上不少,但事情却被二叔、二婶宠坏了,幼稚的紧。现在,还是搞清楚谁送的请帖有趣些。 但是还没等史湘云伸手,那请帖就被史湘凝一把抢了过去。翠缕急了,就要去抢回来,她才不怕什么凝大姑娘呢。 但是史湘云没让她动,史湘云不是没有手段,否则在保龄侯府这样的环境下,她一个孤女就是再得到贾母的喜欢,也无法在史家立足。 不过那都是以后史湘云立身的根本,现在怎么能为了这么点事就动呢。再说,不过是一个请帖,又不是书信,给她看了又能怎么样。 史湘凝倒是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了看封皮,还念了出来:“崇仁坊林家。” 史湘凝这样的闺阁小姐自然不知道崇仁坊林家是什么意思,但是史湘云却李可知道了送请帖的是谁。可不是嘛,听说林大人调任进京,就是住在崇仁坊那处老宅。 不过自己和那位林姐姐并没有多少交情啊,怎么会想起给自己送请帖?难不成是那位林哥哥送的?史湘云想到这里,赶紧摇了摇脑袋,怎么可能。 虽然在贾家时也接触过几次,但是那位林哥哥可是和爱哥哥不同,他似乎并不爱在姐妹间厮混。住在后宅,看起来也只是为了方便看顾林姐姐。 想到这儿,史湘云就觉得有些羡慕林姐姐了。至于嫉妒,嗯,她史大姑娘才没有这种情绪。 “看完了吗?”看到史湘凝还拿着请帖不放,史湘云有些没好气的捅了她一下。 史湘凝当然是看完了,湘云一说,她就赶紧把请帖递给了湘云。没办法,此时她也想起来了崇仁坊林家是个什么所在。 因为林家和贾家的关系,所以也算是四大家族圈子里的一员了,史鼐的正妻也就是史湘凝的母亲赵氏对史湘凝提起过林家。 当然,主要是说给赵氏的两个嫡子,史湘凝的两个哥哥史松和史林听的。 毕竟,往后的林墨,必然是神京文臣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史家也应该想办法交好林家,交好林墨。而往后的黛玉,也必然能够成为一位天骄贵女,这是不消说的。史湘凝,自然也要想办法去认识一下黛玉。 虽然赵氏也不认为林如海能够长久。但是林入海坐在都察院一日,林家就是史家必须交好的对象。 特别是保龄侯府,同在丰台大营做实权营将的忠靖侯府不同,保龄侯史鼐如今在兵部任职,已经是有转入文官体系的打算了。而想要在文官体系任职,哪个不怕都察院呢。 尤其是史湘凝记得母亲说过,父亲如今谋求外放的那个职位,必须得到都察院的支持。 没想到,就在她自己还在打听怎么接近黛玉的时候,这个在她眼里克父克母的妹妹,却接到了林家这位贵女的生日请帖。 史湘凝有些踌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要说让我带着你一起去。人家也不过是因为在贾家与我相识,才会发一份请帖给我。我和人家不熟,更没有带人去的面子。” 史湘凝刚想说的话被堵了回来,再也待不下去,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翠缕看着史湘凝的背影有些纳闷:“姑娘,林大姑娘明明和您关系不错。往史家送请帖,意思很清楚,就是在给您面子,您为什么说和她不熟呢?” 史湘云苦笑了两声,一直坚持的严肃面容等史湘凝和她的丫鬟再也看不到了才松懈下来,无奈地说:“我自然知道林姐姐是为了抬举我,也知道我就是把那丫头带去林姐姐也不会说什么。但是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翠缕有些纳闷。 史湘云眼眸中微微一亮,笑着说:“因为尊严。” 没错,这是从小伺候人的翠缕不明白的。林黛玉越是对她好,史湘云就越是不能随便欠人情。因为,人情欠多了,自己也就不是面对任何人都敢抬着头大声说话的史湘云了。 荣庆堂里,林如海已经给贾母磕了头,互相叙谈了一阵了。此时,在林墨看来,该表演的都已经表演完了。如果林如海不打算在贾家吃午饭的话,现在就应该离开了。 果然,很快,贾母就提起让林如海留在贾府用餐,林如海也答应了。 一直到傍晚,林如海才带着林墨离开了贾家。没办法,贾母反复挽留,黛玉只得留在贾家住几日。 贾母说的清楚,等黛玉生辰前两日,再送回来。 没办法,要不是黛玉说还有其他客人,贾母都打算直接让黛玉当天再跟着她们一道去了。 回到正恩堂,派人告诉了静娴一声,父子俩便进了书房。 “墨儿,我观你一路欲言又止,可是有话要说?”没外人在,林如海没有铺垫什么。 “没错,父亲,就这么让妹妹留在贾家,你难道不会不放心吗?”林墨也没客气。 林如海却是淡然一笑:“你是说王氏?” 林墨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到林如海会这么直接。毕竟,王夫人怎么说都算是林墨的长辈,按林如海的脾气,以往是不会这么直接点出王夫人的名字。 但是林墨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可是非常清楚王夫人恨林家恨成了什么模样。 虽然这恨有些莫名其妙就是了。 再加上如今林如海很可能会抢了王家的机缘,王夫人一旦有机会,就绝不会错过。 林如海却不在意:“放心吧,就算王氏被仇恨迷了眼,想要做傻事。王子腾也不会答应的,更何况,王氏,还远远做不到在贾家一手遮天。 你,荣国太夫人执掌贾家五十年,不能小瞧啊。” 第32章 入读大本堂 林墨眨了眨眼睛,虽然知道贾母不算太糊涂,但是也没觉得那老太太有多厉害。怎么如今林如海却把那老太太看的那么高。 林如海看了林墨几眼,立刻就明白了,小家伙这是看不上老太太啊。 “墨儿,你得知道,这世间虽不乏你这样的惊才绝艳之辈,但大多数都是庸庸碌碌之人。老太太也许在外面的事上面有些糊涂,但是浸淫内宅五十年,怎么会是等闲之辈。更何况,当年国公爷内宅人数众多,情况何其复杂,老太太都能打理的妥妥当当,更遑论现在这点风雨和王氏那个蠢妇。 你放心吧,只要你我父子还在,林家还在,玉儿就不会有事。” 这一点林墨倒是相信,原着中黛玉第一次进京,其在贾府中的地位绝对不逊色于宝玉,王夫人对她的恨意也掩饰的很好。一切的变化都是从林如海病逝,黛玉重回荣国府开始的。 不过林墨还是皱起眉头,哪怕就是她不敢,总是留这么个祸害在贾家,也是个麻烦啊。看林如海今天的态度,保贾家的意图非常明显。而王夫人,恨的可不只有林家。 张了张嘴,林墨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既然林如海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他也就决定再看一看。左右就像林如海说的,王氏虽是个毒妇,但也是个蠢妇。只要在黛玉在贾家的时候安排人手保护好,林墨还真不觉得王氏能把黛玉怎么样。 林如海已经到了京,林墨也该去履行他侍读的职责了。虽然林墨不怎么愿意,但是也没办法。身在这个时代,就必须接受这个时代的法则。 磨磨蹭蹭几天之后,林墨终于不得不入宫了。 幸亏,几次接触下来,这位四皇子还算是一个能处的。再加上林墨现在的身份和林如海在帝党的地位,林墨觉得他的日子不会太难过。 皇城、大本堂,是中朝皇子及宗室、皇族子弟学习的地方。当然,强势的勋贵家族子弟也会蒙恩进入大本堂学习,不过一般都是以侍读的名义。 在景化朝以前,除了大本堂、东宫中还有崇文殿这么个地方,是专门供当朝太子学习的地方。当然,和大本堂主要教授经史子集不同,崇文殿的学习还要加上治国理政经验,起码是臣子对历朝历代治国理政经验的总结。 这种制度脱胎于成都大西时期太祖张献忠仿隋唐制度设立的崇文馆和弘文馆。圣祖皇帝、康定朝太子永清帝、永清朝太子义忠亲王都是在崇文殿开始自己的学业。中朝太子自建储起到继位止,都要在崇文殿学习。 那个时候,天子会选出文武臣僚子弟中优秀者充入崇文殿,与东宫太子一起学习。这也是日后太子继位的班底所在。当年的贾代善、贾赦、贾敬都曾经在崇文殿学习。而教授他们的,也不像大本堂中那样是士林大儒,而是有切实治国理政经验的内阁大学士。康定年间,圣祖皇帝在京时,甚至每十日都会选出一日亲自到崇文殿授课。 但是到了景化朝,事情不一样了。很简单,东宫到现在还空着呢,崇文殿自然也不曾启用。自皇长子孝简郡王张章以降,天子的四位皇子都是在大本堂完成自己的开蒙学习。十六岁后则封王开府出宫居住。 比张凌年长的三位皇子,孝简郡王张章、孝成郡王张俊、孝懿郡王张勋都已经超过了十六岁,结束了大本堂的学业。如今天子亲子还在大本堂的,就只有年仅九岁的张凌了。 不过坐在张凌身边等老师的时候,看着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们,甚至还有女人,林墨就觉得一阵纳闷。 “王爷,这些人都是谁啊?”林墨头一次发现自己是真的成了乡下人,这些能够坐在大本堂学习的皇家贵胄,他居然百分之九十以上都不认识。 准确点说,他认识的其实只有张凌和那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小胖子。刚刚进门时,林墨和小胖子撞在了一起,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据小胖子自己说,他是当代靖安亲王张桉。好吧,原来是太祖时代传承下来的,怪不得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和天子都快出五服了有没有。不会这里大多数都是张桉这样的吧,那可真是没什么意思了,林墨无聊的四处张望着。 张凌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小王爷比平常还是要精神不少的。没办法,他对这位新侍读有些兴趣。 “这些啊,大部分都是本王的叔叔、姑姑、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之类的皇族近亲,怎么了?” “近亲?”林墨扭头看了看小胖子,很想问问到底是小胖子骗自己还是张凌对近亲的理解和自己不一样,又或者皇族习惯把所有宗室皇亲全都叫做近亲。 大概是张凌发现了林墨的目光所及,呵呵一笑说:“他是例外,当初初代靖安王在武昌为掩护圣祖阵亡,圣祖皇帝就把第二代靖安王接进宫中抚养,后来几代人一如前例。当然,靖安王府,也一直是皇家最可靠的支持者。” 说完这些,大概是发现林墨对这位张桉有些兴趣,张凌特地补充了几句:“你别以为他看着人畜无害,那小胖子可是个阴人的好手。你可要小心些,别被他阴了。到时候,本王可帮不了你。” 林墨嘿嘿一笑,要是说以势压人,林墨可能还有几分担心。毕竟林家虽然位高,但是权尚不重,又不是贾家那样的有国运加身的家族,林墨背后的底气还不够。 但是若是论阴人,林墨还没怕过谁。张凌这么一说,林墨却是对这个小胖子兴趣更大了。 至于其他人,在张凌的讲解中,林墨也大概弄明白了他们的来历。 天子四位皇子,都是登基之前所生,最小的张凌就正好出生在永清四十四年。但是五位公主,却是都生于景化年间,故而,大多在此。至于其余人,除了几个蒙恩进了大本堂的宗室之外,便是太上皇的子女。 数了数那些被张凌称之为叔叔、姑姑的太上子女,林墨觉得自己真是涨了见识。 第33章 在大中高层亮相的开始 “太上皇居然有这么多未满十六岁的皇子皇女?”林墨看着这乌泱泱十几号人惊讶不已。不是说,当初太上皇是因为身体欠佳,不能理政才退下帝位吗?不是说太上皇这几年身体孱弱吗?八年多时间生下十几个孩子,这叫身体孱弱,龙精虎猛都不过如此吧。 看看景化天子,三十多岁,春秋正盛,登基八年多也不过有了五位公主。而太上皇,如果林墨没记错的话,应该已经年近七旬了吧。 大概是看出了林墨的疑惑,再加上张凌天生混不吝的性格。他嘿嘿一笑说:“你是不是在想,皇祖父既然因为龙体欠安禅位,又怎么可能还能有这么多龙子龙女。” 林墨张了张嘴,算是对这位王爷彻底无语。如此涉嫌非议太上皇的话张嘴就说,还是当着自己这个刚刚成为他的侍读的近乎于陌生人说起。 正想说些什么岔过去,毕竟这种话题张凌这位备受宠爱的皇子敢说,他别说接,听都不敢听啊。 不过刚要开口的林墨忽然注意到张凌的表情,脸上神情一动,随即改了口:“是啊,为什么,你说说?” 张凌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很简单啊,皇祖其实就是想不开了,再加上当年为了顶住朝野非议,安抚朝局,保住本王二伯的性命,皇祖只好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林墨忽然明白了。太上皇其实身体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因为心伤,再加上为了保住儿子的命,才不得退下帝位。 不过,林墨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张凌,纳闷的问:“为什么要故意和我说这些?” 没错,林墨看的出来,这些有些犯忌讳的话,就是张凌故意说的。也可以把这些话当成张凌对林墨的一种考验。 林墨非常确信,如果他选择岔开话题,张凌估计就会对自己失望了。当然,也就不会有后面那番话了。 如今看起来,很显然,张凌已经把林墨当成了自己的心腹之一。 好有心机的小家伙,林墨感慨了两句。不过看着张凌灼灼的目光,总觉得怪怪的。 “王爷,我可是纯爷们,您要是有什么特殊爱好,我可不奉陪!” 鉴于红楼里面好龙阳的实在太多,甚至都快成为权贵之间的雅事了。 不提前把话说清楚,林墨怕将来就说不清楚了。 毕竟,林墨对自己的相貌还是很有信心的。黛玉就一直抱怨,说林墨完全不讲理,一个男孩长的比自己还漂亮。 没想到林墨的话把张凌气够呛,刚想反击,表示自己也是纯爷们,等了半天的老师终于到了。 大本堂的老师有多人,大多是翰林院的资深翰林和国子监、太学的优秀老师。 今天来讲课的,正是国子监李守中。 做为红楼原着中的重要配角,李纨的父亲,国子监祭酒,李守中虽然可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有一点却绝对不会让人怀疑,那就是他的学识教学能力。 要知道,李守中在中朝的位置,根本就是相当于清华校长之于共和国,甚至犹有过之。 这样的位置,绝对不会放一个不能服众的。 李守中之所以来晚了,是被景化帝叫过去了。 毕竟,他虽然是大本堂的老师,但是国子监祭酒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如今已经是景化八年年底,明年开春,景化九年的春闱就要开始。 甚至其实从现在起,就已经有陆陆续续到达神京的北直隶各地士子。 而做为神京两大高等学府之一的国子监,能不能在春闱中取得好成绩,显然涉及到李守中的切身利益。 中朝以前,国子监监生其实是有优待的。那就是不必参加春闱乡试,而是直接参加秋闱也就是会试即可。 不过圣祖皇帝取消了这种优待,国子监本就是天下教育资源最丰厚的地方,若是还要靠着优待来和其他各地士子争锋,那国子监不要也罢。 然而,毕竟是国子监,永清帝和景化帝都没有当初圣祖皇帝的恢宏大气,所以每每到了春闱之前,都会担心国子监的成绩。 刚刚,李守中便是被天子找去谈这件事了,无他,也就是要求李守中加紧督促国子监学子而已。 心中有事的李守中本打算糊弄糊弄就离开,但是偶然一眼发现四皇子身边居然坐着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李守中直接点了林墨。 “李师好,小子林墨,姑苏人士,现为孝和郡王侍读。” “林墨”,李守中皱起了眉头,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仔细想了一阵,李守中终于想起眼前之人了。可不是,姑苏人士,姓林,能进入这大本堂之中成为皇子侍读。 有这份机缘的林家也就只有林如海了。 想到曾经听说过的贾家的那个亲戚,李守中皱起了眉头:“听说你已经进学,并且中了秀才?” 看得出来,李守中在这群皇子皇女中威望还是比较高的。此言一出,虽然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但是整个气氛还是比较安静的。 林墨却是仿佛没有感觉到,淡然回答:“是的。” “那我来考考你!” 林墨看着李守中,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明白老头是怎么想的。我惹你了? “是,请李师出题?”林墨心中虽然不停吐槽,但是明面上还是果断从心。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此言何解?” 听到李守中这话,林墨却是眼前一亮,老头,这可是你自找的。 “回禀李师,请问您说的是哪种解?在学生看来,这句话应该有好几种解。” 林墨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是一愣,继而一阵嗡嗡之声。李守中则是勃然大怒:“混账,你在说什么?圣人之言你也敢质疑,如海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张凌在一边看的也是一阵佩服,这家伙可以啊,连圣人之言都敢质疑。这胆量,爷我都佩服啊。 李守中现在已经顾不上维持课堂纪律了,瞪着林墨大声说道:“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便是如海都保不住你。” 林墨没有说话,但是浑身的气势陡然上升。 这次,就算是自己在大中高层亮相的开始吧。 第34章 师生斗法 “李师何故如此,学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林墨装作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好好好”,李守中愤怒的一挥手:“你就来说说,圣人的微言大义怎么就有好几种理解。林墨,老夫警告你,你能说得好便罢,若是说不好,老夫就连林如海一起怪罪。” 林墨嘴角抽搐了两下,若是换个场合,李守中敢这么和他说话,林墨一定让李守中见识一下什么叫二杆子脾气。但是在这大本堂中,李守中是他的老师,别说只是说几句,就是打一顿手板,林墨都只能忍着。否则,若是敢放肆,便是大罪。 尊师重道,在这个时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话说,林墨记得,侍读还有一个责任,那就是在皇子犯错时,替皇子接受体罚。林墨看了一眼身边的张凌,想到青儿打听到的自己几位“前任”的悲惨遭遇,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明年春闱,一定要考上举人,林墨暗暗发誓。考上了举人,就可以任官了,林墨就不用在在这里陪孩子玩了。 林墨的思路一下子被他自己带偏了,就站在那愣住了。当然,在李守中和在这大本堂内的众人看来,他就是被李守中的疾言厉色吓到了。 毕竟,做为清流领袖、国子监祭酒,中朝文人中的顶流。先后在太学和国子监认认真真教学二十年的李守中如果真的问罪林如海,刚刚成为都察院掌院的林如海还真不一定能够接得住。 只有张凌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发现林墨的眼神有些呆滞。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因为每次讲那些让他感到无趣的已经会了的内容,他在大本堂中就是这个样子。 “嘿,醒醒。”张凌在一边推了林墨一下。正走神到迎娶妹妹的婚礼上面的林墨一下子回过神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李守中的话:“哼,林墨,你别以为你装聋作哑就能够过关了。这件事我是一定会告诉如海的。” 李守中虽然话还是说的很严厉,但是其实已经露出了一个口子。只要林墨老老实实认错,那么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但是既然刚刚李老头莫名其妙的挑衅,林墨当然要选择刚到底。更何况,这一次,他本来就是故意的。 “李师,你误会了”,林墨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我只是在想,要从哪种解开始说起。”说完,林墨提起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李守中刚想呵斥,却猛然意识到林墨是有可能在写给他的答案,虽然不敢相信,但还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而看到李守中走了过来,其他人也乌殃乌殃的围了上来。 当然,在最里面的是张凌,此时他看着林墨所写的内容已经惊呆了。同时愣在当场的还有李守中。 林墨使用了一种特殊的符号,虽然看起来有些别扭,但是能待在这间大本堂中的就没有蠢蛋,很快就明白了这么做的用处。 当然,这些现在还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列,他们更看重的,还是林墨写在纸上的那几句话。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李守中看看林墨,再看看这张纸,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已经崩塌了。圣人之言,难道真的是有歧义的?而且歧义竟然如此之多?那之前那么多年,自己教授的的圣人经义还有没有其他错误呢。 难道自己竟然是个误人子弟的庸师,李守中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二十年执教,桃李满天下,李守中一直是中朝最优秀的那一批大儒之一。所有人都相信,日后本朝重开崇文殿,李守中一定会是崇文殿教授经义的当然人选,李守中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如今...... 林墨看着眼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李守中不觉得有些担心,这要是在大本堂中把老师气死了,无法和李纨交代是一回事,林墨怕景化帝都要剥了他的皮。 所以,林墨决定提前把自己的想法抛出去:“李师,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李守中愣了下,抬头看了看林墨,颤声问道:“什么机会?” “目前我朝的四书五经注释,大多采用的是宋朝程、朱注解。但是自南宋至今已逾四百载,很多方面都已经落伍了。再加上我朝至今近百年,还没有人进行过大规模注释四书五经的工作。学生觉得李师可以向陛下请奏,重注五经,做我大中的孔颖达。” 这就不得了了,李守中就像是羊角风发作了一般,扯起林墨手中的那张纸就跑。 看到李守中跑了,林墨嘿嘿一笑,正想对身边看着自己的众人说些什么,没想到李守中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拉起脸色一变的林墨就跑。 看着眼前的大明宫紫宸殿,林墨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李守中咬牙切齿。反正现在已经不在大本堂了,林墨也不怕了:“老头,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给你一个名留青史的机会,你把我拉来干什么?” 李守中嘿嘿一笑:“小子,便是你老子见到我,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倒是好胆。” 林墨撇了撇嘴,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怕李守中的。将来即使他考中进士,进入官场。踏踏实实的从地方干起的话,哪怕有林如海照拂,回到中枢怎么也得需要十到十五年。 等他回到中枢,李守中还记不记得这回事都是两说了。至于说影响地方官员晋升,李守中可没这个本事。 “不过老夫喜欢,今天老夫就给你一个觐见天子的机会,走吧。”说完,拉起他就走。 林墨正要挣扎,一个太监自御书房内部走出,径直向李守中和林墨站的地方走来。 林墨认识,这是在景化天子身边最得用的两个太监之一,大明宫总管太监戴权。而在外面,很多人称他为内相。 看来,大本堂发生的事,景化天子已经知道了。 第35章 初识天颜 “李大人,皇爷让你们进去。”说着,戴权还专门打量了林墨两眼。 说实话,林墨的经历已经成了流传于神京上层圈子的一段传奇,从金陵街头的乞儿到堂堂姑苏林家的继承人,这可不仅仅是少奋斗了三十年啊。神京圈子里不少人都挺羡慕林墨。 林如海的位置还在其次,对于神京权贵圈子来说,林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海量钱财才是他们最看重的。林墨这小子,可真的算是捡到了大便宜。 不过对于戴权这等宫中内监来说,他们看中的却正相反,他们羡慕的乃是林如海。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注定无后,所以收一个义子是在宫中混出一点样子的内监都会干的事。 戴权自然也不例外。但是无论是他还是夏守忠,或者是在凤藻宫得用的大太监欧文,或者是重华宫两位老圣人生产的那几个他戴权见到都要见老祖宗的人。 他们这些人都概莫能外,都有自己的义子,甚至都不止一个。但是,他们都没能得到一个如林墨这样足以振兴家业的继承人罢了。莫说振兴,能保住门楣不坠都算好事。 不过林墨此时已经无暇再关注戴权看向自己的那“慈父”一般的眼神,他现在还在担心自己即将面对的景化天子。 虽然早就做好了觐见天子的准备,这一次搞事情也就是为了得到天子的注意,但是林墨并没有打算马上这么赤膊上阵啊。 但是已经被拉到这了,林墨也只好接受了。想到这里,林墨又狠狠瞪了李守中一眼。都怪这个坏老头。 紫宸殿御书房内,三十五岁的景化天子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林墨。 刚刚李守中已经跟他汇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当然,李守中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说成是自己考教林墨得到的成果。 不过,天子对这些话当然是一个字都不信。 天子手下的中车府已经发展了二十余年,若说实力强大到如锦衣府一般掌控天下那是胡说,但是对神京尤其是皇城的掌控还是比较彻底的。 大本堂中发生的事,天子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天子还知道,林墨其实就是欺负老实人。 这个坏小子,根本就是想利用李守中在国朝高层打响自己的名头。 “林墨,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天子淡然问道。 林墨偷眼瞧了瞧景化天子,别的倒是没什么,不过一双大大的眼睛给林墨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还有就是,那眼睛里流露出的看透一切的锐利眼神。 看天子的眼神,林墨就知道自己耍的一点小手段瞒过李守中没什么问题,但是瞒过天子就有些不大可能了。 于是在李守中目瞪口呆之下,林墨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天子。 “哈哈哈,小家伙,你倒是实诚!”天子听的是哈哈大笑。 林墨也是微微一笑,扯了扯嘴角,表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回禀皇爷,进京之前,学生曾经和父亲谈起皇爷,父亲非常明白的告诉学生,侍奉皇爷,不需要别的,只要一个诚字即可。 父亲说皇爷英明睿断,看的是明明白白。只要侍君以诚,其他一些小节,皇爷会谅解的。” 从林墨说起只要一个诚字,李守中就把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喷出了老远。 再等看到林墨完全没有任何负担的说出下面这番话,李守中算是惊呆了,这他娘的是林如海能够说出的话?李守中觉得打死林如海他都说不出来。 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他林墨也好意思读圣贤之书,做名教子弟。 不过戴权却是对林墨这小子的认识更进一步,没有那些腐儒的惺惺作态,小小年纪就能这么不要脸,完全是投了天子缘法,将来前途着实不可限量啊。 看看天子,戴权虽然不像夏守忠和那个掌管中车府的苏明那样自潜邸就跟随天子。但是从永清四十三年初天子开始不时监国起,为天子效力至今日也有十来年了,认识天子更是已经快二十年。 戴权几乎从来不曾记得天子有笑的这么高兴的时候。很显然,这个小家伙,是真的入了天子的眼啊。 景化天子确实很看好这个小家伙,倒不是因为林墨一番马屁拍的不错。 要是想听拍马屁,当年他还是郡王的时候就没少听。如今身登九五,哪怕处境不算太好,所听到的马屁之声也不少。 他看好林墨,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才华、能力都是上上之选的情况下还没有如李守中这类儒生的酸腐之气。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换句话说,他是非常务实的。 而景化天子在为皇子时,就以讲求实效闻名。如今做为一位立志刷新吏治、推行新政的大有为之君,他需要的更是务实敢为的臣子。 在景化帝看来,如海瑞一般只讲求节操,却于治国百无一策的书生,有不如无。他需要的是如前朝万历年间的名相张江陵那般能够切实解决朝政弊端的实干家、改革家。 所以天子对眼前的林墨,很是多了几分好感:“好,既然你这么说了,也让李卿有了这个想法,那就切实去做吧。我大中自圣祖定都金陵改号算起,至今也超过了一甲子年,国力强盛,该在文教方面有所突破了。李卿,大中的士子能不能用上本朝注释的经典,就看你的了。” 李守中已经激动的浑身哆嗦,做为一个纯粹的文人,在中朝这个讲求实际的朝代,在景化天子这样一个注重实效的皇帝治下,能有这样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真的可以说是非常不容易。 “是,请陛下放心,臣敢不肝脑涂地,以......” 话还没说完,景化天子就挥手打断了李守中的话:“好了,李卿下去做吧。圣旨随后下达。” 林墨在一边看的嘴角直抽抽,就连他这个小萌新都看得明白,天子不会喜欢这种罗里吧嗦的表态,偏偏李守中还来墨迹一番。怪不得堂堂永清十六年的状元,名满天下的大儒,一直只能窝在国子监教书。 他确实不适合进入中朝的官场,不说别的,就是不会揣摩上意这一条,就要了他的命。 不过,林墨摩挲着下巴想,他似乎应该挺合太上皇的意啊,为何永清年间,尤其是永清后期,他也没得到重用呢? 第36章 心痛的大脸宝 “小子,走了!”李守中伸手扯了扯林墨的衣袖。 林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李守中行礼告辞。当然,走之前也接下了天子安排给他的协助李守中完成五经注释工作的任务。 嗯,简单点说也就是把标点符号的用法教给李守中等人。林墨无意间用出来的这个小东西的作用被李守中和景化天子发现了,准备正式引入大中。 出了御书房的门,李守中直勾勾的盯着林墨。弄得林墨有些不好意思,这和进去之前不同。在天子面前正式承认了自己别有用心的林墨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些对不起自己这个亲戚了。 挠着脑袋嘿嘿一笑,趁着李守中还没开口前,林墨抢先说:“李伯伯,过几天舍妹生辰,想请荣府那边的姐妹们过来聚聚,老祖宗和二嫂子也会来,当然,珠大嫂子也来,所以您.....” 林墨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贾珠死后,为了让当时正值青春貌美的李纨绝了改嫁的心思,专心在贾家守节,李守中干脆再也不让女儿回家了。自己也断了和贾家的联系,就连之前十分疼爱的外孙贾兰也不再见了。 但是林墨觉得,身为父母,岂有不想念自己的孩子的道理。更何况,和李守中一番接触下来,他人虽然迂腐端方了一些,但是并不是完全被程朱礼学扼杀了天性的那种道学先生,心中应该是还有人情在的。 再想想贾家看起起来心如死灰的李纨,林墨就觉得应该想想办法帮帮这对父女。起码,没必要非得绝了父女之情不是,李纨已经是夫妻天人永隔,再绝了父母亲情,未免太可怜 日后她养成那种性子,在林墨看来,也不能完全怪她。 听到林墨提起女儿,李守中的心中也狠狠的抽动了一下。当初的李纨也是李守中的爱女,也有过青春年少才华横溢的时候。更何况,那是他李守中唯一的女儿啊。和两个儿子相比,李守中其实还要疼女儿多一些。 但是没办法,当初若是让女儿回家,李守中是真的怕自己一时心软动了让女儿改嫁的心思。到时候,就不说贾家的反应,便是李家自己的家风也不允许啊。 更何况,就算是如今四年过去了,李守中记得女儿应该也还不到二十岁。 去还是去不去,这是个问题。李守中想了许久,还是对着林墨摆了摆手,无声的离开了。 林墨看得有点懵逼,他邀请李守中本来不过是临时起意,李守中答不答应也无关紧要。但是当想到最后时刻李守中落寞的眼神,林墨还是决定去一趟贾家,和黛玉商量一下,给李家送一份请帖过去。 其实林墨就是直接送了也没什么关系。毕竟黛玉被留在了贾家,林如海虽然还不必上衙但是事情该做还得做。所以,黛玉生辰宴的所有准备工作实际上都是林墨在做。 但是毕竟林怼怼嘛,她的生辰,为了避免被黛玉埋怨,林墨还是决定去问问。 到了贾家门口,贾家的几个门子立刻前来请安。毕竟如今的林墨地位早就已经不再如当日那般。就算林墨要求他们打开中门,估计那几个门子也会照办。 当然了,林墨不会这般狂妄不知分寸。当初是因为时隔多年第一次上门有林家的体面在,所以林墨才要闹上一场。可如今不过是来串门,就不能总是如此了。 毕竟是敕造国公府,按制,能随时让国公府大开中门的,就只有两种人。 第一是传旨意天使,因为那代表着朝廷和天子的体面。第二是地位远高于贾家的,但是虽然如今的荣国贾家没落了,荣国府却还关联着贾源和贾代善两代荣国公的体面,所以有这个资格的也不多。 林墨也不会对贾家的门房耍什么威风,尤其是之前已经立过威的情况下,再跟门房耍威风才是真的落了下乘。 更何况,如果林墨没搞错的话,眼前这些龙套里面,可是有一个在原着中留下了名字的人。 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在林墨的计划中,他可是占据了重要位置的。日后有机会,林墨还得刷刷好感。 当然,现在用不着,林墨也没有时间,他需要去哄哄林妹妹。 没错,昨天黛玉专门派紫鹃回了一趟林家,指名道姓的问哥哥是不是把她忘了。为什么她在贾家住了好几天,都不去看她。 故而,就算是没有李守中的事,他也是要贾家走一遭的。 到了黛玉的小院,果然里面分外热闹。 林墨会心一笑,有的时候,学一学宝姐姐的处事方法也是有必要的。林家又不是没钱,又不是没条件。 这不,上次来,林墨让紫鹃带了十几匹非常少见的内造苏绣过来,每个姐妹、嫂子甚至是老太太和邢、王两人房里都送了一份。 现在看起来,林妹妹受欢迎的程度就很高了。 林墨笑呵呵的进了门打算说话,兴致还算不错。当然,如果看不到碍眼的家伙的话。 “墨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正当林墨看着吵着闹着往林妹妹身边贴的宝玉搓牙花子的时候,探春先发现了他。 话说,探春大概是贾家这些姐妹里面如今和林墨关系最亲近的。当然,黛玉要除外。 看称呼就看得出来,迎春,惜春等人对林墨的称呼都是林表弟或者林表哥,只有探春称他为墨哥哥。 一旁的黛玉见到林墨本来脸上一喜,听到探春的称呼又冷了几分,还回头打量了探春两眼。 小丫头总觉得三丫头这是要和她枪哥哥。 “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黛玉借助林墨来的机会,不着痕迹的摆脱了宝玉,走到了林墨面前。 林墨呵呵一笑,自然不会说是因为紫鹃报信才来的。李家的事又不适合当着大伙的面说,所以林墨眼珠一转:“这不是好几天没见到妹妹,有些想念,这才过来看看。” 从一边追过来的宝玉和坐在那的探春听到这话,都不觉得心中一痛。 尤其是大脸宝,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黛玉笑魇如花的娇颜,总觉得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就这么离开自己而去了。 第37章 宝玉告状 “我说今天一大早喜鹊就不停的叫,原来是墨兄弟到了。” 林墨正打算问问刚刚一群人专心致志的在玩什么,外面一阵爽朗的笑声把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当然,在荣府能这般做到人未到而声先至的也只有神仙妃子王熙凤了。 别人怕王熙凤,黛玉可不怕。 转身看到王熙凤进了门,黛玉就故意皱了皱自己的小脸说:“凤丫头,你可真是讨厌的紧。我们好不容易躲开你自己玩玩,你就这么忙不迭的追来了。” 王熙凤被黛玉噎了下,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 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她知道黛玉的性子,不会和她较真。更何况,不论是从贾母那论还是从林家那边论,黛玉如今都是她的盟友,惹不起。 所以王熙凤也故意苦着脸说:“我也不想啊。可是老祖宗最心疼的两块心头肉都在这里,我要不来,老祖宗就该亲自来了。 这不,刚发现你们不在,老祖宗和太太就急得跟什么似的,紧着催我来瞧着。 我这是紧赶慢赶,没想到到了这儿又落了埋怨。” 众人哈哈一笑,林墨也跟王熙凤见了礼。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忽略了,现在还胖嘟嘟的宝玉手一挥说:“凤姐姐,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在林妹妹这儿玩一会儿再回去。” 王熙凤听的直翻白眼,自家这位宝二爷真的是被老太太和太太给宠坏了。 就真是看不出眉眼高低呗,人家林妹妹是客人,家里是未来宰相门第,不是自家的几个姐妹。 没错,就连贾家这些女人都知道了,林如海必将在将来走进内阁,成为统御天下的阁部重臣。 而且就连最迟钝的迎春都看了出来,知道林墨这个点跑到贾家来肯定是有话要说。而探春和惜春都已经准备说几句话就离开了,没想到宝玉忽然就这么说了。 一下子,三春都有些不会了。 林墨和黛玉对视了一眼,林墨戏谑的目光让黛玉有些脸红。 不过毕竟在自己的地盘,黛玉只好自己出面说道:“二哥哥,哥哥来了,我要陪他去给老祖宗请安,要不你……” 按说,黛玉的话已经说的相当清楚了。但是宝玉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傻,当然,林墨认为他是真的傻。 因为他竟然说:“咱们刚刚从老祖宗那里回来,我就不去了,在这儿等妹妹。” 黛玉一下子红了脸,脸上带上了几分气恼。王熙凤和迎春也觉得一阵尴尬,真是太丢人了。 不过正当王熙凤想要利用嫂子的身份呵斥宝玉两句,缓解尴尬的时候,林墨拿出了终极武器。 “宝玉,我刚刚看到了二老爷,他正在找你,似乎是准备考教一下你最近的功课。” 果然,贾政才是对付宝玉的核武器。听说贾政找他,还是要检查劳什子功课,宝玉连辨别一下真假的打算都没有,立时离开了。甚至都没和在场的众人打声招呼。 伺候宝玉的袭人和媚人也只能匆匆跟主子们福了福,就追了上去。 “恐怕,墨兄弟要落埋怨了。”看着急匆匆追上去的袭人,王熙凤若有所思。 探春和惜春也是有几分担心的看了看林墨。他说谁不好,偏说二老爷,这不是把宝玉当傻子耍吗? 偏偏宝玉还就信了。探春捂着脑袋摇了摇头,自家这位二哥哥,就真傻子呗。 “无妨!”林墨一摆手说:“不过我们还是到老太太那里去走一走吧。” 黛玉以为林墨是担心袭人告状,撇撇嘴不屑的说:“哥哥不用担心,让她去告,老太太不会完全信任她的。” 林墨摇了摇头,心想:我愚蠢的妹妹啊,你还没有明白贾母到底是个什么人,也没有明白,袭人在宝玉身边是个什么角色。 当然了,今时今日的黛玉确实不用担心袭人,因为她并不靠贾家活着。只是,既然打算和贾家和睦相处,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果然,到了荣庆堂,林墨看到的便是脸色很是有些不好看的贾母。 不过让林墨有些好奇的是,平时从来都黑着脸的王夫人今天正细声细语的劝贾母。 要知道,往常如果看到大脸宝哭着告状,先黑下脸来的从来都是王夫人。 见到林墨来了,宝玉哭的更凶了。他是真觉得委屈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林妹妹亲近亲近,被人赶出来不说,还拿老爷吓唬他。 他还是快到了荣庆堂才想起来,贾政两天前就已经离京外出公干了。 宝玉顿时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一般,到了贾母这里扑到贾母怀里就是一阵号啕大哭。 这可把贾母和王夫人吓坏了,赶紧宝啊贝啊的一通哄,另外就是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一边袭人立刻叽叽喳喳的说起来,当然少不了几分颠倒黑白。 其实都不用颠倒黑白,就看大宝贝哭的这么伤心,贾母和王夫人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墨哥儿,这又是怎么个说道?”看到林墨进来,贾母立刻带着几分怒气质问林墨。 黛玉一听这话,立刻准备分辨几句。不过林墨伸手拦住了黛玉,自顾自的拉着黛玉坐到了椅子上。 正要说话,王夫人却是好像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墨哥儿,大姑娘,老太太还在跟你们说话,你们就这个态度不大好吧。” 林墨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王夫人一会儿。他有些不明白,王夫人态度为什么变化的如此剧烈。 因为他分明从王夫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快意和可怜。仿佛自己和妹妹在她眼中已经是死人一般。 林墨就不明白了,难不成这个女人觉得就靠王家在朝堂上那些小动作就能动摇一个倍受天子信任的右都御史不成。 摇了摇头,林墨也不再管他是怎么想的。 左右王家已经注定是林家的敌人,虽然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不过如果他们太过分,林墨也不介意见招拆招的反击几手,让他们脑子冷静冷静。 “墨哥儿!”贾母的声音冷了几分。 林墨这才说:“老太太,还是先让袭人说说,她是怎么和您们说的吧。” 林墨看了看哭的梨花带雨的大脸宝,愈发看不上他。 也是,整个朝堂上,有点份量的人里面,和宝玉走的近的,也就只有那个同样思维清奇的水溶了。 第38章 荣庆堂斗法 “好,袭人,你就先说说!” 也许是被林墨身上瞬间爆发出的锋锐气势所摄,袭人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不过还是断断续续的说完了。 她当然知道会被拆穿,但是已经跟老太太和太太说过一次的袭人打死都不敢改口。 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应该站在哪边。 袭人的一番话让黛玉很是有些怒发冲冠的感觉,三春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现在干出这种搬弄是非的事情来。 探春当时就要发作,不过林墨一个眼神拦住了探春。 她毕竟是二房的,还要依靠王夫人生活。如果恶了她,恐怕将来王夫人会对她不利。 林墨没用任何人,自己接招了。 “老太太,还不错,这丫头胆子还不算太大,起码没敢完全造谣。” 袭人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心想她不是不想,是没办法啊。证人太多了,她完全相信,自己要是敢说的太过分,三姑娘和四姑娘就敢撕了自己的嘴。 “这么说,你是承认欺负宝玉了?”贾母的声音冷了几分。 凭他是谁,就是不能欺负我的宝玉。这就是贾母的心里话。 “欺负,我几时欺负他了?”林墨可不打算承认,虽然他不怕什么,但是有什么必要没事找事。 可是林墨这一下弄得荣庆堂中众人都有些不会了。 王熙凤都插了一句:“墨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你不知道二老爷已经出京了?” 林墨心中一暖,不管怎么样,王熙凤现在都是在帮自己。她这是在提醒自己,贾母到底在气什么! “我只是告诉宝玉,前几日碰上二舅舅,他还专门说起宝玉,表示等回来后要好好督促他的学问。还说,让我有时间多同宝玉聊聊,让他重视举业。 所以今天见到宝玉,我就准备同他谈谈。谁知道还没说上三句话,他就跑了。我有什么办法?”说完,林墨还假做无奈的摊了摊手。 林墨这话说的真假参半,他相信,哪怕是贾母真的找贾政对峙都不怕。更何况,他觉得贾母能够得到林如海那般看重,应该不至于如此昏聩。 毕竟,不过是她的宝贝孙子掉了几滴金豆豆,能算多大点事。林墨更看重的,反而是有些反常的王夫人。他总觉得,这女人貌似是要搞事情。 贾母听到林墨这话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刚刚她是被怒火影响了心智,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貌似确实有可能。自己这个孙子有多怕他父亲贾母是知道的,一听就跑的可能性确实有。 但是,这样一来,刚刚一番表演,不是全白废了嘛。贾母有些郁闷的想着。 没错,贾母刚刚其实是在表演,宝玉受了委屈,她固然很生气。但是还没到立刻就要对着林家的继承人发火的程度,要知道,贾母这段时间的宗旨,其实是拉拢林墨。 既然林家日后注定要落入这个好运的小子手中,贾母就不能因为有些人的愚蠢毁了贾家和宝玉的一门强援。 贾母和王夫人其实都知道,宝玉日后终究难以自立,而她们,护不了宝玉一辈子。所以,需要给宝玉找一些帮手。王夫人选择的是她的娘家王家,而贾母的选择中,就有一个是林家。 而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找事,其实原因之一就是贾母想要向林墨传递一个态度,那就是宝玉是她的逆鳞。她决不允许有人欺负她的宝玉。 结果,现在想好的一套组合拳还没打出去,被林墨三两下化解了一个一干二净,这就有些尴尬了。 林墨下意识的看向王熙凤,在她的记忆中,每到这种时候,这位神仙妃子琏二嫂子都会发挥她的独特作用。俗称,暖场神器。 王熙凤这个时候也确实没让林墨失望,只听她咯咯一笑:“老太太,我听说墨兄弟如今在大本堂读书,应该挺忙的。今天来恐怕是有事,要不您老人家先消消气,咱们先听听墨兄弟怎么说。” 贾母有了台阶,也赶紧就坡下驴:“对呀,墨哥儿,我听说你今日是头一天进宫吧,这是刚刚下学?” “是啊,刚刚下学。”林墨想了想并没有提起李守中,因为他不知道,贾家目前对这个亲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按说,李家在贾珠死后,让豆蔻年华的李纨安心在贾家守孝。这份情谊贾家应该领,日后李纨的婶娘和两个妹妹前来投奔,贾家也是热情招待,看起来,贾家和李家的关系应该不差。 但是现在和那时还差着十来年,谁知道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变化。起码,这些日子在贾家,从来没听到贾家人甚至是李纨自己提起过李家和李守中。 林墨下意识的看向站在贾母身后的李纨。同样是媳妇,同样在荣庆堂伺候,但是和存在感十足的王熙凤一比,李纨就像是透明人一般。 “哥哥”,袖子被扯动和林黛玉的声音让林墨清醒过来,立马就发现了场面有些尴尬。而李纨已经因为他的凝视而变得满脸通红。 估计也就是因为林墨还小,若是大上几岁,李纨甚至是贾母都已经开骂了。 “不好意思,大嫂子,有些事想的入了神,唐突了。”总归是林墨有些不礼貌了,他赶紧站起身给李纨道歉。 李纨也摇了摇头,她也不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只不过,刚刚林墨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 “刚刚老祖宗在问你,今天来可有什么事?” 还是妹妹贴心些,大概是担心林墨没有听到贾母的问话,黛玉赶忙偷偷在一边提醒。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一来好几天没来给老祖宗请安了。二来后天就是妹妹生辰,想着接妹妹回家。” 一听说要接黛玉回家,宝玉也顾不得在一边装委屈了。赶紧跳出来说:“不行!” 林墨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黛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说话。兄妹俩都知道,有人会比自己先说话的。 第39章 王熙凤总理生辰宴 果然,贾母还没说话,今天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王夫人开口了:“宝玉,你妹妹的生辰到了,要回家待客,你不要胡闹。” 按说,王夫人这话说的很得体,没什么毛病。 但是,谁让她碰上了一个不省心的儿子呢。 宝玉一听这话,也知道王夫人说得对。素乏捷才的宝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过当他伸手摸到脖子下面的玉时,宝玉来了主意。 “我连林妹妹都留不下,还算是什么宝玉,我不要这劳什古子了。” 说罢,伸手就要扯下宝玉丢在地上。 忽然,一直安坐的林墨抢先一步,伸手把宝玉的宝玉抢到手中。 这下子让众人都是一愣,尤其是已经做好了哭天抢地准备的贾母和王夫人等人都是一阵尴尬。 三春和黛玉以及王熙凤等人则是松了一口气,每次宝玉动用这个大杀器总会有人倒霉。 经常被溅一脸血的就是她们,如今林墨也算是救了她们。 在贾母和王夫人说话前,林墨把通灵宝玉交给了宝玉身后袭人,然后瞪着眼睛看着大脸宝。 “宝玉,你已经六岁多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任性,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围着你转的。” 其实这话已经说的挺明白了,但是,宝玉,尤其是昏了头,钻了牛角尖的大脸宝那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除了…… “宝玉,你不要忘了,二舅舅就在天津,你信不信我派人去天津跟二舅舅告状,我是认真的。” 果然,贾政永远是对付大脸宝的终极武器。本来已经准备伸手把通灵宝玉要回来重新摔一次的大脸宝立马蔫了。 林墨也算是暗暗松了口气。本来嘛,大脸宝想怎么发疯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别说是摔玉,就是他打算吃玉,林墨也不介意坐在一边给他递筷子。 但是这次摔玉毕竟和黛玉有关,事情传出去,黛玉清名必然受损。这是林墨所不能接受的,这才提前出手制住他。 见到宝玉果然稳当了,王夫人松了口气。宝玉要是再盯着这命根子,她都要疯了。 贾母同样如此,不过见到林墨训斥宝玉,贾母也是有些心疼。所以赶紧转移话题:“行行,这一来,二来我都知道了,你可还有三来吗?” 本来也不过是开玩笑,转移转移宝玉和林墨的注意力。 没成想,林墨还真接了:“还真有,三来就是想要问老祖宗借个人。” “借人?”贾母皱起眉头:“你想借谁,干什么?” 莫名其妙的,贾母居然想起了身后的李纨,这小混蛋总不会是想要李纨吧? “当然是琏二嫂子,您也知道,太太去了,如今家里后宅没有女主人,这两天事情多。我和老爷都有事,再说也不懂这些内宅事。 总不能,所有的事都让我们的小寿星亲自来吧!”说完,林墨还习惯性的宠溺的摸了摸黛玉的头。 一听这话,贾母还没说啥,王熙凤先“高潮”了。 “呦呵,墨兄弟,难为你看得起嫂子。不过,这么大事,交给我,姑父答应吗?” 很显然,王熙凤不觉得这算什么事。她已经打听过了,林家请客,除了贾家这些姐妹外,就只有史家的史湘云这一个客人。 这不就和平常管家操持饭没什么区别嘛。而且还能到外面去显摆显摆。 不过王熙凤毕竟聪明,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什么。眼珠子一转说:“当然啦,姑父同意了也没用,你想用我,还要得到老祖宗的同意才行。” 听了这话,本来脸色有些寡淡的贾母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你这个猴,明明是自己想要出风头,却偏偏扯上我。”贾母笑着点了点王熙凤,很显然,她是很满意这个孙媳妇儿的。 “老太太,瞧您说的,我哪里算是出风头。我早就打听过了,后天根本就没什么外人,林妹妹只请了咱们一家子和史妹妹。 我就算是去了那,不也是伺候老太太嘛。” 林墨看出贾母已经同意了,便放了心,打算再和王熙凤讨论一下一些细节。 不过忽然想到:“差点忘了,怎么没见琏二哥。估计得麻烦二嫂子明天在我家住一晚,琏二哥那里可还便宜?” 这倒不是乱说,虽然客人不多,都是自家人。但是林墨准备了不少节目,新鲜的食材和出色的厨师也从秋水调回来不少。 这些都需要有人操持,林家也确实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你哥哥这两天去了乐安州办事去了,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既然如此,事情便定了下来。贾母干脆也不等明天了,直接让王熙凤跟着林墨一起回。 按说,本来林家有林如海那个成年男子,虽然是亲戚,王熙凤却也不适合在林家居住。 偏偏林如海这两日也出了门,林家连个成年男丁都没有,所以倒是无妨。 闲聊了几句,林墨便起身告辞了。王熙凤也带着平儿回了自己院子,收拾着细软。 毕竟要住两天,虽然林家什么都不缺。一些贴身衣物之类的也要带一些。 林黛玉的小院,林墨两兄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闲聊。 “这么说,哥哥的老师居然是珠大嫂子的父亲?”林黛玉张开小嘴,眨巴着好看的眼睛一脸震惊。 “是啊!所以我的打算你觉得怎么样?”林墨笑着点头。 “没所谓啊!哥哥你决定就好,不过你确定不会弄巧成拙吗?珠大嫂子可不一定会想要走这一步!” 林墨摇了摇头:“你错了,如果能够重新和家里和解,珠大嫂子怎么会不高兴。 倒是二舅母有可能不高兴。不过那和我就没多大关系了。” 不过话虽如此,林墨还是决定想办法了解一下李纨的想法。 至于说和谁了解,林墨觉得也非常简单。整个贾家,特别是年轻一代,恐怕很少有事能够瞒得过那个女人吧。 找她去问,一定没错。而且,林墨也相信,她也会想要和自己聊聊。 第40章 宴会有了新客人 “二嫂子,条件有限,委屈你在这里住两日如何?” 黛玉指着林家一个专门待客的小院子说。 王熙凤四处转着看了看,慢慢的,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头涌了上来。 无他,太奢华了。 王熙凤出自王家。当年王家上一代家主在金陵主持藩属国朝贡事宜,前后十余年,所得不能说少。毕竟,每一个朝贡中朝天子的使臣都会为王家备上一份礼物。 嫁进贾家之后,虽然大房在荣府不掌权,但是王熙凤自己却是内宅当家人之一。 贾家府库有两代国公的积累,金银财宝无数,王熙凤做为管家二奶奶,承爵人正妻,吃的用的都是好的。 尽管如此,林家这个小院的布置也让王熙凤感到震惊。 这都不比她自己的院子差多少了,要知道,这仅仅是林家一个待客的地方啊。 本就有些羡慕的王熙凤又听到黛玉这凡尔赛的话,直接就从羡慕升级到了嫉妒。 “好你个林丫头,枉我颠颠的跑到这里来为了你的生辰忙活,你就这么气我,我今天再不饶你。” 说完,王熙凤就跑过去要捉黛玉。 黛玉也不是当初走一步要喘三下的病西施了。见到王熙凤追了过来,扭头便跑。 于是当林墨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两女娇喘嘘嘘的样子和王熙凤有些凌乱的衣衫。 啧啧,果然是少妇,就是有魅力啊。 “哥哥救我!”到底年纪还小,最终被王熙凤压在身下的林黛玉见到林墨进来。立刻大声呼喊救命。 王熙凤一听这话,扭头见到有些尴尬的摸着鼻子的林墨,啊的一声尖叫,赶紧跳了起来,对着林墨大喊一声:“出去” “二嫂子,刚刚不过是一个误会,再说,我也没看到什么呀,你至于吗?”饭桌上,见到王熙凤兀自有些尴尬及生气的样子,林墨无奈的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你还说。”王熙凤对着林墨一声娇喝,脸色又红了些许。虽说林墨还小,又做不了什么,便是让他看见了什么也无伤大雅。但是想到当时林墨那火辣的眼神,王熙凤就觉得浑身一阵火热。 也是奇了怪了,东府的蓉哥儿和蔷哥儿比林墨还要大几岁,王熙凤和他们嬉笑怒骂从来随心所欲,甚至就是穿着一身睡袍见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林墨,给王熙凤的感觉很不一样。 “二嫂子,你这是怎么了?”黛玉有些好奇的问王熙凤。当然,哪怕再聪明,她小小的心思里自然不知道什么叫诱惑。 王熙凤咬了咬牙,也是暗暗后悔为什么会想起来那个时候和黛玉胡闹。现在让她吃了亏都没处说理去。 “好了,二嫂子,有个正事问你。”林墨知道不能再纠结在这件事上,虽然王熙凤身材很棒吧,但是现在也是看得见摸不着。现在惹恼还和贾琏夫妻情深的王熙凤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林墨说起正事,王熙凤也冷静下来:“嗯,我刚刚大概了解过了,你放心,我一定把这场宴会办好就是。” 王熙凤也实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过是带着贾家的姐妹们换了个地方吃饭,吃的东西丰盛了一些罢了。若非林家确实没有人适合做这些事,王熙凤恐怕都要以为林墨是故意接近她。 “二嫂子的能力我自然是放心的,我这次是要告诉你事情恐怕是有些变化。”林墨莫名的有些想笑,不知道若是王熙凤知道这个最新消息,还会不会这么轻松随意。 “妹妹生辰的事情不知怎的被四殿下知道了,他约了两位公主殿下和他一起,要来参加后天的宴席。”林墨轻声细语的说出了一个让王熙凤心中一跳的消息。 “啊”,王熙凤确实惊呆了。她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有机会同公主殿下一同用餐。 没错,王熙凤当然知道,就算是四皇子来了,也不可能来内宅的,自有林如海和林墨陪他在外面用餐。 但是公主也很难得的好不,王熙凤瞬间就把心里的轻松扔到了九霄云外,更是直接站起来说:“不行,我得去厨房再瞧瞧,墨兄弟,你把你府上管事的给我叫来。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见到王熙凤有些六神无主了,林墨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二嫂子,你别急,坐下听我说,没这么复杂。”林墨轻声安慰王熙凤。 “怎么没这么复杂,这可是皇子和公主。林妹妹,你瞧瞧这算什么事。 要是知道要来这么尊贵的主儿,怎么的也得把老太太请来坐镇啊。我年轻没见识,弄砸了怎么办?” 无奈的瞪了林墨一眼,林黛玉只得柔声安慰王熙凤:“在贾家那边他和我说的时候我就曾经提过把老太太请过来,你知道当时哥哥是怎么和我说的吗?” 王熙凤听到林黛玉这么说,倒是冷静了些许:“怎么说?” 黛玉噗嗤一笑:“哥哥说,如果只是贾家姐妹们换个地方吃饭我又何必劳动二嫂子大驾呢。” 王熙凤好看的丹凤眼一翻,仿佛不屑一顾,但是心里却是颇有几分高兴。 “既然墨兄弟这么看重我,那你就说说吧,这次怎么个说道?”王熙凤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便主动坐了下来。 见到王熙凤冷静下来,林墨给黛玉伸了个大拇哥,然后才继续说:“厨房那边都安排好了,食材、厨师什么的一应俱全。 府里得用的几个大丫鬟都还不错,二嫂子只要掌总就行了,具体的事吩咐她们去做。” 王熙凤听了这话松了口气,若是如林墨说的那般,倒是确实不用太过担心了。 不过一会儿王熙凤总是还要去了解一下的,事情不全弄清楚,王熙凤心里总会有些不踏实。 “除了他们,明天可能还有一位客人!” 听到林墨的话,王熙凤心脏猛地一跳,总不成是天子要来吧。不过很快摇了摇头,不用想也知道不大可能。 “是谁?” “我在大本堂的老师,国子监祭酒李守中先生。” 第41章 纠结的李纨 “谁?”王熙凤仿佛是没有听清楚一般,有些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林墨心中微动,看来果然有什么玄机。 “我在大本堂的老师,国子监祭酒李大人。”林墨面子上没什么表现,反而语气愈发淡然。 “墨兄弟,你是不是不知道李大人是谁?他可是……” “我知道啊,二老爷的亲家,珠大嫂子的娘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怎么还……” 眼看王熙凤确实有些着急,林墨觉得时候到了,才一边装作奇怪的模样一边说:“二嫂子这话我就不大明白了,可是贾家和李家有什么龌龊?” 林墨心里也是有些无奈,不会真的如贾琏的母族武清伯张家一般吧。 王熙凤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当初李家为了让大嫂子安心在家里守着,事情做的很绝。大嫂子伤心之下,甚至放了话,要断了和李大人父女之情。 我那时已经嫁了进来,记得很清楚,事情闹得颇大。当时老太太我们都还劝过大嫂子,不过都没有劝的动就是了。” 林墨眼睛微微一眯:“那二老爷和二太太呢?” 王熙凤愣了下,回忆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倒是确实有些奇怪,你不说我还没在意。当时包括大老爷在内,我们都劝大嫂子不必如此。 就算是要给珠大哥守节,也没必要不要娘家啊。再说,兰小子将来,若是读书有成,还能指望外公帮帮他呢。 但是二老爷似乎只是一直在叹气,什么话都没说。二太太更是还夸奖了大嫂子几句,为此还差点同大老爷吵起来。” 林墨点了点头,这就对上了。李纨为什么几年来都丝毫不提娘家,公婆这种态度,让李纨就是想动一动恐怕都困难。 “好,我知道了。”林墨平静的点了点头。 王熙凤看到林墨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句:“墨兄弟,你得小心些。你这么做必然让二老爷和二太太不快。 特别是二太太,你虽然不惧。但是她的手段你也得小心些,特别是她身后可不仅仅是一个人。” 林墨心中一暖,做为王家女,王熙凤能够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好的,二嫂子的盛情,我领了。” 李守中的家并没有如一般的中朝文官重臣那样选择在西城的布政坊或者崇化坊居住,而是选择在北城的长乐坊。 至于原因很简单,李家家风清正,做的又多是学官,没什么钱。北城的房子,比权贵云集的西城,尤其是西城靠近皇城的布政坊和靠近西市的崇化坊要便宜的多。 至于延寿坊和居德坊,则是中朝武勋大多居住之地,原因也是一样。荣宁二府所在的荣宁街便是在居德坊。 此时的长乐坊李家,李家老夫人看着坐立不安的老头子愈发担心。 李守中的两个儿子都早早的于举业有成,大儿子李祉目前在山东为胶州知府,而二儿子李赫则在江南担任监察御史,都不在神京。 两个儿子都孝顺,全都提出过留在神京照顾二老,哪怕是影响点仕途也没什么。 毕竟他们都明白,妹妹李纨的事让老父亲很受伤。 但是李守中都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还不算老,家里又有仆人照顾,怎么能为此耽误了儿子的仕途呢! 所以如今在神京照顾李守中的,便只有李老夫人一个人。 老夫人乃是当初李守中糟糠之妻,本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没什么文化。所幸身体不错,又有丫鬟仆人在,平时照顾李守中起居没问题,但是遇事就没个能够商量的人了。 想要去问一问,但是又怕影响了老头子的公务。慢慢的,老夫人自己也有些坐立不安了。 李守中正在懊悔,其实过了几年,他也有些后悔当初的做法了。但是身为人父,又是典型的文人性格,李守中是怎么也不可能拉下脸来去给女儿道歉。 甚至他为此牵连到了贾政身上。贾家也是有李家当年的陪嫁之人的,贾政夫妇当年的态度李守中怎么会不知道。也是因此,老头子愈发执拗,不但数年没有登过贾家门,也不让家里人去看女儿。甚至在朝堂之上很是找了贾政几次麻烦。 后来还是李老夫人知道后,指着鼻子骂了李守中一顿,才制止了李守中这种“害女儿”的行为。 李守中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大概也就只能等日后兰小子长成入仕,自己才能找机会再见见女儿吧。这是李守中有几次偷偷躲在贾家门外看外孙时自己想的。 至于贾兰能不能举业有成,李守中倒是不担心。虽然自己那个亲家贾政没那个本事,但是女婿贾珠当年还不错。若非身体被贾政那个废物逼坏了,早早的就没了。李守中相信中了一个三甲甚至是二甲还是有希望的。 至于一甲,那是不用想了。至于女儿,更是从小远近闻名的才女。他们的孩子,没理由连个进士都考不上。 几年过去了,倒是没想到,林墨带给了他一个新的可能。如果能有机会在林府和女儿见上一面,也许有机会挽回这段错误呢。 但是,当时自己为什么没答应呢,那个坏小子会不会不给自己发请帖呢?李守中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后悔过。甚至包括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参加府试忘了避讳天子名讳的时候。 “老爷,林家送来了一份请帖。”老夫人拿着一份请帖走进书房,这也是好不容易老夫人才找到的机会,就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去劝劝老头子。 没想到见到的是李守中满面惊喜的老脸。 荣国府,一个颇具农家风格的小院子里面,穿着一身农妇衣服的李纨刚刚伺候完院里的那一小块菜地,正一边擦汗一边看着手里的请帖。 “林丫头生辰,请我过去可以理解,为什么还要叫上兰儿呢?兰儿那天还有课要上的,但是这请帖却是林表弟亲自署名,不去是不是不大好。” 不到二十岁的李纨有些纠结了,到底要不要带着儿子一起去林家呢? 第42章 李纨教子 论才情,李纨其实不在宝钗、黛玉之下。毕竟自己的父亲是当科的状元,又是海内知名的大儒,李纨成长在这样的家庭,又怎么可能是个如王熙凤一般的文盲。 但是在李纨性格养成的关键时期,李守中在神京为官,家里是老太太教养李纨长大。受到母亲的影响,李纨就养成了藏愚守拙不出风头的性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日后的大观园中,只有做女红时才找得到李纨。什么诗会之类的活动甚少有李纨参与的原因,李纨不是不会作诗,而是不想作诗,或者说,是不想参与进这群娇娇女的活动中。 不但她自己这样,她同样要求贾兰如此。除了日常出门去族学,还不到五岁的贾兰甚少掺和贾府的是是非非,甚至很少出门。 因为李纨很清楚,别看荣国府花团锦簇,看起来非常兴盛。但是这兴盛是别人的,不是她们母子的。 李纨早就从公婆和贾母的态度中明白了一个道理。这荣国府的家业,是宝玉的,也有可能是贾琏的,却绝不可能是她们母子的。 贾家之所以养着她们母子,不过是因为害怕她改嫁而已。 而她的娘家虽然兴盛,但是父亲却早就绝了父女之情。 举目四顾,李纨没有发现任何能够依靠的,她只能靠她自己和她的儿子。 如果将来兰儿不能有所成就,等将来到了分家的那一天,她们母子恐怕只有被扫地出门这一个结局。 这恐怕才是李纨形如槁木,心若死灰的原因。 为了到那一天自己母子不至于流落街头,也为了将来遇上事能有人替她们母子说话,李纨不但处心积虑的想办法攒钱,更一直努力给兰儿找个助力。 而这林墨,就是李纨看好的人选之一。 仅仅十岁,能力和才华足够,身后的背景又不畏惧贾家。这样的人,实在是兰儿再合适不过的交好对象。 也正因为如此,见到林墨送来的请帖,她才纠结。 不过纠结也只是一小会儿,李纨很快判断清楚了哪种选择对她们母子最有利。 “素云!”李纨冲着一边叫了一声。 李纨的小院平常只有她们母子和几个丫鬟,大丫鬟更是只有素云一个人。 她做农活的时候又不喜欢人打扰,所以素云也没在一边伺候。这时候听到李纨叫她,赶紧小跑了过来。 “大奶奶!” “去把兰儿叫来,就说让他休息会儿,我和他聊聊。” 这话让素云有些发愣,几乎以为李纨是发烧了。 大奶奶平常是多么紧张兰少爷的学业素云可是知道的,几乎是希望兰少爷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的学习。 如今竟然主动开口让兰少爷休息一会儿,也难怪素云有些不敢相信。 李纨也是等了一会儿才注意到素云的表情,无奈的笑了笑,李纨按了按素云的鼻子说:“小丫头,我没昏头,你尽管去便是。” 素云这才松了口气:“早该这样了,大奶奶,您是不知道,兰少爷平时学的太苦了。” 李纨听了这话,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是我们娘俩的命啊。” 说完,也不再多说话,只是对着素云摆了摆手。 等素云走后,李纨才抬头看着天空说:“夫君,你要是还在,该有多好啊。” “娘,儿子给娘请安!” 才四岁多的贾兰看起来非常成熟,一板一眼的给李纨请安,小脸上却写满了疲惫。 李纨看着一阵心疼,想到比自己的儿子大了两岁但是现在还只会缩在贾母怀里撒娇或者是缠着丫鬟吃胭脂的宝玉,李纨的心又硬了几分。 没办法,同人不同命。儿啊,你只能自强了。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把心里的软弱压下。贾珠早逝,李纨只能自己扮演严父的角色。 “看看吧,这是你林表叔送来的请帖,请我们母子去参加林姑姑的生辰宴。” 贾兰接过来一看,皱了皱眉头:“娘,后日儿子还有功课。要不……” 李纨这个时候却是伸手打断了贾兰的话:“娘知道你要说什么,要是别的事,你就是想去娘也不同意。 但是你林表叔例外,他是个有能力的,和他交好,对你的未来很有好处。所以,这次,娘让你去。” 贾兰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当真?” 李纨点了点头:“没错。但是兰儿,你要明白,娘让你去林家,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此时的李纨还不知道,这一次林府之行,她和贾兰见到的可不仅仅是林墨。 林府这边,王熙凤却是已经快要疯了。 知道林家豪富,但是面前的这些是什么鬼? 成扇的牛羊肉,鲜美的长江鱼,手指长的虾都算是等闲。最让王熙凤惊讶的,是那些鲜嫩的蔬菜。 这可是神京的大冬天,而据王熙凤所知,莫说是神京,便是金陵这个时节都是没有新鲜的蔬菜可以吃的。而这个时节有蔬菜的,也就只有岭南了吧。 难不成,这些菜是林家特意从岭南运来的,太奢侈了吧。再说,就算是从岭南运来的,又是怎么做到保鲜的。 还有就是来做饭的厨师和服务员,居然都来自于最近大火的秋水酒店。 王熙凤无比的想要找林墨问清楚,可是那个小混蛋居然躲着她。 至于黛玉,王熙凤早就看明白了,小丫头恐怕比自己知道的多不了什么,只不过她现在没这个意识罢了。 忙活了一天总算把所有的事都准备好了,王熙凤躺在塌上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小子,明天就是正日子了,我倒要看看,你还往哪里逃?” 夜深了,皇城,凤藻宫,凤榻之上,刚刚恩爱过的一对天下至尊躺在一起说着话。 “十郎,你为什么会同意安乐和南平出宫去参加林家丫头的生辰宴呢?我还以为凌儿胡闹会被你骂回来呢。” 没错,独处时,云皇后从来不会称景化帝为陛下,而都是叫他们新婚时的称呼,十郎。 景化帝也喜欢这种称呼,只有在皇后这里,才能让这位掌控天下的君王彻底放松自己。 第43章 帝后议婚 云皇后和景化帝的爱情故事,不得不说也算是中朝皇室的一份传奇。 云皇后本名云叶,乃是江南大儒云寿之女。传闻他们这一支出身蓝田云氏,自南北乱世末年便在关中定居。 元末明初,为了躲避战乱,云氏中的一支自关中迁到当时已经比较稳定的江南,最后在杭州定居。自此繁衍生息,至今已超过三百载,云后,便是出自杭州云氏。 永清三十二年,当时还是义安郡王的景化天子随同当时还是太子的先义忠亲王张淼下江南办差,在杭州就遇上了云皇后,自此两人一见钟情。离开江南前,景化天子亲口许诺,要迎娶她为妻。 因为天子当初其实并不为永清帝所喜,再加上又有先义忠亲王为他说情,最终永清帝点了头,下诏进封云叶为义安郡王妃。虽然天子的亲母李妃不大满意这个儿媳,因为一个在野的大儒身份实在于皇子没什么益处。但是一来天子当年同样不为李妃所喜,二来也不敢违抗永清帝的圣谕,事情便定了下来。 一年多之后,永清三十四年年初,云氏正式入主义安郡王府,当时只有十五岁。巧的是,也正是从那一年,景化天子得到永清帝信重,开始深度参预机务,权威与日俱增。 很难说,这位云氏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不过皇后是天子背后的女诸葛的美名却是早早的流传开来,天子也从来没有公开否认过这一点。 天子的性格坚刚,本是被人诟病的。太上皇当年也是因此不喜欢他,当时还是德妃的李太后更是爱重长子义诺郡王张永远胜天子。若是没有云氏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恐怕不会有如今的景化天子。 当然,云氏能够得宠近二十载,诞下天子的全部皇子及嫡长公主,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才情,她的容貌更是艳压六宫。就算如今已经三十四岁,五个孩子的母亲,云皇后的美貌仍然是天子后宫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天子也毫不掩饰他对云后的宠爱,一月之内总有十日左右临幸凤藻宫。这还要除去天子留在大明宫理政不回后宫的时间,可见荣宠之盛。 不是没有人进谏过,不论是朝中的谏官、宗室的长辈还是重华宫的两位老圣人甚至是云后自己,都提醒过天子应该对后宫雨露均沾。但是平日里还颇能纳谏的景化天子在这件事上一意孤行,甚至亲口称云后为他的文德皇后,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多话。毕竟这是天子家事,皇后生下了四位皇子,皇嗣无忧,臣子们也没有理由总是干涉天子后宫。 天子没有学前明孝宗皇帝一生只爱一人就不错了,臣子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此时听云后这么问,天子惬意的翻了个身,将放在皇后身前的手拿下:“怎么,叶儿觉得这件事做错了?” 云后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林大人是十郎的亲信,林墨那孩子据说也很有才华。凌儿想去也便去了。我还想着,若是合适,两人处的来,就和林大人结个亲呢。但是去也应该是让皇子们啊,这堂堂天家帝姬,抛头露面的替臣女过寿不太合适吧。” 说到这,云后忽然起身,惊讶的看向天子:“十郎,你不会也是动的结亲的心思吧。”说完,坐正身子的云后若有所思的说:“是了,你应该确实是这种心思。安乐和南平和林墨年龄相当,倒是挺合适。” 看着拥被而坐的云后雪腻的肌肤和身前惊人的弧线,饶是见多识广的天子也禁不住咽了口吐沫。心中暗暗想:幸亏自己性格坚毅刚强,又对这种事没那么热衷,否则碰上唐明皇那等昏君,这女人真的是容易成为祸国殃民的妖后。 毕竟刚刚欢愉过,哪怕是天子蠢蠢欲动,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天子就把心思放在了云后所说的事上面。 听完云后的话,天子摇了摇头笑道:“一开始我确实有这个心思,甚至当面和林爱卿提起过。” 云后顿时有些兴趣了,做为天子中宫,天子这些子女的婚事她都需要操心。几个皇子里面就只有四皇子张凌还没有成亲,几个公主里面,也正好是安乐和南平正在嫁龄。云后做为母后,人人都要操心。 没想到,天子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并且亲自出面做了媒人。 “那这么说,咱们的两位公主殿下就有一位要出嫁了?”云后之前就听出来了,天子应该是看中了林墨,当然也是看重林如海,所以想要嫁女给他。 天子听了这话,摇了摇头,神情中有些无奈。云后纳闷了,难不成林如海竟然拒绝了,这不应该啊。 要是换做前明,云后绝不会这么想,当然,景化帝也不会这么做。因为按照前明制度,做了驸马,娶了公主,不但此生于仕途无望,甚至就连夫妻敦伦都要得到公主以及公主的教养嬷嬷的同意,生子更是如此。如林家这样的累世贵族,林墨是唯一继承人,未来家主,又这么年轻便有了秀才功名,妥妥一代名臣的底子。这样的人,天子开口嫁女,那不是在施恩,是在结仇。 但那是前朝,不是本朝。本朝圣祖皇帝有感于这种制度不但让驸马有志难伸,更是造成了很多公主婚姻都不幸福,甚至影响了天家声誉。所以特地在康定十五年长女长安公主出嫁时下诏,大幅度改革了公主的婚姻方式。 诏书中明确规定:公主嫁娶,规矩一如寻常百姓。不建公主府,入住驸马府邸,孝顺公婆、友爱舅姑,夫妻和睦为第一要义。如此,再加上张氏天家历来对皇子皇女的要求甚严。自太祖时被圣祖誉为不下于唐平阳公主的大中平阳长公主张燕到圣祖朝长安长公主再到永清朝卫宁公主,中朝的这些公主留下的都是赫赫美名。 云后的嫡女,景化六年二月嫁给酒泉侯秦家嫡长子秦亮为妻的武威长公主张悦,在神京主持酒泉侯府两年,做出的成绩也得到了神京人的充分认同。 这种情况下,他林如海凭什么拒绝天家帝姬。这么想着,云后竟有些愤怒了。 第44章 生辰至 “这林大人竟然如此骄傲不成,难道还看不上本宫的公主?”极为了解枕边人性子的云皇后选择直抒胸臆。 同样了解云后想法的天子则摇了摇头说:“不,如海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将来貌似打算变儿子为女婿。” 这下这种奇葩的想法算是把云后给吓到了。如果没记错,林墨是林如海开了祠堂,入了族谱的儿子。其实已经不能算做义子了,而应该算做继子。 这种情况下,实际上已经和亲儿子没什么两样了。娶林黛玉,这不是忤逆人伦吗? 看到妻子露出小女孩一般的震惊模样,天子哈哈大笑:“对对,朕当时刚刚听他说起时也差不多你这副模样。当时朕还很生气,以为他是在侮辱朕的智商。” “噗嗤”听到天子说的有趣,纵是云后还在生气,也忍不住抿嘴一乐:“后来呢?” 天子想着当初的情形,也是无奈的一摇头:“要不说不得不佩服如海,他说当初他的女儿刚出生时早产,导致幼年体弱多病。曾经有一个跛脚的游方道士为那个小丫头瞧过,给出了两个办法。” “哦,哪两个?”云后觉得好奇起来,这居然让她有一种听演义故事的感觉。 “第一个是让林氏女跟着道士出家学道。”天子一副回忆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当时林如海说起这事儿时的模样。 做为一个母亲,听到这种话云后本能的摇头拒绝:“这怎么行?” 天子也是笑着说:“没错,当初那位贾夫人坚决反对,林爱卿也不同意,此事便做罢了。 然后那个道士就提出了第二种办法,那就是林氏女不入林家族谱,日后选一林氏女心仪之人为继子,入林氏族谱,把林氏女许配给他,方可痊愈。” “这”云后还是不敢相信世间有如此稀奇的事:“您就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天子听了这话却是一笑:“信,因为林爱卿没必要骗朕。何况他也说了,现在兄妹俩关系非常和睦。而他也挑明了告诉了林墨和那林氏女,两人都没有反对。 最重要的是,中车府回报,自从林墨进入林府之后,那林氏女身体状况确实一年比一年好。最近半年更是已经几乎和常人无异,听说连药都停了。” “这世间竟然真有这么神奇的人,您要不要见见这位道士?”云后眼神莫名的看着天子。 天子眼睛一瞪,大手一挥,啪的在云后身后腰下那团雪腻之上拍了一下:“叶儿,再敢跟朕这么说话?你是了解朕的,朕何时对寻仙问道有过兴趣?” 说完,天子仿佛是还不解恨,又狠狠拍了一下,在云后的一声娇呼之后看着那掀起的一阵阵波浪,再也忍不住的天子合身扑了上去。 而帝后两人讨论的主角林墨,此时正躺在自己塌上想事情。 他想的是他的上辈子。他可不是个需要靠穿越改变人生的人,上辈子,他的人生就足够成功。 上辈子的林墨是燕京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毕业后凭借着优异的成绩留校任教,几年以后成了燕大最年轻的副教授。 同时他还是一个网文大神级作家,凭借着几本历史类畅销书很快实现了财务自由。 因为大学的课程非常自由,他的资金又充足。所以林墨上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搜集各种资料,学习和复制各种传统技术,构建一个个世界观。 林墨的死说实在的也非常奇葩,他从网上下载了一部分黄火药的配方,又弄了点配料,打算试验一下。 因为林墨下一本书决定写一本穿越明末打鞑子的书,所以想要研究一下黄火药。 然后忽然心血来潮,通过黑市弄了点材料,想亲手实验一把。 不得不说,林墨在这方面的天赋出乎意料的强大,只用了两次,就成功的调配出了威力巨大的炸药。 顺便把自己送走了。 想到自己奇葩的死因,林墨也是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这样貌似也不错,林妹妹的哥哥,林家的继承人。林墨很确信,凭借自己的知识功底和丰富的杂学知识,在这红楼世界想要混的好不难。 这一世,总要过的比前世还要好,方不负穿越一回。 这一次为黛玉过生辰,本来只是纯粹因为小丫头想要请贾家的那些姐妹们聚一聚。 不过现在貌似变得不那么纯粹了。 幸亏自己准备了不少节目,后天,想来是不会给妹妹丢人才是。 不过,林墨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了放在枕边的那份情报上。 在扬州时,林墨就知道,林如海手里有一支实力颇为强悍的暗卫力量,名做青锋。 据说,当年林家先祖,追随圣祖起家的第一代姑苏侯,曾经便负责掌控彼时西军的情报工作,为检校首领,乃是国初一等一的情报高手。 后来,也正是因为这份功绩,林家才得以传承四世,封侯姑苏。 离开检校后,林家转任户部尚书,多年为了中朝财政工作。为了保障朝廷财政供给,和地方大户争夺财源,林家先祖就在圣祖皇帝默许下建立了青锋。 青锋传承四代,到了林如海手里早就比当年强盛了太多。 不过林如海是个端方君子,一开始并不大会用青锋之力。这大概就是林如海在原着中最终遭了毒手的一个原因。 林墨进入林府后,了解到青锋的威力,遂渐渐接手了青锋,盐院衙门才有了和盐商较量的主动权。 这次北上,林如海就派了一支青锋的力量来保护林墨和黛玉。再加上这两年林墨本来就一直在加强青锋在神京的力量,所以此时林墨手上的情报力量相当强。 注意到王夫人的异常后,林墨很快发动青锋在贾家和王家的力量调查。 现在,事情却是有些眉目了。林墨又拿起那份情报看了看,终于又放下。 罢了,还是等等看吧。看看那女人能做到哪一步再说。 更何况,不管怎么样,目前最重要的都是妹妹的生辰才是。 第45章 众钗至林府 一大早,贾母就带着一大家子到了崇化坊林府。 除了邢夫人和王夫人,贾家有头有脸的女主子基本上都到了。但是男人,只有宝玉和贾兰。 林墨亲自在大门口迎接,见到贾母一行人到了,赶忙迎上前来。 贾母在马车上看到林墨,便掀起窗帘笑着说了几句,然后忽然高声问道:“如海怎的不在?” 三春和提前去了贾家相聚的湘云听了这话都是吃了一惊,更是面色微微有些不好看。 人家林姑父如今位居九卿,姑母又已经没了。人家能够派林墨这个儿子出来接着就已经不错了,还想怎么滴。 但是林墨似乎并不以为意,还很是配合的同样大声说:“老爷奉旨出了皇差,去了通州。不过知道今天老太太会来已经赶回来了,晌午前就能到家。” 贾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看身边的宝玉一脸懵懂,微微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自己满脸福气的孙子也不是那么完美了。 “既如此,咱们便进去吧。” 崇化坊乃是权贵荟萃之地,林家所在的文华街又比荣府所在的公侯街宽大许多。所以林府也不好提前清街道,只好让这些贵女别下车,直接进府。 进了林府,林墨直接把车带到了二门,交给了在二门外迎客的黛玉和妙玉。 静娴知道今天是黛玉的生辰,自己不便出面,就让妙玉过来帮忙。一来算是表达了自己师徒的一番心意,二来也是为了妙玉着想,一旦将来妙玉真的在这个家庭过一辈子,这也是她融入这里的开始。 静娴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年年轻气盛,学会望气术后干了许多泄露天机的事情,注定难以长寿。望气之人先望己,她很清楚,自己的阳寿所剩无多了。 几十年修行,静娴就收了妙玉一个徒弟。黛玉其实并不算,因为她只学知识,并不学佛法和道法。静娴深知自己这个徒弟清冷的外表下有着怎样高傲的灵魂,所以还真是担心妙玉不愿意去。 没想到只是这么一提,妙玉就红着脸答应下来。静娴就知道,妙玉对那个一身出尘之气的少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这就是妙玉出现在二门这里的原因。 林家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少到有事能够出面的只有林墨兄妹和林如海。二门外还好说,无论是林墨还是林如海都足够份量。但是二门内就不好说了,黛玉还是太小了。 如今加上一个妙玉,刚刚好。 果然,见到妙玉的神仙容颜,不要说三春和史湘云,便是贾母都有些惊艳了。 “玉儿,这个姑娘是谁啊?这颜色好生了得。”贾母有些惊讶的问黛玉。而和贾母同车的宝玉,已经看的有些流口水了。 妙玉看到宝玉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幸亏很快想起来,黛玉和林墨都曾经提起过,贾家老太君这位特殊的孙子。 知道这位是老太君的心头肉,也只能先忍一忍了。 不过妙玉也做好了准备,如果这位敢做出更过分的事,那她绝对不会顾忌。 妙玉相信,林墨也不会看着她受欺负的。 “老太太,这是我的师姐,妙玉,是一位居士。” 黛玉自然上来回答老太太的话,介绍妙玉的身份。当然,最后一句话,是跟宝玉说的。 意思很明显,人家不是贾家的姐妹,而是一位佛门居士。这代表着四个字,不可唐突。 果然,听说是一位小居士,贾母和三春等面色都庄重了不少。就连宝玉都不再是那副猪哥儿像。 妙玉也知道黛玉是在给自己撑面子,所以并没有对居士这个称呼提出异议。反正,她现在本来就是居士,反正居士又不是不能还俗。 “老太君安好,我奉师傅之命,在这里为师妹帮帮忙。”妙玉维持住了自己高冷的形象。 贾母这时也是想起了是有这么档子事,也便对这个妙玉的身份再无怀疑。 进了二门,来往的都已经是林家仆人。自然没有必要再在车上,贾母便招呼着孙女和孙媳妇儿们下车。 这个时候,提前跳下了车的宝玉忽然说:“老祖宗,我能不能来林家和林妹妹一起读书。” 一直任由黛玉出面而自己在一旁看着的林墨听到这话抽了抽嘴角。这个大脸宝可是真敢想啊,再说,他难道以为全天下都是他的老祖宗管不成。 想要来林家读书,他和黛玉这两个林家主人不问,居然回头问贾母。 在这个人们普遍成熟的很早的古代,七岁多了还能情商低到这个程度,真的是很不容易。 贾母还没说话,黛玉却是平静的接了口:“真是遗憾了,宝二哥,老师只收女弟子的,而且已经明确说过不再收弟子。和我一起读书是不可能了,不过宝二哥若是有兴趣,倒是可以来和哥哥一起读书,爹爹有时间也能指点一下你。” 黛玉这话本来不过是客气,毕竟宝玉的玻璃心黛玉还是了解一些的。 一下子拒绝的太彻底,黛玉担心他在林家演一出摔玉大法。这里可没有一个名唤贾政的超级武器供林墨召唤。 不过贾母听到这话却是眼前一亮。在她眼中,她的宝玉自然是聪明的,只不过之前老师水平不够罢了。若是能够让林墨带带他,再有如海偶尔指点一下,宝玉是一定会大有进益的。 不过还没容贾母开口,宝玉却是摇头不跌。笑话,若是能够和妙玉以及林妹妹两个如此标致的女儿相伴着读书,还算不错。 至于和林墨一起读书,还要林姑父指点。这算什么,不成了那些他最瞧不起的禄蠹了吗? 林墨也是微微松了口气,若是宝玉真的答应了。为了黛玉的面子,那林家自然也得接受。 虽然不当什么大事,但是弄这么个玩意来,也恶心人不是。 幸好啊,宝玉还是一贯的小清新。否则,还真不好办。 “老祖宗,你们进去休息吧,让妹妹陪你们。我还要出去迎客,失陪一下!” 林墨赶紧给黛玉使了个眼色,开口告辞。林墨怕再呆在这,大脸宝又生出其他事来。 第46章 郁闷的李守中 见到林墨急匆匆的走了,贾母很有些纳闷的问黛玉:“玉儿,怎的,你还请了其他的客人?” 黛玉无奈一笑:“没有,还不是哥哥。老太太您知道,哥哥如今是孝和郡王侍读,听说是郡王爷听说了今天的事,打算来凑凑热闹。”黛玉一边扶着老太太往里走一边说。 不过黛玉这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包括贾母在内的贾府众人脸色一变。 诚然,做为贾代善的遗孀,荣国太夫人,贾母的身份曾经并不畏惧一个郡王,更何况还是一个不过十来岁还没开府的皇子。 但是那是以前了,贾代善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如今的荣国府虽然受益于贾代善的遗泽,勉强还能站在神京权贵圈子里。但是想要在一位皇子面前面不改色,也是不大可能。 贾母尚且如此,三春等女就更不用说了,众女甚至都开始下意识的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装。 “玉儿,这么大事儿,你们怎能瞒着我们呢,这不是胡闹嘛。”贾母也是拉下脸来训斥了几句。 黛玉呵呵一笑:“老祖宗,这些都是外面的事儿,自然有哥哥和爹爹操心。再说就算是四殿下来了,跟咱们也没多大关系啊。他们肯定是在外面由爹爹和哥哥接待的。” 黛玉这话一说,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不过黛玉和妙玉都注意到,有两双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掩饰的很好的失落。 “咯咯,林妹妹,你怎么不告诉老祖宗,除了那位皇子郡王,还有哪些人要来呢?” “不用看,就这做派一听就是凤丫头。我说二嫂子,怎么不见你来迎接老太太?” 会这么跟王熙凤说话的,也就只有黛玉了。原着中的黛玉本来就牙尖嘴利,如今更是不惧王熙凤。 王熙凤自然也知道黛玉的性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林大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也不知道是谁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我,自己这两天倒是清闲的紧。早知道,我就不该被你们兄妹蛊惑,来做这两天长工。” 说是这么说,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进门来的王熙凤光彩照人,显然是春风得意。若非贾母看得出来王熙凤这应该是兴奋所致,都要怀疑是刚刚经历过床笫之欢了。 黛玉听到王熙凤这么说也是咯咯一笑,这两日和王熙凤相处下来,黛玉倒是对这位琏二嫂子有了全新的印象:“二嫂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用哥哥的话说,我们这是给你实现自身价值的机会,让你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天家贵胄,你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林妹妹,老祖宗,您瞧瞧,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嘛。您是咱贾府的老祖宗,这心可不能偏到林家来,一定要给我做主啊。”王熙凤故意扮作可怜状。 贾母最喜欢的就是在王熙凤这一点,这么大人了,还能彩衣娱亲。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的度她拿捏得极好,从来不显得太刻意和做作,让人觉得分外舒服。 贾母刚想开口调笑几句,不过想到王熙凤刚刚的话立刻又严肃起来:“凤丫头,闲话少叙,你先告诉我,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就连刚刚因为被忽视有些不习惯想要闹一场的大脸宝都反应过来,对啊,刚刚二嫂子可是说还有人来的,难道除了四皇子还有别人来不成。 王熙凤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有些心虚的看了看黛玉,她刚刚也是太兴奋了,不知道这一对十分妖异的兄妹有没有其他想法。 没错,在王熙凤看来,林墨就不说了,黛玉这个今天刚刚满了六岁的小女孩也是个多智近乎妖的家伙。虽然从来也不觉得自己笨,但是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王熙凤是真有种脑水不够用的感觉。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对着王熙凤说:“二嫂子,你看我干什么。我不过是想等两位殿下来见老祖宗时给她个惊喜,你既然说了,继续说就是,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王熙凤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觉得好笑,怎么就有种在家里时面对老太太的感觉。 王熙凤自小是如三春于贾母一般跟着王家老夫人长大的。但是和三春的出身不同,王熙凤是王家正经的长房嫡女。虽然因为在家族的权力斗争中失败,王熙凤的父亲王子胜没能争上这家主之位,但是丝毫不影响王熙凤在王家的地位。 一来,王子胜虽然不是家主,但是在南直隶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名满整个江南的大商人。二来,很会来事的王熙凤在家里就颇得王家老夫人的喜爱,大房被安排到了金陵居住,但是却独独把王熙凤留在了神京。有老太太护着,王熙凤在闺中的年月过得也是无比潇洒。就连家主王子腾的夫人李氏和她的几个孩子都要让王熙凤三分。 无他,不仅是老夫人,当初王子胜不是完全没有胜算,他是为了王家的发展主动退出的。王子腾对大哥多少有些歉疚,所以就对王熙凤多多优容几分。 当时,大概唯一能制住王熙凤的,就只有王家老夫人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王熙凤在贾家人期盼的目光中继续说:“和四皇子殿下同来的,还有二公主安乐公主和三公主南平公主两位殿下。如果说四皇子大概会留在外面的话,两位公主殿下是一定会进来给老祖宗请安的。” 这话倒是没错,自康定初年,长安长公主降生起,大中历代天子就十分重视对公主的教育。不但让公主甚至是宗室的郡主们同皇子一起入读大本堂,甚至还制定了极为详细的公主礼仪规范。就是为了避免汉唐宋明这几个朝代反复出现的走上邪路的公主形象。 安乐和南平两位公主来到林家,按制,是应该同林家内眷的长辈请安问好的。而贾母,无疑就是唯一有资格让两位公主请安的。先荣国的遗孀、一等荣国太夫人、林家夫人的母亲,这身份怎么说都算的上贵重。 “是啊,就是到时候,估计宝二哥和兰哥儿得回避一下。”黛玉忽然插口说了一句。概因她看到听说能见到公主的宝玉已经眼睛闪闪发亮了。不知为什么,黛玉就觉得好气啊。当初在荣庆堂第一次见到我,也没见你眼睛亮的如此有神。 本姑娘不美么,黛玉就觉得看宝玉有些不顺眼了。既然让自己不开心了,总得给他找点难受才是。 黛玉的一番小心思妙玉看的是一清二楚。看着小丫头故意找那位宝玉的麻烦,妙玉就觉得有些好笑。当然,情窦初开的妙玉也清楚,这小师妹根本不是对这位凤凰男表哥有了什么不应该有的情愫,纯粹是被林家父子宠坏了,觉得自己的中心地位被威胁了而已。 不过黛玉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的。宝玉已经七岁多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家里的姐妹迁就一些倒是无妨,外面来的,还是至尊至贵的公主,贾、林两家怎么都不能不知好歹,坏了规矩。 至于贾兰其实倒是无妨,不过四岁左右的孩子,已经十一岁的两位公主也不会计较。黛玉之所以把贾兰捎上,乃是另有所图。 贾母虽然不大愿意,但是公主的身份压住了她,只好点了点头说:“好吧,到时候就让宝玉去外面找墨哥儿就是。”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说:“玉儿,你可安排好了。如果你宝哥哥在外面受了委屈我可不依。” 黛玉却是一笑,毫不担心的说:“这个不难,这两日我家的丫鬟下人们二嫂子大抵都见过了,也使唤的顺手了。老祖宗若是不放心,就让二嫂子亲自安排就是。” 听了这话的王熙凤在一边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不过还是只能上前说:“也好,老祖宗,我保证把宝玉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您可放心?” 不得不说,王熙凤的信用还是不错的,只见她出了头,贾母便真的放心下来。 此时,外面的林墨已经接到了他的第一波客人,但是却是有些意外。因为来人竟然是大本堂中结识的那个小胖子,靖安亲王张桉。 “王爷,不过是舍妹生辰,怎么敢劳动王驾亲临?”林墨无语的撇撇嘴,不过还是赶忙迎上前去。当初张凌说得明白,靖安王府虽然是自太祖时传承下来的王爵,按说离如今的景化天子血缘已经不算近。但是和其他靖字辈的王府不同,因为初代靖安王乃是太祖长子,当然,是庶出。后来又因为护卫圣祖而死,所以历代靖安王都得到中朝天子的特别信重。 而历代靖安王也没有辜负这种信任,从来都是天子的忠实支持者。在忠顺亲王执掌宗正寺之前,连续两代宗正卿都是由靖安王担任。 没别的,太祖张献忠长子的身份分量确实不是一般的重。当初,做为太祖长子,哪怕是庶子,初代靖安王可是同样有同圣祖争夺储位的资格的。 若非当代靖安王也就是眼前的小胖子承爵时年仅四岁,恐怕这大宗正的位置,还落不到忠顺王府手中。 小胖子虽然被张凌说成小阴逼一个,但是表现在外面的仍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林兄弟邀请了老四,本王没接到邀请,不请自来都不行吗?”说完,白净的胖脸竟然露出一种委屈的样子。 林墨看的一阵恶寒,赶紧把张桉请进府中,交代林忠先请到正恩堂休息。过了一会儿张凌带着两位公主也到了,也被林墨让林忠先请到了正恩堂。 幸亏接下来没有其他人来,林墨松了口气。若是大本堂中那些人跑来一半,林墨恐怕就不能好好给黛玉过生日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在门房歇息了一会儿的林墨迎出大门。果然,没过多久,一辆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出现在林府门口。林墨就知道,这是李守中到了。 “见过李师,见过师母。”林墨迎上去拱手行礼。 李守中掀起车帘,有些纳闷的问:“你怎么知道你师母也来了?” 林墨翻了个白眼,觉得李守中说的都是废话。这种事上,当娘的肯定比当爹的更心重。弄不好,李夫人都偷偷跑去瞧过李纨和贾兰,如今终于能名正言顺的见女儿了,李夫人怎么可能不来。 当然,林墨是不知道,李守中这个倔老头自己去偷瞧的时候更多而已。 果然,林墨还没回话,一只看起来挺有力的手把李守中扒拉到一边:“是林小哥儿吧,你别听老头子胡说八道,快告诉我,纨儿和兰儿来了吗?” 李守中在一边整理了一下衣衫,还念叨了几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类的废话。不过林墨注意到,李守中在听到自己老伴儿问出这句话时也竖起了耳朵。 果然所谓的君子都是心口不一的混蛋,林墨心中腹诽了几句倔老头,但是还是说:“师母,大嫂子和兰哥儿都来了,不过情况有变,你们恐怕只好私下里见面了。” 听到这话,李守中脸色立刻变得有些不好看了。但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李夫人直接拦了下来:“没关系没关系,是贾家老太君有意见吗?没事,只要能见到兰哥儿和纨儿,怎么着都行。” 马上就能见到女儿了,这种时候,李夫人不愿意发生任何问题。 再说,在李夫人看来,贾家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李家几年没登门,突然上门,动机总是惹人怀疑的。贾母可绝对不会愿意,自家出一个再嫁的媳妇儿。 林墨自然看明白了两人的想法,笑了笑解释说:“李师、师母,你们误会了。这和贾家无关,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舍妹生辰的事传了出去。孝和郡王、南平公主、安乐公主以及靖安亲王现在都在我们府上。” 林墨的话还没说完,本来一脸不服气的李守中立刻放下车帘,轻声催促:“那还废什么话,快走快走。” 没办法,这几个人都是李守中的学生。若是被他们看到李守中带着老妻藏头露尾来林府见女儿,岂不是成了大本堂的笑柄。日后李守中还怎么执教。若非旁边李夫人虎视眈眈,李守中都有立刻掉头回府的打算。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一直自诩端方君子的李守中都爆了粗口。 第47章 贾芸 见到王熙凤领走了宝玉,李纨有些担心的问:“林妹妹,兰儿是不是也和他宝二叔一起去?” 黛玉神秘一笑:“兰哥儿还小,让他过去大嫂子肯定是不放心的。” 见到李纨一脸认同的猛点头,黛玉心里却是想着林墨当初教她说这些话时的样子。 “促狭鬼!”黛玉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才继续说:“我看兰哥儿就不必出去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就委屈大嫂子和兰哥儿在一块用吧,等打发了那群天潢贵胄,我和哥哥再来给大嫂子赔罪。” 李纨自然是连声饭不必,她之所以来林府不过是为了结好林家兄妹。 如今礼物送上,只要临走前能再见见林墨就行了。别的,李纨不大在乎,所以这个不必,确实是真心话。 见到李纨答应了,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贾母觉得有些奇怪,按说,兰哥儿才四岁,和宝玉不同,即便是公主见了也应无妨才是。 不过毕竟这里是林家,贾家包括她自己对景化朝这些贵人也不是太了解,便也没有插口。 “老太太稍待,我带大嫂子和兰哥儿过去!” 说完,黛玉就带着李纨和贾兰出了门。 “林妹妹,你派个人带我们过去就是了。怎么好扔下老太太和众姐妹,专门招呼我们呢?”李纨回忆起出门时贾母的表情,虽然没怎么样,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黛玉一笑说:“这是哥哥安排的。不过大嫂子,我还是想说,哥哥这次是好心。不管结果如何,还请大嫂子不要怪他!” 李纨被黛玉说的一脸懵逼,然后就看着黛玉推开一间静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纨有些纳闷的看去,霎时间,李纨脸上的木然一扫而空捂住嘴,泪流满面。 正恩堂中,张凌正指着林墨叫喊:“好你个林墨,敢把我们两位王爷和两位公主扔在一边不管的,年轻一代里面可是不多啊。 我们几个屈尊降贵来给你妹妹过生辰,现在却被慢待。说吧,你准备怎么给我们赔礼?” 在一边的林忠面色一变,正想要开口替自家大爷解释几句。林墨却是不紧不慢的说:“这好办,你不就是想吃白食嘛。你就是不耍这份无赖,你去秋水我跟你要过钱?” “秋水酒店?”安乐和南平惊呼一声。她们显然都听说过这个近期在神京城声名鹊起的大酒店,都知道秋水的饭菜非常好吃不说,而且据说秋水的服务十分新奇,甚至端菜的店小二都是从人牙子手里和教坊司赎出来的豆蔻少女。 故而引得不少豪门巨室和浪荡公子趋之若附,即使是深居内宫的公主皇妃都知道了秋水的大名。只是听说秋水的东家背景非常神秘,貌似和荣国府有关,毕竟,打理秋水的贾芸,就是贾家的远亲。但是,真正的东家却很少出现,没想到竟然是这位林家大爷。 安乐相比于南平开朗些,这个时候看看张凌,又看看张桉。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是都知道这么回事。 安乐顿时有些气恼,她们是公主,嫁人之前受到的约束很多。若是这秋水是贾家的,或者说是其他哪家豪门的,她们自然不能多去。 但是林家不同啊,林大人和父皇的关系就连她们这些深宫妇人都知道。至于林墨,进入大本堂虽然只有区区数天,但是那次直接把李守中怼蒙的战绩却是让这些皇子皇女对这位林大人的公子印象深刻。和林家人接触,没有风险,她们也愿意,多好啊。 如果老四这个坏小子能早点告诉她们,她们不就能正大光明的去玩了。 张凌挨了一下,再看看安乐愤怒的小脸,一旁的南平也是很不开心的样子。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暗叫了一声疏忽的同时,赶紧凑过去说起了好话。 这一幕看的林墨有些发愣,这是怎么个说道。也许是他年幼见识短浅,怎么有点看不懂这群天家皇子皇女的路数了。 “看不懂了?”不知什么时候,小胖子凑了过来。 林墨看了看小胖子,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其实很简单,天子对皇子皇女要求很严,尤其是公主们。平常她们在宫里也没多大意思,除了大本堂读书,恐怕剩下的也就是能出宫去玩玩了。 而如今的朝局,对天子不算友好。这么敏感的时候,这些天子的子女自然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林墨很快明白过来:“所以即使公主们想要出宫,也得有一个可以放心使用的地方。 而我父亲是天子夹带之臣,我又是四殿下的侍读,所以算得上四殿下的自己人。” 小胖子非常自然的打了个响指:“没错,你还是很聪明的嘛。” 林墨苦笑了两声,不过很快就撂开了手。既然已经跳到这个大染缸里面了,就不多想了,看看最后能把自己染成什么吧。 “话说回来,墨哥儿,你在秋的掌柜怎么是个贾家人呢?”小胖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的样子,问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问题。 林墨翻了个白眼,不过看到张凌还在跟两位公主殿下赔不是,也就跟小胖子回忆起了当初自己遇上贾芸的那一幕。 和贾芸是在宁府贾珍准备的一次宴席上认识的。 贾珍是族长,所以每次他有事饮宴时,都会接济族中日子过得不那么好的人家一些饭菜。 那次是为了林墨到京,贾珍专门准备了宴席为林墨接风。 席间也来了不少贾家各房的族人。林墨注意到不少人都是一脸坦荡的连吃带拿,只有一个相貌不凡的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怎么吃,只是带了点饭菜回去。 有些好奇的林墨一打听,才知道这位就是原着中着墨颇多的贾芸。 既然见到了,正需要用人的林墨自然不会放过。利用这个机会就结识了贾芸,并且邀请他到林家一叙。 林墨毕竟是同玉字辈同辈,算得上是贾芸的长辈。再加上他也知道林墨的身份,所以不敢拒绝,很痛快的答应了。 其后第三天,贾芸就依约到了林府。 第48章 公主和皇子 “见过墨大叔!”贾芸有模有样的同林墨见礼。 听到墨大叔三个字,林墨瞅了瞅自己十岁的小身板,无语的点了点头。 “芸儿,昔年在扬州时,就曾经听太太提起过你和五嫂,说你们母子都是有志气的。 前日在宁府,见到你并不如其他贾家族人一般,把薅两府的羊毛当做天经地义的事,可知道你这个孩子品行不坏,太太眼光很好啊。” 既然做了“墨大叔”,林墨干脆也就不管自己只有十岁这个事实了,很是老气横秋了一番。 不过虽然林墨会找上贾芸是因为前世看原着的影响,但是贾敏曾经提起过贾芸母子也是真的。 贾敏的聪慧和眼光,和他接触过几年的林墨是非常清楚的。做为荣国府的嫡小姐,金尊玉贵的凤凰一般的人物。能够在嫁人快十年之后还能记得族中一个旁支孙辈,可见贾芸母子确实不凡。 贾芸本来还在纳闷,林大爷前日的结交分明太刻意了些。若非知道自己家里应该是没什么值得人家惦记的,贾芸都要怀疑林墨别有所图了。 如今听说是那位远嫁扬州的姑奶奶亲口提起过母亲和他。贾芸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时来运转了。 贾芸早就看明白了,靠着两府,虽然不至于冻死饿死,但是想要太出人头地也是不可能了。 没办法,贾家已经处在下行趋势。衰落的态势非常明显,这种情况的家族除非有一位有大魄力和能力的人物,在朝堂之上如当年的贾代善一般争得一席之地。才能挽救家族的颓势。 贾家本来是有这么一个人物的,东府的敬大爷。可惜啊,不到三十岁就考上了进士的敬大爷如今却是只能躲在城外修道了。 既然如此,贾芸也就只能多为自己的小家谋划谋划了。这次来见林墨,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的。 林墨也没让贾芸白来,很快就把自己处理商业事务缺人的事说了出来。 “打理好秋水,是你的第一项任务。如果做得好,将来我的商业版图中,你会是最重要的。” …… “这么说,贾家人还真是没有识人之明,你这算不算是楚虽有才,晋实用之?” 林墨翻了个白眼:“王爷,有一说一,您这么折节相交,不会没有目的吧。 我是个急性子,不耐烦总是猜来猜去。要不然您直接告诉我得了。” 张桉被林墨突然的直接弄得不会了。不过他小小年纪能够稳得住一个从太祖时传承下来的王府,显然也不是白给的。 起码心理素质绝对过硬,他也是明白了,林墨是对他莫名其妙的亲近起了疑心。 也是,小胖子仔细想了想,可能自己确实有些急切了。 不过真实的原因,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小胖子不愧是被张凌称之为阴货的,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墨哥儿,你想的太多了。其实你看看本王的身材就应该明白,本王最大的喜好是什么!” 林墨看了看小胖子,有些怀疑的说:“你是想说你是为了秋水而来。不至于吧,你别告诉我堂堂亲王府,连吃顿饭的银子都没有。 再说,你就算是真的没有。说一声也就是了,我弄秋水本就是为了好玩,不差这几个银子的。” 小胖子到了翻白眼,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我可不是那群穷的叮当响的永清勋臣,也不是不要脸的老四。别说是吃你一顿饭,就是把你的酒楼买下来,对本王来说也不算什么!” 见到林墨还是一脸怀疑,小胖子只好认命说道:“听你那个掌柜说,你手里还有店里没有的菜谱?” 林墨稍稍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小胖子的意思是,盯上了自己手里还没在店里上的菜谱。 “原来是这样,那王爷有福了。今天的菜,一半都是没在酒楼里上过的新菜。 一会儿,王爷大可先尝试尝试。” 小胖子还要再说,却是已经没了机会。原来,张凌已经把两位公主哄好了。 “墨哥儿,我们也可以这么叫你吗?”南平和安乐虽然也见过林墨几次,但是毕竟不算熟。 再加上都不是笨人,父皇答应自己二人跟着四弟来林府,有什么想法两人都能想得到。 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是两人对林墨的印象都不错。说起话来,本就内向腼腆的南平公主自然就有些羞涩。 “当然,公主有何吩咐?”林墨非常客气。 “我们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拜会一下府上的长辈。既然林大人不在家,我们便去内宅给太夫人请个安吧!” 林墨倒是不纳闷为何两位公主会知道贾母在。想来三位皇子皇女要来,锦衣府肯定会把林府今天的蚂蚁有多少只都调查清楚。 既然知道贾母在,公主去请个安就是应有之义。林墨正打算吩咐人去把黛玉请出来陪同,却见到张凌居然也一副同往的样子。 “王爷这是何意?”林墨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要知道,公主去拜见贾母和皇子郡王亲往,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般,在民间。这是通家之好才有的待遇了。 “怎么?本王没有资格见太夫人吗?”张凌的话还是那么混不吝,却是非常有效果,这一句话就让林墨有些下不来台了。 “再说,我们既然是来祝贺令妹生辰的,亲手送一份礼物也是应该的吧。”一旁的小胖子也默默补了一句。 见到几人还真的从身边丫鬟手里接过礼品,林墨就知道拦不住了。 天家皇子和亲王摆出了一副和你是通家之好的意思。难不成林墨还敢说林家不要吗? “既如此,那便走吧。”林墨想了想,还是给林忠使了个眼色,让他先给里面送个信儿。 至于是不是让三春和史湘云等回避,就是贾母自己的事了。 倒是话说到了这个程度,黛玉是回避不了了。 林忠自然看明白了自家大爷的意思,急匆匆的从正恩堂出来,大步去了后面。 除了给贾母送信,他还得先很大姑娘交代一下。 第49章 两王入见 此时的黛玉已经回到了贾母等人所在的正房,正在和贾母等人谈笑。 “林姐姐,还不知道公主殿下什么时候到,现在就把爱哥哥和大嫂子她们送走,是不是早了些?”最小的惜春一边受用着林府精巧的南味点心,小嘴吃的鼓鼓囊囊,一边问道。 这话若是迎春或者是探春说出来,逃不过有一个挑拨离间的嫌隙。李纨母子倒还罢了,宝玉可从来没受过这等“委屈”。不过胖乎乎的小惜春说出来,也不过是惹人一笑罢了。 毕竟,她也就是比兰哥儿大一点,还只是个四岁出头的小孩子啊。 林黛玉也是被逗得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惜春胖胖的小脸蛋,觉得这位四妹妹分外可爱:“四妹妹,两位公主殿下已经来了。难道说你觉得应该等她们要进来的时候再让宝二哥和大嫂子两人离开吗?万一来不及,让两位公主见到了宝二哥,你说是显得林家无礼呢,还是让她们治宝二哥的罪。” 林黛玉不知道惜春是故意的还是凑巧了,但是她知道四妹妹这句话算是解决了自己和老太太之间可能产生的一根刺,特别是在注意到贾母的脸色在听到黛玉的这番话后好看了不少时,她对这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小妹妹又高看了几分。 “姑娘”,紫鹃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先是对贾母行了个礼,然后就附在黛玉耳边说了几句。黛玉面色微微一变,然后就对紫鹃摆了摆手。 “林妹妹,这丫头如今不在你身边服侍了吗?”探春有些好奇的瞧了瞧紫鹃。她记得这个丫头名唤鹦哥,曾经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鬟。后来林家兄妹进京,老太太就把鹦哥打发出来,送给了黛玉。现在是改名为紫鹃了。 之前黛玉去贾家紫鹃一直在身边侍奉,但是这次来林家,在黛玉身边的却是个小丫头,似乎是名唤雪雁的。 黛玉笑了笑,还没说话,倒是安顿好宝玉已经回到贾母身边的王熙凤先咯咯笑着开了口:“三妹妹,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如今紫鹃这丫头可了不得,不但是林妹妹身边的大丫鬟,还是这林府的内管家。 林家内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帮着林妹妹管,这权力恐怕比咱家的鸳鸯还要大几分哩。” 本来在贾母身边服侍的鸳鸯猛然间发现自己从一个吃瓜的小透明变成了中心,不觉得脸上一红,呸了一声:“还是主子呢,就知道拿我们这些奴婢开玩笑。” 黛玉也是一笑,简单解释了两句:“娘去了之后,爹爹说他年近半百,已无续弦之念,甚至把身边仅有的几个侍妾都遣散了。但是偌大的林府内宅也得有人管着呀,没法子,我和紫鹃就只好赶鸭子上架了。” 黛玉虽然只有寥寥几句话,但是其中透露出的意思让所有在场的女人都感到嫉妒。若是她们的夫君也能对她们深情若此,就是将来也年纪轻轻就去了,她们也值了。 特别是王熙凤,虽然她和贾琏还在蜜月期。但是王熙凤也很了解贾琏的性子,别说是她死了,就是现在她还活着,正值青春貌美,贾琏终日里还不是不在打野食,就是在打野食的路上。她管得严了些,贾琏就连清秀的小厮都不放过了。 王熙凤就纳闷了,是老娘长得不美了,还是活不好了,又或者是哪个姿势老娘没满足你了。 不过想到留在府中没来的那位二婶,王熙凤的心中又多了几分快意,想来若是把这话传回府中,估计二婶能难受不少时候吧。毕竟那位二叔,看起来是为端方君子,但是还不是在二婶生下宝玉后短短不到三年,就让那个姓赵的奴几辈的生下了一子一女。而且据王熙凤所知,虽然二老爷贾政身边名义上只有两个姨娘,但那是他自己怕落得个如大老爷一般好色的名头,事实上他身边的漂亮丫鬟又何曾少过。 贾母也是一脸唏嘘,既为女儿得遇良人感到高兴,又为她英年早逝感到不值。不过倒是没忘了正事:“刚刚紫鹃那丫头说了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倒是没有,是哥哥安排忠叔传话进来,说是不但两位公主,孝和郡王和靖安亲王两位殿下也要进来给老太太请安,让我问问老太太看如何回复?” 众人面色又是一变,特别是贾母,她可是很清楚近十年在朝中没了什么动静的靖安亲王府在康定、永清两朝是何等的威风显赫。太祖高皇帝长子,圣祖明皇帝铁杆支持者,父子两代为大宗正,宗室之长者。 据说,几代靖安王都是在宫中与皇太子相伴长大。若非上一代靖安王在景化元年恶疾突发,意外去世,恐怕如今执掌宗正寺的差事,轮不到与贾家不和的忠顺王。 林家,怎么会和靖安王府走的这般近呢。贾母心中不由有些担心,她可是知道,虽然天子这些年仍然把当代靖安王收养在身边,与皇子同读大本堂。但是,他心中对靖安王府的忌惮可是很难消除的。 毕竟,上一代靖安王乃是义忠老千岁铁杆支持者,又在天子即位改元之年去世。想到这些,贾母心中怎么都有些不安。 不过想到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又看到一群孙辈都眼巴巴的看着她。赶忙暂时压下了心中所想:“即是如此,当然得见。”说完就看向王熙凤。 王熙凤多有眼力见,知道若只是两位公主她们这些女眷见见倒也无妨,但是既然包括两位王爷,她们就真的不适合见了。尤其是三春等几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更是不能露面。 “林妹妹,即是如此,咱们是不是避一避。”本来,王熙凤是可以留下来服侍的,做为掌家的媳妇儿,迎来送往本就是分内事,始终不见外男亦是势所难能。但是看刚刚贾母的意思,分明是要她和姐妹们一起回避。 王熙凤也没什么所谓,她又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何必操这份闲心。 第50章 张凌赠礼 王熙凤说这话本也没毛病,但是黛玉却是微微一笑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二嫂子带着姐妹们自去便是,雪雁会领路。” 贾母愣了下,她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不是个好事之人。但是现在看来,黛玉居然是想要留下和她一起见客了。 “玉儿,你?”贾母昏花的老眼看着黛玉,竟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外祖母,我也是没办法。刚刚紫鹃说,孝和郡王点了名要亲自给我送礼。人家是王爷,一片心意,难不成我还能拒绝吗?”黛玉叹了口气说。 贾母心中一动,她本就纳闷,为何天子会让皇子皇女亲身到林家这样一个臣子家庭给一个臣子的女儿过生辰。这等儿戏的事情不是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天子会做出来的事,单单以姑爷林如海的位份,也到不了这个地步。 但是听说四皇子执意见黛玉,贾母忽然想起了当年的一件往事。 那还是她还没出阁的时候,贾家为先荣国行冠礼。本来一件小事,不值当什么。没想到宫中竟有一位公主前来观礼,当然,同行的还有两位皇子。这让当时的她还觉得很是光彩,因为当时,初代荣公已经向她的哥哥提了亲事,这个一场冠礼都震动整个金陵的男子便是她将来的夫君了。 后来,贾母才知道,原来竟然是圣祖皇帝看中了先荣国,欲以公主妻之。后来还是荣公亲自进宫,把事情前后陈说清楚,言明已经和保龄侯府有了婚约,圣祖皇帝才作罢。 这一次,莫不是天子打算故技重施了。那是看上了玉儿,欲以玉儿为四皇子妃吗?贾母心中有些狐疑不定。 此时,林如海的车驾已经从德胜门进入神京。五天前他奉皇命去通州,其实是去查一件就藩通州的宗室违法案。按说,这宗室不法,应该是忠顺王这个大宗正管,那样的话行的就是天家的宗族家法。但是若是天子执意要把事情交给都察院,走朝议行国法惩治,也未尝不可。 林如海知道,天子是要借这件事让他这个都御史在神京官场亮相。所以林如海一点没有推脱,接了旨意就出发去了通州。虽然林如海知道这么做会得罪忠顺王府,但是他也并不怎么担心。 忠顺王府固然权势非同一般,但是林家也不是好惹的。再说,他林如海娶了贾敏,早就已经成了忠顺王的眼中钉了,害怕又有何用。 说起忠顺王府和荣府的仇怨,便是因贾敏而来。当年贾敏初长成,美名和才名便传遍神京。 再加上那时节虽然贾代善已经被罢了兵权,但是在军中和神京的威望之高为朝中天子以下第一人。 忠顺亲王便想要求娶贾敏。按说他当年虽然已经二十出头,但是也比当初的林如海年轻。没想到贾代善先一步以年龄差距太大为由拒绝了忠顺王,下一步就选了一个比忠顺王年龄还大的林如海。 这让忠顺王成了神京宗室笑柄,也让忠顺王从此恨上了贾家和林家。 如今贾代善身死,荣府虽有岳父当年的旧部层层保护,但是毕竟隔了一层。当年既然是自己和敏儿成亲惹来的祸事,林如海也不怕自己来承担。 做为圣祖皇帝第十四子,太上皇的十四弟,天子的十四叔,忠顺亲王能够在景化朝执掌宗正寺,自然是和天子关系不差。 但是要说多好,林如海也不信。更何况,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要说和宗室的关系,恐怕是中朝历代天子中最差的。 没辙,永清四十二年之前,恐怕就是天子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够登临帝君之位。那个时候,满朝文武,宗室皇亲唯一认可的储君就只有正位东宫近三十年,威望自前明懿文太子之后储君第一人的义忠亲王。 那个时候,便是天子自己都在替义忠亲王效力。而做为有能力,有做为的宗室,忠顺亲王亲近东宫也就是很正常的了。 唯一不同的,大概也就是忠顺亲王是少有的在天子受禅登基以后,很直接的就转换了效忠对象的那一部分人。 要知道,哪怕是如今天子登基践阼已经快九年,宗室还有不少人在怀念义忠亲王。 也是因此,一向在朝中影响力颇大的宗室在景化一朝被压制的很厉害。若非太上皇还在,天子恐怕会想要把除了儿子之外的所有宗室赶出朝堂。 林如海觉得,这种局面,如果换成是他坐在景化天子的位置,他恐怕也会选择天子这种做法。 没辙,谁叫天子有一个威望和能力都太高太强的好二哥呢? 所以,这种局面下,忠顺王这个大宗正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若论起对天子的影响和在天子心中的地位,林如海很自信,自己都应该在他之上。 摇了摇头,林如海对车夫说:“快些走,进宫交了旨意,咱们就赶回府。今日是玉儿生辰,墨儿一定要大办一场,我答应了赶回来参加,不好失言。” 说是这么说着,但是林如海也想到了当初他和天子的那一番谈话。希望皇爷是真的听进去了。 林府,正房,贾母坐在软塌之上,含笑和座下四位少男少女说着话。 “玉儿生辰,不过是小儿辈,竟然累得四位殿下联袂驾临,实在是不敢当啊。” 张凌性子最直接,又和林墨关系最近。再加上论起爵位虽然最低却是天子亲子,所以便先由张凌答话:“太夫人客气了,本王和林墨一见如故。他要为妹妹操持生辰宴,我这个做朋友的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添添人气呢。” 说完,张凌还首先拿出了自己的礼物:“贤妹生辰,本王没什么特别的,便以此为礼,还请贤妹收下。” 贾母正打算客气几句,但是当看到张凌递过来的那盒子里的东西时,一下子愣住了。 她如果还没有老眼昏花的话,应该就不会记错,这东西,当年应该是李太后赐给皇后的。 第51章 林如海回来了 林墨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虽然不知道这是皇后之物,但是也知道张凌随手送出一枚顶级玉镯必然不是随随便便的。 转眼看了张桉一眼,林墨发现小胖子小眼睛里同样闪烁着莫名的光。林墨就知道,这个小胖子肯定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稍微一沉思,林墨回神发现黛玉正求助似的望着他,便果断对黛玉摇了摇头。林墨承认自己喜欢林妹妹,将来也幻想过把妹妹变成情妹妹。但是不管将来林妹妹会不会嫁给自己,林墨都不希望她嫁入皇家。 黛玉和宝钗不同,虽然同样不缺脑水,但是却没有宝钗那种好风凭借力的青云之志。黛玉身体又不好,涉入夺嫡乱局之中,很容易心力交瘁,走上原着中早逝的结局。 张凌本来正看着黛玉,所以黛玉和林墨的眼神和肢体交流张凌看的是一清二楚。见到林墨对黛玉摇头,黛玉立刻拒绝了自己的礼物。张凌不禁笑骂:“墨哥儿,你什么意思?本王不配给贤妹送礼吗?” 张凌的话让贾母和黛玉都是脸色一变,林墨却是毫不担心:“殿下不先介绍一下这玉镯的来历?我虽眼拙,但是也认得这应该是上好的内造物件,上有凤纹,岂是臣女所能拥有。殿下莫不是在害臣家?” 林墨这话让张凌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张凌绝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胡搅蛮缠之下,却是搞得张凌好像真的别有所图似的。 气得不行的张凌又看到在一边看热闹的张桉,更是有些忍不住,一把把林墨扯出门,还留下了一句:“本王要和林侍读好好谈谈,诸位勿忧。” 房内,安乐和南平仿佛没看到整个事一般,仍旧兴致盎然的同黛玉和贾母说着话。但是心乱如麻的黛玉哪里还有心思同她们谈笑。没法子,贾母只好自己接过话题。幸好,两位公主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多言。只是心中有了一个共同的念头:四弟这是怎么了? 刚得到信儿时,她们确实以为父皇是要让他们相亲的。毕竟,让皇子皇女提前见见未来可能相伴一生的伴侣,也是张氏天家的祖制。 但是,出宫之前,父皇身边的夏公公专门传了话,说林氏女已经定亲,此议取消啊。倒是并没有说林墨定亲,怎的自己二人还没出手,老四先忍不住了。这不是抗旨吗? 张凌扯着林墨到了屋外,林墨就不惯着他了:“刚才给你留面子,再不松手我还手啦。” 张凌听了这话果然松开了手,林墨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问:“王爷,你今天是什么意思?” 张凌嘿嘿一笑:“怎么,我把母后赐给我的宝贝送给你妹妹,你还不乐意了?” “放屁!”林墨横了张凌一眼:“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皇后娘娘给你这个手镯是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妹妹定亲了?” “知道知道,定的就是你嘛。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不但白得了林家家业,还饶上这么一位绝色美人。弄了半天,连嫁妆都不用出了。” 这下林墨可真是惊讶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林墨和林如海商量好了。为了留出操作的空间,不让林家被外人说嘴,对外暂时说黛玉在扬州定了亲事,不细说。 虽然林如海可能会对天子直言,但是要说景化天子会什么话都跟张凌说,林墨绝对不信。 那么,看着眼前嘿嘿笑着的张凌,林墨的表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看来,这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啊。 “不过,你这种手段是不是太卑鄙了些?” 张凌微微一笑,看到林墨表情渐渐平静下来,恢复成了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个年轻的侍读已经想明白了他的目的。 “那你怎么说?”张凌也收起了那混不吝的神情,露出了自己的真实面目。 林墨苦笑两声:“何必呢?我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你就不怕后悔,再说,我的要价可不低,你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办?” 张凌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伸手想要搂住林墨的肩膀。 林墨伸手拦住了张凌:“说好了,我应了,公主那边你帮我解决。” 当张凌和林墨一起快乐的走进正房,贾母等人看的都快傻眼了。都搞不明白,这戏法是怎么变的。 “老四,你们这是?”安乐震惊不已,在她印象中,老四绝对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人。而林家,却肯定不会答应悔婚。 正发愁,没想到再进门,两个人又好的像是穿了一条裤子的兄弟似的。 “二姐,是我刚刚拿错了,送给林贤妹的礼物,是这个。” 说完,张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慢慢打开,露出来的是一个雕琢的很好的翡翠佛像。 “男戴观音女戴佛,这是我从大慈恩寺了然大师那里求来的佛像,了然大师亲自开了光的,希望它保佑贤妹健康长寿。” 看到完全变了一副模样的四皇子,黛玉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觉的,黛玉又一次看向林墨。 看到林墨点了头,黛玉松了口气,终于放心的收下了张凌的礼物。 两位公主和张桉那小子都送出了自己的礼物,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不过幸好,没有人再像张凌这样搞事情,林墨也就放心的让黛玉收下了。 单纯是还礼,再贵重的礼物林家都还的起,林墨有这个自信。 闲谈一会儿,林墨正打算邀请张凌和张桉去前面,晴雯在外面报告,说是老爷回来了,正往这边来。 “得,那就不出去了,在这里等林大人吧。”刚刚站起身的张凌听到这话又坐了下来,打算等着拜见林如海。 林墨和黛玉面色高兴了许多,见到林如海进门,都快步迎了上去。 “爹,还担心您回来晚了,您总算到了。”黛玉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拉着林如海的手撒娇。 在小丫头看来,爹爹回来了,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了。 第52章 林墨的礼物 林如海配得上黛玉的安全感,只是轻轻拍了拍黛玉的手,说了句一切有爹在。黛玉就开心的带着收到的礼物离开了正堂跑去见姐妹们了。 她们还没给自己礼物哩,可不能放过她们。 等黛玉走了,林如海才郑重其事的跪在地上给贾母磕头问安。 “如海,你快起来。你现在身子也不好,还要多保重啊,墨哥儿岁数还小,可扛不起这个家。”贾母语重心长的劝告林如海。 她是真的担心。也许之前林家在扬州时,贾母确实谋划过林家。那个时候,贾母恐怕并不在乎自己这个女婿是不是下去陪女儿。 但是现在,时移世易,贾母的想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林如海在神京手握重权,贾母已经见到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好处,特别是今天听黛玉说起林如海不再娶亲的承诺。她现在又怎么可能愿意林如海出事,坏了贾家的好事呢。 林如海面色淡然,只是嘴角有一丝笑意。 “请老太太放心,我就是看着瘦,实际上身子骨比之前可是好了太多了。今天就是刚刚回府有些劳累,歇息一下就好了。” 说到这,林如海这才看向坐在客位的四位少年客人。 林如海自然知道他们是谁,但是现在却不能一开始就打招呼,他需要一个台阶。 “这是?”林如海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墨。 “老爷,四位殿下是四殿下邀请来给妹妹庆生的。”林墨知道林如海要开始演戏了,顿时也就把自己代入了角色。 这种配合,以前在扬州对付盐商和江南官场那群饕餮的时候,他们父子俩就做过很多次。 “哎呦,原来是几位殿下,老臣真是失礼,竟然不知道几位殿下亲临,我……” 张凌看了看两边,发现二姐三姐和张桉都是低着头狂抽嘴角,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张凌才不管,他虽然不明白林如海为什么突然开始耍赖,但是他觉得自己这混不吝的名声不能白来。 “林大人,我们诚心诚意为了给令爱庆生而来,您这般作态,太过了吧?” 林墨张了张嘴,刚刚想要说话,林如海已经接口了:“四殿下这话臣不敢苟同,臣可是始终对各位殿下恭敬有加啊。” 说完,林如海丝毫没打算给张凌等人说话的机会:“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墨儿你陪几位殿下用餐吧。” 说完,林如海手一背,转身就到后院去休息了。 见到林如海走了,几个皇室贵族都有些尴尬,不过张凌没有,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林如海这般做法,应该是报复他利用黛玉算计林墨的事。 当然,从他决定算计林墨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林如海居然这么快知道了整件事。 林墨也知道,既然林如海用他的态度表明了对张凌的不满,林墨就得想办法,给张凌找一个台阶下了。 那么,对于林墨来说,没有什么台阶比吃饭更合适。看了看天色,林墨吩咐上菜。 “二位王爷,咱们是不是去前面吃?”林墨在确定两位公主打算留在内宅同贾母等人一起用餐以后,就向张凌和张桉发出了邀请。 此时林府外宅的静室,刚刚还在抱头痛哭的李夫人和李纨已经手拉着手坐在一起说话。 “娘,真是每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这么拉着娘的手说话。您知道吗?这些年我经常做噩梦,梦到娘去世了,我回府奔丧,爹却不让我进门。我……” 说着说着,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李纨又一次泣不成声。 李守中很是尴尬,他很想说自己就是再混蛋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是想了想,发现这话还确实是当时自己说的,只不过说的主角是自己。李守中无奈的拍了拍脑袋,也很是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李夫人呸了一声,恨声说道:“呸,你别理那个糟老头子。以后你想回家就回家,我看谁还敢拦你。” 李夫人说完这句话,母女俩就一起看着李守中。 “死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个时候你还装什么,难不成真的白瞎了墨哥儿的一片好心吗?”李夫人咬着牙瞪着李守中,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仿佛若是李守中敢说一个不字她就敢挠他个满脸花。 “女儿是你的也是我的,我怎么会拦着她和外孙回家呢?”李守中憋了半天,终于松了口。 “噗嗤”,李纨脸上还带着泪光但是眼神中已经迸发出无尽的笑意。 “那,要是贾家那边拦着闺女怎么办?”笑了一会儿,李夫人又想起来什么。 看到李纨眼中同样透露出的担心,李守中一挥手说道:“这怕什么,要是贾政他敢拦你,老夫就敢到光明殿上去参他一本。” 李守中是有底气的,如果贾家敢拒绝女儿回家省亲,那么依据大中律法,李守中就可以弹劾贾政。甚至行动激烈些,直接把李纨接回家让她改嫁都没问题。 既然李守中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把话说死了。李纨也就不再担心。 左右她也没有改嫁的心思,只要以后偶尔可以带着孩子回家看看,李纨就知足了。 林墨用餐完毕后,林如海派人把张凌,张桉请到自己的书房。刚刚一通发作,现在总要找补找补,他父子毕竟刚刚入京,根基尚浅。林墨则被打发到内宅来看看情况。 不过当他刚刚来到正房,就听到貌似是史湘云的声音:“林姐姐,这生意做得做不得?” “什么生意,竟然让咱们史大妹妹这么上心?”林墨背着手,笑呵呵的推门而入。 见到林墨来了,不少人都笑了。以黛玉笑的尤其开心:“哥哥怎么有空进来?” 林墨给贾母和两位公主行了个礼,然后说:“老爷把两位王爷请到了书房,打发我进来看看。” 提起这个,又是史湘云说道:“林哥哥,我们给林姐姐都准备了礼物,两位殿下更是出手不凡。你难道没给林姐姐准备礼物吗?” 第53章 见证圣人 “玉儿,这个生儿过得怎么样,墨儿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客人们包括贾家人都已经离开了林府,林如海也终于有时间坐下和自己的儿女聊一聊了。 黛玉撇了撇嘴,小声说道:“很好啊,德胜楼的戏班子,秋水的厨师,再加上那么多新鲜食材。甚至还有几位天潢贵胄来给我庆祝,女儿很开心呢。” 林如海和林墨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做为黛玉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他们很了解黛玉。都清楚这种表面的风光从来不是黛玉看中的。 “小丫头,你这可一点都不像高兴的样子啊。”林墨调侃了一句。 不说还没什么,林墨一开口,黛玉更生气了。 想到史湘云问林墨给自己准备了什么生儿礼时林墨的回答,黛玉就有一种掐死他的冲动。 什么叫一场这么盛大的庆祝就算是给我的礼物了?是,我承认,冬天里居然还能见到那么多绿菜,见到如此之多的南味珍鲜,确实很不容易了。 甚至于,林墨准备这些所付出的时间和金钱都不在张凌他们送出的那些珍贵的礼物之下的。 但是,黛玉觉得,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黛玉一直以来,就从来不把她不在乎的人放在眼里。张凌等人送出那么珍贵的礼物,在黛玉看来还不如贾家的姐妹送出的一支笔或者是自己做得一点针线活来的珍贵。 而黛玉最期盼的,也就是林如海和林墨送给她的礼物了。 以前在扬州,林如海和林墨并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的给她过过生儿,更多的时候,其实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饭就行了。 但是那个时候才是黛玉最快乐的。因为那个时候娘还在,林如海,贾敏以及后面加入的林墨,都会给自己准备一份礼物。 对黛玉来说,那时候的礼物才是最让她心动的。 但是今年,林如海和林墨却都没有给她准备礼物,小丫头不觉就有些伤心了。 最重要的是黛玉还不能说,因为爹爹刚刚进京,肯定事务繁忙,至于臭哥哥,哼。要不是觉得爹爹能进京团聚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臭哥哥又确实挺尽心尽力的给自己操持生辰宴,黛玉觉得自己才不会就这么撂开手呢。 “算啦算啦,爹爹,我去睡了。”黛玉调整好了情绪,就打算告辞了。因为她知道,林墨和爹爹应该还有事儿说。 “等等!”林如海叫住了黛玉,然后从书桌下面取出一副书法说:“爹爹还没有把礼物给你呢,怎么样,还没过子时,不算晚吧?” 黛玉立刻高兴起来,赶紧伸手接过,一边拆一边说:“不晚不晚,过了子时也不晚,爹爹,这是你的书法?” 林如海能写一手很好的飞白体,当初能够成为探花,这一手字占了不小的便宜。 黛玉自己虽然不习飞白体,但是却十分喜欢。所以林如海偶尔也会拿自己的书法做为给女儿的礼物。 “是啊,我的字,你哥哥的词,怎么样,还不错吧?”林如海笑着说。 “千秋节,嗯但是比较应景。哥哥,想不到你还有这能耐呢,不简单啊。”黛玉笑着调笑了几句,忽然脸色一肃说道:“你不会就拿这首词做我的生儿礼了吧,这也太敷衍了吧。” “父亲,我说什么来着,妹妹就是在小心眼,怪我没给她准备生儿礼。”林墨哈哈大笑着对林如海说。 “这你放心,玉儿,一定要让他给你准备一份新的,没有,爹收拾他。”林如海知道林墨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尤其是从来不会让黛玉失望。 这一次,肯定是有什么后手,所以林如海毫不担心。 林墨也严肃了几分,声音都小了些:“我还真的有一份礼物给妹妹,只是这东西太过震撼了些,白天有外人在,我没敢拿出来。 否则传出去,尤其是传到宫里,对咱们林家来说就是祸非福了。” 听林墨说的这么严肃,就连林如海都认真起来。因为对林墨很放心,所以林如海就根本没有管这些事。 他根本就不知道今年林墨给黛玉找了个什么礼物,还以为是跟往年一样自己做的小东西。 现在看来,这个儿子好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黛玉就更好奇了,她原本想要的也不过是林墨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林家豪富,人口又少,黛玉想要多贵重的礼物都办得到。 在江南时,有一年金陵甄家当代的少主甄珏过扬州拜会林如海,曾经给黛玉送过一支玉钗,据说是西汉时期的东西,乃是孝武皇帝的皇后卫子夫戴过的。 算得上非常珍贵了,在江南能够出手送出这等见面礼的,也就只有甄家了。 但是黛玉也就是把玩了一阵,就扔在贾敏那里不管了。若非贾敏给黛玉收着,估计黛玉都要把人家价值连城的宝贝给糟践了。 黛玉是这种性子,所以她一听到非常珍贵就有些失望,她并不想要什么珍贵的首饰。她以为,林墨所说的珍贵应该指的就是这个。 不过见到林墨严肃的表情,黛玉又有些纳闷,难道不是? “父亲,妹妹,看着啊,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说完。林墨还煞有介事的打开门看了看,看到外面只有林忠守着放下了心。 “忠叔,你安排人打一盆水来。然后您在这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林忠点了头,立刻去办事了。 “神神秘秘的干什么?有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玉儿休息的时间快到了。”林如海都有些控制不住,出言干涉了林墨。 “别急别急,好饭不怕晚嘛。父亲,妹妹,你们稍微等一等。这个戏法,得有水才行。我保证,你们的等待一定物超所值。” “大爷,水来了。”不多时,林忠亲自端着一盆水送进了书房。然后也不多话,关上门走了出去。 “好了,两位请看,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下面,你们将见证圣人。” 说完,林墨就把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扔进了水中。 第54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时间过了很久,书房中三人还是谁都没有说话。 林如海手中把玩着那个小东西,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东西居然是如此奇宝。 “墨儿,这东西是从哪弄来的?”林如海的声音分外低沉。 没办法,刚刚见到的东西太震撼了。林如海活了四十八年,根本没见到过类似这样的奇迹。 林墨苦笑一声:“父亲,我要说是琉璃厂的地摊上买的,你信吗?” 然后,在林如海和黛玉好奇的目光下,林墨开始讲述他得到这个楠木珠子的由来。 “我本来确实自己做了一个琉璃手链。就连这琉璃都是我自己亲自烧的,里面嵌上了一个大大的寿字。 虽然是不太应景,但是勉强也过的去。不过半月之前,有一次我心血来潮去逛琉璃厂,在一个地摊上见到了一个笔洗。 那摊主不识货,但是我却是看得出来,那东西应该是宋朝之物,很可能是东坡先生所用。” “哦,东坡笔洗,现在哪里?”林如海是个古董爱好者,尤其喜欢收集宋代的东西。再加上还有苏东坡这位大文豪的加成,就更让林如海喜欢了。 以至于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是在听什么。 幸亏黛玉还记得,一见林如海开始打岔,立刻很不满意的说:“爹爹” “哦哦,继续说,墨儿,你继续说!”林如海见到女儿不满意了,赶紧表态让林墨继续说。 “我当时怕老板醒了,也不敢多看,就出钱买下了那个笔洗。等回到家才发现,笔洗里面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楠木球。 我一时好奇就拿出来看,又看到有些脏了就打算扔到水里去洗一洗。” 剩下的话也不用多说了,一定是扔到水里后林墨发现了这个奇迹,然后就偷偷留下来,准备给黛玉一个惊喜。 “你小子也真是沉得住气,忍得了这么长时间。换成我,我都没这个本事。” 林如海一摇头,继续问:“这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林墨一扬眉毛:“父亲,我已经送给了妹妹,您问怎么处理也得问妹妹吧。” “不后悔?这东西拿到外面几乎造反都不会有人攻讦。献给天子,天子恐怕都会赏给你一个爵位。” 本来想要讨回自己的礼物的黛玉听到这话没有开口。她是个懂事的,好东西在自己手里固然好,但是如果能够用来给哥哥、给家里换点好东西当然更好。 黛玉刚想要说让林如海拿去操作一下,造反一说不过是戏言。林家乃是大中开国元勋,天子也非常器重,断没有造反的可能。 但是如果献给天子真的能够给林家换来一个爵位的话,黛玉觉得非常值得。 但是林墨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不后悔!大丈夫功名当自取,更何况我是要考科举接父亲的班的,要爵位何用?” 林墨这话也不算虚言,他的心思确实都用到了考科举上面。更何况勋贵行列情况复杂,开国的康定勋臣和永清勋臣争斗不休,倾轧不断。 林家没有贾家那样的根底,想要白手起家在军中争取到一定地位,难如登天。 科举就不一样了,更加公平不说,林家也有自己的根基在。 “既然你哥哥这么说,这东西你就拿回去收好吧。”仿佛是不放心似的,还专程加了一句:“一定要收好,轻易不要拿出来。这东西,是可以传家的。” “知道啦!”黛玉翻了白眼,故意轻松的说着。但是手里还是紧紧的握住了那个小家伙。 “对了。妹妹,我也没来得及问,珠大嫂子最后怎么样?”林墨忽然想起来。 “当然是皆大欢喜!”黛玉听到这个问题也高兴起来,还专门给林如海讲了一遍前因后果。 “李家当初的事为父也听说过,当时李大人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不过墨儿,这件事做得好,功德无量。”林如海越来越满意了。 “对了,李大人临走前留下话,说是要你过两天登门一叙。” 不知怎的,听到林如海夸奖林墨,黛玉觉得比夸自己还高兴,特意专门强调了一下李守中临走前的表现。 “既如此,过两日你就走一遭吧。守中兄道德君子,我素来敬仰。 今天他来咱们府上,你们居然没人告诉我。要不然我怎么也得拜见一下。”林如海瞪着林墨,很是埋怨的说道。 林墨无辜的吐了吐舌头:“是李师自己不愿意打扰您,我也没什么办法。” 林如海还要再说,忽然注意到黛玉在打哈欠。赶忙说:“好了,玉儿,你去休息吧。” 黛玉也觉得自己有些困倦了,便依言离开了林如海的书房。 黛玉离开之后,书房里的空气骤然有些紧张。 “父亲,这次通州之行是不是王家人在使坏?”林墨说话很开心,很直接。 “也是也不是。”林如海手里拿出一份折子一边看一边说。 “这话怎么说?”林墨知道林如海话中有话,所以立刻追问…… 黛玉房间里,黛玉手里拿着那颗珠子,沉思稍倾,还是一狠心把珠子扔进了水里。 猛然间一阵淡淡的光从珠子上出现,两个人影慢慢的在光中显现出来。 一个中年人和一个青年人隔着一张书案而坐,交谈热情而激烈。 书案靠近中年人的一侧放着一本书的手稿,上面有三个大字:道德经。 没错,这就是一个前辈帮助一个后辈的故事。也就是儒学的创始人孔子向老子请教的故事,怪不得林墨说会见证圣人。 史书中记载,孔子曾经在西周的首都请教过老子何为礼。黛玉明白,眼前这一幕所描绘的正是当初那种情景。 两位圣人的表情认真,老子淡定而孔子年轻有激情。 黛玉久久不语,眼睛有些迷醉的看着眼前的神奇景象,这种神奇几乎是重构这个时代每个人的世界观。 时间过了很久,林黛玉已经慢慢睡着。她的书桌上,一颗珠子安静的躺在那里,旁边放着一张纸。 原来,临睡前黛玉忍不住了,起床写了一句话, 一阵微风吹过,那张纸被刮到了地上,露出几个字。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