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弈:天下》 楔子 苏叶十三 临冬时,近些天山主夫人怕是要产了。 苏叶和风走近榻前紧握着夫人的手,紧紧不松开,看夫人的脸色不是甚好,“莹儿不必担忧,前些天我命药君给夫人采了几颗凤芝,刚刚送来,我让阿玉去熬了,一会儿端来你喝下去起色一定会好起来的。” 夫人并没有回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边正坐着苏叶和风,低声喊了一句“夫君”。 苏叶和风也意识到夫人的反应,握着夫人的手更紧了几分力道,自夫人怀上少宫主以来,精神时好时外,经常连苏叶和风都认不出,特别是近产之时,脸色一天比一天差,饭羹也喂不进去一勺。 ...... 自是苏叶和风为了夫人丢掉苏叶世家的家主身份后,两人出了长安城便受到仇家追杀,一路逃亡来到知问山,得山主子墨灵君所救,子墨灵君见苏叶和风修为悟性不俗,便破例让他成了不夜仙宫附东宫之主。 (知问山,不夜仙宫:不夜仙宫是天帝设凡人升仙的一处学宫,位于离国北部,不属于人间势力。) 凡是仙者,皆有天帝赐予名号,仙品不等名号也就不同,分圣君、天君、灵君、玄君,各君司只受天帝所命。 苏叶和风拜入知问山之时,恰巧天帝临不夜仙宫,住五日,这是天帝万年来第一次不在九霄天宫过夜,没人知道五日里天帝在知问山发生了什么,但是天帝回宫之时,令人送拜山帖去知问山。 送帖子的仙使呈鹤前来立于不夜仙宫宫门之上,苏叶和风缓缓走来,后子墨灵君闻声出关,召集西宫宫主王莽,北宫宫主玄通,南宫宫主李辞浮一同接帖,仙使打开拜山帖,一道金光映过,仙使缓缓开口:“谪御元年,九霄之下知问山不夜仙宫苏叶和风,命为一品仙位,受‘元命’之讳。” 苏叶和风起身接过拜山帖,内心惶惶不安,他不知是福是祸,但他不知道的事不止如此,除了一品仙位,天帝更是给了他一份惊喜...... 送仙使走后,子墨召集不夜仙宫所有人及长老,把山主之位传给了苏叶和风,人群炸开了锅,不少修仙者都议论纷纷,甚至有些产生质疑,苏叶和风修仙不过数十载,怎可能获得如此大的造化?之间苏叶和风负手走到人群中间,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对我得一品仙位之事不满,但是我苏叶和风在此向各位保证,不过百年,知问山不夜天宫的名号将响彻整个三界,我想请诸位跟我一起见证,不夜天宫终将立于九霄之上。” 在场修仙者一些被苏叶和风的一番言论感染,还有一些听不进去的,子墨命人送他们下山,知问山不夜天宫不收宵小之徒。 ....... “山主!” 一声惊呼把苏叶和风从睡梦中惊醒,此时是正午,苏叶和风询问发生了何事,一个奴仆跑进来跪在地上说:“山主,夫人他要产了。” 苏叶和风惊慌失措,问女仆:“药君呢?” 那奴仆回道:“药君的大弟子挽云已经在外等候片刻。” 听后,苏叶和风怒道:“混账,怎敢怠慢仙子?还有,为何不早点通报?” 那奴仆被吓到了,支支吾吾的说:“夫人听闻你昨日公事疲劳,特命我不要打扰山主休息,唤阿玉去东海请药君。” 苏叶和风推开盖在身上的蚕被,整理好仪容便去迎接药君,苏叶和风也是第一次当爹,心里半喜半忧,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亭外,挽云仙子见苏叶和风快步向她走来,看出了他的不安,安慰道:“元命天君不必如此惊慌,家师既派我前来,那夫人和怀中孩子定会安然无恙。” 苏叶和风回礼并说道:“那就有劳仙子了。” 挽云仙子刚走进屋子,天空便生异象,天边飞来一只金鸾,身披瑞火,脚踩祥云,霎时间,知问山方圆五十里山林间的鸟儿纷纷飞向那只金鸾,盘旋再它周围。 “万鸟朝鸾?”苏叶和风喃喃自语,这是天帝之子才有的祥瑞之兆啊。 半响,屋里传出夫人的嘶吼声,苏叶和风的心被揪了起来,紧紧的握着拳头看向屋门,一刻钟后,头顶的万鸟散开,那只金鸾慢慢的飞到苏叶和风身边,似乎跟苏叶和风一样等着孩子出生。 哇~哇~哇~ 屋内传出婴儿啼声,悬在苏叶和风心间的石头终于落地,不一会儿,挽云仙子便抱着孩子出来,“恭喜天君,是女孩。”说完便把孩子递给苏叶和风,苏叶和风抱着心里欢喜的不得了,用手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那只金鸾飞到苏叶和风的肩上,直勾勾的盯着她,女婴似乎也察觉到了,睁开眼睛跟金鸾四目相视。 挽云仙子看着此情此景,开口说道:“听闻只有天帝之子降生时,万兽跪拜,万鸟齐鸣,天君之女竟能引来上古金鸾,天大的造化啊。” 苏叶和风开口说道:“不敢不敢,想来是小女夺得上苍之泽,身为其父,内心不禁有些惶恐万分啊。” 挽云仙子抿了抿嘴笑道:“天君这是哪里话,即是福分哪有惶恐的道理,不过看这金鸾没有离去的意思,想必是要跟令爱羁绊一生了。” 苏叶和风说道:“不论如何,多谢仙子。” 挽云仙子说道:“天君不必客气,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夫人没有大碍休息几日便好了,挽云告辞!” 苏叶和风叫来奴仆送挽云仙子出山,自己则抱着女儿来到屋内,夫人在产后昏迷了过去,苏叶和风坐到床榻边,一只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握着夫人。 翌日,夫人醒来,“孩子呢?孩子呢?” 苏叶和风抱着孩子走进来,递给夫人,夫人看了一眼得知是个女儿,委屈的跟苏叶和风说道:“夫君,是我没用没生出儿子。” 苏叶和风听完严厉的说道:“莹儿,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不论是男孩女孩我都欢喜的不得了。” 看着夫人憔悴的样子,把苏叶和风心疼坏了,伸出手,一把把她拥入怀里,轻声说道:“给女儿起个名吧。” “我早就想好了,就叫苏叶十三吧。” “苏叶十三....好名字,就叫苏叶十三。” 屋梁上那只金鸾眼神闪过一层金色的波纹,苏叶十三?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序一 离都长安 一夜不知又几年..... 离国,位于九荒四洲西北方向,是人间界第一强国,妖族跟天族常年战事连绵,一只妖今日捅破了一处天,明日一神将飞向妖界屠一部落,老人们常说,日不祭妖,夜不拜神,怕是谁家的孩子触犯了禁忌,会被两族围起攻之。 人间界一直保持中立状态,天族和妖族可随意出入人界,每个国家还设立了一个规则,那就是谁都不能掺和天族跟妖族的事情,千百年来,人界从未发生战事,老百姓户户皆富,寸寸皆米。 虽然人界不介入战事,但有些老百姓不想当人的,就去修仙化妖,修仙者,求山问洞,三十载可修金丹,六十载可练元婴,化妖者,寻林觅谭,二十载亦褪人骨,十载便化妖型,修仙化妖后的人就不受人界管辖,但也不能侵犯人界领土,违者,受天劫,这都是命数。 在离国国都长安城,有一处鬼市,这是人间界最大的鬼市,这鬼市白天也开,售的都是这九荒四洲的天地秘宝,一半的长安人都是被这鬼市养活的,天下闻声前来的更是不少,此时,鬼市的栏街上有两位少女,一位少女身上穿的服饰是离锦做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位身穿华服,两位只是在街上那么走着,就赢来了不少看客。 离锦少女笑嘻嘻的对另一位少女说:“我的小十三,今日怎么下凡来找我了?” 苏叶十三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我那老爹,天天逼我练功,实在无趣,就趁他睡着,偷偷溜下来了。” 这位身负离锦的少女是离国护国大将军左丘生的女儿左丘慢慢,苏叶十三七岁时,在知问山识得左丘慢慢,那时,左丘生听闻他的旧相识苏叶和风获天君之讳,便想让左丘慢慢拜入苏叶和风门下,但苏叶和风灵识探过,左丘慢慢毫无根骨,苏叶和风虽修仙几十载,但论修炼速度,九荒四洲无人出其右。 无奈,左丘生带左丘慢慢在知问山上住了几日便匆匆下山,但苏叶十三和左丘慢慢的情谊在那时已经根生,两人时不时会偷偷的去看对方,同一起的还有不夜仙宫附南宫李辞浮的长女李光瑶,三人一同长大,此外,不夜仙宫跟离国朝堂呈现一种微妙的关系。 左丘慢慢看着苏叶十三被为难成这样,心疼的说道:“做仙这么辛苦吗?那我爹还指望我有朝一日成仙呢。” 苏叶十三说道:“那你就别听你爹爹的,可我生来便是仙,不想做也不行了。” 左丘慢慢继续安慰说道:“别不开心啦,等明天瑶瑶来时,我们三人一同去城里新开的毓秀坊,有好几批刚到的离锦,买下来给你们做衣服穿。” 苏叶十三听到毓秀坊瞬间开心起来,回道:“好,我们家慢慢最好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左丘府走,刚走到街口,突然一书生模样的少年朝两人跑来,后面有人追赶,一边追一边喊着还钱,眼看来不及躲,只见苏叶十三左手轻轻一挥,那少年被一股无形的力气掀倒在地。 那少年破口大骂:“是谁,给小爷站出来。” 两人走到那少年身边,少年见是两位姑娘,语气便放的温和起来:“小生白子川....” “我没问你叫什么。”左丘慢慢不等白子川继续说下去就打断了他。 白子川苦笑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届时,后面几个小厮追来,白子川见状便起身准备跑,但发现自己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便大叫起来,原来是苏叶十三刚才施了法。 苏叶十三问白子川:“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你?回答我就放你走。” 白子川魂不守舍的说道:“两位女侠,饶了小生吧,小生什么都没做啊。” 苏叶十三见他不说,便再次施法点了他的笑穴,白子川一边笑一边叫,那声音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是猪叫。 不出片刻白子川惊呼:“我说我说。” “我不过欠他们三两酒钱,他们就满城的追我。” 左丘慢慢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十三我们走吧。” 白子川见苏叶十三神通广大,便扯着两人衣袖说道:“两位女侠,姑奶奶,求你们帮帮我,小生愿意做牛做马。” 见白子川一副无赖模样,有位小厮站出来说道:“姑娘,这事跟你们没关系,请把他交给我们。” 苏叶十三似是来了趣,打量着白子川,转身对着身后的左丘慢慢说道:“慢慢,给他们。” 左丘慢慢迟钝的回了一声哦,从腰间掏出钱袋,拿了几块,扔给那几个小厮。 “够了么?”苏叶十三说道。 “够了够了,感谢两位姑娘吧,要不然今天非要活剥了你。”说罢,几人悻悻离开。 “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甘愿做牛做马。”白子川跪在地上对两人说道。 苏叶十三拍了拍手说道:“做牛做马就不用了,以后别再欠酒钱了,欠的多了会遭天谴的。” 两人转身离开,只留下白子川痴痴的望着那两道背影,许久才缓过神来,起身拂了佛衣袖上的尘土,向两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卟吱~卟吱~ 一声鸾嘤传来,苏叶十三惊喜的抬头寻找着什么,是金鸾,苏叶十三跳起来挥挥手大喊“不知,这里这里。” 金鸾也看到了二人,叫声更是欢快,不一会儿便飞到苏叶十三的肩上,这只金鸾从小便跟苏叶十三形影不离,苏叶十三给它取名不知,因为不论你跟它说什么,开心也是卟吱,生气亦是卟吱。 苏叶十三幼时,便能感知到金鸾所感知的事物,金鸾是九荒四洲的神兽,凡人见不得,只要认了主,便是天帝来,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自记事起,苏叶和风便叮嘱她不能随意带不知下山,若是被旁人得知一个天君的爱女得了金鸾,恐遭杀身之祸。 旁边的左丘慢慢见苏叶十三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不由得发出:“这就是你常跟我说的不知吧,可惜我是凡人之躯,见不得。” 苏叶十三看出了左丘慢慢的失落之色,温柔的说道:“慢慢不急,等我修得了我爹爹教给我的谪仙录,便给你开天眼,让你好好跟不知亲热亲热。” 左丘慢慢听后开心的说道:“好。” 两人停在左丘府门外,左丘府的管家赶紧跑来相迎,对着左丘慢慢说道:“苏叶姑娘好。小姐你可回来了,今儿府里来了贵客,将军令我寻你,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可把小人急坏了。” 左丘慢慢却不以为然:“贵客?什么人?” 管家说道:“小姐还是自己进去瞧瞧吧,再晚些怕是将军要发怒了。” 三人来到堂前,左丘生坐在正中,次席坐着一位少年,这就是管家说的贵客了,苏叶十三看着那位少年,那位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转过头看向苏叶十三,四目对视下,苏叶十三竟有些不知所措,少年生的十分俊俏,身穿黑色蟒袍,头带龙冠,看起来就似大人物。 “爹爹,我回来了。”左丘慢慢懒散的对着左丘生说道。 左丘生见状对着左丘慢慢训斥道:“慢慢,不得无礼。”说完又做起了介绍“苏叶侄女,这位是三皇子殿下,这位是知问山苏叶山主的爱女苏叶十三。” 三皇子微微欠身,笑着对苏叶十三说:“叫我九砚便好。” 序二 九步谣 离国三皇子? 苏叶十三眉头皱了一下,她虽从小生活在知问山,但是离国的许多事情左丘慢慢都会跟她说,他从未听过三皇子这号人物,就连慢慢也未曾听过,左丘生在朝堂与那些文官周旋几十年,早已变得洞察世事,他也察觉到了苏叶十三的疑问之心,相比在这堂里,他更跟苏叶十三亲近些。 左丘生对着皇子作礼,然后说道:“三皇子乃是皇上跟相里古族公主所生,自小便生活在相怀山,不久前才被皇上接回国,现在被皇上安排监国。” 苏叶十三不解的是,虽说这九砚是离国三皇子,担人间界的习俗只要不是太子,以后便只能是亲王,听左丘生的意思是,现在的离国皇帝让他这个三皇子来监国这不合人界的礼法,但又好奇左丘生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但是苏叶十三没心思细想,比起这些,她更希望自己能快点学会谪仙录。 九砚此时起身说道:“叔父,你可知道淮南民间出现了一首童谣名叫九步谣?” 左丘生一脸疑惑说道:“这个我倒是不知,这跟殿下你今日来找我可有何关联?” 九砚道:“这九步谣,并不是直接出现的,每当它传出一步,淮南官员便身死一位,诡秘至极。” 左丘生道:“哦?那淮南州府有无向中车令报备?” 九砚扶了扶头上的黑锦抹额皱眉道:“都传到父皇耳朵里了,父皇令我前去淮南彻查,所以此次前来特意请叔父随我一同前往。” 听完左丘生便犯了难,几日前,离国北部国境漠狼蛮夷屡次游击离国驻军,眼看要生战事,朝内亦有患,怕是人间界百年安定要破了。 左丘生思量许久说道:“殿下,若不如让我这侄女陪你去一趟,老夫择日就要赴北境安平战乱,恐不能陪殿下一同前往。” “十三,你意下如何?”左丘生笑着对苏叶十三说道。 去淮南路程不过几日,左丘生想让她去,毕竟是长辈,苏叶十三也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应下来“好,那我陪九砚殿下走一遭便是。” 这时,左丘慢慢急匆匆的说道:“我也要去。” 左丘生斥责道:“胡闹,乖乖回书房去。” 左丘慢慢一脸不愿意,苏叶十三这时站出来说道:“叔父,就让慢慢陪我们一同前往吧,有我在,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见苏叶十三都张了口,刚刚才托别人办事届时轮到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左丘生道:“好,不过你一定要帮叔父看好她,别让他惹出什么祸端。” 苏叶十三即是知问山的人那便是天界的人,若不是看在左丘生的面子上,怕她也不会答应,虽说有阵法在天界的人也使不出什么法力,但是论身体素质人族还是比不过的,想到这里九砚自不会去说些什么便默认了。 暮时,左丘府设宴,约好的明日一早便起身前往,宴会上,苏叶十三和九砚邻桌而坐,二人沉默许久,左丘生见状便拉九砚喝酒,但相里族祖训之一便是不能饮酒,于是左丘生悻悻而归,气氛再度沉默。 九砚率先开口道:“十三仙子。” 苏叶十三道:“叫我十三便好。” 九砚笑道:“仙子倒是有些特殊。” 苏叶十三抬起头,仿佛是来了兴趣:“哦?何为特殊?” 九砚拿起桌上的酒,斟酌了片刻,说道:“跟我遇到的其他天界人不太一样,平易近人,知礼却不重礼。” 在九砚的印象里,天界人都是自傲且重礼,相互都是以讳称呼,特别是仙位一品的天界人,更是傲到骨子里,但是像苏叶十三这么平易近人的天界人还是第一次见。 苏叶十三颦笑道:“那便是十三之幸了。” 谈笑间,已到亥时,左丘生喝的烂醉,被仆人抬了回去,九砚主动送苏叶十三回房,这让十三有点不知所措,脸微微一红便答应了下来,两人走到后花园,不知为何,苏叶十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竟有些捉摸不透。 自小生活在天界,自然善于识人,但眼前这个男人,雅正端方又气度雍色,看着他那呈琉璃色的双眸,竟看的晃了神,迷了眼,不由得往前挪了两步。 咳咳~ 苏叶十三缓过神来,看着正对着她笑的九砚,不由得把眼神避开。 九砚笑道:“十三仙子这是怎么了?” 叶十三怔道:“无妨无妨,恐是有些乏了,殿下便送到这里吧,十三回房休息了。” 说罢,还没等九砚说什么,苏叶十三便一抹烟的快步走进屋内关上了房门。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九砚愈发觉得苏叶十三有趣起来。 子时,长安城里无一人在外,路上行走的只有打更的,嘴里叫着“亦子时,宫门禁,邪祟出,人莫行~” 九砚回到住处,命人点了盏纸灯,便低头看起书来,扯下头上的抹额,一时间,雅的不似真人。 嗤~ 远处飞来一柄飞刀,割破纸窗,向九砚飞去,九砚轻轻挽起衣袖,探出手,单手接住,起身推开门,看向门外,却不见探哨子的人,看着手中的飞刀,刀上附着一张纸,打开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九砚面前:九步谣出,天下乱。 九砚凝眉思量,关上房门,走了出去,不知去向。 ...... 苏叶十三一夜未睡,满脑子都在想着九砚,越想越睡不着,他想看清那个男人,却不知自己已然陷了进去,一早左丘慢慢便拿着餐食来找苏叶十三。 左丘慢慢道:“十三,今天我命膳房做了你最吃了莲子粥,快来喝。” 苏叶十三应了一声,走到桌前,拿起碗便一饮而尽,像是在喝酒。 左丘慢慢笑骂道:“哎呀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再令人给你打。” 苏叶十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道:“亦是许久未喝了,慢慢莫取笑我。” 这时,九砚出现在二人面前,微微欠身道:“十三仙子,慢慢姑娘,我们该上路了。” 苏叶十三怔道:“...好,慢慢走。” 左丘慢慢应,三人走出将军府,马车已经在外边等候,两人上了其中一辆,九砚则上了另一辆。 马车缓缓的行驶出了长安城,路途颠簸,让苏叶十三有点难受,这是她第一次坐马车,没走多远,苏叶十三实在忍受不住,挥手,两个分身便出现在马车内,片刻,她和左丘慢慢便出现在淮南城里,对于苏叶十三乱用法术这件事,左丘慢慢早已见怪不怪了,耸了耸肩道:“我们去哪儿等他?” 苏叶十三笑道:“不急不急,我那分身跟真人无疑,量他也看不出分毫,我们先去逛逛。” 与其说是因为马车颠簸,不如说苏叶十三怕了九砚。 “眼神跟个妖精一样。”苏叶十三嘀咕了句。 序三 邪祟1 颍州,此处距离淮南不过几十里,九砚在马车里打坐,突然脸色凝重,起身叫停了马车。 九砚走到苏叶十三的马车旁,开口道:“十三仙子,慢慢姑娘,此处离淮南不过数十里,我们晚上就在这儿歇息吧。” 马车里,苏叶十三和左丘慢慢的分身能通人语,知是非,与活人无异,只听里边的苏叶十三道:“九公子安排便好。” 九砚凝眉思量着,探出手,结秘印,一掌拍碎了马车,马车内苏叶十三二人的分身,竟被直接拍散,九砚抿了抿嘴,有趣。 苏叶十三这里,感知到分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拍碎,当场就坐不住了,莫不是遇到了什么灾祸?于是顾不得什么,拉起身边正在啃鸭掌,吃相不甚风雅的左丘慢慢便往外走,下一刻,便出现在分身消失的地方,看到九砚处在一处荫凉下,一边品茶,一边看书,纤长的手指一页页的翻,好似一幅名画。 看到两人,九砚放下手中的书,柔声道:“十三仙子,别来无恙啊。” 苏叶十三微微一怔,但还是要端住架子,道:“九砚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九砚笑道:“二位游玩之际,碰巧遇到一伙山匪,九砚护不得二位的分身,实在心中有愧。” 苏叶十三听到这里才发现被戏耍了,山匪?山匪怎么可能会法术,明明是....想到这里,苏叶十三皱起眉头,就算他能看出分身之是,但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会法术,莫非他身旁还有天界或者妖族的人? 苏叶十三自知心中有愧,道:“那个....既然是山匪,打跑便好,不过九砚殿下可有被伤到?” 九砚柔声道:“十三仙子这是在关心我吗?” 苏叶十三道:“九砚殿下毕竟是皇子之身,若是被伤到,我倒是无妨,但我就怕连累到慢慢,是吧,慢慢?” “....嗯?对对对。” 九砚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妨今日便在这颍州城住下吧,明日再起身前往淮南。” 苏叶十三道:“一切都听九砚殿下安排。” 客栈里,苏叶十三思索许久都思索不到九砚到底是如何把自己分身破了的,就算他能看穿,但是修术之道便不是他这等凡人能会的啊。 术,分法术和秘术,天界和妖族修的都是法术,以天地灵气为饵,灌之全身,日复一日的吞吐,便可把灵气化作灵团,结金丹更是难上加难,金丹修行者才算真正学会法术,至于秘术,早已失传,苏叶十三也只是在书中看过,传闻修秘术者,可夺人魂魄,使其为傀儡,亦可吸人精血使其变为血奴,极其阴邪,但修炼者皆活不过半百,九荒四洲会秘术的大多都被三界联合给围剿了。 夜半,苏叶十三实在闷得慌,便飞上房顶,苏叶十三看着挂在天边的满月,想起了他在天界的朋友,“桃渊天君此时应该还在给众仙牵姻缘吧,青鸢玄君此时应该还在缠着剑真灵君吧。”苏叶十三抿了抿嘴,却突然听到一声鬼哭狼嚎,寻着声音望去,一个身穿素衣的男子,走路晃晃悠悠,嘴里时不时的传出刚才般的鬼哭狼嚎,苏叶十三正要下去,九砚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一把拉住了他,并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苏叶十三挣脱,九砚伏在她耳旁轻声道:“别动,这是邪祟,邪祟出没皆是成群。” 果真如九砚所说一般,那个素衣邪祟身后跟着一群邪祟,邪祟,由人时间之前的怨气化成,只附于死人身,苏叶十三小时候听知问山上人提到过,这还是第一次见。 那几只邪祟慢慢的走到街头,九砚便松开了手,苏叶十三立马怒瞪他道:“莫不成你以为我会怕几只邪祟?” 九砚一怔,笑道:“十三仙子误会我了,你若发出太大的动静,引来了尸群,这城中百姓便是遭了殃。” 苏叶十三道:“邪祟并不常见,此次突然现世,九砚殿下难道就不好奇吗?” 九砚凝眉道:“先是九步谣后是邪祟,人间千年宁静怕是要被打破了。” 苏叶十三似是来了兴致,凑上前道:“不如我们跟上前去,悄悄到底发生了什么?” 九砚道:“好。” 苏叶十三拉起九砚的衣袖,御空而行,九砚盯着她,不料苏叶十三却开口道:“别多想,谁让你不会飞呢。” 九砚哑口无语,他们来晚了一步,守城的将士已经被邪祟们啃食干净,二人一路跟到颍州城外一处深林,九砚突然想起,此处名为淄林,里边有通往妖族的传送法阵,此时为寅时,正是传送法阵开启之时,若不是他们要去妖族? 只见他们排成一字,进了山林,浓烟蔽障,二人隐约看到时不时会有几只邪祟从不同的方向进来,然后加入原本的队伍。 苏叶十三道:“这个时辰那儿来的雾?” 九砚仔细端摩那雾障,道:“似乎是人造的。” 苏叶十三道:“那你说他们这是要干嘛。” 九砚道:“肯定跟妖族脱不了关系,且看看再说吧。” 继续往深处行,一路残垣断壁,树木滥伐,像是有人在刻意凿山,突然听到一声狼吠,随后一阵阵狼吠传来,约莫有几百只,九砚此时脸色凝重,他想到了妖族中就有一只狼族部落,首领叫狼千,狼千为妖凶残,所以攻打天界时,妖尊常令他们部落做前锋,狼千曾以一人之力,屠灭三万天将,狼千部落在妖族的声望也是愈发高涨,甚至有些妖族长老支持他做下任妖尊。 此时一位老者御空而来,黑衣束冠,背负一把古琴,古琴乃是用上等灵玉所做,琴身通白,老者捏着他那几寸胡须,探手,琴飞到他手中,便开始弹奏,那些邪祟也跟着琴音而立。 “他能控制邪祟?”苏叶十三惊道。 九砚道:“邪祟并非魂体,此人能有恃无恐的控制邪祟,说明他修的不是法术。” 苏叶十三道:“确实,法术里边并没有控身制心之术....你是说他用的是秘术?” 九砚道:“不确定。” “柳道兄,怎么样了?”一只狼自山涧一跃而下,化为人形开口道。 来人正是狼千,只见那老者回道:“狼兄不必着急,这几只邪祟我已用《镇心》给炼化,耽误不了太长时间。这还只是第一批,我令阴邪二位童子去抓更多的人制成邪祟,三日内,送到深筑林。” 狼千道:“好,这下我看那些天界老儿还怎么跟我斗。” 远处,九砚握紧了拳头,拿人练邪祟? 九砚怒道:“混账。” “何人?”狼千和柳道感觉到了有人探哨子,狼千向二人所在之处看来。 苏叶十三惊道:“不好,走。”拉着九砚便往回走。 序四 邪祟2 狼千正要起身去追,不料柳道却上前阻止,道:“此处我设下繆天大阵,哪怕是法力高强的人也会被困在其中,待他们法力被这阵里的雾障慢慢吸食干净,最后身体也会被慢慢溶解。” 狼千冷笑道:“柳兄不愧是秘士,敢来探我的哨,找死。” 说完,柳道便继续坐下炼化邪祟,他对他的繆天大雾非常自信,除非天君以上的修为的人物,不然就只能等死。 苏叶十三两人没有停下,一直向出口飞去,她也发现了自己的法术被这大雾一点一点的在吸食,回头对着九砚道:“这大雾怎会如此诡异。” 九砚不慌不忙道:“这是阵法,十三仙子且不用飞了,这大雾已经把我们困入其中了,必须找到生门,否则我们只能被这大雾给困死。” 二人着地,九砚环绕四周走了一圈,发现这山林中并没有任何野兽的迹象,这是死阵,即是死阵,便没有生门,让九砚不解的是,这是人间界,妖族的此番作为已经足够让人族跟妖族开战了,若人族加入妖族面对两族的围攻,定会溃不成军。但若这不是妖尊的意思,那狼千他们又寓意何为呢? 苏叶十三的周天四十六穴中的本源灵气也在被吸食着,本源灵气是天界人的命源,若本源灵气消失,那苏叶十三便会身陨。 咻~ 密林中,射来一只飞箭,朝着苏叶十三射去,九砚大喊:“小心。” 见来不及躲避,便用身体挡住苏叶十三。 箭穿过九砚的身体,九砚立马探出手,把箭拔了出来, 顺着伤口流了出来,竟是蓝色的。 苏叶十三连忙上前拉住快要倒下的九砚,“你....怎么样?” 九砚颤声道:“小心,箭上有溶舍蛊。” “溶舍蛊”本是上古鸿蒙时期,万蛊圣君宇文柝所创,用来缓解人化妖时所经历褪骨之痛,然而宇文柝身陨之时,溶骨的引子却不知所踪,几千年后,被妖族墨蟒支族在一秘境中得到,改良成毒蛊,为妖族十绝中的一绝。待中蛊毒七日后,就算天帝和妖尊一同解救,也回天乏术,化作一摊血水。 九砚躺在地上,放箭之人没追上来,说明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苏叶十三,恰巧说明了跟狼千柳道两人无关。 苏叶十三道:“这阵一直在吸收我的灵力和元神,恐要不了多久我们都会死到这里。” 九砚却笑着盯着她,苏叶十三见状不由得往后退了退,怒道:“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九砚笑道:“嘿,你说话客气点,要不是我给十三仙子把那只箭挡下来,现在躺地下的可是十三仙子了。” 苏叶十三听后一佂,道:“谢谢你,只不过没机会报答殿下了。” 九砚坐了起来,继续笑道:“有啊,谁说我们今日一定会死了。” 苏叶十三道:“难道殿下有破解之法?” 九砚此时露出一股坏笑,道:“那当然了,不过我要听听十三仙子想怎么报答我。” 苏叶十三脸上露出一阵绯红,娇怒道:“若今日我们能成功脱身,我定会备一份这九荒四洲最好的礼送给殿下。” 九砚露出奇怪的神情,似是苏叶十三的回答出乎他的预料,道:“得,既是十三仙子送的礼,那便是九荒四洲最好的礼。” 说完,九砚便双手开始结印,嘴里还念着苏叶十三听不懂的咒语,只在片刻间,九砚身上的箭伤便自动开始愈合,结合之前苏叶十三看到的九砚深蓝色的血液,苏叶十三惊呼道:“你也是秘士?” 九砚睁开眼,温柔道:“莫不成十三仙子觉得我还能是别的什么?” 自小苏叶十三便被教导,所有关于秘术和秘士的都是邪魔外道,再加上之前的柳道,更让苏叶十三加深了这一印象,但此时,她的印象被九砚给打破了,原来修秘术的不全是祸乱苍生的邪魔外道,也可以是九砚这样心系百姓的皇子。 苏叶十三怔道:“没…没什么。” 九砚轻叹一声道:“我知道十三仙子和这天下人都觉得我们修秘术的,都是祸害,我也并不能反驳什么,但我与他们不同。” 说罢,九砚手中之印以结好,他把法印行于指尖,对着繆天大阵,只见那法印直冲而上,慢慢融入法阵之中,不久后,法阵突然消散。 还在山涧下练邪祟的柳道感知到自己的法阵被打破,露出不可思议之色,难道有天君修为亦或更强的存在在此?想到这里,他连忙叫来狼千,令人把这批邪祟运去深筑林,自己则逃离了这片区域,那种人物,自己还是惹不起的。 法阵消散后,苏叶十三立马开始打坐稳定自己周身四十六穴中的灵气,九砚也瘫坐在一旁,似是刚才那个法印用了他毕生修为。 许久,苏叶十三睁开眼,之间九砚对着她笑道:“十三仙子莫要忘了给我的礼,走吧。” 见九砚朝着跟狼千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苏叶十三连忙问道:“你去哪儿?” 九砚此时脸色阴沉,冷漠道:“去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不止只有他们会秘术。” 二人一路疾行,到时却发现空无一人,九砚看着地上他们离开之时留下的痕迹,思量许久,回头对着苏叶十三道:“借你宠物一用。” 苏叶十三先是怒道:“她不是宠物,她有名字的,叫不知。是上古神兽,也是我的伙伴。”随后一怔,道:“你为什么会知道不知的存在?” 按理来说,人是不可能看到不知的,就算他是秘士,那也是肉眼而已,只有开了天眼才能看到和感知到不知的存在。 九砚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为何,总之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感知到了,不然你把它叫出来问她?” 苏叶十三把不知从乾坤囊里放出来,乾坤囊是苏叶和风送给她的成人礼,里面自成一方世界,可容纳万物。 卟吱~卟吱~不知一跃而出,盘旋在空中,冲着两人叫,似是在问安,不知上前蹭了蹭苏叶十三的脸,苏叶十三的眼神尽是宠溺,在一旁看的九砚一脸无奈。 许久,九砚道:“你们要亲热到什么时候?” 这时苏叶十三才转过头来警惕的看着九砚,道:“你让不知干嘛?” 九砚苦笑道:“帮我们找路啊,难不成还能烤了它吃?” 不知听后立马盯着九砚,刚才的乖巧不见,眼神中露着凶狠,九砚这时怂了下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苏叶十三则问道:“不知自我出生起便伴在我身旁,我都不晓得它能寻路,你怎会知道?” 九砚指着不知说道:“鸿蒙之初,有雀身鳐羽凤尾之物诞于危山,一日,天界帝祖路过危山,见其生的可爱,便令其为天界信使,那便是他的祖先,后因给道祖献寿,喜得天帝喜爱,以金光渡把青色渡成金色,后天帝登基,以携天子之庆的方式,把金鸾留在了天界,自那之后每当一位天子诞生之时,金鸾便会领百鸟前来庆贺。话说,就算是天子也不能让其留在身边,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完他的介绍又被他这么一问,苏叶十三明显没了底气,她心中我好奇过,但是很快便被自己否决了,知道不知不想说那她苏叶十三则不问,“啊?我也不知。” 卟吱~卟吱~ 九砚见状便知趣没有继续盘问,“好吧,金鸾的祖先便是信使,这三界每一处,它都去过,所以作为传承,每一只金鸾天生便知这天下的任何地方,哪怕是秘境及法阵,它也能感知到。” 苏叶十三探出手抚摸了下不知的脑袋,笑道:“原来我们不知这么厉害啊。” 卟吱卟吱~不知也开心的扑了扑翅膀。 九砚走到不知身旁,轻声道:“帮我们找找去妖族的传送法阵在哪儿。” 妖族和人族之间是可以互相往来的,不过人族要想进入妖族必须要拿寻妖令登寻妖梯才能到达妖族,寻妖令则是通过长安城黑市上淘来,寻妖梯也在长安城,还有一种方法了便是找到通往妖族的传送法阵,这传送法阵对于妖族来说位置是固定的,但在人间界,位置则变换无常。 不知看了一下苏叶十三,苏叶十三点头示意,不知腾空而起,飞向淄林更深处。 九砚只不过是想去调查下为何妖族会有如此动作,顺便调查下那个放暗箭的究竟是谁。 苏叶十三走到九砚身边,看着面前的那个男人,心里竟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苏叶十三瞬间觉得看不透他是正常的。 九砚道:“十三仙子,你信命吗?” 苏叶十三淡淡回道:“不信。” 九砚笑道:“哦?天界之人竟也有不信命的,有趣。” 苏叶十三道:“殿下莫不是觉得,这三界,这天下,人人皆信命才行?” 九砚道:“十三仙子误会了,我也不信。世人都觉得我这等人都应该彻底消失,但是他们又怎能懂,从出生便和命运博弈之人的勇气?可笑。” 苏叶十三道:“再遇见你之前,我也觉得秘士就是邪魔外道,看到了你才醒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但想你这样的人我也认为少之又少。” 九砚笑道:“不得不承认,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聪明。” 卟吱卟吱~不知这时飞了回来,传送法阵找到了。 不知用神识传给二人,苏叶十三上前抚摸着不知,“辛苦了不知,回去休息吧。”把不知收入乾坤囊。 九砚这是对着苏叶十三坏笑道:“其实,我也能御空而行,不过我喜欢被十三仙子拉着。” 说罢,九砚便冲上云霄,苏叶十三面露扭曲且愤怒的表情,立马跟上。 “快点跟上,我们去斩了那两个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