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老公拿稳宠妻剧本》 第1章 嫁给一个植物人,她甘之如饴 今天是她的新婚夜。 而谁能知道,这还是她第二次和她这位丈夫见面。 父亲车祸身亡,家里的公司落入伯母一家手中,股票直线下跌。 亲伯母于微蓝为了保全自己的荣华富贵,不仅吞了父亲生前留给她的股份,还逼迫她嫁给一个植物人,否则就要变卖江氏。 行径令人不齿,可她无可奈何。 “我会照顾好司少爷,事无巨细,凡事以司少爷为先。” 垂下眼睑,江窈窈态度恭敬,语气也万分谦和。 面前这位年逾古稀的白发老人,正是司薄宴的亲奶奶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年轻时手腕杀伐果断,她在国外待的这几年,也时常听闻这位司老夫人把持司家时的铁血手腕。 “我知道你不愿意。” 司老夫人打量着面前看起来似乎刚成年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酒红色丝绒旗袍,颜色衬得皮肤格外白皙,五官小巧精致,一双柳叶眉让她充满江南姑娘的韵味。 长相不错,和她孙子倒是出奇的匹配。 更何况,和那个女人长得相似,如果有一天薄宴醒过来,或许还能对她产生几分兴趣。 司老夫人收回眼神,继续往下说:“你的事情你伯母和我说过了,本来我看中的是你堂姐江映雪,但听你伯母说她早产,身体不太好,这才换了你过来。现在结婚证已经领了,以后就好好承担起司少夫人的职责。” 听完司老夫人的话,江窈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心中冷笑。 她还纳闷为什么父亲的尸体刚入土为安,于微蓝就威逼利诱地让她嫁进来。 原来是怕自己女儿嫁进来! 什么早产身体不好,不过就是推脱的借口罢了! 可如今,事情已成定局。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氏倒下,她享受了二十年父母的庇佑,也该是她站出来挑起大梁的时候了。 更何况,于蔚蓝说了。 和司薄宴结婚,她才会把属于她的那份股权交出来。 再加上她自己心里存在那么一份私心…… 是的。 她喜欢司薄宴,暗恋了三年,时间不算长。 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实在过于惊艳,导致她到如今都难以忘怀。 “行了,不用觉得害臊什么的,只要你好好照顾薄宴,司家不会亏待你。” 司老夫人声音温和了几分,“彩礼在你面前的银行卡里,今天是你新婚夜,早点去陪薄宴吧。” 江窈窈乖顺地点了点头,离开书房。 刚出门,就被一直等在外面的于微蓝给拽到了一边。 身为知名设计师的于微蓝此刻脸上没有平日的优雅从容,她一双手紧紧捏着江窈窈的胳膊,眼神贪婪无比,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样,司家把钱给你了吧?快点拿出来。” 司家向来大方,给的彩礼只会多不会少。 江窈窈这个孩子从小性子就温和得不行,现在又死了爹,没有人撑腰,于微蓝也彻底不把她放在眼里。 谁料,面容清秀的小姑娘将原本拿着银行卡的手往后一缩。 于微蓝愣了愣。 “伯母怎么不告诉我,司老夫人是打算让堂姐嫁过来呢?” 江窈窈面无表情。 大伯一家本来只是在乡下务农,父亲在外打拼几十年,好不容易创立起江氏,顾及兄弟之情将他们接到城里来,还给他们在江氏安排了工作。 却没想到养了白眼狼! 抢夺了江氏还嫌不够,现在还要利用她和司薄宴! 一想到司薄宴和她都和商品一样被人嫌弃买卖,她就觉得心口堵得厉害。 于微蓝回神,也不装了,眉毛一挑:“你这丫头,这重要吗?只要能救江氏,谁嫁过来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爸酒驾肇事,摊上这么个罪名以后哪个有钱人家肯娶你?而且司薄宴就是个植物人,你成为司少夫人,以后在外面玩谁能管得了你……” 越听越恶心,江窈窈甩开于微蓝的手。 她知道于微蓝这个人向来贪婪,也对荣华富贵趋之若鹜,但能面色不改说出这么不要脸她的话,她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想要彩礼可以,和之前说的一样,把我爸妈留给我的股份给我。三天之后的回门,一手股份一手彩礼。” 听江窈窈这么说,于微蓝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过就是落魄千金,也敢在她面前拿乔? 可毕竟是在司家,她不敢找茬,生怕闹得动静太大,逼急了江窈窈,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这孩子,我是你亲伯母,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于微蓝改用怀柔政策,可惜江窈窈并不买账。 她拿出藏在身后的录音笔,脸上笑容讥讽:“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伯母,我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太难看。” 这下,于微蓝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还敢录音! 要是给司老夫人听到了,别说江氏,她以后想在江城立足都难! 眼珠子转了转,于微蓝咬紧后槽牙:“听你的就是了,等你回门的时候,我一定,原原本本的交给你。” 瞥到她眼里的厉色,江窈窈毫不在意。 “那就不送伯母了。” 于微蓝离开后,下人领着江窈窈上了二楼,走到走廊最尽头的房间。 “这里是少爷的房间,避免交叉感染,除了老太太和许医生,其余人都不能进入,以后就辛苦少奶奶了。” 简单叮嘱了一下注意事项,下人没有久留。 江窈窈推门而入,偌大的房间中,充斥着淡淡的药水味道。 整个房间都是冷色系,可房间的窗帘是显眼的红,旁边摆放着一张崭新的梳妆台,带来了几分喜庆,也代表着女主人入住。 没有婚礼,没有宾客。 双方以最粗暴简单的形式完成了交易。 今晚是属于她和司薄宴的新婚夜。 深深吸了口气,她往房间里面走,这才看到房中靠墙位置,摆放着一张足够容纳五人的大床。 红色喜被下,躺着一个男人。 是她的老公,司薄宴。 第2章 他对她的声音有反应 敛去眼中锋芒,江窈窈脸上露出一丝极浅的笑容。 初见的那次,他坐在屏风后,姿态雍容,睥睨万物。 而此刻,他成了任人摆布的植物人,听说连相恋多年的女朋友都因此离他而去。 男人的脸色由于许久没有晒过太阳而显得过分苍白,几乎能看到眼皮上的青筋,厚如鸦羽的睫毛垂落,在微黄的灯光下投射一片阴影。五官俊美宛若天成,是上帝最精心之作,显露出脆弱的病态美。 如果没有一年前的那场溺水,她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司薄宴,不会有任何交集,她只能躲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而现在,她成了他的妻子,却是在这么难堪的情况下。 可既然如此,她会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 “司薄宴你好,我是你的太太江窈窈。” 江窈窈的声音很甜,不是那种令人不适的粘腻,而是带着能让人莫名心安的温和。 “你可能不记得我的名字,虽然不太愿意在这种情形下嫁给你,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埋藏在心里的小小心愿。 简单和司薄宴自我介绍过,江窈窈将自己微薄的行李放进了柜子里,又取出最里面的一层,裹了好几层羊皮布的包裹放进了保险箱。 洗漱过后,江窈窈躺在床上,温柔的眼神落在司薄宴那双紧闭的眸子上,“晚安。” 漂浮了半个月的心渐渐找到归属。 刚要躺下,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江窈窈侧过头拿起手机,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床上男人的手微微动了动。 他的太太?不太愿意嫁过来? 看来,奶奶是给他找了个保姆太太? 江窈窈......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司薄宴脑海里消化着女人刚刚说的话,试图动自己的四肢,无法动弹。 很快,耳边又响起刚刚那道娇软的女声。 “国内的事情还有很多,短时间内我没法出国,工作室的事情辛苦你们多操持,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工作室移到国内来发展......” 手机夹在耳朵和脖子中间,江窈窈看了眼旁边的男人,伸手给他拉了拉被子。 手机是在一瞬间滑落的,直直砸到了司薄宴白皙的额头上。 “……” 她到底干了什么? 江窈窈连忙拿起手机,顾不得手机那头的声音,挂断电话,从房间冰箱里拿了冰块出来,试图给司薄宴消肿。 “对不起。” 眼见司薄宴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小包,江窈窈现在想杀自己的心都有了。 司薄宴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一切都轻飘飘的。 等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温婉漂亮的小姑娘坐在床边,眼睛湿漉漉的,似乎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啧。 怎么还娶了个娇气包? 司薄宴好笑地望着她。 奶奶对他自小要求严格,想必对这位司少夫人要求也绝对不会松泛。 也不知道他的这位太太,明日该如何交差。 转日,司老夫人带着医生来给孙子例行检查,看到司薄宴额头的红肿,眉毛紧皱。 “江窈窈,你跟我出来。” 顾及外人在场,司老夫人忍着没有当面发作。 许医生看了眼这位刚嫁入司家的少夫人一眼,摇摇头。 惨咯。 谁不知道司老夫人最心疼这个宝贝孙子,这个女人刚嫁进来,才一晚上的时间,司薄宴头上就多了个包。 恐怕要被罚了。 “司薄宴,你这位小娇妻要惨咯。” 一边幸灾乐祸,许医生拿出包里的仪器,贴在司薄宴胸口上。 书房。 江窈窈很懂事地认错,态度十分诚恳:“是我砸到了薄宴,对不起。” “你应该知道,如果薄宴不是这个情况,无论如何司少夫人这个头衔都落不到你的头上。” 司老夫人的话虽然难听,可也不假,江窈窈无力辩驳。 “我们司家要的不是一个废物,我看你并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彩礼你还一半回来,今天下午去民政局办离婚。” 司老夫人当机立断,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验货。 江窈窈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 她没有照顾过人,一个人在国外待着的时候,父母是她的靠山,可现在没有谁能给她撑腰。 犯了错,得认罚。 看她这样,司老夫人冷硬的语气松动几分:“放心,司家该给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 已经下了决心,司老夫人不愿再和江窈窈多说,她起身走到门口,正要离开。 许医生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司老夫人,司少爷身体有反应了!” 司薄宴醒了? 江窈窈一脸愕然,就连司老夫人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薄宴醒了?”司老夫人语气哽咽,“快走,快带我去看看。” 江窈窈抿抿唇,还是跟在了二人后面。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想放弃司少夫人这个身份。 房中,司薄宴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许医生,你不是说他醒了吗?” 骤然从天堂跌进地狱,司老夫人摇摇欲坠。 江窈窈扶着她,心情也跟着难过。 许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眼里却满是惊喜:“司老夫人您不要太激动,司少爷虽然还没有醒,但他的脑波频率有了明显的波动,这已经能够证明他能感知到外界,甚至......” 许医生看了眼旁边的江窈窈,兴奋得不行:“他可能听得到我们说话。” 他也觉得很匪夷所思,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诡异,不由得他不相信,科学的今天多少都和玄学沾点边。 而此刻。 身体透明的司薄宴看着床边的司老夫人和江窈窈,微薄的唇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不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这个小姑娘,偏偏让他有一种想要呵护的冲动。 雨中娇花惹人怜爱,他心思一动,就做了那个怜花的人。 江窈窈什么都察觉不到,她期待地看着许医生。 “那为什么现在我看还是和之前一样?” 司老夫人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许医生没有解释什么,反而走到江窈窈面前。 “司少夫人,能麻烦您和司少爷说几句话吗?”和司薄宴说话? 一时之间,江窈窈不知道许医生要干什么。 难不成,司薄宴能听到她说话么? 第3章 生下司薄宴的孩子 在二人的注视当中。 江窈窈走到司薄宴身边,看着男人白皙额头上明显的红肿,再加上外人在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随便说两句话,或者唱首歌都可以。” 许医生提议道。 江窈窈抿着唇,点了点头,坐在床边。 漆黑如檀的眸子看向落地窗外,她哼唱起一首异国童谣。 y国语言晦涩难懂,可从她嘴中哼唱出来,带着股子温柔旖旎的味道。 这首歌曲。 怎么这么耳熟? 司薄宴掀起眼皮看着床畔的女人,心口有些发热。 “老夫人你看!” 许医生惊喜大喊,打断了江窈窈的歌声。 他指着监控仪上的数据。“您看到没有,司少爷的脑波频率有了明显起伏,他能听到司少夫人的声音!” 监控仪上,原本微弱的频率开始出现明显的波动。 江窈窈也被这惊奇的一幕惊到了。 司薄宴能听到她说话? 那是不是代表她昨天晚上叽里呱啦地说的那些废话也被他听到了? 司老夫人不信,认为只是凑巧。 她走上前,和司薄宴说了几句话,已经恢复了正常频率的脑波数据毫无起伏。 又让江窈窈再试,数据再度跳动。 司老夫人被气笑了,没好气地瞪了眼司薄宴:“你这小子,还没醒就知道宠老婆了?” 司薄宴当然没有应答。 江窈窈被调侃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司薄宴。 都说司薄宴性格孤冷,但现在,好像和那些传言不太一样呢。 让许医生再给司薄宴做一个全身体检,江窈窈又被司老夫人叫了出去。 书房里的气氛,和之前一样沉寂。 江窈窈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薄宴喜欢你的声音,你之前犯的错我可以不再计较,以后要是再照顾不好他,司家不会再留你。” 司老夫人做出让步,又从书桌抽屉拿出一叠文件。 “这里是司家名下的一套房产,我知道你的彩礼要拿去给江氏填补空洞,这个算是司家单独给你的。” 江窈窈愕然的瞪大眼。 司家给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现在还多出一套房产。 看了眼上面的地址,是江城房价最贵的地段。 心里隐隐冒出一丝不安,江窈窈并没有接过来:“司老夫人,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司老夫人古井无波的眼中泛出一丝欣赏。 看来这个小丫头并不算蠢,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薄宴今天的身体有了反应,但是之前医生诊断过,他苏醒过来的几率很小。但是既然大脑有了反应,我想让你想办法怀上薄宴的孩子。” 怀上司薄宴的孩子? 江窈窈差点失声惊呼。 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已经让医生诊断过,薄宴生育能力方面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薄宴喜欢你,你动点脑子,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什么难事。” 司老夫人声音不疾不徐,全然没在意江窈窈现在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我觉得这件事情需要看司少爷的意愿。” 江窈窈喉咙有些发哽。 司薄宴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就沦落到要以这种方式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呢? “他虽然是个植物人,但既然他能听到我们说话,那就代表他有自己的思想。我们不能勉强他。” “他不勉强。” 自己的孙子,她能不了解么? “......” 江窈窈被堵得哑口无言。 “司老夫人......” 心里有些发酸,江窈窈难堪得紧。 书房陷入沉寂,她的心窒息地疼。 最终,她还是在房产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答应您。” “但是我也有两个条件,我希望能继续工作,还有我妈那边,我希望您能帮我隐瞒。” 回到病房。 许医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看着面前看上去面容还带着些许青涩的司家少奶奶,许医生点头示意:“如果可以的话,少夫人可以多和司少爷说话,他对你的声音有很敏锐的感知,或许能够刺激他的大脑尽快恢复正常。” “好,辛苦您了。” 江窈窈客气地笑了笑,露出脸颊边上的一个浅浅酒窝。 许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司薄宴。 送走许医生,江窈窈打水,准备给司薄宴洗漱。 虽然司薄宴现在是植物人,可司家对司薄宴的照顾如同正常人无异。 按照规矩,除了每日要给司薄宴一日两次的洗漱擦身,天气晴好还要推司薄宴出去晒太阳。 其他人无法进入这个房间,江窈窈只好亲力亲为。 她把水盆放在床头柜上,素白的手搭在了司薄宴上身的衣服扣子上。 手指有些颤抖。 江窈窈深深吸了口气。 说服自己,江窈窈心无旁骛地将他的扣子解开。 不得不说,司薄宴的身材好得没话说。 光是从他身上匀称的肌肉上看,就知道他没有出事之前,一定是个自律且热爱运动的男人。 好不容易擦完上半身。视线落在司薄宴的裤子上,江窈窈犯难了。 “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 江窈窈唇瓣有些发白,“但是这是我的职责,我拿了你们司家的钱,现在是你的合法妻子,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请谅解。” 脱下司薄宴的裤子,视线不自觉落在某处。 江窈窈耳骨发烫,不由得微微闭上眼睛,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通,手里的力道也因为紧张有几分加重。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司薄宴浓眉微皱。 他这个新婚小妻子在做什么? 谋杀亲夫? 好在那股微痛没有持续。 一通操作下来,江窈窈额头布满细汗,去浴室倒水。 刚出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江窈窈又给司薄宴掖了掖被角,这才离开房间。 “老师,我马上就过来。” 老太太不算难说话,听到江窈窈说要出去一趟,就吩咐司机送她。 一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停在了一间古香古色的商铺门口。 “妙手斋”三字龙飞凤舞。 司机林叔看了眼招牌,眼底浮现一丝诧异。 这不是老夫人经常来买古玉字画的地方么? 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这位刚入门的少夫人来这里干什么? 第4章 玉石雕刻家 “辛苦您在这里等我一会。” 简单交代,江窈窈下车。 “老师。” 看到等在妙手斋门口穿着中式唐装的老爷子,江窈窈笑眯眯地挥挥手。 老爷子是妙手斋的幕后老板,也是江氏曾经的股东之一。 可自从大伯进入江氏后,就从江氏撤资离开了。 “你这丫头总算来了,雇主已经在里面等了十分钟了。” 二人说着话往里面走。 林朝阳和江家渊源颇深。 江氏是靠做玉石雕刻和玉石鉴定发家的,而江父的手艺来自林朝阳,当初创立江氏,就是二人合资的。 但林朝阳这人脾气不太好,江父一直想拜林朝阳为师,都被他给拒绝了。 可没想到最后,林朝阳看上了江窈窈,觉得这小丫头脾气温和性子内敛,是个好苗子,一时兴起收了江窈窈为徒。 “老师的年纪大了,眼睛越来越不好使,窈丫头,这回来的雇主来头不小,听说雕刻出来的东西是要当寿礼的,你要好好表现。” 林朝阳怜惜地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知道江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关心她,“窈丫头,我知道江氏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你要是愿意,老师可以帮助你,只要你继承我这间妙手斋......” “老师。” 江窈窈驻足,满怀谢意,“您知道江氏对于我爸妈的意义,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好吧。” 林朝阳有些无奈。 他这个徒弟看上去温和,性格却十分固执,做出的决定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妙手斋二楼。 古典雅致的屏风后,依稀可以看到一道人影,是一个穿着西装,严肃刻板的中年男人。 他面前还放着一个皮箱子,箱子里头用一块黑色绒布包裹着一个看不出具体什么形状的东西。 看来这个,就是这次要接手的东西。 “徐管家,这位是我的徒弟,你的这个单子,不妨让她看看。” 提起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林朝阳满是自信。 徐管家镜片下的眼睛打量了江窈窈一眼。 随即嗤笑一声,将箱子合上。 “林老先生,我们先生尊重您妙手生花的技艺,才让我拿东西过来给您瞧瞧,您拿这么个黄毛丫头来搪塞我们,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玉石雕刻可是门手艺活,看天赋,也看经验。 让一个看上去还没成年的黄毛丫头试手,风险太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朝阳顿时有些来火,可看到江窈窈,脸上火气稍缓,“要是毁了,我妙手斋里的那尊白玉送子观音,你拿走。” 徐管家一愣,确定自己没听错,马上笑开了:“成。” 有林朝阳这句话,这个小丫头雕不雕得成已经不重要了。 妙手斋的白玉送子观音价值连城。 更重要的是,听说那位老太太家中刚娶了新媳妇,送送子观音。 应景。 江窈窈看着皮箱黑布下的东西,淡然一笑。 “窈丫头,老师那尊观音像保不保得住,就靠你了。” 江窈窈点头,带上手套,拉开白布,眼前顿时一亮。 面前的是一块极其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上等墨玉。 黑如纯漆,入手细如羊脂。 即使在国外的时候看到过不少上等玉石,也没有面前这一块来得惊艳。 “小丫头,”徐管家看到江窈窈眼里的惊艳,忍不住得意,“要是做不到就不要逞能,毁了这块玉石,到时候你老师可是要吃大亏的。” “可以雕。” 江窈窈摘下手套,犹如羊脂玉的小脸洋溢着自信从容,“只是雕刻玉石是件麻烦事,需要您等半个月。” 江窈窈的自信反而把徐管家给整不会了。 “好,那我姑且信你们古宝斋一次,不过我们还是得先订个契约,要是半个月没有交货,或者是不如人意......” 言尽于此,江窈窈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会让您失望的,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可以先试货。” 江窈窈微微一笑。 “怎么试?”徐管家来了兴趣。 “您跟我来。” 江窈窈带着徐管家进入了雕刻室。 雕刻室里的灯光比外面的灯光要亮不少,确切地来说,能调节的亮度要亮不少。 货架上摆放着不少已经雕刻好或是未完工的玉石。 在看到其中一件玉雕后,徐管家忍不住揶揄:“这不是上回江氏拍卖的那个青玉奔马像吗,原来是被你买来了。” 林朝阳脸色古怪:“这是赝品。” “啥?赝品?” 徐管家表示不信,拿下奔马像看了眼底座,果然没有江氏的印记。 可是这个质地......不可能是次货! 说是一模一样都不为过。 “这个是我的练手作。” 江窈窈敛去眸中的落寞,淡声解释道。 不是父亲雕刻的,不是赝品又是什么? 徐管家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突然觉得好像试货也已经没有必要了。 徐管家随便找了个借口请辞,林朝阳也懒得留他。 送走徐管家之前,江窈窈从怀里拿出名片递给他. “我刚从国外回来,打算在江城发展,这是我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名片上有好看的花纹,“雕玉”二字是端正清秀的小楷,下方写了“be”和一串电话号码。 这一下。 徐管家表情十分精彩,看着江窈窈的眼神满是兴奋:“好,好,没有问题,您尽管发挥。” 当初得到这块玉的时候,老板第一时间吩咐他联系国外最着名的玉石雕刻工作室来帮忙处理。 可惜当时工作室的人说,负责处理的人不在。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工作室的人。 想到刚刚自己竟然质疑她,徐管家很想给自己一棒槌。 送走徐管家,江窈窈收好墨玉。 “老师,这块玉我得带回家,最近这段时间恐怕没有空过来。” 第5章 他是她的伯乐 “带回江家?你那些极品亲戚看到不得抢了?” 林朝阳火爆性子藏不住话。 “不是江家。” 江窈窈垂下眼睑,“我嫁人了。” “噢,不是就好——啥?你嫁人了?” “嗯。” 江窈窈被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弄得忍俊不禁,“放心吧,半个月后我会如期交货的。” “这个我不担心,你告诉老师,嫁给谁了?” “好啦老师,你不要担心,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啦。” 不想让林朝阳担心,江窈窈坐进车里。 林朝阳看着黑色迈巴赫车子的车牌号,觉得那一连串的8888格外眼熟。 不过他年纪大了,记不住。 回到司家。 江窈窈拿着皮箱走进客厅,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十分热闹。 司家的关系她也有所耳闻。 司老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除了司薄宴的父母年纪轻轻就离世外,还剩下一儿一女,嫁得娶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江家不算高门大户,关系已经是明枪暗箭,更何况是司家这种首富之家。 关系如何,可见一斑。 正要问好,一个穿着当季最新款小洋装的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堂嫂回来啦。” 语气热情,可她的眼神里,分明全是不屑和嘲讽。 眼前的女人,江窈窈认识。 司老夫人的外孙女,江城徐家的大小姐,徐稚柔,之前在江映雪的生日会上见到过她。 江窈窈礼貌微笑:“堂妹。” 徐稚柔眼神愈发不屑,她背对着司老夫人等人,朝江窈窈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窈窈回来了,快过来坐吧。” 司老夫人的女儿司卿朝江窈窈挥挥手。 看了眼手里的皮箱,江窈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走过去,坐在了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司卿保养得宜,四十多年养尊处优,生活不在她脸上留有半分痕迹。 她走到江窈窈面前,亲热地拉着她的手。 “我知道嫁给薄宴委屈你了,还有你们江氏现在一堆烂摊子,不过没有关系,到时候你奶奶都会帮忙解决的,只是这个婚事也实在太匆忙了。” 顿了顿,司卿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司老夫人:“妈,也该给她们两个半个像样的婚礼。” 江窈窈抓着皮箱的手陡然缩紧,心也跟着悬起来,下意识看向司老夫人。 她不想办婚礼,这场婚礼可能对于她而言是有那么一点高兴。 可对于外面的人,还有司薄宴,可能全是笑话。 司老夫人看了眼江窈窈,脸上波澜不惊。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都喜欢不办婚礼么?老婆子一把骨头懒得操心,算了。 江窈窈松了口气。 司卿眼里划过一丝暗光,旋即笑了笑:“妈,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司家唯一一个男孩子结婚,薄宴又都快三十了,是该风风光光的热闹——” “窈窈。”司老夫人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司卿的话,“还不去看看薄宴?” 江窈窈如临大赦,连忙站起来,“是。” 拿着皮箱,努力忽视身后那些意味不明的视线,江窈窈回了房间。 等门关上,江窈窈舒了口气。 将皮箱放在桌上,她走到床边坐下,床上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眉目如画,压根看不出已经快三十。 “不好意思。” 江窈窈替他拉了拉被角,“今天出去的时间有点长。” 司薄宴的意识,在她刚进门的一瞬间清醒过来。 透明的身体坐在床头,看着女人忙碌地去浴室,打了一盆水出来,白净的小手拧干帕子给他擦拭脸颊,动作细致得不像话。 司薄宴看着她的侧脸,然后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皮箱。 是l家的私人订制,价格挺贵。 司薄宴忍不住好奇,刚抬头,就发现江窈窈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他的方向。 她发现了? 一颗心悬起来,司薄宴忍不住站起来。 可面前的女人放下毛巾,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然后......径直走到了他身后的书架前。 噢,原来不是看到他了。 面前是一堵和墙壁一体的黑色书架,架子上,是一块由白玉雕刻成冥思佛陀模样的摆件。 眼里有几分热意,江窈窈取下摆件,纤细的指抚摸过底座下面的凹凸。 这是她的标记。 三年前,工作室刚创建,玉石雕刻不被人所知。 她打算在国外宣扬玉石文化,可惜收效甚微,好不容易有一个展览馆愿意接受她的作品,可惜摆放的位置都在角落。 就在她以为又会是失败的时候,有一个署名为y的华国男子,买下了她的作品。 这个人,就是司薄宴。 他是她的伯乐,也是支撑着她继续经营工作室的动力。 放回摆件,江窈窈将皮箱拉开,取出那块墨玉放在了房间的书桌上,又拿出了雕刻刀。 房间里没有别的桌子,她只能暂时借用司薄宴的办公桌。 好在这张桌子够宽敞,足够她干活。 刚要开始办正事,门被敲响了。 将墨玉遮挡好,江窈窈打开门,徐稚柔站在门口。 司老夫人不在场,她的真面目彻底暴露。 她扯起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江映雪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还真的和你那个恶毒的老爸一样不要脸,你爸的尸体凉透没有,你就不怕他觉得丢脸吗?” 不用想,她嫁给司薄宴的这件事,在江映雪的圈子里估计都传开了。 江窈窈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挡在门中间:“奶奶知道你来找我说这些话吗?她待会可是要过来的。” 徐稚柔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司老夫人的手段。 被江窈窈这么一吓,马上打了个激灵,可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挺直着背脊,“你可别想吓我,我警告你,你怎么欺骗我外婆的我不管,我堂哥可是我们司家唯一的男丁,谁知道你会不会使什么坏水想害死他,好分我们司家的家产,你让开,我要进去看看我哥。” 说完,伸手推江窈窈的肩膀。 第6章 植物人苏醒了 江窈窈脚趾微微用力,身体没有移动分毫。 下人嘱咐过,这间房间,除了她和医生还有司老夫人,其他人都不能进。 “你不能进去。” 江窈窈沉声拒绝,抓着扶手的手往回拉,死死卡在门口。 徐稚柔气极反笑,一双涂着亮丽眼影的眸子瞪着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是我们司家买来冲喜的垃圾,你以为你拿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快滚开。” 说完更加用力地去推江窈窈。 眼看门就要被徐稚柔推开,江窈窈的脚卡住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眼如寒潭:“我已经说过了,不能进。” 终究是受过优良教育的,就算现在落魄,也难掩一身气质。 徐稚柔竟然一瞬间被她震慑到了,可很快恼羞成怒。 她用力去推门,江窈窈干脆直接让开,任她扑了过来。 没有阻碍,徐稚柔直接扑倒在房间内的地毯上,摔了个狗吃屎。 她收拾不了,自然会有人来收拾。 徐稚柔摔得不轻,又自小养尊处优,此时又羞又恼,指着江窈窈大骂:“你这个贱女人,敢戏弄我!” 动静很大,还在楼下的司老夫人和司卿连忙赶了过来。 看到一脸冷色的江窈窈和愤怒至极的徐稚柔,司老夫人眉头微皱:“窈窈,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江窈窈回答,司卿将还在地上啜泣的徐稚柔扶起来。 “怎么了这是,稚柔你说说,是不是哪里得罪你堂嫂了?” 没来及说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江窈窈诧异的看了眼面前依旧优雅至极的司卿,眼神晦暗不明。 面对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江窈窈心里下意识不喜。 如果真的关心司薄宴,司老夫人顾忌的东西,她们为何不顾忌,反而拼死拼活的想要往里面闯? “行了。” 司老夫人冷漠打断。 她活了大几十年,光是看一眼,已经知道孰是孰非。 “江窈窈,你回房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让王妈赶人。” “外婆?” 徐稚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一个亲外孙女,比不上一个刚入门的江窈窈? “是。” 江窈窈有些错愕,当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徐稚柔的面,将门合上。 等到外面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她脾气好,不代表她不会反击。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徐稚柔的小打小闹虽然影响心情,可也侧面证明了一个问题。 司老夫人并不偏心,这对于她而言,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鼻间哼着松快的小调,江窈窈看了眼床上昏睡的男人,从行李箱扯出工作穿的围裙挂在脖子上,拿出刻刀和玉石,专心雕刻起来。 她很认真,雕刻刀顺着玉石勾勒出完美的痕迹。 “看”完一整场闹剧的司薄宴“站在”江窈窈身后,表情似笑非笑。 他这个新婚妻子,看起来似乎比他想象当中有手段。 拿捏不准奶奶的态度,知道借徐稚柔来试探。 入夜。 江窈窈和司家众人一起吃过晚饭,有老夫人在场,徐稚柔不敢为难她。 陪着司老夫人坐了一会儿,江窈窈提出要回房间照顾司薄宴。 “少奶奶。” 王妈拦住江窈窈的路,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汤。 “老夫人说了,你身子弱,这是特意为您找中医开的药方,让你好好调理身子。” 看了眼冒着浓郁苦味的汤,江窈窈皱眉。 王妈眼神不容拒绝,她只好屏气将那碗汤药喝进肚子里。 苦味顿时在喉咙里散发来开,呛得江窈窈咳嗽连连。 “行了。”司老夫人挥手,“喝完了就早点去休息吧,好好照顾薄宴。” “知道了。” 司薄宴的房间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回到房间后,拿了套睡衣,江窈窈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冲洒在肌肤上,缓解了几分白日的疲惫,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的水似乎格外的滚烫,烫得她大脑都有些莫名的昏沉,可身体却莫名兴奋。 不对劲。 关上水龙头,站在落地镜前,江窈窈审视着自己身体,瞥到皮肤已经泛起诡异的瑰红。 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感袭来。 摇了摇脑袋,保持着清明。 离开浴室,江窈窈揭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动作间,无意触碰到了身旁男人有些微凉的手指,带来一阵清凉。 她无意识地往司薄宴的位置蹭了蹭,手脚有些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司薄宴的手。 怎么会这样...... 心里冒出一种微妙的舒适感,江窈窈羞耻得脸颊发红。 意识告诉她应该离司薄宴远一点,可他身上好闻的青柠和淡淡的药水味道,似有似无地撩拨着她的意志力。 “司薄宴......”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哭音。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江窈窈感觉浑身滚烫得厉害。 一瞬间。 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眸,许久未见到的光明让他的眼眶有些刺痛。 “司薄宴,我不对劲。” 江窈窈手已经扯住了男人的手腕,如同浮萍般寻找最后一丝依靠。 她微微睁开眼眸,瞳孔一震。 面前的,是一双眼尾发红的狭长桃花眼。 司薄宴......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肯定在做梦。 勉强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江窈窈揉了揉眼睛,可面前的男人依旧保持着睁眼的姿势,两个人距离得很近,她几乎能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司薄宴真的醒过来了! 想去叫人,可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没有起来,反而跌在了司薄宴的怀里。 彻底接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江窈窈喟叹一声,脸颊更红。 司薄宴喉结滚动,发现她的不对劲,想叫她的名字,可女人脸已经烧得通红,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扑鼻。 保守的睡衣下,女人脖颈白皙修长。 这算什么? 司薄宴薄唇扬起一丝苦笑,这是植物人苏醒之后的见面礼吗? 第7章 不是意外事故 徐宅。 从司家回来,徐宅的气氛冷凝到了极点。 最后徐稚柔彻底压不住性子,将桌上的茶杯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外婆真的是年纪大了眼睛都不好使了,难道都弄不清楚谁才是司家人了吗?” “你给我闭嘴。”司卿瞪了她一眼,“我让你看你堂哥是不是真的醒了,你看清楚没有?” “没醒,哪里有都昏迷一年的植物人还醒过来的,妈,你就放心吧。” 两条腿搭在茶几上,徐稚柔漫不经心。 看自己女儿说得信誓旦旦,司卿脸色稍霁:“没醒就好。” 今天去司家,就是因为听说司薄宴的身体似乎有了知觉,她必须得确认司薄宴会不会苏醒。 若是醒了,当年的那些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只要他不醒,等老太太身体不行了,司家的家业无论如何,都要落在她的手里。 脸色仅仅缓和了一瞬,司卿又愁云密布。 “你外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居然还打算让一个破了产,都快被扫地出门的女人给司薄宴生孩子!” “真的假的?” 徐稚柔来了精神,连忙坐起来,“植物人也能生孩子?” “管他能不能,万一真的有那个意外,让江窈窈怀上了司薄宴的孩子,这件事就难办了。” 司卿担心得不行。 现在她和大哥都在想方设法地从老夫人那儿捞点好处,眼下都快熬出头了,居然又来了这么一遭。 “那有什么,江窈窈能不能在司家待下去还不一定呢。” 徐稚柔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晃了晃手机,“要知道,可是还有人比我们更关心江窈窈呢。” 客厅。 司老夫人坐在沙发里,佣人王妈陪同在侧,看了眼楼上,王妈忍不住担忧:“老夫人,这样真的能行吗?” 司老夫人面色不改:“薄宴喜欢她,我也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了,司家家业总是要有人继承的。” 嫁给他们司家,自然就承担司少夫人这个头衔的职责。 她又不是善男信女,自然要为司家做打算。 自己的那个女儿和儿子都不省心,她不打算将家业交给他们。 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二儿子,司老夫人黯然神伤。 “奶奶。” 楼梯口,传来一道清浅男声。 司老夫人和王妈不可置信地抬头,待看清身影,司老夫人瞳孔猛然一缩。 “薄宴!” “少爷!” 司薄宴坐在轮椅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有些许凌乱,却依旧出尘矜贵难掩气质。 司老夫人脚步踉跄连忙走过去,眼中泪光闪烁。 “你醒了,薄宴,你真的醒了。” “奶奶。” 司薄宴无奈地笑了笑,声音还有些干哑。 顾不得寒暄,他直奔主题:“你送我的这份大礼,实在太让我受宠若惊了。” “咳咳。” 司老夫人不自在地咳了咳,示意王妈下去。 等客厅只剩下祖孙二人。 司老夫人才问:“奶奶知道不该做这件事情,只是她既然已经是你的妻子,自然也该承担起责任。” “她是被逼嫁过来的,你不应该强人所难。” 司薄宴拿了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修长的指。 “刚醒就知道给自己老婆打抱不平了?”司老夫人笑着嗔怪,“那丫头呢?” 擦手指的动作顿住了。 司薄宴脸上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会,我那个药可是——”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司老夫人讪讪然闭嘴。 “下足了剂量是吧?奶奶,这样对她不公平。” 想到开始女人隐忍难耐的样子,司薄宴擦手指的动作更加用力,他不强人所难,却也没法对自己的“小娇妻”承受那种痛苦而视若无睹。 所以只能用那种方式替她解决麻烦。 见自己孙子语气不容置喙,司老夫人做出让步。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现在你醒了,她就是我们司家的大恩人。” 司老夫人喜不自胜:“等明天,明天我就开发布会,太好了薄宴,奶奶终于能放心把司家交给你了。” “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您说。” 司薄宴抬头,脸上清浅的笑意消失殆尽,周身气压变得低沉无比。 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微微僵直。 司薄宴开口:“我溺水的事情,恐怕不是意外事故。” 回到房间,司薄宴的冰冷低沉的气压渐渐消散。 看了眼还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江窈窈,他心情复杂。 司家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是因为奶奶还在世,所有人都不会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让她蹚入这趟浑水,不是好事。 垂下眼眸,司薄宴按下按钮,电动轮椅到了书架旁,他拿出一本书,从里面拿出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时间趋近凌晨。 一个黑色身影从司家外围院墙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司薄宴的房间。 在看到坐在轮椅当中的男人后,沈沐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清秀的脸上写满惊喜:“老大,你——” 还没说完,司薄宴一个冷眼扔了过来,冲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神经大条的沈沐这才发现落地窗后的房间里,床上还躺着一个睡得正香的女人。 “......” 此时此刻,他只想说一句牛掰。 老大昏迷了这么久,他还以为已经醒不过来了,都打算解散组织了,没想到现在还会有奇迹发生。 发生奇迹就算了,刚醒就玩这么花? “这一年时间发生了什么?” 司薄宴薄唇微动,深邃的眸子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下属,打断沈沐的浮想连篇。 除了司家之外,为了自保,他在暗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暗网。 “噢。” 沈沐收回诧异的眼神。 接下来一个小时,沈沐将华国这一年关于司家相关的异动全部都说了一遍。 在听到徐家分走了司家一部分客户的时候,司薄宴嗤笑一声,深邃眉眼划过一丝狠厉。 这些人还真是等不及了。 如果他猜的没有错,他出事,估计也和他的这位好姑姑脱离不了干系。 果然是看上去越温和的人,坐起乱来越不动声色。 “就只有这些了,老大,要不要派人去查查当年的事情经过?” 沈沐问道。 司薄宴挥手:“不用,我才醒,如果马上调查恐怕会打草惊蛇。” 顿了顿,司薄宴看了眼房间里面,语气不甚在意:“江城江家呢?” 第8章 回门,拿回属于自己的股份 “哪个江家?” “......做玉石行业的那个江家。” “噢,你说那个江怀民啊,他也真是够惨的,和自己老婆打下来的江氏,被自己的亲大哥给坑走了,现在人死了吧,还落下个酒驾肇事的罪名,挺惨,听说还有个在国外读书的女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是这样。 司薄宴的眼色沉了沉。 又简短地叮嘱了沈沐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司薄宴回到房间,从轮椅上站起来,久病初愈,他的骨头还酸痛得紧,大腿几乎毫无知觉。 看了眼江窈窈,忍着没将她叫醒,司薄宴小动作地挪到床上,躺在了她的身边。 她睡得很香,鼻翼翕动,还发出很浅的鼾声。 看来刚刚是累坏了。 脑海里想到司老夫人开始说的话。 “明天窈窈要回门,我看于微蓝他们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也去看看,别让你老婆受欺负。” 老婆。 在嘴里咀嚼这两个字,三十岁的司薄宴觉得有些生涩又旖旎。 行吧。 他对应付一些奇葩亲戚这种事情实在不感冒,不过他还是对他这位新婚妻子很感兴趣的。 他倒是想看看,明天她会如何应对。 翌日一早。 江窈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头顶吊灯,意识瞬间被拉回。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瞪着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 肯定是她做梦! 司薄宴根本就没有醒! 可她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还有昨天晚上那只过分肆意的手...... 一手捂着自己红得快滴出血的脸,迅速将有些松垮的睡衣刚拉好。 “醒了。” 清浅男声响起,江窈窈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梦? 床上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如檀的眸子弥漫着温和的笑意,司薄宴撑起一只手,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窘迫。 江窈窈半晌说不出话,抬手掐了下自己的脸。 好痛! 不是她在做梦?所以......司薄宴真的醒了? 那昨天晚上,司薄宴用手...... “在想什么?” 司薄宴很乐地看她羞涩无比的模样,语气揶揄,“在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真的对不起。” 江窈窈现在很想哭,司薄宴才清醒,自己就拉着他的手做出那种令人羞愤欲死的事情。 现在他肯定觉得她是一个放浪形骸的女人吧? 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江窈窈巴不得自己原地消失才好。 “行了,我们是夫妻,这种事情是在情理之中。” 司薄宴撑起身子,“时候不早了,今天是回门日,收拾一下出发吧。” 江窈窈没有想过司薄宴会陪她回门,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司薄宴已经从植物人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临近出发,徐医生打电话来要给司薄宴检查,司薄宴只好吩咐司机带江窈窈先去。 刚进江家大门。 江映雪一盆水直接泼了过来,江窈窈险些没有淋湿。 “呀,真是不好意思,差点泼到你了。” 江映雪得意扬扬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江窈窈。 这么多年了。 也终于轮到她看不起江窈窈了。 “你老公怎么没陪你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呢,”说完,她突然捂住自己嘴,隐晦一笑,“哎呀,差点忘了,你老公是个植物人。” 笑容是明晃晃的恶意,巴不得把“嘲讽”写在脑门上。 江窈窈懒得搭理,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绕过她要进屋,被拉住了。 被她这么看着,江映雪突然就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她的眼神就如同一根刺,卡在她的喉咙里不上不下,膈应无比。 “你不准进去,我给你说话呢,你是聋了吗!” 江映雪恼羞成怒地去拽江窈窈,被她躲开了。 “你是不是弄不明白这个别墅是谁的?” 江窈窈终于正眼看江映雪。 住着他们家的房子,不让她进门,这么不要脸的人还真是头一遭见到。 “之前约定好的,股权和彩礼,一换一。但是托你的福,”江窈窈语气冷冽,“现在我改变主意了,除了股份之外,这间别墅我也要收回来,限你们在一个月之内搬出去,否则不要怪我到时候起诉。” 这间别墅承载她们一家三口太多美好时光,之前让她们住在这里,是没有看清她们一家子的面目。 现在她只想把她们全部都赶出去! 听江窈窈没有要让步的打算,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于微蓝施施然起身,走到门口,仿佛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一般。 被恐吓的那一天,她是有几分诧异的。 可回来仔细一想,江窈窈哪里有什么真的靠山?虚张声势罢了。 “嫁到司家去了,就以为自己真的是司家少奶奶了?司薄宴只是个植物人,司老夫人一把年纪,你以为真的有人能给你撑腰么?” 于微蓝笑得一脸和气,只是眼神如同淬了毒,“看在我们同姓江的面子上,你把钱和录音笔给我,我会给你在江氏安排一个闲职,反正你对玉石雕刻什么都不懂,给你股权,你也帮不上江氏什么忙。” “那您懂吗?” 江窈窈身形未动,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于大设计师不要忘记,当初成名的玉雕是谁帮您设计的,那是你丈夫拜托我爸,帮您日以继夜辛苦了快半个月才帮您设计出来的。好心喂狗狗都知道摇尾巴,你们呢?” 推开震惊无比的于微蓝,江窈窈走到客厅坐下。 “股权不给我,别墅不让出来,我不会离开。否则,我就把你的这件事情抖出去。” 她不想要挟于微蓝。 可他们一家子实在太过分。 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被江窈窈抖了出来,于微蓝身体一晃,恼羞成怒,指着江窈窈大骂。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凭自己实力出名的,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和你那个死了的爸一样就会害人?映雪,把门关上,我倒要看看,她今天不把东西交出来,怎么离开这里!” 于微蓝早年间就是个乡下农妇。 别的农妇淳朴老实,她却长了张能颠倒是非黑白的嘴,外加力气大得惊人。 可惜,江窈窈早有准备。 “我已经和司薄宴说了,要是我今天中午还没有回家,到时候司家就会上门来要人。”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拂了拂裙摆坐在沙发上。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最后是江映雪笑出声:“江窈窈你说什么屁话呢?都知道司薄宴是个植物人,你和他说什么?托梦吗?” 于微蓝也笑开了,拿准江窈窈在虚张声势。 她当初托人和司家那位搭上关系的时候,可是打听过了的,司薄宴压根就不可能醒。 不然她也不会让江窈窈嫁过去了。 现在在这儿蒙谁呢? “快点,把东西给我。” 江映雪不耐烦地去扯江窈窈的包。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直接一脚踹开了。 一个模样清秀的男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轮椅当中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姜黄色的风衣,整个人看上去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不是司薄宴又是谁? 第9章 江映雪嫉妒疯了 一瞬间,屋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司薄宴。 “江夫人,不知道我太太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要对她动手?” 司薄宴懒懒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仁弥漫着寒意,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于微蓝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司家掌权人。 二十二岁,就带领江氏成为华国首富的司薄宴,竟然真的醒了! 一旁的江映雪的眼睛发直,连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司薄宴很少上媒体,她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三十岁的咸湿大叔,没想到竟然长得这么帅。 真是便宜江窈窈那个小贱人了! “司少,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只是看窈窈一个人回门不自在,想和她说会话呢。” 眼珠一转,江映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拨了拨头发,走到司薄宴面前,还没靠近,沈沐直接动手挡住她的路。 “香水味太重了。” 沈沐吸了吸鼻子,语气十分嫌弃,司薄宴也挑挑眉,漫不经心搭腔:“是有点。” 看着江映雪姹紫嫣红的脸色,江窈窈差点笑出声。 江映雪这人可能小时穷怕了,现在有钱了,什么贵的花的全往身上堆,乍一看就和个圣诞树一样。 但之前给江氏几分面子,没人说她什么不对,可碰上司薄宴这么一个嘴巴不留情的。 够呛。 “事办完了?” 收回冷漠,司薄偏头看向沙发上的江窈窈。 江窈窈会意,司薄宴这是想帮她了。 “伯母,我的东西,麻烦你交出来。” 有司薄宴坐镇,于微蓝再不情愿,也不敢再撒泼,乖乖地拿出合同。 确定的确是属于她的那份股份,江窈窈签完字,将属于自己的那份装进包里。 殊不知于微蓝现在的心都快滴血了。 她好不容易拿下江氏,又以为江窈窈好拿捏,靠着司家能渡过难关,等这一关过了,江氏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天下了。 可现在呢? 于微蓝后悔不已! “周一我会带银行卡去江氏。” 江窈窈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于微蓝,“辛苦伯母给我安排一份工作,银行卡里钱的多少,取决于您给我安排的岗位多重要,还有这间屋子,一个月的时间,限你们搬出去。” 换句话说。 于微蓝要是敢给她安排个闲差,她就有胆子只带几百块过去! “没问题。” 于微蓝咬牙切齿,巴不得在江窈窈身上射几个洞,同时心里已经暗暗计划。 江怀民在江氏留下的老人已经被她想方设法的赶出去了,现在全是她的人,就算把江窈窈安排进去,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进去也只是被嫌弃。 想到这里,于微蓝心情好受了点。 不欲在这里久待,江窈窈刚要起身离开,司薄宴冷不丁开口,“慢着。” 三双眼睛再度看向司薄宴,不知道这尊大佛又要说什么。 “我记得司家和江氏有合作?” 骨节分明的指摸了摸下巴,司薄宴看向于微蓝。 心里顿感不妙,于微蓝笑容差点崩溃,“有是有......不过都——” “既然这样,后续合作,就让窈窈和司家对接吧。” 云淡风轻间,已经决定了江窈窈日后在江氏的地位。 司薄宴压根不在意于微蓝现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自顾自欣赏江窈窈微微吃惊的模样。 等江窈窈和司薄宴离开,江映雪再也按捺不住怒气,把书架上的瓷器摔了个粉。 “凭什么她江窈窈那么好命,现在司薄宴都醒过来了,我当江家大小姐有什么用,不还是被她压一头?” 江映雪眼睛通红,满脸都是嫉妒。 她指着于微蓝,嫉妒冲昏了头脑,“都是你,不都是你的计划吗,现在爸爸也没醒,连司家少夫人那个位置都让给江窈窈那个小贱人了!” 啪。 江映雪的脸被打得狠狠侧向一边,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妈妈。 “你打我?” 画着夸张妆容的脸很快浮现一个巴掌印。 “胡说八道什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于微蓝冷着脸,心里又气又心疼,“我还真是小看那个江窈窈了,一声不吭地嫁到司家,竟然还知道利用司家来对付我们。” 一想到送出去的股份,于微蓝忍不住肉疼。 那可都是钱啊。 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妈,你难道还要看着江窈窈压我们一头?” 江映雪歪在于微蓝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放心,妈能把江家的东西抢过来,自然也能把属于你的司少夫人的位置抢过来。” 放柔了些语气,于微蓝眼神恶毒无比,“我的女儿,自然要比江窈窈那个小贱人过得好。” ...... 坐在车里,江窈窈有些局促不安,不时偷偷侧目往旁边的男人身上看。 “有话直说。” 司薄宴的手搭在膝盖上,浓眉微微蹙起,不同于刚刚的温和,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漠气息。 出来得匆忙,身体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谢谢。” 江窈窈轻声说道。 下意识的,她离司薄宴做得很远,拘谨得不行。 这么生疏客气的两个字,让司薄宴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稍稍偏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只是义务...... 江窈窈失落的垂下眼睑,心里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司薄宴已经做的够好了,任谁都不可能对一个自己在不知情情况下娶的女人有好感吧? 望着她脸上格外鲜明的“不高兴”三字,司薄宴突然就有点意兴阑珊。 收回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司薄宴也陷入沉默,中间江窈窈好几次想要问他身体怎么样,都被他冰冷的神色给吓了回去。 ...... 回到司家的时候,司卿一家和司薄宴的大伯司庭业一家全部都来了,显然是收到了司老夫人的通知。 看到江窈窈推着司薄宴进来,司卿眼中神色暗了暗。 “薄宴,你真的醒了!” 司卿快步走过来,挤开江窈窈,推着司薄宴到司老夫人边上,“大夫怎么说?现在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姑姑整天忙得脚不沾尘的,现在终于能把司氏交到你手里了。” 司庭业也笑了笑,“是啊,薄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公司?” 江窈窈坐在沙发上,看着被夹在人群当中的司薄宴,总觉得他有种游离在众人之外的孤寂。 那种感觉,让她心口有些发酸。 第10章 进入江氏,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察觉到江窈窈的视线,司薄宴给她递了个安心的微笑,这才不紧不慢抬头解释:“我刚醒,许大夫说还有很多康复训练要做。” 顿了顿,司薄宴脸上笑容深了几分,“司家的家业,恐怕只能先辛苦大伯和姑姑了。” “这样啊。” 司卿松了口气,又马上接话,“那姑姑给你找个康复训练师,可不能落下后遗症。” 说着,已经打算拿出手机找人了。 司薄宴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有窈窈就行。” 突然被点名,在场众人齐刷刷看向江窈窈,而后者迎视着司薄宴的目光,点了点头。 “姑姑和大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薄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司卿和司庭业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和司老夫人说了会话,江窈窈推着司薄宴回了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人送来了不少文件,司薄宴坐在床上看文件,江窈窈无事,坐在书桌前,开始雕刻手里的玉石。 她的手很修长,十根指头犹如春笋,尤其是拿着毫无杂色的墨玉,衬得更加白。 司薄宴从文件里抬起头,就看到她精致的侧脸,全神贯注得不行。 “你懂玉石?”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江窈窈一跳。 “一点点。” 在司薄宴面前,她总是有点不自信。 司薄宴“哦”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文件,又状似随意递过一个文件给江窈窈,“司氏旗下最近有个展览馆要开张,江氏在玉石行业发展还不错,有兴趣的话我让人和你对接。” 握着雕刻刀的手微微顿住,江窈窈抬眸,没有接话。 心情却有些别扭,感觉他们这样像是在完成一笔交易。 司薄宴当然不可能喜欢她。 深究到最后,她只能猜测应该是怕她在江氏太难看,丢了司家的面子。 司薄宴合上文件,看了眼她的脸色,语焉不详:“司家一直都有打算开几家展览馆和会场,江氏虽然现在情况不好,但是在玉石行业做得不错。这件事情是双赢。”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江窈窈没有拒绝,“好。” 晚上,司薄宴又给司老夫人说了江窈窈要去江氏上班的事情,有他从中周旋,再加上江窈窈之前和司老夫人约法三章,这事情很顺利。 周一一早。 江窈窈去了江氏。 公司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全部都不见了,气氛凝滞得紧,看到的员工一个个都谨小慎微的,甚至还有人已经在堂而皇之的在联系猎头找下家了。 电梯停在了二十二楼。 以前是她爸爸的办公室,现在是于微蓝坐在里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两个人坐得有点近。 看到江窈窈进来,于微蓝抽回身子,朝她笑了笑,“窈窈,你来了。” 说完,视线落在了江窈窈的包上。 什么意思,她心里明白。 懒得和她废话,江窈窈从包里拿出卡和自己的身份证件,“不知道于总给我安排了什么岗位?” 江窈窈平常都打扮得不显山露水,可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真丝衬衫和高腰的米色西裤,衬得小腰不盈一握,惹眼得紧,无端端多了几分气势。 看到旁边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于微蓝后槽牙咬紧,皮笑肉不笑:“这位是人事部的张部长,我问过他了,之前的设计部主管离职了,现在刚好有空缺。” 设计部主管? 她记得这个岗位之前是爸爸一个很信任的叔叔在担任,主动离职基本不可能。 怎么走的,她大概心里有数了。 不过看来她之前对于微蓝的恐吓不是没有效果,设计部主管负责每个季度的产品创意,的确是个很重要的岗位。 “这张卡里有两千万。” 两千万,足够维持江氏这阵子的运转,不过也仅仅只能维持一阵子。 于微蓝拿到钱,马上就去联系其他股东了。 江窈窈跟着那个所谓的人事部部长去了位于二十楼的市场部。 刚出电梯,她就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看来,还真的是她把于微蓝想得太简单了。 她出国之前,市场部足足有三十多号人,而现在,办公室里稀稀拉拉地坐着五六个人,看起来也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办公位上的铭牌更有意思。 创意主管。 成品主管。 再加上她这么个设计部主管。 好家伙,个个都是主管。 人不多,岗位花样倒是不少。 “这位是刚入职的设计主管江窈窈,以后就和你们是同事了。” 张谦推了推眼镜,眼睛在她姣好的脸庞上停顿片刻,很快挪开,“她刚回国,她爸爸是江氏以前的老总,你们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留下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张谦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江窈窈和办公室里剩下五人面面相觑。 现在待在这里的五个人,大部分都是刚来的还没转正的实习生。 以为能在江氏大展宏图,没想到董事长来了个酒驾肇事,连带着她们前途也跟着一片黑暗。 顿时看着江窈窈的眼神都极其不善。 “原来你就是江怀民的女儿啊,你在国外学什么专业啊?”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刚入职,江窈窈没打算和她起冲突,和和气气地笑了笑:“没学什么。” 她不想多说,放在别人眼里就成了装。 女孩嘟嘟囔囔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拉着另外三个人去了会议室,没叫江窈窈。 江窈窈也懒得搭理,到办公室里的柜子里翻看部门近两年的设计作品。 接下来的几天。 于微蓝没来找她的茬,她猜应该是江氏起死回生后,忙着应酬。 她也乐得轻松。 花了一个礼拜时间,她已经摸清了现在江氏的状况。 和她刚出国时候的江氏已经截然不同,已经被于微蓝一家子大换血,连门口保安兴许都能和于微蓝扯上几分亲戚关系。 相安无事的状态,在周一的早上被打破。 “江窈窈。” 上回那个问她读什么专业的女孩子走到她面前,把一叠文件扔在她桌上,“这是这个月公司第一笔单子,甲方要开一个展览馆,打算在开幕式上加点玉雕。” 女孩子叫柳琪,看着江窈窈眼神格外不善。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司氏那边的人干嘛指名要她负责? 第11章 除了是她的丈夫,还是一个商人 江窈窈眼皮微微一抬,看了眼桌上的文件,司氏的logo跃入眼帘。 她以为司薄宴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今天合作案已经送到了她的手上。 见江窈窈不答话,柳琪料定她是心虚,眼神愈发不善:“这是我入职以来,部门收到的第一个合作案,我真的很好奇你有什么能力,能够让司氏的项目负责人指定你来接单。” 江窈窈这才抬头,脸上笑容波澜不惊,一点没有因为柳琪的傲慢而恼怒。 她也查看过这个柳琪的档案,今年二十三岁,在江城a大主修工艺美术专业,毕业的时候成绩位于专业前十。 是个好苗子,只是脾气有些暴躁,也有些傲慢。 没有过多解释,江窈窈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被江窈窈的态度弄得有些不上不下,柳琪脸色极其难看,“到时候看你怎么交差!” 丢下这么句话,柳琪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 执行总裁办公室。 “妈,司氏真的指定江窈窈来负责这个项目?” 江映雪五官扭曲,要不是合作案都摆在桌子上,她都快怀疑自己是幻听。 司氏在江城乃至整个华国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一场展览会就足够吸引不少商业巨腕前来。 一想到就因为她不愿意嫁给司薄宴,而让江窈窈捡了这个漏,江映雪又悔又恨。 于微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按了按眉心,勉强笑了笑,“多大点事,你就是这么沉不住气,妈和司总打个招呼,让她换个人就是了。” 她已经打听到,司薄宴清醒过后,还没有回司氏。 现在负责司氏业务的,还是司卿。 她和司卿的交情不错,司卿平常也会给她几分面子。 拿出手机,于微蓝拨通了司卿的电话,说明来意,满以为能得到司卿的首肯,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司卿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 “怎么样了?” 琢磨不透自己妈妈的表情,江映雪压低声音问。 于微蓝摇摇头,继续问:“司总,江窈窈是个新人,刚回国什么都不懂,让她接手这个合作案,风险实在——” “行了,我们现在也该给新人一点机会。”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司卿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一句话,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于微蓝原地错愕。 此时。 司氏总裁办公室。 司卿背后浸出一层冷汗,看着面前坐在轮椅当中,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裤的男人。 他膝盖上还搭着毛毯,姿态雍容,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看起来五官俊秀,可眼神实在凌冽。 “还是姑姑疼窈窈。” 司薄宴风轻云淡地笑了笑,“等窈窈晚上回家,我会让她好好谢谢你。” 笑容恰到好处,却不达眼底。 司卿勉强回应了一个笑容。 她低估了司薄宴在司氏的实力,虽然他没有回到司氏,可一个电话,就让项目部部长确定了江窈窈是项目负责人。 她当然不愿意江窈窈插入进来,可谁能想到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侄子会突然来司氏? “窈窈是我的侄媳妇,她想好好工作,当姑姑的自然是支持的,倒是薄宴,你不是说先不回司氏吗,今天怎么来了?” 边说,司卿坐在了办公椅中。 以前的黑色皮质办公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一张小巧不少的椅子。 以前属于他的一切全部都被换下来了。 —— 江氏。 江窈窈去项目部那边确认项目信息,方便后续的设计,和项目部对接人商谈,旁边议论声钻入耳朵。 “这位就是老江总的女儿,听说之前在国外留学,什么都不懂,回来就霸着设计部主管的位置不肯走。” “那不是很正常么,江氏现在资金补上了,当然是不肯放弃荣华富贵了。” 搭在文件上的手微微收紧,江窈窈面色暗了暗。 打算离开,刚出门,和江映雪迎面撞上。 “这么巧。” 江映雪忍着火气,皮笑肉不笑地堵在门口。 她看了眼江窈窈手里的合作案,心里酸水翻腾:“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司氏这次展览会阵仗很大,到时候会邀请不少人,你要是在展览会上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丢的就是司氏和江氏两边的脸。” 江窈窈背脊挺直,宛如雪中松柏看,心里却忍不住诧异。 竟然是这么重要的项目么? 她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展览会。 “你要是识相,还是尽快自己退出项目。” 江映雪含笑说道,“看在我们是堂姐妹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江窈窈这才回过神,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就谢谢你的提醒了。这么重要的项目,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给众人留下了一道极其孤傲出尘的背影。 江映雪恨恨地看着她的背影,后槽牙磨得滋滋作响。 死鸭子嘴硬。 到时候看你拿什么交差。 晚上八点,下班,江窈窈回到司家。 “少夫人,少爷在书房。” 王妈客客气气地接过江窈窈的包,又特意说了一句,“少爷下午去了趟司氏。” 闻言,江窈窈脚步一顿,唇角微微扬起:“谢谢。” 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背影,王妈恭顺地垂下眼皮,去给江窈窈准备宵夜。 站在门前,江窈窈努力平复噗通直跳的小心脏,刚要开门,里面传来司薄宴的声音。 “我看过她的手艺,的确不错,一个合格的商人自然要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司薄宴的声音散漫,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江窈窈的手顿住,微扬的唇角垂了下来。 这几天,她雕刻墨玉的时候,没有避着司薄宴,他对她的手艺很了解。 他知道她会出色的完成任务。 只是,她以为他,会是因为维护她才替她出头的。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都是因为利益。 他在是她丈夫的同时,还是个商人。他拎得很清。 江窈窈转身回房,没有听到接下来的对话。 “国内玉雕师不少,本来这个项目是打算请沈大师出手的,江窈窈的手艺再好,也好不过沈大师吧......” 电话那边的司氏项目部部长周浩不解。 他还不知道江窈窈是司薄宴新婚妻子的事情,司家并未对外官宣。 等着司薄宴回应,好半天没有人说话,刚要发问,这才听到司薄宴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挂?” 语气有些不悦。 第12章 被发现了妈妈的踪迹 回到卧室,司薄宴看到了坐在桌子后的江窈窈,四目相对,她很快挪开视线。 “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薄宴问,按动轮椅,到桌子边上看她雕玉石。 本来毫无形状的玉石在她这几天的忙活下已经初具雏形,旁边是一排极其精巧的雕塑刀。 “刚刚。” 江窈窈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乱了乱,怕影响玉雕,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活。 “吃过宵夜了?” 看到她眉宇之间的一抹忧愁,司薄宴没有追问,视线落在她清晰可见的锁骨处,在看到江窈窈摇了摇头后,语气十分不赞同地说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江窈窈低低的应了一声,最终还是抬头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把事情弄砸吗?” 她有自信能够完成,却还是想听到他的一句肯定。 司薄宴深邃又多情的眼眸注视着她那双清丽得过分的双目,随即笑了一声。 “我是个商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就算坐在轮椅当中,司薄宴的气势依旧十足,俨然胜券在握。 而江窈窈的心却猛然一抽,她僵硬地扯起唇角,勉强笑了笑:“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有点饿了,先出去吃宵夜。” 司家家教很严,没有在卧房进食的习惯。 江窈窈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司薄宴不解地看着她离开,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桌子上的墨玉上,隐隐觉得有几分熟悉。 江窈窈没有什么胃口,在餐厅随便吃了两口粥,不想那么快回房间。 站在阳台上吹风,司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奶奶。” 她恭顺地低头。 司老夫人穿着黑色丝绒旗袍,优雅却不失气势,她微微一笑:“我听薄宴说你进入江氏了?” “是。” “本来想着让你照顾薄宴,没想到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你是我们司家的恩人。” 司老夫人声音十分温和,江窈窈紧张的心也渐渐平和。 “以后你就是我们司家人,往后有什么需要家里帮忙的,只管提出来。” 她一直不太喜欢司家人在外打拼动用司家的权利,不过凡是涉及到了她那个宝贝孙子,她可以无条件让步。 江窈窈原本晶亮的双眸暗淡了几分,红唇嗫嚅:“奶奶,我不需要。” “哦?” 司老夫人有些诧异,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于微蓝和你姑姑的交情不错,她在玉雕协会也担任了副会长的职位,要想夺回江氏的主动权,不是简单的事情。” ...... 卧房,江窈窈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司老夫人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于微蓝和江映雪那扭曲的面容在面前无限放大,爸爸那被车祸弄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赫然历历在目。 “爸......” 她努力想去抓他的手,想将他从变形的车子里拉出来,可刚触碰到,就化作云烟。 江窈窈无力的哭了出来。 司薄宴睡眠很浅,被身边的哭音吵醒。 他的起床气很严重,要是被吵醒,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心情不好。 可此刻听到身边女人低低的哭泣,只无奈的叹息一声,大手顺势一捞,将她清瘦的身体拉入怀里,哄小婴儿一般哄着她入睡。 第二天一早。 江窈窈刚睁开眼,就看到面前是一堵宽厚的胸膛,近在咫尺,她的嘴还贴在他的睡衣扣子上。 吓得猛然坐起来,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巴边上,怕自己流口水。 这是什么情况,她什么时候睡到司薄宴怀里去了! 好在他没有发现她的窘迫,没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今天是不是要去看你妈?” 今天是周六,江窈窈每周末会去医院探望两次。 “是。” 江窈窈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只乖顺地回答。 司薄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示意江窈窈将他扶到轮椅上坐下。 “我陪你去。” 这是她在世上唯一最亲近的亲人,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看看,不顾江窈窈犹豫的脸色,他打电话给沈沐,让他取消了今天的康复训练。 神思混乱的洗漱完,江窈窈换了身休闲的衬衫裙,一头极其浓密柔顺的秀发用一根白玉雕成的发簪挽了个发髻,腮边留下几缕鬓发,婉约而极限气质,让司薄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接下来,她说的话,让他脸色顿时变了冷漠下来。 “我可以一个人去吗?” 前思后想,江窈窈还是觉得让司薄宴陪他去不合适。 妈妈虽然现在还没有苏醒,可医生说过,她只是心情郁结才不肯苏醒,谁知道会什么时候醒过来。 要是让妈妈看到司薄宴,知道她嫁给一个植物人,肯定会难过。 她妈妈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要是心情激动说了伤害到司薄宴的话,两败俱伤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司薄宴有点意外,最后轻轻笑了一声:“那让司机送你。” 等江窈窈离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拨了个电话给沈沐。 电话那头的沈沐好不容易不需要工作,正埋头睡大觉,突然接到电话,还有点没弄清楚情况。 “老大,不是说今天要去看丈母娘不训练吗?” 这人怎么翻脸如同翻书一样? “十分钟。” 薄唇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司薄宴挂断电话,心里窝着一团火,乜了眼自己的腿。 向来被人众星捧月的他,有遭一日也会被人嫌弃。 这种感觉实在微妙得很,不新鲜,挺让人烦躁的。 这边,江窈窈坐车到了医院,司老夫人已经吩咐人将她妈妈转移到了司家名下的一家私人综合性医院,医疗水平和服务都是国内排名前十的水平。 她直接去了精神科,看了眼病房内,形容枯槁的中年女人躺在床上,毫无声息,如果不是旁边的心率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已经没有气了。 看到那个曾经对她呵护备至的妈妈变成这样,江窈窈鼻头发酸。 擦干净眼泪,她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您母亲是遭受到了巨大打击,再加上有很严重的心脏病,能够救下一命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过您放心,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比刚入院的时候已经好很多了。” 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温和的说道。 他刚接手这个叫唐月的病人时候,都觉得她几乎难以回天了,没想到在医院里住了两天,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谢谢医生。” 江窈窈真诚道谢,又在医院陪了唐月一会儿,这才离开。 刚进电梯,江映雪和全程陪同检查的护士从楼梯处走下来,看到消失在电梯里的那抹身影,身体一僵。 “那个人是谁?” 护士也看到了,语气是藏不住的羡慕:“听说是司老夫人的亲戚,司老夫人心疼她,把她妈妈都接到医院来照顾了,就在精神科的icu病房,24小时不离人呢。” 第13章 作品推出,惊艳全场 周一,江窈窈回到公司,翻阅司氏那边的合作案。 柳琪和另外几个男孩子,路过江窈窈办公位的时候,忍不住看了几眼。 最终,江窈窈主动询问:“你们要一起负责这个项目吗?” 司氏在江城乃至整个华国的地位都举足轻重,能够参与到司氏的项目当中,是很多年轻人的心愿。 “没兴趣。” 柳琪高傲地抬起下巴,把手里的文件翻得噼啪作响,“开始知道能力不行就不要接了,现在临时抱佛脚,想让别人帮你,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成品主管林沐辰看了眼柳琪,没说话。 倒是另外一个叫安耀的男孩子主动走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说就行。” 语气不咸不淡,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江窈窈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好像没有公司里传言的那么不堪,再加上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要是项目顺利,对整个部门都是好事情。 柳琪把键盘一推,猛地站起来,看着江窈窈和安耀:“林沐辰,于总说今天有个项目安排给我,我们一起去找于总讨论一下。” 她就不信,江窈窈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能够顺利完成项目。 等她完成于微蓝给她安排的工作,设计部主管的位置就是她柳琪的。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安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忍不住解释:“柳琪就是刚毕业,再加上专业成绩不错,难免有点心高气傲。” 结果半天没有等到回答。 江窈窈专心地看着电脑里的3d设计图,鼠标落在设计图上,抬头问安耀:“你觉得从这个角度切割怎么样?” 这个项目的玉石都是司氏安排的,原材料她看过,都是极其稀缺的。 她是一个惜宝之人,不免用了十二分的精力。 接下来一个小时,安耀坐在江窈窈旁边,和她一起分析这次的设计作品,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足够安耀认清现实。 “怎么了?” 敲定最后方案,江窈窈合上文件,看了眼在旁边魂不守舍的安耀。 安耀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口:“你真的不懂玉石设计吗?” 他们讨论的过程,古代到近现代的设计理念和作品都涉及到了,有些地方他都不懂,可是江窈窈说得头头是道。 一个根本就不懂玉石雕刻的人,怎么会这么懂这些理念知识? 江窈窈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红唇弯起一抹弧度:“跟家庭老师学过。” 老师? 安耀耸耸肩,看来应该是前江总给她请过家庭老师。 接下来的几天,江窈窈和安耀都很忙碌,全身心投入到了设计作品当中。 玉石雕刻不仅仅考验个人的设计能力,还很考验手上功夫,司薄宴没有打扰她。 临近八月底,司氏的展览会馆开幕仪式如期而至。 阵仗很大,再加上都知晓了司薄宴清醒的消息,商圈各界名流全部削尖了脑袋往展览会馆钻。 开幕会当日。 司老夫人换了身墨绿色旗袍,脖子上戴着翡翠玉项链,雍容华贵。 “窈窈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她有心将江窈窈在这个场合介绍出来,可惜今天一早就没有看到她的人。 司薄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和同事一起。” 停顿半晌,他偏头,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她的意思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是司家人的身份。” 江窈窈这么说的用意,他明白,只是心里有点不爽。 展览馆后台。 作为项目负责人,江窈窈和设计部的其他同事也在受邀之列,作品提交上去后,司氏那边反响如何,她也不知道。 她穿着一字肩的藕荷色旗袍,身形窈窕,贴身设计衬得腰线不盈一握。 柳琪等人不喜欢她,却还是忍不住被她惊艳。 看到其他同事的眼神,柳琪勉强微笑:“你最好不要丢我们设计部的脸,不然我们整个江氏都要被你连累。” “放心吧。” 不需要江窈窈回应,安耀已经激动地回话,“结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彻底明白了,那些谣言全部都是子虚乌有。 —— 司薄宴进入会场,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自发地无视了笑脸僵硬的司卿,走到他面前和他问好。 一一应付后,司薄宴问会场负责人。 “江氏那边送来的展览品在哪里?” “我带您过去。” 项目部赵部长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推着轮椅往展览馆里面走。 江氏这次送来的展览品他没看,不过司氏以往和江氏没有怎么合作过,按照习惯,新合作方提交过来的作品都堆在了最里面,虽然是司薄宴开的口,可毕竟这次项目重大,他也不敢让一个新人试险。 再者,这次展览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国内外叫得出名号的人的作品。 其中甚至不乏古文物。 越往里面走,赵部长的表情愈发捉摸不透。 怎么越往里面走人越多? 重点展览品不是都放在中区吗? “司总,这......” 赵部长拿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司薄宴挥挥手,示意他闭嘴,眼神落在了某处。 人群当中,江窈窈站在最里面的展览柜边上,眉眼温暖而自信,侃侃而谈地介绍着旁边的作品。 “这是用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空中楼台,恰好与展览馆的天空之境的名称吻合。” “还有那一尊,是用血玉雕刻而成的......” 围观的人群不可思议地看着柜台里的展示品。 玉石雕砌并不难,但大多粗糙,或是用机器雕刻,精细是精细不少,可略显生硬。 可面前这三尊玉雕,细节处理得几乎完美,尤其是那“空中楼台”,几乎连房屋的鳞次栉比都雕刻出来了。 这种手艺,绝对不是简单的玉雕师能完成的。 看了眼作者名字。 “江窈窈,安耀”五个大字格外显眼。 围观的人赞不绝口,江窈窈弯腰致谢,直到看到人群外一道身影,礼貌道谢后快步跟了过去。 人群之中,柳琪紧紧握着拳头,看着江窈窈离开的背影,心情从云端跌入谷底。 她真的好会装。 开始她明明问她学的是什么专业,什么都不说,现在又在外人面前显摆。 越想越窝火,柳琪疾步跟过去。 第14章 我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 休息室内。 “你的作品很不错,我没有看错人。” 司薄宴拉过江窈窈的手,看到她手心的薄茧,从口袋里拿出药膏,塞到她手里。 “做你这个行业的比较辛苦,记得保护好自己。” 药膏是他让沈沐特地找人配置的。 江窈窈的心情十分复杂,这两天,她能感觉到司薄宴对她的态度很疏离,可今天又对她这么好。 很快,又有人给司薄宴打电话,江窈窈离开休息室,刚推开门,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没有多想,她回了展览厅。 听着声音渐行渐远,柳琪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大气都不敢出。 她绝对没有看错,刚刚休息室里面的那个男人,是最近在新闻媒体上经常露面的司氏前总裁。 她就知道,以江窈窈的能力,绝对不可能足以让司氏特意将项目指派给她。 这场较量,本身就是江窈窈以见不得人的手段得来的! 想到这里,柳琪刚刚的颓然一扫而空。 展览会只有两个小时,江窈窈和安耀受司氏的邀约,前往酒店参加庆功宴。 江映雪想趁机接近司薄宴,可惜被司氏以不在邀请行列拒之门外。 她站在江窈窈的设计作品前,气得浑身颤抖。 “江小姐。” 柳琪看到她,连忙走过来。 等人都走完了,她才有机会看到江窈窈的作品。 江映雪心情极差,一分好脸色都没给,扭头想走。 “等等——” 看着防弹玻璃柜里的作品,柳琪心里突然一惊,失声惊呼,江映雪停住脚步,不耐烦回头,“怎么了?” 这群饭桶,连个江窈窈都排挤不走。 柳琪顾不得说话,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微博,手指迅速的在屏幕滑动,最后不知道翻到什么,眼睛顿时一亮。 “江小姐你看,江窈窈的作品,是不是和我偶像的作品风格很像,连细节处理都如出一辙。” 江映雪不懂玉雕,可听柳琪这么说,紧绷的脸色也松缓下来。 她将信将疑的接过手机,屏幕里是一个名叫“沈明轩”的大v,认证是国际知名设计师,粉丝足足有一千多万人。 “沈明轩?” 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对。” 柳琪激动的手都在发抖,“这个沈明轩是三年前在国外火起来的,一直待在m国,做玉石雕刻,同时还是慈善家,流到国外的不少古文物都是他拍卖下来捐赠到国内的,听说他名下还成立了一个叫雕玉的工作室。” “这和江窈窈有什么关系?” 半天没有听到重要信息,江映雪一把将手机塞回到柳琪手里,“我没工夫在这里听你普及你的偶像人生经历。” “有关系的,”柳琪激动得语无伦次,又划出几张沈明轩在三年前发布的作品图片,“您看看他三年前发布的作品,这个作品叫海市蜃楼,您看看是不是和江窈窈的作品很像?” 江映雪看了眼图片,瞳孔猛然一缩。 “柳琪。” 收回视线,她温柔一笑,“这件事情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江氏到时候还要因为江窈窈背锅,这件事情你立了大功。” 把手机递还给柳琪,江映雪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 柳琪恨恨的瞪着玻璃柜内的玉雕。 她就知道,江窈窈看上去就是个花瓶,能有什么真材实料呢? 想到江窈窈会被沈明轩的那些老婆粉骂死,她就觉得通体畅快。 ...... 庆功宴上,江窈窈被司氏这边的高管敬了几杯酒。 她不想喝,可司薄宴没来,司卿礼貌性的替她推了几杯,又无奈的劝她做做样子。 回到司家,江窈窈只觉得头重脚轻。 喝了王妈递来的醒酒汤,她回到房间,司薄宴正在欣赏她的墨玉玉雕。 “喝多了?” 司薄宴蹙眉,江窈窈皮肤白得过分,醉酒的红晕格外明显。 此时的她双眼有些迷离,红唇莹润,让人有些想入非非。 江窈窈眨了眨眼,倚靠着墙壁,破天荒大胆的将包包扔在了床上,她胡乱扯了扯礼服,燥热得厉害。 “一点点。” 的确是一点点,可惜她酒量不太好,一杯就能上头。 司薄宴靠着轮椅背,骨节分明的手将墨玉雕摆放好,这才按动轮椅,到江窈窈身边。 刚走近,酒气扑鼻。 这还是一点点?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庆功宴。 “去洗个澡。” 面上不显,只是语气冷得厉害。 江窈窈怔怔的看着他,心里有些委屈。 她已经很出色的交差了,可他还是那么不高兴。 他是天上星,而她只是一个妄想摘星的人,永远到达不了他想要的高度。 “知道了。” 江窈窈失落的回应,想进浴室,却因为头晕身体猛然一晃。 电光火石之间,一双手牢牢扶住了她的纤腰。 熟悉的青柠香味传递到鼻腔,江窈窈的手紧紧捏着司薄宴的衣服领子,“你能站起来了?” 许医生说了,他昏迷时间太长,四肢还需要慢慢适应。 “我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 司薄宴薄唇弯起一抹极致好看的弧度,似乎是怕江窈窈不信,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动作过分亲密,让江窈窈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我可以自己洗。” 她作势要跳下来。 “你头晕,要是你摔倒了,我不想半夜还要照顾你。” 很理所当然的理由。 “有王妈......” “王妈年纪大了,她需要休息。” 还想说话,直接被司薄宴打断了。 “要是不想让我白白费力气,就懂事点。” 不容置喙的语气,让江窈窈吓得说不出话,犹如受惊的小鹿,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 她大脑已经彻底混乱了。 只知道司薄宴将她带进浴室,给她放了水,又给她脱了衣服,将她放进了浴缸中。 “需要我帮你吗?” 司薄宴站在浴缸边上的,氤氲的热气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迷离深邃。 江窈窈神智被拉回,连忙摇头,“不用!” 被她惊慌失措的动作逗笑,司薄宴下巴抬了抬,“为了避免你睡着,十分钟后我会进来。” 说完,他离开了浴室,还很绅士风度的带上了房门,留下江窈窈愣愣地盯着浴室门。 好半天。 她才哀号一声,捂着自己发烫的脸。 羞死人了! 第15章 涉嫌抄袭,陷入舆论风波 第二天是星期六,江窈窈没有早起。 司薄宴叫醒她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姑姑在外面等你。” 司卿最近来司家跑得勤快,江窈窈没有放在心上,起床洗漱,来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气氛很不对劲。 客厅里,司老夫人正襟危坐,一向和颜悦色的司卿脸上没有什么笑意。 “坐吧。” 司卿淡声说道,等江窈窈刚坐下,拿出手机推到她的面前。 “我们是一家人,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是这件事情事关司氏和江氏的名声,你需要给一个解释。” 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可还是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拿起手机,瞳孔陡然放大。 昨天她喝醉酒,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她的名字已经上了微博热搜。 【江氏设计师疑似抄袭#】 后面还更了一个偌大的“爆”字。 又往下划了划,全部都是在指责她抄袭的。 【江窈窈滚出玉石行业,国粹不允许这种败类玷污】 【司氏为什么要和抄袭的人合作,对司氏挑选合作伙伴的能力表示质疑。】 【看照片长得挺漂亮的,该不会潜规则上位的吧?】 她抄袭? 大脑猛然一空,江窈窈的心紧绷起来。 “我没有抄袭。” 放下手机,江窈窈眼神毫不闪躲的直视着司卿的视线。 “这是我的原创设计,我不接受这些诽谤。” 司卿看了眼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依旧是平常的模样,没有露出半分不悦,这才温柔一笑,“你不要太紧张,我也只是看到网上的这些舆论,所以想找你求证,毕竟事关司江两家的名声,又是薄宴亲自推荐你担任项目主设计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吧,你不要发声,我会找人处理的。” 司卿来去匆匆,简单交代了一句就去了公司。 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一夜时间已经上了微博热搜,白天又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被狂刷了一万多条留言,全部都是在指责她抄袭的。 回到房间,江窈窈打开电脑,追溯到了昨晚第一条指责她抄袭的微博。 发布消息的人是一个纯黑色头像,粉丝有接近十万人,关注的第一个人是沈明轩。 【江氏设计部部长江窈窈涉嫌抄袭国外知名玉雕设计师沈明轩作品,根据专业人士分析,无论是从细节还是设计灵感都有百分之八十相似,行径无耻至极,坚决抵制江窈窈!】 消息是今天凌晨两点左右发的,下面,还贴上了她这次设计作品的手稿,上面还被批了各种评语。 看到“沈明轩”三个字,江窈窈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心情就平定下来。 此时,书房内。 “老大,江氏那边发声了。” 沈沐一直在书房等司薄宴,他刚进来,迫不及待地将手机递过去。 “于微蓝这也做得太狠了,这么发话,不是实锤大嫂抄袭么?” 屏幕里,于微蓝以江氏负责人的名义刚刚更新了微博。 【江氏不会纵容任何一个抄袭者,这件事情江氏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事情查明白之前,江窈窈设计师将会暂时停职。】 下面的评论则全是夸赞于微蓝手段雷厉风行,不包庇下属的言论。 司薄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直接关掉了微博。 “找人去调查消息是谁发出来的。” 吩咐完沈沐,司薄宴回了房间,江窈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是要出门。 “你现在去江氏,要面对什么,你知道吗?” 司薄宴挡在门口,俊眉紧皱,有些不太赞同她的做法,“网上的舆论我会让人替你解决,要是想看你妈,我让司机送你。” 江窈窈眼里划过一丝感动,语气温柔:“谢谢你。” 司薄宴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心情没来由的不悦,“我们是夫妻,这是我的责任。” 她怎么这么生疏,帮助她不应该是他的责任吗。 而且,他很信任她的能力,这么多天朝夕相处,看到她雕刻墨玉,她的实力如何他已经很了解了。 江窈窈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听到“责任”两个字过。 无论是为人还是从商,司薄宴都是无可挑剔的,可她多想,司薄宴对她,能够不仅仅是“责任”两个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去。” 拒绝了他的提议,江窈窈绕过司薄宴,大步离开了房间。 眉头拢成一个“川”字,司薄宴打了个电话出去。 .. 江氏。 因为江窈窈涉及抄袭的事情,整个江氏的人都在加班。 设计部办公室。 “安耀,我都说了,江窈窈那个人什么都不懂,现在好了,连带着你都要被牵连了。” 柳琪被簇拥着站在安耀面前,桌子上摆放的是半个时辰前,行政部发布的停职通知。 “就是啊,不过这能怪谁呢,还不是他自己站错了队。” “可惜,刚有点小名气,骤然从天堂掉落地狱,感觉不太好吧?” 其余同事吩咐附和。 安耀眼里充满血丝,他没有理会众人,继续收拾文件。 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柳琪有些意兴阑珊,可她也并不想让安耀离职,整个设计部,安耀的能力和相貌都是很出挑的,更重要的是,他一开始是和江窈窈一起的,要是能将江窈窈的伙伴抢到她这边来,这不就证明她比那个女人强么? 一改刚刚的阴阳怪气,柳琪按住了安耀的手:“我们都是刚毕业不久的,找一份好工作不容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和于总提一下,让你加入到我们的项目里来。” 施舍的语气,让安耀终于抬起头。 他开口说道:“我相信她。”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感觉,江窈窈的谈吐和见识,足以让他相信她。 “我接受这个处罚,不代表我认同我们的作品抄袭,你也不需要来拉拢我,再说了,加入到一个喜欢在背后编排同事的团队,我不认为以后的处境会比现在好。” 他抽回手,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柳琪瞬间就怒了,她好心好意,居然被人当成了驴肝肺! “你不会还以为江窈窈能回来吧?她都已经身败名裂了,我猜她现在就和老鼠一样缩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吧。”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门口,传来江窈窈的声音。 第16章 江窈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江窈窈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纯黑的丝绒吊带长裙,向来温柔的眉眼蕴含着怒意,气势全开。 柳琪认出来,这件衣服是l家新出的秋季新款。 江氏之前那种情况,江窈窈还有闲钱买奢侈品?谁知道钱是怎么来的? 柳琪冷笑一声,“你怎么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整个设计部都沦为了笑柄!” 江窈窈脸上波澜不惊,她走到柳琪面前,质问:“微博是你发的吧?还有我的手稿,是你拿的?” 她的语气不算激动,甚至可以说得上平和,不疾不徐的,让人感受不到她现在的情绪。 柳琪有些心虚,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转念一想。 她的行为是正确的,为什么要怂? “对,是我拿的,也是我发的微博,要是你不抄袭,我也不会这样,说来说去都怪你自己手脚不干净!” 柳琪越说越激动,就好像是找到一个完美无瑕的人身上唯一的一个缺点,不停地重复说江窈窈“抄袭怪”“行为下贱”、“装清高”。 看江窈窈不说话,她越说越带劲,口沫横飞,朝安耀怪异一笑:“对了,忘了提醒你,你最好不要喜欢江窈窈哦,我可是看到她为了出名,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和有钱人不清不楚呢。” 说到这里,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很微妙。 柳琪微博发布的内容已经有了实证,并不是空穴来风,那这件事情呢? 江窈窈该不会真的...... 江窈窈脸色未改,她静静地听完柳琪的话,古井无波般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说完了?” “说完了。” 柳琪一愣,下意识回答。 下一秒,江窈窈突然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柳琪的脸上,打得她大脑嗡嗡直响,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的脸上登时浮现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江窈窈打得格外用力! 众人也看傻了。 江窈窈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江南女人的古典和韵味,在办公室没有和人红过脸,发这么大的脾气,是头一遭! “我杀了你!” 柳琪回过神,疯了一样要去抓江窈窈的脸。 安耀眼疾手快,刚要去挡在江窈窈面前,已经有一个身影很快出现,挡在她的面前拦住了柳琪。 是一个连江窈窈都没见过的男人,很年轻,西装革履的,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层很浓郁的戾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司薄宴派来的。 柳琪的手被男人捏得生疼,嘴里一边怪叫,一边还在指责江窈窈:“你敢打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江窈窈,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你擅自拿我的手稿,不问自取就是偷,我打你一巴掌,是轻了。” 一个设计师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作品,她那么多手稿,全部都被柳琪弄报废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于微蓝和江映雪母女二人听到风声,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热闹,这才走进来。 “窈窈,这件事情还在调查,你怎么能这么激动,还上手打人呢?” 于微蓝假惺惺的,很不赞同的摇头,“我是你伯母,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其实她巴不得江窈窈把事情闹大,打人+抄袭,放在网上,江窈窈在江氏乃至整个玉雕行业都混不下去! 众人一听,看着江窈窈的眼神更加不善,以为于微蓝是要偏心她。 “不用了。” 江窈窈侧目看着于微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也愿意接受公司的安排,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回到办公位拿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江窈窈往外走,路过安耀身边的时候,她顿了顿,这才不紧不慢的离开了。 没有急着走,江窈窈坐在江氏附近的咖啡厅里,之前替她解围的男人说什么都不肯坐,固执的站在旁边。 “司薄宴不在,你不需要这么客气,你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江窈窈温声说道,不见刚刚在江氏的色厉荏苒。 “你叫什么名字?” “沈修。” 沈修这才坐到了江窈窈对面,面容不苟言笑,和沈沐截然不同! “老大担心你的安全,大嫂,如果没事,请您尽快回司家。” “谢谢。” 喝了口水,江窈窈微微点头,看了眼咖啡厅门口。 十分钟后,才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安耀擦了擦额头的汗,“办理手续比较麻烦久等了。” 他喝了口水,平缓了下心情,忐忑的看了眼旁边的沈修。 男人气质充满十足的压迫感,纵然就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都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收回视线,安耀开口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江窈窈红唇扬起一抹弧度,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朋友,让你加入他那边的工作室,以你的能力,在工作室学习,比在江氏学到的东西会多更多。” 工作室? 安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江氏已经是江城最大的玉石公司了,还有比这里更有发展前景的? “你可以考虑考虑,这是他的名片,你要是愿意可以拨打他的电话。” 拿出名片推给安耀,江窈窈善意一笑。 安耀只随意瞥了一眼,就把名片收了起来,没太放在心上。 “那你呢,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停职了,你为什么不去工作室,还要继续在江氏待着吗?” 搅拌咖啡的动作顿了顿,江窈窈眼神晦暗不明:“我在江氏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她本来还想等到大伯苏醒,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再和于微蓝算抢夺江氏的账。 可于微蓝现在实在是太过分了。 以柳琪的性格,绝对不敢轻易发布那条微博,除非是收到了于微蓝或者江映雪的授权。 柳琪指控她抄袭,于微蓝跳出来扮演好人,所有人都会指控她,而于微蓝却会受到夸奖,江氏也不会受到牵连。 说白了,于微蓝的目地,就是想让她身败名裂,被赶出江氏! 她岂能让她如愿? 第17章 惊爆,打人视频泄露 “可是我刚刚听到公司的人说要把你在办公室打人的视频上传,我怕他们会恶意剪辑......” 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安耀忍不住担心。 他也着实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江窈窈会那么直接地打柳琪一巴掌。 不过这样也证明了,她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好欺负。 “没事,现在的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江窈窈神秘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事情闹大就闹大吧,她也没有指望这样一场闹剧以和平收场! 江窈窈没有久留,和安耀说完事情就带着沈修离开了。 安耀又坐了好一会儿,心情有些复杂。 进江氏,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现在就这样暂时被停职,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是比起工作,他更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看来他得尽快找下一份工作了。 刚要拿出手机,无意摸到了之前江窈窈给他的名片。 玉雕这个行业的确是有工作室在做的,但是国内的工作室基本都是流水线,真正有实力的并不多。 所以在江窈窈提出来的时候,他没太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看着“雕玉”两个字,他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她怎么会有朋友在雕玉工作室的朋友?雕玉工作室现在的负责人不是......突然想到那个名字,安耀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江窈窈会那么自信了。 江氏这边。 柳琪的脸现在都肿了,对江窈窈恨得不行。 “行了,也别太生气啦,我妈一定会偏袒她的。”江映雪假惺惺拉着柳琪的手,十分同情地看着她的脸,“真是的,她怎么会下那么重的手呢?” 柳琪更气了,她眼珠子转了转,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心里油然而生。 这笔账,她一定要找江窈窈讨回来! 于微蓝和江映雪对视一眼,母女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张谦推门进来,带来了个意外的消息。 “刚刚安耀给我打电话说不干了,不是说只是停几天职吗?” 离职了? 办公室内三人面面相觑,这件事情她们还真的是没有想到。 “离职就离职了吧,难道在江城除了江氏他还能有地方去吗?” 于微蓝压根不在意。 到了晚上,和江窈窈预料到的一样,柳琪果然把她去江氏打人的视频给放出来了,还恶意剪辑掉了她质问她是不是拿了她手稿的那一段。 整个视频看下来,柳琪就像个小可怜。 这条微博果然很快就被顶上热搜。 不少人站在显示器后面,充当起了最正义的使者,要求她给柳琪和沈明轩道歉。 甚至还有人在下面评论,诅咒她和家人一同去世。 还有人说江窈窈抱了大腿,背后金主还派出保镖来保护她,柳琪还点赞了这条评论,给网友回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顺带十分绿茶的回复:不要在这里说,她背后的人我们得罪不起的。 瞬间又点吃瓜网友的怒火点燃! 司薄宴看着那些恶臭言论,眼里充斥着戾气,他侧目看了眼旁边的沈修:“养你干什么吃的?” 沈修无辜:“您是不是看错了,被打的是那个女人,大嫂很厉害,打了别人。” 他也很诧异,老大和他说让他去保护一个女人的时候,他直觉的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娇贵小姐。 没想到,身份比娇贵小姐高上不少,也压根不是弱不禁风! 司薄宴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视线最后锁定在了柳琪的那条回复上。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还带着一股子愉悦,看得沈修和沈沐一头雾水。 老大这是怎么了? 不过他们也不敢问,接下来,司薄宴又吩咐沈修和沈沐留意网上的动静。 交代完事情,他回到房间,听到江窈窈正在打电话。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微微垂着头,好看的唇扬起一抹恰好的弧度,整个人笼罩在温婉当中。 他实在有点好奇他的这位妻子打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了。 看到司薄宴进来,江窈窈这才挂断电话。 “今天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怕她不高兴,司薄宴特意没有提网上的事情。 江窈窈走过来,给他提了提从膝盖上滑下的毯子。 那天晚上他站起来后,他以为他会不再使用轮椅,但是好像整个司家都不知道他已经恢复了。 她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不会去问这种事情。 “外面看着我的人很多,为了妈妈的安全,我没有去。” 现在的狗仔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她不能将妈妈置于危险的境地。 看着她温柔如玉的侧脸,司薄宴的心忍不住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关心她:“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澄清这件事情。” 江窈窈半蹲在他的面前,有些难过又有些感动地将脸贴在他的膝盖上。 现在就让她贪心地享受他对她的这份好吧,哪怕没有半分感情,全是责任也好! 过了一会儿,已经调整好心情的江窈窈抬头,冲他露齿一笑。 “不用担心,也不需要做任何回应,我有办法的。” 看她固执,司薄宴也没有强迫。 “再过两天是奶奶的寿宴,到时候会有不少人过来。” 司老太太的寿宴? 江窈窈一惊,有些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这两天她都忙坏了,也没注意家里有什么不同寻常。 “现在告诉你也不晚,有我在,你只管出席就好。” 司薄宴被她的反应取悦,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惊叹着柔顺的手感:“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江窈窈压根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抄袭事件,而是她实在是太愁给司老太太送什么寿礼了。 刚嫁进来的女人,要是不准备一份好的寿礼,恐怕会落人口舌。 想了想,江窈窈最后去阳台拨通了林朝阳的电话:“师父,我明天带成品去妙手斋,顺便还有件事想麻烦您,就是我之前在m国那边拍下的......” “放心,你的东西老头子都给你收着,你明天直接过来就行。” 林朝阳兴致不太高,好像在生什么气。 也没有细问,打算明天去亲自问问,江窈窈挂了电话。 第18章 让她怎么不心动 第二天一早,江窈窈就去了妙手斋。 徐管家已经得到消息,在妙手斋里等着了,一看到江窈窈,他满脸喜色的迎过来。 “江小姐。” “徐管家。”江窈窈客气的点点头,把皮箱放在了桌上,“玉雕在这里。” 心情格外激动,徐管家颤抖着手,打开了皮箱。 要是这件事办好了,让那位老太太开心,到时候夫人可是会好好嘉奖她的。 皮箱里,躺着一座极其精致的玉雕。 墨色的玉石,被雕刻成了八仙贺寿的模样,上面抱着蟠桃的八仙刻得栩栩如生。 一般像这种群像雕刻,都是单面的,可这座玉雕,却是四面都兼顾到了。 “好,好,好。” 徐管家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握着江窈窈的手,“江小姐,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应该的。” 江窈窈谦虚低头。 收下了剩余的尾款,送走徐管家,江窈窈才去了林朝阳的办公室。 “老师,我要取一件东西。” 没有人回应,林朝阳坐在电脑前,胡子一抖一抖的,气得不轻的模样。 探头一看,果然和预料的一样,老师看到了网上的微博。 “这群人,实在是,实在是缺乏教养!” 想了好半天,林朝阳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惹得江窈窈忍不住笑了笑。 “你还笑,你这个丫头。” 林朝阳瞪了眼自己这个徒弟,“你告诉老师,网上说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老公?他人到底怎么样,怎么这么多人欺负你,他连一声都不吭?” 他还记得上次她说结婚了。 可结婚对象是谁,他不知道。 可自己老婆被人这么欺负,作为老公的人都不站出来发声,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窈窈,听老师的,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跟了一个不好的男人会影响自己一生。你才结婚,快点抽身才是对的。” 江窈窈越听越哭笑不得,她走到暗室门口,打开门这才回头答:“他很好,只是我不想连累他。” 直觉告诉她,司薄宴在司家也不好过。 而沈沐和沈修的出现,也足以证明司薄宴应该另有打算。 她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 “你这丫头,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 摸了摸胡子,林朝阳哼了一声。 江窈窈进了暗室,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个檀木盒子出来。 “你怎么拿了这个?” 见到盒子,林朝阳有些诧异。 “送人。” .. 徐家。 “妈,你就别操心了,外婆什么东西都不缺,要是徐管家办不成事,干脆直接送她一张银行卡得了。” 徐稚柔玩着游戏,看了眼还在忙活的司卿,随口说道。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扔下手机,兴冲冲的问:“也不知道江窈窈那个小贱人会准备什么礼物送给外婆,现在她抄袭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估计连外婆的寿宴都没脸参与了吧。” “别小贱人小贱人的,那是你堂嫂。” 司卿优雅一笑,语气没有半分不悦。 上回老太太好像压根不在意江窈窈抄袭的事情,不过她也能猜到,这不过是看在司薄宴的面子上,才没发火。 她这个妈,一向能忍。 可这回七十大寿邀请了那么多人,要是江窈窈的事情被议论起,她这位向来在乎脸面的母亲,又能不能忍得下去? 心思一转。 司卿拨通了于微蓝的电话,邀请她出席老太太的寿宴。 电话那头的于微蓝强忍着激动,满口应了下来。 她们才从江窈窈家里的别墅搬离,现在住在一家临时买的高级公寓里,江映雪是住得哪里都不得劲。 见于微蓝满脸喜色,她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妈,你这么高兴干什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回去啊?” “快了快了,妈现在马上给你预约造型师,明天就是司老夫人的寿宴,你可得给妈好好表现。” 网上的舆论,最多只能把江窈窈赶出江氏。 可要是能拿下司老夫人和司薄宴,她们以后的富贵,才是不可限量! 江映雪激动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妈,你的意思是我能看到司薄宴了?” 想到那个出色到令日月蒙尘的男人,江映雪感觉心口犹如猫儿挠似的痒。 “是的,映雪,你要给妈妈长脸,争取早点成为司家少奶奶。” “放心吧妈。” .. 司老夫人寿宴如约而至。 这是司老夫人的七十大寿,再加上司薄宴醒过来了,所以办得格外隆重。 前往司家祝贺的人络绎不绝。 房间内。 江窈窈穿着暗红色的抹胸小礼服,沉得肌肤更加雪白。 她站在阳台处,捂着胸口看着花园里的宾客。 其中,不乏父亲生前的好友。 可自从父亲出事后,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 在这里看到她,他们会用怎么样的眼光看她。 可想而知。 “准备好了吗?” 司薄宴推门进来。 看到阳台白色窗帘后的那抹红色身影,他眼中划过一丝惊艳,性感的喉结微微滑动。 他知道她是一块美玉,却不知只是简单修饰,就能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不好看吗?” 被看得有些羞赧,江窈窈捂着自己的胸口,“王妈给我拿的,要是不好看……我再换一件……” “过来。” 司薄宴薄唇吐出两个字,带着一股莫名的诱惑力。 江窈窈情不自禁的靠近他,任由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司薄宴的手蓦然一收,江窈窈的身板被迫挺直。 “自信一点,司太太。” 司薄宴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有我在。” 江窈窈诧异抬头。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江窈窈露齿一笑,两个小梨涡清晰可见。 “好。” 这样的男人,她要怎么样才能不心动? “少爷,少奶奶,老太太在找你们。” 房间外传来王妈的声音。 江窈窈才带上礼物,跟着司薄宴离开。 楼下。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江映雪在人群当中搜寻司薄宴和江窈窈的下落。 她有自信,司薄宴看到今天的她,绝对会眼前一亮! 第19章 全局在握,窈窈打脸! “少爷和少夫人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客厅所有人朝右边看过去。 江窈窈推着司薄宴缓缓走来,轮椅中的男人穿着剪裁适宜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极薄的笑意,可笑意未达眼底,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好接近。 而在他身后,皮肤白如玉瓷的女人并不逊色,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江窈窈! 江映雪瞬间就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尤其是看到其余宾客的艳羡后,心里的嫉恨到达巅峰。 站在司薄宴身后的人,明明应该是她! 将轮椅推到了司老夫人的身边,江窈窈才坐下。 司老夫人今天穿的格外喜庆,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外婆,稚柔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看到江窈窈到场,原本觉得索然无味的徐稚柔立即来了精神,“这是我爸妈给你准备的寿礼,您看看喜不喜欢!听说还是找一位大师雕刻的呢!” 司老夫人每年的寿宴,司家三女儿和司家老大的寿礼向来都十分贵重。 此时听到徐稚柔这么说,一个个都看了过来。 徐稚柔得意一笑,微微抬起下巴,双手击掌三下。 从后面走来个佣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 看到托盘里的物件,江窈窈的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怪异。 “这尊八仙祝寿,实在是鬼斧神工。” 有人马上阿谀奉承。 司家老大也不甘示弱,迅速搬出自己的贺寿礼物,司老夫人都乐呵呵的接下了。 眼见到了时间,徐稚柔马上将矛头对准了江窈窈。 刚刚她可没有看错,看到她们徐家寿礼的时候,江窈窈的眼睛都直了,一看就是心虚和自卑。 她江窈窈绝对没有准备好寿礼! “堂嫂这几天又忙着处理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给外婆准备寿礼呀?” 徐稚柔笑眯眯的问,刚说完,司薄宴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吓得她马上下意识的往司卿身后躲。 坐在轮椅当中的司薄宴侧头看了眼王妈,刚要吩咐她拿出自己准备的寿礼。 “有些匆忙,希望奶奶喜欢。” 江窈窈还真的准备了礼物? 徐稚柔眉头一皱,往江窈窈手里头的檀木盒子看过去,外观古朴,没有花纹,看起来就不起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司家拿。” 徐稚柔嘀咕一句。 司老夫人看了江窈窈一眼,又意味不明的朝徐稚柔和司卿的方向瞥了瞥,旁敲侧击:“你这几天都分身乏术,有这个心就够了,礼物轻重,老婆子不在意。” 说完这句话,司老夫人才接过檀木盒子,缓缓打开。 江窈窈心口发热,司老夫人这是在变相的维护她啊。 无论打开盒子看到是什么东西,价值贵重与否,都没有人敢在这里说她的不是! 司老夫人嘴角的笑容,在看到檀木盒子里的佛串时微微一僵,眼里光华乍现。 “这是......十二花神翡翠玉佛串?” 司老夫人的手和语调都有些颤抖,她捧着手里的檀木盒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江窈窈。 司卿和站在旁边的于微蓝等人看好戏的表情都僵硬了。 “妈,你是不是认错了,十二花神翡翠玉佛串不是在m国吗,听说之前被一个华国人拍下来了,下落不明,可这......这价值已经接近三亿,窈窈怎么会有呢?” 司卿咬着后槽牙,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住了。 “是啊外婆。” 徐稚柔也笑不出来了,她白了江窈窈一眼,“我听说堂嫂现在还涉嫌抄袭呢,你该不会是故技重施,在什么地下商人那边买了a货什么的,来充当门面来欺骗外婆吧?” “你是觉得我司薄宴没有钱?” 一道凉凉男声,接着徐稚柔的话出现了。 司薄宴坐在轮椅里,两只手交迭抵着下巴,动作无比散漫,语气也淡然的和就在讨论天气一样。 徐稚柔倒吸了口凉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说谁没钱都行,说司薄宴没钱,他老婆买a货?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外婆,这是我......我朋友送给我的,是货真价实的十二花神翡翠玉佛串。”江窈窈接过司老夫人手里的檀木盒子,拿起玉佛串,将牡丹花神那一颗转动,一个微不可见的瑕疵露出来。 “当年被抢夺的时候,这条玉佛串被磕了一下,这个地方留下了瑕疵。” 江窈窈指给司老夫人看,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徐稚柔,“如果堂妹还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联系省博物馆的馆长帮忙鉴定。” 徐稚柔已经怂得不行,扯了扯自己妈妈的衣服,寻求帮助。 司卿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从容,她歉意一笑,说的话却是夹枪带棒:“窈窈,也不要怪你堂妹,主要是她也知道了抄袭事件,怕她外婆被骗,你这么懂事,一定不会和她计较的吧?” 字里行间,全是在提醒众人江窈窈涉及抄袭的事情。 于微蓝和江映雪见时机成熟,马上跳了出来。 “是啊窈窈,听伯母的一句话,不要怪你堂妹,你要是不做那么荒唐的事情,她也不会怀疑你。” 于微蓝直接将罪名扣在了江窈窈的头上。 江映雪顺势附和,故意站在了江窈窈身边,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漾着甜笑,试图和司薄宴还有司老夫人亲近:“司老夫人,司少爷,我妹妹也是一时糊涂,才抄袭了沈明轩大师的设计理念,相信她现在一定知道错了,你们就不要和她生气了。” 司老夫人正襟危坐,脸上已经显露出几分薄怒。 司薄宴的手搭在英挺的鼻尖,浓眉紧紧皱着,不动声色的将轮椅推后了几分。 这香水味,刺鼻。 就在气氛无比凝滞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刚要和司卿说话,余光瞥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诧异的问道:“江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人,正是徐管家。 “徐管家,你认识窈窈?” 司卿优雅的笑容有瓦解之势,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徐管家还没明白过来,只觉得江窈窈是司老夫人邀请来参加寿宴的玉雕师,毕竟老夫人对玉雕很感兴趣。 “老夫人,夫人,你们应该还不知道,那尊八仙祝寿墨玉雕,就是江小姐的手笔!” 第20章 他也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不可能,徐管家你老眼昏花,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八仙祝寿玉雕不是我爸让你带去妙手斋,让林大师雕刻的吗?” 徐稚柔和被火烫了似的跳起来,厉声指责。 徐管家茫然摇头:“林大师年纪大了,说自己眼睛不好使,让自己的徒弟帮忙雕刻,这件事我当时是问过先生的,而且我把玉雕带回去,先生也是很满意的。” 徐稚柔彻底卡壳了,就连司卿,此时的表情也极其难看。 “窈窈,你送的两件礼物,奶奶都很喜欢。” 司老夫人开口说道,声音温和不少。 司卿脸色一白,看来老太太是生她的气了,怪她不该在这种场合提这些事情。 “妈,是我疏忽了,窈窈的那件事,我会让人再好好查查。” 她垂下头,一副十分愧疚的模样。 眼见所有人都开始往江窈窈那边站,江映雪大脑“嗡”的一声,她脾气火爆,顾不得思考自己话里的后果,冷笑道:“可是江窈窈抄袭已经被实锤了呀,连证据都摆出来了,也不怪司姨她们会误会吧,而且谁知道这件作品有没有抄袭沈明轩大师呢......” 江窈窈刚要解释,司老夫人按住了她的手,“你坐。” “奶奶......” 不知道司老夫人要做什么,江窈窈有些茫然,旁边的司薄宴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奶奶让你坐你就座吧。” 客厅里的人都是和司家关系匪浅的,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司老夫人究竟要干什么。 不过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听说这位司少夫人是嫁进来“冲喜”的,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只是“冲喜”那么简单。 花园里觥筹交错,热闹得不行,客厅里气氛却沉闷得紧。 江窈窈的手被司薄宴握在手里把玩,触碰到她掌心的薄茧,他报复性地在她手心捏了下,疼得江窈窈险些叫出声。 “你干嘛呀?” 江窈窈无声询问,用眼神示意。 司薄宴挑眉,薄唇微动,做出口型:“药呢?” “......忘了。” 江窈窈回应。 二人你来我往的互动,落在江映雪的眼里,气得她差点原地去世。 不知羞耻,这么多人呢,就在这里狐媚司薄宴!还不知道在独处的时候又是怎么风骚! “老夫人,人来了。” 王妈急匆匆地从外头走来,总算打破了沉寂。 司老夫人点头:“让他进来吧。” 谁来了?还特地让他们一群人等着...... 很快,一道颀长的人影跟在王妈身后走了进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显得英挺无比,身上穿着深色风衣,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楚五官,手里还提着行李箱,像是刚下飞机就匆匆过来了。 “不好意思,来迟了。” 男人声音清冽好听,他摘下口寨,露出一张极其温煦的脸。 司薄宴瞥了男人一眼,突然感觉到手里女人的手微微一颤,他狐疑抬头,询问她:“怎么了?” “没事。” 江窈窈摇摇头,往后挪了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与此同时,于微蓝和司卿等人已经认出来人的身份,尤其是徐稚柔,格外激动地站起来,“沈明轩!” 来人正是沈明轩,他从m国匆匆赶来,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此时眉宇当中都带着几分倦色。 听到徐稚柔叫出的名字,江映雪心里一阵狂喜。 司老夫人果然是雷厉风行,把正主都给请来了! 有沈明轩在,看江窈窈还怎么狡辩! 男人在和司老夫人打过招呼后,视线在屋内随意看了一圈,最后瞥到那几乎快缩成一团的人影,唇角微扬:“学妹,好久不见。” 客厅的气氛又陷入了之前的沉默,安静得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司薄宴抬起眼皮,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视线下移,落在沈明轩骨节分明的右手上。 没发现司薄宴的异样,江窈窈抬手,握住了沈明轩的手。 “学长,好久不见。” 礼节性的握手,江窈窈很快收回手,刚坐下,司薄宴就抓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在桌上抽了张消毒纸巾,给她擦拭着右手。 “机场人多,避免病毒感染。” 沈明轩似笑非笑地看了司薄宴一眼,礼貌点头:“司少爷。” 司薄宴冷淡地“嗯”了一声,摆明不想和他过多交谈。 司卿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了,言笑晏晏:“原来沈大师是窈窈的学长,妈,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件事情恐怕是我们误会窈窈了。” 江映雪现在脸色煞白,她死死地揪着衣服下摆,努力维持镇定。 “是学长又怎么样,难道有什么规定不能抄袭学长的吗?” 她不甘心,江窈窈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被洗去了抄袭的罪名! “这位小姐。” 沈明轩看向江映雪,脸上温煦的笑容渐渐收起,语气淡漠:“你恐怕误会了,我和我学妹在m国那边的时候,玉石雕刻这门手艺是在同一个地方学习的,如果有相似的地方让大家误会了,我很抱歉。” “我和我学妹在m国的时候” 这句话落在司薄宴的耳朵里,是怎么听怎么不得劲。 “我先回房了。” 松开江窈窈的手,司薄宴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想了想,顾全大局,江窈窈没追过去。 江映雪还想争辩,司卿一个眼神扫过来,她识相地闭上了嘴。 .. 阳台上,司薄宴坐在轮椅里,看着花园里的江窈窈和沈明轩。 旁边的沈沐大气都不敢出。 江窈窈似乎感受到了不对劲,回头看了眼房间所在的阳台,没有司薄宴的人影。 应该是她想多了。 “司少夫人。” 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脸上神情恭敬,是爸爸生前的好友。 她刚回国的时候,有找他们寻求过帮助,可惜没有谁愿意伸出援手。 “嗯。” 疏离地点头,江窈窈没有要和他们交谈的打算,那二人也识相没有纠缠。 “你一直没有回m国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沈明轩眼神温柔,看着她明媚的双眸,忍着心里的悸动。 江窈窈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没有否认:“除了江氏和妈妈,他也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第21章 难道老大恋爱脑了? 送走沈明轩,江窈窈回到房间。 “你学长走了?” 司薄宴靠着床头,浓密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表情晦暗不明。 “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认识很多年吗?” 江窈窈梳发的动作顿住,随即笑了笑:“还好,以前是一个学校的。” 听出她的敷衍,司薄宴俊眉微蹙,莫名有些烦躁,等江窈窈梳好头发,他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并不沉重,可他的身体依旧带来难以忽视的压迫。 江窈窈的心怦怦直跳,忍着燥意,低声问:“怎么了?” “奶奶希望尽快抱曾孙,现在抄袭的事情已经过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履行责任?” 右手下滑,落在她乌黑柔顺的黑发上,滑溜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江窈窈错愕的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通过化妆镜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她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 她以为他不知道的! 可现在他就这样提出来,难堪多于羞涩,在司薄宴看她之前,她迅速垂下眼眸。 “我有点不方便,例假来了。” 好蹩脚的理由,她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 司薄宴看着她的头顶,眼神闪烁,假装没有看出她撒谎,温和地笑了笑:“那快洗澡休息吧,我去趟书房。” 等司薄宴离开,江窈窈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嵌入掌心。 他是一个很有责任的男人,就算不喜欢她,现在他们已经结婚,履行责任对于他而言,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司薄宴来到书房,沈沐和沈修已经在里面等着。 看得出来老大心情不好,他们都没有离开。 “去查一查这个沈明轩的资料,除了微博上公开的那些,我想知道他在m国的事情。” 他是男人,沈明轩看她的眼神清不清白,他很清楚。 “老大,这个沈明轩的确挺牛的,年纪轻轻就出了国,然后一直在做玉雕师,同时兼顾慈善事业,说实话,你奶奶今天能邀请他来参加寿宴,我也觉得很意外。” 沈沐大喇喇的,还没说完就被沈修一脚踹过来,他这才发现司薄宴的脸色沉得不行。 “咳咳。” 沈沐转移话题,“关于一年前游轮上的事情,我做了调查,调查了当年登上游轮的宾客名单,但是那份名单好像有缺失,像是故意被人损坏了一部分,而且......” 沈沐卖了个关子,“老大,你那位去世的老丈人和他哥哥也在受邀名单之列,这样也算满足您老丈人没有见过女婿的遗憾了。” 司薄宴“嗯”了一声,接过沈沐递过来的名册,第一行的第一个,就是“司卿”两个大字。 “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司氏?” 沈沐有些好奇。 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司家的家业么,怎么老大一点动静都没有。 每天不是陪老婆,就是在为老婆善后,难道老大恋爱脑了? 司薄宴随手把文件放在桌上,俊脸满是从容不迫,“等司卿忍不住出手的时候,就是我回司氏的日子。” 他这位姑姑,笑面虎当久了,他也很期待看到她勃然大怒的时候。 ...... 柳琪捧着茶,盘腿坐在沙发上,欣赏自己微博底下那些对江窈窈的谩骂。 【现在有实力的人已经没有出头之日了,长得漂亮有金主爸爸,怎么样都能肆无忌惮。】 【很好奇,博主说的金主爸爸到底是谁,怎么好像很不好惹的样子?】 【整个江城还有不好惹的,司氏现在被江窈窈牵连,难道还有人比司氏、比司薄宴更不好惹?】 柳琪喝了口茶,忍不住赞叹这些网友的敏锐程度,歪打正着的,还真的提到司薄宴的名字了。 整个华国想嫁给司薄宴的人还真不少。 要是让那些人知道,江窈窈背后的金主就是司薄宴,估计要被喷到狗血淋头。 她表情扭曲,快速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 【你们不要乱猜了,和她共事那么久,她的性格一直很好,司总应该也很喜欢她的性格吧。】 茶言茶语的内容,再加上之前还发了江窈窈打人的视频,此刻的微博文案显得格外讽刺。 微博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吃瓜网友凌乱了。 【是我想的那个司总吗?】 【江窈窈性格好?打人那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泼妇呢。】 快速浏览了一遍,看着清一色的谩骂,柳琪心满意足。 忽然,她看到一条评论,瞳孔一缩。 【博主您在开玩笑吗,江窈窈是司薄宴的太太,今天司老夫人的寿宴人家一起出席了的。】 柳琪看了一眼,顿时扑哧一声笑出来。 江窈窈能嫁到司家当少奶奶,那还去江氏和她们抢饭碗干嘛?说谎都不打草稿! 她没在意,把微博最小化,看了一会剧,直到手机传来一阵犹如催命的狂震。 什么情况? 拿起手机一看,微博消息99+ 肯定是那群蠢货吃瓜网友在帮她讨公道了。 柳琪得意一笑,点进微博,脸上笑容一瞬间消失殆尽。 的确讨公道的,不过不是帮她讨公道,而是帮江窈窈! 刚刚那个评论的人发了一条微博。 【顶级豪门寿宴,司老夫人的孙子和孙媳妇实在太养眼了。】 消息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男人西装革履,俊美宛若神只,旁边的女人眉眼似画,美好得仿佛一张生动的水墨画。 正是司薄宴和江窈窈! 没有一个豪门,会让一个情人参加,江窈窈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需要议论。 仿佛还嫌柳琪遭遇到的打击不够大,博主又补了一句。 【玉雕大师沈明轩也出席了,原来司少夫人是沈明轩大师的学妹,二人在一起学习过玉雕,沈明轩大师亲口承认不存在抄袭!】 柳琪脸色灰败,看着后台99+的私信,点开的勇气都没有。 “嗡嗡嗡——” 手机震动,是江映雪打过来的。 刚接通,暴怒声从那边传来。 “柳琪你这个废物,你不是说江窈窈抄袭吗,现在连带我们整个江氏都被嘲笑,明天你不用来了!” 第22章 没有一个人能道德绑架她 挂断电话,江映雪气得浑身发抖。 她今天在司家就像个笑话,离开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刻意栽赃的烂人一样。 于微蓝心情也很不好。 为了在司老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她花了快一百万买了寿礼,结果人家江窈窈转头就送了价值几个亿的,她拿不出手! “江窈窈那个小贱人藏得够深,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拿出来救江氏,还装的那么可怜委屈,好像让她嫁给司家多难堪一样。” 江映雪气得把抱枕揉成一团,把它当成了江窈窈的脸。 于微蓝也很好奇这一点,想了半天,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恐怕真的有钱的不是江窈窈,她背后可是司薄宴,估计是为了给她撑场子才拿钱给她买了那串佛串。” 她按了按眉心,继续分析,“沈明轩我估计也是司薄宴请来帮江窈窈开脱的,沈明轩连我这个玉雕协会的副会长都接触不到,她能认识?” “妈,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江映雪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夸赞她的智商,“还是您聪明,不过现在她抄袭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我们还怎么把她赶出江氏?还有司薄宴那边,现在听你这么说,他那么疼老婆,要是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就好了......” 想到司薄宴的脸以及丰厚的家底,江映雪两眼放光。 于微蓝看着电视屏幕,里面正在直播一个服装设计大赛,忽然她的心思一动,已经有了主意。 ...... 第二天,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江氏楼下。 “你不需要送我过来的,有张叔送我就好了。” 江窈窈脸颊绯红,忍不住想到昨天晚上他提到的事情,低着脑袋。 今天天气有点凉,她穿着浅灰色西装外套,里面一袭奶白色针织长裙,衬得腰线必现。 “许医生说我需要多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顺势在她的头上摸了摸,他笑了笑,给她解开安全带,“上去吧,下班我来接你。” “啊,还来接我?” 江窈窈莫名感觉自己就像三岁小孩,“你这样弄得我很像小孩子,你在照顾小baby吗?” 司薄宴突然就有些意兴阑珊。 她是在变相说他的年龄大吗? 目送江窈窈离开,司薄宴看向张叔:“张叔,我最近看上去很显老吗?” 张叔笑出声:“少爷,要不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我还以为你就二十三四。” 司薄宴轻笑出声,神情松缓不少。 “走吧。” .. 设计部办公室气氛诡异得紧。 江窈窈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在画手稿,之前和柳琪比较交好的林沐辰大着胆子走过来。 “江窈窈,柳琪现在被开除了,你看看能不能和于总那边说一下,让她回来上班?” 江窈窈手里的2b铅笔停顿了一下。 她放下铅笔,脸上笑容毫无温度。 “我不可能对一个诽谤造谣我的人心慈手软,她要是只说我抄袭,我可以不计较,她有权利质疑我,但是拿我的手稿发给别人就是不对,还造谣我被人包养,名声对一个女人多重要,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可是是你隐瞒在先,你要是说出来不就没有这些误会了吗?” 林沐尘冷笑两声,觉得她有点不可理喻,“柳琪走了,我们手上的项目大部分数据都是她做的,你让我们怎么交差?” “那是你们的事情,还有那些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和你们交代。” 她拒绝得义正严词。 没有一个人能够道德绑架她!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于微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办公室的剑拔弩张淡了不少。 “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公司打算推荐两个人去参加和猫爪直播平台的玉石雕刻设计大赛,这场设计大赛是全平台直播的形式,江窈窈、林沐尘,就由你们两个人去吧。” 于微蓝吩咐秘书把文件递给他们两个,瞥到江窈窈那边的时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窈窈,你是沈大师的师妹,我们公司能不能回到鼎盛状态,全靠你了。” 江窈窈笑了笑,没接于微蓝的话头,坐下看文件。 很不给她面子。 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很快被于微蓝压下,她又朝林沐尘点点头:“好好努力,争取和窈窈一样早点大展头角。” 分明的态度,林沐尘也感觉到了。 “知道了于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愤愤瞪了眼江窈窈,林沐尘回了工位。 江窈窈翻看文件,这次设计大赛举办的突然,像是昨天晚上才临时决定的,连比赛详情都有许多漏洞。 不过无伤大雅。 这个项目是玉石行业和新起的猫爪平台合作的比赛,是线上和线下同时进行,以直播的形式在网上进行拉票投票,作品从画手稿——选材——雕琢——成品展示,全部都要在直播情况下完成。 于微蓝一心想把她赶出江氏,那么好心推荐她去参加设计比赛,她不相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玉石雕刻是她最在行的,她不可能怕于微蓝! 下午,江窈窈都在琢磨设计大赛的事情。 初赛定在了七天后,时间不太赶。 临近五点,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 看了眼来电显示,江窈窈眉眼带笑,接通电话:“师兄,怎么了?” “我在江氏楼下,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沈明轩磁性温和的嗓音。 手里的活已经忙得差不多了,距离下班也还有半个多小时,江窈窈应下来:“你到公司旁边的咖啡厅等我吧,五分钟我就到。”.qqxsΠéw “好。” 十分钟后,江窈窈坐在沈明轩对面。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柠檬水,笑得眉眼弯弯:“学长还是那么了解我,知道我不爱喝咖啡。” “和你认识这么多年,连你爱喝什么我都不知道,那岂不是白当你的学长了?” 沈明轩穿着白色衬衣,领口扣子松开两颗,整个人潇洒不羁,可仍旧不失优雅。 “按照你的想法,工作室已经打算迁移到国内了,不过还有很多m国的同事,因为家庭原因可能没法过来,所以......” 沈明轩挑眉,“我们得招人,你上次推荐给我的那个小伙子不错。” 第23章 好端端的,他怎么生气了 安耀被她推荐给了沈明轩。 “我和他合作过,基本功不错,学长到时候可以提点一下他,他的进步会很大。” 江窈窈俏皮的眨眨眼。 她和沈明轩认识了许多年,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伪装。 咖啡厅的气氛很幽静,而在里侧靠近洗手间的位置,一道嫉恨的眼神看着巧笑嫣然的江窈窈。 是来江氏办理离职手续的柳琪! 明明和司薄宴结婚了,现在还和沈明轩在这里私会,笑得一副不要钱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现在被全网黑,柳琪气得牙痒痒。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恰好沈明轩的手落在江窈窈头上,她连忙按下快门,拍下照片离开了咖啡厅。 “学长。” 江窈窈不自在后退,躲开了沈明轩关怀的动作。 “没洗头发,可别把你的手弄脏了。” 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沈明轩自嘲一笑,装作不在意的收回手。 “你爸那件事的受害人找到没有?” “没有。” 提到这件事,江窈窈心情不大好。 “当时说的是那个人被撞到半身不遂,我回国第一时间就去慰问家属,可到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说他们已经转院了。” 更离谱的是,转院手续和交接根本不清不楚,连他们转院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疑点太多,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另有隐情。 “你到时候把资料发给我,我让朋友帮你留意。” “不用了学长,你也很忙。” 江窈窈摇头拒绝,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麻烦沈明轩。 “我们的关系足够——” “她有我帮忙。” 清洌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江窈窈回头,司薄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坐在轮椅里,俊脸毫无表情,漆黑如檀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你来了。” 江窈窈欣喜的站起来,看了眼手机,发现还没有到下班的时间。 “还没到时间呢。” 边说,边亲昵的将轮椅后面的薄毯拿过来,搭在了他的膝盖上,语气难掩关怀。 “咖啡厅的冷气开得很足,你不要着凉了。” 刚要收回手,司薄宴突然伸手拉住她,十指交握,她微热的掌心贴着他的,陌生又妥帖的感觉让她愣住了。 “怕你饿了,想过来给你买个甜点,没想到会遇到你和沈大师。” 司薄宴唇角带笑,挑衅的看了眼沈明轩。 沈明轩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既然司少爷来了,那我就先走了,窈窈,我们刚刚说的事情,改天再细谈。” “窈窈”两个字,司薄宴觉得格外有韵味,但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听,总是有点刺耳。 “好的学长,那我就不送你了。” 江窈窈没有拒绝,让司薄宴的脸色再度沉了几分。 江窈窈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斯文清隽的脸含着几分笑意,只是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又过了两天,江窈窈在家里雕刻玉石练习手感,司薄宴给她另外置办了一张工作台,工具齐全。 他的私密空间里也渐渐有了她的气息。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一点。 这里没有外人,司薄宴不需要假装,他站起来,轮椅被推到角落,颀长的身影被灯光拉出很长的影子。 “要洗澡了吗,我给你放水。” 江窈窈放下手里的雕刻刀,连忙起身跑到浴室,司薄宴想了想,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试了水温,确定没有问题,江窈窈刚要转身,撞入一堵厚实的胸膛,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一退 司薄宴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禁锢在怀里。 “小心一点,司太太,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莽撞?” “是你在后面吓我,我哪里莽撞了?” 江窈窈有些娇羞的瞪了他一眼。 “是谁嫁进来的第二天就把我头给砸肿了?” 司薄宴很不留情面的揭短。 “我那天太困......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把你额头给砸了?” 江窈窈发现不对劲,吃惊的瞪大眼,映衬出他的俊颜。 “嗯......” 司薄宴摸了摸鼻子,“王妈告诉我的。” “原来是这样。” 小绵羊很容易被骗,被他轻而易举的两句话就给蒙混过去了。 “洗澡水放好了,那你洗澡吧,我先出去了。” 江窈窈抵着他的胸膛,二人微微松开,她往浴室外面走,才走两步,司薄宴从背后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气息打在她的侧脸上。 他看着她陡然熏红的粉腮,声音低哑:“今天方便了吗?司太太,什么时候生个小薄宴?” 江窈窈的身体直得犹如一棵白杨。 她发现自己在司薄宴面前,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这个男人,私下撩得过分,在外面的时候又好像天上明月一样出尘脱俗。 可是今天,她还是不得不拒绝他...... “今天也还是不方便。” 她脸颊红红,挣开司薄宴的手。 她今天是真的来例假了! 逃也似的离开房间,江窈窈捂着胸口直喘气,要是再和他在那么暧昧的空间里待着,她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 等司薄宴洗完,她又拿上睡衣快步跑到浴室里,泡了个澡,好让自己冷静一点。 出来的时候,司薄宴好像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的掀开被子躺进去,她睡觉不太老实,喜欢呈虾米状的姿势睡觉。 刚摆好姿势,一只手一拉,她整个人都被司薄宴拉入怀里。仟仟尛哾 江窈窈不敢动弹,生怕自己侧漏。 好在司薄宴也没有做什么过分举动,只把她抱在怀里。 “睡觉。”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江窈窈很快闭上眼睛。 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她感受到自己的腰一紧,吓得她马上睁开眼。 一只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司薄宴探身打开床头灯。 微黄的灯光打在他英挺的五官上,显得朦胧而不真切。 江窈窈睡眼惺忪的。 “怎么了?” “没什么,你睡吧,我出去一趟。” 没头没脑的,江窈窈感觉不对劲,想叫他,可司薄宴已经进了衣帽间换了衣服,动作比平常迅速不少。 好端端的,他怎么生气了? 第24章 当初签字的是她 院子里响起汽车离开的声音,江窈窈站在阳台,目送司薄宴离开家。 她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晚上心绪不宁,她根本睡不着,早上顶着通红的双眼,刚洗漱完,王妈敲门进来:“少夫人,楼下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没看到司薄宴,王妈愣了愣:“少爷不在吗?” 江窈窈无力地勾起唇角,“他昨夜有事,临时出去了一趟。” 王妈一大把年纪了,对夫妻之事看得很通透,劝她:“少夫人,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一点小矛盾不要放在心上,少爷不是乱来的人,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司薄宴不是乱来的人。 这一点,她对司薄宴很放心。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司薄宴为什么会不高兴。 “我知道的,王妈您别担心。” 王妈这才放心点头,一开始,她对这个嫁进来的少夫人并不太喜欢,以为她是冲着司家地位和权势嫁进来的,可这么久了,就算是再会掩饰的妖怪也该现行了。 江窈窈跟着王妈下去吃早餐,头昏昏沉沉的,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徐稚柔也过来了。 “堂嫂,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堂哥呢?” 徐稚柔装模作样地往江窈窈身后看了一眼。 司老夫人也问:“薄宴不在?” “嗯,他凌晨出去了。” 王妈拉开椅子,江窈窈坐下来,喝了一口牛奶。 徐稚柔看她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冷笑。 还真是会装模作样,自己老公那么晚都要出去,肯定是吵架了,她还能这么淡定的吃早餐! 眼珠子转了转,徐稚柔娇滴滴的,亲热地凑到江窈窈面前:“堂嫂,你该不会是和我堂哥吵架了吧?他是不是看到网上的照片了?” 江窈窈放下筷子:“什么照片?” 司老夫人也放下了手里的汤匙,眼神变得凌冽:“稚柔,你在说什么?”qqxδnew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紧张,王妈也大气不敢出的站在边上,忍不住为这位少夫人担心。 徐稚柔故作诧异的掩唇惊呼,又缩了缩脖子,好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 “外婆你还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的,有人拍到堂嫂和沈明轩在......在咖啡厅单独约会,已经发到网上去了。” 砰—— 司老夫人把餐巾扔在桌上,眼里蕴含着明显的火气。 “这是怎么回事?” 在徐稚柔说出来的一瞬间,江窈窈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 恐怕是她和沈明轩在咖啡厅见面的事情被人拍到发布到网上了。 “奶奶,我和学长的确见过面,但是......” “奶奶,学长和学妹见面是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司薄宴从外头进来,他坐在轮椅里,身上换了一件衣服,还夹带着清晨的寒气。 一看到自己这个宝贝孙子,司老夫人的脸色好看不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凌晨跑出去也不说一声,不怕奶奶担心?” “一点小事,不需要兴师动众。” 司薄宴推动轮椅,到江窈窈边上停下,“坐吧,吃早餐。” 眼见一场纷争就这样被司薄宴不动声色地给压下来,徐稚柔手里的叉子都快捏碎了。 “堂妹。” 司薄宴突然开口叫她,徐稚柔吓了一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不用那么激动。” 他扬唇笑了笑,可徐稚柔还是从他眼里看出几分寒意,吓得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等她刚坐下,司薄宴又开口说:“司家家风严谨,不确定、不是亲眼所见的事情以后就不需要拿出来说了,司家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靠以讹传讹和捕风捉影才有的。” 徐稚柔脸色迅速沉下来,她看了眼司老夫人,后者只优雅地吃着面前的鸡蛋羹,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 “听到了吗?” 司薄宴手指在台面轻轻一叩。 徐稚柔视线收回,讷讷点头:“是。” 江窈窈目睹着这堂兄妹二人的剑拔弩张,也听出司薄宴是在替自己敲击她们。 想了想,她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他现在在司家的地位实际上也很尴尬,她不想让他为了自己得罪司卿一家子。 “没事,别担心。” 司薄宴回握住她的手,下巴抬了抬,“继续吃早餐。” 对面的徐稚柔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气得都快耳鸣。 一个落魄千金,一个要靠轮椅度日的废物,还在她面前拿乔! “外婆,我吃饱了,徐家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徐稚柔气急败坏的离开。江窈窈心里忍不住偷笑,能降服徐稚柔的,还真得是司薄宴和司老夫人这两尊大佛才行。 吃完早餐,司薄宴回了房间,江窈窈被司老夫人叫进了书房。 “你是不是忘了之前我和你说的事情?” 刚关上门,司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 她把文件推到江窈窈面前,眼神仿佛能看透她:“老婆子能活的也就这么几年,没有功夫看你们两个小年轻在那里矫情,我希望你尽快怀上薄宴的孩子,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我不管你和沈明轩是什么关系,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司家少夫人,是司家的脸面,我不希望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江窈窈的心紧了一下,看着文件上的“江窈窈”三个字,心里百味杂陈。 “我知道了。” 她轻声应了。 司老夫人“嗯”了一声,“希望能早点听到你们的好消息,要是因为江家那边的事情让你分心了,那你就不用再去江氏上班了。” 这已经是在变相威胁了。 可在纸上签字的是她,受了恩惠又翻脸不认人,这事她干不出来。 江窈窈深深吸了口气,直视司老夫人的眼睛:“我知道,我会尽快怀上薄宴的孩子。” 可说是这么说,要从哪里下手,要怎么开口,她不知道。 “在想什么,这两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发现自己的小娇妻第五次走神,司薄宴在她的腰上捏了一把,手感和预料之中的好。 被他突然的偷袭吓到,江窈窈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司薄宴,头发也凌乱了,没有白天的端庄,带着些许娇憨可爱。 被她的反应取悦,司薄宴忍不住轻笑,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睡吧,不闹你了。” 说完,他翻了个身,关了自己那边的壁灯。 刚闭上眼睛,一双柔弱无骨的手环住了他的腰,手臂还在颤抖。 第25章 她是骨子里就坏的女人 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努力克制自己身体的颤抖,可惜收效甚微。 “怎么了?” 他低哑醇厚的声音在黑夜当中响起,显得无比撩人。 腾地一声,江窈窈感觉一股燥意从脚趾直升头颅。 “我......我例假走了。” 她咬着下唇,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身边的男人没有说话了。 完了。 她的暗示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会觉得她很放浪形骸吧,或者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嫁进来冲喜的,还妄想主动和他圆房? 心情忐忑得不行,久久没有等到司薄宴动作,她失落的收回手,讷讷道:“睡吧。” 她昏昏沉沉睡过去,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的。 司薄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想到那天晚上,她含糊不清叫的那个名字,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她在睡梦中叫过人名。 直到沈明轩出现。 一个女人在梦里叫一个男人的名字,代表的是什么,他很清楚。 碰一个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 他心有芥蒂。 第二天,趁着司薄宴没有醒,江窈窈就去了公司。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司薄宴,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主动求欢,被司薄宴以沉默的方式拒绝,她难堪也难过。 “沐辰,还有两天就要参加比赛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同事询问的声音,引起江窈窈注意。 她抬头看了林沐辰那边一眼,对方也在看她。 林沐辰抬起头,声音大到江窈窈恰好能听见。 “当然没有问题,听说第一轮比赛是品鉴,理论知识这个我还是没有问题的,我还特意去玉雕协会借了历年玉雕年史翻阅,说到这个历年玉雕年史,主编你们知道是谁么?” 江窈窈眼神微微闪烁,笑了笑,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林沐辰看着江窈窈背影,声音更大了。 “主编是林朝阳林大师,那可是我们华国的顶级雕刻室,是国宝级的人物,一般人都请不动他。” 听到“林朝阳”三个字,办公室里热络无比。 有林朝阳主编的书籍辅助,这一次,林沐辰比赛成绩肯定不会差。 .. 日薄西山。 江城西街酒吧。 “你家老太太在,你醒了这么久,我都没敢约你出来喝酒。” 肖奕琛两条修长大腿搭在茶几上,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他长得很帅气,和司薄宴的矜贵清隽不同,是阳光痞帅类型,十分招人喜欢。 路过的女人纷纷侧目。 他也很不吝啬的回以一记媚眼。 “骚包。” 司薄宴嗤笑一声,没好气,给自己倒了杯酒。 “干嘛?我以前在外面这样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说过我,现在结婚了,我抛个媚眼你说我骚包?” 肖奕琛坐直身体,匪夷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损友。 两个人从高中开始就是室友,这么多年的好基友,司薄宴是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说吧,是谁改变了你,你的那位小娇妻?” 来了点兴趣,肖奕琛拿起司薄宴的手机晃了晃。 “怎么也不带嫂子出来见个面,至少要让我知道她是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司大少和她并肩出席,当年那谁可都没这待遇。” 司薄宴瞥了他一眼,身体往下陷了陷,薄唇扬起的弧度回收。 “得,说错话了。” 往自己的嘴上拍了一巴掌,肖奕陈自罚三杯。 不远处,拥挤的舞池里,徐稚柔在给江映雪打电话。 “你不是要接近我堂哥吗?这次就有个好机会,我把地点发给你。” 半个小时不到,江映雪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来了,直奔司薄宴的卡座。 她向来胆子大。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主动的女人。 司薄宴这么优秀的男人,足够让她主动了! “司少。” 走到卡座前,江映雪柔柔叫道。 司薄宴和肖奕琛齐齐抬头,在看到江映雪的打扮后,眼神凝滞片刻。 她穿着一袭藕荷色,长度及膝的旗袍,装扮素净淡雅。 肖奕琛眼眸一亮,随之抬头,结果落入眼帘的是一头很突兀的大波浪和大红色的口红。 “啧,毁了。” 他暗自摇头,摸了摸鼻子,把她从自己的猎艳名单划去。 江映雪就当没听到,自顾自的挤到司薄宴身边,脸上笑容犹如蜂蜜。 “司少,窈窈不在,你一个人回去不方便,待会我送你吧。” 司薄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举起手,和肖奕琛碰杯。 被人就这么忽视,江映雪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要是换做是别人,她早就炸毛。 可惜这个人是司薄宴,再不高兴,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江映雪就坐在旁边,活脱脱像个花瓶。 肖奕琛看了眼手机,起身:“我的司机过来了,载你一起回去?” “不用,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行,那你注意安全。” 肖奕琛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已经有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在等她,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离开酒吧。 烦人精总算走了,江映雪松了口气,打算大展拳脚。.qqxsΠéw “司少,我有话跟你说。” 她大着胆子,抓着男人的白色衬衫,犹如溺水的人攀附着一根浮木。 司薄宴抬眸,嘴边笑意加深,吐出两个字:“撒开。” 江映雪被他语气中的冷意吓得打了个哆嗦,可这次机会是她好不容易猜得到的,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司少,你先听我解释,江窈窈根本不像你想象当中那么善良。” 司薄宴往后仰,靠着沙发靠垫,语气散漫:“嗯,你说。” 有机会! 江映雪心中狂喜,开始滔滔不绝:“江窈窈他爸酒驾,害得我爸到现在都没有清醒,江氏差点破产,本来我妈是想要我嫁给你,让我照顾你的,可是江窈窈回国之后,威逼利诱的代替我嫁给了你......司少,其实陪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的。” 一想到江窈窈站在司薄宴身边的画面,她语气里的憎恶带上了七分的真。 “司少,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江窈窈真的不像表面那么纯良,小的时候她就抢我的玩具,她是从骨子里就坏的女人!” 第26章 不应该抱有太大期望 司薄宴走了,是上次去她家里的那个年轻人带他走的。 江映雪坐在沙发里,脑袋里回荡着司薄宴临走前说的话。 “她抢你的东西?你们家的东西不都是他们家花钱买的吗?” 说完,司薄宴还恶劣的笑了,全然没有顾她当时难看至极的脸色。 徐稚柔看好友傻傻的愣在原地,等司薄宴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连忙跑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拿下我堂哥?” 她好奇的问,贴着夸张睫毛的眼睛里全是看笑话的神采。 江映雪这个女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要不是之前江映雪死皮赖脸的讨好她,她也没兴趣和她这种不入流的假千金打交道。 不过现在比起江窈窈嘛,她更希望江映雪嫁到他们司家来。 江映雪摇头,拿起司薄宴的杯子狠狠灌了一口酒,眼神凶狠:“他被江窈窈那个贱女人蒙蔽了眼睛,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施了什么魅术,他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 “好了。” 徐稚柔亲昵的揽着江映雪的肩膀,安慰她:“我堂哥那个人就是这样子,说话毒舌性格又不讨人喜欢,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那么喜欢他。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上,我帮帮你吧。” “你怎么帮我?” 江映雪来了兴趣。 徐稚柔神秘一笑,拿出手机,相册里,有她和司薄宴刚刚单独相处的照片,从拍照的那个人角度来看,她和司薄宴的脸有些许重合,如同在接吻。 还有几张,司薄宴脸上带着薄凉的笑意,可因为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仿佛在看心爱的女人。 “稚柔,谢谢你!” 江映雪喜出望外,一把抱住徐稚柔,“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 等徐稚柔把照片发给她,江映雪迫不及待的就去江氏楼下堵人。 害怕太早回去,和司薄宴单独相处,江窈窈特意加班到了九点。 她拿着包包,出了公司大门。 “江窈窈,我们谈谈。” 熟悉的女声响起,江窈窈扫了江映雪一眼,在看到她身上和自己衣柜里一件旗袍神似后,红唇微抿。 “你换风格了?” 她直截了当的问。 被一眼看穿,江映雪恼羞成怒:“旗袍就允许你能穿,别人不能穿?” “可以。” 江窈窈笑得温婉,“只是不适合你。” 不顾江映雪被噎得通红的脸,她率先进了咖啡厅大门,江映雪一跺脚,想到待会江窈窈估计要被气到哭着回家,脸上再度扬起笑容。 服务员上了一杯牛奶和一杯冰美式。 江映雪喝了一大口冰美式,苦得差点吐出来:“什么玩意,怎么这么苦。” 江窈窈就当没听见,喝了口牛奶:“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找我?” 江映雪看了眼她云淡风轻的模样,拿出手机推到江窈窈面前。 “我们毕竟是堂姐妹,之前我妈让你代替我嫁到司家,那也是没有办法,现在司少也对我有兴趣了,我可以和我妈商量,让她给你补偿一百万,送你和你妈去m国,你和司少和平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江窈窈看了眼手机里的内容,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收紧。 江映雪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又喝了一大口冰美式,苦的一张脸又拧巴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她清了清嗓子。 “你也看到了,司少对我是有意思的,时间早晚而已,你也一直待在m国,那边的生活你也已经习惯了,拿到这笔钱,你大可以在国外找个人嫁了,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江窈窈低眸,看着面前热气袅袅的牛奶。 昨天晚上,司薄宴拒绝她的事情历历在目,可转眼间,今天就和江映雪在酒吧里耳鬓厮磨。 不难过是假的,可她真的没有资格...... 深深吸了口气,江窈窈抬起头,脸上笑容不减。 “江映雪,你是不是弄错身份了,就算司薄宴喜欢你,那也应该由司薄宴来跟我提离婚,你一个小三都算不上的女人,在这里劝我离婚,还给我安排好了后路,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江映雪被她不算激动的语气给弄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司少能好意思和你提吗,这种事情当然是女人和女人说才算好,你本来就是代替我嫁到司家的,难不成你现在还想占这个位置不放?江窈窈,你真的很不要脸,果然你们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江窈窈就等着她把话讲完。 她前脚刚说完,下一秒,江窈窈把手里的牛奶全部泼到了江映雪的脸上。 江映雪傻了,牛奶顺着她的头发滴滴答答下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我再提醒你,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要是再敢牵扯到我爸妈,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江窈窈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令人憎恶的女人。 “江窈窈你疯了!” 自处投射过来的诧异和看好戏的眼神,差点没把江映雪给逼疯。 江窈窈捏着她的下巴,眼神犹如啐了冰的冷。m.qqxsnew “我有没有疯,那就看你有没有乖乖听话,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干不净,就不是泼你一身牛奶这么简单!” 松开江映雪的脸,江窈窈离开咖啡厅。 她没有回司家,打车去了医院。 来到熟悉的病房,她卸下一身坚强的伪装,握住了自己母亲的手。 “妈,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将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江窈窈泪眼婆娑,语气带着哽咽:“你快点醒过来吧,女儿心里很难受。” 犹如哽了一块棉花在喉咙里,江窈窈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 她知道不应该对司薄宴抱太大的奢望。 他比她年龄大,阅历也比她足,怎么会爱上一个有目的接近他的女人呢? 她还奢望,或许他对她有那么一点不同...... “妈,我好累。” 用唐月的手背擦干净眼泪,江窈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浑浑噩噩当中,她感觉似乎有一只手在抚摸她的头。 “妈!” 她猛然惊醒,整个身体几乎都弹跳起来。 第27章 我是你的情敌 病床上的妇人脸色苍白,温柔的抚摸江窈窈的头。 “窈窈,辛苦你了。” 江窈窈喜出望外,跑到外面大喊:“医生,医生,我妈醒了。” 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过来,给唐月做了全身检查。 “江小姐,恭喜您,病人现在意识清醒,身体恢复得很不错,静养一段时间,要是能找到心脏匹配源,就可以做心脏移植手术了。” 主治医生把检查报告递给江窈窈,“不过在做手术之前,千万不能让她再受刺激。” “谢谢您医生。” 江窈窈弯腰道谢,又和医生确定了后续的治疗手段后,才回了病房。 唐月靠着床头,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进食,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基本的身体需要。 可这对江窈窈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妈,医生说了,你现在的情况很好,你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做手术了。” 江窈窈握着唐月的手,眼眶红红。 母女二人说了阵子话,唐月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妈,您先休息,等明天我再过来看您。” 医院十点钟谢绝家属来访,除了特护病房,不允许留人过夜。 “你告诉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母女二人心意相通,唐月总觉得这个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江窈窈沉默了一会,笑着摇头:“没有。” “那就好。” 唐月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爸已经不在了,好在江氏现在有你伯母她们照看着,你爸对不起她们母女两,要不是你爸犯了糊涂,你大伯也不会到现在都昏迷不醒,现在妈只希望你好好的,等妈身体好了,到时候我们再商量怎么弥补你伯母和你堂姐。” “妈,你也觉得是爸爸的错吗?” 没忍住,江窈窈还是问出心里的问题。 唐月狐疑问道:“不是已经出结果了吗?” 勉强笑了笑,江窈窈还是没有把那些疑点说出来,“您休息吧,护工晚上在,如果有事,您让她给我打电话。” 怕在妈妈面前露出异样,江窈窈快步离开病房。 关上门,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心情又是喜悦又是难过。 妈妈一辈子善良,到现在还不觉得于微蓝母女俩做事狠辣,可她偏偏又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于微蓝母女俩做的缺德事,怕她身体承受不了。 平复好心情,江窈窈才离开病房。 别墅大门口,司薄宴在等江窈窈回来。 快十一点,一辆出租车停在马路对面,江窈窈付钱下车,这才看到司薄宴。 他在等她回家吗? 嫁过来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晚回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手背,“手很凉,秋末了,后面去公司多带件外套。” 语气极致温柔,就如同一个十分尽责的丈夫。 他是她的丈夫,可心......不是。 路灯打在他的头顶,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江窈窈看着他,心里发酸得厉害。 她没有谈过恋爱,实在不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只好挣脱他的手,勉强露出笑容:“没事,在车上吹了下风。” 小姑娘实在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司薄宴勾了勾唇角,没有多问:“进去吧。” 回到别墅,江窈窈径直去了浴室,司薄宴去了书房,拨通沈沐的电话:“她今天见了什么人吗?” 沈沐正躺在被窝里睡觉,听到自己老大的吩咐,马上从床上爬起来,打着哈欠坐在电脑前,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打。 “老大,大嫂今天和江映雪见过面。” 江映雪? 司薄宴手指撑着额头,稍一思忖,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他这人看人还算看得明白,那个江映雪穿着打扮都在模仿江窈窈,今天又特意在酒吧献媚。 她找江窈窈会说什么,不动脑都能猜得到。 只是小姑娘也挺能忍,压根不提这件事。 到底是不想提,还是不在意? “老大,还有什么要吩咐吗?” 没听到那边的声音,沈沐问道。 “挂了。” 司薄宴冷冰冰的丢出两个字,掐断手机。 沈沐:“......” .. 很快,设计大赛如约而至。 这次设计大赛是猫爪直播平台举办的第一次比赛,声势浩大,广告打得挺多,刚一开播,直播间涌入了不下五十万人。 再加上江氏早就放出了江窈窈会参加的消息,对这位司少夫人好奇的人不少,纷纷慕名而来。 直播场地是在猫爪直播平台公司里面,江窈窈很早就过来了。 休息室里,有好几个来参加的女孩在化妆。 “江小姐,您的皮肤真好。” 化妆师给她上粉底,忍不住夸赞道。 她当化妆师这么多年,接触到的人不在少数,可和江窈窈一样,皮肤通透白皙到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还是头一遭。 江窈窈笑了笑,没说话,闭上眼睛等着她上眼影。 等她睁开眼,面前蹲着一个女孩子,留着一头很清爽的短发,画着烟熏妆,眉宇间显露出几分男孩子的英气,她的手肘抵在化妆桌上,十分认真的看着她。 被江窈窈抓了个正着,女孩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女孩子又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叫于彤彤,是这次被江大推荐过来参加比赛的选手,大学还没毕业。qqxδnew 被江窈窈发现,她也没有走,继续赖在她边上,不时那一双眼睛瞅她。 最后按捺不住了,忍不住发问:“你就是薄宴学长的老婆对不对?” 薄宴学长? 她记得司薄宴也是在江大毕业的,照片现在还贴在学院里的名人墙当中,他的人气一向很旺,只是她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他的小迷妹。 不过这个小姑娘看着并不讨人厌。 江窈窈笑着点头:“嗯,有什么事情吗?” 于彤彤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是你的情敌,我暗恋薄宴学长很多年了,虽然他还不认识我,可有朝一天,他一定会注意到我,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正式和你宣战。” 整个化妆间的人听完,一下没忍住,全部笑出声。 第28章 玉雕直播大赛 “笑什么?” 于彤彤大喇喇地坐在椅子里,两条腿微敞,腿上的破洞牛仔裤让她显得不羁。 “小妹妹,哪有你当着别人老婆的面,说要和别人抢老公的,你这样挺不厚道。” 化妆师笑着打趣。 江窈窈倒是没有很敏感,或者说,她已经对这种事情习惯了。 她在国内的时候,也听过不少名媛千金私底下议论司薄宴,无非都是想嫁给司薄宴之类的话。 比起背后幻想,她倒是很欣赏于彤彤这样大胆的性子。 至少——性格直接的人不会在背后使小动作。 江窈窈瞥了眼刚进来的江映雪,忍不住拿她和于彤彤比较。 “这有什么厚道不厚道的,优秀的人谁都想接近。” 于彤彤撇撇嘴,再度看向江窈窈,“你之前设计的作品我看过,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也讲过你的作品,我承认你很厉害,不过很抱歉,这次比赛我会赢你。” “拭目以待。” 江窈窈抿唇一笑,她今天穿着湖蓝色的丝质旗袍,裙摆是葳蕤的凌霄花,整个人气质脱俗,一头乌发斜扎了一个麻花辫,美得清新淡雅。 被她这么看着,于彤彤忍不住脸颊一红,坐回到椅子上,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外面直播大厅还在预热,在后台都能听到外面的热闹声。 临近上场,江窈窈去了趟洗手间。 方便完,她推洗手间的门,本该向外打开的门纹丝不动。 又用力推了几下,还是没能打开。 “有人吗?” 她用力大喊,迟迟没有人回应。 手机也没有带,江窈窈心情烦躁,视线落在马桶上。 难不成要翻出去? 正想着,一盆水从上面淋了下来,她浑身湿透,脸上的妆容也花了。 如果还以为是洗手间设施出了问题,那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非常感谢大家观看第一届妙手生花玉雕比赛,本次比赛由猫爪以及江城玉雕协会联袂推出,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参赛选手上场......” 化妆室。 “江窈窈怎么还没回来?” 于彤彤环顾化妆室一眼,前面的参赛选手已经陆续上场了,现在就零零星星几个人。 她记得江窈窈刚刚说要去洗手间来着,该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于彤彤琢磨着,往洗手间那边走,刚到洗手间边上,猝不及防和一个戴着帽子的人撞在一起。 “我去,能不能看着点?” 于彤彤差点没站稳,那人的帽子也被撞掉,露出一头波浪卷,她也没抬头,捡起帽子就跑。 “神经病。” 吐槽一声,于彤彤进了洗手间。 “江窈窈?” 她大喊一声。 很快,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江窈窈着急的声音。 “于彤彤?我在这里。” 于彤彤跑过去,洗手间外的把手被人用扎带给捆起来了! “谁这么没公德心,跑来洗手间害人。” 于彤彤骂了一句,又朝洗手间里喊:“你后退点,我给你踹开。” 江窈窈往后退,背挨着木板:“好了。” 砰的一声,隔间门应声倒地,差点撞到江窈窈。 看了眼门上断成两截的扎带,江窈窈拉着于彤彤的手就往外走。 “哎,不是,你也不问问?这明显就是有人害你啊。” “来不及了,先去比赛。” 扯下发带,将麻花辫散开,一头如云秀发在背后披散开来,于彤彤愣愣地看着她绰约的背影,又看了眼身上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抿唇不说话了。 比赛现场,于微蓝背脊挺直,仪态万千的坐在评委席上,优雅的面对镜头。 她今天是以玉雕协会副会长的身份来当评委,这种场合,她自然要保持万分端庄的形象。 江映雪低着脑袋,避过摄像头入席。 “干什么去了?” 于微蓝偏头问道。 “没什么,去教训了个不要脸的小妖精。” 江映雪扯唇一笑,想到待会江窈窈出席时候的糗样,忍不住想笑。 与此同时,主持人已经叫了江窈窈的名字三次,迟迟没有等到人出席。 直播间现场观众已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而这次比赛请来的评委,各个年龄层次的都有,都是玉雕行业的大拿,沈明轩也在其中。 听到主持人再三喊江窈窈的名字,大多数评委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而此时的弹幕也十分热闹。 【江窈窈这是干嘛?耍大牌吗?】 【服了,嫁给司少就能这么不遵守规矩,这样的人真的很难相信她能沉得下心去做玉雕这个行业。】 【江窈窈要是不来,那就换个人吧,免得影响进度。】 主持人看着弹幕,心惊胆战,暗暗擦了把冷汗,他偷偷给导播递了个眼神,思考要不要直接跳过江窈窈。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丽绰约的背影,踩着高跟鞋落落大方的从后台走来。 “抱歉,因为出了点意外来迟了。” 江窈窈回到自己的席位上,温声道歉。 聚光灯打在她的脸上,秀发还有些濡湿,此刻更是泛出些许莹润的光泽,由于走得急,气息有些不匀,巴掌大的脸泛着微红,让人忍不住想起江南水乡的莲,美而不媚。 短暂惊艳过后,弹幕又开始躁动。 【有一说一,江窈窈真的很漂亮。】 【楼上你也太肤浅了吧,这么不尊重节目组,漂亮能顶什么用,细节见人品知道吗?】 【支持楼上,对江窈窈真的没好感,感觉之前抄袭的事情恐怕也有内情。】 于彤彤也入场了,看到弹幕,她侧身,低声问江窈窈:“你干嘛不说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明显就是有人针对你。” 江窈窈回以一笑,眼神泛着冷意:“在犯了错的时候示弱,只会让人更讨厌。” 哪怕这个错,不是她想犯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被黑下去?” 她当然不能让自己就这样被黑下去,她不说,不代表她就打算这样忍气吞声。 隔着人群,江窈窈看到江映雪耀武扬威的眼神,她跷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靠着椅背,冲她做出口型——爽不爽? 第29章 国粹之光江窈窈 比赛很快开始。 这次比赛内容都是理论知识,随着主持人的一句“比赛开始”,玉石雕刻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题为抢答形式,在古代玉石雕刻技术已经十分成熟,请大家说出古代雕玉的步骤。” 主持人刚说完,屏幕当中出现一个硕大的“5”字。 “5号选手江窈窈,请说出你的答案。” 是江窈窈。 林沐辰的手还没按下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窈窈拿下第一题。 在众人注视当中,她微微低声,调节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声音如徐徐微风:“古人雕玉,第一步为捣砂,以解玉砂为媒介,通过捣砂来琢磨玉器,第二步为开玉,以无齿的片状条锯配合解玉砂拉锯进行粗刨,第三步为扎埚,将粗剖的玉料进行二次切割,第四步为冲埚,对玉石进行再次琢磨,之后依次为磨埚、捣堂和上花、打钻、透花、打眼、木埚、皮埚、经历这些工序,才会产生一件玉雕。”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古代玉雕在书上记载颇多,从事这个行业的,基本对这个都有所了解。 但......理论知识其实在实际上用到并不多,大多数上手之后,就不太去记那些东西。 林沐辰脸色难看。 台下的江映雪也是一脸黑线。 这个江窈窈,临时抱佛脚还挺认真! “恭喜江窈窈拿下第一题,江窈窈加十分。” 主持人声音兴奋,台下掌声如雷。 接下来,主持人又陆续问出几个问题,直到第十个问题结束,江窈窈抢到了足足七个。 分数遥遥领先。 林沐辰才拿到十分,于彤彤也拿到了二十分,其余的参赛选手,很多问题是知道答案的,可手速不够快,抢不到答题资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窈窈拿分。 聚光灯频频打在江窈窈的脸上,她的笑容自信从容,仿佛是自己的主场。 弹幕画风也渐渐转变。 【江窈窈懂得好多,她不说,我真的不知道古代玉雕技术居然已经那么成熟。】 【我也觉得,她看起来真的深藏不露,果然是沈明轩的学妹,爱了爱了。】 【楼上,请注意,她也是司太太,不要忘记我的男神司薄宴好吗?】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你们有没有发现江窈窈身上的旗袍上面有水痕?】 一条弹幕引起观众们的注意。 顿时更多人注意到她的衣服上。 主持人很懂事,知道营造节目气氛,顺势问道:“江窈窈,大家都很好奇你的衣服为什么有水痕,要不要给大家解答一下疑惑?” 江窈窈轻笑一声。 “刚刚去了趟洗手间,应该是哪位阿姨不小心锁了洗手间的门,打扫的时候将水泼到我身上了。” 江映雪面容扭曲。 这个江窈窈,居然说她是阿姨? 她解释得不算清楚,不过观众们一个个眼明心亮,已经有人反应过来。 【哪有打扫阿姨会不小心把人锁在里面的,就算锁在里面,也不会泼别人一身水吧,我看肯定是故意的。】 【臣附议+】 【所以是嫉妒江窈窈的名气,故意陷害她,想让她出丑呗。】m.qqxsnew 【心疼窈窈,要不是主持人问,她都不提这件事,任人误会。】 和刚刚截然不同,现在的弹幕都是在替江窈窈打抱不平。 眼看情况有些失控,导播疯狂给主持人使眼色,让评委们针对这次的比赛做总结,匆匆结束第一次比赛。 之后,这次直播中江窈窈的高光片段被人剪辑出来,发在了微博上。 【清冷气质的江南美人——国粹之光江窈窈】越上热搜。 江窈窈看了眼微博,没有回那些私信,在后台卸妆。 于彤彤也进来了,她低着脑袋,闷闷不乐。 “今天谢谢你。” 江窈窈真诚说道。 于彤彤“哦”了一声,两条腿搭在矮凳上,看着江窈窈发呆。 “你看着我干什么?” 被人这么盯着,江窈窈有点不自在了。 于彤彤耸肩,“我失恋了,就刚刚。” 比赛一个小时的时间,她的暗恋就这样无疾而终。 比起江窈窈,她实在比不上,这人看上去温柔,手段实际上很了得,看她不动声色的就把自己身上的槽点变成了被人夸赞的闪光点。 除了这些,她的实力也实在比不上她。 江窈窈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沈明轩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捧香槟玫瑰,是她喜欢的颜色。 “恭喜你,首战大捷。” 沈明轩在玉雕行业地位举足轻重,化妆室内众人纷纷侧目,看着江窈窈和沈明轩。 “谢谢。” 江窈窈接过花。 还没说几句话,化妆室大门又被人猛地推开了。 江映雪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 看到沈明轩也在,她登时冷笑一声:“我就说你怎么懂那么多呢,原来是有人帮忙啊。” 围观的人眼神变得微妙,止不住的在三人当中来回扫视。 一个是司氏的少夫人,一个是玉雕行业大拿,一个是江氏的大小姐。 挺有意思。 于彤彤也看着江映雪,突然“哦”了一声,“我认得你,我在洗手间外面撞到的就是你,该不会是你泼了江窈窈一身水吧?” 越看江映雪越面熟,于彤彤又十分确定的点头,“没错,虽然你现在没戴帽子,但是你那张血盆大口让我记忆太深刻了。” “噗——” 江窈窈笑出声。 这个于彤彤,真的很会戳江映雪的痛处。 五官里,江映雪最不喜欢自己的嘴巴了。 果然,江映雪柳眉一竖,瞪了于彤彤一眼,“你又是哪根葱,在这里胡乱编造谣言?” 说着就要动手去推搡她。 于彤彤一个侧身,江映雪没推到于彤彤,反而推到了江窈窈。 江窈窈一点防备没有,身体往后倒,沈明轩连忙扶住她。 “老大,诶,你走什么?” 化妆室门口,突然响起沈沐的声音,“不是来恭喜大嫂的吗?” 司薄宴来了? “学长,我先走了。” 推开沈明轩,江窈窈连忙道谢,快步追了出去。 第30章 在我眼里你怎么都干净 江窈窈没能够追上司薄宴,刚到电梯口,被徐稚柔拦下了,旁边还站着节目组的人。 “堂嫂,你在追我堂哥吗?他刚刚已经离开了哦。” 徐稚柔笑得一脸无害,手里还抱着一大捧鲜花。 节目组的人也笑,本来想叫那位司总来参加初赛顺利结束的庆功宴的,结果还没见到人,就听说他走了。不过好在有这位风头正盛的司少夫人在。 “江小姐,待会有庆功宴,你是我们这个节目最受关注的选手,这次庆功宴您可一定要出席啊。” “是啊窈窈。” 沈明轩也跟了出来,看到江窈窈脸上的为难,跟着劝说,“一起去吧,玉雕协会的人都在。” 听到后半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好。” 她微微颔首,同意了。 徐稚柔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挤开江窈窈,把手里的花递到沈明轩面前。 “明轩哥哥,外婆说这是你回国后第一次参加节目,特地让我来看你。” 江窈窈心情乱得很,没有听后续,转身回化妆间继续卸妆。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明轩儒雅的笑容收起,他后退两步,保持着和徐稚柔的距离,“徐小姐,叫我沈明轩就好,我还有事情要忙,辛苦你代我谢谢司老夫人。” 都没多看徐稚柔一眼,沈明轩就这样走了。 花就这样被徐稚柔捧在半空,衬得她活脱脱是个傻子。 “稚柔,你别生气了。” 一直在后面围观的江映雪走过来,挽着她的胳膊,万分歉意地说道:“他可能心情不太好,刚刚在化妆间我和江窈窈起了争执,他应该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所以迁怒于你了吧。” 又是江窈窈! “她怎么不去死,都结了婚还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徐稚柔眼神阴毒,把手里的花扔在地上,把它当成江窈窈的脸,狠狠踩碎。 “她那种女人,不配待在我们司家,也配不上沈明轩!” 江映雪连忙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不过现在好可惜,你外婆和你堂哥好像都喜欢她......哎,要是当时我固执一点,不让她嫁到你们司家去就好了。” “喜欢她个屁!” 徐稚柔马上反驳,“她就是个笑话,司薄宴压根就是把她当个宠物——” “啊?” 意识到不对劲,江映雪瞪大眼。 徐稚柔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没好气地摆手,“没什么,你要加把劲啊,不能总让江窈窈那个女人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你也知道,司少爷的脾气阴晴不定的,上回你叫我去酒吧他也没理我,谁知道江窈窈在他的耳朵边上吹了什么枕旁风。” 徐稚柔眼神动了动,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考过营养师的证?” 营养师? 那玩意考过之后就压箱底了,当初考着就是拿来充门面的。 虽然是这样,江映雪却还是认真的点头:“这个和司少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徐稚柔和看傻子一样看着江映雪,“放心吧,这回司薄宴绝对拒绝不了你。” ... 庆功宴,江窈窈心情不好,喝了几杯酒,有些微醺。 举办庆功宴的酒店在郊外,来这边的车不多,她站在马路边上,打算拿打车软件打车,结果排到了两百名开外。 一辆低调的奔驰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落下,是沈明轩。 “我送你回去。” 江窈窈看了眼手机屏幕,收起手机坐进车里。qqxδnew 车子平稳地朝司家别墅开去。 车窗降到一半,微凉的山风吹在江窈窈的脸上,微醺昏沉的感觉渐渐消散,意识清醒不少。 “今天你见过玉雕协会的人了,于微蓝在里面的地位不低。” 沈明轩单手把着方向盘,瞥了眼旁边脸颊红红的女人。 “要想把她从位置上拉下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江窈窈往后仰躺,苦笑一声:“她这个人本来就会做人,在这些意外发生之前,我也一度以为她是个好人,包括我妈现在都觉得她们母女俩是受害人,还在想着弥补她们。” 而她却因为担心妈妈的身体,不能把自己疑心的事情告诉她。 “你之前不是说她当初成名的作品是你爸帮忙设计的吗,要是找到证据......” “学长,没有证据。” 江窈窈两只手搭在脸上,烦躁的叹息一声,语气有些无奈:“当时于微蓝说为了保险起见,让我爸把手稿全部都给她了,后来我爸出事,江家别墅一直都在于微蓝母女俩手里,就算有蛛丝马迹,恐怕早就被销毁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爸爸在授人以鱼的同时,还授人以渔,教了不少玉雕知识和技术给于微蓝。 现在的于微蓝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农妇了。 这也是她一直没有和她正面硬刚的原因。 “别想了。” 沈明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还是喜欢看到m国那个活泼开朗的江窈窈。” 江窈窈微微偏头,躲开他的动作,“头发挺脏的。” “在我眼里怎么都干净。” 沈明轩有意无意的说道。 江窈窈一愣,权当没有听见,又聊了几句工作室的事情。 很快,车子停在了司家别墅外。 她刚和沈明轩告别,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从司家大门里外步走出来,俊脸带着薄怒。 “你丈夫一个人喝闷酒,都醉的人事不省了,你和别的男人这么晚才回家,都说司家少夫人贤惠得体,今天我可算是开眼了。” 肖奕琛越想越气,说话更加没有忌讳,“你要光是为了钱嫁给薄宴,爷我这儿给你开张支票,明天你就和薄宴离婚,别在这里惹人心烦。” 被人这么没头没脑地怼了一通,江窈窈的酒劲也上来了。 她保持着良好的修养,没有动怒,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面前陌生的男人:“我不管你和司薄宴是什么关系,可就算要离婚,也应该是司薄宴和我提,只要他提离婚,一分钱我都不会要。” 第31章 他早就想离婚了 丢下这句话,江窈窈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开,留给肖奕琛一个倨傲的背影。 肖奕琛被她硬气的话怼的哑口无言。 “温柔,哪里温柔了?” 嘀咕着,肖奕琛开车离开了司家。 江窈窈径直回了房间。 今天一天已经很糟心了,被人这样莫名的指责一通,真的很坏人的心情! 可等她推开门,看着坐在椅子里的司薄宴,所有的气都烟消云散。 他向来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可今天晚上,他两条腿微敞着,仰躺坐在椅子里,身体几乎都陷进去,白皙俊脸泛出醉酒的微醺,白色衬衫扣子也被解开了两颗,领带胡乱挂在扶手上,桌子上还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醒酒汤。 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她叹息一声,脱下高跟鞋,轻手轻脚地走到椅子面前,伸手给他解扣子。 刚搭在他的衣服上,手被人握住了,温度烫的厉害。 “回来了。” 司薄宴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犹如看着猎物的雄狮,带着凌冽的压迫性。 江窈窈咽了下口水,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恐惧。 她往后退了两步,司薄宴一个用力,她就倒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手很用力的禁锢住她的身子。 “庆功宴玩得开心吗?” 他问,鼻翼一动,“喝酒了?” “......” 她不敢动,连说话都不敢,心里有点发怵。 “我今天很不高兴。” 也没计较江窈窈的沉默,司薄宴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皮肤上,“以后离沈明轩远一点,听清楚了?” 没有问她同不同意。 这是司薄宴的霸道。 江窈窈挣扎着站起身体,直直的回望着他。 “听清楚了。” “但是我做不到。” 沈明轩对于她而言不仅仅是个学长,还是共同成长的合作伙伴,工作室那边是她和沈明轩的心血,她不可能就这样离开,让沈明轩离开也不可能。 她是喜欢司薄宴,可她也不是恋爱脑,什么都要听他的。 司薄宴眼神闪烁,他坐直身体,望着面前一脸坚定的女人。 结婚的这两个多月,时间实在不算长,江窈窈长得也不是特别漂亮,是有韵味的美,可在昏迷的那几天,他的确有被她吸引,这个是不争的事实。 再加上这段时间的陪伴,他可以确定自己对这个小姑娘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可是很明显。 小姑娘喜欢的沈明轩。 司薄宴下颚紧绷,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推到江窈窈面前,“嗯,那就签了吧。” 签了? 瞳孔放大,江窈窈看着桌面上的纸,“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跃入眼帘。 他要离婚? “我不是一个喜欢强求的人,” 司薄宴说道,“我们结婚的时间不长,我也没有碰过你,你后面还会有一个好的人生,我们好聚好散,后面有需要帮助的,你可以打我的电话。” “至于赔偿的问题,你稍等。” 他自顾自的说,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沈沐,联系律师,草拟一份关于离婚财产分配的协议......”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响起沈沐幽幽的声音。 “老大,今天是愚人节吗?” 司薄宴直接挂了电话。 江窈窈凌乱的思绪终于被拉了回来。 这个男人的手段还真的和司老夫人一样的雷厉风行。 离婚协议书居然早就拟好了,还这么快就让沈沐去联系律师! 他一直都在等着离婚的这一天吧! 江窈窈吸了吸鼻子,心脏犹如刀搅般的疼痛,固执的挺直着身子,说道:“老夫人给我的已经很多了,你不需要再给我什么,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会找你要什么补偿。” “嗯。” 司薄宴低头在看手机,没有看她一眼,“需要我现在联系沈明轩让他来接你吗?” 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江窈窈凄然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她拿出行李箱,把自己之前带来的东西全部装进去。 “有一点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想了想,说,“我和沈明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不要因为你的胡乱猜测迁怒别人,这样对你不好。” 他在所有人心中,是那么高不可攀,她不想看到他因为自己跌落神坛。 说完。 她拿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一道极其蛮横的力量把她拽住,狠狠往后一拉。 司薄宴把她推在门上,两只手抵在她的肩膀两侧,哑声问道:“那你和谁是我想的那种关系?” 屈辱又难堪。 江窈窈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落下,她摇头,泪水顺着粉腮滑落。 “没有谁,我喜欢你,怎么可能对谁有别样的感情?”.qqxsΠéw 话刚说完,就被司薄宴吻住了。 她倏然瞪大眼,感受着扑鼻的青柠香味和淡淡的酒香。 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等她回过神,已经和司薄宴躺在了床上。 疯了。 江窈窈闭上自己的眼睛,睫毛颤动得厉害。 就这样错下去吧,反正也要离婚了,就当是......给自己留下一份回忆。 她伸手抱住了司薄宴的腰,任由自己沉沦。 一切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他那方面的技术很好,第二天早上,她没有丝毫不适,蹑手蹑脚的起床,被撕碎的旗袍已经不能再穿,她打开行李箱,拿了件t恤套在身上,刚站起来。 身后响起司薄宴的声音。 “怎么就醒了?” 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和欲色,蛊惑得厉害。 江窈窈不敢回头看她,素白的手不自在的拉了拉t恤下摆。 “我该走了,离婚协议我待会就签。” 离婚协议? 司薄宴眼神瞬间清醒,拿起手机一看。 未接来电有三十多个,全是沈沐打过来的,打开微信一看,也全是沈沐发来的消息。 【老大,真的要离婚吗?】 【律师那边问你的意见是怎么样,需要给大嫂多少补偿,一个亿?】 【老大?】 【老大?律师还联系吗?】 【老大,这婚还离不离?】 司薄宴:“......” 江窈窈纳闷的看着他脸色变幻,问:“怎么了?” 司薄宴捏了捏额头,“那个......我昨天晚上喝醉了......离婚协议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32章 生下孩子再走 “我没有想成怎样,司少爷,我嫁过来本来就是为了钱。” 收起心酸,江窈窈快步走去浴室,洗漱干净,穿好了衣服。 期间司薄宴没有说话,就靠着墙看着她。仟千仦哾 直到她拉着行李箱要离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司薄宴抓着她的胳膊:“非要走?” “嗯。” 江窈窈点头。 “好。” 司薄宴眼带兴味,“离婚协议你忘记签了。” 江窈窈顿时窘迫得不行,搞得好像她故意欲擒故纵似的。 “不好意思,我忘了。” 有些赌气的甩开司薄宴的手,江窈窈走到桌子边上。 哪里有离婚协议书的踪迹。 “东西呢?” 她倔强地问。 司薄宴说:“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和我奶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现在连离婚是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了?” 带着股子嗔怪的意味。 江窈窈被他的控诉弄得有些无语:“昨天提离婚的是你,怎么就变成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司薄宴“哦”了一声,欣赏她生气的涨红的脸:“昨天我同意了,你没签,今天我不同意了,你没有机会。” 他很无赖地把已经被揉成一团的离婚协议书抛进垃圾桶。 “你答应奶奶生下我的孩子,现在事情才刚开始就想离婚,我不做这么赔本的买卖。” 他走到江窈窈面前,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听话点,生下孩子,要是你还是想走,我不拦你。” 江窈窈:“......”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不懂男人。 不喜欢一个女人为什么还能和她发生亲密行为,还要求她生下孩子。 不过想想也是。 像司家这样的豪门,多几个孩子怎么了,“去母留子”这种恶俗行为也不是少见的事情。 “知道了。” 江窈窈妥协了。 她说不过他,更何况这件事情之前是已经说好了的。 可她现在一点不想看到他那张脸,第一次觉得好可气,让人想打! “我去公司总行了吧?” 放下行李箱,江窈窈气鼓鼓的,眼里染着薄怒。 司薄宴退后两步,“你随意。” 江窈窈很无奈又很生气地走了。 司薄宴这才拨通沈沐电话。 “老大,你终于联系我了,我现在在去司家的路上,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要去民政局,我要不要带律师过去?” 沈沐咋咋呼呼的,司薄宴捏了捏鼻梁:“你和沈修好好照顾她的安全,估计这两天她不会回司家。” “......所以你们这婚是离还是没离?” “滚。” 听着“离”字就心烦,司薄宴话带薄怒,沈沐识相挂断电话。 江窈窈的确没有回司家。 一连好几天,司薄宴都联系不到她,她也不给他打电话。 “不是,你叫我出来喝酒,现在半小时你看了不下十次手机,有意思?” 坐在沙发里的男人没好气的睨了眼好友。 “我最近可是忙得很,城西那块地,这么大的肥肉现在好几家公司都盯着在,我家老头子和你那个姑姑可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在。” 闻言,司薄宴收回手机,语焉不详:“是吗?” “是啊。” 肖奕琛是个不着调的富二代,对工作赚钱这事不上心,可对些小道消息获取得相当及时。 “你姑姑也真是个人物,嫁到徐家那边,不帮徐家抢地盘,一心一意地为娘家操心,徐家那边倒是一点不高兴都没有。你说,你那个姑姑到底是真的孝顺得没边,还是有别的盘算?” 两个人感情深厚,肖奕琛也没有瞒着司薄宴自己的猜测,“徐家干房地产的,虽然比不上你们司家,也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一点要抢一抢的意思都没有,到底是几个意思?” “有钱不赚?” 司薄宴笑着摇头,“徐淮没那么蠢。” 和肖奕琛告别,司薄宴坐进车里,开窗散着身上的酒气,沈沐从驾驶座探过头。 “大嫂还没给你打电话啊?” 司薄宴乜斜眼睨他:“你很闲?” “倒也没有。” 沈沐皱眉摇头,“大嫂的老妈都没醒,都没人陪伴她,她自己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你不觉得很瘆得慌?” 司薄宴手指一动,屏幕亮起来,是和她的聊天界面。 这几天,他给她发了几条信息,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女人闹脾气的时候,还真是挺狠得下心。 “所以要不要去看看大嫂?” 沈沐问。 司薄宴不说话,单手撑着下巴,沉默了会,“开车。” 沈沐明白他的意思,刚要开车,手机响了。 接通电话,司薄宴眼中笑意渐散,浮现一丝戾气:“回司宅。” 客厅里,司卿带着徐稚柔,正和司老夫人说着话,看到从外走进的司薄宴,连忙站起身:“本来不该这么早把你叫回来的,但是事情紧急,这件事情你比较有经验,所以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司薄宴按动轮椅,到司老夫人身旁的沙发边上坐下。 “姑姑要说什么事情?” “就城西那块地,几家房地产公司全部都盯着在,之前房地产这块地都是你在负责,这件事你比较有经验,你觉得要不要竞标?如果中标,后期的建设和投入方面,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司卿温声问道,静静的看着司薄宴的反应。 可他好像压根不上心。 “司氏在姑姑打理下井井有条,侄子相信姑姑的判断。” 司薄宴说完,不理会还要说话的司卿,看向司老夫人,“奶奶,窈窈最近都在医院忙着照顾她妈,是不是该叫她回来好好休息了?” 司老夫人点头,“都四五天了,也该是时间回来好好休息休息,王妈,去给少夫人打电话。” 王妈忙去打电话。 徐稚柔见状,立即开腔:“外婆,堂嫂又要照顾看望自己妈妈那边,又要照顾堂哥,恐怕有点分身乏术,我听说现在好多家庭都请了营养师,在家里做营养餐,外婆也可以给堂哥请一个,到时候还能给堂嫂的妈妈做一份。” 提到这事,司老夫人果然心动了。 第33章 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男人 “你有好的营养师推荐?” 司老夫人问道。 徐稚柔甜甜一笑,“对呀外婆,我的那个好朋友江映雪,就是堂嫂的姐姐,她就是高级营养师呢,我不少朋友的父母都找她搭配过营养餐。” “不用了。” 司老夫人还没说话,司薄宴就拒绝了,“奶奶不是说她早产么,自己身体都不够好,怎么调理别人的身体?” 他满脸兴致缺缺,对什么营养师一点兴趣都没有。 司老夫人看了眼自己这个孙子,眼神微动。 “那就按稚柔说的,明天让那个江映雪来司家住上一个月吧,调理调理薄宴的身子。” 老太太向来说一不二的,司薄宴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等人散去,在旁伺候的王妈终于按捺不住疑惑。 “老夫人,稚柔小姐那边明显就是别有用心,您怎么还答应她了?” 司老夫人神秘一笑,“你以为真的和薄宴说的那样,窈窈这几天没回家,是去医院照顾她母亲去了?” “不是?” 王妈惊讶,瞧见司老夫人高深莫测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 “老夫人为他们两个操碎了心。” 司老夫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稚柔和薄宴都是我的孙子,只是和稚柔不一样,薄宴这孩子从小就苦,是我一把手把他带大的,我自然也偏心点,这个我承认。窈窈这孩子虽然才嫁到我们司家,可她本性不坏,我也看得出来,她喜欢薄宴。只是毕竟他们的结合不是用一种正常的方式,窈窈那个孩子自尊心强,肯定会胡思乱想,我们不帮他们一把,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样?” 再说了。 她也期待早点抱孙子。 第二天,江窈窈下班,接到王妈电话,回了司宅。 刚进门,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身姿婀娜,她坐在司薄宴身边,穿着香奈儿的套裙,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也拉直了,妆容清丽,侧头和司薄宴说话的时候,不时伸手去捋腮边的黑发。 姿势撩人。 这个人,正是江映雪。 司老夫人也在听江映雪讲话,不时点头微笑,气氛十分融洽。 一瞬间,江窈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进去,她就像个意外闯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一样,有些难堪。 “少夫人回来了。” 王妈看到门口那抹倩影,惊喜欢呼。 司薄宴抬头,果然看到江窈窈脸色僵硬的站在门口,小手捏紧成拳,看起来就很不高兴。 嗯,很好,不高兴。 司薄宴摸了摸鼻子,掩饰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朝江窈窈招手:“过来坐。” 江映雪眯了眯眼,一点要起身给江窈窈让位置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学着司薄宴的姿势,朝江窈窈热情招手:“窈窈,你回来啦,快过来坐。” 那股热情劲,活像自己是这里的主人,江窈窈不过是一个来拜访的客人似的。 江窈窈咬着下唇,没有去司薄宴那边,径直走到司老夫人旁边的位置坐下。 “奶奶。” “这几天很累吧?医院和公司两边跑。” 司老夫人温和地说道,“我也知道你辛苦,恐怕分不出更多心思照顾薄宴,听说江映雪是高级营养师,所以就把她叫过来,让她照顾薄宴一段时间。” 江窈窈的手紧紧握起,感受到江映雪那耀武扬威的眼神,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司老夫人为司薄宴的身体考虑,她很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 可司薄宴为什么会答应......他明明知道她们两个合不来。 或许是,已经在考虑和她离婚后,马上和江映雪在一起吧。 江窈窈心里五味杂陈,吃晚饭的时候,就更加膈应了。 “司少爷,这是我特意为你搭配的营养餐,你的身体刚恢复不久,目前不适合大补,只能吃些温补的食材,这个汤我熬了两个小时,你尝尝。” 江映雪拿起司薄宴的碗,撩起袖子给他盛了碗汤,动作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手臂,隐隐花香味传来。 江窈窈瞳孔一缩,简直对这个江映雪无言以对。 之前穿着打扮模仿她,现在连香水都要买一样的。 司薄宴“嗯”了一声,下一秒,在江映雪满是期待的眼神当中,把汤推到了江窈窈面前。 “这几天辛苦,好好补补。” 说完,又把江窈窈面前的汤碗递给江映雪。 “再盛一碗。” 江映雪:“......” 她强笑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愤怒,“司少爷,这个汤是特意为你熬的,没有多的。” “那下次就给少夫人也准备一份。” 司薄宴眼皮都没抬,看都没看江映雪一眼,又顺手江窈窈舀了勺翡翠虾仁。 连饭都不想吃了,江映雪送完餐,就回到了客房,刚进门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江窈窈,你这个贱人,贱人!” 她堂堂江氏大小姐,被江窈窈弄得和个女佣似的。 越想越气,她拨通徐稚柔的电话,强压火气:“稚柔,你不是说能帮我挤走江窈窈吗,可是你堂哥好像很维护她......” 徐稚柔也很无语,她没想到江映雪真的会这么蠢。 机会都给她送上门了,还不知道争取。 “男人都喜欢做表面功夫,难道你要他在自己老婆面前色眯眯的看着你吗?你得趁着江窈窈不在的时候主动出击,天底下哪里有不偷腥的男人,只要你能爬上司薄宴的床,怀上他的孩子,江窈窈还能在司家待得下去?” 江映雪听得一愣一愣的,好歹是明白过来。 她得趁着江窈窈不在的时候,努力和司薄宴亲近! 看着镜子里那张变得清丽不少的脸,江映雪笑了笑,不枉她打了这么多瘦脸针! 江窈窈吃完饭也回了卧室。 江氏最近接了不少订单,都是要求她这边负责,现在忙得很。 工作室那边现在已经选好地址,已经装修好了,就等开业。 两头兼顾,再加上要去医院看望母亲,江窈窈身体疲惫得很,不知不觉靠着桌子睡着了。 迷糊间,肩膀突然一沉,吓得她猛然惊醒。 司薄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薄毯子。 第34章 你的朋友司先生 “谢谢。” 江窈窈扯了扯薄毯,眼里布满红血丝,让她眼睛有些雾蒙蒙的。 眼神显得更加迷离。 “你憔悴了不少。” 司薄宴把她凌乱的秀发拨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江窈窈想起开始的江映雪,也是这样,心情立即就不太好。 她拨开司薄宴的手,站起身,离他远了点:“还好,最近有点忙。” “听说你最近去医院很频繁,是不是你妈那边有事情?” 司薄宴就当没有看到她的疏离,“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不用。” 刚说完,江窈窈反应很大的反驳了,看到司薄宴桃花眼微微眯起,马上改口,“你出门不方便,我妈那边没有什么问题,放心吧。” 她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妈妈她已经嫁人了。 司薄宴要是过去,说漏了嘴,恐怕到时候妈妈会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毕竟谁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出卖自己的婚姻,去给一个植物人冲喜? 司薄宴喉结滚动,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他笑了笑,“好,听你的。” “快去洗澡吧。” 他又说。 江窈窈逃也似的,拿了睡衣就往浴室跑,泡在温热的水里,心里的紧张和疲乏终于缓解不少。 雾气蒸腾,她一张白皙的小脸被热气熏得发红,空间里薰衣草香氛味道浓郁。 她刚来的时候,这个浴室里什么都没有,直到她嫁进来,这里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 这是她的一点小确幸,可如今看起来。 有点嘲讽,还有点心酸。 她还在出神,浴室的门却被打开了。 司薄宴走进来。 “你怎么就这么进来了,我还没有洗完。” 江窈窈努力把身体贴进浴缸的边缘,遮挡住自己身体曲线,好在浴缸里的泡泡够多,不怕走光。 “你已经洗了快半个小时,怕你睡着了。” 司薄宴面不改色的撒谎。.qqxsΠéw 时间是半个小时不假,不过这不是他进来的主要原因。 这么久了。 江窈窈有些濡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若蚊蝇:“那你出去,我马上就起来。” 司薄宴欣赏着她的窘迫,然后轻道一声:“好。” 他就这样离开了,江窈窈松了口气。 把水放掉,她穿上睡衣,嫌弃睡衣的款式有些过于清凉,想了想,又拿出一套浴袍罩在外面,现在除了胳膊和手,以及一小节白皙匀称的小腿,她整个身体都密不透风。 走出浴室,司薄宴一瞬间就笑了。 “你把我当贼防着?” 怕他窃香偷玉? 笑声压得低低的,司薄宴靠着床头,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笑得江窈窈局促又窘迫。 怎么之前没发现他还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你别笑了。” 江窈窈没好气的瞪他,绕到懒人沙发那边,抱起抱枕,一副不想和他同床共枕的架势。 她还在生气,不想妥协! 气氛有些沉默。 忽然,传来司薄宴一声痛苦的低吟,江窈窈瞬间回神。 “你怎么了?” 她连忙爬起来,连拖鞋都没穿,跑到他面前。 “今天训练过度,膝盖有点疼。”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任由小姑娘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询问。 “是这里酸痛吗?还是哪里?” 她的手心汗津津的,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卷翘的睫毛颤动。 江窈窈吓得不轻,在他的膝盖上试探,又不敢用力捏,只能不轻不重的按摩:“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要不我给你叫许医生过来吧?” 没有人接话。 “你怎么不说——” 看到男人两只手枕在后脑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江窈窈说不出话了。 他在逗她! 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很坏! 江窈窈气得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还是没忍得下心下重手,不痛不痒的。 “你真的很幼稚。” 她站起来,要回自己的懒人沙发继续窝着,后腰被人箍住了。 “没骗你,今天的康复训练强度比以前的大。” 司薄宴的手搭在她的不盈一握的小腰上,想起那天晚上,眸色渐深。 江窈窈没忍心挣开他。 “那你让江映雪给你做营养餐吧,我看她挺会搭配的,到时候给你多补补。” “嗯。” 身后传来一声应和,江窈窈更气了。 “你也得补补,她不是高级营养师吗,到时候让她给你和奶奶做,我对营养餐没有什么兴趣。” 司薄宴把她翻转过来,抬头看着面前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 这才几天,黑眼圈都有了,还有眼睛里的血丝,真的很好奇,娇花没有了遮蔽,是要怎么成长。 江窈窈一直认为自己的心肠不错,不是什么圣母,可至少有同情心。 但她现在听到司薄宴的这句话,有些想笑,心里的那丝酸涩淡了不少。 好吧。 她就是该承认,他把她拿捏得死死的。 “我要去洗澡了。” 司薄宴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看到她嘴角的笑容,莞尔道,“不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那你帮我脱衣服?我不想动。” 很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可司薄宴这张脸实在是太清心寡欲了,让江窈窈想不到别的。 她很乖的给她把衣服扣子解开,又去浴室给他放了洗澡水。 可事实证明,进了狼窝的兔子是不可能那么容易逃脱的。 事实也证明,男人说的“累”,有的时候只是随口说说...... 等江窈窈酣眠,司薄宴打电话给沈修。 “医院那边最近怎么样?” 最近都是沈修跟着江窈窈,开始提到去医院看她妈妈时,她的表情很为难。 可能是遇到了麻烦。 第二天。 江窈窈下班赶到医院,一改前几天的颓然,她哼着歌,手里还拎着果篮,“妈——” 表情瞬间僵硬。 唐月旁边坐着一个男人,他手里拿着水果刀,正在给她削皮。 听到江窈窈的声音,男人抬头,朝她微笑。 “你来了,我来看看唐阿姨。” 司薄宴的一句“唐阿姨”,直接把江窈窈给整懵了。 唐月笑脸盈盈的朝江窈窈招手:“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才让你朋友来看我,这位司先生都在这里陪了我好久了。” 唐月是一个家庭主妇,很少关注其他的事情,她并不知道身边的男人的真实身份! 第35章 她想害死我爸 江窈窈感觉自己的心都悬起来了,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唐月面前的。 “你怎么来了?” 她问。 司薄宴把削好皮的苹果一块一块切好,不紧不慢地答话:“这几天看你魂不守舍的,所以过来看看。” “......” 这人说话非得这么暧昧么? 江窈窈耳骨发烫,不敢去看唐月的脸,生怕她发现不对劲。 唐月看了眼自己女儿,又看了眼身旁这个气质出类拔萃的男人,笑了笑,没多问什么,接过司薄宴递过来的苹果小口吃着,又问了江窈窈工作上的事情。 她才清醒没有多久,精神还虚弱,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江窈窈给她拉了拉被子,“妈,你先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好。”唐月怜爱的拍了拍江窈窈的手,又看了眼司薄宴,“司先生,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 司薄宴温和地低头,一点架子没有。 嘱咐护工留意唐月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江窈窈这才和司薄宴一前一后地离开病房。 走到电梯厅,江窈窈犹如一只暴躁的小兽,皱着眉瞪着司薄宴:“你怎么过来了?” 还来得这么无声无息的,快吓死她了! 司薄宴眉眼微微低垂,笑得宠溺,可眼神里透露着几分委屈:“我还是头一回看到,女婿见丈母娘还要隐瞒身份的。” 江窈窈有些心虚的躲避他的眼神。 她的确是没想让他们两个人现在就见面,在妈妈面前不好交代。 “好了。” 司薄宴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我没有说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你妈的身体情况我和医生了解过,她不能遭受刺激。” 江窈窈的心暖了一下,心里的那点小紧张荡然无存。 “对不起。” 她低声道歉,“我不是不想让你见我妈......” 她还想说,嘴唇突然被人亲了一下,江窈窈抬头,有些怔愣。 “回去了,晚上风大。” 他自然而然地拉着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裹进风衣口袋里,牵着她离开医院。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迭,仿佛成了一个人,江窈窈看着地上,心突然就软了。 第二天。 江窈窈去了公司,刚到办公室,于微蓝把她叫到办公室。 “今天下班,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大伯吧,医生说他快醒了。” 提到一直昏迷不醒的大伯江怀生,江窈窈的心顿时紧绷。 “我知道你对我们一家有怨气,可我们又何尝不是呢?你爸酒后肇事,人没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们,你大伯到现在还没醒,还有那个被撞的人,现在一家子也找不到下落。” 于微蓝愁眉苦脸的,好像真的担心得不行。 江窈窈心里没有什么波动,大伯人怎么样,她不清楚,可这么多年,任凭于微蓝母女二人在她家里耀武扬威的,明里暗里的占他们家便宜,她对这个大伯,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可毕竟,在外看来,是和她爸爸一起发生事故的。 要想弄明白,她必须得过去看看,确定江怀民的伤情,最好能问一些关于当时车祸的事情。 “我知道了,下班后我会自己打车过去的。” 江窈窈说道。 于微蓝眼神冷光流转,面上不显:“好。” 等江窈窈离开,她这才拿出手机联系江映雪:“媒体那边都找好了?” “妈,你放心吧,这次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手机那头的江映雪犹如癫狂,一想到昨天晚上司薄宴对她的冷漠,她就恨不得杀了江窈窈。仟仟尛哾 “好的,到时候等我的电话。” 下班后,江窈窈和司薄宴打电话。 “我要去看我大伯。” 对面沉默了一会,问:“我让沈修陪着你。” “不用,那种场合,外人在不合适。” 江窈窈拒绝,挂断电话后,打车前往医院。 江怀民现在还住在icu病房,她推开门进去,于微蓝他们还没有过来,就连桌上的鲜花都已经枯萎,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而床上,江怀民紧紧闭着眼睛,头上包着纱布,唯有响着的心率监护仪证明他还有心跳,压根没有苏醒的痕迹。 于微蓝不是说他快醒了么? “大伯?” 她开口叫道。 江怀民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窈窈心情复杂,坐在病床边上,意外瞥到江怀民露在外面的胳膊肘有些发青。 怎么会这样? 她起身,刚抬起他的胳膊,病房被人猛地推开。 江映雪一脸愕然的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不等江窈窈说话,江映雪疯了一样朝她扑过来:“江窈窈,你爸害死我爸就算了,他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你现在还要害他!” 跟在江映雪后面的人见状,一个个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忙不迭的往网络上发。 顾不得阻挡那些人,江窈窈抓着江映雪的胳膊,狠狠把她推开。 她脸色凌然,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江映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爸不利了?” 江映雪眼神凶狠,巴不得把她生吞入腹似的:“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都知道你爸是个害人精,他的女儿能有什么好东西?” 江窈窈深深吸了口气,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把视频发到了网络上。 如果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对母女玩的什么花招,她江窈窈就是个傻子。 “是你妈约我过来的,她说你爸快醒了,我也是想来问问关于车祸的事情。” 江窈窈忍着火气解释。 江映雪又冷笑一声:“怎么可能,主治医师都说了,我爸是脑干受到损伤,没有那么快苏醒,我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肯定是你恨我爸,想害死我爸!” 说完,她一个侧身,把江窈窈暴露出来。 “大家快拍照啊,这位就是新起的玉石雕刻家,看看她的手段多无耻,害我爸一次不够,还想害他第二次!” 本来就是被江映雪请过来的,现在那些记者一个个疯了一样,拿出摄像头对准江窈窈疯狂拍摄。 没多时,这件事情就传到了网络上,再配上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标题,立即吸引了许多吃瓜网友的关注。 第36章 回到公司 【江窈窈?是那个参加玉石雕刻比赛的江窈窈啊?】 【手段实在是太阴毒了,听说她爸爸之前酒后肇事,害得她大伯也昏迷至今呢。】 【所以说江窈窈怀疑是她大伯害死她爸,所以想下黑手?】 【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人!】 事情一发酵,网上马上多了成千上万条评论。仟千仦哾 江窈窈被挡在医院里,根本出不去。 “你这是造谣诽谤。” 她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联系律师,刚拿出来,就被江映雪给抢走了。 “还想找人?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大家看看你这个恶毒女人的面目!” 一想到江窈窈会被全网托起,江映雪心里畅快无比。 江窈窈无语的叹了口气,指着走廊上的摄像头:“你非要说我想害你爸,不如看看监控?” “好啊。” 江映雪嘴角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 她早就料到了江窈窈会说这个,监控? 她能看到什么?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医院也很重视,带着江窈窈和江映雪等人去了监控室。 可结果,让江窈窈很失望。 “对不起江小姐,您大伯的那个楼层的监控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理。” 负责监控的人面脸愧色。 江窈窈:“没事,和你没有关系。” 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江映雪的手段,监控恐怕他们也早就想到了。 查不到什么,太正常不过了。 “江窈窈,你现在还想说什么,你说吧,是不是你想害我爸,故意把监控毁了?” 江映雪不依不饶,非得做实江窈窈想害死她爸爸的罪名。 “我要是想杀人,要杀的第一个绝对是你。” 懒得和她废话,江窈窈神色冰冷的回敬,那眼神,吓得江映雪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可她瞬间更有底气了,挺直着背脊,指着江窈窈说:“你们听到了,她这么恨我,想杀我爸,完全有足够的动机。” 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谩骂的诋毁朝江窈窈袭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江窈窈冷白着脸,努力将那些谩骂和诋毁抛在脑后,可江映雪恶毒的言语如同毒蛇一样如影随形。 “让让。”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 司薄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沈沐挤开人群,司薄宴从外面走进来,他没有坐轮椅,以绝对保护的姿势,将她护在怀里。 “这件事情,我和我的太太到时候会对公众做出一个回应。” 司薄宴的肩膀搭在她的肩上,江窈窈有些慌乱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不要紧张。” 他压低声音,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好。” 她任由司薄宴握着她的手,将她娇小的身躯挡在他的身后。 “司少,江窈窈的爸爸害死我爸,现在她也想害我爸,难道你还要维护她吗?” 江映雪眼睛通红,身体宛若杨柳扶风一样靠着墙,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简直看不出刚刚半点咄咄逼人的样子。 司薄宴牢牢握着江窈窈的手,“我相信我的太太。” 说完,他吩咐沈沐拦着众人,带着江窈窈离开医院。 医院外面早已经有记者闻声赶来,沈修和医院的保安在下面维持秩序,不让他们进来。 司薄宴看了眼她的脸色,温声道:“我们走地下停车场。” “好。” 江窈窈讷讷点头,任由司薄宴拉着她往地下停车场走。 “你今天没有坐轮椅,应该被拍到了吧。” 她看着他笔直修长的腿,问。 司薄宴毫不在意:“嗯。” “那到时候她们看到怎么办?” 衣摆被扯住,司薄宴驻足,看向一脸忧心的江窈窈。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他担心。 不过有个问题他现在更好奇。 “你知道我在做戏给谁看?” 昏暗当中,司薄宴的眼眸格外明亮,江窈窈回望着他,红唇微动:“知道。” 司家的错综复杂,在她嫁进去之前,她就已经明里暗里的了解过了。 所以她从来不在司家人面前透露任何关于她和司薄宴之间相处的事情。 她怕他遇到危险,更怕他因为她遇到危险。 司薄宴怔怔地看着她,胸口就犹如被人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又软又疼。 他在她头上犹如摸小狗似的摸了一把:“傻姑娘。” 这一次,他没有再包裹着她的手,他抓着江窈窈的手,十指相扣,带着她坐进车里,离开医院。 司家也收到了消息,江窈窈回到家的时候,司老夫人和司卿、徐稚柔都在。 看到江窈窈,徐稚柔正要阴阳怪气,就看到司薄宴从外面走进来,两条腿毫无问题,犹如模特般笔直修长。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母亲,才发现自己母亲的脸色也格外阴沉。 “薄宴,你的腿?” 司卿勉强笑道,“怎么好了也不和姑姑说,姑姑还在为你担心呢。” 现在比起司薄宴的身体,江窈窈那点破事压根都不算事了。 司薄宴扬唇一笑,“窈窈照顾我的功劳,这两天已经恢复了,问许医生已经没有问题了。” 江窈窈:??? 她什么时候照顾他了? 这是明摆着把功劳往她的身上推了。 司老夫人闻言,紧绷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不少。 “窈窈,辛苦你了。” 司老夫人说道。 听司老夫人这个语气,司卿和徐稚柔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发,可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提。 司卿给徐稚柔递了个眼色,徐稚柔立即会意,装作一副忧心不已的模样。 “堂哥,现在网上的风声闹得沸沸扬扬的,堂嫂虽然姓江,可现在已经是司家的人了,到时候这个负面影响恐怕会连累到司家呢。” “是啊薄宴。”司卿见连忙搭话,“现在竞标的事情近在咫尺,这件事情闹出来,恐怕会影响竞标结果。赵总那边已经说了,我们司氏是最有希望的——” “姑姑。” 司薄宴强忍着不悦,打断司卿的话,“竞标的事情我来解决,这个你就不需要操心了。” “你什么意思?” 司卿僵住了。 司老夫人看了眼自己孙子,淡声道:“现在薄宴的身体已经恢复,也该是时候回公司了,老三,他这个做侄子的,也该为你分忧。” 第37章 这是完整的录像 江窈窈以为司薄宴第二天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司氏,可没想到他却带她直接去了江怀民所在的医院。 “不要紧张。” 司薄宴握紧她的手,“我已经和许医生打了电话,他会帮忙处理。” 江窈窈有些懵:“许医生?” 这件事情怎么又和许医生扯上了关系? “许医生的老师是这间医院的院长,他也在这个医院挂名就诊,查看过江怀民的信息,病人近期的确是有苏醒的迹象,或许我们可以从江怀民的身上入手。” 听他这么说,江窈窈大概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大伯会醒?” “嗯。” 司薄宴给她拉好衣服外套,又把车窗升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别感冒了。” 那语气,好像把她当成了什么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 江窈窈莞尔一笑,清丽的小脸瞬间明艳动人:“知道了。” 他总是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心安的力量,他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她真的很难不动心。 车子停在了医院外面。 司薄宴已经让人特意盯着附近,避免有不怀好意的记者接近。 搭乘专用电梯,直达江怀民所在的楼层,江窈窈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她没有错,自然没有必要心虚! 刚出电梯,于微蓝和江映雪和疯子一样冲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指责。 “江窈窈,这是你亲大伯,为什么私自把他送进手术室?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于微蓝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看着江窈窈的眼神满是怨毒。 这个女人,竟然敢背着她做出这个事! “我要告医院,没有直系亲属签字,就把我老公送进手术室!” 江映雪也想跟着撒泼,可看到江窈窈身后长身玉立的男人,维持着表面的淡定,不肯暴露自己的低素质。 “司少,你不要被江窈窈温柔的表面欺骗了,她就是一个蛇蝎女人,我爸现在被她送进手术室,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我要告她!” 江窈窈被她们的指控逗笑了。 这两个女人,还真的是母女,说的话都如出一辙,恐怕是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吧。 她刚要开口说话,司薄宴已经把她护在了身后。 “医生是我请的。” 司薄宴站出来,高冷清隽的身形立即压制住了整个混乱的场面。 “江怀民是我妻子的大伯,也牵扯到她父亲车祸的真相,她也很担心江怀民的安全。如果出了事故,司家会负责,另外,” 他眼里噙着冷意,“主治医师说,在江怀民身上发现了时间不同的淤青,怀疑是江怀民的昏迷的时候遭遇到了虐待,这件事情,江太太,你作为妻子的难道就不知情吗?” 江窈窈错愕的看着司薄宴。 昨天她也注意到了江怀民身上的异样,可没想到司薄宴也注意到了。 他真的事无巨细,样样事情都能注意到。 于微蓝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很快恢复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生昏迷这么久,可能是长了褥疮。” “长褥疮那就是你们照顾不周到,连护工都请了,还会出现这种状况?” 江窈窈对她的说辞表示不信。 自己母亲昏迷的时候,她照顾了很久,也特意嘱咐护工记得给她翻身擦洗,从来没有长过一点褥疮。 除非,于微蓝母女俩对大伯根本不在意,连带护工也根本不上心! 懒得和于微蓝母女俩争吵,江窈窈拉着司薄宴走到最角落的长椅上坐下。 “你的腿还好吗?” “司太太,”司薄宴哑然失笑,“我已经说过了,我的身体素质比你想象中要好。” 江窈窈脑海突然划过那荒唐的一晚,脸颊忍不住发红,低头讷讷:“哦。” 司薄宴好笑:“你在想什么?想那天晚上?” “你......” 被他猜中心事,江窈窈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又四处看了看,生怕别人听到。 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只有于微蓝和江映雪母女两盯着他们,不时低头说些什么,肯定又在商量没有坏主意。 “沈沐和沈修怎么不在?” 她这才发现一直跟着司薄宴的二人不在。 司薄宴眼里流光划过,淡声说道:“吩咐他们去做点事情。” “噢......” 又等了快三个小时。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许医生和几个大夫从里面走出来。 “情况如何?” 司薄宴问。 许医生摘下口罩,俊脸稍显疲惫:“病人已经苏醒。” 瞬间,于微蓝身体朝后倒去,踉踉跄跄的跌坐在长椅中,江窈窈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不过。” 许医生又很惋惜的叹了口气,“江先生大脑受到撞击,现在脑补淤血清理干净了,人虽然醒了,可现在他的智商,和三四岁孩童没有两样......” 于微蓝和江映雪又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 江怀民被推到了icu病房,现在还在危险期,不允许进去探望,所有人都只能通过玻璃窗看他的情况。 许医生已经换下了手术服,他走过来,看向于微蓝,脸色严肃:“江太太,恐怕你们需要报警,江先生的身上有很多淤青,怀疑是被人施虐,到时候如果要医院这边提供相关证据,医院这边会配合。” 于微蓝脸色讪讪:“好,谢谢医生。” 边说,边偷偷扯了扯江映雪的衣服,江映雪立即会意,朝江窈窈发脾气。 “好了,现在我爸变成了这样子,江窈窈你满意了?你要害我爸的事情现在怎么说,现在已经没有证据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江窈窈冷漠的看着江映雪。 “比起你爸现在的性命安危,你好像更想看到我被你冠上杀人凶手的罪名。” “那是因为我想替我爸讨回公道。” 江映雪说的义正严词,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床上的江怀民一眼,父女二人的感情单薄得就像个陌生人。仟千仦哾 “抱歉,打扰了。” 沈沐从远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磁带。 “这是医院入口到楼上的所有录像,按照吩咐,我们查看了一下,司夫人从进医院到进入病房不到十分钟。” 江映雪和于微蓝脸色铁青。 众人涌入到监控室,查看了完整的监控。 昨天晚上六点半,穿着外套的江窈窈走进医院,面对摄像头她没有闪躲,直接进了电梯,六点四十,一群人在江映雪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直冲病房而去。 而且还是一群有备而来、乔装打扮了的的记者! 第38章 给我的夫人赔礼道歉 江窈窈瞬间有了底气。 “我不认为,如果我真的要害大伯,会这么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至少会伪装打扮,倒是你,江映雪,我前脚刚进去,你后脚就带着记者过来,说我要害你爸,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吧?” 明眸里蕴含着冷意,江映雪被她的眼神吓得脸色一白,竟然被她气势震慑到了。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看着江窈窈和江映雪。 沈沐想帮江窈窈,刚要开口,被司薄宴一个冷眼丢了过去,他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好半晌。 于微蓝已经调整过来,她站出来,挡在江映雪面前,一改刚刚的色厉荏苒,温柔说道:“窈窈,你也别怪你堂姐,她一直觉得你爸爸害了她爸爸,她和她爸爸感情一向深厚,所以就有点激动,你也是有过爸爸的孩子,你知道那种感觉的,对吗?” 有过爸爸的孩子。 江窈窈无声冷笑。 对,她曾经是一个有爸爸的孩子,可她的爸爸现在躺在冰冷的泥土里,想念他的时候,她只能抱着沉甸甸的遗照泣不成声。 而她的妈妈还躺在病床上,还想着怎么弥补这对恶心的母女! 江窈窈不恨吗? 她恨。 可光是恨她们,去抢回属于她们的一切,已经不足以让她的恨意泯灭。 她要让于微蓝,踩在她爸爸尸体上得来的一切,全部都消失殆尽! “江夫人。”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将她拉入到了自己怀里,司薄宴的手搭在她的背上,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的太太现在是没有了父亲,不过她现在是我的夫人。” 司薄宴眼里泛着冷意,落在于微蓝和江映雪的身上,犹如十一月的寒霜,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他没想这么轻松的揭过这件事情。 “网上舆论对我夫人现在影响很大,我希望在两个小时......”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噢,一个小时内,给我的夫人赔礼道歉。” “我凭什么——” 江映雪不服。 于微蓝把她扯过去,忙不迭地答应:“好的,我们会在一个小时内发布声明。” 回去的车里。 江窈窈大着胆子,将头靠在了司薄宴的肩膀上,享受着片刻的温暖。qqxδnew “今天谢谢你。” 虽然她也能找人解决掉这件事情,可看到司薄宴为她出头,她很高兴,也很感动。 司薄宴看着她乌黑浓密的发顶,唇角溢出一丝笑容,又吩咐开车的沈沐调转车头。 “我们不回家吗?” 江窈窈问。 “已经快到中午了,带你去吃午餐,中餐可以吗,那家餐厅不错。” 能够接触到他的喜好,江窈窈没有拒绝,温顺地点头。 哪怕以后,等她生了孩子他们可能就要离婚,她也想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馆里。 江窈窈大着胆子,第一次主动挽住了司薄宴的胳膊。 他没有拒绝,只放慢了步调,等着她一同往店里走。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店里装饰得格外雅致,全部都是单独的卡座。 “司先生,这边请。” 看到司薄宴,穿着旗袍的女人眼睛一亮,熟络地走过来,引着他们入内。 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江窈窈迅速做出判断,察觉到女人探究的眼神,她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女人微微一愣,很快挪开了视线。 他们的座位在最里面,座位外面有一道真丝绣成的屏风,上面绣着仕女图,格外雅致。 “你们这儿换新了?” 司薄宴落坐,视线落在旁边的屏风上,随意说道。 女人看了江窈窈一眼,低头回答:“是啊,沈小姐之前在国外看到了这个屏风,说很适合我们店,所以就给我们买下来送过来了。” “嗯。” 司薄宴脸色淡淡,把菜单递给江窈窈,“看看想吃什么。” 女人低头离开。 江窈窈在菜单上随便勾选了几道清淡的菜,把菜单又递给他,“你看看。” 司薄宴接过菜单,勾了几道辣味。 “你喜欢吃辣?” 江窈窈诧异,心里有点失落。 相处这么久,他每次吃的都是王妈安排的营养餐,她以为他的口味很清淡,所以刚刚点菜也特意点的清淡口味的...... “我都可以,这里的辣味的做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看过她的资料,虽然是个江南韵味十足的姑娘,口味却是比较重口的。 之前吃饭,都是赶着他的喜好在吃。 他不想她那么迁就她。 等上菜的时候,江窈窈去了趟洗手间。 她从洗手间出来,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刚刚那个引她们入座的女人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留着一头黑长直的女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一双秋水剪瞳,皮肤白皙粉嫩,根本看不出年龄,尤其是身上一袭黑色吊带裙,衬得身材凹凸有致。 “司夫人。” 前面见过的那个礼貌打招呼,“刚刚司先生在,不好和您搭话,我叫肖凝,我弟弟是司先生的好朋友。” 肖凝顿了顿,介绍她旁边的女人,“这位是沈云初,是我的同学,刚从国外回来。” 沈云初。 江窈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觉得有几分耳熟。 没细想,她朝肖凝和沈云初点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你们好,我叫江窈窈。” “我在微博上看到过您。” 沈云初伸出手,眼神落在她的梨涡上,“您很优秀。” “谢谢。” 礼貌道谢过后,江窈窈没有久留,回了自己的位置。 “怎么去了这么久?” 菜已经上齐了,她面前摆放着一碗炖好的排骨汤,香气袅袅。 “遇到了肖凝,她说她弟弟是你的好朋友。” 江窈窈说道。 想到那天晚上在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 “嗯。” 司薄宴又给她夹了块红烧排骨,“肖奕琛是她弟弟,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你可能会不太喜欢他。” 提到好友,司薄宴神色轻松。 看来那个叫肖奕琛的,真的和司薄宴的关系不错,能够让他卸下防备。 第39章 证明我有这个实力 于微蓝那边的动作很快,江窈窈她们饭吃到一半,声明就发布出来了。 可这份声明的内容很微妙。 从头到尾,只说江窈窈是去医院探望大伯,并没有针对那些说江窈窈父亲害了她大伯的言论做出解释。 网上胡乱猜测的人依旧很多,江窈窈不屑于理睬。 无论你怎么解释,即使拿出有力的证据,也总是会有键盘侠胡乱喷人。 更何况,她现在确实没有有力的证据。 但......江窈窈还是有很多疑惑。 吃完饭,司薄宴打算回司氏,江窈窈今天请了假,没有急着回司家,去了母亲所在的医院。 司薄宴把她送到楼下。 “打算什么时候和你妈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车里,司薄宴把玩着她的青葱玉指,随口问道。 江窈窈语塞。 这件事情,她还没有想到怎么开口。 如果妈妈知道司薄宴是她的老公,肯定会去打听他的信息,如果知道她当时嫁给司薄宴的时候,他还是个植物人,肯定会胡思乱想。 她冒不起这个风险。 看到她为难的模样,司薄宴不再勉强:“我只是随口问问,快上去吧,要回家了打了个电话给沈修,让他来接你。” “好。” 目送着江窈窈离开,司薄宴脸上才显露出几分不悦。qqxδnew 他问:“我很见不得人?” 小姑娘的支支吾吾让他有点不高兴,不过他不想在她面前丢失形象。 沈沐“啊”了一声,“倒也没有,不过老大,没有哪个女孩子的妈妈想看到自己女儿嫁给一个男人,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而且对方还是个植物人吧......” 司薄宴蹙眉,若有所思。 江窈窈走进病房,唐月正在吃苹果,看到自己女儿进来,又朝门口再度看了一眼。 “司先生没陪你一起来啊?” 这个司先生,谈吐有礼,相貌也不错,看起来是个值得可靠的人。 “妈,他也有事情要忙。” 江窈窈耳骨发红,有些心虚的解释。 “好。” 唐月慈祥的笑了笑,“看得出来,那位司先生对你很不错,窈窈,妈现在是你的负累,如果你真的要谈恋爱,你记得和司先生的家人说明情况,不要让我们母女二人成为别人的拖累。” 她向来不喜欢拖累别人,也一直告诉自己女儿要自尊自强,所以当她提出要出国留学,又成立了工作室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 “这些年,你在国外做的一切,我和你爸爸都知道,你是我们的骄傲。” 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唐月满心都是疼爱。 提到父亲,江窈窈脸上的笑容散去。 她问:“妈,大伯和伯母的感情好吗?” 唐月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们结婚那么多年,感情已经不是用好不好就能只字片语说明白的。当初你外公家里没有钱,你伯母长得漂亮,本来是看不上你大伯的,自己谈了个男朋友,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和她那个男朋友分手了,这才嫁给你大伯。” 原来还有这些纠葛。 想到江怀民身上的淤青,江窈窈有点心惊肉跳。 怕唐月担心,她选择避重就轻的说了江怀民手术成功的事情。 “手术成功就好,不然成为植物人,这就是我们一家子的罪过,后面你要好好对你大伯一家,知道吗?” “嗯。” 江窈窈点头,敛去眸中的那一丝不自在。 从病房离开,江窈窈有点魂不守舍,迷糊间和一个人撞在一起。 “江小姐?”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江窈窈抬头,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容,微愣:“沈小姐。” 是沈云初。 她穿着白色大褂,一头黑发被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上去干练又优雅。 “您是这里的医生?” 江窈窈有些诧异。 “是,我是这里的妇产科医生,没想到和您这么有缘,现在又碰到了。” 沈云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熟稔。 司家名下的这家医院的医生都很杰出,这个沈云初这么年轻就成了这里的医生,江窈窈为她的优秀表示崇拜。 得知江窈窈来这里看望母亲,沈云初有些诧异,“您先生没有陪您过来吗?” “他工作比较忙。” 江窈窈不好说不方便让他过来,只能含糊解释。 沈云初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江小姐的脾气真好。我这边还有工作,就先不打扰你了,改天有空一起吃饭,肖凝挺喜欢你的。” 走了两步,沈云初又回头,冲她眨了眨眼,俏皮道:“可不要和您先生说我和肖凝和你见过面了,肖凝性子大大咧咧的,您先生恐怕会怕您被教坏。” 江窈窈哭笑不得。 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没放在心上。 .. 又过了几周。 玉石雕刻比赛的第二轮也快到了。 第二轮比赛是实操,比赛为期两天,除了吃喝拉撒,参赛选手需要在封闭空间内独自完成作品创作。 比赛之前,参赛选手需要先到猫爪公司去挑选比赛用的玉石。 江窈窈去得很早,接待她的人,让她很意外。 “你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我吧?” 柳琪胸前挂着猫爪的工作牌,冷冷的看着江窈窈。 从江氏离开后,她去找过工作,可玉石行业的人知道她透露过别人的手稿,说什么都不肯再用她。 她只能托关系在这家新开的直播公司找了个运营的工作。 还真是没想到,她接待的第一个人就是江窈窈。 这不是冤家路窄是什么? “我真的很不理解你,安耀为了你连工作都丢了,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在江氏工作,还出来博人眼球,江窈窈,你真的很不要脸。” 柳琪和她并肩走着,说话很不客气。 江窈窈停下脚步,眼神讥诮:“我能继续在江氏待着,证明我有这个实力,至于安耀,他有他的发展,和我没有关系。” “你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靠着司家给你撑腰,请来沈明轩为你澄清,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有实力了吗?这次雕刻可是全程直播的,这次翻车没有谁能救得了你!” 第40章 怪江窈窈命不好 江窈窈没有把柳琪的话放在心上。 她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她冷漠地看了柳琪一眼,推门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看到江窈窈进来,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 尤其知道她是司薄宴夫人后,猫爪公司的老板何记名更是亲自到场。 “江小姐。” 何记名脸上堆满笑容,指着桌子,“这里的玉石,都是玉雕协会提供的,都是些资质很不错,还没有切割过的玉石,您看看。” 江窈窈扫了一眼。 桌子上铺着厚厚的黑绒布,上面摆放着大小不一几十块玉石,的确和何记名说的一样,都是没有经过处理的。 根据第一轮比赛的成绩,按照由前到后的顺序来挑选玉石。 当然,如果自己有玉石,也可以用自己的。 江窈窈笑了笑,谢绝了何记名的好意,晃了晃手里的箱子:“我自己带了一块。” 家里的玉石很多。qqxsnew 司薄宴知道她这个爱好,经常会让人找一些玉石送给她。 这一次,她想雕刻一件特别的东西,送给他。 何记名这才注意到江窈窈手里的东西,讪笑一声,点头:“那也好,那大家就按照名次先后来选择材料吧。” 于彤彤选了一块还没有切割过的血玉石,巴掌大小,但依稀能看到里头的光泽耀眼。 她很有眼光。 江窈窈不动声色的表示肯定。 其余的人也依次选了材料,轮到林沐辰,他没有选,而是把一个箱子放在桌上。 “我叔叔给我单独准备了一块玉石,我也不选了。” 也没有谁说让林沐辰打开,林沐辰自顾自的打开箱子,里头躺着一块很纯净的黄玉,灯光下可以感受到它的温润细腻。 黄玉以色黄正而出名,林沐辰手里的这块,比起于彤彤的那一块,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记名看了眼林沐辰,脸上笑容不减。 “你就是林沐辰吧?我记得你叔叔好像是玉雕协会的资深玉雕专家,之前我家的一座佛陀相,还是你叔叔帮我雕刻的。” 听何记名这么说,除了江窈窈外,所有人都万分诧异的看着林沐辰,就连柳琪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林沐辰长相不如安耀,可也算得上是一个清秀男,之前和她合作的时候低调得不行,没想到他叔叔居然是玉雕协会的资深会员。 能够进入玉雕协会的,大多数都是在这个行业有些成绩的,会员制度分为普通、资深、高级,每年需要有不下于五件影响较大的作品,才能提升自己的会员等级。 林沐辰感受到四周投射过来的崇拜眼神,下巴抬了抬,带着几分轻蔑看了眼江窈窈。 理论知识被她抢答完了,第一轮让她侥幸获胜。 第二轮。 她还能那么好运吗? 而且他连叔叔最喜欢的一块玉石都要来了,江窈窈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怎么可能赢得过他? 材料挑选结束,按照比赛流程,材料都需要留在保管室。 江窈窈还要去公司,没有久留,把皮箱放在了写有自己号码牌的柜子。 林沐辰把东西放进去,离开保管室。 柳琪在外面等他。 “沐辰。” 柳琪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样,朝他露出一个乖巧无比的笑容。 她长得很漂亮,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很有气质的女大学生,林沐辰心头微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很意外,这次比赛你有信心吗?” “嗯。” 林沐辰胜券在握。 柳琪笑容更深:“我就知道,之前和你合作做项目的时候,就感觉你的实力很强。” 突然,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换做一副有些担忧的模样,“你这次拿的玉石很好,但是江窈窈背后有司家撑腰,说不定会给她一些更加昂贵的材料。” “给就给吧,反正手里的技术是骗不了人的。” 林沐辰一点也不在意。 “可是......你就不好奇想看一看?我挺想看看的,想知道司家究竟为她做到了什么地步。” 她低着头,一副有些难过有些委屈的模样,语气也软得可怜。 林沐辰的心微微一颤,“那我陪你去看看?” “好。” 二人又朝保管室里走去。 柳琪有意无意的,用手蹭了蹭林沐辰的手背,女人娇软的皮肤触感,让林沐辰有些心神荡漾。 走到江窈窈的柜子前。 柳琪打开了她的柜子,里面是江窈窈今天带来的皮箱。 她兴奋的把箱子拿出来,冲林沐辰狡黠的眨眨眼:“不管我们看到什么,我都相信你一定会赢她的。” “嗯。” 林沐辰应了一声,打开了箱子。 一瞬间。 两个人谁都说不出话。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羊脂玉,没有一丝杂色,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辉,光是看着,都让人叹为观止。 “好漂亮!” 柳琪眼神一动,伸手去拿那块羊脂玉。 “小心点,如果毁坏了,节目组也是不允许二次更换材料的。” 林沐辰小声提醒。 柳琪点头,把羊脂玉举得高高的,似乎这样才能更近的欣赏到这块羊脂玉的美。 忽然。 她娇呼一声,手里的羊脂玉落在了桌子上。 通体洁白的羊脂玉中间,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痕,完全影响了整块玉石的美观。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沐辰连忙把玉石捡起来,忍不住出声指责,看到柳琪眼圈红红,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别紧张。” “都怪我,刚刚听到一点声音,我以为是有老鼠,对不起沐辰,我不是故意的......” 柳琪泫然欲泣,紧紧拉着他的胳膊,“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要是被人知道是我弄坏的,肯定会把我开除的,经过上次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工作了......” 林沐辰已经半分责怪都没有了。 他叹了口气:“算了,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意外,这只能说明江窈窈命不好,反正她也不会雕刻,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柳琪眼里闪过一道暗光,更加温柔的道谢:“谢谢你沐辰,以前在公司你就很照顾我。” 第41章 你真是个祸水 第二轮比赛如期而至。 “非常感谢大家观看我们玉石雕刻大赛第二期节目,这一次,我们不仅请到了玉雕协会的专家,还请到了一位神秘嘉宾。相信大家都知道雕玉工作室,这个工作室一直在m国,为宣扬我国玉石文化做了很大的贡献,国内外有不少人都是他们工作室的粉丝,而现在,雕玉工作室在沈明轩大师的带领下,在我们华国也成立了工作室,这一次,沈大师的徒弟也会来到现场,和大家一起分享玉雕知识——” 前台,主持人慷慨激昂的说着。 江窈窈和一众选手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着,她今天早上起来,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安。 现在的脸色更加苍白。 “你没事吧?” 身边的于彤彤问。 “没事,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江窈窈压低声音,勉强笑了笑。 不远处,柳琪在后台看着江窈窈的模样,心里冷笑不止,又低头给林沐辰发短信,约他今天晚上一起吃晚餐。 想不到林沐辰家庭条件居然那么好,还有一个在玉雕协会的叔叔。 要是他叔叔可以帮她,她继续在玉雕行业发展完全没有问题。 也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瞎了眼,竟然会看上安耀那个没有眼力见的。 忽然。 余光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由远而近的走过来。 他一改之前在江氏的低调,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着,丰神俊朗。 安耀? 柳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安耀来这里干什么? 她突然想到之前节目组说会请一些玉石行业相关的新人来现场旁听和提问,柳琪毫不犹豫的就把他归类到了这一类。 等安耀走近。 柳琪伸手拦住他,盛气凌人:“现在节目已经开始了,现在不能进去,要是想旁听,下一次早点提交申请吧。” 安耀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在这里上班?” “是啊,托你和江窈窈的福,不过我男朋友是玉雕协会的人,我很快就能继续在玉雕行业工作了。” 她笑容微妙,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而你呢,江窈窈现在在台上出风头,微博粉丝都有三十万了,你现在还要做一个旁听的实习生,你后不后悔当初支持她?” 安耀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晃了晃:“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柳琪定睛一看,是比赛现场的邀请卡。 如果是旁听的,都只有一张临时纸质邀请函,是不可能有卡片的。 除非...... “你还真是死不悔改,江窈窈对你也还真是不错,还把自己的卡片给你。” 安耀笑了笑:“你还挺懂人心,待在玉石行业真是委屈你了,你就应该去学心理学,去学法证,毕竟你一双眼睛挺好使的。” 言辞当中全是嘲讽。 柳琪当然听出来了,恼羞成怒:“你说话客气点!” “是你说话不客气。” 安耀冷声回敬,拨开柳琪,大步朝直播间里走去。 柳琪不敢追上去,心里恶毒的诅咒。 待会看你被轰出来的时候,是怎么丢脸的! 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欢迎安耀安先生,安先生是沈明轩大师回国后收的第一个学生,听说他之前也在江氏任职,说起来和江窈窈和林沐辰选手还曾经是同事呢——” 主持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柳琪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跌跌撞撞的坐在椅子里,四肢冰凉。 安耀是沈明轩的徒弟? 那刚刚主持人说的,特别邀请的人物就是他? 她突然想到之前江窈窈给她说的话,说安耀有别的去处...... 沈明轩是江窈窈的学长,看在江窈窈的面子上收了安耀? 想到这个可能,柳琪身体更是抖动得厉害,连林沐辰的消息都不想回! 安耀入座后,直播比赛很快开始。 工作人员把选手们的玉石拿上来。 江窈窈打开皮箱,很快就看到自己准备的材料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知道参赛规则是不允许中途更换材料的,可昨天她放的时候,再三确认玉石没有问题,这绝对是人为破坏的! 不得已。 江窈窈抬手,声音铿锵有力:“我的玉石破损了。” 突然出现这么个意外,在场所有人全部看向江窈窈,果然看到她手里的羊脂玉中间多了一条裂痕。 节目组也很知道怎么营造气氛,连忙把摄像头全部对准江窈窈和她的羊脂玉。 弹幕瞬间精彩。 【奇了怪了,江窈窈怎么每次比赛都出事?】 【我也很好奇,她该不会是故意的,想博眼球吧?毕竟现在为了出名,做出什么奇葩事情的都有。】m.qqxsnew 【楼上,是不是太敏感了,节目组都说不能中途更换玉石了,她故意摔坏自己的东西是脑子有病?】 【谁知道呢,毕竟背靠司薄宴,知道节目组会开后门呗。】 江窈窈看着弹幕,微微抿唇。 这些弹幕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遭。 想了想,江窈窈恢复如常。 “江窈窈,按照规定,为了公平起见,选定材料之后是不能中途更换的哦。” 主持人看了眼导播,有些为难的解释。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想开后门也没法。 “没关系,我尊重节目组的规则。” 江窈窈垂下眼睑,把玉石放回皮箱。 于彤彤收回视线,压低声音嘟囔:“我靠,你那玉石上的裂痕一看就是被人为摔坏的啊,节目组怎么不去查查?” 江窈窈笑了笑,刚要说话,余光瞥到林沐辰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林沐辰不自在的收回视线。 江窈窈轻笑一声,“没事,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于彤彤:“啊?不是,你怎么就懂了?这影响你比赛诶?” “改变不了,那就只能化腐朽为神奇了,加油呀。” 江窈窈依旧是淡定自若的模样,还冲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于彤彤脸突然就红了,别扭的哼了一声:“你真是个祸水。” “祸水”江窈窈带着自己的东西进了工作间。 每个工作间里都有摄像头,以便全程监控参赛选手的比赛过程。 第42章 把她丢出去 司氏。 司薄宴看到江窈窈进入工作间,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这才关掉电视。 司卿走进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司薄宴。 “这是城西那块地的项目进度,后天就要招标了,既然你比较了解,那就全权交给你吧。” 司薄宴颔首:“谢谢姑姑。” 司卿“嗯”了一声,脸上笑容满满的坐在沙发里,喝了口秘书刚倒的茶。 “现在你回来了,我终于可以松口气,等城东那块地拿下,到时候我们司氏在房地产行业也算是占据了一席之地了。” 司薄宴透过文件,淡然的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都是姑姑的功劳。” 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司卿觉得有点不自在,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擦着冷汗,回到办公室,心腹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司总,司薄宴起疑心没有?” “应该没有。” 司卿坐在办公椅里,俯瞰着八十八楼下的风景,总算是平复心情。 “那就好,只要他拍下城西那块地,到时候司老夫人肯定不会把司氏的大权交给他。” 听下属这么说,司卿的脸色总算好了些许。 司薄宴昏迷不醒这么久,对外面的事情了解远不如她多,现在又特意下了这么个套。 司薄宴会不会上钩? 司卿捏了捏鼻梁,有些疲累。 晚上,司家。 司薄宴进屋,平常都是王妈过来接包和外套,可今天换了一个人。 江映雪穿着贴身吊带长裙,弯腰的时候,胸前沟壑必现,她十分殷勤的伸出手:“王妈在厨房里忙,我帮您放进屋里吧。” 司薄宴皱眉,收回视线:“不用,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东西。” 偌大的司家别墅,除了在花园里负责洒扫和其他工作的下人,在屋内伺候的只有王妈。 他走到厨房,吩咐王妈:“没有我和少夫人的吩咐,不允许其他人进我的房间。” 王妈连忙点头:“您放心。” 司薄宴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江映雪像个傻子一样原地发愣。 王妈走过来,语气不善:“你是表小姐请过来的营养师,你就该记得你的本分是什么,不要想有的没的。如果真的惹了少爷生气,就算你背后是江家也没用。” 她挤开江映雪,把司薄宴的东西拿上楼。 江映雪感觉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她很想干脆直接离开司家,可司薄宴就在眼前,就和一个巨大的财富一样,引诱她入迷,她不想离开。qqxδnew 尤其是在司家住的这几天,司家的有钱,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江家和司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小指甲盖都比不上。 这么好的男人,这么优渥的家庭,凭什么要让江窈窈那个贱女人拥有? 江映雪咬着唇,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完美姣好的身材。 江窈窈在比赛,要在猫爪待几天。 这几天,是她最好的机会! 她挺了挺丰满的胸脯,一个令她羞涩又大胆的计划冒了出来。 吃过晚饭。 司薄宴打算回房,江映雪端了一碗汤过来。 “司少爷,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营养汤。” 香气扑鼻,司老夫人也闻到了。 “薄宴,喝了吧。” 司老夫人说道。 司薄宴“嗯”了一声,端汤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您慢用,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等司薄宴离开,江映雪自告奋勇:“老夫人,我给司少爷准备了点水果,我给他送过去。” 司老夫人抬起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在江映雪以为自己要被看穿的时候。 “嗯,去吧。” 江映雪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去切水果了。 等她离开,王妈才走上前,问:“老夫人,少爷很不喜欢江映雪,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早就把她轰出去了......您怎么还让她和少爷单独相处?” 司老夫人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轻笑一声:“王琴,我们都活了大半辈子,你怎么还是一点没看透?小年轻谈恋爱,不是光靠时间就能培养出感情的,得要点手段。我看那个江映雪是个有主意的,我总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你说是不是?” 王妈似懂非懂。 只能感叹自己不如老夫人看得透彻,也没多问。 卧房。 司薄宴翻看着沈沐发过来的文件,感觉头有点发热,眼前更是雾蒙蒙的一片。 “咔哒——” 房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了。 司薄宴闻声抬头。 江映雪缓缓走过来,她穿着一件和江窈窈衣服款式十分相似的旗袍,扭着纤腰,高跟鞋落在羊绒地毯上,落地无声。 “薄宴。” 她学着江窈窈叫司薄宴的方式,把果盘放在了桌上。 她没有离开,两只手抵在桌子上,眼神好像带着火:“你怎么了?” 司薄宴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声音冷冽的呵斥:“出去。” “不要嘛。” 江映雪把心一横,绕过桌子,动作间,还把江窈窈雕的一座小玉雕给撞在了地上,司薄宴看到后,眼神更是冷了几分。 可他身上毫无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映雪走过来,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个女人平常是吃什么的? 怎么这么沉? 司薄宴想发火。 他现在的确感觉身体有团火。 江映雪的手搭在司薄宴的肩膀上,粉脸靠近他,吐气如兰:“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我的身材比江窈窈好,也比她有风情,在那个方面,我也绝对比她让你更快乐。如果你不信......” 她抓起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的盘扣上:“我们可以先试试,好吗?” 男人仰头,不去看面前女人那厚重的粉底和殷红的大嘴唇,喉结滚动。 这个动作,让江映雪心里更是一喜。 他心动了。 他都咽口水了。 “薄宴,让我们度过愉快的一晚,我相信你会难以忘记的。” 江映雪解开自己的旗袍扣子,露出带蕾丝的贴身衣服。 司薄宴终于忍不下去,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江映雪一个不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修。” 他压着火气喊。 “砰”的一声,房门被踢开。 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步走进来,看了眼司薄宴,又看了眼地上的江映雪。 这......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 司薄宴:“把她丢出去。” 第43章 能甩江窈窈一大条街 江映雪衣衫不整地被沈修扛在肩膀上,犹如丢个麻布袋似的,直接把她丢在了司家大门前。 “司薄宴!” 江映雪彻底疯了。 她长这么大,就算在乡下的时候都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现在她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结果被人这样衣不蔽体的扔在大马路上! 奇耻大辱。 “江小姐。” 沈修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嫌弃。 “不要把所有男人都想成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更何况,您长得也实在令人兴致缺缺。” 江映雪瞪大眼,犹如疯子一样爬起来,张牙舞爪的去咬沈修。 沈修扯着她的头发,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推到地上。 “我要是您,就摆好自己的位置,您说少夫人心肠恶毒,您这种趁着自己堂妹不在,想爬上自己堂妹夫的床上的女人,又能好到哪里去?”qqxδnew 沈修毫不客气的在江映雪的痛处上踩,转身离开。 夜晚的寒风吹过来,江映雪冻得身体直打哆嗦,她一分钱都没有带,只能抱着自己的双臂取暖。 一回到家,江映雪抱着于微蓝哭得泣不成声。 “肯定是那个江窈窈指使那个叫沈修的下人羞辱我的,她好恶毒的手段,居然在别人面前那么编排我。” 于微蓝心疼得不行。 “好了,别哭了,江窈窈这个小贱人的手段,我们都没有想到。现在她有司薄宴撑腰,我们暂时还拿她没有办法。” 江映雪拿出纸巾擦眼泪,无意瞥到了茶几上的医院递过来的报告。 脑子突然一动,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她泪中带笑,眼神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江窈窈,你抢走我的男人,我也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悔恨!” .. 猫爪公司,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天。 狭小的直播间内,江窈窈坐在办公桌前,她头上戴着装有灯的工具帽,一头长发全部束在脑后,露出清秀姣好的五官。 手里那块原本拳头大小的玉石只剩下了一半大小,她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一丝颤动都没有,显然,她此刻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手里这块羊脂玉上。 手里的雕刻刀被她稳稳的握着,每一次下刀都极其的果断。 围观直播的吃瓜群众的心也被她牵引,弹幕十分精彩。 【拜托,她手里的材料价格那么贵,能不能下手思考那么一两秒啊?这样会让我觉得她拿的是一块豆腐好吗?】 【有一说一,我看江窈窈的手法根本就不像外面说的那么不堪啊,你们看看林沐辰的手法,好像连江窈窈都比不上。】 【附议+身份证号,江窈窈认真的样子太美了,我们司神的眼光果然很好。】 江窈窈没去想直播效果怎么样。 手心有点出汗,她洗了个手,换了副手套,继续手里的雕刻。 节目组准备的雕刻刀质地不错,还是电动的,不过她用惯了自己的,有些不适应。 她更喜欢手动工具。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 只有一个小时,比赛就要结束了。 时间过得很快。 没多久,比赛结束。 江窈窈也被请出房间,作品则被工作人员用箱子装起来。 “辛苦大家久等了,我们玉石雕刻设计大赛的第二轮比赛已经到了最后一天,各位选手的作品现在也已经放在了我们面前的展览柜当中,接下来,让我们回顾一下他们作品雕刻过程的高光时刻。” 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现场大屏幕开始轮流播放每个选手雕刻作品时的录像。 有的选手设计到一半,结果发现自己下刀的位置和预想的不符合,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有的选手则从头到尾都从容不迫,只是手里的玉石还看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而最让人注意的,是那个穿着淡色旗袍的女人。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羊脂玉,好像摄像头根本不存在只全心全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林沐辰看了眼江窈窈,不屑的嗤笑一声。 装得还挺像。 待会作品拿出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雕刻过程已经回播完毕,到了作品展示环节。 作品一一推出,来自于省玉雕协会的专家们开始对作品进行打分。 按照选手的铭牌数字顺序一一展示,最先推出的几个作品评分都不高。 直到,林沐辰的作品被推出来。 江窈窈看了眼台上,诧异的看了眼林沐辰。 他的技术,倒是比她想象当中要好上几分。 直播间舞台中央的展示柜当中,放着一块雕刻得十分精致的百花争艳玉雕。 黄玉被雕刻成各种各样的鲜花模样,其中连叶子的纹路和花瓣的纹理都十分清晰,显而易见这个作品的主人是真的有底子在的。 只是...... “想不到那个小白脸技术还不错嘛。” 于彤彤小声嘀咕,问江窈窈,“你觉得怎么样?” 江窈窈表示肯定:“基本功不错,而且下刀的力度恰到好处,花瓣厚度适宜。” 如果基本功不好,雕刻花瓣的时候很容易下手过重,一片花瓣就这样毁了。 “那他还是蛮厉害的。” 于彤彤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谁料江窈窈话锋一转。 “可是他雕刻的花类型太多,布局有些凌乱,左边给人感觉累赘,右边让人感觉零散。我猜,分数应该是在八分。” 得分最高是十分,八分已经算是很优秀了。 江窈窈认真分析,听得于彤彤一愣一愣的。 “八分?你那么肯定?” “猜的。” 江窈窈弯了弯唇,恰好和林沐辰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也听得出江窈窈和于彤彤是在说他的作品,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八分的字眼。 他只能得八分? 开玩笑。 江窈窈以为她是谁,能那么准确预估到他的分数? 再说了,就算是八分,那也绝对能甩江窈窈一大条街! 没多时,评委们的分数给出来了。 去掉一个最高分十分,去掉一个最低分七分,林沐辰的得分......竟然和江窈窈预估得丝毫不差。 就连评委给的点评,都和江窈窈说的如出一辙! 第44章 人的嫉妒永远是无下限的 于彤彤现在风中凌乱。 “卧槽,卧槽,江窈窈,你是不是个神棍啊?还是个女妖精?能未卜先知的那种?” 于彤彤激动得不行,要不是摄像头对着这边,她快对这个女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嘘——” 江窈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我猜的。” 当初跟着老师学雕刻的时候,老师特意花了一个月时间培养她对玉雕的审美。 只有会欣赏一件作品,才知道该从什么角度,去设计一件作品。 林沐辰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两个女人,一张俊脸因为恼怒而有些发红。 绝对是凑巧! 江窈窈怎么可能那么准确的猜到他作品的成绩。 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庆幸那天晚上柳琪打坏了江窈窈的材料。 紧接着。 到了江窈窈作品展示的时候。 作为整场比赛最受关注的选手,江窈窈的作品让所有人都好奇不已。 主持人还特意卖了一个关子,她神秘一笑,说道:“相信大家都知道江窈窈,她在玉雕行业已经崭露头角,这一次,我们也特地设立了一个环节,无论是观看直播的观众朋友,还是在现场观看的朋友,可以拍下自己喜欢选手的作品,按照拍卖价格高低,可以给选手增加1-5分不等。” 还有这个环节? 江窈窈蹙眉,看着舞台中央的展览柜。 她一直以为作品是可以直接带回去的,早知道要被拍卖......抿了抿唇,江窈窈无奈的叹息一声。 而此时弹幕也不淡定了,对节目组的骚操作表示啧啧称奇。 这不就是变相的圈钱吗? 讨论到最后,矛头竟然又对准了江窈窈。 【还要多说吗,江窈窈背后有司家呢,钱?穷的只剩下钱了。】 【所以江窈窈的作品会直接被司家买下吧,羡慕了。】 【那还搞这个环节干什么,直接加5分吧,雕成一坨屎指不定都有人捧臭脚。】 林沐辰也看到了弹幕,他有些好奇,也有些兴奋,期待看到江窈窈作品被推出来的时刻。 只要司家敢买,江窈窈就绝对会被骂! “好了,让我们欣赏一下来自江窈窈选手的作品,她的作品设计理念是传承——” 黑色绒布被揭开,一件极其精美的羊脂玉雕像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 拳头大小的羊脂玉被雕刻成乐两个人体形状,一个,是身着古代衣袍的老者,长须飘飘,身子微微佝偻,手里捧着一件更为小巧的玉石,而在他对面,则雕刻着一个身着现代服饰的人形,他顷身,双手掬捧,似是从老者手里接下玉石。 而那道被摔裂的痕迹,没有被江窈窈故意切割去,而是留在了老者手里的玉石上。 这是文化的传承,即使被掠夺,也要交于后人继续发扬光大。 看着那座玉雕,一股沉重肃穆的情绪萦绕在直播间内。 弹幕此刻也沉寂下来。 观看直播的观众,都是对玉雕行业多多少少有些热爱和了解的,他们已经懂了江窈窈的意思。 “请各位评委给分。” 主持人的声音打破寂静。 各位评委如梦初醒,开始给分,于微蓝也在评委行列,她铁青着脸,表情已经有了些许扭曲。 没有任何意外。 江窈窈获得了在场最高分,十分。 弹幕热闹起来。 【我收回之前说江窈窈雕刻一坨屎的话,请接收我的膝盖。】 【比起江窈窈的作品,其他的也显得太小家子气了吧。】 【只恨没有钱,拍不起!】 ...... 作品接二连三的展示完,到了最后的拍卖环节。 其他选手的作品价格或高或低的被拍卖下,价格最高的,也不过两万块。 而到了江窈窈这边...... 负责接听内线电话的工作人员接了一个电话,比出一个“五”的手势。 主持人会意,大声说道:“有人出价,五万。” 林沐辰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五万而已。 他的作品也被叔叔安排人拍下来了,花了四万,只多一万,差距不算太大。 可接下来,他看到后台工作人员狂摇头,又比了个0的手势。 五......五十万? 林沐辰表情僵硬。 直到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是五十万,有人花五十万,拍下了江窈窈小姐的作品!” 江窈窈有些无语,下意识的想到司薄宴。 除了他,她实在想不起第二个人,尤其是公屏上面的用户185*****5738这个号码出现了,她就知道和司薄宴绝对少不了关系——这是司薄宴的手机号! 除了江窈窈猜测到,观众也十分敏锐,猜测到了拍卖下来的那个人的身份。 【所以资本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姐妹们,努力赚钱吧,以后看到好看的小哥哥可以使劲砸钱。】 人的嫉妒永远是无下限的。 即使看到了江窈窈的作品,仍旧要把她和司家扯上关系。 弹幕的画风开始扭转,说节目组迫于资本力量暗箱操作,临时加了这个环节。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抱歉,我刚刚接到沈先生的电话,他认为江小姐的作品很有意义,愿意花一百万拍卖下江小姐的作品。”.qqxsnew 安耀站起来,声音不大,可足够直播间内所有人听清楚。 主持人愣了一下。 所以......这是司氏和雕玉工作室在抢同一件作品? 司氏在玉雕行业涉及不多,可雕玉工作室在这个行业是绝对的权威大拿。 雕玉工作室都说江窈窈的作品很有意义,那他们的质疑......像是小学鸡在嫉妒诽谤。 江窈窈现在头都大了。 自己工作室买下自己的作品......就算是沈明轩花钱,她也觉得挺亏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威胁,尾号5738的“sby”又加价到了一百五十万。 而安耀在接了个电话后,直接把价格喊到了两百五十万。 “......” 江窈窈脸上笑容维持不住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她举起手:“很抱歉,这件作品我想私人珍藏,不想拍卖。” 第45章 四个女人,我说不过,我闭嘴 最终,江窈窈还是固执的不接受拍卖。 这是她的作品,她有最终处理权,节目组也无可奈何,任由她放弃了那个唾手可得的五分。 江窈窈的分数落于另外得了四分的林沐辰,暂时位于第二名。 比赛结束。 江窈窈到了节目组办公室,所有人都在。 何记名热情的和江窈窈打招呼。 江窈窈疏离的笑了笑,眼神冰冷:“何总,关于我的材料破损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节目组给一个说法。” 没想到江窈窈说到这件事,何记名表情有点尴尬。 “江小姐,这个规则当时......” “我知道,材料被破坏不允许更换,我也遵守了比赛规则,没有更换材料,但是我的材料是被人为破坏的,没有一条规则说明,人为破怪的不予追究。” 属于她的权利,她自然要扞卫到底。 何记名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柳琪也是一脸震惊。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江窈窈,会在比赛结束之后再提这件事情。 她递了个求救的眼神给林沐辰,林沐辰微微点头,她的心才算落地。 她担心什么呢? 反正仓库又没有监控,没有谁能证明是她摔坏的,尤其还有林沐辰为她开脱。 “江小姐,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仓库没有监控,也没有任何证明能说明你这个裂缝是人为导致的......” 何记名头疼不已,还是不想惹事,只能从中周旋,“要不,我个人送你一块羊脂玉?” “抱歉。” 江窈窈毫不犹豫的拒绝,“那是我先生送给我的,这件事情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至于监控......” 她笑了笑,拿起手里的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极小的摄像头。 “很抱歉,带的玉石价格不菲,为了保险起见,我在里面放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柳琪感觉浑身血液尽失,一双眼睛瞪得几乎快要破裂。 林沐辰此时的表情也极其阴沉。 江窈窈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有特地指明他们的名字,只是意有所指的说道:“视频我就不放出来了,但是如果一天之内,没有人来主动承认,我会把视频交给警察局。” 犯了错就要认罚,更何况还是特意针对她犯的错。 她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江窈窈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猫爪。 刚要打车离开。 “江窈窈。” 她回头,看到于彤彤满头热汗的跑过来。 “吃晚饭了吗?” “没有,怎么了?” 她现在急着回家,有点想司薄宴。 于彤彤皱着眉头,似乎有点难为情:“那个......我能请你吃个晚饭吗?不用太久。” 看出她的纠结,江窈窈犹豫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来到公司附近的餐厅,于彤彤狠狠灌了一大杯水,心情终于平复。 “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于彤彤舔了舔下唇,平常胆子大得不行的女孩子这个时候有些忐忑。 她看了眼江窈窈平静得犹如深海的眸子,终于鼓足勇气:“我想让你教我玉雕技术,我家一直让我去学金融管理,好继承家业,但是我不想学,他们又觉得我学玉石雕刻一点前途都没有,就是浪费时间......” 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江窈窈有些诧异。 她看了眼面前穿着潮流短袖和破洞牛仔裤的小姑娘,问:“你很喜欢这个行业?” 现在很多年轻人不太喜欢这种手艺活。 耗费时间,要静下心,而且要学习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出师的。 如果一直籍籍无名,的确很难赚到钱。 想到自己在m国的时候,四处碰壁的艰难处境,江窈窈心中唏嘘。 “当然。” 于彤彤双眼发亮,“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吗?” 嗯......酷......好吧,她接受这个形容词。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教你,不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教你。” 江窈窈仔细想了想,才答应于彤彤。 “就这么说定了!” 于彤彤兴奋的不行。 二人刚要点菜。 “江小姐?”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江窈窈回头,看到沈云初和肖凝,以及上次在司家遇到的那个年轻男人,她记得他叫肖奕琛。 江窈窈站起身,“你们好。”仟仟尛哾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不如一起吃个晚饭吧?” 沈云初落落大方的邀请,江窈窈也不好意思拒绝,问了于彤彤意见。 于彤彤也没表示不愿意。 于是从二人行变成了五人同桌。 刚进包间落座,肖奕琛嗤笑一声,“听说江小姐参加了玉石雕刻比赛,在微博上挺出名?” “还行,比不上肖少。” 江窈窈针锋相对。她不是个傻子,看得出来这个肖奕琛不喜欢他。 她拿起茶壶,给于彤彤倒了被热茶,“喝茶。” “好。” 于彤彤连忙拿起茶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奕琛被她呛了一句,有点不爽,语气更是争锋相对:“我挺意外的,司老夫人家教严格,很少允许司家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我都不敢去司家找薄宴,看来司老夫人对你真的很宽容。” “奕琛,说话注意点。” 肖凝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句。 肖奕琛痞笑一声,跷着二郎腿,表情似笑非笑。 江窈窈抿了口热茶,眼皮微抬:“那想必是我性格比较沉稳,司老夫人对我比较放心。” 肖奕琛被气笑了。 假的啊! 司薄宴肯定被骗了。 这个女人哪里温柔了,牙尖嘴利的,一次两次的给他不痛快呢。 “薄宴什么时候口味变了,他就没说你这人说话挺不讨喜?” 江窈窈刚要说话,于彤彤“砰”的把茶杯放下了。 “你一个大男人管别人夫妻房里的事干嘛?眼热别人有老婆呢,眼热自己去娶,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奇怪的性取向。” 于彤彤抬着下巴,画着烟熏妆的眼满含挑衅。 肖奕琛还是头一回被两个女人一起怼,张张嘴,想要骂人,到底顾忌江窈窈的身份,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奕琛,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是回去等着你爸抽你?”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云初开口,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肖奕琛嘴唇动了动,竟然破天荒的服软了。 “行,你们四个女人,我说不过,我闭嘴。” 第46章 我的忍耐有限度 江窈窈诧异的看了眼沈云初。 没想到沈云初在肖奕琛面前说话,竟然比肖凝这个姐姐还有威慑力。 她朝沈云初递了个感谢的眼神,谢谢她为自己和于彤彤解围。 服务员很快上了菜,其中大部分都是辣口的。 江窈窈看了沈云初一眼,有些惊讶:“沈小姐好像很喜欢辣味的。” 她认识的医生,饮食都很讲究,辣口和清淡的都是对半,有些甚至都不吃辣。 沈云初笑了笑,用公筷夹了块麻辣牛肉到江窈窈碗里:“我前男友很喜欢吃辣,跟他在一起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 涉及到她的隐私,江窈窈点头,什么都没说,低头吃饭。 吃完饭,沈云初和肖凝要了江窈窈的联系方式,各自离开。 于彤彤和江窈窈顺路,二人一同打车。 车上,于彤彤似乎有话要说,两只手揪着乱糟糟的头发,看得江窈窈哑然失笑。 “已经答应给你介绍老师,你怎么还这么心神不宁的?” 于彤彤“啧”了一声,把手撒开,一本正经的说:“那个沈云初好像很关注你。” “是吗?” 江窈窈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也很关注她,她很优秀。” 沈云初无论是从事业还是外形,都十分出挑,包括和肖奕琛那种浪荡公子哥相处时候的模样,江窈窈扪心自问,这点她是不如沈云初的。 “不是那种关注。” 于彤彤有些烦躁,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嘟囔,“反正怪怪的。” “你的心思还挺敏感。” 江窈窈眼里都带着兴趣,觉得她可爱又好玩,男孩子气的外表下,还藏着女孩子的小敏感。 正说着话,手机来短信了。 是沈云初发过来的。 【窈窈,明天有一个拍卖会,肖凝没空参加,你有空陪我参加吗?刚回国都没有什么朋友在,如果你没空的话就算了。】 江窈窈想了想,很理解沈云初现在的处境。 她刚回国的时候,也和她一样,没有一个朋友。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到时候我去找你。】 【谢谢。】 晚上。m.qqxsnew 江窈窈接到了柳琪的电话。 “你的玉石是我摔裂的。” 柳琪声音显得有些单薄无力,江窈窈站在阳台上,脸色漠然。 她没有看监控视频,压根没有那个必要。 “你应该知道那块羊脂玉的价值,为了想让我不能顺利参加比赛,你挺绞尽脑汁的。” 江窈窈看着手心的薄茧,声音听不出温度。 柳琪声音瞬间惊慌:“江窈窈,我就是好奇而已,而且......” 手机那边的声音停顿了半秒,很快,柳琪的声音变得低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林沐辰说想看你的原材料,是他想赢你,他拿他叔叔能帮我重回玉石行业为噱头来引诱我,我一时被他哄骗了,才帮他进了仓库。你能不能不要把视频送去警察局,算我求求你......” 柳琪紧紧闭着眼,孤注一掷。 她和林沐辰现在关系都没有确定,那块羊脂玉的价值不菲,她不想丢了工作就算了,还要被送进局子里。 现在她只能赌,她和林沐辰说话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只要把矛头甩到林沐辰身上,说不定江窈窈不会那么计较。 手机那头响起江窈窈的笑声,在风中显得清冷。 “我真的很不懂你,大家都是在外面挣钱,何必斗得你死我活。” 江窈窈说:“其实就算闹到警察局,也可能只是一个民事纠纷,我也没想真的要把你送进局子。” “那你到底想干嘛?” 柳琪懵了。 “报复你。” 江窈窈声音冷得不行。 她按下手里的录音笔,里面传来柳琪刚刚说的话。 一瞬间,柳琪明白了江窈窈的意思,她要把这个告诉林沐辰! “你三番五次的害我,我的忍耐有限度。” 直接掐断电话,江窈窈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林沐辰。 那边迟迟没有回应,直到江窈窈洗完澡,才看到林沐辰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和柳琪将会怎么鸡飞狗跳,她懒得管,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坐在书桌前,认真看文件的男人。 在她洗澡的时候,他总算是下班回来了。 毛绒拖鞋踩在地毯上安静无声,白色的一圈绒毛衬得她的脚指头粉嫩莹润。 她走到书桌前,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司薄宴,鼓起勇气撩拨:“忙完了吗,司先生?” 这几天,她很想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笔落在文件上,司薄宴单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按坐在自己大腿上,另外一只手继续在翻文件,他头都没抬。 “可能还要一会。” 城西那块地,地下的龌龊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多,难怪徐家没有一点要插手的打算。 江窈窈乖乖的坐在他的大腿上,柔弱无骨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靠着他的肩膀。 等司薄宴忙完,才发现身旁的小女人已经睡着了。 她穿着的睡衣单薄,想要做什么,已经不用多说。 在她侧脸亲亲吻了一下,司薄宴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她,将她放在了大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转身去了浴室。 江窈窈睡得迷迷糊糊,模糊间闻到一道熟悉的冷冽清香。 嘤咛一声,她自觉地朝那香味靠拢,“老公。” 她含糊不清的喊。 逗得司薄宴忍不住轻笑。 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睡了。” “嗯......” 江窈窈眼睛都没睁开,继续口齿不清的应了一声,靠着他,才渐渐安稳下来。 第二天一早。 她是在司薄宴怀里醒过来的。 他的下巴在她头顶,她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被司薄宴给禁锢住了。 她不敢动,只能等他醒过来,等着等着,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少爷已经去公司了,吩咐说不叫醒您,让您多休息休息。” 王妈笑眯眯的说。 江窈窈扯了扯外衣,假装掩饰尴尬:“好,谢谢王妈......” 有几天没在家里睡,江窈窈发现了点不对劲。 “王妈,江映雪不在司家了吗?” 第47章 沈云初的礼物 “她啊?” 王妈淡然一笑,在江窈窈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惊得她差点没跳起来。 司薄宴让沈修把江映雪就那么扔出去了? “王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江窈窈有点不信。 司薄宴在她面前,脾气好得不行,就算在提离婚的时候,也保持着绝对的君子风度,之前回门的时候,他也没有动手什么的。 王妈摇头,“少夫人,我可绝对没有,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气呀,也就在你和老夫人面前好。” 一直到王妈离开,江窈窈都有点没回过神。 司薄宴只有在她和奶奶面前脾气好吗? 她不确定,毕竟没有看到过司薄宴对外人时候的态度。 下午。 按照和沈云初的约定,江窈窈打车去了拍卖会现场。 拍卖会在江城一家七星级酒店内举行,邀请到的人不少,昨天晚上她在房间也看到了请柬,想来是邀请司薄宴参加,但是他没空。 “窈窈,久等了。” 沈云初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休闲西装,走路间,脖子上的一条钻石项链十分耀眼。 干练而不失优雅,江窈窈眼前一亮。 “你今天很漂亮,衣服很衬你。” 不等她夸奖,沈云初率先说道。 江窈窈穿着一袭真丝荷叶边长裙,很温婉的设计,手臂两边有很浅的流苏,贴身设计很显身材。 沈云初一眼就认出来,是d家的新款,只做内部订购。 再加上她的皮肤很白,尤其是一头黑发质地格外的好,忍不住让人多看两眼。 “这个衣服的牌子我也很喜欢,可惜一直买不到新款。你怎么买到的?” 沈云初热络地挽住江窈窈的胳膊,假装埋怨。 江窈窈羞涩地捋了捋耳边的发,“我先生帮我买的,到时候我帮你问问。” 沈云初眼神暗了暗,却还是欣喜不已。 “那就太好了,不过这样好麻烦,还是谢谢你了窈窈。” 说着话往里面走,沈云初的座位竟然在第二排,算是比较靠前的位置了。 江窈窈落座,一眼就看到前面第一排的座位后面,贴了“司薄宴”三个字,座位空空如也,他果然没有来。 “怎么了?” 沈云初问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司薄宴的空位,她了然一笑:“你先生没有来吧?说不定是觉得麻烦,毕竟这里都是些无用的交际应酬,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影响我们两个小姐妹。” 江窈窈也很快收起视线。 她是答应陪沈云初来参加拍卖会,就算司薄宴来了,她也不会不顾沈云初。 拍卖会很快开始,拍卖的都是一些古文物,一些历代的陶瓷和字画之类的。 江窈窈对国内的拍卖会没有什么兴趣,倒是沈云初似乎很感兴趣。 最后,沈云初花了五十万拍下了一个景泰蓝长颈花瓶,还拍了一支紫毫毛笔。仟仟尛哾 “窈窈,这个长颈花瓶送给你。” 沈云初把礼盒递给江窈窈,“认识你这个朋友我很高兴,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你对玉雕和古文物比较感兴趣,只能送你这个了。” 江窈窈连忙拒绝:“太贵重了。” “没关系,以后要是我有玉雕方面的需要,还得麻烦你。” 沈云初把礼盒塞进她手里,不容江窈窈拒绝,“好了,今天我收获满满,谢谢你陪我参加,为了避免你把花瓶又塞给我,我就不送你回去啦。” 红色法拉利扬长而去。 江窈窈抱着礼盒,有些无奈和感动。 回到家里,司薄宴已经回来了。 看到江窈窈手里抱着的礼盒,司薄宴眉毛微挑:“今天去拍卖会了?早知道你感兴趣,就让那边的人把东西送过来你先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刚好和朋友出去逛逛。” 江窈窈把礼盒放在桌上,司薄宴顺手打开,看到里面的景泰蓝花瓶,表情诧异:“没想到你还会选这个。” “怎么了?” “眼光不错,司太太。” 司薄宴打趣道。 江窈窈忍不住脸红,但还是没有违心接收他的表扬。 “这个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我打算过两天送她一件回礼,” 说到回礼,江窈窈有些烦躁。 本来之前想在节目上雕刻一个玉雕当做礼物送给司薄宴,可惜那条裂缝影响了她的灵感——代表爱情的作品,有了裂缝还能完美吗? 她走到书架上,素手抚摸着那块冥思佛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这个作品很有意思,你有这个作品设计师的联系方式吗?我想拜托她帮忙设计一件作品送给我朋友。” 犹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看了眼佛陀相,司薄宴感觉好像有什么记忆一闪而过的逝去。 想要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我不记得了。” 他笑了笑,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奶奶很喜欢玉雕之类的东西,每一年我都会买不少送给她,这个佛陀像看着不错,想必现在应该事业有成。” 语气很漫不经心,他对路人一直很少投入关注,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哦,那还蛮遗憾的。” 江窈窈垂下眼睑,遮挡眼里的失落。 其实她很能理解司薄宴说这些话,当初的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靠着一腔热忱横冲直撞的大学生。要不是当初司薄宴注意到她的作品,她实在很难有今天的成就。 她就不应该奢望他记得那个时候丑小鸭一样的她。 “怎么了?” 司薄宴注意到她的情绪低落,他低下头,摸了摸她的头:“今天逛累了?让王妈早点弄晚饭?” 江窈窈环抱住司薄宴的腰,两只手揪着他的衬衫,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才找到一种归属感。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司薄宴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掩饰心虚:“嗯......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确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想到昨天晚上没有完成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小姑娘给忘记这件事了。 吃过晚饭,江窈窈哈欠连天的揉着眼睛想睡觉,刚爬上床就被司薄宴搂进怀里。 “我最近总是觉得好累。” 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蹭了蹭,娇憨慵懒得和只猫似的。 司薄宴搭在她腰上的手又滑到她的背上,给她拍背:“那睡觉吧,等你有空带你出去好好放松一下,还有......” 头顶响起司薄宴的声音。 “明天有空吗,想带你去见见我朋友。” 第48章 他的手抓着沈云初 江窈窈真的没有想过司薄宴会带她进入他的交际圈。 坐在车里,她都还感觉有点不真切,直到车子停在了半山腰的露天海景别墅门前,江窈窈才回过神。 “不要太紧张,主要是看你这两天有点累,带你过来放松一下。” 司薄宴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指着别墅后面,“那边有温泉池,到时候可以去泡一泡。” “好。” 江窈窈乖乖点头,任由司薄宴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行李箱。 她就和个小孩子一样,被保护得什么都不需要做。 这种感觉,让她想到小时候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无拘无束。 心情好了很多,江窈窈脚步也松快了,随意瞥了眼草坪,草坪上已经停放了几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在看到一台红色法拉利的时候,江窈窈脚步顿了顿。 好像是沈云初的车。 很快,她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 沈云初和肖凝肖奕琛姐弟二人从山中的林荫小道中缓缓走出,看到不远处,正给江窈窈梳理长发的司薄宴时,沈云初眼里划过一丝难过,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窈窈,你来了。” 她热络的跑过去,在司薄宴微冷的注视中,拉起江窈窈的手。 江窈窈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尤其......看到沈云初身上穿着的衣服,脸上浮现几丝尴尬。 为了方便,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打扮休闲自在,司薄宴也是穿着黑色运动套装,少了几分平常的高冷矜贵,反而比较像邻家帅气大哥哥。 可尴尬,就尴尬在,沈云初也穿着黑色运动套装,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是三人行一样。 江窈窈很快调整过来,没放在心上,笑了笑:“这位是我先生,司薄宴,你应该认识。” 沈云初白皙干净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虎牙和酒窝让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有亲和力。 “我知道的。司少,我能叫你薄宴吗?” 沈云初伸出手,五根春笋似的指格外惹眼。 没来由的,江窈窈感觉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别开眼,就看到肖凝和肖奕琛姐弟俩低头,好像在争执什么。 看到江窈窈看过来,肖奕琛啧了一声,语气很不耐烦:“你们女人心眼真多。”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窈窈收回眼神,这才发现司薄宴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没有握沈云初的手,他就那么冷冷的站着,眼神啐了冰的冷。 这种样子,江窈窈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感觉有些陌生。 “薄宴。” 看沈云初的表情越来越尴尬,江窈窈蹙眉,偷偷撞了撞他的胳膊肘。 司薄宴侧头,“有点热。” 他没理会沈云初,脱下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一只手提着衣服,另外一只手揽过江窈窈,“走了,去看看房间。” 沈云初就那么僵在原地,目送着司薄宴揽着频频回头的江窈窈进了别墅大门。 她失落地垂下眼眸,露出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肖凝,阿宴真的不肯原谅我。” 肖凝心疼的揽住好友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他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对你肯定有感情的,他只是气还没有消。” 沈云初含泪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他就是喜欢说气话,那我再等等吧。” 江窈窈和司薄宴的房间在二楼最尽头,外面的阳台刚好对着大海,能看到海天一色的绝美风景,也能看到山中白雾袅袅。 她小小的身体被司薄宴圈在怀里,他微微俯身,江窈窈就不得不靠着栏杆往后仰。 司薄宴故意用下巴蹭她的脸,桃花眼中爱意分明:“有没有觉得放松一点?” “有。” 江窈窈被他下巴很浅的胡茬逗得发笑,“你别闹我。” “等事情稳定,到时候带你搬到外面去住,我看了一个地方的房子,离你的公司很近,徒步就能去上班,不怕塞车。” 他继续在她腮边挠痒痒,江窈窈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热。 等事情稳定......她突然想起司薄宴之前和她说的,生下他的孩子,就让她离开......到时候,她要是怀孕生了孩子,司薄宴是不是就要和她离婚了? 一想到这里,江窈窈的心口有些发疼,她紧紧地抱着司薄宴的腰,把泪意压下去。 “怎么了?” 司薄宴宠溺的在她头顶揉了揉,“难道你还是想继续在司家住?每天吃半碗饭就行?” “哎呀,你别说了。” 江窈窈又被他说得红了脸。 她很注重在司老夫人面前的形象,话不敢多说,饭也不敢多吃,昨天晚上吃了一小碗,结果昨天半夜他们想发生点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的肚子叫了.......qqxsnew 嗯,就很丢脸! “现在饿不饿?给你下去拿点吃的上来?” 司薄宴松开她。 江窈窈摸了摸肚子,最近总是感觉自己特别能吃,现在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饿了。 “那我想吃一个苹果,一杯酸奶,一个三明治和一个鸡蛋。” 她扳着手指,十分认真的交代,一双充满韵味的眼眸中带着娇憨的讨好,和只猫似的。 “好。” 他永远对她有求必应——前提是不提离婚的前提下。 司薄宴离开房间,江窈窈放空思绪,将自己扔在大床上。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说不定,在这段时间,司薄宴或许会爱上她呢?他们不需要离婚了,以后可以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窈窈捂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嘲笑自己的浮想联翩。 忽然。 她发现司薄宴已经下去有半个小时了。 她爬起来,离开房间,往楼下走。 刚到拐角处,司薄宴的背影闯入眼帘,他背对着她,大手抓着沈云初的胳膊,头低垂着,全神贯注地看着沈云初,压根没有注意到站在楼梯口的她。 江窈窈的心瞬间就有些不是滋味,她还来不及离开,想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沈云初发现了她。 “窈窈。” 她惊呼一声,松开司薄宴,“你不要误会,我刚刚在楼梯口那里崴了脚,他们都出去打高尔夫了,只有薄宴在,所以只能辛苦他了。” 第49章 你们女人心思真多 江窈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僵硬。 她看了眼沈云初的脚踝,的确是红了一大片。 走下楼梯,江窈窈看着一只手撑在楼梯扶手上的沈云初,情绪有些复杂的朝司薄宴说:“你抱她回房间吧,我去找药箱。” 她转身就走,没有看到司薄宴此时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的低沉。 等江窈窈离开,沈云初扶着扶手的手再度搭上司薄宴的胳膊。 她眼尾有些发红,声音也放软了:“阿宴,窈窈让你扶我。” 司薄宴瞥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沈云初还没来得及窃喜,他把她的手放在了扶手上,一个字都没说,用这种方式表示拒绝。 沈云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好像被司薄宴重重打了一巴掌,心都在滴血。 “阿宴,你就这么讨厌我?” 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难过,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漠然的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谈不上讨厌。”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当初我们不是互相喜欢的吗? 这句话,沈云柔不敢问出口,当初抛下昏迷不醒的恋人,选择出国的是她。 “我太太不喜欢。” 司薄宴播出吐出冷漠无情的六个字,往上走了两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江窈窈提着医药箱,去沈云初房里,没有看到人,这才回到楼梯间,看到司薄宴和沈云初还留在原地。 她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说不上来。 她走到司薄宴身边,小声提醒:“这里不方便上药啊,你带她回房间吧,我一起过去。” 当着沈云初的面,司薄宴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有些不高兴:“你就对你老公这么放心?” 这种旁若无人的亲昵,江窈窈闹了个大红脸。 她愠怒的瞪了司薄宴一眼:“不闹了啊。” “噢,不闹了。” 司薄宴收回手,把上衣袖子放下来,语气冷淡:“抓着。” 沈云柔难堪的垂下眼眸,沉默的抓着他的手,眼睁睁的看着他另外一只手牵着江窈窈。 三人以一种奇怪的三人行姿势上楼。 刚打完高尔夫回来的肖奕琛等人回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表情都有些崩坏。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扭头看着正在喝水的肖凝,“云初回来,不和薄宴说,倒是和江窈窈亲近,现在又来这一出?” 肖凝没好气:“问我干什么?云初和薄宴的感情你不知道?你少多嘴。” 肖奕琛哼笑一声,“你们女人真的是心思深,抢男人正大光明的不行?” 他实在是没法理解,扔下球杆去冲凉。 回到房间。 江窈窈手里还留着红药水的味道,她站在洗手台前,挤了点洗手液洗手,司薄宴走过来,把她圈在怀里。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沈云初?” “在我们吃饭的那次,后面又遇到了几次。” 洗手的动作顿了下,江窈窈侧头,红唇刮擦着他的下巴,“怎么了?” “没什么。” 鼻腔里都是她身上好闻的花香,他现在有些意乱情迷,并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他们的好心情。仟仟尛哾 亲密过后。 江窈窈睁开眼睛,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长裙,江窈窈下楼,司薄宴和肖奕琛他们几个已经在棋牌室玩牌了。 沈云初和肖凝坐在旁边看电视,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在旁边看直播,气氛融洽。 “醒了?” 司薄宴看到江窈窈,右手招了招,“过来。” 棋牌室里的笑声淡了下来,江窈窈感觉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 她忍着不自在走到司薄宴身边。 她不太懂玩牌这些,坐在旁边有些无聊。 司薄宴把手里的筹码塞到她手里,“娱乐一下?” 顺手还把她有些下滑的针织外套给拉好了。 名叫王嵩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痞笑一声:“司少,你这样让我们这些还没结婚的有些眼热啊。你还是头一个带老婆来参加聚会的。” 王嵩这个人,江窈窈有印象,王家的独子,家世不错,只是私生活挺混乱,以前就经常看到八卦杂志刊登他的花边新闻。 司薄宴身体后仰,靠着椅子后背,乜斜眼睨了王嵩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眼热就结婚啊。找我说,我能给你娶老婆?” 王嵩尴尬的赔笑两声。 “我没有这个意思。” 说完又夸了江窈窈几句,听得江窈窈的尴尬症快犯了。 很显然,王嵩在这个圈子里不是很融入得进去,至少在司薄宴眼里,他算不上是个正经朋友,只能算得上是个消遣对象。 牌桌上的气氛陷入尴尬,肖奕琛跷着两条大长腿,看好戏似的,压根没有要给王嵩解围的意思。 “王少,这你就不知道了。” 沈云初走过来,她的腿已经好了很多,穿着别墅里的拖鞋,一双脚格外白皙。 “一个合格的丈夫都是带着老婆参加聚会的,不过王少艳福不浅,也不知道下回带哪个美女过来,也让我们眼热一下?我看上回那个女模特挺不错的......” 沈云初让王嵩如遇救星。 他赶紧顺着沈云初的话下台阶,转移话题,又聊起了圈子里的女模特和女明星。 顾忌还有女人在场,说话没敢太露骨。 肖奕琛不时搭几句话,司薄宴懒得理他,把手机递给江窈窈,“司氏最近有几个项目,你看看。” 江窈窈:??? “不是无聊吗?给你找点事。” 司薄宴笑得很坏,江窈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云初站在旁边,努力让自己无视司薄宴和江窈窈的互动,可惜距离太近了,不想听也听得到。 她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和江窈窈提议道:“窈窈,不如我们去泡温泉吧?后山的露天温泉不错,刚好他们男人在这里玩牌,也没人打扰我们。” 肖凝和那个叫yoyo的女孩子也站起来,表示是个不错的提议。 江窈窈想了想,选择不扫兴。 “别泡久了,待会我去找你。” 司薄宴说道。 牌桌上又是一阵起哄。 江窈窈红着脸点头,跟着沈云初她们离开。 第50章 她的背后好多吻痕呢 后山的温泉很大,是露天形式,附近围了足足四米高的院墙,而且只有一条出路,私密性很不错。 江窈窈到更衣间换了泳衣,是保守的连体形式,唯一暴露的,是露出了大半个白皙无暇的后背。 她裹着浴巾出来,沈云初和肖凝已经在温泉里泡着了。 看到江窈窈,二人眼里的惊艳一览无遗。 今天的月色很亮,洒在江窈窈白皙无瑕的肌肤上,犹如镀上了一层圣洁神秘的光辉。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扎成了丸子头,整个人温柔而不失娇俏。 “窈窈,你的皮肤真好。” yoyo真诚夸赞,游到她身边,“你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嫩得和鸡蛋似的。” 忽然,她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捂着嘴笑出声。 “怎么了?” 江窈窈一头雾水,低头审视了自己一眼,生怕是哪里没注意,露出了不该露的地方。 沈云初和肖凝也一脸茫然,不知道yoyo发什么疯。 yoyo笑够了,指着江窈窈的后背,暧昧的冲她眨眨眼。 “都说司少清冷不近女色,你们看窈窈后背上,好几个吻痕呢。” 江窈窈脸色迅速爆红,她把身体沉入温泉池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在场的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而且她和司薄宴是正经夫妻关系,就算有吻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了想,江窈窈又站起来,不避讳什么。 肖凝看了沈云初一眼,后者冲她露出个很浅的笑容:“肖凝,我去倒杯花茶,你要不要?” 她从温泉池站起来,yoyo果然注意到她。 “云初,你的后腰上有文身耶,好酷。” 江窈窈看过去。 沈云初的腰很细,说是水蛇腰都不为过,在那片白皙柔嫩的肌肤上,纹了一朵很漂亮的桔梗花。 “对啊,我纹了很多年了。” 沈云初站着不动,等yoyo过来。 yoyo看着那朵桔梗花,突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还有字,是个字母吗?” “y和c?” 肖凝笑道:“是啊,y和c,云初都纹了好多年了。” “噢哟。” yoyo一副探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八卦模样,“是云初男朋友的名字吗?” 江窈窈也看向沈云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些怪怪的,开始楼梯间发现的那一幕,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沈云初抿唇微笑,神色温柔:“嗯,是我最爱的人的名字,可惜已经是前男友了。” 江窈窈把身体浸泡在水里,听着沈云初说话。 “不过我和他之间是有一些误会,这次回国,我会把他和误会解释清楚,到时候我们就会和好了。” 沈云初淡声说着,有意无意地看向江窈窈,“窈窈,你和薄宴感情那么好,有没有什么诀窍可以传授一下?” 诀窍? 她真的没有什么诀窍。 而且......司薄宴也并不喜欢她。 敛去眼里的失落,她掬了捧水泼在脸上,一张脸更是出尘绝色:“没有什么诀窍,只要喜欢就够了。” 只要她喜欢司薄宴,这样就够了。 沈云初笑容冷了几分。 她是在和她炫耀吗? 心沉了沉,沈云初走上岸,去旁边的水吧倒了几杯花茶。 江窈窈手机响了,也上岸接电话,是司薄宴打过来的,说过来接她。 “好,我在温泉池这边。” 挂断电话,江窈窈裹着浴巾,打算继续去池子里泡着。 “窈窈,你过来帮我一下,我一个人拿不下。” 身后响起沈云初的声音,江窈窈只好折返回去,去接沈云初手里的花茶。 刚接过花茶,江窈窈还来不及转身,面前的沈云初惊呼一声,身体朝温泉池里栽了下去。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江窈窈愣住了。 沈云初在温泉池里挣扎。 “云初不会游泳!” 肖凝发现动静,迅速跑过来,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池子,拉着沈云初的手。仟千仦哾 江窈窈也回过神,跳下池子去拉沈云初。 好在有惊无险。 可沈云初还是被吓坏了,一张小脸惨白,裹着浴巾坐在躺椅上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啊?不会游泳你怎么不小心一点?” 肖凝又是心疼又是责怪地拿了条干毛巾给沈云初擦头发。 沈云初红着眼睛,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把身体都蜷缩成一团。 “我也不知道,窈窈接东西的时候,好像突然有一股力量推我,我就掉下去了,还好池子浅......但是我的脚踝现在好像更痛了......” 肖凝和yoyo不约而同看向江窈窈,眼神带着质疑和好奇以及不解。 江窈窈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升头顶。 她刚要开口说话,沈云初扯了扯肖凝的胳膊。 “你那么看着窈窈干什么?我的意思不是说窈窈推得我,可能是我最近腰椎哪里不对劲,自己走路没注意然后就滑下去了。” 她又拉住江窈窈的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的脸色好难看,窈窈,你没事吧?刚刚谢谢你去拉我,不然肖凝一个人真的没有办法把我救起来。” 语气里的关心和谢意,让江窈窈心里的那些异样感觉渐渐消散。 她真的是心思太敏感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没事,你受了惊,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着凉了。” “嗯嗯。” 沈云初点头,娇憨的瞪了肖凝一眼,“你看,窈窈这么关心我,推我干嘛?” 肖凝笑了笑,也没和江窈窈道歉。yoyo抿了抿唇,想道歉,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说,干脆也不说话。 “怎么了?” 司薄宴快速走来。 在外面一直没有等到她,电话也没人接,不得已,他只好进来找人,怕她发生意外。 看到江窈窈湿漉漉的头发和惨白的表情,司薄宴浓眉微蹙:“呛水了?” 江窈窈还没来得及说话,肖凝插话道:“是云初和江窈窈站在一起的时候,云初不知道怎么就掉进水里了,我和江窈窈下去救了她。” 沈云初缩着脖子,下巴抵在膝盖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丝春光,她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司薄宴:“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第51章 你再说一句试试 江窈窈自认自己从来不是个多心的人,也很不想把沈云初和江映雪那种心机婊联想在一起。 可是现在的沈云初,这副楚楚可怜的弱者姿态,她看得心里很难受。 她下意识上前走了一步,拉住司薄宴的手。 “你的胳膊怎么了?” 司薄宴问道。 江窈窈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臂上有两道很深的划痕,应该是刚刚被温泉石壁上的石头划伤的。 开始一群人都在紧张沈云初,没有人注意到江窈窈受伤。 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现在听司薄宴提起,才觉得有些火辣辣的刺痛。 “就刚刚划了一下。” 她在桌上扯了张纸巾,心情不好,擦血的动作也很粗鲁烦躁。 司薄宴耐着性子,受着她的小脾气,等她擦完才拉着她的手说:“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下伤口。” 度假别墅这里经常会有富家子弟带着朋友过来消遣,这里的医用用品准备得很完全,还特地准备了医生。 江窈窈指尖有些冰凉,感受到司薄宴手掌温暖的体温,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只是心里的那丝不安没有被她驱散,她以一个看待普通女人的眼神看着沈云初,礼貌邀请:“你和肖凝,要和我跟我老公一起去医务室吗?” 沈云初愣了一下,就连肖凝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司薄宴的眼眸在她的脸上停顿了片刻,随即轻笑了一声,和沈云初问道:“你们两个要和我们夫妻俩去医务室吗?” 夫妻俩。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感觉别有一种旖旎的味道。 沈云初放在大腿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脸上露出一个飘忽的微笑:“不用了,我想回房,你们去吧。” 江窈窈和司薄宴离开了。 yoyo意识到气氛不对,吐吐舌头,离开温泉池。 “她是故意的!” 沈云初一把拂掉了桌子上冷透的花茶,滚烫的眼泪簌簌从眼中落下,整个人哭成了泪人。 肖凝拍着她的背,脸色也是不平:“司薄宴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说你和他是半个夫妻都不为过,江窈窈怎么那么好意思,心安理得地拥有现在的司薄宴?”仟千仦哾 “我也不知道。” 沈云初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头,“你说阿宴还爱不爱我?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他都没有碰过我,现在他却碰了江窈窈,她到底比我强在哪里?” “她哪里比你强了,明明就是趁着你和司薄宴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候趁虚而入,云初,你不要太在意这次的事情,司薄宴到时候会认清你的好的。” “真的吗?” “真的,我们这一圈子人,都曾经看到过你为司薄宴的付出,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变心呢?他要是心里没有你,何必找个和你长得这么像的女人?” 肖凝的话,在沈云初心里犹如打了一针镇定剂。 是的。 要是司薄宴不喜欢她了,干嘛要找江窈窈这个复刻品? 因为有沈云初这档子事,这趟旅程江窈窈感觉并不太愉快。 结束了三天两夜的旅游,回到司家,她才发现自己手机里躺着一条短信,是林沐辰发来的。 【如果需要我帮忙作证,可以随时联系我。】 时间是在两天之前发来的。 不用看,江窈窈都知道他和柳琪已经闹掰了。 她选择了把短信删除,已经不想在柳琪这种人身上多费时间,接了个电话后,江窈窈打车直接去了目的地。 咖啡厅里。 一个染着酒红色的短发男人坐在靠窗位置,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虎口有一层薄茧,如果是有真功夫的人,不难看出这个他身手应该不错。 不少路过的女性朝他递了带来含着某种暗示的眼神,直到短发男人伸了个懒腰,这种暗示才算结束。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模样英气飒爽的“男人”,实际是个女人。 她吐了一串眼圈,无视四处投射来的打量眼神,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直到咖啡厅门口响起“叮咚”声。 短发女人抬头,伸手冲门口挥了挥手。 一个裹着驼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过来,一头墨发笼罩在贝雷帽里,眉眼带着江南女人的温婉韵味,让人眼前一亮。 正是江窈窈。 “我来迟了。” 她脱掉风衣,喝了口水,短发女人顺手把烟给掐了。 “be。” 刑虞摘下墨镜,细长的丹凤眼里蕴藏着冷意,只是在看江窈窈的时候,带着几分宠溺。 她有些愧疚的说:“你说的那一家人,我在m国和y国那边,都没有找到她们的下落,但是国内的朋友我问过了,你爸......那件事的确是已经定位酒后肇事了。” 江窈窈抓着杯子的手紧了几分,脸色苍白。 刑虞是私家侦探,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抓小三情妇的狗血案子,而是国内外的知名案件,和国际刑警都有过合作。 她说找不到,可能是真的找不到了。 “阿虞......我知道可能这个说法你很不认同,我很了解我爸,他不会做酒驾这么愚蠢的事情。” 江窈窈长长叹了口气,按着发疼的太阳穴,“被撞的人没有死,他们完全可以索取更多赔偿,就这么无缘无故失踪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刑虞对她的疑惑表示赞同。 任谁家里遭遇到了这种祸事,都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原谅肇事者,哪怕肇事者已经死了。 “我会继续帮你打听,你不要难过。” 临近告别,刑虞拥抱了一下江窈窈。 对这个认识了接近十年的妹妹,她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江窈窈刚回抱住刑虞。 “我还真的是服了。江窈窈,你这样对得起司薄宴吗?” 肖奕琛刚从酒吧出来,就看到自己好基友的老婆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那个男人还长得娘不拉几的,现在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江窈窈回头,看着肖奕琛,态度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漠。 “肖少,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没有问题?一个已婚妇女和一个小白脸在街上拥抱?” “你再说一句试试。” 肖奕琛刚说完,旁边的酒红色短发“男人”冷冰冰的说道。 第52章 送给徐家的大礼 “我说又怎么了?” 肖奕琛混不吝地笑了一声,舌尖顶了顶左腮,“你是哪里来的小白脸?” 刚说完。 刑虞抬起右腿,一个利索飒爽的回旋踢,一脚踢在了肖大少的肚子上。 肖奕琛脸上还带着嘲笑的表情,就这样被一脚踹翻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江窈窈没有要制止的意思。.qqxsnew 肖奕琛三番五次的给她甩脸子,她没有那么博爱,还要帮他解围。 刑虞走到肖奕琛面前,摘下墨镜,肖奕琛的桃花眼里映衬出一张极具东方色彩的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却因为一双细长丹凤眼和微黄的肌肤,显露出一种英气的美。 “再给我胡说八道,下次就不是踹你一脚这么简单。” 刑虞的脚踩在肖奕琛的背上,马丁靴微微用力,肖奕琛就疼得爬不起来。 原来这是个娘们。 还是个手脚狠得不像话的娘们。 “是女的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肖奕琛疼得打了个哆嗦,企图拿自己的身份来挽回点面子。 刑虞冷笑,脚后跟再度用力:“肖奕琛,江城肖家独子,生日十月初五,成年之前花边新闻就数不过来,成年之后更是混迹在夜场和酒吧,之前和影后有绯闻,说是和平分手,实际上是被甩——” “行了。” 肖奕琛脸色变了。 他抓着刑虞的大腿,“姐,别说了,江窈窈,你能带着你朋友离开吗?”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继续说下去。 他肖奕琛还要面子不要? 江窈窈也不想看到刑虞惹上肖奕琛这个麻烦,他就是个交际花,哪个女的和他扯上准倒霉。 “阿虞,走了。” 刚好车子过来,江窈窈说道。 刑虞点头,松开踩着肖奕琛的脚,上车,冲江窈窈晃了晃手机:“我去老地方歇脚,有事情电话联系。” “好。” 江窈窈点头。 目送她离开,她这才瞥了眼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肖奕琛。 他还看着刑虞离开的方向,一改刚刚的狼狈,满眼兴味。 这种眼神,江窈窈已经看出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朋友对你没有兴趣。” 她“友好”的提醒,“或许你应该着重在你的网红嫩模圈子里发展。” 肖奕琛被噎了一嘴,再一次怀疑面前这个女人和司薄宴说的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 明明就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哪里就温柔了? 他想了想,语气放软了许多。 “要不,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和你交换一个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你绝对不会失望。” 江窈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脸色更加嫌弃:“我不需要你的秘密,我也不会出卖我的朋友。” 让这种男人和刑虞在一起。 除非她有病。 江窈窈走得潇洒,肖奕琛原地吃瘪。 等在后头的狐朋狗友见状,连忙跑过来献殷勤。 “肖少,是对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感兴趣?” 肖奕琛白了他一眼,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腿窝:“胡说八道,滚蛋。” 江窈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再喜欢猎艳,也不会动司薄宴老婆的朋友。 他怕被打。 .. 与此同时,江城皇天国际大酒店正在进行一场竞标会。 主要是抢夺城西临海的一块地。 包括司氏在内,江城排的上名的公司全部都来参加了竞标会。 一块肥的流油的地,谁都想要。 会议临近开始,司薄宴众星拱月的出场。 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正式在媒体面前露面,一袭简单的深色西装,两条长腿比国际名模有过之而无不及,五官在灯光下立体又深邃,仿佛古希腊雕像般俊美。 这样的人一出场,就决定了全场惊艳。 “司总,你这个侄子昏迷这么久,再出现,影响力还是这么惊人啊。” 合作伙伴忍不住感叹。 司卿勉强应付的笑了两声,忍着心里的嫉恨,装作若无其事的看项目手册。 司薄宴看了司卿的方向一眼,在看到徐家人后,薄唇溢出一丝很浅的笑意,随后在沈沐的陪同下,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竞标会开始举行,其中司氏最有可能中标,毕竟外面的风声,都说司薄宴对这块肥肉志在必得。 司卿老神在在,等着宣判最后的结果。 可没想到,从开始竞标到结束,司薄宴淡定得不行,丝毫没有要插一脚的冲动。 直到最后主持人宣布海英企业中标的时候,她都感觉有些不真切。 等她回过神,司薄宴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 司家。 司卿一向优雅的表情此刻尽数崩坏,坐在她对面的司薄宴则显得淡定无比。 “妈,你帮我问问你的好孙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司卿手紧握成拳,勉强压制着怒火。 “海英是徐家的子公司,这个竞标说白了就是帮徐家凑个热闹,薄宴,你不是说要拍下那块地吗,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又不拍了?明明项目里连建造海边乐园的建筑材料和报价之类的都列出来了,你这么做,不是让所有人的心血都白费了吗?” 司薄宴喝了口茶,嫌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他也给司卿倒了一杯。 “姑姑,消消气。” 司卿看了眼旁边的司老夫人,她从开始就一直没表态,她妈怎么想,她是一点都猜不到。 只是这口气,她实在是吞不下去。 她明明算计得那么好......怕司薄宴起疑心,说徐家没有参与竞标,她连子公司都赔上了。 结果呢?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司薄宴淡定的欣赏司卿脸上的姹紫嫣红,“姑姑似乎很不高兴我没有竞标?那块地让给海英,不是刚好也能帮到徐家么?姑姑,什么事都给娘家考虑,就不怕夫家那边有意见?” 调侃的语气,让司卿愣了一下。 “姑姑给司家做的够多了,城西那块地,算是司家送给姑姑夫家的一份大礼。” 司薄宴继续说,气得司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哪里是一份大礼,那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 碍于司老夫人在场,司卿咬咬牙,没当场发作。 第53章 那你和他离婚 此时,圣康医院。 沈云初披上白大褂,刚从办公室出来,和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撞在一起。 江映雪吃痛闷哼了一声,不耐烦的刚要大骂,瞥见沈云初身上的白色,迅速收起了不满。 “您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是吧?” 她礼貌问道。 沈云初也抱歉一笑,“是的,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住在这边,但是我刚刚去她之前的病房发现她已经换病房了,您能帮我问问吗?她叫唐月。” “好。” 沈云初拿出手机,在工作群里问了一声。 很快,同科室的实习医生给她发了私聊。 【初初姐,唐女士是司总的丈母娘,身体情况挺不稳定的,他太太格外交代过了,不允许除了她之外的人探望。听说她家人和她堂姐家里起了点纷争,关系挺复杂的......】 堂姐? 沈云初搭在手机屏幕上的微微一缩,抬头看着面前戴着法式小礼帽,穿着奢侈品大衣,明明没有太阳,还戴着几乎占据半张脸的墨镜的女人。 “问到了吗,医生?” 江映雪强忍着紧张,装作好奇的问道。 沈云初歉然一笑:“您稍等一下,我再问问。”.qqxsnew 同时,她迅速发了一行字出去。 【没事,江窈窈小姐是我的朋友,只是我想去探望一下她的妈妈而已。】 对面不疑有她,直接发了病房号过来。 “唐女士住在顶楼的特护病房,最角落的那一间。” 沈云初收了手机,提醒江映雪。 “好。” 看着江映雪急匆匆走进电梯,沈云初眼里已经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紧握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沈云初,你在紧张愧疚什么? 不过就是唐月的亲戚要去探望她,你给她指了条路而已。 自我心理建设完,沈云初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抱着病历去巡房。 江窈窈刚回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热,一种不祥的预感冒上心头。 按了按太阳穴,疲乏感不减反重。 最近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忽然,一道刺耳的音乐声响起,吓得江窈窈猛然回神。 “江小姐,你母亲情绪现在很不稳定,说要跳楼,麻烦你尽快到圣康医院来一趟!” 手机那边的人声音急促,不时还有刺耳尖锐的警笛声传来。 热意迅速流失,江窈窈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连外套都顾不上拿,疯了一样朝江氏外面跑。 如果妈妈也出事,那她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眼泪簌簌地落下,坐在车子,江窈窈身子忍不住颤抖。 直到出租车停在圣康医院住院部楼下。 刚下车,她就看到顶楼,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女人站在外沿,身体摇摇欲坠,下面已经拉了警戒线,警车和维护治安的保安全部都在,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站在下面。 江窈窈心跳如鼓,飞快跑进医院大厅,搭乘电梯到了顶楼。 “妈,你要干嘛?” 一看到唐月憔悴的模样,江窈窈泪如雨下。 她被警察拦在外面,怕她刺激到唐月。 “窈窈,你冷静一点。” 沈云初也在这里,她紧紧握着江窈窈的手,眼神满是关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窈窈错愕的问到。 “多亏这位小姐报警,我们才能这么快赶过来。” 有个女警察好心解释。 江窈窈明白了,她朝沈云初递了个感激的眼神,没有发现后者眼里一闪而逝的心虚,转头朝女经警察说道:“我能不能和我妈好好谈谈?她的情绪现在看起来很不稳定。” “江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种事情让专业的人来沟通比较好。” 女警察觉得风险太大。 “可现在他们还没有过来,我相信你们的专业人员,可我妈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能劝她的,请您相信我,我不会拿我们两个人的性命开玩笑。” 江窈窈耐着性子解释。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女警察和同事沟通了一下,决定让江窈窈身上捆着安全绳去和唐月沟通。 五分钟后。 江窈窈抓着绳子,小心翼翼的朝唐月靠近。 唐月站在天台上,二十二楼的风吹起她的外套,单薄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跌落下去。 她眼里已经没有眼泪了,听到江窈窈叫她,唐月僵硬的转身,看着一米后,自己那个宠爱了二十年的女人布满泪痕的看着自己。 “妈,跟我进去好不好?” 江窈窈伸手,心脏绞痛得厉害。 这么短的世界,让她失去了父亲,现在还要让她失去母亲,这种痛,光是想想就足够让她生不如死。 唐月慈爱的看着她,被时光侵蚀的脸仍旧充满温暖。 “窈窈,妈妈不想害你,你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女儿,妈妈不能让你的一生都被我毁了。” “妈,你在说什么胡话?” 江窈窈心沉了又沉,伸手,想去拉唐月,“您先跟我过去,什么都能好好说。我现在已经没有爸爸了,难道你要让我连妈妈都没了吗?” 唐月摆手:“你还想瞒我,我都知道了,你为了我和江氏,嫁给了一个植物人......窈窈,妈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要让自己的女儿拿余生的幸福来换命。我和你爸相知相爱这么多年,你爸走了,大不了我也去陪他——” “司薄宴他已经好了,他不是植物人了!” 江窈窈苍白着脸,拼命解释,“您也看到了,上次去看你的那个男人,就是我嫁的那个植物人,他现在已经好了!” “你说司先生就是你嫁的那个司家人?” 唐月脸色一变,情绪更加激动。 “那你和他离婚,窈窈,我们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能这么不要脸面——”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忽然,唐月脚下一空,直接往下落去。 下面人群发生惊恐的呼叫。 江窈窈吓了一跳,迅速扯住唐月的手,身体被唐月的重量带得也坠了下去。 她吓得闭上眼睛,小腹也有些一抽一抽的疼。 第54章 离开江氏 好在她身上绑了安全绳。 江窈窈身体在空中飘荡,手里还扯着唐月,警察跑过来,奋力把她们扯了上去。 平安到达地面,唐月就因为过度激动昏迷了,江窈窈的右手也拉伤了,手腕处因为摩擦到天台边缘的石头而擦伤,露出鲜红的皮肉。 “医生,麻烦你们了。” 将唐月送去急诊室,江窈窈泪眼婆娑地叮嘱。 看着鲜红的“抢救中”三个字,她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唐月开始说的话。 和她想的一样,妈妈根本不可能接受她因为这个原因嫁给司家,哪怕司薄宴现在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那你和他离婚!” 唐月冷漠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她痛苦的捂上自己的眼睛,任由泪水打湿自己的脸。 她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哪怕在外面再强势,再不肯受人欺负,此刻她也只是个茫然无助的小女人。 “窈窈,你的手受伤了。” 沈云初走到她面前,小声提醒。 江窈窈胡乱抹了把泪,冲她露出个苦笑:“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发现我妈妈有轻生的念头,恐怕我现在......” “没关系,这些是我应该做的,我们是朋友,上次在别墅,你也救了我的。” 沈云初声音温柔,她去了趟药物间,拿了药箱过来。 “我知道你肯定担心你妈妈,不想跟我去换药,可你是靠手吃饭的,我在这里给你包扎好吗?” 江窈窈看了眼手腕处的擦伤,鲜血已经快干了,和袖子一起贴在伤口上,还有不少砂砾。 “谢谢你。” 这一刻,她真的很动容。声音都带着哽咽。 沈云初蹲下身子,给她清理干净手上伤口里的砂石,温柔又细致。 这么好的女人,她之前还以为她对司薄宴有别的想法,江窈窈失笑,心里嘲笑自己的敏感多疑。 可能喜欢一个足够优秀的人,就是会这样患得患失吧。 等清理完伤口,江窈窈靠着墙壁发呆,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根本就没有和妈妈提她嫁给司薄宴的事情,她和司薄宴结婚的事情也没有在报纸和杂质刊登过,司薄宴还特别和医院嘱咐,不让医院的人和她提这件事。 那妈妈是怎么知道她和司薄宴结婚的? 手机响了,打断江窈窈的沉思。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眼中光亮变得冷冽。qqxδnew 【江窈窈,你要是再不识相滚出江氏,离开司薄宴,下一次你妈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消息是江映雪发过来的。 她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是你和我妈说的?” 江映雪刺耳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她把玩着自己的长发,缓缓道:“是啊,今天心情不错,听说我的好婶婶已经醒过来了,就特地来探望了一下,顺便还聊了一下你结婚的事情,你说说你,你怎么这么不孝呢,连结婚的事情都不和自己妈妈说?” 一想到唐月被气得脸色铁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的样子,她就觉得浑身舒畅。 这么多天的怨气,经过今天下午这么一发泄,总算是没了。 “江映雪。” 江窈窈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如果我妈有事,你和你妈,一个人都跑不了。” 挂断电话,江窈窈拨通了沈明轩的电话。 “我打算离开江氏,工作室的事情现在全部都搞定了吗?” .. 三个小时后,唐月离开了抢救室。 在中途,司薄宴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 “没事的,别怕。” 司薄宴将她的身体按进怀里,柔声安抚她的情绪。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薄宴。 医生走过来:“患者的情绪太激动,本身就有很严重的心脏问题,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但是我们会尽力的。” 这个回答已经是江窈窈意料之中的,可真的听到了,心里还是猛然一痛。 江窈窈哭着拉着医生:“医生,麻烦您救救我妈,手术费和后期的医疗费我都凑齐了,我现在只有她一个家人了,求求你......” 她知道不应该为难医生,也知道医生会尽力去救每一个人。 可她现在忍不住,她好想有人能站在她面前告诉她,我一定会救你妈妈,有我在,你妈妈不会有任何意外! “医生,辛苦你了。” 司薄宴扶着江窈窈,语气沉重的和医生叮嘱。 看着面前的男人,医生不敢大意,“司总,我们知道的,夫人的母亲我们会尽全力救治。” 直到唐月被送去icu,江窈窈精疲力尽,在司薄宴的劝说下,终于同意回去休息。 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医院附近的一间高档公寓门口。 江窈窈已经靠着司薄宴睡着了,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梦境里也经历着什么极其难过的事情,而她的手还紧紧攒着他的衣摆。 “司总,公司那边的人已经给您打了两个电话了,都是因为员工职位变动的事情。” 助理小张回头,把手机递过来。 司薄宴的眼眸在幽暗的车内显得又冷又亮,他不带一丝温度的说道:“只要涉及到城西那块地的,赔偿照谈,一个不留。” 一个都不留? 小张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这次涉及到城西这块地的项目,大大小小估计得有二十号人左右,而且都是项目部比较有资历的老人。 就这样开除掉二十号中高层,在司氏算是很大的变动了。 “那司卿总那边是不是要——” “不用。” 司薄宴往后挪了一下,右手穿过江窈窈的腿窝,“把公寓钥匙给我。” “噢。” 小张把钥匙递过去,司薄宴抱着江窈窈直接进了小区大门,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咔哒”一声。 江窈窈被开门的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单手抱着。 “闭眼。” 耳畔响起司薄宴的声音。 江窈窈乖乖闭上眼,耳边是一声开关响,玄关处和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第55章 不接受,他就不让她离开 江窈窈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看到了小区门口的标志,心里有些惊讶。 豪方雅苑。 这个小区地段很不错,之前刚推出来的时候,很多上流社会的小情侣都选择在这里买房子。 爸爸也说想在这里给她买套房子当婚房。 可惜现在物是人非。 “在想什么?” 司薄宴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条件极其优渥的倒三角身材,深色长裤显得他的腿万分引人遐想,他走到江窈窈身边,把落地窗的窗帘拉得更开了一点。 “这里的房子距离医院最近,这段时间你恐怕会频繁去医院,住在这里方便一点。” “谢谢你。” 江窈窈真诚道谢。 不得不说,他每一次的打算都很准确的踩在她的心尖上,万分准确。 她还在愁怎么和司老夫人说,司薄宴就已经把她带到这里来了,这样也好,有司薄宴主动提出来,司老夫人就不会不高兴。 心情好转了一些,江窈窈打量着这间公寓。 不得不说,豪方雅苑的设计真的很雅致,装修极简,布局也很有条理。 也不知道司薄宴多久没有来这里住过,可这里干净得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有人平常会来打扫的。 趁着江窈窈乱逛的间隙,司薄宴打了个电话,吩咐人送药过来。 而江窈窈,已经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随便看看,应该没有关系吧? 打开房门,江窈窈瞬间愣怔。 这个房间的床上,放着一件女式浴袍! 看上去很干净,可还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这件浴袍是有人穿过了的。 客厅里。 “顺便去找点去疤痕的药,小姑娘爱漂亮,挑点没有刺激性的和副作用的。” 司薄宴和小张叮嘱,余光瞥到江窈窈从房间出来,这才挂断电话。 “我不想住在这里。”江窈窈走到司薄宴面前。 “怎么了?” 司薄宴坐在沙发里,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她穿着浅蓝色的针织长裙和深色外套,几乎看不出身形,可他还是能很清晰地想起她那纤细的不盈一握的小腰。 这个时候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合时宜。 他也很会掌控自己的情绪以及自己的情欲,几个呼吸之间,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江窈窈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这里我住的不自在,江家别墅现在空着,距离医院也不远,我想去江家别墅住。” “这个时候?” 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语气温和,“很晚了。” 江窈窈固执的站在原地,再一次重复:“我要回江家。” 要在他和别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的地方过夜,这种感觉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 “你先去洗个澡,听话。” 司薄宴抓着她的肩膀,半强硬的把她推到了浴室,“有什么,你先洗个澡再说,好吗?”qqxδnew 江窈窈很听话地去了浴室,浴室里还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里面有没有穿过崭新浴袍。 生活用品很周全,所以在司薄宴昏迷之前,在这里和某个女人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客厅里,司薄宴脑海里回荡着江窈窈的话。 他转身走到江窈窈刚刚去的房间,看到了床上那件已经穿过的浴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佣人的电话。 “豪方雅苑的东西没有清理干净?” 佣人小心回应:“看到一件浴袍,是之前沈小姐很喜欢的,我问了沈小姐,她说放在这里,她过两天来拿。” 江窈窈洗完,没有换衣服,穿好自己原来的那套。 她头发还是湿的,一张脸被热气熏得发红,眼睛也水润晶亮。 “我洗完了,现在我能走了吗?” 她有些赌气的问。 她突然就有点不懂司薄宴到底在想什么,是怎么能把她带到她和他与前女友的爱巢里来的? 微微蹙眉,司薄宴心情有些不好。 “你应该误会了。” 他刚要解释,说自己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 忽然,江窈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电话是沈明轩打过来的。 “我接个电话。” 要是放在平常,她绝对不会避开他接电话,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当着他的面接地电话。 走到远处的落地窗前,江窈窈接通了电话。 “窈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担心你。” 话筒那边,温文尔雅的男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没事,我应该不会在江氏待着了,江映雪她拿我妈威胁我。” 江窈窈说道。 江氏现在完全在于微蓝的掌控之下,她动动手腕,就能把她在江氏的路断死,在加上妈妈说的那些话......她是不可能靠司薄宴把江氏要回来的。 “你别担心,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工作室现在一切都打点妥当,只等你回来。” “好,等我这边处理完,到时候我们再聊。” 江窈窈抿唇,又加了一句,“学长,谢谢你。” 从他回国,工作室都是沈明轩一个人在管理打点,现在还搬到了国内,他肯定付出了不少心血。 “没事,我一直都是你的后盾。” 沈明轩声音依旧温柔。 江窈窈眼睛红红的挂断了电话。 她回过头,司薄宴还坐在沙发里,看到她看过来,他换了一个坐姿,是很不悦的姿势。 浓眉皱了起来,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他有点不明白,他这个正牌老公坐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和其他男人道谢,还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 “我可以走了吗?” 她系好拉链,轻声问道。 还是固执的要走。 “可以。” 司薄宴也有点来脾气,率先起身往外走,“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太晚了。” “现在治安还是很好的。” “但是不代表不会遇到坏人。” 江窈窈说一句,司薄宴就怼一句,直接把门拉开,他没有穿外套,白色衬衫没有一丝褶皱。 “我送你。” 他又固执的强调一句,好像江窈窈不接受,他就不让她离开一样。 “好吧。” 江窈窈无奈的点头。 刚走到电梯厅,小张带着佣人急匆匆的过来了。 第56章 今晚可以让我一个人睡吗 “司总?” 看到二人在电梯前面僵持,小张有点尴尬的提起手里的药箱,“我过来送药......” 有外人在场,江窈窈也不好继续冷着脸,环抱着双手,扭过头不去看旁边的男人。 司薄宴舔了下嘴唇,下巴朝佣人点了点。 “给太太解释。” 佣人知道自己犯了错,战战兢兢的解释:“太太,衣服是我自作主张留在房间里的。” 电梯厅里气氛有点尴尬。 江窈窈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小张手里的医药箱。 “辛苦你们两个这么晚跑一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扭头朝公寓里走去,径直走到沙发前,把医药箱放在了茶几上。 听到后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江窈窈把散乱的长发拨至脑后,心烦意乱得很。 司薄宴站在她三米之外,没有往前。 好半晌。 她调整好情绪,回头看着面容清隽雅极的男人。 “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所以我看到房间里那件女式浴袍的时候我很生气。在我看来,你带我来你和某位前女友或者是某位床伴生活过的公寓,这让我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很抱歉,我知道我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毕竟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除了一本结婚证之外,还有一纸合同,但是我认为,至少......” 至少到现在为止。 你带给我的感觉,是在告诉我,你对我也有某种好感。 可又有哪个男人会带自己喜欢的女人去他和前任同居的地方过夜?不膈应吗? 她不得不胡思乱想。 江窈窈说不下去了。 她很少矫情,可在司薄宴面前,她矫情得自己都厌恶。 她吸了吸鼻子,扭过头不去看他,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骂自己对司薄宴期望太多要求太高。 司薄宴定定的看着她。 年逾三十的男人,就算不说话,气势也比江窈窈强。 他走到江窈窈身边,俯瞰江城满城灯火。 “我马上三十了,如果说我前面一次恋爱都没有谈,那只会让你觉得我虚伪。我谈过一次恋爱,为期五年,对方是很适合结婚的女人,如果不出那场意外的话我和她应该已经结婚生子。这间公寓当时是为她准备的。” 江窈窈心猛地一抽,眼圈瞬间红了。 很适合结婚的女人。 那就代表,司薄宴是有和前女友动过结婚的念头的。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扭头,不让司薄宴在落地镜前看她眼圈红红的狼狈模样。 “在我出事之前,双方长辈都很喜欢她,她家世干净,事业不错。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的确是很适合结婚的女人。” “怎么站在外人的角度?那是你要结婚,你的老婆!” 江窈窈被他的随性和不在意给惊到了。 这么亲密的人,怎么在他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商品一样? “窈窈。” 司薄宴眼神很温柔,“微微是一个商人,我对任何事情都看得很清楚,也很会权衡利弊。” “我知道。” 对于他的身份,她向来都有很清楚的认知。 只是司薄宴能淡漠到把自己的婚事都看做是一场交易,她心里很为他的无情难过,也为他的无奈而无话可说。 “今天的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事情发生得太紧急,酒店不方便,才让小张吩咐人把这边收拾出来了,不要生气了好吗?” 他的语气放得很软,软到她真的生不起一点气。 司薄宴马上都三十岁了。 又不是言情小说,怎么还能要求他和那些毛头小子一样,没有任何感情经验? “我不生气了。” 江窈窈握住自己的脸,坐在沙发上,肩膀垮下,心情无力。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今天晚上可以让我一个人睡吗?” 她擦了把眼睛,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有点苦涩,带着几分恳求。 司薄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头:“那我睡你隔壁。” “好。” 江窈窈没有再拒绝,进了客卧。 主卧其实已经收拾出来了,但她不想进去住,那种感觉很别扭。 躺在大床上,她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司薄宴坐在客厅里,白色烟盒随意扔在沙发上,指尖一根香烟袅袅燃烧,白色烟雾升腾,他的眼神愈发幽暗。 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接通电话。 “薄宴,我在酒吧,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肖奕琛心情糟糕得不行,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叫女伴。 电话那头没人回应。 他以为司薄宴挂了电话,刚要看手机,司薄宴说话了。 “沈云初想干什么?” 语气散漫,好像就是在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肖奕琛没想到他特意问沈云初,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正经回道:“我也不知道,就知道上个月回国的,直接来找我姐了。” “其实我挺不明白她们女人的,沈云初藏着是你前女友的身份不和江窈窈说,江窈窈还把她当成了好朋友,你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肖奕琛给出了一个司薄宴觉得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准的,我猜测最大的可能,江窈窈知道沈云初就是你前女友了,但是人家对你没意思,所以根本不在乎?” 司薄宴现在的心情被他的一阵分析弄得很糟糕。 “我接你电话不是要听你说这些。” “哦......那你想知道沈云初什么?旧情复燃?金屋藏娇?” “......” “要是不想让江窈窈发现,我倒是知道——” “肖奕琛。” 捏了捏鼻梁,语气难掩不悦。 肖奕琛不说话了。 看来今天不是是个耍嘴皮子的好日子,一个两个都拿他开涮。 “行吧,你想让我转达什么?” 他耸耸肩,有些无奈。 司薄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淡淡道:“告诉她,既然已经分手,请她不要打扰我的太太,还有肖凝,让她把那些小心思收起来。檀苑那家店,要是想继续开下去,就不要影响我的心情。”qqxsnew 上次司薄宴带江窈窈去的那家店,看上去老板是肖凝。 实际那个店是司薄宴的房产。 肖奕琛听出他的严肃,不敢马虎,马上打给了肖凝。 第57章 司薄宴照顾不好你么 第二天一早,江窈窈就去江氏办理离职手续。 “江小姐,你就这样离职了,对江氏而言真是一大损失。” 最开始接引江窈窈入职的人事部经理张谦一脸惋惜,只可惜眼里的幸灾乐祸实在是太明显了,江窈窈想忽视都不行。 “张经理,江城这么大,可做玉石行业的真的不多,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江窈窈递过工作证,脸上笑容恰到好处,让人只以为是平常的一句寒暄。 张谦微微点头,让人来给她办离职手续。 过程进行到一半,江映雪趾高气扬地走进来。 她高高地抬着下巴,如同刚打了胜仗的公鸡,骄傲得不行。她看着江窈窈,说:“你输了,被我拿住软肋,你还不是得心甘情愿地离开江氏?除非你带着你妈离开华国,去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不然你只能继续被我拿捏。” 江窈窈无言以对。 的确,妈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软肋,江映雪有的时候还是有一点脑子的。 只是...... 她垂下眼睑,淡淡笑了一声:“这个我自愧不如,毕竟不是人人都和江映雪小姐一样是个白眼狼,连自己爸爸在医院遭受虐待都不管。” 之前江怀生身上有淤青,医院报警说怀疑是有人虐待,结果于微蓝母女俩说是护工仇富,对昏迷的江怀生下狠手。 照顾江怀生的护工江窈窈见过,小姑娘眉清目秀,很有素养,要不是家里穷,为了给乡下爸妈赚钱搭房子,不会来给一个昏迷的老男人当护工。 这样的人,对江怀生下手,她不信。 江映雪脸色白了白,骂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她莞尔一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已经离开江氏,也不能代替江氏参加玉石雕刻大赛了,我妈说让我顶替你上场,谢谢你之前为我铺的路呀,好妹妹。” 她故意把话说得恶心至极,就是为了恶心江窈窈。 自己费尽心力打拼出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名气,现在就这样被替换下来了,谁不生气? 江窈窈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江映雪这些年,也在微博上发布和分享一些玉雕知识,因为有于微蓝这么个玉雕设计师、又是玉雕协会副会长的母亲,江映雪被很多人给予了重大期许,觉得她也会和母亲一样,在玉雕行业发光发热。 可江窈窈知道。 她们母女俩,都是爱剽窃别人劳动成果的过街老鼠。 “没关系。” 江窈窈眼光流转,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容,“你要是喜欢,之前的分数和成绩让给你就好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不想和江映雪多废话一句。 去设计部收拾东西,刚要离开,林沐辰出现在面前,他脸色憔悴,眼里还有不少红血丝。qqxsnew “你要离职了?” 他哑着声音问。 “是的。” 江窈窈掂了掂自己的箱子。 很轻,一个马克杯,一沓手稿,几支笔。 她回头看了眼江氏天井下硕大的logo,眼圈有些发酸。 爸爸妈妈,没多久我就会把它抢回来的,你们的心血,我不会让它被别人毁掉。 林沐辰看着她这个模样,下意识认为她不想离开,想了想,他犹豫的说道:“我听说江氏是你爸爸创建的,虽然现在是于总在管理,她是你亲伯母,肯定也不想你离开的,是不是因为别的问题?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找我叔叔,让她和于总说情,你应该可以继续留下来。” 他为难地摸了摸头,在江窈窈平静的注视下继续说:“可能没法继续做主管,可做其他岗位也不错的。” 林沐辰说完,有点局促地摸了摸鼻子,还在为自己的主动示好有点羞赧。 江窈窈抿唇笑了笑,不算和善,可至少也没有之前争锋相对。 她说:“我和江氏还有于微蓝的纠葛不是一次两次说得清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也不需要感激我什么,柳琪那件事,我们两个都是被她蒙骗了,我把录音转交给你,也是在想如果有一天真的不得不闹到警察局,我能有个人证。” 她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感激她什么。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 林沐辰嘴唇蠕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目送着江窈窈离开了江氏。 站在写字楼前,望着江氏大楼,江窈窈眼睛被天上阳光刺得发疼。 “收拾好了吗?” 沈明轩从咖啡厅走出来,顺手接过她的箱子。 他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很干净的白色衬衫,身材修长挺拔,十足的衣架子,惹得路过的女人频频侧目。 “你的东西很少。” 沈明轩有些意外。 “我爸的东西都没了,这只是我在江氏两个多月的东西。” 江窈窈坐在车里,苦笑一声。 两个多月,连试用期都没有过,她就离开了江氏。 “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打起精神,微微起身,探身去后座拿工作室的文件。 她今天穿着上下分体的小洋装,动作的时候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身,沈明轩很绅士地侧头,不去看她露出来的娇嫩肌肤。 “工作室现在已经开始接单了?” 迅速翻了几页文件,江窈窈问到,一双眼睛满是错愕。 她被沈明轩的效率给惊到了。 “是的。” 他笑了笑,“怕对员工身体不好,也为了赶时间,直接买了别人已经装修好的工作室,之前那家工作室是做珠宝设计的,也算是同行,工作室布局和空间都很不错,我带你去看看。” “好。” 江窈窈点了点头,继续翻看文件,鬓发落下,微微遮住了她清瘦的侧脸。 沈明轩随意瞥了她一眼,“你这段时间好像瘦了?” 上回看到她,她脸上还有点柔柔的,现在脸上肉肉没有了,下巴也尖了不少。 江窈窈摸了下自己的脸,含糊其辞:“可能吧,没有睡好。” 这几天她好像都睡不好。 每天梦到的东西都很奇怪...... “司薄宴照顾不好你么?” 沈明轩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像是很随意的问。 第58章 这么硬气的销售 “没有,他对我很好。” 江窈窈说道。 不可否认,司薄宴已经算是一个十分合格的老公。 不仅如此,也像是一个一百分的情人。 看到她眼里的温柔,沈明轩薄唇翘起一抹弧度,像是在嘲笑自己。m.qqxsnew “要是对你好,怎么可能连你妈妈昏迷到现在都没有去医院探望过?” 他有些赌气地说,瞥到江窈窈脸色白了几分,马上改口。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司薄宴要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你的老公,不可能不去看你妈妈。今天我看到消息就去医院探望了阿姨,她还在昏迷,护士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去探望。” “学长,我明白你的意思。” 江窈窈很有耐心地解释。 “我和司薄宴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我妈......” 她顿了顿,有些烦躁地摸了摸额头,“我妈她不太喜欢司家人,他要是过去,对我妈的身体影响更大。” 所以司薄宴不去看望妈妈,反而是她很乐意看到的结果。 “好的,我知道了。” 沈明轩语气生硬地回道,一个急转弯,江窈窈头差点撞在车窗上。 “学长?” 她坐直身体,被刚刚的惊险吓得脸色苍白。 沈明轩把车子停在马路边上,满是愧疚的道歉:“抱歉,我刚刚......刚刚心情有点不太好。” 江窈窈抓着包的手紧了紧,她看着沈明轩憔悴的双眼,轻声问道:“是因为你妹妹还是没有下落吗?” “嗯。” 沈明轩躺在车靠背上,充血的眼眸微微闭起,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其实我没有告诉你,回江城除了因为工作室的原因之外,还因为刑虞跟我说,在m国收养明溪的那家华侨,好像也是江城人。” “确定吗?” 江窈窈诧异地问。 她知道沈明轩一直在m国待着,很大部分是想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可没想到兜兜转转,到最后他妹妹竟然最有可能在江城。 “确定,只是现在还没有下落。” 江窈窈很理解他的心情,扬起笑容给他鼓励:“学长,你不要灰心,从一开始的毫无头绪,到现在确定明溪在江城,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和你妹妹就能重聚了。” 她脸上的酒窝和虎牙若隐若现。 沈明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妹妹也有这样的梨涡和虎牙。 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他只把她当成妹妹的影子,想对她好。 但是他一直都很明白,她和妹妹是两个不同的人。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商业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前。 “租的是第十六楼,视野和环境都不错。” 沈明轩单手插在口袋,下车后他就戴上了口罩,只露出一双极其惹眼的双眼。 电梯到达十六楼。 江窈窈抬头一看,工作室门口上方悬挂着写有“雕玉”二字的招牌,招牌是黑色玉石,“雕玉”二字雕琢出来的,用金泥填充了,很低调,可也不失奢华。 进入工作室,最先跃入眼帘的是接待间,只用长约五米的丝质屏风做阻拦,旁边则做了观赏用的室内水池,极具典雅。 江窈窈看了接待间。 工作室才开张,已经有人慕名前来了。 隔着屏风,江窈窈只能草草看了一眼,旋即偏头和沈明轩说话。 “国内现在对玉石行业感兴趣的人好像多了不少。” “是啊,毕竟是国粹,现在条件好了,也要慢慢捡起那些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边说,沈明轩给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门刚关上。 屏风后,沈云初探出头,狐疑地看了眼尽头的办公室。 “怎么了?” 肖凝问道。 沈云初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我好像刚刚听到江窈窈的声音。” 她肯定是太敏感了。 江窈窈虽然是做玉石行业的,可雕玉工作室名气这么大,她那么年轻,怎么可能进入这里? 肖凝也认为是她想多了。 “你不要太紧张了,江窈窈这个时候应该在江氏上班吧,你该好好选个礼物,去司家给司老夫人赔罪,只要她松口,你和司薄宴和好指日可待。” 边说,肖凝边继续翻看手里的画册,打算给沈云初挑选一个适合送人的玉雕。 刚翻开。 册子被人抢了。 “???” 肖凝和沈云初齐齐抬头,看着面前刚刚还笑容款款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略显青涩俊秀的脸庞布满寒霜。 “安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凝冷笑,“不做生意了?” 这个男人,正是安耀。 安耀把画册合上,很不屑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打扮优雅的女人。 “很抱歉,不做了。” 沈云初抿唇,片刻,换了一副温柔的模样。 她问:“我可以知道原因吗?是不是因为江窈窈?” 江窈窈? 肖凝瞠目结舌,看了眼自己好友,又看了眼神色一瞬间松缓了许多的安耀。 “江小姐是我的朋友,也是我老板的朋友,如果你们买我们工作室的玉雕,是为了破坏别人的家庭,我相信无论是我还是我们老板,都不会愿意的。” 安耀声音不低,又像是有些像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 等他说完,旁边不少人看了过来。 沈云初脸颊火辣辣的。 她真的想不到,在这里都能遇到认识江窈窈的人。 她抿了抿唇,再抬眸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镇定自若的模样。 “安经理,你应该误会了,窈窈也是我的朋友,我朋友刚刚说的那些话,只是开玩笑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开些这个玩笑,您应该不会放在心上吧?” 她眨了眨眼睛,无辜又清纯。 安耀扫了她一眼,动手收拾桌子上的文件。 “玩笑应该是建立在对方觉得好笑的基础上,我不认为一个女人说要和别人老公和好,这种话算是玩笑。” 他手指微顿,突然轻笑一声,“也有可能你们对自己的名声不太在乎,所以动不动就把要当小三的这种话挂在嘴边。好了,我还有其他客人要接待,恕不远送。” 安耀扭头就走,留下沈云初和肖凝原地错愕。 这么硬气的销售。 他们头一次见。 第59章 工作室首席设计师 办公室里,江窈窈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下方的景色。 湖蓝色旗袍穿在身上,衬得身姿格外窈窕,风情无比。 “这个办公室给你留的,感觉怎么样?” 沈明轩敲了敲桌子上“首席设计师”的铭牌,发出很有质感的敲击声。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名头。” 江窈窈失笑,走到壁柜前。 这里很多的照片,都是工作室刚成立的是时候拍的。 沈明轩和她站在最中间,林朝阳也在,横亘在他们中间,笑得和不要钱似的。 “你之前是不要,但是现在不得不要。” 沈明轩也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覆盖住江窈窈的背影。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她坚强的后盾。 “要和你伯母她们对抗,你必须有个正当合理的身份。” 雕玉的首席设计师,不管从哪个方面,都足够和于微蓝这个玉雕协会副会长相提并论了。 江窈窈笑了笑,算是应了他这个人情。 雕玉工作室虽然是两个人一起创建的,但是当初回国之前,她已经和沈明轩明里暗里表达过想从工作室离开的念头。qqxδnew 可她没有想到,沈明轩这次还是给她留了一席之地。 “谢谢你。” 她真诚说道。 “不客气,”沈明轩笑了笑,“我们永远是最佳拍档。” 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踩着十厘米高跟鞋,风姿绰约地走了进来。 江窈窈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漂亮女人也看了江窈窈一眼,随即朝沈明轩点头示意:“沈总,和司氏那边的合同遇到了点问题。” 听到司氏,江窈窈下意识看了眼她手里的文件。 “怎么了?” 沈明轩接过文件,刚要翻开,想了想,又递给了江窈窈。 “你看看。” 女人很诧异地看了眼江窈窈,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和嫉妒。 她开口道:“沈总,司氏的这个项目,之前一直都是我在对接,司总那边我有不少熟人,这都是长年累月打拼下来的人脉。我也知道江窈窈小姐很有能力,但是就这样换人对接的话,恐怕会让司氏那边不满。” 江窈窈睫毛颤了颤,这才朝女人笑了笑:“您是王泠小姐吧?我在国外的时候听过您的名字,您是我的前辈,您叫我窈窈就好。” 她还真的没有想到沈明轩会把王泠给挖过来。 王泠在玉石行业是很有名气的,在江城也有属于自己的人脉关系网。 以她的技术和资历,进入玉雕协会完全没有问题,可惜她的性格比较孤傲,说白了就是性格不讨人喜欢,所以一直都没能够进一步发展。 “江小姐。” 王泠一点热络的样子都没有,生疏地点头。 江窈窈也不生气,翻了翻合同。 从王泠的角度,可以看到她白皙通透的皮肤和挺翘的鼻梁。 她在网上也了解过这位江小姐的名气,说是在玉石雕刻直播大赛一战成名,除此之外,还是司氏的少夫人。 这么多身份,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人的实际能力。 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靠别人吹捧出来的? 毕竟现在资本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王泠姐?” 叫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江窈窈只能拔高声音再叫一次。 王泠回过神,“抱歉,有些走神。” “我看过了司氏这个项目的要求,是需要用全玉石打造一个夜游会,整个夜游会的路程总共是两公里,要想全部用玉石的话,需要花费的玉石价格不可估量,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玉石这种矿物,需求太多,对自然产生的伤害也不可预估......” 真正货真价实的玉石,都来自自然。 江窈窈不太支持过度开采。 王泠诧异地看了眼江窈窈。 这的确也是她关心的点。 只是...... “问题我们都知道,但是司氏那边不好沟通,上次的展览会,引起的反响不错,司氏想趁热打铁推出这个夜游会,江氏和我们工作室,司氏那边都在接洽,我们不争取这个机会的话,那就只能落在江氏名下了。” “和司氏那边有没有沟通,把大部分观赏的景物换成人造琉璃?” 沈明轩问。 王泠点头:“已经沟通过,不过对方还是想尽最大可能都用玉石。” 沈明轩点头,算是知道了,眼神落在江窈窈身上。 她正看着文件,半晌,才抬头看着王泠笑了笑:“王泠姐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联手拿下这个项目,毕竟是工作室开张的第一个大单。” 王泠愣了半晌,递了个询问的眼神给沈明轩。 “江小姐要来我们工作室?” “是的。她会来工作室担任首席设计师。” “首席设计师不是be小姐的吗?” 王泠现在的表情很精彩,看着江窈窈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厌恶。 be这个人从来没有在杂志和媒体露过面,可她设计的玉雕作品在国内外的知名度都不小,她一直以为首席设计师空在这里是给be的,所以当初被挖来的时候,她很心悦诚服地待在资深设计师的岗位上。 结果呢? 让江窈窈一个刚进入玉雕行业圈子的人来做首席? 沈明轩意识到王泠误会了什么。 “王泠,其实窈窈她——” 嗡嗡嗡—— 江窈窈的手机铃声打破僵持的气氛。 她看了眼手机,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我妈醒了,我先去医院。” “我送你。” 顾不上和王泠解释,沈明轩拿起车钥匙。 “好。” 她没开车,现在是下班高峰期,打车也麻烦。 沈明轩车开得很快,一路上见缝插针的,好几次江窈窈都担心他要和别人撞在一起,结果都被他轻易地躲开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医院楼下。 “谢谢,我先上去了。” “我陪你一起。” 沈明轩不由分说地下车,江窈窈想拒绝,他又说:“你妈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两个独处,不知道你妈会说什么样的话,有我一个外人在,她可能还会克制点情绪。” 听他说得在理,江窈窈也没有拒绝,快步跑去了电梯厅。 第60章 和司薄宴离婚 站在病房门口,江窈窈平复些了心情,才推开病房的门。 “妈。” 她开口叫道,刚叫完这个字,眼泪就落下来了。 唐月看着她,本来想直接挪开视线,可看到后面的沈明轩,还是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阿姨。” 沈明轩走进来,朝唐月礼貌地点头,又把傻傻站在门口的江窈窈拉进来。 “阿姨现在脸色很苍白,你要不要找主治医生过来问问情况?” 江窈窈知道他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忙不迭点头,慌慌张张地就要去找人。 “不用找了。” 唐月声音粗哑得紧,她看了眼江窈窈手腕的伤口,眼里又是心痛又是难过。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江窈窈连忙把她扶起来。 “妈,你小心一点。” “没什么,反正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她甩开江窈窈的手。 江窈窈鼻子一酸,别过头去擦眼泪,沈明轩递了张纸巾给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月看得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妈知道你委屈,但是窈窈。” 唐月也红了眼睛,“妈不是怪你,妈是怨自己,你一个前程大好的姑娘家,为了我们嫁给一个植物,要是知道会这么拖累你,当初你妈我就应该和你爸一起死了。” “妈,司薄宴他已经不是植物人了......” 江窈窈无力的说道。 “就算不是植物人也不可以!” 唐月的情绪陡然又激动起来。 “司家错综复杂,一家子都是吃人的东西,你嫁进司家,能有什么好结果?你要是真的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你就和司薄宴离婚。” “妈......” “妈也不为难你。” 唐月摆手,不想去看已经哭成泪人的江窈窈。 “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司薄宴离婚,你那个工作室,妈妈清楚,你一年能赚不少,拿出点钱来还给司家,我们还清人情,以后不再和司家来往。” “妈,我......” 江窈窈想说话。 可唐月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过身子,不理她。 无奈,她叹了口气。 “妈,你好好休息,我去问问主治医生你的情况。” 江窈窈离开病房。 唐月又转过身。 “沈先生。” 沈明轩坐下来,温声道:“唐阿姨。” “你和窈窈在国外认识这么多年,多亏你一直照顾她。” 沈明轩礼貌微笑,给她背后塞了一个靠枕,让她躺卧得舒服一点。 “我和窈窈是志同道合,她也帮了我很多。” “别说这些,我了解窈窈,她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要不是有你们这些朋友陪伴着她,她是不可能坚持自己的梦想那么久的......” 唐月叹了口气,略显浑浊的眼睛看着沈明轩。 “沈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希望你能劝劝窈窈,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不要让她和司家人在一起。” 沈明轩俊脸浮现一丝诧异。 他还以为唐月只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女儿为了救她而嫁给一个植物人,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具体是怎么样,他一个外人,不好追问。 “阿姨,你放心,我会把你的想法转达给窈窈。” ... 江窈窈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思绪混乱得很,大脑也昏昏沉沉的。 “砰”的一声闷响。 她撞在一堵结实的胸膛里。 熟悉的香味钻入鼻腔。 就算不用抬眼,她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 她问道,往后退了几厘米,没有去看他。 司薄宴给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长发,没有把自己刚刚在病房外面听到的话告诉她,随口应付:“今天来医院这边视察,你妈她还好吗?” “还好,只是情绪不稳定而已,谢谢你关心。” 江窈窈露出笑容,仿佛琉璃一般华美易碎,看得司薄宴心里忍不住心疼。 两个人明明很多事情都说清楚了。 但是现在,又好像又有了一条跨越不过去的鸿沟。 小姑娘这自己扛着的模样,让他心疼。 司薄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终究还是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这段时间好好陪你妈,奶奶那边我来说。沈修我留给你,方便接送你回江家别墅。” 他说完后,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来去匆匆。 要不是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她都快觉得都是自己的梦魇。 明明两个人还在冷战,他还是对她这么好...... 沈明轩本来想等着江窈窈离开,无奈工作室有事情要处理。 他给江窈窈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医院。 刚出医院大楼。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先生。” 司薄宴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已经燃烧了一半,显然在这里等候已久。 “司总。” 沈明轩眼中晦暗一片,还是保持绅士风度,走到了司薄宴身边。 两个相貌出类拔萃,几乎说得上是百里挑一的男人,现在并肩站在一起,实在不得不让人多看一眼。 一个相貌出尘绝色,看上去就像月上仙人一样不惹尘埃。 一个气质清俊雅极,十足的翩翩绅士。 路过的不少病人和家属,就连护士小姐都频频侧目。 “听说是您今天送我太太来医院的?” 司薄宴吐了一口眼圈,说道。 “是的,我和窈窈在一起,刚好医院来电话通知她阿姨醒了。” 沈明轩状似无意地提醒。 在一起? 司薄宴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刺耳。 “听说沈先生和我太太在m国的时候就认识了,这么多年,很谢谢沈先生对我太太的照顾。” 我太太? 沈明轩毫不客气地回以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司总不必客气,我和窈窈认识的时候很早,照顾她的时候也没有预料到她会是你太太,所以司总不必谢我。” “也是。” 司薄宴眼里流动着冷色,声音却愈发温和。 他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里。 “沈先生和窈窈认识这么早,都没能够上位,现在想必应该也看开了。” qqxδnew 第61章 司薄宴真倒霉 酒吧音乐嘈杂。 肖奕琛坐在卡座,左右两侧都是身材惹火的辣妹,他今天兴致不大好,埋头喝闷酒。 肖凝和沈云初坐在他对面。 在肖奕琛喝了第三杯酒之后,肖凝压不住耐性了。 “你要我把云初带过来,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不行吗?” 沈云初抿了抿唇,似乎猜到了什么,水盈盈的眸子眨了眨。 “奕琛,是不是阿宴要你对我说什么?” “啪” 肖奕琛把杯子扔在了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好在舞池音乐够聒噪,没有人留意到这边。 “你闹什么脾气?”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肖凝没好气。 肖奕琛反手指着自己,几乎要戳到自己的鼻子尖。 “我闹脾气?” “我还想问问你们在搞什么飞机,上回度假山庄,姐你让我邀请薄宴一起去,得,我以为就是普通度假呢,现在好了,你带着人家前女友和人家老婆见面,你都快三十了还没个对象,还给你朋友出谋划策?现在好了,薄宴认为是我这个死党,想带着前女友在背后搞他,你一个是我姐,一个是我姐的朋友,还有一个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你们要我怎么办?”qqxsnew 上次司薄宴和他说了之后,他是越想越火大。 他招谁惹谁了? 就搁中间给他们当炮灰呢? 肖凝被自己弟弟怼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肖奕琛,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她一拍茶几,站起来指着肖奕琛发火。 平常肖奕琛很怕这个姐姐,可惜今天他喝了不少酒,火气大得紧。 “别和我来这套,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不掺和。我这人不搞这些风花雪月,我就喜欢直接的,上床睡觉,和就多约几次,不和就拜拜。实在弄不明白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照他说,他觉得司薄宴这人真倒霉。 以前二十八年不懂情爱,家人说什么是什么。 结果自己成了植物人,女朋友单方面宣布分手,为了事业出国深造。 现在好不容易迎来第二春。 虽然这个第二春吧,他个人认为也不怎么样,至少不在他喜欢的范围。 可好歹人家是在司薄宴还是植物人的时候就嫁进来了的。 结果呢? 前女友回来了,千方百计想来个再续前缘。 除了惨。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司薄宴。 沈云初坐在沙发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要是听不懂肖奕琛的指桑骂槐,这么多年她就白混了。 鼻尖一酸,沈云初就哭了。 “别说了,再说你就别给我回肖家的门!” 肖凝拿起个抱枕砸在肖奕琛身上。 肖奕琛看了眼沈云初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举起双手:“ok,我不发表我的意见了,不过司薄宴托我给你们二位带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好聚好散,别惹得太难看。” “他想报复我么?” 沈云初泪水涟涟的抬起头,想到白天被安耀奚落,晚上又在这里被肖奕琛一阵嘲讽,也忍不住赌气,“当时那个情况,所有人都以为司薄宴不会醒了,刚好医院里又有机会出国进修,只需要两年时间而已,我肯定要去啊,我在这里,司薄宴又不会醒,再说了,他现在醒了,我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还要我怎么样?” 肖奕琛被她的逻辑弄得说不出话。 只能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牛批。” 不得不说,现在的大部分女性思想还是很“自我”的。 沈云初不觉得自己有错。 肖奕琛发了一通火,也觉得她脑子有病,不想搭理她,突然就觉得江窈窈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顺眼了许多。 喝了杯酒,沈云初又问。 “阿宴不可能让你和我说这样的话,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江窈窈以阿宴的名义让你和我说的?” 司薄宴在她心目当中一直都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他就算不喜欢她了,也不可能把话说得这么绝。 肖奕琛无语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没理睬沈云初,看着肖凝:“我突然就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嫁不出去了,你们的思想实在是太诡异了。” “......” 肖凝无言以对。 沈云初咬了咬下唇:“肯定是江窈窈,今天白天她就让她那个做销售的朋友嘲讽我,入不了台面的人,果然说话都难听。” 物以类聚。 江窈窈这个人,实在比她想象中还要会伪装。 肖奕琛刚要反驳,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连忙起身。 “你去哪?” 肖凝追问。 肖奕琛哼笑一声,意有所指的看着沈云初:“去追一个入不了台面的朋友。” 沈云初脸色顿时一变,捏着裙摆默不作声。 肖奕琛懒得再和这对不讲道理的姐妹花周旋,迈开两条大长腿去追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绝对没有看错。 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今天把他揍了的那个娘们。 越过舞池,前面是洗手间。 一阵古怪的声音传来,肖奕琛竖起耳朵,下意识往男厕所方向走去。 刚走到拐角处,一只手探出来,把他狠狠扯了过去。 一双丹凤眼冷冷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实在是令人过目不忘。 果然是今天白天的那个女人。 “跟着我干什么?” 刑虞的手肘锁着肖奕琛的脖子,他整个人都贴在墙上,明明她的胳膊细的很,可他就是动弹不得。 这个女人,身手比他想象之中还要厉害。 肖奕琛刚要说话,眼眸下垂,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的马丁靴下,还踩着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她另外一只手里拿着把森冷的小道,正比在那个男人的后颈处。 “......” 这娘们真虎。 那男人用力挣扎,趁刑虞不注意,拔腿就要跑,刑虞长腿一伸,直接绊了他一个狗吃屎。 她把刀子收起,慢悠悠的走到男人身边,姿势狂妄的蹲在他面前。 “我再问你一句,那个叫张钊的一家,都去哪里了?” “哪个张钊,我不认识。” 男人扭动着肥胖的身子,仿佛是一条蛆虫。 刑虞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就是江怀民酒驾肇事撞上的那辆货车的司机,你要是再说不认识,我不介意好好帮你回想回想。” 第62章 没被打够? “我怎么知道,当时是有中间人找到我,说要给张钊办理出国手续,其他的我不清楚!” 男人被压得气喘吁吁,好几次想反抗,可惜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刑虞蹙眉。 她瞥了男人一眼,“我知道你的底细,要是不想进局子喝茶,乖乖的。” 这回,男人乖得不行,点头和小鸡啄米似的。 刑虞这才松开他,把手里的小刀收进怀里,戴上卫衣帽子离开酒吧。 她走了两条街,经过红绿灯的时候,两条修长的腿顿住。 咂舌一声,刑虞回头,看着跟在两米开外的肖奕琛。 “没被打够?” 路灯下,她右耳的耳钉熠熠生辉。 肖奕琛笑出一口白牙。 “没有。” 这个女人,真的是越看越有意思。 刑虞勾起唇角,面无表情:“想睡我?” 肖奕琛:“......” 他承认他对这个女人有了点兴趣,但是还没有到想睡的地步啊! 当他肖奕琛是什么急色鬼吗? 就算是看上的,他也会先礼貌地发展几天,走一下过场。 “我对你没兴趣,离我远点。” 刑虞又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身体很快消失在人群里,一如出现的时候那般神秘。 .. 接下来几天。 江窈窈除了在工作室待着,就是在医院和江家别墅两头跑。 无论她怎么和唐月解释,她对司家好像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可江窈窈问,她又什么都不说。 她无可奈何,想司薄宴,却又有点拉不下面子。 女人,真的很矛盾。 她站在医院走廊,看着自己的掌心。 以前她的掌心会有一层薄茧,可现在,她的掌心什么都没有了。 司薄宴专门让人开了护肤的药,她被他保护得很好。 想了想,终究没有忍住,江窈窈拨通了那个早已经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才被接通。 “喂?” 司薄宴声音低低的,那边很安静。 江窈窈突然就觉得很难过。 这么些天了,她在他和妈妈之间左右为难。 谁她都不想放手。 “怎么了?” 手机那头的声音更温柔了。 “没什么。” 江窈窈擦了擦眼睛,“就有点累,和你说两句话,方便吗?” 司薄宴看了眼会议室里几十号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方便。是阿姨和你发脾气了吗?” “没有,她精神一直不太好,我不敢惹她生气。” “放心,我会尽快找到适合阿姨的心脏源。” 说了几分钟,看到护士要进去给妈妈换药了,她匆忙和司薄宴说了一声,才挂了电话。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司薄宴。 直到看到他挂断电话,才松了口气。 “继续吧。” 他说道。 下属点头,继续汇报:“这次公司内部开除了十二人,原因是因为城西那块地,按照司总的意思,后续那十二人,无论是亲信还是朋友,司氏永不录用。” 话刚落地,在场所有人议论纷纷。 司卿脸已经拉下来了。 “薄宴,那十二个人里面,项目部部长和副部长,还有助理,这三个人是我招进来的,你这种一刀切,是要把我也从司氏赶出去?” 司薄宴笑了。 “姑姑说什么话,我查看了他们的业绩情况,他们来司氏两年多,什么业绩都没有做出来,姑姑你这个人心底仁慈,恐怕不太好意思劝退他们,我这个当侄子的帮你解决麻烦,不是好事吗?” 他的笑容让人觉得很诚恳,就连旁边的人,都信了他的话。 可司卿不信。 那三个人,是她想方设法安插进去的心腹,结果就这么被司薄宴给直接打出局了? 她实在没法接受。 “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城西那块地,司氏说不要就不要了?我们做了那么多努力!” 听司卿这么问,会议室里所有人又齐刷刷看向司薄宴。 他们也很好奇。 城西那块地,可是个香饽饽。 司薄宴双手交叉,姿态闲适。 他朝小张点了点头,小张立即打开了投影。 “城西那块地原本是利达企业的,但曾经有传闻利达的董事长前两年染上了赌博,三番五次地携款前往m国赌博,而城西那块地本身是个老式居民楼,居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利达这次为了卖这块地,恶意驱赶这些老弱妇孺。上个月,有不下于三个老人跳楼身亡。利达那边为了不影响竞标,把这件事情花钱压了下来。” 听到最后,司卿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这个消息,她还是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的,司薄宴之前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听完小张的话,会议室里其他人表情都变了。 一块地,闹到出了三条人命。 不管这块地卖得多贱,地理位置有多好,拿下了,只会惹上一身骚。 “司卿总,当初是你提议要买下来的,这种事情,你就没有调查清楚吗?” 有公司的老人看不下去了,指责问道。 可忌惮司卿终究是司家人,不敢太大声。 “我......” 她当然调查清楚了。 她就是要让司薄宴进入这个圈套,栽一个大跟头,只有这样,老太太才会把公司彻底交给她! “王叔,别生气。” 司薄宴笑容更深了,“姑姑也只是想为司氏谋求更大的发展,而且这次有海英替我们拿下了城西那块地,姑姑的心里恐怕也不好受。” 他毫不避讳的表现自己的幸灾乐祸,气得司卿想掀桌子。 “那考虑也太不周全了,果然司氏还是得靠你,你对司氏知根知底的,我们这些老骨头也放心。” 听到王叔表态,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司卿虽然也是司家人,可到底还是徐家的儿媳妇。 谁知道胳膊肘会不会往外拐? 司薄宴笑而不语,看着对面的司卿,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会议结束。 司卿推开椅子走人,连基本的礼仪都懒得再顾。 司薄宴回了办公室,沈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老大,解决了?” “调查的东西不错。” 司薄宴拿出手机,没看到江窈窈再打电话过来,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 第63章 我很想你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司薄宴拿起外套,“去江家别墅。” 沈沐明白他的意思,起身,顺手拿了车钥匙。 会议开了很久,这个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了。 江家别墅在郊区,车子要走高速,估计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上车后,司薄宴就开始补眠。 自从他的小娇妻在外面过夜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晚,还睡不踏实。 他想叫她回来,又不想看到她左右为难的模样。 只能自己忍受这种钻心蚀骨的疼痛。 他闭着眼,路灯光影打在他立体俊美的五官上,格外英俊矜贵。 直到前排响起沈沐的声音。 “老大,有车在跟着我们。” 司薄宴睁开眼,眼尾还有些发红,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一辆没有拍照的黑色保姆车,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开过来。 沈沐车技很好,电光火石之间,一脚油门,车子犹如离弦的箭,顿时又和那辆黑车拉开了距离。qqxsnew 那辆保姆车又追了过来。 今天是非得弄一弄他了? 司薄宴冷笑,已经知道是谁的人。 看到司薄宴的笑容,沈沐一点不慌张:“老大,这就是你说的把别人逼急了?现在别人这是要撞死我们,把我们当交通遇难处理了呢。” “车子六百多万,你怕她几十万的保姆车?” 司薄宴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把额头和后座椅比了比,弄得沈沐有些茫然。 不过也是。 车子档次摆在那里,尤其这辆车,还是经过专业改造了的,安全性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他操什么心? “降低车速。” 司薄宴说道。 沈沐“唔”了一声,放低车速,任由那辆保姆车撞了过来。 保姆车也没有下死手,司薄宴的车被推得朝前开了上百米,巨大的冲击导致他的额头重重撞在了前排座椅上,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车子平稳地停了下来。 江窈窈正在家里的书房翻开爸爸留下来的书,突然觉得一阵心慌,险些从梯子上面摔下来。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爬下梯子,拿起手机一看,是沈修打过来的。 “夫人。” 沈修向来沉稳的语气露出一丝慌乱,“老大遇到车祸住院了,在圣康医院10楼——”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沈修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在床上,正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悠闲自在地司薄宴。 “老大,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司薄宴耸肩:“等你们结婚你们就懂了。” 沈沐、沈修:“......” 结了婚的男人都是这样诡计多端吗?老大以前从来不搞这些的! 半个小时后,病房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江窈窈推开病房大门,就看到司薄宴躺在病床上,头上还裹着纱布,搭在床尾的白色衬衫上还有殷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几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可病房里还有外人在。 她吸了吸鼻子,问沈沐:“发生了什么?” “哦,”沈沐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老大想去看你,高速上遇到个仇富的神经病,开车怼我们车屁股上了。老大和我挂了点彩,老大有点严重,医生说是脑震荡。” 沈沐的胳膊也挂彩了,已经有护士处理过伤口,还好并不深,只缝了五针。 “辛苦你了。” 江窈窈心里又酸又涩,送沈沐去休息了,才折返回来。 此时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窈窈坐在他的病床边上,小声啜泣。 要是她今天不打那通电话就好了。 “对不起。” 她握着他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在来的路上,她脑海里无数次浮现爸爸离开时候的样子,头颅变形,身上布满洗都洗不掉的血迹,他该多疼啊。 那司薄宴呢? 他是不是也这样? 她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还好,他没有事。 滚烫的泪落在司薄宴的手背上,要是再装睡下去,司薄宴觉得自己都不是个人了。 “窈窈。” 他故作虚弱地叫她的名字,反手握着她的手。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的。” “沈修说你遇到车祸了,你现在头还难受吗?要不要我现在叫医生过来?” 看他脸色苍白,江窈窈就要出门找医生,刚转身就被司薄宴又给拉回来,她跌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传入鼻腔,她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安定。 “让我抱抱你,这几天我很想你。” 他的手箍在她的腰上,紧得密不透风。她能感受到她病号服下紧实的肌肉和微烫的温度。 事实证明,只要是心上人,多朴实的情话,都能让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江窈窈吸了吸鼻子,没有哭,反手抱住他的腰。 “我也很想你。” “你妈妈那边不要太担心,如果她对我有偏见,或许我和她见一见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让你一个作为老婆和女儿在从中周旋,对你太苛刻。” “你怎么知道......” 江窈窈诧异的抬头,又被司薄宴把头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永远不要低估我对你的关心程度。” 司薄宴很不合时宜的卖了个乖,说完自己又被肉麻到,低低笑了两声。 “我有让医院那边注意你妈妈那边的情况。” 他摩梭着她头发的指停了几秒,声音冷了几分,“还有江氏那边,是江映雪自作主张的找了你妈妈,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还是尊重她的想法,她一直没有告诉他,他猜测她应该是有别的想法。 “不。” 江窈窈固执摇头,“我自己可以。” 她知道司薄宴有能力直接解决掉这件事情,可她并不想过于依赖司薄宴。 她不是一朵凌霄花,不想日后万一少了司薄宴这堵无坚不摧的墙,就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听你的。” 司薄宴视线游离在她白皙小巧的耳垂上,终于没有忍住,有些恶作剧的在她的耳垂上轻轻的捏了捏。 江窈窈敏感得小脸通红,就要从他身上爬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就又被他摁下了。 感觉到他的某处不同,她张口结舌:“现在在医院......” “这里所有都是我的。” 司薄宴扬唇笑。 “......” 江窈窈拿他没辙。 第64章 你怀孕了 司薄宴住院的事情,第二天司老夫人就知道了。 看完司薄宴,司老夫人叮嘱江窈窈:“医生说了他轻微脑震荡,你要好好照顾他,别让老婆子为你们两个人操心。” 想把自己妈妈苏醒的事情说出来,可想了想,江窈窈还是选择沉默。 “是,我知道了。” 送走司老夫人,江窈窈回到病房。 “奶奶要我好好照顾你。” 她有点为难,加上司薄宴这边,就是三边跑,分身乏术。 司薄宴轻笑,拉了拉被子,“放心,我的生活还能自理,只要你在24小时内抽出那么24分钟过来陪我就好。” 江窈窈被他撩拨得小脸发红。 “我再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 再待在这里,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在楼下,江窈窈找过去,对方只说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再三确认司薄宴的身体没有问题后,江窈窈回病房找他。 他的病房在楼梯拐角处,她刚上楼,和一个女人迎面撞在一起。 “抱歉。” 女人后退两步,看都没有看江窈窈一眼,擦着眼泪走了。 江窈窈震惊不解的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那不是沈云初吗? 感觉脑海犹如浆糊,江窈窈晃了晃脑袋,走进病房。 “你怎么又——” 司薄宴抬头,等看清面前女人的面容后,冰冷的面色柔和了几分,只是眉宇之间还蕴藏着薄怒。 “你来了。” “刚刚那个......是沈云初吗?” 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疑惑。 “嗯。”司薄宴没有隐瞒,“是她。”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江窈窈坐在床边,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刚刚沈云初眼睛红红的模样。 沈云初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容易掉眼泪的女人,而且她来找司薄宴干什么? 司薄宴坐起来了一点,一双深情又温柔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窈窈,带着一股子探究之意。 “你在吃醋?” 不等江窈窈说话,他又说道:“她来找我问一件事,不是她想听到的结果,失望离开。司太太,如果你不信的话,也可以去找她问问。” 一句“司太太”,让江窈窈突然就笑出声。 她没好气的把他的被子给拉上,“我不和你贫嘴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我妈一眼,然后得去公司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司薄宴抓着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前,皮肤滚烫。 “看你表现。” “昨天晚上表现不好?” 司薄宴蹙眉,很愉悦的欣赏她的红脸。 江窈窈拍了下他的手背,“不闹了,我走了。” 司薄宴点头,目送她离开了病房,这次拿出手机联系沈沐。 “昨天晚上的那些人底细查到了?” ... 江窈窈去看了唐月,她没有醒,她就亲力亲为的给唐月擦洗了身体,等她忙完,额头都沁出一层薄汗。 刚去洗手间倒完水,刚站起身,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江窈窈扶着脑袋,身体靠在墙壁上,晕眩感好久都没减轻。 她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的体温有点高。 肯定是昨天晚上亲密的时候着凉了。 “你没事吧?”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江窈窈回头,果然是沈云初。 她穿着白大褂,精致的脸蛋上戴着金丝框眼镜。 “我有点不舒服,应该是感冒——” 还没说完,一阵反胃袭来,江窈窈捂着嘴冲向洗手盆。 沈云初镜片后眼神闪烁,这个症状,绝对不可能会错! 她强撑起笑脸,给江窈窈拍着后背,温声问道:“你好像是有点不舒服,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去休息一会,我给你看看?” 江窈窈没有拒绝。 她现在是妈妈唯一的依靠,她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继续撑起这一切。 她跟着沈云初去了她的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很大,只有她一个人的工位。 沈云初系好白大褂的扣子,给江窈窈倒了杯热水,坐到办公桌前,像是无意的问起:“你例假多久没有来了?” 多久? 江窈窈眨了眨眼:“这和我头晕有什么关系吗?” 沈云初拿笔的手抬起,冲她笑了笑:“不要紧张,像已婚女士的话,我们都是要例行询问这个的,怕万一怀孕了,到时候药物会对胎儿有影响。” 江窈窈明白了。 她回忆了会,有些羞赧:“我的例假不太准,经常是一个月一次或者一个半月一次,这次距离上次已经快一个半月了。”仟仟尛哾 “这样啊.” 沈云初埋头写了个单子递给江窈窈,“那你去做个尿检吧,这样你也放心一点。” 江窈窈没拒绝,和工作室那边请了假,按照沈云初开的单子去做了一个尿检。 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窈窈。” 沈云初的指甲嵌进指腹,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提醒她:“你怀孕了,现在已经有7周了。” 怀孕? 江窈窈身体突然打了个哆嗦,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沈云初。 “我,怀孕了?” 信息量太大,她现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那张尿检单,hcg值已经超过了正常水平,无一不表明她,的的确确是怀孕了。 脑海里猛然又想起司薄宴之前说的,只要她怀孕,生下了他的孩子,他就放她离开的话。 江窈窈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要是她告诉他他怀孕了,他是不是会让她好好待在司家,直到生下孩子之后和她签下离婚协议书? “怎么了?” 沈云初此时此刻的心情也犹如蚂蚁啃食一般的难受。 她知道司薄宴在这里住院,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安全,结果去看他,只得到一句“不需要”。 她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结果又确认江窈窈怀孕的消息。 凭什么? 上帝凭什么就这么偏爱她? “窈窈,”她试探着问,“你是......不想怀孕吗?” 没有哪个做好心理准备怀孕的女人会在知道自己即将做妈咪的时候,会是这么茫然的表情。 “没有,我只是还没有做好怀孕的准备,谢谢你啊云初。” 对沈云初,江窈窈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足够优秀,优秀到有时候让她都羡慕,可也确实把她当朋友,要不是之前她及时报警,她妈妈已经...... “能不能麻烦你,暂时帮我保管好这个秘密?我还不太想让我先生知道这件事情。” 她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眼神带着恳求。 第65章 我不打算继续参加比赛 怀孕这件事情,江窈窈想过,可是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快。 从医院出来,她摸着自己肚子,感觉和平常一样,才七周,小腹平坦,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可到底知道这里有了个小生命,她动作放得轻轻地,嘴角笑容又酸又涩。 直到回到工作室,她的心情还没有恢复。 “江窈窈,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王泠重重的敲了敲桌子,对她的走神很不满。 沈明轩也朝她看了过来,见江窈窈脸色不太好,关心问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 江窈窈喝了口热水,感觉手脚的温度上升了些许,才朝王泠道歉,“抱歉,是我的失误。” 王泠嘴唇动了动,没有追究,继续说她的方案:“我会和司氏那边的人沟通,看看能不能争取到用人造琉璃替换掉一部分玉石,只是这件事情本来是司卿总提出来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司氏那边放出消息,执行总裁换人了。” 说完,她深深看了江窈窈一眼,“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现在司氏的执行总裁换成了司薄宴。” 江窈窈愕然,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还以为司薄宴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没想到竟然现在就完成了。 见江窈窈一脸愕然,不似作假,王泠脸色稍稍缓和。 “这件事情江窈窈你去谈比较容易成功,职场上虽然都说公私分明,可说白了也还是看人办事。” 王泠的话不假,换她去,基本可以谈妥。 江窈窈想了想,应了下来。 “不要太有压力,随口一提就好,你去司氏,可能会遇到江氏那边的人,她们那边也在争取。” 沈明轩合上文件,当即拍板。 .. 司氏,执行总裁办公室。 “我就不应该放他一马。” 刚接完电话,司卿愤怒地摔了手机,她一向从容自若,可面对那个笑面虎一样的侄子,她总是憋不住火气。 心腹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会儿,看到司卿脸色稍稍好了点,才开口问道:“司总,还有我们上次策划的活动......这次也是要挪交到那位手里了,和江氏那边约好的事情是不是要重新商议?” 提到这件事,司卿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定自若。 “告诉于微蓝,让她想方设法拿到这个单子。” 现在江城做玉石行业,最出挑的就是江氏。 她必须得让于微蓝拿下这个项目。 只要成了,双方双赢,老太太不会让她离开司氏。 晚上。 江窈窈下班,先是去医院看了唐月,等她睡了,才离开去看司薄宴。qqxsnew 他还坐在床上看文件。 见到她进来,才把文件随手放在桌子上,江窈窈走过去,看见文件上的标记,正是王泠说的那个项目。 “怎么了?” 司薄宴问。 他还不知道她已经从江氏离开,江窈窈抿了抿唇,坐在他床边。 “我从江氏离职了。” “嗯?” 司薄宴有些诧异。 江氏对她的意义非同一般,他还真的没有料到她会从江氏离开。 不想把和于微蓝和江映雪母女俩的矛盾说给他听,怕他担心,江窈窈含糊解释:“可能我刚进入这种环境,有点不适应吧。” “那你后面怎么打算?” 要不要考虑来司氏? 后半句他没问,主要他想听听她的想法。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他并不赞同结了婚的女人就在家里做家庭主妇,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不应该只围着一个人打转。 “我去了我学长的工作室,做玉石行业的,和我的兴趣爱好和职业规划都匹配。” 江窈窈给他削苹果,有点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他眼里流露的一丝不悦。 所以这个小女人是已经去了沈明轩的工作室之后才告诉他的? 啧。 他一个做丈夫的,还没有人家一个学长优先让她考虑? 心情挺复杂的,司薄宴脸上笑容也淡了。 削好苹果,江窈窈把它切成一块一块的,用叉子递到司薄宴嘴边:“吃点水果吧。” 司薄宴偏头:“不想吃。” “噢。” 江窈窈收回手,把碟子放在一边,又开始发呆。 司薄宴:“......” 他突然就有点想笑。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对自己的长相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不然他的这位小娇妻怎么今天就对他这么不冷不热? “你在想什么?” 声音突然在面前响起,江窈窈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到一张俊脸在面前放大。 她连忙侧过脸,躲开了他的亲密动作。 “不方便!” 她急急说道,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和他的安全距离。 现在是怀孕初期,之前的亲密行为没有影响到宝宝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不能再这么放纵,即使现在还没有做好适应自己已经是一个准妈妈。 司薄宴意兴阑珊的躺了回去。 又坐了半个小时,江窈窈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几天,江窈窈总算慢慢调整好了心情。 猫爪那边也在网上发布了玉石雕刻大赛决赛通知,在一个礼拜之后举行。 江窈窈接到了节目组的电话。 “江小姐,江氏那边说临时将你换下,换成江映雪小姐上场,但是你在节目当中的人气很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以特邀嘉宾的形式来参加比赛?” 制作人态度很诚恳。 这次玉石大赛,江窈窈可以算得上是绝对的人气王。他们很想把江窈窈这个选手留下来,哪怕就是露露脸,带来的节目效果都很好。 “我......” 话还没说完,制作人又说话了。 “而且雕玉工作室现在迁到了江城,我们打算邀请雕玉工作室的be小姐担任我们这次决赛的评委,这对你而言也是个好机会,相信be小姐到时候看到你的作品,肯定会惊艳一番。” 江窈窈:“......” 她无奈的笑了笑,这叫怎么回事,自己评审自己的作品? 想了想,她还是拒绝了。 “抱歉,我不打算继续参赛了,也谢谢您的好意,祝您节目爆火。” 制作人又邀请了好几次,江窈窈还是拒绝了。 第66章 邀请她当评委 挂完电话,沈明轩敲门进了办公室。 “你上次参加的玉石雕刻比赛,邀请函递到工作室来了。” 他把手里的邀请函递给江窈窈。 黑色的信封,上面写着“be女士轻启”。 “是猫爪那边的人送过来的,在工作室等了你一上午,你都没来。” 沈明轩笑道,“要参加吗?从选手变成评委,感觉怎么样?” 江窈窈被他调侃的哭笑不得:“学长,你别拿我说笑了,这个直播比赛我本身不是很想参加的。” 如果不是为了江氏,想要打一打江映雪和于微蓝的脸,她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去参加比赛。 “那这次呢?” 沈明轩看了眼邀请函,“江映雪可是要代替你去参加比赛的,江氏的官博号还为她拉票了,声势浩大的。” 江窈窈掂了掂手里的东西。 沈明轩说的事情,她在微博上已经看到了。 于微蓝为她这个宝贝女儿煞费苦心,为江映雪营造第二代玉雕手艺人的人设,还请了玉石雕刻协会其他比较有名望的人来给她加油打气,俨然就是一副要把江映雪从这个节目组捧出来的意思。 声势这么浩大,她不去观望观望,岂不是对不起这对母女俩的苦心孤诣? “去。” 拿定主意,江窈窈回道。 正说着话,办公室外面响起一阵骚动。 江窈窈和沈明轩走出去,一个工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汗水淋漓的,焦急的和工作室里的人在说些什么。 “我都说了,我们老板让我过来,是有正经事要谈,急事,急事,不是来找茬的。” 男人黝黑的脸满是急色。 “怎么了?” 沈明轩开口问道。 “沈总,这个人来了工作室,问他是有什么业务,他又不说,就是拼命往里面闯......” 门口接待的前台一脸无语。 “什么闯,我是有东西要拿来给你们老板看的。” 那男人急得青筋都冒出来了,他胸口鼓囊囊的,像是包着什么东西。 前台还要辩解,江窈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先去忙。” 她又看向那男人,温声道:“您跟我们进会议室吧。” 中年男人见她穿着不俗,言谈举止又落落大方,终于松了口气,“要得。” 临近办公室,江窈窈叫来安耀:“去把王泠姐也叫来。” 安耀点头去办。 没多时,江窈窈、沈明轩,外加王泠,外加刚刚那个中年男人,全部都集聚在了会议室里。 江窈窈给男人倒了杯水,“您怎么称呼?” 在这里不比在江氏,这里是她和沈明轩一手打下来的,她游刃有余。 王泠被她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弄得有些不悦,可有外人在场,她也没有摆脸色。 只是......江窈窈把她叫进来干什么? 就看她在这里当主人公? 中年男人喝了口水,心情镇定下来,他拿出怀里的一个破包。 “我是开挖掘机的,你们叫我老徐就好了,我们老板是个挖矿的,前阵子带我们去隔壁城山区挖矿,挖到一半了,结果挖出了一块很大的石头,那块石头,挖了好半天挖不动,我们老板觉得有问题,怀疑是块玉石,就想方设法地弄了一小块,说让我找个鉴定机构,找专业人士看看。” 听老徐这么说,江窈窈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采矿行业的,很容易挖到玉石。 想必老徐他们也是遇到了这个情况。 “现在的玉石资源都已经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是些没什么价值的,你们老板还这么大费周章。”仟仟尛哾 王泠没有什么兴趣。 “老徐,麻烦你打开看看。” 江窈窈倒是有几分兴趣,就算现在遇到的玉石成色再不好,毕竟也是找上门的生意,没有理由拒绝。 老徐打开包裹,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从外观看上去,常见的灰褐色,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切面还用报纸裹了一层,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沈明轩看了石头一眼,微不可见的笑了笑。 他把话题抛给江窈窈和王泠:“你们觉得怎么样?” 王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一般吧,应该是常见的翡翠玉。” 做这个行业久了的,光凭一眼,就能判断出这块玉石到底行不行,成色好不好。 江窈窈没说话。 她走到老徐面前,拿起那块躺在破包里的石头,又拿起旁边的水杯,倒了一点水在上面,水滴顺着石头面滑落。 片刻,江窈窈把东西放下了。 “你们老板怎么说的?” 老徐回神:“我们老板说了,你们要是收的话,可以派人去把那块石头拉回来,好多呢,他也不认识,你们到时候开个价就好......嘿嘿,你也知道的,干这种活的,都是要现钱,不要这些玩意。” 钱都是拿到手里才算踏实,一块石头,再值钱,他们不懂得欣赏,也没用。 “好。” 老徐一说完,江窈窈马上同意了。 “明天早上,您来工作室找我,我和您一起过去。” 老徐大喜过望,直到临走的时候还在千恩万谢。 等回了会议室,王泠不冷不热的问:“应该就是一块普通的翡翠原石,还大费周章地跟他们去云城一趟?那地方蛇虫鼠蚁多得很。” “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老徐手里的那一小块应该是帝王绿,帝王绿成色的货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如果能拿下这块玉石,司氏的单子我们肯定会成。” 她摸了那块石头,触手温润,很有质感,而且密度极高。 并且在那块报纸下面,隐隐露出的一角,颜色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这完全值得她跑一趟。 王泠有些不信,她张口结舌,看了眼沈明轩,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就知道江窈窈的话说的是真的了。 江窈窈,她竟然能这么快就看出这块原石的价值? 王泠有些意外。 半晌,沈明轩点头:“老徐他们那边的玉石我们肯定要,哪怕只有一块,江城就这么大,除了我们做玉石这一块,还有江氏,不保准老徐也去找了他们那边,为了先下手为强,今天晚上就去云城吧。不过窈窈你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我过去就行。” 第67章 我对你从来没有动过心 最终,去云城的人变成了三个人。 江窈窈,沈明轩和王泠。 在机场,她拨通了司薄宴的电话,说自己要去云城出差。 “到机场了才告诉我?” 司薄宴从病床上爬起来,单手脱下身上的病号服,随手拿了一件衬衫套在身上,俊脸都是不悦。 这个女人,最近是越来越不乖。 江窈窈把机票捏得紧紧的,解释道:“事情临时发生的,所以安排得比较匆忙,大概三天就回来了。” “窈窈,登机了。” 司薄宴刚要说话,耳尖的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 沈明轩? 他们两个一起出差? “不是你一个人?” 司薄宴俊脸沉得发黑,系扣子的动作又粗鲁又急躁,完全没有了平常优雅矜贵的模样。 江窈窈知道她听到了沈明轩讲话,也没有隐瞒:“是的,我和学长,还有一个工作室里的同事,是位比我有经验的女士,放心吧。”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吃醋,可她还是觉得解释一下会好一点。 毕竟如果换做司薄宴和一个女人单独出差,她恐怕也会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 司薄宴修长的指顿住了,心里头好像松了口气。 “行,你小心点,抵达了给我电话好吗?” “嗯,那我先去忙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司薄宴单手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另外一只手拨通了沈沐的电话。 “买最近一趟去云城的机票。” 简单和沈沐交代后,司薄宴拿着外套就要出门,沈云初推门进来了。 明明是深秋了,她还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整个人清纯得犹如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这是她第一次和司薄宴见面时候的打扮。 现在江窈窈已经怀孕了,她不得不尽快为自己打算。 要让她把属于自己的男人让出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有事?” 司薄宴眯了眯眼,语气不咸不淡。 沈云初眼里似乎含着雾气,她站在床尾,轻声问:“你的伤还没好,现在出院不好。” “和你没有关系。” 司薄宴烦躁地摸了摸口袋,没有烟,只好从柜子上拿了一颗话梅糖放进嘴里。 糖是之前江窈窈留下来的,她说药闻着很苦,留着给他缓缓苦味。 沈云初脸色白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司薄宴迈开两条大长腿就要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胳膊被她拽住了。 她柔软的胸口故意压在他的胳膊上,沈云初声音娇弱又可怜。 “不要走,阿宴,我知道错了,肖奕琛说你很恨我在你昏迷的时候离开你,我才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有多深,对不起阿宴,要知道你会因为和我赌气那么快和别的女人结婚,赔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那天肖奕琛说了那些话,她想了很久,也渐渐开始后悔。 虽然交往的时候,司薄宴对她总是淡淡的,可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才不得不和她在一起,可直到他娶了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她才知道他对她是有那么深的感情。 现在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却被另外一个人偷走了,她要怎么吞的下这口气? “别走,阿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心?” 沈云初死死抓着他的手,另外一只手解下她的吊带,白色连衣裙从身上滑落,露出一套性感的贴身衣物和女人曼妙的曲线。 她冻得瑟瑟发抖,可还固执地抓着司薄宴的手不肯放,还抓着他的手往胸口摸。 她就不信,司薄宴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司薄宴满脸怒火,努力挣脱:“你松开。” “不要,阿宴,明明我们两个人才是一对。” “你这样真的很掉价。” 司薄宴眼里浮现一丝嫌恶,此时已经顾不得绅士风度,狠狠甩开沈云初的手。 “你不要忘记,我已经结婚了,你和我太太现在是名义上的朋友,所以不要玩这种下三滥的戏码。” 沈云初整个身体都摔倒在了病床上,泪水滚滚落下,她满眼不甘:“你没有那么快变心的!” “的确没有那么快。” 司薄宴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冷酷无情,“因为我对你从来没有动过心。” 一句话,让沈云初如遭雷击。 她眼里闪过一丝带泪的疯狂:“不可能,那么多年的相处,你怎么可能没有动过心?” 不想再理她,他转身就走。 拉开病房门,他的身体陡然僵住。 唐月站在门口,她看了眼司薄宴,又看了眼在病床上衣不蔽体的沈云初,转身走了。 ...qqxsΠéw 江窈窈下了飞机,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司薄宴,打了几个都没有人接听。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应该已经睡了吧。 没有多想,她给他发了条短信,报了平安,然后坐上了沈明轩提前安排好的车,去酒店休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她的心情都无比忐忑,手脚冰冷得厉害。 到了酒店,迫不及待的泡了个热水澡,又吃了维生素和叶酸,抱着枕头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司薄宴还是没有给她回信息。 “窈窈,起床了吗?” 门外响起沈明轩敲门的声音。 江窈窈穿上外套和长裤,又穿了双平底鞋才打开门:“已经收拾好了。”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早餐我们在路上解决。” “好。” 王泠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江窈窈姗姗来迟,她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看着窗外。 江窈窈坐进车里,昨天晚上心绪不宁,她也没有睡好,靠着车窗昏昏沉沉的。 车开进山区,经过三个小时的跋涉,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山脚下都是临时搭建的工人房,看到江窈窈她们的车过来,负责接待的人连忙赶了过来。 “辛苦你们来这一趟了,麻烦跟我们进去看看吧。” 工人递了三个安全帽给他们,又换上了安全鞋,江窈窈一行人进了矿区。 和江窈窈预估的一样,这个深山里还保持着原生态面貌,没有过度开采的痕迹,里面的矿石很多,且成色都很不错。 第68章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戴好安全帽。” 站在矿洞门口,沈明轩无比自然地把她有些歪斜的安全帽挪好。 “谢谢。” 江窈窈道谢,继续去看手机,山里信号不太好,她只好给司薄宴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我准备进矿洞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准备工作做了十分钟,她还是没有收到司薄宴的短信。 “窈窈,该进去了。” 沈明轩手里已经提着工具箱,引路的工人们也准备好了。 “好。” 江窈窈把手机收进包里,和王泠一起往山洞里走。 他们刚进去没有多久,一辆越野车停在了矿洞门口。 一个穿着外套的女人从车里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笑容儒雅眼里却带着几分精明的中年男人,后面则是三个模样严肃的保镖。 “这里环境这么恶劣,你非得亲自来,我看天气预报说了,云城这几天都有雨,万一遇到个山体滑坡怎么办?” 张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嫌弃地擦了擦雨鞋上的泥水。 于微蓝看了眼快步迎过来的老徐,压低声音:“少说两句,别让其他人听到我们嫌弃这地儿不好,做工人的,最不喜欢听到这些。” 她是农民出身,穷苦的时候,最烦听到那些城里人说什么农村环境不好。 好像什么都高人一等的。 张谦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老徐已经走过来了,笑脸迎人。 “于总。” “徐先生。” 于微蓝一派和气的模样,“这一路上条件艰苦,只是比起我们那个时候,还是好上了不少,可见农村也还是随着时代发展越来越好了。” 听过这番话,老徐已经明白,这位看上去养尊处优的老板,也是农民出身,不由得更加亲近几分。 “那是,时代越来越好,农民也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 说着话,老徐引着他们走到矿洞门口。 于微蓝瞥到旁边停着的皮卡车,眼神微微闪烁,“这个就是你联系的那个工作室么?” “是啊。”仟千仦哾 老徐憨厚一笑,“我们老板说了,货比三家不吃亏,我就找了你们两家问问,那家老板来得急,他们先进去看了。” 于微蓝颔首,和张谦对视一眼,戴好安全帽。 “那事不宜迟,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她可不能落了后,这个山里的玉石成色不错,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矿洞里有灯,江窈窈跟着队伍往前走,工人很照顾她们,走得不算快。 粗略估算了一下,一路走过来,看到的翡翠原石不少,不过成色好的不多。 沈明轩拿出紫光笔检验,王泠也收起了之前的态度,认真查看,江窈窈也是如此。 花了半个多小时。 江窈窈和沈明轩对视一眼。 沈明轩这才说道:“你们老板现在是在云城市区是吗?这件事情我想和你们老板面谈,价格好说。” 工人脸上一喜,刚要说话,于微蓝带着张谦来了。 “想不到来这里的居然是沈大师。” 一听到这个声音,江窈窈脸色顿时冷下来。 想不到于微蓝竟然还亲自过来了,想必也是为了拿下司氏的那个单子,只是......她的视线落在张谦身上。 一个人事部的管理,还需要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未免也太敬业了。 于微蓝也看到了江窈窈,脸上笑容渐渐淡去:“窈窈,你也在啊。” 这个江窈窈,还真是会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 把她从江氏赶出去了,扭头就跑到沈明轩面前去献媚,跑到雕玉工作室去摆弄。 江窈窈似笑非笑,看着张谦:“张经理挺敬业的,现在江氏情况那么不好了吗,还需要您亲自跑外勤?” 没想到江窈窈突然把矛头对准自己,张谦脸色一僵,下意识看了于微蓝一眼,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落在了江窈窈眼中。 张谦看于微蓝的眼神,好奇怪。 不像是下属看上司的眼神,反而......江窈窈摇了摇头,不太敢去想那么离谱的事情。 张谦已经回过神,斯文一笑:“是啊,你也知道,江氏现在才恢复正常运作,什么事情都需要我们这些老人亲力亲为,于总都来这个地方了,我这个闲人怎么也该过来搭把手。” “原来是这样,江氏有张经理这样的人真是江氏的福气。” 江窈窈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继续去看玉石。 于微蓝和张谦对视一眼,就这样走了。 好像有点不敢久留的意思。 等他们离开,江窈窈他们也在矿洞没有久待,毕竟是在山里面,湿气重,她也怕对身体不好。 从矿洞离开,于微蓝他们已经走了。 江窈窈一行人坐进皮卡车里,打算先回市区,和矿洞老板约谈相关事宜。 不知不觉,天空开始下起雨,雨雾朦胧,山林之间仿佛笼罩着一层雾气,如诗如画,温度也开始逐渐下降。 江窈窈拉上外套拉链,刚想喝口水,皮卡车猛然一晃,失控一般朝山底下冲了过去。 .. 司薄宴的心莫名有些慌。 他捏了捏鼻梁,看了眼手机,一个小时前,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想回,可惜现在情况不太好。 收起手机,司薄宴抬眸看着床上的唐月。 前两天,唐月又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次,他衣不解带的全程照顾。 他下巴冒出浅浅的胡茬,衬衫也有些褶皱,眼里多了点红血丝。 “这几天辛苦你了,也谢谢你没有告诉窈窈,我怕她担心。” 唐月身体还虚弱得紧,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面前即使憔悴,却依旧难掩英俊非凡的男人。 “司先生,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她淡声说道,明明是夸奖,语气却十分疏离。 司薄宴往她背后塞了一个靠枕,好让她躺地舒服一点。 “我应该做的。” “妈”这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母亲她很早就去世了,这个字,他叫不出来,恐怕唐月现在也不喜欢听到他叫出这个字。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企业家,我先生在世的时候,听他提到过您的名字,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可惜,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会是。” 第69章 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司薄宴眉头微皱,心头冒出一丝怒火。 碍于唐月的身份,他没有发脾气,保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 他坐在床边,温声道:“伯母,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可能误会了,我和沈云初——” “你不用说。”唐月虚弱的摆摆手,“我不会告诉窈窈的,但是这不是在为你们两个人考虑,是在为我女儿考虑。她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哪怕当时是因为想要钱而嫁进你们司家,只要她在司少夫人的位置上多待一天,她就会履行应尽自己的责任。但是司先生,你的前女友已经回来了,何必再拉扯着我们窈窈呢?钱,我们可以还给你,就算现在还不清,以后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全部都还给你,我希望司先生您能高抬贵手,和我们窈窈离婚。” “离婚”二字,在司薄宴脑中炸响,他的手握紧,眼中染上了几分厉色。 可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对她的家人必须保持十足的耐心和友善。 不想让她左右为难。 “伯母,你可能误会了。前女友这件事情我不否认,只是过程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他好脾气的微笑,释放善意的态度,“还有窈窈,她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有自己的考量。如果她真的想离婚,我可以同意,但是据我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据我观察,她对我是有感情的。您有您的顾虑,可窈窈也有自己的想法,您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机会——” “给不了。” 唐月生硬的打断他的话,闭了闭眼,才说道,“你们司家那么复杂,窈窈涉世未深,我不喜欢她赔上一辈子的幸福。”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 司薄宴斩钉截铁的保证。 “司先生......” 唐月忽然叹了口气,她看着司薄宴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同情。 “我很感激你对窈窈的好,只是,窈窈的心根本不在你身上,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爱慕的人。” 司薄宴一顿,旋即淡然一笑,“您是说沈明轩吗?窈窈告诉过我,她和沈明轩只是——” “不是。” 唐月摇头,“沈明轩是她的学长,这个我知道。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个人,窈窈以前和我说的,她在国外遇到过一个很好的男孩子,一直都有在暗中留意他的消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疾而终了,她还给我看过那个男孩子的一张照片,司先生,你和那个男孩子长得有几分相似。” .. 云城。 医院。 江窈窈躺在急救室的床上,头上绑着纱布,小脸一片苍白。 “缝了六针,小心不要碰到水,三天换一次药。” 医生叮嘱道。 山路湿滑,车子失控滑下山坡,好在山坡不高,只是侧翻了。 王泠和沈明轩在另外一个急救室里包扎处理伤口,江窈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有余悸的问:“我肚子里的孩子......” “放心吧,前三个月虽然很危险,可宝宝的生命力也是很顽强的,他没有事,但是尽量还是不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你这种年轻妈妈没有经验,其实怀孕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医生温柔嘱咐,看江窈窈舒了口气,又忍不住宽慰,“别太担心了。” “谢谢你。” 医生离开,江窈窈躺在病床上,冰冷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翻车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播放着她和司薄宴相处的片段。 他应该也是喜欢她的。 没有一个男人会对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那么用心,如果是在外面,为了面子做表面功夫还能说得过去,可私底下,他对她那么温柔。 她应该告诉司薄宴,她怀孕了。 肚子里的这个小宝宝,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结晶! 多日的烦恼烟消云散,江窈窈长长舒了口气,感觉额头的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翡翠玉石交易的事情被耽搁了。 等他们联系老徐,才知道已经被于微蓝他们抢先一步,买下了所有玉石。 很可惜,但无可奈何。 生意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慢人一步就会错失良机。 又休整了几天,江窈窈他们打算打道回府,王泠说有朋友在云城,想请个假过去探望。qqxδnew 沈明轩批了,回江城从三人变成了两人。 在机场的时候,又遇到了于微蓝和张谦,一改上次的低调,于微蓝今天格外趾高气扬,像是对司氏的项目已经十拿九稳。 “窈窈,云城山路可不是那么好走,你养尊处优习惯了,就该好好在家里待着,你看,现在头都摔破了。” 于微蓝拉着江窈窈的手,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江窈窈冷笑,把手从她手里拽出来:“伯母还是好好操心一下自己吧,那么多玉石,别付了首款没钱付尾款,江家可再没有别的女儿能给你卖的。” 她现在看着于微蓝那笑面虎一样的嘴脸就觉得恶心。 于微蓝被噎得脸红脖子粗,顾忌一旁冷着脸的沈明轩,她也不敢太甩脸子。 “你说什么话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不情愿嫁给司少呢,还有啊,”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沈明轩,“我是你的长辈,于情于理也要提点一下你,结了婚,还是和单身男性保持距离为好,到时候让司少知道了,怎么想我们江家?” 江窈窈被她的话恶心到了。 她看了眼张谦,讥诮道:“伯母,这句话应该是我和你说才对吧,你不也是结了婚的么,现在你和别的男人单独出行,知道的,以为他是你的下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老公呢。” 她脾气很好,可对于微蓝这种人,永远克制不了脾气。 犹如竖起浑身刺的刺猬,只有争锋相对,才能保护好自己。 于微蓝心突然一紧,她狠狠瞪了眼江窈窈,带着张谦走了。 感觉自己像是打了胜仗,江窈窈心情好得不得了。 临近登机,她给司薄宴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第70章 沈云初披着他的衣服 “怎么了?” 他的声音嘶哑,似乎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你感冒了吗?” 江窈窈担心地问。 他的身体也不知道痊愈没有,怎么现在声音又哑得这么厉害。 不自觉的,她拧起眉头,旁边的沈明轩落寞地垂下眼睑,走到旁边帮她守着行李箱。 “没事。” 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声音,司薄宴问,“打算回来了?” “是,今天晚上十点到机场。” 她顿了下,有些羞涩地说,“你要来接我吗?” 她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自己怀孕的好消息。 他应该会很开心吧?他在她面前都不会很刻意地收敛情绪,她真的好期待看到他欣喜的模样。仟千仦哾 他们两个人的结晶,光是想着,她都觉得心里泛起吃糖一样的甜。 对面是短暂的沉默。 江窈窈还以为他挂电话了,刚要说话,那边有反应了。 “嗯,我接你,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不等她说话,他就把电话挂了。 江窈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肯定还是在为她不提前说就跑到云城出差的事情生气呢,等回去了,得好好犒劳一下他。 她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脸颊,一言一行,全部都被沈明轩尽收眼底。 心里酸涩汹涌,沈明轩长舒一口气,终究是忍不住,走到她面前问:“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他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子过。 以前他们两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她喜怒不形于色,一心扑在工作室上,即使在事业刚有成色的时候,她都只是浅浅一笑。 可现在,和司薄宴通一个电话,她都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清隽的眉眼染着一丝难过,好像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就给了别人,有点失落,也有点不想接受。 “学长,我很爱他。” 江窈窈很认真的说,眼里全是藏匿不住的爱意。 “窈窈,”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没有谈过恋爱,司薄宴这种男人,我承认他很优秀,也知道他很有魅力,像你这样没有经历过情事的女孩子很容易对他动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见过的女人很多,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得多,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几分真几分假?” “我感受得到。” 她眼神坦荡又明亮。 “对方喜不喜欢你,心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就像她能感受到沈明轩对她可能有微妙的感情。 可惜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司薄宴,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最终。 沈明轩败下阵来。 他苦笑一声,揉了揉江窈窈的头发,把手里的外套递给江窈窈:“机场冷,你体质弱,别感冒了。” 她穿着白色针织长裙,本来就瘦,现在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好。” 她的外套弄脏了,还没来得及洗,机场的确很冷。 怕感冒,她只好接了沈明轩的外套,披在身上。 登上飞机,江窈窈就开始睡觉,梦到了司薄宴,他的指和他的吻,亲密无间。 她越来越期待待会和司薄宴见面。 没多久,飞机抵达了江城机场。 江窈窈坐的是头等舱,优先下了飞机,她拉着行李箱,快步往出口走去。 渐渐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帘。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深色衬衫,有些单薄,可身形挺拔,五官俊俏地让路过的人忍不住侧目。 这么优秀的男人,是她的,以后还会是她孩子的爸爸。 她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脚步愈发轻盈。 终于,四目相对。 司薄宴漆黑如檀的眸中松动了几分,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直到看到她身后的沈明轩,薄唇再度绷紧。 “我回来了。” 江窈窈走过去,主动拉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得犹如一汪泉水。 忽然,她感受到手里的那只大掌往后抽离了几分,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她有些失望。 他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看到她? “不是说三个人一起去的云城吗?” 他看着她身上的男士外套,又看了眼只穿着衬衫的沈明轩。 外套是谁的,不用多说了。 “是三个人。” 江窈窈咬唇,解释道,“还有个同事明天才回来,我和学长要忙比赛的事情,只好先回来了。” 怕司薄宴再胡思乱想,她把披在肩上的外套递还给沈明轩:“学长,谢谢你。” “不客气,你额头的伤口记得好好护理。” 沈明轩冷淡的看了司薄宴一眼,提醒江窈窈。 司薄宴看了眼她的额头,因为心情不好,刚刚都没有注意到她渔夫帽下面露出了一点纱布。 想关心,话到了嘴边,又变了。 “他没有好好照顾你么?” 照顾? 江窈窈被他这没有界限感的话弄懵了。 满腔喜悦和柔情蜜意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她和沈明轩的关系,也说清楚了自己出差是和谁在一起,以前他都是无条件信任她的,怎么现在...... 脑子里一团浆糊,江窈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感觉心口犹如有人拿了刀子在捅,有点疼,鼻子有点发酸,想哭。 可换个角度来想,要是司薄宴和一个女人单独回来,她肯定也会吃醋的。 这样才证明司薄宴关心她啊。 努力说服自己,江窈窈脸上再度浮现笑容,她拉着司薄宴的手,有些撒娇:“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跑到云城去的,你不要生气啦,我们先回家吧,我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 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分享自己怀孕的事情! 等他知道,肯定会懊恼自己刚刚和她闹小脾气的! 掌心柔软的触感,触动了司薄宴的心,有些疼,有些涩。 她怎么能把对他的感情表演得这么真? “怎么了?” 被他这样冰冷地看着,江窈窈的心像挂在空中的石头,忽上忽下,不安极了。 忽然。 “阿宴,我买好水了。” 旁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窈窈看过去,顿时,浑身温度尽失。 沈云初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水,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身上,还披着一件深色风衣。 她认识这件风衣。 是司薄宴的。 第71章 谁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江窈窈试想过一万种可能。 司薄宴会拿着玫瑰花站在出机口等她,又或许会责怪她不该先斩后奏。 可无论是哪一样,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情况。 沈云初身姿娉婷,笑容温婉,身上披着他的风衣,和他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俊男美女。 刺眼,又酸涩。 喉咙像是被堵了一块棉花,半天说不出话来,就连力气都仿佛被人抽离,行李箱都快握不住。 不应该是这样的,肯定是她想多了。 她强撑着力气,冲沈云初露出如花一般的笑颜:“云初,你也来了。” 沈云初窥见江窈窈眼里的失落和酸楚,心里忍不住有些畅快。 她把水递给司薄宴,才慢悠悠的回:“是啊,阿宴今天办理出院手续,我怕他身体还没有恢复,就缠着他带我一起给你接机了。” 阿宴。 缠着他。 怕他身体没有恢复。 江窈窈突然好想质问,她什么时候和司薄宴关系那么好了。 一个妇产科的医生,还需要去管其他科室的病人? 可旁边的男人,眼神冰冷。 旁边的沈明轩终于看不过眼了,拽着江窈窈的胳膊把她拉到身后,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司薄宴:“司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薄宴嗤笑,笑容又冷又无情:“我还想问你们是什么意思。” “你!” 沈明轩恼怒,拳头都握起来了,被江窈窈拉住。 “学长,我们不是还要去工作室吗?那我们先走吧。老公,沈小姐是跟着你来的,你得把人平安送回家。” 她刻意在“老公”二字上加重语气,沈云初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 江窈窈拉着行李箱就走,刚走没两步,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 “唔——” 她捂着嘴,快步走到垃圾桶边上,弯着身子一阵狂吐,几乎快把酸水都吐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司薄宴下意识就要追过去,直到看到沈明轩在给江窈窈拍背,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沈云初眼神暗了暗。 她不能让司薄宴知道江窈窈怀孕了! 哪怕司薄宴现在只是拿她当挡箭牌,可这也证明她还是有机会和他重归于好的,万一他知道江窈窈怀孕,以他的性格,绝对会把江窈窈宠着。 “阿宴。” 她用力扯了扯司薄宴的袖子,抬起精致的小脸,笑容温婉:“我们走吧,窈窈要去工作室,我家好像和他们不顺路。” 司薄宴看着和江窈窈有五分相似的脸,表情恍惚了一阵。 再看江窈窈那边,她已经在沈明轩的陪同下离开了。 “走吧。” 他冷声说道。 不顾穿着高跟鞋的沈云初,大步离开机场。 沈沐在机场外面等他们,先是看到江窈窈和沈明轩出来,连忙上前要去接行李。 “老大呢?” “在后面。” 江窈窈脑袋里混沌得紧,她冲沈沐笑了笑,“我先不回司家了,你等他们吧。” 她拉着行李箱就走,沈明轩跟在后面。 沈沐现在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只能目送着江窈窈和沈明轩离开,没一会,司薄宴和沈云初也出来了。m.qqxsnew 回去的路上。 风衣被司薄宴拿过去了,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馨香,他把风衣扔到前座,吩咐沈沐:“明天拿去干洗店。” 沈云初一阵难堪。 风衣是进机场他主动递给她的,现在他又这样......是在嫌弃她吗? “阿宴,我冷。” 她搓了搓手臂,为了让他想起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今天她穿的很单薄,现在车里的温度开得很低,她冷得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车窗降到一半,司薄宴回眸瞥了她一眼,没理她。 前排还坐着沈沐,就被他这样无视,沈云初尴尬得咬了咬下唇,她看了车座后面一眼,拿起毛毯。 毛毯抖开,沈云初惊喜道:“是星黛露的诶,你还记得我最喜欢这个了啊?” 毛毯还是新的,他居然还记得为她准备这个...... 果然,她就知道他对她还留有几分情意。 那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怎么可能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了? 沈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刚要出口阻止,司薄宴已经不耐烦的把毛毯拿了过来,又另外递了个毛毯过来。 “你用这个。” 沈云初瞪大眼,吃惊又错愕,抓着毛毯有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沈沐憋笑,“好心”提醒:“沈小姐,那个毛毯是夫人的。” 沈云初的脸瞬间红了,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这个毛毯,根本就不是司薄宴为她准备的,只是因为江窈窈喜欢! 她以前和司薄宴在一起那么久,他都没有让他的私密空间有过任何和她相关的东西,现在却为江窈窈准备得这么贴心! “阿宴,我们谈谈好不好?” 沈云初抓着司薄宴的胳膊,还是想努力争取一次,“我知道你和江窈窈有矛盾,哪怕你用我故意气江窈窈也没有关系,再给我们两个一次机会好吗?” 司薄宴侧目,瞥向抓着自己胳膊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突然就想到江窈窈那双受伤的眼眸。 心烦意乱。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上,清隽的眉眼在烟雾当中显得迷离,更让沈云初意乱情迷。 “我知道错了,能不能不和我计较了,既然你想和江窈窈分开,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司薄宴眼神依旧毫无温度。 “停车。” 他冷声吩咐,车子戛然而止。 司薄宴下车,在沈云初下来之前,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走到前面,和沈沐说:“送她回去。” “阿宴!” 沈云初不死心,探出窗户叫他的名字。 司薄宴头都没回,径自走了。 “沈小姐。” 沈沐回头,清秀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冷笑,“你和老大认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么?背叛他的人,他不可能原谅。当初老大昏迷的时候,你连上门探望一次都没有,第三天你就出国了,你还指望老大对你怎么好?” 这个女人,冷血无情到让他都叹为观止。 “沈沐,”沈云初被他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忌惮他是司薄宴的心腹,她拼命把火气压下去。 “我和阿宴之间有很多误会,他现在讨厌我,证明他心里有我,等误会解除,他会明白谁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第72章 沈云初上门挑衅 江窈窈没有回工作室,车子到了半路,她就提出下车,不顾沈明轩要送她回去的请求,自己回了江家别墅。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 江窈窈窝在沙发里,胃里犹如翻江倒海一样难受,头也昏昏沉沉地厉害,伤口也疼。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叮咚——” 门铃响了。 她挣扎着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门口。 是沈明轩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盒和一袋药,也没有进来,就站在门口。 “开始看你在机场吐得那么厉害,晚饭估计都吐完了,我买了一份热粥,是你喜欢吃的鳝鱼粥,还有胃药,你记得吃。” 他把东西递给她,笑容温暖得犹如邻家大哥哥。 “谢谢。” 江窈窈把东西接过来,漆黑的头发垂洒下来,遮挡住了白皙清瘦的侧脸,墨黑的头发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你吐得很厉害。” “不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住,记得锁好门。”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江窈窈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司薄宴把手里的餐盒扔在了路边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走了。 第二天,江窈窈把那些不高兴的事情抛在脑后,鼓起精神去上班。 世界不会因为她心情不好停止转动,该上班还是要上班。 忙完了一张手稿,江窈窈又去工作间雕刻玉石,忙忙碌碌,等完成手里的活,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没打算加班,她拿起包包离开公司。 刚出门,就看到沈云初站在门口。 她化了淡妆,穿着漂亮的蕾丝长裙,是司薄宴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他之前说她穿着很好看的那个。 “你终于下班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沈云初落落大方地捋了捋耳边垂落的长发,语气温和得好像昨天的事情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窈窈面无表情:“有事吗?” “我们谈谈?” 她默了默,最终还是点头,带着沈云初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的人很少,她们坐在靠窗位置,从落座,江窈窈就不说话。 沈云初看着她,不得不说,江窈窈真的很漂亮,是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美,不妩媚也不精致,却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有气质。 简单的白色休闲衬衫穿在她身上,都和量身定做似的。 “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江窈窈搅动着手里的牛奶,思绪飘到之前和江映雪坐在咖啡厅里对峙的时候。 她突然就有点想笑。 要是沈云初要让她离开司薄宴,宣誓主权,她该不该也和当初泼江映雪一样把手里的东西泼过去? 恐怕不能。 她是她妈妈的救命恩人。 碍于这一点,她都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昨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要是让你和阿宴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我真的很过意不去,我也是担心他的身体,才自作主张的跟着的。” 沈云初歉然一笑,字里行间的亲密,让江窈窈微微皱了皱眉。 她“啪”的一声把调羹放在桌上,眼神带着冷意看着她。 “我了解他,如果他不同意,你上不了车,更披不了他的衣服,你不需要解释什么,我也没有误会什么,你和他本来就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不是么?” “你知道了?” 沈云初捂住嘴,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江窈窈平静回答:“是的,昨天晚上猜到的,你从一开始有意接近我,又在度假别墅里让司薄宴故意以为我把你推进水里,又在楼梯间上演那么暧昧的一幕,还有文身,不就是有意无意地想要和我透露你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么?沈小姐,其实你没有必要玩这么多小心眼,平心而论,我很佩服您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圣康医院的医生,但是你这些小动作,真的很掉价。” 咖啡厅里的人很少,环境很安静,江窈窈的指责一字不落地落入沈云初耳朵里,讥讽的表情像是一把刀在她心里剜割。 “你懂什么?” 沈云初收起脸上伪善的笑意,“回国之后,你爱的男人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要是我记得不错,是你抛弃的司薄宴吧?你怎么还能以一副受害者姿态来说这样的话,你恶心不恶心?” 司薄宴那么骄傲,变成植物人,努力打拼的一切变成了其他人的,准备结婚的女朋友也远走出国,单方面宣布分手。 想一想,她都觉得心疼。 沈云初突然就笑了,笑得江窈窈一阵莫名。 “你笑什么?” “你看,你也知道是我先离开的,但是阿宴还能接受我在他身边出现,这说明了什么问题?他心里一直都有我。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你觉得他会接受家里人帮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嘛?那只是因为他醒过来发现你长得像我,在你身上寻求慰藉,还有你们吃饭的那家餐厅,那是我之前最喜欢去的一家餐厅。还有他圈子里的人,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的朋友我全部都认识了,而他的圈子你进不去,还有,我们连婚房都买了,豪方雅苑你知道吧?我听佣人说他带你去过了,还因为一件衣服大发脾气,你认为一个男人,为因为不在意的东西而发脾气吗?” 沈云初的声音并不大。 可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的落进江窈窈心里,砸得她心脏生疼。 他的人生里,沈云初占据了好几年。 不管是不是和沈云初说的这样,可仍旧无法否认,他的生活当中处处都有沈云初的痕迹。 “还真是小刀划屁股,给我开了眼了。” 身后突然冒出来一道女声。 江窈窈看过去,画着烟熏妆的于彤彤站了起来,她指着沈云初,语气不善:“我就说上次看你就怪怪的,原来你是打人家老公主意呢?别说你和学长谈了多少年,就算是谈了八十年,和人家结婚的也不是你,你在这里作什么妖呢?礼义廉耻懂不懂?还医生,医生有你这样道德败坏的吗?” 第73章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于彤彤和倒豆子似的,倒了一箩筐的话。 沈云初气得脸色铁青,她语气冷硬:“小姑娘,说话要讲道理,司薄宴心里装的是我,我和她说这些话,也是看在她的确不错,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才想主动找她说,让她退出的。” “是吗?” 于彤彤将沈云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说他心里的是你,我一个标点都不信,真不知道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你信不信又有什么用?”沈云初冷笑,不再搭理于彤彤,看着江窈窈,“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阿宴,我们两个会是很好的朋友,我和你说这些话,也是不想让你后面再受到伤害。” 江窈窈站在于彤彤身边。 对于彤彤的维护,她又意外又感动。 而对于沈云初。 她素净的脸上全是冷漠和疏离,语气生硬地回道:“之前你和我接近,不过就是想试探我和司薄宴的关系,目的本来就不纯又怎么会变成好朋友?还有,别拿着说为我好的名义来劝我离开我老公,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彤彤,我们走。” 不顾沈云初,江窈窈拉着于彤彤离开咖啡厅。 再和她多说一句话,她都觉得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走了一会儿路,江窈窈阴郁的心情总算好多了。 “喂,你不会真的被那个女人的话影响了吧?” 于彤彤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棒棒糖,假装随意地问道。 江窈窈苦笑:“我也不知道。” 沈云初的那些话,真的很戳她的心窝,她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确切存在的,她想不当真都不行。 “你真的别想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多白月光啊?” 于彤彤踢着地上的石子,“你比那个沈云初优秀那么多,要是司薄宴身边的女人是沈云初,我绝对不会打消把学长抢过来的冲动的。” 被情敌安慰,这种感觉很微妙。 江窈窈无奈的笑了,表情生动起来,于彤彤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你怎么会在那个咖啡厅?” 这么大的江城都能遇到,实在是太巧了。 于彤彤耸肩,“听说这里开了个玉石雕刻工作室,我想过来看看,刚好在那儿吃晚饭。” 江窈窈一拍脑门,歉然道:“抱歉啊,忙昏头了,之前答应说帮你找个师父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所有事情仿佛都在一瞬间挤了过来,弄得她心力交瘁。 “理解,结了婚的女人要处理的琐事很多。” 于彤彤很理解她。 和于彤彤分别后,江窈窈给安耀打了电话。 “窈窈姐,怎么了?” 听着安耀万分客气的声音,江窈窈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她进入雕玉工作室,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安耀就对她客气得不行,明明两个人年纪相差不过两岁,他非得客客气气的叫“窈窈姐”。 “给你介绍个徒弟,雕刻技术还是不错的,雕玉工作室现在缺人手,我想让你先带带她,到时候有机会再让她进工作室。” 工作室想要在江城里面继续发展,人数扩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于彤彤性格虽然大大咧咧,可对玉石行业很热爱。 光靠这一股热忱,她都想帮帮她。 “ok,你把她电话发给我吧。” 安耀满口应了下来。 江窈窈挂断电话,晚风吹在身上,有点凉飕飕的。 站在街头,她茫然地看了眼万家灯火,突然就不知道该去哪里。 还好,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和她作伴。 摸了摸小腹,江窈窈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 忽然。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下落,露出沈修那不苟言笑的脸。 “少夫人,司总派我来接您回司家。” 江窈窈默了默,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靠着车窗发呆。 这个时候,司薄宴应该也下班在家里吧。 和她预料的一样,司薄宴果然在家里。 除了她,司卿也在,徐稚柔也在,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低沉,似乎心情不大好。 看到她回来,他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很快收起了眼神。 江窈窈抿了抿唇,走到餐桌前,朝司老夫人问好:“奶奶。” 司老夫人把两个小辈之间的举动尽收眼底,脸上波澜不惊地说道:“坐吧,听薄宴说你妈妈在医院出了点事,这段时间公司和医院两头跑,累了吧?”仟仟尛哾 司老夫人平常都很严肃,很少这么慈祥和蔼的和她说话,江窈窈有点受宠若惊。 “还好,只是妈妈情绪比较不稳定,得陪着她。” 江窈窈边回答问题,边在司薄宴身旁落了座,后知后觉地发现,对面还空了一个位置,餐具已经摆好了。 “有客人要来吗?” 江窈窈轻声问司薄宴。 在老太太面前,她不想和司薄宴把关系闹得太僵,免得让老人家担心。 司薄宴颔首,“大伯要来。” “噢。” 江窈窈懂了。 司家老大司瀚早在没有在司家住了,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有什么大事的时候回司家看望老太太,今天回来,还真是稀奇事。 她接过王妈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徐稚柔拿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她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以为自己是哪里出了错。 可根本没有。 倒是徐稚柔,发现自己被江窈窈抓了个正着,一点也不慌乱,反而冲她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好像......是幸灾乐祸? 正狐疑着,司瀚大步从外面走进来,后面,似乎还跟着一个穿着小礼服的女孩子。 司瀚很高,把女孩子遮了个严严实实,从江窈窈的角度,根本看不清女孩子的长相。 等司瀚立定,那个女孩子的脸总算露出来。 江窈窈一瞬间懵了。 沈云初? 面前的,的确是沈云初,她换了一身衣服,打扮得就如同高级名媛,手里拿的包价值不下七位数,手里还抱着一个礼盒。 “妈,我带云初过来看你了。” 司瀚笑道。 沈云初连忙给司老夫人问好,“奶奶,这是我给您准备的一点小心意,本来应该回国就来看望你的,可医院那边实在是太忙了。” 第74章 你是在赶我走? 司老夫人正襟危坐,对沈云初的示好视若无睹。 “窈窈,给我盛碗汤。” 她看向江窈窈,手指快速拨动佛珠。 江窈窈收起好奇,给司老夫人盛了汤。 沈云初傻站在原地,递了个眼神给司瀚。 “妈。” 司瀚表情无奈,“云初才从国外回来没有多久,她也算是半个司家人,你何必对她这么冷眼相待?云初的父母和我们也是世交,不管她之前和我们司家闹得有多难看,也该给沈家一点面子,你说是不是?” “不是。” 司老夫人拨动佛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眼神又冷又厉:“我们司家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沈云初,我们司家不欢迎你,王妈,送客。” “奶奶!” 沈云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抓着礼盒的手紧紧收起。 她不想离开,任由王妈三催四请的都不想动。 江窈窈没看沈云初,她认真地看着司薄宴,想在他眼里看出是否有一丝心疼和难过。 察觉到江窈窈的视线,本来不想开口的司薄宴说道:“奶奶,沈家和司家有不少合作,事情不方便闹得太难看。” 江窈窈有些失望,也为自己的小心思感觉到一丝鄙夷。 她居然期待司薄宴对沈云初现在的处境冷眼旁观,果然,她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司老夫人冷哼一声:“一个区区养女,还能破坏了我们和沈家的情分?王妈,送客。” 沈云初被赶出去了。 外面下着朦胧细雨。 她站在司家别墅的黑色雕花大门前,抿着红唇,身上的裙子被秋风吹得晃晃荡荡,衬得身姿愈发纤细可怜。qqxsnew 江窈窈身上披着薄毯,站在阳台,恰好可以看到门口的沈云初。 明明她是优胜者,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觉得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刚要回房间。 一个身影出现在雨幕当中。 脚步瞬间僵住。 司薄宴手里撑着黑色绸布散,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沈云初面前,他的伞给她遮挡住了风雨,还把手里的外套给她披在了身上。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出,司薄宴主动给她打开了车门,等沈云初坐进去了,他才绕到另外一边上车。 江窈窈瞳孔紧缩,脚步踉跄了两下,抓着被雨水浸湿的栏杆,心都是冷的。 他对沈云初好体贴,和之前对待她一样。 究竟是他习惯了对沈云初好,才对她好,还是反过来的? 心情犹如下雨天的天气一样沉闷,江窈窈无力坐在床上。 房门打开了。 司老夫人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薄宴出去了?” 她理了理旗袍下摆,坐在欧式沙发上,一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江窈窈。 “是。” 到处都是司老夫人的心腹,她想隐瞒也不行。 司老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小三上门,你就是这么处理你和你老公之间的情感危机的?我告诉你,沈云初这个女人是进不了我们司家大门的,你就收起你的那些胡思乱想,还有薄宴,我的孙子我知道,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和沈云初之间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她也想收起她的胡思乱想! 江窈窈的指甲用力嵌入指腹,她好想把那些让她难过的画面甩出大脑。 可他的外套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为她撑伞。 他送她回家。 回家之后他们发生了什么?现在他们离开司家要去哪里?司薄宴会不会带她回豪方雅苑,沈云初淋了雨,洗了澡之后他们会发生什么? 不想去想,却又不得不想。 眼眶有些发酸,江窈窈用力抹了把眼睛,努力冲司老夫人笑了笑:“奶奶,对不起,我好像怎么都学不会你的果断和魄力。” 她好羡慕和崇拜司老夫人,可惜她学不来。 司老夫人看着她眼圈通红的模样,心软了一点,把桌上的纸巾推过去:“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为爱情多愁善感,你是为薄宴这样,我很开心,证明你对他有心。但是夫妻两个人之间,不是靠着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行,沟通是很有必要的,我看出你和薄宴之间不对劲,那你有没有和他好好谈谈?” “......” 她没有。 这两天,光是想到他天翻地覆的态度,就足够她难过了。 “去谈谈吧。” 司老夫人站起身,“别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我们司家永远不会要一个对配偶不忠诚的女人。” 司老夫人离开了。 江窈窈站在房中。 床上的被子,是她无聊的时候,和司薄宴一起挑选的款式和颜色。 衣柜里挂着的浴袍,也是同一种款式。 他的空间里逐渐有了她的气息,像是本来不相干的两个人之间终于有了相交点。 江窈窈闭了闭眼,最终拿起手机,联系沈修。 一个小时后。 江窈窈坐在了车里,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她裹紧身上的衣服,看着玻璃窗上的雨雾。 “夫人,老大现在在豪方雅苑,沈沐送他们过去的,说沈小姐好像有点感冒。” “嗯,我们过去吧,送点感冒药过去。” 旁边位置上,放着她刚刚买的感冒药,还有一套崭新的贴身衣物和外衣。 豪方雅苑。 司薄宴把伞放在桌上,不顾身边狼狈不堪的沈云初,他走到沙发坐下,两条修长无比的腿优雅交迭。 “阿宴,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带我来这个地方。” 沈云初身上的套装贴在身上,身材婀娜,曲线毕现。 她走过去,刚要在他旁边坐下,司薄宴往旁边挪了挪,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以后不要去司家。” 他冷声开口,语气毫不留情。 沈云初瞬间就傻了。 “你带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司薄宴:“不是。” 沈云初松了口气,忽然,就听到他又说:“这间公寓的钥匙我记得你还有一个,钥匙拿回来,以后不要来这里。” 沈云初:“......” 要不是现在面前的男人五官毫无变化,她都快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你是在赶我走?” 大脑嗡嗡直响,沈云初简直怀疑直接在做梦。 第75章 她还不能离开 “阿宴!你知不知道你在和我说什么,这间公寓当时不是说好是当我们的婚房吗?” 沈云初失声尖叫,她大步走到司薄宴面前,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身上,心里一片冰冷。 她还以为他对她的苦肉计心疼了。 在路上她一直在期待,他带她回来,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结果到现在。 他只是要她把钥匙拿出来?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耐心不好。”qqxsnew 司薄宴跷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姿势,却被他做得万分的优雅。 “我不信!” 沈云初失控摇头,情绪失控的抓着司薄宴的手,就往他的嘴上亲吻。 她好想问问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咔嗒—— 门被推开了。 江窈窈刚狐疑这个门怎么没关,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司薄宴和沈云初的身体扭在一起。 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腕,沈云初上身前倾,胸口的饱满几乎都抵在了他的胸口处。 轰—— 江窈窈大脑犹如五雷轰顶,震得她耳膜发疼。 “司薄宴......” 她无力地叫他的名字。 司薄宴身体一僵,余光瞥到了门口那个瘦弱清丽的身影。 “窈窈。”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那么的难过和失望。 她转身走了,感冒药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 司薄宴追出来的时候,她人已经不见了。 江窈窈离开公寓,站在楼底下吹风,心比身体还要冰冷。 “宝宝,妈妈应该怎么办?” 她抚摸着肚子,小腹还是一片平坦,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她鼻头更酸了,好像肚子里的宝宝都在为她难过。 看来,现在的确是没有特意告诉司薄宴她怀孕的事情了。 反正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沈云初,告诉他,指不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 与其这样。 还不如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 只是。 她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对面大楼的广告幕布上。 还有两天,玉石雕刻比赛就是决赛了,江氏她还没有抢过来,爸爸死亡的下落还没有调查清楚。 现在还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她抿了抿唇,眼里的悲伤被她很好的藏匿起来,江窈窈招了辆计程车,回了江家别墅,又给王妈打了电话,说让她派人送点衣服到江家别墅这边。 “少夫人,你和少爷是吵架了吗?” 王妈忧心忡忡的。 肯定是吵架了,不然怎么还会到要拿衣服出去住的地步。 江窈窈避重就轻:“没事的王妈,就是闹了点小别扭,你不要和奶奶说呀。” 她又再三保证,说住两天就回来,王妈总算没有再担心。 时间很快到了玉雕比赛的决赛。 江窈窈穿着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考虑到肚子里的宝宝,只敢穿三厘米的矮高跟鞋,一头墨发被扎了起来,干练又不失妩媚。 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猫爪楼下,刚要进去,被门口的门卫拦住了。 “你好,请出示一下邀请函或者是工作证。” 今天是决赛,来现场看比赛的人很多,避免记者或者杂七杂八的人进入,节目组对进入公司的人检查很严格。 江窈窈摸了摸口袋。 临出门换了一件衣服,还真的忘了带上邀请函。 她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啊,邀请函我忘记带了。你看要不我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通融一下可以吗?” 保安不关心比赛内容,自然也不认识江窈窈。 他现在就是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江窈窈的提议。 “很抱歉,没有邀请函或者工作证,无法进入。” “哎呀。” 就在江窈窈正打算离开,回工作室取邀请函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过头,果然就看到江映雪在两个下人的陪同下款款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条价值不菲的小洋裙,脖子上挂了两条钻石硕大的项链。 明明五官艳丽,偏偏爱走纯欲风格。 江窈窈其实很佩服她。 这么多年了,审美能力依旧这么差。 江映雪刚去他们家的时候,就看上了她的两条星黛露的lo裙。 那是她爸妈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 看江映雪喜欢,她忍痛割爱送给了她,还教她怎么搭配。 结果江映雪和她说。 “不用你教我这些,我妈说了,你们家欠我们家的,我来这里享福就行了,化妆我也不需要学,你给我请化妆师就行。” 她当时年纪还小,生气了一会儿就不生气了,反而是爸爸妈妈和她说,堂姐小时候吃了很多苦,要让着她,对她好。 思绪拉回。 江窈窈冷漠地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江映雪,突然就觉得爸爸妈妈当时说的“对她好”无比的讽刺。 江映雪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过得不好。 完全就是瞎操心。 “你们这些人也太没有眼力见了,难道看不出来你们面前的这一位,是之前大热的玉雕设计师江窈窈么?” 江映雪故意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道。 保安纹丝不动:“我只认工作证和邀请函。” 江映雪幸灾乐祸,故意烦恼的叹了口气,朝江窈窈说道:“堂妹,你看这怎么办啊,你又没有工作证,现在也不是参加比赛的人,进不去呢。不过你放心,你可以选择回你的江家别墅,欣赏我怎么拿着你的号牌获取冠军哦。” 她自以为俏皮地眨了眨眼,又恶意又尖酸。 江窈窈淡定地瞅着她在这儿出丑。 “好啊,祝你好运。” 她脸上毫无表情,甚至主动让出一条路,让江映雪进去。 江映雪有些弄不明白了。 今天这个江窈窈怎么回事,怎么脾气这么好? 要是换在平常,她肯定要大骂江窈窈这个女人装模作样,可惜今天是决赛,指不定哪里就有记者在偷拍呢。 她得维持好形象。 江映雪扭着纤腰离开了,边走还边嘀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目送江映雪离开,江窈窈这才拨通了何记名的电话。 “江小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何记名有点意外。 江窈窈微笑:“你不是邀请我来直播比赛当评委吗?我现在在楼下。” 第76章 江窈窈不可能是bella 于微蓝给江映雪营造的人设很讨人喜欢。 没有谁会拒绝一个子承母业的女孩子,网上的大部分评论都说江映雪前程不可限量。 直播间里,还坐了不少于微蓝给她请来的粉丝,举着“心心相映”的灯牌。 搞得像个人演唱会似的。 其他参赛选手看着江映雪的眼神,又嫌弃又不敢说。 江映雪好像感觉不到,她带着两个下人,坐在化妆间里喝茶,等着化妆师给她化妆。 第三轮决赛,是考验选手对作品的鉴赏能力。 说白了,就是拿出一些已经雕刻好的玉石,让选手们进行评价。 于彤彤抱着手机狂补功课。 她给江窈窈发消息。 【我感觉我今天肯定会吊车尾,因为我每一次期末考试都会考得很糟糕qaq】 江窈窈很快就回消息了。 【放心吧,吊车尾的不会是你。你很棒,自信一点。】 【你不在,都没有人和我暗戳戳说小话了,那个叫江映雪的坐在旁边化妆呢,她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慌......】 于彤彤瞅了江映雪一眼,又啪嗒啪嗒的给江窈窈发了一堆字。 江窈窈坐在制作人办公室里,看了眼于彤彤发过来的消息,微微蹙眉。 恰好,工作人员进来汇报节目准备进度。 “玉石都准备好了,不过玉雕协会那边的东西还没有送过来,说是在车上,预计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到达公司。” 何记名烦躁得想骂人,瞥了眼坐在沙发里的江窈窈,把火气咽了回去。 “那就等着吧。” 玉雕协会的那些人,上了年纪的,都是些老古板,一个个的清高得很,要是怠慢点,都觉得别人不懂得欣赏,不尊重国粹。 年轻点的,家庭条件都好得很,也不是好惹的。 等工作人员离开,江窈窈若有所思,过了会儿,才问道:“玉雕协会这次也拿作品来了?” “是啊。” 何记名的态度更加恭敬,殷勤的走过来,亲自给江窈窈倒了杯热茶,“协会副会长说这次节目效果不错,也想趁机给玉雕协会拉点新人,您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愿意做玉雕这个行业的少得不行,再加上科技进步,大多数人工都被机器给替代了,玉雕协会的新人一年比一年少。” 说完,又趁机恭维一番。 “像江小姐和沈大师这样愿意为国粹献身的年轻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了。” 最开始,只以为江窈窈是一个在玉石行业初次崭露头角的新人,即使知道她是司氏的少夫人,他还是只认为她是资本捧出来的产物。 可现在知道她就是在m国华人圈子里极其出名的玉雕师be,他是又震惊又欣赏。 江窈窈捧着热茶,没有喝,淡然一笑:“何先生客气了,个人爱好而已。” 她顿了顿,漂亮的眸子忽明忽暗:“我也很感谢您愿意给玉石行业这么一个机会,猫爪首秀就拿来推动玉石行业,我们应该感谢您才是。” 她话说得漂亮,哄得何记名高高兴兴的。 要不是江氏那边塞了不少钱,他是真的不愿意把江窈窈换下去。 “对了。” 江窈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把茶杯搁下,“刚刚听说玉雕协会那边的东西还没有送过来,刚好,我这儿也有两件作品,您也知道,干设计这一块的,很容易陷入瓶颈,能不能也拿出来让那些后起之秀品鉴一二,毕竟新人的想法和创意更多,有他们品鉴,我才能知道自己的瓶颈在哪儿。” 何记名一愣,随即就笑了。 “当然没问题,能推出be小姐的作品,对我们直播节目来说也是好事。只是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放心吧,交给我。” 江窈窈笑得温婉,拿出手机联系沈修,吩咐了她几句。 又等了好一会儿。 第三轮比赛正式开始。 第三轮比赛的阵仗很大,考虑到猫爪这个直播比赛是宣传国粹,许多电视台都派了记者过来。 江映雪在万众瞩目当中出场。 她化好了妆,光是从打扮就能看出来是整场最夺人眼球的所在。 弹幕从她出场就没有停过。 【这就是江氏的大小姐嘛?长得好漂亮,能够继承妈妈的衣钵,真的很了不起。】 【支持楼上,爱了爱了。】 【听说她妈妈是玉石协会的副会长呢,我对她的实力真的好期待。】 于微蓝坐在评委席,看着大屏幕上的实时弹幕,给张谦发了个消息,表扬他干得不错。 “听说沈大师在江城新开了一个雕玉工作室,节目组还邀请了工作室的那位be小姐来当评委。” 旁边的评委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 “那位be小姐很少在媒体当中露面,听说也是华人,年轻得很,我看过她的作品,真的不像是年轻人能创作出来的。” 于微蓝突然想起那天在云城矿山里看到江窈窈和沈明轩在一起。 江窈窈应该是去了雕玉工作室。 难道那个be,就是江窈窈? 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很快,她又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 江窈窈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当伯母的能不清楚么,在直播比赛当中刻了个玉石而已,以她的能力,最多就是去雕玉那边当个学徒还差不多。qqxδnew 直播间内,所有选手已经全部就位。 主持人笑着说道:“今天是我们玉石雕刻比赛的最后一轮,上一轮比赛,我们邀请到了雕玉工作室的人来为我们做评委,而这一次,我们同样邀请到了雕玉工作室的人。” 接着她又介绍了be在m国的事迹和相应的作品,弹幕瞬间更加热闹。 【be,我听过,好像和沈明轩在m国被称为玉雕行业的金童玉女。】 【可惜这么久都没有人见真人,这次简直就是意外收获。】 直播间气氛达到最高。 主持人微笑,说道:“让我们有请be小姐。”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于微蓝和江映雪也朝直播间舞台看过去。 第77章 临时加上的比赛环节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一条修长的腿,外套着一条白色职业长裤。 江映雪瞳孔一缩。 这个打扮......怎么这么眼熟。 开始看到江窈窈的时候,她好像就穿着这个长裤...... 很快。 幕布彻底拉开。 看清来人长相,于微蓝和江映雪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真的是江窈窈! 将她们母女二人的惊诧看在眼里,江窈窈勾起唇角,落落大方地走到舞台中央,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弹幕现在简直就是密密麻麻。 【天呐,是不是我看错了?】 【这个不是江窈窈吗?她就是be吗?】 【所以我们之前质疑江窈窈的能力是为了什么啊?】 一瞬间。 那些质疑江窈窈的人,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痛了。 江映雪两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她瞪着江窈窈,巴不得在她身上射出两个大洞。 江窈窈竟然是be。 她藏得好深!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难怪之前知道把她换下来的时候,她那么淡定。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 于微蓝脸上的表情也快绷不住了。 “微蓝,原来你侄女就是be小姐啊,这件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旁边的人问道,“要是早知道,就邀请她加入我们玉石协会了,她在国内外的号召力很不错,要是有她,我们玉石行业还愁没有新人加入吗?”仟仟尛哾 “是啊,有她在,我们或许还能获到司氏的支持。” “行了。” 于微蓝再也听不下去,冷声呵斥,向来优雅的脸上布满寒霜,“一个小丫头而已,她和沈明轩交情不错,还不知道在m国的名气是不是靠沈明轩打出来的。再说了,我们是华国人,她在m国那边发展,到底存的什么心思还不知道。” 旁边的人听了,眼神微妙,闭口不再多说。 江窈窈介绍完,去了自己的位置,恰好就隔于微蓝一个座位。 她有意膈应一下于微蓝。 故意偏头,和于微蓝打招呼。 “伯母,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于微蓝现在犹如吃了大粪一样的表情,她很坏的觉得心头畅快不已。 这些哪里还足够呢? 她期待看到她更多精彩的表情。 于微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应付道:“你隐藏得挺深!” “是你太没把我放在眼里。” 她把她父母玩弄于鼓掌之中,于微蓝早就飘了,认为她也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她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而在这个行业发展,于微蓝却把她们逼到这个地步,她不得不竖起身上的刺保护自己和家人。 比赛开始了。 需要品鉴的作品依次推出。 选手从1到10陆续进行品鉴,在自己手上的ipad上写评价。 江映雪翻涌的怒气淡了许多。 管她是江窈窈还是be,今天这个比赛,她一定会赢。 决赛需要品鉴的作品一共十尊,品鉴过程稍微有些漫长,接近一个小时过去后,已经推出了八尊玉器。 江映雪和林沐辰的成绩最靠前,于彤彤趋于第三。 其他选手在第一二轮已经落于下风,落下了不少分,对第三轮已经不抱希望,发挥也受了影响。 林沐辰看了眼江映雪,他松了松领口,神情有些不满,脑海里回荡着比赛之前叔叔和他说的话。 “江映雪是副会长的女儿,这次她就是为了捧她的女儿,你就让一让她,给叔叔一个人情。” 他吐出一口浊气,在第八尊玉器推出来的时候,选择写了错误判断,只拿了五分。 而江映雪,又拿了一个十分。 十尊玉器,总分一百分,江映雪已经拿了75分。 江窈窈坐在椅子里,她坐了一个小时了,腰有点酸,工作人员递了个抱枕给她在背后放着,总算舒服了一点。 于微蓝一直注意着她。 以前江窈窈的穿着可都是很贴身的,今天竟然还穿的这么宽松,还靠靠枕...... 难不成......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于微蓝视线挪到她的小腹上。 江窈窈没有看她,她注意着江映雪,瞧见她志得意满的样子,红唇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等第十尊玉器推出。 江映雪已经得了85分。 弹幕上全是夸奖她专业知识了得的才女,说她博通古今,简直要把她夸到天上去了。 这个于微蓝,为了自己女儿,还真是买了不少水军。 舍得钱! 十尊玉器推出,比赛结果已经出来,江映雪等着主持人宣布结果,可等了好半天,主持人又说:“今天直播间的气氛热烈,我们也推出一个小节目,有位匿名的玉石爱好者拿了两个藏品出来,邀请我们的选手们进行品鉴,选手们的品鉴评语也会算在综合得分当中......” 江映雪脸耷拉下来,拼命给于微蓝使眼色。 不是说好就十尊玉器吗? 这十尊玉器她都是提前看过了的,于微蓝也给她找专业人士写了评语,她花了两三天才把它们记下来的,结果现在还多了两尊? 这要让她怎么评?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于微蓝也坐不住了,现在直播开始,突然离席也不正常,她强笑道:“临时加上品鉴作品,没有获得选手同意,这是不是不太好?而且这次品鉴的作品,都是知名玉雕家的作品,而这辆尊玉石爱好者拿来的作品,还不知道是谁的......” 她说完,也有人附和,赞同她的说法,觉得节目组临时加环节,对选手不公平,还很掉价。 现在拿出来的东西,可都是价值不下六位数的。 谁知道那两个,会不会是哪里弄来的a货赝品?万一出岔子了,这不是打那些选手的脸么? “节目组明白大家的意思,但是请大家放心,作品都是经过我们的严格初审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于微蓝只得咬牙坐下。 没有人再反对。 两个箱子被工作人员推了出来,上面盖着黑色绸布,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两个箱子上。 江窈窈冷眼看着江映雪,笑得愈发深了。 第78章 丢脸丢大发了 黑绸布拉开,玉雕的真面目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 之前已经过了十尊玉雕,个个设计精美,成色不俗。 可比起面前的两个,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尊,是雕刻成白菜模样的玉雕,纹理丝丝分明,白色的“菜根”和绿色的“菜叶”宛若天成,而另外一尊,是以帝王绿翡翠雕刻成的“龙凤呈祥”,一龙一凤交替纠缠,大气磅礴,美不胜收。 于微蓝感觉自己的脸再度被打了。 这两个作品,价值绝对不下于八位数。 能请到这两个作品出来,都是节目组的福气! 轮到选手们评价,前面几个选手全都卡壳了。 他们都是新人,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和实力来评价这两尊作品。 尤其是江映雪,现在都傻眼了。 她不是被这个作品的精美程度震撼到傻眼,而是被这个设计师的脑回路给震惊了。 什么样的人,会把这么一块罕见的翡翠雕刻成白菜的样子?难不成是什么土老帽,当农民当不够,还想把玉石也雕刻成白菜?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愚蠢至极! “穷酸,好好一块翡翠雕刻成白菜,神经病。” 她小声嘀咕。 旁边的于彤彤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摄影机对着她这边她都懒得伪装。 白瞎一身好衣服了。 很快轮到江映雪点评,她把翡翠成色和雕刻技术夸赞了一通,似乎还要显得自己的想法别具一格,她又说:“其实站在外行人的角度上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这块翡翠雕刻成白菜的模样,这样显得似乎有些小家子气。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会优先考虑瑞兽或者是其他的。” 她话一说完,于微蓝一拍脑门。 毁了! 其他的几个评委眼神登时十分微妙,齐齐看向于微蓝。 于微蓝强装镇定,打圆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各抒己见是没错的。” 妈妈怎么这个反应? 江映雪懵了一下。 而旁边的于彤彤已经听不下去了。 跟这种草包同台,简直就是降低她的水准——虽然她的水准已经够差了,但比起江映雪这种对玉石行业根本就一窍不通的人来说,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她抬了抬话筒,说:“我不认为江映雪的话,在我国津城的一家博物馆内,收藏着一个国宝级的文物,那就是翡翠蝈蝈白菜,价值连城,也可以看得出古人对玉雕的钻研程度早已经超越了世人所想。而且在古代,白菜和百财同音,代表着祝福和财源广进。” 于彤彤字里行间全部都是夸赞的话,江映雪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一块白菜,还是国宝级文物? “如果一个玉雕就只能代表财源广进,那也证明雕刻这个东西的人和收藏家是个贪图财富的肤浅小人。” 江映雪不肯示弱,哽着脖子大声吐槽,想要争回点颜面。 江窈窈暗中摇摇头。 和江映雪斗真的没意思,这么蠢的女人,不需要她动手,她都能把自己给玩死了。 于微蓝的手指都掐进大腿里了,她好想冲上舞台,呵斥江映雪闭嘴,不要再丢人现眼。 可那么多摄影机对着她,她只能微笑再微笑,笑得她脸都快僵了。 林沐辰也听不下去江映雪说的话了。 他讥诮一笑:“有的时候,除了死记硬背一些玉雕知识之外,还需要了解一下民间常识。在民间有一句话,叫白菜豆腐保平安,白菜也象征着平安与健康,还有这玉雕白色部分,也寓意着清白和淡泊名利,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肤浅了。” 弹幕此时也精彩得不行。 【我真的是服了,江映雪说的是什么话啊?】 【但凡有点脑子,查看一下古代玉雕,就知道有多少玉雕是白菜式样的了。】 【所以之前夸江映雪的人都是水军吗?】 【江映雪好厉害啊,果然是才女。】 【???都这样了还才女?】 不管在线网友怎么质疑江映雪,仍旧还有一大波夸赞江映雪的弹幕出现,还丝毫都不反驳那些质疑江映雪的话。 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劲。 【我去,这些都是僵尸粉吧?】 【肯定是了,全部都是花钱买的水军机器人,就为了给江映雪充门面的呗。】 【江映雪下台吧!】 江映雪在台上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她想掀台子发火,接触到于微蓝警告的眼神,她只能把火气往肚子里咽。 见江映雪老实下来,于微蓝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满脸严肃的看着主持人。 “你好,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赝品,这两个作品我曾经在省博物馆见到过,是来自于林朝阳老先生的手笔,而林老先生早就退出玉雕行业了,这两个作品也被林老先生自己私藏了,不可能拿出来放在这里被人品鉴。” 她语气无比严肃,吸引了在场所有人注意。 主持人没想到会这样,愣了一下,递了个眼神给一直站在入口的何记名。 何记名冲她挥手,主持人会意,镇定下来。 “于会长,这两座玉雕,我们找人鉴定过,确实是正品。” “找谁鉴定过?” 于微蓝冷笑,“江城几乎所有懂玉石的行家都在这里,你还能找谁鉴定?” “我。” 旁边响起清冷女声。 于微蓝看过去,一直没说话的江窈窈站起来,她朝主持人点头,接过主场。 “这两尊作品是我提供的,本来是想让他们这些新人欣赏一下我国玉雕作品的魅力,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些矛盾,真是不应该。” 她低头,装作很懊悔的模样,温柔精致的五官也仿佛柔和下来,让人忍不住怜惜。 于微蓝冷哼:“既然是你的,那我就更有理由怀疑你给的是假货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不能参加比赛而痛恨映雪故意给她下绊子?你知道她的脾气的,对假货一直都是疾言厉色的,才说出刚刚那番话。” 她轻描淡写的,想为江映雪刚刚的蠢话找借口。 “那如果是我呢?” 忽然。 幕布后,又响起一道略微苍老的男声。 第79章 嫁给他我心甘情愿 老人从舞台之后走出来。 他穿着唐装,面容苍老,胡须花白,可眼神依旧明亮睿智。 江窈窈起身,走到老人面前,扶着他往自己位置上走。 “老师。” 来的人是林朝阳。 林老爷子作为玉雕行业泰斗,一出现就引起轩然大波。 就连那些评审,都齐齐站起来,以示尊敬。 直播间的弹幕简直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他们还以为这次就只是一个决赛,没想到节目组请到了be,还请到了林朝阳! 江窈窈半个小时之前就和节目组打了招呼。 何记名心思活络,一盘算下来,一个江氏,实在比不上林朝阳和江窈窈这两尊大佛。 于微蓝脸上的表情现在犹如调色盘一样精彩。 “林老先生,您怎么会过来?” 她强笑着,低着头和林朝阳说话。 林朝阳丝毫不在意现在是在直播,他冷哼一声,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我能不来么,不来,老头子的东西都被人说是假货了,老头子活了七八十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被人说东西是假的。” 于微蓝笑陪着笑,客客气气地:“林老先生说的是什么话,这都是误会。” 这个死老头子,之前向着江怀民一家子,还以为他都没管江怀民家里的事情了,结果在这个时候给她弄这么一出! 老不死的! 江窈窈看着她表情姹紫嫣红,忍着笑,和林朝阳说话:“老师,本来不想惊动您老人家的,还劳烦您跑这一趟。” 本来没想请林朝阳过来,只让林沈修去妙手斋拿东西。 没想到他听沈修说了江窈窈的事情,不顾自己的身体,固执地要过来。 就是怕别人欺负他这个宝贝徒弟。 这个恩情,江窈窈默默记在心里。 “我虽然是你的老师,也是你半个父亲,我不来,难道任你在这里被人欺负么?” 林朝阳小声和江窈窈说,不时瞥于微蓝。 “现在的玉石协会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老头子刚创立玉石协会那会儿,要当副会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 有林朝阳出场,这个直播比赛,于微蓝和江映雪已经翻不出花样。 江映雪从排名第一跌成第三,排名跌了不说,所有人都对她之前的成绩表示了怀疑。 比赛结束。 江窈窈扶着林朝阳离开猫爪,玉石协会的人好不容易见到了林老爷子,激动地邀请林老爷子再去玉石行业视察,顺便指点指点现在的年轻人。.qqxsnew 可林老爷子摇头,固执地说:“我不去,乌烟瘴气的,省得老头子生气。” 他背着手,哼哼哧哧地往前走。 见状,其余人看出江窈窈和林朝阳关系匪浅,一改之前的怠慢,热情得脸上的笑容和花似的。 “江小姐,能不能劝说劝说林老爷子,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玉石协会的确一年不如一年了,下个月还有和海城玉石协会的交流会,恐怕麻烦。”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深色条纹西装的中年男人,自称叫莫子文,是现在玉石行业的会长助理。 略一思忖,江窈窈抿唇一笑:“我试试。” “窈窈,走了,老头子有话问你。” 林朝阳在前头催促。 “来了。” 江窈窈点头和莫子文告别,匆匆追上林朝阳。 沈修在半个小时前就开车到公司门口等着了。 坐进车里,林朝阳终于按捺不住好奇。 “窈窈,你和老师说说,”林朝阳看了眼前头块头硕大的沈修,见他认真开车,这才问道,“网上说和你结婚的人是司家那个叫什么......司薄宴的,是不是真的?” 江窈窈脸上笑容淡了。 她苦笑,“是的。” 就说当初那个车牌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司家的! “你这丫头!” 林朝阳重重叹了口气:“我可听说他之前是个植物人啊,当时老师说了,你继承妙手斋,什么都好解决,结果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开玩笑?” 要知道她嫁给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他老头子就算是拿了所有身家出来,都要维护他这唯一一个徒弟! 心里暖暖的,江窈窈眼睛红了。 多日的委屈、难过和茫然,齐齐涌了出来。 她别过头,手背擦过眼眶,她强行憋住眼泪,冲林朝阳灿烂一笑:“老师,没有那么严重,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司薄宴对我挺好的,而且......” 脸颊有些发红,她垂着头,嗫嚅道:“嫁给他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爱他,就算当时他是植物人,我也做好了照顾他一辈子的打算,而且现在他已经醒过来了,老师,不用为我担心的。” “真的?” 林朝阳不信,他眼神充满探究,盯着江窈窈的脸:“你什么时候认识司薄宴的,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哪里有机会,你可别想骗老头子!” “哎呀,真的!” 江窈窈被他问得窘迫得不行,前面还有沈修呢。 她挽着林朝阳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撒娇,“我刚开始创业的时候就遇到他了,真的,我没有说假话,您别问了。” 车子先把江窈窈送去了工作室,她傍晚还有一个会议。 “沈修,麻烦你帮我把老师送去妙手斋,辛苦你了,路上开慢点。” 她弯腰在车窗边上叮嘱。 “少夫人放心。” 沈修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江窈窈放心的离开,她前脚刚走,林朝阳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本来年纪就大了,现在一咳嗽,整张脸涨红,身子都佝偻在了一起,沈修都怕他要咳断气了。 连忙停下车,沈修回头问:“老爷子,我送您去医院!” “咳咳咳,别......” 林朝阳摆手,“去什么,咳咳,去什么医院,老毛病了,有没有烟,给老头子一支。” 沈修一脸为难,“老爷子,您这状态再抽烟......” 林朝阳咳了好一会儿,气息总算是平复了不少。 他长长舒了口气,又找沈修拿烟,沈修拗他不过,只好从口袋里拿烟出来递给他。 第80章 唯一心动的女人 林朝阳吸了口烟,沈修把窗户和天窗打开,免得老爷子再咳嗽。 “小伙子,老头子问你个问题,你们那个司总,对窈窈到底好不好?” 沈修舔了舔舌头,啧了一声。 就犹豫了两三秒,林朝阳立即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我就说,那丫头就会哄我这个老头子——” “不是的,老爷子。” 沈修连忙解释,“我们司总对少夫人很好,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好像有点什么误会。前几天少夫人去了趟云城,和那个叫沈明轩的一起去的,再加上之前少夫人的母亲醒了,似乎挺反对他们在一起,二人才闹了不愉快。”.qqxsΠéw 他和沈沐在司总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女人那么伤心。 沈沐和他说上次司总车祸进医院,就是为了让少夫人去看他,听到这事他都震惊了。 平心而论,他真不觉得司总是个恋爱脑的男人。 可当时他冒出的唯一念头,就是——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老大,就是个恋爱脑。 林朝阳定定的看了沈修几秒,似乎要判断出他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好半晌。 他又重重吸了几口烟,沈修连忙把车里的烟灰缸拿出来,双手拖着,等老爷子摁灭了烟。 “你这孩子实诚,我就信你一回,走,送老头子去医院。” 沈修以为他要去看病,结果他问了江窈窈母亲所在的医院。 “老爷子,你这是要去?” 林朝阳花白的眉毛一挑:“去争取我学生后半辈子的幸福。” 撂下这句话,老爷子下车,背着双手,步履松快地往医院里头走去,没让沈修跟着。 等进了医院,他才想起忘记问唐月住在哪里。 他性格古怪,也不大喜欢和人亲近,没去问护士,自己一层楼一层楼的看着。 直到到了妇产科所在的楼层。 林朝阳有些吃不消了,喘着气,坐在走廊的长椅里,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窈窈?” 前头的身影一顿。 沈云初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谁,左右一看,没有别人。 她回头,反手指着自己:“老爷爷,您是在叫我吗?” 她已经快下班了,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了,也没有化妆,里头的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好像出水芙蓉似的,嘴角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林朝阳一愣,旋即笑了:“老头子认错人了,小姑娘,你和我学生长得可真像。” 见他有点喘不上气,沈云初走到他面前,给他拍着背顺气:“老爷爷,您是过来看病的还是探望病人的?这里是妇产科,如果是看病的话您可能是走错啦。” 林朝阳摆手:“不是,我是来看望老朋友的。” 一边说,林朝阳一边看沈云初,忍不住感叹:“真像。” 沈云初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真的?” “那可不。” 林朝阳拿出手机,翻出手机里以前和江窈窈一起拍的照片。 “你看,这是我学生,是不是和你很像?” 沈云初想笑。 明明这个江城这么大,可和江窈窈有关的人,还真是多。 照片里的江窈窈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搭配着一双小白鞋,笑容明媚,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和梨涡,满脸朝气。她亲密的挽着身边这个老爷爷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看上去就和亲爷孙似的。 “爷爷,您照片里的是窈窈吧?我是她的朋友,我们认识的。” 沈云初收回视线,语气更加温柔,“您找唐阿姨干什么呀?我可以帮您查查她在哪个病房。” 林朝阳看着她亲切,笑眯眯地回:“做晚辈的,不会经营婚姻,我这个当长辈的来劝劝,小姑娘,你结婚没有?” 等了好一会儿,面前这个小姑娘都没有回答。 “是不是老头子问多了?” 林朝阳乐呵呵地,以为她是害羞。 沈云初微笑,眼里划过一道狠厉,随即被她很快掩盖了下去。 “爷爷,我还没有结婚,我带你去唐阿姨的病房吧。” “好,辛苦你了。” 林朝阳让她扶着。 “我们走楼梯吧,这个时候下班的人多,电梯恐怕得等很久,走楼梯也才三层。” “好,都听你的。” 林朝阳忍不住赞叹。 现在的小姑娘的心地可真是善良,讨人喜欢! .. 结束会议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拖着疲惫的身躯,打车回江家别墅,一下车,就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 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江窈窈付钱,下车,走到司薄宴面前,故作淡定地冲他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她很想假装自己没有任何不高兴,可耷拉着的眉眼,和嘴角的苦涩,无一不出卖了她。 司薄宴单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多头的江窈窈,涌起一种想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可惜。 她心里的人不是他。 “今天的直播很精彩。” 他抿唇,轻声说道,心烦意乱的拿出口袋里的烟,刚抽出一根。 “别抽烟了吧,我之前问过许医生,烟和酒你都要少碰。” 她还是忍不住想关心他。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夫妻,江窈窈如此给自己找借口。 可过不了多久。 到时候关心他的,应该就是沈云初了吧? 路灯把司薄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深邃优越的五官显得有些迷离神秘,也让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她不敢看他,只敢看着地上他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重叠起来了,好像他拥抱着她一样。 看她这个样子,司薄宴突然就生气了。 她就连看他一眼都不肯看? 生出薄怒,大脑也一片空白,他脑子一热,揽过江窈窈的腰,用力将唇贴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有些恶劣又有些粗鲁,和他平常的斯文一点都不像! 江窈窈被吓到了,两只手抵在胸前,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渐渐地,有些意乱情迷。 接触到她眸中的沉醉,司薄宴心里一刺,又将她松开了。 “你在透过我看谁?” 他冷声问道,抓着江窈窈的肩膀,眼神又痛又恨。 他快三十岁了,自认为处处优秀,可这么多年,唯一心动的女人,竟然只是把他当做替身。 第81章 伤者现在是肺癌晚期 江窈窈被他的问题问懵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司薄宴的指冷得紧,冰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吗?” 他哂笑,“那就听不懂吧,离婚协议书过几天我会让沈沐拿给你,放心,你妈妈的事情我会帮你解决,奶奶那边我也会和她说清楚。” 一瞬间,江窈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要离婚? 而且竟然连之前说好的孩子都不要了! 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是因为沈云初吗?” 她弱弱地问,身上现在什么力气都没有,晚秋的风吹得她心头发凉,鼻子却在发酸。 司薄宴视线落在她外面风衣的扣子上,颀长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只是语焉不详的回答:“早点离婚,这样对你也好。”m.qqxsnew 既然心里有个那么爱的男人,离婚之后,她肯定要去找他的。 如果知道她生了孩子,那个人心里肯定会介意。 参与不了她的后半生,至少不应该让自己成为她后半生的拖累。 江窈窈定定的看着他。 之前,不确定他对沈云初的感情,她在猜测狐疑当中辗转反侧,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 可现在,他已经告诉她,他不需要她了。 连孩子都不需要。 行吧。 她退出。 江窈窈点头,往后退了两步,保持着疏离:“好,那奶奶那边麻烦你多费心了,离婚协议书到时候寄给我就好。” 如果她能看到自己的心,那它一定是千疮百孔了。 之前他让她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难过。 早知道,当初不如不享受那些温存,至少现在不会那么不舍。 视线从他的眼挪到他的鼻,他的唇,他的喉结到他的手指,每一处都是她熟悉的,可惜以后都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了。 她还记得他从背后抱她的温度,情动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喃情话的模样,甚至还记得两个人在床上共赴云雨的欢愉。 怎么短短两天,就变了? 想问,问不出口,免得他以为她难缠。 “我,”她喉咙一哽,险些落泪,被她迅速掩饰掉了,“先进去了,风大。” 她快速往别墅里头走。 司薄宴薄唇紧抿,目送她进了大门,这才打开车门坐进车里,烦躁的掏出根烟,没点燃,眉宇之间都是火。 她还真是果断得让他惊叹。 该怎么形容她这样的女人,明明年龄小,连轻熟女都算不上,可偏偏毅力惊人,连这种普通人吃不了苦的手艺能坚持学下来,又温柔,却不胆怯。 哦。 还有,无情,偏偏就又长了双多情的眼。 让他以为她对自己动了心。 “司薄宴。” 他自嘲地笑,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影子,“你就是个傻子。” 活了三十年,被个女人给玩了。 还是自己上赶着送上去的心。 心情挺糟的,他靠着车椅后背,点燃烟,长长吸了了一口。 他不太抽烟,和江窈窈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抽,她也不太喜欢他抽烟。 此时,他权当纾解烦躁心情。 一根烟抽完,他看了眼江家别墅的灯火,发动车子,刚要离开,身上还穿着睡衣的江窈窈脚步踉跄的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她猛地地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颤抖的手抓着司薄宴的胳膊:“去医院,圣康医院,我老师出事了!” 小脸布满了泪水。 江窈窈身体筛糠似的抖,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升头顶。 司薄宴没说话,马上发动车子,顺手把后座的星黛露毛毯温柔地搭在她的身上:“坐好。” 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把控方向盘,别墅区的车很少,黑色迈巴赫如同离弦的箭,很快隐匿在夜色当中。 一个小时的车程,司薄宴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 车子刚停稳。 他说:“你先上去,我去找许医生,脑出血不是小事,他认识这方面的专家。” 车里,江窈窈已经把情况给他说了。 说她的老师打算去看看她母亲,结果爬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摔到了头,颅内有出血情况。 老爷子本来年纪就大了。 老人家上年纪,骨质疏松缺钙是最常见的,也最怕磕着碰着。 这一跤,简直快要了老爷子半条命。 “好!” 江窈窈简短应了一声,打开车门,急匆匆的往医院里跑。 司薄宴看了眼她的脚,边拿出手机给沈沐打了电话,又拿出另外一部手机给许医生发语音。 江窈窈直接坐电梯到了十八层。 林朝阳的家庭不太和谐,年轻的时候,学习玉雕,不赚钱,妻子带着孩子走了。 后来妻子改嫁,孩子也跟了别人信。 他进了医院,除了江窈窈,没人来看他。 江窈窈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站在手术室外面,看到门开就焦急地上前去问:“我老师还好吗?” “你是患者学生?患者的家属呢?” 医生皱眉。 江窈窈喉咙仿佛堵了团棉花,她哽咽着说:“我是他的学生,也是他的女儿,麻烦你告诉我他的情况!” “抱歉,不是患者家属——” “说吧。” 医生还要保密,司薄宴已经打完电话,快步走了过来。 医生很快认清楚来人是谁,当即马上说了林朝阳的情况:“患者的头部有淤血,我们已经给他颅内进行止血,但是伤者年纪已经大了,身体素质比不上年轻人,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着江窈窈的眼神满是同情:“伤者现在是肺癌晚期,我直接和您说了,您得做好心理准备,他的情况,就算这次摔伤没有太大的问题,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也撑不了几个月。” 撑不了几个月...... 不知道医生什么时候走的。 江窈窈木然的,走到墙边,身体靠着墙滑落,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白色的墙壁,好像情绪都被抽空。 哭不出来。 忽然,不知道从哪个病房,传来病人被病痛折磨,发出的痛苦哭喊声。 江窈窈听着心里发麻,冰冷的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为什么啊?为什么?” 她一直重复着问,泪水从指缝里滑落,滴在膝盖上,氤开一片水渍。 第82章 你带沈云初走吧 司薄宴走到她面前,将她拉入怀里,轻声哄着:“别哭了,现在你老师还在抢救,你要等他出来。” 是的。 她要等他出来。 从小记事起,她就跟在林朝阳身边耳濡目染,说他是她半个爸爸,这句话一点都不过分。 短短半年时间不到,要让她接二连三的接受亲人离世,她没有办法承受。 江窈窈吸了吸鼻子,眼圈红得像是半个月没有睡好觉。 她推开司薄宴:“我知道的,你先回去吧。” 她的胃里现在一阵翻江倒海,指不定什么时候要吐出来。 现在她还不想让他发现她怀孕了。 司薄宴眼里的观心稍稍淡去一些,心情烦闷,想安慰她,又自知没有资格。 正僵持着,旁边的急诊室门从内打开。 “沈医生,你胳膊上的伤回去需要好好养着,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可也是上百斤的人,他们家属应该好好感谢你。”.qqxsΠéw 沈云初和一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她的右手腕打了绷带,看到外面的江窈窈和司薄宴,明显一愣,随即又笑了。 “这么巧。” 江窈窈心情不好,不想理会她,冷着脸坐在椅子里。 司薄宴看了江窈窈一眼后,才收回视线,看了眼沈云初手上的伤:“怎么了?” 他竟然在自己面前关心别的女人。 江窈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知道自己和司薄宴现在即将离婚,可听到他和沈云初说话,还是忍不住难过和小心眼。 这样的她,真的挺不讨人喜欢。 沈云初羞赧一笑,旁边的圆脸医生立即会意,笑着解释:“我们沈医生人美心善,下班的时候,在楼梯间遇到个昏迷的老头子,把他背到了急救室。喏,就是对面手术室抢救的那个,结果把自己的手腕都给扭了,照我说,到时候那老头子的家属得给沈医生好好道个谢。” 当医生的,见惯了生死,私底下说话都是极其淡然的。 江窈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顿,她忍不住看向沈云初,她正低着头,左手扶着缠着纱布的右手,笑容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感。 上一次,妈妈出事的时候,沈云初也在现场。 这一次,老师出事,沈云初同样在现场。 她从来不认为世界上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想了想,江窈窈走到沈云初面前:“打扰一下,我想知道,您看到我老师的时候,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脑海里现在有千万种猜测。 阴暗的事情见多了,她不得不把很多“意外”往某些不太好的方面联想。 尤其,还这么凑巧,都是沈云初。 沈云初瞪大眼,十分惊讶:“那个老爷爷是你的老师吗?” “是。” 江窈窈点头,又问,“请问监控室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楼梯间的监控。” 话刚说完,刚刚那个圆脸医生有点不乐意了,看了眼江窈窈,阴阳怪气:“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们沈医生和你老师的意外有关系还是怎么的,难怪现在越来越多人不肯做医生了,都是被你们这些家属的胡乱猜忌给折腾的。哦,对了,人家还不是你亲人呢,你就上赶着怀疑这怀疑那的,真怀疑你这个人别有居心,别不是私底下和那个老头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啪。 她刚说完,江窈窈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又抓着她的头发。 女人打架,有的时候就是靠技巧,她力气一点也不大,可现在抓得那个医生龇牙咧嘴,连哭带骂。 什么风度,什么气质,什么脸面,江窈窈现在全部都不要了! 老师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还要在这里让别人来猜忌她和老师的关系? “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撞死你?” 江窈窈愤怒地,揪着她的头发抵着墙。 圆脸医生吓得失声尖叫,不时就把医院里其他人引过来了。 “窈窈,放手。” 司薄宴抓着江窈窈的手,又暗中给了那圆脸医生几下。 说话真难听,看来医院里的医生要进行一次素质考核了。 江窈窈一听,顿时更来火了。 “凭什么我要放开她,我老师一大把年纪,凭什么要被一个嘴巴这么恶毒的人编排?” 她吼着,眼泪簌簌落下。 又委屈又愤怒,双重折磨下,江窈窈无力地松开手。 “我要看监控。” 她胡乱抹了把眼泪。 要真的是她胡思乱想,这事她就认了,这个嘴巴恶毒的女人要怎么告她她都认! 一想到林朝阳可能是因为她而遭遇到危险,她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学生。 沈云初拉着那个圆脸医生,好像是很理解她的心情一样,“窈窈,你先不要着急,监控室我带你去看,但是我还是需要和你解释清楚,我知道我出现在你妈妈和你老师出事的现场,的确很可疑,可是这里是医院,是我上班的地方,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江窈窈无理取闹。 沈云初又晃了晃她受伤的右手,举得高高地,好像生怕旁边的人看不见似的。 她说:“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老爷爷是你的老师,我是医生,我的职业素养告诉我,这个人不管是谁,我都要救,就算毁了我一只手,以后一辈子不能上手术台,我都心甘情愿。” 沈云初眼里噙着泪,说话斩钉截铁。 闻声过来的病人和护士们,都对沈云初赞不绝口。 江窈窈冷眼看着沈云初。 这个女人,她已经摸透了。 看上去干净,充满正义感,实则自私,十足的黑心莲。 察觉到暗处似乎有人在偷拍,司薄宴往前走一步,遮挡住江窈窈的身体,他柔声宽慰:“窈窈,你先好好冷静一下。” 医生这个职业有光环。 事情要是闹大,对她不好。 私下调查,得到相应的证据再公开,这才是上策。 可他不是江窈窈,体会不到她现在的感情。 他的话,落在江窈窈耳朵里,就是偏袒。 她冷漠的甩开司薄宴的手:“不需要你操心,你带沈云初走吧。” 第83章 你和那狐狸精一伙的吧? 他还真的是很宠妻。 决定和谁在一起了就维护谁。 江窈窈固执地甩开司薄宴,径自去找监控室。 司薄宴脸带薄怒,又怕她出事,连忙跟过去。 从始至终没看沈云初一眼。 圆脸医生捂着被打得肿起来的脸,还在委屈巴巴地大哭:“我这是得罪谁了,现在的医患关系可真是紧张啊,救了她老师还讨不了好。云初,你说是不是?” 沈云初没说话,她清秀的眉头皱起,看着一高一矮身影消失的眼前,眼里划过一丝阴霾。 江窈窈找到了监控室。 可惜。 医院楼梯间很少人走了,没安监控。 根本没法看到什么,只能看到林朝阳一个人进了医院。 江窈窈身心俱疲。 她摸了摸额头,着急上火,现在额头有点发热。 浑浑噩噩地转过头,就撞进了司薄宴的怀里。 “你过来干什么?” 江窈窈冷声问,迅速从他怀里抽离,一点往日的温柔都没有。 司薄宴想问她是不是吃醋了,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和现在的情况,说这些话明显不合适。 监控室里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脑袋站在旁边,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惹自己的大老板不愉快。 “这里的老板是我,于情于理,医院发生了这种事情,我该过来看看。” 很完美的解释。 江窈窈“哦”了一声,转身就走,留着司薄宴一道清冷落寞的背影。 他对她的脾气再一次有了清楚的认知。 说离婚之前,温柔缱绻,说离婚之后,马上就能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抽身之快,让他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都自愧不如。 摇头自嘲,司薄宴这才跟着离开监控室。 一出去,面前的情形有些不对劲。 江窈窈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一个满脸疙瘩的中年男人堵住了,看样子,交谈不是很愉快。 赵漫和儿子薛从玉气势汹汹的,拦着江窈窈的路:“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朝阳这个死人进手术室了,你连通都不通知我们娘俩,你是什么意思?” 赵漫是林朝阳离异几十年的老婆,这么多年没有交集,她也从来都没有找过林朝阳。 结果今天有人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林朝阳快死了,还有好多遗产,马上要送给别的女人。 她将信将疑的,打电话到医院问了,没想到是真的,于是马上带着林朝阳那个改了姓的亲儿子来了。 江窈窈蹙眉,对这个师母实在没有好感。 她后退一步,下意识捂住自己小腹:“你和老师离婚了这么多年,期间一直都没有联系过,我并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她也压根不想联系他们。 之前不支持林朝阳,现在想在老师栽的树下乘凉,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赵漫年纪大了,可力气是一点没小,她抓着江窈窈的手不让她走,又给儿子薛从玉使了个脸色:“去,去搜她身上有没有你那个死人爹的遗嘱,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死了不通知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跑去通知学生?” 薛从玉绿豆大的眼睛满是贪婪,他比江窈窈的年龄大上不少,看着面前女人白皙的皮肤和柔弱无骨的小手,心里直感叹便宜那个死老头子了,谁知道私底下享了多久的福呢。 早知道就该不顾养父那边,早点联系这个死人爹,指不定还能占点别的便宜。 他伸手就往江窈窈的腰上摸。 忽然,一只大手伸过来。 咔嚓—— 薛从玉疼得大声尖叫:“我的手,我的手!” 他那肥硕如猪蹄的手以诡异的姿势弯曲,司薄宴周身弥漫着滔天冷意,如寒芒般的视线盯着薛从玉:“找死?”m.qqxsnew 赵漫刚要破口大骂,看到男人此时的脸色和气势,顿时被吓得噤若寒蝉。 这个男人,看起来他们就得罪不起。 “滚。” 司薄宴狠狠甩开抓着薛从玉的手,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好像沾了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似的。 赵漫和薛从玉马不停蹄的滚了。 出了医院门,赵漫还是不甘心,一想到刚刚江窈窈穿着不菲,提着的包她在麻友的家里见过,说是她女儿的,要六位数呢。 林朝阳那个死人,这么多年抚养费抠得要死,转头就给别的女人买那么贵的包。 那女人还拿他的钱包养刚刚那个小白脸呢! 越想越气,赵漫朝医院啐了一口。 这事没完! 她和薛从玉刚要走,身后响起温柔的女声。 “是赵阿姨吗?” 赵漫回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快步走过来,她脸上堆满笑容,格外亲切。 正是沈云初。 “你是谁啊?”赵漫上下打量了沈云初一眼,见她长得格外面善,冷不丁又想起了江窈窈,更加没好气,“你和那个狐狸精是一伙的吧?” “阿姨,你误会了,”沈云初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她抿了抿唇,说道,“我就是在医院看病的,刚刚在医院里我听到你和那个女人的对话了,刚好我有朋友认识您说的那个病人,他和方才那位小姐好像感情很好,还说要把他的妙手斋给她呢,噢,对了,妙手斋就是个古玩店,好像名气挺大的......” “他敢!” 赵漫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薛从玉也气得不行:“到底我是他儿子还是那个贱人是他的女儿?把钱都留给别人?想都别想!” 二人怒气冲冲的,直接打车就往妙手斋赶。 沈云初看着出租车远去,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心里也泛起一丝没来由的畅快。 江窈窈。 我不想这样的,怪就怪你太爱抢别人的东西。 怪就怪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就算你离开司薄宴,我也不可能让你怀着他的孩子离开。 我要让你,一无所有,才能体会我之前的痛苦。 她满意的转身,回了医院。 江窈窈回到了手术室外面,司薄宴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头,怕她出意外。 又等了两个小时,许医生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了,旁边还站着一个眼生的医生。 第84章 怎么从前没发现他那么幼稚 许医生摘下口罩,和司薄宴点头示意,马上和江窈窈说道:“你先别担心,老爷子的脑部受伤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肺癌那个......我无能为力。” 司薄宴皱眉,许医生的医术他很了解,他都这么多说,这位玉石界的大腕,恐怕是真的不好了。 他垂眸看着江窈窈,她的脸色此时很难看,像是强撑起了一丝笑容。 她说:“那他还能撑多久?” 许医生叹气:“等麻醉醒过来,转区icu病房观察,没问题的话可以转入普通病房静养,顺利的话,能坚持半年吧。” “好。” 江窈窈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 她跟着护士一起,将戴着氧气面罩,浑身插满管子的林朝阳送到icu病房留观。 隔着玻璃,江窈窈看着病房里的林朝阳,眼泪又有点忍不住。 今天白天还在和她开玩笑呢,现在他就命悬一线。 司薄宴始终站在她不远处,陪着她,明天还有会议,可他不想走。 江窈窈有些乏力,回头的时候,看到司薄宴在那儿等她,她走过去,不想和他争执,淡声说:“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待待。” “我陪你。” 司薄宴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道,不等江窈窈拒绝,又拿出手机。 “你要干什么?” 她问。 “打电话给沈沐,让他找个护工过来,难不成你要自己亲自照顾老爷子?” 司薄宴看了眼她的脸,觉得有些异样,一边给沈沐打电话,一边单手抚摸上了江窈窈的额头。 好烫。 看他脸色铁青,江窈窈后退两步,一摸自己的脑袋。 发烧了...... 难怪开始觉得头晕脑涨,还以为是被气的,原来真的是病了。 “我去急诊科。” 这会儿,门诊的医生全部都下班了。 她刚打算要走,司薄宴已经交代完事情,快步走上前,无比轻松的将江窈窈一把抱了起来。 还要去急诊科? 走路都在打晃了。 他不抱着,指不定再走两步就得摔跤。 江窈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顾忌自己的小腹,一把将司薄宴的脖子环住,生怕他摔着自己。 她愠怒的喊:“你干嘛呀,快放我下来!” 医院现在的病人都在病房里休息了,可还是会有睡不着的出来晃悠,在医院里这样,多丢人? 而且两个人现在还是即将离婚的关系,这又算是什么? “你不是要照顾你妈和你老师么?” 司薄宴低眉瞅她,忍着亲她嘴的冲动,“老实点,别把自己也折腾到几天下不了床。” 什么叫几天下不了床......这话说得,让人挺不好想。 江窈窈认命了,他做出的决定,也很少有人能违抗。 任由他把自己抱到了急诊室,司薄宴陪同在侧。 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医生大致明白了。 “是怒火攻心引起的低烧,问题不大,好好休息,我给你开点药——” 刚要在电脑上开方子,医生看了眼江窈窈,以及靠着门框,一看就明显不好惹的某位男人,又问江窈窈:“是已婚吧?有怀孕吗?” 江窈窈:“......” 又是这个问题。 司薄宴也瞅她,见她半天不回答,说:“医生问你,怀孕了吗?” 他还好意思问? 江窈窈心里没来由的生气,怀孕他也不会管,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她冷着脸,语气也冷冰冰地:“未婚,没怀孕。” 一个“未婚”二字,直接把司薄宴和医生都给弄懵了。 司薄宴盯着她清瘦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行,未婚。” 他扭头就走,明显是生气了。 江窈窈长长舒了口气。 这会儿急诊科除了江窈窈,也没有别的病人,医生一手托着腮,好奇的看着江窈窈,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江窈窈看他这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压低声音:“抱歉啊医生,让你看笑话了,夫妻之间吵架来着......” “理解,我很理解,现在来看急诊的已婚女士大部分都是因为家庭纷争导致怒火攻心,一个不注意就容易什么乳腺结节啊,内分泌失调啊,低热高热之类的,以医生的角度看,保持心情是维持身体健康的基本。” 江窈窈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她苦笑一声:“不是这样的,您想多了,另外我想问您的是,您刚刚开的药,怀孕三个月不到的孕妇能吃吗?” 医生给江窈窈换了孕妇能吃的药。仟千仦哾 她离开的时候,医生还叮嘱:“别和老公生气了,大半夜的和你吵架了,还能记着送你来医院,证明是有感情的,是担心你的,好好过日子啊。” 江窈窈哭笑不得。 她拎着药,坐在icu病房外面,心情不好,也不想回家。 司薄宴突然又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来。 “你干什么?” 江窈窈茫然的看着他,把药拽的紧紧的。 司薄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本本,一本正经:“你再说你刚刚说的话?” 他今天一晚上心情都不好,开了一天的会,想看她,会议一结束,晚饭都没吃就跑过去看她,结果脑子一热说了离婚,又遇到了他老师出事,再被她一通嫌弃,还说自己没结婚。 他这么个大男人,突然就觉得有点委屈,这种感觉陌生又好笑,想打电话给沈沐,让他把结婚证拿过来打她的脸,又怕沈沐这个大嘴巴追问,挺坏形象。 只得自己跑。 累死了。 这个女人,狠心的女人,一点不领情! 现在的眼神,防他和防狼似的。 江窈窈愣了好一会儿,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司薄宴指的是什么。 她一时无话可说。 怎么从前没发现他那么幼稚呢? 再说了,现在拿个结婚证出来是干什么,证明他们这荒唐的婚姻的确存在过? 她心口晕着一团气,没好气的怼:“反正是要离的。” 他今晚说的话,她还记得,记得无比清楚! 司薄宴的手僵在原地,结婚证那鲜红喜庆的颜色也无比刺目。 是的,反正是要离的。 “我走了。” 他收回结婚证,转身离开了。 第85章 关系不清不楚 江窈窈一直待在医院陪林朝阳,唐月那儿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有护工陪着,她半夜又去看了一次,没有什么问题。 坐在长椅里,她一直想着老师为什么会来医院,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应该是来找妈妈的。 找妈妈说什么,江窈窈还不知道,可总归一定是为了她的事情。 心情乱成一团麻,她忍不住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 挺奇怪的。 别人都说怀孕初期的孕妇身体格外娇弱,不能情绪太激动,也不能动作幅度太大。 可她今天都和别人打架了,肚子里那个宝贝依旧稳如泰山。 “你是不是很想留下来?” 她摸着肚子,语气温柔得紧。 孩子才胚胎大小,回答不了江窈窈的问题。 她自嘲地摇摇头,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幼稚,靠着墙壁,不知道想着什么,一直到了凌晨,有值班的护士看不下去了,给江窈窈安排了一间家属病房,让她去休息。 “还有家属病房吗?” 江窈窈睡眼惺忪,的确累得不行。 护士点头:“有的,您去睡吧,病人这边不用担心,有情况我们会叫您。” 江窈窈一边感叹圣康医院的服务好,一边揉着眼睛去了家属陪同房。 等她彻底走远,小护士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司总,已经给夫人安排好了,您放心吧!” 黑色迈巴赫停在医院楼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窗里探出,手指间夹着一根袅袅燃烧的香烟。 司薄宴吐出一串烟圈,看了眼楼上,“嗯。” 第二天一早,江窈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接通电话,沈明轩的声音从那头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关怀:“窈窈,听说林老先生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江窈窈困意消散,意识到不对劲。 昨天这事发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知道老师出事的人少之又少。 沈明轩说:“我在网上看到的,待会看到网上的话,你别生气,嗯?” 江窈窈心里瞬间就有谱了。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挂断电话,她立马翻出微博,果然,一个晚上而已,林朝阳出事的事情就闹上了微博热搜。 【玉石巨匠林朝阳疑似病重垂危#】 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 这事江窈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林朝阳在圈子里地位举足轻重,事情爆出来,上热搜理所应当。 视线下滑,江窈窈眉头紧皱。 【家属称林朝阳与学生关系暧昧不明#】 【林朝阳学生与医生发生肢体冲突,医患关系究竟为何变得如此紧张?】qqxδnew 点进去一看。 是她昨天和赵漫争吵的视频。 还有她和那个胖子医生厮打的画面。 全部都被人拍得清清楚楚的传上去了,不过放上去的视频,把她的理论全部都剪辑掉了,从外人看来,就是她在心虚和无理取闹。 下面的评论果然都是在攻击她。 熟知“林朝阳”这个名字的,都是玉石行业,或者爱好玉石的人,也知道她的名字和be这个名号,现在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了,就有人开始胡乱猜测。 江映雪待在家里,和于微蓝两个人牙齿都快笑掉了,眉飞色舞的。 “要不怎么说江窈窈这人命不好呢,林朝阳前脚为她出头,后脚就出事了。” 江映雪往嘴里塞了个葡萄,乐得和只狐狸似的。 于微蓝也长长舒了口气:“这会儿看谁还能帮江窈窈,莫子文还想请林朝阳出山,重回玉石协会,现在林朝阳出事,玉石协会要想再恢复以前的盛景,不还得靠我们江氏的扶持。” 江映雪没好气:“妈,你怎么就是对玉石行业那么执着啊,我们现在已经有个江氏了,只要握紧江氏不就行了,再帮我拿下司薄宴,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么?” 上次被司薄宴从司家就那样衣不蔽体的扔出来,她开始很生气。 可仔细一琢磨。 司薄宴对感情这么忠贞不渝地,连美人送上门都不心动,等她拿下司薄宴,以后岂不是牢牢坐稳了司家少夫人的位置? 这可是好事一桩! 于微蓝摇头,“你这丫头就是目光短浅,我聪明一辈子,不知道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丫头。” 要不是自己亲生女儿,她是真的看不上她。 “江氏已经是我们的了,玉雕协会我们也要,拿下江氏,别人只会说我们是个商人,可要是我能拿下玉雕协会会长的头衔,那我就是艺术家,是国粹继承人,懂吗?” 她半辈子辛苦。 就想让别人看上她,再也不当一个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农妇。 江映雪似懂非懂,她也不想懂。 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江映雪兴冲冲地接通:“爸......” .. 江窈窈在微博上看到消息不到半小时,又跳出来一个推送。 竟然是赵漫、薛从玉母子两的。 他们涕泪横流,指控江窈窈和林朝阳关系不清不楚,还说林朝阳和他们母子二人分开后,从来没有履行过赡养义务。 一字一句,把林朝阳打成了抛妻弃子的形象。 江窈窈气得浑身颤抖,忽然,她视线猛然一震。 他们居然站在妙手斋门口! 江窈窈连忙嘱咐护工,简单梳洗过后,拿着包包就往妙手斋去,途中,她又特意去了林朝阳家里一趟,取了点东西。 妙手斋外面还围着好些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赵漫站在门口,白胖的脸上肥肉抖动,唾沫星子满天飞:“这儿是林朝阳那个负心汉的铺子,这么多年对我们母子两不管不顾,现在理该我们继承这间铺子,不管谁来我们都是有理的!” 薛从玉也在旁边搭腔:“就是,老子的东西,儿子继承有什么毛病,天经地义的!” 妙手斋里的伙计急得额头直冒汗。 一直都以为老板是没有家人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个儿子,可这儿子和离婚多年的老婆,好像都不是好惹的。 他们得拦着赵漫和薛从玉,怕他们磕到碰到架子上的玩意,又怕真的热火了他们两个。 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儿。 第86章 司老夫人竟然来了 赵漫看出员工不敢真的拿他们怎么样,她朝其中一个年轻漂亮的员工身上一推,怒骂:“不要脸的狐媚子,老娘你都敢拦。” 女员工被骂得一脸无辜,不敢拦了。 赵漫冷笑,大声说:“从玉,去,把铺子里的东西搬走,不能便宜了这些狐狸精。” 薛从玉应了一声,眼冒金光地去搬东西。 “你要敢动这里一个东西,我马上就报警。”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吓得赵漫和薛从玉打了个哆嗦。.qqxsΠéw 二人回头,江窈窈拨开那些正在看好戏的记者,快步走过去。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面已经拨好了“110”。 “你打啊,我是林朝阳那死人的前妻,从玉这孩子是林朝阳的骨肉,就算警察来了,也是我们有理!” 一看是江窈窈,赵漫立即就有底气了。 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片子,还不够她一巴掌呼地。 她叉着腰,手指都快指到江窈窈鼻子上去了:“我还想问问,你拿了林朝阳多少钱,像你这种年纪的小姑娘,为了钱不要脸皮的多了去了,可和你这样不要脸的,我还是头一回见,林朝阳都多大年纪了,你还上赶着贴,你爸妈知道,不得被你气死?” 听赵漫这么说,围观的路人也开始对江窈窈指指点点。 有些记者,却很识相的没有做声。 他们已经认出江窈窈的身份了,一个司家少夫人,为了钱和林朝阳不清不楚,这不是脑子有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们要的是噱头,是流量。 江窈窈皱眉,懒得再和这个老太婆解释,拨打了警察局电话。 可这事,警察不是很好处理。 是家庭琐事,只建议江窈窈找律师维权。 抿了抿唇,江窈窈挂断电话,从包里拿出证明,展示在记者面前:“这是我老师过去的四十多年,每一年给这位赵漫女士打过去的钱,而这位薛从玉先生,今年已经差不多四十岁了,按照道理,我老师是已经不需要再给钱了。” 转账凭证一大摊,一张一张的,都被林朝阳用a4纸贴好了。 当初她看到,还开玩笑说:“老师,你这也算得太清了。” 林朝阳当时回她:“窈丫头,你不懂人心。” 现在她懂了。 忍着酸涩,江窈窈不顾脸色铁青的赵漫,继续说:“而这位赵漫女士,从我老师还没有出名的时候就带着孩子和他离婚,说他不赚钱,和当时的一个同事好上了,等我老师赚钱了,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每个月给的钱,隔三岔五还找他要,可就是不让我老师看儿子,逢年过节的,” 她冷眼看着薛从玉,“你从来没有打电话问候过老师一句,老师没有犯过原则性的错误,被出轨离婚,还要被你们吸血,现在还要被你们这么诋毁,你们的良心到底在哪里?” 以前和老师谈起他那个已经改了姓的儿子,老师总是叹气,说不提。 可实际上,他对那个孩子真的充满期待。 不然也不会取名,叫从玉。 江窈窈的一番话,说得在场鸦雀无声。 赵漫脸色难看到极点,她还真的想不到,林朝阳这个死人居然这么有心计,竟然还把每个月的转账记录给留下。 “就算他给钱,也是他应给的,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什么,你这个小三真的是不要脸,竟然连我们母子俩最后一点钱也要剥夺!” 赵漫不依不饶,非要说江窈窈是小三。 只要坐实她是小三,舆论就一定会偏向他们这边。 薛从玉从小就被赵漫洗脑,也一心向着自己老妈,压根不管自己长这么大,吃的用的穿的,花的是谁的钱。 这个妙手斋,地段不错,里头的东西更是看上去价值连城。 他得把这间铺子要下来。 薛从玉暗中思忖,把喋喋不休的赵漫拉到身后,装作心平气和的和江窈窈交涉。 “江小姐,这么多年,我很感谢你照顾我爸,可你也知道,他是我爸,我是他儿子,我也一直想在他身边尽孝,这样吧,以后我爸的事情就不牢你操心了,照顾我爸的事情,我和我妈会找人解决,还有这间铺子,是我爸的资产,看在你为我爸操心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十万块钱,算是我妈一家人的谢——” “不需要。” 江窈窈冷声打断,她背脊挺直,眉头紧紧皱着。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说什么你一直想在他身边尽孝,老师今年七十了,想尽孝,前面几十年你在干什么?我见过一家子人为了钱财闹掰的,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妙手斋,打官司,你要是现在敢动,我保证你们一件东西都带不走。” 她走进铺子里,吩咐店里的员工。 “货架落锁,谁敢动,直接报警说抢劫。” 铺子里的东西价值不菲,怕客人磕着碰着,都有一层防护玻璃。 铺子里的员工听言,赶紧把东西锁上了。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赵漫气得直喘气,疯了一样跑进铺子里,拿着自己的包包一通乱砸:“这都是我们母子的东西,你们不给,那谁也别想要。” 江窈窈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旁边拉,怕她真的把货架弄倒,薛从玉也连忙拉偏架,抛去刚刚的斯文,对着江窈窈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还敢打我妈——” 以一敌二,江窈窈力不从心,还得小心肚子。 “住手。”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看去。 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的老太太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还停着一辆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豪车,还有一个司机跟着。 司老夫人竟然来了...... 江窈窈有些尴尬,连忙松开抓着赵漫的手,低着头,和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 赵漫也看着司老夫人,眼神里的嫉妒和贪婪都快藏不住了。 这个老太婆,看上去年纪和她差不多,身上戴的东西,可比她的好上不少。 记者当中也有人认出了这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老太太,拿着相机一顿猛拍。 第87章 蠢的时候,是真蠢 “你是谁?” 等司老夫人走近,赵漫冷着声音问。 肯定是这个贱坯子找来的帮手。 铺子里的人认识司老夫人,连忙拖了张沙发过来,又客客气气的给她倒了茶:“老夫人,您来了,不巧,老爷子今日不在。” “无妨。” 司老夫人淡淡喝了口茶,古井无波的眸子看了眼江窈窈,“为你老师讨公道,凭你自己,一个人搞得定?” 江窈窈红唇嗫嚅,脸颊仿佛火烧似的痛。 她还真的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直接就来了。 还好司老夫人及时出现,不然,结局恐怕很糟糕。 赵漫看面前这两个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心里愈发的慌,立即走上前,指着司老夫人:“你到底是谁,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家的事,你这个死老太婆别——” “林叔。” 司老夫人冷厉的眼神瞅了赵漫一眼,吩咐:“教教这个老太婆做人的规矩。” 林叔点头:“是,老夫人。” 赵漫还在茫然呢。 林叔拉了西装外套,抬起右手就给了赵漫一耳光,打得她原地转了两个圈,一头栽在地上。 “你敢打我妈?” 薛从玉火了,就要上前理论,林叔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薛从玉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窈窈瞠目结舌。 她看着坐在太师椅当中,慢悠悠品着香茗的司老夫人,无声感叹:这也......太雷厉风行,太果断,太暴力了吧? 薛从玉还要起身理论,林叔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反手制服。 “老夫人,已经收拾好了。” “嗯。” 司老夫人颔首,搁下茶杯,全然不顾外头咔嚓咔嚓直闪烁的照相机,淡声道:“林朝阳是我的老友,这间铺子,我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想要铺子,可以,把今年的分红给我,没有,还想要铺子?” 她微笑,有些松弛的眼皮微微下垂,看小丑似的看着地上的赵漫和薛从光,“还有,你刚刚口口声声说是小三的这个人,是我们司家的儿媳妇,我们家儿媳妇善良,不计较你们损害了她的名誉,刚刚那两巴掌,算是送给你们的见面礼,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来这里捣乱,后果掂量清楚。” 原本气得脸色通红的薛从玉,一听到“司家”二字,脸色变了变。 司家...... 难不成是那个顶级豪门司家? 他费力扭头,看了眼外头停着的豪车,前头的小金人熠熠生辉,立即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赵漫还在喋喋不休,“你算哪门子的人啊,什么时候——” 啪。 又是一巴掌。 赵漫惊呆了,看着自己的好儿子。 薛从玉颤巍巍地收起手,“别叫了,妈,你闭嘴吧!” “滚。” 林叔得到司老夫人的示意,松开踩着薛从玉的手,薛从玉连忙拽着还在震惊当中的赵漫,一溜烟的跑了。 外头的那些记者十分识趣,也不敢在这儿作乱,得罪这位司老夫人,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刚刚还热闹不已的妙手斋,此时只剩下江窈窈和司老夫人,以及那些各自忙碌的员工了。 “奶奶,谢谢你。” 江窈窈感动地低头。 司老夫人冷哼一声:“做事就靠脑子发热就行?嫁到司家,司少夫人这个身份你得利用起来,穷人努力往上爬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享受,为了方便,为了不用事事亲力亲为,这些不丢人。”m.qqxsnew 江窈窈没说话,乖乖听她训斥,心里暖暖地。 司老夫人这个人,嘴硬心软,她早就知道了。 可惜,她不想去习惯司家的一切,免得离开的时候舍不得。 “行了。” 看江窈窈不说话,司老夫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和你这死脑筋的丫头说不清,你和薄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不回司家,你说,是不是沈云初又作妖了?” 老夫人吃过的盐,比他们走的路还多。 年轻小夫妻二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她看一眼就知道。 “没有。” 江窈窈不想出卖司薄宴,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最近事情太多,没法分心照顾薄宴。” “事情太多,因为妙手斋?” 司老夫人看了整个妙手斋一眼,又瞧江窈窈脸色苍白得紧,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操心的事情还挺多,这样吧,我和林朝阳也算是熟识,我找个心腹过来,替他照看着这个铺子,你平常也能来看看,等他醒了,你再和他商量该怎么办。” “奶奶......” 江窈窈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的林叔见状,以为江窈窈是担心,连忙解释:“少夫人,你放心,老夫人和林老先生私下认识多年了,不会出差的。” “不是的,林叔,刚刚奶奶不是说这里有她一半股份吗?” 司老夫人被江窈窈的实诚给逗乐了。 这丫头,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蠢的时候,是真的蠢。 “少夫人。” 林叔也笑了,“老夫人吓她们呢,不这样说,他们哪里会死心。” “真是的,也不知道林朝阳那老头子怎么看上你这么个没心眼的当学生,”司老夫人摆摆手,捏了捏太阳穴,“我也累了,铺子这里我会派人过来打理,你和薄宴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尽快料理好,别忘记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 明白司老夫人指的是什么,江窈窈忍不住羞红了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一幕,恰好被司老夫人看在眼里。 她眼里光芒闪过,不动声色的和林叔说:“走了。” “奶奶,路上注意安全。” 江窈窈送她上车,目送着车子走远。 车里。 司老夫人说:“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的,在感情方面就是拧巴。” 林叔在前头笑:“可不是嘛,少爷对少夫人的好,大家都是能看得出来的,少夫人对少爷也是没话说,可两个人就是喜欢闹别扭。” 听林叔这么说,司老夫人又叹气:“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话还真是不假,当初让江窈窈嫁进来,薄宴才能醒,结果现在吵架,都是吃了没先好好了解的亏。可要是不让她嫁进来,薄宴又不能醒......这世上果然是没有什么事情能两全其美的。” “老夫人别操心了,照我说,少爷和少奶奶就是缺少沟通,再加上两个人都忙,要是能在一起日夜相处,还怕没有沟通的机会?” 林叔宽慰道。 司老夫人不说话了,自个儿琢磨着。 第88章 和司氏谈合作 司老夫人雷厉风行,在铺子里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来了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 “是司少夫人吧?” 男人走到江窈窈面前,客气的伸出手:“我叫周达,你叫我达叔就好,老夫人让我过来帮您。” 江窈窈握住他,对方的手掌食指关节和拇指关节有粗茧。 “我老师这段时间住院,辛苦您帮忙看顾一下妙手斋,主要......”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要是不要让人过来影响店铺正常经营。” 铺子里的生意有员工们操持,林朝阳很少过问铺子里的事情,现在他住院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主要,也是怕赵漫那对母子想方设法的过来找麻烦。 “您放心,生意这些我也不懂,不过我可以和您保证,不会有人来找麻烦。”.qqxsnew 听周达这么说,江窈窈放心不少。 又和铺子里的员工交代了几句,江窈窈打车去了工作室。 刚进门,和王泠打了个照面。 “王泠姐。” 她点头问好,王泠抿唇,原地立定,表情有些异样。 “怎么了?” 江窈窈也停住脚步。 今天得去司氏沟通夜游会的项目,云城那些玉石虽然被江氏拿到了,但工作室这边还想努力争取。 这事是她和王泠一起负责,王泠昨天才从云城回来。 王泠问:“你为什么一早不说你就是be?” 她还是看微博才知道的。 江窈窈看了眼她手里的纸,隐隐可以看到“离职报告”四个字,她想了想,说:“王泠姐,我是不是be,这个对于我们做的这个行业来说不重要,毕竟都是靠手吃饭的,而不是靠名字吃饭的。您是我的前辈,我不想因为一个名字而失去向您学习的机会。”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和司氏那边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一起去吗?” 王泠默了默,最终轻笑一声:“行吧。” 等江窈窈走了,她把手里的离职报告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好像是有点过分在意名气之类的了。 一开始觉得江窈窈是个空降兵,她心里不舒坦,在云城那边谋新工作,没想到是她自己小心眼了。 人家本来就是半个老板。 心结解开。 王泠一改开始的冷言冷语,和江窈窈的话多了起来。 去司氏的路上,江窈窈和王泠坐同一辆车。 王泠翻着文件:“江氏现在比我们多了不少材料,不排除他们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愿意主动免费提供一部分玉石,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拿下项目的概率很低。” 江窈窈听着她说话,从包里拿出医院开的感冒药,和水吞下,喉咙的灼烧感总算退了不少。 王泠等她喝完,继续说:“但是我们也有优势,论专业程度和名气,我们比江氏强上不少。” 现在玉石雕刻大多数都是用机器完成,江氏有整套设备和专业的流水线,这个方面,工作室比不上。 可这样做出来的作品,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而工作室这边,除了原石切割之外,其余都是靠手工完成,能够细致到每一个点。 “不管怎么样,这个项目我们都要尝试争取。” 江窈窈淡声说道。 一说话,喉咙沙沙地疼。 感冒要加重了。 没多时,车子停在了司氏楼下。 这是她第一次来司氏,威严气势的司氏大楼,是江城亮丽的风景线。 刚下车,于微蓝和江映雪从另外一辆车下来。 还真是巧。 这都能遇到。 像是早就知道她们要来是的,时间点都卡得一分不差。 “还真是巧,这都能遇到你,你们那个工作室还没有死心吗?” 江映雪提着皮箱,巴不得从眼缝里瞧人。 都不需要江窈窈说话,王泠已经冷哼了一声:“在节目里丢人现眼就算了,还来这里丢人现眼?我要是你,就找个窝窝着,一辈子不出来得了。” 王泠的脾气火爆,又是这个行业的老人了,说话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江映雪留,气得她五官扭曲,就和要变形了似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你们还在这里得意什么,我们江氏这个合同签定了,待会看你们怎么哭。” 她抬着头,志得意满,旁边的于微蓝也是一脸自信。 江窈窈轻笑,没有被她挑起什么火气:“上次你勾引我老公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自信满满,结果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一提到这事,江映雪的脸色姹紫嫣红,她指着江窈窈,手指和中风似的抖。 江窈窈讥诮地瞥了她一眼,落落大方离开。 等进了电梯,她眉眼才垂下来。 话上占了上风,心里却是没谱的。 不知道司氏到底会怎么抉择。 她只能尽力。 王泠没发现她的异样,兴奋的问:“be,司总是不是会选我们工作室?” 江窈窈摇头:“我不知道。” 现在她和司薄宴的关系如履薄冰,而且以他的性格,不会在公事上面徇私情。 到了会议室。 江窈窈和王泠坐下,没多久,江映雪和于微蓝也来了。 四个人,两对两,面对面相坐,等司氏的人过来。 气氛很诡异,除了手指敲击笔记本的声音,再没有人说话。 江窈窈头疼得紧,不时翻看手机,免得错过林朝阳醒过来的消息。 等了会儿。 会议室的门推开了。 陆续走进来几个人,江窈窈一眼看到了司薄宴。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工作场合和他见面,深色西装和白色衬衫相得益彰,衬得他身材愈发挺拔,清隽五官笼罩着一层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一眼难忘。 司薄宴拉开椅子落座,两只手交迭,手肘抵在会议桌上,露出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贵气逼人。 “开始。” 他淡声说道。 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江窈窈身上,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个会议室里有她这个人似的。 江窈窈心里冒出一丝失落,又自嘲的笑了笑,拉开笔记本电脑。 助理拿投影讲着司氏这次夜游会项目的内容,以及相关细节,江窈窈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心投入工作。 第89章 生气也和撒娇一样 助理说得很认真,所有人都看着上面的投影内容,除了司薄宴和江映雪除外。 从他的位置,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脸色苍白,厚如鸦羽的睫毛不时颤动,乖巧又秀气。十根白皙修长的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好像在记着什么。 忽然,瞥见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秀气的眉头皱起,像是有些不舒服。 司薄宴蹙眉。 昨晚不是安排人给她准备了陪护房吗,没睡好? 助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司薄宴的表情,生怕自己出错,现在看到自己老板皱眉,下意识停了下来。 没听见说话声,江窈窈抬头,茫然看着助理。 司薄宴视线收回,修长的指一晃,“继续。” “噢......” 助理如释重负,继续讲接下来的内容。 江窈窈低眸,继续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内容。 司薄宴仍旧明目张胆的看她。 江映雪坐在对面,搭在膝盖上的手快忍不住把会议桌给掀了。 这是当他们这些人是死人吗? 江窈窈还装不知道,谁知道心里怎么乐呵呢! 感受到江映雪眼神的恶意,江窈窈再度茫然抬头,看了眼江映雪,又看了眼司薄宴。 司薄宴正看着投影屏幕呢。 那江映雪发什么疯? 神经病。 助理又讲了五分钟,算是把夜游会项目的内容交代清楚了,“司总,我的内容讲完了。” “嗯。” 司薄宴敛了神色,坐直身体,随意翻了两页面前的项目文件,平静无波的视线划过江窈窈和于微蓝。 “今天四位过来,也是想在江氏和雕玉之间,选择最合适承接这个项目的对象,我这个人向来公平,机会你们自己争取。” 他声音懒懒散散,就和平常在和人聊天似的。 司氏是华国绝对位置的存在,他有狂傲的资本,能拿下这个项目,赚的钱不下于八位数。 江窈窈喝了口水,轻咳一声,缓解喉咙的干哑,刚要说话,于微蓝抢先了。 “我知道司总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夜游会自然要用最好的玉石,刚好,我们江氏在云城采购了一批帝王绿翡翠原石,用来在夜游会上展览,绝对能够吸引不少游客。” 于微蓝站起来,又笑着说,“映雪,还不给司总看看我们带来的东西。” 江映雪就等着这里,立即站起身,生怕司薄宴看不清楚似的,拎着皮箱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打开皮箱。 明明是深秋,她不怕冷的穿着吊带丝质长裙,一弯腰,胸前沟壑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恰好挡住江窈窈的视线,让她看不到司薄宴此刻的表情。 江窈窈表情凝滞,搭在笔记本上的指一顿,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们。 司薄宴从缝隙当中看到江窈窈压根没看他,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他轻笑一声,问:“江小姐今天用的香水味不错。” 江映雪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接触到他含笑的眼眸,心里顿时一喜,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qqxδnew “司总喜欢就好。” 她捏着嗓子回,声音又酥又麻。 会议室里其他人纷纷看向江窈窈,一时不知道总裁和总裁夫人之间是怎么了。 “狐媚。” 王泠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低声嘲讽,旋即注意到江窈窈这边,“你没事吧?” “没事。” 江窈窈敛去落寞神色,冲王泠笑了笑。 反正要离婚的,何必在意司薄宴身边的以后是江映雪还是沈云初? 徒增烦恼罢了。 “你的声音很沙哑。” 王泠发现不对劲。 “待会麻烦你发言了。” 她不想强撑着,也不想再司薄宴面前示弱。 王泠点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等江映雪献完宝,司薄宴把视线投在江窈窈身上:“雕玉工作室这边呢,有什么要说的?” “是这样的——” 王泠开腔,还没说几个字,司薄宴挥手中断她的发言。 “听说江窈窈小姐是国内外闻名的知名玉雕设计师,我想听听be小姐的看法,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举动,让所有人都默了一默。 他在和她置气,还是想干什么? 江窈窈拿不准。 王泠担忧的看了江窈窈一眼,刚要和司薄宴解释,手被她拍了拍。 “我来。” 她哑着声音说道。 江窈窈站起身,“司总,我们雕玉工作室最开始的时候在m国发展,咳咳。” 刚说没一会,喉咙一阵瘙痒,她掩唇咳嗽两声,等好转了点,刚要接着说。 “行了,我知道了。” 司薄宴猛地拉开椅子站起来,“待会我还有会,这个会议就到这里,具体结果,到时候助理会通知。” 他转身就走,留下众人一阵错愕。 江映雪和于微蓝没有久留,于微蓝接了个电话,就带着人走了。 江窈窈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王泠发现不对劲,“你是不是和你老公吵架了?” 这会儿没有其他人,王泠聊天也随性。 江窈窈苦笑:“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难怪,我听说司薄宴这人挺斯文绅士的,今天还是头一回看他这么没风度。”王泠算是明白了,看江窈窈脸色实在不好,她劝道,“待会我自己回工作室吧,你去趟医院,秋季容易感冒,多顾着点身子。” “好。” 她刚好也想去医院看看师父和妈妈,工作室那边已经和沈明轩打好招呼了。 王泠走了。 江窈窈拿着笔记本电脑包,在电梯厅等电梯。 “叮咚——” 电梯抵达。 她刚抬起头,一只手从里头伸出来,动作生硬地将她拽进电梯。 江窈窈吓了一跳。 “是我。” 司薄宴看她吓得不轻,低声说道。 江窈窈噤声,一双水眸还带着没有消散的惊慌失措,无辜又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左手搭在她的腰上,右手将她困在胸前,将她困在他的胸膛和电梯之间。 “干什么?” 喉咙火辣辣的疼,她哑着声音问。 司薄宴蹙眉,打量她的病容:“生病了?声音哑成这样。” “不要你管。” 江窈窈动手推他,没有力气,生气也和撒娇一样。 第90章 还想被扔第二次? “吃药了没有?” 司薄宴不恼怒,任她推他,反正也推不动。 这是这段时间两个人仅有的亲密接触,他不想松开她,心满意足的欣赏她娇憨的模样。 江窈窈拿他没辙,脑海里想着刚才他夸江映雪的画面,没来由的不想好好回答他的话。 “说了不要你管。” 她扭过头,推不动就不推了,总之不想理。 司薄宴有些火了。 到底是年纪小,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 他弯腰,直接将江窈窈拦腰抱了起来,吓得江窈窈惊呼一声,“你放开我。” “要是不想外面的人注意到动静,安静点?” 司薄宴故意吓她。 这个电梯是他专用的,根本没人会来。 江窈窈不知道,被吓得立即噤声,生怕被人看到他们这么...... 司薄宴就这样抱着她,直接进了总裁办公室,把她放在沙发里,又走到办公桌前拨通内线电话:“拿体温计和感冒药过来。” 江窈窈心里一慌:“我不用。” 司薄宴已经挂断电话了,他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的沙发里坐下:“要你昨天熬夜。”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熬夜?” 他昨天晚上不是很早就走了么? 司薄宴一僵,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猜的,你老师出事,你肯定睡不着。” “嗯。” 提到不开心的事,江窈窈垂下脑袋,思索着待会送药过来了该怎么办。 药是肯定不能吃的,她今天吃的药,都是找医生开的孕妇能吃的,副作用小。 “我已经吃过药了。” 想了想,江窈窈决定暂时不和他闹别扭。 只是包里的药还不能拿出来,平常哪里有人会开这种感冒药,以司薄宴的敏锐程度,肯定会发现不寻常。 果然。 司薄宴挑眉:“真的?吃的什么药?” “......大概是叫什么胶囊吧。” “......江窈窈,你在逗我?” 司薄宴险些被她气笑了,冰冷的眸子渐渐有了温度,“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知道吗?” 远在m国的那个人,都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很想劝她不要喜欢那个人了,喜欢他吧。 可他的骄傲,实在不允许他说出那样的话。 江窈窈茫然。 他? 是指老师吗?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江窈窈轻声说,“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很不好,我不会让他担心,而且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吃了药,不需要你操心。” 有这个闲工夫,去照顾沈云初多好。 心里又酸又涩,江窈窈忍不住红了眼眶。 司薄宴眼中的温情又淡了下去。 她对那个男人还真是在意,自己生着病,都不想让那个男人担心。 司薄宴,你还真是技不如人。 他自嘲的摇头,恰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送上药箱:“司总,夫人,体温计和感冒药都在里面,都是买的新的。” 简单交代了服用方法,秘书离开。 司薄宴料定她没有吃药,倒了一包感冒药,又接了温水调匀,递给她,语气不容置喙:“喝了。” 浓郁的苦味撩拨着她的嗅觉,褐色的汤药折磨着她的味觉,江窈窈一阵反胃,她强忍着别过头,留给司薄宴一个冷漠的侧脸。 “我说了不喝,能不能别逼我?” 她快吐了。 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嫌弃得不得了的样子。 司薄宴捏着纸杯,头一回,被人嫌弃成这样。 是他老了,还是他长得太丑,还是m国的那个男人长相惨绝人寰,否则干嘛拿这种表情对他? 愈发恼火,司薄宴捏着她清瘦的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别让我再强调。” 他第一次,对她动了火气。 气她不爱惜身体,气她心里有别的男人,他还眼巴巴的对她好。 像个恋爱脑。 她真的喝不下去! 江窈窈抿着唇,把自己憋得快窒息了,泛着泪光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司薄宴,无声表达自己的抗拒。 啪嗒—— 眼泪顺着腮滑落,滴进了平静的水里,也烫到了司薄宴的手。 脑袋一热,他低下头,温柔的亲吻她的眼眸,和浓密的睫毛:“哭什么,只是喝药,我不是故意凶你。” 他拿她没辙。 江窈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一动也不敢动,任司薄宴的手搭在她纤细的脖颈,下移到她胸口的衬衫扣子。 他解扣子的动作很娴熟,很快,她胸口一凉,衬衣扣子被解了大半,露出雪白肌肤,空调冷气打在肌肤上,也把她沉迷的意识拉了回来。 猛地抬头推开司薄宴,他手里的纸杯也被打翻在地上,润湿了价值不菲的羊毛地毯,也打湿了他的衬衫。 司薄宴错愕的看着她,被她这满含嫌弃的动作伤到了。 想不到,他司薄宴的亲密,有一天竟然会被人嫌弃。 察觉到他的不悦,江窈窈捂着胸口的风光,生硬解释,“抱歉,我还不想......” 她不敢和他亲密,除了因为有沈云初这个心结,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万一擦枪走火,会影响到宝宝。 办公室气氛尴尬,江窈窈坐在沙发里,司薄宴站在她面前,彻底遮挡住她的身体。 江窈窈想走,一边系着扣子,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擅自打开了。 “司总。” 江映雪扭着纤腰,迈着和猫儿似的步伐走进来,眼神带着钩子。 刚刚司薄宴对她可不排斥,她得趁热打铁,拿下他,成为司家的少夫人。 “我还有个问题不太懂,想请教下你,你有没有空?” 江映雪越走越近。 江窈窈扣子还没系完,头发也凌乱。 司薄宴忍着不耐,别过头,冷着脸睨江映雪:“谁让你进来的?” 江映雪脚步一顿,被吼得莫名其妙,她赔着笑:“外面人,我似乎听到里面有声音,就进来——” “滚。” 司薄宴愈发不耐,忍着把她扔出去的冲动呵斥。 江映雪脸上笑容挂不住了,忽然,瞥见了司薄宴腿间露出的一双穿着丝袜的匀称美腿。 好哇。 原来他是在办公室里和女人玩办公室y呢! 心中肯定,江映雪大着胆子,就是不走,反而越走越近,声音能魅得死人:“司总,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陪你的,何必让别的女人呢?” 她探着脑袋,想看被司薄宴遮挡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堂姐,被扔了一次不够,还想被扔第二次?” 江窈窈穿好衣服,站起来,看着江映雪如遭雷劈的表情,莞尔一笑。 第91章 我不想离婚 江映雪气急败坏的走了。 江窈窈站起来,心里并没有打击江映雪的快乐。 “毁了你的约会,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她会来。” 司薄宴仔细看她的表情,发现一丝不对劲,“你是不是在吃醋?” “不是。” 难道要她说,你刚刚夸江映雪的香水味好闻吗? “我要走了,工作室还有事情等我处理。” 江窈窈拿起包包,司薄宴想送她,她固执的把手提包从他手里抢过来,就和小孩子闹别扭似的,红唇嘟起,让他有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我送你。” 司薄宴拗不过她,拿起车钥匙。 刚要拒绝她,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林朝阳醒了。 “我送你去医院。” 司薄宴再次提议,这回,江窈窈没有再拒绝,坐他的车到达医院。 林朝阳已经醒了,他的头上还裹着纱布,整个人脸色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只是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 “老师。” 江窈窈握着他苍老的手,眼里忍不住泪光盈盈。 林朝阳微微点头,拍了拍江窈窈的手,气息微弱的说:“窈丫头,别担心。” “你不要说话,医生说了,你得好好静养,你的头动了手术,情绪不能太激动。” 江窈窈忍着眼泪,别过头擦了擦眼睛。 林朝阳叹气,脸上笑容未减:“这有什么,老头子半只脚踩进棺材里的人,在这个世上说一句少一句的。” 他这么大年纪了,早就看淡生死,一辈子亲情淡漠,没有子孙围绕膝下,可有江窈窈这么个懂事的学生,他已经很荣幸了。 江窈窈听着,眼圈还是忍不住泛红,背后一只大手拍了拍她,司薄宴安慰:“别哭了。” 林朝阳这才看向司薄宴,将他从头打量到腿,眼里满是欣赏:“你是窈窈的老公吧?我和你奶奶相识。” 这个小伙子,和窈丫头无论从外形还是气质,还真是十分相配。 司薄宴低头,没有在外人那般高冷,声音放得很温和:“是的,林老,您叫我薄宴就好。” 林朝阳满意点头,心里对司薄宴更是满意了几分。 谦逊,有礼,是个好女婿。 “窈窈,你去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林朝阳朝江窈窈说道。 江窈窈看了司薄宴一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林朝阳和司薄宴二人。 “薄宴。” 林朝阳咳嗽两声,说,“你和窈窈的事情,我听说了,本来我想和她妈妈说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可我这把老骨头,实在不争气。” “老头子这一辈子,妻离子散,唯一的儿子,还认了别人当爸爸,连姓,都不愿意和我姓,只有窈丫头这个孩子,把我当成半个父亲,老头子也活不了几个月了,有几句话想要和你说。” 司薄宴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全心全意的听着林朝阳絮叨。 “我想让你好好对窈丫头,窈丫头年纪不大,从小就不娇惯,很能吃苦,一个人在国外打拼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们司家水深,我希望你能答应老头子,好好对她,不要让她受欺负。” 司薄宴默了默,旋即自嘲一笑,俊脸满是无可奈何。 “林老,不瞒您说,我全心全意的把窈窈当做我的妻子,只是她喜欢的是别人。我对她好,她可能不会领情。” 就连喝个药,她都那么抗拒。 他的关心对她而言,好像是个负担。 “喜欢的是别人?” 林朝阳诧异瞪大眼,随即摆手,“不可能,窈丫头亲口和我说了,她喜欢的人是你!” “可是窈窈的母亲说,她在国外有喜欢的人,暗恋了好几年。” 唐月说话的时候,神情不像是假的。 林朝阳沉吟片刻,突然就明白了。 他笑了笑:“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疑心病太重,喜欢怀疑来,怀疑去,我说的,还是她妈妈说的,都做不得真,想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不如亲自去问问她?” 房门被推开了,打断司薄宴的话。 江窈窈走进来,眼尾发红,像是刚哭过。 司薄宴和林朝阳都默契的止住声,林朝阳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语气是询问,神情却一点不好奇,像是早就知道结果似的。 江窈窈努力把医生说得那些话挥出大脑,撒下善意的谎言:“医生说您养好头上的伤就能出院了,只不过这段时间你得好好休息啦。” “好好好,都听你的。” 林朝阳笑呵呵的,脸上已经有了倦意。 江窈窈不打算再打扰他,临出门,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老师,您是怎么磕到头的?” 他受伤的地方是后脑勺,要是是上楼,怎么样都不应该摔到这个地方吧? 林朝阳一愣,皱眉,似乎是在努力思索当时的事情。 好半天,他摇头,“记不得了。” “好吧,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他记不住,江窈窈也无奈何。 她离开医院,司薄宴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态度强硬的握着她的手,把她往车上拉。 “送你去工作室。” 江窈窈压根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上车。 密闭的车内,司薄宴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他放下车窗,看着江窈窈的侧脸,从上车起,她就扭头看着窗外,不肯看他。 林朝阳的话回荡在脑海里,司薄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突然开口说话,吓了江窈窈一跳,她茫然的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你心里有我吗?” 江窈窈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响,眼神几经变换,最后成了自嘲。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反正你不是已经想离婚了吗?” 都要离婚了,追究心里是否有他,是不是太迟了? 难道到了这个地步,还想了解她的心,再顺便把她的心放在地上践踏一番,让她看着他和沈云初恩爱? 司薄宴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从前怎么没有发现她这么伶牙俐齿的。 “我不想离婚。” 想了想,司薄宴如实说道。 第92章 你是不是怀孕了 “你说什么?”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江窈窈瞪大眼,又问了一次。 司薄宴再次强调:“我说了,我不想离婚,之前和你说那样的话,是因为我觉得你心里有别人,窈窈,我马上三十岁了,我也没有做过二婚的打算,可我没有办法接受我的爱人心里有别的男人,这是男人的自尊。” 他的父母,在他年少时双双遭遇意外离世,夫妻感情和睦,他一直很羡慕他们能有这样的感情。 他也一直希望能和他的爱人能相敬如宾。 起初和沈云初,恋爱几年,他不记得,除了满意,没有过多的感情。 他以为他会和沈云初在一起,直到他发生意外,沈云初离开,他又遇到江窈窈。 江窈窈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样,他一见钟情,想将她留在身边。 如果她心里没有别人,哪怕没有他,他都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唐月说,她在m国有喜欢的男人。 江窈窈认真看着司薄宴,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有些茫然和颓废,一点都不像将所有都牢牢掌握在手里的模样。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有了这样的误会?” 江窈窈属实有点想不懂。 司薄宴抬手,指腹摩梭着她的红唇,将二人的距离拉近:“你只需要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没有!” 江窈窈来火了,一把打开他的手,朝他吼,“我们相处时间不算长,可我一直以为,你至少是能看得出我的心的......”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是个随便能和别人睡觉的女人吗? 委屈的眼泪控制不住,江窈窈抬头,强迫自己不在他面前丢人。 身旁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 司薄宴明白了她的意思,抓着江窈窈的肩膀,将她拉入怀里,用力的抱紧她,像是要将她揉入胸膛里。 “你放手。” 江窈窈用力挣扎,他却越抱越紧,耳边都是他愉悦的笑声。.qqxsnew 挣扎不动,江窈窈干脆把头埋在他胸前,捏起他的衬衫擦自己的眼泪。 都怪她,让她伤心,损他一件衬衫怎么了? 好一会儿,司薄宴才松开她,温柔的看她小兔子一样的眼睛。 “看什么?” 江窈窈瓮声瓮气地问。 “想吻你。” 司薄宴从心回答,下一秒直接吻上了江窈窈柔嫩的唇瓣。 吻得很用力,仿佛要将她生吞入腹似的。 江窈窈本来还在抵抗,渐渐地也软了下来,柔弱无骨的手攀附着他的肩膀,她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发出娇羞的声音。 司薄宴的手下滑,搭在她背上的手,转移到了她的衬衫下摆,有要攻城略地的趋势。 刚掀起衣摆,江窈窈大脑猛然回神,一把拉住他的手。 “不行!” 她的眸子还带着未退的热情,含羞带怯,又带着些许恐慌,看得司薄宴喉咙一紧。 “怎么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躁动的欲色。 她扯好衣服,在副驾位置老老实实的坐好,还在思考怎么和他说,司薄宴已经开口了。 “你,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 江窈窈诧异无比,她还没说呢! 还真是被他猜对了! 从她开始脸色一直很差,明明发着烧却不肯吃药,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现在得到江窈窈肯定的答复,司薄宴一瞬间就紧张起来,他看了眼车内空间,又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盒子,抛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又拿出手机,自说自话。 “女人怀孕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要请月嫂?我联系沈沐,看看哪里的月子中心好。” 江窈窈:“......” 眼看司薄宴就要给沈沐打电话,江窈窈啼笑皆非的按住他的手:“月嫂是生了孩子才需要的,而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只是个胚胎,三个月都不到。” 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比她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还紧张。 “这样。” 司薄宴捏了捏鼻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太操之过急,顿时失笑摇头。 “抱歉,我太紧张。” “嗯,我刚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 想到自己刚知道怀孕的时候,忐忑无比的心情,江窈窈脸上笑容淡去。 机场里,沈云初披着他外套的那一幕,真的让她刻骨铭心,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难受得紧。 “你和沈云初,当初关系很好吗?” 明明知道现在不该提到这件事,可江窈窈忍不住,尤其是怀孕之后,心情总是跟着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起起伏伏。 司薄宴一愣,摸了摸她的头:“别胡思乱想,我和她已经过去。”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留恋过去的人,更何况,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情。 他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随即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医院门口,沈云初看着黑色迈巴赫驶离视线,白皙的手紧握成拳。 她费了这么多心机,可最后,几天时间不到,他们就和好了? 那她违心做出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薄宴,明明是属于她的男人! 满含不甘,沈云初转身进了医院。 她心不在焉的上班,结果没多久,手机里收到微博消息,看到推送,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 昨天说江窈窈和林朝阳关系不清不楚的热搜已经没有了,全是推江窈窈对老师尊敬的消息,还说司家极其看中江窈窈,司老夫人都给她撑腰。 而之前给沈云初出头的那个圆脸医生,因为故意挑拨医患关系,已经被开除了。 天底下所有好事都围着江窈窈在转。 “我真的好羡慕江窈窈,司老夫人这种性子的人都为她出头。” “毕竟人家可是玉石行业未来的希望呢,到底是高攀了司家,还是司家高攀了江窈窈,这话还真是不好说。” “是啊,江窈窈还真是厉害,我挺佩服她的。” 听着那些夸赞的话,沈云初手里的笔快捏碎了。 “云初,你和司总......” 突然,有人想起了什么,“关系是不是挺好的呀?” 第93章 别闹了,祖宗 几个呼吸来回,沈云初恢复镇定,笑着回头:“是啊,我爸妈和司家关系不错,我和阿宴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四个字出口,办公室里其他人眼神微妙。 有人仔细打量了沈云初一眼,惊呼:“沈医生,你和江窈窈长得很像诶。” “是吗?” 沈云初摸了摸自己的脸,羞红了脸,“可能是吧,阿宴之前和我说他娶的老婆和我长得像,没想到是真的。” 众人再度默声,心照不宣。 一个男人,娶了个和自己青梅竹马长相相似的女人,还特意告诉自己的青梅。 意思是什么? 不言而喻。 沈云初淡定回头,继续翻看手里的病历,心里升起淡淡的喜悦。 江窈窈现在头疼得不行。 她怀孕这件事,司薄宴比她更紧张,两个人话说开了,他不肯再让她住在江家别墅。 “你要是喜欢,别墅我找人过去打理,别住在那边,这样我会担心。” 下班,司薄宴自己开车过来接她,还带了一杯热牛奶。 江窈窈啼笑皆非,眼神嗔怪:“我是怀着孩子,不是怀着炸弹,没必要那么紧张。” “理解一个准爸爸的心情很难吗?” 司薄宴对她的嘲笑很不以为意,要是她允许的话,工作室他都不想让她来,只想将她藏在家里。 江窈窈不想和他争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都是为她好,况且她也想待在他身边。 这段时间,两个人彼此折磨,都挺累。 刚要发动车子,两道熟悉的人影从旁边的咖啡厅走出来,沈明轩拿着文件袋,像是刚和人谈完事,而站在他旁边的人,是刑虞。 江窈窈放下车窗,刚想和他们打招呼,司薄宴先开口了,笑得如沐春风:“沈先生。” 刑虞他不认识,就没有特意叫人。 “?” 这两个人,平常不是挺不对付的么? 今天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成。 沈明轩也微愣,旋即和刑虞一同走过来:“下班了?” “嗯,”江窈窈点头,又看向旁边不苟言笑,一脸肃穆的刑虞,“在江城这边的住的地方找到了吗?”qqxδnew 她本来想让刑虞住到江家别墅的,可刑虞说别墅太远了,不方便出行。 “还没有。” 刑虞蹙眉,“地方不好找。那边的人一直在找我的下落。” 她的语气恹恹地,似乎被那边的人折磨得精神很不好。 “我托人帮你问问。” 江窈窈思索着,该找谁找房子,刑虞身份特殊,一个不小心,容易引起刑家人的注意。 刑虞家庭条件很不错,家里世代为政,当官的当官,当兵的当兵,正因为这样,不喜欢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孩子在外头干私家侦探这么危险的活,只想让她好好的相夫教子,一生平安无虞。 现在刑虞因为她和沈明轩从国外回来,在江城行动步步维艰。 “我来搞定。” 司薄宴眼神在江窈窈和刑虞身上流动,短短几秒已经明白这个短发女人和自己老婆关系匪浅。 一个合格的男人,自然是要帮老婆解决烦恼的。 他报了串号码,让江窈窈发给刑虞:“找他安排,他手上有不少单身公寓,地段靠近市中心,距离工作室也近。” 刑虞默不作声的看了眼司薄宴,单薄的唇抿得紧紧的,又酷又冷,思索三秒,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江窈窈习惯了她对外人冷漠,笑着拉她的手:“这样就最好了,有他的朋友帮忙,那边应该很难查到你的下落。” 司薄宴很满意自己解决了老婆的烦恼,宽厚的大手摸了摸她的手。 亲密无间的动作落在沈明轩眼里,他笑容淡了几分,“窈窈现在还住在江家别墅吗?” 还没等江窈窈回话,司薄宴轻笑,“不住,她怀孕了,得在家里好好养胎。和司氏的合作,沈先生考虑换个人和司氏对接?” “薄宴......” 没料到他还做了这样的打算,江窈窈连忙去捂他的嘴,一脸不好意思的朝沈明轩笑,“别把他的话放心里,项目的事情没问题,还是我和王泠姐对接。好了,我们要回去了,明天我们再聊!” 生怕司薄宴还擅自替她做什么决定,江窈窈催促司薄宴开车。 望向黑色迈巴赫驶离视线,沈明轩才自嘲的笑了两声,看着旁边早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的刑虞:“你看,她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们照顾了?” 那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已经快当妈妈了。 刑虞丹凤眼里平静无波,“她当不当妈妈,和我照不照顾她有什么关系?” 被她的眼神看着,沈明轩顿觉没有什么意思,转身进了工作室。 刑虞站在街头,看了眼江窈窈发过来的电话号码,蹙眉,然后拨通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大抵是知道司薄宴会惯着她,江窈窈耍起脾气,任司薄宴问她话,她都不想回答。 “闹脾气?” 司薄宴空出一只手,捏了下她的鼻子,又被她躲开了。 “这份工作我很喜欢,你不应该擅自为我做决定,而且,”江窈窈正儿八经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做一个全职太太,或者全职家庭主妇,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哪怕是父母还是枕边人,都不应该为对方擅自做决定。 正因为这样,她才和固执想成为私家侦探的刑虞投缘。 恰好遇到红绿灯,司薄宴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好,我听你的,别生气好吗,想想你肚子里那位,你也不想他出生就是个苦瓜脸吧?” “你才苦瓜脸!” 江窈窈气得在他脸上揉了一把,她从来没有这么放纵过,逗得司薄宴直发笑,躲着她的手求饶。 “别闹了,祖宗。” “......乱叫。” 江窈窈被他的这个称呼闹了个大红脸,老老实实坐直身体。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我可以不干预你的工作,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别累着自己。” 江窈窈想做什么,他已经让沈沐调查清楚,江怀民车祸的事情,他也已经吩咐沈沐去查了。 这件事情他本来不想插手,可惜,她怀里怀着他的崽,不想让她劳累。 第94章 你没生过孩子,你不知道 回到司家,江窈窈感觉别墅里有些不一样。 停车坪里,还停着一辆白色宾利和一辆宝马,这个是司卿和司瀚的车。 今天司家人都来了! 江窈窈没有下车,看着那两辆车,脸色有些不太好。 司薄宴解开安全带,摸了摸她的头,还好,烧已经退了。 “下车。” “大伯好像不喜欢我。” 整个司家,似乎除了他和司老夫人,都没有谁欢迎她到来。 看出她的小纠结,司薄宴俯身,给她解开安全带:“慌什么,整个司家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都喜欢你。” “油嘴滑舌。” 江窈窈再度被他动不动就撩人的模样给惊到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偏偏这样的话,在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无比动听,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情话,让她的心安定不少。 进入客厅,和预料的一样,司老夫人、司卿、徐稚柔,还有司瀚都在,除了这些......就连沈云初都在! 她乖巧的坐在司瀚旁边,两条纤细修长的腿并地拢拢的,行为举止,无一处不像是大家闺秀。 “奶奶,我把窈窈接回来了。” 司薄宴看都没看沈云初一眼,牵着江窈窈走到司老夫人身边坐下。 “早该接回来,结了婚还分两个地方睡,这是什么规矩。” 司老夫人语气不悦,“妙手斋那儿有老周打理,听说林朝阳已经醒了,到时候让老周每三天去给他汇报一次店铺里的营业情况,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让他每天给你汇报。” “好。” 江窈窈知道司老夫人的好意,乖巧点头。 司薄宴倒了杯水,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在沈云初的注视中递给江窈窈,又笑着和司老夫人说话:“奶奶,你声音小点,别吓到你的曾孙。” 司老夫人拈佛珠的动作顿住,动作有些僵硬的扭头看着自己孙子。 “你说什么?” 司卿和司瀚也是脸色一变:“薄宴,你的意思是?” 司薄宴脸上笑容不减,揽着江窈窈的肩膀:“窈窈怀孕了。” 砰—— 司卿手一抖,手里的瓷杯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支离破碎,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江窈窈竟然怀孕了! “真的?” 司老夫人率先回神,向来平静的面容满是惊喜,连素日的优雅淡定都给忘记了,一把抓着江窈窈的手,“怀多久了?这事怎么不早说,你这孩子!” “就是啊,怀孕了怎么不说。” 司瀚勉强笑着,再多对江窈窈不满的话都说不出来,都知道司老夫人对抱曾孙子的渴望,谁敢在这会儿触她霉头? 江窈窈垂下眼睑,温柔一笑,“奶奶,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当时确认我怀孕的,是沈小姐呢。” 沈云初指尖一凉,满眼错愕的望着笑得满是温柔的江窈窈。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什么纯良不谙世事的! 司老夫人眼中温度骤然下降,冷冷瞥了眼沈云初。 司瀚会意,立即笑着打圆场:“云初,窈窈怀孕了,这件事你是不是忙忘了,忘记和我们说了?” “是啊。” 沈云初马上接话,陪着笑,“奶奶,医院里太忙了,我给忘记了。” 忙? 司卿瞧着自家大哥和沈云初的眼神沟通,无声冷笑。 这个沈云初也不是什么好鸟,明明知道江窈窈怀孕了,还上赶着来司薄宴面前凑,这不就是想趁机抢走司薄宴么? 江窈窈也不是个好惹的,轻而易举的就把沈云初的司马昭之心给揭露了。 两个都是半斤八两。 司老夫人淡淡应了一声,随口道:“既然医院忙,以后没事就不用来司家跑了,老婆子年纪大了,不喜欢应酬,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和老婆子说不上话,再说了,整个司家,就薄宴一个男丁,现在他结婚了,你一个没结婚的女儿家,总是往司家跑,传出去,对你们沈家也不是什么好事。” “奶奶,我只是想过来——” “行了,老大,送客。” 司老夫人挥手,冷声打断沈云初的辩解。 司瀚看出自家老太太的脾气已经到了爆发边缘,忙不迭起身,拉着沈云初走了。 望着一脸委屈的沈云初,江窈窈悄悄儿吐出一口浊气。 知道江窈窈怀孕这件大喜事,司家今晚的晚餐都是紧着她做的。 “这是少爷打电话回来,特意让我煲的汤,还有这些坚果,大夫说了,吃坚果对身体好,还有这些水果,都是今儿送来最新鲜的,橙子什么的,补充维生素。” 江窈窈怀孕,王妈也跟着高兴,嘴都合不拢了。 看着面前堆满了食物的碟子,江窈窈无奈的瞪了旁边的司薄宴一眼。 司薄宴耸肩,摊开双手:“不赖我,是他们自己要准备的,体谅体谅这个家里已经太久没有新生儿降生了。” “你现在怀孕了,工作上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妈和你老师那边——” 司老夫人开口,还没说完,被自己孙子打断。 “奶奶,这件事情我已经和窈窈商量好了,除了回司家住,早中晚三餐我来负责,其余照旧。” “怎么照旧?” 司老夫人不高兴,瞪了司薄宴一眼,“前三个多月多危险,你没生过孩子,你不知道。” “我的确是没生过孩子,不过老婆是我自己的,您别担心。” 江窈窈埋头啃着碗里的菜,听着他们两个人掰扯,心里甜津津的。 司老夫人还要争取,旁边的徐稚柔听不下去了。 “外婆,不就是怀个孩子嘛,我妈那会儿怀着我,还晚上熬夜到一两点呢,照我看,没必要那么娇气!” 徐稚柔筷子都快把碗里的米饭给戳飞了。 本来外婆就不太喜欢她,现在好了,还要来个给她分宠爱的,以后司家的好处,她估计是半点摸不着了。 司老夫人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你妈熬夜到一两点,那是你妈不娇气?那是她婆家不知道体贴,不疼你妈。要是你爸是个知冷知热的,让你妈一个女人熬夜到一两点?”qqxsnew 一番话,说得司卿一脸难堪。 第95章 当奶粉钱 一餐饭,除了江窈窈和司薄宴吃得高兴,司卿和司瀚还有徐稚柔,简直是食不下咽。 等司老夫人搁了筷子,找理由就走了。 饭后,司薄宴去了书房,江窈窈在房间看了会文件,没一会儿昏昏欲睡,抬手打了个哈欠,流下生理性泪水。 司薄宴推门进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他走过去,随手翻了翻她面前的东西:“什么东西,还能把你难哭?” “还不是那个夜游会。” 江窈窈摘下蓝光眼镜,娴静的脸上露出几分倦容,她微微后仰,靠在司薄宴胸膛里,“这是工作室在华国的第一笔单子,虽然你那边中意江氏,可我们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司薄宴顿时没了看下去的兴趣,文件哪里有怀里的温香软玉好看? 他薄唇扬起一丝弧度,漆黑的眸子带着钩子,定定的瞧着她:“那你们工作室的诚意是什么?” “我啊。” 江窈窈没太看清他眼里的情绪,坐直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胸脯,“m国知名玉雕设计师亲自上阵,当然,除了我,还有王泠,她也很厉害。” “那不巧了。” 司薄宴故意皱眉,很是为难,“不想让你太累,只能签江氏了。” “......” 江窈窈被他给逗笑了,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我和你正儿八经的在说,你也不需要考虑我们两个人私下的关系,我是以雕玉工作室员工的身份在和你争取机会,于微蓝那边虽然有玉石原料,但是说白了,帝王绿原石虽然稀缺,可司氏也不差那些钱,很显然,噱头和名气才是你们最想要的东西,雕玉工作室,这五个字难道还比不上那些原石吗?” 她眼里神采飞扬,满是自信。 提到自己打拼出来的一切,她总是格外自豪,这也是这么多年,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司薄宴认真思考她的话,“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和公司里的人商量,明天给你答复好吗?” 江窈窈点头。 这事要是司薄宴马上答应下来,她才觉得心里不安稳。 毕竟两个人的关系摆在那里,要是马上就答应下来,外界的人恐怕就只会觉得他是看在她是他老婆的身份上,才选择了工作室。 这对两个人都不利。 合上文件,江窈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你该洗澡睡觉了。” 司薄宴给她额头轻轻敲了个暴栗,“洗完澡就是十点二十,再加上你拖拖拉拉的性格,十点四十估计睡不着,下回九点半洗澡,十点睡觉刚好。” “......你是时间管理大师吗?” 江窈窈无语,脱下外套回头调侃他。 “你要是喜欢,我不介意为你精确到分秒。” “别了,你要是不想让孩子他妈和孩子都被逼疯的话。” 她笑着脱了身上的外套,进了浴室。 怀了孕,不能再泡澡了。 站在花洒下,江窈窈摸了摸还平坦如初的肚皮,温热的水花打在上面,心也暖洋洋的。 “宝宝,妈妈现在很幸福。” 孩子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孩子她爸。 “你也太容易满足。” 司薄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双手环抱,靠着浴室门,笑容缱绻。 “你怎么进来了?” 江窈窈连忙抬起两只手,遮盖住自己的胸前风光。 就算两个人已经发生过亲密关系,可这样在他面前展露自己,还是会让她觉得羞涩。 司薄宴视线游离,最后锁定在她的腰肢上。 他走近,两只手落在她的腰肢上,手几乎都快圈起来了。 “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这么瘦?” “我三个月都不到......听说要到四五个月肚子才会有点显怀。” 江窈窈尴尬的小脸红扑扑的,她怀孕之后都不敢说给别人听,生怕他知道,也只敢自己在网上查一点关于孕妇的事情。 司薄宴似懂非懂的点头:“还是太瘦了,要不要加个宵夜?” “我拒绝。” 晚上吃得太多,她都感觉胃顶得慌。仟千仦哾 见他的手还有上升趋势,江窈窈吓得连忙按住他的手,任由他的手停留在自己的锁骨处。 他的白衬衫都被水打湿了,隐隐可见其下的肌肉。 “别闹了。” 江窈窈声若蚊蝇,臊得慌,“三个月之前不可以做那种事情。” 他的眼里已经染上了浅浅的欲色,水滴顺着他的睫毛落下,白皙的脸清隽脱俗。 两种别样的美感在他身上并不突兀,看得江窈窈心脏怦怦直跳。 深深呼吸一下,司薄宴松开手,拿着淋浴头给她冲掉身上的泡沫,又给她擦干身体,拿着干毛巾给她擦头发。 “以后不要在晚上洗头发,我查过了,孕妇得少用吹风机。” “这个辐射不大吧?” 说实话,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司薄宴嗤笑:“你这样问,显得我很呆。” “......” 江窈窈乐了,透过镜子看背后的司薄宴。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司薄宴这样“伺候”,感觉很微妙。 “今天高兴了?” 擦干头发,江窈窈躺在司薄宴的腿上,怕他腿还不舒服,不敢全力压下去,却被他发现,固执的按下他的肩膀。 “让我体会一下重如泰山的感觉,这样才能充分体会到什么叫一家之主的责任感。” 江窈窈翻了个身,回答他前面的问题,“我故意的,我一直记得她之前披你外套的画面。” 反正他也看出她的小九九,与其隐瞒,不如坦诚相告。 夫妻之间,就应该把自己最阴暗的一面也交代好,这样,才算知根知底,以后才能相濡以沫。 司薄宴的指插入她的发,给她捋着头发:“那会是想着气你,以后我保证,不给别的女人披衣服,大不了,以后不穿西装外套?” 他煞有介事的蹙眉,“刚好也省下一笔支出,当奶粉钱。” 江窈窈算是明白了。 天底下,真的没有不会说情话的男人。 只有不愿意说的男人。 好巧不巧,她真的很吃他这一招,很喜欢他为自己和孩子打算的模样! 第96章 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你 第二天早上,江窈窈醒过来,司薄宴已经穿戴整齐。 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身姿笔挺,江窈窈越看越满意,在他伸手给她早安吻的时候,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眼里还有血丝,昨天晚上睡得战战兢兢,生怕动着她。 此刻拥抱她,也不敢用力。 “王妈做好早餐了。” “嗯。” 她坐起来,刚要拿衣服,司薄宴已经从衣帽间取了衣服出来。 “我问过王妈,怀孕的女人应该穿宽松舒适点,你的那些旗袍和高跟鞋,我让人收起来?” 本来想直接收起来的。 王妈说,怀孕初期的女人身体激素不稳定,怕她生气,他没敢自作主张。 江窈窈抿唇一笑,眉眼都荡漾着温柔。 “好。” 这是他的好意,是他对她和孩子的关心,她不会拒绝。 衣服是司薄宴给她挑的。 浅色蕾丝宽松长裙,外罩一件和他西装外套同色的深色小西装。 两个人站在落地镜前,出奇的相配。 离开别墅,司薄宴执意要送她去工作室。 “我想先去医院一趟,得去看看我妈和老师。” 江窈窈有些为难的咬着下唇,不知道司薄宴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 “你先去公司吧,让沈修送我就好。” 前排的沈修也知道江窈窈怀孕了,此刻五大三粗的汉子,两只手死死掌握着方向盘,生怕出一点差错。 司薄宴端详了江窈窈两秒,将她散落的发捋到耳后。 “沈修待会要去相亲,他没有空。” 说完,看了沈修一眼。 江窈窈诧异:“沈修,你要娶老婆啦?” 沈修神情一僵,干巴巴地一笑:“是,家里人催得及。”qqxδnew “那沈沐呢?” 江窈窈又问。 司薄宴神色自然,随口说:“沈沐不舒服,我让他在家里休息两天。” “这样啊......” 江窈窈假装没有看出他的小九九,“那就麻烦你送我去医院了。” 沈修被赶下车,司薄宴亲自当司机,送老婆去医院。 没一会。 车子停在圣康医院停车场。 “我陪你一起去。” 顺手给江窈窈解开安全带,司薄宴提议道。 “薄宴。” 想了想,怕司薄宴和唐月见面,两个人都会不舒服,江窈窈摇头,“你知道我妈现在的情况,她恐怕不太想见你。” 怀孕的事情,她想先瞒着,等妈妈做了手术之后再提。 “好吧。” 也知道江窈窈在担心什么,司薄宴无奈点头,“那我送你到一楼。” 没有拒绝。 让司薄宴将她送到一楼医院大厅。 “我在停车场等你,到时候送你去工作室。” “好。” 说着话,江窈窈和司薄宴分别,走到电梯间。 穿着白大褂的沈云初靠着墙,笑中满是苦涩:“你赢了,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你。” 江窈窈拉了拉衣服,扣子是刚刚司薄宴给她扣上的,沈云初在远处也看到了。 此刻的心里,汩汩地冒着酸水。 “不是我赢了,是你最开始放弃了他。” 江窈窈声线平缓,由于怀孕,脸上满是温柔圣洁的光芒,眼神却带着骇人的冷意。 “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而沦为世俗。你救了我妈,我很感激你,可我还是想提醒你,以前你的那些小动作,我可以忘记,要是后面你再故意接近司薄宴,我不介意将事情闹大。不管哪一面,都是我有理。” 说完,江窈窈就走了。 留下沈云初原地怔愣。 她回神,气极反笑。 抢了别人东西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说她有理? 想了想,沈云初拨通了一个电话:“威廉,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 江窈窈先去了唐月的病房。 “妈,老师已经醒了。” 坐在床边,她把林朝阳的情况和唐月简单说了一下。 唐月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老师和你爸感情深厚,要不是你大伯一家,他也不会离开江氏。他孤家寡人的,你得好好照顾他。” “我知道的。” 江窈窈乖巧应声,知道唐月不喜欢司薄宴,她没敢提她的名字,只说现在自己进了雕玉工作室。 “为什么不在公司待着了?” 知女莫若母。 唐月轻声问道,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削苹果的动作顿住,江窈窈压下眼里的冷意,笑容更深:“妈,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么拘束的环境,工作室那边比较自在。” “那就好,不要和你伯母堂姐闹不愉快,是我们亏欠了他们的。” 又是长达十几分钟的唉声叹气,江窈窈听得心里也难受。 等唐月睡了,她才去看了林朝阳。 等看完老师,江窈窈情绪不大好,离开医院。 出了医院大门,忽然。 前面一辆黑色宝马开过去。 江窈窈瞳孔一缩,来不及思索,立即拔腿追过去。 她看到一个江映雪亲密地将头靠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以江映雪心比天高的性格,不可能和一个中年男人谈恋爱,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满腹疑云。 江窈窈匆忙追赶。 还好,上班高峰期,车流拥挤,那辆车的车速不快。 眼看,就要追上。 砰的一声。 江窈窈撞入一个男人怀里。 “抱歉。” 匆忙致歉,江窈窈就想走。 而男人拦住她,用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和她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江窈窈没看他,努力挣脱,可短暂的纠缠,只能看到车子越走越远。 无奈放弃。 她这才看向面前的男人。 金发碧眼,五官立体,眉骨突出,典型的y国人长相。 “小姐,前面就是医院,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男人十分斯文,松开江窈窈的手,又是一阵致歉。 心里的几分埋怨,在看到他这么诚恳道歉后,也消散不少。 江窈窈摆手:“真的不用,只是撞了一下。” 男人浅笑,忽而神色一愣,随即惊喜大喊:“您是be小姐是吗?” “是,不过您是?” 在华国,能直接认出她身份的,真的很少。 男人笑容更深,热情地拿出名片。 “我叫威廉,是您的粉丝,您在雕玉工作室的时候,举办的几场展览会,我都有去看过。” 第97章 沈云初自杀了 遇到自己的粉丝,江窈窈也很高兴,接过名片。 还没收回手,威廉突然抓住她的手,想亲吻她的手背。 这是国外的礼节。 可江窈窈不太喜欢。 她挣脱出来,礼貌拒绝:“抱歉,这是华国,我们华国人表示友好,握手即可。” 威廉点头:“是的,应该入乡随俗,是我冒犯了。” 正说着话。 司薄宴从医院方向大步走来。 “怎么在这里,我等了你好久。” 说着话,手已经揽上了江窈窈纤细的腰肢,无声宣誓主权。 “这位是?” 他看着威廉,眼神染着不悦。 刚刚他看到了,这个男人想亲她的手背,就算知道这只是礼节性的亲吻,可他不喜欢。 “他叫威廉,是我的粉丝。” 江窈窈扬唇一笑,两个酒窝格外明显,语气也松快。 有粉丝,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威廉碧蓝的眼睛眼光流转,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司薄宴不喜欢他,很快找理由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司薄宴就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你的粉丝是不是很多男的?” 神情有些幽怨。 “是啊。” 江窈窈重重点头,“以后可能这样的情况还会更多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不巧,我的女粉丝也很多。” 司薄宴挑眉,自信得不行。 江窈窈被他的孩子气逗笑,没好气推他:“我的粉丝可都是冲着作品来的。” 司薄宴笑了笑,没接话。 是冲着她作品来的吗? 男人很了解男人,开始那个叫威廉的男人,眼神可不纯粹。 两个人并肩朝地下车库走。 突然想起一件事,江窈窈问:“你给刑虞介绍的朋友是谁?真的靠谱吗?” “哦,” 司薄宴发动车子,“肖奕琛,他家里房子多。” “......完了。” 江窈窈哀嚎。 .. 肖家的房子多,肖奕琛的房子更多。 窃香偷玉,金屋藏娇,肖少玩得贼溜,整个江城稍微上档次点的住宅区,几乎都有他的踪迹。 接到刑虞电话的时候,肖奕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你是谁?” 肖奕琛坐在酒吧里,左手一个金发碧眼的大胸妹,右边一个长腿嫩模,手机还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 “刑虞。” 刑虞站在马路边上,秀气眉头紧皱。 手机里头都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男人说话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卧槽? 肖奕琛立即坐起来,推开身边的两位一脸不高兴的美女。 他走到外头,看了眼天。 乖乖,天没塌啊。 那个小辣椒,给他打什么电话? 看起来,好像还不知道接电话的人是他? 肖大少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向来在妹子面前伶牙俐齿的他,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 “听我朋友的老公说,你那边有房子,安全性和隐私性都很好?” 没等到那头的人说话,刑虞直接说明来意。 “啊,是是是,房子多,你要哪一套,送你?” 刑虞:“......” 现在江城的房价,难道已经不值钱到能随便送人的地步了吗? “您误会我的意思,我要短租房子,时间应该是半年,要是方便的话,明天面谈。” “ok。” 肖奕琛想都没想,直接同意。 约好了第二天上午十点碰面。 临出门。 肖奕琛衬衫换了一件又一件。 “姐,站在你们女人的角度,你觉得我这件衣服怎么样?” 拎着一件蓝白条纹衬衫的肖奕琛走到肖凝面前,在身上比划了一阵,“是不是看上去显得我年龄有点大?” 肖凝正在和沈云初聊天,没工夫看他。 “你穿什么都狗模狗样,反正那些女人看中的都是你的钱,你穿个破麻布袋,她们也只会认为是最新潮流。” “......” 肖奕琛气笑了,“这回我见的女人不一样,她是江窈窈的朋友,脾气辣得很。” 对他的胃口。 还在敲字的肖凝一怔,抬头:“你说谁?” “江窈窈的朋友啊,怎么,允许你和沈云初狼狈为奸,不允许别人交朋友啊?” “你再在这里狗嘴吐不出象牙,就给我滚出去。” 肖凝气得不轻,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苹果往肖奕琛身上砸。 “到底我是你姐,还是江窈窈是你姐?” 见过胳膊肘往外拐的,没有见过这么拐的。 肖奕琛一个侧身,躲开了,换衬衫,回头道。.qqxsΠéw “你别瞎冤枉我,人家江窈窈挺不待见我的,我一开始也挺不待见她,只不过现在和沈云初一对比,我觉得人家还挺顺眼,听我一句劝,让沈云初别作了,薄宴的脾气我知道,待会把他惹毛了,沈家和司家关系弄砸了,沈云初还能不能在江城待下去,是个问题。” “他敢。” 肖凝冷哼,“云初是我闺蜜,沈家和肖家帮着她,司薄宴有那个能力?” 肖奕琛脸上的笑容散去。 “这事我点到为止,别拿肖家和沈云初那点破事混一起,我之前尊重她,是看在她是你闺蜜的面子上,要是她敢把你当枪使,连累肖家,你信不信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说完,肖奕琛看了眼腕表,拎着西装外套出门。 肖凝被震慑住。 直到肖奕琛走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凝凝,江窈窈怀孕了,阿宴我可能真的失去了,还好有你在,知道我的心情有多难过。” 五分钟前,沈云初发了条消息。 肖凝一阵窝心。 怎么可能。 云初这么善良,怎么可能那么有心机! 摇了摇头,肖凝拨通沈云初电话:“你别难过啊,司薄宴肯定只是暂时被江窈窈蒙蔽了。” “我知道的。” 沈云初微弱的声音传来,“他本来都有要和我和好的迹象,可现在江窈窈突然说她怀孕了,她已经知道阿宴的前女友是我,她想抢走他......” “怎么可能那么巧,你和司薄宴就快和好了,她就怀孕,肯定是故意的!” 肖凝大脑一热,脱口而出。 “真的吗?可是我真的好累,凝凝,我现在好难受......” “云初,你怎么了?” 听出不对劲,肖凝连忙站起来。 “你在哪里?你干什么了?” “我的胃不舒服......” 说完。 电话断了。 肖凝一颗心噗通乱跳,拿起车钥匙就出门。 沈云初坐在卧室里,看着暗下的手机屏幕,勾唇冷笑,倒出瓶子里的药片,一饮而尽。 第98章 是因为司薄宴自杀的 下班,司薄宴的车没有出现。 “我送你回去?” 沈明轩走过来,手上还拿着车钥匙。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回去就好。” 江窈窈谢绝,打车回司家,一路上,怀里好像揣着兔子似的,坐立不安。 她给司薄宴打电话。 响了十来秒,电话接通了。 “你在忙吗?” 那边鸦雀无声,江窈窈轻声问,怕他在开会。 “抱歉,临时出了点事情,没有去接你。” 司薄宴声音透露着一层疲惫。 “没关系,你的事情重要,我已经打车回家了。” “好,在家里等我,晚一点我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失。 进了司家门,江窈窈瞬间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和昨天一样,司家所有人都来齐了。 司瀚的眼神仿佛是浆糊一样胶在她身上了,从她进门,眼神就格外不善。 “窈窈,过来坐。” 司老夫人率先开口。 江窈窈收下疑惑,走到司老夫人身边坐下。 见她这么帮着江窈窈,司瀚终于看不下去:“妈,你也太惯着他们这些小辈,云初现在在医院生死未卜,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们要怎么和沈家交代?” 沈云初生死未卜? 江窈窈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了眼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抬起眼皮,看了司瀚一眼:“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要是沈家为了这个和我们司家不和,老婆子无话可说。” “这......” 司瀚被堵得脸色涨红,“到底是因为薄宴才想不开的,这件事是我们司家亏欠沈家啊。” 司卿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她喝了口茶,悄然瞥了眼江窈窈,说道:“大哥,你也别太着急了,薄宴现在不还在医院守着沈云初吗,有他在,不会有事的。” 话是故意说给江窈窈听的。 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司卿和徐稚柔对视一眼,满意无比。 江窈窈的手紧紧握着。 她以为司薄宴在开会,可原来,他是陪在沈云初身边。 “奶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多人,她还是更想在司老夫人嘴里了解事情始末。qqxsnew “沈云初吃了安眠药,被送进了医院,她的手机里,有你和她在医院对话的录音。” 心猛然一震。 江窈窈身子微僵,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司卿趁热打铁,故意提到录音的事情:“窈窈,我知道你不满沈云初接近薄宴,可再怎么,你也该顾忌一下司家和沈家的关系,何必威胁她,说要把事情脑开,让她不好过呢?她好不容易回国,在国外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这样威胁她,不就是让她活不成吗?” 向来和司卿不对付的司瀚,此时也和她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语气埋怨的说:“就是,云初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温柔,特别爱面子,你这么威胁她,不就是要她的命么?” 被这样指责,江窈窈难堪得紧。 要是司薄宴在,肯定不会让人这样质问她,指责她。 可是他不在。 他陪着沈云初。 她只能孤军作战。 咽下心里的酸楚,江窈窈挺直背脊,收起脸上的难堪。 “大伯,姑姑,沈云初自杀,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和她说那样的话,只是站在我是司薄宴妻子的立场上。我相信没有谁会容忍,前女友一直耍心机,想要接近你的丈夫,姑姑,你也是女人,要是有人要接近姑父,你愿意吗?” 突然被点到名,司卿一僵。 都是女人,她自然是不愿意的,可这话,说不得。 她勉强一笑:“云初不是那样的人,她是对薄宴还有感情,可不会做什么有心机的事情。” “可不是,我们多了解她。” 司瀚应和道。 了解? 江窈窈指尖冰冷。 明明,她才是嫁进司家的人,是他们名义上的亲人。 可最终,对她的信任,还比不上对沈云初的信任。 “我不知道她之前是什么样的人。” 江窈窈不肯示弱,字字铿锵,“沈云初之前隐瞒和薄宴的关系,私下接触我,打探我和薄宴之间的事情,还送了我一件古董,要是大伯和姑姑不信,可以拿上那个股东,去拍卖行问个清楚。” “另外,上次我和薄宴去度假山庄,她让肖家大小姐带她去了,这件事情,你们也可以和肖奕琛问个清楚。还有,她找过我,说让我退出,这件事情,我没有那么卑鄙,还记得录音,不过我也有人可以作证。” 现在她也不想顾及沈云初什么脸面不脸面了。 救命之恩,她可以报答。 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妖,她忍不了。 “我认为一个合格的前女友,就应该自觉的保持和前男友的距离,而且我这个做妻子的,还怀着孕,她是妇产科大夫,知道一个女人怀孕有多辛苦,多需要丈夫的陪伴,奶奶,我给她的忠告,完全出自自我保护,她的自杀,和我没有关系。” 江窈窈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可她那张清丽的面庞上,满是坚毅。 一番话说下来。 司卿和司瀚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看江窈窈这样子,说的不像是假的。 哪有人这么快,能凭空捏造这么多诽谤人的话? 他们还真是想不到,沈云初竟然这么多小心思。 可这些,都不重要。 嫁给司薄宴的,得是对他们有利的人。 “云初是为薄宴自杀的,这事就算和你没关系,也是因为薄宴而起,窈窈,你大度一点,让薄宴在医院陪她几天,好好宽慰宽慰她。” 司卿站着说话不腰疼,司瀚连连点头。 司老夫人听不下去了。 一张脸满是怒容,她瞪了司卿一眼:“照顾?当年薄宴昏迷,她这个做医生的,来照顾过他一天?一个女孩子家家,自己不自尊自爱,指望别人来爱她?” “妈......” 司卿被训斥得脸一红。 “这事,和薄宴还有窈窈没关系,你们要是还把他们两个当自己的亲人,不准过问沈云初的事。” 老夫人发话,司卿和司瀚不敢反驳。 而江窈窈,只感激的看了眼司老夫人:“奶奶,谢谢你理解我,但是这件事,能不能交给我自己处理?” 第99章 言情小说看多了吧 江窈窈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司薄宴都没有回家。 她打电话给沈沐:“你开车到别墅外面等我。” “大嫂。” 沈沐有点为难,“那个,我在外面相亲呢,还没回。” “你相没相亲,我清楚,开车过来。” 电话那头默了一阵,挂断了。 十五分钟后。 沈沐开车过来。 江窈窈外面穿着厚实的羊绒大衣,还戴上了一条真丝围巾,坐进车里,她说:“去沈云初那儿。” “大嫂,要不您在家里再等等吧?” “不等了,开车。” 见江窈窈固执要去找沈云初,沈沐不好多说什么,想给司薄宴打电话说,可江窈窈一直看着他,没法,他只好专心开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圣康医院外面。 江窈窈下车,搭乘电梯直接去了沈云初的病房。 刚出电梯,消化科走廊里站了不少人,她一眼就看到了司薄宴,他站在人群里,神情和其他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笔挺,漠然的看着病房。 好像里面的人就是个路人似的。 而他旁边的人,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两神情格外凄凉,那妻子泪眼婆娑的,不知道和司薄宴在说什么。 “薄宴,我知道你恨云初,可她当年也是没有办法,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沈家夫人周倩替养女觉得不值。 从身世和相貌,哪一点不比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江窈窈强? “不能。” 司薄宴垂下眼睑,看了周倩一眼,“我今天过来,是看在司家和沈家两家的情分上,要是沈夫人还要说别的,恕不奉陪。” 一瞬间。 江窈窈心里仅有的一点不高兴烟消云散。 她不是个心地纯良的女人,没法对一个为自己老公寻死,还不忘栽赃陷害她的女人保持同情。 “司薄宴!” 周倩怒了,噙着泪水的眼睛瞪着他。 “云初是被你老婆逼死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风凉话?” 沈家掌权人,沈云初的养父沈浩也是一脸不赞同,可也没有和周倩那样情绪波动。 他拍了拍妻子的背,朝司薄宴说道:“再怎么样,也要顾忌两家情分,云初为了你这样,你就是进去哄哄她也是好的。” 司薄宴刚要拒绝,余光瞥到一道倩影缓缓走近。 脸上的冰霜瞬间被融化,他动作自然的揽过江窈窈,“你来了。” 又摸了摸江窈窈的小手,感受到指尖的冰凉,他蹙眉:“衣服穿少了。” “很多了,冬天的大衣都拿出来了。” 江窈窈笑了笑。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让周倩和沈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位就是司少夫人吧?” 周倩率先开口,一双眼皮松弛的眼睛将江窈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和尖刀似的不客气。 江窈窈挽着司薄宴的胳膊,笑容不浅不深,恰到好处的疏离,又带着几分客气。 “是,您是沈云初的妈妈吧?” 看着和沈云初有几分相似的脸,周倩晃神,顿时又回味过来了什么似的,刚刚的无精打采消失不见,朝司薄宴一笑。 “你看,你对云初还是有感情的。” 丝毫不顾江窈窈的脸面。 娶了一个和自己女儿那么像的女人,说没有感情,谁信? 司薄宴俊脸愈发不耐,江窈窈小指在他掌心微微挠了挠,他立即噤声,把话语权让给旁边娇小可人的女人。 江窈窈笑容更深了,丝毫不见生气的样子:“沈夫人是不是觉得我和沈云初长得像,我先生娶我,是把我当成了您女儿的替身?” 没想到江窈窈直接把话给说明白,周倩脸色一阵尴尬。qqxsnew 想到还在里面躺着的女儿,她将那丝不自在压下去,厉声道:“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要和我女儿说那样的话,要是我女儿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凶手!” “整个华国,几十亿人口,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多了去了,你说我像你女儿,怎么不说你女儿像我?” 江窈窈声调平和,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什么家常似的。 “我先生和我感情甚笃,我也相信他爱我不是因为一张脸。倒是您女儿,三番五次的纠缠我的老公,今天要是她死了,我要是有罪,我会伏法,要是没死,那我还是要和她说清楚,感情这件事,不是苦肉计就能成功的。” “你!” 周倩气得大口喘气,却心虚的不敢和江窈窈对视。 沈云初到底是不是真的寻死,她这个当妈的,太清楚了。 僵持着。 肖凝从里面出来,一看到江窈窈,脑子一空,抬手就要往江窈窈脸上扇。 手在空中被捏住,司薄宴声音拔高,怒视着肖凝:“发什么疯?” “司薄宴你就是个神经病!” 肖凝正在气头上,一想到病床上的沈云初,就为她不值。 她愤怒的甩开司薄宴的手,指着江窈窈:“就为了这么个女人,你把云初欺负成这样,你就不能对她好一点吗?就算做不成情侣和夫妻,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同情同情她?看看你娶的老婆,和云初说了什么样的话,这么恶毒的女人你还要留在身边,真是白瞎认识你这么多年。” 司薄宴护着江窈窈,护得严严实实的,同时警惕的看着肖凝,怕她真的和发了疯似的对江窈窈动手。 这些指控,江窈窈早就听烂了。 在他们眼里,沈云初就是小天使,她江窈窈就是抢了别人老公的恶毒小三,就应该人人喊打。 她维护自己的权益,有错吗? 更何况,是沈云初先做了那么多小动作。 “江窈窈是我的老婆。” 司薄宴的手把她揽得紧紧的,“她宣示主权,我很高兴。至于沈云初。” 他突然笑了。 “都要自杀了,还不忘记把窈窈和她聊天的录音放在床边上,又恰巧掐着时间等你过去再吞安眠药,肖凝,你以为我司薄宴是没长脑子的冤大头?言情小说你看多了吧?” 砰—— 病房里面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司薄宴冷笑,看着气得快抽过去的周倩:“您女儿醒了,不去看看她?” 第100章 给你洗洗嘴 沈浩和周倩进去了。 很快,里面传来沈云初期期艾艾的哭声。 “我要见阿宴,妈,你让我见见他,他肯定误会我了......” 哭声十分哀切,让人动容。 肖凝都在擦眼泪。 走廊里的沈家人,也纷纷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司薄宴和江窈窈,好像他们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江窈窈想拉着司薄宴直接走人,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妥。 司沈两家是多年故交,利益关系千丝万缕,沈云初虽然是收养的,可周倩和沈浩没有别的孩子,因此对沈云初格外的好。 最重要的,要是这一走,被有心人一传播,司薄宴的名声会被毁。 再加上沈云初的性格。 司薄宴不去,恐怕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走了。”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司薄宴早就待烦了。 现在沈云初没事,实在不想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刚走两步,被江窈窈拽了回去。 “去看看吧,就当和她说清楚。” “没什么好说的。” 司薄宴语气凉薄,一想到沈云初现在手段那么阴险,他心里就很膈应。 要是当年沈云初没有出国,也许到今天,他可能真的娶了沈云初为妻。 夫妻二人朝夕相处,两个人身上的缺陷会逐渐暴露,到时候他会不会接受沈云初,悬。 见司薄宴真的不想去看她,江窈窈只好作罢,跟着他离开医院。 病房里,沈云初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听到司薄宴和江窈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她猛地嚎啕大哭起来。 “妈,阿宴都是被那个女人挑拨的,他连见都不肯来见我。” 周倩心疼得直抹眼泪,抱着沈云初的身体:“乖女儿,不就是个司薄宴吗,妈妈再给你找个更好的,不哭了啊。” “不,我就要阿宴,他明明就该是我的,都是江窈窈那个贱女人!她该死!” 在自己父母面前,沈云初卸下伪装,抱着周倩破口大骂,眼里全是滔天的恨意。 “好好好,就要他。” 周倩忙应和,生怕她激动得抽抽过去。 她给了沈浩一肘子。 沈浩马上接话:“是,别哭了,爸爸帮你想办法。” .. 刑虞坐在咖啡厅,手里捧着的是一杯不加糖冰美式,她看了眼手上的机械表,神情略显不耐。 她已经等超过十分钟了。 她很不喜欢不守时的男人! 提着书包,刑虞刚要走,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条纹衬衫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等看清男人的脸,刑虞丹凤眼一眯,背包一甩,越过肖奕琛就要走。 “诶诶诶。” 肖奕琛笑容凝滞,连忙扯住刑虞的书包带子,“别走啊,不是说要租房吗,这不还没谈?” 刑虞回头:“早知道是你,我宁愿睡桥洞。” “别啊。” 肖奕琛无趣的摸了摸鼻子,破天荒地好脾气:“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这么辣干什么,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我道歉。我发誓,我就觉得你特别有意思,想和你做个朋友。” 刑虞懒得理他,想走。 肖奕琛又说:“再怎么样,我也是你好闺蜜老公的好朋友,靠着这层关系,我们也算是半个朋友吧?我这人虽然不靠谱,可对薄宴交代的事是绝对照办。” 前面的女人脚步顿了几秒。 有戏。 肖奕琛顺势,再给她深深鞠躬:“真的抱歉,小辣——啊,不,刑小姐,坐下聊聊?” 十分钟后。 刑虞看着手机里肖奕琛发过来的不下五十套住房地址,陷入沉思。 “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拎包入住。” 肖奕琛得意的打了个响指。 刑虞把手机锁屏,丹凤眼直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肖先生,我记得江城现在是限购房产了吧?” “......” 肖奕琛笑不出来了。 这个女人,关心的点怎么和别人就是不一样? 限购?还是第一回有人和他肖少爷说“限购”二字。 他都不需要买的好吗! 都是自家的。 “刑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违法乱纪的事儿我是一点不干。你看看我今天的打扮,是不是格外的丰神俊朗?” 他拍了拍身上的衬衫。 刑虞喝了口水,视线落在他的衣服上,神情再度正经几分:“你从医院出来的么,为什么穿病号服?” “......” 这天还能聊吗? 肖奕琛抓了抓头发,真的拿刑虞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坐在对面,过分清瘦的手里捏着小巧的银勺,眉眼微微低垂,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古板,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韵味。 “所以,你看中了哪一套?我可以租给你,租金按你的想法给。” 肖奕琛决定不和她追究病号服的事情。 刑虞认真看了几套,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不那么显眼的,安保措施强的,附近环境安静点。” “没问题。” 肖奕琛眼睛一亮,煞有介事的翻了一阵,然后挑出一套。 “这个吧,丽景苑。” 刑虞看了下丽景苑的环境,最终默认了肖奕琛的提议。 正商量租金的问题,肖凝气急败坏的赶过来了。 一坐下,就拿起水杯一通狂灌水。 “不是,姐,你怎么来了?” 约会被打扰,肖奕琛被气笑了。 肖凝没看刑虞,只觉得是自己弟弟又是哪一个红颜知己,她放下杯子,冷声就骂:“我在门口看着你车了,我和你说,以后司薄宴和江窈窈那对渣男贱女你都别给我来往,尤其是那个江窈窈,心肠恶毒,你知不知道她把云初逼到什么——” “姐!你别胡说八道。” 肖奕琛一惊,看了眼刑虞。 刑虞已经抬头,冷着脸看肖凝,眼里浸着寒霜。 “我胡说八道什么了,江窈窈威胁云初呢,她抢了云初男朋友,现在怎么还有脸面说那样的话,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有多知书达理呢,也不知道司薄宴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话刚说完。 一杯咖啡浇了过来。 肖凝吓得大叫一声,这才注意到对面长得古香古色的女人。 “你疯了?” 刑虞巴掌大的脸上满是冷意:“嘴里不干不净,给你洗洗嘴。” 第101章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江家的事情 江窈窈没把沈云初的事情放在心上。 回到家里,洗完澡,司薄宴就拿了本书走过来。 “那是什么?” 司薄宴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拿出手里的书,上面清晰的写着“宝宝胎教”的字眼。 “胎教?这个时候是不是太早了?” 江窈窈打了个哈欠。 “是有点早。” 司薄宴点头,“不过听说越早开始胎教对宝宝越有利。” 修长的指翻开书面,上面写着常见的儿童故事。 “你睡觉,我给他念。” 他戴上眼镜,一本正经的。 江窈窈把书给合上了:“你听到他说话了吗?” “嗯?” 江窈窈笑着歪倒在他怀里,“他说他很困,今天能不能不上学?” 做司薄宴的孩子真可怜,还没成人形就要开始学习。 “麻烦你体谅体谅你的孩子吧,现在他只需要好好吃好好睡好好长大就好了,行吗?” “那不行。他老爸读书的时候出类拔萃,当儿子的不能输在起跑线。” 江窈窈有心调侃一下他:“也是,毕业这么多年了,都有年轻小姑娘对你念念不忘。” 想到于彤彤当初和她宣战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笑。 “那你该好好警惕一下,免得你老公被人抢走。” 司薄宴捏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感受到她掌心的粗糙,皱眉道:“最近很忙,手上好像又多了茧子。” “一点点,靠手吃饭的人不能闲,闲下来容易倦怠松懈。” 江窈窈对着壁灯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的确在指腹看到了一层薄茧。 她很少关注这个,现在司薄宴倒是比她更关心。 还没收回手,司薄宴抓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眼里光芒闪烁:“你放在那些石头上的注意力比放在我身上的多多了。今天是不是该——” 没说完,他又看了眼床头的钟,摸了下鼻子,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算了,今天胎教改成明天,明天补双倍,你该睡觉了。” 心照不宣的,江窈窈已经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身体不适,手还是能用的。 俏脸涨得通红,她瞪了司薄宴一眼:“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夫妻二人享受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闲暇。 一旁的手机响了。 拿过手机,江窈窈看了眼来电显示,睨了司薄宴一眼,“问罪的人来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刑虞。 接通电话。 “虞虞,房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司薄宴介绍的是肖奕琛,他不知道你和肖奕琛——” 手机那头女声轻柔,一点都没有斥责肖凝的冷厉。 “窈窈,我在肖奕琛手下租了一套房子,地址我待会发给你。” 听刑虞这么说,江窈窈惊讶的看了司薄宴一眼,给他做口型:“刑虞租了。” 司薄宴好像很不意外这个结果,冲她露齿一笑,给她拉上被子。 “你和你老公现在还好吧?” 刑虞又问,有些怕江窈窈受委屈。 “挺好的,你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江窈窈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抿了抿唇,脸上笑容消散:“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的资料?他叫张谦,是江氏的人事部经理,好像和江映雪还要于微蓝关系不错。”.qqxsΠéw 上回去云城,张谦还陪着于微蓝出差。 按照道理,这种业务,怎么都不应该由张谦陪同。 当时的张谦还扶着于微蓝,要不是知道于微蓝的老公是她的亲大伯,她都快觉得他们两个才是一对夫妻。 “好。” 简单沟通了几句,刑虞先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 江窈窈在医院接到王泠的电话,说司氏给她打电话,和工作室重新约了面谈的时间。 看了眼闭着眼睛在休息的唐月,她走到外面走廊回话。 “那就好,这证明我们还是有机会和江氏竞争——” “竞争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唐月的声音。 江窈窈吓了一跳,回头,妈妈冷着脸,眼神无比失望和震惊的看着她。 “你和你伯母他们抢生意?和江氏抢生意?” 唐月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要和外人一起抢自家公司的生意! 那可是他们江家人的心血! “王泠姐,晚点我们再说。” 江窈窈挂断电话,强笑着走过去,“妈,你先不要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怕她激动,她伸手去扶,唐月无情的拍开她的手。 “我和你怎么说的,你伯母和堂姐一家子已经很可怜了,江氏现在也只有她们能帮忙顶住,你怎么还去和他们作对?这要你爸在天之灵怎么安息啊!” 她从小就教女儿要善良,女儿也一直贴心,从来都不让她操心,十分听话,怎么经历了这些事情,什么事情都逆着她来? 她突然想起江映雪和她说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就是因为你堂姐也喜欢司薄宴?所以你要这么小心眼的去针对她们母女?窈窈,妈妈已经让你和司薄宴离婚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声声指控,江窈窈的脸色惨白,一时之间,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从小到大,这是妈妈第一次拿“小心眼”来形容她。 “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江窈窈失望的看着她,心脏坍塌了一块。 “我是您的女儿,你宁愿听江映雪的片面之词,也不肯听女儿的话......你觉得爸爸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我为什么离开江氏......” 她几乎说不下去,声音哽咽,却还是不肯把话说得太明白,生怕她身体承受不住。 “妈,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江家的事情。” 她倔强的扭过头,不想再看唐月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唐月也不肯理她。 坐了会儿。 母女两还是僵持着,江窈窈把所有委屈吞回肚子里。 “我知道您生气,可我是您生出来的,我一直以为我做所有事情您都是理解的。可是现在好像是我想多了。” 她站起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唐月,轻声说道。 “工作室还有事情,我先走了。” 江窈窈离开病房,把门合上,才靠着墙壁无力的哭了出来。 第102章 你这个蠢货 唐月听着外头的哭声,心里也很不好受。 难道她真的错怪了她? 等江窈窈走了,唐月换下病号服,一个人离开了医院。 她得去找于微蓝问个清楚! 要是这件事,真的是她女儿对不起江家,她无论如何也要拦住她。可要是她女儿在外面受了委屈和欺负,她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她离开医院,打了辆车,直奔江氏。 江怀民在世的时候,她很少来公司,丈夫去世后,公司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唐月披着毛线外套,因为生病,脸色蜡黄毫无血色,此刻走在满是俊男美女的公司里,格外惹人注意。 她才进去,走了没两步,就被保安给拦下来了。 “这位女士,没有工作证不能进。” 保安手里拿着警棍,把唐月给拦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满是嫌弃。 唐月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可性子外柔内刚,看到保安眼神里的不屑,她努力挺直佝偻的背脊,不想给江家丢脸。 “我是你们于总的嫂子,带我去见她。” “于总?” 保安眼皮一抬,诧异的看了眼唐月,随即又笑了起来,敲着手里的警棍。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们于总是什么人?是你这个老太婆可以高攀的吗,哪里来的疯婆子,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唐月气得不轻。 以前丈夫在世的时候,公司里员工的个人素养他很重视,绝对不可能招这样的员工进来。 现在这个人竟然就因为一个人的外在而说出这样的话...... “我再说一句,我是于微蓝的嫂子,你们前江总的老婆,你是谁招进来的,素质怎么这么差?” 虽然愤怒,唐月嘴里没有说出半个脏字,她抬着下巴,厉声指责,竟然真的把那保安震慑住了。 难不成,真的是于总的嫂子? 他记得于总的车开始去了停车场来着,要不等于总过来了,亲自认认? 心里盘算着,保安朝vip专用电梯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于微蓝和江映雪在大堂另外一侧,远远朝这边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什么,两个人表情都是一愣,随后很快挪开视线,脚步快速的朝电梯方向走。 果然! 这个老太婆是骗人的! 要是是于总的嫂子,人家会不过来接? 保安更加笃定,不耐烦的朝唐月吼:“人家于总都不认识你,赶紧滚蛋。” 唐月顺着保安的视线一看,顾不得和保安纠缠,抬脚就往于微蓝方向跑,可已经来不及,只能看到电梯门缓缓关闭。 “死老太婆,还跑?滚滚滚——” 保安赶紧追过来。 电梯里,于微蓝和江映雪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透明电梯外和保安拉扯的唐月,江映雪晦气的啐了一口:“这个女的怎么跑来了,不是从来都不来江氏的吗?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跑来的吧?” 于微蓝拧着眉毛,一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语气也恶劣得很:“早该死了的人,现在还跑出来作妖,待会吩咐人,别让她进来,看着就心烦。” 全然忘记自己脚下的地盘,都是江怀民和唐月夫妻两打下的天下。 找不到于微蓝,唐月又急又不解。 刚刚于微蓝应该看得她了吧?躲什么? 保安已经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大堂门外拉:“死老太婆,非要我揍你是不是?” 唐月的手抓着门把手,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和于微蓝问个明白,不然她晚上睡也睡不安稳。qqxsnew 要是她真的冤枉了窈窈,她真的该死! 拖累了女儿的婚姻大事,还冤枉她。 保安现在气得浑身颤抖,于总刚刚可都看到这个死老太婆闹事了,指不定要开除他。 越想越气,保安抬脚就要往唐月身上踹。 “住手!” 一声怒喝,唬住了保安。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过来,保安眼尖,认出其中一个是公司的项目部部长,马上解释:“领导,这个老太婆在这儿闹事呢,我把她赶走。” “我说了,我是你们于总的嫂子。” 唐月理了理衣服,纵然脸色不好,可依旧维持自己的素养,她看向刚刚制止保安的年轻人,语气温和了几分:“小伙子,我不是来找事的。” 年轻人再次看了眼唐月,“您是江窈窈小姐的母亲吧?” 说话的是司薄宴的助理小张,他今天过来和江氏沟通夜游会项目细节,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之前代替司薄宴去看望过唐月,给她缴纳医药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她! 一听“江窈窈”三字,项目部部长脸上笑容僵硬,下一秒就是一脚朝保安的腿上踢过去:“什么老太婆,这位是司少夫人的母亲!” 面上生气,心里却慌张得紧。 完了。 司薄宴的丈母娘被人在江氏里这么欺负,这不是打他的脸? 小张意味不明的笑了:“你们江氏对待老人家的态度还真是有意思。” 他跟在司薄宴身边很多年了,纵然只是一个助理的身份,长期的耳濡目染,也学到了司薄宴几分的魄力。 “张先生,误会,这件事情全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这个不是我说了算。” 小张语气不咸不淡,又客客气气的和唐月说,“唐女士,您是要找人吗?” “我找于微蓝。” 知道小张是司薄宴的人,唐月现在的心情有些难以描述。 她很不支持司薄宴和自己女儿在一起,现在却被他手下的人解围...... “我帮您打电话。” 小张马上拿出手机,拨通于微蓝的电话。 于微蓝接到电话的时候,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一挂电话,她马上拿起外套下楼。 “妈,你真的要去见那个死老太婆啊?” 江映雪跟在后头问道,“你现在是江氏的总裁,还管她干什么?” “你这个蠢货!” 于微蓝咬牙切齿的骂:“现在司薄宴的人都打电话过来帮唐月撑腰了,我要是不下去解释,人家怎么看我们?” 第103章 两个母亲的周旋 于微蓝亲自下来接了唐月,笑得和朵花似的,拉着她的手:“你怎么来了,开始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不动声色就把刚刚故意躲避撇了个明明白白。 唐月脸色缓和了点:“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她和小张道谢:“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唐女士,你是我们司总的丈母娘,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小张无比客气的说,又深深看了于微蓝一眼,“于总,那我就不打扰了,到时候夜游会的项目,会有人联系江氏的。” 于微蓝一颗心都快沉到湖里了。 她干巴巴一笑:“好好好,映雪,快送张先生出去。” 等江映雪把小张送出去,于微蓝就和变脸似的,笑容淡了下去,又顾忌唐月和司薄宴的那么点关系,只能勉强维持风度。 路上,唐月左右打量着公司,总感觉和之前丈夫经营的时候不一样。 到了总裁办公室。 唐月坐在了主位沙发里,就算穿着毛线外套,动作姿态还是优雅无比,让于微蓝忍不住想起才到江家别墅的时候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没有钱,江怀生那个不中用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几十年没给她买过一件好衣服。 她穿着人造丝绸的花衬衫和胶鞋,看着从楼梯下来,穿着真丝旗袍的唐月,气得牙痒痒。 她恨啊。 怎么自己就嫁给了江怀生那个没用的? “你身上的衣服挺漂亮的,是刘老板的手艺吧?” 唐月抬眸,看了眼唐月西装外套里面的真丝衬衫。 “对。” 于微蓝一愣,旋即笑了,“刘老板还问我你现在怎么都没去她店里了。” 以前唐月穿衣服都是去刘老板那家店里买的,衣服都是专门定制的,价格不菲。她刚来江家的时候,唐月带她去买过一件衣服。 当时她摸都不敢摸,只能看着唐月和刘老板谈笑风生。 唐月眼里划过一道暗光,她说:“当初我带你过去的时候,你说你穿不惯那个料子,现在穿得挺好看的。” 她哪里是穿不习惯! 于微蓝佯装淡定的喝了口茶,压下嘴角的冷笑。 她就是看不惯唐月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长得没有她好看,凭什么那么好命? 还带她去那种地方买衣服,不就是羞辱她么? 还好。 现在她的一切都是她的了。 这么一想,于微蓝现在一点儿气都没有,眉眼带着春风得意:“你今天怎么来公司了,以前不是不喜欢来的吗?” 本来想问江窈窈和江氏之间的事情,话到了嘴边,唐月突然觉得不妥,话头一改。 “听说大哥醒了,现在怀民不在世了,我该代替他去看看大哥,今天晚上方便吗?” “嘶——” 手一抖。 于微蓝手里的杯子一晃,热水溅了出来,烫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了,不方便吗?” 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唐月眼神也带上了试探。 当然不方便! 于微蓝心里在咆哮,可江怀民当初给她雕刻作品的时候,唐月都是在全程陪同,她咬着牙,偷偷往自己腰上用力掐了一把,疼得眼睛登时就喊上了一层热泪。qqxsnew 她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让你看怀生,他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太好,万一看到你,又想到车祸那件事......你也知道的,怀生变成这样,和怀民脱离不了干系。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我想了这么久,和映雪都决定不怪她叔叔了,窈窈也没了爸爸,一家子何必再闹得分崩离析呢?” 唐月默不作声的喝茶,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于微蓝都快坐不住了。 才听唐月说话:“这件事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们家,怀民和大哥是亲兄弟,本来以为能带你们一家子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竟然犯了这样糊涂的错误。现在你们不追究,我们该感谢你。” 于微蓝说得情真意切。 人都哭了。 应该不是说假话吧。 又和于微蓝说了几句话,唐月要回医院了。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 要是被医生知道,告诉窈窈,她又要担心。 于微蓝不想再应付她,吩咐助理送她下去,说自己还有事。 唐月跟着助理离开办公室,没走多远,突然身体有点不舒服,她捂着肚子,和助理说:“我有点不舒服,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助理有点为难,知道唐月有病,生怕她出事,只好指了指走廊右边:“您走到尽头,右拐。” “好,谢谢。” 唐月走过去。 十分钟后。 她刚冲完水,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说江窈窈的妈妈找到公司来了,打扮得和个老太婆似的,和我们于总还是妯娌呢,真的是不能比。” “倒也不是吧,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呢,你看江窈窈长得不挺漂亮的,基因差不到哪里去。” “漂亮有什么用,不还是被赶出公司了?还真当自己还是江家小姐......” 轰的一声。 唐月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响。 等到外面说话的声音离开,她推开门走出来,失魂落魄的。 “唐女士,你怎么了?” 助理看她不对劲,追问道。 “没什么。” 唐月生怕她看出端倪,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冲她一笑,“走吧,辛苦你了,还要送我下楼。” 她长得温柔,声音也客气,助理的态度顿时就好了很多。 “您说什么话,这都是我的荣幸。” “我想问您个问题,我们窈窈,之前在公司表现得怎么样啊?” 唐月说完,又当没发现助理微妙的神色,说,“毕竟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工作,我这个当妈的担心,怕她给她伯母惹祸,我听说,窈窈在公司还被说抄袭过别人的作品,这件事是真的假的啊?” “哎。” 助理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搀着唐月往门口走。 “这个事谁好说呢,反正于总挺维护江小姐的,要不是江小姐自己要离职,于总是怎么都不会让她走的。” 唐月身体微微发抖,强笑着点头,连声说了三个“是”。 送到门口。 助理回去了,唐月站在门口,浑身发冷,她刚要离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车里下来,朝江氏里面走。 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唐月皱眉,心里划过一道难以捕捉的疑惑。 第104章 和云城的比赛 司氏。 和唐月的争吵挺影响江窈窈的心情。 会议的时候,发言权她全部交给了王泠。 王泠的业务能力很强,把雕玉工作室这几年在m国的成绩说了一遍,司氏那边的人听得很认真。 一个小时过后。 司氏的工作人员和江窈窈王泠握手:“具体和哪家合作,需要和上级进行评估,距离夜游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三个工作日内会给您这边答复。”仟千仦哾 话刚说完。 手机响了。 工作人员接通电话,一听,脸色登时就变了。 挂断电话后马上改口:“临时有变,这个项目司氏决定和贵工作室合作,为了更方便的接洽业务,我司希望负责人能在司氏办公,这件事情有问题吗?” 这么快就决定了? 江窈窈和王泠诧异的对视一眼。 江窈窈率先回神,朝工作人员点头:“没问题。” 离开会议室。 江窈窈没有急着回去,她搭乘电梯直达司薄宴的楼层。 门口的秘书看到她,很热情的迎接她,给她刷卡开门:“您请进。” 司薄宴正在视频会议,看到江窈窈进来,冲她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她在沙发上小坐片刻。 “江氏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先这样。” 江氏怎么了? 心里抱着疑惑,等司薄宴挂断视频电话,她才问:“怎么了?” “你妈妈今天去了江氏,被保安拦住不让她进去。” 司薄宴如实说道,“你放心,小张在江氏门口守着,跟着你妈妈,等她安全回了医院才离开的。” 江窈窈刚提上来的心又松了下来。 没事就好。 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江窈窈问:“怎么突然项目就这么快拍板了,我和你说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也不是要你直接选择我们工作室。” 毕竟成本问题也是一个很大的决定因素。 于微蓝能抛出那么诱人的原石材料,工作室和江氏中标的几率是五五开,司氏没理由那么快答应。 司薄宴知道她在想什么,坐在她身边,揽着她的腰问:“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 亏他还以为是半天不见,想他了。 “是啊。” 江窈窈点头,“工作归工作,你该好好考虑一下。” 她挺不想他为了他而背上骂名的。 司薄宴有的时候挺不喜欢她这么理智的,想拿司氏总裁的身份帮她点忙,都要被她嫌弃。 别人都上赶着想享受司少夫人带来的利益,她竟然还让他好好想想。 帮老婆有什么好想的。 可这件事,他还真的照顾到她的情绪,没有徇私。 “我刚刚说了,你妈去了江氏,被保安拦在外面,还被推搡。这件事情看起来很小,可要是被媒体拍到就是一件很恶劣的事情。这件事情也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江氏员工的整体素质堪忧。和他们合作,得随时警惕会不会江氏会不会闹出什么丑闻,要是真的有,司氏和项目都会被连累。综合起来看,我们宁愿多花点钱,也不想承担这种风险。” 原来是这样。 江窈窈理解他的想法了。 的确。 作为司氏的掌权人,除了考虑成本之外,更重要的是要考虑品牌形象。 “司氏”这两个字,可比一个项目的投入多多了。 “那就好。” 她轻声说了一句,想到保安对妈妈做的事情,有些恼火。 “我爸在的时候,对员工素质很看重,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 于微蓝只顾着享受权利,压根顾不上基层员工的素质培养。 “好了,别操心这个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司氏上班,办公室我给你准备好了。” 司薄宴不想把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面,摸着她的脸,“这个办公室怎么样,给你准备了一个工作间。” 要是可以,真想随时随刻的把她装在口袋里。 “不行。” 江窈窈莞尔一笑,“这次要用到的玉石原料都比较大,而且雕刻的时候我不喜欢分心,你会打扰到我。” “......行吧。” 司薄宴拿她半点办法没有。 正享受着两个人的温存时光,林朝阳打电话过来了。 接了电话之后,江窈窈眉心拧着,匆忙和司薄宴告别,打车去了医院。 林朝阳的病房里,站了好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她见过,是上次比赛结束之后找她劝说老爷子的那个,叫莫子文。 林沐辰也在,他是上次比赛的第一名,已经成功加入了玉石协会。 只是位份还挺低,看到江窈窈,也不好上来打招呼,站在一边。 “莫先生。” 想来,这里的人都是玉石协会的人了。 不请自来,打扰老爷子的休息,江窈窈脸色不太好。 莫子文客客气气地和江窈窈打招呼:“江小姐,不请自来,真的是不好意思,可实在是有急事。” “嗯。” 江窈窈点头,走到林朝阳的病床边上。 老爷子脸色铁青,直到看到自己的学生过来,才稍稍有了几分好脸色:“窈丫头,辛苦你还跑来一趟。” “怎么了?” 江窈窈给他垫了个枕头,让他靠得舒服点。 林朝阳喘了口气,朝莫子文说:“你给窈丫头说,这件事情她要是同意,老头子就同意。” 莫子文点头,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江窈窈身上:“是这样的江小姐,我上次和您说的,和海城的交流会,说白了,其实就是个比赛。海城很多外国人,这些年,那边的玉石协会收了不少国外的玉石雕刻家。这场交流会,说是交流,实际上是个比赛......” 粗略听了一遍。 江窈窈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你是想让我代替江城的玉石协会去参加比赛吗?” “是。” 莫子文也不弯弯绕绕,直接说道,“的确就是这个意思,比赛规定说入会超过两年的会员都不能参加比赛,要让新人。可现在的新人,能出来扛大旗的实在不多,我们不想丢脸,所以麻烦江小姐,你看能不能......” 求个比自己年龄小这么多的女娃娃,莫子文也很不好意思。 第105章 你得替老师好好收着 江窈窈听莫子文说完,没有答复他,而是看向林朝阳。 “窈丫头。” 林朝阳重重叹了口气,“去吧,有你在,我放心。” “我放心”三个字,让江窈窈心里一片柔软。 “好。” 她点头,答应下来,这才答复莫子文,“我可以去海城帮你们比赛,但是我有条件,其余参赛的名额,我要三个。” 莫子文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要那三个名额干什么,可既然江窈窈答应去,这都是小问题。 “完全没有问题,这个您到时候确定另外三个人选之后,就可以和我说,去海城的机票什么的,我来安排。”.qqxsΠéw “好。” 和莫子文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莫子文一群人离开了林朝阳的病房。 林沐辰始终没有和江窈窈打招呼,他跟在莫子文身后,低着头,心情有些失落。 作为玉石雕刻比赛的冠军,他进入玉石协会,以为这次和海城的比赛,会里会让他去,结果到最后根本没有人提这个事。 挺尴尬的。 叔叔和他说,他还是个新人,进来应该多学习。 经历刚刚的事情,看来去海城的事情,的确是无望了。 坐进车里,靠着座椅后背,林沐辰微不可见地叹息一声。 “小林啊。” 莫子文看了他一眼,“你是新人,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不要心急。” “嗯。” 刚说完。 林沐辰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他皱了皱眉,眼里划过几丝疑惑,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和海城那边的比赛,你有空吗?” 手机那头,江窈窈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温润的羊脂玉,透着暖意。 林沐辰愣住了,好半晌,直到手机那头再度响起江窈窈问他有没有在听的声音,他才猛然回过神。 “在!我有空!” 江窈窈被他急迫的语气逗笑了,“那到时候机场见。” 挂断电话,林沐辰拿着手机,中二的比了个“打气”的姿势,看得莫子文一愣一愣的。 “小林啊,你这是......” “莫叔叔。” 林沐辰一改刚刚的颓然,和莫子文说,“江窈窈邀请我和她一起去海城。” 听林沐辰这么一说,莫子文一脸不信,可林沐辰也没有必要说假话。 这么说,江窈窈的确是邀请了林沐辰一起去海城。 林沐辰......莫子文有些忧心。 虽然基本功不错,可在细节处理上还是有很大的瑕疵,这也是他不让林沐辰去的原因。 江窈窈让林沐辰去,风险太大了。 可他已经把那三个名额给了江窈窈,再反悔,实在是丢脸。 想了想,莫子文只能无奈接受了江窈窈的安排,只希望另外两个名额,不要给了乱七八糟的人。 江窈窈挂断电话后,和林朝阳说话。 “老师,妙手斋那边的经营还不错,等您头上的伤好了,到时候就能去妙手斋看看了。” 这几天,达叔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她汇报店铺的经营情况,和之前相差不大。 江窈窈挺放心。 林朝阳笑眯眯地点头:“这件事你不需要和我说,你做事我放心。” 江窈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上笑容淡去,郑重其事地和他说:“老师,妙手斋你不用留给我。” 和林朝阳相处的日子里,他没有哪一天,不直接或隐晦地表达想把妙手斋这个店铺送给她的意思。 “这是您的心血,您只用好好养好身体,等您出院,就可以回去守着您的小天地了,不操心那么多好不好?” 说着,想到林朝阳的病情,江窈窈红了眼眶。 又怕影响林朝阳的心情,只能硬生生地将泪意逼了下去,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窈丫头,老师的身体老师清楚。” 林朝阳爽朗一笑,“你别哭,待会让司家的那个看到了,还以为老头子欺负你。” 他对生死之事看得很开,笑眯眯的,没有露出一点愁容。 “你看老头子,这一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以前吧,总恨赵漫那个女人,其实想来想去,恨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是人人都能理解你坚持的是什么。” “老头子奋斗一辈子,唯一能拿得出来的,就是妙手斋,你得好好替老师收着,交给别人,老师不放心。” 林朝阳紧紧握着江窈窈的手。 “你热爱这个行业,热爱每一件玉器,交给你,老师不怕它们被糟蹋。” 江窈窈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喉咙像是哽着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话。 “别哭了,窈丫头,这事老师需要提前和你交代清楚,不然哪一天,你说万一......” “胡说,你这个老头,怎么总是乱说话。” 江窈窈擦干眼泪,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长命百岁着呢。” “好好好,长命百姓。” 等林朝阳睡着了,江窈窈又去了唐月的病房。 唐月像是睡着了,侧着身体,面对着墙壁。 江窈窈知道,她没有睡着。 她一生气,就喜欢这样不理人。 “妈,我过几天要去海城,不能过来看你,很对不起惹你生气,这几天,你就好好消消气吧。” 江窈窈小声说。 唐月始终没回头,她微微叹了口气,离开了病房。 等关门声响起。 唐月才小声哭了出来。 她实在没有脸面面对自己的女儿。 她什么都不知道,还那么大声的训斥她。 一想到自己对江窈窈说的那些训斥的话,唐月悔不当初。 现在女儿在江氏受委屈的事情,她已经确定了。 那这样,也完全可以证明于微蓝母女两,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善良。 那她丈夫车祸的事情...... 会不会也有内情? 想到这里。 唐月浑身发抖。 她得去找江怀生问个清楚! .. 下班,许沐没有来接她回家,来的人是司薄宴。 还没来得及和司薄宴温存一会儿,江窈窈接到了刑虞的电话。 “窈窈,你让我帮忙查的那个叫张谦的,有结果了,我发给你微信了。” “好。” 江窈窈后仰,任司薄宴给她系上安全带。 “你现在在新地方住的怎么样了?” 刑虞冷着脸,看着站在门口嬉皮笑脸的肖奕琛:“还行,除了有条狗,总是在外面乱叫,没有别的问题。” 第106章 你是我的责任 电话挂断了。 江窈窈皱眉,司薄宴看她这样,问:“怎么了?” 她收起手机,有些茫然地摇头:“刑虞说小区里有流浪狗一直叫,肖奕琛住的地方,还能有流浪狗?” 司薄宴手一顿,笑了出来。 “此狗非彼狗,让你朋友小心点,别被咬着了。” “......” 此时。 “流浪狗”肖奕琛被冷漠无情地关在了门外,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江城的特色小吃。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深深吸了口气,肖大少没有生气,抬手敲门:“小辣椒,咱们这么巧,都是邻居了,一起吃个宵夜啊。” “今天的月亮你不觉得特别圆吗?我买了陈记酥饼,还买了小龙虾,还有啤酒......” 门“哐”的被拉开了。 穿着黑色t恤短发女生站在门口,丹凤眼里满是冷意。 “您有事?” 肖奕琛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宵夜,一起?” “没兴趣。” “那是你肯定没吃过,味道一绝,尝尝?” 刑虞额头青筋直跳。 从她搬过来不到五天,这个男人隔三差五来敲门。 第一天,说来检查一下房子的水电设施,看看完不完善,因为这房子他没住过,怕出问题他要担责。 第二天,说作为朋友的朋友,想过来慰问一下她,看她缺不缺什么东西。 第三天,说为自己姐姐愚蠢的言论道歉。 第四天,说他就住在隔壁...... 刑虞想搬走。 可这里的安保确实很不错,而且她给肖奕琛转了租金,她舍不得不要。 咬着后槽牙,刑虞忍着没往他脸上招呼的冲动。 “没兴趣。” 说着就要关门。 被肖奕琛卡住了。 “别生气啊,宵夜不感兴趣,那个张钊,你总感兴趣吧?” 刑虞眯眼,最终还是把门敞开,让肖奕琛提着宵夜走了进来。 房子里的陈设和之前一样。 除了多了两台笔记本电脑,客厅里空荡荡的,电视开着,按了“消声”,没有一点声音。 倒是茶几上,扔着好几个空了的啤酒瓶。 “小姑娘,喝这么多酒,不怕肝不好?” 肖奕琛皱眉,把酒瓶子给扔进了垃圾篓。 刑虞斜眼看他:“有事就说,没事滚。” “啧,还真是小辣椒。” 肖奕琛一点也不生气,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莫名觉得她敞着两条腿,仰躺在沙发里的姿势,无比飒爽。 尤其是那双含着冷意的丹凤眼,让人想摸一摸。 刑虞手里转动着一把军用小刀,红唇冷冰冰吐出一句话:“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挺烦的。 这男的,就和口香糖一样甩不掉。 “啧,别急。” 肖奕琛单手拉开一罐啤酒的拉环,“上回不是在酒吧看到你找那个张钊吗?不巧,我还真有朋友认识他。”仟千仦哾 .. 司薄宴认真开车,比自己开会还正经。 江窈窈打开和刑虞的聊天对话框,看她发过来的pdf。 视线一行行扫过,最后在个人履历里划过。 脑海里顿时浮现一层疑云。 张谦。 前年进入的江氏,之前一直在中型公司里做hr,业绩不算突出,可进入江氏后,不到半年时间,就成了人事部的主管,再过了半年,又成了人事部的经理。 这个晋升的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江窈窈看了眼他的晋升时间线,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查了查于微蓝在江氏的任职情况。 眼眸里划过一丝诧异。 她问:“薄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两个之前根本不认识的人,晋升速度一前一后,一个人升职了,第二天另外一个人马上升职,这个......奇怪吗?” “嗯。” 司薄宴单手掌控方向盘,“没有百分之百的凑巧。如果是同一家公司,其中有一个主管,为了提拔自己的势力,也会忌惮一下其他人的舆论,不会将人和自己同步提升。” 是的。 江窈窈心沉了下去。 司薄宴说的,正好就是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再加上江映雪和张谦上次那么亲密的关系...... 其中,到底有什么纠葛? “别想了。” 司薄宴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肚子里那个现在肯定很烦,为什么白天妈咪上班要工作,现在下班了还要工作。不想让你肚子里的出生就愁眉苦脸,暂且先放一放?” 江窈窈被他逗笑了。 她坐着身体,看着司薄宴:“那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不愁眉苦脸?” “你先说。” 听出她语气的凝重,司薄宴没有急着回答她。 “我要去海城出差,需要大概一个星期的样子。” 江窈窈竖起一根手指,撅着红唇和他撒娇,“和海城玉石协会那边有个比赛,挺急的,老师希望我能过去,好不好?” 司薄宴把车子靠边停了。 他皱眉看着她,有点不高兴。 “怎么了呀?” 江窈窈两只手放在了他的腮边,“你不高兴了?” “窈窈。” 她一撒娇,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司薄宴抓着她作乱的手,“你答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和我商量过?” “没有......” 江窈窈垂下眼睑。 这事......她的确没有想到和司薄宴说。 也觉得他不会拒绝。 “你觉得我会答应是不是?” 一眼看穿她的内心想法,司薄宴叹了口气。 “是。” 她乖乖点头,眨了眨眼,“你不答应吗?” 车里陷入沉默。 良久。 司薄宴才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掐了一把。 “答应,但是窈窈,我希望你能和我好好商量一下,我尊重你所有决定,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司薄宴的老婆,是司薄宴他儿子或者女儿的妈妈,怀着身孕到处跑,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江窈窈愣愣的看着他,心里又酸又麻。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出他的担忧。 “你别不开心。” 司薄宴见她不说话,将她拥入怀里。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是夫妻,是彼此的责任,你是我的责任,作为你的责任人,我有权关心你的一切。事业可以拼,老公双手支持你,可老公,你也得顾,别让我和一堆破石头吃醋,行吗?” 江窈窈讷讷点头,任由他抱着自己,心里暖暖的。 第107章 出发去江城 江城机场外面,司薄宴给江窈窈系好丝巾:“到了目的地记得给我打电话?”qqxδnew “好。” 四周人来人往的,看到江窈窈和司薄宴这么一对俊男美女,视线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 江窈窈踮起脚,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记得给我安排好办公室,还有,不许和沈云初来往,我会查的。” 她扯着他的外套下摆,声音软软的,听得司薄宴忍不住扬唇一笑。 “随时欢迎你打电话查岗。”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又在她小腹上摸了摸,“照顾我崽和我老婆。” “......你真幼稚。” 江窈窈受不了他的腻味了,笑着嗔怪道,拉着行李箱进了机场大厅。 到了检票口,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沐辰和安耀互相看不顺眼,两个人各自坐在于彤彤两边,脸色臭得和什么似的。 于彤彤丝毫没发现两个人的不对盘,兴奋得和只小鸟似的叽叽喳喳。 “你叫林沐辰是吧,我记得你是江氏的啊,你不是和窈窈姐不对盘吗,她真的叫你来?” 林沐辰:“......” 安耀冷声道:“指不定是找他的什么叔叔婶婶伯伯阿姨帮忙的吧,林沐辰,你最好不要拖后腿。” 当初在江氏的时候,林沐辰可没少给他们使绊子。 安耀对林沐辰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林沐辰冷着脸,没好气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拖后腿的是谁,别以为自己进了雕玉工作室,就真的把自己当一盘菜了。” “你!” 两个人仇视地对视着,直到一道温柔女声响起。 “抱歉,我迟到了。” 江窈窈拉着行李箱走过来,林沐辰和安耀脸上的冷意稍有缓和,可还是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看谁。 江窈窈失笑,和于彤彤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行啦,这回请你们三个过来,都得好好表现呀。” “窈窈姐放心,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林沐辰也收起刚刚难看的脸色,说:“放心,我会好好配合你。” “我也是。” 安耀也不甘示弱地应和。 面前的三个年轻人,在玉石行业待得不算久。 但是越年轻,脑海里的想象力就越丰富,也越能创造无限可能。 时间到了。 江窈窈一行人陆续登机。 到云城需要坐大概三个小时飞机,一到自己座位,耳朵边上,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你会带他们三个来。” 江窈窈看过去,过道对面,一个穿着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冷笑着看着她。 她画着精致妆容,打了很厚的粉,可纵然这样,依旧难以掩饰她眼里的血丝和眼皮底下的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于微蓝恨恨地看着气色红润的江窈窈,忍着把她掐死的冲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诅咒:“我就等着看你怎么带着他们三个废物出丑,到时候你丢的可不只是你江窈窈的面子,还有你老师林朝阳的面子。” 本来和司氏的项目都十拿九稳了,现在因为江窈窈和唐月,得了,之前的努力全泡汤了。 花了那么大的价钱买了一堆玉石回来,赔得她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江窈窈也没有想到于微蓝会来。 可转念一想,于微蓝是江城玉雕协会的副会长,会来这种场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翘了翘唇角,眼里的冷意逼得于微蓝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身体:“我听说你让保安把我妈拦在江氏外面?” “是又怎么样?” 于微蓝现在也懒得和江窈窈装蒜,她冷笑:“现在江氏的负责人是我,你妈妈现在和江氏没有一点关系,不让她进,很奇怪?” 江窈窈的手指猛然扣紧。 她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把火气压下去,忍着没有在于微蓝脸上狠狠扇一巴掌。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屁股下坐的那块地方,是谁打拼下来的。 没有妈妈的支持,爸爸再有野心,也没有办法将江氏发展成江城玉石行业龙头。 “不奇怪,你要是让我妈进了,我才觉得奇怪,毕竟像你这种人,是没有良心的。” 江窈窈冷声嘲讽,看着于微蓝的眼神愈发讥诮,“你是过去当评委么?你懂玉石?拿着别人的作品,坐在今天的位置上,是不是觉得很骄傲?于微蓝,你的好日子过不了多久。” 说完,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于微蓝,江窈窈坐直身体扭过头,再看她一眼,都感觉会影响到肚子里宝宝的发育。 于彤彤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大气都不敢出。 等于微蓝别过脸了,她才小声问江窈窈:“窈窈姐,那个不是玉石协会的副会长吗?” “是。” 江窈窈笑了笑。 “那你怎么会和她吵架?我看过她的资料,真的超级厉害的......” “彤彤。” 江窈窈闭了闭眼,“外面的成绩多光鲜亮丽,都只是表面,等我们赢下这场比赛,你进入了玉石协会,就会知道了。” 莫子文答应了她。 只要赢了这场比赛,安耀和于彤彤可以破例进入玉石协会成为初级会员。 玉石协会虽然已经大不如前,可里头的老前辈还是很多的,初级会员可以跟着那些老前辈们学习,这对安耀和于彤彤而言,是一件很有面子,也对未来很有利的事情。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的!” 于彤彤现在简直就是江窈窈的小迷妹,这段时间她跟着安耀在工作室学习,技术和之前比起来已经提升了很多。 她现在虽然还是很没有底气,可有江窈窈在,没来由的心安。 江窈窈没有再说话,起飞前,她给司薄宴发了短信,告诉他她已经登机了,这才开启飞行模式,戴上眼罩开始补眠。 司氏。 接到江窈窈发来的短信,司薄宴眉宇染上一抹温柔,看得会议室里其他人都愣了一愣,说话的人都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没听到声音,司薄宴抬头:“继续。” “哦,好。” 手下的人才继续汇报工作。 “司总,锦绣江山的那个项目,现在沈氏那边好像有点儿意见,企划书已经被退回来了三版。” 第108章 抢房风波 听到手下人汇报,司薄宴眉毛微挑,放下手机,发出“砰”的一声。 他问:“沈氏那边的人怎么说?” 感受到boss的明显不悦,下面交头接耳的声音小了。 汇报的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说:“沈氏那边的人说想和您亲自洽谈这个项目,看沈氏那边的想法,不排除会撤资。” “锦绣江山”这个项目,是司家和沈家在两年前就开始商定的项目,打算将郊外的一座山买下来,打造成国内最大的游乐场。当时这个项目推出来,沈家表现出了很大的诚意,投资了五个亿。 现在项目都已经开始施行了,沈氏那边突然说不愿意了...... 司薄宴扯起唇角,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淡声说道:“告诉沈家,我明天晚上有空。” “是。” 吩咐完。 司薄宴又拿起手机,继续给江窈窈发短信:“到了给我打电话,明天晚上有个应酬。” .. 三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海城上空。 江窈窈下了飞机,拉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安耀和林沐辰仍旧是一副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的模样,于彤彤懒得理会他们两个大男人,知道江窈窈怀孕,帮她拿着行李箱。 刚出来,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男人快步跑过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捧红色玫瑰,直接挡在了江窈窈面前。 “请问您是江小姐吗?” 江窈窈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等看清他马甲上的某平台的跑腿广告后,才放松警惕。 “我是。” 男人连忙把手里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递过去:“这是一位先生定的玫瑰,指名说让我送给您,麻烦您签收一下。” 时间点卡得这么准? 短暂诧异之后,江窈窈笑了,温柔如画的眉眼都染着令人挪不开眼的眷恋。仟千仦哾 她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红色玫瑰和验收单,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玫瑰花束上面还有一张爱心卡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祝比赛顺利。” 后头还跟着一个桃心。 心里暖融融的。 从来没有发现,司薄宴还这么暖心,喜欢玩这些小惊喜。 于彤彤看着那束玫瑰花,又看江窈窈那幸福的笑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暗恋了那么多年的男人,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妻子,她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也为自己那无疾而终的暗恋感到失落。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很好地把那抹失落压了下去,冲江窈窈露出一个笑容:“窈窈姐,学长对你真好。” “嗯。” 现在她回什么,都好像有点炫耀的意思。 江窈窈只应了一声,转移话题:“我们走吧,协会安排的车应该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了。” 被打断行程的一行人这才继续往出口走。 可等刚出门,就看到于微蓝上了房车,那房车上面还写着“玉石雕刻协会”的字眼。 江窈窈他们拉着行李刚要过去,车子“嗖”的一声,已经发动了。 “我去,这些人是不是不识数?我们都还没到呢!” 于彤彤气得不轻,朝房车离开的方向踢了一脚。 江窈窈真的快被于微蓝这种小家子气的报复方式给气笑了。 在飞机上受了她的气,现在就不让她上车? 当她原始人,不会自己打车么? 还是以为她会因为蹭不到车而气得爆体而亡? 真的有够幼稚有够无脑。 “打车吧。” 林沐辰说道,主动打了辆车。 到达协会安排的酒店,前台,于微蓝和协会其他陪同的人也在办理入住手续。 “呀,窈窈,你们来得太晚了,现在豪华海景房已经被分完了呢。” 于微蓝晃着手里的五张房卡,“现在只剩下三间普通单人房了,只能委屈你们将就一下了,不过你也别生气,你们年轻人,对住的房间环境应该不大在意吧?” 陪同的人,看了眼于微蓝,又看了眼江窈窈和林沐辰他们,脸色尴尬, 一个是协会副会长,一个是协会老前辈的学生,还是会长助理亲自请来助阵的人,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干脆缩着脖子,装哑巴的了。 江窈窈看了眼于微蓝手里的房卡,再一次被于微蓝的无耻刷新了认真。 “没想到伯母的习惯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改,既然伯母喜欢的话,那就让给你们吧。” 以前于微蓝母女俩跟着她和妈妈出去旅游的时候,每一次都抢房间,好像生怕她们不给他们母女俩定好房间似的。 那个时候她还觉得他们是以前吃了太多苦,现在条件好了,想享受享受。 现在看来,那完全就是人的自私本性。 就算于微蓝现在已经很有钱了,还是改不了这种自私的本性! 听出江窈窈的含沙射影,于微蓝剜了江窈窈一眼,“啪”的一声把房卡扔在前台柜子上,朝前台皮笑肉不笑地说:“办手续,记得给他们几个安排好房间啊,他们不挑地,有什么墙角的没窗的,都给他们安排上。” 前台一脸无语,要不是有良好的素质加持,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接过房卡,快速地办理入住。 有心杀一杀这个老女人的锐气,前台又无比热情地冲江窈窈笑,“您是江窈窈小姐吧?已经有人给您订好了两间总统套房,请您和您的朋友出示身份证,我这边帮您办理入住。” 于微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绷不住了,五官扭曲地质问前台:“你说她订了总统套房?” “是的。” 前台继续微笑,生怕于微蓝不够戳心窝,还特意强调,“是一位姓司的先生交代的,订了三天,特意指定给江窈窈小姐预定的。” “我......” 于微蓝险些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她压着火气和旁边负责订酒店的助理质问,“不是说没有总统套房了吗?” 她可住不惯一些廉价的房间,出来出差,可都是要住套房的,反正有公费报销! 助理强笑解释:“的确是没有了,我定的时候,应该就是在司总定完之后。” 姓司的先生? 这还需要问吗,除了司薄宴还能有谁? 他哪有胆子和司薄宴抢? 第109章 意外的送花人 “伯母,你的手续不是办好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江窈窈憋着笑,心里畅快无比。 再一次被司薄宴的贴心给感动了。 于微蓝恨恨瞪了江窈窈一眼,气急败坏地拉着行李箱去坐电梯,高跟鞋踩地登登直响。 江窈窈等人办了手续,搭乘vip专用电梯,去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江窈窈和于彤彤一间房,林沐辰和安耀一间房。 分好房间,她先去洗了个澡,然后才给司薄宴打电话。 “你给的惊喜我很喜欢。” 司薄宴正在看文件,听到她说的“惊喜”,微微一愣,旋即笑出声,“喜欢就好,别亏待我老婆和孩子,什么时候开始比赛,要是有空可以去海城逛逛,我打电话给那边的朋友,让他带你去逛逛?” “不用。” 江窈窈躺在床上,有些疲倦,“坐飞机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 说完,她想起司薄宴给她发的短信,“你明天晚上有应酬,记得别喝酒?”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好半晌,才听到司薄宴的声音。 “是和沈家的应酬,沈云初可能也会在。” 一提到这个名字。 江窈窈舒展的眉头微微皱起。 谁都喜欢自己的老公和情敌见面?反正她挺不愿意的。qqxsnew 她在被子上打了个滚,试探着问:“是你们两个人见面吗?是因为私事,还是公事?” 知道不该问,可她还是想问问。 挺矛盾的。 可这种感觉,按捺不住。 司薄宴的轻笑声传来,“我发誓,公事,不止我们两个人,沈家那边我不清楚,但是我会带上沈沐。” “好。” 江窈窈找不出理由让他不去。 她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不希望司薄宴为了她而耽误自己的事业,当然,这也是在不影响他们这个才经营起来的小家庭的情况下。 又和司薄宴腻歪了一会儿,江窈窈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总统套房有两个房间,于彤彤住另外一间。 刚挂断,外头响起于彤彤的声音。 “窈窈姐,我肚子有点饿了,我们下去吃晚饭吧?楼下有一间海鲜餐厅还不错。” 江窈窈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压下疲倦。 她带她来的海城,自然得负责带着她打发时间,现在到了晚饭时间,她也的确有些饿了。 换了身舒适的衣服,江窈窈和于彤彤到了楼下的海鲜餐厅。 二人饱餐了一顿。 到结账的时候,江窈窈拿出手机刚要付钱,收银员笑着摇头,指着不远处墙角位置:“那位先生已经帮您买过了。” 江窈窈顺着服务员指的位置看过去。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正含笑看着他们这一边。 这个男人......江窈窈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男人的名字,半晌,想了起来。 威廉! 是上次在街上撞到的,那个说是她粉丝的男人。 怎么会这么巧,他这次也在这里。 江窈窈想了想,还是拉着于彤彤走过去。 威廉站了起来,“be小姐,没有经过你同意给你买单,希望你不要生气。” 对威廉这种没有打过招呼就给好处的行为,江窈窈其实不太喜欢。 她拿出手机,朝威廉露出一个生疏的笑容:“谢谢您,不过我们华国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多少钱,我转给您。” 威廉连忙摆手,儒雅的脸上露出一丝沮丧和失落:“江小姐,您生气了吗?我以为您在机场收了那束鲜花,是很高兴的,所以才自作主张的给您买了单,如果有冒犯到您,真的很抱歉。” 原来......花是他送的。 正想着,于彤彤却已经把江窈窈拉到了身后,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异国男人。 “你怎么知道窈窈姐的行程?” 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还无端端的示好,肯定有鬼! 威廉递了个求救的眼神给江窈窈,十分有绅士风度的微微弯腰:“这个我可以解释,我一直有关注江城的玉石协会,他们官方微博发布消息说be小姐会代替江城玉石协会来海城参加交流会,我是be小姐的粉丝,也很想来看这场交流会,所以就关注了来海城的航班......” 这么一解释,就说得通了。 于彤彤脸上的警惕松懈了几分,却还是横亘在江窈窈和威廉之间。 “看交流会就看交流会,送玫瑰花干什么?”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威廉皱眉,似乎已经有些不高兴了,可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觉得be小姐在我心里美好得就和玫瑰花一般,be小姐,您朋友似乎对我的敌意很深,要是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感觉,我很抱歉。” “知道不好还不走......” 于彤彤小声嘀咕。 江窈窈扯了扯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身后,朝威廉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威廉先生,谢谢您的喜欢,交流会是开放式的,您到时候可以去观看,谢谢你今天替我们买单,下次要是有机会,我和我先生请您吃饭。” 说完,不等威廉再说话,江窈窈拉着于彤彤离开了。 全然没有注意到,隔壁卡座,于微蓝将他们的对话全部听在了耳朵里。 还真是有意思。 追人从江城追到海城。 想了想。 于微蓝站起来,走到威廉的面前:“您好,您是威廉先生?” 威廉正烦躁着,看到于微蓝,脸色也不大好,“你有事吗?” 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儒雅斯文。 好像全部都是装的。 他在心里都把江窈窈骂了一万遍了,这个女人,还真是难搞! “威廉先生,我是江窈窈的伯母。” 本来还因为一个长得帅看起来又有钱的异国男人喜欢江窈窈生气呢,现在看到威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于微蓝心里舒服多了。 看吧。 江窈窈就是个臭鸡蛋,吸引苍蝇的。 威廉眼皮一抬,马上又露出假模假样的笑容:“原来是be小姐的伯母啊,be小姐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你能不能帮我和她解释一下,我就单纯的欣赏她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第110章 窈窈重要 江窈窈回到房间。 手机突然响起来,她高兴地拿起手机,没看来电显示就接通了。 “薄宴——” “是我。” 沈明轩的声音响起,他站在落地窗前,儒雅的脸上浮现一丝失落。 “到了海城是吗?” “学长。” 江窈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抱歉,忘记给你发消息报平安了。” 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学长还要她记得发消息来着。 “没事,平安抵达就好,交流会加油,现在两边城市的玉石协会都在发布交流会比赛的消息,你得好好加油才行,可不要砸了你自己的招牌。” 说到最后,沈明轩笑了起来,试图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尴尬。 “我知道,你放心,交流会结束我马上回去,不会耽误和司氏那边的工作。” “王泠那边可以忙得过来,工作室还有其他人,你注意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三餐按时——” “学长。” 江窈窈想了想,鼓起勇气打断了沈明轩的话。 “我知道的。” 沈明轩失落地垂下眼睑,笑容苦涩。 “嗯,那我挂了。” 挂断电话,他久久没有挪动步子。 他的善意提醒,越界了。 可他已经习惯了,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什么时候,那个依赖他的小女孩,最终成为了别人的女人? 江窈窈收起手机,无声叹了口气,这才去洗澡。 晚上等了很久,都没有接到司薄宴的电话。 第二天还要去交流会现场,江窈窈只能睡觉,临睡前把手机放得远远的——因为司薄宴说,辐射对宝宝有影响。 都知道这件事是假的。 可她很享受被他关怀的感觉。 这是证明他爱她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江窈窈起了个早床,没有化妆,穿了一套很休闲的职业装出门。 于彤彤和林沐辰他们都已经收拾好了。 “交流会的时间是三天,我们一起加油。” 出发前,江窈窈给他们打气。 “好。” 看他们三个精神焕发的模样,江窈窈笑了笑,刚要出门,发现手机没带。 “我去拿下手机,你们在门口等我吧。” 距离交流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得及。 江窈窈自己上楼,在房间里找到了忘记充电的手机,按了一会儿都没有反应,看来得等回来再充电了。 收起手机,到达电梯厅。 刚要按电梯,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张手帕捂住了江窈窈的嘴。 “救,唔——” 话还来不及说完,江窈窈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一只手扶住了她,看了眼监控,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带着江窈窈从消防通道离开了。 酒店门口。 于彤彤看了眼手表:“窈窈姐上去了快十五分钟了,怎么还没下来?” 心里冒出一丝不安,她看向安耀:“师父,窈窈姐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林沐辰和安耀闻言,脸色登时一变。 “我去看看。” 安耀立即回了酒店,找到江窈窈的房间。 房间里没人,走到电梯厅,地上一个白色的手机引起他的注意。 他记得。 这是江窈窈的手机! 于彤彤和林沐辰等得焦头烂额,正在犹豫要不要也上去找人的时候,安耀下来了。 “窈窈不见了,手机也掉在地上。” “报警吧。” 林沐辰马上做出决定,“现在谁的手机都不离手,手机在这儿人不见了,肯定是出事情了。” 他拿出手机,马上要拨通120,被安耀制止了。 “窈窈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要是报警,事情闹大,对她带来的危险更大。” 司家是顶级豪门,是经历腥风血雨厮杀出来的。 有多少仇人,谁知道? 万一有不法之徒,想对她做什么呢? 林沐辰来了火,不能报警,现在又找不到人。 “那你说怎么办?” 安耀浓眉微皱,“看来只能找那个人了。” 昨天开了一场跨国会议,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司薄宴按了按太阳穴,刚要给江窈窈发消息,手机率先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他弯了弯唇角,接通电话:“老婆——” “司总。” 听到手机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司薄宴顿时皱眉:“你是谁?” “事情紧急,只能和您长话短说,窈窈不见了,您在海城这边有人脉吗?我们不敢报警。” 安耀迅速交代清楚事情来龙去脉。 不见了? 手掌骤然收紧,司薄宴浑身充满戾气。 “我发个电话号码给你。” 无比迅速地挂断电话,司薄宴把好友的电话发过去。 与此同时,下楼朝外面大喊:“沈修,马上去买最近一趟去海城的机票!” 司老夫人和司瀚正在吃早餐。 听司薄宴这意思,是要去海城了。 司瀚一急,连忙站起来:“薄宴,今天晚上还有和沈家那边的应酬,你现在去海城?” “应酬?” 司薄宴冷笑,已经没工夫掩饰自己的不耐,“大伯不是和沈家交情不错吗,你去应酬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瀚恼羞成怒。 司老夫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孙子火急火燎的是怎么了。 可一听到海城,顿时想起江窈窈在海城出差。 难不成是她的孙媳妇和重孙子出了什么事情? “快快快,薄宴,别耽搁了,什么沈家不沈家的,窈窈重要,你快去。” 司老夫人都快坐不住了,连声催促道。 “妈,这可是和沈家——” 司瀚不可置信。 “什么沈家不沈家,少了沈家的钱司家是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司老夫人没好气。 “那我先走了,到了海城再和您解释。” 匆匆丢下这句话,司薄宴离开了司家。 司老夫人仔细一琢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孙媳妇是出了事,马上给海城自己的人脉打了电话。 “老金,我孙媳妇不见了,你赶紧,赶紧让你手里的人,给我找她的下落。” 听到“老金”两个字,司瀚更是惊讶。 自个儿老妈这是怎么回事? 连暗处的人脉都给用上了? 江窈窈对司家就那么重要? 气呀! 司瀚头都疼了。 沈家那边他要怎么交代? 第111章 交流会延期 司瀚离开司家后,马上给沈家那边打了电话。 “司伯伯,你说江窈窈不见了,阿宴为了她,连和我们沈家的合作都不顾了,也要去海城?” 沈云初听到消息,脸色再次白了几个度。 知道父母晚上和司薄宴有应酬,她昨天晚上就在联系造型师了,还花费了不少钱买了衣服和佩饰。 现在呢? 司薄宴人都看不到? 跑到千里之外去英雄救美了? “是啊。” 司瀚尴尬的笑了笑,“你也不要生气,江窈窈再怎么说也是薄宴的老婆,她现在人不见了,整个司家都急得不行,就算他不去,我妈也是要让他去的,这不,连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人都给动用了。” 等等! 沈云初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这...... 该不会是威廉那个蠢货干的吧? 她是把江窈窈去海城的行踪透露给了威廉,不过就是想让威廉制造出和江窈窈亲密的假象,来离间一下江窈窈和司薄宴之间的感情。 结果那个蠢货直接把江窈窈给绑了? “云初?” 没听到沈云初说话,司瀚问道,“你还在听吗?你也别气馁——” “没有,司伯伯,我没有气馁,先这样说,我现在有点事。” 嘟嘟。 手机被挂断了。 司瀚有点不高兴。 他这都来传达消息了,沈云初怎么现在连尊老爱幼的道理都不懂了,还直接挂他的电话? 沈云初火急火燎的,回了自己房间,拨通威廉的电话。 “宝贝,你舍得给我打电话啦?” 手机那头响起威廉腻歪得死人的声音。 沈云初翻了个白眼。 “别在这里油腔滑调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动了江窈窈?” “啊?” 威廉这会儿也云里雾里的。 “没有啊,她的性子还挺烈,我买花都花了不少钱,还请她吃饭,结果她都不上当。” 想到江窈窈的疏离,威廉埋怨道。 “不是你?” 沈云初有点不信,强压着不耐烦,质问道。 “真的不是我啊,宝贝,我心里只有你,怎么会对你撒谎,不过我花了不少钱,你这个是不是该......?” 沈云初更不耐烦了,这个男人,真的是贪得无厌。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躲起来,司薄宴和司家的那些势力现在都跑去海城了,你别露面,万一把你找出来,会连累到我。” “宝贝,你这样真的很伤我的心。” “......先这样说,挂了。” 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威廉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可真的没动江窈窈那个女人。 他是挺喜欢沈云初的,可那个江窈窈背后的男人......一想到司薄宴那双冰冷至极的眼睛,威廉打了个冷战。 他才不会蠢到真的去威胁江窈窈的人生安全。 那会是谁带走了江窈窈? 难不成......是那个叫于微蓝的女人? 此时。 海城玉石协会会场。 场内气氛压抑得紧。 于微蓝打扮得干练飒爽,穿着价值不下六位数的职业套装,冷着脸看着旁边的空位。 这都快十一点了。 江窈窈还没有来,看来,吩咐的人是成功了。 “于会长。” 海城玉石协会的会长助理站起来,面露不悦:“马上就到十一点了,你们那边的人怎么还没有到齐?听说来的人是林朝阳林老的学生,难道他的学生连守时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就是,我们这边的人早就到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没来,这不是明摆着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海城玉石协会的人开始不满,声音此起彼伏的。 说是交流会,更像是菜市场。 吵得不行。 于微蓝脸上赔着笑,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这次,江窈窈不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真是不好意思。” 于微蓝不好意思的弯了弯身,“你们也知道,江窈窈才回国,也是才成为我们玉石协会的挂名会员,她的性子怎么样,我是真的不知道,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守时,要不这样,我们不管他们几个?再拖拉下去,就真的是我们的罪过了。” 只要江窈窈不来。 林朝阳和江窈窈的名望肯定会一跌万丈。 到时候她在协会的地位才能算无坚不摧。 最好,让江窈窈失信的行为让天底下的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行混不下去! 海城协会的人对视一眼,对于微蓝的提议有些心动。 说到底。 他们也不想让江窈窈来参加,尤其知道她就是国外颇有名气的be。 “也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 “等等!” 交流会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于彤彤大汗淋漓,下了车她就一路狂奔,终于让她给赶到了。 “抱歉。” 她调整呼吸,给海城协会那边的人道歉。 “我们这边的人出了点意外事情,今天恐怕来不了,你们看能不能把交流会延至到明天开始?” “不行!” 海城协会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于微蓝先开腔了。 她眼神闪烁,疾言厉色:“这场交流会,很多业内人士都在关注,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改到明天吧?你是叫于彤彤吧?江窈窈不来就算了,你怎么还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快把她轰出去,别影响了我们的交流会。”仟仟尛哾 说着,她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就要来赶人。 于彤彤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这个死大妈,看着就讨厌。 好像巴不得让窈窈姐到不了场似的。 收回眼神,于彤彤理都不理于微蓝,拿出手机递给海城协会的人。 “有人要和你们说话,你们先听听,再决定答不答应。” 海城协会的人一愣,下意识接过了于彤彤的手机。 也不知道听到什么,为首的人脸色一白,嘴里说着“好好好,没有问题,延期多久都没问题”。 随即客客气气的把手机递还给于彤彤。 “这位小姐,交流会可以延期,我们尊重你们的意思。” 乖乖。 这个江窈窈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连海城最大的地头蛇都认识? 于微蓝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里。 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难不成打电话的人,是司家的人? 第112章 绑架她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他! 等于彤彤离开,于微蓝跑到洗手间,连忙打了个电话出去。 “人你们看好没?现在江窈窈人怎么样?” 手机那头传来一道很惊讶的男声。 “啥?江窈窈?我们还没去啊。” “什么?” 于微蓝现在头都快蒙圈了。 “不是你们带走的江窈窈?” 那江窈窈跑哪里去了? “不是啊。” 手机那头的男人也是一头雾水,“你不是说在她来的路上给她绑了吗?我这还蹲在街上呢,人怎么还没到,大姐,我现在人都快睡着了。” 嘟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于微蓝身体发冷,现在压根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不是她收买的人带走的江窈窈,那带走她的人是谁? 刚要从洗手间离开,一道人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等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于微蓝吓得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于副会长,原来是你做的好事!” 于彤彤特意留了个心眼,觉得这个于微蓝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所以没有离开。 果然她一出来就直奔了洗手间,打了这通电话。 于微蓝佯装镇定,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打了个电话,你可不要误会,窈窈是我的侄女,我能对她做什么?” “我刚刚可都听到了,你还想装蒜!” 于彤彤气得俏脸发红,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都被捉了个正着,还在这儿狡辩。 于微蓝左右看了看,见没有旁人在,刚刚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 她捋了捋耳边的发,捡起地上的手机,微微一笑:“小姑娘,就算你说给别人听,有什么用?谁会相信你说的话,还有,我再说一句,江窈窈不见了和我没有关系,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不介意马上把江窈窈失踪的事情闹出来,你们该不会希望这件新闻闹得满天飞吧?” 一番话,直接掐中了于彤彤的死穴。 只能恨恨地看着于微蓝离开。 .. 这是哪儿? 江窈窈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却感觉眼皮沉重得不行,眼睛也沉沉的,好像是绑了布条,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勉强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记忆停留在她被迷晕的那一瞬间。 江窈窈的心弦瞬间紧绷起来,指甲嵌入指腹,好让自己的意识保持一丝清明。 她动了动脚,感受到脚下的绵软。 是被子。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在酒店? “醒了?” 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味道,吓得江窈窈脸色猛然一白。 她红唇微颤,轻声问道:“你是谁?” 脑海思绪千回百转。 绑她的人会是于微蓝?还是沈云初?还是其他和司家或者是和江家有仇的人?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的下落吗?” 声音突然在耳朵边上响起,江窈窈被吓得脖子一缩,想要躲开,可手脚都被紧紧绑着,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动,只能任由男人的大手在她脸上摩梭。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m.qqxsnew “你是......张钊?” 那男人身体猛然一僵,似乎没有想到江窈窈能这么快就准确无误地猜到他的身份。 他坐直身体,一把扯开了江窈窈眼睛上的布条,这下,江窈窈彻底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她没有见过张钊,只在警察局的时候看到过他的照片。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一张脸阴沉至极,眼里透露着阴险,而他的一截裤腿空荡荡的,显然是经过那场车祸而截肢的。 此时,看着江窈窈的眼神无比憎恨和厌恶,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怎么,你看起来很怕我,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张钊冷冷一笑,掐着江窈窈的脖子把她带起来。 江窈窈被掐得剧烈咳嗽,她努力地压着惊恐,说:“我的确是在找你的下落,我只是想找你问清楚我爸车祸的事情,你的腿是那场车祸造成的吧?我听说那时候你的腿只是严重骨折,没有到截肢的地步......” “闭嘴!” 突然被触到痛处,张钊用力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江窈窈的脸上。 “你这个贱女人还有脸说?你和你那个死爹一样都该死!你找我的下落?说得好听,还不是想弄死我,想给你爸翻案?你做梦!” 等等。 江窈窈现在头昏脑涨,根本不明白张钊说什么。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只是想找你问问我爸车祸的事情,什么叫弄死你?” 其中,难不成还有其他误会? “你还装蒜!” 张钊狠狠地瞪着江窈窈,咬牙切齿地一把拉开自己的腿,乍见那丑陋不堪的伤口,江窈窈脸色白了几个度。 “我的腿本来可以留下来,结果呢,我弟弟告诉我,有人称是你的帮手,说你要给你爸翻案,说只要我死了,就死无对证,不然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医院不住,好好的治疗不治,非得逃跑?我的腿,就是在逃跑的时候废的,不得不截肢,江窈窈,你们江家欠我的,现在你落在我手上,是你的命不好!” 江窈窈仔细捋着张钊的话,眼见张钊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好让自己不那么恐惧。 “张钊,你需要冷静一下,其中太多疑点了,你和我爸估计都是受害人,我能帮助你,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张钊说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他眼里的恨意实在是太浓烈了,这样的恨,是假装不出来的。 除非,真的是有人和他说,她想找人害死他。 “我的确找人找了你的下落,可从始至终没有想过害死你。” 刑虞做事她很放心,她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刑家的名声,刑虞都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我不会信你的。” 张钊拍了拍江窈窈的脸,“放心,我不会急着弄死你的,我的腿因为你而废了,我会慢慢折磨你。” 留下狠话,张钊再度给江窈窈的嘴巴上贴上布条,转身离开了。 第113章 别的男人救了我老婆 江窈窈浑身紧绷,环视整个房间。 手脚都被绑着,好在张钊没有再把她给推倒,江窈窈蹦跳着站起身。 试了用力撞门,门被反锁了,体内的药效也没有过,撞门几乎毫无作用,窗户也是密闭式的,连个阳台也没有,想呼叫也不行。 她无力的回到床上坐下,紧张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生怕张钊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 紧绷的心弦在一分一秒度过的时间里愈发崩溃。 她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脑海里想着司薄宴的脸。 怎么办。 她没有照顾好自己,也没有照顾好和司薄宴的孩子。 她让自己陷入了危险。 “宝宝,我们怎么办?你爹地会不会找到我们?” 没有人回应她。 房间里是死一样的寂静,连外头的声音都听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笃笃笃的,似乎敲击在江窈窈的心上。 是张钊回来了吗? 江窈窈眼睛陡然放大,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恐惧、害怕一瞬间袭上心头。 房间开了。 看清走进来的男人,江窈窈绝望的闭了闭眼,真的是张钊。 他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张钊看着江窈窈的表情,狞笑一声:“是不是以为会有人来找你?可惜,整个海城的人都不会知道,你在我这里。” 一边说着,张钊从布袋子里拿出东西,那东西泛着冷光,映射着张钊森冷的脸愈发阴森可怖。 是一把西瓜刀,足足有一米那么长! 张钊提着西瓜刀缓缓走了过来,刀尖刮在地上,发出刺耳恐怖的声响。 他用力扯下江窈窈嘴巴上的布条,欣赏她的恐惧和无措。 “张钊,你冷静一点。” 纵然已经怕到浑身颤抖,江窈窈却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你没有了腿,我爸也没有了命,命和名声比谁比较重要,你比我清楚。我爸都死了,没有必要杀你,这对我没有意义,我只是想弄明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爸和你,都是被人害了的?” 激动的张钊,听江窈窈说完后,眼里划过一丝茫然。 被人害了? 还能被谁害了? “不可能。” 张钊摇头,“都是我的家人,我出事之后都是我弟找人照顾我,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还能有谁害我?你这个女人真是伶牙俐齿,死到临头了还想挑拨离间。” 一直听张钊说他弟弟,江窈窈忍不住对他弟弟留了个心眼。 她试探着问道:“你弟弟,认识我?” 不然怎么会说,他弟弟说她找人想杀张钊? 听张钊的语气,他弟弟好像对江氏,对她爸爸,对她都熟悉得不得了。 “那当——” 话没有说完,张钊声音戛然而止,他凶狠的一巴掌甩在江窈窈脸上。 “你这个女人想试探我什么?我不会说的,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了,你不是和你爸爸感情好吗,我这就送你和你爸爸团聚,到时候我再去地狱给你和你爸这对黑心肝的父女说清来龙去脉。” 说完。 张钊犹如疯魔了一般,提起手里的西瓜刀,就往江窈窈的身上砍去。 江窈窈惊惧的闭上眼,脑海里空白一片。 直到—— 砰的一声响起。.qqxsnew 一瞬间,从外面涌进来不少人。 “窈窈!” 最先闯进来的是沈明轩,看到一个面容森冷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西瓜刀对着江窈窈,都来不及思考,直接冲了过去,和张钊厮打在一起。 虽然他性格儒雅,可动起手来却毫不拖泥带水,张钊本来就是个瘸子,现在被沈明轩一个飞扑,身体往后一个踉跄。 他嘶吼着,提着刀要砍过来,被沈明轩一个回旋踢,踢得晕头转向,一头朝旁栽去。 跟过来的刑虞和肖奕琛连忙上前,和海城警察一起把张钊制服。 “窈窈,你没事吧?” 沈明轩慌乱的抓着江窈窈的肩膀,看她有没有受伤,根本顾不得其他人在场。 江窈窈摇头,“我没事。” 忽然,看到了沈明轩的手背,鲜红一片,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纵横其中。 “学长,你受伤了!” “没事。” 沈明轩看着手背上的伤口,应该是刚才厮打的时候被西瓜刀刮蹭到的,伤口有点深,可他不想在意。 他笑了笑,摸了摸江窈窈的头,语气温暖:“你没事就好。” 刚刚冲进来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 “没事就好。” 沈明轩长长舒了口气,把江窈窈的身体抱进怀里,好像是要融入自己的骨血一样。 江窈窈手脚的绳子还没有解开,根本挣脱不开,心里也愧疚得不行。 学长受伤的是手啊。 他的手,是无价之宝,却为了救她...... “窈窈。” 司薄宴风尘仆仆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面前的这一幕。 他的妻子被沈明轩整个抱在怀里,睫毛上还挂着眼泪,沈明轩的手背还受了伤。 眼里划过一丝阴郁,司薄宴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语气冷漠:“沈先生,多谢你救了我的妻子。” 他在“妻子”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变相的宣誓主权。 他接到刑虞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店和交流会的路段排查监控,所以来的时候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对自己老婆英雄救美。 沈明轩笑容淡了,松开江窈窈,没有理会司薄宴,而是朝江窈窈说道:“你的绳子还没解开。” “不劳你费心。” 司薄宴单膝跪地,给江窈窈把手上和脚上的绳子解开,又把她抱在怀里,“没事就好。” 可落在江窈窈耳朵里,欣喜并不多,甚至还有点冷漠。 心里有些委屈,江窈窈坐直身体,朝沈明轩说:“学长,你的伤口得尽快处理,先去医院吧。” “120已经到了,窈窈你也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还怀着孕。” 刑虞晃了晃手机,已经把后面的事情安排妥当。 “嗯。” 江窈窈和沈明轩等人离开了房间。 司薄宴僵在原地,脸色冷然,肖奕琛撞了下好友的肩膀。 “啧,一关刚过,又来一关啊?” 司薄宴没好气:“你很闲?” 第114章 于微蓝和张钊的关系 江窈窈和沈明轩进了医院。 做了b超检查,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 司薄宴陪着她,问医生:“有没有别的应该注意的,情绪或者食物方面的?” 医生看了眼江窈窈,忍不住有点羡慕,笑了笑:“你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得很好,食物方面保持现在的就可以了,情绪不要太激动就行,前三个月胎儿不稳,要特别注意控制情绪,另外记得吃叶酸。” 医生开了一盒叶酸,叮嘱道。 这些江窈窈全部都记得滚瓜烂熟了,司薄宴却听得很认真,让她怀疑要是他手里头这会有笔,一定会完整地记下来。 从妇产科出来,江窈窈打算去看看沈明轩。 “你要去看沈明轩?” 见江窈窈抿着唇,一脸迟疑的模样,司薄宴主动问道。 “嗯。” 想了想,江窈窈点头,“学长是因为我受的伤,做我们这一行的,手很重要。” 听到江窈窈解释的话,司薄宴眉头微皱。 “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不想让他误会。 刚刚在酒店,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高兴。 “如果沈明轩不在,我也会拼命保护你。” 司薄宴无力说道。 可尽管这样,也没法改变的确是沈明轩抢先他一步救了江窈窈的事实。 “我知道。” 江窈窈抓着他的手。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是学长是为我受的伤,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我都应该看看他。” 她知道司薄宴对沈明轩心里有芥蒂,提议道:“你和我一起去看他?” “......” 司薄宴拿她撒娇的模样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就算不提,他也会去看沈明轩,请最好的医生给他治疗。 到了病房。 沈明轩的手已经包扎好了,看到司薄宴和江窈窈一起进来,他笑了笑,晃了晃自己的手。 “还好,没有流太多血,不然还真的有点麻烦。” 给他包扎的医生闻言,点头说:“是啊,ab型rh阴性血型很少见,还好来医院来得及时。” 司薄宴眼里划过一丝狐疑。 他看了沈明轩一眼:“你的血型是这个?” “嗯,怎么?” 沈明轩抬起眼皮,脸上笑容收了收。 “没什么。” 司薄宴单手插在口袋里,没搭理沈明轩,亲昵地揽着江窈窈的肩膀:“他没事了,走吧,奶奶很担心你,给她回个电话。” 不顾江窈窈的反对,司薄宴直接把她带离了病房。 “薄宴。” 江窈窈挣脱他的怀抱,撅着嘴,“学长待会以为我们夫妻两很小气。” “他和你在国外认识的?” 司薄宴突然问道。 “是啊。” “家里还有什么人?”.qqxsnew 江窈窈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学长家里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有个妹妹,不过妹妹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之前查到消息说被一对m国夫妇收买了,刑虞帮他调查,又说他妹妹可能在江城......” 想到沈明轩的身世,江窈窈挺唏嘘的。 天才可能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心事吧。 叹了口气,江窈窈又问:“怎么了?” 司薄宴眼神闪烁了一下,摇头:“没事,走吧,给奶奶打电话,她很担心你。” “哦......” 江窈窈心里有疑惑,没有多问。 给司老夫人打完电话后,又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司薄宴陪同她一起过去了。 在警察局门口,和于微蓝碰到了。 于彤彤已经和她说了她听到的事情,江窈窈没给于微蓝好脸色,朝她笑了笑:“伯母,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 如果她不是被张钊带走,恐怕也会被于微蓝安排的人带走。 于微蓝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不用想也知道。 不想让她进入玉石协会,不想让她有机会揭穿她的真面目。 可越是这样,江窈窈竟然生出一种不想让她如愿的念头。 顾及有司薄宴在场,于微蓝咬着后槽牙,露出亲热的笑容。 “哪里会失望?听说被你爸和你大伯撞到的那个人想对你不利,现在人已经被抓到了,我也想来问个究竟,省得我们两个一直闹误会。” 于微蓝不咸不淡的,直接把两个人的矛盾归去了误会。 这误会,可真深啊。 江窈窈心里冷笑,没理会她,拉着司薄宴进了警察局。 在审问室见到了张钊。 于微蓝却说自己怕回想到不开心的事情,不想进去。 一见面,张钊就和看到了什么仇人一样,恶狠狠地瞪着江窈窈。 “你这个小贱人,算你好运气。” 旁边的警察桌子一拍,怒喝:“张钊,注意你的言辞。” “我想知道,当时车祸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爸酒驾?” 江窈窈心沉了沉,冷着脸问道。 “本来就是你爸酒驾,什么叫我咬定你爸酒驾?” 张钊怼道。 江窈窈的手紧了紧,直到司薄宴的大手包裹住她,她才平复心情。 “当时的现场模拟我看了,我爸的车和你的车迎面对撞,你没有和他坐在一辆车里,为什么知道是他开的车?又为什么知道是酒驾?正常人的逻辑思维,不应该是说意外或者是别的吗?” 张钊说得那么笃定,好像自己就坐在她爸的车里一样。 太多疑点了。 张钊噎了一下,冷哼一声:“这个我不清楚,警察已经结案了,就是你爸酒驾。” 之后,无论江窈窈怎么问,他什么都不肯说。 “抱歉江小姐,我得带他进去了。” 警察说道。 纵然无奈,江窈窈也只能点点头,“谢谢你们。” 警察压着张钊离开了审问室,经过于微蓝身边的时候,张钊看了于微蓝一眼,眼神闪烁。 于微蓝也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装作很难过的擦眼泪,嘴里还喊着:“可怜我老公,现在就和个痴呆一样......” 这微小的动作,落在了司薄宴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眼神,揽着江窈窈的肩膀,离开了警察局。 一上车,一直没有好好休息的江窈窈终于卸下了紧绷的心弦,靠着车椅后背沉沉睡了过去。 司薄宴看向前排的沈沐,吩咐:“去查查,于微蓝和张钊之间的关系。” 第115章 见到偶像啦 张钊虽然被抓到了,江窈窈的心情却高兴不起来。 最关键的人出现了,却还是一口咬定是她爸爸酒驾,这件事情,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可其中太多疑点了。 张钊的弟弟是谁? 为什么要欺骗张钊,说她要害死他? 太乱了。 江窈窈躺在床上,背后一个温暖的怀抱贴过来。 “别想了。” 司薄宴的大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强迫她闭上眼睛,“你该好好休息,交流会延期到了明天。” “薄宴。” 她扯下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你相信我,相信我爸吗?我有直觉,我爸不是那样的人,其中肯定有问题。” 于微蓝对江怀生的态度也有问题。 司薄宴叹了口气,被她的问题弄得啼笑皆非。 “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他已经吩咐沈沐,去调查那个张钊的来龙去脉。 一个藏在阴沟里的人,不管躲在多暗的地方,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 江窈窈低沉的心情松缓了点。 好歹是有人相信她的。 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作战。 抱着司薄宴的腰,江窈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司薄宴和她一起出门。 “你真的不回江城吗?不是和沈家那边有合作案要谈?” 江窈窈想起正事,犹豫了会,还是催促道,“交流会很快的,你先回去处理正事。” “你就是我的正事。” 司薄宴干脆直接拿过她的工具包,“沈家的项目,没有我,司瀚会去谈,沈家是他和我竞争的筹码,他不会放弃沈家的。” 司瀚和沈家关系不错。 要想在司氏站稳脚跟,沈家这块大肥肉,他的好大伯怎么可能放弃? 江窈窈回想了下司瀚对沈云初的态度,已经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看来,司瀚对沈云初,也不单纯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 突然想到什么,江窈窈忍不住打趣:“那这么一想你好像最可怜,司卿有徐家,司瀚有沈家,而你就只有我这么一个还只会给你捅娄子的?” 司薄宴皱眉,像是认真思考了会,才点头:“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 江窈窈给气笑了,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恰好被迎面走过来的林沐辰和于彤彤等人看到。 “司总,窈窈姐。” 一见到司薄宴,林沐辰和于彤彤安耀三人格外的拘谨,尤其是于彤彤,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形象,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 “你们来了。” 江窈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司薄宴没有平常的清贵冷漠,和气地和他们打招呼:“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会尽我所能。” 想不到太好的答谢方式。 给钱? 这三个人的穿着打扮,好像都是不缺钱的。 比起别的,司氏总裁的承诺更有诚意。 “谢谢司总。” “谢谢。” 林沐辰和安耀道谢,眼里有些激动,又偷偷看了司薄宴一眼。 面前的男人,就算穿着很低调的灰色风衣,依旧能看出气质不凡,年龄给他带来的沉稳,压了他们一头。 让人心服口服。 于彤彤没有说话,盯着江窈窈问:“窈窈姐,你没事吧?” 江窈窈看着满脸涨红的于彤彤,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 她主动拉着于彤彤的手,介绍给司薄宴:“她叫于彤彤,是你的学妹,也是你的粉丝,给个面子,和她合照一张?” 她记得于彤彤之前和她说过,很想和司薄宴合照。 为了小姑娘的面子,她特意没说于彤彤给她“宣战”的事情。 司薄宴很少和外人合照。 连家里的照片都少得可怜。 外界的媒体也知道这件事,于彤彤这种资深粉丝,自然也清楚这件事。 她连忙摆手,“不,不用。” 感觉舌头都大了,说话捋不清。 “好。” 谁料,耳朵边上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拿你的手机拍吧,到时候发给她。” 于彤彤诧异地抬头,就看到司薄宴已经自然无比地从江窈窈包里拿了手机出来。 他按出相机,动作僵硬地摆着姿势,问于彤彤:“怎么拍?” “啊。” 于彤彤回神,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都,都可以。” “嗯。” 司薄宴点头,按下拍摄后,又把手机递给江窈窈。 照片发给了于彤彤。 “走吧,去交流会还要坐车,先出发。” 江窈窈收起手机,挽着司薄宴的胳膊,一行人离开了酒店。 坐在车里,于彤彤小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是羞涩,完全就是激动。 偶像啊! 她终于和偶像合照了。 还是窈窈姐允许的! 耐不住激动,于彤彤登录微博,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出去,还附带了和司薄宴的合照。 【和偶像合拍,手动感谢@江窈窈。】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进了好几条微信消息。 【什么和偶像合照,p的吧?谁不知道司薄宴不喜欢和人拍照?】 【你还在做你什么做玉石雕刻家的梦呢?于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完了。】 【你这个死丫头赶紧给我从海城回来。】 看着自己亲妈发来的消息,于彤彤别过头,手背抹了把眼泪。 透过后视镜,江窈窈看到她的异样,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怎么了?” 于彤彤勉强笑了笑,擦干净眼泪:“窈窈姐,我要是当了暴发户,你会不会笑我?” “......怎么会?” 江窈窈给问懵了,可于彤彤不说,她也不好问。 “没什么。” 接触到她关心的眼神,于彤彤说:“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一定不给你丢人。” 窈窈姐给她争取到了进入玉石协会的机会,她不能让她丢脸。 到达交流会,现场比起昨天更加声势浩大。 也不知道媒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司薄宴会来,整个交流会外面聚满了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江窈窈皱眉,知道他不喜欢吵闹。 “陪你。” 司薄宴拿起她的工具包,推门下车,又伸出手,扶了江窈窈下车。 一瞬间,无数相机拍摄的声音响起。 电视那头的沈云初,遥控器一扔,直接把电视给砸了。 第116章 游龙戏凤玉雕 海城玉石协会的人今天很慌张。 会长本来不想来,直到有人给他打电话,说司薄宴来了。 司薄宴作为司家几乎内定的继承人,别说海城,整个华国的人几乎都知道他的名字。 避过人群,海城玉石协会会长找到了江窈窈。 “江小姐。” 会长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赔着笑,“这次交流会,要不我们就走个形式?” 他不想得罪江窈窈。 确切地说,不想得罪江窈窈身后的那个人。 江窈窈看了眼海城玉石协会的会员,华国人不多,几乎全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会长。” 她笑了笑,摇头,“这场交流会我们江城那边也很看重,包括我的老师,也很希望看到那些新人的能力。” 这是没的商量了。 会长看了眼站在窗边打电话的司薄宴,咬咬牙:“如果真的要比起来,江城不一定会赢,您这是何必呢?” 他已经打听过了。 江窈窈带来的三个人的,都是新人。 他们海城的筹备已久,都是已经小有名气的雕刻家。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知进退,非要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 江窈窈将会长看司薄宴紧张忐忑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拂了拂裙角,语气轻松:“您不需要看在司薄宴的面子上为我考虑,我们虽然是夫妻,可工作上的事情他不会干预。” “真的?” 会长不信。 司薄宴宠老婆,这件事情在媒体上都传遍了。 “只管发挥。” 江窈窈点头, 这下,会长无话可说。 这事,江窈窈摆明不肯松口,非得比。 比就比吧,到时候丢了江城的面子,也怪不了他们。 交流会的仪式很简单,一些老学究发表了一些现在对玉石行业的看法,这样就花了半个小时。.qqxsΠéw “紧张吗?” 司薄宴捏了捏江窈窈的手指。 这还是他第一次现场看她参加比赛,比起江窈窈此刻的平静,他好像更紧张一点。 “他们怕你。” 江窈窈莞尔,“早知道不该让你来。” 听她这个语气,他知道她很有信心,为她悬起来的心也落了地。 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江窈窈上台了。 于彤彤和安耀、林沐辰等人也陆续登场。 而海城那边,派出的人居然全部都是外国人,一个华国的选手都没有。 “听说海城这边的玉石协会会员,会优先考虑国籍......” 林沐辰有小道消息,皱着眉,对海城玉石协会的做法很不赞同,“现在很多行业,好像外国国籍很有优势。” 江窈窈秀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一点,她在国外没有体验到过,当初就因为华国人的身份,在国外举步维艰,没想到在国内,情况竟然恰恰相反。 这种歪风邪气,该好好改改了。 “开始吧。” 收起复杂的思绪,江窈窈打开工具包。 这一次的交流会,是江城和海城玉石协会会员的比赛,在三个小时内,联手雕刻出一块玉雕像。 和上次的直播比赛不同。 这次,考验的不仅是个人的动手能力,还要考验团队的配合。 林沐辰和安耀很紧张,知道消息后,就把江窈窈这些年以be身份发布出来的作品全部都翻了一遍,试图找到和她最相配的合作方式。 可看了那么久,找不到头绪。 她的风格太多变了。 有偏传统沉稳的玉雕像,也有脑洞大开的商业作品。 唯一不变的,是不管是细节还是寓意,都很出彩。 “彤彤?” 林沐辰和安耀已经开始忙了。 于彤彤还拿着雕刻刀发愣,思绪有些凌乱。 江窈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按你的想法开始就好。” 她已经提前在微信群里告诉了他们这次要雕刻的是什么模样的,接下来的,全看他们个人发挥。 “好。” 于彤彤勉强笑了笑,开始忙碌。 整块玉石长约半米,江窈窈把它化成了三个部分,林沐辰的基本功最扎实,他负责中段。 安耀在工作室学习了这么久,接触到玉石更多,负责前段开头。 于彤彤在三个人当中稍稍逊色,负责尾端。 江窈窈拿着雕刻刀,看着他们三个人忙碌,不时纠正他们的一些小细节。 司薄宴没有看玉雕。 全程看着江窈窈的小脸,一比就要三个小时,也不知道她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坐在第一排的于微蓝从比赛开始就有点坐立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又偏偏抓不到头绪。 只能硬着头皮坐着。 三个小时渐渐过去,随着一声铃响,比赛时间结束。 两边比赛队伍的作品呈现出来。 看到江城那边的作品,于微蓝呼吸一窒,拼命呼吸了两大口空气,才没有失态的站起来。 现在她只想冲上舞台,撕烂江窈窈那张脸,毒哑她的嘴。 海城那边的选手,将翡翠碧玉雕刻成了一颗古松,树身挺拔,根根松针几乎都能清晰可见。 可比起海城的作品,江城那边的玉雕,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我们的作品,叫游龙戏凤。” 江窈窈拿着话筒,走到聚光灯下。 黑色展台上,摆着一座通体碧玉的玉雕,聚光灯打在上面,玉石熠熠生辉,那玉龙和祥凤身体交缠,栩栩如生,像是下一秒就要腾云而去。 谁胜谁负,几乎都不需要比较。 这一场交流会,毫不留情地打了海城玉石协会的脸。 直到。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这次比赛,不是说要原创作品吗?” 海城玉石协会会长冷着脸站起来,大声质问。 “这尊游龙戏凤,我记得你们玉石协会的于微蓝副会长当初还没有出名的时候,就是靠着一尊祥龙游云玉雕出名,成为当红的玉雕设计师的。你这条龙,和她当初的作品很像,就连一些细节,都很相似。你说对不对,于副会长?” 于微蓝被这抛出来的问题弄得头皮发麻,巴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和她的作品很像。 但是她不敢辩解,不敢指控江窈窈。 当年那尊玉雕。 本来就是江窈窈她爸雕刻的! 第117章 江怀生傻了 江窈窈这是在变相地威胁她,警告她! “不是。” 于微蓝勉强笑了笑,“窈窈的作品和我的作品还是不一样的......” 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能拼命否认。 “是吗?” 会长有点狐疑。 “是啊。” 有其他的观众看出端倪,指出来,“这个作品虽然和于微蓝副会长当年的作品很像,但是......我感觉更像江怀民先生的风格,磅礴大气。” 这么一对比,说话的那人又有点摸不准了。 怎么感觉,于微蓝的作品和江怀民的作品,好像很相似一样? “应该是我看错了?” 于微蓝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大家应该误会了。” 江窈窈开口了。 她微微一笑,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于微蓝,让于微蓝有一种,她是专门说给她听的错觉。 “我的作品创意来自我的爸爸江怀民,至于于微蓝副会长的作品,这个我不太了解,不过为了公平起见,我觉得可以请于微蓝副会长上台,来给我们这些晚辈展示一下她的雕刻技术。” 话声落地。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于微蓝。 “也可以啊,听说于副会长好多年都没有出作品了。” “可不是,当年一鸣惊人,可是被誉为玉雕协会新星的。” 所有人都想一睹于微蓝的风采。 只有她自己,坐立难安,想马上就逃。 她哪里还能雕? 自从出名后,坐稳了江城玉石协会副会长的位置,她就不再继续干这行了。 她的钱现在够多了,干嘛要让自己那么辛苦,干这么累的体力活? 可这么多人看着...... 于微蓝灵机一动,捂着头,闷哼一声,身体摇摇晃晃地,在无数双眼睛当中,晕倒了。 江窈窈被她这“灵机一动”给气笑了。 现场乱成一团。 打120的打120,驱散记者的驱散记者。 江窈窈被司薄宴在慌乱当中拉走了。 “我们走。” “好。” 看今天这个情况,是不能让于微蓝出丑了,江窈窈有点小失望。 不过来日方长。 她总会有时间的。 .. 抵达江城后,江窈窈直接去了医院,把好消息带给了林朝阳。 “海城协会那边也太不是东西了。” 林朝阳少见的动怒。 “自己先辈的东西自己不守,指望那些外国人来给我们守吗?” 他激动得眼眶通红,捂着嘴剧烈咳嗽。 江窈窈连忙给他倒水,让他顺气。 “你不要太激动,这一次好歹打了海城那边的人的脸,他们会反省的。” 林朝阳喝了两口水,脸色总算恢复过来。 他的手背被针都给扎肿了,精神也有点不济。 只是眼神依旧睿智。 “听说你还把于微蓝给得罪了?” 想到这件事,林朝阳有些担心。 “当时她进入玉石协会的时候,我和那些老家伙打过招呼,但是为了你爸的名声,没有说他帮于微蓝代笔的事情,没想到她现在都爬到了副会长的位置。”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戳穿于微蓝的面目,也不至于现在变得这么棘手。 江窈窈知道林朝阳的顾虑,所以也没有想过要让他出来指证。 “这件事你别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于微蓝得来的一切,都是站在他们一家子的肩膀上才能得到的。 如果她知恩图报,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成问题。 可她是个白眼狼。 林朝阳轻咳一声,拍了拍江窈窈的手:“只能辛苦你了,扛了这么多。” 从林朝阳的病房出来。 江窈窈打算去看看妈妈。 问了主治医生,得到的消息很好。 “心脏源已经找到了,你妈妈也很配合治疗,只等你回来确定手术时间。” 这也算这些日子里仅有的好消息了。qqxsnew 江窈窈松了口气,坐电梯抵达唐月所在的楼层。 推开病房,瞬间愣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 唐月不在。 .. 此时,私人疗养院内。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里,脸上胡子拉碴,穿着病号服,空空荡荡的,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给刮走。 身上的衣服上还沾着上一次吃饭掉下的饭粒,也没有人给他收拾。 “大哥。” 戴着口罩的唐月一看到江怀生变成这样,瞬间就红了眼睛。 江怀民和江怀生这对亲生兄弟,一起长大。 江怀生对她丈夫很照顾。 当年,是他主动放弃了自己上大学的机会,把名额让给了她的丈夫。 因为这个恩情。 他们一家子始终觉得亏欠他们一家的,所以她也一直不肯让江窈窈针对于微蓝。 当时才会那么生气。 可现在...... 看着江怀生这么落魄的样子,唐月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大哥,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月抹了把眼泪。 江怀生傻笑了两声,看着面前的妇人,歪着脑袋,浑浊的眼里满是茫然:“你是谁呀?” 说出来的话,就和孩子一样。 唐月身体一震,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怀生,真的变得像几岁的孩子一样了,现在连她都不认识了。 “我是唐月,你的弟媳,你弟弟江怀生的媳妇。” 唐月勉强压制眼泪,生怕吓到江怀生。 江怀民眨了眨眼,更茫然:“怀民出去玩了,我娘要揍他哩,我拦着我娘,你快告诉他,让他先别回来。” 尽管已经丢了很多记忆,可江怀民,还是记得对弟弟好。 唐月泣不成声。 刚要说话,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 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唐月连忙站起来,躲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于微蓝走过来了。 看到江怀民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气得就是一脚踢过去,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侄女也是个贱货,现在还敢和我作对!” 江怀民被一脚踹得从轮椅上摔下来,抱着腿呜呜大哭。 于微蓝更心烦了,看左右没有人,疯了一样在江怀民的胳膊上掐。 “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和映雪都解脱了,你这个死人,被戴绿帽子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活在这个世上有什么用!” “呜呜呜,疼,疼啊。” 江怀民怕得直躲。 于微蓝发泄完了,心里终于好过了一点。 “哭你个死人头,哭死你的了,现在你弟弟都死了,还做实了酒驾的罪名,你要是疼你弟弟,就早点下去给他陪葬,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第118章 车祸 江怀生只会躲,缩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呀呀的哭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还记得于微蓝是他的媳妇,一边缩,一边喊:“蓝蓝,别打我,别我,我错了......” 于微蓝现在正在气头上。 她根本不理会,幼年时候和江怀生的亲密称呼,把他们两个曾经有过的一点甜蜜时光都忘了。 她看着江怀生,很平静的说:“要是真的知道错了,那你去死吧。” 说完。 于微蓝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疗养院,留下江怀生穿着满是脚印的病号服窝在地上嚎啕大哭。 唐月喉咙里哽了一团棉花。 震惊,错愕,又想哭。 老一辈,都对亲情看得格外重要。 江怀民对江怀生这个亲大哥,是放在心里感谢的,江氏刚有起色,他把江怀生一家从乡下接了过来。 他有的,江怀生都有,他没有的,江怀生要,他也想方设法的给他。 可没想到...... 唐月擦了擦眼泪,从树后面走出来,她扶起地上的江怀生,说:“大哥,我们一家对不起你。” 如果当年,江怀生没有把那个名额让给她的丈夫。 他今天,或许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江怀生有点不好意思,憨憨的朝唐月一笑:“你是谁?” 唐月眼泪控制不住了。 丈夫死了,丈夫的大哥疯了,一家子支离破碎。 就连江窈窈,她对她的女儿说了那么重的话。 她擦干净眼泪,把江怀生扶起来,给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你放心,我会和窈窈说的,让她好好查查这件事,你的公道,怀民的公道,我们会给你们讨回来的。” 江怀生好像听懂了。 他一边擦鼻涕一边点头。 听到有人叫着江怀生的名字越走越近,唐月匆匆忙忙站起来,离开疗养院,打算回医院。 刚出疗养院大门,她刚要打车,一辆黑色的车不知道从哪里开了出来,径直朝她身上撞了过去。 .. 江窈窈在到处找唐月的下落。 “薄宴,我妈不见了。” 她开着车,手里拿着手机给司薄宴打电话,生怕错过每一个角落。 所有唐月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找了,就连爸爸的墓地,她也找了一个遍。 找不到。 她像是在人间失踪了一样,电话也打不通,毫无音讯。 司薄宴知道唐月对江窈窈的意义,马上停了手上的会议,吩咐沈沐和沈修带人去找。 沈明轩也知道了这件事,就连刑虞,也动用了刑家的关系,开始在整个江城找人。 找不到。 江窈窈浑身无力的坐在车里,感觉自己大脑和身体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硬。 司薄宴看到她的车,打开车门,语气急迫:“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你休息,我带人去找。” 江窈窈动不了。 身体因为恐惧和难过而无法行动。 她看着司薄宴,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我妈在生我的气,司薄宴,她不肯见我。” 她肯定是还在生气她针对于微蓝母女,生气她和司薄宴在一起。 “没有。” 司薄宴摸了摸她的头,心疼的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你别担心,我去找。” 不顾江窈窈的拒绝,司薄宴把她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抱着她往医院跑。 她的脸色太白了,好像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支离破碎。 他的心遭遇前所未有的阵痛。 司薄宴抱着她,飞快的进了医院,恰好一辆救护车停在了门口,声音聒噪又刺耳。 江窈窈侧头,就看到了救护车上拉下来的急救车。 她好像突然就有了力量,用力扯了司薄宴的衣服,“司薄宴,那是不是我妈?” 嘴唇颤抖着,她伸出手,指了指前面的急救车。 医疗车拉得飞快,几乎没有停歇,上面一个医生跪坐着,给人在进行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 她的头破了,半张脸都被血污遮挡,手无力的垂下来。 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紫檀佛串。 看清那串佛串,江窈窈疯了一样从司薄宴的身上跳下来,她拼了命的往急救车那里跑,嘴里喊着:“妈,妈,我是窈窈,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那串紫檀佛串,是她当初特意给爸爸妈妈做的。 一人一串。 她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司薄宴心渐渐沉了下去,顾不了那么多,他将江窈窈拦腰抱了起来。 “你别激动,别紧张,窈窈,我们去看看。” 司薄宴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个样子,眼睛也跟着红了。 江窈窈崩溃的心情好像突然就恢复了。 她抓着司薄宴的手:“对,我不能激动,我妈还好好的。” 她拉着司薄宴跟着急救车的方向走去,看着他们把唐月推进了手术室,江窈窈脑袋空荡荡的,想进去,被门口的护士拦住了。 “抱歉,家属不得入内。” 江窈窈拼命咽了口唾沫,把眼泪逼回去,她问护士:“我是她女儿,她,她怎么了?” 护士身上的白大褂也沾了不少血。 她同情的看了江窈窈一眼:“患者遭遇车祸,可能在她的大腿处二次碾压过,所以......不过医生会尽力的。” 二次碾压? 江窈窈一愣,笑着摇头:“怎么可能。” 话刚说完,眼泪就落下来了。 护士理解她的心情,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司薄宴抱着江窈窈的身体,把她带到陪护椅上坐着,又马上给许医生打了电话,吩咐他马上带专家过来会诊。.qqxsnew 江窈窈抱着自己的胳膊,浑身发抖。 没一会儿。 沈明轩、刑虞他们收到消息,全部都跑来了。 看到江窈窈失魂落魄的样子,都猜到唐月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窈窈,你别太担心,伯母吉人自有天相。” 沈明轩宽慰她。 江窈窈没有回应,呆呆的看着墙壁。 司薄宴看了沈明轩一眼,又继续打电话,国内的,国外的,能联系到的专家全部打了一遍电话。 最后,连司老夫人也听到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薄宴,我们尽力。” 司老夫人眼里有些发酸。 车祸啊。 当年她的孩子,也是遭遇车祸,怎么就这么多不幸呢? 第119章 于微蓝的计划 江窈窈呆呆的靠着墙壁,刑虞抱着她的肩膀,“别哭啊窈窈。没事的,我保证。” 刑虞心里也不舒服。 她是自己离开家,江窈窈却是家都没有了,仅有的亲人,现在躺在手术室,生死未卜。 “没事,我妈没事。” 江窈窈笑了笑,眼泪滚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门开了,许医生满脸疲倦的从手术室里出来,手里的蓝色防护服上沾了血。 “许医生!” 江窈窈连忙冲过去,抓着许医生问,“我妈怎么样了?” 许医生长长舒了口气:“情况不太好,但是生命没有问题,只是......腿保不住了,我们给她进行了截肢手术。” 截肢...... 还好,命保住了。 “谢谢你,许——” 话还没说完,江窈窈的身体软软的倒向一边,司薄宴连忙扶住她。 .. 空气里,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江窈窈眼皮动了动,她想睁开眼,却感觉小腹的疼痛一阵一阵的,疼得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窈窈醒了。” 是刑虞的声音。 江窈窈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病床边上坐着的刑虞和沈明轩。 两个人眼里全是担忧。 “我妈,她怎么样了?” 江窈窈挣扎着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哑得不行。 沈明轩又把她给按了回去:“你得好好休息,要是肚子里的孩子还想要的话。” 孩子。 江窈窈看了眼自己的小腹,无力苦笑。 最终还是躺了回去。 “许医生已经说了,你妈已经做了手术,只要度过三天危险期就没事了,还有心脏移植手术,也一并做了,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在icu。” 怕她一直记挂唐月的事情,沈明轩干脆一次性说出来了。 “不过比起你妈妈,现在更危险的是你肚子里的这个,医生已经说了,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情绪大起大落都很可能会影响他的发育,这一次......” 话说到最后,沈明轩沉默了。 刑虞默了默,接过话:“差点孩子就没保住,窈窈,你不能乱来。” 江窈窈刚刚松下来的心情顿时紧绷。 她的确没有太控制好自己的心情。 好在,这一次上帝眷顾。 她喝了口水,问:“司薄宴呢?” “知道你担心你妈,司薄宴一直守在icu那边。” 沈明轩眼神复杂。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司薄宴竟然会对江窈窈上心到这个地步。 从医生团队,到病房安排、护理,全程都是司薄宴安排的。 正说着话。 病房门开了。 满脸憔悴的司薄宴走进来,他眼里全是血丝,看到江窈窈醒了,还是努力露出了个笑容 :“醒了,饿不饿?” 江窈窈摇头,问:“我妈......” “没事,放心。” “嗯。” 有他保证,江窈窈最后一点不安也吞回了肚子里。 .. 此时。 于微蓝把手里的杯子摔了个粉碎,没好气的睨了张谦一眼。 “你不是说唐月会死定了吗?她还真是命大,这都让她保住了一条命。” 张谦也懊恼得不行。 “谁知道压了她两次她都不死?” 旁边的江映雪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啃着手里头的苹果:“有什么好担心的,照我看,爸,妈,你们就是想太多,唐月那个死老太婆,又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证据,能揭发我们什么啊,难不成带着江怀生那个神经病出来指控我们么?” 仔细一琢磨,于微蓝脸上的神色总算好转了一点。 她看着张谦,叮嘱:“只要你那个哥哥不要出篓子就行。” “他能出什么篓子,反正要吃好几年牢饭了,现在他还对我深信不疑,非觉得是江窈窈一家子想要害死他。” 张谦满脸得意,对他的手段很满意。 于微蓝这才放下心。 她本来想着,和江怀生那个不中用的就那样过一辈子,没想到,还让她碰到了年轻时候的相好张谦。 张谦嘴甜,年轻的时候她就喜欢他,还为他未婚先孕,怀上了江映雪。 后来张谦回了城里,为了名声,她不得不选择嫁给那个土包子江怀生。 直到后来遇到张谦,干柴遇烈火,旧情复燃。 张谦人穷,胆子却大。 想要江家的一切,他们便密谋了这个局...... “恐怕江窈窈现在都觉得她爸爸是酒驾了吧,张钊把话咬得那么死。” 江映雪笑出声。 又忍不住夸于微蓝,“妈,还是你高,知道挑拨江怀民和江怀生的关系,让他们两个吵架,最后在车里起了争执。” 开车的是江怀生。 却被张谦找关系,买通说成了江怀民,江怀民死了,死无对证。 本来想让江怀生死的,可惜,没死成,还好成了个傻子。 “还是得多亏你爸,要不是他说动张钊,去那个地方蹲守他们两,哪里这么容易成功。” 于微蓝扬唇一笑,亲热的挽着张谦的胳膊。 虽然唐月没死,可也算解决了张钊那个大麻烦。 也是件好事情。 不然总怕被江窈窈找到。 提到张钊,张谦脸上还是有一些不自在,“算了,不提了,现在就怕江窈窈再针对你们,万一她把当年你靠着江怀民的作品出名的事情抖出来,我们还是要完蛋。” 他重重吸了口烟,阴冷的五官在烟雾里晦暗不明。 说起这件事,于微蓝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可记得江窈窈在舞台上让她出糗的模样。 要想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必须,先斩断江窈窈的左臂右膀。 少了司薄宴这个助攻。 江窈窈还能成什么事情? “司卿总那边,看来我还是得多走动走动,我们江家是一团乱麻,他们司家又何尝不是呢?” 于微蓝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司卿身上下手。 她背后有徐家,又是司老夫人的女儿,现在被司薄宴逼得,在司家和司氏如履薄冰,恐怕日子也不好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有一点不安。 好像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以江窈窈的性格,会这么容易就把这件事给算了吗? 第120章 沈云初,你要不要脸 江窈窈想在医院陪唐月。 可医生说,她的身体情况不能再劳累,司薄宴只好联系人叫了两个护工,24小时照看唐月的情况。 “要是你出了事情,你妈肯定会更难过。” 司薄宴只好拿唐月出来劝她。 江窈窈眼眶发热,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司薄宴回家。 司家。 司老夫人一直等到他们回来。 “我知道你妈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也该为你和薄宴的孩子着想。” 司老夫人劝道,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像是想到了伤心的事情一样,眉眼当中都是忧色。 “奶奶,我知道了。” 江窈窈知道自己是怀着孕的人,情绪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嗯,薄宴,带她回房间休息吧。” 司老夫人挥挥手,让司薄宴带着人回房了。 回到房间。 司薄宴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要怪奶奶,她也是为了你着想。” 江窈窈的神情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 “我知道的,” 她点点头。 “夜游会的项目有你们工作室王泠对接,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医院那边我也吩咐人照顾,你现在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司薄宴给她的外套拉链拉开,又把她的脚下的鞋子脱掉,换上舒服的拖鞋。 “就是好好休息。” 江窈窈怔怔的看着他,心里乱乱的。 好半晌,才开口说:“我妈的事情,绝对不是意外。” “我已经查过了,那个疗养院,是我大伯住的疗养院。” 她看着司薄宴,表情很坚定:“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你觉得是于微蓝?” 司薄宴直接说出她心里的想法。 “嗯。” 江窈窈心里满是自责,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我在交流会上的时候针对了她,她就报复在我妈身上。” 于微蓝这个女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当初她住在他们家的时候,她就觉得她心机深沉。 江窈窈心情很乱,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都睡不着,一直到了凌晨一点,才在司薄宴的安抚下,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看她睡着,司薄宴叫来了沈沐。 “老大。” 看司薄宴表情冷凝,沈沐觉得今天老大找他过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去查查那个叫张钊的,家里的兄弟姐妹,哪怕是离异的,还是表的,全部查清楚。” 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面容在烟雾里显得有些迷离。 沈沐蹙眉,想到那个对江窈窈下手的男人,点头:“好。” 沈沐很快去办事。 司薄宴没有回房,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凌晨,酒吧。 司薄宴看着面前的女人,“我没想到你会是刑老爷子的孙女。” 要不是这次因为江窈窈的事情,刑虞动用了刑家那边的势力,还真的很难那么快找到她的下落。 “你找我来,该不会就是说这件事吧?” 提到刑家,刑虞没什么太激动自豪的表情,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随手晃荡。 “这么晚来酒吧,窈窈知道么?” 知道肖奕琛是个不靠谱的,刑虞连带着司薄宴,都觉得有点不靠谱。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司薄宴喝完杯子里的酒。 在刑虞的注视中,说出一个名字,“沈明轩。” “他?” 刑虞抬眸,有点意外。 “嗯。听说他有个走丢的妹妹?” “是。” 刑虞点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帮他找他妹妹的下落,但是走丢的时间太长了,不好找。” 这都二十多年了。 当时的技术也很不先进,没法通过dna比对来进行排查搜寻。 更何况。 收养沈明轩妹妹的那家人,应该不是普通人。 “我能给你线索,但是这件事情,我出面不方便,你和沈明轩去说。” 要他和沈明轩面对面的打交道,他心里也挺膈应。 但毕竟,欠他一个人情。 和刑虞简单说了后,她离开了,司薄宴坐在卡座喝酒,有人认出他来了,想靠近,可忌惮司薄宴的脾气,没人敢上前。 直到,一个人出现。 “听朋友说你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假的。” 沈云初穿着一件高领的毛呢大衣,衬得身材愈发娇小,她好几天都没睡好觉,脸色更加苍白。 也不管司薄宴理没理她。 沈云初坐到了司薄宴对面。 “阿宴,你对我真的好薄情,连司家和沈家这么多年的交情都不顾了。” 她苦笑一声,不顾司薄宴的阻拦,抓起他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司薄宴淡漠的看着她,起身就要走,被她抓住了手。 “我们这么多天没有见,你就不能好好陪我说说话吗?” 她哽咽着,眼睛一瞬间就红了。 “等我说完,以后我就再也不骚扰你了,m国那边来了消息,想邀请我去m国那边担任主治医生......我想过去。” 司薄宴不知道想到什么,身体顿住,回头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找你的家人?” “什么?” 沈云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爸妈都在身边,找什么家人,人不能总是往后看,以后的日子过得好才对。” “那你为什么一直纠缠我。” 司薄宴皱眉,很干脆的问道。 问得沈云初脸色一阵尴尬。 却还是固执的拉着司薄宴的衣摆,“别走,阿宴,就陪我喝杯酒,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找你了。” 她给司薄宴倒了杯酒。 趁着他不注意。 把手心的粉末,洒了进去。 很快就融化了,看不出异样。 司薄宴沉吟片刻,接过杯子,把红酒一饮而尽。 刚要离开,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传来。 “阿宴!” 沈云初连忙扶住他。 “你干了什么?” 他捂着头,想甩开沈云初,没有力气。 “阿宴。” 不顾他的拒绝,沈云初抱着司薄宴的身体,将脸蛋贴在了他的手臂上,“跟我走吧,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们两家才是最合适的,江窈窈根本配不上你。” 她带着司薄宴离开了酒吧,直接奔向了附近的酒店,掏出房卡,扶着司薄宴进了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 沈云初抱着司薄宴的腰,把他抵在墙上,踮起脚,想亲吻他的嘴。 司薄宴恼羞成怒,忍着火气。 “沈云初,你要不要脸?” 第121章 说漏嘴了 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骂过。 沈云初惊呆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个爱了这么久的男人:“你骂我?” “我还以为你有点骨气。” 司薄宴全身上下都在抗拒,“现在你还上演献身的这种低俗套路?” 他冷着脸,看着沈云初。 明明是一张和江窈窈这么像的脸,怎么两个人的行为,天壤之别? 趁着沈云初发愣的功夫。 司薄宴用力打开了房门,踉踉跄跄的离开了。 沈云初这才猛然醒过来。 想去追,司薄宴居然已经不见了。 她精心准备的药,就这么浪费了! 沈云初气得不行,回到房间,忽然看到了地上,司薄宴的领带。 她冷笑一声,把领带捡起来,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江窈窈。 又发了条信息。 【窈窈,阿宴的领带掉到我这里了,什么时候有空送给你?】 发完。 她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脸面什么的,他也不要了。 .. 第二天。 江窈窈一早起来,没有看到司薄宴。 只看到了沈云初发过来的消息。 脸色顿时就变了。 她没有急着生气,打电话给司薄宴:“你在哪里?” 手机那头,司薄宴的声音还带着点迷糊,“在外面,昨天晚上有点事,怎么了?” “我去找你。” “不用,我很快就到家。” 被拒绝了。 江窈窈心里有些失落,她随口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看着沈云初发过来的照片,最终还是选择了删除。 她应该相信司薄宴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没有等司薄宴回来,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工作室。 “学长?” 没想到,沈明轩手还没好,就来上班了。 王泠去了司氏办公,工作室里,冷冷清清的。 “你怎么来了?” 沈明轩抬头,看到江窈窈,有点意外,“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 “这几天耽误的事情太多了。” 江窈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反正也不需要动手,看看文件就好了。” 工作室里的员工会不定期的进行雕刻比赛。 作品都会拿给她们来进行考核。 这个事情不需要花费什么脑力,很轻松。 她翻看了一会儿,发现有点不对劲。 “于彤彤没有参加这次考试?” 提到这件事,沈明轩一拍脑门,“忘记和你说了,她提出从工作室辞职了,好像是因为家里的原因。” 于彤彤辞职了? 心里有些诧异,江窈窈马上给她打了电话。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听。 “窈窈姐。” 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好像是刚哭过。 “你怎么辞职了?” “我不想干了......” “是不是家里有事情?” 想到于彤彤之前和她说的,家里人反对她学雕刻的事情,江窈窈忍不住问道。 对面沉默了好半天,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这一次交流会,她和莫子文争取到了玉石交流协会的名额。 这对于彤彤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于彤彤明明也是很高兴的。 不应该就这么放弃。 “好。” 于彤彤应了一声,报了个位置,江窈窈连忙打车过去了。 咖啡厅。 于彤彤无精打采的,也没有化妆,露出一张清秀的小脸,和江窈窈说了家里的事情。 “我已经决定放弃了,这一次交流会,已经算是我最好的成绩了,窈窈姐,你不用为我操心。” 看江窈窈一脸担心,于彤彤反而转过来安慰她。 “你还怀着宝宝,不能胡思乱想。” 江窈窈突然想到,之前在于彤彤微博看到的那些评论。 “你不能因为别人的议论,就放弃自己的坚持。” 想到最后,她只能说这句话。 毕竟涉及到于彤彤的家事。 于彤彤点头:“你让我再想想吧。” 正说着话,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江映雪,和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年轻女人,两个人的脸像得很,就和同一家医院出来的一样。 “于彤彤,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去学校了吗?” 女人一看到于彤彤,马上走了过来,满脸的趾高气扬。 江映雪也看到江窈窈了,马上拉着女人,在她耳朵边上耳语了几句。 女人脸色变了变,笑了起来:“于彤彤,你该不会是想和这个女人学抢男人的本事吧?” 说完,又看着江窈窈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奇葩,自己抢了自己姐姐的男人,现在难不成要教我妹妹抢你的男人,还是抢别的男人?” 一张嘴,就是一股粪味。 江窈窈脸登时就沉了下去,她站起来,平视着面前的女人:“你妈没交你怎么说话?” “我又没说假话。”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江映雪,“映雪,你说对不对?” “当然啦。” 江映雪跟着搭腔。m.cascoo 于彤彤终于听不下去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于萌萌,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滚。” “凭什么我滚,我要告诉爷爷,你没有去学校,还在这里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刚说完。 迎面一杯热水扑过来,淋了于萌萌一脸。 连旁边的江映雪也跟着被泼了一脸。 “整的漂漂亮亮的,说话不干不净,有那个钱,去洗洗嘴。” 江窈窈愣着声音说道,拉着于彤彤,离开了咖啡厅,就当没听到身后的两个女人鬼哄鬼叫。 “气死我了,这个江窈窈,自己那么不检点,还教坏我们于家人。” 于萌萌擦着脸上的水,白色的纸变成了黄色,粉底全掉了。 江映雪也狼狈得不行。 “她妈都要死了,还有功夫在这里管别人家的闲事——” 刚说完。 都走到门边的江窈窈一愣,突然折返了回来。 她紧紧盯着江映雪:“你刚刚说什么?” 江映雪这才反应自己说错了话。 “我没说什么啊。” 江窈窈一点都不信她。 她确确实实的听到了江映雪说的话。 她妈妈出事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上媒体,都只有几个亲近的人知道! 江映雪却知道得这么清楚,肯定有猫腻! 江窈窈拿出手机,马上拨通沈沐的电话:“你过来,我要去找于微蓝。” 第122章 你的堂姐是于微蓝和张谦的女儿 二十分钟不到。 沈沐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看着在场的江映雪,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大嫂,这是怎么了?” “带我去找于微蓝。” 江窈窈闭了闭眼,直接说道。 江映雪现在急得不行,可给于微蓝打电话,半天都没有人接,她只好放弃通风报信的打算,朝江窈窈发脾气:“什么于微蓝,那是你伯母,江窈窈你怎么一点尊敬长辈的自觉性都没有。” 看得出她在拖延时间,江窈窈懒得和她周旋,带着沈沐离开。 车里。 沈沐拿出手机,想联系司薄宴。 “不用找他,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处理。” 她已经忍得够久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和于微蓝问个清楚明白。 看出江窈窈的决心。 沈沐无奈的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朝江氏开去。 于微蓝开完会,总算接到了江映雪的电话。 一听到她说漏嘴,她险些把江映雪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骂有什么用? 江窈窈人都要来了。 她知道。 这一次,江窈窈是要和她拼命了。 感觉屁股下面就和有根针似的,于微蓝坐立不安,打算回家,避而不见。 谁料。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江窈窈带着沈沐,朝她的办公室杀了过来。 再躲,也已经来不及了。 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窈窈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这么一想,于微蓝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 门被推开了。 江窈窈冷着脸走进来,直接走到于微蓝面前:“我妈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什么事情?” 于微蓝露出一抹笑容,“你妈又怎么了?” 看着她的笑容,江窈窈觉得无比刺眼,心里头仿佛有一团火,几乎要把她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想压下这团火。 她已经受够了这对母女的阴险狡诈。 “我妈遇到车祸的地方,就在大伯的疗养院外面,江映雪刚好那么巧就知道我妈重伤,你敢说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 “啊?你妈受了重伤?” 于微蓝诧异的瞪大眼,连忙站起来,“你妈没事吧?” “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 江窈窈冷声道。 “你是什么心思,我比谁都清楚,我妈向着你们,但你们母女两个人脚下踩的,是我爸的公司!” 这件事情,她不会善罢甘休。 江窈窈带人来了江氏,这件事情很快就在江氏引起了轩然大波,办公室外头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个时候,于微蓝要是漏出一点心虚,都容易落人口舌。 她眼珠子转了转,满脸的痛心疾首:“窈窈,我是你亲伯母,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和映雪,你爸酒驾,这件事情不是我们母女怂恿的吧?你大伯现在和个傻子一样待在疗养院,我和你堂姐现在家里没有了主心骨,现在你还这么质问我们,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她哭哭啼啼的,把声音拔得很高。 外面的人听到了,顿时窃窃私语。 “果然,江怀生车祸的事情就是江窈窈他爸造成的。” “听说她的工作室还抢江氏生意呢,现在站出来说这公司是她爸爸的,她怎么还有脸?” “不想便宜别人呗,哎,女人心,海底针。” 门没有关拢。 议论声一阵一阵的,全部落进了江窈窈的耳朵里。 “窈窈,我知道你不满我当江氏的负责人,可管理公司你也不在行啊,现在张钊已经伏法,他的说法和警方调查的是一样的,你怎么还能这么不信任我们呢?” 于微蓝继续指控,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冤枉一样。 只有江窈窈知道,这全是鳄鱼的眼泪,全是逢场作戏罢了! “张钊是被他弟弟蒙蔽,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 江窈窈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于微蓝,“我现在问你的是,我妈车祸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哇——” 话还没说完。 刚刚吵闹的人群,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拎着一个男人的后衣领。 看清来人,江窈窈和于微蓝都愣了一下。 “张谦!” 于微蓝吓得打了个寒战。 司薄宴怎么会带着张谦过来? 张谦此时面色灰败,两条腿直打哆嗦,他递了个求救的眼神给于微蓝,可于微蓝哪里顾得上他? “于总要是不记得,那我不如问问张经理?” 司薄宴走到江窈窈身边,拉着她冰冷的手,坐在沙发里。 沈修把张谦用力一推,张谦就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不明白司总的意思。” 于微蓝强笑着问,“不过张谦是我们人事部的经理,再怎么样,也不该这么对他吧?” “你们司家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长吗?” 司薄宴挑了挑眉,“江氏的人事部经理这个头衔是不是太低了,或许,说是于总的老相好,才更合适?” 话声落地。 张谦、于微蓝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就连江窈窈,半天都没回过神。 张谦,是于微蓝的相好?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云城的时候,于微蓝和张谦那么亲密的模样,再加上,江映雪和张谦同进同出的画面。 心里有了个不太可能的猜测。 “江映雪......” 她看向司薄宴,递了个探究的眼神。 司薄宴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你的堂姐是于微蓝和张谦的女儿。” 脑袋轰的炸响。 所有理不清楚的关系,瞬间明朗起来。 她红着眼睛,瞪着于微蓝:“你竟然让我大伯......于微蓝,你真的好狠的心。” “你胡说!” 于微蓝咬死不承认。 张谦也一言不发,保持缄默。 “沈修。” 司薄宴下巴一抬,沈修扔出一叠文件和照片。 照片里,除了一份dna检测报告,还有张谦进入于微蓝母女两小区的照片,除了这些,还有张谦和于微蓝亲密的,简直不堪入目。 “江映雪和张谦的基因比对,确认是父女,于微蓝,这件事情,需要我提交给警方,让他们鉴定吗?” 第123章 我们应该信任他 于微蓝浑身颤抖。 司薄宴......司薄宴居然早就注意到她和张谦了。 “所以你为了和张谦在一起,想方设法,害了我爸和我大伯?可是没有想到我大伯没有死是不是,于微蓝!” 江窈窈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女人。 张谦。 张钊。 那些捋不清的事情,渐渐明朗。 “张钊是你弟弟是不是?” 她走到张谦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 所以张钊才会对她的行动那么了解,全部都是因为张谦在那里挑拨是非。 “你不仅想害死我,还想害死张钊......” 这对渣男贱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配的一对。 张谦躺在地上默不作声,直到接触到于微蓝的眼神,他像疯了一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江窈窈撞过去。 幸好司薄宴一直看着她,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大手一伸,连忙将江窈窈拽了过去。 张谦身体撞在了沙发上,很快被扑上去的沈沐和沈修制服。 “不是她干的,都是我!” 张谦疯了一样怒吼,“凭什么江怀生那么好命,有江怀民给他钱,抢了我的女人,还要我的女儿认他当爸爸,我不甘心!” “我要杀了江怀生和江怀民这对兄弟,谁让他们那么蠢?江怀民发现了我和于微蓝关系不一样,劝说江怀生带映雪去做亲子鉴定,要不是为了这件事,我不可能那么快下手。” “我故意趁着他们开车的时候,给江怀生打电话,说江怀民暗中给江映雪做了亲子鉴定,江怀生果然生气了,他们争执在一起,我又让张钊在那个时候出现......” “为什么要杀张钊,他是你哥哥!” 江窈窈快被他的丧心病狂惊呆了。 “什么哥哥不哥哥,他知道我和于微蓝的关系,我凭什么留着他,万一他说漏嘴了怎么办?可没想到,他的运气好,这都没有死......” 张谦和得了失心疯一样喃喃自语。 得到事情真相。 江窈窈浑身冰冷。 就因为,于微蓝和张谦的关系,让张谦这么残忍的,设计了三个人的命! “你这一辈子,就在牢里度过吧。” 江窈窈冷冷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恨意。 可直觉,又有什么不对。 张谦从始至终,都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件事情。 难道就和于微蓝没有关系吗? 她看了眼于微蓝。 她脸色白得和张纸似的。 靠着桌子,止不住的发抖,眼神空洞,没有看任何人。 警车,很快就到了。 张谦被戴上手铐,拉走了。 看热闹的人被围在外面,场面混乱不堪。 江窈窈和司薄宴也跟着警方离开,需要去做笔录。 等他们出来,一道人影像是疯了一样,朝江窈窈扑了过来。 “江窈窈,你害了我爸,现在还想污蔑我妈,你就是个贱人。” 江映雪两只手就和鹰爪似的,想往江窈窈脸上抓。 被沈沐抓住,反手就是一巴掌。 把她拍打在地上,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警察有心想劝阻,看到司薄宴的脸色冷沉如冰,想了想,只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 “江窈窈,我恨你——” 现在她已经被做实,和江怀生没有父女关系了。 她还怎么做江家大小姐? 江窈窈看了江映雪一眼,麻木又冷酷:“怪就怪你妈。江氏的一切,你们母女两以后不会有一点儿机会。” 她跟着司薄宴离开,不想再看江映雪一眼。 第二天。 于微蓝被董事会赶出去的消息炒上了热搜。 连带着,还有江怀民洗脱了酒驾的罪名。 江窈窈心里,却并不觉得高兴。 张谦认下了罪名。 于微蓝虽然牵涉其中,可下手的人不是她,就连怂恿,张谦也一概否认,说都是他做的。 于微蓝和江映雪得以自保。 “不会是他一个人的。” 江窈窈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 为他爸爸难过,也为江怀生难过。 江怀生对江映雪,是竭尽全力的宠爱,对于微蓝,也是尽了一个丈夫的能力,想给他们过好日子。 可没想到,迎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不要多想,你需要好好休息。” 司薄宴心疼得不行。 任谁受了这么打击,心里都会不好过。 “你睡觉,我在这里陪你。” “嗯。” 江窈窈疲惫极了,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司薄宴这才去了书房,联系上沈沐。 一个小时前。 沈沐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顾忌到江窈窈的情绪,都没来得及接。 “于微蓝和江映雪不见了,好像......出国了。” 沈沐说道。 “知道了。” 司薄宴应声,“那就继续留意他们的行踪,张谦应该是想保全于微蓝......” “嗯。” .. 睡了一夜。 江窈窈的精神总算是好了点。 她去了医院看望唐月。 icu病房里,唐月仍旧还在昏迷,因为做了大型手术,脸色苍白,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她都快以为她...... 握紧唐月的手,江窈窈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压了下去。 “妈,爸没有酒驾,我说过的,我们应该信任他。” 她又把于微蓝母女的事情说了一遍,也不知道唐月听没听进去。 离开医院后,她又去了一趟疗养院。 于微蓝母女走了,临走前,都没记得来看望一下江怀生。 他还穿着脏兮兮的病号服,坐在池塘边上看别人钓鱼。 “大伯。” 江窈窈坐下来,心里又酸又涩。 江怀生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女孩,露出一个和孩童无异的笑容:“小雪......”筚趣阁 小雪是江映雪的小名。 她是在小雪的时候出生的,江怀生很高兴,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希望她和雪花一样干净。 可现在...... 事与愿违。 “大伯,这里住得不好,我给你换个地方好不好?” 江窈窈给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温声说道。 江怀生,虽然也算是间接害死了她爸爸。 可......他和爸爸感情深厚,天上的爸爸看到,也希望他能好好的。 下午,江窈窈就给江怀生办理了转院。 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一段时间。 江窈窈都在养身体,连工作室都没有去。 好在。 司氏的夜游会,在王泠的协助下,办得很出色。 “现在你们江家的事情也已经了了,窈窈,你该好好休息休息,注意你的孩子了。” 司家,司老夫人温声说道。 看着脸瘦了一圈的江窈窈,忍不住有点心疼。 第124章 沈云初和沈明轩 “奶奶,医生说过了,现在宝宝已经三个月了,放心吧。” 江窈窈摸着自己小腹,一直紧绷的心弦得以松弛,整张脸都是温柔的母性光辉。 司老夫人点头:“这样就好,只是还是不能出了差错,江氏那边现在挂着你的名字,有薄宴帮你看着,运转没有什么问题,你就安心在家里养胎。” 江窈窈垂下眼睑,最终还是开口:“奶奶,江氏的员工大几千人,没有人坐镇,他们心里不安定。” 司薄宴虽然名声在外,可毕竟是司氏的人。 她也不想让江氏的名字,挂上司家“子公司”的名头。 司老夫人皱眉,看了眼司薄宴,见他微微点头,才无奈地摆摆手:“随你们吧。”筚趣阁 回到房间。 江窈窈才叹了口气。 “没想到怀孕有这么多烦恼的。” 司薄宴给他擦妊娠油,预防她长妊娠纹。 轻轻摸了摸她的肚皮,“听到没有,你妈嫌弃你烦。” “你瞎说什么?” 江窈窈被他给逗笑了。 “以前挺注意胎教,怎么现在给你儿子说这样的话,不怕带坏他?” “我们的孩子,怎么都歪不到哪里去。” 司薄宴笑着擦手,又去衣帽间拿出衣服,在身上比划,“明天有个晚宴,你穿什么,我穿这个?” 说着,又皱了皱眉。 “你之前送我的那条领带不知道放哪里去了。” 领带...... 江窈窈眼里划过一丝难过。 那条领带,当然不在家里,而是在沈云初的手上。 沈云初当初给她发了那条消息,她没在意,也没有问司薄宴,可总是卡着一根刺。 知道司薄宴不会出轨。 可心里总是怪怪的,不得劲。 叹了口气,她拉着司薄宴的手,圈住自己的腰:“我是不是胖了点?” 这段时间,司老夫人总是变着花样的给她补身体,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圆润了不少。 司薄宴捏了捏她的腰,眼神幽暗:“没有,要不再加个宵夜?” “闭嘴!” 提到宵夜,她现在就想吐。 在司薄宴胸口锤了一下,她才问:“要是我生了孩子,身材走样,长了妊娠斑,你会不会......” 在爱的人面前,有的时候会莫名没有自信。 尤其是怀了孕,受激素影响,感觉自己总是空落落的。 “不会。” 司薄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胡思乱想,时间不早了,我哄你睡觉。” 他指了指桌上的胎教书,“今晚想听哪个?” 他买了几十本胎教书,什么类型的都有,连国外各种语言的都有,听得她头皮发麻。 江窈窈缴械投降,求他放过她。 好说歹说,司薄宴总算放弃了“父子”交流时间,不再折磨江窈窈。 .. 晚宴是沈家举办的。 沈云初二十七岁生日宴。 司薄宴收到请柬的时候,并不想去,碍于司沈两家的交情,司老夫人劝他走个过场。 怕江窈窈不放心。 司薄宴缠了她两天,她才同意一起出席。 “沈云初没有再找你?” 车里。 江窈窈随口问道。 司薄宴嗤笑:“找我干什么?我是有妇之夫。” 他的手把她握得紧紧的。 那一天酒店的事情他没说,怕江窈窈担心。 沈云初也一直没有找过他。 想必是想开了。 谁能接受自己被说不要脸? 车子已经到了沈家大宅,下车,看到了一辆黑色宝马,江窈窈有些诧异。 “怎么了?” “那是我学长的车,他来沈家了。” 江窈窈指了指那辆宝马。 沈明轩和沈云初没有什么交集,回了江城之后,除了给司老夫人定制做一些玉雕之外,很少接活。 能来沈家。 她很意外。 司薄宴眼神闪烁了一下,“沈明轩名声在外,邀请他很正常。” “也是。” 江窈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总感觉,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进入宴会厅,找了地方落坐,没一会儿。 聚光灯打在了二楼。 沈云初穿着一袭高定抹胸晚礼服出场了,胸口戴着鸽子蛋大小的钻石项链,无比吸睛。 江窈窈扫了她一眼,刚要挪开眼睛,却忽然看到了她挽着的男人,瞳孔顿时一缩。 在她身边的男人。 竟然是沈明轩! 他穿着黑色丝绒燕尾服,身形挺拔,笑容一如往日那么温文儒雅,和沈云初站在一起,俊男美女,无比惹眼。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沈浩带着沈云初出场。 可没有想到。 竟然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沈明轩。 “各位,我介绍一下。” 万众瞩目当中,沈浩上台,拿着话筒介绍,“这位,是小女沈云初的亲哥哥,沈明轩。” 亲哥哥? 江窈窈脸上满是诧异,她下意识看向司薄宴,发现他脸上没有一分惊讶,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问道。 “嗯。” 司薄宴应道。 这件事,还是他最先发现,告诉的刑虞。 沈明轩当初救了江窈窈,这件事,是他欠沈明轩的人情。 现在也算是还清了。 “也好。” 短暂的错愕之后,江窈窈脸上露出笑容,真心为沈明轩高兴。 当初为了找妹妹,沈明轩吃了不少苦头。 她喝了口牛奶,看着一桌子的珍馐,有点孕反,“我去下洗手间。” “好。” 司薄宴这会儿很多应酬,走不开,吩咐服务员带江窈窈去。 她刚离开。 沈云初挽着沈明轩的胳膊,走了过来。 来参加宴席的人,都知道司薄宴和沈云初曾经有那么一点暧昧关系,也听到风声,说沈云初为司薄宴自杀。 现在旧情人相见,围观的人眼神格外的微妙。 “阿宴。” 沈云初脸上妆容无懈可击,笑容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很高兴你能过来。” 说完。 又吩咐了一声,佣人很快过来,递了个黑色礼袋。 沈云初接过来,递给司薄宴,用足够大家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你上次落下的领带,一直没有找我取,只好现在还给你了。” 领带? 落在沈云初那里的? 简直就是大消息! 司薄宴脸色冰冷,看了眼旁边的沈明轩,又看见他手背上的疤痕,压下怒火,接过礼袋。 里面果然躺着江窈窈送给他的那一条领带。 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第125章 妙手斋恐怕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姿态,瞅着面前的三个人。 同时遗憾,江窈窈怎么不在。 吃瓜,可比吃席有意思多了。 就在这时。 想看的人出现了。 江窈窈走过来,脸上笑容温婉淡雅,即使穿着很简单的a字礼裙,没有化妆,可清新的,像是最干净的栀子花。 让人耳目一新。 她接过司薄宴手里的礼盒,朝沈云初笑了笑。 “今天还在给我老公找这条领带,没想到被你捡到了,谢谢沈小姐。” 轻描淡写地,将沈云初故意制造出来的暧昧,化解成了巧合。 沈云初脸色暗了暗。 “不客气。” 她挽着沈明轩走了。 一到休息室,眼睛就红得不行,看得沈明轩忍不住心疼。 “你别难过了。” “我怎么就不难过......” 沈云初抹着眼泪。 以前不敢任性,是因为知道父母是养父母,她不敢发脾气,只能保持优雅,怕给养父母丢脸,怕他们不喜欢。 可现在,有亲哥哥了。 她挽着沈明轩的胳膊撒娇:“哥哥,我真的很喜欢阿宴,我也看得出来,你喜欢江窈窈,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兄妹两个,喜欢的人都得不到吗?” “云初!” 沈明轩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夫妻两个感情很好,你何必那么固执?” “不是固执!” 沈云初想都没想,直接反驳,“我只是喜欢阿宴而已,我都二十七了,从小没有爸妈,连你也没有照顾过我,当初就阿宴对我好......” 见沈明轩脸色越来越不好,沈云初收起眼泪。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站在江窈窈那边的,你是她的哥哥,不是我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肝脾肺肾都疼得厉害。 尤其是想到江窈窈肚子里,还有司薄宴的孩子,就忍不住醋意沸腾。 她和司薄宴在一起那么久。 他从来都没有碰过她! 沈明轩被她指控得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 江窈窈提着那个礼袋,走到花园的垃圾桶边上,直接扔了进去,看都没看司薄宴一眼。 俏脸冷着,明显生气了。 司薄宴心里暗叫不妙,走过去拉她:“窈窈,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江窈窈甩开他,“沈云初早就给我发短信显摆过了,我相信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但是我就是生气。” 红唇微翘,她瞪了眼司薄宴。 “沈云初为什么就非得喜欢你?” 有的时候,伴侣太优秀,的确是让人很头疼的事情。 可也不能让一个本来就很出色的人,因为自己而变得庸庸碌碌。 “我已经和她划清界限。” 司薄宴摊开手,很委屈,又很理解她的心情。 “我发誓!” “发誓没用,今天晚上不准上床睡觉!” 司薄宴:“......” 行吧。 反正到了后半夜,他会自己爬上去的。 “窈窈。” 刑虞从后面走过来。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礼裙,脸上满是不自在,感觉这裙子像是随时都能掉下去一样。 “你爷爷让你来参加的?” 江窈窈憋着笑看着她。 她还是头一回看刑虞打扮得这么淑女,比起中性的打扮,今天看上去格外的楚楚动人。 “嗯。” 自从被老爷子发现踪迹,她就被捉回了刑家,要逃? 难如登天。 再加上老爷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只能放弃再次离家出走的念头,做个乖乖女。 刑虞有点沮丧。 不时回头看,好像在提防什么人。 猛然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眯了眯眼,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冽。 果不其然。 穿着花衬衫的肖奕琛拿着红酒杯走过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刑虞:“小辣椒?” “滚。” 刑虞很不客气地怼道。 “真的是你啊,你这打扮......”肖奕琛摸着下巴,“我给九十九分,还差一分,是少个男伴,要不要考虑我?” “等你死了,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刑虞再次不客气地回敬。 肖奕琛被呛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可对刑虞,也不知道是一物降一物,还是别的,他就是发不出火来。 刚要说话。 旁边走来个娇滴滴的美女,热情地挽着肖奕琛的胳膊:“肖少,最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那胸脯,都快贴到肖奕琛的胳膊上了。 看得江窈窈和刑虞眼睛都直了。 “啊,我忙,忙......” 肖奕琛往外拽自己的手,那美女拉着不放,还格外不善地看了眼刑虞。 觉得她陌生,语气也不太客气。 “这位是?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该不会是混进来的狗仔吧?” 肖奕琛脸色一变,江窈窈脸色也不大好看,刚要给刑虞解围,刑虞开口了。 “是的,专拍艳照,您有需要吗?” “什么?” “我能查到你开房多少次,具体时间也能给你列出来,您要是需要,我现在发给你?” 丹凤眼里泛着冷意,浑身都标榜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进。 那美女被吓了一跳,嘀咕一句“神经病”。 到底是没胆子和刑虞对峙。 撒开手走了。 “回去了,没兴致。”刑虞朝江窈窈说道,转身离开,还险些被脚下不熟悉的高跟鞋绊了一跤。 “走了。” 肖奕琛顾不得和司薄宴寒暄,连忙跟在了刑虞身后。 哪里还有半分花花公子的模样,简直活脱脱一个舔狗。 江窈窈看得一阵晕头转向。 “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意思?” “看上你朋友了。” 司薄宴直言不讳,又失笑着摇摇头,“这一次恐怕要踢铁板。” 刑家那姑娘的拒绝就差写在脸上了。 尤其刑家,百年基业,刑老爷子的刻板是出了名的。 肖奕琛这滑头性格,入不了刑老爷子的眼。 第二天。 江窈窈去了医院。 林朝阳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是心态放得很好,看到江窈窈过来,笑眯眯的朝她招手。 “窈丫头,我和你说的妙手斋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老师,我说了,这件事等你出院再说的。” 江窈窈给他倒了杯水,坐在陪护椅上。 林朝阳满脸失望,“你这孩子,妙手斋再不找人接手,恐怕是保不住了!” 第126章 地下拍卖会 江窈窈愣住了。 一下没反应过来林朝阳是什么意思。 只以为他觉得,妙手斋必须由她继承。 “老师,妙手斋有周叔帮忙照看,不会有问题的。” “不不不。” 林朝阳一连说了三个“不”,眼里很是失望。 “妙手斋里面,出了内鬼。” 他从抽屉里拿出账本。 “这是妙手斋最近两个月的营业记录,账面上的账,和实际对不上。” 江窈窈疑惑地接过来,仔细翻了翻。 妙手斋的事情她没有经手,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问林朝阳具体情况。 说了半个小时。 才知道,妙手斋里很多价值不菲的珍藏品,都被以低价卖出去了。 他怀疑有内鬼,赚差价。 “你周叔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很为难,店铺里的那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带出来的,说过分点,半个孩子都不为过,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处理。” 林朝阳像是忽然间老了好多岁。 脸上沟壑纵横,眼里的光也暗淡不少。 江窈窈明白他的意思。 “你别担心,我待会去铺子看看。” 她不想接妙手斋。 只是觉得妙手斋,是林朝阳的执念。 有这个执念在,没有看到妙手斋交付给对的人,他一定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可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 从医院离开。 沈沐送江窈窈去了妙手斋。 她已经三个月没来这里了,妙手斋的生意,好像比以前冷清了不少。 博古架上,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器,少了很多。 “少夫人,你来了。” 周叔迎出来,脸上满是愧色。 林朝阳已经给他打电话说江窈窈要来了,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引了江窈窈走入内室。 周叔弯腰,身体呈九十度:“老夫人交代我帮林老先生照看妙手斋,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周叔,这不怪你。” 江窈窈把他扶起来,眉目浅浅,没有丝毫不悦。 周叔虽然是受嘱咐照看妙手斋。 可也只是盯着有没有人来闹事,店铺经营,他一个人外人不好插手。 江窈窈对他没有半分怀疑,也相信司老夫人看人的眼光。 “这里是店铺所有员工的名册。” 周叔松了口气。 还好少夫人理解,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接过名册,江窈窈翻了翻。 蹙眉。 “上个月有人离职?” “没错。” 周叔点头,“那小伙子叫于鑫,说是家里长辈病重,要辞职回去照顾,我问了店里其他员工,情况属实,就给批了。他也是铺子里之前负责接待和收款的,现在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不需要多说。 手脚多半就是这个于鑫动的。 可找不到人,怀疑也没用。 “听您的意思,他在店里和其他人的关系不错?” 江窈窈继续问。 “是的,于鑫是老员工了,在妙手斋待了七八年,林老爷子也挺喜欢他。” “嗯。” 江窈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又离开内室,站在走廊上看一楼。 现在铺子里只剩下五个员工了。 除了在工作间的,外头只有两个人,懒懒散散地撑着腮帮子打哈欠。 “现在玉石生意不好做,尤其是来了两三次的客人,知道林老先生住院,之后就不再来了。” 周叔摇头。 人走茶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江窈窈心里也忍不住凄楚。 老师辛苦一辈子,为玉石行业奉献了一辈子,最后竟然连个妙手斋都保不住。 她叹了口气,强笑着朝周叔说道。 “还辛苦您继续在这里盯着,后头的买卖,您全权接手吧。” “少夫人,这......这不合适。” 周叔受宠若惊。 “没什么不合适的。” 江窈窈劝他,“你是奶奶选中的人,有你看着我放心,你若是还是觉得不方便,每笔订单的报价和交易情况,先发给我看看吧。” “这个注意可以。” 周叔总算同意了。 下了楼,江窈窈打量了一楼一眼,意外和一个员工的眼神碰撞在一起。 那个员工很快收起视线,朝江窈窈笑了笑,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江窈窈也没在意,司薄宴已经过来接她了。 坐进车里。 江窈窈说:“你能找到江城的地下交易市场吗?或是玉器交易市场……私人收藏家也行。”筚趣阁 司薄宴看她,听得很认真。 还是忍不住吃味。 “看到老公,第一件事就是问这个?” 江窈窈扬唇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吧唧”的声音。 “这样行不行?” 司薄宴总算露出点笑容。 “老婆大人交代,明天给你答复?这个效率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 江窈窈靠着他的肩膀,撒娇着说道。 第二天。 司薄宴果然给了她一个地址。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地下交易市场,古董、玉器、瓷器之类的东西,都是在这里进行私人买卖。” 发完。 他又很快发来一个消息。 “别想一个人跑去,为我们的孩子考虑考虑。” 他真怕她为了林朝阳的事情,脑子一热,就自己跑过去了。 那可是地下交易市场。 鱼龙混杂。 有钱人多,没钱的人更多。 连盗墓的都有。 都是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他哪里敢让她去冒险? “我知道了。” 江窈窈给他回消息。 找地下交易市场,的确就是为了找那些玉器。 妙手斋里不见的玉器,都有专属的印章。 要么就是私人收藏家买,要么就是倒卖。 可私人收藏家,一般非富即贵,不可能玩这种不入流的花样。 于鑫只能是把这些玉器给倒卖了。 想了想,江窈窈把地址发给刑虞,问她知道这个地方吗? 没一会儿,刑虞就回了电话。 “窈窈,你找这个地方干什么?” “妙手斋里很多玉器都不见了,我想去地下市场碰碰运气。” “这里很乱,听说下个礼拜这个地方有一场地下拍卖会,说不定可以遇到你想找的东西。” 刑虞现在虽然回到了刑家。 可消息依旧灵通。 她打听到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地下拍卖会...... 江窈窈心思微动,和她道谢后挂了电话。 第127章 江窈窈一身战绩 江窈窈和司薄宴提出要去参加地下拍卖会的时候,司薄宴是严词拒绝的。 “那个地方人多手杂,比你想象中乱。” 司薄宴皱眉。 同时把刑虞在小本本上记下了一笔。 什么都和他老婆说。 明明知道她不安分! “哎呀,带上沈沐和沈修,我们一起去就是了。” 江窈窈扯着司薄宴的胳膊,不依不饶。 他对玉器没有什么研究。 当初买下她的玉器,权当是鼓励新人的。 他去了,认不出来,那也白瞎。 看江窈窈一副十分坚定的模样,司薄宴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 她今天晚上用的牛奶香的沐浴露。 更好闻了。 手不安分的从睡裙下摆探进去,摸到了她的小腹。 还是平坦如初,除了......腰肢有了点肉感之外,几乎不像是个孕妇。 不过还是很好摸。 滑滑的,暖暖的。 像上好的羊脂玉。 “你问问肚子里的那个答不答应。” 司薄宴说话的热气都喷在她的脖子上。 江窈窈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好久都没亲密过,现在有点不好意思。 她忍着害羞躲开的冲动,摸了摸肚皮:“宝宝,你同不同意?” 房间沉默了几秒。 江窈窈学着小孩子的声音,嘀咕:“同意。” 司薄宴:“……” “听到没有,他同意啦。” 江窈窈得意的抬起下巴,眼神像得逞的小猫咪。 司薄宴不悦的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下:“作弊不算。” “这哪里是作弊?” 江窈窈哼了一声。 “知不知道什么叫母子连心。他在想什么,我知道,我说的,就是他想的。” 说着说着。 江窈窈感觉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了。 她笑了笑。 看到司薄宴的脸越凑越近,最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相差不过两厘米。 尤其是他的手。 还搭在她的臀上。 姿势暧昧得不行。 江窈窈瞬间从脖子到脸都红了,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你干什么呀?” “那你帮我问问他。” 司薄宴喉结滚动,薄唇扬起一丝笑容,英俊到令外面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问什么?” 江窈窈看呆了。 顺着他的话问。 “问问他,我能不能和他妈咪亲热一下?” “……” 江窈窈又羞又恼。 动手推他,反而被他把手抓住了。 他漆黑的眼睛像是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司薄宴抓着她娇软的手放在嘴唇边上吻了一吻。 “可以吗?” 江窈窈更不好意思了,扭动着身姿,怕压到肚子里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 实际上。 医生和她说了,三个月过了,到了孕中期,可以适当同房。 但是她有点害怕。 主要司薄宴在那方面……一直需求很高。 万一食髓知味,兴致大发,伤害到肚子的宝宝怎么办? 还在想,胸口忽然一凉。 身上的睡裙已经被撩到了脖子处,差点就要脱下来了。 吓得江窈窈连忙捂住胸口。 “不行……” 司薄宴不理会她,两只手像是着了火,从江窈窈的肌肤上一寸寸摸索上去。 江窈窈本来意识还很清楚。 可很久没亲密了,她也很想他…… 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 江窈窈拧巴着脸,推了推搭在胸上的那只手,没好气的叫他:“起床了。” 司薄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就看到面前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此时已经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 煞是壮观。 “你是不是属狗的?” 江窈窈坐起来,看了眼自己的胳膊。 上头都是吻痕。 这可怎么出去见人? 司薄宴把她拉回被子里,声音还带着没有睡醒的慵懒:“偶尔放纵,绝无下次。” 绝无下次? 江窈窈被他的“保证”给逗笑了。 不过他的怀抱真舒服。 江窈窈往里面缩了缩,看着外头的风景。 快过年啦。 这是她和司薄宴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正畅想着以后,门被敲响了。 “少爷,少夫人,沈小姐来了。” 王妈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真的很不愿意来叫人。 那个什么沈小姐,对少爷的心思,就只差写在脸上。 当初少爷出事,她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少爷好了,又来破坏人家姻缘。 真是白莲花! 屋里的江窈窈和司薄宴面面相觑。 “啪”的一声。 江窈窈两只手把司薄宴的脸挤成一团,哼哼哧哧:“你的桃花债。” “……” 司薄宴无话反驳。 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叛逆点,不看什么豪门纠葛,直接不搭理沈云初。 省得惹了这么个麻烦。 江窈窈起床洗漱,进了衣帽间,换了身针织长裙,胳膊和腿遮的严严实实。 还戴了条红色的围脖。 衬得人又水灵又温婉,可爱极了。 司薄宴也换好了衣服,临出房门,他把她脖子上的围脖给取了。 “你干嘛?” 她捂着脖子,生怕别人看到。 她戴围脖,就是为了遮住这些痕迹,现在不戴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司薄宴把围脖直接扔在桌上。 “在家里,不冷,别戴了。” 然后不顾江窈窈的抗拒,直接关门,拉着她下楼。 楼下。 徐稚柔还拉着沈云初在说江窈窈坏话。 “嫁进来这么久了,还睡这么晚,真不知道我哥喜欢她什么。” “我觉得云初姐做我嫂子最好。” 沈云初也觉得江窈窈实在是太懒了。 这都十一点了。 还不起床,估计还拉着司薄宴一起呢。 一点都不像个千金小姐。 可等她看到江窈窈走下来,脸瞬间就绿了。 江窈窈再努力的遮脖子,也遮不住那些草莓印,尴尬的给司老夫人问好:“奶奶……” 司老夫人点头,看到她脖子后,脸色一变,看着司薄宴。 “薄宴!你得顾忌窈窈的身体。” 有外人在场,司老夫人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 沈云初现在难堪得不行。 她过来讨好司老夫人,结果,就让她看江窈窈一身“战绩”? 她气得快吐血了。 可司沈两家,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点。 她不敢发脾气,只能咬着牙把气吞进肚子里,落落大方的站起来:“窈窈,我哥托我给你带句话,约你今天晚上去见个老朋友。” 第128章 想让她离开司家 沈云初一说完,江窈窈和司薄宴都愣了一下。 司老夫人也看向江窈窈,察觉到了几分微妙,眼神带上了几分冷厉。 江窈窈率先回神。 “哪位老朋友?” 她和沈明轩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 司老夫人也知道。 她只需要落落大方地问回去就行。 没想到,沈云初不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个他待会会给你打电话,你问问他吧,他说是你们的共同好友。” 她故意这样说。 让司老夫人和司薄宴觉得江窈窈和沈明轩关系匪浅。 只要司老夫人觉得江窈窈对司薄宴不忠。 绝对不会把她留在司家。 可惜,这点小手段,都被司薄宴发现了。 “奶奶。” 他没理会沈云初,和司老夫人说。 “应该是沈明轩和窈窈在m国那边的朋友。” 听出司薄宴有意帮江窈窈解围,沈云初不肯放弃,变本加厉地提醒。 “没错,就是窈窈和我哥在m国的朋友,听说上次我哥为了救窈窈手受伤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看他……” 说完。 看司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一沉,连忙捂嘴。 “奶奶,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哥把窈窈当成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会出手救人。” 江窈窈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再次被沈云初刷新三观。 这个女人,为了司薄宴已经越来越没有下线,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拿出来利用。 她这么说。 就是想让司老夫人误会她! 下意识的,江窈窈看了眼司薄宴。 他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江窈窈总算松了口气,生怕他也误会。 大概察觉到这里没有几个人真的欢迎她。 反正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沈云初站起来,“奶奶,我就先回去了。” “不送。” 司薄宴代替司老夫人说道。 语气满是冰寒。 就像是和陌生人说话似的。 沈云初难堪地抿了抿唇,还不忘记瞪了眼江窈窈,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她前脚刚走。 徐稚柔开始挑拨离间。 她故作好奇地看着江窈窈,问:“大嫂,你和明轩哥哥认识多少年啦?在m国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但是问得,也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不知道的,就以为是好奇。 实际上都在往江窈窈身上泼脏水。 还一口一个明轩哥哥。 实际上,沈明轩连徐稚柔是哪号人,都快记不清了。 她抬起眼皮,轻声回答:“认识好几年了,我们同一个大学,一个系,怎么了?” 难道这天底下,读同一个大学都有问题? “没事。” 徐稚柔扬唇一笑。 “不过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明轩哥哥谈过恋爱呢,我听在m国留学的朋友说,明轩哥哥身边一直有个女孩子陪着,两个人同进同出的,明轩哥哥对她很照顾,这个人……大嫂,该不会就是你吧?” 她话声落地。 在场的气氛瞬间凝滞。 司老夫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就连司薄宴,也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烦躁的时候会做的动作。 江窈窈脸色更冷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呀。” 徐稚柔无辜地耸耸肩,又朝司老夫人撒娇,“外婆,你也知道,我就是喜欢明轩哥哥嘛,当然是想弄清楚他的过去啦,只是想和大嫂问问,大嫂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她又眨了眨眼,故意问:“难不成,是心虚?” 江窈窈:“……”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刚要说话。 司薄宴打断了她。 “喜欢沈明轩就去追,在这里问你大嫂,你大嫂没空给你留意其他男人。” 司薄宴两条长腿优雅交迭,冰冷的视线带着警告落在徐稚柔身上。 好像她再多说一句,就能把她给丢出去。 徐稚柔咬咬牙。 她才不甘心。 “外婆,你听表哥——” “薄宴说得没错。”cascoo 司老夫人开腔了。 “你要是喜欢人家,就主动去追,找你嫂子有什么好打听的?” 去追? 徐稚柔肺都快气炸了。 她去雕玉工作室堵了沈明轩好多次。 他压根不理她。 她都刷了好几次存在感了,沈明轩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 摆明对她没意思。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 无论如何她都要弄到手! 看了眼自己的外孙女,司老夫人还嫌不够,又在徐稚柔的伤口上撒盐。 “你没事的时候,也多充实充实自己,沈大师是高才生,又是手艺人,你整天不是和你的狐朋狗友泡在一起,就是什么追星啊美妆啊,人家怎么会喜欢你?” “外婆——” 徐稚柔彻底坐不住了。 尤其是还听到了江窈窈的笑声。 这个家,压根就不是她的家! 徐稚柔气冲冲地跑出去,没把司老夫人的善意教导放在心里。 客厅,只剩下江窈窈司薄宴和司老夫人三人。 没有了外人。 司老夫人也没有了顾忌。 “窈窈。稚柔刚刚说的那个人,是你吧?” 江窈窈手里的杯子抖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司薄宴。 他也看着她,深邃的眼里看不出是什么神色。 反正,表情不太好。 一看就是吃醋了。 也真是辛苦徐稚柔,还把她在m国的事情挖出来。 整理了一下语言,江窈窈点头:“没错,她说的人就是我,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我和沈学长在工作室住过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我们把所有钱都花在了工作室上,没有钱租房子,只能住在工作室,方便照看和工作。” 江窈窈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不过,我和学长清清白白,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 有些媒体,就是喜欢弄些花边新闻。 国内的是,国外的又何尝不是。 她和沈明轩都是华人,又是学长学妹,再加上沈明轩对她很照顾,一来二去,就传成了他们是一对。 她解释过很多次,他们都不听。 只能作罢。 可没想到。 会被沈云初和徐稚柔,在今天拿出来做文章。 她抿了抿唇,诚恳地说道:“奶奶,我知道您顾忌的是什么,不过我可以保证,我和学长,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司老夫人认真的看着江窈窈,她还没来得及表态,自己的孙子已经开口了。 “我相信窈窈。” 司薄宴正色道,“奶奶,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都是针对窈窈来的,想让她离开司家。” 第129章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一直到回了房间。 江窈窈都很诧异。 司薄宴简直一针见血,说明了徐稚柔和沈云初的目的。 “你就不生气?” 她抱着司薄宴的腰,有点讨好的吻了吻他的唇角。 她开始挺怕他吃醋的。 毕竟在国外的时候,他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的过去,万一胡思乱想怎么办? 司薄宴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额头。 “谁说我不生气?” “那你还帮我说话……” 江窈窈嘟囔,心里甜滋滋的。 他是生气。 可在生气和老婆之间,他选择了老婆。 也选择了信任她。 “你是我老婆,嫁给我不到一年,难道我要把你之前21年遇到的男人全部都找出来,吃一遍醋?” 司薄宴仔细想了想,觉得有点滑稽可笑。 如果是十八岁的他,可能会这样血气方刚,可他现在都快三十了。 什么事情,他都得先过过脑子。 不想为此伤害到自己身边的人。 江窈窈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道,一点也不刺鼻。 “没有别的男人,只有你……” “嗯?” 司薄宴隐隐听到了什么。 他抓着江窈窈的肩膀,让她和自己对视,意外的看到她红红的眼睛。 “哭什么?” “没有哭。” 江窈窈嘴硬。 小心脏软成了一片。 “你跟我过来。”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书架边上,踮起脚,取下那件玉雕。 “这个怎么了?” 司薄宴不解的看着她手里的那块白玉佛陀。 实在想不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买的它。 倒是江窈窈。 他注意到,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特别照顾这块玉雕,擦得格外的干净。 “你不记得了?” 江窈窈瞪了他一眼。 有点受伤。 就好像,自己心心念念记挂的事情,可人家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司薄宴努力思索,还是找不到任何记忆,只能摇摇头,很诚实的回答:“不记得了。” “好吧……” 江窈窈垮下肩膀,有点失望。 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 这是她的小秘密。 那个时候她和司薄宴还不认识,他不记得,不奇怪。 在司薄宴的注视中,她把玉雕翻了个面,露出下面的印记。 “嗯?” 司薄宴不解,接过她手里的语调,指腹摩梭着底座,感受到了些许凸起。 “这个是你三年前在m国一家私人展览馆里买的,馆长是个头发花白的华人老头。” 江窈窈轻声说着。 记忆仿佛都回到了三年前,那惊鸿一瞥的相遇。m.cascoo 司薄宴的眼神,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他满脸的不可思议:“那个人,是你?” “嗯。” 江窈窈点了点头,指着下方的标记,“那个小小的y字凸起,是我的标记,当时还没有be这个名字,那是我第一次主动联系展览馆,没有人愿意接受我的作品,然后,我遇到了你。” “你可能是来应酬,可能只是离开的时候无意注意到了这个无人问津的玉雕,随手把它买下来了……” 只有这个可能了。 所以他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她记住了整整三年,那个署名为y的男人。 给了她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江窈窈眼睛忍不住红了,察觉到司薄宴定定的看着她,没好气的推了他一下。 “干嘛这么看着我,干嘛,暗恋你很丢人吗?是不是超级得意?” 之前还误会他喜欢别人。 产生那么多矛盾! 司薄宴心口又酸又麻,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谁告诉你,我是被这个玉雕吸引?” “不是吗?” 江窈窈诧异的抬头。 这回。 换她懵了。 “我想起来了。” 司薄宴失笑,抹干净她的眼泪。 “那天是和m国那边的合作对象沟通后续开设展览馆方面的问题,应酬完,我打算离开,看到了一个小姑娘站在展览柜后面抹眼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背包都起毛了,还是个华人——” “然后我问了馆长,说是华人女孩想在玉石行业发展,只是开头难,处处碰壁。抱着同是华人的想法,我把她的作品买了……” 后面的,司薄宴没说。 也不好意思说。 这个玉雕,他真的没有太注意,他不喜欢这些东西。 纯属是想着帮一下国人。 没想到,歪打正着,帮了自己老婆。 想着想着,司薄宴自己笑起来了。 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江窈窈也被惊到了。 所以…… “当时你是已经看到我了吧?” “确切的来说,是侧脸。” 不然他不会认不出她。 “真好。” 江窈窈又哭又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默默无闻的暗恋,没想到,司薄宴也看到过她的。 看到过,至少证明自己在他的人生当中留下过一笔! 而不是她一个人抱着那些甜蜜的记忆。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破了美好的气氛。 江窈窈拿出手机,果然和沈云初说的一样,沈明轩打电话过来了。 “接吧。” 司薄宴把玉雕放在了架子上,很绅士避嫌。 他的走到书桌前,拿了文件自己看起来,只是还是忍不住往江窈窈那边看。 沈明轩的确很优秀。 优秀到他不得不把他当做假想敌…… “学长。” 江窈窈接通电话。 “窈窈,今天晚上有空吗?林森过来了,想叫我们一起吃饭。” 原来是林森。 江窈窈脸上也露出几分喜悦。 林森是她和沈明轩在m国认识的朋友,同一个系的,只是林森和她同一级,沈明轩却比他们要大出几级。 林森对玉石行业很感兴趣。 一来二去的,三个人就成了朋友。 “没问题,晚上几点,你把位置发给我吧。” 沈明轩也轻笑了一声,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江窈窈后,就挂断了。 “和他吃饭这么高兴啊……” 某人幽怨的语气传来,听得江窈窈忍俊不禁。 第130章 这就是江窈窈的老公 司薄宴还是同意江窈窈去和沈明轩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定在了一家西餐厅。 她到的时候,沈明轩和林森已经先到了。 “窈窈。” 她才进门,一个金色头发的男孩热情地冲她招了招手。 “林森。” 江窈窈走过去,沈明轩笑着给她接过包包,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明轩,你还是和国外一样,对窈窈始终这么贴心。” 林森暧昧地眨眨眼,眼神瞟了一眼江窈窈的肚子。 说江窈窈嫁给了别人,他怎么都是不信的。 还说她怀了孕? 这哪里像是怀孕了? 沈明轩有些无奈的摇头,瞪了林森一眼:“别胡说八道。” 江窈窈也有心避嫌,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当然啦,对待孕妇可不得贴心点,你可小心点,别让我磕着碰着,知道啦?” 只有在林森和沈明轩面前,她才能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就和以前读书的时候一样。 虽然沈明轩比他们大很多届,可在工作室的时候,三个人聊起天来,无话不说。 是最推心置腹的朋友。 听江窈窈都这么说了,林森白净的脸上才终于露出几分正经。 “窈窈,你真的怀孕了?” 江窈窈喝了口牛奶,郑重其事地点头:“当然,已经三个月了。” 她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比起以前的天真活泼,多了几分成熟温柔。 林森同情地看了眼沈明轩,重重叹了口气:“明轩,这么多年,你干什么都是慢人一步。” “……” 沈明轩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森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开玩笑。 江窈窈却被他的“什么都慢人一步”给逗笑了。 沈明轩这人成绩虽然好。 可在工作室的时候,每一回和林森比赛雕刻,总是比他慢一步完成。 一直到现在都会被林森拿来当笑话调侃。 沈明轩看他们两个笑成一团,再度无奈地摇摇头:“损友,点餐吧。” 沈明轩给自己点好餐,又顺手给江窈窈点了她喜欢吃的牛排。 等服务员过来,特地叮嘱:“孕妇,麻烦全熟。” 江窈窈一愣,把想叮嘱服务员的话给咽回去了。 服务员看了眼江窈窈,又看了眼沈明轩,瞬间明了了一般。 “好的。” 那笑容。 摆明是误会了。 没多久。 服务员端了菜上来,在江窈窈的餐盘边上,还多了一株玫瑰花。 “这个是?” 江窈窈不解的问道。 今天也不是什么情人节啊。 怎么还有花送。 服务员笑出一口白牙:“是这样的,夫妻来吃饭,我们会送一朵玫瑰花,祝愿你们的感情天长地久,和玫瑰花一样轰轰烈烈。” “不是——” 江窈窈皱眉,刚要解释,被林森打断了。 “谢谢你们,你们的服务真是太周到了。” 江窈窈:“……” 林森话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再解释一番,恐怕林森和沈明轩都觉得尴尬。 等服务员走了。 她才佯装生气地瞪了林森一眼:“林森,你这乱爱点鸳鸯谱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等以后学长找了女朋友,有你好看的。” 沈明轩薄唇含笑,没有说什么。 林森听出江窈窈话里已经有了几分不高兴,撇嘴笑了笑,“明轩哪里还能找到女朋友?人家都还在失恋呢,窈窈,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这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江窈窈突然就没有继续吃饭的心情。 她把叉子放下。 郑重其事地看着林森,眼里满是坚定:“林森,这个笑话放在以前,说说就算了,不过现在我结了婚,让我先生听到,他会不高兴。” 司薄宴信任她,让她过来。 她不能在这里荤素不忌的开乱七八糟的玩笑,去辜负他的信任。 见江窈窈语气不像是开玩笑。 林森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同情的看了眼沈明轩,后者微微垂着头,还在很仔细的切牛排。 沈明轩的手很好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说是手模都不为过。 只是,手背上如今有了一道疤痕,虽然已经痊愈,可疤痕还是很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林森玩味的看着江窈窈:“窈窈,明轩都为了你,拿自己的手来赌,你这样说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啦?” 江窈窈喝了口柠檬水。 沈明轩的手受伤,她比谁都担心。 可担心归担心,自责归自责,感动归感动,终归不是男女之情。 “林森,别说了。” 沈明轩一直注意着江窈窈的表情。 心里有些难过和失落。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终究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心里装了另外一个男人。cascoo 可明明。 是他先认识的她不是吗? 当初在m国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努力,一起奋斗,见证了她从青涩的女大学生蜕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玉雕师。 可为什么最后,是司薄宴享受到了这么美好的她? 他连被拿来和她开玩笑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明轩烦闷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头的难过和苦涩一饮而尽。 三个人的聚餐。 破天荒的的,在这么多年来出现了第一次的冷凝。 直到,门口的风铃声响起。 江窈窈回头。 就看到司薄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摆明了是冲着她来的。 从进门,就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也不和她打招呼,拿出文件和那个男人在讨论什么。 就好像,真的是在这里凑巧碰到了一样。 而且还是假装不认识的那种。 江窈窈险些笑出声。 她要是不知道他的目的,那她就是个笨蛋。 这个餐厅都是开放式的,私密性一点都不好,要是谈公事,怎么也不是来这种地方。 这个男人,是故意带人来这儿的呢。 沈明轩看着他们两个人无声的眼神沟通,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站起来,主动和司薄宴打招呼,戳穿他的小计谋。 “司先生,这么巧。” 司先生? 林森一愣,等他反应过来,嘴巴张的几乎快塞下一个鸡蛋。 他还说这是哪里来的男人,这么风姿卓越呢。 原来,这就是江窈窈的老公! 第131章 让她看到他的诚意 司薄宴也很会做戏。 好像才看到江窈窈和沈明轩一样,眉毛一挑:“你们也在啊。抱歉,光顾着谈事情,没有注意到你们。” 江窈窈:“……” 怎么没有发现,他还有去娱乐圈发展的潜力呢? 撒起谎来,一套套的。 “你怎么来了?” 江窈窈故意为难他,看了眼他对面的男人,“这位是?” “哦,原来是司夫人。” 男人连忙站起来,客客气气地朝江窈窈点头,脸上笑容满面。 “是这样的,我帮司先生做资产管理方面的工作,今天他找我,想买一套好点的学区房,司夫人,你要不要看看?” 学……学区房? 这下。 连江窈窈都震惊了。 沈明轩和林森也是一脸诧异。 怀孕才过三个月,这也未免太着急了吧? 司薄宴很不客气的把三个人的午餐改成了五个人的,还多点了很多菜。 “记我的账上。” 司薄宴把名片和账单递过去。 还是刚刚的服务员。 她看到司薄宴把手搭在江窈窈身上的时候,脸上笑容凝滞了一会儿。 完了。 她好像,弄错人家对象了。 这玫瑰花,收起来还来得及吗? 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司薄宴看着江窈窈边上的玫瑰花,修长的指拿起来,意味不明地问:“吃饭还有花送?” 明明在问江窈窈,眼神却看向了沈明轩。 带着男人之间的挑衅。 林森本来很想给自己好朋友撑腰,无奈,面前的男人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哪怕脸上带着笑容,都让人觉得很不好招惹。 算了。 他还是继续啃牛排吧。 牛排好欺负。 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江窈窈把玫瑰花抢过来,放在了桌上,挽着他的胳膊,软声道:“餐厅的工作人员看我是孕妇,特地送给我的哦。” 工作人员忙不迭地点头。 “没错,的确是这样的。” 生怕被司薄宴发现,是她认错了对象。 司薄宴笑了笑,没说什么,把江窈窈的盘子拿过来,给她切牛肉,动作斯文优雅,像是在完成什么艺术品似的。 连林森这种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人,都说不出半分错处。 看来。 这回沈明轩真的是遇到了一个劲敌。 输了,也正常。 而且看江窈窈的表情,应该是很爱他吧。 林森再次在心里为好友默哀了三分钟。 暗恋这么多年,无疾而终,眼睁睁地看着她为别的男人结婚生孩子, 换做是他,他能直接原地抑郁。 “你怎么想到买学区房?是不是太早了点?” 江窈窈有意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主动询问。 虽然买学区房是好事。 可……这也太早了。 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就算有甲醛什么之类的,也不用这么急着买吧。 司薄宴挑眉。 “不早了,等地段挑选好,房子买下来得重新装修,得买个大点的,能修建个儿童乐园,还有游泳池之类的,这些加起来,杂七杂八的,时间和精力都要耗费。” 啪的一声。 江窈窈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司薄宴,直觉是自己听错了。 还游乐园、游泳池?真的需要这么多吗? 感觉……故意显摆的可能性居多。 “窈窈,餐厅这么热,你怎么还一直围着围巾?” 林森咽下一口牛排,注意到江窈窈脖子上还带着红色围脖,看得他都觉得热。 提到围脖,江窈窈瞬间紧张,拉着自己的围脖:“没事,我怕冷。” “怕冷?” 林森茫然地看着她,“你以前不是挺不怕冷的么,你去m国的时候,刚下雪你就拉着明轩出去堆雪人,现在怀孕了反而怕冷?” 要糟! 江窈窈无奈扶额。 果不其然。 司薄宴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看了眼身旁撑着额头的小女人,后槽牙磨得嘎吱作响。 拉着。 沈明轩。 堆雪人。 行吧。 江窈窈刚想解释,脖子突然一凉。 对面的两个男人,脸色齐刷刷的变了。 白皙的肌肤上,那又青又紫的吻痕,实在是无比的惹眼,沈明轩想当看不见都不行。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的,面前的牛排索然无味。 “这里面闷,太热容易把自己闷坏。” 司薄宴把手里的围脖叠好,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语气自然的,就像是真的怕江窈窈闷坏一样,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江窈窈羞得脸都红了。 这餐饭,还怎么吃? 她是吃不下了。 她起身拿了包包,捂着自己的脖子走了。 司薄宴站起来,朝沈明轩和一脸茫然的林森点头:“抱歉,我先走了。” 他跟在江窈窈身后离开了餐厅,跟着司薄宴来的人,也不得不提前离开。 现在只剩下沈明轩和林森两个人。 这餐饭,自然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必要。 “明轩,这个男人摆明了是在挑衅你耶。” 林森很狗腿的开始为沈明轩打抱不平。 这不是故意在他面前秀恩爱么? 也得亏他,能这么淡定的坐在这里,和没事人一样。 沈明轩勾唇笑了笑:“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啊。” 林森失望的摇摇头,“你跟着窈窈回了华国,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迟早会水到渠成的在一起呢,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窈窈都结婚怀孕了。” 沈明轩没有说话。 僵着身体坐在椅子里,脑海里,全部都是她方才含羞捂着脖子的模样。 不吃醋吗? 当然是吃醋的。 想把她抢过来,想告诉她,他爱了她很多年,想告诉她他也可以对她很好。 可…… 她心里没有他…… “林森。” 沈明轩抹了把脸,苦笑了一声,“她不喜欢我,她喜欢的是司薄宴。” 在司薄宴面前。 她才会露出那么娇羞的模样。 “这有什么关系?” 林森对他的想法很不认同。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她会不会爱上你,窈窈这个人很善良,只要你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她一定会对你动心的……” 是吗? 只要……让她看到他的诚意就可以了吗? 沈明轩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些许涟漪。 第132章 去地下黑市 很快到了去地下市场的日子。 江窈窈乔装打扮了一番,穿着黑色的运动装,还戴着鸭舌帽,另外还戴了口罩,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她的原本样貌。 就连沈沐,都没有认出江窈窈。 还是看到同样一身休闲打扮的司薄宴,沈沐才反应过来。 “看不出来吗?” 江窈窈朝沈沐一笑。 明眸顿时弯成月亮,总算是露出了一点江窈窈的样子。 司薄宴把她的口罩戴好,又把她揽入怀里:“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 “记得。” 江窈窈很认真的点点头。 “不可以主动和别人说话,不问价,不好奇,只看拍卖?” “嗯。” 司薄宴满意的点点头,还算她懂事。 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让她去那种地方。 想到黑市的鱼龙混杂,司薄宴还是有点担心,可惜某人实在过于坚持。 林朝阳对于江窈窈的意义不一样。 他要是一直阻拦,怕她不高兴,对身体也不好。 车子朝江城市区开去。 江窈窈诧异的看了眼窗外,外头灯火通明。 “黑市居然会建在闹市。” “不是有句话,”司薄宴挑眉,“越危险的地方就算越安全的地方,黑市的东西不问来历,不问出处,只要给钱就能买,建立在闹市,去的人才会多。” 再说了。 能够建立起这么庞大的黑市,背后的人势力肯定不小。 不怕那么多。 江窈窈笑了笑,明白司薄宴没有说出来的话。 没多久。 车子停在了马路边上。 “我们进去。” 司薄宴给江窈窈解开安全带,拉着她的手往一个巷子里走去。 看上去,就像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 江窈窈拉了拉口罩,微微低着头,乖巧的跟在司薄宴身后。 没想到。 竟然在黑市门口遇到了刑虞。 以及,一如既往跟在刑虞身后的肖奕琛。 “你们夫妻两……”肖奕琛看着他们两个的打扮,险些笑出声,“这是在玩cosy吗?” 肖奕琛本来就是花花公子,在黑市这种地方混迹得比在自己家公司还熟。 来这儿,就和回自己家似的。 司薄宴递了个警告的眼神给肖奕琛,刑虞也冷哼一声,肖奕琛很识相的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成,我不多嘴了,一起进去?” “算了吧。” 刑虞很不客气的否定,朝司薄宴说道,“司先生,能辛苦你让他离开吗?” 今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有肖奕琛这种搅屎棍在,说不定反而引人注意。 被无情拒绝,肖奕琛很痛心的捂住了胸口。 “小辣椒,我可是特意打扮得这么低调陪你来的,你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 江窈窈:“……” 她有点想笑。 以前觉得肖奕琛这个人很不靠谱,说话油腔滑调的,之前还针对过他。 可现在看起来。 肖奕琛对刑虞还真是下了心思。 只是…… 看了眼刑虞那毫无感情的眸子,江窈窈默默在心里给肖奕琛抹了把泪。 他不是刑虞喜欢的类型。 更不是刑家挑选女婿的类型。 这注定是一场单恋。 司薄宴,显然也不认为肖奕琛会是一个低调的人物。 “要么不回去,要么,你在外面等?” 司薄宴无比认真的给出一个折中方案。 如愿以偿的看到肖奕琛很受伤捂着胸口:“行吧,你们三个,我在外面等,行了吧。” 真的是。 这个黑市里头,还有谁能比他肖奕琛还熟? 不过话也不假。 他要是进去,指不定有些什么小美小花过来,到时候小辣椒肯定要生气。 于是。 肖奕琛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靠着车站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慢悠悠的吸了一口。 “走吧。” 司薄宴已经很习惯了好友的这副模样,失笑的摇摇头,拉着江窈窈进了黑市。 刑虞跟在后面。 进入黑市大门,门口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保安在拿金属扫描仪在做检查。 怕有人带武器进去,影响黑市的生意。 司薄宴什么都没带,三人畅通无阻,进入了黑市里面。 刚一进去。江窈窈就被面前的一幕惊呆了。 她以为的黑市,就和云城那种地下交易市场一般,就是很多人在摆摊那样的形式。 可没想到。 竟然和一个大型的拍卖场一样。 一楼,是拍卖场,而二楼,则做成了像赌场一样的形式。 黑市里的人密密麻麻的,打扮得什么样的人都有。 甚至江窈窈在这里,还看到了在新闻媒体上活跃的某位明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陪在一个地中海面前。 “在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遇到。” 司薄宴皱眉,小心的把江窈窈护在怀里。 江窈窈点头,也注意到了墙壁上贴着的不允许拍照的字样。 这可不像是外面餐厅里的那种温馨提醒。 要是真的有人拍了照,恐怕还没把东西带出去,就先被这里面巡逻的保安抓去了保安室。 “找个地方坐。” 司薄宴拉着她往角落走。 这里的座位很多。 刑虞则还是保持着自己职业的警惕性,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危险,才坐在了江窈窈的右侧。 “先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长得很漂亮,眉眼都是风情,走过来后先下意识看了全副武装的江窈窈之后,才朝司薄宴问道。 “嗯。” 司薄宴应了一声。 女人又递了个名册过来:“这是今天晚上会拍卖的东西,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再过三分钟,我们的拍卖会就要开始了。” “好的,谢谢。” 司薄宴接过来。 女人又看向刑虞:“这位客人很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刑虞没有戴口罩,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遮盖住了凌冽的下颚,露出一双寒气逼人的凤眼。 她微微抬头,直视着女人的眼睛:“嗯,有事?” 声音冷冽,透露着一层疏离。 明显不喜欢女人的盘问。 女人也不介意,她作为公关,早就适应了形形色色的人。 “当然没有。” 她笑了笑,又递了个册子给刑虞。 “您先看看,以后若是再来,可以找我,我叫红玉。” 说完。 不等刑虞和司薄宴说话,红玉扭着腰肢离开了。 第133章 好像看到了威廉 江窈窈目送着红玉离开,这才发现一楼有不少和红玉一模一样打扮的人,都穿着旗袍,化的妆很浓。cascoo 想必都是像销售一样的。 若是她手下的客人竞拍了商品,他们就能获得高额提成。 忽然。 江窈窈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那个外国人…… “怎么了?” 司薄宴一直注意着江窈窈,见她看着一个地方出神,随口问道。 江窈窈说:“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个是威廉吧? 自从上次在海城遇到他。 她还以为他回国了。 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江城的地下黑市遇到。 可等她再次朝那个地方看过去,威廉竟然又消失不见了。 难不成……是她的错觉? “哪个熟人?” 司薄宴问。 顺着江窈窈的眼神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有,应该是我看错了。” 这里的外国人不少。 想必应该是眼花。 司薄宴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册子递给江窈窈。 “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嗯,” 江窈窈接过来,认真的翻看手里的册子。 册子里都是今天晚上拍卖的东西,包括起拍价,只是这个物品的来源的拍卖人,没有备注。 显然是故意藏起来的。 这里的东西,比人还神秘。 拍到好的还是不好的,全靠运气。 指不定,花了上百万买的,还是个赃物。 江窈窈翻着。 忽然视线一僵,她白着脸,指着一座玉雕。 “这个白玉送子观音……”她红唇颤抖,眼里满是气愤,“这个是老师最喜欢的一件作品!” 当时回国的第一个生意,林朝阳就拿这个白玉送子观音来给她打保证。 要不是因为这个,徐管家也不会找她来雕那块黑玉。 “看来这个地方,真的有你老师的东西。” 司薄宴眼神也冷了起来。 环视着整个黑市。 没多久。 伴随着一声铜锣声,拍卖会正是开始。 方才那个叫红玉的女人走到舞台上,拿着麦克风,她举手投足都是风情,还没说话,下面的人就开始吹口哨。 乱得不行。 红玉也一点都不计较别人的不客气,依旧是笑脸盈盈的模样,甚至还往下面的人抛媚眼。 这副媚态,看得江窈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只是她也没有看不起红玉。 在这种地方混的,没有一点手段,难以立足。 “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晚上的拍卖会,按照惯例,拍卖会卖的任何作品,不问来历,不问价格,屏幕上会显示起拍价,如果大家有看上的,直接摁下手里或是桌上的按钮,每一次加价为十万,上不封顶——” 江窈窈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桌子上,有一个黑色的机器,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 “我去后台转转。” 刑虞对拍卖会没有兴趣。 想去后台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端倪。 “好,你小心一点。” 江窈窈担心的问道。 “放心。” 刑虞拍了拍江窈窈的头,就和个大姐姐似的。 江窈窈还是有点不放心,司薄宴倒是很淡定。 “她查不到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 刑虞的能力,她一直很信任,否则当时也不会拜托她调查她父亲车祸的真相。 司薄宴耸肩。 “他们后台都是开放式的,所有拍卖的东西都不在后台,都在上面。” “上面?” 江窈窈顺着他的视线朝上一看,才看到空中有一个展示台,悬挂在空中,根本就无法触摸。 “挂的那么高,如何知道那些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窈窈被这个黑市的幕后老板的行为给逗笑了。 更多的是生气。 那么多珍宝,都被他们拿来当玩物一样。 “真假不重要。” 司薄宴又说。 “窈窈,你永远把那些作品的价值看得太高了,这里的人,比你想象之中还要乱。” 江窈窈无话可说。 在商业和人心方面,她永远都不如司薄宴思考得周全。 拍卖会陆续开始了。 最先展示的东西,已经陆续被拍在,好在,价格都不算高。 和红玉说的一样。 那些参加拍卖的人,都没有一个人询问这些东西的来历,直接喊价。 就和钱没有地方花似的。 过了半个小时。 江窈窈迟迟没有看到那尊白玉送子观音。 “难不成不拍卖了?” 她忍不住嘀咕。 司薄宴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着急,既然在册子上,那肯定是要拍卖的,这尊送子观音既然你老师看么看着,价格肯定不菲。” 越贵的,排在越后面。 江窈窈也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她等得心急,越急,就越想快点看到。 最后。 终于在过了一个小时后。 江窈窈看到了那尊白玉送子观音。 它吊在半空中,无数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它的身上,被它那神圣的光辉所吸引,一眨不眨的,还有人发出了惊叹声。 像是没有想到,这个世间上,竟然还有如此栩栩如生的玉雕。 “起拍价,五百万!” 红玉大声喊道。 这个价格一出来,顿时就吓退了不少人。 五百万? 乖乖。 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五百万。 一尊玉雕而已,就要这么多钱? “叫价,一百万一次。” 红玉再次扔下重磅炸弹。 这回,连江窈窈都坐不住了。 这个玉雕虽然贵,可远没有这么夸张的价格! 玉雕虽然意义重大,可老师也一定不想,它被人恶意吵到这么夸张的价格。 “七百万。” 从一楼角落,传来一道声音, 接下来。 又陆续有人叫价。 来这里的人身价不菲,自然也不在乎这些钱,这座玉雕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买回去收藏或者送人都不错。 价格,在一个人叫道一千万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千万。 已经翻了一倍。 他们在心里权衡,是不是还有必要去争抢。 怎么办…… 江窈窈有些不安,要是被人拍走了,这个玉雕,就属于别人了。 刑虞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这个玉雕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第134章 那个男人竟然是威廉 就在江窈窈心急不已的时候,司薄宴按下了按钮。 “一千五百万。” 红玉大声喊出来,视线落在了司薄宴这一桌的方向。 整个黑市陷入了一片沉寂。 不过这个叫价,并没有显示是谁叫价,当然也不需要怕谁逃单。 江窈窈注意到了司薄宴的动作,被他吓到了:“你怎么还竞拍起来了?” 司薄宴笑了笑:“你都急成这个样子了,要是真的被人拍走了,你恐怕得三天三夜都睡不好觉。” 和钱相比,自然是老婆和孩子比较重要。 更何况,这尊白玉送子观音,奶奶挺喜欢,送给她也不错。 江窈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财大气粗。”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有司薄宴出手,不用担心这尊白玉送子观音被其他人拍走了。 “不应该是疼老婆?” 司薄对她的指控很无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安静听着,说不定还会有人抢呢?” 果不其然。 司薄宴话声刚落地,就有人又开始叫价。 叫出的价格一次比一次离谱,好像非要把这个东西拿到手似的。 在听到五千万这三个字的时候,江窈窈无奈:“疯了。” 真的是疯了。 老师要是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拍到了这个价格,估计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什么。 司薄宴不甘示弱,继续按了下按钮:“六千万。” 江窈窈:“……” 这个人估计也疯了。 早知道他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就不应该带他过来。 。 与此同时。 刑虞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后台。 黑市的后台比她想象当中还要干净,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着查看报价表之外,拍卖的东西一件都没有看到。 显然这些东西放在这种露天后台也是不安全的。 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刑虞刚要离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撞了她一下。 “抱歉。” 威廉低着头,匆忙道歉,然后朝出口方向走去。 这个男人…… 怎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cascoo 刑虞心里一紧,下意识的跟了过去,那个男人往出口方向走得很急,还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样子。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黑市里鱼龙混杂,也不适合在这个地方动手。 只能压低头上的鸭舌帽,跟了出去。 刚走出黑市大门,那个男人诡异的不见了。 肖奕琛正百无聊赖的靠着车门打游戏,看到刑虞出来。 “哟,小辣椒,你是不是知道我在这里无聊,特意出来陪我的?” 想到这里,肖奕琛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就知道,以他肖大少的魅力,小辣椒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是和他玩欲拒还迎的招数呢? 刑虞蹙眉,看着和个花孔雀似的在面前卖弄疯子的男人,又看了眼四周,那个外国人居然已经不见了。 “让开。” 她烦躁的推开肖奕琛,又往前走了几步,还是没有看到。 难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 “小辣椒。” 看出刑虞像是在找人,肖奕琛快步跑了过来,“你在找谁?” 他问道。 “你看到一个外国男人了吗?” 想到肖奕琛开始一直站在门口,刑虞不得不找他打听消息。 外国男人? 肖奕琛摸了摸头,很不解:“不是,小辣椒,你喜欢的外国猛男,或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其实我只是看上去很瘦,身材比起外国男人来说啊——” 话还没说完。 身体凌空飞起,刑虞收起腿,看着飞在了五米开外的肖奕琛,俏脸笼罩着寒霜:“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信不信明天我拿轮椅推着你回肖家?” 肖奕琛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没有爬起来,俊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个女人,是真的狠。 下脚这么果断! 难道他肖奕琛的魅力在这个女人面前全部都是过眼云烟? 肖奕琛再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无比浓厚的怀疑。 刑虞懒得搭理他,觉得那个外国男人不可能那么快离开,她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看到刚从对面银行出来的男人。 不就是刚刚那个男人! 刑虞心里一惊,顾不上肖奕琛了,连忙拔腿追了过去。 那个男人,鬼鬼祟祟,直觉告诉她,那个男人一定有猫腻、 江窈窈找了那些玉器那么久,说不定会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不知不觉当中,刑虞跟着男人进了一个巷子。 巷子里没有路灯,在这个闹市里显得格外的诡异,漆黑的巷子像是一张巨口,将刑虞的身影给吞没了。 人呢? 刑虞蹙眉,心里冒出一丝不安,她放轻脚步,耳朵注意着旁边的动静,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刚要转身,背后被人猛地用东西一敲,一阵闷痛感立即传来,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她没有摔倒,反而就地一个地滚,往前跑了几米,等她起身,这才发现刚才跟着的那个男人站在身后,手里头拿着一根木棍,脸带冷笑的瞪着她。 “臭娘们,从黑市追着我到这里,说,谁派你来的?” 威廉阴恻恻的问道,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长得十分古典的女人。 “长得还挺好看,可惜,大爷今天有事情要忙,不然,我就好好和你玩玩。” 威廉说道,从怀里掏出刀子,一步步的朝刑虞逼近。 “我见过你。” 刑虞冷声说道。 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刚刚对峙的时候,她已经认出来了男人的脸。 她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之前在海城的时候,江窈窈失踪期间,这个男人被警方调查过,来自于海外,在国内没有亲人。 甚至在海外还是个穷人,可在国内,他吃穿住行方面都是一副有钱人的做派。 当时看到他的时候,她还特意留了个心。 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在黑市遇到他! “见过我?” 威廉心里一惊,看着刑虞的眼里更是带上了几分不善。 “本来只想好好收拾你一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再留你一命,那就我的错了!” 第135章 我们,试一试 威廉手里的刀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一步步朝刑虞接近,低吼着朝刑虞扑了过来。 刑虞冷眼看着那把刀,一个利落侧身,躲开了他的攻击,而威廉的速度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快,看刀子没有中,又抄起右手的棍子,狠狠敲在了刑虞的背上。 外国人的力气出奇的大,纵然刑虞身体素质比平常的女孩子好上不少,也不由得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敢再小觑。 这个男人无论是从力道还是招式上,都能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 她拉起外套袖子,看了眼地上的东西,顺手捡了根棍子。 两个人厮打在一起。 肖奕琛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想他肖奕琛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女人踹得飞离五米远。 还被那么多人围观。 真的是奇耻大辱。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气恼的想开车直接离开,可想到方才刑虞急匆匆往马路对面跑过去的模样,再加上她之前一直询问那个外国男人的着急模样。 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个外国男人,该不会是小辣椒的相好吧? 卧槽? 肖奕琛咬着后槽牙,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可能被国外的男人抢走,一口气怎么也吞不下去。 不行。 他必须得和小辣椒说清楚,外国男人哪有他们华国男人好? 他捂着被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往马路对面走。 循着方才刑虞走的方向一路找过去,最后,总算是在一个巷子外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卧槽? 肖奕琛再度被惊呆了。 该不会是在里头真的那啥上了吧? 心里顿时又难受又是憋屈,肖奕琛沉着脸,骂了一句,还是耐不住脾气,往里头走进取。 “小辣椒,我说你的眼光是真的不行,你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外国人,我肖奕琛再怎么糟糕,也没有到那个地步吧?” 肖奕琛这话说得虽然不重,可实际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这辈子,还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对一个女人太好过。 肖家的人,包括他姐姐肖凝,都说他是得了失心疯。 他也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看到行钰,眼珠子就不由自主的往她身上看,甚至还为了她,把自己之前的那些莺莺燕燕全部都给删了个干干净净。 结果呢,人家压根看不上他。 看不上就算了,还和外国人好上了。 难受。 巷子里的二人被肖奕琛这莫名其妙的言论都给弄懵了。 刑虞在巷子最里面,威廉在中间,最外面的是肖奕琛。 看到威廉也注视这他,刑虞心里冒出一丝不安的感觉。 她冷声朝他大喊:“滚。” 滚? 肖奕琛冷笑,心里万分受伤。 “刑虞,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蛋?是个球?让我滚就滚?” 刑虞额头青筋直跳,忍着把他扒皮抽筋的冲动,想直接把威廉拿下,可她的右手已经被棍子伤到,一动就疼,恐怕是脱臼了。 巷子里黑漆漆的,肖奕琛压根看不清楚刑虞此时的脸色,只以为自己是破坏了刑虞的好事。 他再度苦笑一声:“行啊,小辣椒,你挺有种的,我追了你那么久,你愣是没有正眼看我一眼,不得不说,你还真是狠心。” 他摇着头,朝刑虞走过去。 “既然这样的话,我送你的东西,是不是能还给我了?” 刑虞一愣。 他什么时候送过她东西了。 肖奕琛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正狐疑这,知道看到肖奕琛距离威廉越来越近,一个不太可能的猜测冒了出来。 果不其然。 还在看好戏的威廉感觉腿窝一重,身体不由自主的半跪在地上,肖奕琛一改刚刚的吊儿郎当,右脚踩在了威廉的腿窝上,手则钳制住了威廉的肩膀。 动作潇洒利落,哪里还有半分刚刚受伤的模样。 “cao!” 突然被偷袭,威廉气得大叫,手胡乱挥舞。朝肖奕琛捅了过去。 “小心!” 刑虞心里一惊,惊声高呼。 肖奕琛只看到了威廉手里拿着棍子,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另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军用匕首,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军用匕首,捅进了肖奕琛的小腹里,疼痛感袭来,他捂着小腹,鲜血染红了衬衫。 他眼睛看着刑虞的方向,只看到刚刚还躺在地上的她,猛地爬了起来,朝他奔了过来。 “肖奕琛!” 刑虞怒极攻心。 她虽然不喜欢肖奕琛这副浪荡公子的做派,可也不想他因为救了她而丢掉自己的命。 趁着威廉的刀子还没有拔出来,她飞起一脚踹在了威廉的下巴上,威廉的身体朝旁边跌去,撞在了墙上,发出闷响。 最后一动不动了。 刑虞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 她半蹲下身体,将肖奕琛扶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眼他腹部的伤口,秀气的眉头顿时皱起来,她不假思索的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捂在了他的伤口上,又拍了拍肖奕琛的脸:“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 她赶紧拨通了120的电话,把他妈所在的位置和医护人员说了一遍。 肖奕琛眯着眼睛,两个人距离很近,依稀可以看到她眼里的担忧。 他扯起唇角,忍着腹部的剧痛,问:“小辣椒,你在为我担心?” 刑虞点头:“嗯。” 这是她欠他的。 要不是肖奕琛赶过来,她可能真的不是这个威廉的对手。 他下手残忍,刀刀都是冲着人的命去的。 而她有所顾忌,还想拷问他一些事情,一时落了下风。 肖奕琛笑了笑,像是在自嘲:“没想到让你关心我,竟然会说在这种场合。” “别说话了。” 刑虞用力给他捂着伤口,可鲜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我是不是快死了?” 肖奕琛咳了咳,感觉自己身体冷的厉害。 半天没有等到人答复。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了面前刑虞的眼睛,就在自己面前。 她湿热的手抚摸上他的脸,像是做了很大的努力,说:“肖奕琛,你会没事。” “等你好了,我做你女朋友。我们,试一试。” 第136章 邢鹤林 刑虞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的心情也十分忐忑。 全是一时情急,可没想到,肖奕琛刚刚灰败下来的眼中再度亮了起来。 “真的?” “……” “我问你,是不是真的?” 肖奕琛更加激动,一把拉住了刑虞的手,却又因为动作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刑虞无奈的给他按了回去,无可奈何的回答:“是的。” 她只说试一试,又不是真的要和他当男女朋友,到时候以不合适为由头,直接分手了就行。 肖奕琛突然笑了起来,他沾了血的手摸了摸刑虞:“小辣椒,你看到没,你还是被老子拿下了。” 刚说完,眼睛一闭,头一歪,吓了刑虞一跳。 “肖奕琛!” 心里突然冒出来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刑虞拍了拍肖奕琛的脸,感受到他的呼吸,她才舒了口气。 这个王八蛋。 等了十五分钟,救护车总算来了。 医院的人知道这是肖家的少爷,连忙动用了整个医院最好的医疗条件来为他诊治,刑虞等在手术室外面,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血,她坐在长椅里,两条大长腿大喇喇的敞着。 忽然。 从电梯厅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刑虞看过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一巴掌扇在了刑虞的脸上。 “你怎么就是屡教不改,非得去那种地方,非得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刑鹤林气得不轻,看着自己孙女,胸口剧烈起伏。 可看到她脸上的红痕,邢鹤林自己心里也心疼的不行,这可是他的孙女,他们刑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听到电话里说,她在巷子里和人打架,好像还受了伤的时候,他这个老头子,差点没被气过去! 刑虞舌尖顶了顶腮边的软弱,毫不在意的擦干净嘴角的血迹。 “爷爷,我没事。” 刑虞坐直,一点都不敢露出半分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 照她爷爷说的,站有站样坐有坐样,要是还是和刚刚那样,老头子还能再给她一巴掌。 邢鹤林哼了一声:“你没事,你没事是因为有人救了你,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和肖家那个纨绔认识,还在小巷子里……” 一想到外头关于肖奕琛的传言,邢鹤林就气不打一处。 他看着长大的孙女,总不能被肖奕琛那个不靠谱的给追到吧? 刑虞扒拉了下头发,尴尬解释:“应该,是遇到?” “遇到?” 邢鹤林气得拐杖都快把地板个磕破了。 “你当你爷爷我真的是个老古董是不是?我都听说了,人家肖奕琛救得你,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等他好了,你自己亲自给他道谢,去肖家道谢,然后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 “……” 刑虞皱了皱眉,直接说道,“这样,不好吧?” 人家救了你的命,转头去给人家道谢,道完谢之后就不理人了,这事,怎么看都有点不厚道。 “有什么不好。” 刑鹤林在她边上坐下来,脸上满是骄傲:“算是我们刑家欠肖家一个人情,肖家得了人情,就应该偷着乐了。” 要知道在整个江城,多少人想着要和他们刑家攀关系都攀不上。 听邢鹤林这么说,刑虞无言以对。 又等了一会儿。 江窈窈和司薄宴也赶到了。 看到邢鹤林在这里,司薄宴表现得格外的客气和尊重,朝邢鹤林弯腰:“刑老爷子。” 江窈窈还是第一次看他对外人这么客气,之前他也只有在家里,才对司老夫人这么尊敬。 江窈窈也不由得看向了邢鹤林。 这是刑虞的爷爷,说到底,也是她第一次见他。 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他长得很瘦,穿着中山装,可脸上的表情格外严肃,依稀可以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人。 看到司薄宴,邢鹤林眼里露出几分欣赏:“老头子还没想到真的还有这种医学奇迹,成为植物人的人都能够苏醒。” 苏醒倒是不难,难得是,这么快就醒了。 “爷爷,你们两个认识?” 刑虞也很意外。 以她爷爷的脾气,很少对外人对晚辈这么和颜悦色的。.qqxsΠéw 江窈窈也撞了撞司薄宴的胳膊,朝他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司薄宴点了点头:“认识,和刑老爷子之前合作过一些项目,颇为投缘。” “原来是这样。” 江窈窈懂了。 “你就是窈窈吧?” 邢鹤林也注意到了江窈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里露出几分赞赏,还不忘记和刑虞说道:“听说你和窈窈关系不错,那你也该学学她的沉稳,她都怀孕,马上就要当妈妈了,你呢?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我操心。” 江窈窈:“……” 早知道邢鹤林操心刑虞的婚事,可是她没有想到,居然操心到了连外人在场都不顾的地步。 她在心里给刑虞默默垂泪。 刑虞撇了撇嘴:“窈窈的孩子生下来我就是干妈,你就当我用这个方式给你找了个孙子或是孙女吧。” “你给我跪下!” 邢鹤林怒了,一拐杖敲在刑虞的腿上,刑虞不动,在邢鹤林又敲第二下的时候,抓住了拐杖:“老头,别闹了。” 刑鹤林看她手段利落,终于哼哧笑了出来。 “知道疼了?疼还不去上药?” “……知道了。” 知道瞒不住邢鹤林,刑虞摸了摸鼻子,直接去了医务室。 开始怕他担心,她一直憋着忍着没有去上药,就怕他闻到药味,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等刑虞走了,邢鹤林才收起方才脸上的笑意,看着面前一脸懵逼的司薄宴和江窈窈。 “我听说了你们去黑市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刑虞插手,你们也知道,刑虞的爸妈是怎么才离开的,希望你们理解理解我这个老头子。” 邢鹤林脸上流露出几分伤心,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 江窈窈知道刑虞的事情,当然也很理解刑鹤林在担心什么:“抱歉,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不该和刑虞打听黑市的事情。” 第137章 您觉得刑虞会爱上肖奕琛 “这件事情和你五官,刑虞这个孩子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有事情,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我刚才才把她支开。” 刑鹤林温声说道。 再度看向江窈窈:“你的确和她说得一样,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难怪林朝阳那个老头天天在我面前夸你,说自己收了个多好的学生。” “你和我老师认识?” 这下,换江窈窈彻底愣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林朝阳和邢鹤林居然还会认识,林朝阳可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情。 “是的。” 邢鹤林叹了口气,“我和林朝阳也认识三十来年了,我长他几岁,可没想到最后生重病的人居然会是他,这个老头子,当时让他少抽烟他不听,现在好了……” 说到最后,惋惜的摇摇头,也在为林朝阳的身体担忧。 “医生说老师现在的心态很好,只要保持好心情,再配合治疗,说不定,可以遇到……” 话,江窈窈没有说完,她不想自欺欺人,也不想欺骗邢鹤林。 司薄宴把她揽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心情。 邢鹤林叹了口气。 “不用和老头子说这些,都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里的人,想那么多,只会让自己更害怕死亡罢了。” “我知道你们去黑市要找什么,林朝阳也和我说了,他怀疑那些玉器全部流转到了黑市当中,这件事情,或许我能帮你们的忙。” 刑何玲淡声说道,微微抬着下巴,信心十足。 “您帮我们?” 江窈窈惊喜大喊。 就连司薄宴也满是诧异。 邢鹤林不管事情已经很久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因为林朝阳的事情,他居然主动提出帮忙。 “嗯。” 邢鹤林点点头,又晃了晃手:“你们先别急着高兴,老头子我是有条件的,里头还在做手术的,是司薄宴你的朋友吧?” “是。” 司薄宴点头。 在路上,他已经知道肖奕琛为了救刑虞被捅伤进医院的事情,当时听到这件事情,他还着实惊讶了一番。 说白了,之前的肖奕琛,是个十足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在他的世界里,享受人生和自我开心为主题,他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女人伤心难过,更别提说是为一个女人受伤了。 可没有想到。 肖奕琛今天竟然为了刑虞,受了重伤,还进了手术室。 好在今天医院联系的人是他。 换做联系肖家,说肖奕琛为了一个女人进医院,肖家都会以为是来了诈骗电话。 “您的条件,是和肖奕琛相关?” 隐隐的,司薄宴猜到了邢鹤林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邢鹤林点了点头:“你很聪明,要是你没有结婚,我真的很想让刑虞跟着你,你有魄力有远见,也很沉稳,是个好男人。” 没想到邢鹤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江窈窈和司薄宴都有点尴尬。 这个时候了,乱点鸳鸯谱是怎么回事? 邢鹤林看了面前一脸尴尬的福气,哈哈大笑:“别紧张,老头子做不出拆鸳鸯的这件事,我只是想说,肖奕琛那种不靠谱的男人,让刑虞跟了他,老头子别说活着了,以后死了恐怕都能被气得活过来,我的条件就是,你们劝肖奕琛,让他远离刑虞,不要让他和刑虞在一起,这件事情,算刑家欠肖家一个人情,到时候有用到刑家的,只管开口。” 邢鹤林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肖奕琛的不喜欢。 不为别的。 肖奕琛的花边新闻实在是太多了。 谁会接受自己的亲孙女,嫁给一个花花公子。 尤其还是他们家风严谨的刑家! 司薄宴听完,在心里为好友默默擦了把辛酸泪。 但是还是想为好朋友争取一下。 他站出来,“老爷子,其实奕琛他这个人不是你想的那么不好,至少他在对刑虞上,义无反顾,否则今天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恐怕是你的孙女,而不是肖奕琛了。” 邢鹤林点点头:“我对你的说法表示认同,不过……一码归一码,我相信刑虞也不希望肖奕琛站出来救他。” 这话,让司薄宴听得就有点不开心了。 自己的朋友拼命救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家人还说不是她要他救的。 这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膈应。 江窈窈也觉得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 司薄宴刚要说话,江窈窈拉住他的手,冲他使了个眼色。 司薄宴和刑家以后还有往来,私交不深,要是得罪邢鹤林,不是好事情,可她和刑虞关系好,就算邢老爷子不喜欢她,也不会拿她怎么样,不会对司家怎么样。 江窈窈想了想,整理好措辞,朝邢鹤林笑了笑。 “爷爷,我和刑虞一样这么叫你,应该没有关系吧?” “当然。” 邢鹤林对江窈窈还是很有滤镜的,主要孙女总是市场在他耳朵边上提到他的名字,想不在意都难。 “我和刑虞认识了好几年,我和她是在国外认识的,那个时候的刑虞,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假小子,但是她很重义气,我记得我当时认识她的时候,是在一个酒吧,我遇到了麻烦,她给我出头,之后我们开始成为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江窈窈声音软软的,说话像是春风一样,让人感觉很舒服。 “她是一个知恩图报很重义气的女人,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如果肖奕琛救了她,你却让他平白无故的欠着他这个人情,恐怕她会记一辈子,而且你也知道,刑虞骨子里是有几分叛逆的,你越不想让她干的事情,她就越想去挑战,你不让他和肖奕琛接近,恐怕她越会忍不住和他靠近……” “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邢鹤林打断了江窈窈的话,“你想劝说我,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情我很明白的告诉你,不可能。” 肖奕琛是什么人? 名声烂到家了。 他不可能让刑家的名声被他给毁了。 “不。” 江窈窈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件事情,是关于刑虞,决定权,自然也在她。难不成,您觉得刑虞会爱上肖奕琛?” 第138章 怎么会这么巧 邢鹤林笑了笑,看着江窈窈:“你不了解刑虞,她是我的孙女,我可以保证,她不会看上肖奕琛那个小子。” 江窈窈同样回以一笑:“会不会看上,是刑虞的决定。” 两个人互不退让。 直到刑虞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她过来,敏锐的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老爷子,还不回去?” 刑虞晃了晃手表,“已经快三点了。” 邢鹤林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带着佣人离开。 刑虞这才继续大喇喇的坐在长椅里,半张脸笼罩在冲锋衣里,隐隐可以看到背后贴着的膏药。 “你没事吧?” 江窈窈看了眼她的脸色。 刑虞摇头:“没事。” 正说着话,急救室的灯熄灭了,肖奕琛被推了出来,麻药还没过,他昏睡着,直接被推进了病房。 江窈窈和司薄宴跟着刑虞去了病房。 又过了半个小时。 肖奕琛迷迷糊糊转醒,先是疼得骂了一声“卧槽”,直到看到坐在边上的刑虞,又把没说完的脏话吞进了肚子里。 再看到司薄宴他们两个。 俊脸拧成一团,问司薄宴:“我家老头子不知道吧?” 司薄宴耸肩:“你猜?” 这回答,看来是都知道了。 肖奕琛一拍脑门,得,他就知道瞒不住。 他又打量了眼刑虞,确认她没有怎么受伤后,才问:“你怎么会和一个外国男人纠缠在一起?” 司薄宴和江窈窈这才想到正事。 “对啊,我在黑市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会离开。” 江窈窈说道,又把在黑市看到那尊白玉送子观音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尊白玉送子观音本来被薄宴拍下来了,但是最后敲定的时候,黑市的人说,卖家不拍卖了。” 这事放在普通拍卖场肯定行不通,可那是在黑市,卖家不卖,买家也不能强买,再加上,交易确实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线索就这样中断了。 刑虞看着江窈窈,薄唇微动:“我遇到了那个叫威廉的男人,他现在应该已经去了警察局。”qqxsnew 救护车来之前,她报了警,威廉被带走了。 “威廉?” 江窈窈惊讶无比。 看来,她在黑市遇到威廉的事情是真的了,可他为什么要伤害刑虞? “我在黑市当时也看到他了,他应该也看到我了……伤害刑虞,会不会是因为知道我和刑虞是一起来的?” “应该是。” 司薄宴点头,隐隐觉得威廉和那尊白玉送子观音应该有关系。 他决定去警察局看看,朝江窈窈使了个眼色。 江窈窈会意,和刑虞说:“那我和薄宴先离开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一个孕妇熬了一整晚,注意身体。” 刑虞提醒道。 江窈窈点头,跟着司薄宴离开。 坐进车里,司薄宴发动车子,没有朝警察局去,反而回了司家。 “不是去警察局么?” 江窈窈裹紧身上的衣服,快过年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司薄宴右手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惩罚似的用力捏了一下:“你不觉得累,我孩子觉得累,先回家睡觉。” 江窈窈嘴唇动了动,知道司薄宴是担心她的身体,嘴唇动了动,也没说什么,跟着司薄宴回到家。 到了司家。 她先泡了个热水澡,缓解了一下身体的疲惫,司薄宴照例拿出妊娠油,给她擦着肚子。 江窈窈咸鱼躺,看着天花板,喃喃道:“那个威廉,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单纯的粉丝,现在看来,恐怕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一个单纯的粉丝,普通男人,怎么可能在和刑虞和肖奕琛的对弈当中,还把肖奕琛给弄伤了。 这事情怎么想,都透露着一股怪异。 “我已经让沈沐去查他的底细了。” 刚说完,司薄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沐打过来的。 “老大,你要我查的那个男人的底细已经查清楚了,这个男人是三个多月前来的江城,之前一直在国外。” 沈沐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像是很嫌弃威廉似的。 “他在国外名声可不好,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不过比起一般的花花公子,他算是最低级了,拿着女人的钱玩女人,平常装作有钱人的模样,实际上欠的钱得有大几百万了。不过……前段时间,他的账户里开始陆续进账了几笔大额资金,资金来历暂时不明。” 听到沈沐的话,江窈窈更加错愕。 印象里,威廉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想不到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那些大额资金,会不会就是他卖了那些玉器所得到的报酬? “知道了。” 司薄宴掐断电话,看江窈窈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把她的被子拉上去,眼里带着几分不高兴。 “别想了,睡觉?” “嗯。” 江窈窈乖乖点头,生出双手环住司薄宴的脖子,“一起睡。” 司薄宴眉毛一挑:“荤的素的?” “……你怎么没个正形。” 江窈窈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生怕司薄宴想不该想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老老实实的睡觉。 司薄宴笑了笑,守在床边等她睡熟,才离开卧室去了书房。 打开邮件,沈沐已经把威廉的个人资料全部都发过来了。 看到威廉所毕业的学校,司薄宴的眼色暗了暗。 怎么会那么巧? 威廉毕业的学校,竟然和沈云初当初去国外进修的学校是同一个? 沈云初当初是去国外医院进修,同时也在那所大学里担任教授助理,这一切,是不是过于巧合了些许? 想了想。 司薄宴再度拨通了沈沐电话。 “帮我注意沈云初。” 沈沐一脸茫然:“注意她?老大,大嫂现在肚子都大了——” “注意她有没有和威廉接触。” 司薄宴捏了捏鼻梁,忍着火气再度强调,生怕他和江窈窈胡说八道。 这段时间,沈沐已经从他的手下,变成了江窈窈的手下。 他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噢。” 沈沐这才明白过来,“放心,我一定把她的消息一处不落的全部告诉——” 懒得再听他胡说八道,司薄宴挂了电话。 第139章 不让他再和刑虞那个女人接近! 医院里。 江窈窈和司薄宴离开没有多久。 肖凝和沈云初就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见到刑虞,肖凝抬起手就想打她,被刑虞抓住了。 “发什么疯?” 刑虞很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丹凤眼里含着冷意,震慑得肖凝果然没有再动手。 “我弟弟为了你变成这样,你连句道歉都没有说?” 肖凝俏脸满是怒气,完全没有了往日端庄优雅的模样。 沈云初知道刑虞是江窈窈的闺蜜,脸色也不太好,又偏偏顾忌她是刑家唯一的一个继承人,也不敢说狠话。 “刑小姐,你体谅一下阿凝,毕竟她弟弟是为了你受伤的。” “我不是在照顾他么?” 刑虞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懒得理会她们,直接进了病房。 肖奕琛的麻药已经彻底过了,躺在床上,嬉皮笑脸的看着刑虞进来。 “阿虞,我还要吃苹果……” 他拉长声音,带着一股子撒娇的意味,还在外头没有进来的肖凝和沈云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快被恶心死了。 “阿虞,我还渴,我想喝水……” 肖奕琛又继续说。 好不容易能有次机会,让小辣椒这么伺候他,他当然得使劲使坏,他就喜欢看刑虞一脸不高兴,还拿他没有办法的模样。 肖凝实在听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把房门推开,吓得肖奕琛差点直接坐起来。 “肖奕琛,你发什么骚?” 肖凝怒视着不争气的弟弟。 “卧槽,你怎么跑过来了。” 肖奕琛好不容易从惊惧当中回神,看着肖凝,又看到了她身后的沈云初:“你带她过来干嘛?” 这个女人,都被司薄宴拒绝好几次了,还一直明里暗里要死要活的缠着他,作为司薄宴最好的基友,肖奕琛的立场很明确。 “看望你,看你死了没有!” 肖凝气得不行,指着坐在边上给肖奕琛削苹果的刑虞:“就为了这么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子?肖奕琛,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肖凝。” 看了眼刑虞,肖奕琛也有点来火了,语气生硬:“我这叫拔刀相助,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对于肖凝,肖奕琛很尊敬,可自从沈云初回来,她就和得了失心疯一样,凡是和江窈窈有关系的人,全被她打成了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坏女人。 肖奕琛很头疼,把怨气怪在了沈云初头上。 “我说,你是不是又和我姐说了什么?沈云初,司薄宴老婆肚子都那么大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肖奕琛激动的说道,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刑虞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直接把手里的苹果扔进碟子里,站起来,走到沈云初面前:“你们回去吧,我会照顾他。” 她没照顾过人,反正肖奕琛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这会儿他不想看到他们,她哄人就是了。 沈云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肖奕琛这么不给她面子,竟然当着刑虞一个外人这么吼她。 毕竟他们三个,认识也这么多年了。 她自以为是还有几分情分在的。 不过这一趟,她并不是真的为了看肖奕琛的伤而来。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无视刑虞冰冷至极的脸色。 “我听阿凝说,你是和薄宴他们去了黑市,才遇到意外的?你们是在黑市……遇到了什么人吗?” 沈云初不知道刑虞的身份,问问题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 她全心注意着肖奕琛的表情,没有发现旁边的刑虞脸色变了变,看着沈云初的眼里带了几分审视。 她……这个问题,好像笃定他们会在黑市遇到什么一样?.qqxsnew 肖奕琛撇了撇嘴:“遇到个疯子,好像,好像是叫什么——” “肖奕琛。” 话没说完,刑虞打断了他,丹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该休息了。” 哇。 小辣椒关心他了。 肖奕琛脸色顿时变得笑眯眯的,也顾不上还要继续往下听的沈云初,忙不迭点头:“好的,休息。” 说完就直接被子一拉,躺了下去。 一副谁也不要打扰我的架势。 肖凝被肖奕琛这么狗腿的模样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刑虞。 这个女人,给肖奕琛下药了吧? “请离开。” 刑虞继续雷打不动的请人。 肖凝看了眼装死的肖奕琛,骂了句“你就等着老头子收拾你吧”,随后愤愤然的转身离开了。 沈云初看了刑虞一眼,随即很快压下眼里的冷色,跟着肖凝离开了。 肖凝气得不轻,一直到坐进车里,还在骂肖奕琛是个白眼狼。 “你说他是不是被那个叫刑虞的女人下了迷魂药,为她受伤就算了,对我还这么不客气。” 她可是亲姐姐,两个人虽然经常打打闹闹,你损我我损你的,可肖奕琛从来没有对她这样过。 沈云初眼睛眨了眨,旋即微微一笑,抱了抱肖凝:“阿凝,你也别生气了,肖奕琛肯定不是一时之间变成这样的,或者……是不是受了什么挑唆呀?” “什么意思?” 肖凝疑惑的看着她。 沈云初又装作茫然的摇摇头:“我就是觉得肖奕琛好像和刑虞在一起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的,他以前和我们认识的时候,对你挺尊敬的……不过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说完,又自顾自的念叨。 “听说刑虞和江窈窈的感情特别好,会不会是刑虞想为江窈窈出头,想针对我,就故意挑拨你和肖奕琛的关系,想让你不舒服……哎,我也不知道,希望最好不是这样吧。” 这番话,落在肖凝的耳朵里。 她脸色顿时一沉。 拉着沈云初义愤填膺的说道:“你刚刚说的这个,我也想到了,我弟弟这个人我知道的,他肯定被人蒙骗了,江窈窈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口口声声的说不和你在计较以前的事情,现在又背地里让闺蜜使坏!” 她想了想,立即发动车子。 “不行,我得马上回家,让老爷子和肖奕琛说,不让他再和刑虞那个女人接近!” 第140章 威廉就是个疯子 医院里。 肖奕琛坐在床上,心惊胆战的看着坐在边上没什么表情的刑虞。 “那个……你不会生气了吧?” 刑虞的脾气,他是真的捉摸不透。 他自认为活在万花丛中,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识过,可刑虞这样的,显然之前不在他猎艳范围内。 所以他并不了解她。 唯一知道的,是能打,能忍,没什么表情,脾气不好,当然,最后一点脾气不好,可能只限于对他。 刑虞懒懒散散的掀起眼皮,看着一脸忐忑的肖奕琛:“生什么气?”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守了他一夜,现在很困,越困,她的表情就越冷淡,丹凤眼里像是噙着一汪冷泉,看得人就打哆嗦。 肖奕琛见她这样,心里直嘟囔:“完了,她肯定是生气了,我次哦,女人生气怎么解决?” 啊,买包! “你喜欢什么包?” 肖奕琛大脑一空,直接把心里的问题给问出来,刚说完肠子就毁青了。 她能喜欢什么包? 她喜欢把他揍得满头包。 刑虞眯了眯眼,意识到不对劲,两只手撑在大腿上,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一脸心虚的肖奕琛。 看得肖奕琛只恨自己没有原地遁逃之术。 最后,肖奕琛实在是扛不住了,打了个哈哈,一拍脑门:“那个……薄宴惹了他老婆生气,就给他老婆买包。” “是吗?” 刑虞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反正是没看肖奕琛了。 她从座椅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天亮了,我先回去睡觉,你好好歇着吧。” 天可怜见。 这绝对是刑虞和他说过最长的一句话,还要他好好休息。 这不就是在关心他么? 刑虞转身就走,肖奕琛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哎哟,我好疼。” 刑虞回头,就看到肖大少捂着肚子,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 想了想,刑虞折返回来,拉开椅子坐下,朝肖奕琛动了动手指:“别装了,我不走,成了?” 奸计被识穿,肖奕琛也很厚脸皮的不装了,松开手,老实巴交的躺在床上,“成。” 刑虞被折服了。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的小心机被拆穿之后,竟然还能这么淡定。 .. 江窈窈跟着司薄宴进了警察局。 知道司薄宴的身份,警察局已经拍了专人过来接待。 “司先生,司太太,嫌疑人已经在里面了。” “谢谢。” 江窈窈手指有些冰凉,朝女警道谢后,她握着司薄宴的手进了会议室。 看到那个狼狈不堪,满脸血污的男人后,饶是江窈窈做好了准备,也不由得心头一颤。 竟然真的是威廉。 威廉也看到了江窈窈,他舔了舔受伤的嘴角,朝她露出一个阴邪至极的笑容。 这个笑容,和之前江窈窈看到的他判若两人,直觉让人不舒服。qqxδnew 江窈窈压下那抹反感,质问威廉:“妙手斋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妙手斋,什么妙手斋,我听不懂。” 威廉装作一问三不知的样子,还很骄傲的挺着胸膛,直视江窈窈,“或许你把我保出去,我还能试着回忆回忆。”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险些把江窈窈恶心吐了。 可她还是不明白。 威廉一个外国人,干嘛要针对老师的妙手斋? 老师哪里惹他了? 又或者…… 忽然,一个念头钻入了江窈窈的脑海,她用力一拍桌子,清丽的面容布满寒霜:“我问你,你是不是要针对我,才对我老师下手?” 只有这个可能了。 所有人都知道林朝阳要把妙手斋给她,有了妙手斋,就相当于拥有了老师一大半的人脉,再加上妙手斋珍贵的玉器数不胜数,对她而言也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只要毁了妙手斋,简直就是毁了老师的心血,也让她痛不欲生! 这个人,真的好恶毒! 江窈窈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忍着往威廉脸上扇的冲动,逼问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一开始你主动接近我,现在又对妙手斋下手,到底为什么?” 她大脑因为生气乱成一团,什么都理不清楚。 威廉耸肩:“什么妙手斋,我说了我不知道,be小姐,我是真的爱慕你,我是你的粉丝,你要是不信,可以看看我的微博,可都是你的消息,你长得很漂亮,知道吗,我晚上经常梦到和你欢——” 还没说完,一拳直接飞了过来,打得威廉连带着椅子倒在了地下,发出砰的一声。 江窈窈吓到了。 司薄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晃了晃自己因为用力过度而酸疼的右手。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威廉,皮鞋很冷酷的踩在了威廉绑着的手上,吐出两个字:“渣滓。” 在华国,暂时没有办法定下威廉的罪行。 警方也很头疼。 有司薄宴教训,是件好事,半天都没有人进来劝架。 威廉也知道没有人帮他,躺在地上哈哈大笑,和疯子没有两样。 他没有理会司薄宴,而是直直的看着江窈窈:“你长得真美,真不知道在床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你和她长得真像,我也挺想尝尝你的滋味……” 恶心、下流。 江窈窈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司薄宴又是一脚,踩在了威廉的肋骨上,眼里闪着冰冷至极的光。 “想死?” “杀了我啊。” 威廉大笑,“杀了我,你们那些东西永远都找不回来,反正你们也不能弄死我,啧,我可是靠那些货,赚了不少钱。” 果然和他有关! 江窈窈恨得咬牙切齿,走到威廉身边,扯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起来,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打人和蚊子咬似的。 威廉反而像是被这一巴掌取悦到了。 吐了口血沫,眼神继续在江窈窈的身上游离。 这是个疯子! 实在待不下去了,江窈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在外头坐了好一会儿,隐约可以听到从会议室里传来的惨叫声。 外头的警察听不下去了,怕闹出更严重的事情,这才不情不愿的进去劝架。 没一会儿,司薄宴才出来,领带都乱了,在看到江窈窈的瞬间,眼里的戾气散去了。 第141章 江窈窈情绪很不稳定 江窈窈现在情绪很不好,却还是强忍着眼泪拉过司薄宴,给他揉了揉手腕。 “打疼了吧?” 要是让晕过去的威廉听到,估计能吐几升血。 被打的没有人关心,打人的娇妻在怀,还给捏手。 这是什么道理? 司薄宴就势在她身边坐下,反握住她的手:“你不要想太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提到这件事,江窈窈眼圈有些发红,她愧疚又自责地靠在他的怀里,哽咽道:“我没有想到会是因为我而连累的老师,这件事情都是我不好。” 可到底是谁想针对她。 思来想去,排除掉已经离开了江城的于微蓝母女俩,那就只有沈云初。 沉默了一会儿,她从司薄宴的怀里起来,看着他说:“我怀疑是沈云初……” 沈云初? 司薄宴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皱了皱眉。 虽然不喜欢沈云初,可是她并不太是会为了儿女私情,竟然敢做违法事情的人。 想了想,司薄宴摸了摸她的头:“窈窈,你太紧张了,沈云初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说这句话,司薄宴更多的是不想让她弄错调查方向。 威廉这种人,贪财好色,最大的可能就是盯上了江窈窈,又盯上了和江窈窈几乎捆绑上的妙手斋。 再加上威廉这个人打扮起来人模狗样的,很容易让人受骗。 可话落在江窈窈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司薄宴:“你的意思是,我冤枉沈云初了?” “窈窈,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薄宴直觉自己说错了话,让她生气了,解释道,“沈云初我算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她这个人以前很遵纪守法,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理智一点。” 说到最后,司薄宴也有点来气了。 这段时间,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除了他以外的事情上,这让他有一种很深的挫败感。 于心而论,对于老婆,他还是希望能够她能更多关心关心他。 “这几天你每天熬夜,想着你老师和妙手斋的事情,窈窈,你这样,有没有给我和孩子想过?” “司薄宴!” 江窈窈再度瞪大眼。 她眼里迅速蓄起泪水,为自己听到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 对于她而言。 妙手斋不只是一个玉器店。 林朝阳也不只是老师。 是她半个父亲! “窈窈,我……” 司薄宴意识到自己因为激动而说错了话,张嘴想解释。 “算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江窈窈胡乱擦了擦眼泪,不看司薄宴,转身离开了警察局。 司薄宴叹了口气,第一次感觉自己对一个女人无能为力。 他迈步跟了过去,阻拦在江窈窈面前,她往右一跨,就直接闯过去了。 江窈窈不理他,挣开他的手又要走,被司薄宴拉住手腕抱进了怀里。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几乎要把她融入进自己的骨血。 司薄宴在她耳边喃喃:“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浑蛋,你浑蛋。” 江窈窈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滑进司薄宴的脖子里,烫得他心脏都疼了。 “你明明知道老师和妙手斋对我意义不一样,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你浑蛋,你气死我了。” 江窈窈气得在司薄宴的腿上踹了一脚,不过她也不敢大力,报复性地轻轻踹了一下,却还是在他黑色西裤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司薄宴受了这一踢。 他摸着江窈窈的头发,和给小猫儿顺毛似的:“别生气,我只是担心吃醋而已。” 说来,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了,为了一些古董吃醋,真的有意思。 江窈窈的哭声慢慢弱了下去,她没好气地捶着司薄宴的背:“去找你的沈云初吧,她最好了,她温柔懂事,把你当做天下第一,生命第一,还为你自杀呢。” 人和人吵架就是这样,越生气的时候,就越喜欢把以前的事情翻出来说。 江窈窈刚说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太情绪化了,也太……大胆了。 换做以前,她是绝对不可能和司薄宴说出这样的话的。 她在他面前永远温柔,乖巧,不想把任何负面情绪带到他面前。 追根究底,除了怀孕激素的原因,更多的,是她知道司薄宴爱她。 江窈窈,原来有一天,你也会恃宠而骄。 那司薄宴呢…… 有朝一日,他会不会厌弃一个恃宠而骄的她? 心情陡然冷了下来。 眼泪也止住了。 江窈窈从司薄宴怀里抽离,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司薄宴的眼神,怕在他眼里看出嫌弃和不高兴。 “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 她轻声说道,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与刚刚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司薄宴愣了愣。 “窈窈……” 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司薄宴盯着她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江窈窈胡乱摇了摇头:“没有想什么,就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么指责你很不好,而且……” 她苦笑一声,把自己那些不安全感压下去。 “和你说的一样,你和沈云初认识了那么久,你肯定比我还要了解她。” “窈窈?” 她越这么说,司薄宴越觉得有些不对。 她的情绪,实在是太反常了。 “我带你去医院。” 司薄宴拉着她的手就往车走。 江窈窈没有反抗,只是心情沉得不行,心里又难过又忐忑,还有一丝没来由的紧张。 坐在车里,那丝忐忑和难过越来越浓。 她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江窈窈烦躁的靠着座椅后背,眉头紧紧皱着,司薄宴破天荒的没有逗弄她,以前这个时候,他总会开一些小玩笑逗她开心。 此时,他只想带着她去医院。 直觉告诉他,窈窈这个时候的情绪很不稳定,他怕她出意外。 到了医院,司薄宴紧紧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他走得焦急,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沈云初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们。 江窈窈,他们怎么来医院了? 第142章 这些都应该是她的才对 司薄宴直接拉着江窈窈去了心理治疗室。 一路上,江窈窈都是茫然的。 直到看到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江窈窈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站起来,“薄宴,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居然带她来心理治疗室? 他是觉得她心里有问题? 江窈窈这回哭笑不得,拉着司薄宴的手:“我没有问题,你不要胡思乱想。” 司薄宴却把她摁坐了下来,他半蹲下身体,安抚似的按着江窈窈的肩膀:“别害怕。” 实际上,司薄宴比江窈窈更害怕。 她看出他的紧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 反正只是看看医生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 她拿着单子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花费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 最后终于疲惫不堪的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看了眼检查的信息,脸色很沉重:“司先生,司太太……根据这些报告来看,司太太患有轻微的孕期躁郁症,一般患有这种病症的,容易精神不济,情绪化,或者是表现出很没有安全感的行为。” 司薄宴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江窈窈还是不信。 “医生,这个报告是不是出错了,我觉得我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情绪化和精神不济,这个她确实是有,不过怀孕出现这种症状不是很正常吗? 医生又把报告单拿给江窈窈一一看了。 末了,劝江窈窈:“你不用担心,你这个只是轻微的孕期躁郁症,和体内的激素和压力有很大的关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家属方面也要注意,不要让她受刺激就好。” 最后。 江窈窈离开医生办公室的时候,都有点浑浑噩噩。 好像自己在做梦。 “我有躁郁症?” 江窈窈再次和司薄宴求证,眼里充满了茫然。 司薄宴心疼得不行,一把将江窈窈抱在怀里:“别紧张,医生说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刚好,她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 在司薄宴的陪伴下,江窈窈总算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在电视上和网络上,她也看到过很多孕期心情不稳定的。 有司薄宴陪伴她,她相信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司薄宴和江窈窈前脚刚走,沈云初进了医生办公室。 “林医生。” 沈云初热络的打了声招呼。 “沈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林医生惊喜道。 整个医院都知道沈云初是沈家人,来医院更多是体验生活,更何况在妇产科方面,真的很有造诣。 “噢……” 沈云初装作恰好遇到的模样,“刚刚我朋友,就是叫江窈窈的,叫我过来问问你,她应该注意点什么?” “你说司夫人啊?” 林医生还不知道沈云初和江窈窈的过节,以为她说的是真的。 “像她这种患有轻微躁郁症的,再加上怀了孕,暂时不需要药物治疗,只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受刺激。”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沈云初压着躁动的心站起来,和林医生告别,“想到待会还有一台手术,我先去准备了。” “那你先去忙吧。” 沈云初离开办公室,心脏激动地跳个不停。 躁郁症。 不能受刺激…… 江窈窈,如果你受了刺激,孩子不在了,或者疯了,司家还会要你这个女人当司薄宴的老婆吗? .. 接下来几天。 江窈窈都待在家里静养。 她手里头的事情,都交给了司薄宴。 包括去医院探望林朝阳和唐月,甚至连调查妙手斋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她只需要做好休息、养好自己身体就够了。 司氏。 顾及着江窈窈的身体,还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司薄宴纵然是铁打的,都有点分身乏术。 他捏着鼻梁,躺坐在椅子里,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 “司总,沈小姐来了。” 司薄宴本来想直接叫人走,脑海里突然想到江窈窈说的,说威廉是沈云初为了报复她找来的,心思一动。 “让她进来吧。” 他坐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仟千仦哾 没一会儿,沈云初走进来了。 她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容英俊的男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迷恋和爱慕:“阿宴,我爸让我送文件过来。” 她把文件袋递过去。 司薄宴接过来,语气不冷不热的丢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过来能看到你,我也很高兴。” 沈云初这毫不遮掩的模样,司薄宴心里生出一丝反感。 想到威廉的事情,他压下那丝反感和不耐烦,抬起眼皮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她和江窈窈真的长得很像,可江窈窈的五官更柔和,江南味十足,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沈云初实际也是小白花那一挂的,柔柔弱弱,只是眼神里总是会闪过一闪而逝的算计。 以前他没有发现过,也没有真的认真打量过沈云初,今天这么一看,才发现她和江窈窈实际是很不像的。 外头那些说他为了气沈云初而和江窈窈结婚的,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被他这样看着,沈云初头皮有些发紧,她捋了捋头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你一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认识威廉吗?” 司薄宴一只手玩着笔,眼睛直直的看向沈云初问道。 听到这两个字,沈云初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可到底是在沈家长大的,见过的风雨多不胜数。 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经恢复了镇定:“不认识呀,怎么了,他是谁?” 司薄宴敏锐的捕获到了她眼里的那抹心虚,面对沈云初的否认,他摆摆手:“没什么,没事你就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忙,没工夫招待你。” 说完,他就低头看文件,没搭理沈云初。 他的态度,就好像她只是单纯来送文件的员工一样。 沈云初咬紧下唇,被心上人这么漠视,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如果不是江窈窈,这一切都应该是她的才对。 把心一横,沈云初压下忐忑和紧张,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司薄宴的身后…… 第143章 为什么不能帮沈云初 一双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司薄宴迅速的抓住了沈云初的手腕,冰冷至极的眼睛直直看向沈云初:“你想干什么?” 他狠狠甩开了沈云初的手,好像捏着什么垃圾一样。 眼里的嫌恶,更是刺痛了沈云初的心。 她站直身体,压下心里的痛苦和嫉恨,看着司薄宴笑了笑:“别紧张阿宴,我只是看你好像很累,想帮你按摩一下。” 换做以前,她真的说不出那样的话。 她是沈家的女儿,哪怕是收养的,可也是高高在上的,那么多名媛想巴结她。 可现在,面对冷漠无情的司薄宴,只要低声下气能够让他看她一眼,她都觉得心满意足。 “你疯了吧?” 司薄宴动怒了,眉宇之间的戾气散发,第一次这么嫌恶的看着一个女人。 沈云初像是察觉不到他的厌恶一样,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我没有疯,阿宴,我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对的,江窈窈只是趁虚而入,你也是被她蛊惑了。” 她到现在还无比确信,司薄宴只是暂时被江窈窈给迷惑了。 只要他愿意给她机会,她一定有法子,让他爱上她的。 他们认识了那么久那么久,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司薄宴深深吸了口气,漠然的看着面前这个越来越陌生的女人:“你确定你不需要去看医生?我看你脑子可能出了问题。” 他这个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但凡沈云初有点羞耻之心,现在都应该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可她没有走。 她知道,这次走了,恐怕下次他不会再见她了。 “阿宴,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云初锲而不舍,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她的自尊骄傲,在看到江窈窈和他出双入对,江窈窈享受他对她的好的时候,已经彻底消失殆尽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司薄宴抢过来。 司薄宴不耐烦的捏了捏鼻梁,站起来看着面前满眼痴迷的女人:“你死心吧,机会我不可能会给你,我这辈子只可能会有一个妻子,那就是江窈窈,哪怕她不要我,和我分开,我也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个女人的手段,真的比他想象当中厉害得多。 他已经没有办法对沈云初保持一丝半毫的和善。 沈云初的脸色彻底白了。 半晌。 她眼泪落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容:“江窈窈不要你了,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司薄宴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沈云初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从司氏离开,她回头看了眼司氏大楼,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 她拿出手机,看着手机里,趁着司薄宴不注意拍的照片,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就算司薄宴不要她。 江窈窈……她怎么能让江窈窈如愿? .. 医院里。 肖奕琛的笑容在看到自家老爸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哟,那个女人怎么不在?” 刑虞没有在病房,肖凝感觉很失落,还想着让自己老爸来教训一下那个女人呢。 肖奕琛没好气:“你带人过来就是来找麻烦的是吧?” “你给我闭嘴!” 肖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肖奕琛一眼。 这几天他气得饭都吃不下去,想来医院看,又怕自己气得打死这个不争气的。 现在等他终于好了点,才过来看他。 “爸。” 肖奕琛头都是疼的,面对自己老爸,他就是老鼠见了猫,一点神气劲都没有。 “我现在还是病患,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温柔?” 肖老爷子拉开椅子坐下来,一双虎目瞪着肖奕琛,“为了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你把我的脸都给丢完了,你老子我还要不要在江城混?” “什么叫为了一个女人啊。” 肖奕琛马上反驳,把事情从刑虞身上撇开,免得他对刑虞发脾气,“你儿子我那是为了正义出头,听说那个男的干走\/私啊,我这种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不得制止一下么?你当爸的得支持我,我虽然做生意不行,可我这个人很正能——” “别和我说有的没的。” 肖老爷子听他胡吹海吹就来气。 “那个女孩子呢。听说是刑家的小姐是吧?你让她来见我。” “爸,人家怎么可能会过来见你呢?” 肖凝凉凉说道,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那个小姑娘脾气可大了,对我都是颐指气使的,只差踩在我的头上做人了。听说还和司家的少夫人关系不错,也不知道是谁教谁——” “你闭嘴吧。” 肖老爷子感觉脑仁涨得疼。 他没好气:“嘴边是个没门的,司薄宴对他老婆那么好,你什么事都非得扯上他老婆,你是觉得我们肖家和司家的关系太好了不成?” “……” 肖凝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司家和肖家认识也算很多年了,再加上司薄宴和肖奕琛的关系很铁,从司薄宴接受司家后,两家关系更是亲厚。 肖老爷子不想得罪司薄宴,在情理之中。 可肖凝还是为沈云初觉得不值,想了想,她又开口:“江窈窈的靠山是司薄宴,云初的靠山是沈家,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帮帮云初呢?到时候沈家感激我们,就算没有司家,那又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沈云初为了司薄宴做到了那种地步,肖凝觉得不值。 “为什么不能帮沈云初?” 肖奕琛听完,发出一声冷笑。 “你真是和她混傻了吧?她说什么是什么?肖凝,你那好闺蜜当初抛弃昏迷的薄宴,又借着你的面儿去挑衅江窈窈,你要是有点脑子,都不应该和沈云初接触,免得到时候被卖了还不知道。” 这些话,肖奕琛说了不下无数遍,可惜,肖凝都听不下去。 她还要反驳,被肖老爷子制止了。 “你说,沈云初对江窈窈做了什么?” 他没问肖凝,转头问了肖奕琛。 肖奕琛老老实实的,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把沈云初做的事情说了一遍,顺带着把肖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说了一遍。 第144章 什么和他试一试,都是假的? 听完肖奕琛的话,肖老爷子的表情很严肃,肖凝倒是一点没有察觉,很不屑的瞪了肖奕琛一眼。.qqxsnew “你别把云初说得像是那么有心计,要不是江窈窈抢了司薄宴,她会寻死觅活的么?” “哎,我怎么说你才能听得懂?人家都结婚了,结婚了还存在什么抢不抢——” “行了。” 看到自己一儿一女因为其他人吵得不可开交,肖老爷子的脸色很难看。 “为了别人,你们两姐弟在这里吵,丢不丢人?” 有肖老爷子发话,肖奕琛撇撇嘴,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肖凝却还是一脸不服。 始终觉得沈云初是无辜的。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刑虞走进来,看到病房里站着两个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向肖老爷子,微微点头:“肖伯伯。” 肖老爷子她见过,只是在很小的时候,现在看到了,还保持着几分尊敬。 肖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为了刑虞才受伤,气归气,不过碍于和刑家的交情,脸上也不好做的太难看,他微微点头:“你爷爷已经和我说了事情经过,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奕琛了,不过现在我会安排人过来照顾他,你也会去好好休息吧。” 字里行间的意思,还是不希望刑虞和肖奕琛走得太近。 如果刑虞就是个千金大小姐,温柔懂事,或许他很支持她和肖奕琛在一起。 不过刑虞的叛逆,在江城的名门望族里是出了名的。 两个都这么叛逆的孩子在一起,谁知道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今天肖奕琛能中刀进医院,明天后天,指不定把命都给搭进去。 刑虞也听出了肖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她看了眼病床上欲言又止的肖奕琛,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辣椒——” 看刑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转身离开,肖奕琛急了,可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他躺回病床上,很烦躁的看着自己爸爸和姐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肖凝冷笑,“看不出来么?人家压根就不喜欢你,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呢?” “肖凝!” 肖老爷子呵斥一声,“你也别光说你弟弟,你和沈云初,还是不要走得太近,刚刚奕琛都说了,沈云初什么事情都叫上你,别哪一天被人拉下水了都不知道。” 肖凝看不出来,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个沈云初完全是把自己这个重感情的女儿当成了挡箭牌。 “我……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这里多待一秒她都会生气,肖凝干脆也离开了病房,只剩下肖老爷子和肖奕琛两个人。 “爸,我发誓,我对刑虞真的不是对其他女人那样,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 见没有其他人了,肖奕琛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郑重其事的抬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姿势。 一开始,他也以为自己对刑虞就是好奇,觉得新鲜。 可是在那天晚上,看到她陷入危险当中,他着急得不行,生怕她受到伤害。 所以想出了那么一着,将自己的生命安全置之度外,只想让她平安无虞。 要是现在他还不确定自己的心,那他就白白当了快三十年的花花公子了。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 肖老爷子听都不听,他摆摆手,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同意,是人家爷爷不同意,刑家的地位,不是我们肖家能比得上的,人家看不上你这个花花公子,你也该好好想一想,你自己的名声被你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人家刑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会放心把人交给你么?” 说完。 不顾脸色僵硬的肖奕琛,离开了。 肖奕琛怔怔的坐在床上,良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 当初知道刑虞的家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招惹,万一惹毛了刑家人,恐怕会惹上麻烦。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她,就想逗她,想看她冲他发脾气。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细细的脚步声。 原本离开的刑虞去而复返,走到病房里,手里还提着两袋子水果。 “你不是走了吗?” 肖奕琛忍不住惊喜,刚刚的忧愁一扫而空。 刑虞颔首:“你爸和你姐在,不想和他们吵。” 她这个脾气,说话直接。 但是肖老爷子是长辈,她不能得罪,再加上肖凝在,她怕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肖奕琛靠着枕头,冲刑虞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华绝代的笑容,冲她暧昧的眨眨眼:“小辣椒,你现在是不是爱上我了?” “你受伤的是肚子,不是脑子。” 刑虞很不留情面的打击道,又拿了个苹果出来,给他削皮,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递给他:“再过三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你回家吧。” “嗯?” 刚刚还沉寂在甜蜜里的肖奕琛发现不对劲,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意思?” “窈窈身体不舒服,这几天我没空陪你。” 刑虞说道。 在她心里,肖奕琛比不上江窈窈,他也很清楚,所以她毫无顾忌的说了。 肖奕琛看她一脸淡定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是,江窈窈身体不舒服,我身体也不舒服啊……” “你家人会派人过来照顾你,你不用担心。” “江窈窈司薄宴会照顾她,你也不用担心。”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肖奕琛突然就犯了执拗的毛病,“我是为了你受伤的。” 这句话说出来,刑虞的眼神闪烁了一阵。 她叹了口气,丹凤眼看着面前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良久,她开口说:“肖奕琛,我们两个不适合,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本来是想和肖奕琛试一试。 但是……似乎两家都不太愿意。 既然如此,何必给两个家庭找麻烦?她从来都不是喜欢给别人找麻烦的人。 说完,刑虞从椅子里站起来,直接朝门外走。 身后传来肖奕琛的冷笑声。 “所以当初在巷子里的时候,你和我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什么和他试一试,都是假的? 第145章 能和司薄宴分庭抗礼的资本 刑虞沉默了,用这种方式来回答了肖奕琛的问题。 等病房门关上。 气急败坏的肖奕琛把桌子上的水果一股脑全部砸了过去。 艹。 他烦躁的把手背上扯痛的针管全给拔了,气得胸口都在痛。 这个女人,真的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冷漠无情! 这么久,他在她面前的嬉皮笑脸,卑微讨好,全部都被她给无视了。 就连把命送到她的面前,她也都当没看到! .. 司家。 江窈窈坐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和唐月视频。 唐月遭遇到的打击很多,现在的身体恢复很慢,不过好在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走路现在有了影响,只能依靠轮椅,江窈窈只好让她住在了和江怀生一家疗养院里。 方便照顾和探望。 此时,屏幕里,江怀生还是和之前一样傻傻的,坐在唐月旁边,冲屏幕里的江窈窈挥手。 “侄,侄女……” 在唐月的照顾下,江怀生已经能认出来江窈窈了。仟仟尛哾 江窈窈温柔一笑,“大伯。” “你大伯的身体现在恢复得不错。” 唐月笑了笑,“你呢,现在身体怎么样?” 江窈窈眼里划过一丝落寞,不想告诉唐月她有点轻微躁郁症的事情,只好说:“医生说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之前劳累太多了,薄宴现在不让我出门。” “也好。” 提到司薄宴,唐月的脸色有些讪讪,极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不自在。 在心里,她还是很不希望江窈窈和司薄宴在一起,毕竟之前在医院里看到了他和那个女孩子那么亲密,当妈的,总是会为了女儿担忧。 只是……孩子都有了,她马上就要当外婆了,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就听他的吧,好好养着身体,等到时候好点了再来看望我和你大伯。” “好。” 江窈窈点头。 她知道妈妈对司薄宴还没有彻底接受,不过比起以前提到司薄宴就发火,已经好了很多了。 “对了。” 唐月看了眼在吃香蕉的江怀生,压低声音问:“于微蓝和江映雪的下落,现在有踪迹没有?” “没有。” 江窈窈摇头,“薄宴一直让人在国外找他们的下落,但是一直都找不到,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对这件事情,她也觉得匪夷所思,两个女人,能在国外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实在是太奇怪了。 唐月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唏嘘:“算了吧,找不到,就不找了,以后我们娘俩给你大伯养老,相信你爸爸在天之灵也是很同意这件事情的。” 江窈窈刚要说话,身后响起脚步声。 沈明轩和刑虞一起来了。 “妈,改天再和你说,我先挂了。” 江窈窈和唐月说了一声,挂了电话,朝沈明轩和刑虞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刑虞脸上的冰冷彻底褪去,冲江窈窈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在她对面坐下。 “司薄宴给我打电话,说希望我能过来陪你说说话,窈窈,你还好吗?” “我还好。” 江窈窈看了眼自己的小腹,眉眼都带着温柔的母性光辉,“肚子里的宝宝很乖,司薄宴对我也很好。” 她和刑虞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沈明轩,眼里满是冷意。 司薄宴对她好吗? 如果对她好,怎么可能会让她得躁郁症?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遇到了那么多压力和困难,她从来都是一笑置之,而现在呢,嫁给司薄宴之后,遭遇到的麻烦和困难越来越多。 司薄宴这个男人,真的适合和她在一起吗? 想到林森说的那些话,沈明轩的心脏再次抽搐着疼。 如果窈窈当初不回来,说不定他就能等到窈窈动心,和他在一起…… “学长?” 见沈明轩眼神晦暗,一言不发的站在边上,江窈窈叫了他一声。 沈明轩回过神,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 “肚子的孩子乖就好,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我还等着他出生认我做干爸。” “好呀,到时候你可别忘记发个大红包……” 江窈窈调侃道。 又顺势问了工作室的情况。 “现在雕玉在江城发展得很不错,可惜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到时候倒是能帮我做坐镇,省得我现在分身乏术的。” 沈明轩失笑的摸了摸鼻子。 听出他话里有些别的意思,江窈窈抬起眼皮,“学长是有别的打算?” 照理来说,雕玉工作室现在在江城逐渐稳定的话,沈明轩会把手上很多事情分给王泠还有安耀他们去做,不会让自己那么忙碌才对。 沈明轩被她看了一眼,像是被窥探到了内心。 他扬唇一笑:“我注册了一家公司,等到时候架构搭建好,到时候将工作室迁移过去。这件事情本来打算等你生了孩子再告诉你的,看来只能提前说了。” “注册公司?” 这下,江窈窈彻底诧异了。 “你当初不是说不喜欢开公司么?” 公司和工作室不同,工作室只有区区十几二十个人,管理起来方便,老板也是员工,忙得厉害。 可创建公司,以沈明轩的名气和财力,绝对不可能是创建一家小规模,只有十几个人的公司,肯定是大规模的。 “窈窈。” 沈明轩脸色笑容深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我现在找到妹妹了,我不可能永远让她待在沈家的,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必须为她以后打算。” 他这么说,江窈窈就明白了。 沈瀚家里,在江城举足轻重。 沈明轩虽然现在在玉石行业很有名气,可终究是比不过沈瀚家里的。 要想让沈云初回到他的身边,还不让外界的人嘲笑沈云初是个假的千金小姐,他只能让自己越爬越高。 她虽然很讨厌沈云初,可对沈明轩,这个一路扶持着她的学长,她永远保持支持。 “那学长要加油了。” 沈明轩点头,心里暗暗补了一句。 不仅是云初,窈窈,我还要争取,让你也能够到我的身边。 他要有,能和司薄宴分庭抗礼的资本。 第146章 他说你得了躁郁症 司薄宴回来的时候,刑虞恰好走开,他只看到沈明轩和江窈窈坐在一起,两个人脸色都带着笑容,相处很融洽。 一瞬间,司薄宴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走过去,沈明轩已经看到他了,但是他没有起来,还特别亲昵的拍了拍江窈窈的肩膀,落在司薄宴眼里,很像是在故意显摆他和江窈窈之间的关系。 “老婆。” 走到江窈窈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把眼里的冷意藏去了,换成了一副和气儒雅的模样。 “沈先生也在啊。” “嗯,窈窈身体不舒服,我来探望他。” 沈明轩站起来,故意亲昵的和江窈窈说:“以后要小心一点身体,当妈妈的人了,别让人担心,知道吗?” 江窈窈一阵错愕,直觉告诉她,沈明轩说这个话的语气有点奇怪。 但是普通朋友这样说话,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只好点点头。 刑虞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 看到刑虞,司薄宴心里的醋味总算淡了不少,还好不是沈明轩一个人过来的。 让刑虞陪着江窈窈,司薄宴和沈明轩走到了一边。 “你想干什么?” 司薄宴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点燃一根烟。 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只能依靠香烟和咖啡,来让自己的精神专注一点。 现在碰到沈明轩,心情更烦了。 不知不觉的就拿出了烟盒。 沈明轩背对这司薄宴,看着他手里的烟头,发出一声冷笑,“你就是这么照顾窈窈的?她都怀孕了,你还抽烟?” 司薄宴烦躁的把烟头摁灭,脱下外套,确认自己身上没有烟味。 “你过来干什么?” 他话里也带着火药味,眼里带着审视和不满,“管好你妹妹,没事就别来司家献殷勤了。” 沈明轩对江窈窈的心思,除非他是个傻子才发现不了。 想到开始被沈云初纠缠,司薄宴烦不胜烦:“我不知道你们兄妹两个相处得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们兄妹两个不要来打扰我们夫妻两个的生活。” 他对江窈窈有信心,知道她不会喜欢沈明轩,不然他们在一起那么久,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只是一直看到沈明轩在她身边晃悠,他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单纯的,不想让沈明轩接近江窈窈。 沈明轩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恰好刑虞要离开,他意味不明的看了司薄宴一眼,和刑虞一起走了。 司薄宴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怕江窈窈不开心,勉强挤出笑容走到她面前。 “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江窈窈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伸手给他揉着太阳穴:“是不是妙手斋的事情太难处理了,威廉的身份很敏感,调查起来的确很困难。” 他眼睛里面都是血丝,她看着很心疼。 虽然想调查妙手斋的事情,可看到他这么不眠不休的,她甚至有一种冲动,不想再追究那么多了。 “别担心。” 司薄宴拍了拍她的脸,“你老师的东西,我会尽力帮你全部都找回来。” 他已经吩咐沈沐,去黑市调查那尊白玉送子观音的下落。 只要在黑市留有过痕迹,他一定会找到的。 江窈窈眼圈红红的点点头。 “好。” 他对她永远这么毫无底线的偏爱,让她越来越离不开他。 江窈窈依恋的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心情从没有过的平静。 等妙手斋的事情了了,以后,她只想和他平平静静的过日子,什么都不想了。 晚上。 辛苦了一天,司薄宴睡得很沉,只是手,还紧紧握着江窈窈的手。 好像生怕失去了她一样。 手心因为紧贴江窈窈的皮肤出了汗,她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恰好,看到了司薄宴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没有备注,但是看到那个号码的后四位,她瞳孔一缩。 那是沈云初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个空档,司薄宴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 都是沈云初打过来的。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一般人,谁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骚扰? 江窈窈不想叫醒司薄宴,他看起来好疲倦,眼皮底下都有淤青,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大方,能让一个对自己老公心有觊觎的女人大半夜和她的老公联系。 她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手机渐渐安静了。 江窈窈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沈云初的脸一直在面前浮现。 万一。 她真的有事情呢? 犹豫了会,她拿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沈云初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江窈窈,是不是你让阿宴不接我的电话?” 沈云初带着怒气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背景音乐很吵,像是在酒吧。 “他睡着了。” 江窈窈压低声音,“你有事?” “你把阿宴还给我。” 沈云初麻木的强调着这句话。 “他是你从我身边抢走的。” 沈云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真的是无聊,才会觉得沈云初可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江窈窈,我给你说个秘密好不好?” 沈云初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带着一种疯狂的喜悦。 “你说。” 江窈窈忍着挂断的冲动,冷声回道。 沈云初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你想知道你妈妈当初为什么会跳楼吗?不是江映雪和她说的,而是我,我把你和司薄宴的事情和你妈妈说了,她好生气呀,气得想跳楼,而且她还看到了我没有穿衣服,和司薄宴待在一间房里……啊,对了,忘记告诉你,昨天我也去找了阿宴,他说你得了躁郁症,说你有病呢——” 一瞬间。 江窈窈感觉体内的温度骤然离体,从头到脚都冷的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信吗?” 沈云初叹了口气,“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得了病,阿宴告诉我的时候,可是很惋惜很自责呢,哎,你何必把自己压力弄得那么大,到时候疯了,哪个男人会要一个得了神经病的女人?” 江窈窈气得浑身发抖。 “你去死!” 她咬着后槽牙,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吼完后,她立即挂了电话,不想再听到沈云初那令人厌恶的声音。 第147章 何必痛苦至此呢? 司薄宴被她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江窈窈坐在床边,身体犹如筛糠似的抖。 “窈窈,怎么不睡觉?” 他打了个哈欠,去拉她的手腕,被她甩开了。 江窈窈站起来,逃也似的往洗手间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先睡。” 把门关上,洗手间内安静得诡异。 她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都没有她的心冷。 只有她身边亲近的人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但是她只说是身体不舒服,从来没有说过“躁郁症”这三个字。 沈云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的病名。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 还有……妈妈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司薄宴,是不是真的和沈云初说的那样? 如果,真的是因为她,差点害死妈妈…… 江窈窈眼睛一眨,眼泪就落出来了。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疲倦席卷而来,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要去猜测沈云初说的话是真是假,要去想司薄宴对她到底有没有厌烦。 还要担心妈妈到底接不接受司薄宴。 一切一切,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心头喘不过气。 咚咚咚。 门口响起敲门声。 司薄宴的声音响起。 “老婆,你好点了吗?” 她很少这么晚都没有睡觉,而且刚刚的脸色很苍白,他害怕她出事。 “今天的叶酸和维生素,还有那些药你有没有好好吃?” 司薄宴又问。 一提到药,江窈窈脑海里又响起沈云初说起的那些话。 洗手间里没有声音。 司薄宴吓了一跳,刚要去开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江窈窈站在洗手间门口,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红唇微动。 “薄宴,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不行。” 司薄宴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 “你现在怀着孕,你还能去哪里,还有你的身体,我不放心!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以前让她去江家住,那是她还没有怀孕,也还没有确定两个人的心意。 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离开。 江窈窈抿着唇,眼睛直直看着司薄宴,好像要看进他的心里。 这种眼神,看得司薄宴心里一紧。 “到底怎么了?” “我在这里,住得不开心。” 江窈窈忍着心口的钝痛,和司薄宴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我想一个人去江家住一段时间,这样应该对我的身体有好处,可以吗?” 她不想质问他是不是和沈云初说了那样的话。 怕得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虽然得了躁郁症是事实,可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说给情敌听,她感觉自己像是个笑话。 司薄宴古怪地看着江窈窈。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懂江窈窈。 她怎么可以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我在这里住得不开心。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良久。 司薄宴两只手抹了把脸,做出让步:“好,但是住在江家不行,那里离市区太远,我不放心。” 他走到桌子前,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钥匙出来,塞在江窈窈手里。 “我把沈修的电话发给你,明天让他带你去你我新买的房子那边,什么都不用买,都已经安置好了,黄金地段,我放心点。” 他又走到床边坐下,“还有,把王妈带过去照料你一日三餐,奶奶那边我打招呼。” 江窈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好”字。 司薄宴看着她,半天没有等来她再说别的,很失望的叹了口气。 “我去客房睡,你早点休息。” 司薄宴摔门离开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关门声又重又沉,在空旷的别墅显得格外的清晰。 江窈窈心里冒出一丝委屈和难过。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 她也没有了解释的力气。 两个人,好像陷入了比之前更僵持的局面。 .. 司薄宴睡不着,开车出去,打电话给了肖奕琛。 半个小时后。 从医院溜出来的肖奕琛,看到了一脸冷色的司薄宴。 两个情场失意的男人面面相觑,都在眼里看出了“苦逼”两个字。 肖奕琛两条腿搭在茶几上,抬着下巴看着好友:“怎么,被赶出家门了?” 司薄宴喝了口酒,没好气:“像吗?” “噢,像。” 肖奕琛很淡定的在好友伤口上撒盐,“还是说她移情别恋?毕竟她比你小那么多,看上些年轻的小奶狗很正常——” “你别狗嘴吐不出象牙。” 司薄宴拿脚踢了踢他的,顾忌是个伤患,也没有太用力。 只是……心情也难免有点失落。 两个人之间相差的年龄其实还好,但是两个人的性子……他这个人说话直来直去,江窈窈不一样,她的性格内敛,很容易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 今天晚上的事情,他知道她应该发生了什么,可她没有说,只是直接说她在司家住得不开心。 这句话,不就是相当于变着法地告诉他,和他在一起不开心么? 他很挫败地靠着沙发,苦笑着问肖奕琛:“你说,她们女人在想什么?” 肖奕琛耸耸肩:“我也想知道。我特么阅女无数,现在被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耍的团团转,这叫什么?一报还一报?我自认为在花丛中摸爬打滚,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哪个,怎么刑虞就是看不上?” 他很苦恼,想喝酒,被司薄宴把酒杯抢了。 “今天你是作陪的,酒就别喝了。” 肖奕琛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女人没有,酒也没有,还要听一个男人在旁边倾诉婚姻的烦恼。 他肖大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人生啊。 何必痛苦至此呢? 司薄宴一杯酒一杯酒的灌,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念头,却是在想她有没有睡着。 想了想。 他翻出对话列表。 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陌生来电。 这个号码他很早就删了,但是总是会隔三差五打电话来,他也知道,是沈云初的。 只是……三点多钟打的? 还有一通是他的手机打出去的,通话居然有五分钟。 司薄宴皱眉,意识有点不对劲。 “我先回去看看。” 第148章 她不该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那群人。 司薄宴回到家里,卧房空空如也。 他拿出手机给江窈窈打电话,手机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 “这么快就走了?” “嗯,免得等奶奶起来,到时候不好解释。” 江窈窈坐在车里,王妈在旁边照顾她,一脸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模样。 她本来在下人房里睡觉的,少夫人突然找她,说要搬出去住几天。 她就知道,这对夫妻恐怕又吵架了。 司薄宴烦躁的扯了扯头发,无可奈何的说:“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江窈窈挂断电话,看到王妈一脸关心的模样,笑着安慰她:“王妈,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想自己住一段时间,辛苦你还要陪着我到处跑。” “应该的。” 王妈想问他们两个两个发生了什么,看江窈窈兴致恹恹的模样,终究没有问出口。 很快,沈修把车开到了司薄宴新买的房子那里。 果然和他说的一样,地段很好,附近什么生活设施都有。 她拿出钥匙,打开了屋子大门,按开灯的那一瞬间,感觉眼眶都在发热。 司薄宴很喜欢冷色调,可她喜欢暖色调。 整个屋子都是按照她的喜欢而设计的,灯光暖暖的,全部都是落地窗设计,外头灯火璀璨。客厅里还有一个很舒适的懒人沙发,还在靠窗位置给她摆放了工具台,边上是一个很大的嵌入式的壁柜,显然是用来给她放玉器的。 而在另外一边,是一个室内的小型儿童乐园,波波池和滑滑梯,还有各种已经准备好的小木马。 他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江窈窈心里无比酸涩,坐在沙发里,心情乱糟糟的。 “少夫人,你和少爷……到底怎么了?” 王妈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到了。 少爷是多高傲的一个人,从来没有为这种事情操过心,可这屋里的每一处,显然都是少爷精心设计的,给少夫人设计的,给小少爷或者是小小姐设计的。 可现在,住进来的,只有少夫人一个人。 江窈窈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王妈,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想自己住一段时间。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吧。” 王妈无可奈何,去给江窈窈收拾了房间,自己去客卧住。 江窈窈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偌大客厅,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身子整个都吞没,一股极其强烈的孤独感和疲惫感袭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并没有生司薄宴的气,她只是觉得很疲倦,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压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必须得独自一个人待一待,不想因为这些负面的情绪而伤害司薄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江窈窈靠着沙发睡着了。 楼下,马路对面。 司薄宴依靠着车身,看着楼顶那一抹很微弱的灯光,把手里头的烟头摁灭了。 沈修站在一边,看着自己老大苦逼的模样,忍不住劝:“老大,你别太担心了,我会看着少夫人的。” “她心情怎么样?” 司薄宴侧头问道,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沈修犹豫了一下,把江窈窈的情况给司薄宴说了一遍。 “好好看着她,别让沈云初靠近她。” 司薄宴吩咐道。 直到那抹灯光暗下去,才开车离开了。 .. 本来以为这样可以避开很多麻烦,好好养胎,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江窈窈就被聒噪娥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接通电话,手机那头传来司瀚的声音。 “江窈窈,你在哪里?” 江窈窈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才知道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司瀚。 “大伯,我在外面,怎么了?” “你马上给我来圣康医院。” 命令的语气,让江窈窈很反感,话里忍不住也带了点火气。 “您总该说什么事情,我才决定要不要去吧?” “你还有脸问?” 司瀚的话里蕴藏着滔天怒火,好像江窈窈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一样,“你昨天晚上和云初说了那样的话,她在外面喝醉了酒,遇到了什么你知道吗?她遇到了喝醉酒的人,被人——被人欺负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司家的脸丢光,就赶紧来医院!” 江窈窈脑袋里轰的炸响。 她当然不会觉得司瀚说的欺负,是字面上的意思。 意识到不妙,江窈窈懒得和司瀚多说什么,和王妈说了一声,临出门,又犹豫了下,拨通了司薄宴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 就在江窈窈即将挂断的时候,电话总算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司薄宴疲倦的声音。 “窈窈。” 刚要说话。 江窈窈听到了那边传来周倩怒骂的声音,骂司薄宴的心是石头做的,骂江窈窈心狠手辣。 闭了闭眼,江窈窈无力的问道:“你在医院?” “是。” 司薄宴冷眼看着一脸要扑过来把他撕碎的周倩,和江窈窈回话,“沈云初割腕了,情况很危险。” 他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疲倦,落在江窈窈耳朵里,像是带着一抹担心。 她迟疑了一下,说:“我过去一趟,大伯给我打电话了。” “你别来。” 司薄宴不假思索的说,“好好在家里待着,谁找你都别开门。” 说完,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噪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机就被挂断了。 江窈窈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想了想,还是拿上大衣出了门。 沈家那群人,尤其是周倩,是非不分,司瀚还把罪名怪在她的身上,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去,看看沈云初这一次又搞什么花样。 沈修送她过去的,怕江窈窈遇到危险,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避免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她。 “沈修,你不用跟我这么紧。” 江窈窈失笑。 沈修板着脸,摇摇头:“老大吩咐了,要寸步不离,我得保护好你。”qqxsnew “……行吧。” 江窈窈无可奈何,心里暖融融的。 他这么为她着想,她不该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那群人。 第149章 司薄宴埋汰人的功力 江窈窈到了手术室外面。 看到嚎哭不止的周倩,她有一瞬间错觉,这个画面,曾经发生过一次。 现在又来了。 她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沈云初的故技重施。 可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她现在都觉得好累,要应付一个疯魔了的女人,真的比应付那些玉石要难多了。 司薄宴没有在走廊里。 江窈窈走过去,刚说一个字,周倩看到她,就和疯了一样,伸出手要来打她。 结果被沈修半路拦截,他冷冷的注视着周倩。 “沈太太,请你注意点,我们少夫人现在怀着身孕。” 周倩看了眼江窈窈的肚子,脸上满是不甘愿,最终还是收回手,她愤怒的瞪着江窈窈:“你这个女人的心一次比一次狠毒,我们云初只是给司薄宴打了几通电话,你何必还要故意打电话过去让她去死,要不是你,她会喝多吗?” 她指着江窈窈的手都在发抖,眼里的怨毒,好像已经做实了,就是江窈窈害了自己的女儿,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那种怒气和怨恨,让江窈窈的脸瞬间白了下来。 她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别人不好的事情,可沈云初三番五次的来骚扰她的生活,现在又以弱者的姿态,把她自己受的委屈和伤害,全部都加在了她的身上,这让她怎么能忍? 她狠狠拍开了周倩的手,不卑不亢的回:“沈太太,我看你还是等你女儿安全之后,好好问问她做了多恶毒的事情,我现在比你更想沈云初没有出事,我还要问问她,为什么要故意刺激我妈,她不是医生吗?什么样的医生才能有那么狠的心,对我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妇女下手?” 想到她差点就要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江窈窈脸上的愤怒不比周倩少几分。 “你也别污蔑我,说我害了沈云初,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跳出来攀诬我才有说服——” 话还没有说完。 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 虽然沈修挡得及时,江窈窈的脸还是被刮到了一点。 “你怎么能对沈太太这么说话,按照道理她是你的长辈,我们司家什么时候有你这种媳妇了?你不配进我们司家!” 司瀚气得浑身发抖,又朝周倩和沈浩道歉。 “家教不严,真的是让你们两个见笑了,别放在心上,回去我再好好教育她。” 看着司瀚以一副司家当家的模样来训斥她,江窈窈心里一阵作呕。 这件事情明明都还没有定论,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司瀚就一个劲的把罪责往她身上推,还对周倩这么阿谀谄媚。 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良苦用心”。 “大伯。” 她理好自己的头发,“我的家教,再怎么样也没到你指手画脚的份。” “你还敢嘴硬!” 司瀚怒视着江窈窈。 今天一早,知道这件事情后,他马上就去司家,结果遇到司卿,司卿说江窈窈和司薄宴闹了矛盾,好像很严重,江窈窈连夜离开了司家。 一看,就是和司薄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他就知道,以司薄宴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一个家世败落的女人,司薄宴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 一个被司家厌弃的女人,现在还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你给我滚,离开司家,现在薄宴不要你了,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司瀚很不客气的骂道。 全然没有发现边上的司卿,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这个大哥,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她不过就是旁敲侧击的透漏了点什么,他就能自己在脑子里幻想出一部大戏。 这样的人,司家要是交给了他,指不定以后还会落到什么地步。 江窈窈面无表情的看着司瀚骂完。 “谁告诉你司薄宴不要我了?” “司薄宴要是要你,你会被赶出去?” 司瀚固执的认为,是司薄宴玩腻了江窈窈。 在他的认知里,上流圈子里,夫妻关系复杂,他也一直是个不婚主义者,身边的女人都是为了钱来的,他也乐得三天一换。 对于以前司薄宴对江窈窈的维护,只是单纯的觉得司薄宴还觉得新鲜。 新鲜劲一过。 自然什么都没了。 江窈窈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司薄宴说他不要我了?” 司瀚顿时哑声。 司薄宴倒是没有说……只是,都从司家离开了,难不成还是自己搬出去的不成? 疯了吧? 放着司家的好日子不过,非得搬出去? “不是他不要你,还能是别的?你把我们司家的脸都丢完了,还得罪沈家,害了云初,你这样的女人,就算司薄宴还要你,我们司家也不能要你,免得你还干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大伯。” 一道蕴藏着火气的声音,在走廊那头响起。 司薄宴刚从楼上下来,恰好听到了司瀚说的话。 他疾步走过来,看了眼江窈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冷着脸看着司瀚:“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连我的婚事你都要管?这个司家谁说了算话,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了?”m.qqxsnew 这番话,问得司瀚脸色姹紫嫣红,他涨红着脸,指着司薄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打电话,我看在你和沈家的交情过来一趟,给足了你面子,现在你趁着我不在,这么欺负我老婆,大伯,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依不饶,全然不顾司瀚是他大伯的这份关系。 “你要是那么喜欢沈云初,不如你自己把她娶了?刚好,她也想进司家的门,你也想和沈家搞好关系,不是么?” 江窈窈:“……”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司薄宴埋汰人的功力。 以前在司家,他和司瀚关系不亲近,可也是见面会问声好的地步,可是很显然,今天的司瀚,把司薄宴给惹怒了。 “混账!” 司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抬手就要往司薄宴脸上扇。 司薄宴毫不客气的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用力一推,司瀚就往后跌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第150章 沈云初以后恐怕怀不了孕了 江窈窈从来没有看到过司薄宴发这么大的脾气。 一时之间,她都不敢去劝他。 司瀚恼羞成怒,一张脸都扭曲起来,他看着司薄宴:“你这是不把我这个大伯放在眼里?司薄宴,你好得很!” 他一甩手,愤怒的离开。 突然的变故,让周倩和沈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司薄宴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看了眼沈修,“不是让你看着少夫人?” 沈修很委屈,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脸无法解释,江窈窈怕他把火气迁怒到沈修,拉着他走到一边:“是我自己要来的。” 司薄宴拉着她坐下,叹了口气:“这件事情你不要掺和,好好照顾身体就可以了。” “沈云初情况怎么样?” 江窈窈问。现在手术室还没有开。 上一次沈云初也闹了自杀,但是很快就脱离了危险,但是这一次,不管外面怎么闹,里面还没有动静,江窈窈心情有点慌乱。 平心而论,她还是不想沈云初出事,毕竟是一条人命。 “割腕,失血过多。” 司薄宴揉了揉太阳穴,不想让江窈窈操心太多,拍了拍她的头,“和你无关。” 这句话让原本平复下来的周倩顿时炸了毛。 她指着江窈窈怒骂:“我女儿要是有事,我就让江窈窈陪葬!” 江窈窈刚要说话,沈明轩得到消息,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恰好听到周倩的话,他拦住了周倩前面,给江窈窈说好话:“等云初出来再说吧,伯母别太担心,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什么误会?” 周倩一脸愤怒和失望的看着沈明轩,“那里面躺着娥是你亲妹妹,这么多年,你没有尽到过一个当哥哥的责任,现在你妹妹被人这么欺负了,你就不替她出头吗?” “沈夫人。” 江窈窈实在听够了周倩的胡乱辱骂。 这么多年,沈明轩为了找到沈云初花费了多少精力,她作为一个旁观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他因为自己被人这么冤枉,实在为他不值。 “我学长为了沈云初,在国外也做了很多努力,你什么都没调查清楚就这样说,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江窈窈不假思索的站起来,维护沈明轩。 司薄宴看着她这样,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 她对沈明轩真的比想象当中还要维护,周倩说沈明轩,毕竟也只会是说说,可看她的模样,好像很担心。 周倩被这么多人针对,心里更加憋屈,一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满是狰狞。 她看了眼沈明轩,又看了眼江窈窈,像是突然弄懂了什么一样,收起刚刚指桑骂槐的模样,朝司薄宴冷冷一笑:“这就是你维护的老婆,你看看,她对别的男人这么维护,刚刚你和司瀚起争执,她帮了你吗?” 江窈窈没有想到周倩还能说出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话。 说不赢,就造谣她和沈明轩关系不清不楚,实在有意思得很。 司薄宴肯定会信任她的。 江窈窈看了眼司薄宴,却看到他眼里的一丝暗光,心里沉了沉。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沈云初被推了出来。 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捆了一圈纱布,整张脸白得吓人。 周倩和沈浩跟着医生去了病房,司卿也跟着过去了,走廊里只剩下江窈窈和司薄宴,还有沈明轩三个人。 “学长。” 江窈窈走到沈明轩面前,“这件事情应该是有误会,但是请相信我,没有害你妹妹。” 沈明轩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眼里满是血丝,一看就是熬夜赶过来的。 他勉强冲江窈窈露出一个笑容:“我相信你,你先回去吧,司薄宴,能不能麻烦你和我去看看云初?” 司薄宴迟疑的没有动。 他没有回答沈明轩,而是看着江窈窈,期待她会替他婉拒沈明轩。 可是。 江窈窈叹了口气,说:“薄宴,你跟学长去看看沈云初吧。” 沈云初现在已经疯魔了,为了司薄宴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难不保她醒过来之后还会寻死觅活。再加上有沈明轩的要求,她没有办法拒绝。 司薄宴的心沉了下去,她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可他还是觉得失落。 “知道了。” 他跟在沈明轩身后往病房方向走,没有看江窈窈。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窈窈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她怎么不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她比谁都介意,可不去看,他会被人编造成什么样? 江窈窈没有离开,一直坐在医院外面的走廊里,沈修一直默不作声的陪在旁边,生怕沈家的人会找江窈窈麻烦。 一板一眼的,江窈窈让他坐他都不肯坐。 “沈修。” 她擦了擦眼泪,和沈修说话,“我对薄宴是不是很不好?” 一直闹情绪,还把他推到别的女人身边,换做是她,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沈修看了她一眼,很认真的回答:“少夫人,老大会理解你的想法的。” 司薄宴会理解她吗? 她不知道。 只想在这里等着司薄宴出来。 可一直等到天都快黑了,司薄宴还没有从医院离开,连周倩和沈浩都走了,他还没有出来。 他是要一直陪着沈云初吗? 江窈窈心里冒出一丝后悔,想去看看他,想给他打电话,都被理智压制住了。 最终,还是在沈修的劝说下回了家。 一直到凌晨,聒噪的手机铃声在耳朵边上炸响,她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开门。” 司薄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疲倦。 江窈窈心里一惊,连忙穿鞋跑到客厅,打开门,一脸疲惫的司薄宴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身上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累坏了吧?” 江窈窈心里心疼无比,拉着他走进客厅,“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煮碗面?” 司薄宴全身乏力的靠着沙发,看着灯光下温婉如玉的女人,“沈云初以后恐怕怀不了孕了。” “什么?” 江窈窈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很复杂,但是听医生的话,以后恐怕……当不了妈妈。” 第151章 和司薄宴那边的一模一样 江窈窈没有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沈家怎么说。” 司薄宴把她拉到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腰,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总算让自己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周倩说要找奶奶讨公道,还拿了你和沈云初的通话记录,这段时间你先别回家,让我搞定。” 江窈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还是想把事情给他解释清楚, 她把沈云初那天晚上和她说的话全部和司薄宴说了一遍。 提到说司薄宴告诉沈云初她得了躁郁症的事情的时候,司薄宴明显有些茫然。 “她知道这件事?” “不是你说的么?” 江窈窈垂下眼睑,不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也紧了紧。 司薄宴看着她一脸失落难过的模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到底在气什么,他叹了口气,把她抱紧:“我怎么会和她说那样的话。” “那你的意思是,沈云初自己知道的?” “她是圣康医院的医生。” 一句话,彻底说服了江窈窈。 她早该想明白的,司薄宴怎么会和沈云初说她的事情! 都怪她,当时被愤怒和失望冲昏了头脑。 一瞬间,心里的芥蒂荡然无存,江窈窈感觉自己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也多亏了司薄宴有耐心,有足够的包容力,没有让事情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所以你说我是不是很冤?你莫名其妙的生气,还要搬家?” 司薄宴报复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后有什么事情先问过我,好吗?” 江窈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她这段时间,心情实在是太敏感了。 “周倩去找奶奶,事情会不会很难处理?” 江窈窈记挂着这件事情。 司老夫人对沈家的态度一般,但是有司瀚从中周旋,尤其是今天司薄宴还对司瀚发了脾气,他在中间会不会添油加醋什么,实在是不好说。m “别担心。” 司薄宴不想让她操心那么多。 “奶奶是个明白人,大不了,不要和沈家的生意了,至于你们的通话记录,那个说明不了什么。” 和司薄宴说的一样。 周倩不仅把这件事情闹到司家去了,还闹到了警察局。 说如果不是江窈窈,沈云初不会喝那么多酒。 但是证据不足,加上之前沈云初也有闹过自杀的事情,警察只是问了江窈窈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问话的时候,司家人和沈家人都在司家老宅。 “警官,我已经说了,当时沈云初和我说,她故意把我嫁给我老公的事情说给了我妈妈听,害得她差点跳楼,所以我才会生气和她说让她去死的话。” 江窈窈把当天通话的录音全部都说了出来,周倩一听,顿时就怒了。 “我们家云初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你污蔑她!” 在周倩心里,沈云初乖巧懂事,就算对司薄宴执拗一点,那也是被江窈窈害的。 司薄宴伸出一只手,直接将周倩挡在了一米外,不让她接近江窈窈。 “事情是真是假,现在也没有证据。” 江窈窈冷冷看着周倩,“你对沈云初有滤镜我能理解,我维护我母亲,难道这件事很难理解?” 最终。 周倩还是被警察劝了下来。 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但江窈窈知道,这件事情没有收尾,以沈云初的脾气,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可她不想再去想了。 医生要她好好休息,江窈窈干脆把沈云初的电话拉到了黑名单,不再接听她任何电话和短信。 直到—— 半个月之后,江窈窈午睡醒,一眼就看到王妈拿着手机,很忐忑的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王妈?” 江窈窈倦怠的坐起来,喝了口水,脑海清明了不少。 王妈抿了抿唇,觉得这种事情不该告诉江窈窈,可又怕不说,万一等她自己看到了,情况更加糟糕。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机递给江窈窈。 “我刚刚玩了下手机,然后有个什么微博,给我推送了一条这个消息。” 微博? 自从休息开始,连别人找她雕刻玉石的单子也没有接,更何况是微博了。 她狐疑的接过来,打开微博一看,脸上表情变了变。 最前面的一条,是刚上来的热搜。 【惊,司氏总裁疑似和前女友旧情复燃】 里面还配着一张图片。 图片里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身材笔挺,他微微侧身,好像在听人说话,因为是远距离拍摄,所以五官有些模糊不清,可江窈窈还是认出来了。 是司薄宴。 他手里推着一张轮椅,轮椅里坐着一个女人,也只能看到侧脸,她微微抬着头,好像在和司薄宴索吻,通过她的侧脸,江窈窈也认出来了。 不是沈云初又是谁?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让江窈窈的心一瞬间抽疼起来。 她手指滑动,看到了下面的评论。 【所以说,司薄宴真的是在集邮?娶江窈窈都是因为沈云初?】 【可能性很大,现在江窈窈都不露面了,是不是和司薄宴离婚了。】 【还是白月光好磕啊,司薄宴和沈云初不是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吗,从校服到婚纱,不觉得很浪漫?】 那些留言,全部都是在夸沈云初和司薄宴登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云初请的水军。 但是效果……达到了。 江窈窈指尖冰冷,勉强维持笑容,把手机还给王妈后,拨通了司薄宴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老婆?” 司薄宴语气温柔。 江窈窈问:“你好几天都没有过来了,最近很忙吗?” 前几天不管多忙,他都会过来陪她,但是最近这两三天,都看不到他的人,打电话也是很久才会接。 “最近在调查妙手斋的事情,所以会忙碌一点。” “这样……辛苦了,那我先挂了,你记得休息。” 听到司薄宴手机那头传来若有似无的钢琴声,江窈窈勉强保持淡定,把电话挂断了。 她又把沈云初的电话拉出了黑名单,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听到了手机那边的钢琴声。 和司薄宴那边的一模一样。 第152章 她爱了司薄宴多久,他也爱了她多久 江窈窈脑袋一空,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司薄宴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沈云初脸上带着笑容,把手机放回到了桌上。 “是窈窈找你吗?” 沈云初明知故问。 司薄宴拉开椅子坐下,忍着心里的不耐烦:“你吃好了吗?吃完了可以回家了。” “没有。” 沈云初露齿一笑,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吃着牛排,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纤细的手腕上还绑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 “找你麻烦的那些人已经被你哥处理完了。” 司薄宴一点食欲都没有,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糟糕的晚餐。 尤其是江窈窈给他打了电话,他的心思此刻已经全部飞到了她的身边,想要陪着她。 提到沈明轩,沈云初脸上的笑容凝滞,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矜贵清冷的男人,嘴角的笑容苦涩:“我是因为江窈窈和我说了那些话,才会遇到那种事情,阿宴,为我出头的人应该是你。” “我现在已经坐在这里陪你吃晚饭了。” 司薄宴挑眉,“你还想怎么样?” 他已经勉强压抑着火气了,他很不想和沈云初在这里周旋,但想到沈沐调查的关于威廉的底细,他不得不坐在这里,陪着沈云初在这里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威廉被遣送回国,要调查他,很难,可沈云初坐在这里,兴许可以调查到妙手斋的事情。 看着男人眼里毫不掩饰的冷漠,沈云初心口犹如刀扎似的疼。 嘴里的牛排宛如嚼蜡,食不知味。 可她还是一块一块的往嘴里送着,还喝了一口红酒,隔着摇曳的烛光,她的脸显得魅惑,眼神满是疯狂。 “你还记得这里吗?当初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我还说想让你在这里和我求婚来着。” 她环顾了整个餐厅。 这里,被他们包场了,除了在舞台上弹钢琴的琴师,没有其他人了。 提到以前。 司薄宴冰冷的脸色稍有缓和。 只是眼里的淡漠,不曾褪去。 他很明白,此时他心里装着的人是谁,也没有办法对另外一个女人故作热情。 司薄宴扯了扯领带,声音冷冽:“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答应你哥哥陪你一个月,是想让你放下心结,到时候我会联系国外最好的医生,送你去治疗。” “我不去。” 沈云初笑着摇头,笑着笑着,眼泪就落出来了。 “我要让你和江窈窈一直看着我,让你们愧疚,让你们自责,阿宴,看到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心里真的不难过吗?” 她眼里满是期盼,还藏匿着司薄宴没有看到的精光。 她买通那么多人,撒了这么大的谎言,司薄宴无论如何,都应该怜悯她的。 只要他怜悯,她就会有办法,把他抢过来。 司薄宴指尖摩梭着红酒杯,眼神凌冽,没有半分沈云初期待看到的模样。 “你没必要拿你自己的身体来报复我和窈窈,我这个人自私,窈窈和这件事情无关,也不会因为你的行为而愧疚。” 江窈窈对自己的感情向来很拎得清。 不会因为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人而耿耿于怀。 但他还是不希望沈云初拿自己来折磨他们两个人,这种被强制绑在一起的感觉,他不喜欢,江窈窈也不会喜欢。 沈云初落寞的垂下眼睑,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叉子。 “行了,走吧,谢谢你今天晚上陪我。” 她站起来,司薄宴也跟着站起来,刚要离开,沈云初身体晃了晃,像是马上就要摔倒。 司薄宴直接动手抓住了她,他背对着门口,没有注意到门口闪过一道亮光。 “你没事吧?” 司薄宴压着不耐烦问道。 沈云初摇头:“谢谢你。” 她嘴角噙着笑意,带着司薄宴没有发现的阴狠。 * 江窈窈从餐厅离开。 半个小时前,她打电话给了肖奕琛,要了这家餐厅的地址。 可没有想到,一过来,就看到司薄宴亲密的抱住了沈云初。 心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江窈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一开始。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抱着不肯相信司薄宴会背叛她的念头,她过来求证,可事实给了她猛烈的一巴掌。 她不想回家,也不敢找妈妈,怕她发现她的不对劲。 不知不觉的,她来到了雕玉工作室。 以前心情不好,她会一直待在工作室,整夜整夜的雕刻,好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忙碌,没有心情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拿出钥匙打开工作室的门,里头竟然还亮着灯。 沈明轩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江窈窈。 已经是寒冬腊月,她还穿着单薄的白色毛衣,连大衣都没有穿。 “窈窈?” 沈明轩诧异的看着她,连忙拉着她走向沙发。 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冷,他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的衣服呢?” 她的手冷得像冰块,整个人的表情都很木然,如同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活力。 顾不得那么多,他把屋里的空调温度打到最高,又倒了杯温水递给江窈窈。 “发生什么了?” 江窈窈捧着水杯,感觉温暖一丝一丝的回到身体里,连带着胸口越来越疼。 她感觉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朝沈明轩露出一个苦笑,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砸进了杯子里。 “学长,我和司薄宴……是不是很不适合?” 从一开始。 司薄宴就应该是沈云初的。 只是她期待了太多,他那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因为自卑敏感的她而停留? 她还期待和司薄宴度过这一生。 可事实给了她猛烈的一巴掌,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她根本一点准备的余地都没有。 沈明轩眼神闪烁。 他手指蜷缩,想说“不适合,你和司薄宴离婚吧,你和孩子我也可以照顾”。 可看到江窈窈那犹如死灰般的眼神,他说不出一句话。 他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人。 她爱了司薄宴多久,他也爱了她多久,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另外一个男人生孩子,掉眼泪,他的心里又怎么会好受。 第153章 她不想见司薄宴。 沈明轩喉咙像是哽着一团棉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摸了摸江窈窈的头。 “你爱他吗?” 她爱司薄宴吗? 当然爱。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把整颗心落在了他的身上,可那个时候,她没有想过要和司薄宴有结果。 于她而言。 司薄宴是天上月,是空中星,高攀不起,爱而不得。 可没想到上天给她开了一个玩笑,让她嫁给了他,还怀了他的孩子,可最后,事实又给她来了狠狠一巴掌。 司薄宴和沈云初,好像破镜重圆了。 蚊子血,永远都比不上白月光,哪怕是已经破碎的白月光。 可能司薄宴对沈云初现在只是愧疚,是同情,可她没有办法接受,司薄宴靠近沈云初。 江窈窈无力的捂着自己的脸,心情因为想到司薄宴再度变得低落:“我不知道。” 她不敢说爱司薄宴,怕自己像个笑话。 沈明轩看她这个模样,心口也仿佛刀绞般的疼痛。 “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一下。” 沈明轩起来,从办公室拿了杯子和枕头:“你要是不介意,在这里住一晚?” 他是个工作狂,为了工作经常性的不回家,在公司准备床上用品很正常。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他们为了工作室的事情经常忙一整晚,累了就直接拿被子,在工作室打地铺。 没想到……今天还会体验到那么久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江窈窈看着沈明轩手里的被子,心里烦躁的心情稍稍缓解,她接过被子和枕头,朝沈明轩笑了笑:“多谢学长,那你呢?这么晚了,应该回家了。” 沈明轩看了眼腕表:“你先休息。” 他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工作室。 江窈窈躺在沙发上,沙发是沈明轩选的,宽度和大小远远足够她睡了,她把身体蜷缩在一起,小心不压着小腹,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可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想到司薄宴和沈云初抱在一起的画面。 叮咚—— 一个小时后,江窈窈感觉睡意袭来,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沈明轩再度出现在门口。 手里还提着两份宵夜,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明轩晃了晃手里的宵夜盒:“特意去买的,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他绕过江窈窈进了工作室,把宵夜放在桌上,打开袋子,取出一碗新鲜滚烫的馄饨。 “你最爱吃的,猪肉虾仁馄饨。” 沈明轩把筷子拆出来,还有一盒牛奶,把吸管插进去递给江窈窈:“牛奶也是热的,孕妇多喝点牛奶,对身体好。” 江窈窈傻傻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她感觉此刻自己就像是个落难的难民,来沈明轩这里当米虫的。 这种感觉,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和沈明轩一起奋斗的日子。 “快吃吧。” 沈明轩站起来,用筷子那头敲了敲她的头。 “赶紧吃,我还要干活。” 他把筷子强行塞在了江窈窈手里,又回了办公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 江窈窈已经吃完了,靠着沙发睡着了,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只是身体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蜷缩成一团。 看得人忍不住心酸。 他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抽了一整支烟,才拨通了司薄宴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手机那头,司薄宴喘着粗气,显然很着急,一接通电话,直接喊出了“窈窈”二字。 “是我。” 沈明轩声音清冷。 手机那头沉默了半秒,似乎才反应过来打电话过来的不是江窈窈。 “有事吗?” “你今天陪云初了?” 沈明轩问。 司薄宴冷笑:“不是你要求的么?想拜托我帮你劝劝她……” 他本来也想接近沈云初,调查妙手斋的事情,没想到,沈明轩恰好找到他,想拜托他劝沈云初,让她出国治疗。 沈明轩捏着鼻梁,语气烦躁:“窈窈现在在我这里。” 一句话,顿时让司薄宴陷入了沉默。 此刻明明是寒冬腊月,司薄宴站在马路边上,脸上满是细汗,他回到家,没有看到江窈窈,打电话没有人接。 他满城找江窈窈的下落,没想到,她竟然在沈明轩那里。 不生气吗? 司薄宴失笑,他当然生气,可现在他也松了口气。 他以为她遇到危险了。 现在知道她在沈明轩那里,至少知道,她的人生安全没有问题。 “我去接她回来。” 司薄宴说道。 沈明轩沉默半晌,想了想,还是说出心里的话:“你和窈窈不适合。” “沈明轩。” 司薄宴被气笑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适合不适合,也是他和江窈窈之间的问题。 沈明轩以一个什么立场,来和他说这些话? “我是看在窈窈的面子上,答应帮你劝沈云初,不是让你趁机接近我老婆。” 司薄宴再也压制不了火气,朝沈明轩怒吼,俊雅斯文的脸上满是怒气,说到气愤处,狠狠的衣角踹在了车身上。 “窈窈和你在一起很不开心。” 沈明轩继续说,直接无视了司薄宴的怒气,“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她妈妈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云初也一直横亘在你们中间,司薄宴,云初为了你落到了这个地步,你真的不觉得愧疚?” 司薄宴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刚知道沈云初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也愧疚,不过只限于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其他的情绪,他没有。 “我去接窈窈。” 不想再和沈明轩废话,司薄宴冷声说道,“你们在工作室?” “窈窈不想见你。” “不可能。” 司薄宴不信。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今天说不见就不见。 女人善变,也没有善变到这个程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司薄宴心里还是升腾起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道温润的女声。 “薄宴,你回老宅吧,晚一点我会回家。” 江窈窈已经醒了。 她不想见司薄宴。 第154章 这是谁发过来的! 等司薄宴挂了电话,江窈窈打车回家了。 他没有过来。 等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打了电话过来。 “到家了吗?” “到了。” “好,早点睡觉。” 司薄宴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嘟嘟”声,江窈窈抹了把眼泪,强制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她按照和医生的约定,去圣康医院做产检,没想到,遇到了来复查的沈云初,周倩陪着她。 一看到江窈窈,周倩脸顿时拉得老长。 “做为一个间接害了我女儿的人,你怎么一点愧疚心都没有,连个道歉都不会说?” 没有司薄宴陪同,周倩底气足了不少。 看着江窈窈的眼神,像是巴不得要把她千刀万剐。 江窈窈捏着报告单,看着脸色苍白的沈云初,她也看着她,眼里带着很明显的得意。 “沈云初先给我妈道歉,我再给她道歉。” 她面无表情的说。 直接将周倩的怒火点燃。 周倩一点贵妇风范都没了,也不顾医院里还有不少人,愤怒的指着江窈窈大骂:“你就是凶手,什么天才雕刻家,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把我女儿害成这样。” 沈云初一副很受委屈的模样,装模作样的去拉周倩:“妈,你别和她说了,待会阿宴知道不会高兴的。” 阿宴。 多么亲密的称呼。 江窈窈心里刺痛,没有理会沈云初和周倩,去了妇产科那边做检查。 一个小时后,看着手里头的报告,确定孩子发育良好,心里的阴霾总算好了很多。 离开医院,她刚要打车回家,林沐辰打电话过来了。 “窈窈姐。” 自从上次在海城参加了交流会,获得胜利之后,林沐辰在玉雕协会的地位有很明显的提升。 但是对待江窈窈,他还是很客气。 “怎么了?” 江窈窈语气温和,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负面情绪。 “上次和你说,加入江城玉石协会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莫叔叔让我问问你。” 林沐辰看了眼旁边一脸期待的莫子文,连忙问道。 这几个月。 林沐辰和安耀他们会不定时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加入玉石协会,都被她以身体不方便为理由给拒绝了。 不过这一次,江窈窈犹豫了三秒。 “我现在打车去玉石协会,你们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江窈窈和沈修说,让他开车去玉石协会。 沈修一愣:“少夫人,不回家吗?” 老大交代,产检完直接带少夫人回家的,没想到她不回家,而是要去玉石协会。 “不急,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江窈窈知道他在为难什么,冲他笑了笑,“薄宴打电话过来,我会说的。” “好吧。” 拗不过江窈窈,沈修只好发动车子,朝玉石协会开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玉石协会的大楼外。 林沐辰和他的叔叔林平声已经等在外面了,看到黑车开来,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从后座下来,脸上堆满笑容迎过去。 “窈窈姐。” “be女士。” 江窈窈在玉石行业地位不俗,算是国内一流的雕刻家,林平声很客气的称呼她对外的艺名,算作是对她的尊重。 “林先生。” 江窈窈和林平声点了点头,一路上,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只有回到职场,她好像才找回了几分自己的底气,没有那么空虚不安。 “沐辰说你答应过来,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之前邀请了她好几次,都被拒绝了,现在看到江窈窈过来,林平声是发自心里的高兴。 一行人往里面走。 路上不少学员经过,都认识江窈窈,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惊艳。 还有一小部分,在网上刷到了江窈窈婚变的消息,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企图看出她的内在情绪。 好在江窈窈很会掩饰自己的心情,她脸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淡雅,仿佛是一株不染尘埃的莲花,让人看着就心平气和。 到了办公室,莫子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一看到江窈窈,莫子文直接说明了自己邀请她过来的目的。 “知道be小姐怀孕,本来不应该强行要求您过来的,只是……我们收到了很多匿名举报的邮件,想请be小姐您看一看。” 莫子文愁得头发都快白了,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江窈窈看。 江窈窈扫了一眼,瞳孔顿时一缩。 邮件不知道是谁发过来的,全部都是在说林朝阳在雕刻协会的时候,以权谋私,私自侵吞了不少玉器。 说妙手斋里那些值钱的玉器,全部都是林朝阳找人勒索取来的,或是私自从玉石协会带走的原材料雕刻出来的。 “这是谁发过来的!” 江窈窈瞬间来了火气。 想到老师为玉石行业做了那么多事情,最后竟然被人污蔑成这样,她想淡定都不行。 莫子文重重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让沐辰找人调查了一下发件人的信息,追查不到,这个人的ip地址加密了,消息也回不过去。” 见江窈窈脸色不好,莫子文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们当然不会误会林老先生,要不是他,我们玉石协会也不会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我们基本都可以说得上是他的学生,只是……毕竟玉石协会不是我们说了算,你也知道,玉石协会的资金什么的,都是大家一起缴纳的,有一些不了解林老先生的,难免会胡思乱想……所以我们才想着邀请你过来,看看你能不能帮帮忙,弄清楚这件事。” 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子文也很为难。 江窈窈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可能没有办法调查清楚这件事,但是她的背后有司家。 有司薄宴帮忙,怎么可能弄不清楚? 莫子文只能铤而走险了。 江窈窈沉吟片刻,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这件事情,有和我老师说吗?” “没有。” 莫子文马上保证。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林老先生现在在医院养身体,我们不会拿这件事情打扰他的。” 第155章 我心里只有窈窈 “谢谢。” 江窈窈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莫子文走投无路,跑去和老师说。 老师的身体,已经受不了刺激了。 万一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勃然大怒。 毕竟他都一把年纪,还要被人这么诬陷。 江窈窈接过笔记本电脑,查看那些发过来的邮件,算下来整整有十几封,全部都是同一个地址发过来的,和莫子文说的一样,地址被加了密,没有办法回复过去。m 邮件里的内容也很像,贴的图片,的确是妙手斋里的瓷器。 江窈窈还在里面看到了那尊白玉送子观音。 “这件事情我会帮忙调查清楚,麻烦你们不要走漏消息。” “不和司总说吗?” 莫子文有些懵。 江窈窈愣了下,苦笑道:“至于我老公那边,也麻烦你们帮忙瞒着吧。” 司薄宴为了调查黑市那边的事情,已经忙得分身乏术,还有一个沈云初……再加上他们现在还在闹别扭,她实在不想麻烦他。 “行吧。” 莫子文心里没谱。 他喝了口茶,又提到另外一件事:“自从于微蓝离开后,副会长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be小姐,我们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玉石协会,到时候也好帮我们培养培养新人,毕竟我们这些老古董的思想,和你们年轻人还是有差距的,做手艺活的,要创新嘛,你说是不是?” 江窈窈早料到了莫子文会说这件事情。 不过—— “加入玉石协会可以,不过副会长的位置还是算了,如果真的要选人坐这个位置,不如竞选吧?听说玉石协会也很久没有举办过内部比赛了。” 江窈窈朝莫子文笑了笑。 她不想花费太多时间在玉石协会里面,不过作为学员,还是可以考虑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自己闲着。 莫子文思考了几分钟,知道这已经是江窈窈最大的让步,无奈点头同意:“也可以,多谢你今天愿意过来。” 谈完事情,莫子文同意江窈窈把笔记本电脑带回去研究,亲自送了她到玉石协会门口。 没想到,一群记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的摄影机和话筒递到了江窈窈面前。 “江窈窈,关于你和司氏总裁司薄宴的婚姻生变,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司薄宴和沈氏集团千金和好,这个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说司薄宴昨天晚上还在和沈氏千金共进晚餐,这件事情你知不知道?”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弄得江窈窈头昏脑涨。 纵然有莫子文和林沐辰挡在前面,都没有办法阻挡那些一心想最快拿到第一手消息的记者。 江窈窈无奈,只能一步步后退,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台阶,高跟鞋蹭到台阶,一脚踩空,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倒去,江窈窈惊呼一声,跌坐在了台阶上。 小腹骤然一痛,江窈窈捂住肚子,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一股不安的心情在心里蔓延,江窈窈抓住了林沐辰:“叫救护车。” “窈窈姐!” 林沐辰脸色一变,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把那些还没发现事情严重性,一股脑往前冲的记者们推开。 记者们这才发现江窈窈的不对劲。 她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像是在遭受难以忍受的疼痛。 记者们被这一幕吓傻了,面面相觑,可还是有不分轻重的记者,偷偷按动着快门。 江窈窈怀孕的事情,媒体们并不知道,以为她只是摔倒了。 结果有一个当过妈妈的记者,最先意识到不对劲,惊呼一声:“江窈窈是不是怀孕了?” 声音犹如平地起惊雷。 那些记者脸色一变,不约而同的扛着相机就跑了。 “窈窈姐,你忍住,我已经打120了。” “要不要先把她扶进去?” 莫子文也吓出一身冷汗。 两个大男人,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江窈窈额头布满细汗,最后,是在马路边上等待江窈窈的沈修最先发现不对劲,连忙打开车门跑下来。 一看到江窈窈这个模样,沈修脸色都变了。 “快把她放进我车里,我开车去医院。” “好。” 有了沈修的话,林沐辰和莫子文连忙把江窈窈抬进车里,沈修把车开得飞快,明明半个小时的车程,只花了十五分钟不到。 期间,他还不忘记给司薄宴打电话,说了江窈窈的情况。 .. 江窈窈动了动眼皮,闻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微微皱了皱眉毛。 她在医院? 耳朵边上响起司薄宴的声音。 “奶奶,窈窈是无辜的,她被人推了。” “她怀着孕,一次两次的任性往外跑,薄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妈,窈窈毕竟还年轻,又没有当过妈,薄宴也没有当过爸爸,自然不能理解我们这些长辈的心情。” 是司卿的声音,声音不咸不淡,看起来像是来看望江窈窈的,实际上倒是有点像幸灾乐祸。 司老夫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看了司卿一眼,司卿立即噤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奶奶,我和窈窈之间有点小问题,但是……夫妻之间没有不吵架的,是我做得不好。” 司薄宴捏了捏鼻梁。 把所有事情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司老夫人知道自己孙子的脾气,他那么爱江窈窈,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叹了口气:“算了,窈窈年龄比你小这么多,有点磕磕绊绊很正常,不过你告诉我,外头你和沈云初的流言蜚语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她早就想问了。 可惜司薄宴和江窈窈两个人,不是这个不在家,就是这个不在家,压根没机会。 经过沈云初那件事,司家和沈家的关系大不如前,她倒是无所谓,可惜大儿子还是很想搞好和沈家的关系。 她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 “我心里只有窈窈。” 司薄宴抿了抿唇,看着床上还紧紧闭着眼睛的江窈窈,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承认自己对她的心意。 无论是司卿,还是司瀚,想要针对她,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第156章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司老夫人诧异的看着司薄宴。 自己这个孙子,对于感情的事情一直很少宣之于口。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么郑重的语气,说他对江窈窈的感情。 “哪怕她一直和你闹别扭?” 司老夫人问。 司薄宴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但凡有一点麻烦,懒得去处理,都是干脆直接斩断。 之前和沈云初在一起,就是因为沈云初这个孩子懂事,从来都不会去麻烦司薄宴。 但是这一次,江窈窈都这样了。 他没有嫌弃。 反而巴不得对她好。 司薄宴坐下来,握着江窈窈因为打针而格外冰凉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窈窈不是和我闹别扭,她年纪小,所以心思比较敏感,奶奶你别操心了。”仟仟尛哾 “……好吧。” 孙子都说到了这个程度,纵然她心里还有点不满,也不好说什么。 “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她。” 司老夫人年纪大了,现在在外面待一段时间都觉得疲惫,她给司瀚和司卿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离开了病房。 “人走了。” 司薄宴松开手,眼里的温情渐渐散去。 江窈窈心里咯噔一声。 他知道她醒过来了? 江窈窈缓缓睁开眼睛,跌入了司薄宴那双漆黑如檀的眸子里,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动:“孩子……” “没事。” 司薄宴压抑着怒气,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动了胎气,但是孩子还在,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哦。” 江窈窈垂下眼睑,被子下的手抚摸上了小腹,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小生命存在的迹象,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还好,孩子还在。 她和司薄宴的联系还在。 江窈窈松了口气,却不知道司薄宴因为这件事,急得连闯了多少个红灯,凡是他能联系上的医生全部都找了过来,最后闹到连奶奶都知道了。 “没有什么和我说的?” 司薄宴看她装鹌鹑,有些生气的掀开被子,看到江窈窈闪躲的眼神,语气不由得带上埋怨,“哪怕连质问都没有?”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她要闹脾气。 可她没有问过他。 江窈窈抿了抿唇,眼眶情不自禁的有点发热,好几天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一股浓浓的泪意瞬间将她席卷,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我看到你和沈云初一起吃饭了,你抱了她。” “你抱了她”四个字,让司薄宴脸上浮现一丝疑云,他努力思索这那天晚上和沈云初一起吃完饭发生的事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可能看错了。 想到可能是因为一个乌龙导致两个人闹成这样,孩子都差点没了,司薄宴顿时气笑了。 “在你心里,你老公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不是! 江窈窈在心里呐喊。 不是不值得信任,是不敢。 江窈窈捏着被子,把眼泪擦干,泪眼迷茫的看着司薄宴:“司薄宴,爱一个人是会自卑的。” 从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他高不可攀。 一直到现在,她都有点不切实际的梦幻感,她看起来很自信,可面对他,始终有一种埋藏在骨子里的自卑,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配不上。 尤其是结婚后,那种感觉更加浓烈。 他是男人,他不会懂她的心情的。 所以之前,她选择了沉默,怕他烦。 司薄宴看着眼圈红红的她,心肠瞬间软了下来,他坐在床边,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我是你老公。” “我知道。” “我不是一个只知道赚钱给老婆花的机器。” “……什么意思?” 江窈窈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眼里满是茫然。 “我是你老公,自然要承担你所有的负面情绪,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以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明明放在被人嘴里说出来,会显得很浮夸的话,可在司薄宴嘴里说出来,江窈窈就信了。 这么多天的委屈,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微微挣扎坐起来,圈住了司薄宴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对不起,老公。”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错哪儿了?” “不信任你。” “那下回还生气就去找沈明轩吗?” 这件事情他一直记到现在,一想到沈明轩打电话过来和他炫耀,他就觉得窝火和吃醋。 江窈窈很无辜的解释:“我是去工作室,没想到会碰到学长。” “工作室也不可以。” “……你太霸道。” “不喜欢?” 江窈窈选择沉默,没好气的瞪他:“你为什么要和沈云初吃晚饭?” 本来柔情蜜意的场合,又变成了两公婆互怼,怼到最后,司薄宴选择缴械投降。 “我错了!” 司薄宴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怕她生气。 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调查出来的事情和江窈窈说了。 “你说威廉和沈云初认识?” 江窈窈惊呼一声。 这件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也不敢往这个方面去想,可沈云初根本不缺钱,对玉器也没有什么兴趣。 她为什么要怂恿威廉做这种事情? 忽然,脑海里划过一个可能性,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司薄宴:“她觉得师父要把妙手斋给我,所以要把妙手斋给毁了?” 除了这个可能性,她想不到别的。 沈云初……她也实在太疯了! “目的还不知道,但是大概率是沈云初指使的……”司薄宴薄唇紧抿,“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单单只有认识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认识,威廉犯不着从国外跑到国内,就为了针对妙手斋。以威廉的手段,在国外过得还是挺如鱼得水的。 除非…… 江窈窈脑海里想起威廉之前看她的眼神,好像透过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那种喜欢不像是假的,所以当时她才会被威廉给蒙骗,以为真的是她的粉丝。 “你别操心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看她有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司薄宴把她摁在床上,把被子拉好。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第157章 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沈家。 沈明轩来看望沈云初,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东西被砸碎在了地上。 “妈,我给司薄宴打电话,他居然不来看我,他不是答应哥哥,说要陪我一个月的吗?” 沈云初气得面容都扭曲了,声音里带着狂躁的恨意。 周倩叹了口气,抓着沈云初的胳膊,免得她又摔东西。 “江窈窈她住院了,她肚子里怀着司薄宴的孩子,司薄宴肯定要过去陪她的。” 周倩无力解释。 江窈窈住院的事情都闹上了微博,司薄宴怎么可能不知道。 “孩子没了就没了,以后我会给阿宴生的。” 沈云初一点也不在意,等她说完这句话,脸色一愣。 她是妇产科医生。 以前她最喜欢孩子了,可现在她居然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都怪江窈窈,如果不是她,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计划得那么好,都让人说我不能怀孕了,他对我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肯定是江窈窈那个小贱人撺掇阿宴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沈云初气得大声咆哮,把她和周倩计划的事情喊了出来。 吓得周倩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你别大声说,万一让你爸听到了,肯定要怪我们两个。” 周倩现在心里已经后悔为什么要陪着沈云初闹出这一场戏了。 本来以为司薄宴会借此看清江窈窈,对沈云初有点愧疚心,两个人能尝试改善一下关系,没想到司薄宴压根不吃这一套。 现在司家和沈家的关系一天不如一天,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 “听到了就听到了,是江窈窈欺负我在先,她要是不抢走薄宴,至于有那么多麻烦么?” “好了,别说了,妈问你,那个威廉真的什么都不会说吗?” 周倩还是忧心忡忡。 尤其是知道威廉被抓了,生怕他供出幕后主使来。 沈云初毫不在意,坐在床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威廉那个蠢货,怎么可能会说,他那么爱钱,我给他的钱,还有他从妙手斋里拿的东西,已经足够他回国之后,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他该谢谢我才是。” 想到江窈窈因为妙手斋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沈云初心里烦躁的心情松快不少,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周倩也得意得不行,不过想到妙手斋里那么多好东西都给威廉转手卖了,还是肉疼。 “那么好的东西,早知道留在我们沈家也不错。” “妈,你糊涂。” 沈云初很不赞同。 “玉器那种玩意,虽然值钱,都是死物,也就江窈窈那种女人喜欢和玉器打交道——” 话还没说完。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沈明轩冷着脸站在门口,眼神犹如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沈云初。 这是他的妹妹? 他心心念念,日日夜夜都想寻找到的妹妹? 小的时候,连只小狗受伤都要抹半天眼泪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成了对人命这么视若无睹,这么工于心计的模样了? “哥!” 沈云初也吓到了,愣愣的看着沈明轩。 他肯定听到她说的话了。 他的眼神,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沈明轩,你干嘛拿这样的眼神看着云初,云初是你的亲妹妹!” 周倩意识到不对劲,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她很维护沈云初,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俩没有孩子,只有云初给他们带来了点快乐,她绝对不允许沈明轩对沈云初不利。 沈明轩没有进门,站在门口,一双眼里满是失望的看着她。 “是你让人做的?妙手斋的事情,还有你被人欺负的事情,都是你?” 沈明轩不信。 可沈云初的那些话,像魔音绕梁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云初咬着下唇,又恢复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披散的长发搭在身后,又穿着淡色的睡衣,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哥哥,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那我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你听错了,林朝阳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都没有见到过他,我让人去害妙手斋干什么?还有……哪有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去污蔑别的女人,哥哥,你听错了。” 沈云初还在试图隐瞒,可沈明轩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漠,越来越疏离。 从相认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哥哥从来没有拿那种眼神看过她,对她有求必应。 这是第一次……沈云初的心里慌张得不行,从床上爬起来,去拉沈明轩。 “哥哥,你真的误会我了。” “松开。” 沈明轩站在原地,眼神漠然,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沈云初一样。 心里浮上一丝冷意。 沈云初的耐心耗尽了,不再装可怜,她瞪着沈明轩,“对,都是我,你满意了?那么小你就没有管过我,现在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女孩,难道你做哥哥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你喜欢江窈窈,我就不能喜欢司薄宴吗?” 沈云初泪如雨下,说着说着,心里真的觉得委屈。 她把沈明轩用力往外推,大声哭吼:“你这个哥哥不认也罢,反正你从来不会站在我这一边,江窈窈才是你的妹妹!” “砰”的一声。 门被人狠狠甩上了。 沈明轩愣怔在原地,原本愤怒错愕的心情,渐渐变得怅然自责。m 如果当初他没有和云初走散,好好教育她,保护她,她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司薄宴有交集……这件事情,最终源头还是在他的身上? 沈云初坐在床上,任由眼泪一行一行的落,周倩柔声哄她。 “你别和沈明轩闹僵啊,他是你哥哥——” “妈。” 沈云初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放心吧。” 她就是要让沈明轩自责。 让他没有底气,去把这些事情说给司薄宴和江窈窈听。 周倩看着明明在哭,脸上却带着笑容的沈云初,莫名的一阵后背发凉。 这个女儿…… 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最终,沈明轩还是敲响了房门,声音不似方才那么愤怒。 “云初,你开门,哥哥和你好好谈谈。” 第158章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沈云初把房门打开了,还是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你还要帮江窈窈来责怪我吗?” 沈云初坐在床上,可怜兮兮的问。 沈明轩叹了口气,心里的自责多过于愤怒。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不继续做这些事情?” 沈云初抹了把眼泪,看着沈明轩:“我要司薄宴,哥,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这辈子,我非司薄宴不嫁!” “你的心理已经扭曲了,你对司薄宴根本就没有那么重的感情,只是单纯因为他和江窈窈结婚了,你觉得失落而已。” 沈明轩一针见血的指出沈云初的心思。 “你扪心自问,如果司薄宴没有那么爱江窈窈,你还会这样吗?” 就是因为司薄宴喜欢上了江窈窈,她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才会这样疯魔。 可说到底。 还是因为沈云初的安全感薄弱。 都怪他。 如果小的时候有他陪着妹妹,妹妹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明轩心里又软了,看了眼周倩,周倩很自觉的让开位置,让沈明轩坐在沈云初身边。 “你现在的行为伤害了你自己,也伤害到无辜的人,不要让自己越错越深,哥哥答应你,以后一直陪着你,我们出国也可以,好吗?” “不好。” 沈云初毫不犹豫的拒绝沈明轩的提议,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到现在这样,你还要帮江窈窈讲话?” “沈明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站在我这一边,你这个哥哥,我不想认了!” 说完这句话,沈云初失望的扭过头,不想再看沈明轩。 最终。 沈明轩还是沉默了。 这是他妹妹! 沈明轩痛苦的闭了闭眼,在道德和亲情上挣扎。 沈云初余光瞥到他的犹豫,脸上的冷漠放软了许多,她靠着沈明轩的肩膀:“哥,我发誓,不会再用这么极端的手段,你也不需要帮助我什么,你只需要追求江窈窈就好了,你不是爱她吗?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吗?而且江窈窈也过得很不开心,她都得躁郁症了,她心里肯定很辛苦,不如你带她离开江城,到m国去,到了那个地方,等我和司薄宴在一起了,江窈窈她肯定会慢慢爱上你的。” 江窈窈……会慢慢爱上他? 沈明轩的手无意识收紧,想到了江窈窈那天晚上在他面前哭泣无助的模样。 她实际上……过得也并不开心是吗? * 江窈窈回到了司家住。 司老夫人把她看得更紧了,每天不是汤就是补品,把江窈窈硬生生吃胖了一圈。 每天追查那些邮件,都得瞒着司老夫人进行。 “大嫂,今天那个人又发邮件过来了。” 沈沐看着里面的内容,报告给江窈窈听。 旁边的司薄宴没好气的看了沈沐一眼,他立即埋着头当鹌鹑。 麻烦,忘记今天老大还在家。 江窈窈也没有理会脸色阴沉的司薄宴,接过笔记本电脑,继续查看邮件里的内容,果然和之前如出一辙,全是在举报林朝阳贪污的事情。 “不能让老师看到这些消息,只能尽快调查清楚,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鬼了。” 江窈窈有点烦躁。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和威廉有关,但是威廉现在已经被遣送回国,要调查也很难,尤其是沈云初,不知道怎么回事,沈云初这几天都很安分,连司薄宴的电话都没有打。 就连微博上,关于司薄宴和沈云初的绯闻淡下去,她也没有追究。 不用多想。 那天那么多记者跑到玉雕协会找她,都和沈云初脱离不了干系,想把她和司薄宴的事情闹大,让她在司家待不下去。 可她没有想到江窈窈和司薄宴解开心结,网上的那些言论,他们两个人压根就不在乎。 网上的人,完全就是吃瓜心理,无论怎么澄清解释,他们也只会相信他们自己看到的和自己臆想的。 何必多此一举浪费力气? “我找刑虞调查看看吧。” 江窈窈拿出手机,拨通刑虞电话,说明情况后,刑虞马上答应。 最后,刑虞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江窈窈语气松快,“你呢,好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相亲,先不说了,拜拜。” 电话被挂断了。 江窈窈茫然的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相亲? 她是不是听错了? * 此时,咖啡厅。 刑虞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白色羽绒服搭在椅子后面,她本来骨架就很优越,脖颈细长,此时穿着一字肩的裙子,更显得人格外出挑好看。 她对面,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戴着一副不知道多少度的近视眼镜,朝刑虞不好意思的一笑:“抱歉,做实验,来得晚了点。” 这个,就是她的相亲对象,某研究室的研究员,老爷子拿命逼她来的。 刑虞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淡声回答:“没事。” “刑小姐做什么工作的?” 男人绅士的笑了笑,感觉出来刑虞的疏离,可她的模样和气势,再加上刑家的地位,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刑虞继续面无表情:“侦探。” “侦探?”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您爷爷说您在机关当秘书。” 刑虞:“……他骗你。” 她很不客气的戳穿了爷爷的谎言,丹凤眼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抱歉,这场相亲是我爷爷逼我来的,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浪费你的时间很抱歉。” 刑虞站起来,拿上羽绒服就要走。 “刑小姐!” 男人也连忙站起来,挡住了刑虞的路,意识到刑虞的不悦,连忙后退一步,“抱歉,我唐突了,但是……我知道刑虞小姐的意思,我也没有那么急着结婚,但是我对您很有好感,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一下,怎么样?” 刑虞的表情虽然距离于千里之外,可正是因为她的冷漠,很容易让人产生好奇。 就像是蒙上一层纱的宝藏,让人很想揭开那层纱,一探究竟。 第159章 背后嚼舌根被骂了? “您是周先生?” 刑虞微微侧头,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 男人脸色一变,讪讪一笑:“鄙姓李,李文昌。” “我连您的名字都记不住,这样您觉得我们还会有发展的可能吗?” 刑虞继续往李文昌的心窝里捅刀子。 她倒不是真的想针对李文昌,而是不想李文昌浪费时间。 有些人她会不会爱上,她比谁都清楚。 李文昌这个人过于单板稳重,和她不合适。 李文昌一点也不在意:“以后继续接触,我们会慢慢了解的,您的工作、兴趣爱好什么的,我都能接受。” 他拿出满满的诚意,“而且我爷爷和你爷爷很熟悉,以后也一定不会有婆媳问题。” 现在的女人都怕结婚后有婆媳问题。 他可以保证,刑虞嫁进来,不会受一点委屈。 刑虞皱了皱眉,看着李文昌的眼神里已经是满满的不耐烦:“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什么婆媳问题,我的兴趣爱好还是工作,我都不需要你接受,李先生,我们不太合适。” 她越过李文昌就要走。 忽然。 咖啡厅的门被拉开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来。 肖奕琛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女人相貌很精致,不知道在和肖奕琛说什么,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刑虞的眉头皱了皱,脚步无意识的停了下来,李文昌见状,以为刑虞是不走了,连忙拉着刑虞又坐了下来。 “抱歉,我走了。” 刑虞回神,穿好羽绒服,直接往门外走,和肖奕琛撞了个正着。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刑虞,肖奕琛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眼里只看到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刑虞,好久没有见到了,她看起来好像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里还带着一股锐气。 他连让开都忘了,和女伴傻傻的站在路中央。 刑虞过不去,李文昌也已经追过来了。 “麻烦让让。” 刑虞眉头皱得更紧了,很不客气的看着肖奕琛,语气里仿佛还夹杂着火药味。 这股异样,就连肖奕琛身边的女伴都听出来了,她好奇的问肖奕琛:“阿琛,你们认识?”仟千仦哾 阿琛? 听到这亲密的称呼,刑虞心里突然冒出一股酸水,没来由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反正酸得很。 弄得她脸色更不好了,巴不得马上就走。 李文昌已经追来了,听到女伴的问题,以为肖奕琛是刑虞的好朋友,他朝肖奕琛笑了笑:“你是刑虞的朋友啊?我是她男朋友。” 刑虞:“???” 肖奕琛俊脸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看李文昌,反而看着刑虞:“男朋友?” 刑虞额头青筋直跳,鬼使神差的冒出四个字:“相亲对象。” 这四个字刚说出来,刑虞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和肖奕琛说这个干什么? “噢,相~亲~对~象~” 他把这四个字拉得长长的,眼里的冷色更重了。 真是有意思。 前面拒绝了他,现在就赶急赶忙的来相亲,还故意装作不认识她。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的? 亏他还为她挨了一刀。 肖奕琛咬着后槽牙,脸上笑容更深了,朝李文昌伸出手:“原来是刑虞的相亲对象,这么巧,不如一起吃个午饭?” 李文昌忙不迭答应,只要能留下刑虞,怎么都好。 刑虞看着两个旁若无人交谈的人,冒出一股火气,又看到那女人亲密的靠着肖奕琛,更是冒出一股无名火。 “好啊,吃吧。” 她又鬼使神差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刚说完,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刑虞,你是不是疯了? 凌乱的刑虞被李文昌半拉半就的回到位置上坐下,她的对面,刚好是笑得一脸春光灿烂的肖奕琛。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也是。 有美女相伴,心情怎么可能会差? 突然觉得肖奕琛的笑容很碍眼,刑虞别开脸,恰好和笑得一脸谄媚的李文昌对上,李文昌把手里菜单递给刑虞:“刑虞,你看看要吃什么,这家的羊排很不错——” “我吃羊排过——” “她吃羊排过敏。” 不等刑虞说完,肖奕琛突然开口说道,接触到李文昌递过来的诧异眼神,他毫不在意的瘫坐在椅子里,一副纨绔富家子弟的模样,薄唇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不是相亲对象吗,怎么连这点功课都做不好?” 当初他追刑虞的时候,只差把她的家底都给摸清楚了。 不过可惜,刑虞是刑家人,要查,还真是费了他很大的功夫。 李文昌看了眼肖奕琛,又看了眼刑虞,心里直觉这两个人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他看不出来。 只好一脸歉意地和刑虞说话:“抱歉,下一次我一定弄清楚。” 刑虞被肖奕琛挑衅的眼神惹怒,故意笑了笑:“好。” 肖奕琛脸色果然变了,下颚紧绷,明显压抑着火气。 他旁边的女伴也发现了不对劲,视线在这两个充满硝烟味的人身上游离,意识到不妙,干脆转移话题。 “哎,你们有看到微博上,关于那个雕刻家be女士的传言吗?” 女伴还不知道江窈窈就是刑虞的好朋友,自以为自己找到了最新鲜的话题。 刑虞抬起眼皮,看着那个女人:“嗯?” “哎,果然会雕刻也没有用。” 女人没有发现刑虞脸色不善,自顾自的说话,“照我说,女人也不用太自强,雕刻那么多东西有什么用,婚姻还不是会出现问题,阿琛,你和司总感情好,司总到底怎么想的?难道真的离婚啦?” 这下,别说刑虞的脸色不好了,就连肖奕琛的脸色,也迅速拉了下来。 “你会不会说话?” 肖奕琛不耐烦地扔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闭嘴,这些菜不够你吃的?” 女人一脸不高兴:“阿琛你这是发什么脾气,我就是问问而已。” 肖奕琛嗤笑:“不该问的别问。” “哎呀,不问就不问,你再给我发脾气,我就给肖伯伯告状了哦。” 女人声音软了下来。 刑虞很不耐烦的睨了她一眼:“告状说什么,说你在背后嚼人舌根被骂了?” 第160章 怎么能够接受自己前功尽弃!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阿琛说话你插什么嘴?” 对刑虞,女人可没有刚刚那么好的脸色,眼里满是不屑,“你是阿琛哪个前女友吧,既然现在都和别人相亲了,就保持一点分寸,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她刚刚可都看出来了,两个人之间气氛那么不对劲,绝对有猫腻。 尤其是肖奕琛,看着她的眼神还格外不一般。 想到这里,女人的脸色更臭了。 “我爸和阿琛的爸爸是好多年的朋友了,再过两年我们就要结婚了,你一个前女友在这里跳什么劲?” 肖奕琛脸色都变了,刚刚的淡定从容消失不见,拉着女人质问:“卧槽安雅,你发什么疯?” 刑虞本来心里还有点不好受。 可能是自己的虚荣心作怪。 现在听到这个叫安雅的女人说的这些,她的心竟然破天荒的沉寂下来。 她站起来,看着安雅和肖奕琛:“我刚刚说那些话,只站在我是江窈窈好朋友的立场上,麻烦你别往肖奕琛脸上贴金。” 这种花花公子,她不想浪费自己的心情。 刑虞站起来,拿着羽绒服离开了,李文昌再低情商,也发现了刑虞和肖奕琛的不对劲,连忙追了出去。 现在只剩下肖奕琛和安雅两个人。 安雅脸色讪讪,问肖奕琛:“那个人是江窈窈的朋友啊?” 真倒霉。 说人坏话,还让那个人的闺蜜听个正着! 肖奕琛现在濒临发火的边缘,捏着鼻梁指着餐厅门口:“滚。” “我……” 看肖奕琛现在的确生气了,安雅撅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包包离开了。 刑虞被李文昌追上了。 “刑虞。” 李文昌气喘吁吁。 刑虞不耐烦的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直喘粗气的男人:“我说了,我对你没有兴趣,我们也不适合,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不顾呆愣在原地的李文昌,刑虞招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 没过两天,江窈窈收到了刑虞调查的信息。 “地址我发给你了,我猜测他应该是在网吧发的邮件,所以很难追溯到ip地址,不过我比对了一下这些邮件,都集中在郊区的城中村。” “好,谢谢你。” 江窈窈道谢,松了口气,有了刑虞提交过来的这些信息,要调查出来发邮件的人就轻松多了。 “和我那么客气,咳咳——” “你感冒了?” 江窈窈听到她咳嗽,又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忍不住皱眉。 “最近天气冷,你多穿点衣服,有去医院吗?” 她实在太意外了。 一开始听到鼻音,她还以为是她听错了。 毕竟和刑虞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刑虞这么脆弱的一面,她的身体素质好的惊人,在国外那么冷的天气都没有感冒过。 “别担心,一点点发烧而已。” 刑虞笑了笑,不想让江窈窈分神担心,“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病好了再去看你,免得传染给你。”qqxsnew “好吧,那你注意照顾自己。” 江窈窈挺担心的。 但是也知道轻重。 最近流感盛行,她也不敢大意,生病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挂断电话,司薄宴看她忧心忡忡的模样,问:“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他就见不得自己老婆不高兴,“刑虞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有。” 江窈窈摇头,把滑下来的毯子又往身上拉了点,“刑虞生病了,好像感冒的挺严重。” “别操心。” 司薄宴倒是不担心。 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么?当然,这个想法只限于江窈窈除外的人。 他觉得江窈窈就是一个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 “袜子穿上。” 房间里铺着羊绒地毯,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养成了不喜欢在房间穿鞋子和袜子的毛病,说是热。 后来问了医生,孕妇的确很怕热。 他只能妥协,允许她不穿拖鞋,袜子必须穿,没想到她现在已经“猖狂”到连袜子都不穿了。 “不想穿。” 江窈窈缩了缩脚。 啧,反应慢了,还以为把脚缩进毯子就不会被他发现了的。 司薄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从衣柜里拿出一双羊绒袜子,坐在沙发上拿过她的脚,非得给她穿好。 江窈窈红着脸,只能让他得逞。 她把刑虞刚刚发过来的地址递给司薄宴:“你不让我出去,我只能麻烦你了,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实在很纳闷。 按照刑虞说的,那个地方是个城中村,老师应该没有认识的人住在那边吧? 不过想想也是。 这件事情明显是刻意针对他们来的,背后那个人肯定会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城中村的人很多,用来隐藏是最好的。 “好好待在家里,我带沈沐他们出去。” 司薄宴知道江窈窈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穿上西装外套出门。 江窈窈在家里等着。 一直等到她昏昏欲睡,不知道过了多久,聒噪的手机铃响了起来。 是司薄宴打过来的。 “窈窈,我让沈修去接你,人已经找到了。” “好。” 江窈窈精神一凛,连忙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把自己包裹得和个粽子一样,等她换好衣服下楼,沈沐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窈窈,你肚子都大了,就不要出去了。” 司老夫人看到她要出去,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劝,司卿和徐稚柔也在,没说什么。 这段时间,司卿跑司家跑得格外的勤快。 江窈窈匆忙回答:“奶奶,陷害我老师的凶手已经找到了,我得去看看,你放心,我待会和薄宴一起回来。” 她解释完,带着沈沐离开,没有注意到司卿和徐稚柔一脸诧异的模样。 江窈窈找到那个人的下落了? 司卿脸色顿时一变,找借口离开客厅,连忙到外面花园打了个电话。 “别让那个人说出一句话,要是敢说出来,我让她儿子没命!” 司卿脸色扭曲,说出来的话犹如恶鬼般骇人可怖。 她都谋算了这么久。 眼看就要成功,怎么能够接受自己前功尽弃! 第161章 这个老太婆真的是个疯子! 光线昏暗的网吧里面,所有人都被赶出去了,司薄宴坐在椅子里,身边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对面。 赵漫和薛从玉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无力到几乎想跪倒在地上。 这个男人的眼神,仿佛要把他们吃了一样。 “说,是谁让你们发的那个邮件?” 司薄宴两条修长的腿交迭,姿势优雅自然,好像在和对面的人在聊家常一样,可只有对面的赵漫和薛从玉知道。 这个男人的眼里,全是暴戾。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窈窈都不需要去那个什么玉雕协会,也不会被那些记者骚扰险些丢了孩子。 说到底,都是这两个人搞的鬼。 赵漫身体战战兢兢的,刚要说话,帘子被揭开了,江窈窈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这间网吧实在小得可以,好在知道江窈窈要过来,司薄宴派人提前净化了一下空气,免得这里面的味道熏到她。 “是你?” 赵漫一看到江窈窈,吃惊的瞪大眼。 江窈窈的脸上同样满是诧异。 她真的想不到,司薄宴说的人,竟然会是赵漫和薛从玉两个人。 一时之间,江窈窈气氛得不行,她走到赵漫面前,狠狠的一巴掌甩下去,赵漫的脸被打倒偏向一边,殷红的血从嘴角落了下来。 “我老师和你早就离婚了,该给的钱一分都没有少的给你们过,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他?”qqxsnew 如果不是莫子文把邮件的事情告诉了他,而是把事情交给了别人来处理,老师这么多年的名声和地位,全部都要被这个见钱眼开,自私自利的女人给毁了! 想到这里,江窈窈气得身体都在颤抖。 司薄宴连忙把她拉过来,安慰她:“注意肚子里的孩子,我叫你过来,是觉得你对事情比较清楚,你要是这样,我只能让沈沐送你回去。” 司薄宴现在无比后悔把江窈窈叫过来。 他是怕她一直记挂着这个事情,导致后面有心结,没想到现在,还是自找麻烦。 江窈窈也知道孰轻孰重,几个深呼吸,总算平复了点心情。 只是还咬牙切齿的瞪着赵漫。 这个女人的心实在是太恶毒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离了婚,还这么想尽办法的污蔑前夫的女人! 赵漫被打得脸高高隆起,她吐了口血沫,苍老的脸上没有刚刚唯唯诺诺的模样。 “你凭什么打我,你们在说什么,我根本不清楚,你们要是再不让我们母子两走,我就告你们非法拘禁!” 这些人冲进来就抓人。 说不定根本没有证据。 赵漫努力压下惊慌,开始像杀猪一样朝外面喊:“来人呐,这里面有人杀人了,有人杀人了哇——” 可外面早就被司薄宴的人清了场。 压根就没有人理会她。 赵漫喊的嗓子都哑了,司薄宴和江窈窈脸上没有一点惊慌,用一种看她还能演多久的戏的表情看着她。 赵漫喊哑了,一点效果都没有,给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薛从玉也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瞪着江窈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和我妈就是来网吧一趟而已,你们凭什么抓我们?还打我妈,江窈窈,你吞了我爸的铺子还不够,现在还想欺负我妈!” 司薄宴听得烦不胜烦,看了眼沈沐。 沈沐走过去,揪着薛从玉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沈沐可是司薄宴的保镖,身手是从小练出来的,手劲大得很,这两巴掌,直接将薛从玉的门牙都给扇掉了,血水糊了一嘴。 赵漫又惊又怒,看着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儿子,身体都在发抖。 她可经不起这两巴掌。 她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只是还是咬死不承认:“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事情你们好好问,不能打人呐——” 看到薛从玉被扇成猪头,快把赵漫给心疼死了。 “我问你。” 江窈窈努力平复心情,走到赵漫身前,“指控说我老师贪污的人,是不是你,到底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是你,还是别人?” 现在她也拿不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赵漫和薛从玉发的邮件。 可是赵漫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薛从玉也是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还会有心思特意跑到网吧,发那么多条条理理都格外清晰的邮件? 江窈窈觉得有问题,可偏偏又猜不到会是谁。 难道——会是沈云初么? 赵漫抿着嘴,恶狠狠的看着江窈窈,却一句话都不说。 忽然。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对啊,我就是指控你老师贪污的人,我和他那么多年的夫妻,他连铺子里的一毛钱都不想给我们母子,我就是要害他,让他面子名气全部都丢掉!” “妈?” 薛从玉傻了。 他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件事情不是说要是被发现了,咬死不承认吗? “傻儿子,妈告诉你,你亲爸就是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对我们母子两不管不顾,他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妈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你,你不要生妈的气!” 赵漫癫狂的笑着,字里行间,把所有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把薛从玉推了出去。 这些黑网吧里,都没有监控。 司薄宴皱眉,直觉薛从玉应该知道实情,但是确实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个邮件就是薛从玉和赵漫两个人发的。 赵漫似乎也知道司薄宴和江窈窈没有确切的证据,朝江窈窈露出一个笑容:“不是要抓我为你老师报仇吗?你抓啊,反正林朝阳那个老不死的也活不久了。哦,忘了告诉你,我今天还给林朝阳发了个邮件呢,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看到我给他发的那些内容了,我要气死他!” 这个老太婆真的是个疯子! 老师明明早给了足够的赡养费,她为了钱,竟然还故意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过当务之急。 还是老师的身体重要。 江窈窈抓着司薄宴的手:“你把她们送去警察局吧,看看能不能弄清楚到底是谁发的,我得先去趟医院。” “好,沈修,送少夫人过去。” 第162章 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一路上,江窈窈的心都在打鼓,她去看望林朝阳的时候,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很少让他看手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不安。 要是让他看到,他会多愤怒,江窈窈想都不敢想。 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沈修开车也不敢太快,生怕她磕着碰着。 一道医院门口,江窈窈直奔林朝阳的病房。 刚推开门。 林朝阳刚好歪着身子要拿手机,江窈窈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老师,我都和你说了,医生说了,你最好不要用手机,好好休息才是。” 江窈窈故作淡定的瞪了林朝阳一眼,把他的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坐在床边,“你一点都不听话。” 以前还挺好,说什么都听。 现在真是越老越顽皮,说什么,他都不听。 尤其是生病之后,最近这段时间,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他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看着江窈窈,语气不太好:“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都要死了,玩一下手机怎么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往枕头下面摸去,好像要隐藏什么,江窈窈看到他这个动作,脸色顿时一变。 站起来一把拿开他的枕头。 下面是一包香烟,已经抽了一半,只剩下半包了,还有一个打火机。 很显然。 她不在的时候,林朝阳背着医护人员抽了不少烟。 江窈窈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把那包烟抢过来扔进垃圾桶里:“老师,我都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你的身体不能再抽烟了,你能不能为自己的身体好好想一想。” 她的难受多过于生气。 医生之前和她说了,他的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尤其是老人家,已经看淡了生死,对活下去的渴望减退了不少,有的老人,得了癌症之后,巴不得马上能安乐死,免得到时候被病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失去了当人的尊严。 但是她还是难受。 林朝阳对于她而言,就和爸爸没有什么区别,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这让她怎么接受? “你还说要等我孩子出生了,教我孩子雕玉石呢,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 江窈窈抹了把眼泪,看着呆呆坐在床上的林朝阳。 林朝阳浑浊的眼里也满是泪光。 在医院治疗的这段时间,药物的治疗虽然能有效的抑制他的病痛,却也给身体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现在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穿在身上,他还格外的怕热,把裤腿卷起来,能清晰看到腿骨的轮廓。 以前那个总是一脸傲娇的老头子,变成了风一吹就能倒下的人。 江窈窈心里发酸,扭过头,努力往下咽着泪水。 在病魔面前,无论多有钱,好像都徒劳无功。 林朝阳叹了口气,咳嗽一声:“窈丫头,别哭了。” “就哭。” 江窈窈抬起手背擦眼泪,生气,不想理林朝阳。 林朝阳呵呵一笑,刚刚孩子气的模样消失殆尽,慈爱的看着面前,对于他而言还是个孩子的小姑娘。 “妙手斋的事情,别查了。” 他突然开口说道。 “老师?” 江窈窈错愕的看着他。 “别查了。” 林朝阳摆摆手,一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模样,“反正都是俗物,老头子这一辈子也就辛苦弄下了那么多东西,本来是想留给你的,没想到现在出这么多事情,那就是上帝不让我把它留给你,你现在也怀着孩子,听薄宴说,你的身体和情绪也不太好,别查了,别让老头子死了都愧疚。” 他努力说完一长串的话,刚说完,就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一张枯槁的脸迅速涨红。 江窈窈连忙倒了杯温水给他,要递给他,被林朝阳推开了。 “别过来,站得离老头子远一点,别把病气过给你。” 江窈窈早在进来之前,就被医护人员要求戴上口罩了,虽然不是传染病,也怕对孩子不好。仟千仦哾 江窈窈咬着下唇,心里满是自责和难受。 “那些都是您的东西,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江窈窈不甘心。 那些都是老师努力一辈子才赚下来的东西,她还记得他拿着那尊白玉送子观音,得意和别人显摆的模样,现在他说不管了,还不知道有多痛心。 “都是身外之物,不过你放心,你的东西,我都锁在暗室里,别人都看不到,钥匙——” 他打开一个屉子,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 江窈窈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妙手斋暗室里面的东西。 都是这么多年,她自己的作品,还有在国外寻回来的,她不敢放在国外,又怕放在家里被江映雪一家人惦记,就全部放在了妙手斋。 “妙手斋你要是不想要,到时候直接转手卖了,把自己的东西带走,还有那些员工,到时候,咳咳,到时候帮我给他们一点赔偿,他们也跟了我很多年,都是一群好孩子,可能有的孩子走岔了路,都不重要了……咳咳。” 说到最后,林朝阳无力的躺下去,一张脸满是灰败。 给江窈窈一种,他几乎马上就要去了的错觉。 江窈窈的心惴惴不安,心里的那股不安更加浓重。 她开始看了手机。 赵漫发给他的短信,他还没有来得及查看。 上一次,老师虽然发脾气,但是对生的渴望还是有的,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像是突然对生命没有了一点期望。 几乎……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 “你回去吧,窈丫头,你好好休息,别让老头子担心。” 林朝阳朝江窈窈笑了笑,挥手让她走,“我累了,我想睡觉,别吵老头子。” 江窈窈无力的点点头:“我等你睡着再走。” 她想多陪陪林朝阳。 “嗯。” 林朝阳点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窈窈站起来,离开病房后,去了护士站。 “今天有人来看望2号病房的病人吗?” 这一楼都是vip病房,都是司薄宴安排的,他还特意交代过,闲杂人等,都不能去骚扰林朝阳。 第163章 你的命是小爷好不容易救下来的 护士抬起头,看到江窈窈,先是热情的问好,随即又翻了下登记表。 “没有陌生人来看过林老先生,不过沈明轩大师来过!” 护士两眼冒着星星,仿佛看到了什么偶像似的。 天知道她看到沈明轩的时候多激动,比起司总,除了没有那么有钱之外,感觉和他不相上下呢。 尤其还是白手发家致富的,更加有魅力了。 想到关于江窈窈和沈明轩的流言,护士看着江窈窈的眼神满是羡慕和嫉妒。 呜呜呜。 要是她能和江窈窈一样,能成为国际知名的玉雕家,说不定也会有这么帅的人喜欢她呢! 江窈窈没有发现护士的眼神。 学长来看过老师? 她拿过登记表,在上面扫了一眼,一下就看到了沈明轩的名字,字体遒劲,端正大方,的确是沈明轩的字迹。 沈明轩虽然和林朝阳见面次数不多,不过她在国外的时候,和林朝阳视频的时候,沈明轩好几次都在场,他也很尊敬林朝阳。 林朝阳也对这样一个实力不俗的后背很欣赏。 倒是有几分忘年交的样子。 * 沈明轩坐在工作室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空调,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他的脸色很难看,那些能吸引无数人的温暖笑容消失殆尽,指尖冰凉至极。 可不管怎么冰凉,也比不上他的心。 沈明轩痛苦的喟叹一声,仰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自己恶心又卑微。 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明轩瞥了眼来电显示。 看到了“江窈窈”三个字,眼里突然浮现了一丝慌乱。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复心里那阴暗的情绪,接通电话。 “窈窈,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江窈窈听着他温和的声音,心里暗暗嘲笑自己。 她肯定是疯了。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对学长产生了怀疑? “学长,听说你今天来看我老师了?” 江窈窈温声问道。 “我代替老师和你说声谢谢。” 沈明轩的手再度握紧,紧紧抓着办公椅的扶手,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漏:“你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你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去看望他,我这个当学长的,也可以效劳。” 这些话,让江窈窈隐隐觉得有点不自在。 如果沈明轩说,他想去看望看望老师,她觉得没有什么,偏偏沈明轩说,代替她去看。 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 “谢谢学长。” 江窈窈有些语塞。 不知道和沈明轩说什么了,随便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 沈明轩看着手机。 他不是傻子。 江窈窈在疏离他,在刻意保持距离,这种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尤其是,沈云初还和她说了那样的话…… 如果没有司薄宴,江窈窈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疏离他了,像上次一样,她来工作室,他给她买宵夜,两个人有说有笑,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一样,而不是,连代替他去探望林朝阳,都要被她嫌弃。 沈明轩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顿时感觉心里一凉,随即苦笑一声。 他肯定是疯了。 竟然被沈云初给说动了! 可……如果不是被沈云初说动了。 他怎么会去找林朝阳呢? 想到在病房里和林朝阳说的话,沈明轩咬着后槽牙,额头一阵突突的疼。 他自以为的清高,全没了。 * 江窈窈先回了司家。 拿出手机给刑虞打电话,现在她越来越觉得身边的人宝贵。 “你的身体好点了没有,去看医生了?” 电话那头的刑虞好像憋着火气,仿佛和谁在对峙。 “窈窈,我待会和你说,我先挂电话了。” 不等江窈窈再问,刑虞挂断电话,看着站在家门口的肖奕琛。 肖奕琛又没有穿花衬衫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还带了围巾,不时搓着手,嘴里哈着白气:“你,你就不能请我进去坐坐么?” 刑虞头上贴着退烧贴,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还真是神通广大,她才从刑家搬出来,他马上就找到了她住的地方。 这个男人,真是比侦探还要难缠。 “滚。” 刑虞挡着门,白皙的皮肤因为发烧而泛红,只是看着肖奕琛的丹凤眼里,还满是冷意。 简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让肖奕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外面很冷,你就不能大发善心,让你的救命恩人进去救个命?” 他出来得匆忙,一听司薄宴说刑虞生病了,就裹了个大衣在外面,急匆匆的跑出来了。 没想到,她连门都不让他进。 搞得他和个舔狗似的。 想他肖大少,还会有今天这么一天,他就想笑。 偏偏又自得其乐,想逗他。 刑虞皱眉,看着被冻得只差原地齐飞的男人,眼里满是不解:“我看不透你,肖奕琛,你到底想干嘛?” 说喜欢她。 转身和别的女人约会。 还要结婚了。 现在又眼巴巴的跑过来,还装可怜。 是把她刑虞当成观众了,在她面前表现365种人格吗? “我不想干嘛。” 看出刑虞的认真,肖奕琛努力压制冷意,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我想——进去取暖。” 卧槽。 在温度面前,果然风花雪月都是单薄的。 要谈恋爱,那也得有命才行。 顾不得那么多了。 肖奕琛三下五除二,直接朝屋子里拱进去,也不知道是刑虞没有防备,还是看他冻得太可怜,竟然真的让他得逞。 一进屋子。 肖奕琛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很自觉的拉拿了刑虞的毯子裹在身上,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连喝了两大口。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刑虞:“……” 他抿了下唇,看着面前脸色冷然的女人,忽然在大衣里面掏了掏,然后掏出几盒药,拍在桌上。 “这里是消炎药,这个是退烧药,还有这个是体温计,我猜你这种性格的女人肯定不会去医院,所以在路上给你买了,赶紧吃了吧。” 他说完,好像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跷着二郎腿抖了抖。 “你的命是小爷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 第164章 想借刑家的势? 刑虞:“……” 她有点无奈地垮下肩膀,在肖奕琛对面坐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奕琛看出她的妥协,痞里痞气地一笑:“噢,被老爷子赶出来了,来你这儿借住一段时间,没问题吧?” 借住? 刑虞冷笑一声,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家里做房地产的,手里的房子多如牛毛,还需要堕落到来找她借住? 这么想,刑虞便这么说了。 “你的房子那么多,来我这里借住?” 她拿起一盒药,原本该是冰冷的药盒很温热,仿佛还残存着肖奕琛身上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她的手顿了顿,还是打开盒子,倒了两颗药,刚拿起杯子,被肖奕琛叫住了。 “那水都冷了。” 他直接站起来,抢过刑虞的杯子,又熟门熟路地去了厨房,把水倒了,接了杯热水出来递给刑虞。 刑虞没接。 一时间弄不清楚这个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喝。” 肖奕琛又晃了晃杯子,温热的水溅出来,打在了肖奕琛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要是有外人在场,肯定会被肖奕琛现在的模样给惊到。 肖奕琛浪荡不羁地活了快三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照顾人。 刑虞眼神闪烁了一下,接过肖奕琛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原本有几分苍白的唇因为沾了水,泛出水光,显露出原本的绯色。 肖奕琛眼神暗了暗,他轻咳一声,佯装淡定地收回眼神,继续坐在沙发里。 气氛有些暧昧,谁都没有说话,刑虞在给江窈窈回短信,肖奕琛则看着刑虞,被她这么无视,心里涌出一阵挫败感。 他这么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都送上门来了,某人还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直到门铃声突然响起。 肖奕琛和刑虞都是一愣。 她住在这里都没有三天,肖奕琛知道她住在这里,已经够让她意外了,还会有谁知道她住在这? 刑虞皱眉,起身走到门口,刚打开门,一只手伸进来。 “刑小姐。” 李文昌从外面探了个头进来,还戴着那呆板厚重的近视眼镜,冲刑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刑虞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你爷爷告诉我的。” 李文昌笑得更加不好意思,“我本来想去刑家看望你的,结果你没在家,你爷爷告诉我你在这里……” 刑虞:“……” “你爷爷说你好像生病了,让我买些药,代替他过来看看你。” 李文昌没有发现刑虞的不高兴,确切地说,是发现了,他也不想承认。 他始终觉得,刑虞这样的女孩子,父母双亡,心里肯定是很需要人关心和爱护的。 他打着刑老爷子的名义,来看望刑虞。 “能让我进去吗?” 李文昌看刑虞没有要让他进门的意思,鼓起勇气说道。 “恐怕不太——” “是你啊。” 背后突然冒出一道凉凉的声音。 李文昌瞪大眼,看着从刑虞背后冒出来的人,顿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尴尬,只是很快又淡定下来,冲肖奕琛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 “肖少爷。” 他那天和刑虞分开之后,就回家和父母打听了肖奕琛的身份。 本来,他还觉得刑虞和肖奕琛之间有什么纠葛,直到知道了肖奕琛的那些花边新闻。 刑虞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喜欢肖奕琛那样的男人呢? 李文昌很笃定。 如果两个人真的有什么关系,那也是肖奕琛单相思。 “你告诉他地址的?” 肖奕琛一只手揣在口袋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刑虞,明明是在笑,可刑虞感受不到一丝笑意。 倒像是,发怒的前兆。 他发什么脾气? 刑虞红唇抿成一条直线,鬼使神差地把门打开了,朝李文昌说:“进来吧。” 他能和别的女人谈婚论嫁,别人来送个药,这就不行了? 李文昌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笑着走进来,然后又看了眼刑虞穿着短袖,连忙要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往她身上披。 “虽然家里有暖气,但是还是冷,刑小姐,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不用了。” 刑虞往旁边一侧身,躲开了李文昌的“温暖攻击”,走到沙发前坐下。 李文昌一点也不尴尬,笑了笑,把羽绒服搭在椅子上,也在刑虞身边坐下了。 肖奕琛扯起薄唇,冷笑一声,压着摔门离开的愤怒,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坐下,跷着二郎腿,表情意味不明地看着刑虞。 她和李文昌坐在一边,肖奕琛坐在另外一边。 乍一眼看起来。 就像是一对夫妻,在招待肖奕琛这个贵客。 肖奕琛对这个座位很不满,拧着眉毛,走到刑虞的另外一边坐下。 原本就只有两个沙发位的中型沙发,顿时拥挤起来。 刑虞现在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忍着把他们两个人扔出去的冲动,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她连忙站起来,向来平稳的步子有点急促。 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呵。 她也会心虚? 肖奕琛讥诮一笑,收回视线,看着自顾自倒茶喝的李文昌,更不爽了。 难道他还不是第一次来?那熟稔的姿势,让他都不得不敬佩三分。 “你姓李是吧?” 肖奕琛冷不丁开口,李文昌喝水的动作一顿,随即又露出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是啊,肖少爷,怎么了?” “家里做医药的那个李家?” 肖奕琛又问,听不出什么喜怒。 李文昌点头:“是,没想到肖少爷知道。” “李家今年的生意不太好做吧?听说江城最近兴起了好几家医药公司。” 肖奕琛继续散漫开口。 可这话里,却透露着一丝冷意。 李文昌眼神一顿,脸上的笑容散了几分:“我还以为肖少爷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情。” 谁都知道肖奕琛是个浪荡子,身边的女人从来不缺,向来花天酒地的,没想到居然还会知道这些事情。 肖奕琛伸手拍了拍李文昌的肩膀。 “想借刑家的势?” 第165章 算你狠 李文昌眼里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握在一起,看了眼还站在阳台边上打电话的刑虞。 见她没有注意到这边,他长长舒了口气,看向肖奕琛。 原本木讷的眼神透露着几分冷意。 “肖少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刑老爷子不管外面的事情,让你和刑虞相亲,你要是有点脑子,都知道该离她远远的。” 肖奕琛邪肆一笑,眼里满是警告。 “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懂吗?” 刑家很少过问外面的事情,也没有做什么生意,但是他们肖家不同,他这人虽然看上去不正经,可关于商业上的事情,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李文昌呆愣在原地,肖奕琛很不客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的意思就到这里,还听不明白吗?” 一想到刑虞被这个么蠢货觊觎,还想利用她,肖奕琛心里窝着一团火。 没在这里暴揍李文昌一顿,已经是给刑家面子了。 刑虞刚和江窈窈打完电话。 回来就看到李文昌脸色阴沉地站起来,身上已经穿好了羽绒服。 他这是要走了? 她纳闷地看了眼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坐在沙发里打呵欠的肖奕琛,直觉这两个人说了什么她不知道的话题。 “刑小姐。” 李文昌讪笑一声。 “实验室突然给我打电话,有点急事,只能下次……” 话还没说完,肖奕琛一个冷眼扔了过来,他连忙改口,“只能有机会再来看你了,我先走了。” 不等刑虞说话,李文昌仿佛看到鬼一样,连羽绒服的拉链都没有拉好,急匆匆地出了门。 偌大的客厅里,现在又只剩下刑虞和肖奕琛两个人。 好像李文昌走了,他的心情就格外的好,不仅翘着二郎腿,还得意地哼着歌。 “你和他说什么了?” 刑虞冷着脸问。 李文昌走不走,她不太关心。就怕李文昌在老爷子那里告状。 老爷子身体不好,要是被有心人挑拨,她还真怕他那把老骨头撑不住。 肖奕琛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无辜地耸耸肩。 “没说什么。” “是吗?” 刑虞才不信。 “噢,想起来了。” 肖奕琛站起来,走到刑虞面前,他看着她那双过分精致冷艳的丹凤眼,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刑虞皱眉,右手一抬,就抓住了肖奕琛的胳膊,要来一记过肩摔。 肖奕琛心里一慌,在刑虞动手之前,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啊,痛,我的伤口还没好——” 刑虞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肖奕琛的手,扶着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那语气。 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关心,甚至,还想掀开他的衣服,去看他的伤口。 怕他真的流血。 直到,肖奕琛反客为主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刑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肖奕琛推到了沙发里,他的身体随即覆过来,将她的身体禁锢在他两只有力的胳膊里。 刑虞脸颊一红,连忙抬起右腿,想去踢肖奕琛身体那最脆弱的地方,又被她眼疾手快地用双腿把她的腿给摁住了。 “不想以后没孩子,就不要动粗,嗯?” 肖奕琛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刑虞,看着她白皙的皮肤爬上红霞。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刑虞还在发烧,他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当中灼热的感觉。 以及。 她那艳红的唇。 肖奕琛抿了抿唇,突然感觉一阵口干舌燥。 刑虞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警铃大作,又怕真的踹坏了肖奕琛那个地方,或是弄到他的伤口,只好勉强压制着怒火,看着面前模样邪魅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肖少爷,别让我提醒你,用强可是犯法的。” 肖奕琛对她的乖顺很满意,含着笑看着脸红得不行的刑虞。 “我没想干什么,是你想踢我,我就是自保而已,你说我这个算不算是正当防卫?毕竟我受过伤,对人身安全更加重视。” 算个屁的正当防卫! 刑虞心里怒骂,丹凤眼里也染上了薄怒。 “滚开。” 可她的声音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尤其是肖奕琛的脸近在眼前,让她心里在恼怒的同时,浮出一丝诡异的羞涩。 羞涩? 意识到这种感觉,刑虞更不自在了,只能扭过头,躲避肖奕琛那滚烫的视线。 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肖奕琛的眼神代表什么。 殊不知。 她此刻的动作,将她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彻底暴露在了肖奕琛的视线里,以及那撩人的锁骨,格外的明晰。 肖奕琛喉结滚动,直接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的锁骨上,疼得刑虞倒吸一口凉气。 “肖奕琛,你特么属狗的?” 刑虞怒了,用力去推他,他像是一块巨石一般,纹丝不动。 好一会儿。 肖奕琛抬起头,看着她锁骨上那圈清晰无比的牙印,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我为你挨了一刀,你让我咬上一口,很划算吧?” 他早就想咬她了。 想问问她,为什么那么冷血无情,他都快把心剖出来放在她的面前了,她连李文昌那种男人都能去相亲,却偏偏不能看他一眼。 肖奕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眼里的光渐渐被落寞取代。 看得刑虞,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动作,谁都没有动,仿佛要这样天长地久下去。 直到又是一阵门铃声响起。 “肖奕琛,你给我出来。” 司薄宴含着怒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又狠狠踹了一脚门。 谁大冷天的被自己老婆打发出来,给另外一个女人解决桃花危机,尤其这个危机还是自己的好基友,都会觉得窝火。 他又不能冲自己老婆发火,生怕自己老婆不高兴。 只能把火气,撒在现在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肖奕琛身上。 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司薄宴又很烦躁地摁了门铃:“快点,我老婆说了,你敢动刑虞,我不收拾你,她就要和我离婚……” 肖奕琛咬牙切齿,看着刑虞。 “算你狠!” 第166章 我要陪她好好过个年 肖奕琛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门,看着门口还作势要踹门的司薄宴,啪的一声,把门给合上了。 “你结了婚,就不顾兄弟的死活?” 肖奕琛想打人。 司薄宴皱眉:“我老婆的命令。” 他把老婆两个字咬字很重,炫耀之意,实在是太明显了。 让肖奕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追不到心爱的女人就算了,还要被死党这么侮辱,此时的肖奕琛,除了说一声交友不慎,无话可说。 大门又被拉开了。 还没等肖奕琛反应过来,一件大衣被扔了出来,随即又当着他的面,猛地合上了。 大衣躺在地上,犹如主人现在的表情,精彩无比。 “哦,被赶出来了。” 司薄宴忍着笑,看着好友一脸一言难尽的模样。 肖奕琛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你说错了,是我要出门,忘记拿衣服了。” “哦,忘记拿衣服——” “你够了啊。” 二人笑着离开了刑虞家。 司薄宴回到家里,江窈窈还在和医院的护士打电话,看到司薄宴回来,她又交代了几句,确认对方听清楚后,才挂了电话。 “肖奕琛离开了?” “嗯。” 司薄宴脱下大衣,“老婆的命令,怎么敢不听?” 他说起情话,信手拈来,全然不顾江窈窈现在涨红着脸,没好气的瞪他。 他发现。 说情话真的会上瘾。 尤其是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情话,看来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高冷的男人,那只是因为他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如果真的喜欢,甚至巴不得把自己的心都剖到她的面前,只要能够逗她开心。 江窈窈没有发现此时司薄宴炽热的眼神,她抱了个抱枕,靠在他的怀里,小声嘟囔:“老公,我担心老师。”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总觉得老师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只能让护士多多注意他的情况。 司薄宴薄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他也暗中和医生沟通过,林朝阳的身体,确实已经无力回天了,只能在仅有的时间里,让他享受剩下的时光。 “赵漫和薛从玉怎么样了?” “她只是涉嫌诽谤罪,而且没有大范围传播,所以只判了罚款。” “罚款也好。” 江窈窈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她那么爱钱,让她罚款,比让她坐牢还要难受。” 想到赵漫那么不顾及昔日夫妻情分,居然还能那么残忍的针对一个已经到了癌症末期的老人,江窈窈眼里满是嫌恶。 只是……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赵漫这个人没有读过什么书,薛从玉也是,对玉器行业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虽然取了从玉这个名字,但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赵漫离开了,那个邮件里面,把玉器的名字还有来历说的那么清清楚楚,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就好像。 是有人编辑好了文案,直接让赵漫和薛从玉去发一样。 “放心。” 司薄宴的手指穿过江窈窈柔顺的发丝,然后落在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上。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 “……嗯。” 江窈窈也知道事情分轻重缓急。 司薄宴很在乎她的身体,她也不想让他寒心。 更重要的是,她信任他,相信他会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 “快过年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下雪花。 江窈窈挣扎着坐起来,柔顺的黑发,顺着宽松的针织衫领子,滑进了胸口,黑到极致的长发和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旖旎,却又透露着一丝不可玷污的圣洁。 司薄宴喉结滚动,大手覆上了她的脖颈,缓缓下滑。 江窈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涨红着脸,看着眼神带着暗色的司薄宴,身体好像突然就没有了力气,软软歪倒了他的怀里。 司薄宴的眼神顺着她的胸口,滑到了她的小腹上。 江窈窈已经有了孕肚,微微起伏的弧度,象征着生命在茁壮成长。 “四个月了。” 司薄宴的手温柔的覆盖上她的小腹,随即眼里的迷离稍稍淡去,茫然的看着江窈窈。 “他怎么还不动?” 江窈窈:“……可能他懒?” 司薄宴无法接受自己孩子懒的这个设定,他皱眉,把脸凑到江窈窈的肚皮前面。 “从会说话开始,每天都要学一首诗。” “???” 江窈窈目瞪口呆。 这个人,真的是亲爸吗? 可怜她的娃,还没出生,就要受到恐吓。 * 等江窈窈睡着,司薄宴悄无声息的下床,来到书房。 沈沐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 “赵漫从警察局离开之后,有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去接了赵漫,带着她和薛从玉离开了。” 沈沐把调查到的信息说给司薄宴听。 “老大,和你猜想的一样,赵漫和薛从玉应该是有人指使的。” 可惜。 老大没有让他马上去抓那个人,不然这件事情肯定会水落石出。 不过想想也是。 幕后的那个人肯定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来接薛从玉和赵漫两个人,派来的指不定是个什么小罗罗。 到时候打草惊蛇,要调查肯定更困难。 司薄宴沉吟片刻,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突然转移话题:“马上要过年了,我给你和沈修转了一笔钱,你和沈修明天开始休假吧,好好休息半个月,让底下的人注意赵漫和薛从玉那边的动静就行。” 赵漫和薛从玉已经见过了沈沐和沈修二人,不保准到时候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刚好也可以让他们好好休个假。 “???” 沈沐一脸茫然。 老大可从来没有给他们放过假,不过他们这种没有家庭的人,也从来不在乎这些。 “老大,我们不需要休假,免得你到时候找不到人吩咐。” 沈沐大喇喇的坐在沙发里,明明是下属,实际司薄宴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下属过。 “我要陪老婆。” 司薄宴掀起眼皮。 “我要陪她好好过个年,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出去。” 第167章 开门,送外卖的 大雪一直下到了除夕节那一天。 江窈窈从被窝里醒过来的时候,刚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几乎看不清路。 她垂下眉眼,有些不高兴。 本来计划今天去接妈妈和大伯一起来司家过春节的,看这个架势,今天恐怕去不了了。 她本来早就想和司老夫人提议,可想到于微蓝那件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和司老夫人提,让妈妈来,肯定没有什么问题,让大伯……他和于微蓝,曾经再怎么也是夫妻。 尤其是还有司瀚在家里,她也怕妈妈和大伯看到司瀚对她摆脸色心里不舒服。 她怔怔地看着外面的雪景。 第一次感觉到嫁了人的有心无力。 直到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环住,司薄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把她拥入怀里。 “在想什么?” “这个雪什么时候会停?” 江窈窈回头看着司薄宴,抿了抿唇,“我想接我妈过来一起过年。” 之前她也和妈妈提过,都被她拒绝了。 虽然她已经默认接受了她和司薄宴的婚姻,可来司家过年,唐月还是觉得不自在。 “不提这个。” 司薄宴突然开口说道,转移话题,摸了摸她的头。 “去洗漱,下楼吃早餐,王妈一直帮你热着在。” 司家没有人有睡懒觉的习惯,也只有江窈窈,因为怀孕,司老夫人和司薄宴,都巴不得她能整天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直到把孩子生下来。 “嗯。” 江窈窈掩掉眸中的落寞。 他肯定也知道妈妈不喜欢他…… 江窈窈心里很为难,最终,还是在浴室门口回头,看着司薄宴斩钉截铁地说。 “待会能找人把我送去疗养院吗?以前每一年的春节,都是我爸爸陪着我妈妈度过的,今年他不在了,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她知道司薄宴不会同意的。 今年江城的雪格外的大,就算装了防滑胎,路上也难免磕磕绊绊。 只是她还是想争取,想到妈妈和大伯孤零零地在疗养院过年,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奶奶那里,我知道你不好说。” 不等司薄宴回答,江窈窈又开口了。 “我会和奶奶说清楚,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发生意外的。” 司薄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生气,看得江窈窈一颗心脏都悬了起来。 他肯定是生气了。 她在心里舒了口气,穿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挤出一丝笑容挽着他的胳膊。 “老公,求你了……” 她平常很少用这种语气和司薄宴说话。 司薄宴被她这模样逗得再也强壮不下去,嘴里发出一声轻笑,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脸:“叫老公也不行,没得商量。” 他怎么可能同意她在这种天气里出行。 除非他是脑子有坑。 “……” 江窈窈有点生气了。 现在怎么连撒娇都不管用了? “我妈一个人在疗养院,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年吧……” 她嘟囔着,眼圈红了,实际上江窈窈并不想哭,可眼泪就是忍不住。 “我知道你和我妈互相看不顺眼,但是我是她的女儿,现在我妈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她在司薄宴胸口轻轻锤了一下,被他紧紧握住了小拳头。 “什么叫看不顺眼?” 司薄宴揶揄,一点儿生气的模样也没有。 “是我的丈母娘单方面地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就算了,还对沈明轩那么客气。 想到上次去疗养院看望唐月,沈明轩也在,全程都是唐月和沈明轩在聊天,要不是他自己知道江窈窈的老公是他,他都快怀疑沈明轩才是唐月正儿八经的女婿了。 只是这件事情他也没和江窈窈说,毕竟他早就知道了唐月对他有意见。 有意见就有意见吧,唐月是他的丈母娘,他总不能冒着得罪自己老婆的风险,去给自己丈母娘摆脸色。 听司薄宴这么说,江窈窈有些羞愧。 “我妈……我妈就是单纯的不能接受我就这样和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了。” 唐月实际上是一个很保守的女人。 不然也不会那么支持自己丈夫那样去贴补哥哥家。 看着自己一手宠爱大的女儿,用这种方式嫁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唐月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江窈窈都理解。 “这样一个男人?” 司薄宴故意逗她,挑眉,“我是什么样的男人?” 看出司薄宴是在故意逗弄她,江窈窈娇羞着瞪他一眼:“腹黑的坏男人。” 想到之前和司薄宴经历的一切,两个人因为感情问题吵吵和和,江窈窈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唏嘘。 “噢——” 司薄宴拉长声调。 “你快点去洗漱,我先送你个礼物,你再决定要不要出门,行吗?” 他语气温柔的仿佛是一汪水,将江窈窈整个人都环抱起来,江窈窈心里的那么一点不高兴,彻底消失殆尽。 “好。” 她乖乖点头,去浴室洗漱。 司薄宴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刷牙,用孕妇洗面奶洗脸,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以后他和江窈窈,还有他们孩子,一起并排洗漱的模样。 那个画面,一定很美好。 “你在傻笑什么?” 透过镜子,江窈窈发现门口的男人俊脸满是意味不明的笑容。 该不会是被她弄傻了? 被老婆发现窘样,司薄宴轻咳一声,很淡定地甩锅给自己兄弟。 “我只是在想,肖奕琛什么时候能和刑虞这样。” 江窈窈洗脸的动作顿了一下,也跟着笑了一声。 “你猜。” 上次,刑虞给她打电话求救的语气,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烦躁。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能让刑虞产生这种情绪的人。 刑虞喜不喜欢肖奕琛,江窈窈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肖奕琛的确是第一个能让刑虞这么抓狂的男人。 此时,正站在刑虞家门口,捧着一束白玫瑰的肖奕琛猛地打了个喷嚏。 妈蛋,谁在背后说他坏话?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摁门铃:“开门,送外卖的——” 第168章 送外卖的 屋里的刑虞很烦躁。 她从来没有想过肖奕琛会有这么强悍的磨人功底。 看到手机业主群里已经有人在吐槽吵了,刑虞咬着牙,把门打开。 门口肖奕琛笑了一脸春花灿烂:“我还以为你不开门了。” 刑虞:“……你有事?” “说了,送外卖的。” 肖奕琛很风骚地把手里的玫瑰花递过去,刑虞捂着鼻子后退两步,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白皙的脸瞬间涨红。 这个男人一定是上天安排来折磨她的。 “你过敏?” 肖奕琛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也顾不上自己这一大束精挑细选的玫瑰花,随手扔在了走道上,大步进了房间。 刑虞捂着鼻子,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她冲肖奕琛摆手:“你,阿嚏——你出去——” 她和这个男人八字不合。 李文昌把事情闹到老头子那里去了,现在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回家也不可能,还好她已经习惯一个人过年了。 “有药吗?” 肖奕琛皱眉,不顾刑虞的拒绝,很熟络地走到茶几边上,翻出下面的药箱。 打开一看。 全是什么绷带、止痛药、就连缝针的玩意都有。 这个女人平常到底都在干嘛? 他很无奈地看了眼刑虞:“没有过敏药?” “没,阿嚏——” 刑虞的脸上已经浮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无精打采地蜷缩着身体坐在沙发上。 “我出去一趟。” 肖奕琛说道。 到了房间门口,又转身走到刑虞身边,“我没地方过年,记得给我开门,ok?” 这个女人绝对有胆子把他锁在外面。 肖奕琛觉得还是先和她说清楚比较好,毕竟这个女人的冷血程度,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 刑虞默然无语。 肖奕琛扬起唇角,得意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趁着她不注意,他探过身子,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扬长而去。 刑虞看着被合上的门,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空荡荡的心竟然破天荒地变得充实起来,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发现的愉悦。 十五分钟过去了,肖奕琛没有回来,刑虞感觉自己的头昏昏沉沉的。 上次的感冒并没有好。 再加上过敏,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痒得厉害。 怕肖奕琛突然回来,刑虞忍着皮肤的瘙痒,没有去洗澡,又等了快一个小时,他还是没有回来。 应该是走了吧。 刑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忍着不适从沙发上爬起来,晕乎乎地朝浴室走去。 她泡了个温水澡,总算感觉身体的不舒服好了很多。 穿上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她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恰好和客厅里的肖奕琛撞了个正着。 肖奕琛手里还端着一个水杯,他知道刑虞在洗澡,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就这样出来。 她原本就因为过敏而发红的肌肤被热气熏得更红,泛着瑰丽的颜色,还有水珠顺着她的肌肤下滑,落入浴袍里面。 肖奕琛眼神暗了几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你——” 刑虞捂紧浴袍,刚要发飙。 “今天过年了,外面很多药店都没有开,跑了很远才买到。” 肖奕琛很自觉地挪开视线,虽然他很想看看这个冷冰冰的女人此时诱人的模样,可理智大过于他此刻的色胆包天。 他很肯定,如果他再看下去,这个女人绝对会把他揍到他爹都不认识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 肖奕琛轻咳一声,走到落地窗前,还特意背对着刑虞。 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刑虞无话可说。 看着肖奕琛搓手哈气的动作,知道他一路上肯定很冷,视线落在茶几上的药盒上,她嘴唇动了动。 “谢谢。” “不谢。” 肖奕琛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刑虞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似乎现在把他赶走的理由都没有了,只能叹口气,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又穿上了自己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裤。 客厅的暖气开得很足,也不用担心感冒。 肖奕琛听到她倒水的声音,知道她应该换好衣服了,才回头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我已经打电话让人送食材过来了,不介意救命恩人在这里过个年吧?” 他笑得像偷腥的猫。 刑虞抬起眼帘看他,把手里的药和水吞下,没接话。 没接话,那就是默认了。 肖奕琛心里得意的笑了下,拿出遥控器随意地播放了一个电视。 刑虞则靠着沙发在休息。 气氛竟然诡异的温馨。 * 此时,司家。 江窈窈已经洗漱完,和司薄宴说:“我好了。” 她很好奇,司薄宴说的礼物是什么。 “下楼。” 司薄宴笑了笑,拉着她的手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她的脚步猛然停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司薄宴。 她肯定是听错了! 司薄宴很满意的看到自己老婆惊喜又诧异的眼神,挑眉一笑:“不去看看?” “老公,你……” 似乎是听到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司老夫人抬头,看到了二楼的司薄宴和江窈窈,笑着和唐月说话。 “窈窈醒了。” 唐月脸色比起手术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她看了眼江窈窈,视线又落在了她和司薄宴交握的手上。 “窈窈,下来。” 江窈窈娇羞地瞪了司薄宴一眼。 他这个人,存心逗她。 明明都把妈妈接过来过年了,还看着她刚刚懊恼。 司薄宴权当没有发现江窈窈的责怪,拉着她下楼,走到唐月面前:“妈。” 唐月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冒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滋味。 “嗯……” 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从做人和做女婿这两点来说,司薄宴的确没得挑,长相、架势和人品,都是拔尖的,可她终究是没法过心里那一关。 按照普通人家的流程,那都是要双方家长见过面,然后下聘订婚,再结婚的。 结果呢。 自己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现在都快当人家孩子的妈了。 收回眼神。 唐月看向旁边红着脸的窈窈,笑着责怪:“都嫁人了,怎么还睡到这么晚,也不怕人笑话。” 第169章 他不能让司薄宴笑到最后! 江窈窈局促不安地捏着衣摆。 这还是她的家人第一次和司薄宴的家人见面,她有点不适应这种状态。 更何况,旁边还坐着司瀚。 司瀚的眼神,冷得不行,江窈窈不看,都知道他现在恐怕都在心里骂他们一家子。 江窈窈怕唐月疑心,怕她觉得她在司家过得不好,只好挡在司瀚面前,“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晚上司——薄宴就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和你大伯一起过来过年。” 唐月轻声说道。 司薄宴的确邀请的是她和江怀生两个人,只是江怀生现在的恢复不太好,行为动作还是和小孩子一样。 她也怕给江窈窈丢人。 只好让他一个人待在疗养院。 “大伯他一个人在疗养院么?” 江窈窈有点担心,看了眼司薄宴。 “已经派人去接了。” 司薄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马上接话,那态度,十足是个妻奴。 司老夫人看着自己孙子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薄宴他爸爸就是这个样子,什么都听老婆的,现在他长大了,和他爸爸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 司老夫人笑着和唐月说。 “亲家别觉得不好意思,窈窈嫁到我们司家来,现在又怀了薄宴的孩子,我们就是一家人,等她大伯来了,我们一起过个热闹的年。” 司老夫人看了眼偌大的客厅,重重叹了口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竟然泛着些许泪光。 “老婆子这家里,好多年都没这么多人了。” “奶奶……” 没想到司老夫人今天会这么感伤,江窈窈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司薄宴坐在司老夫人身边。 “奶奶,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么?” “是啊。” 司老夫人点头。 “的确是好了,等窈窈生了孩子,司家我也能放心交到你的手里了,老大,以后你和老三要好好帮助薄宴,司家还是不能少了你们两个,懂了吗?” 司老夫人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看得司瀚心头一阵发怵,他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 司薄宴和江窈窈把司瀚眼里的冷意收入眼底。 司瀚这段时间倒是很老实。 不过以他的野心,怎么可能会一直什么都不做。 上次被司薄宴那么嘲讽,光是气,司瀚肯定都吃了一肚子,现在就等着看司瀚什么时候摘下面具了。 今天日子好。 司薄宴懒得和司瀚周旋,招呼王妈他们做菜,让江窈窈陪着唐月。 和司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 唐月就有点疲惫了。 “妈,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江窈窈扶着唐月,进了客房。 他们前脚刚走,司瀚瞬间就拉下脸来,问司老夫人:“妈,你怎么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江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江窈窈也是好意思。 还带着自己那个得了病的妈来司家过年。 当初为了给她治病,司家都是费心费力的,要是懂事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 可没想到。 司老夫人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她看了眼厨房方向,司薄宴没有出来,她才松了口气,瞪了眼司瀚。 “你最好少给我说这些话,你弟弟年纪轻轻就没了,现在就只剩下个薄宴,当初司家什么情况?你和老三一个能挑起大梁的都没有,全靠我这把老骨头,还好薄宴懂事,帮着老婆子让司家起死回生,不然你还以为你能坐稳司家老大的位置,还能在外面花天酒地?” 司老夫人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她旁敲侧击过多少次了?没有用!她也不想再好声好气地和这个儿子说了。 “你要是还想过你的好日子,就听妈的话,薄宴这个孩子心地善良,不会刻薄你,知道吗?” 司老夫人说道,看了眼司瀚冷硬的脸色,叹了口气。 “妈知道你想什么,觉得你妈我偏心,你二弟在的时候,偏心你二弟,他不在了,又偏心薄宴。但是你好好想想,司家能有这么大的家产,不还是靠着你二弟当初打拼下来的,司瀚,薄宴也姓司,路不要走窄了。” 司瀚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收紧。 他心里的愤怒险些把他的理智给侵蚀干净。 什么叫司薄宴不会刻薄他? 当初他能在医院里那么羞辱他这个当大伯的,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我去透透气。” 司瀚彻底坐不下去了,离开客厅走到阳台,掏出一根烟点上。 司卿打电话过来了。 “有事?” 他不耐烦的接通电话。 司卿的笑声从手机那边传来:“大哥,我这不是给你拜年吗?干嘛那么大的火气?” 司瀚没好气:“猫哭耗子假慈悲。” 明明是亲兄弟,说气话来却锋芒相对。 司卿毫不在意司瀚的态度。 他们都知道彼此心里都想着什么,如果没有司薄宴,他们一定会斗个你死我活。 只是现在有司薄宴了。 他们都没有可能继承司家的家业。 “大哥,我都说了,妈一向是偏心司薄宴的,你在司家待得多难受?” 司卿凉凉一笑。 “我猜猜妈和你说了什么?正式和你说要把司家给司薄宴对不对?” 司瀚没有说话,司卿也不在意,又笑了笑。 “哎,可怜我们两个斗了这么久,还斗不过一个黄毛小子,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我嫁到了徐家,不过大哥,你是妈第一个儿子,怎么算,这司家应该都是你的,妈也真是偏心得没边了,司薄宴知道你不喜欢江窈窈,要是到时候妈不在了,司薄宴会对你这个大哥做什么,我真是想都不敢想,毕竟上次,他可都敢在医院那么给你甩脸子了,你说对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还带着一股子关心。 “别假惺惺的,没空听你胡扯。” 司瀚不耐烦的挂断电话,又猛力吸了口烟。 可司卿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是啊。 司薄宴这样睚眦必究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他不能让司薄宴笑到最后! 第170章 有点像以前的江窈窈 江窈窈送唐月进了客房。 “妈,你的药带了吗?” 一进房间,江窈窈就焦急的问。 就怕她来司家不习惯。 这件事情司薄宴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让她心里除了感动还有惊慌,就怕唐月在司家待得不开心。 “别忙活了。” 唐月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拉着江窈窈坐在边上,“让妈看看妈的外孙乖不乖。” 江窈窈有些不好意思。 在自己妈妈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还能撒娇的小女孩。 可没想到,小女孩有一天也要做妈妈了。 看着江窈窈的肚子,唐月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浮现一丝水光:“看来司薄宴对你不错,比之前长胖了不少,我和你爸到时候也放心了。” 提到意外身亡的父亲,江窈窈嘴角的笑容淡去。 母女二人的情绪都有些失落和难过。 怕妈妈的心情不好,影响身体,江窈窈挽着她的胳膊,撒娇:“等雪停了,我们就去看看爸爸。” 唐月心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她再不喜欢司薄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尤其是看到自己女儿还这么幸福。 “好。” 她摸了摸江窈窈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这个年,江窈窈过得很开心,过了十五之后,去医院复查心理情况,躁郁症的症状彻底消失。 “你的恢复情况是我看到的最快的,还是您先生照顾得好。” 医生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般得了躁郁症的病人,很少能那么快就恢复好。 江窈窈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眼站在旁边一脸,隐隐透露着得意的男人,心里柔软一片。 离开医生办公室。 司薄宴又带她去产检,等忙完出来,玉雕协会的人给她打电话了。 “我能去一趟吗?” 江窈窈笑着问。 司薄宴皱眉:“如果我说不行,你能不去吗?” “……我之前答应好了的。玉雕协会这次来了不少新人,莫子文让我去帮他把把关,毕竟玉雕协会也有老师的心血。” 江窈窈满眼祈求,把司薄宴的心都给看软了。 他很无奈的在她头上搓了一把,只好把江窈窈送到玉雕协会。 “我陪你一起进去。” 司薄宴固执的说道,强行拉着江窈窈的手,陪同她进了玉雕协会。 江窈窈压根挣脱不开,也知道他不放心,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任由他带着自己进了玉石协会的大楼。 刚进去,莫子文满脸喜色的迎出来,朝江窈窈的和司薄宴问好:“果然新年新气象,这次玉石协会来了不少新人,尤其是这次,不仅请到了你,还请到了沈大师,还招到了一个苗子特别不错的学生。” 莫子文就是玉痴,搓着手,满眼狂热。 沈明轩竟然也在? 江窈窈有些诧异,下意识看了眼司薄宴,果然就看到男人的脸色冷了下来,握着她手腕的手也紧了一紧,好像在怪她没有提前说,沈明轩也在这个地方。 他对沈明轩,还是有些敌意,那种男人的直觉不会错。 沈明轩对江窈窈,肯定有超脱朋友界限的感情。 “我不知道学长也在。” 江窈窈凑到司薄宴耳朵边上,小声解释。 这个莫子文,开始也不在电话里说清楚,一想到待会回家,还要哄这个特别容易吃醋的男人,江窈窈真是头疼。 莫子文没有发现江窈窈和司薄宴的不对劲,在前面领路,带着他们进了会议室。 刚推开门。 果然看到了沈明轩,他穿着驼色的呢绒大衣,很随意的坐在椅子里,明明很淡然的姿势,却因为他优越的外形和气质,显露出超越普通人的矜贵。 他抬头看了眼门口,看到司薄宴的时候,眼里浮现一丝冷色,这抹冷色,也被司薄宴尽收眼底。 “窈窈。” 沈明轩自动忽略司薄宴,和江窈窈打招呼。 “莫先生拜托我过来给他们协会挑几个学生,没想到你也会来。” “我……” “没想到么?” 不等江窈窈说话,司薄宴嗤笑一声,大手强势的揽在了江窈窈的腰上。 “我还以为沈先生是特意在这里等着的。” “原来司总也在。” 沈明轩好像才发现司薄宴一样,冲他露出标志性的疏离笑容,“看来司总最近也不忙,不过云初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能不能抽空回一下?” 沈云初给司薄宴打电话了? 江窈窈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着司薄宴,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 看来沈明轩说的事情是真的了。 沈云初真的联系了司薄宴,但是他没有和她说。 不过—— 学长从来都没有插手过他们两个和沈云初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今天还会故意提起来? 这仿佛和他的为人处事截然不同…… 比起司薄宴的隐瞒,沈明轩的异样,更让江窈窈觉得不可思议,看着他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探究。 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 沈明轩有些不自在的躲开了江窈窈的视线,耳骨也一阵发烫。 他为自己的“诡计多端”惭愧。 心里,却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谁让司薄宴在他面前秀恩爱? 像是被那丝快感给鼓励,沈明轩笑着和江窈窈说:“待会结束有空吗?林森要回国了,一起吃个饭。” “……哦,好。” 江窈窈收起疑惑,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她走到会议室里坐下。 她没有迟疑的回答,让司薄宴有点不舒服,他扯了扯领带,压下不悦,“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莫子文早就发现了这三个人当中的气氛不对劲,现在司薄宴要离开,他松了口气,连忙指路。 司薄宴离开会议室,阔步朝洗手间走去。 经过拐角。 和一个身影撞在一起。 “啊——” 身影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自己的额头,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司薄宴回神,看了眼蹲在地上,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人:“抱歉。” 他刚刚想着江窈窈和沈明轩的事情,一时走神,压根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人。 “没事。” 低着头的女人软着声音说话,纤细的手指收拾地上雕刻玉石的刀具,一头很柔顺的黑发垂下来,露出来的脖颈,白得泛光。 莫名,有点像以前的江窈窈。 第171章 窈窈姐,我能跟你学吗 不过,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像不像,就算像,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江窈窈。 看了眼还在捡东西的女人,司薄宴拿出名片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 “听我太太说,你们雕刻玉石的人,用的刀具都很贵,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到时候赔给你。” 因为江窈窈的关系。 司薄宴对学习玉雕的,带着些许好感。 那也只限于江窈窈带来的滤镜。 女人微微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名片,然后缓缓抬起头。 几乎是一瞬间,司薄宴的眼神顿时奇怪起来。 这个女人的五官,明明和江窈窈一点都不像,可在她的眼里,他仿佛就是看到了江窈窈的痕迹。 意识到男人注意到自己,女人迅速低头,捡起地上那些东西抱在怀里,飞快的跑了。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怪异,司薄宴收起名片,摇了摇头进了洗手间,他真的是敏感过度。 * 与此同时。 江窈窈和沈明轩坐在会议室里,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莫子文笑了笑,打破沉寂。 “让你们看看这一次我们新收的学生。她应该快来了。” 看莫子文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江窈窈有点好奇,他到底收了个什么天赋的学生。 那样子,活脱脱和中彩票有的一拼。 就在这个时候。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人来了。” 莫子文笑了笑,“进来吧。”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走进来,恰好和江窈窈四目相对。 她的一双眼睛很澄澈,很干净,仿佛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慌乱,明明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可她实在太瘦了,穿在身上一点儿也不显得拥挤,两只手抱着手里的一套刀具,忐忑的看着江窈窈,又看了眼沈明轩。 这一眼。 让江窈窈和沈明轩都沉默下来。 这个女人,长得和江窈窈真的很像,不是五官,而是那种带着几分羞涩的柔弱。 “黎嘉,快坐,快和两位老师问好。” 莫子文把这个叫黎嘉的女孩子叫进来,又和她各自介绍了江窈窈和沈明轩。 “两位老师好。” 黎嘉乖巧的问好,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还含着局促不安,白皙的额头上,一道红印格外明显。 好像刚刚撞到了哪里。 江窈窈已经反应过来。 她还真是敏感,一个刚入行的小女孩而已,而且看上去年龄也比她小很多,她怎么会感觉她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江窈窈收起疑惑,冲黎嘉笑了笑:“你的额头没事吧?” 黎嘉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忽然不知道想到什么,白皙的脸蛋顿时红了。 “没,没事。” “没事就好,莫先生,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天赋很好的学生吗?她看上去天赋很不错。”江窈窈有意缓解一下僵持的气氛。 看着这样的黎嘉。 她莫名想到以前的自己,和黎嘉好像真的很相似。 明明害怕和紧张,还要抱着自己的作品,去展览馆里一个个的去问。 “没错。” 莫子文点头。 “黎嘉是这次来考试的,笔试和实操成绩可都是第一名,还都是满分,协会里的那些老头子可都是在抢着要收她为徒,不过嘛……”莫子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是想让她和你们二位学一学,想让你们二人看看,有没有功夫,教教这个孩子,她真的是个好苗子……” 他们这些年纪大了的,都惜才。 林朝阳怜惜江窈窈,把自己一手雕刻绝活全部传给了她,莫子文则心疼黎嘉,她看上去就像是第二个江窈窈,他也想自己能培养个好徒弟出来。 可惜,他的技术比不上林朝阳。 确切的来说,连林朝阳的徒弟江窈窈也比不上。 教黎嘉? 江窈窈眨了眨眼,看着坐在对面,微微低着头,手指还紧紧捏着雕刻刀的女人。 忽然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我和学长两个选择呢,还是得看看黎嘉她自己想选谁吧?” 沈明轩都答应过来了。 肯定也知道莫子文的意思。 她对这个女孩子还挺有好感的,决定权,给黎嘉自己做选择比较好。 莫子文脸色登时一喜,朝沈明轩看过去,见沈明轩脸色平平,只是一直看着江窈窈,就知道他不会拒绝了。 他满脸喜色,朝黎嘉说:“嘉嘉,你想想,要认哪个当师父?” 还真是捡到宝了。 不管认哪个,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黎嘉咬着唇,眼里盛着水光,看了眼江窈窈,又看了眼沈明轩,好像很犹豫。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所有人朝门口看过去,司薄宴西装外套扣子解开,带着一身冷意走进来,黎嘉坐在最外面,司薄宴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直走到了江窈窈身边:“忙完了吗?” “没有。” 江窈窈摇头,“在等着收徒呢。” 江窈窈笑得和小狐狸似的,她还真的有点激动。 没想到,她现在还有能力能做别人的师父,这种传承下去的感觉,真的让人又陌生又激动。 “黎嘉——” 江窈窈刚要问她选好没有。 就看到黎嘉好奇的看着司薄宴。 怎么? 他们两个人认识? 心里冒出一丝疑惑,江窈窈抬头,朝司薄宴眨了眨眼。 司薄宴立即明白她的意思,夫妻做了这么久,光是一个动作,就能让他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俯身她的耳朵边上,小声说:“我刚刚撞到她了。” 江窈窈:“……” 她还说谁把黎嘉撞成那样呢,原来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始作俑者。 想到自己竟然在胡思乱想,江窈窈自嘲的笑了笑,没好气的在司薄宴的大腿上轻轻掐了一下。 会议室并不大。 两个人的亲密互动,如果真的要注意,很容易被一览无遗。 沈明轩看到这一幕,心里仿佛被人投了一包黄连,让他嘴里和心里都是一阵发苦。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窈窈姐,我可以和你学吗?” 第172章 我们没有那么生分 江窈窈抬头,看着对面清丽的少女,“我吗?” 她有点意外。 毕竟沈明轩不管是人气还是技术,都比她要好,一般人如果要选,肯定会选沈明轩。 “嗯。” 黎嘉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羞赧的笑容,“可以吗?” 那个笑容,让江窈窈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以。” 她没有犹豫,马上就同意下来。 莫子文高兴得不行,不管是选江窈窈还是沈明轩,对于他们玉石协会而言,都是一件好事情。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看了眼司薄宴,就怕这位大佬不高兴自己怀了孕的老婆还要为他们这个协会操心。 好在司薄宴脸上没有浮现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莫子文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他又看向黎嘉。 “那后面你跟着你老师好好学。” 抹了,又叮嘱道:“最好不要时常去打扰她,她是个孕妇,要当妈妈了。” 这话完全是说给司薄宴听的,变相告诉他,他们可还是很紧张江窈窈的身体的。 莫子文这如履薄冰的样子,险些把江窈窈给逗笑了。 他刚刚已经把黎家的作品拿给她看过了,基本功和创造力都很不错,能得一个这么有天分的徒弟,她也很高兴。 “放心吧,司夫人。” 有司薄宴在,莫子文连对江窈窈的称呼都改了,“黎嘉这段时间忙得很,刚来江城,好像连住的地方都没找好,估计得过上几天才能去找你学习。” 住的地方都没找好? 江窈窈皱眉,看向黎嘉:“没地方住么?” “没有。” 黎嘉羞涩一笑,然后又低下头,似乎很窘迫。 这副模样,让江窈窈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刚到国外的时候,父母是给了她不少钱,可用在工作室上面,也是捉襟见肘,很长一段时间日子都过得不太好。 心里有些酸涩,江窈窈看了眼司薄宴,意思不言而喻。 司薄宴拿自己老婆一点办法都没有,失笑:“听你的。” 得到应允,江窈窈冲黎嘉说:“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搬到司家住一段时间,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也行。” 司老夫人喜欢玉石,以前就喜欢去妙手斋和林朝阳讨论一些玉石的事情,现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多一个人住,也热闹一点,也能陪着老太太打发打发时间,更何况,她看着黎嘉,总是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可以吗?” 黎嘉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莫子文笑了声:“你老师是你的贵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 这一趟过来,江窈窈多了个徒弟,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新奇。 不过—— 顾不上喜悦,她现在还有件事得和司薄宴报告。 “我在外面等你。” 等事情结束,沈明轩站起来,轻声说道,看着江窈窈的眼神都带着一种令司薄宴很不喜欢的温柔。 这是他的老婆,沈明轩是不是还没明白什么叫“老婆”的意思? “好。” 已经答应了沈明轩,江窈窈无奈,等他走了,会议室只剩下她和司薄宴二人,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我能出去吃个晚饭么?八点之前就回来?” 刚说完这句话,江窈窈忍不住啧了一声。 她现在黏司薄宴是越来越紧了,还越来越像个小女人了,他还没有开口说让她说几点钟回来呢,自己就先说了。 可这种感觉,江窈窈挺喜欢。 两个人现在,真正的像是一对普通夫妻了。 去哪里,都会交代。 不会再彼此猜忌和怀疑。 司薄宴本来有点不高兴,听了她的话,也只是叹了口气:“八点?晚一分钟怎么办?” 他压低声音,看了门口一眼,见没有人路过,大手滑入她大衣里,捏了捏她的腰:“是不是有补偿?” “你坏不坏?” 江窈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含羞带嗔的歪在他怀里,生怕路过的人看到她的小动作。 “不会迟到的,我保证。林森要回国了,学长让我陪着一起去吃个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司薄宴不想同意也只能点头。 她嫁给了他,总不能为了他杜绝所有的交际圈。 哪怕他的确很想将她圈在自己身边,哪里也不去,安心的当他的挂件都好。 沈明轩在外面等着,旁边站着黎嘉,她背着已经洗掉色的双肩背包,乖巧又文静。 “你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沈明轩微微垂着眼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黎嘉嘴角挂着笑:“知道。” “嗯。” 两个人的交谈,从始至终都很低调,压根没有人发现这边的不对劲。 随口沈明轩没有再说话,看着地上的雪,它已经被路过的车辆摩擦得发黑,像是一团乱泥,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纯白干净。 眼神暗淡下来,沈明轩嗤笑一声,像是在自嘲,心里悲凉一片。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没有回头路了。 “学长。” 身后传来江窈窈的声音,沈明轩脸上再度露出标志性的儒雅笑容,他回过头,看到江窈窈脸上没有褪去的红晕,眼神暗淡了几分。 他们刚刚,在会议室里…… “八点钟,我等你。” 司薄宴瞟了沈明轩一眼,故意和江窈窈说道。 这种暧昧的话,他也没有压低声音,故意让沈明轩听到。 他要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江窈窈脸又红了一个度,“知道了……” 丢脸死了。 司薄宴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你带黎家回去吧,让王妈给她安排一间客房,我之前的工作间也让人收拾一下。” 司薄宴之前特意给她弄了一个单独的工作间,她好长时间没有工作了,刚好现在可以整理出来,让黎嘉使用。 司薄宴点头,看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少女一眼,率先朝等在外面的车子走去。 “跟他回去吧。” 江窈窈以为黎嘉在不好意思,笑了笑,“别紧张。” “嗯。” 黎嘉背着书包,坐进了车里。 等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江窈窈才收回视线:“不好意思,让学长见笑了。” “……” 沈明轩喉咙有点发堵,“你不用道歉,我们没有那么生分的。” 第173章 这些本应该是他的不是吗? 以前他们明明都能够彻夜的谈天说地,能够一起在一个房间待着,为了工作彻夜不眠,他知道她的心事,知道她的喜怒哀乐。 而现在,连这么一件小事,她都要道歉。 这种生疏的感觉,让沈明轩心里的那丝惭愧和不安,彻底消失殆尽。 这些本应该是他的不是吗? 陪在江窈窈身边的,应该是他才对,他努力了那么多年,没找到妹妹的时候,是江窈窈陪在他身边,他把她当成精神支柱,当成心里的那抹月光,小心呵护,如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束月光照耀在司薄宴身上。 这种感觉,他怎么能接受? 感觉到沈明轩的眼神越来越炽热,江窈窈有点不自在的捋了捋腮边的头发,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走吧学长。” “嗯。” 沈明轩如梦初醒,“我去开车,你等我。” “好。” 没一会儿,沈明轩把车开过来了,他探过身子,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江窈窈坐进车里,暖气包围身体,冰冷的感觉总算淡下来。 地上还有不少雪,车子开得不快,车内的气氛暖洋洋的,江窈窈却没来由的觉得有点不自在,脑海里始终回荡着,沈明轩开始的眼神,很古怪。 她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和沈明轩把事情讲开。 “学长。” 她努力露出一个很淡定的笑容,“我马上都要当妈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你也老大不小啦,该有个人在你身边照顾你。”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无意识收紧,沈明轩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副驾的江窈窈。 他太了解她了。 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明白。 沈明轩俊脸泛出一丝苦笑:“我这个人独立这么多年,有哪里像是需要别人照顾的?” “不一样的。” 江窈窈刻意无视沈明轩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手。 “就算再强大的人,也应该有别人照顾,互相扶持,以后才不会觉得孤单,你说是不是?” “就像你和司薄宴么?” 沈明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江窈窈错愕的抬起头。 车子恰好到了红绿灯,停了下来,沈明轩扭头看着江窈窈,二人四目相对。 “就像你和司薄宴这样么,明明分开了之后,两个人只会过得更好,却还非要绑在一起么?窈窈,如果是这样的陪伴,就算以后一辈子都冷冷清清,我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 她待在司薄宴身边根本就不开心。 江窈窈皱眉。 “学长,你可能误会了……我和薄宴在一起,我很开心,薄宴和我在一起,也是这样。” 她很确定,司薄宴对她的感情。 他们两个人一路走过来,虽然有误会有羁绊,可司薄宴从来没有想过真的松开她的手,就算真的有过,最终结果只是让他们更加认定彼此就是对方以后生命里的那个人。 “薄宴虽然冷冷清清的,外人都觉得他脾气不好,实际上他很好,他对我的帮助和信任,还有感情,都让我感觉到温暖。”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还会得躁郁症?” 沈明轩很不耐的打断她的话,浓眉皱起。 他不想听到她夸司薄宴。 “学长——” 江窈窈被他吓到了。 沈明轩被她的眼神灼烧,探身一把将呆住的江窈窈抱在怀里,“窈窈,其实你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不需要提心吊胆,也不需要害怕云初对你的家人做什么,跟我回国外,没有人会伤害到你,我们再和以前一样,在国外发展,好吗?” 藏匿多年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 沈明轩几乎要把江窈窈嵌入骨子里,压根不在意此刻她在他的怀里挣扎。 “学长,你先松开我。” 江窈窈被这样的沈明轩吓到了。 认识这么多年。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失态的沈明轩。 “司薄宴让你哭让你失望的次数还不够吗?如果没有他,妙手斋也不会出事,你妈妈也不会遇到那么多麻烦,差点丢了命。” 沈明轩还在试图说服江窈窈。 她肯定是被司薄宴给蛊惑了。 等她认清事实,会跟着他离开的。 直到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沈明轩如梦初醒,松开了已经面带怒色的江窈窈,再度坐直身体,发动车子。 他不敢看江窈窈的眼睛,轻声道歉:“抱歉,我刚刚……” “学长。” 江窈窈本来想下车,可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如把话说清楚。 更何况。 如果就这样下车,她和沈明轩这么多年的友谊,绝对会烟消云散。 “你对薄宴有误会,他对沈云初的态度一直很坚决,我没有办法把别人做的错失怪罪到司薄宴的身上,就好像,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沈云初做了错事,就连带着怪罪你这个当哥哥的一样。薄宴很好,对我还有我的家人,我待在他身边很开心,想到以后能和他一辈子,心里只有高兴……” 提到司薄宴,她眼里泛着柔意。 “对于我而言,你是我的学长,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哥哥,除此之外——”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的看着沈明轩。 “我们不会有别的感情,对不起。” 对于不可能发展出别的感情的人,她的态度一向坚决。 以前沈明轩不说。 她能当做不知道,相信以他的能力,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可现在沈明轩捅破了这层纸…… 沈明轩久久没有说话。 江窈窈心情忐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直到车子快到达目的地,一声急刹,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口。 “窈窈。” 沈明轩松开抓着握着方向盘的手,嘴边的笑容,带着一股浓郁的苦涩,他闭了闭眼,看着车顶,好久好久,才侧头看着副驾的女人。 “你知道吗,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年起,我就喜欢你,想和你一起,我也一直以为,我们最后一定会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 所以当初她回华国的时候。 他只以为,是为了处理家里的事情。 早知道……还会生出这么多事情,他当时就应该选择和她一起回来。 第174章 不熟 江窈窈被他的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红唇蠕动,却只换来一声叹息。 “对不起。” 江窈窈闭了闭眼,很无奈的回应了这三个字。 除了这些。 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哪怕是安慰沈明轩半分,似乎都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傻丫头。” 沈明轩抬起手,摸了摸江窈窈的头发,“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知道你对我除了对学长的感情,没有别的男女之情。” 他自嘲的笑了笑,“庸人自扰而已。” 江窈窈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好半晌。 沈明轩才轻笑一声,打破车内的僵局:“如果我说的这些话,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我很抱歉,不过说开了,也是希望你和我之间不要心存芥蒂,毕竟一直不说,就会藏在我的心里,这种感觉……” 他叹了口气,“很不好受。” 江窈窈怎么会不懂那种感觉,怀有爱意却无法宣之于口。 现在说清楚了,虽然两个人之间没有办法做情侣,可至少彼此明白彼此的意思,让沈明轩尽快的抹杀掉那丝期待,对两个人都没有坏处。 “你不说话,是以后不打算认我这个学长了?” 见江窈窈一直不说话,沈明轩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江窈窈知道他的意思,连忙冲他露出一个和以前没有两样的笑容:“不会,你永远是我的学长。” 她在“学长”二字上咬字得格外清楚。 沈明轩就当听不懂她的暗示,勉强一笑,“下车吧。” “好。” 听到这个,江窈窈松了口气。 到了餐厅,林森已经到了,一见到江窈窈,他就开始埋怨:“我来江城这么久了,就只有刚来的时候能和你见上一面,你老公也管的太严格了吧。” 林森的性子就是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也没有什么恶意。 江窈窈轻笑,也没有生气,调侃道:“那今天我请客,看看你想吃什么。” “真的?” 林森这才笑出声,煞有介事的拿出菜单,“那我今天和明轩一定要敞开肚皮吃,花你老公的钱。” “随意。” 江窈窈脱下羽绒服,落座。 就在这时。 餐厅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喂,不是吧刑虞,不是说好一起吃饭么?”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名字传来,江窈窈立即回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刑虞被肖奕琛拽着往餐厅里面走。 刑虞一脸不耐烦,前面的肖奕琛就和发了疯似的,非得拽着她往里面走,那架势,看得江窈窈头皮发麻,生怕刑虞一个不耐烦给肖奕琛来一记过肩摔。 不过很明显……是她想多了。 刑虞居然还真的半推半就的,被肖奕琛拉进了餐厅。 “阿虞。” 见到他们走近,江窈窈起来和刑虞打招呼。 一见到江窈窈,刑虞脸上的拒绝犹如风卷残云一般,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那速度,快得让肖奕琛一度怀疑自己是什么病毒,才会让刑虞如此厌恶。 要不是知道刑虞性取向正常。 他都要怀疑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窈窈。” 刑虞冲江窈窈笑了笑,压根不搭理旁边一脸无语的肖奕琛。 原本的三人行,因为遇到肖奕琛和刑虞,变成了五人共进晚餐。 等服务员上了菜,沈明轩夹了一块鱼放在江窈窈的碗里,“你喜欢吃鱼,多吃一点,对孩子也好。” 他的语气很温柔。 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刑虞和林森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在国外的时候,沈明轩就对江窈窈很照顾。 可偏偏,还有个肖奕琛在。 “沈先生还真是服务热情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孩子他爸呢。” 肖奕琛靠着椅背,两只手伸开搭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看着沈明轩,眼里充满嘲讽。 好不容易软磨硬泡的,才把刑虞哄骗出来来个二人约会。 这下好了。 变成了五个人。 美好计划被打破就算了,还要看个男人对自己好基友的老婆献殷勤,啧,简直就是修罗场。 “肖奕琛。” 不等江窈窈说话,刑虞一个冷眼扫过来。 肖奕琛哼笑一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沈明轩轻笑一声:“看来肖总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和窈窈认识很多年了,我一直把她当自己妹妹。” “妹妹?” 肖奕琛挑眉,“哪种妹妹?” “……” 江窈窈心里一个大无语,她就知道,肖奕琛嘴里说不出什么话。 他这个人心地不坏,虽然他们每次见面,都充满了火药味,可就因为肖奕琛救过刑虞一条命这件事情上,她都不可能对肖奕琛冷眼相对。 更何况。 他还是司薄宴最好的朋友。 “肖奕琛,你不要误会。” 江窈窈叹了口气,不想让肖奕琛把场面发展到更加糟糕。 沈明轩搭腔:“反正不是肖先生和您那些妹妹的那种关系。” 说完,不顾肖奕琛铁青的脸,沈明轩朝刑虞说道:“刑虞,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你和肖先生在一起,你们看起来关系似乎很好?” “不熟。” 肖奕琛刚要说话。 刑虞嘴里突然冒出来这两个字。 硬生生的,把肖奕琛到了嘴边的话给噎了回去。 他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刑虞,女人很淡定的吃着面前的菜,压根没有看他一眼,这副漠然的态度,彻底把肖奕琛的怒火给勾起来了。 “不熟?” “嗯。”刑虞放下叉子站起来,“窈窈,我先回去了。” “……好。” 江窈窈担忧的看了刑虞一眼。 刑虞没有理会气得脸色发青的肖奕琛,拿起衣服离开餐厅,肖奕琛气得骂了一句,一脚把刑虞的凳子踹得飞了一米,又骂了一声,拿了衣服追出去。 突然闹出这么一遭,谁的食欲都没有了。 江窈窈想到刚刚刑虞离开时候的脸色,再次在心里为肖奕琛默哀。 “看来今天的饭是吃不下了。” 沈明轩放下叉子,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不如老规矩——” “ok,我没有问题!” 林森立即举双手赞成,满眼期待的看着江窈窈。 “老规矩,这个你总不会忘记了吧?” 第175章 第一个烟花,给江窈窈 “你站住。” 刑虞被肖奕琛的声音喝住了。 她本能的想往前面走,最后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下步子,看着身后追过来气喘吁吁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肖奕琛铁青着脸,看着面前神色漠然的女人,“不熟?” 她怎么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不熟。” 刑虞再度面无表情的重复。 “江窈窈和沈明轩都是我的朋友,肖奕琛,麻烦你对我的朋友都尊重一点。” “他们是你的朋友,那我呢?” 肖奕琛皱眉,眼里满是失望,可面前的女人什么都没有说,丹凤眼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心里的温度和躁动瞬间冷却下来。 肖奕琛薄唇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身上明明穿着羽绒服,可感觉从上到下,都冒着一股寒气。 这个女人是真的有本事。 一句话,就能够让他透心凉。 认识这么多女人,还就只有她刑虞一个人,能把他肖奕琛伤成这样。 “救了你,大过年的陪你过年,怕你被欺负,怕你孤单,结果换来你一句不熟?” 肖奕琛越说,越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我陪你除夕到十五,连肖家一步都没有踏进去过,不管怎么样,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感动了吧?刑虞,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无法想象。 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有多冷漠,才会面无表情的说出那两个字。 他太低估她的无情。 也太高估自己的分量。 “抱歉。” 良久,刑虞的冰冷的脸上总算有了一抹松动。 她抬起眼皮,丹凤眼直直看着肖奕琛,不疾不徐的说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和你不适合,你想要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好话,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再纠缠着不放了。” 纠缠着不放。 我和你不适合。 这些字眼,像是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肖奕琛的脸上。 他气极反笑:“所以在你眼里,都是我胡搅蛮缠?” 刑虞紧紧抿着唇,最终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肖奕琛的眼里默然一片:“是,全部都是你的胡搅蛮缠,我对你没有意思。” 世界仿佛顿时安静下来。 肖奕琛放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握紧。 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看上去都像是个笑话。 他肖奕琛竟然活成了一个笑话。 真是有意思。 “行吧。” 过了一会儿,肖奕琛俊脸才溢出一丝浪荡不羁的笑容,仿佛方才的落寞,全部都是他营造出来的假象。 “本来还以为花点时间就能把你追到了,没想到你这么不给面子,没意思,既然不想玩了,那就不玩了吧,你好好和你那个什么李教授还是王教授的相亲去吧,他们肯定和你熟——” 没等肖奕琛把那些孩子气的话说完,刑虞转身离开,肖奕琛往前迈了两步,最终还是停下来。 直到看到她坐进了车里,他才骂了一声,将地上的雪狠狠踹了一脚。 “你以为你谁啊,艹!” 肖奕琛嘀咕道。 眼里却没来由的有点发热。 刑虞坐在车里,通过后视镜看到了站在马路边上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今天早上,肖凝给她发短信了。 【我弟为了你现在连家也不回,还得罪了肖家的合作对象,你到底要把我弟害到什么地步?】 她能把肖奕琛害到什么地步呢? 刑虞苦笑一声,把手机关机,靠着车椅后背闭上眼睛。 * 江窈窈和林森坐着沈明轩的车,半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江城最大的雪景公园。 这里在郊区。 是江城唯一能放烟花的位置,不少大人带着小孩来这里游玩。 以前他们在国外的时候,每次过年的时候,他们会买不少烟花,偷偷摸摸的放,用这种方式来庆祝。 他们在路上买了不少烟花,刚下车,林森就挑好了位置,拆烟花,兴冲冲的和个孩子一样。 他长得很俊俏。 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又和少年一样充满活力,吸引得旁边的年轻女性一直忍不住看他。 不时发出惊艳的呼叫声,还有的已经拿出了照相机。 直到沈明轩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大衣,整个人风度翩翩,即使戴着眼镜,都难以掩饰他的矜贵斯文。 有不少人认出沈明轩,一时之间更兴奋了。 不过也都直到他们是来这里放烟花的,也没有人过来打扰,只好奇的站在不远处看着。 “窈窈,你过来。” 沈明轩把烟花放在地上,俊脸满是温柔的笑意,朝江窈窈招了招手。 江窈窈把羽绒服拉链又提高了一点,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走到沈明轩边上,沈明轩突然取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里的温度比市区冷,不要感冒了。” 他细心的把围巾绕了一圈。 江窈窈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僵硬着,等着沈明轩给她系好围巾。 “别躲。” 沈明轩垂下眼睑,刻意忽视江窈窈眼里的那抹抗拒。 “万一感冒了,对你肚子的孩子也不好,听话。” 沈明轩温声说道。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江窈窈要把围巾取下来的冲动。 这里的温度的确比市区冷上不少,光是一件羽绒服,有点抵抗不了这里的风了。 “好了。” 沈明轩忽然扬唇一笑,拉过江窈窈的手,把打火机塞到她的手里。 “老规矩,第一个烟花,给窈窈。” “知道,女士优先嘛。” 林森在旁边挤眉弄眼,“窈窈,快点放啊,这可是我挑选好久了的,国外好像没得卖,让我长长见识。” 手里的打火机还带着余热。 江窈窈摊开手心,看到了手心躺着一个银质的火机,外面已经有点脱漆了,看上去,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打火机…… “这是我一年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江窈窈有些诧异。 当时都忙着工作,把沈明轩的生日给忘记了,结果在十二点快过去之前,才在路边买了这么个打火机。 想到自己那么糊弄的应付着沈明轩的生日,江窈窈脸火辣辣的。 第176章 这不像是司薄宴的风格 “这是你一年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沈明轩像是没有发现江窈窈的窘迫。 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看着江窈窈的眼神,仿佛带着无尽温柔,那股柔情,就连旁边围观的游客都察觉出不对劲。 俊男美女,这么养眼,不拍,似乎有点对不起这么美的画面了。 有人偷偷将照片拍下来。 江窈窈没有注意,不知道该怎么接沈明轩的话。 “好了,放烟花吧,时间不早了,待会还要送你回去。” 沈明轩温声说道。 “免得待会司薄宴找我算账。” “嗯。” 听沈明轩这么说,江窈窈心里长长舒了口气,拿着打火机,走到烟花边上。 林森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催促江窈窈赶紧点火,他还没有在华国过过年,被这么浓烈的年味感染,兴奋得像个大猴子似的窜来窜去,江窈窈刚点完烟花,林森照例和以前一样,拉着江窈窈就要跑。 江窈窈担心肚子,捂住肚子要挣脱林森的手,林森还没发现她的异样,继续拉着江窈窈跑,怕她被烟花给炸到。 江窈窈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 一只手牢牢的扶住了她。 沈明轩皱眉,推开林森,把江窈窈扶好:“没事吧?” “没事。” 江窈窈松了口气,意识到身体几乎被沈明轩护在怀里,下意识的用手抵在了两个人之间。 这种抗拒的动作,让沈明轩眼里的柔意淡了很多。 松开江窈窈的手,他轻咳一声,看了眼林森:“小心点。” “忘了。” 林森耸肩,冲江窈窈笑出一口白牙,“忘记我们家窈窈现在是孕妇了。” “……” 江窈窈很无奈。 林森的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 “看烟花——” 林森指着天空,就听一声炸响,头顶漆黑的天空被烟花照亮,光华四射,照亮了江窈窈的脸。 她看着满天“星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无声在心里默念着愿望。 她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沈明轩一直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雪,落在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上,落在她脖子上那条属于他的黑色围巾上。 她在许愿什么呢? 肯定是许愿和司薄宴相关的心愿吧? 是许愿和司薄宴天长地久,还是许愿她能给司薄宴生下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还是许愿……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可能,她许下的愿望,会和他相关呢? 半晌。 江窈窈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到沈明轩看着自己,她微微一笑:“学长没有许愿吗?” 他们以前总是会对着烟花许愿。 烟花一瞬即使,不就和那些流星一般么? “我没有愿望。” 沈明轩眼里的光充斥着“落寞”二字。 他活了快三十年,这辈子的愿望,第一个就是希望找到自己的妹妹,第二个愿望,就是永远和江窈窈在一起。 他以为第二个愿望已经心想事成,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如今连许下这个心愿的资格都没有了。 “没有关系。” 江窈窈权当没有听出沈明轩话里的意思。 “我帮你许愿了。” “嗯?” “你会在以后遇到一个特别爱你的女孩子,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生活得很幸福。” “……” 沈明轩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可明明是为了他好的话,是希望他能够尽快走出她的世界,可沈明轩心里没有一丝一毫开心。 反而因为她那么急迫的,想要把他推到别人身边,冒出一丝没来由的恼怒。 放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收紧。 沈明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之后,开口说道:“回去吧。” “好。” 江窈窈看了眼时间,现在也快八点了,到时候还要下山,等回司家,应该能在和司薄宴约定好的时间之前到家。 可没想到。 人算不如天算。 这个时间段下山的人实在太多了。 本来下山只要十五分钟,现在过了快二十分钟,才挪了一百米不到,路上堵着的,全部都是下山的车,说是乌龟爬行都不为过。 江窈窈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她和司薄宴约好的越来越近了。 “不要着急,他又不会吃了你。” 林森撇撇嘴,他还没有玩尽兴,现在就要因为司薄宴那个外来人给打扰,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窈窈,你干嘛非要和司薄宴在一起?你这样我觉得很陌生。” 林森耸耸肩,直截了当的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以前他认识的江窈窈不是这样的人。 不会那么紧张一个男人。 “林森。” 江窈窈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改变林森对司薄宴的偏见。 “他是我老公,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们两个已经不是用在不在一起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了。” “更何况,今天来之前,是我自己提什么时候回去的,我不想当一个失信的人。” 江窈窈说道。 如果是司薄宴的话,他肯定不会主动开口提让她什么时候回去,等她回家,她到时候只会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她,让她心软。 更何况,她很清楚司薄宴对沈明轩的介意。 不管是哪一点。 她都不想让司薄宴失望。 江窈窈垂下眼皮看着时间,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给司薄宴发个消息,说可能回去会晚一点。 现在他们三个人坐在一个车里,以司薄宴的脾气,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到时候……说不定会很尴尬。 林森这个人说话向来没遮没拦的,万一说了什么话惹他不高兴,到时更加麻烦。 想了想。 江窈窈打开手机,给司薄宴发了条消息。 【我可能会晚点到家,路上堵车。】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和司薄宴交代一声,怕他担心。 可没想到这条消息发出去。 司薄宴一直没有动静。 奇怪。 江窈窈蹙眉,这……可不像是司薄宴的风格。 难不成他睡着了? “看吧,他根本就不紧张你,窈窈,我看你还是和司薄宴离婚算啦,而且你看他那个朋友,对你一点都不尊重,你和明轩好,我们铁三角还能和之前一样,你说是不是?” 林森注意到江窈窈的表情,趁机说道。 第177章 打电话的女人,是沈云初吗 “林森。” 沈明轩轻声说了一声,林森立即老实不说话了。 “不要着急,前面已经在疏散了,应该要不了十分钟就能通了。” “好。” 江窈窈收起心里的疑惑,把手机锁屏放在包里,靠着座椅后背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缓慢前进起来。 直到车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轮胎和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江窈窈被聒噪的声音吵得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车子失控一般朝旁边的山壁撞过去。 “窈窈,小心。” 江窈窈大脑一空,下意识的躬起身子,保护自己的肚子,避免孩子受到伤害。 而沈明轩的身体已经扑了过来,替她阻挡住了头部的撞击。 江窈窈只感觉到车头猛烈的撞到了山壁上,随即车子发出刺耳的警笛声,沈明轩痛苦的闷哼声从头顶传来。 车子颠簸了一下,这才停了下来。 江窈窈心里一慌,推了推沈明轩:“学长?” 后排的林森也从惊恐当中回过神,连忙探过身来:“明轩,你没事吧?” “没事。” 沈明轩缓缓的抬起头,满眼担心的看着江窈窈:“你呢?” 江窈窈脸色苍白,明显被刚刚的意外吓得不轻。 可刚刚挡在她面前的是沈明轩,为她挡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她现在就感觉背撞到了座椅后背有点刺痛,其余倒没有什么。 “我没事。” 她摇了摇头,长长松了口气。 “路上太滑了,我不赶时间,你开慢——” “卧槽,明轩,你的手怎么了?” 林森失声尖叫。 江窈窈心猛然悬了起来,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在车里,沈明轩没有穿大衣,只穿着衬衫,他右手的衬衫已经被血浸湿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肉,伤得不轻。 做玉石行业的,都知道手有多宝贵。 尤其是沈明轩这样的人。 江窈窈连忙拿出手机:“打120——” “别急。” 沈明轩皱眉,看了眼自己的伤口,还不忘记安慰江窈窈。 “不深,应该缝几针就好了,别担心。” “不行,得尽快处理才行。” 江窈窈打开外放,又在车里翻医药箱,可惜车里什么应急的东西都没有。 好在这里的意外事故已经吸引了疏散交通的人的注意,看到江窈窈他们的情况后,有些为难的皱眉。 “抱歉,现在已经堵在了上山的路口,你们只能上山了,山上有医务室,里面有医生。” 听人这么说。 江窈窈看了眼沈明轩的伤口,做出决定:“我们上山吧,你的伤口得尽快处理。” “我让林森送你下去?” 沈明轩捂着伤口,说出来的话,却全是为了江窈窈担心。 让江窈窈心里自责的不行。 如果不是她急着回去,或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不用了,先去处理伤口。” 江窈窈固执的说道,打开车门,走到另外一边,和林森一起扶着沈明轩往山上走。 离开的时候,她看了眼轮胎。 因为很多车子的原因,这里又是景区,每一年来这里观景的人很多,所以景区的人都会提前清除路上的积雪。 现在地面虽然湿,但是并不是很滑。 可是……为什么刚刚车子会打滑,会撞到山壁? 江窈窈有些狐疑。 “怎么了?” 沈明轩看江窈窈频频看向车轮,眼里划过一道暗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听沈明轩这么问,江窈窈连忙收起眼神,摇摇头。 “走吧。” 肯定是她想多了。 学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他又不是沈云初,如果是故意想撞车,为什么还要过来救她。 她还真是胡思乱想,竟然会怀疑学长。 江窈窈自嘲的笑了笑,搀着沈明轩去了医务室。 半个小时后。 听到医生的回答,江窈窈险些没有站稳。 “什么意思?” 景区医生烤着小太阳,吐出瓜子壳,说:“就是刚刚那个意思,他手臂这里有根筋呢,缝针是小事,但是筋被弄断了,我这儿处理不了。” 她的表情无比淡定,说出来的话,却足够在江窈窈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雕刻家的手,一根筋说起来轻飘飘的,却完全能够决定了他的手的灵敏度。 “我们去医院。” 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江窈窈拉着沈明轩就要走。 沈明轩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他拉住江窈窈的手,反而安慰她:“别担心,不是很疼,现在堵成这样,也下不去。” “不行。” 江窈窈摇头,拿出手机,“我找人想办法。” 她太懂沈明轩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始终都能保持淡定的模样,实际上,他比谁都要保护自己他的那双手。 上次在海城,他为了她受伤,已经很让她自责了,她怎么还能够让他为了她受伤。 如果沈明轩的手真的受到影响。 这辈子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下意识的,江窈窈就想找司薄宴,不顾沈明轩的阻拦,她拨通了司薄宴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 没想到。 接电话的,是黎嘉。 “是窈窈姐吗?” 黎嘉试探的声音传来,很清甜很温柔。 几乎让江窈窈以为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是,薄宴呢?” 江窈窈语气急促的问道。 “他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手机都忘记拿了,然后把手机落在了客厅里,好像是一个女人打的电话……” 黎嘉小声说道。 女人打的电话? 江窈窈咬着下唇,此刻的紧张多过于探究。 既然司薄宴没在家,联系不到他,她得找找别的办法才行。 没办法。 江窈窈叹了口气,拨打了刑虞的电话。 刑虞办事效率很高,没有多久,刑家就安排了直升机过来,将他们三个人接下了山。 沈明轩被送去了手术室,江窈窈坐在走廊里,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时间。 已经凌晨一点了。 司薄宴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他是一整晚没有回家吗?那个给他打电话的女人,是沈云初吗? 第178章 他应该会保护好她的 一个小时后,沈明轩被推出病房,江窈窈连忙凑到他面前,“学长?” 沈明轩打了局部麻醉,人还是清醒的,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口,反而冲江窈窈露出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没事。” “怎么没——” 旁边的医生刚要说话。 他可是认识沈明轩的,知道他的名气,也知道他做什么行业,手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说没事? “医生,送我去病房吧。” 沈明轩马上打断了医生的话。 “……” 医生嘴唇动了动,看了眼旁边还带着疑惑的江窈窈,大概猜到原因。 既然病人自己现在意识清醒,要不要告诉家属,当然由病人自己说了算,他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江窈窈和林森跟在后面去了病房,发生这件事,林森回国的机票也取消了。 他的身上和江窈窈身上还沾着沈明轩的血,一到病房,等医护人员离开,江窈窈连忙拿起桌子上的病历单,看到几个字眼,指尖突然一凉。 沈明轩还和林森在说话,好像没有发现江窈窈的异样。 “你真的没事?” 林森松了口气,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又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明轩平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笑了笑,“没事。” 他的表情云淡风轻。 好像这个伤对于他,只是什么无关痛痒的问题。 余光瞥到站在床边,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江窈窈,沈明轩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和林森说话:“窈窈也待了这么久了,你开车送她回去。” “啊?” 林森一副他听错了的模样,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明轩。 “你可是窈窈的救命恩人,你还要他回去?” “嗯,免得她……家人担心。” 沈明轩垂下眼皮,故意装作疲劳的模样,“送她回去吧,我有点困了。” “好吧……” 林森不知道自己好朋友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明明就是最适合和江窈窈相处的机会了,他可是救了窈窈的命,说不定能在这个时候,趁机吸收一波好感呢? 结果人家还真的怕司薄宴生她的气。 林森简直对自己好友的“恋爱脑”表示无言以对,他耸耸肩,朝江窈窈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江窈窈久久没有动作。 良久,她眨眨眼,掩去了眸中的湿意,冲林森强笑道:“林森,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学长说。” “……噢。” 林森再度茫然。 不过能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林森举双手赞成。 等林森离开房间。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沈明轩也睁开了眼睛,他微微侧头,看着站在病床边上眼眶发红的江窈窈:“怎么不回家?待会司薄宴打电话来找我要人——” “学长,你没必要瞒着我。” 江窈窈闭了闭眼,忍着眼眶的泪意。 “我看到病历了。” 上面的字眼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看到病历,只是看着沈明轩这个淡定的模样,她几乎都快被他欺骗过去了。 “看到了啊。” 沈明轩看了眼桌上的病历本,有些懊恼的用没受伤的手扶额,失笑:“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一声说了,肌腱缝合之后只需要固定三到四个礼拜,到时候就会好了。” 江窈窈抿着唇,沉默不语,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明轩笑容更深了,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语气松快:“怎么了,这是不信任学长?不过就是肌腱康复而已,到时候多花点时间进行康复训练,没太大的事情,别担心。” 口口声声,全部都是让她不要担心。 江窈窈心里被自责和愧疚笼罩得严严实实,在山上的时候,沈明轩完全可以只顾着自己,不需要管他,而他却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几乎连一秒的思考都没有。 不管沈明轩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来救她的,她都欠沈明轩。 如果就这样走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一次他那么义无反顾的救下她,她当时和司薄宴站在一起,已经够让他难过了吧…… “回去吧。” 沈明轩忽然开口,打断了江窈窈的思绪。 她抬起眼眸,才看到他已经收敛起了脸上那淡淡的笑容,眼里仿佛带着化不开的哀愁:“窈窈,我救你,不是想让你愧疚,也不是想用你的愧疚把你绑在我的身边,你爱的人是司薄宴,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我不希望你为难,现在……他应该很希望你回家吧。” 司薄宴…… 江窈窈手里还握着手机。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通电话打过来,他到底在做什么,她不知道。 可现在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一走了之。 “我陪你。” 她毅然决然的坐下来。 * 凌晨三点。 司薄宴拖着疲倦的身体回了司家。 “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司薄宴的精神好了几分,他刚要把好消息说出来,却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从沙发上站起来。 黎嘉一头长发很乖顺的披洒在肩头,看着司薄宴的眼神带着很干净的局促。 她两只手扭捏的搅在一起,似乎有些害怕司薄宴的眼神。 “还没睡?” 司薄宴脸上笑容淡去,淡声问道。 越过黎嘉,打算上楼。 “师父给你打电话过来了,她还没有回来,你也没有回来,我怕有什么事情,所以等着你回来。” 她朝司薄宴伸出手。 手里握着的,是他的手机。 看到躺在她手心的手机,司薄宴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一丝不悦没来由的从心里冒出来。 “多谢,放茶几上吧。” 江窈窈没有回来,司薄宴也没有心情回房间,坐在沙发里。 等黎嘉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才拿过手机,这避嫌的模样,让黎嘉嘴角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司薄宴找到江窈窈的电话,拨出去,提示已经关机。 “我给师父打了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你要不要去找她?” 黎嘉轻声问道,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已经很晚了,她应该不会有事吧?不过她和沈大师在一起,他应该会保护好她的。” 第179章 我怀疑老大出事了 她的声线很清甜,和江窈窈的声线很像,司薄宴闭着眼睛,有时候很容易把黎嘉的声音和江窈窈的混合在一起。 但是再像,也终究不是江窈窈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着站在沙发边上,朝外面看着的女人。 “你想说什么?” 司薄宴突然开口问道。 黎嘉一愣,两只清澈的眼里满是茫然:“司先生,什么意思?” 她两只手更局促地捏住了自己的衣摆,甚至还缩了缩脖子,看上去就带着一股令人怜爱的清纯和可怜无辜感。 司薄宴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深深看了眼黎嘉,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什么。”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上楼,留下黎嘉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那个身影彻底消失。 黎嘉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这个男人的眼神实在恐怖。 今天白天的时候,看到他和江窈窈在一起,她还以为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好拿捏的男人,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也是。 能被他那么忌惮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很简单的男人呢? 司薄宴回到房间,又给江窈窈拨打了好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无人接听,她像是在这个江城彻底消失了一样,让他无迹可寻。 这种感觉让司薄宴很烦躁,他想了想,拨通肖奕琛的电话。 “把刑虞电话给我。” 手机那头很吵。 肖奕琛像是在酒吧,说话的声音也模糊不清,明显就是喝了不少酒:“刑虞?谁特么有那个女人电话,拉,拉黑了——” “我找她有事,我找不到窈窈。” 他本来可以让沈修和沈沐直接去找,但是怕她是在外面玩,如果让他们两个去找,说不定她会不高兴,觉得和她在一起没有自由。 今天她主动和他说,她八点半之前会回家,他相信了,可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纵然她没有按时回来。 比起生气,他更加担心她的安危。 怕她遇到危险,尤其——还是和沈明轩那个男人在一起。 “你找不到江窈窈,你找刑虞干什么,刑虞那个女人,她,她狠心,她不会帮你的——” 肖奕琛大舌头,双眼迷离。 压根没有仔细听司薄宴在说什么。 那个女人那么狠心。 他都把命都快给她了,人家看都不看一眼,怎么会管他们难兄难弟的死活呢? 那对好闺蜜,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他和司薄宴这两个大冤种,活该被她们两姐妹玩得团团转。 “我,我给你说,我今天可是遇到她们了,江窈窈和那个沈明轩,关系亲密得很,好像吃完饭,还去了雪峰山呢,雪峰山你知道吧,放烟花的地方,情侣圣地呢——” 肖奕琛脑子一热,一股脑地往外倒话。 “要不你和江窈窈离婚吧,阿宴,要不我两搞基——” “有病。” 司薄宴终于听不下去了。 拿出手机联系肖家的人去抓人,这个肖奕琛病得不轻。 等挂了电话,司薄宴脑海里浮现肖奕琛最后说的话。 雪峰山? 难道是在雪峰山上面被困住了? 再也坐不住。 司薄宴拿了外套,临出门,还给江窈窈戴上了一件羽绒服和围巾,直接出了门,开车朝雪峰山而去。 车子刚驶离司家大门,他过于焦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一辆白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朝他靠近。 “沈修,去查一查雪峰山今天堵不堵,看看窈窈有没有在雪峰山,我现在开车过去。” 司薄宴和沈修打电话。 “是。” 沈修接完电话,想了想,又说道,“妙手斋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找到了,现在已经送到了妙手斋铺子里。” “嗯,到时候找到窈窈,先不要急着和她说,我亲自告诉她。” 想到江窈窈一直记挂的事情终于有了下落,得到解决,司薄宴薄唇溢出一丝笑容。 这是他送给江窈窈的新年礼物。 这些时间,她一直想着妙手斋的事情,虽然没有明面上和他说过,他却很清楚,她为了妙手斋操碎了心。 尤其现在林朝阳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林朝阳的意思,是那些丢了的东西都不找了,去了哪里就去了哪里,那都是宿命,可对于江窈窈而言,那些都是她老师的信念,是他这么多年努力换取来的东西。 他知道她的固执,所以这段时间都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费心费力。 好在—— 功夫不负有心人。 昨天晚上,全部都解决了。 “那沈云初那边怎么办?这件事,是她背后指使人倒卖的,如果真的要把沈云初处理掉,一定会和沈家撕破脸。” 沈修愁眉不展。 现在手里头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沈云初。 这个女人,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手段高明得不得了。 利用威廉这种本来就劣迹斑斑的人来当中间商,买通妙手斋的人把玉器掉包盗窃出来,然后转手在黑市卖掉,就为了膈应江窈窈,要气死林朝阳,把江窈窈身边的人全部都给除去。 这种偏执心理,连沈修这种自认为见识广的人都觉得自愧不如。 “不急。” 司薄宴淡声吩咐。 “沈云初对玉器没有什么兴趣,她不会想到这一层,就算真的下手的人真的是她,这个法子,也一定不会是她想出来的。” 这次拿出来的玉器,全部都是妙手斋里面最值钱的。 沈云初虽然对古文物很了解,但是她更多的兴趣爱好都放在丝绸上面,对玉器了解并不多。 所以……他总觉得,沈云初背后还有人。 “先不要打草惊蛇。” 司薄宴想了想,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那好,那我现在去找少夫人的下——” 话还没有说完。 沈修听到手机那边传来一阵猛烈的碰撞声,随即手机通话被中断了。 什么情况? 沈修看了眼手机,心里顿时浮现一丝不安。 几乎没有一丝迟疑,他连忙拍了拍还在打盹的沈沐的脸,“走了,我怀疑老大出事了。” “什么?” 沈沐弹跳起来,瞪大眼,“老大出事了?” 第180章 陪前辈吃饭很正常? 沈沐和沈修在去雪峰山的路上找到了司薄宴的车。 最后将司薄宴从车里弄出来的时候,沈沐被司薄宴的模样吓到了。 “md。” 沈沐怒骂一声,赶紧拨通120. 随后又打了电话给江窈窈,还是和之前一样,无人接听。 沈修察觉不对劲,想到之前司薄宴交代的事情:“我去雪峰山看看,少夫人到底在不在,你陪同去医院。” 二人分道扬镳。 沈沐跟着120去了医院,随后又给司家人打了电话。 司老夫人得到消息,天都要塌了,险些晕过去。 “你说薄宴出车祸了?” “司老夫人,你先别着急,应该是轻伤……” 沈沐现在头疼不已。 联系不到江窈窈,只能联系司老夫人,万一老大真的有个好歹,司家不知道,这事情更难办。 没多久,司老夫人带着人浩浩荡荡来了医院,没有看到江窈窈,司老夫人的脸沉了沉。 “少夫人不在?” 沈沐尴尬的挠了挠头,没接话。 这副样子,落在司老夫人眼里就是心虚。 “算了,等薄宴出来。” 司老夫人一把年纪,经历丧子之痛,孙子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又出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事故,现在总觉得心神不灵。 没多久,司卿也得到消息,和司瀚一起赶了过来。 刚过来,屁股还没坐下,司卿皱眉:“窈窈不在?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又跑哪里去了?” 司瀚也跟着皱眉,看了眼手术室方向,压下眸里那抹晦暗,淡声道:“先别管那么多了,还是薄宴的身体要紧。” 司卿闻言,斜眼看了眼司瀚,红唇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没有再说话。 司家所有人都守在了手术室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有一个人说话,直到手术室的灯熄灭,司老夫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司瀚已经走过去,朝医生问道:“我侄子怎么样了?” 司老夫人见状,眼里泛起一丝疑惑。 他这个儿子,和司薄宴向来和不来,今天倒是格外的积极 想到这里,司老夫人拨了拨手里的佛珠,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她只希望,事情不要和她想象当中那样。 “没什么太大的事情。” 医生摘掉脸上的口罩,“头上有磕碰伤,怀疑轻微脑震荡,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就这样?” 司瀚瞪大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医生被司瀚的话给问得一阵莫名,古怪的看了眼面前衣着不菲的中年男人:“先生是信不过我们医院?” “……没,没有。” 司瀚尴尬一笑,忍着怒气说道。 “大哥。” 司卿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这是问的什么话,难道薄宴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不是好事吗?” “……” 司瀚被怼的头皮发麻,尤其是现在还有司老夫人在场,他恶狠狠瞪了司卿一眼,闷声解释:“我就是太紧张了,怕薄宴出事,妈现在年纪大了,可不能再受惊吓。”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想多了。” 司卿意味不明的一笑,扶着司老夫人,“妈,你也听到了,不要担心这件事了,等薄宴醒了应该就没事了,薄宴也是,最近路上的雪都没有化呢,大晚上的还跑出去,这不是让人操心么,到底是年轻,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人的心理,万一真的出了事,那可怎么办才好。” “行了。” 司老夫人摆手,实在听不下去自己这对儿女在这里明争暗斗。 “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我这个老婆子来守着薄宴吧。” “妈——” 司卿不依,眼珠子转了转,话锋一转,“窈窈怎么还没来,电话也打不通,这大晚上的,是去哪里了?” 矛头对准江窈窈,司瀚立即反应过来,跟着搭腔。 “是啊,窈窈这孩子,薄宴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这个当老婆的,也不过来看看,真是胡闹。” 见司老夫人脸色一变,司瀚心里稍微好过了一点。 没有掰倒司薄宴,让江窈窈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司老夫人闻言,脸色也难看起来,现在天都亮了,江窈窈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很显然,江窈窈昨天晚上彻夜未归。 她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正想着。 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从外面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还拉着一个箱子。 “司老夫人。” 黎嘉两只手提着保温盒,声音很低,似乎很惶恐,“我,我听说司先生出事了,王妈说要送点东西过来,我刚好今天没事,所以就自作主张帮她送过来了……” 司老夫人开始打电话给了王妈,吩咐她送点司薄宴的东西过来,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黎嘉。 一见到黎嘉,司卿和司瀚对视一眼。 “妈,这个是?” 司老夫人简单解释了一遍,让黎嘉把东西放在了边上,温声说道:“那辛苦你跑这一趟了,你师父有没有打电话回去?” 黎嘉乖巧的站在边上,听到司老夫人的问题,她低着头,小声回道:“没有。” “那薄宴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或是你师父,当时和谁出去的,你知道么?” 司老夫人语气听不出喜怒,听上去,仿佛就和平常话家常一样。 黎嘉立即抬起头,见到所有人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的回话:“我好像听说师父和她的学长要一起吃晚饭……” 沈明轩。 司老夫人拨通佛珠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透露出一丝冷意。 司卿岂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马上冷哼一声:“这也太胡闹了,和一个男人去吃晚饭就算了,彻夜不归是怎么回事,还怀着孩子呢。” “对不起。” 黎嘉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惹祸了,焦急的摆摆手,“我没有说什么,师父就是和她的学长去吃饭,学长是她的前辈,在玉石行业,陪前辈吃个饭,是很正常的事情。” 陪前辈吃饭很正常? 司老夫人眼睛眯了眯,脸上表情再度冷了几分:“行了,这里我守着就行,你们都回去吧。” 见司老夫人明显动了怒气,司卿和司瀚很乖觉的没有久留,离开了病房。 第181章 反而像是……故意的 黎嘉没有走。 司老夫人睁开眼,看到还站在一边的黎嘉,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都是我不好。” 黎嘉懊恼的咬着下唇,看着病床上躺着还没有醒过来的司薄宴,“如果不是我接了司先生的电话,说不定他不会那么生气,非要出去找师父。司老夫人,你身体不好,我在这里陪你吧。” 黎嘉眼圈泛红,眼里满是诚恳。 司老夫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摆摆手:“不需要自责,薄宴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生你的气,你也回去吧。” “司老夫人——” “去吧,这里有老婆子一个人就够了,你是来司家做客的,没有让你照顾人的理由。”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嘉已经明白了司老夫人的意思,没有再强行要待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病房门合上,司老夫人看着病床上的容貌英俊的年轻男人,哼笑一声:“醒就醒了,还装睡,想吓死你奶奶我不成?” 之前躺在床上,还悄无声息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里染着一抹冷意,随着他看向司老夫人,那抹冷意跟着消失不见。 “奶奶。” 司薄宴哑着声音喊道,因为头疼,眉头紧紧皱着。 他刚要抬手摸头,被司老夫人制止住了。 “别乱动,医生说了,没有太大问题,但是有脑震荡,你奶奶我不想要个到时候动不动就头疼的孙子,懂吗?” 司薄宴无奈苦笑,放弃了动作,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看到江窈窈,他眼里满是失落。 “窈窈这个孩子,真是让我失望。” 这一次,司老夫人对江窈窈是真的生气了,她板着脸,“对待别人也太心大了,那个叫黎嘉的,你奶奶我一把年纪,都能看出她别有所图,她倒好,还让人登堂入室。” 哪有小姑娘这么上赶着献殷勤的。 又是代替主人家接电话,又是亲自送贴身衣服过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司薄宴的老婆呢。 年纪轻轻这么不知道避嫌,还说出那样的话,司老夫人实在没法将她和一个好人挂钩。 司薄宴无奈一笑,“窈窈当年吃过不少苦,所以想扶持扶持年轻人。” “扶持也不是这么扶持的。” 司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见司薄宴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只好止了话,叹气道,“算了,老婆子也不多嘴,窈窈这孩子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当个老婆,也该让她吃吃苦头,薄宴,奶奶跟你说,婚姻这件事情,不是一味的纵然和恩爱才行,你得让她有危机感知不知道?” “……” 司薄宴头疼。 “她和沈明轩出去吃饭,窈窈为人奶奶信得过,知道她不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情出来,但是薄宴,你扪心自问,要是长此以往,你心里好不好受?” “奶奶——” 司薄宴再度无奈,“窈窈下落找到没有?沈修呢?” 刚问完,沈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要不要告诉老大啊?” 沈修现在犹豫得不行,站在门口问沈沐。 沈沐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少夫人没事就好,要不……先不说?” “……这行吗?” 两个大男人,为了要不要告诉司薄宴抓破头。 直到里面传来司薄宴的声音:“进来。” 听到中气十足的声音,沈修松了口气,看来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人家全给听到了。 * 此时。 另外一家医院。 江窈窈猛地从梦中惊醒。 落入眼帘的,是沈明轩那只还放在她手臂上的大手,他好像还没有睡醒,浓密的睫毛下垂,整个人看起来脆弱不堪。 江窈窈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小心翼翼的将沈明轩的手挪开,走到窗户边上,拿出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 她想了想,离开病房,找到护士站,借了个充电器。 刚给手机插上电源,护士站上面的屏幕在播放今天的新闻。 “司氏执行总裁司薄宴凌晨遭遇车祸,已经被送往医院——” 司薄宴? 江窈窈手机滑落在地,抬头看向屏幕,落入眼里的,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他出车祸了? 她心里猛然一惊,想到自己开始做的噩梦,梦里,司薄宴开车去找她,但是不管她怎么叫他的名字,他都好像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 叮叮—— 与此同时,手机里进了无数条短信,拿起手机一看,全部都是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 大部分都是司薄宴打过来的,还有司老夫人。 江窈窈一阵头晕,匆忙和护士交代了一声,让她和沈明轩说她先离开了,随即急匆匆的离开医院。 路上,给司老夫人回电话,没有人接听,江窈窈又给司薄宴回拨电话,同样的结果。 无奈,只好打给沈沐。 “大嫂,你总算来电话了。” 沈沐呜呼哀哉,床上的司薄宴听到消息,立即给了他一个眼神,沈沐立刻换了一个语气。 “大嫂,老大真的好惨……” 江窈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朝前面的司机让他加快速度,又朝沈沐问道:“他怎么样了?” “不好,特别不好,哎,你来医院吧,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沈沐和个戏精一样,话就只说一半,和江窈窈说了他们的地方后,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很无语的看着司薄宴。 “老大,你觉得我刚刚的表现还算可以吗?” 司薄宴因为打了个麻药,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但是精神还是不太好,闻言,他笑了笑:“你觉得呢?” “但是我觉得这样很不厚道,刚刚大嫂的语气很紧张,而且大嫂也不是故意不回来,那不是沈明轩出了车祸么……我派人去问了,听说受伤得还挺严重。” 说到底。 还真是戏剧化。 一个两个,都是发生了车祸,不过……沈沐咂咂舌。 他听沈修说了雪峰山上当时的情况,也去看了沈明轩的车子的轨迹。 那个划痕,怎么都不像是会突然失控会制造出来的痕迹,反而像是……故意的? 第182章 司薄宴只记得沈云初 江窈窈赶到病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司薄宴。 “你没事吧?” 她来不及喘口气,紧张的扑到司薄宴的病床前面。 本来还在埋怨他为什么那么晚都没有联系她,现在看到他这个情况,江窈窈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可没想到。 病床上斯文矜贵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皮,茫然的看着她。 薄唇微动:“你是谁?” 时嘉仿佛一瞬间陷入凝滞。 江窈窈的手缓缓松开了抓着司薄宴衣服的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她想问他,什么都问不出来,只好看着房间里的沈沐。 “他……怎么了?” 沈沐现在很想原地消失。 谁知道还能这么玩? 老大是这么多年不傲娇,这下傲娇起来没完没了是的吧? 沈沐尴尬的挠了挠头发,不知道怎么回答,踢了一脚沈修:“沈修,大嫂问你老大怎么了?” 沈修一拍脑门:“我突然想起车子得加油了。” 他一溜烟跑了。 沈沐:“……” 他也想跑,还没到门口,被江窈窈叫住了。 “问你话。” 江窈窈很少发脾气。 至少在沈沐的认知里,她一直都是很和气很温柔的模样,对他们说话都没有大声过。 可现在的江窈窈,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容易发现的紧张和害怕。 “那个……” 沈沐认命的回过头,看了眼江窈窈背后的男人。 这位“始作俑者”现在正拿着一种“你敢胡说我就弄死你”的表情看着他。 沈沐压了压鸭舌帽,决定顺着司薄宴演戏。 “老大遇到车祸,然后脑子被撞了一下,应该是脑震荡什么吧,不过大嫂你放心,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恢复正常了。” 沈沐一口气把话说完了,说完就打开门溜之大吉。 再不跑,他感觉自己指定会露馅。 到时候不被老大扒层皮那就是烧高香了。 房间里只剩下司薄宴和江窈窈两个人。 他看着面前那道清瘦的声音,喉咙有些发哽,想和她说清楚,可想到司老夫人的话,他硬生生的别过头,努力忽视江窈窈此时的脆弱模样。 心里却是一阵好笑。 想不到他司薄宴,居然有朝一日要拿这么蹩脚的理由,让她知道他的重要性。 他刚转过头,江窈窈恰好转过身,恰好看到他躲避自己的一幕。 心里一阵发酸,江窈窈忍着泪意,做到床边,努力冲司薄宴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你老婆,我叫江窈窈,你记得吗?” 司薄宴回过头,已经调整好情绪,凤眼里的带着冷漠和疏离:“不认识。” 即使已经猜到了司薄宴的答案,江窈窈心头还是没来由的难受。 她吸了吸鼻子,别过头快速抹干净眼泪。 “没关系,过几天你就能想起来了。” 不等司薄宴说话,她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看到你给我打了好多电话,但是我手机关机了,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不回家。” 她小声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给你打电话了,想让你过来找我,但是是黎嘉接的,不管怎么样,还是我失约了……” 江窈窈想动手去拉司薄宴。 手刚碰触到他冰凉的手指,他像是被电触了一样,快速收了回去。 “你认识沈云初吗?” 江窈窈还没从他的“拒绝”当中反应过来,司薄宴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让她僵在原地。 所以……他是把她给忘记了,而记得沈云初。 笑容几乎难以维持下去,江窈窈努力瞪大眼,将泪意给逼了回去。 “你找她干什么?” “她不是我女朋友么?” “你现在的老婆是我。” “这是你说的,但是我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你的信息,抱歉。” 司薄宴的眼神依旧疏离。 这种陌生的态度,几乎让江窈窈喘不过气。 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此亲密的两个人,最后他却把她给忘记了。 而记得沈云初。 他竟然只记得沈云初! “能帮我把她找过来吗?” 司薄宴再度说道。 江窈窈咬着下唇,认命的闭了闭眼,“我先去问问医生。” 没有等司薄宴回答,江窈窈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等门合上,司薄宴眼里的冰霜瓦解。 他必须弄清楚,沈云初到底是被什么人指使。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窈窈……想到她刚刚受伤的眼神,司薄宴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可怜的是她,还是自己。 * 医生办公室。 “啊,你说司先生失忆的事情是吧……” 主治医生心虚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躲避着江窈窈的视线。 “我知道您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事实证明,头部遭遇强烈撞击,的确是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你放心,只要让他和记得的人多相处,到时候会很快恢复记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江窈窈感觉浑身冰凉无比。 所以,她要让沈云初来和司薄宴接触? 她和司薄宴的记忆,需要靠着沈云初一个外人来刺激她想起来? 江窈窈觉得可笑又可悲。 可想到司薄宴刚刚那个样子,如果他不是急着去找她,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无力的坐在椅子里,江窈窈将脸埋在膝盖里,深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渐渐恢复精神。 她拨了沈云初的电话。 “你说阿宴失忆了?” 沈云初得到消息,险些从床上弹跳起来。 “他现在只记得你——” “哈。” 沈云初冷笑声传来。 “看吧江窈窈,我已经和你说过了,阿宴心里还是有我的。” “……你到底能不能来。” 江窈窈不想听她胡说八道。 她有信心,司薄宴很快就能恢复记忆。 至于沈云初,她作为司薄宴的太太,沈云初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能来,能有这么好的和阿宴相处的机会,我当然要来。” 沈云初语气里带着浓烈的炫耀和兴奋。 江窈窈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很快把电话挂断了。 沈云初说到做到。 等司薄宴出院,回到司家,沈云初带着大包小包,住进了司家。 那架势,仿佛和个女主人似的。 “沈小姐。” 顾忌沈云初是为了帮助司薄宴恢复记忆,王妈压着不耐烦,客气道,“你不需要带这么多东西。” 第183章 失忆不能再追? “王妈。” 沈云初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这里都是我和阿宴以前一起读书的记忆,帮助他恢复记忆有好处,您看能不能帮我找地方放放。” 她拿出一幅画,递给王妈,“还有这幅画,是我和阿宴以前读书时候一起画的,麻烦你帮我送去他的房间。” 王妈:“……” 司老夫人终于听不下去了。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王妈,我喉咙有点疼,去给我熬点雪梨汤来。” 王妈跟着司老夫人很久了,一听,就知道司老夫人在给她解围,忙不迭地应下来,一溜烟跑去了厨房。 沈云初一点也不在意。 她能住进司家,以司家和沈家的交情,只要她能够再次得到司薄宴的心,司老夫人到时候承认她,是迟早的事情。 “奶奶。” 沈云初坐在司老夫人身边,“你不要为阿宴太担心了,我能帮助到他,我也很高兴,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恢复的。” 司老夫人拨动佛珠,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就辛苦你了。” 她这个孙子,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就那么提点了一句,他倒好,把情敌给请到了家里。 到时候惹哭了江窈窈,不还得自己去哄? 的了。 她也不想去管这件事,年轻人爱折腾,她老婆子没心思奉陪。 不再理会沈云初,司老夫人上楼,进了书房,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一查当时薄宴遇到车祸的视频,我要知道是谁对我的孙子下手。” * 楼上。 江窈窈拿着那尊佛陀玉雕,献宝似的递到司薄宴面前,努力放低声音。 “你看到这个,有印象没有?”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东西,她把它当成了他们两个人之前恋爱的信物。 他……应该会记得吧。 江窈窈的眼神满怀期待,可他的眼神,依旧漠然。 司薄宴努力无视江窈窈的模样,看了眼佛陀,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记得。” “……好吧。” 江窈窈泄气地垮下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佛陀在书架上摆好。 她的背影那么瘦。 孕肚更加明显了,反而没有显得丰腴,好像一夜之间清瘦了不少。 司薄宴手指动了动,忍着想要抱住她的心思,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么?” “是的。” 以为司薄宴想到了什么,江窈窈惊喜地转过头,“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既然是夫妻,为什么我们房间里没有我们的结婚照。” 司薄宴淡声问道。 随即摊开自己的手,“也没有婚戒。” “但是我们有结婚证。” 江窈窈马上接话,从抽屉里抽出结婚证,在司薄宴面前摊开。 照片里,司薄宴的笑容很疏离,她的笑容也满是勉强。 当初结婚的时候,司薄宴还在昏迷,结婚证是司老夫人一手操办的,就连结婚照,司薄宴的照片都是p上去的,拍照的,只有她一个人。 当时看的时候,没有觉得异样。 现在再看,怎么看怎么怪异。 貌合神离,拿来形容这张结婚证再合适不过了。 江窈窈突然就没有了要继续给他看的心思,把结婚证收起来。 “别看了,不好看。” 是啊。 结婚证都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没有婚礼,没有婚戒。 除了确确实实存在的婚姻关系,他们两个人好像……真的和普通的夫妻不一样。 “我对你不好吗?” 司薄宴问道。 江窈窈连忙抬起头,然后用力摇了摇头。 “没有,你对我很好,我们……应该可以说很恩爱。” 说完,她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什么都不记的了。不过没关系,你迟早会记起来的,说不定——” 她神情柔和下来,抓着司薄宴的手,抚摸上自己有些隆起的小腹。 “说不定在孩子出生之前,你就好了。” 拜托。 一定要在孩子出生之前好起来。 江窈窈心里无声祈求。 她想和司薄宴一起看着孩子出生,不想她独自一个人享受这份喜悦。 司薄宴嘴角抑制不住的想往上扬,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他连忙收回手。 这个模样。 在江窈窈看起来,是抗拒。 她心里懊恼又失落,“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在她看来。 司薄宴现在就是个病人,她生气不起来。 “没有。” 司薄宴忽然转移话题。 “既然你说我们两个人恩爱,那……婚礼和婚戒,找时候补上吧。” “嗯?” 江窈窈一愣,看着男人那张清瘦矜贵的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既然你是我的老婆,这些不是应该必须有的么?” 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话。 “这是我亏欠你的。” 心里的那抹喜悦消散,江窈窈失望的垂下眼皮。 她还以为,他记起来了什么。 不过——之前司薄宴一直说想和她举办婚礼,或许这件事情,真的能够刺激到他什么。 能够恢复记忆也不一定。 “好,那我去和奶奶说。” 江窈窈点头同意了。 等她离开房间,司薄宴连忙拨通了肖奕琛的电话。 肖奕琛还陷在醉生梦死当中,大脑宕机,在听到司薄宴说“我在扮失忆,企图让江窈窈发现我的重要性”的时候,总算是醒过神来了。 “你牛。” 好半天,肖奕琛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要论狗。 谁说司薄宴比不上他肖奕琛,他第一个不服。 “你老婆要是知道了,不得和你闹翻天?” “你没结婚,你不懂,这叫情趣。” 司薄宴躺在床上,很“无耻”的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他没法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江窈窈的世界里,有很多很多人,他的世界里,除了奶奶,就是江窈窈。 他不想再看到她的世界里还有谁能比她重要。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是和我炫耀这个?” 肖奕琛忍着撂电话的冲动,冷声问道。 “没有。” “我要补办婚礼,介绍个婚庆公司。” “顺便还有定制婚纱和婚戒的。” “你不是失忆?” “失忆不能再追?” 第184章 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江窈窈以为司薄宴是开玩笑的。 直到几张私人订制婚庆典礼的名片摆在她的面前,她才恍然大悟。 司薄宴是认真的。 他真的要和她办婚礼。 “薄宴,你想好了?” 司老夫人最开始听江窈窈说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真的是自己孙子开口要求的。 旁边的沈云初也是一副云里雾里,一双眼睛看了眼江窈窈,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司薄宴。 “阿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和江窈窈举办婚礼,还要她过来司家,帮他找回记忆? 这是在变着法子羞辱她吗? 沈云初险些坐不住,但是看到司薄宴看到江窈窈的眼神,无比冷淡,她忍了忍,把火气压下去。 反正司薄宴现在不记得江窈窈。 光是这一点,她就比江窈窈要强。 想到这里,刚刚吹垂下去的嘴角再度扬起来。 她走到司薄宴的身边坐下,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阿宴……”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到时候你应该可以恢复记忆了,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江窈窈:“……” 要是不知道沈云初之前做的那些妖,她都快相信沈云初说的话是真的了。 司薄宴侧过头,看着沈云初,俊脸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嗯。” 嗯? 沈云初险些被司薄宴的话气吐血。 他不是记得她吗? 等江窈窈和司老夫人去商量婚礼的事情,沈云初再也按捺不住了。 “阿宴,你不是记得我吗,为什么还要和江窈窈举办婚礼?” 沈云初迷茫的看着司薄宴,手想往司薄宴的肩膀上搭,他恰好俯身去拿茶几上的杯子,躲开了沈云初的动作。 “我是记得你。” 司薄宴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笑容。 可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发现他眼里深处的冷漠和疏离。 “但是奶奶说江窈窈是我的妻子,这些都是我亏欠她的,应该补偿她。” 补偿? 一听到这两个字,沈云初脑海里浮想联翩,自我催眠。 司薄宴既然说是补偿。 那么是不是代表,补偿完了这一切,江窈窈就可以从司家滚蛋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趁机接近司薄宴,和他回到以前的日子了。 沈云初开始头脑风暴,几乎已经想到了自己以后和司薄宴的美好日子,脸上带着兴奋。 她刚要说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云初脸色微不可见的沉了下来,一把将茶几上的手机给收了起来,司薄宴看到她这么着急的动作,薄唇扬起一丝弧度。 “怎么了?” “没事,我接个电话。” “嗯。” 在司薄宴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沈云初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拿着手机离开了。 司薄宴朝守在边上的沈沐递了个眼色,沈沐点头,无声无息的跟了出去。 他过去专注。 没有注意到站在走廊边上的江窈窈。 手指嵌入指腹,江窈窈的心口钝痛。 原来是补偿吗…… 也是了,他还不记得她,举办婚礼,难道还会是因为男女之情吗。 虽然知道司薄宴现在是失忆的状态,可想到他刚刚看着沈云初的眼神,和他说的“补偿”二字,江窈窈还是忍不住难过。 原来世界上最痛苦最无力的事情,不是爱而不得。 而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自己忘记。 江窈窈擦了把眼泪,努力把自己那些坏情绪抛在脑后。 * 沈明轩出院的那天,江窈窈打算过去帮她办理手续。 “老师,你要去看沈大师吗?” 临出门,黎嘉从工作间出来,一时之间,客厅里其他人纷纷看向江窈窈。 被这么多人看着,明明没什么,江窈窈心里还是冒出一丝不自在。 她勉强笑道:“是啊,学长因为我受的伤,前面几天都很忙,现在有空了,他出院我应该去看看。” 她看了腕表上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奶奶,我出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司薄宴突然站起来,让江窈窈有些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的朝司薄宴看过去,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气。 他生气什么? “还是不——” 不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司薄宴已经拿了车钥匙。 好吧。 江窈窈只能认命。 司薄宴要出去,沈云初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连忙拿着包跟在司薄宴身后,经过江窈窈身边的时候,故意娇声说道:“窈窈,我和薄宴一起陪你去吧,我哥为了你受伤,为了薄宴,这段时间我实在太忙了,我还没有去看过他呢。” 她刻意在“为了你受伤”五个字当中咬字得格外清晰。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沈明轩是为了江窈窈受伤似的。 司薄宴放在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了。 薄唇紧抿,拿着车钥匙出门。 江窈窈冷冷的看了眼沈云初,等到了花园,没有其他人在场,江窈窈冷笑:“司家请你过来,是看在薄宴的面子上,但是你得弄清楚,司家少夫人的位置,到底是谁在坐。” “是你呀。” 沈云初微微侧头,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司薄宴根本就不记得你,他只记得我。”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和阿宴在一起的日子,才是他最刻骨铭心的,你不过就是中途插上一脚,为什么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面的留在司家?” 沈云初笑容单纯明媚,说出来的话,却冷漠无比。 “我要是你,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司家,不要在司薄宴面前丢脸,毕竟谁能说得清楚,阿宴会什么时候恢复记忆,恢复记忆后,会不会发现我的好,和我重归于好呢?” 江窈窈的心渐渐冷下来。 她愤怒。 但是不可否认。 沈云初说的地方,就是她担心的。 怕司薄宴重新想到之前和沈云初在一起的日子。 他不记得她。 对她的感情荡然无存。 她都没有资本和沈云初争了。 可……那又怎么样。 她不可能就这样把司薄宴让给沈云初,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第185章 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司薄宴把车开了出来。 沈云初很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江窈窈抿了抿唇,看着副驾上贴着的“窈窈专座”的字眼,还是忍着火气坐在了后排。 等以后司薄宴恢复记忆,她一定会好好地“疼疼”他。 沈云初对江窈窈的识趣很满意。 她回过头,看着江窈窈:“窈窈,我以前和薄宴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坐副驾驶的,现在对他恢复记忆有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司薄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收了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坐着的女人。 她穿着黑色大衣,里面穿着驼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秀发有几缕滑进了毛衣里面,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也直勾勾的看着他。 怕被江窈窈发现异样,司薄宴很快收回视线。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发动车子。 江窈窈眯了眯眼睛,收回视线,冲沈云初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要是坐一个位置我就能生气,那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悠,我早就该气到吐血了。” 沈云初:“……” 她压根没有想到江窈窈会这么说。 还以为她会顾忌在司薄宴面前的形象,会表现得格外温柔,好引起司薄宴的注意呢。 “呵——” 坐在驾驶位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江窈窈和沈云初齐齐看向司薄宴。 “咳。” 司薄宴连忙轻轻咳嗽一声,无比淡定地解释,“抱歉,喉咙不舒服。” 他还真是想不到。 原来她在面对沈云初的时候,这么牙尖嘴利。 难怪肖奕琛一直说她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温柔,不过这样的江窈窈,反而让他更加爱不释手。 温柔应该有锋芒。 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只需要他庇护的柔弱女人。 意识到这一点,司薄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好像掉了什么东西,又好像,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一路上。 江窈窈不时打量着司薄宴。 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说不上来,想来想去,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太可能的念头。 司薄宴……好像对她针对沈云初觉得很好笑? 她很确定,自己开始怼沈云初的时候,司薄宴的确笑出声。 但是他不是记得沈云初吗,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和沈云初谈恋爱的时候,那他是不是应该为沈云初出头才对。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难道……司薄宴根本就没有失忆? 不可能的。 江窈窈又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他那么爱她。 怎么可能故意装失忆来逗她? 她肯定是疯了,才会冒出这么个念头。 江窈窈失笑摇头,前排的沈云初好像察觉到了江窈窈的失落,就和个鸟儿似的聒噪个不停。 “阿宴你看,我们学校的大门,说来我们毕业之后已经好久没有去学校看过了。也不知道教授还记不记得我们。” “那家馄饨店还在耶,以前我们总是喜欢去那里吃饭。” 沈云初指着窗户外面。 整个车里面,都回荡着沈云初的笑声。 原来他们的曾经那么美好。 司薄宴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还会陪着沈云初去吃馄饨。 江窈窈顺着沈云初指的方向,看到了街边破落不堪的小店,心里涌起一丝涩涩的感觉。 真的好可笑。 她明明才是司薄宴的老婆,却要坐在这里,听他和他前女友的恩爱故事。 “是我喜欢吃,你想方设法地接近我。” 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女人苍白的小脸,司薄宴不假思索地戳破了沈云初故意营造出来的恩爱气氛。 沈云初没想到司薄宴会说这个,脸上笑容僵了僵。 她怎么可能忘记。 为了靠近司薄宴。 她总是在校门口蹲守司薄宴,刻意和他营造出偶遇的氛围。 她一直以为他没有发现的。 “还有那个……” 被司薄宴这么戳穿,沈云初短暂地尴尬了一下,又朝窗外指,“那条街,以前我们还去逛过。” “嗯。” 司薄宴瞥了一眼。 “你喊我去,我没去,吵,你应该记错了。” “……” 沈云初两只手捏着安全带,咬着后槽牙瞪了司薄宴一眼。 江窈窈一只手托着腮,似笑非笑。 她是真想不到,当初的沈云初遇到了司薄宴这种大直男,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可司薄宴……似乎也并不像是个直男。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总是很温柔,很绅士。 感觉到司薄宴对她和对沈云初的那一丝差别,江窈窈的心里生出一丝小雀跃,又忍不住往司薄宴的后脑勺看了一眼。 看在你还会知道鉴别绿茶的份上,等你恢复记忆,就不那么责罚你好了。 本来还想着到时候一定要让司薄宴三个月不能进房间睡觉的。 现在已经改成了一个月不能进房间睡觉。 还不知道自己被江窈窈已经偷偷“恨”上的司薄宴,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应该怎么和江窈窈解释。 这个女人心里有事,永远都不会和他说, 等他“恢复记忆”,到时候肯定还会把沈云初说的话记在心里。 说不定又会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这个沈云初。 以前没发现,原来她还挺会说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要是江窈窈不够信任他,肯定会觉得他当初和沈云初很恩爱。 三个人各想各的,到医院的时候,沈明轩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因为还不能太用力。动作有些不利索。 “哥。” 沈云初亲热的叫道。 “我和窈窈来看你了,窈窈在家里就一直念叨你,路上也一直担心你,现在她应该能松口气了。” 这话。 说的好像江窈窈和沈明轩好像有什么关系似的。 江窈窈嘴唇动了动,刚要解释。 沈明轩脸上已经露出笑容:“真的吗?” “不是——” “假的。” 没有说话的男人突然开口,司薄宴冷冷的看着沈明轩,朝江窈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没有说你的名字。” 第186章 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司薄宴的话刚说完,江窈窈和沈明轩都愣住了。 男人好像压根没有在意的话引起了多大的动静,一双清浅的眼眸看着沈明轩,沈明轩本来还想说话,在司薄宴那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异样。 他微微皱眉,问江窈窈:“他怎么了?” 以前司薄宴看他的眼神,不会这么淡漠,总是带着一股敌意。 但是今天的司薄宴。 总是让他感觉像是一个……陌生人。 江窈窈勉强笑了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沈云初已经挽住了司薄宴的胳膊,拉着司薄宴走到沈明轩的面前。 “哥,阿宴现在就记得我和他以前的事情,阿宴。” 沈云初又晃了晃司薄宴的胳膊,娇声道,“这个是我哥哥,你是不是想不到,我还会有一个哥哥,以后在你对我好的基础上,我还有哥哥对我好了。” 她歪着头,眨着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就好像是被两个男人宠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明明知道司薄宴的老婆是她。 可看着面前男俊女美的一幕,江窈窈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不舒服。 视线落在沈云初挽着他胳膊的手上。 如果司薄宴的记忆在。 他应该绝对不会同意沈云初挽他的胳膊吧。 他曾经说过,他只想要她站在他的身边…… 越去想以前甜蜜恩爱的事情,江窈窈更加觉得心脏好像被凌迟一样难受,她看着天花板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泪意给逼下去。 司薄宴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 看到她明显受伤的动作,强压下去的不耐烦爆发出来,刚要甩开沈云初的手,沈明轩率先一步,松开了沈云初。 阔步走到了江窈窈身边。 语气温柔无比的问:“不舒服吗?” 江窈窈摇头,不想看别人看到自己的窘迫:“没有,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都怪我,不应该让你过来接我出院。” 沈明轩语气自责,强行拉着江窈窈的手,到病床边上坐下。 “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不应该到处乱跑。” 说着,沈明轩意有所指的看了司薄宴一眼。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以司薄宴的脾气,肯定会很生气的把他从江窈窈身边推开。 但是今天……司薄宴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和沈云初不知道低声说着什么,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难道,司薄宴真的失忆了? 想到这个偶像剧才可能发生的桥段,沈明轩心里忍不住雀跃。 窈窈。 你看到了没有,我对你的感情,连上天都会感动。 我用卑劣的方式,让你对我产生了愧疚之意,用自己的下半生做赌注,现在……终于赢来了一点转机。 察觉到沈明轩灼热滚烫的视线,江窈窈不自在的捋了捋头发。 “我没事的学长,林森昨天已经回国了吧,那你后面的康复,到时候我找个好点的医生指导你。” “好。” 沈明轩马上答应下来。 “行了。” 司薄宴转了转手腕上的腕表,语气不耐烦。 “时间不早了,去吃午饭。” “好——” 江窈窈刚要说话,这才发现司薄宴的视线落在沈云初身上。 他是和沈云初说的。 江窈窈落寞的垂下眼睑,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诧异的抬头,就看到沈明轩冲她露出安抚的笑容。 “我的手没有力气,劳烦学妹扶我一下,没有问题吧?” 江窈窈咬了咬下唇。 下意识的朝司薄宴方向看了一眼。 恰好和司薄宴的视线撞击在一起。 他的眼神很冷,很亮,好像看着一个不相干的人,一点感情都没有。 仿佛,她就是一个毫不关心的路人。 “好。” 没来由的觉得生气,江窈窈抓住了沈明轩的手,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手,江窈窈搀扶着沈明轩离开病房。 临近出去之前,沈明轩停下脚步,朝司薄宴说。 “司先生,劳烦你帮我和窈窈拿下东西。” 司薄宴:“……” 沈明轩离开了。 司薄宴冷笑一声,看了眼床上的姓李,冷着脸走过去,把行李拿在手上。 他算是明白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婆,扶着别的男人,还要帮他们拿行李。 要是他表现出一点不对劲。 说不定沈云初会怀疑什么。 司薄宴很无奈的,深深吸了口气,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阿宴,要不我来拿吧……” 沈云初很识相的过来卖乖,笑容娇滴滴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茉莉花。 很香。 但是很腻。 司薄宴皱眉,沈云初刚说完,他就把手里的行李扔给了沈云初:“那就麻烦你了。” 他一点儿要和沈云初周旋的心情都没有,迈着两条修长的腿,追着江窈窈沈明轩离开的方向而去,留下沈云初拿着沈明轩的包一脸无语。 她不是过来陪司薄宴的么? 怎么最后干苦力活的是她了? 算了。 她可不能在司薄宴面前丢弃形象。 沈云初咬咬牙,只好把火气咽下去,拿着行李最后才离开医院。 出去的时候。 江窈窈他们已经坐上车了。 看到车里的情况。 沈云初再度愣神。 这是个什么坐法? 江窈窈和司薄宴并肩坐在后排,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古怪,沈明轩坐在副驾驶,留给她的,是主驾驶的位置? “我开车吗?” 沈云初勉强一笑,不可置信的问。 “阿宴,刚刚不是你开车的嘛?” 司薄宴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头晕,麻烦你开下车吧。” “那你坐副驾驶是不是会好一点?” 沈云初提议道。 就是不想让司薄宴和江窈窈坐在一起,光是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都让她来火。 “不了。” 江窈窈还没有说话,说她照顾司薄宴,司薄宴已经开口了。 “她不是说是我老婆么,那照顾我这个病人,应该是应该的吧?” 江窈窈喉咙一哽。 古怪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怎么好像……他一点儿都不排斥他们是夫妻关系的模样。 沈云初和沈明轩的眼神也带着探究看着司薄宴,刚刚他要坐副驾,可是被司薄宴抢先一步抢下来的。 这让沈明轩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第187章 修罗场 别说沈明轩疑惑,就连江窈窈自己,都感觉自己看不透司薄宴。 明明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陌生,但是现在,他的眼神,好像有一闪而过的占有欲。 这种感觉,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让她以为,司薄宴已经恢复正常了。 可—— 也只是仅仅一瞬间。 司薄宴好像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一样。 轻咳一声说道:“毕竟是司家少奶奶,该履行自己的义务。” 他话声落地。 车内的气氛更加诡异。 江窈窈脸火辣辣的,忍着不自在轻咳一声。 沈云初也握了握方向盘,沈明轩眼里则闪过一丝落寞。 是啊。 她是司家少夫人。 所以她的肚子里有了司薄宴的孩子。 “走吧,吃饭。” 还没有发觉自己的话哪里说错了,司薄宴翘起来的腿微微点了点前排座椅后背,沈云初发动车子,驶离医院。 一路上。 江窈窈都感觉是修罗场。 之前是司薄宴和沈云初说个不停,现在有了沈明轩加入,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变成了沈云初找司薄宴,司薄宴找她,沈明轩找她。 “阿宴,你最近想吃什么?清淡点的还是味道重一点的?” 沈云初贴心的问道。 司薄宴抬起眼皮,看着江窈窈白皙优美的侧脸:“江窈窈,我最近喜欢吃什么,你说说,我不记得。” 江窈窈:“……” 沈云初:“……” 沈明轩轻笑:“要不看窈窈的意见好了,窈窈,你想吃什么?孕妇为大。” 江窈窈:“……我都可以。” 不合时宜的男声插\/入进来:“我请客,我想吃我想吃的,江窈窈,说说,我的口味是什么样的。” 像是恶作剧一样。 司薄宴往江窈窈的地方挪了挪,身子微微朝江窈窈的方向靠了靠。 “你难道连自己男人的口味是什么都不知道?” 江窈窈被司薄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试图在他眼里看出什么,但是除了恶作剧的狡黠之外,其余的都没有看到。 是了。 哪里会那么快就恢复记忆。 江窈窈垂下眼睛,没有和司薄宴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恢复记忆,江窈窈在心里觉得,他和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两个人。 “去吃点清淡的吧,学长和司薄宴的身体都没好。” 江窈窈朝沈云初说道。 沈云初鼻尖发出一声嗤笑,语气带着很淡的嘲讽:“你还挺两不误。” 江窈窈听出她的嘲讽,没有搭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司薄宴对江窈窈把沈明轩的名字放在他之前表示不高兴,冷着脸坐在位置上,也不说话了。 车里的气氛陡然诡异起来。 江窈窈虽然没有刻意注意司薄宴,可也明显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江窈窈叹了口气,轻声问道。 “是不舒服吗?” 虽然他不记得。 可身体……还是那具身体,江窈窈告诉自己,司薄宴现在就是个大孩子,忘记他们的事情而已。 心里总算被催眠得好过了一点。 “没什么。” 司薄宴冷声回到。 “哦。” 江窈窈也没有多想,坐了回去,摸着自己的小腹,垂着眼皮,脸上都是母性光辉。 就在刚刚。 她突然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很轻微的撞击。 像是有一条小鱼,在自己肚子里吐了个泡泡。 她胎动了。 但是她不想现在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一个不记得他们过去的男人。 该和她一起喜悦的,只有那个爱着她的司薄宴。 她的手温柔的摸了摸肚子,心里无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爹地在旁边,但是他现在不记得我们了,到时候等你出生,你一定要给妈咪出气。” 司薄宴看着江窈窈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头皮突然一凉。 “你在干什么?” 他故意问道。 江窈窈抬起头:“没什么。” “你好像很不高兴。” “没有。” “……我以前对你很差?” 司薄宴突然没来由的问出这么一句话,让江窈窈放在肚皮上的手顿了顿。 就连前面开车的沈云初和沈明轩,都齐齐的竖起耳朵,听着后排两个人说话。 半晌。 江窈窈红唇扬起一丝弧度,眼眶发红的看着司薄宴,温声道:“你对我很好,我以前就说过了,你是除了我家人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前面的沈明轩,在听到这句话后,已经意兴阑珊。 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 他又何必非要自取其辱的去听呢? “是吗?” 司薄宴神色平淡,好像对江窈窈的回答不太认同。 他对江窈窈,真的算不上好。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当初当江窈窈受过不少委屈,在机场的时候,他和沈云初站在一起的时候,江窈窈受伤的眼神,他毕生难忘。 他以为会在她嘴里听出埋怨,可什么都没有。 “是的。” 江窈窈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容更加温柔。 “你要是对我不好,我怎么会给你生孩子,司薄宴,你要快点恢复记忆,别让你孩子到时候出生,连爹地都不认识。” “我——” 话到了嘴边,司薄宴硬生生的止住了。 沈云初实在听不下去了,随便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给停下来了。 她就知道。 让江窈窈和司薄宴坐在一起就没好事。 要是再让他们多待一会儿,指不定司薄宴的魂都要被她勾过去了。 “阿宴,我扶你下车,你没事吧。” 沈云初打开车门,就要拉司薄宴,被司薄宴躲开了。 “突然就好了,应该没事。” 司薄宴下车,没把脸色僵硬的沈云初放在眼里。 江窈窈:“……” 突然就不知道沈云初到底是过来和司薄宴找记忆的,还是来受气的。 心里忍不住小同情了沈云初一把。 一行人进了私房菜馆。 江窈窈的情况,更加惨烈了。 “我要吃鱼,没刺的,还有鱼汤——” “山药我不吃。” “你帮我把袖子挽起来。” 司薄宴像是一个四肢不全的婴儿,什么都要江窈窈帮忙。 第188章 林朝阳死了 江窈窈没有想到过司薄宴会这样。 被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一餐饭没有吃多久。 各自散场。 回去的路上,江窈窈抿了抿唇,想问司薄宴一些事情,可男人只是坐在驾驶位,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将她诸多疑问全部都堵在了嗓子眼。 算了。 能问出什么来呢。 他什么都不记得。 现在对她的依赖,就是看在一纸婚书的面子上。 如果他永远恢复不了记忆,那她是不是要和现在一样,一直接受沈云初横亘在他们中间? 正想着。 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窈窈拿出手机一看,是医院打过来的,是负责照顾林朝阳的护工。 “江小姐,麻烦你过来看看林老师吧,他可能……不行了。” 声音低沉的,带着些许哽咽的味道。 江窈窈大脑一空,猛地抓住了司薄宴的方向盘:“去圣康医院,老师,老师不行了。” 刚说出来,江窈窈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老师不行了。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司薄宴脸色一沉,熟练调转车头,朝医院开过去,临下车,沈云初脸色尴尬。 “你们去吧,我和林大师不熟。” 对于沈云初的这句话,江窈窈没有多想,司薄宴深深看了沈云初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拉着江窈窈:“走吧。” 他刚说完。 江窈窈和沈云初的瞳孔都是一缩。 司薄宴没有在意他们的视线,拉着江窈窈快步朝电梯厅走去。 在电梯里,江窈窈愣愣的看着司薄宴,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一丝波动:“你……认识我老师?” 在他之前。 司薄宴应该和林朝阳没有接触才对。 为什么他刚刚,好像已经认识林朝阳一样,紧张的模样,和她不相上下。 司薄宴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嗯,我问过奶奶我们之间的事情,他不是你老师么?于情于理,我应该过来看看。” “嗯……” 江窈窈没有细想。 司薄宴的话说得有道理。 如他这样心思缜密的人,肯定会和司老夫人温倾语她们之间的关系。 两分钟不到。 江窈窈跟着司薄宴到了林朝阳的病房。 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护工红着眼睛坐在床边,等看到江窈窈过来,连忙过去:“江小姐,林老先生已经被推去了手术室。” “好。” 江窈窈刚要过去找人。 医生已经走过来了。 “江小姐。” 一看到江窈窈,医生脸上布满惋惜,“我们尽力了。” 一句话。 将江窈窈拉入地狱。 她不可相信,笑着摇头:“医生,怎么会莫名其妙……” “林老先生的身体多器官衰竭,肺部的肿瘤已经蔓延到全身,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医生惋惜的摇摇头,指了指角落的抢救室。 “现在还能去看看他。” 江窈窈大脑一空,飞快的跑过去。 空气里浓烈的药水味道,险些将江窈窈熏吐了。 江窈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林朝阳,他那么瘦,身上插满了仪器,两只眼睛浑浊无光,就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不行。 几乎是让人以为……他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江窈窈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她颤着腿,缓慢的走到林朝阳的病床前,努力的,将鼻子的酸意压下去,握住了林朝阳的手。 “老师……” 刚说完这两个字。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犹如决堤的洪水瞬间落下。 她拉着林朝阳的手,脑海里浮现那个时候,看到父亲遗体的时候,那么凄凉难过的模样。 “老师,我是窈窈,我过来看你了。” 江窈窈死死抓着林朝阳的手,哑着声音喊林朝阳。 林朝阳眼珠轻轻转动,最后落在了身边的女人身上,他干燥脱皮的嘴唇露出一丝笑容,努力想抬起手,却因为生命垂危,再也使不出一丝力道。 “好,好……” 他喃喃自语 浑浊的眼泪从眼眶滚滚落下。 “好好看着妙手斋。” 林朝阳拼尽全力,握了握江窈窈的手,“那,那是老师,留给你的。” “老师,你别走。” 江窈窈好像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完,扯住林朝阳的手,失声咆哮。 “别走,我只有你和妈妈两个亲人了,你别走。” 她的挽留。 在天命当中,显得单薄无力。 林朝阳慈爱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眼里的光亮渐渐暗淡下来。 最终,还是没有再回复江窈窈一句话。 他被江窈窈握着的手,也无力的垂下来,搭在了苍白的床单上。 “老师……” 江窈窈说不出话来。 跪在林朝阳的病床前。 直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司薄宴的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深深呼吸了一下,将江窈窈扶起来。 “节哀。” “薄宴。” 江窈窈眼圈通红,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司薄宴,“老师他没有事的对不对?他之前还说过,要看着我们两个的孩子出生,他没有事情的对不对?他就是在吓我们,最近我都没有过来看他……他肯定生气了。” 司薄宴心里也万分难受。 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看到至亲之人离世是什么样的感受,除了陪在江窈窈的身边,什么都做不到。 医院外。 沈云初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朝阳死了。” 手机那头传来冷冽的声音。 “早就该死了,一把年纪,还指望活多久。” “妙手斋的事情应该了了,现在林朝阳死了,妙手斋还没有给到江窈窈,赵漫和薛从玉到时候肯定会来闹事。” 沈云初嘴角扯起一丝笑容。 她就是要让江窈窈一无所有。 现在老天爷都在帮她。 只要司薄宴一直不恢复记忆,司薄宴迟早会和她在一起,江窈窈……到时候江窈窈会落到什么境地,沈云初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里畅快无比。 “你不知道?” 手机那头的女声有些诧异。 “知道什么?” 沈云初一愣,不知道手机那头的人说话是什么意思。 “妙手斋的那些玉器全部都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给买下来了,我也在找那个人,但是找不到……” 第189章 司家要大乱了 “难道江窈窈发现这件事和我们有关?” 沈云初脑子一空,又仔细回想了江窈窈和司薄宴之前的态度。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她给否定了。 以江窈窈的脾气,要是知道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肯定会和她拼命。 她太淡定了。 “不知道。” 手机那边的声音很淡定,“反正司薄宴现在失忆了,江窈窈的事情对于司薄宴而言,一点都不重要。” 随即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云初,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林朝阳实际上是个无关重要的人,不管我们对不对付林朝阳,他迟早也是要死的,你该注意的地方,是江窈窈的孩子。” “什么?” 沈云初傻了。 无意识的握了握手机。 “以司薄宴的责任心,等江窈窈生下孩子,你觉得他会不会好好照顾江窈窈和孩子?哪怕他不恢复记忆,光是看在江窈窈生下他孩子的面子上,你们之间永远都夹杂着江窈窈这个人。” 一直到挂了电话。 沈云初都回荡着那个人的声音。 她白皙的脸上布满茫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白皙修长。 曾经在手术台上,给很多孕妇接生过。 但是现在…… 等等。 沈云初眯了眯眼睛,眼里的那抹难过瞬间消失。 这些东西,本来就应该是她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江窈窈自己插入到她和司薄宴之间,她也不需要遭遇到这些,要怪,就应该怪江窈窈。 是她不应该出现! 红唇扬起,沈云初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她转身进了医院,到了妇产科。 “沈医生,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妇产科医生看到沈云初,热络的和她打招呼,看着沈云初的眼神,有些许异样。 沈云初出事的事情,在医院不算秘密。 出事之后,她就没有来医院上班了。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半辈子都赔进去,大好前途都毁了,属实让人唏嘘。 “张医生。” 沈云初笑了笑,捋了捋腮边的鬓发,“我来拿点自己的东西。” “好,你自便。” 张医生笑了笑,没有多想,拿着文件出去巡房了。 沈云初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虚掩上,打开玻璃柜,从里面拿了一盒药,装进了包里。 随即又很快的离开了病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林朝阳的葬礼,举办得很简单。 赵漫和薛从玉那边,江窈窈没有通知,只通知了几个和林朝阳生前交好的同行,以及玉石协会的人。 等葬礼举办完毕。 江窈窈人都瘦了一圈。 她好像一瞬间所有力气都消失了,等回到司家,险些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上,司薄宴眼疾手快,将她抱起来。 “你还好吧?” 司薄宴温声问道。 江窈窈讷讷摇头。 不好,她一点也不好。 短短的两年时间不到。 送走了父亲,也送走了老师。 “是不是和我在一起的人,最后都会遭遇不幸?” 司薄宴将江窈窈抱到了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忍着心里的纠结,冷声说道:“你肚子里还有孩子,理智一点。” 江窈窈蜷缩着身体,手抚摸在小腹上。 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 “我知道。” 她的确清楚,可眼泪就是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感觉到身边的床一沉,司薄宴坐了下来,躺在她的边上,把她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温声说道:“以前我怎么安慰你的?” 江窈窈心里酸涩无比。 她抓着被子一角,枕头被泪水打湿:“你不会安慰我。” “……嗯?” 司薄宴被她的指控弄得一阵莫名。 在记忆里搜寻,他没有安慰过她吗? “我对你很不好?” 司薄宴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探究。 可身边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司薄宴抬起上半身一看,她已经沉沉睡着了。 手还很无助的揪住了被子,如同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司薄宴神情复杂。 突然就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和江窈窈撒下这么幼稚的谎言? 可是如果现在和她摊牌…… 情况只会更糟。 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把沈云初背后的那个人给揪出来。 想了想,司薄宴起身,离开了卧室。 就在他刚走的时候,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江窈窈,沈云初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这里,是她和司薄宴的婚房。 还以为她们过得多恩爱呢。 什么都没有,就连个结婚照都没有。 想到这里。 沈云初心里舒坦了一点,她快步的走到江窈窈的梳妆台前,把她叶酸瓶子里的药全部都倒了出来,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些药丸,全部塞了进去。 * 书房。 “沈云初那边的有消息没有?” 司薄宴捏了捏鼻梁。 这几天。 帮着江窈窈置办葬礼,他也憔悴了不少。 沈沐摇头,玩着手机:“调查了沈云初的通讯记录,一直都没有其他古怪的电话和她联系过。” 说完,他又抬起头,很疑惑的问:“会不会,就单纯是沈云初想针对大嫂?对妙手斋下手?” 以沈云初的脑子。 能干出让自己置于危险境地,都要污蔑江窈窈这种脑残事情来。 实在不指望,她能做出什么高段位的事情。 “不会。” 司薄宴把烟头摁灭。 “继续盯着她,她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顿了顿。 司薄宴再度问道:“那天撞我们的车,有线索了?” “有。” 沈沐马上来了精神。 这件事情他早就想说了,老大一直和大嫂在一起,他压根没有机会汇报。 “那辆车是个无牌车,但是……我搜寻过监控,那辆车,在司氏大楼附近出现过,还不仅仅是一次。” “司氏……” 司薄宴的手,摸索着椅子扶手。 深邃的眸中划过一道暗光。 “我知道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刚出事,他们肯定会堤防,段时间内不会有动作。” “是。” 沈沐领命。 等沈沐离开,司薄宴看着书房屋顶,浓眉紧紧皱在一起。 看来。 司家要大乱了。 考虑到司老夫人的身体,司薄宴眼里划过一丝为难。 第190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司家一团浑水,如果不是司老夫人在,他们这些当晚辈的,恐怕早就撕破了脸皮。 越是顶级名门,家宅里见不得人的事情就越多。 就如同他知道,他的那个好大伯和好姑姑,都巴不得要他的命。 “好好照顾着夫人。” 短暂的休憩后,司薄宴睁开眼,又恢复了平常的淡漠矜贵。 他能够接受他身上发生的意外。 但是没有办法接受,江窈窈在他的身边,还发生什么意外。如果把那些人逼急了,难免不会做出针对她的事情。 “好。” 沈沐知道江窈窈对司薄宴的意义,马上答应下来。 * 兴许实在是太累了,这一觉,江窈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过来,她洗漱后,照例倒了两片叶酸吃下去。 下楼的时候,司卿和徐稚柔坐在客厅,手里翻着一叠a4纸。 “窈窈,你醒了。” 见到江窈窈,私情司卿热络的朝她招招手,“这是婚纱设计师那边送过来的婚纱设计图,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 刚说完,江窈窈脸色变了变,不自在的冲司卿笑了笑:“姑姑,举办婚礼的这件事先放一放吧。” “又放啊?” 司卿实际心里毫不在意,单纯为了膈应江窈窈,她故作惋惜的摇摇头,“这一次不办,恐怕要等孩子生下来才能办了哦,毕竟到时候肚子大了,穿婚纱可就不好看了。” 江窈窈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 现在就算穿着家居服,也能看到小腹明显的隆起。 沈云初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江窈窈的小腹上。 生下来? 那也要看江窈窈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眼眸一转,沈云初温柔的问司薄宴:“阿宴,今天太阳不错,我们要不要去学校逛一逛?多和外面的人接触,到时候对你的恢复有利。” 听到声音,江窈窈不自觉的看了眼司薄宴。 他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很明显的关怀,只是那抹关怀,在和她的视线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又很快消失不见,好像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你呢?要一起去吗?” 司薄宴没有回答沈云初的问题,反而朝江窈窈问道。 “阿宴……窈窈又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她要是去了,肯定会觉得无聊的。” 沈云初没想到司薄宴会问江窈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啊。 她去干什么呢? 关于司薄宴大学时候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过,去干什么呢? “我不去了。” 江窈窈摇头,“我要去趟妙手斋。” 老师留在的铺子,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善后。 “阿宴,窈窈不去,那就我们两个人去吧。” 沈云初松了口气。 司薄宴香都没想,直接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妙手斋。” 语气不容置喙,让客厅里其他人都愣了愣。 如果不是司薄宴此刻看着江窈窈的眼神,充满淡漠,几乎让人以为他没有失忆。 江窈窈也不知道司薄宴到底在想什么。 自从他失忆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好。” 到底没有拒绝。 平心而论,她还是不想让司薄宴和沈云初独处。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长,现在司薄宴不记得她,他的记忆里,都是关于和沈云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不敢赌,就怕某一天,他的记忆里,彻底将她驱逐,只剩下沈云初。 到时候那一日来临,她和孩子该何去何从? 江窈窈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 沈云初还是屁颠屁颠的跟着江窈窈和司薄宴离开了,一点儿他们独处的机会都别想给他们。 他们一走,司家客厅,只剩下司老夫人和司瀚司卿两兄妹。 “老大。” 司老夫人放下手里的杯子,朝司瀚说道,“跟我去趟书房。” 司瀚本来在喝水。 突然听到自己母亲的吩咐,脸上划过一丝心虚,他低低应了一声,站起身跟了过去。 他那抹微小的表情,没有逃离司卿的视线。 等他离开,徐稚柔好奇的问司卿:“妈,大伯被外婆叫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司卿意味深长的勾唇笑了笑,“还不就是去被骂,你的这位大伯啊,别的本事没有,被骂倒是三天两回的。” 就是因为知道司瀚蠢。 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把司瀚当成过对手。 这种蠢货,都不足够她正眼看他。 倒是司薄宴……呵,她等着看,到时候是鹿死谁手。 书房。 司瀚刚进门。 “跪下。” 威严苍老的女声传来,司老夫人正襟危坐,一双眼睛格外冰冷的注视着司瀚。 司瀚打了个哆嗦,不肯下跪:“妈,你干嘛?大过年的。” “跪下!” 司老夫人再次厉声重复这两个字。 脸上神情不怒自威。 司瀚吸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跪倒在地上,脸上却还满是不服气:“你到底要干嘛……儿子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说让我跪就让我跪——” “我之前和你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司老夫人痛心疾首,厉声质问。 司瀚还在装蒜,茫然的看着司老夫人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做的那么隐蔽,她怎么可能会查到那件事情呢? “不知道?” 司老夫人冷笑。 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东西甩在了司瀚的面前。 “你买通杀手,故意去撞薄宴的车,这是你给那个人的转款记录还有通话记录,司瀚,你是把你老娘当成了个傻子?你和司卿两兄妹,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司老夫人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 刚拿到调查结果的时候,她几乎巴不得马上将司瀚赶过来,好好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儿子。 可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 真的要责罚司瀚,她也狠不下心。 可是没想到,他一点儿后悔的意思都没有,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她面前装蒜。 “妈……” 司瀚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司老夫人真的这么快就调查到了,心里慌张得不行。 他嘀咕了他母亲的能力。 到底是当初叱咤风云的人物,岂是他能随便蒙混过关的? 第191章 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你别叫我。” 司老夫人正在气头上,脑仁发疼,她指着司瀚,疾言厉色:“我把你养这么大,你也一把年纪了,资质平庸,所以我从来没有指望你做出什么大事,只要你在司家安守本分,以后好日子由得你过,但是你居然这么狠得下心,居然敢找人去撞你侄子?司瀚,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不成?” 司老夫人说道最后,更是伤心气愤得不能自已。 “当初老二在世的时候,一直谦让于你,什么好穿的好吃的都让给你,这些事情你全都忘记了不成?” 提到这些事情,司瀚脸上的愧疚之色渐渐消散。 他怎么能忘记? “妈,你真的觉得老二是对我好?” 司瀚浑浊的眼里布满泪水,簌簌落下,他大笑两声,“他在嘲讽我!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全部都是他的,他不喜欢的,再让给我,这不是在变相打我的脸么?明明我才是司家老大,凭什么他就能够让你这么在意,什么好东西都给他,他不要了再给我?凭什么?” 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全部都在一瞬间爆发。 司瀚愤怒的站起来,脸庞扭曲:“你什么都看不到,你心里只有你那个宝贝二儿子,司卿这个废物什么都不计较,但是我不行,明明我才是最有资格成为司家掌权人的人,凭什么司薄宴醒了,什么都要让给他?” 他不服! 他一直以为,司薄宴出了意外事故,成为植物人,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司家的掌权人。 他都想好了。 到时候如果司薄宴真的醒不了,作为司薄宴的大伯,到时候会好好照顾他的后半辈子。 可他没有想到。 司薄宴居然醒了。 又成为了他最强而有力的对手,将司家又从他和司卿的手里夺了过去。 他怎么能忍? “就是因为司薄宴和江窈窈那点儿儿女私情,现在和沈家关系闹得这么僵持,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居然把司氏交给他这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你就不能多看看我么?司家不是非得司薄宴不行。” 司瀚激动的咆哮着。 为了坐稳位置,当初他花费那么多经历和沈家打好关系,现在全毁了。 想到之前,在沈家面前,被司薄宴那么羞辱,心里更是愤怒得不行。 司老夫人失望的摇摇头。 “司家从来不是靠着攀附着某个家族才能屹立不倒,你根本不懂这个道理。你这样,就算没有薄宴,我也不会把司家交给你。” 她一心打下来的司家江山。 从来都不是靠着攀附和借住某个家族的力量才能屹立不倒。 沈家的确家底雄厚,可沈家要依靠的司家,比司家要依靠沈家的要多得多。 一个只会一味讨好别人家族的人,如何能让她放心? 她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有手段的掌权人! “你还是在帮司薄宴说话。” 司瀚摇头,不愿意接受自己不如司薄宴的事实。 他抹了把眼泪,眼神冷漠的看着司老夫人,“早知道你这么想,我就不应该是你的儿子。” 不是她的儿子,他就不会奢望那么多。 只要他出现,就被冠以司家的名头,再拿出来和司薄宴比较一下。 他是司薄宴的亲大伯,却被人嘲讽,什么都比不上司薄宴。 可笑。 可笑至极。 司老夫人神色一怔,被司瀚的话伤透了心,她摆摆手:“算了,你既然执迷不悟,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和薄宴说清楚这件事情,让他原谅你,以后不再搞这些小动作,要么,你离开司家吧,你不想认我这么妈,我也不想强留你,免得我们两母子,两两生厌。” 司老夫人神色哀戚。 她一辈子,先是丈夫早死,膝下三个孩子,最得意的儿子早逝,大儿子庸碌,却野心极大,小女儿也不是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到底是做的什么孽? 她出神,没有注意到司瀚的脸色变了变。 让他去给司薄宴道歉? 怎么可能! * 江窈窈坐着司薄宴的车到了妙手斋。 以往生意火爆得不得了的妙手斋,此刻凄清得不像话。 因为林朝阳去世,妙手斋没有开门营业,门口堆放了不少花圈,应该都是知道林朝阳老爷子的名声,前来吊唁的。 泪光中,江窈窈依稀想起,她刚回江城的时候,穿着唐装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叫她“窈丫头”的那个老头子,那么和蔼可亲。 可怎么就那么快,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呢? 正想着。 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线当中。 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江窈窈瞳孔一缩,马上下车,叫住了那两个人:“赵漫,你们想干什么!” 来人,果然是赵漫和薛从玉。 妙手斋没有营业。 薛从玉手里头拿着一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钥匙,正要开门,听到江窈窈的怒吼,他吓了一跳,手里的钥匙落在地上。 两个人脸色一变,看到江窈窈身后的司薄宴,吓得打了个冷战,连忙就要跑,司薄宴长腿一跨,就把他妈两个人给堵住了。 “司,司总……” 薛从玉战战兢兢的,上次被司薄宴教训的事情历历在目,那种恐惧,他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你们过来干什么?” 江窈窈冷声问道。 对待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人,她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她一把抢过薛从玉手里的钥匙,冷笑:“想撬门进去?你们这是入室盗窃!” “盗窃”两个字,像是戳中了赵漫的心窝,她马上炸毛:“什么盗窃,林朝阳死都死了,我是他前妻,拿点东西怎么了?” “妈……” 薛从玉怂得不行,连忙扯了扯赵漫的衣服,朝司薄宴方向努努嘴。 赵漫犹如被戳破的气球,马上萎靡起来,哼哼哧哧的说:“我又没有说错……” 到底是不敢冲江窈窈喊了。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老师该尽到的责任已经尽到了,你们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再敢打妙手斋的主意,我和你们没完!” 第192章 司老夫人出事了 赵漫不肯放弃妙手斋,她一双绿豆眼在江窈窈身上晃来晃去,想争取什么,又忌惮司薄宴的存在,只好咬咬牙,赔着笑。 “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我不要妙手斋,只要你愿意一次性给我们二十万,我什么都不要。” 说到底。 她就是为了钱,妙手斋不妙手斋,这种东西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得到妙手斋,里面的东西她还要找地方脱手,现在之前联系他们的那个人已经不管他们了,他们也是没有退路了,不然也不会冒着风险过来了。 “你做梦。” 江窈窈瞪了赵漫一眼。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要不是他们那么对待老师,老师的身体不可能衰败得那么快。 江窈窈从来没有这样厌恶过一个人。 她转身离开,走到妙手斋前面,打开门进去。 司薄宴深深看了赵漫二人一眼,赵漫和薛从玉顿时打了个哆嗦,灰溜溜地跑了。 车里的沈云初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 * 妙手斋里一个人都没有。 江窈窈走进去,仿佛还能听到林朝阳亲热地喊她“窈丫头”的声音。 她忍着泪意,走到了楼上,进入林朝阳办公室,找到了那个只属于她的钥匙,打开了暗室的门。 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这么多年她寄回国的。 全部都被林朝阳妥善保管起来了。 他没有让手下的人经手,全部都是他一手打理的,一尘不染,明显可以看得出来,当初林朝阳在世的时候,是怎么精心照顾它们的。 连自己身体都不会照顾的老头。 把这些死物,照顾得那么好。 “臭老头,坏死了。” 江窈窈哑着声音,仿佛看到了林朝阳站在柜子边上,一边摸着胡子,一边和她说话的模样。 “窈丫头,你这回拍卖回来的东西不错啊,老师可是看上了很久。” “送给老头子?哎,不要不要,你的钱,你好好留着,老头子开玩笑。” “老头子以后的妙手斋都是你的,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窈丫头,什么时候回国啊?” “窈丫头,老师以后的衣钵,可就都指望你了啊。” …… 江窈窈泪如雨下,直到身体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抱进怀里。 “别哭。” 司薄宴心脏好像被人紧紧捏着,哑着声音安慰她。 如同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依靠,江窈窈靠在司薄宴怀里泣不成声。 * 沈云初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一直到她都快忍不住去找人了,才看到司薄宴和江窈窈从里面出来。 江窈窈好像哭过,手还拉着司薄宴的衣袖,看上去楚楚可怜。 “装模作样。” 沈云初心里怒骂一声,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跟进去。 她肯定又在里面和司薄宴卖惨呢。 现在居然学会这一招了。 死的就是个老师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什么家人呢。 沈云初翻了个白眼,在司薄宴上车的一瞬间,又马上变得很温柔:“窈窈,你没事吧。” 江窈窈看向车外,“没事。” “噢……” 沈云初懒得管江窈窈的态度,亲热的挽住司薄宴的胳膊,“阿宴,那我们去学校吧?我已经和以前的同学约好啦,这次他们都在学校呢,还有我们以前——” “我有点累了,还是先回去吧。” 没等沈云初把话说完,司薄宴突然开口说道,直接拒绝了沈云初的邀请。 沈云初脸上笑容凝固在嘴角,她几乎马上就要发火,手指甲死死嵌入肌肤里,这才避免自己发火。 “好,听你的。” 她不能生气。 好不容易司薄宴想不起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她不能再让司薄宴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 * 车子刚行驶到路上。 司薄宴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 他把手机递给江窈窈:“接电话。” 江窈窈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来电显示,还是选择接了过来,刚接通,王妈着急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少爷人呢?不好了,老太太从楼梯上不小心摔下来了,现在已经送去医院了。” “什么?” 江窈窈脸色猛然一变,马上朝司薄宴大喊:“奶奶从楼梯上摔下来了,马上去医院。” 吱—— 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司薄宴脸色一白,从江窈窈手里抢过手机,接通电话:“发生了什么?” 随即,江窈窈看到司薄宴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他挂断电话,马上调转车头,风驰电掣一般朝医院开过去。 等江窈窈他们赶过去,司老夫人还没有脱离危险。 王妈哭成了个泪人:“老太太说她有点不舒服,然后想回房间休息,我说给老太太泡杯安神茶喝喝,谁想到我刚去厨房,然后就听到客厅传来了声音,我跑出去一看,就看到老太太躺在地上……” “当时还有谁在家里?” 司薄宴脸色阴沉,环视着在场所有人。 司卿和司瀚坐在长椅里,两个人表情凝重,司卿眼圈发红,明显是刚刚哭过,司瀚是个男人,看上去沉稳很多,只是脸色也很不好看,两只手都在发抖。 还有黎嘉,她乖巧的站在一边,接触到江窈窈的视线,她走到她面前,安慰江窈窈:“师父,你别太担心,司老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嗯……” 江窈窈点头,担忧的看了眼司薄宴。 此时的司薄宴,脸色阴沉至极,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 她从来没有看到他这么生气过。 可仔细想来,司薄宴这么生气,再正常不过,父母离世,是司老夫人一把手将他带大,在他心里,司老夫人不仅仅是奶奶,还是父母。 “别担心,会没事的。” 江窈窈握住了司薄宴的手,柔声安抚。 除了安抚,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即使知道自己的话多苍白无力,她也只能说上这么一句。 这个世界,世事无常,可能前一秒还在和你说话的人,下一秒可能就离开这个世界。 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 “我想静一静。” 司薄宴开口说道。 走到长椅边上坐下。 司老夫人的身份不一般,安排的人,都是各科顶级的医生。 第193章 觉得本大爷又帅了是不是? 等司老夫人出来,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司老夫人年纪已经大了,我们已经很努力了,但是现在也只能保证司老夫人的性命没有影响,可至于能不能醒过来……”主治医生满脸歉意,“还需要看司老夫人自己了。” 司薄宴痛苦的闭了闭眼,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悲伤的气氛。 当初他遭遇溺水,变成植物人,当时医生会不会也和奶奶说过同样的话。 奶奶当时的心情,他体会不到。 当初的昏迷,之于他而言,就是短暂的沉睡而已。 而如今,看到至亲之人躺在病床上,生命奄奄一息,他才知道那种感觉是如何心如刀割。 江窈窈不知道该怎么劝司薄宴,只能坐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来陪伴他。 司卿和司瀚也守在边上。 可司卿到底是已经嫁了人的,徐家打了电话过来,没多久就走了。 司瀚倒是多留了一阵,忙着跑前跑后,还去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说了,你奶奶现在就是昏迷,你也不要太担心,说不定明天,或者后天,到时候就醒了。” 司瀚眼圈发红,拍了拍司薄宴的肩膀,哑着声音安慰他。 听到司瀚的话。 江窈窈和司薄宴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深深看了眼司瀚。 江窈窈心里满是意外。 司瀚和司薄宴是出了名的不对付,今天……竟然会安慰他? 不过—— 再怎么不对付,司老夫人到底是司瀚的亲生母亲。 司薄宴和他也是一家人。 司瀚总不能做出什么糊涂事情来吧? 江窈窈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 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她不得不往那些阴暗的地方去想…… “谢谢大伯。” 司薄宴没有说话,江窈窈代替他道谢。 司瀚破天荒的没有排斥江窈窈,朝她点了点头:“我再去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其他朋友可以找到其他好点的医生,你也好好照顾着自己的身体,别你奶奶醒了,你雷到了。” 这些话,让江窈窈受宠若惊。 今天的司瀚难道是吃错药了不成? 不等江窈窈反应过来,司瀚已经离开了病房。 司薄宴一直没有说话,守在司老夫人的身边,他闭着眼睛,整个人的气氛都很颓然。 “薄宴。” 江窈窈怕他承受不住,大着胆子,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自从司薄宴失忆之后,她第一次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 可他现在的模样,让她只想给他力量。 “奶奶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她不会有事的,她还要看她没有出世的曾孙,一定不会有事的,薄宴,你不要太担心……” 没有等到司薄宴的回答。 他手肘抵在膝盖上,抓着江窈窈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捂住了脸。 然后江窈窈感受到了一股微热的湿意。 她的身体一愣,心脏也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任何时候仿佛都是无坚不摧的模样,就算当初刚从沉睡的状态苏醒过来,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么脆弱的一幕。 床上的老太太脸色苍白,头上包裹着一曾厚厚的白色纱布,她本来就上了年纪,现在看起来显得更加孱弱。 仿佛风一吹,马上就要离开了一般。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那能不能给他多一点怜爱,不要让他经历那么多。” 江窈窈心里无声祈祷。 希望司老夫人赶紧苏醒过来,希望司薄宴不要经历那么多。 她没有办法想象。 年幼就失去了父母的司薄宴,该如何承受至亲之人经历和他当初同样的经历。 成为植物人…… 感知不到一切,该是有多难过? * 司老夫人出事的事情,并没有报道出来。 除了和司薄宴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知道,再无旁人知晓。 肖奕琛知道消息,特地前来探望。 他的脸色少见的肃穆,穿着也很简单,没有了平常花里胡哨的样子,尤其是平常总是打着发蜡的头型都变了,剪成了板寸头,看上去阳刚硬气了不少。 他和司薄宴说完话,刚离开病房,和刚要过来的刑虞撞了个正着。 她和江窈窈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那是他从来没有资格看到过的笑容。 她的眼里。 好像从来都只有江窈窈一个人。 他曾经一度怀疑,刑虞这个女人,是不是个蕾丝边,她喜欢的人,实际上是江窈窈那个女人? 这么一想,肖奕琛的脸色更臭,余光瞥了眼江窈窈,又扫了一眼刑虞,走了。 等电梯门合上。 刑虞的脚步顿住了。 江窈窈感觉到好友微妙的情绪波动,关怀的看着她:“你没事吧?” 她能明显感觉到。 刑虞对肖奕琛的感觉不一样。 “没事。” 刑虞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行了,你去陪陪司薄宴吧,我先回去了。” 刑虞怕她担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转身要走。 江窈窈叫住她:“阿虞,我最近真的经历了很多事情,无论是从身体还是从心理上,都觉得很疲惫。” “嗯?” 刑虞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 江窈窈宠她再度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可是就算再累,我很喜欢司薄宴,所以我不会放弃他,前方千难万阻,总有解决的办法的。阿虞,你说是不是?” 刑虞眼神微微闪烁。 她深深看了眼江窈窈,忽而红唇露出一丝笑容。 “我比你大,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谈恋爱?” 她转身离开,朝江窈窈潇洒的摆了摆手。 离开医院,冷空气铺面而来,她拉上冲锋衣的拉链,从角落,突然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哟,看不出来,你还知道怕冷呢?” 刑虞侧头,肖奕琛站在旁边,被风吹得直打哆嗦,可即使这样,还不忘记说欠揍的话。 “看什么,怎么,这么久没见到本大爷,觉得本大爷又帅了是不是?” 第194章 那你吻我一下 刑虞虽然早知道肖奕琛这个男人脸皮厚,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他还能这么淡定和她说这样的话,简直让刑虞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肖奕琛以为刑虞又要发火或是动手了,已经暗暗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可没想到。 面前的女人不仅没有说出什么冷嘲热讽的话,反而……发出一阵轻笑声。 肖奕琛呆住了。 看着面前五官变得明媚生动起来的女人,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抬起手臂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直到看到那抹笑容还挂在女人单薄殷红的唇上,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不可置信。 “卧槽,刑虞,你笑什么……” 肖奕琛傻了。 国粹脱口而出。 刑虞微微歪头,有点好笑地看着面前傻愣愣的男人。 “肖奕琛,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好奇和疑问。 肖奕琛还沉寂在错愕当中,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刑虞。 甚至,还偷偷地往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把,直到感觉到了熟悉的疼痛,他猛然回过神,诧异地将刑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好像有点不认识了她一样。 “你说什么?” 刑虞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朝肖奕琛又靠近了一点。 “我说,你喜欢我什么?为什么喜欢我?” 很直截了当的问题。 符合刑虞做事直来直去的性格。 可一向快言快语,说话毫无遮拦的肖奕琛,在这个时候卡壳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确切地来说,他不知道刑虞问出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之前,这个女人和他说,和他不熟,让他不要再骚扰她了。 但是在今天,她却又突然问出这么暧昧的两个问题。 肖奕琛眼神微微闪烁,原本潋滟的桃花眼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和防备。 他往后退了两步:“刑小姐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刑虞微微眯起眼,笑容很浅,可即使如此,落在肖奕琛的眼里,依旧足够让世间万物黯然失色。 如果换做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拥抱她,可此刻,他没有胆子,害怕自己的一片真心,最后被她再次狠狠践踏在脚底下。 他这个人虽然不着调,花边新闻一大堆,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对待过一个女人。 也从来没有容忍过一个女人这么践踏过他的自尊。 他赌不起第二次了。 肖奕琛垂下眼睑,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冷漠无比。 “以前对你确实有一点兴趣,你这个人吧,和江城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如果别人是温室里的花朵,那你就是带刺的野玫瑰,我有点兴趣,不过没想到你那么难以驯服,说话还呛人的紧,本少爷没心思和你玩了,所以——” 肖奕琛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所以呢,本少爷对你没兴趣了,不过你现在问我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没有本少爷追捧了,心里又产生了失落感吧?你要是实在失落,本少爷也可以陪你玩一玩,毕竟整个江城找不到像本少爷一样这么完美的情人了。” 肖奕琛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 期待看到刑虞变脸的模样。 可没想到,面前的女人脸上没有浮现一丝怒气,反而双手环抱,静静的看着他,一副“你演,继续演,我就静静看着你装13的模样”。 这个样子,直接让肖奕琛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肖奕琛冷声质问。 刑虞不说话。 气氛很尴尬,肖奕琛感觉自己就快露馅了,把心一横,“算了,老子懒得理你了。” 他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响起了刑虞的声音。 “肖奕琛,要不我们结婚吧?” 吱——砰—— 脚下一滑。 某位在江城呼风唤雨的肖大少,因为这一句话,吓得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下去,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他疼得半天没有爬起来,可比起屁股上的疼,刑虞刚刚说的话,更加让他震惊。 以至于他没有去揉屁股。 反而很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没有发烧啊? 难道是他耳朵出现问题了? 他又揉了揉自己耳朵。 确定自己脑子和耳朵都没有出现问题后,肖奕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刑虞。 刑虞没想到自己的话会给肖奕琛产生那么大的冲击力,皱着眉,问他:“你没事吧?” 肖奕琛的衣服和裤子上都沾了不少雪,还有一些弄脏的泥水,看上去有点狼狈。 想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幕被刑虞看到,肖奕琛脸色一变,恶狠恶气的朝刑虞吼:“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是没事吗?” “……” 刑虞无奈耸肩,破天荒没有生气,走到肖奕琛面前:“那我扶你去看看医生?” 她伸出手,要去扶肖奕琛。 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肖奕琛给抓住了。 “我问你。” “嗯?” 刑虞一愣。 “你刚刚说的话。” 肖奕琛闭了闭眼,眼神灼灼的看着刑虞,“结婚,领证,真的假的?” 刑虞莞尔一笑,看着肖奕琛:“你不是不喜欢我么?不喜欢的话,就是假的,喜欢的话,就是真的。” 肖奕琛:“……” 他很无奈的吸了口气。 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半天,才骂了一句“艹”。 “去看医生吧。” 刑虞怕他摔出个好歹,提议道。 还没走,就被肖奕琛拉住了胳膊往外面走。 “看什么鸡毛医生,去刑家。”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刑虞,车子就停在了边上,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刑虞给塞了进去,又不由分说的把安全带给她系上。 刑虞全程都没有反抗,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肖奕琛,嘴角还是噙着一抹笑容。 “你是认真的?” 肖奕琛喉咙发哽,眼神无比认真的看着刑虞。 刑虞微微点头:“嗯,认真的。” 肖奕琛:“……”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从哪里看出刑虞是不是真心说的这些话,想了好半天,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那你吻我一下。” 刚说完,肖奕琛就想往自己的脸上扇嘴巴子。 第195章 领证 可是没有想到,没有等到他低头,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已经仰起头,堵在了他的薄唇上。 肖奕琛的眼睛陡然放大,看着面前那双黑亮的丹凤眼。 如果不是那样一双干净冷冽的眼睛,他几乎都要以为,在身边的这个女人不是刑虞。 她的嘴唇很凉,像是冬天最冷冽的雪,可柔软的触感,依旧让肖奕琛失神,情不自禁的,他将手放在了刑虞的后脑勺上,加深了这个吻。 刑虞没有谈过恋爱,吻技实在生疏,只能被肖奕琛牵引着。 渐渐的。 她白皙的皮肤上弥漫上了一丝粉红。 直到车子边上传来了路人的口哨声,刑虞好像找回了理智,猛地推开了肖奕琛。 “走吧。” 刑虞眼睛里都是水光。 看起来无比娇艳。 和平常的她判若两人。 肖奕琛的心一阵澎湃,感觉自己似乎在这一瞬间死了都直了。 他坐进驾驶位,看着身边已经恢复如常的女人,哑着声音问:“你怎么会……” 刑虞回头看着他,眼里的冰霜瓦解。 “其实,或许应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她似乎有些不理解自己的情绪,丹凤眼里盛着疑惑。 “我很小的时候就是自己一个人,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经历的,没有想过依赖别人,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谈恋爱。” “所以当你出现在我的世界上的时候……最开始,除了反感,更多的是紧张。” 刑虞轻声说着自己当时的心情。 在酒吧遇到肖奕琛的时候,她对肖奕琛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太好。 做她这一行的,肖奕琛的名讳对于她而言实在是不陌生,花边新闻不断,身边的女人犹如过江之鲫。 所以当肖奕琛说对她感兴趣,一直凑到她面前的时候,要不是考虑到他是肖家的人,她早就把他给废了。 可没想到—— 他一直出现,又在威廉手下把她给救了。 或许在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就有了肖奕琛的一席之地。 可肖家人和她说,让她不要和肖奕琛一起。 无论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还是自己的面子上,她都没有办法和肖奕琛坦诚相待。 可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我当初的确想过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们两个好像真的不合适,直到窈窈和我说了那些话。” 刑虞脑海里浮现离开医院的时候,江窈窈和她说的话。 这个世界世事无常,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合适不合适,如果真的错过了自己喜欢的人,以后她会不会后悔? 她一直到离开医院的时候,都在想。 如果肖奕琛今天站在医院外面等她。 那她愿意踏出那一步。 结果……那就是他果然在。 肖奕琛久久没有说话。 刑虞挑眉:“怎么?傻了?” 她轻笑一声。 卸掉了身上的防备,刑虞仿佛是初春绽放的花,整个人洋溢着温暖明媚的感觉。 那是肖奕琛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面。 肖奕琛心里暗骂一声,再度把刑虞抱进怀里。 天知道他多想这么做了。 要不是忌惮刑虞的功夫,在第一次看到刑虞的时候,他就想好好拥抱她。 短暂的温存之后。 肖奕琛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就这样和我领证,你家老爷子知道,不得扒了你的皮?” 他皱眉,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带你先回刑家,让我家老头子和刑老爷子提亲才行。” 他可不是司薄宴那个腹黑男,婚礼没有给老婆,还没有提亲,他必须得两边搞定才行。 “不用了。” 刑虞坐直身体,和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看到那个本子。 肖奕琛的下巴都快掉了。 “户口本?” “嗯。” 刑虞挑眉,“怎么,有问题?” “你为什么会带个户口本在身上?” 肖奕琛凌乱了。 “你该不会是特地为了跟我结婚带来的吧?” 原来早就对他图谋不轨了? 肖奕琛心里的虚荣心大大的得到满足,笑得牙花子都快漏出来了。 看到他这么得意的模样,刑虞皱眉,很不客气的戳破了他的幻想。 “我怕老爷子拿我户口本随便和一个相亲男领证。” 肖奕琛:“……哦。” “所以是不是应该去肖家才对。” 刑虞把户口本放好。 肖奕琛脸色忽然一变,然后,探过身去后座拿了一个东西,扔在了刑虞怀里。 刑虞定睛一看,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也有把户口本随时带在身上的习惯?” 肖奕琛很潇洒的挑眉,“当然,避免某人想和我领证,结果半天找不到户口本。” 当初刑虞和他说试一试,他信以为真,知道自己老头子不喜欢刑虞,当时出院回去之后,就马上把户口本偷出来了。 避免就是有这一天发生。 想结婚,结果两家户口本都拿不出来,那可不尴尬? 好在……他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 等从民政局出来,肖奕琛都感觉自己和做梦一样不真切。 他不时掐了掐自己的脸,然后又掐了掐刑虞,被刑虞不耐烦的打开了。 “肖奕琛,你是不是有病?” 这一路上,他不是掐她的脸就是掐她的胳膊,脾气再好,也要被他给折腾疯了。 肖奕琛摇头:“我没病,我只是感觉有点不真切。” 他打开结婚证看了一眼。 “你真的是我老婆了?” 结婚证里的照片,刑虞笑得很好看,丹凤眼几乎都笑成了一条线,看上去很喜人。 他很喜欢这样子的刑虞。 刑虞没好气的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扔在了肖奕琛怀里:“想看就看个够。” “不是……” 肖奕琛很无奈,撅着嘴看着自己老婆:“我们不是才结婚吗,你怎么就一点不温柔了?” 刚刚那个温柔的刑虞呢? 他的错觉? 刑虞皮笑肉不笑,努力忽视路过人的视线:“先上车。” 这个男人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多出格? 从民政局出来,除了傻笑就是问她是不是真的,她们两个都快被人当成猴子给观看了。 肖奕琛“哦”了一声,很乖的上车。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第196章 一定是司瀚做的 “回刑家。” 刑虞系好安全带,淡声说道。 刚刚还一脸高兴的肖奕琛瞬间萎靡。 “真的假的?” 肖奕琛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发抖,倒不是他怂,只是要见到的那个人,是他老婆的爷爷,又不能冲着他发脾气,万一把人家老爷子给惹火了,刑虞肯定会和他拔刀相见。 “我先和你说好,” 肖奕琛咽了咽口水,和刑虞先交底,“你爷爷不喜欢我,我要是过去,他肯定看我不顺眼,所以呢,万一我把你爷爷惹生气了,你记得一定要拉住我,你爷爷要是想揍我,你就别拉他了……” 他只能吃下这么一个亏,人家的孙女,现在成了他的老婆,心里肯定不得劲。 刑虞古怪的看着肖奕琛,随即发出一声轻笑,觉得自己好像是听错了一样。 “你不怕我爷爷揍你?” “怕。” 肖奕琛啧了一声,刑家的那个老爷子,别说他怕了,整个江城的年轻人在他的面前,就没有几个不怕的。 “走吧。” 刑虞失笑,让他发动车子。 肖奕琛知道这一趟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也没有多说什么,发动车子朝刑家别墅开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刑家别墅。 刑家别墅和其他富人区的别墅都不一样,刑家别墅全部都是华国风,一进大门,都是小桥流水之类的,看上去好像很简单,但是仔细一看,那些搭建走廊木头,全部都是梨花木,没有一个地方不显露出刑家的地位和身份。 看到刑虞,管家刚要笑着迎过去,忽然看到了刑虞边上的肖奕琛,脸色瞬间一变。 “季叔。” 刑虞和管家礼貌问好,然后问道,“爷爷呢?” 肖奕琛猜测这个人可能是个管家,但是看他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猜测应该是刑老爷子的心腹,马上也礼貌的点点头,算作是问好了。 谁料,被称为季叔的中年男人只冷着脸看了肖奕琛一眼,压根没有要回礼的打算,朝刑虞恭敬的点头:“老爷在楼上休息,我去和老爷说一声。” “好。” 刑虞点头,男人这才转身离开,临走时,还深深的看了肖奕琛一眼。 肖奕琛:“……” 他还是头一回受到这种待遇。 他们肖家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第一次被这么排挤和忽视,感觉……还真是挺有意思。 他嗤笑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和刑虞吐槽:“你们刑家的家风还挺严谨。” 刑虞听出他话里的调侃,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解释道:季叔是我们刑家的老人了,照顾我爷爷有大半辈子了。” “噢……” 行吧。 肖奕琛没有多说什么,在院子里等着。 没有过多久,季叔去而复返。 肖奕琛以为肖老爷子会叫刑虞过去,没想到季叔的眼神却落在了他的身上:“肖少爷,麻烦你和我去见见老爷。” 这下,就连刑虞都不淡定了,担忧的看了眼肖奕琛。 肖奕琛已经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了。 来都来了,刑老爷子要见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放心,我很快就下来。” 肖奕琛捏了捏刑虞的脸,“啧,小脸蛋挺滑,别担心了。” 这么轻浮的模样,看得季叔又是眉头一皱,再度催促道:“肖少爷,请吧。” * 病房离。 司薄宴还守在司老夫人的床边,直到司老夫人的生命体征渐渐平稳,才在江窈窈的劝说下回了司家。 因为司老夫人出事,整个司家都笼罩在愁云惨淡之中。 好在司老夫人出事的事情并没有泄露出去,否则以司老夫人的影响力,到时候司氏的股票肯定会受到影响。 可没想到,司薄宴刚回司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不是说将老夫人住院的事情瞒下来吗?” 司薄宴狠狠的将手机砸在地上,价值不菲的手机顿时支离破碎。 沈沐脸色为难,“这件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不得有人传出去,但是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 沈沐知道自己事情没有办好,硬生生的承接着司薄宴的怒火。 这是他跟在他身边,第一次看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涉及到司老夫人和司家。 沈沐也知道重要性。 “老大,我会去好好查一查……” “不用查。” 司薄宴的手紧紧捏成拳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沈沐,“去给我盯着司瀚。” “老大?” 沈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司薄宴的眼神,犹如吃人一般。 那个恨意,不可能错的。 “你觉得是司瀚对司老夫人下手了?” 沈沐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可能,司瀚毕竟是司老夫人的儿子,司老夫人对这个儿子不薄,他有什么动机做出——等等,动机。 司薄宴冷笑两声:“除了他,还会有谁?” “当初利用沈家来针对窈窈,就是为了把窈窈赶出司家,来讨好沈家,被我在沈家面前驳了面子,之后又想方设法的害我,上次在路上遇到车祸的事情就和司瀚脱离不了干系……奶奶。” 司薄宴闭了闭眼,痛苦的说道,“奶奶肯定也是调查到了这件事,如果我猜的没错,她肯定是要司瀚来给我道歉,以司瀚那么小肚鸡肠的心里,怎么可能来给我道歉,在他心里,一直把自己当成司家的掌权人,怎么可能接受奶奶的建议……” 除了他。 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除了司瀚,没有别人,沈沐,好好盯着他,他只要露出一点马脚,马上把他带来见我。” “是!” 听司薄宴的分析,沈沐也信了八九分,马上离开了司家。 江窈窈还在房间里休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这两天的精神格外的疲惫,去产检,医生说孩子的发育很好,但是江窈窈的心里总是忍不住心慌。 难道这就是当妈妈必须要经历的环节吗? 江窈窈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提着自己的肚子。 “宝宝,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妈咪等着和你见面。” 第197章 学妹也不可以见面的哦 她的话刚说完,肚子里的孩子轻轻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样,逗得江窈窈忍不住轻笑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司薄宴满脸倦色的走了进来,江窈窈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满脸关心:“你看起来很累。” 怕江窈窈担心,司薄宴冰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坐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有点。”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都没有太多精力来照顾江窈窈,好在她也一直在家里,除了指导黎嘉雕刻,都没有出过门,也让他少担心很多。 “别太担心。” 江窈窈温暖的手指搭在了司薄宴的太阳穴上,轻轻给他按揉着太阳穴,释放压力。 “奶奶吉人自有天相,相信过段时间,她就可以醒过来了。” “嗯。” 贪婪的闻着她的发香,司薄宴闭上了眼睛。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卸下心防,只是还不能告诉江窈窈,他根本就没有失忆。 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万一他摊牌,到时候江窈窈也和他闹脾气,那个时候他应该怎么办? 他再一次体验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可惜……事情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夫妻二人的气氛很融洽,江窈窈温柔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上,落在他下巴冒出的浅浅胡茬上,有点想亲吻他,可是又害怕他拒绝,只能硬生生的切断了自己的那点念头。 再等等吧。 现在哪怕司薄宴没有恢复记忆,他们两个就这样相处着,好像也不错…… 江窈窈眼神再度温柔了几分。 恢复不恢复记忆,好像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了,只要陪在身边的那个人是司薄宴,就可以了。 她微微抬起手,落在他紧皱的眉头上,想帮他抚平上面的褶皱,没想到刚落在他的眉毛上,身下男人原本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了,他拉着她的手腕,微微一扯,江窈窈就落入了他的怀里。 “你——” 刚要让他小心一点,男人已经吻住了她的红唇,用力的啃食着她柔嫩的唇瓣。 这还是他们两个人,自从司薄宴失忆之后的第一次亲密互动,他的动作很粗鲁,完全看不出平常的柔情,像是要将她生吞入腹一样。 江窈窈都傻了,愣愣的坐在他的怀里,任由他予取予求,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后背,还有自己的腰肢上游离。 “司薄宴……” 好不容易等到他肯放开她被亲的发麻的唇瓣,江窈窈抱着他的脖子,“你怎么了?” 司薄宴大脑乱糟糟的,只是凭借着本能,想要在她的身上汲取温暖和力量,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咬着。 江窈窈被他这些亲密的动作折腾得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就这样吧。 荒唐就荒唐。 他们是夫妻不是吗? 江窈窈闭上眼睛,回吻司薄宴。 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 一声带着惊恐和惊讶的惊呼传来。 打断了在激情当中的两个人。 江窈窈回过头,黎嘉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里头还拿着一尊玉雕,尴尬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对,对不起,我以为就师父一个人在房间。” 她说着,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很局促不安的咬紧下唇,脸红得仿佛和充血了一样。 江窈窈连忙从司薄宴的怀里离开,理了理自己有点儿凌乱的睡袍,司薄宴意味不明的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女人,俊脸笼罩着一层因为好事被打扰的不悦。 连带着语气都格外的不善:“既然知道对不起,还不滚出去?” “对,对不起,我先走了。” 黎嘉眼睛顿时红了,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窈窈没有想到一向很有绅士风度的司薄宴会说这样的话,诧异的看着他。 “她不是故意的。” “让她搬走吧。” 没想到,司薄宴没有一点妥协,反而开口说道。 语气不容置喙。 江窈窈愣了愣:“怎么了?” 当初让黎嘉搬来小住,不少司薄宴同意的嘛? “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我的领地。” 司薄宴干巴巴的说道。 那个女人,刚刚的眼神实在让他喜欢不起来,尤其是经历了上次接电话的事情,他总是有点不自觉的埋怨那个叫黎嘉的女人。 他就是有这样的坏毛病,除了对江窈窈,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足以让他保持绅士风度。 江窈窈被他很不留情面的话给弄卡壳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 她好奇的问道。 司薄宴瞥了她一眼:“以我的猜测,当时的我应该是怕你生气。” “所以……那个时候的你,让黎嘉住进来,就是单纯的为了我……”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可是这和在从司薄宴嘴里听到这个可能,冲击力要大上不少。 司薄宴真的,是在毫无保留的爱她。 江窈窈的心瞬间就化了。 只是黎嘉这么一个女生,又是外省人,现在在江城,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曾经淋过雨,也想为黎嫁撑把伞。 “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好不好?” 江窈窈拉着司薄宴的手,软声撒娇,“我给她在外面找好房子,到时候让她搬出去,我这个当师父的也放心一点。” “……” 司薄宴挑眉,算是答应了。 他太了解他的这位娇妻了,对后辈什么的,照拂得紧。 * 第二天一早。 江窈窈拨通了沈明轩的电话。 沈明轩的公司已经成立了,现在就是个大忙人。 江窈窈打过去,竟然还是秘书接听的。 “您有预约吗?” 秘书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股子干练的意味。 江窈窈笑了笑:“没有——” “非常抱歉,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和沈总见面的哦。” “麻烦您和他说一声,您就说他的学妹有事找他。” “学妹?” 手机那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仿佛觉得有点好笑。 现在的人真的是,什么搭讪的手段都用到了,连学妹都变成了搭讪的理由。 “抱歉,学妹也不可以见面的哦,要是有事我会帮你转达的。” 第198章 解围 江窈窈很无奈,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误会成勾搭沈明轩的人,她叹了口气,“那好吧,晚一点我直接去公司好了。” 秘书那边还以为江窈窈在开玩笑,没有当真,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等司薄宴去医院看望司老夫人,江窈窈离开司家,打车前往了沈明轩公司的地方。 沈明轩的公司和江窈窈意料之中差不多,写字楼的位置不算好,但是胜在环境不错,拿来做玉雕行业实际上已经很不错了。 她收回视线,往公司大楼里走,到了前台。 前台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字,看上去才毕业不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什么人,她正拿着化妆镜在化妆。 “你好,我找沈明轩。” 江窈窈客气的说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沈明轩的公司,所以什么事情都保持着客气。 前台听到声音,这才将视线从手里的镜子挪开,将江窈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有预约吗?” 听到这个声音,江窈窈把这个人认出来. 这不就是之前在电话里说没有预约就不能见到沈明轩的那个人么? 还真是巧。 想到这里,江窈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还是很客气的瑶儿摇头:“抱歉,我现在没有预约。” “我们沈总现在在开会,没有时间见您,你可以在这里登记一下,到时候我会和沈总说的。” 前台从下面拿出一个本子,指着最下面的一行,“你就在下面写吧。” 江窈窈看了一眼,那个来访登记本不算大,但是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不过……江窈窈看到了熟悉的两个字,微微眯了眯眼睛。 黎嘉? 黎嘉怎么会来学长的公司找他? 当初在玉石协会的时候,黎嘉都没有和学长说过一句话,他们两个看上去,怎么也不像会有交集的人。 难道…… 其实她会错意了? 当初黎嘉是想认学长当师父的? 大脑有些凌乱,江窈窈收起那些胡思乱想,在本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喧闹声传来。 “你们赔钱,赶紧赔钱。” “就是,这么大的公司,凭什么就欺负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我们送过来的玉石好好的,结果你们就给我们一个这个东西?” “没天理了。快点赔钱,不然我们法庭上见!” 几个打扮普通的中年男女从外面闯了进来,刚一进来,就有几个保安迎过来,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并没有轰走那几个人,反而一脸为难的站在边上,任由那几个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什么沈大师,就是个骗子,我好好的祖母绿原石送过来雕刻,结果就给我们这么个东西,把我们的原材料掉了包,还说我们诈骗,欺负人咯!” “快来啊,这个公司都是诈骗犯,都是骗子。”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地上,哭喊得尤其大声。 前台的脸色都变了,招呼那些保安:“还不把他们轰出去?” “沈总说了,把他们轰出去,就是做实了我们公司做了坏事的名声,我们行的端做得正,不怕他们在这里闹。” 保安哼声哼气的说着,瞪着那个还在·地上叫苦连天的女人,“你就继续在这里骂,反正沈总什么都没有干,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到时候法庭上见,送进去的不知道是你们还是我们。” 那个女人一点儿也不怕,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多次这样事情的模样,粗声粗气道:“你们诈骗了我们的原石,现在还有理了,我就是不走,反正东西都在这里。”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东西,叫嚣道:“有本事,就让沈明轩出来见我们,不然我们是不会走的。” 她刚说完,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 “这位抬头,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许我可以帮助你们?” 江窈窈脸上含着笑容。 那个中年妇女立即警觉起来,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瞪着江窈窈:“滚开,不需要你在这里装模作样。” 光是听到这句话,江窈窈就看出来这个女人哪里是什么要找人出头,根本就是来敲诈来了。 他们做这个玉石行业的,经常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奇葩。 拿了玉石过来,说要雕刻。 等把东西拿回去了,立即拿了个次品过来,说公司这边把她的玉石给掉包了,以次充好,来找公司索要赔偿,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当初在国外的时候,他们也遇到过不少。 那个时候学长怕麻烦,都是随便打发了点钱送走了。 没想到现在在国内了,居然也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不需要我帮忙无所谓。” 江窈窈脸上的笑容冷下来,居高临下看着胡搅蛮缠的女人,“你刚刚把玉石拿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玉石成色普通,是普通市面上就能看到的,你说公司这边以次充好,以这种成色,恐怕刚拿出来的时候你就能认出来了,你是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吗?” 想到这个人是个诈骗犯,江窈窈的脸色很难看。 “你还说拿来的是祖母绿级别的玉石,你能拿出那种材料的玉石,怎么会连这么差的成品都会收下来?我看你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我敢确定,你要是现在还不走,我现在就打110.” 江窈窈拿出手机,恐吓道。 那个女人脸色变了变,最后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来,瞪着江窈窈:“臭女人,你给我等着。” 刚刚还坐在地上胡搅蛮缠的女人,带着自己带来的一众亲友团,灰溜溜的离开了。 那些保安这才迎过来,朝江窈窈道谢。 其中一个保安,是之前在工作室离待着的,仔细打量了一下江窈窈,这才把人给认出来。 “be女士,还真的是你。” 江窈窈一愣,朝他笑了笑:“你好。” “您是来找沈总的吧?” “是,不过他看起来应该在忙?” “我带您去他的办公室。” 保安笑眯眯的说道。 他是工作室的老人了,在这里,大家都给他几分面子。 第199章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听到保安说要带江窈窈去找沈明轩,刚刚还在围观的前台脸色变了变。 “你怎么就这样带一个外人进去?” 前台拦住了他们两个人。 保安没好气的看了前台一眼,指着江窈窈:“这位是沈总的学妹,也是我们工作室当时的首席设计师,你连公司的组织架构都没弄明白,就在这里颐指气使什么呢?” 前台被他指责得脸色又青又白,又盯着江窈窈看了一会,猛然想起来,这个女人的长相,和沈明轩办公室里的一张合照照片离的女人一模一样。 完了。 看来她真的惹了不该惹的女人。 “没关系。” 江窈窈柔柔一笑,“她也是为了工作,好了,麻烦你带我去找学长吧。” “好。” 保安忙不迭点头,在前面引路。 搭乘电梯到了十五楼,江窈窈被领进了沈明轩的办公室。 这还是江窈窈第一次来到沈明轩的公司,他的办公室风格,和司薄宴的办公室风格截然不同。 司薄宴的办公室,全部都是冷色调,让人感觉到寂静和清冷。可沈明轩的办公室,用色大胆鲜亮,看上去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温暖无比。 和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永远觉得热情洋溢和温暖。 她坐在椅子里,欣赏沈明轩最近完成的作品,边走边看,直到看到了某一处。 那个东西被一块黑色绒布给遮挡住了,根据轮廓看上去……应该是一个玉雕? 江窈窈有点好奇。 以前在工作室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互相品鉴对方的作品,所以江窈窈也没有刻意避嫌,直接动手将黑色绒布给拉了下来,等看清那坐玉雕之后,江窈窈脸上的笑容僵持在了嘴边。 那是一个接近一米高的玉雕,是一整块羊脂玉雕刻而成的,雕刻还只完成了一半,但是已经能看得出来雏形了。 这块羊脂玉,被雕刻成了一个女人的模样,长发披肩,笑容温婉,几乎店铺可以看到她栩栩如生的五官,和她这样面对面的看着,江窈窈恍惚生出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 玉雕身上雕刻着普通的连衣裙,看上去……就如同她当年和沈明轩初次见面的打扮一模一样。 所以……学长这是以她为雏形,雕刻了一座玉雕? 而且看这个进度,这个玉雕应该雕刻的时间不算短了。 心里忽然慌了一下,江窈窈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猜测——学长的手不是手上了吗?怎么还会有精力,去雕刻这些东西? 要知道羊脂玉的硬度,在其他玉石里面的排行已经算低了的,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雕刻失败,但是这座玉雕,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而且玉雕下面还有不少新鲜的玉石碎末。 很明显,雕刻的人最近也动工过。 学长的手……难道根本就没有受伤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江窈窈又用力地摇了摇头,不太愿意去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 如果学长的手没有受伤,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作已经受伤的模样呢? 而且当初在雪峰山上面,他受伤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不是吗? 江窈窈不想在心里把沈明轩和“诡计多端”这四个字挂钩。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想信任她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与此同时,传来沈明轩说话的声音。 “这个项目一定要好好做——” 声音在看到房间里的江窈窈之后戛然而止。 “窈窈?你怎么来了?” 沈明轩诧异的瞪大眼。 在看到江窈窈站在那尊玉雕旁边的时候,表情更是很明显的变了变。 跟在沈明轩身边的安耀也看到了江窈窈,和沈明轩的震惊和诧异不同,他更多的是欣喜。 “窈窈姐,好久不见。” 要知道,自从过年,他就没看到过江窈窈了。 “好久不见。” 江窈窈努力吧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猜测给甩离大脑大脑,朝安耀和沈明轩问好。 安耀看了眼沈明轩,猜测江窈窈应该是有事情找沈明轩,主动提出离开。 等安耀离开办公室,伴随着办公室的门合上,只剩下江窈窈和沈明轩两个人。 “我刚刚听说有人在一楼帮我们公司解了围,我还说是谁,原来是你。” 沈明轩已经恢复了淡定。 他倒了杯温水递给江窈窈,笑容儒雅温暖,“这么冷的天气,司薄宴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找我?” 沈明轩还不知道司老夫人出事。 江窈窈也没有说,她接过水喝了一口:“那尊玉雕……” 她的视线落在沈明轩的手上,他穿着黑色衬衣,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手上的伤势如何。 似乎是感觉到了江窈窈的视线当中带着打量和好奇,沈明轩没有说什么,假装不经意地解开了衬衫扣子,露出了手腕上的伤痕。 看到沈明轩手上那道犹如蜈蚣模样的伤痕,江窈窈眼里闪过一丝痛心。 她怎么可以这样。 居然怀疑学长。 他手上的伤口,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那个玉雕。” 感觉到江窈窈的眼里充满了自责,沈明轩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他走到那尊羊脂玉玉雕面前,朝江窈窈招招手:“你过来。” 江窈窈走过去。 “我本来是想等你生了孩子之后,送给你当礼物的,毕竟像我们做这个行业的,也就是只有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才能有点儿诚意了,没想到居然会被你误打误撞的提前发现了。” 沈明轩语气满是遗憾,“看来我又得想想,有没有其他礼物可以送给你了。” 江窈窈:“……这是送给我的礼物?” “不然呢?” 沈明轩反问道,“不是送给你的,还能是送给谁的?不过你可不要多想,这个礼物就是单纯送给你的礼物,没有别的意思……毕竟,我可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 江窈窈被他说得面红耳赤。 的确。 她和学长之间已经把话说开了。 像学长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别的事情么?” 第200章 她很珍惜和沈明轩的同学情谊 江窈窈这才想起自己过来是有正事的。 “对了。” 她坐了下来,说道,“黎嘉这个女孩子,你应该还记得吧?” 沈明轩点头:“怎么了?” “她住在司家不太方便,所以我想拜托学长,看看能不能帮她找到合适的房子,而且我和玉石协会那边的人问过了,她好像也还没有固定的工作,现在学玉雕都是花自己存的钱,想看看能不能顺便帮她找到合适的工作?” 以前她和沈明轩创业的时候,都是勤工俭学赚的钱,拿来买玉石来练手之类的,黎嘉的家庭条件看上去似乎不太好,她倒是可以帮忙,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沈明轩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是想让黎嘉搬出来?” “嗯。” 江窈窈有点不好意思,“当初是我考虑得不太周全,她一个没有结婚的女孩子住在司家,的确不太方便。” 她没有好意思说是司薄宴的注意。 避免沈明轩觉得司薄宴不近人情。 可沈明轩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轻笑一声,“是司薄宴的主意吧?” “……没有。” 江窈窈含糊的回道。 沈明轩定定的看着江窈窈,语焉不详的说道:“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了?” 江窈窈知道沈明轩说的是司薄宴失去记忆的事情,表情有些为难,“还是那个样子,去医院检查过,说基本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她也很纳闷。 她一直期待着司薄宴大脑里面的淤血散了之后,就能恢复记忆,恢复到和司薄宴以前的日子,但是没有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司薄宴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 “可能还需要——” “窈窈。” 不等江窈窈说完,沈明轩突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司薄宴可能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 江窈窈猛然抬起头,眼里充满着震惊和不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我一直陪在薄宴的身边,他有没有失去记忆,我比你清楚……他不可能会骗我的。” 再说了。 司薄宴骗她干什么呢? 她实在找不到司薄宴假装失忆的原因,难道就是为了吓一吓她吗? 沈明轩挑眉,叹了口气:“当局者迷,你可能感觉不出来,但是我以一个外人娥感受,我可以肯定,司薄宴他应该没有失忆,至于你说的……他为什么什么假装失忆,我猜测……” 他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想让你知道他的重要性,也不想让你和我接触吧。毕竟当初他发生车祸的那一天,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江窈窈的脑海里开始浮现那天的事情。 那一天,沈明轩为了救她受伤,她的确没有来得及顾忌到司薄宴,可就是因为这一点,他就假装失忆? 江窈窈心里还是不肯承认这个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在她心里,司薄宴从来不是一个舍得让她受委屈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用那么蹩脚的理由来让她难过呢?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给你带来了不好的感受,我很抱歉。” 沈明轩收起嘴角的笑容,安抚的摸了摸江窈窈的头,“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下来,过两天给你消息。” “好。” 江窈窈失魂落魄的,答应了沈明轩的话,离开了办公室,刚要回去,安耀追了过来。 江窈窈对于安耀而言,算得上是伯乐。 今天能再次看到她,安耀的脸上充满惊喜。 “窈窈姐,你怎么了?” 看到江窈窈的脸色,安耀吓了一跳。 “没事。” 江窈窈勉强一笑,打起精神看着面前这个容光焕发的年轻人,比起之前在江氏的落魄,安耀已经在玉石行业开始崭露头角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问道:“你有空吗?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有空。” 安耀马上答应下来。 “要不要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 “好。” 江窈窈点头,和安耀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咖啡厅的人不多,根本就没有谁注意到他们两个。 江窈窈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懂事,马上拿了一个抱枕过来,让江窈窈垫在腰后面。 看到江窈窈的小腹,安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窈窈姐应该要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了吧。” “对。” 江窈窈眼神温揉的看了眼自己的小腹,那里是她和司薄宴的孩子。 “我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想到正事,江窈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在公司的这段时间,有没有看到一个皮肤很白的女孩子来找过学长?” “皮肤很白的女孩子?” 安耀被问住了。 江窈窈点头,微微皱着眉头:“是的,看上去……和我虽然长得不是很像,但是她的气质和我很像……” 她想到之前在前台那里的时候看到过黎嘉的名字,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按照道理,黎嘉和学长不应该私下有接触的。 毕竟当时在玉石协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过胶机,确切的说,连眼神碰撞都没有。 这样毫无交集的两个人,黎嘉为什么会特意来学长的公司来找他? 而且还不止一次。 江窈窈觉得奇怪,当时长了个心眼,怕沈明轩觉得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并没有问他。 可现在再仔细想,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安耀看着天花板,努力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沈总这段时间都特别忙,来见他的人不少,但是都是客户,所以并没有你说的什么和你很像的女孩子来找过她。怎么了?” “没事。” 一听安耀这么说,江窈窈说不上为什么,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应该是她想多了。 可能……只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这个世界上叫黎嘉的,也不只有住在司家的那一个不是吗? “谢谢你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窈窈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平心而论,她很珍惜和沈明轩的同学情谊。 第201章 你也别想有个好下场 就在这个时候,江窈窈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色突然变了变。 司瀚? 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不远处。 西装革履的司瀚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一张脸上布满了焦急的神色,似乎和手机里面的人在争吵什么。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司瀚又骂了一句,才铁青着脸挂了电话,随后又朝包厢里面走去。 他们来的这个咖啡厅档次并不高。 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普通上班族和学生,司瀚这种人,平常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很少来这种档次的咖啡厅。 那他今天过来……江窈窈皱了皱眉,安耀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顺着江窈窈的视线看到了司瀚。他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见到过司瀚,知道他是司家人,也知道司瀚和江窈窈之间的关系不太好。 他脸色沉了下来,问江窈窈:“窈窈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事,你先走吧,我过去看看。” 江窈窈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安。 司瀚开始那个狰狞的样子,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和他平常故作的温文尔雅一点都相同。直觉告诉他,司瀚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者……是和是起了争执。 想到可能会和司薄宴有关,江窈窈想都没想,只想要过去跟着司瀚求证一番。 安耀犹豫了几秒,到底是考虑这是司家的事情,像司家这种豪门,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是有什么秘闻让他这么一个外人听到了,恐怕江窈窈也为难。 “那我先走了,你小心一点。” 安耀叮嘱道,“要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江窈窈一直看着司瀚的包厢,随意点了点头。 等安耀离开,她终于按难不住心里的猜测和不安,站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到哦了司瀚的包厢外面。 好在咖啡厅的人并不多。 而且司瀚的包厢是在角落位置,十分隐蔽,还有一大盆发财树挡着,就算江窈窈站在外面,也根本没有谁能够注意到她。 江窈窈放低自己的呼吸,站在门口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还有司瀚说话的声音。 “周老板,我已经说了,我在司氏的股份现在可以马上转手,司薄宴肯定已经注意到我了,我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 “我现在需要现金,我要离开江城,不,我要离开华国,司薄宴那个疯子彻底疯了,要是让他找到我的把柄,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我。” 那是司瀚的声音。 带着焦急和不安,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司瀚要卖掉司氏的股份? 江窈窈大惊失色。 司瀚的股份在司氏并不算高,但是……听说司老夫人的股份也在司瀚手里,他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吗? 江窈窈一颗心七上八下。 不行。 不管司瀚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她都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司薄宴。 要是股份真的卖出去,这对司薄宴还有司家,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江窈窈心里慌张得不行,刚要转身离开,猝不及防的和一堵“墙”撞在一起。 江窈窈没有防备,被撞的跌坐在地上。 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看到江窈窈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司少夫人,听得够久啊。” 江窈窈脸色一变,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被人狠狠抓着手臂,从地上提起来,将她推入了包厢。 包厢里面烟雾缭绕。 司瀚坐在沙发里,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老头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身边还围着五六个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保镖。 看到江窈窈进来,司瀚吃惊的瞪大眼:“江窈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脸上出现明显的慌乱,就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江窈窈被推到了沙发上坐下,看着面前一脸慌张的司瀚:“不巧,遇到了。” 要不怎么说造化弄人呢? 就连和安耀来喝个咖啡,都能遇到这么奇葩的事情。 “奶奶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不等司瀚反应过来,江窈窈厉声质问道。 她刚刚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看到司瀚这个紧张的样子,再加上之前在病房里的时候,司瀚忙前忙后一反常态的样子,她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奶奶的股份现在应该也在你的手里吧?再加上你的股份,加起来估计有百分之三十,你打算卖给别人?司瀚,你到底是不是司家——” “你给我闭嘴!” 司瀚脸色铁青,口沫横飞的朝江窈窈斥责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司薄宴都不敢教训我,你凭什么教训我?” 江窈窈的话,犹如踩到了司瀚的死穴,他一双眼睛怨毒的瞪着她。 “如果不是你和司薄宴,我至于被那个老太婆那么教训吗?想要我给司薄宴道歉?门都没有。我只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找人直接把他给撞死,而是就让他失忆!” 听到司瀚这么恶毒的话,江窈窈脸色白了白。 这么多人,她的心里浮上一丝恐惧。 可想到这事关司家,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双眼坚定无比的看着司瀚:“薄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是你自己做错了事情,奶奶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却这样对自己母亲,你不觉得羞愧吗?” “你懂什么?” 司瀚冷声大笑。 “司薄宴没有想和我争?那老太婆为什么要把他当做司家掌权人来培养?我明明才是她的儿子,司薄宴只是她的苏尼而已,凭什么只看得到他,看不到我?还有你,江窈窈。” 司瀚现在已经走火入魔,死死瞪着她,“你就是嫁进来冲喜的,要不是因为你,我和沈家的关系根本不可能闹掰。说到底,你和司薄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司薄宴把我逼入绝境,我要让他的老婆也跟着我一起,我要是出事,你也别想有个好下场!” 司瀚狞笑一声,再度看向那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周总,股权书就在这里。” 第202章 这个老头子,真的是个笑面虎 他把手里头的文件拍在桌上,朝老头露出谄媚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想要司氏的股份吗,只要拿到我手里面的这些,你就能和司薄宴分庭抗礼,你和我妈那么多年的斗争,到时候也能结束了。” 听到司瀚的话,江窈窈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居然想着把自己和司老夫人的股份转让给和司老夫人不对头的人。 这不是要把司家往悬崖边上推吗? 想到司老夫人和司薄宴打下来的天下居然要被司瀚送给别人,江窈窈顾不得害怕,趁着司瀚没有防备,直接把桌上的文件给抢了过来。 “住手!” 司瀚没有想到江窈窈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扑过去要去抢。 江窈窈死死抱着怀里的股权书,没有管司瀚,跑到了周总的面前:“周总,我不知道你和司家有什么过节,但是如果司薄宴知道司瀚做这样的事情,以司薄宴的能力,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一直作壁上观的周总这才不紧不慢的看了江窈窈一眼。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的锁定在了江窈窈的身上,以及她怀里的股权书。 “小丫头,你是司薄宴的老婆吧?” 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比起那些股权书,我对你更感兴趣。” 江窈窈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可想到她的身份,她死命的保持着镇定,背脊挺直,仿佛寒风中的青竹。 “周总,只要你不接受司瀚的条件,其余的都好说。” 她对这个周总,了解不大,甚至可以说得上都不知道这个周总的来龙去脉,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在赌。 周总笑了笑,声音犹如指甲刮擦在磨砂纸上,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我对司家的顾全没有兴趣,但是——” 他话锋一转,朝江窈窈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司薄宴从我手里头抢了那么多玉器走,还有你老师的那尊白玉送子观音,你说说,这件事情我应该和你们怎么算?” 江窈窈浑身上下的温度尽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你的意思是……那个地下黑市,是您的产业?” 当初她和司薄宴一起去地下黑市,也一直在调查那个地下黑市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 没想到,居然会是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花甲老人。 还有他说的……司薄宴从他手里头已经把那些东西全部给抢走了……那么是不是代表,司薄宴早就把她拜托给她的事情给解决了。 “司薄宴一直在背后调查这件事情,毁了我不少生意,不然我也不会把矛头对准你们司家。” 周总喝了口茶,语气平缓,仿佛在聊天一般轻松。 “那天拍卖会的时候,司薄宴就把我的拍卖会给搞砸了,之后又想方设法的把林朝阳的那些东西都半路截胡,江窈窈是吧?你觉得这件事情,我能和你们善罢甘休?” 他声音陡然提高,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江窈窈的身体忍不住发抖。 司瀚也听出不对劲,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这个股权书周总要不要,他都要对付司家。 可如果他不把这些股权书买了,等他出去,司薄宴也一定会找他的麻烦。 他必须尽快离开华国,逃到司薄宴找不到的地方。 “周总。” 司瀚谄媚一笑,哈着腰走到老头的面前:“司薄宴肯定不是您的对手,现在司薄宴的老婆和孩子,还有股权书都在你的手里,你看看,能不能——” 老头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司瀚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 语气里充满傲慢和不屑,眼神也带着肉眼可见的嫌弃。 “司老夫人聪明一辈子,居然生出你这种窝囊废,真是有意思。” 他又喝了口茶,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把他捆上,扔到司家去,顺便告诉司薄宴,他的老婆在我手里,记得告诉司薄宴,我要和他做个交易。” “是。” 保镖点头,走到司瀚面前,犹如抓小鸡仔似的把司瀚给抓了起来。 可怜司瀚一把年纪的人,在周总面前一点儿尊严都没有,就这样被人抓着后领衣服往外面拖。 司瀚震惊无比,等快要离开房间,似乎才反应过来什么,哭天喊地的喊:“周总,你放过我,要是把我仍给司薄宴,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周总脸上波澜不惊,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马上把司瀚的嘴巴给堵上了,犹如拉死猪一样,将他给拉了出去。 江窈窈全城目睹,身体犹如坠入冰窖一样冰冷。 周总缓缓站起身,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怎么,害怕了?” 江窈窈面无表情,死死的抓着手里的股权书:“周总,绑架人可是犯法的。” “绑架?” 周总大笑一声,“我只不过是请你去做做客,到时候等司薄宴过来接你而已,老头子一把年纪,干不出来那么缺德的事情。” 他双手背负,佝偻着腰,率先离开房间。 江窈窈:“……” 这个老头子,真的是个笑面虎。 从外面看上去,就和普通的老头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只要和他的眼睛对上,节能感受到一股从心底散发的冷意。 这个老头,来历不简单。 “司少夫人,请吧。” 站在周总旁边,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做出“请”的手势,江窈窈冷着脸,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跟着周总身后离开了房间。 听周总刚刚的语气,是要和司薄宴说清楚这件事。 不管他和司薄宴有什么事情要谈,至少现在可以确定的事情,就是这个周总暂时不会对她的人身安全产生任何威胁。 想到这里,江窈窈松了口气。咖啡厅外面,已经有一辆房车等在了那里,江窈窈刚出来,就被人推了上去。 周总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女人,没有在她脸上看出惊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不怕?” 第203章 把她带到地下黑市来干什么 江窈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眼神直视着面前的老头,白皙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慌。 她迟疑了一下,随即又点了点头:“怕。” 她当然怕。 这个老头的来历不明,不过既然是黑市的幕后老板,他做的事情肯定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说不定把他惹不高兴了,杀人的事情也不像是干不出来的。 可…… “既然你把司瀚扔到司家,那么代表您应该是有事情要和司薄宴谈,既然是这样,想必您应该暂时不会伤害我。” 江窈窈直接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面上看上去平静,实际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紧紧握了起来。 “您看上去年龄应该也有七十多岁了,您这样一个前辈,没有必要这样和我一个晚辈过意不去。” 江窈窈再度说道。 周总轻笑一声,五官也变得柔和起来,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犹如鹰隼一般锐利:“小姑娘,自以为是可不是什么优点。” “我不是在自以为是,只是如实说了而已。” 江窈窈抿了抿唇,继续说道,“那些玉器,都是被国外一个名叫威廉的男人盗窃偷走的,不是我老师自愿拿出去拍卖——” 所以司薄宴找回来,也是正当的。 这件事情没有闹到警察局去,都已经算得上是给周总面子了。 可没有想到,周总摆摆手,直接打断了江窈窈的话。 “黑市的东西,不问来历不问出处,林朝阳已经死了,这些东西就是没主的,司薄宴把它们从我手里抢走,一个晚辈这么不懂规矩,我这个做前辈的,给他一点教训,很过分吗?”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听得江窈窈遍体生寒。 他这是要找司薄宴麻烦了。 江窈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在心里期待,这个周总不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 司家。 一辆加长型房车停在了司家别墅外,刚停稳,车门被猛然拉开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被推了下来,随即车子扬长而去。 黑色袋子在地上蠕动着。 王妈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个情况,吓得魂不附体,忙要管家把这个袋子打开。 没想到刚打开,等看清了里面的人,顿时吓得惊呼一声:“大爷。” 被推下来的人,正是司瀚。 司瀚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还塞着一团布。 王妈心神不定,连忙使了个脸色,立即就有人去通知了司薄宴。 司薄宴还在书房忙工作,听到消息连忙出来,看到坐在沙发里脸色苍白的男人,他轻笑一声,语气冰冷的质问:“我还以为大伯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华国了。” 司瀚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王妈给他倒的热茶都快捧不住了,茶水溅了出来,洒在他的裤腿上,看上去无比的狼狈。 “怎么?” 司薄宴在他对面坐下来,眼睛锐利的仿佛能穿透司瀚的内心。 “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他的声音冰冷无比。 冷得司瀚忍不住再度打了个哆嗦。 司薄宴,果然已经知道了。 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司薄宴看穿,司瀚躁动不安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他的唇边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阴鸷的看着司薄宴:“你是不是以为你赢了?” 司薄宴挑眉:“你觉得呢?” 话是这样说,司薄宴的心里却冒出一丝没来由的不安,他看了眼身边的沈沐,沈沐立即会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司瀚哈哈大笑,五官扭曲起来,配着他那阴鸷无比的眼神,看上去竟然有几分骇人。 “你没发现,你身边少了什么人吗?” 司瀚问道。 司薄宴皱眉。 少人?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猛然站起来,一只手揪住了司瀚的衣服,“窈窈呢?” “窈窈?” 司瀚像是被司薄宴惊慌失措的模样给取悦到了。 “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带走了吧,你和你的孩子……啧啧,司薄宴,你应该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他话刚说完,司薄宴放在他衣领上的手陡然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司薄宴用力的掐着司瀚的脖子,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死死的瞪着脸色涨红的司瀚:“人呢?” 王妈见状,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少爷,刚刚大爷被从车子上推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个这个。” 司薄宴看了一眼,是一个录音笔。 直觉和江窈窈有关系,司薄宴连忙接过东西,打开开关。 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司薄宴再也控制不住,狠狠一拳揍在了司瀚的脸上。 司瀚被打得偏过头去,吐出一口血水,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司薄宴,这些都是你们逼我的。” 司瀚癫狂无比,放声大笑起来。 “你做个植物人不好吗?以后我能保你衣食无忧,反正就是养个废人而已,你为什么要恢复正常呢?你奶奶把司家给你,还想要我给你道歉?凭什么?我才是司家的老大。” “你这个畜生。” 司薄宴愤怒至极,两只手揪住了司瀚的衣领,失去理智一般在他的脸上招呼。 不到一分钟。 司瀚就被揍得像是一个猪头。 “你看,你的本性暴露了,她还说你本性善良,说要我给你道歉,司薄宴,你真的太会伪装了。不过还好——” 司瀚眼睛肿了,脸也肿胀得如同一个皮球,可他不知道想到什么极其开心的事情,笑声无比锐利刺耳。 “你也要付出代价,江窈窈落在那个疯子手里,不会好过的,你们都不会好过的——” 司薄宴厌恶无比的看着已经癫狂的司瀚,把他犹如丢死猪一样甩在地上,“把他给我关起来。” 他拿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要去地下黑市。” 还是上一回的路。 可不同的是,上一次去地下黑市,有司薄宴的陪伴,可这一次……江窈窈看着面前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个老头子,把她带到地下黑市来干什么?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她对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第204章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怂? 黑市和之前一样,还是吵闹得不行。 从进门到进去,每个卡座都坐满了人,可是大家仿佛已经知道了周总的身份,一看到他,每个人都毕恭毕敬的往后面退。 视线也带着好奇落在江窈窈的身上。 江窈窈心里发怵,可想到自己是司薄宴太太的身份,努力保持着淡定。 她被人带着穿过黑市大堂,上楼,最后来到了一个化妆间里面。 刚进去,江窈窈就被摁坐在了沙发上,上次看到的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将江窈窈上下打量了一下。 “好久没见,司少夫人。” 女人笑了笑,亲密的将手搭在了江窈窈的肩膀上,那突如其来的重量,让江窈窈不自在的往后缩了缩。 这个女人叫红玉。 她依稀有点印象。 上次在拍卖会上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主持的。 看那些保镖对红玉毕恭毕敬的样子,她应该是周总的心腹。 想到这里,江窈窈的眼神里更是多了几分戒备,她看着红玉,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红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视线落在了江窈窈的小腹上,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层蛊惑人的魔力。 “上次看到司少夫人,还是您和司少爷在一起的时候呢,他要是知道你一个人来了黑市,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江窈窈心里警铃大作,看着女人的眼里带着戒备和谨慎,她往后缩了缩,避免女人接近到她:“你们想让薄宴干什么?” “不要那么紧张。” 红玉的视线再度落在江窈窈的小腹上,“你应该快生了吧?” 提到孩子。 江窈窈的脸色再度冷了几分。 身体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发抖,可红玉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抓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距离她很近,说话的气息都打在了她的脸上:“说了不要那么紧张,你是个孕妇,我们不会对你怎么又的,只是要和你玩一个小游戏。” 江窈窈几乎下一秒就要弹跳起来,这些人,真的是个疯子。 “进来吧。” 红玉直起身体,拍了拍手,从化妆师外面走进来了好几个同样穿着旗袍的女人。 看到他们手里的箱子,江窈窈彻底绷不住了,“你们想干什么?”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可还是被红玉摁坐在了沙发上。 “你知道吗?我们地下黑市拍卖的,不仅仅只有那些冰冷的瓷器。” 红玉红唇杨着笑容,冰冷的指甲划过江窈窈白皙的脸蛋,“还有像你这样标致的美人儿,也是我们地下黑市的商品之一,想想,司薄宴毁了我们那么多生意,把他的老婆放在黑市上进行拍卖,尤其还是国际知名的雕刻家,不知道多少人会对你感兴趣。” 红玉越说,江窈窈的心脏越冷。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疯了。 可现在这么多人,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既来之则安之。 江窈窈在心里迅速分析了一番,既然周总找人和司薄宴说了情况的话,他肯定会猜到她被带来了地下黑市。 司薄宴…… 脑海里浮现那张清隽温柔的脸,江窈窈深深吸了口气,心情竟然不知不觉的平静下来。 他会来的。 现在她要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 黑色迈巴赫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在夜空当中穿梭。 司薄宴在开车,后面坐着肖奕琛和刑虞。一得到江窈窈被带走的事情,司薄宴马上联系了刑虞。 刑家在这方面,能力比司家要突出不少。 他不喜欢求人,可只要设计到江窈窈的人身安全,不管是什么,他都能做出来。 只要能确保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刑虞的脸色很不好看。 要不是肖奕琛在身边,要不是江窈窈还等着他们去救人,她一定会很不客气的给司薄宴这个男人一拳。 “假装失忆。” 想到江窈窈之前为他担心的样子,刑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看了眼一脸心虚的肖奕琛,又看了眼前面脸色冰冷的司薄宴,“你们两个男人还真是做得出来。” 司薄宴没有说话。 要是换在之前,刑虞这么呛他,他肯定会反击回去。 可是这件事情,的确是他做错了。 更何况,刑虞是来帮助他一起来救江窈窈的。 肖奕琛知道自己老婆生气,笑得牙花子都快露出来了,一脸心虚,却还不忘记给自己甩脱关系:“这件事情我真不知道,这都是司薄宴自己的注意,我发誓,我就比你早知道那么三十秒。” 他举起手来发誓。 刑虞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副“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么”的表情。 肖奕琛讪讪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头,他想到一件事情,很心虚的看着自己老婆:“阿虞,要不……你和司薄宴一起进去吧,我给你们在外面放风?” 司薄宴通过后视镜看了肖奕琛一眼,肖奕琛马上叫苦不迭:“我发誓,我不是怂。” 要不是刑家的老爷子说了,让他做个健康向上的好青年,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么? 要是让刑家老爷子知道他还去地下黑市,肯定会把他的皮给扒了。 想到这里。 肖奕琛可怜巴巴的看着刑虞:“老婆,我能不去吗?” 他发誓。 他真的不是怂。 刑虞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老头子发现不了。” “……那要是发现了呢?” 好不容易娶到了老婆,要是因为司薄宴和江窈窈的关系,把老婆都给弄没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会的。” 刑虞瞪了自己老公一眼。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怂? 可想到肖奕琛也是为了自己,刑虞的心里暖洋洋的,原来有人担刑和在乎,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看到后面两个人在你侬我侬,司薄宴的脸色沉的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他冷着脸,再度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的朝前开去。 原本半个小时才能到达的地下黑市,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到了。 仿佛早就知道司薄宴他们要过来,车子刚停稳,就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把车门给打开了。 第205章 还真是软硬不吃 “司总,我们周总等你很久了。” 戴着眼镜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司薄宴。 刑虞和肖奕琛也跟着下车,看到刑虞后,那男人的脸色明显怔了怔,“刑小姐也来了。” 刑家在江城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就算是周总,都得给刑家老爷子几分面子。 可是……他们调查过了,没查到司薄宴和刑家有什么关系啊。 男人大脑一片茫然,可人都已经来了,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也没有半途停止的道理。 “司总,刑小姐,请吧。” 男人站在前面引路。 司薄宴冷着脸,看了地下黑市一眼,一言不发的跟了进去。 刚进入地下黑市,巨大的音乐声传来,仿佛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肖奕琛一进这个地方,就好像鱼儿回到了大海,整个人都兴奋得不行,他好奇的打量四周,最后将视线锁定在了舞台上,好看的眉毛顿时皱了皱:“老婆,这里是要干什么大事么?” 刑虞:“……怎么了?” 她已经习惯了肖奕琛的不靠谱。 干什么大事? 听得好像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发生。 “你看那个舞台上面的秋千架。” 肖奕琛指了指最上面的架子。 司薄宴和刑虞朝上面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秋千架,上面还缠满了粉红色的绸带,除了这些,上面还缠着不少鲜花,十分漂亮。 “这些东西怎么了?” 刑虞不太了解这些,但是这个秋千架,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司薄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脚步,浓眉紧紧皱着,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握了起来。 “这个我在其他夜场的时候见到过。” 肖奕琛皱眉,开口说道。 “以前夜场有新的姑娘来的时候,他们就会用这种方式来拍卖……”越说,肖奕琛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尴尬的冲刑虞露出一个笑容,“这都是以前的事情,都是我在和你认识之前发生的,我发誓,和你结婚之后我就特别乖。” 肖奕琛只差在脸上写出“发誓”两个字了。 可刑虞关心的点根本就不在这里。 拍卖…… 她的心里激灵了一下,朝司薄宴看过去。 司薄宴的脸色也无比阴沉,几乎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 想到可能是江窈窈被推出来拍卖,他整个人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眼神看得那个领路的男人浑身打颤。 “司总。” 他赔着笑,努力保持着镇定,“还是先去见见我们周总吧。” 司薄宴勉强把怒气给压下去,手放在口袋里,注意着沈沐和沈修那边的动静。 沈沐和沈修已经带着司家的人围在了黑市外面。 只要里面发生了一点轻举妄动,到时候他们就会带人进来。 这不是一个保险的法子。 能开出地下黑市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 他不知道该怎么保证江窈窈的人身安全。 想到她可能一个人被关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司薄宴的心犹如刀扎般疼痛。 窈窈…… 他环视着整个夜场,想在人群当中找到江窈窈的下落。 可什么都没有。 司薄宴叹了口气,努力保持着镇定,和刑虞还是肖奕琛一起,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上了二楼包厢。 上一次,他和江窈窈还是乔装打扮后过来的,根本就没有来过二楼,想不到这一次,竟然是被黑市的老板以这种方法“邀请”过来。 “司总,请进吧。” 男人在最里面的包厢门口站住了。 司薄宴皱眉,看着面前的包厢。 门缓缓打开。 司薄宴和刑虞等人对视一眼,随即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看到司薄宴,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司总对自己的太太还真是在意,没想到居然会就带着两个人就过来了。” 传闻司薄宴和江窈窈感情甚笃。 他还以为是流言。 没想到司薄宴居然真的这么不怕死。 司家……还真是出情种。 司薄宴冷冷的注视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 之前调查黑市的时候,的确有调查到这个“周总”的消息,但是也仅限于调查而已,他并可以见到过真人。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窈窈呢?” 司薄宴咬着牙齿,冷声质问。 要不是肖奕琛在后面拉着他,他几乎都要扑过去将他狠狠揍一顿。 “不急。” 老人笑了笑,抬起拐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下,我们看个节目。” 老人声音平淡。 不知内情的人,只会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聚会。 司薄宴皱眉,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坐在了老人身边。 肖奕琛和刑虞对视一眼,也在旁边的位置落在。 外面是阳台,刚好可以俯瞰整个地下黑市,也刚好正对着舞台,可以看到外面的风光。 此时黑市大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气氛十分热闹。 “周总这是又得了什么好物件?” 肖奕琛跷着二郎腿,看了眼自己好友,知道他不擅长在这种场合里打交道,笑着主动开腔。 周总眯起眼笑了笑,脸上皱纹纵横,看上去并不让人觉得和蔼,反而带着一种阴鸷的气息:“好物件?” 他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将视线落在司薄宴的身上,“好物件,不都被司总给拿走了么?” 肖奕琛:“……呵呵” 此时除了尴尬赔笑,肖奕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个老头子。 还真是软硬不吃。 司薄宴冷冷的看了周总一眼:“那些东西,是林朝阳老先生的东西。” “司总。” 周总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手里头的拐杖重重的磕在地上:“在我们黑市,进了我这个地方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你为了讨好你自己的老婆。把那些东西都从我嘴里给撬走了,这件事情,你觉得我该怎么和你算?” “人呢?” 司薄宴眯了眯眼,并没有因为周总的威胁露出半分胆怯。 “把人给我,多少钱,只管开口。”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看着周总的眼神里充满寒霜。 两个人视线碰撞在一起,带着无尽的寒意。 第206章 拍下江窈窈的人,竟然会是沈明轩? “钱?” 周总率先笑出声来。 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因为笑容而扭曲,看着司薄宴的眼神带着几分嘲弄:“你觉得你配合我谈钱?你这个后辈,一点规矩都不懂,在我的地盘上闹事,现在问我要多少钱?” 他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杵在地上:“老头子对钱没有兴趣,你抢了我喜欢的东西,我自然也要你看看,你至亲至爱的东西被人带走之后是什么感觉。” 不顾司薄宴冷下来的脸,周总双手合十,拍击两声。 刚刚还吵闹不已的黑市大厅突然安静下来,如同在一瞬间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不止声音消失了,就连大堂的灯光,也在一瞬间消失。 整个黑市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司薄宴的心跳难以控制的跳动起来,背后的冷汗涔涔冒出,就在这个时候,刑虞悄无声息的站起来,趁着别人不注意,离开了包厢。 这是她和司薄宴约定好的,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暗中去搜寻江窈窈的下落。 可没想到。 刚离开包厢,黑市大堂顶上亮起了聚光灯。 那束温暖的灯光打在了那个秋千架上。 一个穿着白色吊带长裙的女人坐在秋千上,她的脸上蒙着一张轻如羽翼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皎洁明媚的眼睛,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也被卷成了波浪卷,披撒在肩头,衬得原本就白皙无比的肌肤更加白皙通透。 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跌落人间的天使。 是江窈窈。 司薄宴和刑虞的呼吸仿佛陡然间停下来了。 江窈窈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场景。 她有轻微的恐高症,被推上这个秋千架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推到什么地方,没想到等她睁开眼,竟然发现自己是被推到了这个秋千架上。 她记得,上次来黑市的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是老师的那尊白玉送子观音,是拿来被人拍卖的。 那她现在在这里……是不是代表她就是那个被拍卖的东西? 想到这个可能,江窈窈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不敢往下看,两只手死死的抓着两边的架子,这种腾空失重的感觉,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倚靠着求生的希望,和对司薄宴的信任,强撑着自己不要叫出声。 那些人肯定很愿意看到她出丑。 她不仅仅只是她自己。 她代表的,是江窈窈,也是司薄宴。 她不能丢了他的脸。 江窈窈努力平复呼吸,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从下方传来的炽热眼神,仿佛要把她身上最后一层衣服都给剥离。 这下面的人,有司薄宴吗? 他应该已经来了吧…… “欢迎大家来到黑市,这一次要拍卖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从升降台当中出现。 正是红玉。 红玉拿着麦克风,脸上的笑容满是风情:“相信大家有的人对今天的拍卖品并不陌生,可来了黑市,按照规矩,不问来历不问出处,如果拍卖了,有人找麻烦,我们会负责摆平。现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开始拍卖,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叫价提升一千万,价高者得。” 红玉的声音刚落地。 下面开始响起惊天动地的口哨声。 江窈窈坐在秋千架上,根本看不到下面的动静,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叫声,由远及近,仿佛要把她给淹没了一般。 江窈窈在这个黑市里不算默默无闻。 鼎鼎大名的be女士,之前在网上大出风头,还是司家的少夫人,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足够让人觊觎了。更何况,这个女人长得这么花容月貌,光是看着她肤若凝脂的肌肤,就让人垂涎三尺。 在这里拍下江窈窈,根本不用担心司薄宴对他们下手。 说不定……司薄宴最后根本不值得自己老婆被谁拍走。 想到这里。 原本就躁动不安的人群更加激动,手里的叫号牌一次一次的亮起,价格也从最开始的五千万,叫到了一个亿,隐约还有上升的趋势。 江窈窈现在很想爆粗口,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一件商品一样,被人这样明码标价。 但是她偏偏做不了任何反抗,只能认命的站在这百米高空之上,听着那些贪婪的人在那里漫天叫价。 “一亿两千万。”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叫价的声音还在此起彼伏。 江窈窈感觉头疼得不行。 她真的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这么值钱。 直到—— “五亿。” 红玉带着几分诧异的声音传来。 江窈窈吃惊的瞪大眼。 五亿?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最前面的那个人叫的价格了。 虽然在这里出没的人都非富即贵,可能叫道这个价格的人,少之又少,难道……是司薄宴? 江窈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应该是他吧? 不知道为是你们,想到司薄宴可能在这里,江窈窈紧张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起来,她朝台下看去,渴望在人群当中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脸。 可—— “想不到,你太太的人气还不错。” 周总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好玩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身边的男人下颚紧绷,他本来想在最后关头叫价,这样好一锤定音,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直接叫出五亿。 能够叫出这样价格的人,看来对江窈窈势在必得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聚光灯在台下晃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了角落的卡座里。 江窈窈和司薄宴也在一瞬间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满是忧色,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担忧无比的看着江窈窈的方向。 学长? 江窈窈吃惊的瞪大眼,就连司薄宴,眼里也写满了错愕。 拍下江窈窈的人,竟然会是沈明轩? 沈明轩仿佛感受到了江窈窈的视线,嘴唇微动,像是在让她放心,似乎是怕还有人叫价,沈明轩再度扬了扬手里的叫号牌:“如果还有人叫价,我每次再加一千万。” 第207章 成交 这是无底线的叠加了。 江窈窈心里难受得不行,沈明轩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花那么多钱来拍下她? 她对沈明轩很了解,他的公司刚成立,肯定要花一大笔钱,而沈明轩在国外的时候,他的钱几乎都拿来拍下国内的文物了。 他哪里有那么多钱……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钱,却还愿意站出来拍下她,江窈窈的心里酸涩无比,泪水情不自禁的涌出来。 一直注视着江窈窈的司薄宴看到这一幕,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他不难看出来。 江窈窈是被沈明轩感动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周总见到司薄宴的脸色,笑得更欢了,“司总,听说你太太和沈明轩的关系不一般,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能花五个亿出来拍卖一个嫁了人的女人,你说到底是沈明轩对你太太旧情难忘,还是沈明轩这个男人脑子不好使?” 答案。 司薄宴心里已经有了。 他咽下心里的那些不舒服,冷眼的看着旁边的周总:“把人放了。” 周总想都没想,摇了摇手:“热闹才看到一半呢。” 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看着司薄宴的眼里充满阴鸷:“江窈窈对你从来没有从一而终,你却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对爱你的女人那么残忍,司薄宴,现在看到你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什么感觉?” 听到周总的话。 肖奕琛和司薄宴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个周总……难道和沈云初有什么关系? 可是沈云初不是沈家的小姐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黑市的人有关系。 “你和沈云初有关系?” 司薄宴现在不想和这个老头子绕圈子了,他巴不得马上冲出去,将江窈窈解救下来。 周总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云初是个好孩子。当初在国外的时候,我和云初一见如故,没想到等老头子回国,就看到她被你这么欺负,司薄宴,云初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没想到你这个年轻人这么不懂事。” 竟然真的是沈云初。 司薄宴眼里布满错愕,种种原本凌乱的思绪变得清晰起来,为什么沈云初一个不懂玉石的人,会把妙手斋的东西拿到黑市来拍卖,为什么威廉在黑市能够畅通无阻,原来背后本来就有人帮助沈云初。 “你不用怪云初,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周总说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人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和江窈窈离婚,和云初在一起,我马上就放了江窈窈,如何?” 司薄宴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双冷冽的眼眸盯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你要怎么宠爱沈云初,和我没有关系,江窈窈是我的老婆,现在是,以前是,以后也是。” “呵。” 周总发出一声嗤笑,像是被司薄宴的话给惹笑了一般,“你说喜欢江窈窈,可实际上欺骗她最多的人是你不是么?你的事情我已经调查了,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司薄宴,用这么蹩脚的理由来证明一个女人有多爱你,你对江窈窈对你的心根本就没有自信不是么?” 不等司薄宴说话,周总探过身,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司薄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和沈云初在一起呢,她对你的心,根本就不需要证明。” 司薄宴薄唇紧抿。 他仿佛被周总的话给蛊惑了一般。 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他。 肖奕琛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神特么知道沈云初嗯么会蹦出这么一个靠山来? 有沈家帮忙,现在还多一个古古怪怪的老头,司薄宴和江窈窈这对夫妻,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江窈窈和司薄宴不好过,他和刑虞还能有好日子过? 肖奕琛额头冷汗比司薄宴还多。 黑市大堂还在叫价,叫八亿之后,终于叫不动了,沈明轩以八亿的价格,最终定下价格。 红玉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她往二楼尽头的房间看了一眼,江窈窈一直注意着红玉,见到她的个动作之后,原本坐在秋千上的女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也朝二楼尽头的房间看过去。 终于。 在那朦胧的夜色当中。 江窈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跳仿佛瞬间停止,眼眶也跟着发热,江窈窈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司薄宴。 他在。 他一直在那个地方。 “八亿,今晚第一件拍卖品的成交价格,八——” 红玉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 从二楼尽头,传来了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十亿。”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江窈窈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落下。 肖奕琛瞪大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吧? 现在的人这么疯,明明是自己老婆,居然还要花十个亿去把自己老婆给买回来? 肖奕琛无言以对,看着周总的眼神更加不善。 现在的黑心商人,真是过分。 司薄宴的视线和江窈窈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明明相隔着很远,江窈窈却知道,他肯定是看着自己。 整个黑市大堂都陷入了死寂当中。 红玉脸上的笑容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默认了司薄宴的竞拍。 她朝后台做了个手势,原本挂在上方的秋千架缓缓下落,直到双脚踩在了平坦的地面上,江窈窈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可那些人根本就不让她离开,推着她的肩膀往里面走。 江窈窈的手从一下来就被捆住,根本就没有机会呼救,只能被迫着跟着他们离开。 在经过走廊楼梯口的时候,一个拳头猛然袭击过来。 顶着一头短发的女人动作迅速无比,很快就把那几个穿着西装的大汉给放倒了,连呼救的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看清女人的面容,江窈窈惊喜不已:“刑虞。” 刑虞连忙拽过江窈窈的手,丹凤眼警惕的打量附近的情况:“我们先出去。” “司薄宴呢?” 想到司薄宴还待在这个地方,江窈窈皱紧眉头,心里忍不住担心。 第208章 沈明轩受伤了 “你还是想想你自己。” 想到司薄宴居然用那种谎言来欺骗江窈窈,刑虞的语气不算太好。 她脱下身上的外套,让江窈窈披在身上,“我带你出去,司薄宴和肖奕琛会自己脱身。” “好。” 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只会给司薄宴和肖奕琛带来麻烦,江窈窈只好跟在刑虞身后离开。 好在刑虞的身手很利落,这些人被她打晕之前没有发出一丝求救的声音,江窈窈低着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亦步亦趋的跟在刑虞身后。 “人送到后面去了?” 就在快离开后台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江窈窈瞳孔一缩,认出了红玉的声音。 她把头压得很低,眼睛看着地下,握着刑虞的手却变得冰冷无比。 刑虞感受到她的紧张,小声提醒:“别紧张。” 红玉正和守在边上的保安说话。 “进去了,红玉姐放心。” “嗯。” 红玉满意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老板和司薄宴那边怎么样了,反正今天他除了答应老板那一条路,再没有其他选择。” 司薄宴答应周总?答应什么? 江窈窈的心惴惴不安,她很想质问红玉,去找到司薄宴,可他们这次来黑市,就是要把她给救出去。 江窈窈忍着心里的好奇,继续强装镇定的往外面走。 红玉正欣赏着自己手上的指甲,忽然余光瞥到了两个看起来似乎无比熟悉的背影。 “站住。” 红玉的声音传来。 刑虞脚步猛然顿住,江窈窈也不得不停下来,她的心脏似乎都跳到了嗓子眼,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红玉走过来的瞬间,刑虞回头,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女人:“有事?” 红玉看了眼刑虞,认出她是和肖奕琛一起来的女人,可仿佛是忌惮刑虞的身份,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刑小姐,原来是你。” 刑虞知道红玉在忌惮什么,她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带着几分警告。 看出刑虞的不高兴,红玉停住了步子,“刑小姐不要生气,我们老板对你们刑家很敬重,特意交代了,刑小姐这次过来玩,看中什么东西只管带走就是,算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这种黑心钱,我没有兴趣。” 刑虞冷冰冰的说道,拉着江窈窈继续往外走。 红玉脸上的笑容凝滞片刻,对刑虞的不客气很不满意,可毕竟是自己老板都要忌惮几分的人,终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她转过身,脑海里思索刑虞来的时候,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伴,猛然间反应过来什么。 “站住!” 就在这一瞬间,刑虞拉着江窈窈的手飞快的朝外面跑。 拍卖会还没有结束,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刑虞和江窈窈这两道突兀的身影闯入进来,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把她们两个给我抓过来!” 红玉气得俏脸发红,厉声吩咐道。 原本守在大堂维持秩序的保镖纷纷朝江窈窈和刑虞靠过来。 “不要伤到她们。” 红玉又忍着火气吩咐道。 她的这句话,像是给了刑虞和江窈窈吃了定心丸,而那些保镖,则一脸无言以对。 要抓人,还不能伤到她们,天底下怎么有这么难干的活? 可再为难,他们也知道这两个女人是十分重要的人物,只好一边试探着朝刑虞和江窈窈抓过去,还要忌惮着不伤害到她们。 刑虞身手利落,加上那些保镖畏手畏脚,竟然一时间让那些人靠近不得。 “抓另外一个。” 见所有人都把重心放在了刑虞身上,红玉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大喊,“废物!” 听到红玉的吩咐,所有人开始将矛头对准江窈窈,一波人负责牵制刑虞,一拨人则朝江窈窈抓过来。 “窈窈,小心。” 刑虞紧张的看着江窈窈,江窈窈的脸色苍白,她还怀着孕,一边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躲避着那些人的靠近。 大堂里乱成一团。 在二楼包厢里的司薄宴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的心几乎都悬了起来,尤其看到江窈窈被刑虞拉着,像是好几次都快要摔倒了,更是紧张得不行。 顾不得自己的处境多危险,司薄宴暴怒而起,一把揪住了周总的衣服领子,整个人犹如暴怒之前的野兽,“放人。” “年轻人,不要太激动。” 周总仿佛察觉不到司薄宴的危险,“答应我的条件,只要签下离婚协议书,你和江窈窈都能离开。” “你看到了,我们地下黑市有多少人,就算让江窈窈离开,你有把握,到时候她能平安无虞的生下孩子?” 他的话,踩在了司薄宴的软肋上,他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老人,“我不可能签。” “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 周总拂开司薄宴的手,“年轻人,什么事情不要说的那么笃定。你往下看看,你的太太对你,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顺着周总的视线,司薄宴往下看了一眼,视线在一瞬间定格。 黑市大堂,江窈窈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那个男人的后脑勺已经被打出血,露在西装外套外面的白色衬衫被血染红。 江窈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出来的沈明轩,眼里布满泪水,她的手捂住了他的伤口,朝刑虞惊慌失措的喊道:“刑虞,学长受伤了……” 刚刚有人想拿烟灰缸偷袭她,她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打算承接那一击,可没有想到,沈明轩会突然站出来。 “没事,窈窈……” 沈明轩抓着江窈窈的手,柔声安抚她:“你没事就好。” “废物,不是和你们说不要伤人吗?” 红玉皱眉,烦躁的往楼上看了一眼。 直到看到包厢里老人的手势后,她才吩咐道:“住手。” 见那些人没有再动作,刑虞连忙跑到江窈窈身边,她看了眼沈明轩的伤势,眉头紧皱:“先送医院吧。” 那些人没有再靠近。 江窈窈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沈明轩已经失去了意识,后脑大片大片的血涌出。 司薄宴和肖奕琛刚过来,就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 第209章 我们离婚吧 “卧槽。” 肖奕琛毛骨悚然,“这个老头子,这是要闹出人命啊,快送医院。” 他推了下司薄宴。 司薄宴的视线落在沈明轩的身上,也看到了抱着沈明轩哭得不能自已的江窈窈,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喉结滚了滚,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大步走到沈明轩的身边,将他扶起来。 “薄宴……” 隔着朦胧的泪光,江窈窈看道了面前的男人。 明明距离这么近,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距离司薄宴的距离,像是隔了几个光年。 司薄宴深深看了江窈窈一眼,和肖奕琛一起搀扶着沈明轩离开了黑市。 “走吧,别担心。” 刑虞走到还傻傻站在原地的江窈窈面前。 江窈窈身上的裙子和双手都沾满了血,她茫然失措的看了眼面前的刑虞,心里像是骤然间失去了一块地方。 可具体是什么地方空落落的,她说不上来,只能任由刑虞牵着她的手,离开了黑市。 沈明轩的伤口不算深,但是因为被敲打的地方是在后脑勺这种十分脆弱的地方,还是被医生强行要求留了下来住院观察。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到了凌晨。 江窈窈身上的白色裙子还没有换下,虽然身上披着刑虞身上的外套,可看上去依旧狼狈不堪。 司薄宴和肖奕琛身上也沾满了血。 江窈窈守在沈明轩的病床前,司薄宴没有过去,他沉默的站在门口,看着她。 明明是他的老婆,可他只能三番五次的看到另外一个男人救她,或许……她和他在一起,本来就不如和沈明轩在一起来的安全? 司瀚、司卿,还有沈云初,任何一个人,只要他们想,都会有一千万种方式来横梗在他们之间。 他虽然有司家,可要忌惮要顾忌的东西,比沈明轩远远多得多。 看着江窈窈清瘦的背影,司薄宴的心说不出是什么感情,自嘲、难受,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想承认的失败。 她是他的妻子,他却连保护她的周全都做不到。 司薄宴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睑,悄无声息的离开房间,靠着墙壁久久无言。 看到他这个样子,刑虞皱紧眉头,她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肖奕琛:“你们和那个老头子谈了什么?” 肖奕琛脸色也不太好看:“那个老头是个疯子。”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听到刑虞的话,肖奕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刑虞在乎江窈窈,几乎是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爱护,可没有想到,刑虞会为江窈窈动怒成这样。 “你想怎么做?” 肖奕琛为难道,“他和沈云初关系不一般。不过——” 犹豫了几秒,肖奕琛还是提醒道:“这件事,司薄宴会处理,这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 “窈窈是因为他才置身于那么危险的境地,一个沈云初都解决不了,你让我怎么放心他会处理?” 想到司薄宴还假装失忆,让沈云初住进司家,刑虞就忍不住为江窈窈打抱不平。 “相信我。” “你和司薄宴是好朋友,江窈窈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明轩也是我的朋友,你告诉司薄宴,如果不好好处理和沈云初之间的关系,我不介意带着窈窈离开。” 刑虞放下狠话,丹凤眼里满是冷意。 肖奕琛听到她这么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什么叫带着窈窈离开,人家是夫妻,再说了,你要带着她去哪里?我才是你老公,你对江窈窈的关心是不是超过对我的关心了?” 说到最后,肖奕琛忍不住有些委屈。 自己的老婆呢,口口声声要带着别的女人离开,要不是知道刑虞对他的心意,他都要怀疑自己老婆和江窈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刑虞没好气的看了眼旁边一脸委屈的男人,无言以对,她刚想解释什么,司薄宴走了过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 刑虞冷声质问道。 司薄宴抬起眼皮,他漆黑的眼眸当中没有一丝温度:“我有件事需要找你帮忙。” 刑虞和肖奕琛诧异的看了眼司薄宴。 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司薄宴是一个足够骄傲的男人,当初司家摇摇欲坠,他愣是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家族的帮忙,独自撑起了整个司家。 可现在……因为江窈窈的事情,他居然找人帮忙? “你想要我做什么?” 刑虞开口问道,语气晦涩,“要是再伤害窈窈,这件事我和你没完。” 如果不是沈云初和司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窈窈不会遇到这些危险。 * 直到医生过来,确认沈明轩的生命体征平稳,江窈窈才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体,大脑一阵眩晕,险些栽倒在了地上。 好在及时出现一双手扶住她。 她回过头,看到了男人那张英俊不凡的脸,眼眶顿时发热,两只手用力的抱住了司薄宴:“薄宴。” 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江窈窈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可拥抱住的男人,并没有回抱她。 江窈窈的心冒出一丝不安,她松开抓着司薄宴的手,冲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抱歉,我唐突了。” 他还是失忆的,她这样主动,又发生了这些事情,他是不是觉得……她就是个会惹祸的人? 江窈窈从怀里抽出那几张被自己保护得好好的股权书,递给司薄宴:“这是奶奶和大伯的股份,还好,我保护好了。” 司薄宴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忍着将江窈窈抱在怀里的冲动,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眼眸看着面前努力挤出笑容的女人:“我们离婚吧。” 江窈窈眼里盛满不解,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司薄宴再度开口说道。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庞,说出来的话,却让江窈窈陌生无比。 她忍不住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司薄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没有失忆。” 司薄宴薄唇微动,说出来的话,将她拉入深渊,“只是单纯腻了,没想到你不会知难而退。” 第210章 人心本来就是善变的 江窈窈像是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她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苍白的唇露出一丝笑容:“你没有失忆?” 怎么可能…… 司薄宴之前对她的冷漠,对沈云初的热情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没有失忆? 难道真的和他说得一样,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只是因为他腻了,所以在她面前说那些蹩脚的话,想要让她知难而退? “薄宴,你不要胡说。” 江窈窈伸手,想去拉司薄宴的手,可还没有碰触到他,就被司薄宴躲避开了。 那是她曾经最依赖的人,可此刻,他冷漠的站在她的面前,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冷漠,像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一般。 司薄宴心里骤痛,看着仓皇又无助的江窈窈,心里无比殷切的希望,能够将她抱在怀里。 可他不能。 在那些事情没有解决完之前,他没有办法,再接受江窈窈被置身于那么危险的境地当中。 以他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完全保护她的周全。 想到这里,司薄宴强忍住内心的痛楚,再度冷漠的看向江窈窈:“我已经说了,单纯的腻了,你可以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司家会认回那个孩子,不会亏待她,至于你……抱歉。” 抱歉? 那两个字像是魔咒一样钻入了江窈窈的耳朵里。 泪水再度不受控制的落下。 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是同样的脸庞,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他说的话,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都让她觉得陌生无比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江窈窈的指甲嵌入掌心,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可她的骄傲和自尊,让她再也说不出求和和质问的话。 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再问下去,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 她就说呢。 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幸运,司薄宴这样的人,原本就不是她该爱上的人。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孩子我会生下来。” 江窈窈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眼睛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不过,他和司家没有一丝关系,我同意离婚,我也希望……以后,我们两个人两两不相见。” 司薄宴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就在江窈窈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挽留她的话的时候,他竟然缓缓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简单的四个字,再度将江窈窈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打破。 江窈窈的眼睛顿时暗淡下来,里面的光亮彻底熄灭。 她不理解,明明前一秒还在担心她的人,为何在这个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他,可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透他。 她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你混蛋!” 床上的沈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拔掉身上的仪器和针管,愤怒的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踉跄的朝司薄宴扑了过去。 司薄宴没有还手,硬生生的承接了沈明轩的那一拳,他单薄的唇边立即滚下一行鲜血,司薄宴躺在地上,抬起手擦掉嘴边的血,而沈明轩还嫌不够,又狠狠一脚朝司薄宴踹过来。 “学长,别打他。” 江窈窈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 就算司薄宴要和她离婚,她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沈明轩这么打。 那是曾经将她保护得无微不至的男人。 哪怕现在他们两个人要分开了,那也该体面一点。 她不想让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要成为一个纠缠不休的弃妇。 她死死抱住了沈明轩的腰,朝司薄宴喊:“你走吧,走吧,我不会再骚扰你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以为解决掉了于微蓝她们母女,她和司薄宴的日子就能好好的过下去,可现在想起来,是她太天真了。 她和司薄宴之间的鸿沟,远远不是于微蓝她们母女。 司薄宴眼神闪烁,看着江窈窈,最终沉默的从地上爬起来,他深深看了江窈窈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 房间陷入一片沉默。 自从司薄宴离开之后,江窈窈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离了一样,跌坐在了陪护椅上。 “窈窈。” 沈明轩哑着声音喊她的名字。 江窈窈茫然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学长,你躺下好好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还没有从这些“意外”当中回神。 直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头上,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明轩那充满关心的眼眸。 “别哭。” 简短的两个字,瞬间将江窈窈的泪水给勾了出来。 她手足无措的抓着沈明轩的手,哽咽道:“学长,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司薄宴怎么会和我说那样的话呢?他怎么会不要我了呢?我的肚子里是我和他的孩子啊,他是不是……他是不是没有痊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哭得喉咙都哑了,像是接近崩溃。 沈明轩眼里划过一丝心痛,他忍着后脑勺的剧痛,猛地将江窈窈抱在怀里:“你没有听错,司薄宴的确要和你离婚,早在他假装失忆的时候,你们两个人之间就有了间隙,他根本就不爱你,窈窈,你要认清现实。” “可是他之前对我那么好。” 江窈窈不肯相信。 明明是相爱的不是吗?为什么会那么快就不爱了呢? 他还说,要给孩子建造一个儿童乐园,还说要好好照顾他们,怎么这么快…… “人心本来就是善变的。” 沈明轩淡声说道,他的眼里也盛着泪意,“窈窈,是你太容易相信他人了。” “真的是这样吗……” 人心,是善变的。 所以他才会那么快,说不爱就不爱了? 江窈窈像是一瞬间冷静了下来,她凄楚的看着沈明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了。” “别哭了,你还怀着身孕,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沈明轩的话,让江窈窈的神智拉回了几分。 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强忍着泪意,擦干净泪水。 “我知道了,学长。” 第211章 她再也没有资格了 司薄宴和肖奕琛一起离开的。 车里,气氛冷凝得犹如南极,一向爱贫嘴的肖奕琛,一句话都不敢说。 “刑虞会把她接回去么?” 最终打破沉寂的是司薄宴。 肖奕琛这才大喘气,像是终于从这个气氛当中解脱过来,他没好气的看了死党一眼:“你不觉得你做的太过分了么?就算你要对付沈云初和她背后的那个人,但是我觉得你有权利让江窈窈知道吧?现在大男子主义已经不是一个优秀男人该具备的品质,懂?” 让江窈窈住在刑虞家里,那不就是住在他家里? 他还在蜜月呢,现在好了,自己的老婆为了闺蜜舍身成仁,连带着他都要当和尚。 晦气。 司薄宴懒洋洋的瞥了肖奕琛一眼,江窈窈的脸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捏了捏鼻梁,重重的叹了口气。 “如果让她知道,她只会待在我的身边。” 司瀚已经解决了,可是以司瀚的脾气,他绝对不敢对司老夫人下手,唯一能解释的,是司瀚背后肯定有人撺掇。 他猜测那个人是沈云初,可以沈云初的胆子,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他判断,和他作对的人,不仅仅有沈云初,周总,应该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人。 这样危险的情况,让江窈窈待在他的身边,只会让他分心。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情?” 肖奕琛很无奈的说道。 他从刑虞嘴里知道司薄宴的打算后,还是忍不住有点同情江窈窈。 她根本就不知情,现在就被司薄宴单方面的宣布要离婚,这种打击,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她比你想象当中坚强。” 司薄宴努力忽视自己心里的那抹不安,开口说道。 “她还有孩子,哪怕是看着孩子的面子上,她也会好好照顾自己,这些事情,一个月内我会解决掉。” 他也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和江窈窈分离那么久。 肖奕琛看自己的劝说一点用都没有,嘟囔一声:“你最好能那么快解决掉。” 他是个沉不下来的性子,很快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云初知道我和江窈窈离婚,肯定会起疑心,但是以她争强好胜的性格,那些疑心不值一提,她到时候肯定会和背后的人炫耀。我们顺藤摸瓜,会找到那个人的。” 司薄宴说道。 听出司薄宴笃定的语气,肖奕琛深深看了眼司薄宴:“其实你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吧?” 司薄宴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 江窈窈被刑虞接到了家里。 “你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刑虞把她按坐在沙发里。 江窈窈的心情不太好,但是因为顾忌自己的身体,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她一直强撑着力气:“我知道。” “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做,或者我带你出去逛一逛?” 刑虞担忧无比的看着江窈窈。 这个模样,反而把江窈窈逗笑了。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我这么大人了,什么事情都经历过,这点小事情……”嘴角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能扛过去的。” “那就好。” 刑虞松了口气。 她知道江窈窈的脾气,再大的委屈,再大的波折,只要她发泄出来就好了。 “那你好好休息,暂时先住在我家里,要出去的话记得叫我。” 想到司薄宴的叮嘱,刑虞又格外叮嘱了江窈窈一声。 “放心啦,你好像和肖奕琛结婚之后婆婆妈妈了很多。” 知道刑虞和肖奕琛结婚的事情,江窈窈一点都不意外。 反而感觉这样的刑虞,有了很多人情味。 提到肖奕琛,刑虞锐利的五官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住在这里,会不会太影响你们了?” “不会。” 刑虞想都没想,直接回道,“他最近很忙,和司薄宴——” 话还没说完,刑虞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江窈窈眼神闪烁,努力当做没有听到那三个字,“我好像有点累了,我先去睡觉。” “好。” 刑虞把江窈窈送到客房,等门关上,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司薄宴的电话。 “她来我这边住了。” 手机那头传来司薄宴的声音:“谢谢。” “你不用和我道谢,你那边的破事我希望尽快处理完,窈窈虽然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她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江窈窈这样。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将电话挂断了。 接下来的几天。 江窈窈和司薄宴办理了离婚,和当初结婚一样,司薄宴都没有出席,江窈窈也没有去,可离婚证,司薄宴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拿到了。 当沈沐把那个单薄的本子送到她面前的时候。江窈窈强撑的镇定还是瓦解了。 “大嫂,你……你别太难过。” 沈沐手足无措。 年轻的大男孩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窈窈,懊恼的叹了口气,想把司薄宴的事情告诉她,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要是说了,老大做的事情就前功尽弃了! 江窈窈擦干净眼泪,朝沈沐露出一个苦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 沈沐局促的摆摆手。 “黎嘉现在还住在司家吗?” “没有,沈明轩派人来吧她接走了,说是你的安排。” “嗯。” 江窈窈点头,她当初的确是拜托沈明轩帮黎嘉找地方住。 “奶奶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江窈窈问道。 沈沐摇摇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医生说了,老夫人醒过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那就好。” 问完这些话,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最终,在沈沐离开之前,江窈窈问道:“他还好吗?” 那个他是谁,沈沐很快就反应过来。 “老大最近很忙……司老夫人生病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噢……谢谢。” 江窈窈又沉默了。 她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问题是她能够问的。 她和司薄宴的关系,好像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她再也没有资格了。 第212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那大嫂,我先走了?” 沈沐现在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看着江窈窈这个模样,心里的罪恶感已经爆棚。 要是再和她待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会将老大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全盘拖出。 “好,麻烦你了。” 江窈窈再度道谢,将沈沐送到车上后,刚要离开,沈明轩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 沈明轩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但是看上去脸色还是很苍白。 他看着江窈窈,嘴唇动了动,像是有点不忍心,最终却还是按捺不住一般,开口说道:“云初给我打了电话。” “嗯?” 听到沈云初的名字,江窈窈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想不到。 短短几天,现在和司薄宴一起出现的名字,已经从江窈窈变成了沈云初。 这场她觉得必胜的决斗,最后的胜利者,竟然还是这样变成了沈云初。 什么叫造化弄人,或许这样就是吧。 “云初让我今天晚上去沈家吃饭,司薄宴……他也会去。” 沈明轩眼神怜悯的看着江窈窈,“窈窈,虽然我知道将这件事情和你说了你会很难过,但是如果这样能帮助你尽快从悲伤的世界离开,我不介意告诉你真相。” 江窈窈抬起头,她的眼睛里一片清亮,没有出现悲伤,也没有出现意外,好像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出现。 “谢谢你学长。” “窈窈?” “你和刑虞都不需要太担心我,人的一辈子不是除了爱情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有事业,你不是说我永远是你工作室的首席设计师么?我也好久没有看到王泠姐了,改天我去公司上班好吗?” 江窈窈苍白的唇瓣扬起一丝笑容,好像那个以前在国外,和他朝夕相处的江窈窈又回来了一般。 沈明轩愣了愣,眼里绽放出欣喜的光芒:“好。” “那你今天晚上要去沈家吃饭吗?” 江窈窈问道。 沈明轩点头:“今天……对云初来说是个大日子,我必须回去。” “这样啊。” 江窈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她好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朝沈明轩问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和沈云初斗了这么久,平心而论,我还是有点不甘心。我想看到她和司薄宴同进同出的画面,这样也好让我能尽快死心。” 沈明轩皱眉,脸上出现一丝迟疑,可江窈窈说的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或许让她看看司薄宴的无情,才能尽快让她解脱。 “好吧。” 沈明轩同意了。 江窈窈抿唇笑了笑,刚要说话,忽然大脑一片眩晕,小腹也出现一丝骤痛。 “窈窈,怎么了?” 沈明轩眼疾手快,连忙扶住江窈窈。 江窈窈用力的眨眨眼,终于慢慢缓过劲来,她心里浮现一丝迟疑,看了眼自己小腹。 “窈窈?” 沈明轩又追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江窈窈想都没有想,迅速否定了沈明轩的话。 “可能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你现在的脸色很不好。” 沈明轩强行抓住了江窈窈的手,江窈窈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有甩开沈明轩,两个人并着肩,一起去了餐厅的地下停车场。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里面坐着的男人侧脸线条分明,好看的嘴唇紧紧抿着,车里的气氛冷凝无比,前排的沈沐连大喘气都不敢。 “老大……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沈家了。” 要不怎么说谈恋爱最折磨人呢? 把自己老婆从自己身边推开,然后还得眼巴巴的在马路对面看着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秀恩爱。 谈恋爱? 这一辈子他都不可能谈恋爱了! “走吧。” 司薄宴闭了闭眼,冷声吩咐。 江窈窈回到刑虞的公寓,先是好好睡了一觉,等睡醒,沈明轩打了电话过来。 “我马上下来。” 江窈窈涂上口红,下楼的时候,沈明轩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江窈窈坐进副驾驶,随口问道:“学长,黎嘉现在怎么样了?” “噢。” 沈明轩如梦初醒一般,拍了下脑门,“忘记告诉你了,我在玉石协会附近给她租了一个房子,那个女孩子很懂事,手艺也不错,和你以前很像。” 江窈窈眼神微微闪烁,什么都没有说,绑好安全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没多久,伴随着急促的停车声,江窈窈被冲击力撞的猛然睁开了眼。 前面停着一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她走到沈明轩的车前,敲了敲车窗,刚要质问怎么开车的,一眼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江窈窈,她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 这个女人,是肖凝。 她双手环抱,一双眼睛里满是明晃晃的敌意。 “挺巧。” 江窈窈笑着和她打招呼。 两个人明明都是脸带笑容,可气氛竟然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要不怎么说你手段高呢?前脚刚和司薄宴离婚,现在就和沈明轩勾搭在一起了?沈明轩,你也真是不挑,一个怀着别人男人孩子的女人你都能接手,你就不怕云初不高兴?” 肖凝嘲讽道。 沈明轩儒雅的脸色浮现一丝怒气,他瞪着肖凝:“你不要胡说。” “我胡没胡说,你们两个人心里有数,不过还好,云初现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江窈窈,现在你终于满意了?认输了?” 肖凝趾高气扬的。 好像和司薄宴在一起的人是她一样。 肖凝期待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丝怒气,可她什么都没有,好像她刚刚只是放了几个屁一样。 “谢谢你提醒。” 江窈窈似笑非笑的说道。 肖凝:“……” 她还想说什么,可怎么都感觉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她哼了一声:“你和刑虞没有一个好东西,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丢下这么一句话,肖凝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沈明轩担忧的看着江窈窈:“今天沈家人挺多,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我陪你出去玩玩,或者去看看你母亲?” 第213章 明争暗斗 “不用,学长,我们进去看看吧。” 江窈窈拒绝了沈明轩的提议。 她和司薄宴离婚的事情,闹得很大,江窈窈的母亲也知道了。 可当母亲的,又怎么会在自己女儿最痛苦的时候奚落她,来质问她? 唐月并没有来打扰江窈窈,只有在每天给她发短信,叮嘱她好好休息,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她以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表示对自己女儿的支持。 江窈窈也怕她担心,忍着难过没有去疗养院,就怕看到自己母亲后,忍不下心里的委屈。 见江窈窈执意要去,沈明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好带着她进了沈家大门。 沈家这次的阵仗果然很大。 整个沈家别墅被装饰得焕然一新。 花园里站瞒了不少宾客,屋子里也是,整个江城,不,确切的来说,是整个华国的有名望的人,都被请过来的。 而江窈窈,一眼就看到了沈云初。 寒冷的天气,她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原本的黑长直被烫成了波浪卷,看起来性感又妩媚,她拿着红酒杯,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惹眼,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在她的肩膀上,搭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那个外套是谁的,江窈窈一眼就看出来了。 沈云初披着司薄宴的外套,穿着昂贵的高定礼服,站在人群当中迎来送往。 而她穿着潦草的孕妇装,虽然精心打扮过,还是隐藏不住日渐丰腴的腰身,为了孩子,她没有化妆,就连一头长发,都只用简单的发圈捆了起来。 她和沈云初,突然好像是云泥之别。 像是感觉到自己被人看着,沈云初朝江窈窈的位置看了过来,她的眼睛陡然一亮,丢下还在谈话的客人,踩着高跟鞋曼妙无比的朝江窈窈走过来。 “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一走过来。 沈云初就挽住了沈明轩的手。 好像是无声的告诉江窈窈。 你的男人,以后是我的男人,你的学长,也是世界上最疼爱我的哥哥。 我现在什么都有了。 而你江窈窈,变得一无所有。 “窈窈,你也来啦。” 和沈明轩打完招呼,沈云初好像才如梦初醒一样,掩唇歉然一笑,“抱歉,你没有化妆,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这话里的恶意,连路过的人都听到了,忍不住频频打量江窈窈。 “云初。” 沈明轩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 沈云初立即嘟着嘴,挽着沈明轩胳膊的手晃了晃:“哎呀,窈窈还没有当我的嫂子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啦?到时候窈窈当了我的嫂子,还不知道你这个当哥哥的有多偏心呢。” 没想到沈云初会直接当着江窈窈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沈明轩白皙的脸庞浮现一丝尴尬,他朝江窈窈看了一眼,连忙解释:“窈窈,你别听她瞎说……” “没什么。” 江窈窈笑了笑,她好像压根没有听到沈云初话里的敌意一般,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沈云初:“恭喜你。” 今天。 是沈云初和司薄宴的订婚典礼。 他们前脚刚离婚。 沈云初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司薄宴在一起。 虽然对外,说是沈云初主动的。 可江窈窈知道。 如果司薄宴不愿意,没有谁能够勉强得了他。 所以这场订婚宴……最先默认的人,是司薄宴。 “哎呀。” 沈云初一脸受宠若惊的捂住嘴,“我还以为你是过来找麻烦的呢,没想到你这么豁达,对不起窈窈,是我把你想的太小气了。也谢谢你,把阿宴还给我。” 没等江窈窈说话,沈云初又娇笑一声,说道:“我也才知道阿宴原来没有失忆,为了想和我在一起,也真是难为他那么苦心孤诣了,窈窈,你不会生气吧?” “没有生气。” 江窈窈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眉眼微微垂着,那个笑容看上去,怎么看都带着一种苦涩的意味。 沈云初心里笑开了花。 她就知道,有朝一日,她一定会赢江窈窈。 她和司薄宴那么多年的感情,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江窈窈,怎么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绊脚石呢? 好在,司薄宴最后还是发现了她的重要性。 宁愿承担一个抛妻弃子的骂名,也要和她在一起。 也不枉费,她之前做了那么多事情。 想到这里。 沈云初又骄傲的抬起下巴:“你不生气是最好的。” “当然。” 江窈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毕竟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我这个当准妈妈的,还是得为孩子考虑。” 一提到孩子。 沈云初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朝江窈窈的小腹看过去。 那宽大的孕妇服装,已经挡不住江窈窈的肚子了,那微微隆起的弧度,像是在沈云初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这个孩子为什么还在! 沈云初的眼神里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不。 她还能等。 要不了多久,这个孩子就会消失。 到时候她和司薄宴之间,再也没有一丝阻碍。 沈云初迅速调整好了心情:“你说的也是呢,到时候你生了孩子,等我和阿宴结婚,也得好好请教你,毕竟你有经验嘛。” 说完这句话。 沈云初眼睛突然一亮,“阿宴!” 她抬起手,朝江窈窈身后挥了挥。 纵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真的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江窈窈的背还是忍不住僵了僵,她感觉到了一个熟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背脊上,好像要将她看透一般。 江窈窈拼命的呼吸了几下,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再她转身之前,沈明轩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在你身边。” 沈明轩温柔的低声说道。 江窈窈看着身边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她的眼里没有感动,反而,带着一种沈明轩看不出的情绪。 像是疑惑,像是不解,那种眼神,让沈明轩的心里没来由的不安。 可没等他问出口。 司薄宴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阿宴,窈窈也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呢。” 沈云初挽住了司薄宴的胳膊。 司薄宴轻咳一声,借着拉领带的动作,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沈云初的动作。 第214章 这个关系,乱了哦 沈云初的动作落了空,她脸上的笑容僵持片刻,但是并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比起司薄宴,她现在好像更享受赢了江窈窈的快乐。 司薄宴低眸,看到了江窈窈隆起的小腹,喉结滚了滚,像是要和江窈窈说话,但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反而是江窈窈。 她落落大方的朝司薄宴伸出手:“恭喜你。” 她脸上戴着诚挚的笑容,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让人半分怀疑都没有半分产生。 如果是不清楚内情的人,还以为她会是司薄宴的什么好友。 一时之间,来沈家参加宴会的人,看着江窈窈和司薄宴的眼神,都有一些古怪。 只有司薄宴仿若未觉。 他迟疑了两秒,最后还是握住了江窈窈的手。 “谢谢。” 两个明明相爱的人,最后却变得如同陌路人一般,还要锥心刺骨的,朝他道贺。 这种感觉,对之前的她而言,像是一种凌迟。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江窈窈反而感觉自己像是解脱了一般。 “云初,你还真是大方。”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肖凝终于看不下去了,跳出来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开始在外面就和江窈窈有过节,没想到她不知难而退,反而还来了沈云初的宴会,肖凝简直佩服她的脸皮。 “趁着你和司薄宴感情出现问题的时候趁虚而入,现在你和司薄宴重归就好,她就来这里卖惨,装大方,云初,我要是你,我可没有这么好的心肠,让她来参加订婚宴。” 肖凝不喜欢江窈窈。 无论是从沈云初的闺蜜角度来看,还是从肖奕琛的姐姐上来看。 如果不是江窈窈。 肖奕琛和刑虞不会认识,也不会和家里闹翻。 反正这笔账,是算在了江窈窈的头上。 沈云初故意嗔怪的看了眼肖凝:“阿凝,你别这么说嘛,来者是客,而且江窈窈以后还要自己带孩子之类的……” 她满眼同情的看着江窈窈,说道:“你一个女人带孩子恐怕会很辛苦,不如到时候我和阿宴结婚了,你将孩子交给我们照顾?” 明明是试探的语气。 可江窈窈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志在必得。 她居然敢打她孩子的主意? 江窈窈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故意说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吧,等你以后生了孩子,只怕自己的孩子都带不过来。” “那倒也是,我到时候会和——” 话说到一半,沈云初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是之前发生意外,医生说你以后都当不了妈妈了么?沈云初,你不会太高兴,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吧?” 江窈窈很不客气的说道。 心里同时升腾起一丝快意。 原来这就是报复人的感觉。 虽然很没有道德,戳人的心窝。但是看到沈云初一副尴尬无比的模样,她的心里除了畅快还是畅快。 沈云初很快反应过来。 当初的意外,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 什么不能怀孕。什么被流氓欺负。 不过就是她花钱找了些人陪她演戏而已。 没想到今天太高兴,一时之间竟然给说漏嘴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迅速想到了应对只策,她眨了眨眼,眼泪落了下来,说道:“这件事情我一直不想去提,就是觉得是我和阿宴心里永远的痛,我没有想到,江窈窈你居然还会拿这种事情出来伤害我……” “我已经和医生问过了,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怀孕,但是以后我和阿宴,还是可以做试管婴儿的,这件事情就不需要老你操心了。” 字里行间。 将江窈窈打成了一个刻薄的女人。 有什么,比一个女人以后再也当不了母亲还要痛苦的呢? 一时之间。 其余人看着江窈窈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谴责。 江窈窈压根不在意其他人的眼神。 她看着司薄宴。 想在他眼神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可司薄宴的眼睛像是一片汪洋,除了深邃就是冰冷,让她根本没有办法想到他在想什么。 又或许。 在他的眼里,其实根本已经没有她了。 江窈窈吸了口气,突然觉得待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的东西还少了一样,你没有还给我。” 江窈窈低下头,像是做了很重大的决定一样。 半晌,她抬起头,看着司薄宴说道。 “我的玉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买下来的那个,可以还给我吗?我可以付钱。” 那个东西,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想到沈云初和他在一起之后,会住在他们的房间里,看着他们的玉雕,江窈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应该把那个东西给拿回来。 江窈窈看着司薄宴,眼神晦暗不明。 司薄宴薄唇紧抿。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怪异,沈云初感觉到了,心里忍不住有些慌乱。 什么玉雕? 他和江窈窈之间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吗? 怎么听上去,好像是什么定情信物一样? 沈云初眼神一动,再次主动挽住了司薄宴的胳膊:“既然是她主动要的东西,应该很重要吧,阿宴——” “好。”、 司薄宴开口说道,打断了沈云初的话。 江窈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着司薄宴。 “东西我到时候让沈沐给你,还有事情吗?” 还有事情吗? 听到司薄宴这么不留情面的问题,江窈窈无声笑了笑。 她哪里还有什么问题呢? 他们之间的东西,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没什么了,学长,我先走了。” 江窈窈不想再待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原来还是会心痛的。 江窈窈离开了沈家。 “我送你。” 沈明轩没有一丝迟疑,立即跟在了江窈窈身后,他们两个人,倒像是一对情侣。 “江窈窈好福气啊。” “可不是,才和司薄宴离婚,现在又和沈明轩勾搭在一起了。” “这个关系,乱了哦。” 围观的人,嘴里发出一阵嬉笑声。 司薄宴的脸色冷了下来:“我有事。” 他挣脱开沈云初的手,离开了。| 第215章 原来真的是她 沈云初目送司薄宴离开,她的脸上波澜不惊,眼尾眉梢都带着风情。 “司薄宴这是干什么?对江窈窈余情未了?” 肖凝看不惯司薄宴刚刚的态度,朝沈云初说道,“你也别太掉以轻心,江窈窈和她那个闺蜜古古怪怪的,我感觉她们像是会下降头。” 肖凝越说越神神叨叨。 沈云初骄笑一声,挽住了肖凝的胳膊:“阿凝,还是你对我最好。江窈窈的事情不用担心了,司薄宴和我是一类人,他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她太了解司薄宴了。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司家和沈家的关系千丝万缕,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江窈窈,放弃司家呢。 “这样最好。” 肖凝点点头。 沈云初招呼人过来陪肖凝,忽然,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人,朝花园角落走去。 穿着小香风套装的女人站在花园边上,手里端着一杯高脚酒杯,里面的红酒色泽殷红,看上去如同鲜血一般。 “姑姑。” 沈云初站在女人不远处,乖巧的问号。 女人缓缓转过头来,朝花园旁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司薄宴,才偷偷松了口气。 “放心吧,他出去了。” 沈云初骄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说道。 司卿也跟着扬起唇角,朝沈云初点头:“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 “这还得多谢姑姑帮我出谋划策,不然江窈窈和司薄宴还真没有那么快拆开,江窈窈也没有那么快容易被踢出局。” “得了。” 司卿压根不想听这些场面话。 她喝了一口酒,说道:“现在司家,老大已经被踢出局了,我希望你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和司薄宴在一起之后,要帮我什么。” 当初,她主动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沈云初,他们两个人之间打成了协议。 沈云初要司薄宴。 而她,要司家。 司翰哪个没脑子的,被她三言两语挑唆,就敢对司老夫人下手,现在被司薄宴送到局子里去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有资格和她争抢了。 只是……司薄宴真的那么容易解决么? 司卿心里还是有点没有安全感。 沈云初倒是毫不在意:“姑姑,你就放心吧,到时候我和司薄宴结婚,有我们沈家在,司家有没有都无所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司家,到时候都是你的囊中之物。” “那我就谢谢你了。” 司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只是,等沈云初离开之前,司卿又说道:“你最好说到做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不守信用了。” 沈云初脸上的笑容将乐僵,什么都没说,也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扭着纤腰走了。 司卿在原地又待了一会,这才转身离开了。 他们一前一后的离开,压根没有注意到拐角处,一个影子被太阳拉的老长。 司薄宴从暗处走出来。 他英俊非凡的脸笼罩在阴影里,看着司卿的背影充满寒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样。 他的确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情可能和司卿有关系,但是平心而论,司老夫人的孩子现在只剩下司翰和司卿,一个司翰已经伤害了司老夫人,现在只剩下司卿一个人,如果司卿也做出对不起司老夫人的事情,司薄宴不知道,到时候司老夫人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之后,他应该怎么和司老夫人交代。 可是现在…… 所有真相摆在了他的面前,司薄宴说不出话来。 或许。 让这样的人留在司家,才是最大的祸害。 司老夫人打下来的天下,他不应该让司卿这种狼子野心的人给抢走。 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 司薄宴的眼神渐渐变得冷凝。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了。 * 警察局。 司薄宴没有回司家。 他来到警察局,,找到了司翰。 司翰在警察局待了半个月,已经半分看不出之前的偏偏贵公子形象,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就连胡子都长出来了不少。 一看到司薄宴。 “我可没有撒谎,司薄宴的的确确是去了青楼,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有为说道。 “对啊捕头,你和老赵在这里吵也不是个事。” “就是,司薄宴那人看着是挺人模人样的,但是也是从逍遥坊那种地方出来的,谁知道会不会干出什么不靠谱的事儿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张铁生眉头一皱,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成,老赵,这事我也与你先说好,若是你又干出之前那些坑人的事儿来,别怪我翻脸不认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 丢下这句话,张铁生率先离开了衙门。 赵有为脸色铁青,哼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嘿嘿笑了两声,跟了过去。 其余的捕快,也就剩了几个在衙门当差,剩余的都跟着去了。 距离那条街越近,赵有为脸上的笑容就越深。 终于,他领着张铁生到了一家名为“春意浓”的青楼前,指着里头:“捕头,司薄宴就是往这个里头去了。” “春意浓”三个字龙飞凤舞,上头的字好像都加了金漆,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门口的那些女人,打扮得倒是守规矩,只是眉眼当中,比起其他几家青楼的要标致了不少。 还有几个,和时嘉一样娇娇弱弱的,身体靠着那雕花围栏,倒是有几分柔弱风韵。 司薄宴这小子。 不会真的把持不住,往青楼里跑了吧? 张铁生有点拿捏不准了。 旁边的赵有为哼笑一声:“捕头,该进去了吧?” 张铁生迟疑了一会儿,摇头道:“要是司薄宴真的在当值期间做出这种荒唐事。这事要是闹大了,对我们整个衙门的影响不小,我一个人进去就成,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 不顾赵有为一脸铁青,快步朝春意浓走去。 刚一进春意浓的大门,就听到里头莺歌燕语,好不热闹。 一个画着大浓妆,穿着薄纱的丰腴女人见到张铁生,眼睛陡然一亮,和只花蝴蝶似的飞扑了过来,两只胳膊挽住了张铁生:“官爷,今日衙门是休沐了么?怎的来了一位官爷,这才过了多久,又来了一位?” 第216章 他就是一个傻子 “被司卿挑拨离间,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司薄宴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愤怒全部都发泄出来,狠狠的将司瀚从地上提起来。 他猩红的眼睛瞪着面前狼狈不堪的男人,仿佛要拆了他的骨头喝了他的血肉。 “奶奶生了你这个儿子,司瀚,你扪心自问,她作为你妈妈,有没有对不起你!” 想到还在病床上的司老夫人,司薄宴心如刀割。 这么多年,司老夫人对于他而言,又是奶奶又是母亲。 可是她却被这么心如蛇蝎,毫无自我分辨能力的蠢货给害得险些丢了命。 司瀚被这样的司薄宴给吓到了。 “我,我没有……” 他不由自主的说道。 “司卿?怎么会是司卿呢……” 突然间。 司瀚想到了那个时候在司家,司卿给他打电话说的那些话。 的确。 他是在那个时候,开始产生了那种想要报复的念头。 难道……真的是司卿? 是了。 自从老二去世,司薄宴成为植物人之后,他和司卿一直在因为谁能继承司家争吵不休。 司卿怎么会那么好心,在那种时候还给他支招。 她早就想利用他的手,来毁掉司老夫人,毁掉司薄宴。 种种混乱的思绪袭来,司瀚眼睛通红,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沉重的呜咽声。这么多天,他虽然没有说,但是大脑里一直想着当初将司老夫人推下楼梯的画面。他后悔,但是面对司薄宴的时候,他的自尊心和爱面子的毛病,让他说不出道歉的话。 但是到现在,他似乎才察觉到了自己的愚蠢。 看到司瀚的模样,司薄宴讥诮一笑:“后悔了吗?” 男人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悔也没有用了,你根本没有资格。” 丢下这句话。 司薄宴转身要走,腿却忽然被人给抱住了。 司薄宴回头,司瀚已经跪倒在了地上,“你带我出去,我知道错了,司薄宴,我知道错了……” 男人涕泪横流,只差在地上磕头了。 司老夫人当初让他给司薄宴道歉,他做不到,觉得自己丢脸。 没想到到了最后时刻,竟然还是需要给司薄宴示弱。 司瀚觉得自己可笑,但是这一刻,对司薄宴的不服气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他更关心的,是司卿那个贱女人。 利用他来对付其他人,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件事情,司瀚气得牙痒痒。 司薄宴眯了眯眼,最终还是将司瀚带了出来。 司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上了车,看着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司薄宴,他的心情复杂万分。 他像是在看着司薄宴——可眼神,仿佛是透过司薄宴,看到了另外一个男人。 “你和你爸爸长得很像。” 司瀚自嘲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颤抖的点上。 “你爸爸比我小十岁,在十岁之前,我就是司家最受宠的孩子,你爷爷奶奶什么都惯着我,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都会想方设法的把它给我弄过来。没想到,后面你奶奶生了你爸爸。” 他的记忆拉得很远,烟雾萦绕,将他的脸衬得晦暗不明。 “一开始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很要好,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弟弟,但是不知不觉当中,我发现了不对劲。你爸爸的学习成绩也好,人也机灵,在家里的客人面前,还是在家人面前,表现得都很乖巧。以前家里的亲戚都是和我说话,后来你爸爸懂事了,渐渐的,大家开始只问你爸爸的成绩……我一直想不通,你爸爸明明什么都不需要做,就是坐在那里,都会引来一阵关注。” 记忆里。 那个看上去沉稳懂事的十岁孩子坐在沙发里,享受亲戚们的嘘寒问暖。 而他刚工作,刚进入司氏,本应该被那些长辈关注,但是没有一个人问他。 他们的眼里只有另外一个人。 就连父母,也都在问他。 后来他才知道,只是因为他太优秀,所有人都把期望,放在了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 而他司瀚,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淘汰了。 “我爸爸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 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男声。 司瀚笑了笑:“你现在说什么都对,如果你爸爸没有想和我争,为什么最后……算了——” 他好像不愿意再提,自嘲的摇摇头。 司薄宴:“当初司家在城东的那块地皮,因为资金链短缺险些破产,你还记得吗?” 突然提到这么久远的事情,司瀚眼神怔怔的摇摇头:“不太记得了。” 什么地皮,怎么他好像都没有听到过? “那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告诉你,当初那块地皮,合同是你谈下来的,你根本就没有考察过施工团队的用料,所以才出现了那么大的安全隐患,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当初我爸才不得不将司家接下来。” 司薄宴面无表情的说道。 旁边的司瀚已经傻了。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司薄宴,“怎么可能,这件事这么大,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司薄宴讽刺一笑,“你被送出国避祸,结果等你回来,司家掌权人成了我父亲,你就开始心生不满,司瀚,凭什么别人替你背了罪,却还得有你享受成果呢?” 司瀚身体僵住了。 记忆里,那个总喜欢缠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小人影渐渐清晰。 “哥哥,你陪我玩吧。” “哥哥,妈妈今天又让我背了好多东西,我不喜欢……” “哥,你先出国吧,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哦,我只是最近有点累……” 在他和他说他累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他知道他成为了司氏的掌权人,在大洋彼岸嫉妒得快要发疯。 而他在国内,承担司家的风雨。 “哈哈哈哈。” 司瀚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我真的是个傻子,你奶奶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蠢货。” 司薄宴面无表情,等着司瀚发泄。 好久,司瀚的笑声渐渐停止,他看着司薄宴:“你知道吗,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第217章 司老夫人醒了 “什么秘密?” 司薄宴直觉事情不简单,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司瀚。 司瀚神秘一笑,坐回了位置里:“你还记得当初你从游轮上摔下去的事情吗?” “记得。” 他当然记得。 如果不是从游轮上摔下去溺水,他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植物人。 当年刚苏醒,他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发誓一定要找到背后那个害他的人,但是时间这么久了,后面又和江窈窈认识,突然有一种祸兮福所倚的感慨,没有再让沈沐继续调查。 现在事情再度被提及,司薄宴感觉有点不简单。 “那个背后下手的人……” 司瀚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在司薄宴的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司薄宴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周身笼罩着一层寒气。 他迟疑了两秒,看向沈沐:“去医院。” 沈沐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朝医院开去。 “去医院干什么?” 司瀚还没太明白。 “去了你就知道了。” 司薄宴卖了个关子。 他好像已经从刚刚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了,又开始闭目养神,看着他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司瀚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或许他真的没有司薄宴适合,承担起整个司家的担子。 如果是他知道,自己早就被人当成了眼中钉,恐怕巴不得马上把那个人给生吞活剥的报复回来。 没多久。 车子停在了医院外。 司瀚跟着司薄宴上了专属的vip电梯,直达楼顶。 “来这里干什么?” 司瀚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 司薄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率先朝里面走去,最后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外。 病房外面,站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到司薄宴过来,恭恭敬敬的和司薄宴问好:“老大。” 司瀚垂下眼皮,看了眼这两个男人,手指头上的茧子格外明显,肌肉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 司薄宴率先打开了病房大门,司瀚迟疑了两秒,还是迈腿跟了过去。 “你来——” 话刚说完。 似乎是看到了司薄宴身后的司瀚,声音顿住了。 司瀚也傻住了。 他看到躺卧在病床上的老人,激动得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妈……” 许久,司瀚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激动的喊出声。 床上的老人,正是司老夫人。 她的脑袋上还缠着纱布,但是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她看了眼司瀚,没有理会他,反而嗔怪的看了眼司薄宴:“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想到自己一生辉煌,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险些害了一条命,心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司薄宴拉开椅子,坐在了司老夫人身边:“你一大把年纪了,总得有个人陪在你身边。” “妈,我……” 司瀚看出司老夫人的不高兴,他红着眼睛,脸上又是内疚又是羞愧,噗通一声,再度跪在地上。 “你别跪我。” 司老夫人狠心的指着司瀚,“我上次让你下跪,想让你承认自己的错误,司瀚,你怎么对我这个当妈的?” 说着说着。 司老夫人的眼睛也红了,如果不是她已经见识了许多风雨,这个时候只怕早已经和其他老人一样潸然泪下。 “司瀚,我和你爸爸把你养大,你自己摸摸你的心,好好想一想,我和你爸在你小时后对你怎么样,你弟弟对你怎么样?我已经和你说了,薄宴不会对你如何,只要你安分守己,司家永远有你的位置,你呢?你好狠的心!” 司老夫人语气严厉的斥责。 司瀚羞愧无比,嘴唇蠕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跪在地上,任由司老夫人骂他,丝毫不敢反抗。 等司老夫人将司瀚骂了一遍,发泄了心中的怒火,司薄宴才站出来,给司老夫人拍着背顺气。 “行了奶奶,你也别太生气了,大伯已经知道错了。” 大伯? 听到司薄宴对司瀚的称呼。 司老夫人深深看了一眼司薄宴:“你这是?” 司薄宴没有说话。 司老夫人叹了口气:“你就是和你爸爸一样,心肠太软了。” “大伯是司家的人,他也是被有心人蒙骗了……” 想到刚刚司瀚说的事情,司薄宴的脸色冷了几分。 察觉到他的异样,司老夫人再度重重叹了口气:“你说吧,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半个小时后。 司老夫人的表情变得肃然无比。 “你确定?” 这个问题,是朝着司瀚问的。 她的语气和眼神都满是不确定,她多希望,能够看到司瀚摇头,否认自己之前说的话,但是司瀚却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 司老夫人久久说不出话,就在司薄宴担心她的时候,司老夫人喉咙里才发出一阵冷笑声。 “好得很,我司云秀拼搏一辈子,没想到自己的生的一儿一女,一个比一个优秀!竟然想让我们司家绝后!薄宴,你不需要在乎我的想法,她敢对你下手,对窈窈下手,那她这个人,就不配当我们司家的孩子。” 司老夫人的态度很坚决。 这是要站在司薄宴这边的意思了。 有了司老夫人的首肯,司薄宴松了口气。 司卿再怎么过分,那也是司老夫人的女儿,是他的姑姑,于情于理,要针对司卿之前,他都应该问一问司老夫人的意见。 如果她求情……司薄宴实际已经已经做好了司老夫人为司卿说情的准备,毕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不过现在看来,他低估了司老夫人维护司家的决心。 哪怕伤害到司家的,是自己的女儿,她也绝对不会容忍。 “我知道了奶奶。” 司薄宴收回思绪,点了点头,“那后面这段时间,就让大伯照顾你吧,我会让沈沐带人守在外面,你不用担心。” 沈云初和司卿现在勾搭在一起,司卿这个女人为了权势,现在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所以前天司老夫人苏醒的时候,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和外界说。 司老夫人看了眼司瀚,心里还是有气。 “妈……我知道错了。” 司瀚再度认错。 第218章 发现她的计划 有厉墨辰从中调和,司薄宴和江窈窈的关系得到短暂的缓解。 但是两个人都很默契的。 没有再提沈荣华和顾商,所有的一切仿佛已经回到了最开始的轨道。 只有江窈窈知道。 每当她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个不苟言笑的俊美男人,思绪总会在一瞬间,泛起一丝涟漪。 如果当时,不是司薄宴强行要了她。 她会不会恨司薄宴。 得到的答案,是不会。 司薄宴这个男人,虽然阴晴不定。 可是对待妻子,哪怕只是她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 可惜—— 哪里有那么多可惜呢。 江窈窈看着手心躺着的那一枚玉佩,心情复杂无比。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 江窈窈迅速将那块玉佩藏在了抽屉里,这才去开门。 司薄宴站在门口。 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 和司薄宴一起生活这么久,江窈窈已经大概了解了他的生活习惯。 没有烟瘾。 但是心情烦躁的时候,会和别的男人一样,点上一根烟来缓解心情。 “怎么了?” 江窈窈拉了拉身上的睡衣,轻声问道。 “凌风约了李逸。” 司薄宴说道,视线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停留片刻,很快挪开了视线。 “哦……”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有点不自在。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墨辰说想让你陪他一起去医院。” “好。” 关于厉墨辰的事情,江窈窈不会拒绝。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好像经历了一起看电影,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古怪起来。 司薄宴轻咳一声:“那,我先回房了。” “好。” 听到他这么说,江窈窈松了口气。 而司薄宴,似乎有些后悔这么快说要走,转身后又顿住了。 “温氏的春季新品的项目怎么样了?” 司薄宴突然问道。 “嗯?” 江窈窈没太反应过来。 毕竟两个人在不同的公司,很少去聊这些工作上的事情。 “没什么。” 司薄宴眼神闪烁,没有继续问。 他刚要走。 身后突然响起江窈窈的声音。 “你当时去华颂,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 江窈窈迟疑着,还是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当时那个周宽,说司薄宴为了桑宁的事情出面。 司薄宴当然不会认识桑宁。 为了谁。 她后面隐隐有了猜测,但她不敢相信。 直觉告诉她,应该不可能。 可司薄宴今天问了……江窈窈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司薄宴忽然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足够让所有人黯然失色的笑容。 江窈窈仿佛看到了司薄宴柔软的一面。 他说:“你觉得呢?” 江窈窈:“……” “行了,很晚了,晚安。” 司薄宴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看着江窈窈的眼神,仿佛带着些许旖旎。 他转身离开。 直到听到江窈窈的声音。 “谢谢。” 他的脚步又停顿了一瞬,笑容又深了几分。 直到司薄宴进了房间。 江窈窈摸了摸自己已经失去节奏的心跳,感觉自己的耳骨似乎都有了几分热意。 她肯定是疯了。 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心动。 她对司薄宴心动? 江窈窈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个念头,用力的拍了拍脑袋。 * 因为厉墨辰的原因。 江窈窈第二天请了假,本来桑宁要去公司试妆,最后只好交代林瑶招待桑宁,负责对接。 她和司薄宴带着厉墨辰去了医院。 一路上。 厉墨辰破天荒的沉默。 小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汗津津的。 “墨辰?”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小团子,江窈窈温声叫他的名字。 厉墨辰慢吞吞的抬起头。 “阿姨……” 他眼睛湿漉漉的,写满紧张和害怕。 “别怕。” 江窈窈抱着他。 厉墨辰声音带着丝哭音:“我不怕。” 只是配着他红红的眼睛,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有爹地和阿姨陪在你身边,没有事的。” 江窈窈说道,“而且,我们今天只是一个小检查而已哦。” “真的吗?” 厉墨辰委屈巴巴的问。 知道爹地要带他来医院检查,他紧张得一晚上都没有好好睡觉。 “真的。” 江窈窈再三保证。 厉墨辰总算破涕为笑。 司薄宴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要说整个厉家,现在除了厉少夫人,厉墨辰粘江窈窈,比粘他这个爹地还要严重。 不过,他很乐意看到他们这样相处。 最好,能让厉墨辰彻底将那个抛弃他的亲妈给忘记。 没多久。 医院到了。 凌风已经提前到了,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男人,正是李逸。 他在医院的人气很高。 就往门口那么一站,路过的医生和病人,都客气的朝李逸点头问好。 “我查了李逸。” 司薄宴边停车边说,“他的医术不错。” 最重要,还是因为他是江窈窈推荐的。 “嗯。” 江窈窈点头。 李逸虽然看不起中医,但是小时候一直跟在师父身边耳濡目染,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在医学界的天赋。 再到后面,去国外进修,医术肯定更加精湛。 下了车,李逸看到抱着厉墨辰的江窈窈,眼神冷漠。 江窈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虽然知道李逸是师父的儿子。 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 也就最近才见过两次,她哪里得罪李逸了? “温小姐找我,我很意外。” 一边往检查室走,李逸一边说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不是说西医能做到的,中医也能做到么?” 江窈窈想到之前在厉家的时候,和李逸说的话,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较真。 “李医生可以给墨辰做个检查,再说也不迟。” 江窈窈懒得和他争辩。 闻到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硝烟味。 司薄宴皱眉,打量了眼李逸。 他调查过江窈窈。 这个李逸,和江窈窈以前从来不认识。 这股敌意…… 李逸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他还以为江窈窈多厉害。 现在不还是来找她了。 要是老爷子知道,到时候肯定会气到背过气去了。 “墨辰,跟叔叔进去检查身体吧。” 收回视线。 李逸朝厉墨辰说道。 第181章。她是蜘蛛吗? 换好病号服的厉墨辰,乖乖的跟着李逸进了检查室。 过了快一个小时。 厉墨辰才被推出来。 他的小脸白白的,胳膊上,还有抽过血的针头。 司薄宴出去接电话了。 只有江窈窈在。 “结果多久才能出来?” 江窈窈一直等在外面。 等李逸一出来,江窈窈连忙追问道。 李逸掀起眼皮,脸上满是冷漠,他看着面前一脸焦急的女人,一脸嘲笑:“温小姐还真是把自己当成厉墨辰的妈妈了。” “什么意思?” 这个敌意。 江窈窈现在想无视都无视不了了。 “没什么意思。” 李逸挑眉,“把自己妹妹赶出温家,还差点把他们一家逼上绝路,你们学中医的都这么冷血?” 江窈窈:“???” 这人有毛病吧。 江窈窈无语了。 “你和温瑶儿见过?”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李逸的眼神闪躲,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做了亏心事,就不要怕被别人发现。” “你——” “好了。” 李逸不想和她继续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厉墨辰的检查报告,需要三个工作日,到时候我会发给司薄宴。厉墨辰待会麻药醒了就可以走了。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先去忙了。” “我……” 压根不听江窈窈说话,李逸就这样走了。 江窈窈:“……” 怎么和老爷子一样,性格这么古怪? 江窈窈险些被李逸给气笑了。 要不是看在他给厉墨辰看病的份上,她真的不介意好好和李逸探讨探讨,什么叫做了亏心事。 * 等厉墨辰醒过来,江窈窈本来打算带着厉墨辰一起回家。 第219章 这些都是他应该得到的 等厉墨辰醒过来,江窈窈本来打算带着厉墨辰一起回家。 结果半路上,接到了林瑶的电话。 “倾语姐,你方不方便来公司?现在公司有点麻烦——” 林瑶语气有点焦急。 看着面前混乱不堪的情况,她头都快大了。 “怎么了?” 江窈窈皱眉。 “就是……哎,你过来就知道了。” 听出林瑶的无助,江窈窈看向司薄宴,比了个手势。 司薄宴点头,吩咐凌风:“去温氏。” 车子调了个方向,朝温氏开去。 一到温氏大门。 江窈窈火急火燎的往楼上赶。 才进摄影棚。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 “你是什么咖位,今天我们荣华刚好有空过来,当然是要给我们荣华拍了。” “桑宁?桑宁是个什么东西,当然得等着了。” 一个穿着小皮裙的短发女人趾高气扬的站在摄影棚里,双手环抱,活像个大爷似的。 林瑶被她气得不轻。 “沈荣华根本没有提前打招呼,我们和桑宁先约好的,当然是她先拍。” “你们温总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我们荣华请过来,你确定?” 短发女人哼笑一声,一脸嘲讽的看着林瑶。 林瑶瞬间被哽住了。 桑宁扯了扯林瑶:“林瑶姐,算了……” “看到没有,桑宁都知道自己没有几斤几两,你在这里叫唤什么?” 短发女人不依不饶。 “都听到了?桑宁说了,让我们荣华先拍。赶紧的。” “谁说让她先拍。” 短发女人刚说完。 一个驼色大衣的女人走进来。 她应该是跑来的,白皙的脸还泛着些许殷红,只是一双眼睛里满是冷意。 “倾语姐。” 林瑶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脸惊喜的跑过来。 “倾语?” 短发女人将江窈窈上下打量了一眼,“江窈窈?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和我们荣华完全没得比。” 看来,这个短发女人,应该是沈荣华的经纪人linda? 记忆里,似乎对这个女人有了点印象。 当初那些吃瓜网友,把她和沈荣华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沈荣华的经纪人跳得最欢了。 把她从头到脚,贬低了一个一无是处。 江窈窈身材高挑,而linda的身材娇小,是她的硬伤。 她走到linda面前,几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江窈窈扬了扬红唇,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linda小姐?” “知道是我,还不让我们荣华先拍,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荣华一分钟多少钱的进账,耽误她的行程,你们赔得起吗?” linda趾高气扬的说道。 摄影棚里的员工表情纷纷变了。 有传言说。 沈荣华私底下很难接触,架子高的很。 还以为是假的。 现在看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江窈窈看了linda一眼,没有理会她,朝摄影师说道:“继续拍。” 她拍了拍桑宁的肩膀:“过去。” linda都傻眼了。 她当沈荣华的经纪人这么久。 在娱乐圈里,谁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现在这个江窈窈,居然敢无视她? “我看谁敢拍!” linda气得一张脸都红了。 “我们荣华马上就过来了,你们要是不想丢掉我们的合作,最好在这里等着!” 一听到linda说的这个话。 摄影师们也不敢动了。 沈荣华虽然难伺候。 可是沈家和沈荣华的名气在那里。 “你是不是弄错了。” 江窈窈冷笑,“这是是温氏,不是沈家,也不是华颂,既然人那么难难伺候,那就不用伺候了。继续拍,别管她。” “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门口响起温瑶儿的声音。 江窈窈朝门口看过去,温瑶儿和沈荣华并肩朝里面走过来。 沈荣华一脸冷色,温瑶儿满脸幸灾乐祸。 “沈小姐能和我们温氏合作,是我们温氏的荣幸,我已经和爸爸说了,今天公司的摄影棚和摄影师,都给沈小姐用呢。” 温瑶儿娇声说道。 沈荣华也很适时的笑出声:“那你可记得帮我和温总道谢。”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江窈窈眉心跳了跳,心里烦躁得不行,说话也带着火药味。 “公司五个摄影棚,她是蜘蛛吗?需要用那么多?” “江窈窈,你什么意思?” 沈荣华听出她的嘲讽,立马就变脸了。 “字面意思。” 江窈窈不耐烦,“之前不来拍摄,非得赶在和桑宁拍摄的同一天,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被江窈窈说个正着。 沈荣华气得牙痒痒。 “阿姨。”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 穿着小西装的厉墨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小手扯了扯江窈窈的手。 “爹地有朋友可以给那个阿姨拍照片哦!” 第182章其余人不可以喜欢阿姨 一边说,他还往门口指了指。 江窈窈朝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司薄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站在门边,姿态悠闲,竟然有几分看好戏的慵懒随意。 想到自己刚刚发脾气的样子被他看到了。 江窈窈有些无语。 “墨辰,你怎么来啦。” 第220章 都是司卿做的 第183章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好在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江窈窈一行人下了车。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看到司薄宴过来,客客气气的问了好。 “裘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司薄宴一改在外人前的冷漠,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一丝算得上温和的笑容。 江窈窈有些诧异。 司薄宴和裘老,看起来像是关系不错? “老爷子身体硬朗。” 老头笑了笑,“只是经常念叨着您,刚刚知道你要过来,现在正在收拾他的宝贝呢。” 说完。 老头又朝后看了一眼,直到看到江窈窈。 “这位就是少夫人吧?我是裘老的管家,您叫我周叔就好。” “周叔。” 江窈窈露出笑容,客气的点头问好。 周叔满意的看着江窈窈:“裘老经常听到厉少爷提到您,待会知道您过来,他肯定很高兴。” 江窈窈:“???” 司薄宴提到她? 她看了眼司薄宴,司薄宴摸了摸鼻子,好像有点儿尴尬。 “进去吧。” 江窈窈收回视线,带着林瑶和桑宁进了别墅。 这间别墅很大。 环境雅致,和厉家庄园的冷情不同,装修充满了古典风格。 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 才进入了客厅。 刚一进门,就从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哎,我的宝贝你给我藏哪里去了,哎哟,这事真的没法干了。” “你别动,你别动,我自己来擦。” 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捧着个镜头念叨。 “老爷,厉少爷来了。” 周叔笑着说道。 那老头一听到声音,连忙直起身体,朝司薄宴等人看过来。 这个就是裘老? 江窈窈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她在网上看到过这位裘老的照片,不苟言笑,看上去十分严肃。 但是面前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神睿智。 是有点严肃。 但是刚刚说话的语气,和他的外形也太不相符了吧? “裘老。” 司薄宴点了点头。 裘老走过来,拍了拍司薄宴的肩膀,哼笑一声:“你这小子,娶了老婆之后也不来看老子,没良心。” 司薄宴笑了笑,也没有生气,坐了下来。 裘老也没和司薄宴计较,朝江窈窈等人看过来。 他在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锁定在了江窈窈的脸上。 江窈窈一阵忐忑。 要是待会这位裘老拿和对待司薄宴一样的态度对待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但是很明显。 她想多了。 裘老和蔼的看着她,眼里充满慈爱:“你就是倾语吧?” “裘老。” 江窈窈问好。 裘老满意无比,“长得是比沈荣华标致,难怪司薄宴喜欢你。” 江窈窈:“……” 这话她该怎么接? 司薄宴啧了一声:“裘老。” “我又没说错。” 裘老瞪了司薄宴一眼,“你说说你拍的什么照片,人家这么漂亮一小姑娘,被你拍成什么样了?” 听到裘老话里的信息,江窈窈头皮一紧。 司薄宴拍了她的照片? 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看向司薄宴,司薄宴好像有点心虚,尴尬的别过头。 江窈窈不敢让裘老再说别的了。 生怕还会听出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她赶紧说明了来意。 听完江窈窈的话,裘老看了眼桑宁,点了点头:“是个衣架子。” 没想到能得到裘老的夸赞,桑宁拘谨得不行,嘴巴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老周。” 裘老朝周叔喊道,“摄影棚给我打开,再把小于她们叫过来。别耽误人家孩子正事。” “小于她们已经在路上了。” 周叔连忙回道。 江窈窈问了司薄宴,才知道裘老嘴里的小于,是裘老的助理,专门给模特化妆的。 有裘老一条龙的帮忙。 江窈窈压根不用操心。 等小于她们过来,将桑宁交给了她们,自己在花园里逛着。 花园里有一张摇椅,外面的阳光温暖柔和,不远处,厉墨辰逗弄着水池里的锦鲤,一切安宁又惬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司薄宴也从屋里走出来了。 “你和裘老好像关系不错。” 想到刚刚的尴尬话题,江窈窈连忙岔开话。 司薄宴点头。 “我妈是裘老的学生。”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司薄宴主动提到他母亲的事情。 不过也仅仅是简单一句,他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今天谢谢你。” 如果不是司薄宴。 今天恐怕真的要白白浪费一天。 虽然桑宁不会说什么。 但是像他们做模特的,能早一天拍摄完,就能早一点结束合约,到时候接下一份工作才有档期。 “沈荣华应该会很生气。” 没来由的。 江窈窈突然提到了沈荣华。 司薄宴侧目,看着坐在摇椅里的女人:“然后呢?” 江窈窈垂下眼帘:“厉家和沈家的关系不错,沈老爷子好像也很喜欢你……” 想到那天宴会的时候,沈老爷子看着她的眼神,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足够让她感受到了他的敌意。 只怕在沈老爷子的心里。 她就是一个抢了他孙女心上人的第三者。 都说隔辈亲。 沈老爷子肯定很疼沈荣华…… 江窈窈不由得想到自己爷爷。 如果他在世的话,她应该也是一个有亲人疼爱的人吧。 眼神落寞了几分,江窈窈不再说话。 忽然。 她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 司薄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江窈窈被他吓到了,甚至忘记了反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薄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里布满慌张。 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让他心动。 江窈窈呼吸都不敢大声。 “没,没什么。” 她嗫嚅道。 司薄宴嘴角微扬:“你在吃醋?” “没。” 理智一瞬间被拉回。 江窈窈别过头,从另外一边下了摇椅。 她吃醋? 她怎么可能吃司薄宴和沈荣华的醋。 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否认,司薄宴脸上的笑容散去。 这个女人,明明就是在吃醋。 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喜欢他,就是一件那么难堪的事情? 第221章 江窈窈就这样消失了 “你胡说八道!” 司卿又惊又怒,用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指着司瀚,“你害得妈昏迷不醒,现在还污蔑我,司瀚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看到我们整个司氏都被你和司薄宴弄垮才甘心么?” 被倒打一耙,司瀚冷笑一声,“我还真是低估你了。” “我说的是实话。” 司卿脸色铁青,朝门口怒喝:“保安呢,把他给我赶出去,再把警察叫来,这种人就应该待在局子里。” 可没有人动作。 司卿的眼里浮现一丝不安,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去。 “人呢?” “人?” 司薄宴走到司卿面前的椅子里坐下,外界的风言风语,好像没有影响到司薄宴半分,看上去依旧那么的清冷矜贵。 他眼神冰冷至极,像是看着一个小丑一样看着司卿。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和沈明轩是怎么合作,又是怎么撺掇沈云初对妙手斋下手,怎么撺掇赵漫和薛从玉挑食,怎么和周文山合作,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或许你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待着还能舒服一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压得司卿几乎站立不稳。 他全部都知道了? 不对。 她明明做的那么好,一点端倪都没有露出,司薄宴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别想冤枉我,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司薄宴,明明就是你贪心不足,想把整个司家都拉下水!” 司卿犹如疯了一样,和之前的优雅判若两人。 “你还想狡辩。” 司瀚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司卿这个亲妹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愤怒的拍在桌子上:“当初你是怎么挑拨我和妈之间的关系,怎么找人对司薄宴下手,我这里都有证据,还好我留了个心眼,不然还真的被你得逞。” 司卿的脸上浮现一丝慌乱,她大脑一空,不由自主的朝桌子上扑去,把那录音笔扔在地上,录音笔瞬间四分五裂。 “东西已经送到警局去了。” 司薄宴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癫狂的司卿,“忘记告诉你了,周文山也被抓去局子里了,司卿,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情还能隐瞒多久?” “不可能!” 司卿不相信。 周文山就在江城停留了那么一点时间,怎么可能被抓走。 这个时候,周文山应该已经在m国了才对。 “不信?” 司薄宴的笑容更深了。 他晃了晃手,沈修走上前,打开了会议室里的电视。 电视里,周文山手上戴着手铐,被扭送到警察局的画面无比清晰的呈现出来。 的确是周文山! 司卿背后冷汗涔涔,她的五官扭曲起来,忽然间,她大叫一声,疯了一样朝外跑去。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 她怎么可能在最后关头输了? 还没有出门,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拦住了司卿的路。 “司卿女士,我们怀疑你和司薄宴先生当初落水一案有关,还有和嫌疑人周文山贩卖文物一案有牵扯,请跟我们去警局一趟……” 司卿根本挣脱不开。 她知道,自己输了。 司卿大笑两声,停止了反抗,她回过头,眼神犹如毒蛇一样落在司薄宴的身上:“司薄宴,你是不是以为我输了?” 司薄宴心里浮现一丝不安的感觉:“什么意思?” “你以为和江窈窈离婚,就能保护好江窈窈了?我告诉你。” 司卿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无比,“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想让你的孩子出生?下辈子吧——” 她被警察带走了,可司薄宴的心,却渐渐沉入谷底。 孩子? 她对江窈窈做了什么! * 江窈窈对这些一无所知。 有刑老爷子的帮忙,她相信司薄宴会度过这个难关,现在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江窈窈的体重也比之前重了不少,腹部也越来越圆。 可这些对于江窈窈来说,都是孩子在成长的标致,抚摸着腹部的时候,有时候还能感受到孩子的动作。 这些,都给江窈窈在迷茫时候,带来了一丝安慰。 “我去洗手间,你先去检查,到时候我在外面等你。” 刑虞陪江窈窈来做的产检。 “好。” 江窈窈点头。 刑虞去了洗手间,等她出来了,便坐在走廊的长椅里等江窈窈。 可一直到一个小时过去,都没有看到江窈窈从办公室出来。 心里浮现一丝不安,刑虞猛地站起来,打开了医生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被刑虞吓了一跳:“你是谁?来检查的?” 刑虞快速问道:“有一个叫江窈窈的孕妇过来检查吗?” “江窈窈?” 医生皱眉,拿起桌子上的一叠单子,“没有——” 话还没说完,门被人用力关上了。 刑虞一边往监控室跑,一边快速拿出手机,刚要联系司薄宴,他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窈窈呢?” 司薄宴的声音充满焦急。 刑虞也满心不安:“不知道,我现在在圣康医院,打算去监控室,我本来是来陪着她做产检的,我去了烫洗手间就没有看到她的人了。” “……我马上过来。” 司薄宴挂断电话,把司氏善后的事情扔给了司瀚,带着沈修连忙出门。 刑虞焦急不已,闯入了监控室。 江窈窈不是一个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也从来不会做出一声不响就离开的事情。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江窈窈……是被人带走的。 果不其然。 十分钟后,刑虞看到了监控里的画面。 她刚进入洗手间,就有一个孕妇打扮的女人和江窈窈搭话,她看起来情况很不好,不知道和江窈窈说了什么,她扶着女人坐电梯离开了。 切换到医院大门口,搀扶着孕妇离开的江窈窈,将孕妇送到了一辆车前,她刚要离开,从车里下来了一个大汉,捂着了她的口鼻,将江窈窈拖进了车里。 前后仅仅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江窈窈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间消失了。 第222章 他为什么会输给司薄宴呢? 江窈窈的脑子浑浑噩噩的。 她到底怎么了?尝试着动了动手,可她根本就动弹不了。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脑子传来一阵刺痛,灯光照得她的眼皮发疼。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醒了啊。” 耳朵边上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女声。 江窈窈缓缓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女人,等看清那个女人的面容,江窈窈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是徐稚柔? 她现在手脚都被人捆住了,根本没有办法动弹,记忆却渐渐清晰起来。 她记得,她本来打算去检查,一个孕妇忽然撞在了她的身上,说她不舒服,想要她扶她去找家人。 她把那个孕妇扶出去,忽然就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然后醒过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现在看起来……她应该是被徐稚柔绑架了。 江窈窈的心冷静下来,看着边上一脸冷意的徐稚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在她心里,徐稚柔就是个自私跋扈,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她还真没有想到,徐稚柔会做出绑架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刚说完。 徐稚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江窈窈的脸上。 江窈窈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手印,她倒吸一口气,没有哭,满脸冷意的看着面前这个癫狂的女人。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 “怎么,你妈输给司薄宴了?” 这句话,好像是踩到了徐稚柔的死穴。 她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江窈窈,巴不得把她给掐死。 明明前两天,她还在和母亲商量,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现在呢? 妈妈被送进司薄宴那个男人送进了监狱,沈明轩她也没有得到! 徐稚柔满脸不服,又狠狠在江窈窈脸上扇了一巴掌:“你这个狐狸精,你和司薄宴那个废物一样该死!” 江窈窈保护着自己的小腹,避免自己的孩子被徐稚柔伤到。 “徐稚柔,你不要乱来。” 看徐稚柔这么癫狂,江窈窈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一点慌张。 放心的,是司薄宴最后还是将司卿绳之以法,不安的,是她现在和孩子都在徐稚柔手里。 司卿被抓,徐家肯定会和她划清界限,徐稚柔在徐家本来就不受宠,现在她相当于什么都没有。 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江窈窈不敢细想。 徐稚柔好像找回了一点神智,她看着江窈窈,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我要你慢慢体会,什么叫痛苦的感觉。” 徐稚柔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手机那边,传来司薄宴的声音。 “窈窈在哪里?”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江窈窈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的留下来。 怕司薄宴担心,江窈窈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哭音。 徐稚柔踢了江窈窈一脚,“说话。” 江窈窈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薄宴。” 司薄宴的语气透露着慌张:“你怎么样?” 江窈窈刚要说话,徐稚柔一个冷眼看过来,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激怒徐稚柔这个疯子为好。 没有听到江窈窈的回答,司薄宴的话里带着一丝怒气:“徐稚柔,你在哪里?” “想救她吗?” 徐稚柔冷笑一声,“那就把我带出来,我会给你发地址。” 手机那边几乎一秒犹豫都没有。 “好。” 说完。 徐稚柔就把手机给挂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窈窈根本就没有和司薄宴多说话的机会,她看着面前的女人,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徐稚柔现在憔悴得不像话,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无比骇人。 “我想干什么?” 徐稚柔咬牙切齿的看着江窈窈。 “你说你,干什么那么不守妇道,你嫁给司薄宴,我外婆你也要抢,这样就算了,沈明轩你也要抢?江窈窈,你是不是巴不得天底下的男人都围着你转?” “我和沈明轩没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 沈明轩三个字,好像踩到了徐稚柔的痛楚,她面目狰狞的看着江窈窈,一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的模样。 “如果不是你给沈明轩希望,不是你一直在沈明轩身边乱晃,他会对你不死心么?” “你是不是以为我打电话给司薄宴就够了,我告诉你,远远不够,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痛苦!” 徐稚柔癫狂的笑出声。 “你不是那么喜欢看男人为你争个你死我活么,我现在就让你好好看看。” 她再度拨出一个号码,沈明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江窈窈在我的手里,沈明轩,你和司薄宴过来,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 * 司薄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和沈明轩为了救江窈窈而在一起。 司卿被送进局子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沈明轩做的事情,也被揭示出来。 短短几天。 沈明轩的脸上已经长出胡子,看不出以前斯文儒雅的模样,他看着坐在驾驶位的司薄宴,露出一丝苦笑:“你还是赢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嘲弄的看着司薄宴,“你只是猜到了背后的人是司卿不是么?” 他不承认自己输给司薄宴,只恨沈云初太恋爱脑,那么快就把司卿给暴怒出来。 司薄宴冷漠的把一叠文件甩在了沈明轩怀里:“你和周文山在国外做的那点事,我早就打听到了,沈明轩,你不要太高看你自己。” 因为知道沈明轩手脚不干净。 他才一直那么排斥江窈窈和他在一起。 当初帮助沈明轩找到沈云初这个妹妹,就是以为沈明轩会浪子回头,好好和自己妹妹一起生活。 报答当初他帮助江窈窈的恩情。 没想到,是他太高看沈明轩了。 沈明轩看着怀里的照片,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我真嫉妒你啊,凭什么你一出生,什么都有,就连窈窈都要和你在一起,司薄宴,我真的很不服气。” 所以在沈云初劝他的时候,他马上就动摇了。 他同样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他会输给司薄宴呢? 第223章 怎么会甘心呢 司薄宴冷漠的看着一脸怅然的沈明轩。 他是真的想不到,自己到底哪个地方,会输给跨越海峡的司薄宴,每天陪在江窈窈身边的人是他,可最后占据她心里的男人,竟然不是他。 车子快速而平稳的朝目的地开去。 司薄宴冷冽的声音从开着的车窗传出来。 “你把她当做一件属于你的商品,你又凭什么指望窈窈会爱上你?” 司薄宴嘲弄无比。 “从一开始,你的很多事情都瞒着窈窈,又在雪峰山故意制造出车祸,想要营造出自己愿意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假象,还派黎嘉到司家,如果不是我闹出失忆这个梗,让沈云初住进了司家,恐怕黎嘉到时候就是影响我和窈窈关系的那个人了吧?” 听到司薄宴的话,沈明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怎么会知道?”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找到那个叫黎嘉的女孩子。 最开始的时候,他看到黎嘉,还以为自己看到了刚成年的江窈窈,她们两个人的气质那么相似,像到他有时候都难以分辨她们谁是谁。 司薄宴眯着眼,嘴角嘲讽的笑容更加明显:“因为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在玉石协会的时候,那么凑巧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又那么凑巧的找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当师父,还住进司家,还和窈窈那么像。 也就只有江窈窈那种怀了孕,本来就多愁善感,容易相信别人的女人才会当真。 沈明轩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 他自以为做了那么多,原来在司薄宴的面前,早就暴露无遗。 挫败感一阵一阵的,沈明轩耷拉下眉眼,整个人像是没有生气的雕塑。 现在他和周文山还有司卿的关系闹得沸沸扬扬,如果不是司薄宴,他现在应该已经被送进了局子。 可是—— 甘心吗? 沈明轩的拳头渐渐握起来。 怎么会甘心呢? 他是对江窈窈的占有欲很强,那是因为在他心里,江窈窈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对司薄宴的指控,他不认! 车里的气氛冷凝,司薄宴转移话题:“已经吩咐下去了?” 开车的沈修点头:“兄弟们已经赶去那个地方了,不过老大……” 沈修脸上的表情很严肃,“那个地方是海边,我怕徐稚柔会发疯,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来。” 徐稚柔说的地点叫情人崖,是一个靠海的山崖,听说古时候有一对情侣从那里跳崖殉情,之后就取名叫“情人崖”了。 “她敢。” 司薄宴脸上闪现一丝戾气。 “警察那边已经有人接应,只要徐稚柔敢对窈窈不利……” 话不用说完,沈修和沈明轩已经明白了司薄宴的意思。 要是徐稚柔聪明一点,没有伤害到江窈窈,或许司薄宴会看在同是司家人的面子上,放过徐稚柔一码,毕竟司老夫人年纪大了,谁也不想看道偌大的司家闹得分崩离析。 可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徐稚柔是司卿的女儿,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她对司薄宴还有江窈窈的恨意,绝对超过他们的想象。 想到这个可能性,车里的气氛再度冷凝了几分。 * 海边。 江窈窈被捆住了手脚,她战战兢兢的往后看了一眼,悬崖下面,是翻腾的海浪,海水撞击在了礁石上,泛起白色的浪花,寒风猎猎,吹得江窈窈的脸生疼。 她用力挣扎,可是身上被徐稚柔打了药,根本动弹不得,她被风吹得身体摇晃,像是风中摇曳,即将坠落的枯叶。 她咬着下唇,看着站在边上的徐稚柔:“徐稚柔,你还有余地,不要做傻事。” 徐稚柔坐在旁边的礁石上,这么冷的天气,却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冷风吹得她的裙摆微扬,整个人看上去泛着一丝诡异的美感。 她讥讽一笑,“知道怕了?” 江窈窈脸色苍白,她知道,如果在徐稚柔面前暴露自己的胆怯,只会让她嘲笑。 她挺直着背脊,漆黑的眼睛看着徐稚柔,说:“你妈妈已经输了,再这样下去,只会赔上整个徐家,司薄宴也不会放过你。” “司薄宴是什么东西?” 徐稚柔慢悠悠的站起来,她走到江窈窈面前,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划过江窈窈的脸:“我哪里还有回头路走呢,司薄宴怎么可能放过我?” 她太清楚司薄宴的脾气了。 她之前那么针对江窈窈,自己妈妈又差点害死了司老夫人,就算她放过了江窈窈,留下了一条命,司薄宴也绝对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其这样。 不如拉着司薄宴一起,让他痛苦一辈子! 还有沈明轩…… 想到那个斯文儒雅的男人,徐稚柔癫狂一笑,用力的掐住了江窈窈的脖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沈明轩怎么可能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放下司家和徐家的身份,去讨好沈明轩,结果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从小打,都没有被人那么无视过! 越想越愤怒,徐稚柔死死的掐住了江窈窈的脖子。 江窈窈喘不上气,一张原本白皙的脸因为缺氧涨得通红,大脑也因为缺氧变得混沌一片。 “徐稚柔!” 熟悉的声音传来。 江窈窈猛然睁开眼。 一辆车停在了悬崖边上,司薄宴和沈明轩飞快下车,朝悬崖边上跑过来。 他来了!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江窈窈紧绷的心弦突然一松,眼泪汹涌而出。 她以为自己够镇定,原来是因为没有等到那个可以依靠的人。 看着泪如雨下的江窈窈,司薄宴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可徐稚柔距离江窈窈太近了,怕激怒徐稚柔,他只好硬生生的停下步子,“放了窈窈。” 江窈窈满心满眼都是司薄宴。 沈明轩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痛楚更加浓厚。 徐稚柔的眼里,同样只有沈明轩,她扬起唇角,露出一丝欣喜的笑容:“明轩哥哥,你来啦。” 沈明轩的表情和司薄宴如出一辙。 “放了窈窈。” 就连说的话,都是为了江窈窈。 徐稚柔脸上的笑容彻底散了。 她无比失望的看着沈明轩,“如果我不放呢?” 凭什么。 所有人都喜欢江窈窈? 她抓着江窈窈的肩膀和手,慢慢的朝悬崖边上退去。 第224章 你觉得你赢了吗 “等等!” 司薄宴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他连忙喝止住了徐稚柔,“你想干什么?我们可以谈谈。” “司卿我可以保下来,只要你放了窈窈。” 隔着朦胧的泪水,江窈窈看着司薄宴。 徐稚柔冷笑:“你的话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以为我和沈云初那个蠢货一样那么好骗么?让你救下江窈窈,然后把我和我妈一起送进监狱?” 司薄宴表情阴鸷无比。 徐稚柔,是打算和江窈窈同归于尽了? 心彻底慌了,他努力的将自己的表情放得柔和,慢慢的,慢慢的朝他们走过去。 “那你让我们过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很简单。” 徐稚柔果然被司薄宴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继续往悬崖边上退。 “沈明轩。” 她朝沈明轩大喊,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不远处的地面。 “那里有绳子,还有药,司薄宴,沈明轩,你们两个不是喜欢江窈窈么?现在我就想知道,你们谁才是毫无保留的爱她,司薄宴——” 她看向司薄宴,笑容残忍:“你把沈明轩捆上,沈明轩,你把药吃了,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沈明轩捡起地上的药,等看清药瓶上的字后,眉头皱得紧紧的:“徐稚柔,你疯了。” 那个药,能够让人丧失力气。 “不要……” 江窈窈摇头,无论是司薄宴还是沈明轩,她都不想他们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可沈明轩拿起药,义无反顾的倒进了自己嘴里,又朝司薄宴伸出手。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司薄宴迟疑了几秒,又看了眼江窈窈,最终还是拿起绳子把沈明轩捆了起来。 沈明轩朝徐稚柔晃了晃手,示意自己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又在徐稚柔的指示下,慢慢的,慢慢的朝她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药效起得很快,就几分钟的时间,沈明轩已经感觉自己身上没有了力气。 他走到悬崖边上,才发现下面还有一条路,下面放着一艘快艇,徐稚柔是打算就这样带着她离开? 徐稚柔温柔的看着沈明轩越走越近,等他走到徐稚柔身边的时候,沈明轩已经没有了力气,而司薄宴,被她勒令站在了不远处。 “沈明轩已经过去了,你可以放了窈窈。” 司薄宴说道。 沈明轩的生死他不在意。 他没有那么大方,对一个伤害过他和司家还有窈窈的人保持善良。 徐稚柔用力一扯,沈明轩就势坐在了地上。 看出沈明轩没有力气,徐稚柔满意的笑了笑。 “司薄宴,现在你的女人在我手里,你是什么感觉呢?” 徐稚柔看着司薄宴,冷声说道。 江窈窈闭了闭眼,将眼睛里的泪水驱赶出去:“徐稚柔,你够了。” “闭嘴!” 徐稚柔朝江窈窈大吼。 “明明我们两个人都是那个老太婆的孙子,怎么她就对你那么好,我和我妈都要被她当成弃子,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们一下,这些都怪你,还有这个贱女人,结了婚还不守妇道,勾引沈明轩,司薄宴,现在你应该感谢我绑架了江窈窈,看到没有,沈明轩对她多情深义重,为了江窈窈居然愿意冒险,你呢?” 她拍了拍江窈窈的脸,恶劣一笑,“你看,司薄宴也没有多爱你嘛。” 江窈窈根本听不进去徐稚柔的话。 这个女人现在已经疯了。 还疯的不轻。 在她眼里,已经看出徐稚柔的癫狂。 她把心一横,朝司薄宴大喊:“你带着沈明轩走吧。” 虽然沈明轩欺骗了她,可在国外的时候,他对她的照顾和扶持不是假的。 所以在知道真相后,她连恨沈明轩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窈窈——” 沈明轩诧异的看着江窈窈。 “我都知道了。” 江窈窈垂下眼皮,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你是我的学长,是我的朋友,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沈明轩,你走吧,没有必要因为我和徐稚柔这个疯子搭上,也算我报答了你之前在国外照顾我的恩情……” “不。” 沈明轩艰难的蠕动双唇。 他斯文儒雅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笑容。 那个笑容,只在面对江窈窈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四个字,像是踩在了徐稚柔的痛脚上。 她嫉妒无比,松开抓着江窈窈的手,一把揪住了沈明轩的衣服领子:“你看清楚,江窈窈是司薄宴的女人,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应该没有力气的沈明轩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用力将徐稚柔一撞。 同时,司薄宴迅速无比的朝她们的方向跑过来。 可沈明轩的手还绑着绳子,司薄宴的距离也离她们有点远,徐稚柔已经反应过来,五官扭曲的朝沈明轩大喊:“你装的!你居然是装的!那就都去死吧!”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徐稚柔从地上爬起来,用力将站在悬崖边上的江窈窈一推—— “窈窈!” 司薄宴眼睛陡然放大。 江窈窈如同一只破碎的蝴蝶,从悬崖上面落了下去,沈明轩几乎没有一秒迟疑,跟着江窈窈身后跳了下去。 司薄宴根本顾不了徐稚柔,他喊出江窈窈的名字,几乎下一秒就要和沈明轩同样跟着江窈窈跳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沈修和跟着过来的警察赶过来,紧紧抓住了司薄宴。 “老大,你不能!” 沈修用力的困住了司薄宴的手脚。 司薄宴挣脱不开,他的眼睛涨得通红。 “我们去找人,司先生,请您冷静——” 警察快速说道,一行人将徐稚柔给捆了起来,一行人顺着边上的小路下去,找江窈窈和沈明轩的下落。 徐稚柔被压住了,在推上警车之前,她朝司薄宴大笑出声:“好了,现在你最亲的人也没有了,司薄宴,你觉得你赢了吗?” 他赢了吗? 司薄宴失魂落魄的,看着那已经归于平静的海面,大脑像是失去了所有氧气,变得恍惚起来。 第225章 江窈窈失踪了 “我不管你和谁是什么关系。” 面前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江窈窈。 “来了秘书处,就好好做自己的工作。” 江窈窈收回视线,微微低着头,“知道。” 来之前。 司薄宴已经和她说过了。 不允许她暴露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她也只是为了温饱,好好赚钱,好趁早和林家脱离关系,说不说,对她而言不重要。 “行了,你去最后那个工位吧。” 女人指了指最后的位置,临走之前,回过头,轻蔑的说道:“找个时间,好好去买几套衣服,你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你是来当秘书的还是来打杂的。” 她的声音很大。 足够办公室里其他人听清楚。 一阵哄笑声传来,看着江窈窈的视线,更加不怀好意。 “知道了。” 江窈窈局促不安的捏着衣摆。 今天来上班,出门之前,还是把司薄宴准备的衣服给换下来了。 那些衣服价格不菲。 更加容易落实他们的猜测。 她的位置在角落里,江窈窈走过去,安装好电脑,刚把电脑打开,一个娃娃脸的女生走过来。 手里还抱着一大叠文件。 “江窈窈。” 女孩子看着江窈窈,扬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些都是秘书助理需要做的基本工作,辛苦你今天下班之前整理好哦。” 不等江窈窈说话。 一叠文件,“啪”的一声,放在了她的桌上。 和一堆小山似的。 别说今天下班之前整理完了,恐怕到明天下班都够呛。 “必须今天整理完吗?” 江窈窈皱眉,看向面前娃娃脸的女孩子,她的工卡上写的梁媚两个字,是个实习生。 自从知道司薄宴要给她安排到秘书部的时候,她就暗中查了萧氏的信息。 这些工作……应该都是实习生的工作。 “对呀。” 梁媚眨眨眼,歪了歪脑袋,看上去十分无辜。 “你之前没有做过秘书的工作吗,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那我自己来吧,我还以为这样能够更快帮助你了解萧氏呢。” 脸上带着笑,梁媚心里已经骂开了。 要不是那群同事怂恿她过来找江窈窈的茬,她还真不想过来。 可没想到。 江窈窈好像不是个软柿子呢。 梁媚拿着文件要走,江窈窈想了想,摁住了桌上的文件。 “我来吧。” “嗯?” 梁媚愣了一下。 “你确定吗?” 这个女人,刚刚还说她不是软柿子呢,看来是她高看她了。 “不是说帮我尽快熟悉业务么。” 江窈窈笑了笑,把文件拿起来放在边上。 她看得出来,是故意给她找事情,不过梁媚说得不假,这些东西能够尽快帮她熟悉萧氏的业务。 何乐而不为? * 总裁办公室。 “她在秘书部待得怎么样?” 坐在办公椅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拉上去一截,颀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 助理愣了愣。 看到自己老板冷漠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今天秘书部来了位新人。 “现在没听到秘书部传来什么消息,应该……待得可以吧。” 助理拿不准司薄宴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回答。 谁都看得出来。 司薄宴对那位,很不喜欢。 毕竟谁能接受自己的婚姻大事,被他人左右? 司薄宴嗤笑一声。 “她倒还沉得住气。” 想想也是。 一个大专毕业的女孩子,能进萧氏当秘书助理,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把笔记本合上。 司薄宴冷声吩咐:“好好盯着她,她要是敢在秘书部胡乱说话,就把她赶出去。” “是……” 助理战战兢兢点头,在心里为那位夫人默默擦了一把汗。 看来她在萧氏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敲门声突然响起。 “萧总,湘湘小姐在门口。” 秘书的声音传来。 话声刚落,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进来。 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双眼睛,从刚进门,就直勾勾的落在司薄宴的身上。 “昱端哥哥。” 秦湘湘看了助理一眼,娇声叫道。 助理很懂事的低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司薄宴和秦湘湘两个人。 秦湘湘的身体,仿佛柔弱无骨一般,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努力展示自己西装外套里傲人的事业线。 “你最近在忙什么,我都找不到你。” 她软着声音撒娇。 和她女强人的外边,很不相称。 “爷爷也说你们家最近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敢去找你。” 司薄宴视线从她脸上划过,眸底浮现一丝不耐烦。 “私事。” “可以和我说说嘛。” 秦湘湘吐气如兰,巴不得把身体都靠在司薄宴的身上。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袭来。 司薄宴莫名想起,那张冷漠孤傲的脸,心里更加烦躁。 他扯了扯领带,似笑非笑:“怎么,最近工作一点都不忙?看来我应该跟你爷爷说,多给你安排点事。” 秦家是萧氏第二大股东。 看在秦老爷子的面子上,司薄宴没有推开秦湘湘。 直到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 江窈窈拿着文件站在门口。 看到办公室里,姿势暧昧的两人,脸顿时红了。 从她的角度看。 司薄宴正在和陌生女人接吻。 她被人叫来送文件,没想到会撞到这一幕,一瞬间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离开,尴尬的站在门口。 “有事?” 司薄宴不动声色的推开秦湘湘,脸色恢复如常。 看着江窈窈的眼神,满是玩味。 “我,我来送文件。” 江窈窈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在桌上。 被打扰好事的秦湘湘神色不悦的看了江窈窈一眼。 “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 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不客气。 江窈窈卡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秘书部的。” 慵懒男声打破僵局,薄唇扬起一丝弧度,“辛苦你了,林秘书。” “不客气,应该的。” 江窈窈抿唇回答,“要是没有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嗯。” 等司薄宴同意,江窈窈离开了办公室,等关上门,背后一冷一热两道视线才消散。 第226章 她到底是谁 “昱端哥哥,你怎么会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等江窈窈前脚刚走。 秦湘湘不依了。 整个萧氏秘书部那么多人,他会记得一个穿得那么寒酸的女人? 不过……仔细一想。 刚刚那个女人,除了穿着寒酸一点,长得还不错。 司薄宴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秦湘湘的问题,找了个理由把她打发走。 江窈窈刚走到秘书部外面,里面的笑声传来。 “秦部长去找总裁了,她最不喜欢这种时候被打扰,江窈窈肯定会被她给骂死。” “谁说不是呢……” “哎,可怜,刚空降,马上就要被调走。” 办公室里的人唏嘘着。 梁媚的声音最大。 她为了讨好办公室里其他人,把送文件的差事,推给了江窈窈。 说得正兴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江窈窈踩着高跟鞋,直直走进来。 手里的文件,没有了。 众人一愣。 “江窈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江窈窈红唇扬起一丝弧度:“是啊,不然你觉得送个文件需要多久?” “……也,也是。” 被她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梁媚心虚讪笑,坐了下来。 * 夜晚。 萧家别墅。 司薄宴看了眼手里的腕表,已经十一点了,那个女人还没有回来。 “我听说你让小染到萧氏去上班了?” 萧老爷子手里捏着拐杖,哼声哼气的看着自己的大孙子。 “你们才结婚,就让小染去工作,你有没有一点当人家丈夫的自觉?” 尤其还这么晚了。 江窈窈还没有回来,萧老爷子急得不行。 司薄宴毫不在意。 “你想给她找个好丈夫,那就不应该找我,要不离婚?明天早上就能——” “你给我闭嘴!” 萧老爷子手里的拐杖作势要往司薄宴身上敲。 到底没能忍得下心。 “都这么晚了,你快去给我把小染接回来,不然今晚你也别回来睡了。” 萧老爷子吩咐道。 司薄宴身形未动,声音凉薄:“她是个成年人,不是残废痴呆。” “你——” 萧老爷子被自己大孙子气得胸口发疼。 “爷爷。” 别墅门口突然响起江窈窈的声音。 她一手提着包。 另外一只手,还抱着一叠文件。 她朝客厅走来,司薄宴看到她别扭的走路姿势,视线落在她的高跟鞋上。 “小染,你总算是回来了。” 萧老爷子马上一改刚刚的模样,笑眯眯的朝江窈窈招手,“快过来坐,你这脚怎么了?” 萧老爷子也注意到了江窈窈别扭的动作。 “没事。” 江窈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新鞋子,有点不合脚。” “听到没有,新鞋子,不合脚。” 萧老爷子又重重敲了敲拐杖,没好气的质问司薄宴:“你赚了这么多钱,给你老婆买双鞋子都办不到?” 回答萧老爷子的,是司薄宴转身离开的背影。 临走前,司薄宴深深看了眼江窈窈。 眼神里,有不屑和嘲弄。 江窈窈茫然,她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小染,今天工作怎么样?” 萧老爷子温和的问道。 江窈窈收回视线,礼貌的回答萧老爷子的问题。 在知道她被安排到秘书部的时候,萧老爷子脸色马上就变了。 “司薄宴这个臭小子,秘书部多累啊,明天我和那臭小子说,让他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工作。” “不——” 江窈窈吓了一跳,连忙拒绝。 司薄宴对她的厌恶,肉眼可见。 要是让萧老爷子去当说客,情况只会更麻烦。 “爷爷,秘书部挺好的,我的学历不高,刚好可以多学点基础的东西。” 江窈窈说道。 这些话,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 虽然只是秘书。 但是萧氏的秘书部,比其他公司能学到的多得多。 “小染……” 萧老爷子看着江窈窈的眼神充满慈爱,叹了口气。 “你就和你外婆一样,那么善良。” 提到外婆。 客厅温馨的气氛沉重起来。 直到佣人来提醒,萧老爷子该睡觉了,江窈窈才回了房间。 刚打开门。 一只手探出来,把她扯进房间。 江窈窈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被男人用力的摁在了门上,一只手锁住了她的脖子,手里的文件也落了一地。 司薄宴的视线冰冷无比。 俊美的脸上挂着讥诮。 “我还真是低估你的手段。” “什么意思?” 江窈窈心沉了沉,挣扎了下,好让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点。 “在老爷子面前卖惨,想让我给你换工作,嗯?” 想到开始萧老爷子说的话,司薄宴脸色又沉了沉。 “你的身份,只配这些东西,知道吗?” 他冰凉的指松开了江窈窈。 在她的脸上拍了拍,语气恶劣:“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在老爷子面前卖惨,你就滚回林家。” 江窈窈的身体几乎站不稳。 本来脚后跟就被磨了两个大血泡。 现在又被司薄宴那么一甩。 脚后跟钻心的疼。 她跌坐在地上,狼狈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身材挺拔的男人。 “随便你怎么想,我没有和爷爷说过你不好,也没有卖惨。” 江窈窈倔强的抬起头。 眼神灼灼的看着司薄宴。 “我要是真的想卖惨,就应该把你和别的女人在办公室的事情说给爷爷听。” 司薄宴的动作顿住了。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似的。 蹲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江窈窈。 那种眼神,看得江窈窈头皮发麻。 “你比我想象当中有胆子。” 司薄宴被她固执倨傲的眼神惹起了兴趣,“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装模作样多久。” 说完这句话。 他踩着地上的文件,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窈窈想爬起来。 剐蹭到了脚后跟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心里骂了一声,把鞋子脱下来,伤口的皮已经掉了,鲜血糊了一片。 她光着脚,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眶有些发酸。 眼泪不值钱。 江窈窈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天花板,去冲了个澡,抱着文件,坐在司薄宴的书桌前。 一直到凌晨三点。 司薄宴从外面回来,浑身上下充满酒气,眼里布满血丝。 他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刚脱下西装外套。 看到了里面,坐在书桌前已经睡着的女人。 第227章 那个女人不是江窈窈 沈屹一副无言以对的样子看着沈离,又朝沈离推了推鼻子,嘲笑她拙劣的“演技”。 他的双眼皮很明显,粉雕玉琢的,这种小孩子做出来,实在不太讨人喜欢的动作,可放在他的身上,只会让人觉得可爱又好玩。 沈离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要闹了,妈咪带你出去吃午饭,应该饿了吧?” 她一边收拾行李箱的东西一边说道。 沈屹摇摇头,乖乖的帮沈离干活。 他不想吃饭,他也不想看医生。 看出他的无声拒绝,沈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摸了摸沈屹的头:“屹屹,妈咪带你回国,就是为了给你治病,你现在还小,可能没有办法理解,可是等你长大了,我们家屹屹要读书,还要谈女朋友,还要结婚生小孩对不对,所以得快点健康起来,妈咪才放心呀。” 生小孩?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沈离心口忽然一痛,脑海里划过一道画面。 一个背对着她的女人坐在沙发里,一个看不清楚五官的男人坐在她的身边,将头贴在她的肚皮上:“你说我们会生儿子还是女儿?”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又笑了一声:“还是生儿子吧,惹祸了我打起来不会那么不忍心。” 他说着,就要从女人的身上起来。 沈离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忽然手被人捏了捏。 她从迷糊当中醒过来,看着面前一脸关心的沈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刚刚到底怎么了? 好像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里的片段,是她身上曾经发生的事情么? 或许那个说话的男人,是她的老公吧。 可是她现在连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沈离叹了口气,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吓到孩子,故意朝沈屹露出一个大笑脸:“快把你的东西放好,我们出去吃午饭啦。” 沈屹撅着嘴,乖乖的点点头,把自己的海豚玩偶摆在了正中央。 收拾妥当,沈离带着沈屹离开房间。 星轨酒店楼下就有餐厅,她拉着沈屹的手离开电梯,打算去餐厅找点吃的,忽然,迎面走过来一个脚步匆匆的男人,她顾着和沈屹说话,没有注意,和男人撞在了一起。 “抱歉。” 男人的东西落在地上,沈离连忙蹲下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留着漆黑长发的女人,她戴着白色围巾,站在雪地里,脸上的笑容明媚无比,只是眉眼当中还透露着一丝温婉。 “谢谢。” 沈沐想要拿过照片,却看到这个女人正看着照片怔怔出神,她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白皙到几乎能看到青筋的眼皮。 “小姐,麻烦把东西还给我?” 沈沐皱眉,对沈离的唐突很不满意。 沈离骤然回神,想到自己居然拿着别人的东西看了这么久,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是不好意思——” 她抬起头,把照片递给男人。 听到这个声音,沈沐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这个声音……这个打扮,不就是他在机场外面看到的那个女人么? 他定定的看着沈离,视线落在女人那张过分精致却无比陌生的脸,眼里的光亮渐渐消散。 不是大嫂。 这个女人的声音虽然和大嫂一模一样,但是长相和大嫂截然不同。 看来老大的希望又要变成失望了。 沈沐叹了口气,拿着照片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沈离一脸茫然。 这个男人,怎么看起来古古怪怪的。 刚看她的眼神充满惊喜,结果又慢慢变成了失望。 难道她长得很丑? 沈离嘀咕一句,在心里对这个陌生男人的“肤浅”表示了深深的谴责,又带着沈屹去吃了午饭,之后在网上订了明天去圣康医院的号。 * 沈沐离开酒店,直接开车去了司氏。 经历三年前的事情,虽然司卿被绳之以法,司薄宴的嫌疑被洗刷干净,可对司氏而言,司卿也是半个负责人,她做的事情对司氏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好在有司薄宴坐镇,短短一年的时间,司氏的股票从跌到涨,现在又回到了龙头位置。 司氏总裁司薄宴现在更是成为了多少上流名媛的梦中情人——哪怕他结过婚,这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魅力。 毕竟江窈窈已经生死不明。 天底下,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已经失踪那么久的女人难以忘怀呢? 所有人都等着司薄宴再度遇到一个能让他降落神坛的女人。 司氏,总裁办公室。 结束视频会议,司薄宴疲倦的捏了捏鼻梁,他低眸,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照片,伸手将相框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用无尘布将相框擦拭了一下。 直到女人温婉的模样变得清晰,薄唇才扬起一丝笑容。 “刚回国就开了一天的会,感觉很疲惫。” 粗糙的指腹,刮擦在她的脸上,照片里的女人不会回应他,依旧笑得温婉无比,那漆黑明亮的眼睛,蕴藏着世间所有的爱意。 在他眼里,江窈窈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司薄宴自顾自的和她说话。 “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明天要去医院看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刑虞和肖奕琛的孩子已经出生了,刚出生的时候长得很丑,皱巴巴的,我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窈窈,你在哪儿?” 说道最后,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冰冷的相框上,忽然多了一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水滴。 直到敲门声忽然响起。 他快速的抹了把眼睛,轻咳一声,又恢复了平常淡漠矜贵的样子。 “进来。” 沈沐推门进来了。 他犹豫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老大,我去星轨酒店看了,是我看错了,那个女人不是大嫂,好像还结婚生孩子了。” 原本波澜不惊的男人,在听到生孩子之后,神情微微有些松动。 如果窈窈在,他们也会有孩子了的。 “是我没有看清楚,对不起老大。” 沈沐自责得不行。 他们都知道为了找到江窈窈,老大花费了不少心力,现在因为他看错人,给了老大希望,现在又把老大的希望给磨灭。 实在太残忍了! 第228章 她居然去了江城! “没事。” 司薄宴轻笑一声,“不怪你。” 听到司薄宴的话,沈沐紧张自责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如果她在江城,她不可能不来见我。” 司薄宴又说道。 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在沈沐说看到江窈窈的时候,他直觉不太可能。 她要是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忍着不来看他呢? 难道还在责怪他当初为了司卿的事情故意瞒着她,和她离婚么? 沈沐嘴唇动了动,感觉到司薄宴的低落,干脆转移话题:“明天您是不是该去看望老太太了?” “嗯。” 司薄宴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从桌面推到了沈沐面前,“还有疗养院那边,看护费不要忘记了。” 自从江窈窈消失,这件事情本来打算瞒着唐月,但是纸本来就是包不住火的。 唐月还是从网上知道了江窈窈的事情,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遇到这种事情,遭遇到的打击不小,结果导致气血上涌,险些没有抢救过来。 他花费了不少精力,总算保住了唐月的命。 可他和唐月之间……本来关系稍微有点缓和,现在经历这么一折腾,关系变得越来越差。 他有心代替江窈窈照顾唐月和江怀生,可唐月压根不肯见到他,也怕唐月看到他就开始十年江窈窈,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照顾唐月和江怀生。 知道司薄宴的苦衷,沈沐点点头,接过支票:“那要和大嫂的母亲说一声么?” 毕竟这从头到外的打点,都是司薄宴来的。 沈沐是司薄宴的手下,他还真是不想看到自己老大这么委屈。 司薄宴摆手:“不用,照顾着她的身体就好,不然到时候窈窈回来,看到她妈妈身体不好,估计要和我发脾气。” 想到那个女人微怒生气的样子,他的唇角噙着一丝笑容。 沈沐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慌张。 老大该不会是得了相思病吧? 还是因为固执的不肯相信大嫂已经不在了,而产生了一种癔症? 他在电视里看到过,男人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的老婆已经去世,坚信自己的老婆就是和自己赌气所以才躲起来不肯见他,结果带去心理医生那里一看,心理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 他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大走到不归路! 沈沐看着司薄宴,鼓起勇气说道:“老大,要不……你找个时间约个心理医——” 话还没有说完。 刚刚脸上还噙着笑容的男人忽然抬起头,眉头紧皱,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你很闲?” 沈沐打了个哆嗦:“我不闲。” “不闲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工资不想要了?” 沈沐:“……” 他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拿着支票乖乖出门。 得。 是他多嘴了。 老大还能这么和他调侃开玩笑,心里应该没有什么毛病,说不定就是单纯地相信大嫂真的没有事? 大嫂啊大嫂。 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再不回来,我们的日子可就没有办法过了。 沈沐仰天长叹。 等门合上,司薄宴转着手里的笔,镀金的钢笔在修长的指间当中跳跃,他的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难道他真的应该找个医生看看了? 最近好像的确总觉得很疲惫。 想了想,司薄宴抽出抽屉,从里面层层叠叠的名片里一顿翻找,最后找了张江城最出名的心理医生的,拨了电话过去。 * 第二天上午,沈离把沈屹叫醒了。 国内的天气和国外的天气不一样,现在正是九月份,天气热得不行。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给沈屹换上,又给他穿上西装短裤,本来就长得可爱无比的沈屹看上去就和个小大人似的,他也不反抗,和个洋娃娃似的乖乖任由自己妈咪折腾。 等穿好衣服,沈离又啧了一声,看着自己儿子两眼发光,在他胖乎乎的小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我儿子简直太帅了,人见人爱!” 沈屹“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指了指洗手间。 沈离噘嘴:“哎呀,我是你妈咪,还没洗漱亲你脸一下怎么了嘛。” 沈屹:“……” 他拿自己妈咪真的没有办法。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妈咪,谁才是儿子。 看着自己儿子气鼓鼓的小脸,沈离嘿嘿一笑,先抱着沈屹给他洗漱完,又给他放了个动画片,沈屹乖乖的盘腿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沈离进了洗手间洗漱换衣服。 正看得带劲,忽然,放在边上的手机发出一阵音乐声。 沈屹看了眼来电显示,马上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将手机拿起来,接通视频。 手机那边,出现一张儒雅斯文的俊脸。 沈明轩看着面前绵软的小脸,温声问道:“屹屹,妈咪呢?” 他压着自己的不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生怕吓到他。 沈屹做了个刷牙的动作,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沈明轩轻笑一声:“你能告诉沈叔叔,你和你妈咪现在在哪儿吗?” 他给沈离发了好几个消息,但是沈离都没回,逼不得已,他只能问沈屹。 沈屹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落寞的垂下眼睑,忽然不知道看到什么,眼睛一亮,忙爬起来朝床头走去,从里面翻出一个夹子,他将摄像头对准夹子,沈明轩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星轨酒店……江城——” 沈明轩的脸色猛然一僵。 江城! 她居然去了江城! “屹屹?” 沈离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 看到自己儿子正捧着手机,心里一慌,连忙将手机拿了过来,果不其然,看到了对面的沈明轩。 “阿离?” 沈明轩已经调整好情绪,很无奈的看着她。 沈离嘿嘿一笑:“抱歉啊明轩。”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歉,但是她从苏醒到现在,都是沈明轩在照顾她们母子两个人,可两个人非亲非故的……说实话,这一次从国外回来,也是想和沈明轩表示自己的意思。 她能感觉到,沈明轩对她的好,里面有另外一种含义。 可她对沈明轩没有啊。 她还是希望沈明轩能趁着这个机会,找到自己喜欢的女人。 第229章 这么美好的女人,居然死了吗? “你知道的,我不是想听到你的抱歉。” 沈明轩眼神落寞。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办法走近她的心。 从她苏醒过来,他以为她会质问他怪他,可是没有想到,她居然失去了记忆,也毁了容。 他以为趁着这个机会,他可以和她重头在来,没有司薄宴在,他有自信,能够取代司薄宴在她心里的位置,成为她生命当中不可或缺的人。 可现在,她的行为告诉他,他好像还是失败了。 哪怕没有司薄宴,她也想着离开他的身边。 甚至还就那么巧,回了江城。 看到沈明轩意味不明的眼神,沈离尴尬的挠挠头,转移话题:“哎呀,明轩你也不要太生气,我带屹屹过来,就是因为听说国内这边的医院治疗自闭症挺好的,你也知道屹屹越来越大,他的身体不能拖。” 这个是最主要的原因。 看沈离说得很认真,沈明轩也知道她对沈屹身体的关心,放软了态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们孤儿寡母的在外面我很不放心,我和你老公以前是朋友,他现在不在了,照顾你们两个是我的责任,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到时候我去找你们——” 说道最后,沈明轩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情似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我有件事情需要和你说,阿离。” 被他的凝重表情吓到,沈离瞪大眼:“怎么了?” 怎么心里,好像有一点不祥的预感。 感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情,沈离避开沈屹,走到了落地窗前。 “你……” 沈明轩抿唇,迟疑的问道,“知道司氏吗?” 司氏? 这个怎么这么耳熟。 忽然间,沈离想起来,那个叫lily的女人也和她提到过这个。 这个司氏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怎么连沈明轩都好像很忌惮一样。 “知道。” 沈离老实的点头。 “知道?” 沈明轩眉宇当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沈离并没有发现。 她继续往下说:“我昨天坐车的时候,有听到别人提到过,不过只知道这个公司而已,怎么了?” 沈明轩偷偷松了口气:“如果你遇到司氏的人,还是靠远一点吧。” 他的语气很沉重,看着沈离的眼神离充满担心。 “怎么了?” 意识到不对劲,沈离捏着手机的手再度收紧。 难道这个司氏,和她有什么关系?还是和她那位已经过世的老公有关系? “你老公当初出车祸,就是司氏的总裁害的……不过我没有证据,总之你遇到司家的人,还是尽量避远一点吧,你老公肯定也不想你和他们再接触。知道了吗?”看书喇 沈离的大脑浑浑噩噩。 沈明轩的话,给她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什么叫她老公去世和司氏有关系? 可和沈明轩相处这么久,沈明轩对他们母子两个的照顾无微不至,她无比信任沈明轩。 她抿了抿唇,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明轩。” “嗯。” 沈明轩松了口气。 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沈离挂断了视频电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一直很好奇当初自己的身上发生的事情,没想到沈明轩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这件事。 司氏…… 她拿起手机,搜寻司氏相关的消息。 【#司氏总裁司薄宴已于昨天回到江城】 【#司薄宴的太太到底还有没有活着?】 【#绝了,天下第一痴情的男人居然是司薄宴!】 越往下看,沈离的眉毛越皱越紧,这到底是什么和什么啊。 什么天下第一痴情的男人,还有司薄宴的太太,难道这个男人是死了老婆的鳏夫? 简直看不下去。 沈离一阵无语,刚要把手机锁屏,忽然瞥到了一个论坛。 【江窈窈司薄宴#】 鬼使神差的,沈离点了进去。 刚进去,就是一个置顶帖,标题无比醒目。 【司总和太太日常照片,为司总祈祷,早点找到他的太太吧,泪目了!】看书溂 什么东西。 竟然这么夸张…… 下面点赞和评论的人居然多达几十万条,简直离谱! 沈离一阵唏嘘,点进帖子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最先落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她穿着深蓝色的绒面旗袍,身姿曼妙,脸上的妆容很淡,但是眉眼当中自然透露出一丝矜贵和自傲,还有那一丝如论如何也遮挡不了的温婉,她应该是一个江南女人,肤色白皙柔嫩得过分,眼神也清淡如水。 这不是她昨天的时候,撞到那个男人,他手里拿着的照片当中的那个女人么? 沈离皱眉,继续往下滑,果然,基本全部都是那个女人的照片,有在冬天拍摄的,也有在秋天拍摄的,无一例外,每一张照片都很美。 “怎么这么多,这也太自恋了……” 沈离失笑嘀咕,没有什么恶意,甚至还觉得很赏心悦目。 不可否认。 那个叫江窈窈的女人长得真的很美。 她继续往下滑,忽然,手里头的动作顿住了。 不再是女人的照片,而是男人的。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一套中规中矩的西装,他坐在办公桌前,俊美如神只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和那个女人的温婉截然不同,他的眉眼当中写满了清冷。 这个男人,就是司薄宴么? 不知道为什么,沈离的心口忽然泛起一丝疼痛,她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一丝痛苦的低哼。 这个男人,有毒! 沈离吓了一跳,连忙往下滑,男人的照片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刚刚那个叫江窈窈的女人的合照。 不可否认,俊男美女站在一起,真的无比养眼,而更吸引沈离的,是那个叫司薄宴的男人脸上的表情。 他脸上的冷漠已经不见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薄唇扬起一丝笑容,修长的手臂挽住了女人纤细的腰肢,而那个叫江窈窈的女人,靠在他的怀里,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幸福。 这份幸福和满足,就连屏幕之外的沈离都感受到了。 这么美好的女人,居然死了吗? 沈离心里一阵唏嘘。 第230章 眉眼怎么长得那么像薄宴 她还在惋惜。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么美好的女人,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怜惜和悲悯的感觉。 司薄宴和他的太太,感情应该很好吧。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爱意,是那种几乎遮掩不住的爱意,让她一个局外人都能明确地感知到他对她的爱护。 这样一个男人,就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女人么? 虽然沈明轩那么说,但不知什么原因,沈离好像对这个叫司薄宴的男人产生不了憎恨和厌恶的情绪。 被男色所迷惑? 脑袋里刚冒出这么个念头,就被沈离给否定了。 她看过的好看的男人多不胜数,司薄宴虽然是拔尖的,但是还没有到能让她不顾道德伦常的地步。 那是什么原因呢? 仔细一想,沈离猜测大概是通过照片看到的司薄宴太深情了。 她又看了眼司薄宴的照片,指腹无意识地抚摸过他的脸,心里忽然骤痛。 她捂着心脏蹲下来,一只小手扯了扯她的衣摆,沈屹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眼里满是担心。 沈离深深吸了口气,等到那种不适应的感觉渐渐消散,才拉着沈屹的手:“妈咪差点忘了,我们出门吧。” 距离预约好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 沈离连忙把孩子要用到的水瓶和纸巾之类的装进包里,拉着沈屹的手出门,打车去了圣康医院。 星轨酒店距离圣康医院的距离并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沈离拿出钱包付钱,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司薄宴带着沈沐往圣康医院大门走去。 “老太太不愿意在医院待,嚷着说要出院,今天连病房都不愿意待了。” 沈沐拧着眉毛说司老夫人的情况。 这几年,司老夫人的身体不如一天,再雷厉风行的女人,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像个孩子,脾气更加暴躁古怪起来。 要是换做是普通人家,伺候这样的老太太,怎么都不舒服。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但是这几年,司薄宴对司老夫人的照料,上心得不行。 司薄宴绷着脸,迈着两条大长腿进入了医院,搭乘电梯直达顶层,推开病房大门,病床上空空如也。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询问跟过来的护士:“老太太人呢?” 护士被他吓得不轻,缩着脖子:“老太太说在病房里待着难受,应该在外面散步。” 怕司薄宴生气,又补了一句:“应该不会离开医院的。” 她生怕惹怒司薄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司薄宴的脸,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艳。 都说司氏的这位总裁长得好看,还和医院里曾经特别出名的妇产科大夫沈云初有过那么一段感情,或许她吸引了司薄宴的注意,就能够和沈云初一样呢? 还在幻想以后自己成为司氏总裁夫人,身边的男人说话了。 “换个护士照顾老太太,沈沐,去找人。” 司薄宴冷冰冰的说道。 沈沐点头:“是。” * 沈离拉着沈屹去了儿科,排的是专家号,人多得不行,好在提前预约了。 光是做检查,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沈离的心从满怀期待,到渐渐的心灰意冷。 “屹屹,你在门口等妈咪。” 不想让沈屹听到关于自己的病情,沈离勉强和沈屹露出一个笑容。 沈屹乖乖点头,目送自己妈咪跟着医生进了治疗室。 医生看着面前年轻的母亲,把手里的报告单递给她:“您先生没有陪着你们过来吗?” 她握着自己的手,眼睛通红地看着医生,报告单捏得紧紧的:“没有,我,我先生已经过世了,医生,刚刚检查的时候,我看到医生的脸色不太好,我儿子的情况……您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朝医生笑了笑。 她做过很多准备工作,从一开始,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生了一个有自闭症的孩子,到后面,孩子朝她露出一个笑容后,她就认了这个事实。看书喇 自闭症有什么关系,他是她的儿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只是能够治好那是最好的。 等以后她老了,沈屹能够照顾好自己,不会觉得孤单落寞。 医生重重叹气一声:“沈小姐,听说你是从国外回来带孩子来治疗的,但是孩子的自闭症很严重,每一项检测都不达标。或许你可以带他去心理医生那边看看,我这里有一张名片,是江城最着名的心理治疗师的联系方式,您试试吧。” “好。” 沈离没有一丝犹豫,马上答应下来,千恩万谢地接过名片,又朝医生鞠躬道谢。 离开办公室前,她深深吸了口气,又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她不能让沈屹看出一点端倪。 他虽然有自闭症,但是心思比其他孩子更加敏感。 他虽然不会说话,可他已经开始懂事,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知道妈咪会为他的身体担忧。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 “屹屹——” 门口并没有出现那个小小的身影。 沈离脸色一白,差点跌坐在地上。 * 沈屹迈着两条小短腿,跟在一个老奶奶身后。 他眼睛漆黑又明亮,看着老奶奶慢慢地往湖边走,她的年龄好大,比他看过任何一个老奶奶的年龄都大,但是背挺得直直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老奶奶很不高兴。 想着妈咪没有那么快出来,他想了想,跟了过去。 最后,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停在了湖边。 这是医院里开凿出来的人工湖,边上种着杨柳,现在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连风都暖洋洋的。 老奶奶坐在草坪上,她理了理一头银白的头发,侧过脸,看到了站在边上,歪着脑袋看她的男孩子,瞳孔忽然一缩。 这个孩子……眉眼怎么长得那么像薄宴? 司老夫人揉了揉眼睛,又朝沈屹多看了一眼,越看越像。 司薄宴是她一手带大的,他小时候长什么样子,她比谁都清楚,天底下,不会有比这个男孩子长得还像司薄宴的男孩子了。 司老夫人忍着激动,慢慢地走到沈屹面前:“小家伙,你怎么在这里?” 沈屹眨了眨眼,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湖面。 司老夫人不明白沈屹的意思。 沈屹见她好像听不懂,干脆把心一横,拉着司老夫人的手往里面走,远离了人工湖。 第231章 你是怕我想不开啊 司老夫人这才理会这个小孩子的意思,她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捏了捏沈屹的脸。 “你是怕我想不开啊?” 沈屹有点不习惯陌生人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什么都说不出来,涨红着脸,指了指医院大楼那边,无声询问。 司老夫人看出孩子的不对劲,眼里满是惋惜。 多好看的孩子,怎么是个哑巴? 她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司薄宴小时候长得太像了,这个孩子虽然是个有缺陷的孩子,她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你想带奶奶回医院大楼啊?” 她温声问道。 沈屹点点头,又指了指湖面,小脑袋摇了摇。 用这种方式告诉司老夫人那个地方危险。 司老夫人忍俊不禁。 她就是趁着天气好出来逛逛,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孩子担心,以为她会寻思。 得了。 这个陌生的孩子都这么担心,让自己那个亲孙子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误会成什么。 “你也是来医院看病的吧?你妈咪在哪儿,奶奶带你去——”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紧张无比的女声传来。 “屹屹!” 沈离吓得魂不附体,好在医院的监控设施很完善,没有多久就找到了沈屹的下落。 她飞快的朝沈屹和司老夫人的方向跑过去,顾不上旁边的老太太,一把抱住了沈屹:“你怎么乱跑,妈咪担心死了。” 沈屹有点心虚,在沈离的脸上亲了一口,用这种方式和妈咪道歉,然后又指了指站在边上的老太太,再指了指湖面。 沈离和沈屹母子连心,仅仅一个动作,沈离已经明白了沈屹的意思。 她看向司老夫人,“您好,我是孩子的妈咪,老太太,您的家人呢?要不要我送您回病房?” 看到老太太穿着病号服,沈离礼貌的问道。 看这头发都白成这样了,年纪应该很大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乱晃呢。 难道是家人都不管了吗? 沈离有些同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点:“老太太,我和屹屹送你回病房吧?” 可没想到,面前的老太太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好像透过她在看着别人一样,这个眼神,看得沈离一阵莫名。 她好像没有和这个老太太见过面,怎么这个老太太的眼神……反正就是个老太太,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沈离抿唇笑了笑:“老太太?” 司老夫人眼神闪烁,终于回过神,她没有回答沈离的问题,反而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 沈离被她的称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都生了孩子,还被人叫小姑娘呢。 不过看这位老太太的年龄,估计当她的奶奶都绰绰有余了,叫小姑娘好像也没有错。 “我叫沈离。” 这个老太太虽然穿着病号服,但是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坐着的姿势也很板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离也不敢掉以轻心,礼貌的微笑。 “沈离……” 司老夫人叹了口气。 她糊涂了。 竟然差点把这个女人当成江窈窈了。 刚刚看到她的时候,她笑起来的模样和江窈窈还真的像,儿子又和薄宴长得那么像…… 仔细一想,如果窈窈不出事,她和薄宴的孩子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司老夫人有些伤感,以前江窈窈没有出事的时候,她还觉得江窈窈有点任性,现在她不在了,才知道那个孩子有多温柔。 以前在司家的时候,那个孩子平常没事都陪着她说话,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司老夫人叹了口气,眼里写满落寞。 “老太太,您怎么了?” 沈离担心的问道。 司老夫人回神,摆摆手:“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眼熟而已。” 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回答,沈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老太太那么难过的样子,应该是她的什么亲人吧。 惺惺相惜。 沈离温柔的问道:“老太太,您的病房在哪里,我送您过去吧?屹屹也很担心您。” “你叫屹屹?” 司老夫人听到沈离的话,看向站在边上的小团子。 沈屹重重点头,指了指医院大楼方向,示意老夫人跟着他们回去。 被两个人这么一劝,司老夫人无奈的笑了笑:“行——” 她刚站起来,司薄宴已经带人赶过来了。 他看了眼站在司老夫人面前的女人背影,很快挪开视线,和司老夫人说话:“奶奶,您又偷偷跑出来。” 听到声音,沈离和沈屹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男人穿着白色衬衫,身材清瘦但是并不干瘪,很高,所以沈离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的脸,视线往上,是线条无比完美的脖子和突出的喉结,他的头发很短,清爽无比。 再往上看,他的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眉头紧紧皱着,写满了无奈,尽管这样,五官依旧俊美得不像话。 这个男人……不就是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个叫司薄宴的男人吗? 想到沈明轩说的话,沈离的心瞬间慌了,下意识的握住了沈屹的手,硬生生的视线从男人的脸上挪开,朝司老夫人笑了笑:“看来您的家人已经来了,我就先走了。” 不顾司老夫人还有话要说,沈离抱着沈屹就跑。 司薄宴全程都没有看这个女人一眼,等他看的时候,只能看到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古古怪怪, 司薄宴心里浮现一丝怪异的感觉,看向司老夫人叮嘱道:“陌生人和您说话,您还是不要搭理了。” 司老夫人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怎么,现在该你教训奶奶了?” 一边说,一行人一边往医院大楼走。 司老夫人又朝沈离她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你刚刚看到没有?” 司薄宴一点面子不给:“没有。” 他从来不在不相干的人上面费心,连个眼神都不想多给。 司老夫人惋惜的摇摇头,又叹口气:“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还有那个女人,我总觉得是窈窈回来了……” 司薄宴眼眸渐渐暗淡,不由自主的朝司老夫人看着的方向看过去。 第232章 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江窈窈一脸纠结,又看凌风处理伤口的动作实在粗糙,她看不下去了,走到凌风的面前:“我来吧。” 凌风有点来气,也顾不得司薄宴在面前,呛她:“不用了,我们爷身体没有那么金贵。” 江窈窈:“……” 司薄宴:“……” 凌风是真的为自己的老大打抱不平。 自己的身体才好没有多久,就为少夫人做到这个份上,结果呢? 人家一句谢谢都没有,一下马就朝别人跑过去了,自己老大就和个怨妇一样站在边上,还等着少夫人过来谢谢他呢,什么都没等到。 凌风在心里给江窈窈打了个负十分。 要不是司薄宴在这里,他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想给她。 江窈窈被呛得无言以对,心里更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啊,我开始太着急了。” 红唇嗫嚅,江窈窈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是眼里的冷意,让江窈窈的心凉了几分。 “没事。” 司薄宴冷冰冰的说道,“这里有凌风,你去看你的朋友吧。” 话刚说出来,司薄宴有点想咬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说出来的话,好像带着一点怨气? 江窈窈抿唇,就在司薄宴以为她会走的时候,她蹲下来,有点固执的从凌风手里把东西抢过来。 凌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懵了。 就连司薄宴,也一脸愕然的看着江窈窈。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我来吧,要是没有包扎好,恢复得会很慢。” 手心经常会用到,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牵扯到伤口。 凌风嘴唇动了动,又看了眼自己老大,最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江窈窈和司薄宴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江窈窈蹲在司薄宴的面前,很小心的给司薄宴处理伤口。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浓密微颤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乖巧无比。 看到这一幕,司薄宴心里的那点不悦,好像随着她温柔的动作烟消云散。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江窈窈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特别? 为什么他好像就这样栽到她的身上。 “好了。” 江窈窈把绷带缠好,温声说道,又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 司薄宴俊脸浮现一丝不自在:“不用了。” “卷起来。” 江窈窈语气不容置喙,抬起眼皮看着司薄宴,“你的腿好不容易恢复,刚刚那么冷,你骑着马跑了那么久容易得风湿,要是不想以后疼得路都走不了,就听我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 她的声音很温柔,和平常的冷漠截然不同。 鬼使神差的。 司薄宴拉起了裤腿。 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被冷风那么一吹,看上去显得更加苍白无比,还有点点发紫,那是被冻的痕迹。 江窈窈皱眉,站起来走到浴室,将手用温了泡着,等手里的温度变得暖和起来,才离开洗手间。 她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药油,倒出一点在掌心,用力搓了搓,等到手的温度升高了很多,才在司薄宴的注视当中,将手搭在了司薄宴的膝盖上,给她按摩。 她的动作永远比她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温柔,柔嫩温暖的手在他的膝盖上抚摸,很温暖,膝盖上那些尖锐的刺痛奇迹一样的消散了很多。 江窈窈顺时针的给他按摩,“你的腿现在虽然已经恢复到和常人一样,但是你的膝盖需要比别人更精细的呵护,不然年纪大了,可能会动不动就骨折,感染风湿的可能性也比别人打得多。” 也不知道司薄宴有没有听,江窈窈自顾自的念叨:“我花费了这么多精力把你治好,不是继续让你糟蹋你自己的腿的,今天的事情多谢你出头,但是实际上我可以自己救……你知道的。”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司薄宴,“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不管是嫁给他,还是和温家作对,还是别的,她都是有了很大的信心才敢去孤注一掷。 司薄宴皱眉,回味出她话里的意思,冷声道:“你觉得我是多管闲事了?”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人。 明明被救的人是她。 她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他多管闲事。 司薄宴啊司薄宴,你看女人的眼光实在不太好。 江窈窈抿唇一笑,低头拿出银针,给司薄宴扎针。 女人轻柔却又冷漠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只想要借住厉少夫人的这个身份而已,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其实很清楚,说好了这样,那就是这样,到时候我离开厉家,谁也不欠谁,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到时候你还给我,我还给你,扯不清楚。” 她想得很清楚。 她和司薄宴现在都约法三章了,这种关系其实很好解决,等她离开厉家,两不亏欠,各取所需。 现在司薄宴三番五次的救了她,给她解围,说实话对于她的复仇而言,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她来说,不算好事。 司薄宴做这么多,她对他的恨越来越少,她欠他的越来越多,到时候说不定她就要死赖在厉家不走了,她要是爱上了司薄宴……这个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刚说完。 江窈窈的手被人陡然握紧。 司薄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真的没有办法理解。 这个女人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江窈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薄宴声音有点发哑,看着江窈窈的眼神带着失望,还有那么一丝藏在深处的期待,抓着她手腕的手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江窈窈逼迫自己不去看司薄宴的眼睛,唇角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厉总,我说的没错啊,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厉总该不会对我是有了别的念头吧?” “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很高兴的,但是你们有钱人家的生活太乱了,我不喜欢,所以……” 江窈窈笑容毫无温度,“不管厉总对我有没有那个意思,还是尽快说清楚来得好,免得以后理不清楚更加麻烦。” 第233章 这个孩子古古怪怪 她做好了司薄宴发火的准备,所以当司薄宴将她恼怒的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那点羞涩和恐惧都被她提前压制住了。 她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燃烧着火焰的男人:“发生过一次已经很荒唐了,厉总这是要来第二次么?” 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江窈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知道他在江窈窈面前暴露了弱点。 确切的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在她面前掩饰过自己的心意。 喜欢一个女人不丢人。 但是他司薄宴的心,现在却被她这么无情的踩在脚底。 她说最好互不亏欠,这样到时候分开的时候才会不拖泥带水。 可笑。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嫌弃。 司薄宴越来越恼怒,他愤怒的狠狠的咬在了她的唇瓣上,江窈窈不闪不躲,硬生生的承受了司薄宴的进攻。 两个人唇齿相交。 她睁着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沉醉,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司薄宴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长的。 他报复性的,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大掌从她的衣摆下面探了进去,手触摸到了她的文\/胸边缘,温热的肌肤触感让他的头皮发麻,他想要看看,她的自控力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江窈窈感觉到了嘴边出现一丝血腥味,也感觉到了他的意图。看书喇 她垂下眼睑,眼睛看着司薄宴:“别让我恨你。” 恨? 一瞬间。 司薄宴体内的所有蠢蠢欲动都消失了。 他压下身子,下巴抵在了江窈窈的锁骨处,压得江窈窈几乎喘不过气起来。 好在司薄宴现在没有看她,不然肯定会看到她狼狈掩饰体内热情的一幕。 她的身体只给过司薄宴,他的触摸,能让她产生最原始的悸动。 好在,她把她的渴望给压制下来了。 “江窈窈,我真的小看你了。” 耳朵边上响起司薄宴的笑声,也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充满了浓烈的讽刺感。 他抽身离开,没有再看江窈窈一眼。 江窈窈无力的闭了闭眼,想到还有事情要处理,拉了拉衣服下楼。 刚到客厅,就看到门外一辆黑色的车疾驰而去。 那是司薄宴的车。 他走了。 林瑶和桑宁坐在客厅,面面相觑,又看了眼江窈窈的脸色。 昨天晚上不是还在恩爱么? 为什么刚刚司薄宴就这么走了? 果然,有钱人的爱情他们不懂。 关萌从后门走出来,撞了下江窈窈的肩膀:“吵架了?” 她递了杯热可可给江窈窈:“暖暖身体,别感冒了。” 江窈窈接过杯子,朝关萌感激一笑:“没有吵架,别担心。” 她哪里是和司薄宴吵架呢。 这明显就是说清楚了,厉奶奶在厉家庄园待着,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提前说清楚也好,这样司薄宴会主动去处理厉奶奶那边,她也不需要操心了 关萌撇撇嘴,“谁信?你看看你的表情。” 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在了江窈窈的面前,“你的脸上就写满了两个字——失恋!” “……” 江窈窈无言以对。 “要我说,厉总多么优质的一个男人,为你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很不容易了,虽然他和沈荣华的关系有点暧昧,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沈荣华一厢情愿——” “和沈荣华没有关系。” 江窈窈苦笑,“你不懂。” 她该怎么说她和司薄宴之间的牵扯呢?说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么? 她不否认自己斤斤计较,可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司薄宴的感情。 关萌看她一脸难受,知道自己也劝不下去,感情这种事情,冷暖自知,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作为一个闺蜜,她只能简单劝劝。 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窈窈走到林瑶面前,问道:“事情问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林瑶收起了八卦的表情。 “马场老板也觉得很意外,照理来说冬天不是马发\/情的季节,不过这些马好像是才运过来的,野性难驯。” 林瑶叹了口气,“倾语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应该是意外。” 江窈窈皱眉,意外么? 她走到桑宁面前,看了眼她的脸色,“你还好吧?” 桑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吓得不轻,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事,倾语姐你也别担心,就是被吓到,很快就好了。” 看桑宁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江窈窈松了口气。 可能真的是她多心了。 那个杰森可能本来就对她没有什么好感,昨天烧烤的时候,他的不善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人又不是人民币,总不能让人人都喜欢。 江窈窈不想再追究了。 “拍摄得也差不多了,待会收拾东西回去吧,估计再晚点就要下雪了。” 隔着玻璃窗,江窈窈看着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下雪。 要是雪下的大,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她有点想厉墨辰了。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想到厉墨辰的时候,她的心里才会浮现一丝暖意。 听江窈窈的话,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江窈窈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马场那边问问老板,她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马场老板住的地方在民宿右边五百米的地方,距离不远,看桑宁和林瑶他们还在收拾东西,她不想去打扰他们,独自出门朝马场那边走去。 天空灰蒙蒙的,寒风越来越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江窈窈裹紧了衣服,压低脖子往马场老板那边走,顾着挡风,全然没有发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她背后出门。 就在江窈窈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背后的人抬起手,狠狠一棍子敲在了江窈窈的脑袋上。 江窈窈头猛然一疼,还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那道身影左右看了一遍,迅速的将江窈窈往马厩里拖,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民宿里面走了。 第234章 你妈咪呢 林瑶清点东西,确定东西都拿齐了,又点了点人数,没有看到江窈窈。 “奇怪,倾语姐怎么还没有下来。” 她嘀咕着,往上面跑,没一会儿又跑了下来。 “倾语姐不在房间,行李也不在。” 桑宁和关萌皱眉:“不在?” 刚刚是江窈窈说让他们收拾东西的,人怎么就忽然不见了? 刚要去找江窈窈,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杰森把帽子摘下来:“我刚刚看到江窈窈上了厉总的车,离开了。” “啊?真的假的?倾语姐怎么也不说一声……” 林瑶嘀咕着,感觉不太像是江窈窈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江窈窈和司薄宴才吵架呢,那位厉总早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杰森嘿嘿一笑:“真的,倾语姐让我来和你们说一声。” “那倾语姐为什么不和我说,非要和你说?” 林瑶嘀咕着。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杰森。 “我哪里知道,在外面就遇到我了呗。行了,我去拿行李箱了,赶紧下山吧,老板待会都要关门了,冷死人了。” 杰森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登登跑上楼了。 林瑶还在纳闷,关萌笑了一声:“行了,你就不要和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了,知道什么叫床头打架床尾和么?说不定江窈窈现在已经和司薄宴和好了,刚吵架就和好,肯定不好意思和我们说啊,行了行了,拿着东西走人了。” 林瑶还没有谈过恋爱,不过仔细一想,关萌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她给江窈窈打了几个电话,没有人接听,大家又都收拾好了,只好带着大家一起开车离开了。 马厩里,江窈窈感觉头疼的不行,她睁不开眼睛,努力尝试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想到摸到了一个鸡蛋那么大的包。 她闷哼一声,用力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散乱的意识清晰起来。 她记得,她要去找马厩的老板,问问这些马的情况……然后忽然头一疼,好像有人拿棍子——不对,不是好像。 江窈窈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从一开始桑宁骑的那匹马到她被偷袭,都是有人刻意干的。 这明显就是冲着她和桑宁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她能够去想到底幕后凶手是谁的时候了。 风越来越大。 马厩四处透风,那些马已经被马场老板给转移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草堆里。 她挣扎着坐起来,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往民宿走,现在她只希望林瑶他们发现她不在,没有那么快离开。 可等她到达民宿,看到那紧闭的大门,心脏跌落谷底。 不仅林瑶他们走了,就连民宿老板都离开了。 她换了个目标,去马场老板那边碰碰运气,还是一样的。 没有人。 这个地方好像与世隔绝了,没有一点声音,就只有呼啸的寒风。 这场雪很大,听说是百年难得一遇,他们怎么还会留在这里呢? 江窈窈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心里沉甸甸的,她把手放在口袋里,忽然触摸到了手机。 对了! 手机! 她怎么忘了这个。 江窈窈心里一喜,连忙拿出手机,仅仅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无信号】 三个字像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让江窈窈猝不及防。 天越来越黑。 江窈窈咬咬牙,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快步回到了马厩,用那些干草把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的体温降低得慢一点。 纵然这样,还是抵挡不住心里的凉意。 她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要在这个鬼地方给冷死么? 到时候温瑶儿知道了,肯定会笑掉大牙了吧! 江窈窈的心冷得不行,牙关也在打颤,她不甘心,只能紧紧咬着自己的牙,在一片绝望当中期待一丝生机。 在监狱里遭遇非人折磨的时候她没有死,现在的情况不会比在监狱的时候更糟,她不会死的! * 司薄宴和凌风进了市区。 新闻里播报着最新的天气情况,听到暴雪的字眼后,凌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车后座的男人脸色。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好像没有听到关于天气的预报一样,只有紧紧皱着的眉头,透露了几分他的情绪。 凌风干咳一声:“爷,要不要问问少夫人他们下来没有?” 司薄宴回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一句话都没有说,却还是让凌风吓出一声冷汗。 看来那位少夫人是真的把爷给惹毛了。 可是……他也很想问问关萌下来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说:“我能打个电话给我朋友吗?” 司薄宴没好气:“随你。” 他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凌风跟在他身边很久,一通电话都不让人打,太不近人情。 凌风松了口气,连忙拨通蓝牙电话,打了个电话给关萌。 司薄宴听着凌风说话,隐约猜到了他打电话的对象是谁,忍不住又轻轻哼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别的,总之心情糟糕得不行。 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信吧。 他堂堂厉氏的执行总裁,被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这么戏耍,被她拒绝,一颗真心被她踩在脚底下。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听凌风说话也听得烦躁无比,刚要让凌风闭嘴。 忽然听到凌风诧异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啊,她不是和你们一起下山么?” 他刚要和司薄宴说这件事情,后面的男人大声说道:“停车。” 凌风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 自己已经被司薄宴赶下了车,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离了视线,风中凌乱。 好在现在已经到了市区,打车不是一件难事。 司薄宴车子开得飞快,他的心脏失控,两只手死死捏着方向盘。 那个女人没有离开。 这个天气,是待在那个地方等死么? 他胸口蕴含着一丝怒气,不知道是因为江窈窈的冒失,还是因为自己就算被江窈窈那么拒绝,还是忍不住关心她的安危感觉到恼怒。 可不管怎么样。 这个时候,他的担心,多过于对江窈窈的不满和愤怒。 第235章 你不会说话? 她做好了司薄宴发火的准备,所以当司薄宴将她恼怒的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那点羞涩和恐惧都被她提前压制住了。 她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燃烧着火焰的男人:“发生过一次已经很荒唐了,厉总这是要来第二次么?” 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江窈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他知道他在江窈窈面前暴露了弱点。 确切的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在她面前掩饰过自己的心意。 喜欢一个女人不丢人。 但是他司薄宴的心,现在却被她这么无情的踩在脚底。 她说最好互不亏欠,这样到时候分开的时候才会不拖泥带水。 可笑。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嫌弃。 司薄宴越来越恼怒,他愤怒的狠狠的咬在了她的唇瓣上,江窈窈不闪不躲,硬生生的承受了司薄宴的进攻。 两个人唇齿相交。 她睁着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沉醉,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司薄宴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长的。 他报复性的,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狠狠咬了一口,大掌从她的衣摆下面探了进去,手触摸到了她的文\/胸边缘,温热的肌肤触感让他的头皮发麻,他想要看看,她的自控力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江窈窈感觉到了嘴边出现一丝血腥味,也感觉到了他的意图。 她垂下眼睑,眼睛看着司薄宴:“别让我恨你。” 恨? 一瞬间。 司薄宴体内的所有蠢蠢欲动都消失了。 他压下身子,下巴抵在了江窈窈的锁骨处,压得江窈窈几乎喘不过气起来。 好在司薄宴现在没有看她,不然肯定会看到她狼狈掩饰体内热情的一幕。 她的身体只给过司薄宴,他的触摸,能让她产生最原始的悸动。 好在,她把她的渴望给压制下来了。 “江窈窈,我真的小看你了。” 耳朵边上响起司薄宴的笑声,也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充满了浓烈的讽刺感。 他抽身离开,没有再看江窈窈一眼。 江窈窈无力的闭了闭眼,想到还有事情要处理,拉了拉衣服下楼。 刚到客厅,就看到门外一辆黑色的车疾驰而去。 那是司薄宴的车。 他走了。 林瑶和桑宁坐在客厅,面面相觑,又看了眼江窈窈的脸色。 昨天晚上不是还在恩爱么? 为什么刚刚司薄宴就这么走了? 果然,有钱人的爱情他们不懂。 关萌从后门走出来,撞了下江窈窈的肩膀:“吵架了?” 她递了杯热可可给江窈窈:“暖暖身体,别感冒了。” 江窈窈接过杯子,朝关萌感激一笑:“没有吵架,别担心。” 她哪里是和司薄宴吵架呢。 这明显就是说清楚了,厉奶奶在厉家庄园待着,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尴尬的事情,提前说清楚也好,这样司薄宴会主动去处理厉奶奶那边,她也不需要操心了 关萌撇撇嘴,“谁信?你看看你的表情。” 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放在了江窈窈的面前,“你的脸上就写满了两个字——失恋!” “……” 江窈窈无言以对。 “要我说,厉总多么优质的一个男人,为你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很不容易了,虽然他和沈荣华的关系有点暧昧,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沈荣华一厢情愿——” “和沈荣华没有关系。” 江窈窈苦笑,“你不懂。” 她该怎么说她和司薄宴之间的牵扯呢?说她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么? 她不否认自己斤斤计较,可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司薄宴的感情。 关萌看她一脸难受,知道自己也劝不下去,感情这种事情,冷暖自知,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作为一个闺蜜,她只能简单劝劝。看书喇 不想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窈窈走到林瑶面前,问道:“事情问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林瑶收起了八卦的表情。 “马场老板也觉得很意外,照理来说冬天不是马发\/情的季节,不过这些马好像是才运过来的,野性难驯。” 林瑶叹了口气,“倾语姐你也别太担心了,应该是意外。” 江窈窈皱眉,意外么? 她走到桑宁面前,看了眼她的脸色,“你还好吧?” 桑宁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她吓得不轻,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事,倾语姐你也别担心,就是被吓到,很快就好了。” 看桑宁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江窈窈松了口气。 可能真的是她多心了。 那个杰森可能本来就对她没有什么好感,昨天烧烤的时候,他的不善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人又不是人民币,总不能让人人都喜欢。 江窈窈不想再追究了。 “拍摄得也差不多了,待会收拾东西回去吧,估计再晚点就要下雪了。” 隔着玻璃窗,江窈窈看着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好像下一秒就要下雪。 要是雪下的大,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她有点想厉墨辰了。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想到厉墨辰的时候,她的心里才会浮现一丝暖意。 听江窈窈的话,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江窈窈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马场那边问问老板,她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马场老板住的地方在民宿右边五百米的地方,距离不远,看桑宁和林瑶他们还在收拾东西,她不想去打扰他们,独自出门朝马场那边走去。 天空灰蒙蒙的,寒风越来越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江窈窈裹紧了衣服,压低脖子往马场老板那边走,顾着挡风,全然没有发现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她背后出门。 就在江窈窈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背后的人抬起手,狠狠一棍子敲在了江窈窈的脑袋上。 江窈窈头猛然一疼,还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那道身影左右看了一遍,迅速的将江窈窈往马厩里拖,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民宿里面走了。 第236章 你应该放过你的执念 林瑶清点东西,确定东西都拿齐了,又点了点人数,没有看到江窈窈。 “奇怪,倾语姐怎么还没有下来。” 她嘀咕着,往上面跑,没一会儿又跑了下来。看书溂 “倾语姐不在房间,行李也不在。” 桑宁和关萌皱眉:“不在?” 刚刚是江窈窈说让他们收拾东西的,人怎么就忽然不见了? 刚要去找江窈窈,一个身影从外面走进来,杰森把帽子摘下来:“我刚刚看到江窈窈上了厉总的车,离开了。” “啊?真的假的?倾语姐怎么也不说一声……” 林瑶嘀咕着,感觉不太像是江窈窈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江窈窈和司薄宴才吵架呢,那位厉总早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杰森嘿嘿一笑:“真的,倾语姐让我来和你们说一声。” “那倾语姐为什么不和我说,非要和你说?” 林瑶嘀咕着。 她就是不喜欢这个杰森。 “我哪里知道,在外面就遇到我了呗。行了,我去拿行李箱了,赶紧下山吧,老板待会都要关门了,冷死人了。” 杰森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登登跑上楼了。 林瑶还在纳闷,关萌笑了一声:“行了,你就不要和个老妈子一样操心了,知道什么叫床头打架床尾和么?说不定江窈窈现在已经和司薄宴和好了,刚吵架就和好,肯定不好意思和我们说啊,行了行了,拿着东西走人了。” 林瑶还没有谈过恋爱,不过仔细一想,关萌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她给江窈窈打了几个电话,没有人接听,大家又都收拾好了,只好带着大家一起开车离开了。 马厩里,江窈窈感觉头疼的不行,她睁不开眼睛,努力尝试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想到摸到了一个鸡蛋那么大的包。 她闷哼一声,用力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散乱的意识清晰起来。 她记得,她要去找马厩的老板,问问这些马的情况……然后忽然头一疼,好像有人拿棍子——不对,不是好像。 江窈窈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从一开始桑宁骑的那匹马到她被偷袭,都是有人刻意干的。 这明显就是冲着她和桑宁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她能够去想到底幕后凶手是谁的时候了。 风越来越大。 马厩四处透风,那些马已经被马场老板给转移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草堆里。 她挣扎着坐起来,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往民宿走,现在她只希望林瑶他们发现她不在,没有那么快离开。 可等她到达民宿,看到那紧闭的大门,心脏跌落谷底。 不仅林瑶他们走了,就连民宿老板都离开了。 她换了个目标,去马场老板那边碰碰运气,还是一样的。 没有人。 这个地方好像与世隔绝了,没有一点声音,就只有呼啸的寒风。 这场雪很大,听说是百年难得一遇,他们怎么还会留在这里呢? 江窈窈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心里沉甸甸的,她把手放在口袋里,忽然触摸到了手机。 对了! 手机! 她怎么忘了这个。 江窈窈心里一喜,连忙拿出手机,仅仅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无信号】 三个字像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让江窈窈猝不及防。 天越来越黑。 江窈窈咬咬牙,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快步回到了马厩,用那些干草把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的体温降低得慢一点。 纵然这样,还是抵挡不住心里的凉意。 她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竟然要在这个鬼地方给冷死么? 到时候温瑶儿知道了,肯定会笑掉大牙了吧! 江窈窈的心冷得不行,牙关也在打颤,她不甘心,只能紧紧咬着自己的牙,在一片绝望当中期待一丝生机。 在监狱里遭遇非人折磨的时候她没有死,现在的情况不会比在监狱的时候更糟,她不会死的! * 司薄宴和凌风进了市区。 新闻里播报着最新的天气情况,听到暴雪的字眼后,凌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车后座的男人脸色。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好像没有听到关于天气的预报一样,只有紧紧皱着的眉头,透露了几分他的情绪。 凌风干咳一声:“爷,要不要问问少夫人他们下来没有?” 司薄宴回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一句话都没有说,却还是让凌风吓出一声冷汗。 看来那位少夫人是真的把爷给惹毛了。 可是……他也很想问问关萌下来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说:“我能打个电话给我朋友吗?” 司薄宴没好气:“随你。” 他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凌风跟在他身边很久,一通电话都不让人打,太不近人情。 凌风松了口气,连忙拨通蓝牙电话,打了个电话给关萌。 司薄宴听着凌风说话,隐约猜到了他打电话的对象是谁,忍不住又轻轻哼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别的,总之心情糟糕得不行。 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信吧。 他堂堂厉氏的执行总裁,被一个坐过牢的女人这么戏耍,被她拒绝,一颗真心被她踩在脚底下。 他心里烦躁得不行,听凌风说话也听得烦躁无比,刚要让凌风闭嘴。 忽然听到凌风诧异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啊,她不是和你们一起下山么?” 他刚要和司薄宴说这件事情,后面的男人大声说道:“停车。” 凌风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情况。 自己已经被司薄宴赶下了车,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驶离了视线,风中凌乱。 好在现在已经到了市区,打车不是一件难事。 司薄宴车子开得飞快,他的心脏失控,两只手死死捏着方向盘。 那个女人没有离开。 这个天气,是待在那个地方等死么? 他胸口蕴含着一丝怒气,不知道是因为江窈窈的冒失,还是因为自己就算被江窈窈那么拒绝,还是忍不住关心她的安危感觉到恼怒。 可不管怎么样。 这个时候,他的担心,多过于对江窈窈的不满和愤怒。 第237章 说不定可以互相治愈呢 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 江窈窈躺在草堆里,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踩在雪地里一样冰冷,她的牙关忍不住颤抖,蜷缩着身体看着棚子外面簌簌下落的雪花。 按照这个程度下下去,不到一个小时,估计这个马厩就要被雪给压垮了。 她能不能活下去? 那微小的希望的火焰好像伴随着风雪渐渐灭了,她双目无神的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的难过多过于恐惧。 她还没有和厉墨辰告别。 如果她死了,墨辰肯定会很难过吧。 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妈咪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司薄宴知道她死了,肯定不会难过吧。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被她那么拒绝,估计心里都把她恨死了。 脑海里浮现司薄宴那张令人忍不住关注,却又忍不住恨的脸,江窈窈眼眶有些发热。 她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反而格外的想念司薄宴呢。 可能是一直依靠司薄宴的名声,让她对他竟然产生了不自觉的依赖吧。 这个理由。 让江窈窈很满意,她绝对不是因为爱上司薄宴,才会格外的想念他。 绝对不是! 抱着这个别扭的想法,江窈窈的脑袋更加昏沉,她感觉冷意好像消散了很多,额头变得热了起来,意识也渐渐混沌。 “江窈窈——” 忽然。 从马厩外面传来微弱的声音,被寒风一刮,很快就消散了。 江窈窈陡然清醒了一点。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努力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是后脑勺越来越疼,她根本动弹不得,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 司薄宴在雪中寻找江窈窈的下落,雪花犹如鹅毛,落在他的大衣上,他的头发上,远远的,看上去像是一个雪人。 他顾不得维持自己的形象,疯了一样在雪地里喊江窈窈的名字。 电话也打不通,民宿也关了门,那她人会在哪里? 他的心里浮现一丝从来没有过的慌张,这个慌张,还只在当初厉墨辰心脏病发的时候出现过。 原来在不知觉当中,她竟然已经成为了和厉墨辰同样重要的么? 司薄宴烦躁的怒骂一声,他不肯放弃,江窈窈不是那么不惜命的人,她的失踪肯定有原因。 她会去哪儿? 司薄宴走到马厩面前,想去马场老板那边看看,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的视线落在了简陋的马厩里。 他快步走了进去,不肯放弃一丝找到江窈窈下落的可能。 走到第一间,没有。 继续往里面走。 没有。 直到——他走到最里面的干草堆。 瞬间,司薄宴的眼眶有些泛红,他看到了蜷缩着身体躺在草堆里的江窈窈,她像是一头被困的小兽,身体蜷缩成虾米形状,脸因为发烧变得通红,眯着眼睛,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清醒着。 “江窈窈!” 他快步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脸,滚烫的温度吓到他了。 江窈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司薄宴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你来了,咳咳。” 寒风灌进喉咙里,她用力咳嗽了两声,脸越来越红。 “别说话。” 司薄宴的手穿过江窈窈的腿弯,将她抱起来。 在下一会儿雪,这个鬼地方就要塌了,必须换一个地方。 司薄宴刚要说话,忽然手触碰到了她的后脑勺,感觉到了不对劲,司薄宴撩开她的头发,往她的后脑勺看了一眼。 那个地方鼓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明显就是被人故意打的。 司薄宴的眼里蕴藏着风暴,他恨恨的问:“谁干的?” 江窈窈意识迷糊,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胸口:“不知道……” 看她这个样子,司薄宴知道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去马场老板那边。” “那边也关门了,他们都走了。” 江窈窈声音微弱。 司薄宴咬着后槽牙,想了想,还是带着江窈窈钻进了雪里。 他没有去马场老板那边,回到了民宿。 他将江窈窈放在地上,让她靠着墙坐着,捡起院子里面的凳子,狠狠朝民宿的玻璃上砸过去。 一次,没有成功。 司薄宴好像和那块玻璃杠上了,继续捡起凳子开始用力砸。 江窈窈看着仿佛在暴怒边缘的司薄宴,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忽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恨的。 司薄宴对她真的很好,这种极端天气,他明明还在生气,却义无反顾的来了这个地方,他像是一个天神,救了她。 江窈窈眼泪不由自主的往外面落,看着那个还在和门斗争的男人,心里无声默念:“司薄宴,我好像欠你很多。” 她该拿什么还呢? 砰的一声。 厚重的玻璃门,竟然真的被司薄宴给砸开了。 他把手探进去,顾不得被砸出来的破洞上的玻璃碎渣,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没有一丝犹豫,司薄宴抱着地上的江窈窈进了屋子。 还是上回的那个房间,司薄宴打开空调,等房间的温度暖和,不顾江窈窈的阻拦,直接将她的衣服给扒光了。 江窈窈压根没有力气反抗,拧着眉毛看司薄宴:“干什么?” “泡个热水澡。” 司薄宴已经从开始的慌乱当中回神,冷冰冰的回道。 “怎么,害怕我趁机占你便宜?” 江窈窈:“……” 这个时候,她要是还说那样的话,她简直太不识好歹了。 司薄宴对她的知情识趣很满意,脸上的不悦稍稍褪去,抱起江窈窈往浴室里走,顾忌到她头上的伤口,也不好用淋浴头,只好将浴缸放好水,将她放在浴缸里。 她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任由司薄宴摆布,头枕在浴缸边缘,伤口也疼。 她眼里蓄起一丝水意,可怜巴巴的挪了挪头。 “动什么?”看书溂 司薄宴以为她不乐意他在这里,不满的问。 江窈窈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脑袋疼……” 司薄宴被她这么委屈的样子弄得哑然无言。 这个女人,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认栽了。 第238章 她想试试这个办法 司薄宴还没有理会这个女人所说的意思,她已经把他拉到了一边。 沈屹还坐在椅子里,一脸茫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妈咪把爹地给拉走了。 果然。 他就说,那个叔叔是他的爹地,现在完全证实了! 沈离还不知道沈屹在想什么,她将司薄宴拉到说话沈屹那边听不到的地方,感觉到男人充满狐疑和不悦的眼神,她朝他露出一个讨好谄媚的笑容。 “司,司总是吧?” 沈离干巴巴的说道。 这个眼神,好像是要打什么坏主意。 司薄宴双手环抱,看着面前的女人,刚要嘲讽她,忽然不知道发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我有个事情想要麻烦您。” 沈离双手合十,和在庙里拜菩萨一样朝司薄宴拜了拜:“这个要求或许对你来说很奇怪,或许会让你生气,但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希望我到时候说了之后你能够认真思考一下。” 司薄宴的表情恢复淡定。 这个女人前面铺天盖地的说了一大堆,一改之前的嚣张形象,看来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不用说,我和你非亲非故,我不会答应。” “……” 沈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肩膀泄气的垮了下来,哭丧着脸看着面前脸色冷漠的男人。 他对沈屹笑眯眯的,但是对着她的时候,满脸都是“你别挨我”的距离感。 她可以肯定,这个司薄宴很讨厌她。 但是对沈屹……刚刚能那样和沈屹说话,那就证明他并不讨厌沈屹。 沈离再次打起精神,朝司薄宴说道:“你先听我说,沈屹是我的儿子,他患有自闭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能够给他治疗的办法,今天找了那个心理医生,她希望孩子爹地能够多陪陪孩子——” “所以呢?” 司薄宴脸上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所以。” 沈离低下头,有点难堪的捏着自己的衣服,白色的裙子被捏的起了褶皱,“屹屹一直觉得你是他的爹地,我想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陪屹屹一段时间,也不需要太久——” “不能。” 司薄宴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沈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就知道。 司薄宴答应这个恳求的几率小得可怜,如果不是为了沈屹,她也绝对不会来问这个自恋无比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居然会冒出这么匪夷所思的念头。 司薄宴不答应,这才是在情理当中的。 “谢谢,我知道了,打扰你了。” 沈离朝司薄宴笑了笑,已经猜到了是这个结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这个仅有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转身离开。 司薄宴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她微红的眼眶在脑袋里挥之不去。 他刚刚发现,她的身高和江窈窈一样,就连那双眼睛,都和她长得很像。 可这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等沈离走过来,沈屹感觉到自己妈咪的情绪不对劲,从椅子上滑下来,扯了扯沈离的手,冲她做手势。 【爹地欺负你了吗?】 沈离苦笑,再一次强调:“屹屹,妈咪和你说了,那个男人不是你爹地。” 沈屹歪着脑袋,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爹地和妈咪肯定还是没有和好。 怕妈咪再担心,他点了点小脑袋。 【我知道了。】 “我们回去吧。” 不想再在这个地方丢脸,沈离抱着沈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沈屹还看着司薄宴的方向,那双澄澈的眼睛里写满落寞和不解。 他不知道。 为什么爹地就在面前,但是爹地就是不肯认他和妈咪呢? 妈咪也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那个就是他的爹地呢? 司薄宴的心情忽然变得很糟糕。 他烦躁的“啧”了一声。 他从来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而现在的他,居然被沈屹那受伤的眼神看得心里酸涩。 他忽然冒出一种想要追过去的冲动。 就在他要抬腿的同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书喇 “喂?” “司总,已经和be小姐约定好时间了,晚点她就过来了,您要现在过来吗?” “嗯。” 听到公事,司薄宴的心情冷静下来,他冷淡的应了一声,深邃的眼睛看了眼沈离沈屹消失的方向,没有再追过去。 * 经过上次沈屹偷偷跑出酒店的事情,沈离是怎么都不敢让沈屹一个人待在酒店了。 眼见和那边约好的时间要到了,只好打车带着沈屹去目的地。 半个小时后。 母子二人下了出租车,看着面前威严无比的写字楼,沈离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接活,之前就是帮蒋盈打打下手,修修图之类的,现在居然要让她单独接活,她心里挺没有谱。 来都来了。 就算是断头台也得上。 沈离沉下心,拉着沈屹的手进了“charm”的大楼。 出示了身份证和预约证明,沈离带着沈屹搭乘电梯,直达二十二楼。 见他们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态度很好,刚要和沈离打招呼,看到她边上还站着一个小孩子,脸上笑容一愣。 “be小姐,这个是……你的儿子?” “嗯。” 沈离毫不避讳的点头。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失望。 他已经弄清楚了,为什么司薄宴本来是不要和新人合作,又忽然改口的原因,原来都是因为当初的总裁夫人的名字也叫be. 他还以为这是什么缘分天注定,这个沈离能和他们那位总裁能够发生什么。 现在好了。 她连儿子都有了。 “be小姐,那麻烦你跟我们进会议室吧,再过十分钟,我们总裁就到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 总裁? 沈离有点诧异。 不就是帮忙画几张设计图么,怎么还闹到了总裁要亲自过来的地步? 不过可能是人家公司的流程比较严谨,沈离也没有说什么,“好。” 她和沈屹跟着男人进入会议室,刚进去,就被摆在壁柜里的玉雕给吸引住了。 第239章 妙手斋,好像很耳熟? 那是一块通体都是纯白色的羊脂玉,看上去就让人感觉到温暖,被雕刻成了一个仕女的形象,看上去优雅又古典。 让人一眼难忘。 沈离的眼睛,像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一样,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尊仕女像。 男人看到沈离一直看着那个玉雕,走过来嘿嘿一笑:“很漂亮吧?” “漂亮。” 沈离无比真诚的夸道。 她真的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玉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熟悉感多过于惊艳。 仔细想了想,她才相处所以然。 她以前,在沈明轩家里的时候也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玉雕,听说他以前也是在玉石行业做的,不过不知道为什就退圈了。 而且还很不高兴提到以前的事情。 沈明轩是她和沈屹的救命恩人,他不愿意提到过去的事情,沈离也没有再问过。 不过……她也经常看到沈明轩进入他放置玉器的密室,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应该也是很喜欢玉雕的吧。 这个玉雕,好像就很对沈明轩的胃口。 想了想,沈离问男人:“这个玉雕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提到这个。 男人脸上得意的神色暗淡不少:“这位是我们总裁夫人的作品,说起来也很巧,她在玉石行业用的名字和您的名字一样,也叫be。”看书喇 这么巧? 沈离挑眉。 天底下叫be的人多不胜数,在m国走几步,十个里面就能抓出一个。 “除了这里,现在还能在哪里看到这位be女士的作品呢?” 男人说道:“你可以去妙手斋那边看看,那里很多玉器都是be女士和她老师的作品,不过……不应该会卖,而且那里的老板很凶。” 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男人打了个哆嗦。 沈离险些笑出声,对那个“妙手斋”产生了一点好奇心,这个名字听上去,好像感觉还不错。 正说着话。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颀长的人影从外面走进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空气明显变得诡异起来。 沈离做梦都想不到。 一个多小时之前,才和司薄宴在心理诊所里分离,现在居然会在这个公司见面。 他不是司氏的总裁么? 为什么又摇身一变,成为了charm的总裁?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尾随他,特地想要接近他,才频频出现在他的身边的吧? 沈离现在心情乱糟糟的,还有点尴尬,毕竟开始自己才央求某人当自己孩子他爸…… 怎么看,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 司薄宴反而很快回过神,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两条修长的腿交迭,伸手:“坐。”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压根不认识她。 沈离松了口气,刚要拉着沈屹坐下,却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正两眼发光的看着司薄宴。 他就知道。 爹地不会不要他和妈咪的。 都追到这里来啦! 光是看着沈屹的眼神,沈离都知道他误会了什么,她在心里无言的叹了口气,认命的在司薄宴面前坐下来。 “be小姐?刚从m国回来?” 司薄宴挑眉问道。 很普通的名字,但是从司薄宴的嘴里念出来,就带着一股缱绻的味道。 沈离点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设计作品:“是的,你也可以叫我沈离,这个是我的作品,您可以先看看。” 沈离。 怎么又姓沈。 司薄宴皱眉,有点烦躁。 他接过纸,在里面扫了两眼,像是不经意的问道:“以前也是做服装设计的?” 沈离一愣。 一般大公司都希望和有经验的设计师合作,她应该点头,毕竟这样和他们合作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可鬼使神差的,她摇了摇头:“才入行三年,没有蒋盈的经验丰富。” 她实话实说道。 听到三年这两个字,司薄宴翻页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好看的桃花眼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好像带了一点试探的意思,问道:“那三年之前呢,be小姐在做什么?” 沈离嘴唇动了动,似乎有点为难。 她该怎么说? 察觉到她的为难,司薄宴再度挑了挑眉,说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 “也没有不方便。” 沈离说道。 她胡乱说两句,应该不会引起司薄宴的注意吧。 看他的样子,估计压根不知道她是谁的老婆。 “我三年前遭遇过车祸,所以不太记得三年前的事情,我之前做什么,自己也不记得了。” “……”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司薄宴骤然抬头看着沈离。 “三年前?” “嗯,在m国。” 沈离回道。 m国…… 司薄宴咀嚼着这两个字,眼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 他肯定是疯了。 怎么可能会是窈窈,别说脸长得不像,就连性格都截然不同。 “司总,请问还有问题吗?” 被他一通审问,沈离压着不满,好声好气的问道。 这位爷可是衣食父母,带着屹屹看病的医药费,还有以后给屹屹生活的钱,全都得从他这里赚呢。 司薄宴回神,把沈离的设计图还给她:“光是两张图看不出来什么,三天之后交一张最新的设计图给我,到时候我们再决定,方便吗?” “有要求吗?” 沈离问道。 她能理解司薄宴的要求。 毕竟那些作品,都是她之前没事的时候随便画的。 这又是蒋盈给她介绍的兼职,她不能拆了蒋盈的台。 司薄宴点头:“有。” “希望能给我太太设计一套婚纱。” 沈离:“……” 司薄宴的太太不是已经失踪——确切的来说,沈离觉得那个叫江窈窈的女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给已经不在人世的女人设计婚纱,这个鼎鼎大名的司总还真是病得不轻。 可她除了答应,完全没有第二条路走。 人家可是她的衣食父母。 “好的,我会尽快将初稿交给您。” 沈离说道。 司薄宴点头,出门前,又看了眼眼巴巴看着他的沈屹。 他好像很委屈,嘴巴瘪着,似乎在抱怨爹地为什么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他朝沈屹问道:“吃饭了吗?” 看书溂 第240章 那个人好像很熟悉 沈屹刚刚苦哈哈的小脸瞬间生动起来,小脑袋疯狂摇了摇。 他没有吃饭! 他要和爹地一起吃饭! 被小家伙那兴奋无比的样子给逗乐了,司薄宴的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一起吃饭?” 沈离被司薄宴那妖孽无比的笑容给弄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男人长得真的是个红颜祸水,不仅能迷惑小孩子,还能迷惑女人! “一起吃饭?” 司薄宴又朝沈离问道。 沈离回神,本来想拒绝,可看到沈屹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松口:“好。” 或许这也是个好机会。 让沈屹和司薄宴能够借机多相处一下! 餐厅是司薄宴订的。 考虑到沈离和沈屹刚回国,订的是一家西餐厅。 “吃得惯么?” 司薄宴问。 沈离点头:“其实我比较喜欢中餐——” “我问他。” 司薄宴很不客气的说道,看了眼脸上笑容都快滴出蜜的沈屹。 沈离:“……” 她抿抿唇,有些无言以对。 沈屹笑出了牙花子,重重点头,俨然一副司薄宴小迷弟的样子。 司薄宴笑了笑,又摸了摸沈屹的头,带着他们去了订的位置。 司薄宴没有架子,对吃的东西不怎么挑剔,也没有订包厢,预定的位置在玻璃窗前,阳光和煦,环境优雅。 沈离看着坐在司薄宴旁边的沈屹,忽然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看上去真的好像一家三口…… 等等!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有注意到沈离一副懊恼的模样,司薄宴专心在和沈屹说话。 “你想吃什么?” 沈屹摇头。 【随便。】 “牛肉能吃吗?” 沈屹点头,眼巴巴的。 【可以!】 “喝果汁还是牛奶?” 沈屹比了个1。 【果汁】。 司薄宴开始不懂沈屹的意思,后来渐渐的也反应过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在“讨论”吃什么,沈离被晾到了一边,心里一阵“悲凉”。 孩子是她养大的哇。 怎么好像忽然就和司薄宴亲近起来了! “你要吃什么?” 她还在不高兴,司薄宴忽然说道。 “都可以。” 沈离吃醋,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不行,她得冷静冷静,儿子是她的,司薄宴和沈屹又没有血缘关系!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沈离刚走出来,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 沈离也没有看那个人,她心情正不好呢,低着头往司薄宴和沈屹的那桌走过去。 全然没有发现,撞到她的那个人,看到她和司薄宴坐在一起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那个女人是谁? 还有那个孩子,为什么和司薄宴长得那么像…… 餐很快送过来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在自己认定的爹地面前表现自己,还是因为真的饿了,沈屹吃得很认真,乖巧的自己切牛排,自己喝果汁,斯文又乖巧,看得沈离瞠目结舌。 这还是她那个吃饭困难户的儿子么? 司薄宴也很诧异的看着沈屹,肖奕琛和刑虞生的是个女儿,但是那个女儿简直就是个活宝,每一次带着她去他那里玩,或是吃饭,每一次都能折腾到一桌人不得安宁。 这个男孩子,乖巧得过分。 “你把你儿子养的很好。” 司薄宴说道。 沈离:“……还好吧。” 回答完。 餐厅的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 沈离低着头安心吃饭,沈屹也在乖乖吃饭,司薄宴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反而不时抬头看沈离。 在看到她将盘子里的胡萝卜和花菜都挑选出去的时候,他咀嚼食物的动作停止了。 “不吃蔬菜?” 他问道。 语气淡然,好像很不经意。 沈离看了眼被自己挑选出来的胡萝卜和花菜,尴尬的笑了笑:“不吃胡萝卜和花菜而已。” “嗯。” 他应了一声,“不是一直在m国吗?为什么带他回国内了?” “看医生。” 沈屹的身体在司薄宴面前不是秘密,沈离也没有瞒着他的必要,“听蒋盈说江城的医院很不错,所以带着他回来看医生。” 提到沈屹的病情,沈离没有了胃口。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的所有努力好像都是无用功。 她不介意沈屹一直这样,只要她还在,她能够倾尽全力去照顾他。 可万一她以后不在了,他应该怎么办,独自一个人的沈屹,会很孤独的吧。 司薄宴抬眸看着面前脸色失落的女人:“你去医院和钟雅那边,也是为了给他看病?” “不然呢?” 沈离被他问得有点好笑。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我需要和你解释一下,虽然我今天和你提了那个不情之请,那是因为屹屹觉得他和你长得很像,觉得你是他的爹地,我并没有说想要借机接近你的意思。” 司薄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 “世界上有很多凑巧的事情,例如您的太太也叫be,我也叫be,但是我很清楚我和您太太是两个人,您太太的照片我也看到过,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听说还是玉石行业很出名的雕刻师,她的成就我达不到,自然也不会说有什么别的心思,这个您可以放心。”看书喇 不想让司薄宴误会,沈离好声好气的说道。 她还挺喜欢那个叫江窈窈的女人,也心疼她的经历,至于司薄宴—— 说她无情也好,虽然沈明轩和她说了那些话,她对司薄宴恨不起来,压根代入不进自己作为一个,被司薄宴害得死了男人的身份里面去。 提到江窈窈,司薄宴的五官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她像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将他照得熠熠生辉。 “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他的脸上甚至带了一丝笑容,带着无限缱绻。 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散去,恢复了那么冰冷又孤寂的模样。 沈离的心里忽然一阵抽痛,好像她的大脑里面,有人在喊一个名字—— 声音模糊不清,她根本听不清楚,后脑勺一阵抽痛,疼得沈离连手里的叉子都掉了。 第241章 他要把她带回来 “怎么了?” 感觉到沈离的不对劲,司薄宴问道。 她的脸色很白,眼神很空洞,好像梦到了什么一样。 “没什么。” 沈离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司薄宴没有再追问。 他本来就不喜欢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精力,和他们现在坐在一起吃饭,单纯的觉得和沈屹投缘。 吃过晚饭。 沈屹恋恋不舍的拉着沈离的衣摆,离开的时候,频频回头看司薄宴。 他不想走,可是在爹地和妈咪面前,他更希望妈咪开心。 目送沈离和沈屹离开之后,司薄宴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钟雅的电话。 “那个叫沈屹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钟雅刚好去探望司老夫人,听到他提到“沈屹”两个字,眼里浮现一丝诧异。 手机那边的人又不耐烦的问了一句,钟雅才回过神。 她故意当着司老夫人的面叹了口气,说:“司先生,你说的是今天来我的心理诊所看病的那对母子么?沈屹那个孩子挺可怜的,重度自闭,好像是他妈咪独自抚养他长大的,哎,怎么了,司先生,你也认识沈屹和沈离么?” 钟雅不会说假话。 司薄宴的眼里浮现一丝阴霾,不可否认,他和那个叫沈屹的孩子真的很投缘。 他很乖巧,刚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哪一个方面,都比同龄的孩子要表现得“成熟”得多。 用成熟两个字来形容一个孩子很不贴切,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早熟。 应该是怕自己妈咪担心,所以才特别的早慧。 “没什么。” 司薄宴挂点电话。 钟雅听着那边的嘟嘟声,轻笑一声,看着面前的司老夫人:“老夫人,或许司总的精神状态能够得到改善了。” “怎么了?” 将钟雅和司薄宴的对话全部听在耳朵里,司老夫人心中一动,“难道和你刚刚说的那个叫沈离和沈屹的那个母子有关系?” 她还不知道昨天在医院里见到的那对母子就是钟雅口中的“沈离和沈屹”。 “嗯,说来也很巧,那个沈屹和司先生长得真的很像。” 钟雅笑了笑。 和薄宴长得像? 司老夫人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张小脸来。 “是不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岁,好像不会说话的孩子?” 司老夫人追问道。 钟雅一愣:“老夫人知道?” “知道。” 司老夫人把昨天在医院遇到沈屹的事情说了出来,“哎,没想到那个孩子那么可怜,那个女人我看着也挺瘦小的,一个人养大孩子……” 她最知道丈夫离世得早,独自拉扯孩子长大的艰辛了。 年纪大了,杀伐果断的性格也柔软了不少。 “你说薄宴的精神状态能够得到改善,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问道。 钟雅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司先生一直想着司太太和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那个孩子也一直想着自己爹地,我觉得,或许能够让他们两个人做个伴……当然这也是我自己站在医生角度的看法,而且刚刚听司先生的语气,好像对那个孩子很关心……” 司薄宴是什么性格? 除了他在乎的人,其他人的生死他懒得管。 现在却为了一个才认识的孩子给她打电话,问他的病情,这里面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听出钟雅字里行间的意思,司老夫人有点迟疑:“这样有用么?” 钟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作为司薄宴的心理医生,给司薄宴看了三年的病,一点起色都没有,她都快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了。 “您也知道,司先生一直对司太太和那个没有出声的孩子耿耿于怀,三年来心里的执念越来越深,或许……能用这种办法试一试呢?” 钟雅话一说完,司老夫人犹豫了三秒,马上拍板:“我马上安排下去。” * 沈离带着沈屹回了酒店,让沈屹去睡觉,自己开始忙碌起和charm那边约好的工作。 要给司薄宴太太设计婚纱……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开始搜索江窈窈的信息。 要想给一个女人设计婚纱,当然要了解她的喜好和性格之类的,这样才能设计出来对方最满意的作品。 微博上关于江窈窈的信息少得可怜。 搜索同时,弹跳出来的更多的是司薄宴的消息。 还有什么叫沈云初的—— 沈云初? 看到这跳出来的照片里的女人,沈离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好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样? 但是她仔细回想,好像又想不出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司氏总裁司薄宴和沈云初订婚】 【#司氏总裁和沈云初取消婚约】 这两条消息,一前一后,周期不到十天。 司薄宴竟然和江窈窈之外的女人有过牵扯! 沈离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还以为对江窈窈多忠贞呢,没想到在江窈窈失踪之前,他就和她离婚,还和另外一个女人扯上关系了。 而且那个女人长得还和江窈窈那么相似。 沈离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复杂无比的三角恋,堪比狗血霸总文。 反正不管怎么样,对司薄宴的那点好感彻底消失殆尽了。 在人前营造出来恩爱的模样有什么用,还不都是假的…… 继续往下滑。 忽然,看到下面的名字,沈离的瞳孔一缩。 “沈明轩?”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可屏幕里那三个字,竟然真的是沈明轩的名字。 那是在雪地里拍摄的照片,只拍摄到了男人的背影,但是沈离认识沈明轩很久了,哪怕就是一个背影,她都能轻易的把他给认出来。 沈明轩在给一个女人戴围巾。 仔细一看,沈离再一次怀疑人生。 那不是沈明轩在给江窈窈戴围巾么! 还在震惊当中。 手机忽然响了。 沈明轩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沈离脸色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接通了视频。 视频里,沈明轩那张清隽的脸出现在眼前,看到沈离的脸色不太好,沈明轩微微一笑,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 沈离摇头,看到沈明轩那边的背景后,顿时惊讶,“你在机场?” “嗯,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机了,目的地——” 沈明轩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江城。” 他要把她带回来。 第242章 她,就是这个孩子的妈咪 “怎么忽然想到来江城了?” 沈离就当没有发现沈明轩眼里的爱意,含糊其辞的问道。 感觉到沈离的闪躲,沈明轩眼里的光芒暗淡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沈离继续装傻。 沈明轩却不想再看着她装下去,这件事情迟早都要摊牌,“阿离,你一个人带着屹屹在江城我不放心,你从生了孩子就是我在照顾你们两个,现在我想把你们带回来,而且……” 他唇角扬起一丝苦笑,“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感情,阿离,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给我一个——” “明轩。” 沈离忽然开口,打断了沈明轩的话。 “嗯?” “你认识江窈窈么?” 沈离抬头,直直看向沈明轩。 没料到她会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沈明轩嘴唇动了动,好半晌,才极其困难的点头,“认识。” “我在微博上面看到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明轩,你应该很喜欢江窈窈吧?”看书溂 沈离笑着说道,“她的确是一个让人一眼看上去就忍不住喜欢的女人,难怪你和司薄宴都喜欢她。” 她的语气很松快,没有一点不高兴。 可是正因为这个笑容,才让沈明轩心里更难受。 她还不知道江窈窈到底是谁。 她只是单纯看到了照片,看得出来他对“江窈窈”藏不住的爱意,发自心里的感叹,心里没有一点嫉妒。 是啊。 当你不喜欢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嫉妒呢? “阿离,我们先不要提窈窈……” 他害怕。 一直提到江窈窈,司薄宴,或许某一天,她就会恢复记忆,离开自己身边。 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去到江城,去把她和沈屹带回来,对他而言,沈屹是谁的孩子都不要紧,在他眼里,江窈窈是沈屹的妈咪,江窈窈是他爱的人,那他就可以做到对沈屹视如己出。 前提是,司薄宴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沈屹和沈离面前。 沈离有些错愕。 她几乎从来没有看到沈明轩这么疾言厉色的样子。 沈明轩也发现自己的反应好像有点过激,歉然一笑:“她已经不在了,我不是一个喜欢沉沦在过去里的人,以后,我们不要再提到窈窈和司薄宴好吗?” 原来是戳到了沈明轩的伤疤。 沈离也有点不好意思。 “屹屹睡了吗?” 沈明轩转移话题。 “睡了。”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阵,直到沈明轩快去检票登机,才挂了视频。 沈离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沈明轩今天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不过她也没有细想,沈明轩说的的确也没有错,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又为什么非要一直揭人的伤疤呢? 人本来就不是一直停驻不前的,总要往前面看。 * 第二天,将婚纱设计图的雏形勾勒出来,沈离松了口气。 她满意的看着手里的稿子,又看了眼坐在沙发里闷闷不乐的沈屹,主动提议:“妈咪今天的工作忙完了,带你出去玩玩?” 沈屹听到她这么说,眼睛果然亮了。 以前在国外,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现在来到这个叫江城的地方,他充满好奇,感觉什么都亲切,什么都新鲜。 看他这么样子,沈离忍不住笑了笑,给他换了衣服,拿上妈咪包,带着沈屹出门了。 “去妙手斋。” 想到上次那个接头人和她说得这个地方,沈离有点好奇和心动。 妙手斋到星轨酒店的距离很近,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沈离抱着沈屹下车,刚站在柏油路面上,看着那古香古色的铺子,心离忽然浮现一丝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曾经在梦里看到过一样。 都说人会梦到上辈子或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她还不相信,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有点道理。 她轻笑一声,拉着沈屹的手进了铺子。 铺子表面富丽堂皇,但是里面的人居然少得可怜,没有什么人。 只有一个看上去三岁的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比脸还大的苹果在啃,看到有陌生人进来,她居然一点也不怕,看着沈离:“你要买东西吗?这里不卖东西哟,只能看看,不能碰的哟。” 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的,口齿还有点不清晰,但是还故意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叮嘱沈离。 她长得很好看,脸蛋红扑扑的,眼睛是很古典的丹凤眼,一双丹凤眼在小孩子的脸上,实际上很容易显得眼睛小,但是她不会,反而显得她特别的可爱,像是年画娃娃似的。 就这么看一眼,沈离都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 但是很显然,这个小娃娃对她一点不感冒,反而一眨不眨的看着站在沈离边上的沈屹。 “大哥哥,要是你想摸的话,可以稍微摸一下哦,其他的不可以。” 很快。 又从这个小女娃嘴巴里冒出惊人的言论,险些把沈离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不是吧。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看人下菜碟了吗? 她就不能摸,屹屹就可以? 想到这里,她故意逗她:“小朋友,他是我的儿子,他可以摸,是不是我也可以啦?” “你不可以!” 小女娃从椅子上滑下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红彤彤的苹果,“妈咪会骂你的,你要是非得摸,我就让我妈咪揍你啦。” 她装出凶巴巴的样子。 沈屹皱眉,和小牛犊似的往沈离面前一站,两只手伸出来,把沈离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小女娃哼了一声,不理他们了,朝楼上喊了一声:“妈咪——” 是了。 这么大个铺子,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女孩守着。 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离抬头朝二楼看过去。 女孩子的妈咪,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吧——还没有想完,下一秒,当她看到出现的人的脸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探出脑袋的女人留着很飒爽的短发,没有染颜色,特别干净,一张脸冷酷至极,薄薄的唇是好看的樱粉色,穿着白色短袖,不仔细看,会让人误会她是一个男孩子。 但是那双和小女娃一模一样的丹凤眼,无一不表露出,她,就是这个孩子的妈咪! 第243章 我和哥哥玩游戏 刑虞从楼上下来,看了沈离和沈屹一眼,又看了眼吃的小裙子上沾满口水的女儿:“肖忆窈,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她皱眉,眼里满是懊恼。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生出来的女儿会和肖奕琛一个德行。 肖忆窈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爹地说了,和女孩子一样的话容易在外面受欺负,要和妈咪一样才好,这样就没有人欺负我!” 说完,又大大咬了一口苹果,发出嘎嘣一声。 刑虞:“……” 沈离:“……”看来这孩子的爹妈都是狠人。 刑虞决定等肖奕琛回来,连父带女一起好好教训一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招待客人来的重要。 “这里的东西不卖。” 刑虞抬起头,朝沈离冷冰冰的说道。 沈离朝她笑了笑:“我知道,听说这里的作品都是be女士和她老师的作品,所以我就过来看看。” 要买。 她也买不起啊! 刚刚她就看了两眼,那个价格和来历,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刑虞“哦”了一声:“那你自便吧,不过不能摸,谢谢。” 再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沈离笑道:“看样子老板好像很珍惜这些玉器。” 她一点说,一边打量这个铺子里面的玉器,果然风格和之前在charm里面看到的一样,精致秀气,每一个细节都无比完美——其实做玉石设计和服装设计大同小异,都是要将一个东西打磨出来而已。 而且设计行业的,久而久之都会有自己的一套风格。 江窈窈的风格如果是精致秀气,那另外一边摆放的,江窈窈的老师林朝阳的作品,就要磅礴大气很多。 各有各的美。 逛了一圈,最后,沈离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小小的玉佛陀上面,这尊小小的玉佛陀,在这么多昂贵的玉器里面,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到。 沈离还是无意看到的。 仅仅一眼,就再也难以挪开视线。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朝那个玉佛陀摸了过去,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和她说——拿起它,那个是属于你的东西。 没想到,手还没有触碰到那个玉佛陀,耳边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女声。 “和你说了,不能碰。” 沈离的意识陡然回笼。 看着即将落在玉佛陀上的手,她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朝她道歉:“不好意思。” 这个女人还真的有点凶巴巴的。 难怪那个接头人会说那样的话。 不过她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一点也不讨厌这个老板,还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比如天底下,谁会这么带娃呀? 多好玩。 看她诚心道歉,刑虞没有追究,反而看着那尊玉佛陀。 “这尊玉佛陀是我朋友最喜欢的一件作品,请您理解。” 刑虞说道。 沈离抬眸看着她,她正定定的看着那尊玉佛陀,好像隔着那尊玉佛陀,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冰冷锐利的五官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说的那个朋友,应该是江窈窈吧。 看她的表情,她和那个江窈窈的感情应该特别好。 沈离有点羡慕:“您和be女士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提到江窈窈,刑虞脸上终于出来了一丝笑容,破天荒的,带着沈离开始看这个妙手斋里的玉器,介绍起那些玉器的来历和故事。 “我还以为刑小姐之前就是做玉石行业的,没想到您之前居然不是。” 听到刑虞说起以前的事情,沈离有点诧异。 提到这些玉器,她几乎是信手拈来,她还以为刑虞之前和江窈窈都是做玉石行业的,没想到根本就不是! “那您为什么不继续自己的职业和爱好,而是经营这间铺子?” 沈离好奇的问道。 在她认为,人活在世上,应该要坚持自己的爱好。 刑虞脸上出现一个伤感的笑容:“我相信窈窈没有走,妙手斋开着,她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江窈窈是她最好的朋友。 江窈窈现在失踪了,她忍不住怨怪司薄宴,让肖奕琛和司薄宴说情,把妙手斋接手过来,就是想着有一天,窈窈回来的时候,还能再进来。 气氛沉重起来。 沈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那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们玩到了一起。 确切的来说。 是沈屹单方面的被肖忆窈拉着玩到了一起。 “哥哥,这个好不好看?” 肖忆窈指着玻璃柜里的玉器,问沈屹。 她沾了苹果汁的手,不管不顾的拉着沈屹,沈屹一张脸燥得通红,想从肖忆窈的手里挣脱出来,但是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得不行,他根本就甩不开。 他又不能说话,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妈咪和那个看上去和男人一样的阿姨相谈甚欢,然后又被肖忆窈拉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哥哥,你说这个好不好看?” 肖忆窈又问道。 小手还是拉着沈屹的手不肯放,然后又无比认真的和沈屹说,“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要是你喜欢的话,我偷偷的拿出来送给你!” 三岁大的孩子,被肖奕琛惯坏了。 眼光毒辣,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她喜欢爹地喜欢妈咪,还喜欢这个看上去乖乖的哥哥。 只是哥哥的脸越来越红,嘟着嘴,好像要说话,又说不出来,看上去都快哭了。 她眨巴眨巴眼,奶声奶气的问:“哥哥,你不能说话吗?是在玩谁先说话谁就是小狗的游戏吗?” 沈屹:“……” 肖忆窈没有发现沈屹的不对劲。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瓮声瓮气的说道:“那我也不说话啦!” 沈屹:“……” 沈离终于发现了自己儿子那边的异样。 她和刑虞走过去,看着蹲在地上,一个眼圈红红,想说话说不出来,一脸委屈的沈屹,还有一个捂着自己嘴巴,一脸无比慎重的肖忆窈。 沈离:“……” 刑虞问:“肖忆窈,你在干什么?” 直觉告诉她。 她的宝贝女儿,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肖忆窈看妈咪要发飙了,小声叭叭:“我和哥哥玩游戏!” 第244章 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他 机场大厅,沈屹伸着脑袋往出客口看。 直到看到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男人出现,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抬起手朝男人用力地挥了挥。 顺着他的视线,沈离也看到了沈明轩。 “明轩。” 沈离朝他笑了笑,给了他一个拥抱。 “久等了。” 沈明轩笑容温柔,站在那里就能够吸引不少人的视线,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进行拍摄。 “这一家三口长得真的好帅。” “我也觉得,你看孩子爸,笑得很温柔。” “孩子妈也长得好漂亮……” 路人的小声议论钻入了沈离的耳朵,她忍不住有点尴尬。 沈明轩却像是没有听到那些议论一样,一把将沈屹抱在了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捏了捏沈屹的小脸蛋:“屹屹,你不乖哦,和妈咪一起偷偷跑出来。” 沈离:“……”这话,听得确实很像是一家三口。 沈屹在沈明轩面前一直都很活泼,他耸了下肩膀,双手摊开,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我们先离开吧,你坐了那么久飞机,应该也累了。” 沈离赶紧转移话题。 被这么多人注视,她有点不习惯。 沈明轩点头,抱着沈屹和沈离一起离开了机场,打车前往星轨酒店。 沈离已经提前帮沈明轩订好了房间,就在他们隔壁。 洗完澡,沈明轩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江城的夜景,灯火璀璨。 他一直以为。 自己和江窈窈不会在和江城还有司薄宴有任何联系。 以为和她还有沈屹,会在m国度过后半生。 没有想到,阴差阳错,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当年。 他和江窈窈一起掉入海里。 幸好他早有防备,让人在下面接应,没想到江窈窈的脸还是被礁石划破了脸,庆幸的是只是划破了脸。 他把她带到m国,让她整容,用了一张和她自己原本面容截然不同的一张脸。 还给她塑造了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身份。 好在江窈窈失忆,他的无微不至,还有毫无保留的关心,让她对他没有一丝防备。 只是——还是不爱他。 想到这里,沈明轩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沈离还在画设计图。看书溂 房门被敲响了,门外的人是沈明轩,他摘掉了金丝眼镜,五官显得愈发立体好看,整个人像是上乘的羊脂玉,让人感觉到温暖。 “还没睡?” 沈离问道。 沈明轩轻笑:“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睡不着。” “哦。” 也是。 沈离点头,让开路,让沈明轩进来,“屹屹已经睡了,他知道他要过来,今天很早就醒了。” 沈离笑道,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笔继续画图。 沈屹很喜欢沈明轩,从他出生,沈明轩几乎就扮演了父亲的身份,当初沈屹刚懂事的时候,就把沈明轩当成了他的“爹地。” “当然,毕竟我是他的‘爹地’。” 沈明轩调侃道,眼里又带着半真半假的试探,“屹屹开始都觉得我是他的爹的,你怎么就不相信?” 当初他骗江窈窈,说他就是她没有出世孩子的父亲。 没想到,当时刚苏醒的江窈窈,无比认真地看着他,说:“你不是。”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江窈窈要恢复记忆了。 “感觉啊。” 沈离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想到当初沈明轩说的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感觉就是不信。 身体,会下意识地拒绝沈明轩的接触。 如果真的是夫妻,怎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关于我那位一点记忆都没有,却莫名去世的丈夫的消息?” 察觉到沈明轩的情绪不佳。 沈离放下笔,笑着问道。 她几乎隔三岔五,都要问沈明轩关于她丈夫的消息。 可惜。 都没有下文。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沈明轩皱眉,很苦恼地走到沈离面前。 “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当时他嘱咐我,等到屹屹大了,到时候再和你说,怕你们母子两个人难过。” 好吧。 这个理由,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她对那个男人没有什么记忆,也不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 忽然。 沈明轩的视线,落在了办公桌面上。 看到沈离手下的婚纱稿,关怀地问道:“你接活了?” “是啊。” 沈离捏了捏鼻梁,“蒋盈介绍的一个工作,charm那边的——” “司氏的子公司?” 听到charm后,沈明轩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眼里蕴含着失望,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慌张。 “不是让你距离司薄宴远一点么?”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好像有些生气沈离不听她的话。 沈离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茫然,想到沈明轩是为了她好,还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明轩,你不要太激动,我和司薄宴没有什么来往,就是在charm那边接个工作赚点钱而已,你也知道屹屹的身体以后需要很多钱。”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可以照顾你们母子两个人,别说他现在的病,就算以后要照顾他一辈子,照顾你一辈子,完全绰绰有余,你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沈明轩再次被她那疏离的态度弄得心头火气,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沈离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呢,在你的心里,还需要我做什么,或者你还需要我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安安分分的待在我的身边?” 沈离被他吓到了。 沈明轩的脸一半藏匿在黑暗当中,显得晦暗不明,眼神带着隐忍的愤怒和狂躁。 她应该要推开沈明轩,可是……这个时候如果不和他说清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明轩,我知道你对我好。” 沈离看着沈明轩的眼睛,“这三年你对我们母子俩的照顾我很感激,但是感激归感激,终究不是喜欢,明轩,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在那一瞬间。 沈明轩好像又看到了江窈窈站在他面前,无情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输给司薄宴? 脑袋一空。 沈明轩将沈离拽过来,俯身吻住了她。 第245章 他不喜欢频繁关注她 “唔——” 沈离用力挣扎,好不容易将沈明轩推开。 她的脸因为生气和尴尬发红,一双眼睛在黑夜当中格外清亮。 原本藏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是毫不掩饰的生气。 “对不起,我……” 沈明轩抬手摸了下额头,懊恼无比。 “阿离,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后悔惹了她生气,可刚刚的动作,他并不后悔。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没事。” 沈离不再看他,坐在椅子里,“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看出她的疏离,沈明轩不知道该说什么,艰难的点了点头。 沈明轩离开了房间,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沈离颓然的扔下了手里的笔,落地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心情万分复杂。 一般像她这种情况,能有沈明轩这么一个优质的男人,来当她和沈屹以后的靠山,她应该高兴,说是祖坟冒青烟都不为过。毕竟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愿意当接盘侠? 可是当和沈明轩接触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也好几次,想要说服自己,让自己尝试着接受沈明轩,可还是失败了。 后来她就渐渐知道,她和沈明轩没有可能。 所以这次离开。 不仅是为了带沈屹看医生,还是为了和沈明轩理清关系,或许让沈明轩一个人,他才有机会去接触新的人。 现在看起来。 她又失败了。 * 第二天。 沈离顶着一双熊猫眼走出房间。 沈明轩抱着沈屹,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到沈离出来,他脸上依旧带着如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你起来了。” 他风轻云淡的。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离也巴不得这样。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情,要是继续那个话题,两个人都是大写的尴尬。 只能当做。 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 沈离也朝沈明轩笑了笑,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她出来,就看到沈明轩再和沈屹说话,看到沈离出来,他就没有再说了。 “怎么了?” 沈离问,走到办公桌前收拾文件。 今天是和司薄宴约好的时间,她得去交稿子了。 “没什么,待会我和你们一起去charm。” 沈明轩淡声说道。 沈离的动作停了下来,“你要过去?” 他不是和司薄宴不对盘么,怎么会提出要和她一起去charm的要求? “嗯,你带着屹屹过去,我一个人不放心。” 沈明轩说道,眉眼满是忧愁。 沈离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拒绝,沈明轩已经做出让步,没有再继续昨天的话题,她要是再拒绝,反而影响两个人的关系。 吃过午饭。 沈离和charm那边的人约好见面时间。 快到时间,和沈明轩一起带着沈屹去了charm。 “你们先进去,我随便逛逛。” 沈明轩说的。 沈离点头:“好。” 她拉着沈屹搭乘电梯直接去了顶楼,司薄宴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逆光而坐,让人一眼看到就舍不得挪开。 “沈小姐,你来了。” 听到声音,司薄宴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 她今天穿着一条简单的a字裙,衬得腰肢更加纤细。 短发很利落,将她精致的五官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和江窈窈的美不同,她的美,是一种很有侵略性的美。 他还在看,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直到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摆。 司薄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看着沈离出神! 他连忙收回视线,看向沈屹。 沈屹很自觉,小胖手拉了凳子过来,坐在了司薄宴的身边。 学着司薄宴的姿势,小身板的背脊,挺得直直的。 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看上去,让人不由得不怀疑,这两个就是一对父子。 司薄宴薄唇微微扬起,心情不错,朝沈离挑眉:“坐。” 沈离反而有点忐忑。 沈明轩今天过来了。 司薄宴应该会遇到沈明轩,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见没见过面……沈离心情忐忑不安的坐下来,勉强朝司薄宴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你让我设计的图,我已经设计出来了。” 沈离从包里拿出手稿,递到了司薄宴手里。 “我看过了江窈窈小姐的照片,她的身材很纤细,五官温婉,穿着打扮上也是偏向于保守传统类型,所以我设计的是一款传统的中式旗袍裙。在袖口和裙摆用蓬蓬纱,更显胸腹和腰肢的曲线,但是蓬蓬纱又不会显得臃肿……” 沈离走到司薄宴的面前,晶莹的手指在手稿上面点着,给司薄宴介绍手稿的设计思路。 司薄宴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很细,和江窈窈一起,细长白皙,像是一块上好的瓷器,没有留指甲,修剪得圆圆的,手指甲粉粉嫩嫩的。 “司总?” 介绍完了。 迟迟没有听到司薄宴的回答。 沈离开口叫他。 办公室其他人也纷纷看向司薄宴。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司薄宴看着一个陌生女人出神。 司薄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再一次看着沈离出神,脸上浮现一丝烦躁。 他把画稿推到沈离面前。 “就这个。” 刚刚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好像刚刚那个温和的司薄宴,都是沈离的错觉。 “哦……好。” 沈离尴尬的点头。 司薄宴“唔”了一声,看向项目的负责人:“这次的服装设计让她负责。” 这就是已经拍板了。 沈离心里松了口气,连带着臭脸的司薄宴看上去都要顺眼多了。 签完合同,沈离带着沈屹打算离开,也不知道沈明轩去哪里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的人。 看来,他应该没有打算上来,只是在一楼等她们。 这样也好。 万一司薄宴和沈明轩认识,他们两个面对面,谁知道是什么剑拔弩张的场面? “今天谢谢你,我会好好准备这次的设计作品的。” “嗯。” 司薄宴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情绪。 他不喜欢自己频繁关注这个女人的感觉。 第246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种感觉有点失控,让他产生了一丝罪恶感,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真的对感情没有办法从一而终。 沈离也懒得和他继续拉扯,带着沈屹离开。 沈明轩没有进charm,他坐在车里,看到沈离带着沈屹出来,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 司薄宴应该根本没有发现沈离就是江窈窈。 他的心松了下来。 等沈离和沈屹上车,他回头朝沈屹说道:“想吃什么,沈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屹摇摇头,小脑袋趴在门口,朝charm公司门口看着。 直到门口,出现那颀长的身影,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书喇 顺着沈屹的视线看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司薄宴了,可对司薄宴的嫉妒和不满,还是让他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这么久了。 他看上去还是和之前没有两样。 可见。 根本没有把江窈窈放在心上。 如果他真的爱窈窈,怎么可能还和之前一样,能那么若无其事。 也不知道窈窈当初为什么一心要跟着他。 沈离发现沈明轩看着司薄宴的眼神带着敌意,生怕沈明轩现在下车去找司薄宴的麻烦。 于是开口催促:“明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 看出沈离在转移话题,沈明轩也没有追究。 他巴不得沈离和沈屹能离司薄宴远一点。 “好,你把地址告诉我吧。” 沈离把妙手斋的地址告诉了沈明轩。 没多久。 车子停在了妙手斋外面。 看到那熟悉的招牌,沈明轩脸上的表情微僵,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沈离已经带着沈屹下车了。 看到沈明轩迟迟没有下车,开口催促:“下车呀,这家店真的很不错,你以前不是也做玉石行业么,我猜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地方。” 看着她的笑容,沈明轩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拒绝她的好意。 林朝阳现在不在了。 江窈窈也换了一个身份。 店里的老板,应该已经换了人吧…… 沈明轩这么安慰自己,心情总算平和了不少,“嗯。” 他下了车,和沈离并肩朝妙手斋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错觉,他总感觉心里有些愧疚不安,当初妙手斋的事情,和他也脱离不了干系,虽然他已经和林朝阳忏悔过,林朝阳也表示原谅他,理解他。 可想到那是江窈窈几乎是如师如父的人,心里难免不安。 他在门口停下来了。 羞于进店。 “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异样,沈离也停下步子,朝他问道。 “没什么,忽然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和屹屹——” 还没有说完。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妈咪,昨天的那个阿姨和哥哥又来啦!” 肖忆窈朝楼上吆喝一声,马上十分自来熟的走到沈离面前,抬起圆溜溜的脑袋看着沈离怀里的沈屹:“哥哥,下来玩呀,我今天不欺负你了。” 沈屹很吃不消肖忆窈的热情。 他和女孩子接触得很少,尤其上一次肖忆窈,还说他在和她玩什么不能说话的游戏,快把他急死了。 不过……好像也不讨厌。 沈屹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下去。 沈离干脆直接把沈屹放下来,“屹屹,忆窈要和你玩哦,妈咪和你说过,要多交朋友的。” 沈屹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朝肖忆窈伸出手。 忆窈? 沈明轩皱眉,看了眼面前粉嘟嘟的女孩子一眼,应该就是这家老板的女儿吧。 没有见过。 看来妙手斋的老板已经换人了。 沈明轩松了口气,刚要改口,一个短头发的女人走了过来。 沈离刚要互相介绍。 刑虞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诧异:“沈明轩?” “你们认识?” 沈离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改口了。 她看了眼刑虞,她的脸上满是震惊,而沈明轩,现在脸上浮现一丝很明显的话慌乱,几乎要让沈离以为他想落荒而逃。 他一直都很有绅士风度。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明轩?” 沈离狐疑的问道。 沈明轩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朝刑虞伸出手:“好久不见,刑虞。” 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沈屹和肖忆窈在一起玩,沈离在大堂照顾他们两个,沈明轩找了个理由,和刑虞上了二楼。 “我真的想不到妙手斋现在的老板会是你。” 沈明轩喝了口茶,有点哭笑不得。 自从三年前的事情后。 他就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他和窈窈的事情,越少知道的人越好。 而且刑虞和肖奕琛结了婚,肖奕琛又是司薄宴的死党,谁知道夫妻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会不会泄露这件事情? 刑虞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和沈明轩,因为江窈窈的关系,他们两个还算和睦。 当初他和江窈窈一起掉落海里失踪,她利用刑家的关系找了他们很久。 她也一直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可现在,沈明轩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还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 而且看沈明轩对那个叫沈离的女人的态度,处处都显露出了宠溺…… 刑虞的心情有些混乱,忍不住说道:“妙手斋的老板还是窈窈,我只是暂时保管。” 反正老爷子也不放心让她出去。 “嗯,看到出来你管理得很好。” 沈明轩假装听不出刑虞的暗示,答非所问道。 刑虞皱眉:“你知道的,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那你想知道什么?” 听出刑虞话里的深意,沈明轩轻笑一声:“想要问我为什么消失了三年,当年为什么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我的下落?窈窈在哪里?” 刑虞喉咙一哽,沈明轩的争锋相对实在是太明显了。 “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 她的语气放得柔和了一点。 “你也知道,我们一直在找窈窈的下落,还有你——作为朋友,我也一直在找你的下落,还有沈云初……” 提到“沈云初”三个字,沈明轩的眼里划过一丝难过。 到底是他的亲妹妹。 可惜……两个人都有彼此的执念。 他还是利用了沈云初,可沈云初何尝不是也利用了她呢? 第247章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沈明轩沉默,刑虞没有再提沈云初。 那三个字对他们谁来说,带来的回忆都不算好。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 “沈离,到底是谁?” 刑虞那双丹凤眼直直看向沈明轩。 她当了很久的私家侦探,感知比别人都要敏锐,从沈离第一次来之前,似乎就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但是她不敢相信。 那是和窈窈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就连性格都和窈窈截然相反。 她也不敢相信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怕是梦一场。 可现在看到她和沈明轩一起出现,她不得不往这个念头上面怀疑。 沈明轩当初对窈窈那么上心,这个世界上能够移情别恋的男人有很多,可沈明轩对江窈窈的感情,她看在眼里。 要说沈明轩会移情别恋。 她才不相信。 “她是窈窈,是么?” 见沈明轩不说话。 刑虞再次问道。 沈明轩看着刑虞,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声苦笑了一下。 “还是瞒不过你。” 刑虞和江窈窈当初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你真是疯了。” 刑虞恼怒,走上前一把揪住了沈明轩的衣服,她身材高挑,比沈明轩矮不了多少,素白却依旧有力的手揪着沈明轩的衣领:“既然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凭什么把她藏起来?凭什么?就为了你那么一点自认为高贵,自以为比谁都深情的感情?” 她嗤之以鼻,眼里是满满的嘲笑。 沈明轩一点要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听着刑虞嘲讽他。 每天每夜,他也在愧疚,想到江窈窈或许很想早点和司薄宴重逢,可是想到以后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心里的醋意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不可能亲手将江窈窈送到司薄宴的身边。 “她失忆了。” 沈明轩说道。 “我看出来了。” 刑虞闭了闭眼。 要不是失忆,怎么可能连她都认不出来。 有什么,比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将心爱的人都忘记还要痛苦呢? “那你也应该告诉她真相,陪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司薄宴,而不是你。” 刑虞语气放缓了很多。 她知道沈明轩在纠结什么,但是……江窈窈不爱他,就注定沈明轩输了。 而她。 无理由偏向于江窈窈。 “你想过么,万一有一天她恢复记忆,会不会怪你隐瞒她?” “怪我也没有关系,刑虞,你自己清楚,窈窈和司薄宴在一起的时候过得开心么?要是司薄宴真的对她好,她怎么可能会到需要看心理医生的地步。就算有一天窈窈想起来了,她也不会怪我。”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刑虞。 刑虞若有所思。 沈明轩看了她一眼,脸上再度出现笑容。 楼下,传来肖忆窈的笑声。 “你也看到了,窈窈现在过得很好,我会照顾好她们母子,这才是最适合她的生活,不是吗?” 刑虞哑口无言。 的确。 现在的“沈离”,看起来比当初的江窈窈快乐得多。 * 沈明轩出来的时候,看到沈离坐在椅子里发呆,她的脸色很不好。 “抱歉,遇到就朋友,说话说得久了一点。” 沈明轩满眼关怀的看着沈离,“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啊,没什么。” 沈离像是被吓一跳,勉强朝沈明轩笑了笑:“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我们回去吧。” “好。” 沈明轩宠溺一笑,又朝还站在楼上的刑虞看了一眼,带着沈离和沈屹走了。 临走前。 肖忆窈还拉着沈屹的手:“哥哥,你明天再来这里玩哦,我爹的明天就回来啦。” 爹的…… 听到这两个字,沈屹落寞地垂下眼睑,无精打采的拉着沈离的手。 他也好想和这个小包子一样,和自己的爹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今天的时候,爹的和妈咪都没有怎么说话,他还想和爹的妈咪一起吃晚饭,现在看来不能实现了…… “吃了晚饭再回去?想吃什么?江城有一家私房菜馆不错。” 沈明轩骨节分明的手掌控方向盘,温声说道。 问了这个问题,久久都没有人答复。 通过后视镜。 他看到女人看着窗外,好看的侧脸显得落寞又安静,和平常的模样判若两人。 自从她变成“沈离”之后。 很少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沈明轩心里咯噔了一下,几乎是拼尽全力压下了心里的不安。 “怎么了,阿离,从妙手斋出来你就有点魂不守舍,是我过来让你不高兴了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歉意和自责。 沈离朝他勾了勾唇角,好像又恢复了几分精力:“你胡说什么呢,你能过来我很高兴啊,屹屹还挺想你的。” 那你呢? 你想不想我? 沈明轩好想问出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看书喇 怕听到被拒绝的话。 沈离勉强保持着镇定,和沈明轩带着沈屹一起吃了晚饭。 和沈明轩分开后,她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了下去,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看出自己妈咪心情不好。 沈屹乖乖的,没有吵闹,等沈离给他洗完澡后,穿着自己的小恐龙睡衣,乖乖地躺进了被子里。 沈离坐在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的客厅,心情复杂得不行。 天知道,当她上楼去找沈明轩离开的时候,听到沈明轩和刑虞的对话时该有多震惊。 除了刚醒过来的时候,她找沈明轩问过自己以前的事情,后来看沈明轩不愿意说,她也很少在问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对那个已经“死了”的老公没有什么兴趣。 提不提,无所谓。 可现在呢? 原来她居然都不是她自己,她不是“沈离”。 沈离看着自己的手,感觉无比陌生。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脑海里浮现自己以前的那张脸,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她们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还有司薄宴。 她的大脑乱得不行。 既然司薄宴那么爱以前的那个她,为什么……为什么她还会失踪和失忆呢?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48章 司老夫人要见她 沈离感觉自己的脑袋乱得可以。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短信,不知道看到什么,表情微微一愣。 第二天。 沈离起床,刚换好衣服,沈明轩过来了,他看了一眼沈离。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米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像是剥了壳的水煮鸡蛋,脸上还画了淡妆。 “你要出去?” 沈明轩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想到昨天听到的话,沈离也有点不自在,躲开了沈明轩的视线。 “是,我得去上次的那个心理诊所一趟,屹屹不太喜欢那个地方,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她?” “我们陪你一起去。” 沈明轩说道。 没想到沈离直接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了,屹屹心里很排斥那种地方……” 她假装很为难的朝坐在沙发上的沈屹看了一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屹还在喝牛奶,乖巧得不行。 这两年,沈屹一直跟着她频繁出入医院和心理诊所之类的地方,虽然他不会说话,实际上对那种地方还存在下意识的恐惧。看书溂 毕竟也还是个孩子。 沈明轩眼神闪烁,笑着点头:“也是,那你去吧,屹屹交给我。” “麻烦你了。” 简单的和沈明轩交代了一下,沈离拿着包出门。 她才出门,沈明轩走到沈屹面前,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屹屹,有医生给妈咪打电话吗?” 沈屹抬起眼皮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虽然沈叔叔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沈屹下意识的点头。 沈明轩松了口气,他应该是多心了,沈离怎么可能骗他呢? 现在他们母子两个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了。 只要等沈离死心,他就能将她带离江城,以后她的世界离再也不会出现司薄宴的那个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沈明轩感觉一阵不安。 他一直不是一个能任由自己不安扩大的男人,他拉着屹屹的手:“妈咪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我们跟在她后面,保护她的安全好吗?” 沈屹不想点头。 上次他偷偷跑出去,已经把妈咪吓得够呛了。 他刚要摇头,看到沈明轩笑不达眼底的模样,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屹屹真乖。” 沈明轩夸道,抱着沈屹出门。 沈离在酒店门口打了车,将心理诊所的位置告诉了司机,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那个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她找她干什么? 沈离心里有些狐疑不定,可心里有一个无比认真的声音在告诉她:去吧,或许那就是能告诉你谜底的机会。 很快。 车子停在了心理诊所外面。 沈离付了车钱,下车,站在诊所外面,犹豫了几分钟,最终才迈开步子进去了。 沈明轩目送着沈离进去,又看了眼门口的心理诊所招牌。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真的很多疑,原来沈离真的是来帮屹屹找心理医生的。 他一向自恃淡定自若,只有在江窈窈的事情上,才能多疑又敏感。 沈屹看着窗外,两只手扒在车窗上,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这让沈明轩情不自禁的,想到了那天他看司薄宴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浮现一丝酸涩的感觉。 明明他照顾了沈屹这么久。 为什么沈屹看到司薄宴,竟然会露出那种表情? 他有点不服气,故意问沈屹:“屹屹,你还记得你妈咪昨天见的那个叔叔吗?” 沈屹眨眨眼,猜到他说的司薄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容,他重重点头,毫不遮挡的表示对司薄宴的喜欢。 可…… 他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点头之后,沈叔叔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他垂下眉眼,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屹屹。” 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沈明轩心里的那丝嫉妒和愤怒消散了很多。 他摸了摸沈屹的头,温声说道:“那个叔叔,你妈咪不喜欢,他欺负过你妈咪,所以……不要靠近那个叔叔,知道吗?” 沈屹震惊的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 爹地伤害过妈咪吗? 所以……妈咪才一直都不愿意和爹地相认,爹地也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他还一直让妈咪和爹地在一起。 妈咪那个时候心里应该很难过的吧…… “别胡思乱想,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 看到他一副很后悔的模样,沈明轩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愉悦的味道。 沈屹看了眼窗外,眼里期待的光亮彻底消散,他看着沈明轩,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 沈离进了心理诊所。 钟雅坐在办公室里。 看到沈离进来,站起来笑着冲沈离打了个招呼:“沈小姐。你来了?” 她又朝沈离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沈屹,有点诧异:“您儿子没来?” 沈离摇头:“他在家里。” “哦……” 看出沈离眼里的忌惮,钟雅笑了笑,“那位前辈已经到了,你跟我去见她吧。” “嗯。” 沈离有点忐忑,感觉那些谜团已经在自己的面前,好像伸出手就能触碰到一样。 可她好像忽然少了很多勇气。 怕那片谜团之后,藏着些许她不该触碰的肮脏。 终究,好奇和疑惑打败了她的不安,沈离跟在钟雅身后,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椅子里,她在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沈离,她朝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沈小姐。” 听到她这声称呼。 沈离就猜到,这位司老夫人,应该已经把她的信息调查完了。 心里的那丝不安和不自在更加浓厚。 沈离捋了捋头发,朝司老夫人点了点头:“司老夫人。” 她已经知道这位老太太的身份。 当初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坐吧,今天叫你过来,是想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司老夫人朝沈离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年纪大了,司老夫人的脾气越来越好,尤其是这两年身体不好,已经少了很多锋芒。 第249章 她也很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离在司老夫人的对面坐下,钟雅送来两杯茶进来,随即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幽闭的空间里,静的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沈离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位司老夫人的面前,她的胆子好像变得特别的小。 说是怕,也不像。 更多的是尊重,还有敬畏。 一开始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时候,她还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应该是对方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现在再想。 又觉得不一样了。 她就是“江窈窈”,是司薄宴的“妻子”,那就是这位司老夫人的孙媳妇。 所以她对司老夫人的感觉,恐怕那是来自于对“奶奶”的敬畏。 “沈小姐别紧张。” 司老夫人看了眼她紧握的手,温声说道。 “上次在医院看到你和沈屹,老婆子觉得很投缘,刚好听到钟雅说,你和沈屹来她这里看过医生,所以就让她代替我把你约出来了。” “嗯……” 沈离除了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笑着笑着,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僵硬了,才听到司老夫人又开口了。 “听说您先生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 司老夫人试探着问道。 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沈离的表情一僵,“嗯……是……” 提这个干什么? 沈离有点茫然,总不会要问她丈夫的事情吧?她该不该和司老夫人说,你嘴里的“先生”,就是你的孙子司薄宴? 想了想。 沈离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她现在的脸和江窈窈截然不同,而且她现在一点记忆都没有,要是这样说出来,别人估计要把她当成梦想攀附权贵的神经病了。 司老夫人惋惜的叹了口气:“都是可怜人。” 沈离更加茫然,不知道司老夫人要说什么。 “你和我孙子见过,你觉得我孙子怎么样?” 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司老夫人笑着问道。 这一个问题,彻底将沈离吓到了。 她瞪大眼,问:“老夫人,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看书溂 心里冒出一丝诡异的感觉。 好像这一幕……曾在过去的某一个瞬间发生过,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可是要让她仔细去想,又像是一阵风一样,根本捉摸不透。 “别紧张,只是问问你。” 司老夫人笑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就直接和你说吧,薄宴是我的孙子,他之前娶过一个老婆,但是……” 提到这件事,司老夫人脸上浮现一层难过和失落,“他和那个女孩子没有缘分,那个女孩子离开了……薄宴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好,钟雅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你也知道,老婆子一把年纪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孙子的身体就这么荒废下去,所以我……” 她话说了一半,硬生生截止了,抬头看了眼沈离,问:“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沈屹和薄宴长得很像,或许这就是缘分,我也看得出来,你们母子两都是没有坏心思的人,所以……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薄宴在一起?只要能让他的心情好一点——”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沈离打断了她的话。 “抱歉,司老夫人。” 沈离看着面前的老人,问道,“我在网上看到过司先生和他夫人的事情,他和司夫人的感情……应该很好吧,司老夫人这样替司先生自作主张,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她的问题很尖锐。 问得司老夫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还以为这个女孩子看上去很温和,没想到固执起来的时候,还和江窈窈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这么一想。 司老夫人更满意了。 “薄宴和窈窈的感情的确很好。” 司老夫人点头,丝毫不避讳在外人面前提到司薄宴和江窈窈。 “但是人总是要往前面走的,窈窈和我那个没有出世的曾孙子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很遗憾,薄宴也很难过,薄宴也一直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可沈小姐,你也该体谅一下我这个老人家的苦心,薄宴还年轻,他不可能一直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下去,如果江窈窈知道这件事情,她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做法。” 她也是做了很大的挣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江窈窈,她觉得惋惜,可司薄宴是她的孙子,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孙子沉沦下去。 白天的时候看着还没有什么。 到了晚上,几乎连一个觉都睡不好。 看沈离抿着唇不说话。 司老夫人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文件递给江窈窈:“这是薄宴的身体检查报告,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长期以来,精神一直处在很紧绷的状态,要是继续这样,他……” 司老夫人的声音哽咽起来。 “再这样,他的命会没了。” 沈离心里很不是滋味,随着司老夫人说的话,她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难过起来。 脑海里浮现司薄宴那张清贵俊雅的脸,他那紧皱的眉头,和永远不苟言笑的模样,无比清晰。 让她忍不住的。 想到之前看到的司薄宴和那个失忆前的她站在一起时候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那么开心,像是一束阳光,让人怦然心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司老夫人说的话。 之前,她也想和司薄宴接触,为了给沈屹治病。 可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又听到了司老夫人说的这些话,这让她心里怪怪的。 有一种。 自己把自己给绿了的感觉? “沈小姐,我还听说,沈屹的身体情况也不太好,你也看得出来,沈屹和薄宴很投缘,这是互利互赢的事情,也不需要你真的当薄宴的妻子,只要你能陪着他,要是能在三个月内帮助他走出困境最好,要是不行,你可以随时离开。这么好的机会,刚好也能帮沈屹治疗,何乐而不为?” 司老夫人七窍玲珑,瞬间就拿捏住了沈离的软肋。 的确。 沈屹很喜欢司薄宴。 要是有这个机会…… 而且。 她也很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50章 你还骗我干什么呢 “好。” 考虑了快十分钟,沈离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我同意你的提议,但是和您说的一样,三个月要是没有成效,我可以带着屹屹直接离开。” “当然。” 司老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等沈离离开,司老夫人又叹了口气。 解决了这边,还有一边要解决。 要让司薄宴接受一个陌生的女人,还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给司薄宴打了电话后,司老夫人离开了心理诊所,直接前往司氏。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她都得说动司薄宴。 * 餐厅。 沈屹看着面前的儿童套餐,耷拉着眉眼,好像一点胃口都没有的模样。 沈明轩接电话去了。 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妈咪回去没有,和医生到底说什么啦。 还有爹地。 他到底怎么欺负妈咪了呢? 沈屹小脑袋瓜都快猜破了,可什么都猜不出来,干脆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他的平板电脑,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小手快速的在屏幕上滑动,输入一串代码,然后……无比成功的黑入了司氏的电脑系统内部。 司薄宴还在和海外的员工进行视频会议,刚说道一半,屏幕忽然一闪,随即,跳出来一个小僵尸。 中病毒了? 司薄宴俊脸布满寒霜。 司氏这么大的企业,要是被黑客入侵,损失不小。 也不知道网络技术部是怎么干活的。 司薄宴满脸不悦,刚要拿出手机联系沈沐,那个滑稽可爱的小僵尸蹦跳了一下,然后……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你怎么欺负我妈咪啦?” 妈咪? 欺负? 司薄宴的手顿住了。 这个黑客……是个小孩子? 司薄宴颇有兴味,刚要琢磨着怎么和那个小僵尸回话,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对话框。 好像,就是为了让他回消息才设的。 司薄宴:“……” 他忍不住朝落地窗外面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是顶层,根本不可能有人监视他的时候,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 他还真的是被这个黑客给唬到了。 来了点兴致。 司薄宴往对话框里输入消息。 【你是谁?】 小僵尸回话了。 【不告诉你,你为什么欺负我妈咪呀?】 司薄宴满头疑惑。 【我不认识你妈咪。】 【你不认识我妈咪,为什么要和妈咪生我呢?】 司薄宴被这个回答弄得啼笑皆非。 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和谁生了……忽然之间,想到什么,司薄宴的脸色忽然一怔,打字的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是她吗? 怎么可能是她…… 可不管再不可能。 他都不想放过那一丝机会。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原本打字极快的手,在这一瞬间变得迟钝起来,像是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样,他敲出一行字。 【你的妈咪,是江窈窈吗?】 那三个字,好久都没有在他的面前出现过。 看到那三个字缓缓在面前出现,司薄宴鼻头有点发酸,他捂住了眼睛,好一会儿才恢复精神。 他等了很久。 可那个小僵尸,没有再说话了。 他又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人呢?】 回复他的,是沉默。 什么都没有了。 下一秒。 小僵尸也消失在了屏幕上,视频会议已经中端,屏幕漆黑一片,司薄宴看到自己的脸,怅然若失。 良久。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 他肯定是疯了。 如果真的是他和窈窈的孩子,那个孩子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黑客技术? * “屹屹,你在干什么?”看书喇 沈明轩接完电话过来,就看到沈屹拿着平板电脑在玩。 沈屹眨了眨眼,将手上的平板朝沈明轩晃了晃,然后收到了书包里。 “不要经常看动画片。” 沈明轩不太在意的扫了一眼,随意叮嘱道。 沈屹乖乖点头。 “吃完了我们就得回去了,免得你妈咪回去找不到人。” 沈明轩擦了擦嘴角,刚要离开,餐厅的门被拉开了,他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忽然,瞳孔一缩。 那个身影几乎半分停留都没有。 直直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最后停在了沈明轩和沈屹的桌子面前,朝沈明轩露出一个笑容。 “哥,好久不见了啊。” 说话的女人。 穿着很简单的白色裙子,整个人比起三年前更瘦了,脸也变得更小了,看上去很没有生气,脸色也没有三年前那么红润,反而透露着一股枯槁。 沈明轩眼里满是错愕。 可沈云初脸上的笑容,却仍旧是明晃晃的,她微微歪着头,朝沈明轩笑得更浓了。 “怎么啦,三年没见,是不认得我这个唯一的妹妹了么?” 她的笑容,已经没有了以前温柔可人的模样,因为实在是太瘦了,看起来有些阴森。 沈明轩久久说不出话。 他当时怪过沈云初,毕竟是自己找了那么多年的妹妹,他也后悔过,正是因为后悔,所以他这三年从来都没有找过沈云初。 怕看到她怨怪的眼神,怕被她指责。 可现在…… “你怎么会这个样子?” 他艰难的问道。 沈云初毫不在意,拉开椅子在沈明轩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她摊开双手,笑道:“我怎么样了,我过得很好啊。” 虽然是这么说。 沈明轩还是在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恨意。 “云初……” 他艰难开口,竟然有点不敢和沈云初对视。 可沈云初压根不在意沈明轩的眼神,她侧过头,看到了旁边的沈屹,看到他那张几乎和司薄宴完全一样的脸后,眼里浮现一丝疯狂。 “哥。” 她的视线在沈屹的脸上停顿半秒,在看到沈屹脸上的一丝恐惧后,朝沈明轩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这个,是那个贱人和司薄宴的孩子吧?” 没想到竟然能被沈云初一眼看穿,沈明轩吓了一跳,连忙朝沈屹看了一眼。 好在沈屹被沈云初吓到了,根本就没有仔细听,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是。” 沈明轩说道。 沈云初撇嘴:“你还想骗我啊?三年前你把我骗的那么惨,你还骗我干什么呢?” 第251章 她对司薄宴,好像并不排斥 沈明轩被她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 经过这三年,他对沈云初的怨气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反而是沈云初……看起来对他,似乎还很不满。 沈屹一直看着沈云初和沈明轩的互动。 他们在说什么,他听不懂,但是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阿姨,好像和沈叔叔关系不一样。 看到沈屹一直看着自己。 沈云初伸手,想去捏沈屹的脸,却被他往后一缩,躲开了。 他的眼里满是戒备和警惕。 那个样子,和司薄宴很像。 “你在怕我?” 沈云初扬起红唇,下一秒,却像是忽然疯狂了一样,眼神无比阴冷的看着沈屹。 “你妈和司薄宴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要不是江窈窈。 她的人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不关他的事情。” 沈明轩痛苦的皱眉,抱起沈屹,“我会尽快带着他们母子离开。” 丢下这句话。 沈明轩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沈云初,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屹。 刚刚沈云初说了那么多,沈屹……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看着沈明轩的背影,沈云初凉凉一笑。 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如果江窈窈就这样彻底消失,那就无所谓了,可是她偏偏又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她的仇,不可能不报。 沈屹…… 那个孩子叫沈屹么? * 车里。 沈明轩调整好情绪,看着坐在后面的沈屹:“屹屹,我们要回家了。” 沈屹点头,乖乖的抱着自己的小书包。 看他乖巧得不得了。 沈明轩的心却始终没有办法放下来,沈屹虽然不会说话,可他比同年龄的孩子要聪明不少。 “屹屹,刚刚那个阿姨……是叔叔的妹妹。” 沈明轩艰难开口。 沈屹似懂非懂,那双和司薄宴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却让沈明轩觉得,他什么都懂。 “叔叔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想了想,沈明轩还是开口问道。 沈屹点头。 他的小脑袋瓜现在也乱乎乎的,脑海里都是刚刚那个阿姨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吓人。 好像和爹地有关系。 她还说,他是爹地和那个“贱女人”的孩子。 那个贱女人,是指妈咪吗? “今天发生的事情,能不能不和妈咪说?” 沈明轩温声说道,眼里带着几分凝重,“等过几天,叔叔带你们回国外,好吗?” 只要沈屹提出要回去。 沈离会答应他的。 他无比清楚,在沈离的心里,沈屹的分量,任何人都比不了。 沈屹的心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照顾了自己那么久的沈叔叔,另外一边,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爹地。看书溂 他该不该去国外? 沈屹抿着小嘴巴,可看到沈明轩现在落寞的模样,他心里天平,情不自禁的朝沈明轩倾斜了。 妈咪和爹地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还是在国外的时候开心。 他不能为了让自己高兴,就自私的让妈咪和爹地在一起! 大不了。 等他以后长大了,自己再来找爹地。 想到这里。 沈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无声同意了沈明轩的提议。 沈明轩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沈离回到酒店,恰好和沈明轩还有沈屹碰到。 “你们出去了?” 看到沈屹背着书包,沈离强打起精神说道。 “嗯。” 沈明轩笑了笑,“总待在酒店也不好,带着屹屹出去逛了逛。” “噢。” 沈离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 看到她的情绪不对劲,沈明轩担忧问道,“诊所那边怎么说?” 沈离刚想说话,看到旁边正眼巴巴看着她的沈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给沈明轩递了个眼神。 沈明轩会意,抱着沈屹进了电梯。 到了房间,将沈屹哄去睡了午觉,沈离从房间出来,沈明轩果然没有离开。 “有个朋友拜托了我一件事情。” 沈离不敢直视沈明轩的眼睛。 知道她就是江窈窈后,她好像始终没有办法保持平常心和沈明轩相处。 他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她呢? “什么事情?” “我和屹屹,应该会去他们家里住一段时间。” “谁家里?” 没想到沈离会忽然说出这件事情,沈明轩脸上浮现一丝诧异。 他应该早点和沈离说离开江城的事情的。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居然有了别的决定。 沈离抿着唇,没有说,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一个朋友,她的亲人身体不太好,但是和屹屹很投缘,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样子吧。” 鬼使神差的。 她没有和沈明轩说实话。 要是他知道,她是去司家,肯定会生气吧。 沈明轩还想问,可沈离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他不知道在哪里出了错。 不是去了心理诊所吗? 为什么从心理诊所出来之后,就有了这样的一个决定? 还是说……在心理诊所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 下意识的。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司薄宴”三个字。 “司家?” 沈明轩无比艰难的问出口。 沈离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刚说完,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看到沈明轩的脸迅速无比的沉下来,她尴尬的解释:“哎,其实像你说的,司薄宴如果真的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人,那我更应该在他的身边调查一些当年的事情不是么?而且——” 她漆黑的眼睛看着沈明轩,故意暗示道:“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明轩,我和他的关系,真的是和你说的那样吗?” 她想不明白。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 她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 她想要了解自己过去的事情,可好像怎么都弄不明白。 这种感觉,让她整天整夜都睡不好。 沈明轩听出她话里的含义,他垂下眼睑,藏起自己心里的难受和痛苦,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还是不信我。” 为什么从头到尾。 只要涉及到司薄宴。 她都能无条件的被动摇? 他陪伴她的三年,真的什么都不算吗? “抱歉。” 沈离站起来,朝沈明轩弯腰,“我很感谢你照顾我,但是……我也很相信我心里的感受,我对司薄宴那个人,好像并不排斥。” 第252章 现在还跑到司家来了? “你真的想去么?” 沈明轩艰难开口,不知道该用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抱歉。” 沈离再度开口。 刚说完,沈明轩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我好像每一次在你这里等来的,都是抱歉。” 沈离默然无语。 除了抱歉,她真的不知道该和沈明轩说什么。 她转身进了房间,将客厅留给了沈明轩。 过了十分钟。 才听到外面响起了关门声。 沈明轩离开了。 沈离悄无声息的松了口气,心情无比复杂。 她不是看出不出来沈明轩的伤心和难过,可她也和沈明轩说清楚了,她和他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如果她和他有可能在一起,那么在她刚失去记忆的时候,她就应该和他在一起了。 无法喜欢上的人,不管在哪里,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有办法喜欢上。 那她对司薄宴呢? 想到自己可能和司薄宴经历过很多很多事情,沈离的心情有些茫然。 忽然。 手指被一只手勾了勾。看书喇 她抬头一看,原本应该睡着的沈屹张开了眼睛,他挪了挪,将自己小小的身子靠在了沈离怀里。 他的身上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像是一个,带着了沈离一丝安定的力量。 是啊。 沈屹是司薄宴的孩子,不管自己是不是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是为了别的。 只要能够让沈屹开心,这样也足够了。 * 沈离收拾好东西,带着沈屹离开酒店的时候,沈明轩没有出来。 她站在门口,和沈明轩说话:“明轩,我和屹屹先走了,等你的气消了,我再和你联系。” “我会照顾好屹屹,你不用担心。” 说完。 她又叹了口气,最终拉着沈屹的手离开了星轨酒店。 司老夫人安排的车已经来了。 “沈小姐,请上车。” 司机恭敬的打开车门。 “谢谢。” 沈离还有点不太习惯被人这么照顾,尴尬的点点头。 旁边的沈屹,也学着沈离的模样,朝司机点头。 张叔不由得朝沈屹看了一眼,见到这个老夫人一直挂在嘴边的孩子,看到他和司薄宴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老夫人对这个孩子这么喜欢了。 坐进车里,沈屹十分规矩,一点平常的孩子气都没有看到,好像生怕给自己妈咪丢脸似的。 “不用太紧张。” 看到他们母子两个,好像十分紧张的模样,张叔笑眯眯的说道。 “老夫人的脾气很好,大爷现在也不怎么管事情了,家里都是少爷说了算。” 少爷…… 这个司机嘴里说的“少爷”,应该就是指司薄宴吧。 他说了算才可怕好么? 想到司薄宴之前给她的脸色,沈离心里有点没谱。 这个男人,明明是“她”名义上的老公,但是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大概率。 是因为她换了张脸,还没有相关的记忆,对于司薄宴和她自己来说,都是陌生的。 说不定刚进司家的门,被司薄宴看到,就要把他当成什么居心不良的女人给赶出来了。 想到这里。 沈离很无奈的苦笑。 通过后视镜,看到沈离的表情,张叔笑着解释:“沈小姐不用担心少爷把你们赶出去,少爷的脾气很好,不会欺负你们的,而且老夫人已经和少爷说过了,她要请朋友到司家小住,少爷没有反对。” 沈离感觉自己简直可能是出现了幻听。 司薄宴的脾气好? “老夫人是不是没说所谓的朋友,是我?” 沈离一针见血。 张叔尴尬一笑:“呵呵,这个不重要,少爷很听老夫人的话,除了江——” “江”字刚脱口,张叔连忙止住了话题。 眼里也浮现了一丝难过。 “是除了江窈窈小姐吗?” 沈离顺着张叔的话问道。 见沈离脸上没有出现不高兴,张叔叹了口气:“是,这几年,除了在找少夫人的这件事情上,少爷没有和老夫人红过脸,哎,只可惜天妒红颜,少夫人年纪轻轻的,当时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想到那么温柔善良的少夫人,就落了那么一个下场,张叔一把年纪了,更加容易感伤。 沈离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之前的她,应该和司家的人——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和司机还是佣人,关系应该都相处得不错。 这样也好。 应该代表司家的人都挺好接触的。 抱着一颗忐忑的心。 黑色迈巴赫渐渐驶入了司家别墅。 看到那黑色的雕花大门,沈离心里涌出一丝熟悉的感觉,那绿色的草坪,好像在某个时间里,她和司薄宴曾手牵着手,在那个地方缓慢行走过。 几乎是每一个地方,好像都能看到她和司薄宴之间的记忆。 只是那些画面。 动作无比迅速的掠过。 想要细细回味,去搜寻,却发现什么也找不到。 “沈小姐,到了。” 车子停在了司家大门口。 已经有佣人过来打开了车门,沈屹下车,沈离拉着他的手,脚踩在了柔软的草坪上,才逐渐产生了一种迷茫和不切实际的感觉。 她这是……和过去的她的生活渐渐重合吗? 那她,会不会在司家,找到那些原本应该属于她的记忆呢? 或许……可以慢慢了解到她和司薄宴之间发生的事情也不一定。 刚想着。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离回头,看到了穿着家居服的男人。 他穿着针织衫,和阔腿长裤,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眼里浮现一丝诧异。 也仅仅只有诧异而已,并没有一点,在这里看到沈离母子两的高兴。 “那个……” 沈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果然。 司老夫人根本就没有和司薄宴说。 所谓的邀请的朋友,就是她。 “老夫人邀请的人,就是他们两个?” 没等到沈离的回答,司薄宴皱眉,朝张叔问道。 张叔点头默认。 这下,司薄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冷笑一声,看着面前一脸尴尬的女人,以及那个,正双眼亮晶晶看着他的小男孩。 “你还真是好手段,让你接了charm的单子,是看在你有点能力,也比较可怜,现在还跑到司家来了?” 第253章 谁允许你进来的? 他话里的质问和嘲讽,让沈离有点来火。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离回以冷笑:“老夫人邀请我们母子两来做客,要是司总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和司老夫人说。” 丢下话。 沈离拉着沈屹,直接往客厅走。 司薄宴:“……” “真的是老夫人请他们来的?” 司薄宴问道。 张叔再度点头:“老夫人年纪大了,您平常也忙,现在医生说她主要就是心情调理,她喜欢那个孩子,所以就让我把他们两个接回来,陪老夫人相处一段时间。” 张叔没有说假话。 前两天接司老夫人出院,主治医生的确交代,让老夫人注意身体,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大碍。 这下,司薄宴彻底说不出话。 可这样。 并不代表他能够接受一个陌生的女人闯入他的领地。 沈离直接去找了司老夫人,司老夫人高兴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屹屹,快过来。” 司老夫人朝沈屹招招手。 原本有点害怕生人的沈屹,居然真的朝司老夫人走了过去,他很乖巧的站着司老夫人面前。 “看看,是不是和薄宴小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司老夫人拉着沈屹的手,和献宝似的,和王妈说道。 “是啊。” 王妈一边说一边擦眼泪,激动得不行。 当初老夫人说的时候。 她还以为老夫人是年纪大了,看错人了。 直到现在看到这个孩子,才知道司老夫人根本没有看错,这个小孩子,和司薄宴长得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少夫人还在的话。 她和少爷的孩子,应该也和这个孩子一样这么大了吧? 想到江窈窈。 王妈又朝沈离看过去,面前的女人穿着很简单的针织衫,骨架和江窈窈一样,都是属于细长类型的,但是五官截然不同。 如果说江窈窈像是一杯品了会回甘的清泉,那么这位叫沈离的小姐,五官浓颜,像是一杯看上去就滋味丰富的酒。 少爷……爱江窈窈,很多的时候,是因为她的性格。 这样的女人,会让少爷在少夫人的身上分心么? 王妈表示怀疑。 感觉到王妈打量的视线,沈离朝她礼貌一笑,王妈回神,立即问道:“沈小姐,我去帮你收拾东西。”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您照顾老夫人就好。” 对这位自称叫“王妈”的人,沈离没有一点抵触心理。 她是来借住的。 不是真的来当老佛爷的。 自然不好让司家的老人动手。 看沈屹在这里待得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样子,沈离啼笑皆非。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自己的宝贝儿子心太大,还是说司老夫人对他太好了。 这样也好。 她还怕沈屹不习惯呢。 沈离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司老夫人的房间,司老夫人的身体不好,所以她住在一楼。 现在司家,司薄宴应该是不欢迎她来的。 那么她应该住得距离司老夫人近一点,到时候司薄宴万一哪根筋搭不对,刁难她,她还能找司老夫人求援什么的。 打定主意。 沈离在一楼挑选房间,走着走着,直到一扇门出现在自己面前。 和其他的房间不同。 这个房间在走廊最里面,看起来应该采光不错,门紧紧闭着,门口还挂了一个风铃,风铃是小海螺做成的,看上去格外精致。 开始王妈说过。 一楼的房间,除了司老夫人的,都是空的。 那么,这个房间,她应该是可以住的吧? 想了想。 沈离打开了这个房间的门。 她走进去,瞬间被里面的一切给吸引了。 这个里面空空荡荡的,房间很大,有一张很大的工作台,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玉石,有完成了的,还有没有完成的,琳琅满目。 而工作台上—— 沈离走到桌子面前,边上的是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一张照片,照片内容她看到过,是当初她在网上看到的,司薄宴和江窈窈站在雪地里拍的照片,不过这次不同,除了江窈窈,还有一个头发白了不少的中年妇女。 她靠着江窈窈,五官和江窈窈有几分相似。 这个女人……沈离抚摸着那个女人的脸,心里忽然浮现一丝难过,就连眼眶也浮现了一丝热意。 等她反应过来。 才发现自己已经流泪了。 这个女人……是她的妈妈么? 她放下相框,又看向工作台其他地方。 工作台中间摆着一个羊脂玉,雕刻成了一个孩子模样,只是才雕刻了一半,工具刀之类的还随意的摆放在了台子上,桌面还有玉石碎屑。 也不知道是有人临时雕刻忘了收拾,还是有人故意摆成这个样子。 整个司家,懂玉石雕刻的也就只有江窈窈一个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司薄宴想要营造出江窈窈没有离开的样子,竟然没有让人收拾这个工作室。 她竟然误闯误入,进了江窈窈的工作室——哦,确切的来说,是她自己的工作室。 沈离拿起那尊羊脂玉,又拿起了雕刻刀。 心里浮现一丝诡异的生疏。 她明明觉得生疏,手指却很本能的指引她,应该要往哪个地方下刀…… 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肌肉记忆? 哪怕自己失忆了,还是会记得磕在脑子里的玉石雕刻技术? “你在干什么!” 沈离还在唏嘘。 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沈离吓了一跳。 手里的羊脂玉,就那样落在了工作台面上,然后又咕隆咕隆的滚在地上,摔碎了。 原本刻了一半的羊脂玉娃娃,就那样断成了两截。 司薄宴怒不可遏,快步走进来,揪住了沈离的手腕,他的眼睛发红,蕴藏着滔天怒火:“谁允许你进来的?” “抱歉,我……” 沈离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 她的确不应该就这样闯入进来,还把羊脂玉给摔碎了。 这对司薄宴来说。 应该是一个念想吧。 “出去!” 不想听沈离解释,司薄宴狠狠甩开了沈离的手,指着门口,“给我出去!” 他半蹲下身子,将那断了两截的羊脂玉捡起来,他的眼里满是悲痛,像是希望被抹杀掉了一般,颀长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尊羊脂玉。 第254章 不会是司薄宴又来了吧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司薄宴这个样子过。 哪怕从她再次遇到司薄宴只有寥寥几次,可是在她的心里,这样的男人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绝对不应该是这么难过这么颓然的模样。 可是这些……好像是她造成的。 心脏传来一阵骤痛。 沈离嘴唇动了动,有些想告诉他。 或许。 我就是你要找的江窈窈,只是我没有了记忆,没有了你熟悉的那张脸。 还有,或许你和曾经的那个江窈窈,一直满心期待的孩子也站在了你的面前,可是他不会说话。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被沈离硬生生咽了下去。 司薄宴不会相信。 就连她,听到沈明轩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第一直觉也是不信。 她现在说。 说不定司薄宴,只会觉得她是一个为了攀上高枝的恶毒女人。 又或者是把她当成一个,为了给自己儿子治病不择手段的母亲。 反正。 无论哪一点,都不值得相信。 沈离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司薄宴面前蹲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话都没有说完,面前的男人抬起头,他的眼里满是猩红,绅士风度荡然无存。 “我让你出去,听不懂么?” 知道他现在在气头上。 沈离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外面。 王妈和司老夫人已经闻声出来了。 沈屹也在。 看来。 刚刚他们都已经听到了。 只是怕她更难堪,才没有进去。 司老夫人陪着她去了客厅,倒了杯热茶给她:“真是不好意思,薄宴吓到你了吧?” 沈离苦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有。” 本来就是她不小心弄坏了他的东西,怎么还好意思怪司薄宴。 而且。 他宝贝的东西,正是“她”自己的东西。 司薄宴,对那个失去记忆前的她,好像格外的珍爱,珍爱到,连她雕刻到一半的玉石都珍爱得不得了。 她应该高兴才是。 “那个工作室。” 司老夫人叹了口气,“是窈窈的,当初她嫁给薄宴,嫁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她是一个玉雕师,薄宴就在家里给她弄了一个工作室,方便她雕刻玉石,里面的东西,都是窈窈在世的时候留下来的。” “老夫人。” 沈离忽然开口,打断了司老夫人的话。 “您有没有想过……万一少夫人没有离世呢?” “没有?” 司老夫人一愣,随即和王妈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是难过。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薄宴也这样认为,包括刑家的那个孩子也这样认为,不说司家,就连刑家,都快把那块海域给翻烂了,说夸张点,只怕把海水都给抽干了,还是没有找到窈窈的下落,司家也把整个华国,所有和窈窈有关的地方都找了,始终没有她的下落。要是她真的没有出事,为什么不回来呢?”看书喇 她也想窈窈没有离开。 这样薄宴也不会这样。 可时间久了。 希望就变成了失望,失望久了,心也就麻木了。 现在她只希望,她的孙子能够变得正常,不要因为一个已经离世的女人耗费了自己的大半辈子。 “那国外呢。” 沈离的手微微收紧,“或许……她会不会去国外了?就这样轻易的说她离世了,会不会太草率了?” 等她说完,看到司老夫人诧异的表情,才知道自己语气过于激动了。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说不定少夫人也在等着你们把她找回来。” “沈小姐。” 王妈解释道,“国外也找到的,可国外毕竟不像国内,当初少爷也去了少夫人留学的学校,甚至当时和少夫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展览馆他也去了,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她的下落……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少爷变成这样,觉得还是应该让生活步入正轨,毕竟,没有谁能一直沉迷在过去,你说是吗?” 是。 沈离心里有些难过,却也不得不承认,王妈和司老夫人说的话很对。 在别人眼里。 江窈窈确实是“死了”。 司薄宴这样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为了江窈窈“守活寡”呢? 只是……她们在做贺赢的决定的时候,有没有得到过司薄宴的同意呢? 一边思念自己那个可能已经离世的妻子。 一边还要被家人不理解。 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沈离睡不着了。 她一直想着司薄宴那受伤难过的模样,心脏像是有蚂蚁在爬。 总感觉。 亏欠了司薄宴什么。 她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昨天的那个房间。 房间还是没有锁。 可能是怕,某一日江窈窈“魂归故里”,想要进去看一看吧。 她很轻易的,就进入了那个工作室。 碎成两半的羊脂玉,还是被放在了工作台上。 上面还放了一张纸条。 字迹端正,透露着一股英气。 “窈窈,东西被摔碎了,你是不是该生气了?” “怎么还不回来?” 简单的两个问题。 让沈离的鼻头没来由的一酸。 她将纸拿来,拿起羊脂玉,鬼使神差的,拿起了雕刻刀,循着自己的记忆,开始了雕刻…… 不知不觉的。 等沈离感觉自己的眼眶开始发酸的时候,赫然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而自己手里那块原本支离破碎的羊脂玉。 竟然已经被她修改得七七八八了。 虽然很多小细节不太记得,可是大致的轮廓,在她下手的时候,就已经浮现在了她的脑海。 看到手里小巧可爱的玉雕。 沈离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肌肉记忆还是蛮靠谱。 她打了个哈欠,刚要放下东西回房间,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沈离胆战心惊的,将工作室的灯给关了。 完了。 不会是司薄宴又跑来了吧? 这得多尴尬。 白天被抓一次,晚上又被抓一次,要是被司薄宴看到,估计要把她给赶出去了。 沈离大去都不敢出。 咔哒。 房门被打开了。 面前,果然出现了司薄宴的脸。 第255章 晚安,司薄宴 沈离吓得不轻,一双眼里布满惊惶,要说白天还能解释一下,现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怎么都有点不礼貌。 可没想到……司薄宴居然喝多了? 借着朦胧的月光,可以看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睛,身上的衬衣扣子解开了几颗,白色皮肤染上了一抹醉意,带上几分绯红。 看上去,竟然有点秀色可餐。 司薄宴没有注意到沈离,他眯着眼睛,径直走到工作台前。 他有点站不稳,站在工作台前的时候,身体还踉跄了一下,吓得沈离以为他要摔倒,还想站起来扶他。 幸亏,他没有摔倒,及时靠在了工作台上。 那块羊脂玉被他的动作撞的摇晃了一下,然后朝司薄宴的方向滚了过来。 他虽然醉了,可还没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眼疾手快的将羊脂玉给扶住了。 他拿起玉,仔细端详了一下,眼里忽然冒出一道光。 这个东西……他依稀记得,在白天的时候,被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给摔断了。 不是应该断了么? 为什么现在…… 窈窈? 她回来了吗? 司薄宴心里升起一阵狂喜,嘴里无意识的囔囔:“窈窈——” 刚说完。 从门口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沈离刚要拔门而出,不想再陷入在这么尴尬的境地当中,没想到,前脚刚踏出门,一双手已经捞住了她的腰,将她从门外给拉了进去。 完了! 沈离无比苦闷的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完了。 就算看在司老夫人的面子上,三番两次的闯入司薄宴的禁区,他一定会发飙把她们两母子给赶出去的。 她也是有病,为什么非要多管闲事呢? 她捂着自己的脸,感觉到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 沈离不敢松开手,等着司薄宴的质问。 可没想到—— 久久都没有男人的声音。 “窈窈。” 直到以为男人都快睡着的时候,面前才传来男人带着哽咽的声音。 沈离狐疑的,放开自己的手,这才看清面前的男人,他醉的不轻,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鼻间全是他身上的酒味,再加上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沈离感觉自己的头都快晕了。 而面前的男人也明显晕得不行,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人到底是谁。 司薄宴的大脑浑浑噩噩,面前出现了江窈窈的脸。 一改白天的高冷清贵,他像是一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一般,深邃的眉眼里竟然布满了泪水。 “窈窈。” 他感觉不到她的僵硬,用力将她抱进了怀里,像是要把她嵌入到骨子里。 “为什么要走?” 沈离被他抱得几乎快喘不过气了。 她不敢回抱住司薄宴,只能松开两只手,很无奈的看着天花板。 司薄宴真的太高了,力气也大的不行。 她被他抱个满怀,根本连挣脱都挣脱不开。 也怕自己的动作惊醒了司薄宴,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不走好不好?” “老婆。我好想你,我错了,别和我生气……” 司薄宴无意识的呢喃,将这几年的痛苦和寻她寻不到的痛苦尽数说出来。 “你和崽崽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靠做梦才能梦到你……” 原来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沈离无声的叹了口气,听到司薄宴说的那些话,心里忍不住有点酸酸的。 虽然还没有江窈窈的记忆,可是她很清楚。 自己就是江窈窈。 听到一个男人这么想自己,沈离不可能不动容。 而且……听司薄宴的语气,和当初的她感情应该特别好,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她会失踪…… 忽然。 脖子间传来一阵凉意。 沈离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司薄宴……居然哭了? 她震惊的瞪大眼,几乎以为自己的感觉出现问题了。 司薄宴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怎么会哭呢? 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她好像,低估了当初的自己在司薄宴心里的分量。 想到这里。 江窈窈的心柔软了一阵,她尝试着,缓缓回抱住了司薄宴的肩膀,“别哭了……” “窈窈。” 他还在无意识的呢喃,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江窈窈,好像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 让沈离情不自禁的感同身受。 “我在。” 她温声说道。 直到感觉到放在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沈离猜测他应该睡着了,刚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偷离开的时候,没想到刚抓着司薄宴的肩膀,他又猛然清醒过来——只是有了意识,却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别走。” 他以为江窈窈要走,语气几乎带着恳求,“别走。” 他仿佛是疯了一般,碰住了沈离的脸,将自己还沾着泪水的唇吻在了沈离的嘴唇上。 那么凉的唇瓣,却带着泪水的苦涩。 沈离想挣扎,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痛苦,她没有动作,任由司薄宴亲吻她,本来应该是那么缱绻热情的吻,却因为泪水,还有他们两个人的身份和误会,带着些许苦涩的意味。 沈离的心也是苦涩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或许是心里深处,还保留着江窈窈的记忆,所以对他没有一点排斥的感觉,甚至还想好好拥抱他。 实际上,沈离也这么做了。 她大着胆子,环抱住了司薄宴的腰,微微踮起脚,张开了自己的唇瓣,去迎接司薄宴的吻。 或许,不管是江窈窈还是沈离。 在她心里,永远会为了司薄宴动心。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会调查出来,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只想好好抚平司薄宴心里的难过。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工作室里拥吻,沈离用力的抱住了司薄宴。 直到感觉到他的心情平复,渐渐合上了眼睛,身体越来越重,才将他放在了工作室里的沙发上。 “晚安,司薄宴。” 沈离无声说道。 他乖乖的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黑色的毯子,衬得那张斯文俊美的脸更加好看。 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看上去冷漠,却在对沈屹这样一个“毫无关系”的人那么平和温柔,她或许懂了,为什么当初的她会爱上司薄宴。 第256章 我逼你抱我的? 清晨的阳光伴随着鸟叫声,从白色纱窗倾泻进来。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捂着额头幽幽转醒,阳光刺眼,刚睁开眼他又猛然闭上,几乎泛出生理性泪水。 昨天晚上的记忆接踵而来。 “窈窈……”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似乎还能感觉到残留在嘴边的余香。 所有的意识回笼。 司薄宴倏然从沙发上起来,几乎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离开工作室。 “窈窈。” 他大声喊道,瞬间吸引了在一楼餐厅吃早餐的司老夫人和沈离等人的注意。 沈离的心忽然一紧,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耳骨情不自禁的红了,她连忙给沈屹碗里夹了一个鸡蛋:“吃个鸡蛋,对身体好。” 尽管努力不去注意那个男人,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往他的身上瞟。 “怎么了?” 司老夫人问道。 “窈窈回来了。” 司薄宴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他简单的和司老夫人说了这句话,飞速上楼。 他在外面的形象一直都是淡定自若的,现在上楼居然像是要跑上去一样。 司老夫人和王妈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是担忧。 江窈窈回来了? 怎么可能呢。 司薄宴跑到自己的房间,用力拉开门:“窈窈——” 他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看到她的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可房间里,空空荡荡。 摆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努力的保存着她当时生活的痕迹,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江窈窈只是生了一个小气,很快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什么都没有。 司薄宴的一颗心,渐渐沉落了谷底,后脑勺的骤痛在告诉他,昨天他喝得有多醉。 庄周梦蝶。 本来就是一场幻象而已不是吗? “少爷没事吧?” 见司薄宴一直没有下楼,王妈担心的和司老夫人问道。 “哎。” 司老夫人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担心,“谁知道呢……” 她年纪大了,已经拿司薄宴没有办法了,她什么事情都能劝得了司薄宴,唯独这件事情,是他的逆鳞,江窈窈是他的底线。 “司老夫人。” 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看书喇 司老夫人诧异的抬头,看向沈离,好像通过她看到了一位故人一样。 沈离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怎么了?” “没什么。” 司老夫人回过神,缓缓摇头,“你的声音和窈窈真像。” 除了笑,沈离不知道该怎么接司老夫人的话。 她默了默,还是开口问道:“司薄宴要是真的那么爱江窈窈……当时为什么会分开呢,我在网上看到过,好像江窈窈是发生意外了?” 饭桌上原本松快的气氛变得凝重。 似乎谁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的确,徐稚柔和司卿干出来的那些事情,谁都不愿意去提及,是司家的污点,也是司老夫人的痛处。 自己唯一的女儿和外孙女,为了自己的私心,害死了自己的孙媳妇,还有她肚子里没有出生的曾孙,司老夫人当时刚知道的时候,险些没有被气死。 王妈见司老夫人满脸伤痛,刚要开口劝沈离不要再提,司老夫人摆摆手:“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她放下筷子,讲故事一般,将司薄宴和江窈窈的事情和沈离说了一遍。 不过也只是简单说了江窈窈和司薄宴认识到结婚的事情。 关于其他的,不方便提,也不好提。 “窈窈和薄宴的感情很好,虽然有误会,可是也都是站在为对方考虑的立场上在思考。” 司老夫人眼里泛起热泪,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自顾自的念叨,“窈窈是个好孩子。” 沈离默然。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是因为“冲喜”,才那样嫁给了司薄宴。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她和司薄宴感情甚笃的话,一定是自由恋爱才在一起的。 没想到…… 那么,当初自己一定很爱他。 她无意识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昨天晚上的画面再度涌入脑海。 “你,跟我出来一下。” 她过于投入,连司薄宴什么时候下楼过来了都没有发现。 沈离被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一回头。 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司薄宴。 他的脸色满是冷意。 一双眼睛,仿佛要看穿沈离。 沈离咽了口唾沫,竟然冒出一点心虚和不知所措,手捏着筷子,不知道要不要和司薄宴出去。 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去吧,屹屹我看着他。” 司老夫人很乐见其成,朝沈离说道。 沈屹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在沈离的注视中,他缓缓抬头,拍了拍沈离的手背,这是让她放心的意思。 行吧。 自己的儿子都同意了,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沈离站起来,跟在司薄宴身后,往花园走去。 刚进入花园,餐厅的声音彻底阻绝,面前的男人猛然回头,一双眼睛牢牢锁定在她的脸上。 他的表情不见喜怒,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是寒冰,冻得沈离牙关节忍不住颤了颤。 “昨天晚上,是你吧。” 他不是在询问。 语气十分笃定。 沈离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她尴尬的回道,别过头不去看司薄宴。 要命。 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是吗?” 司薄宴冷笑,眼神带着探究和狐疑,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我警告你,最好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奶奶让你住到司家,是想看在沈屹的面子上,你行为轻浮就算了,能不能为你儿子想一想?” 沈离:“……” 不是。 她怎么就轻浮了? 明明昨天晚上主动吻她的人是他,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 沈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谁轻浮了?昨天晚上某人喝得人事不省差点摔死,我扶你一把你抱着我就啃,怎么,我逼你喝的酒,我逼你抱我的?” 司薄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57章 被黑客说坏? “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不知羞耻的女人。” 司薄宴被她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语气却带着一股无奈的意味。他拿这个女人好像没有一点办法。 他见过很多种女人,但是和沈离这样油盐不进的女人,简直是第一次见到。 “你也是我见过最喜欢倒打一耙的男人。” 沈离丢下这句话,气势汹汹的走了。 当初的她肯定是脑子有问题,才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她生气了。 那边的沈屹却很高兴。 看上去,爹地和妈咪的关系好像更上一步了呢。 不过…… 那个太奶奶说的江窈窈,到底是谁呢? “屹屹,怎么了?” 看到沈屹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好像无精打采似的,司老夫人关心的问道。 沈屹摇摇头,故意抬起手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 司老夫人问道。 沈屹点头,大大的眼睛里还泛出了生理性泪水。 “要是你累了,就让王妈带你去休息。” 司老夫人温和的说道。 对这个孩子,她真的发自心里的喜欢。 沈屹就等着司老夫人这句话呢,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屁颠屁颠的回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自己的小电脑。 他躺在床上,噼里啪啦的在键盘上敲字,打出了“江窈窈”三个字。 上一次。 他看到妈咪也有查过“江窈窈”的信息。 但是网络上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正面新闻,像爹地家里这么有钱的家族,应该不会让负面消息之类的存在。 不过这些,可难不住他! 沈屹毫不犹豫的在屏幕里输入一串代码,很多之前被删除的新闻,开始络绎不绝的跳了出来。 沈屹聚精会神的看着,视线从新闻上滑落到一张张照片上。 忽然。 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照片里的阿姨,不就是上次和沈叔叔一起吃饭的时候,看到的那个阿姨吗? 为什么……新闻里面会说,爹爹和这位阿姨订过婚呢? 还有照片。 这个和妈咪长得一点都不一样的女人就是他的妈咪吗? 沈屹的手,抚摸着电脑里面那个长得很温柔的女人,这个阿姨和妈咪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很温暖很温暖,和妈咪在一起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感觉。 他知道! 这个就是自己的妈咪。 那妈咪为什么和现在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呢? 想到之前和沈明轩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阿姨说的话,沈屹心里冒出一个十分惊悚的猜测。 这个猜测,让沈屹有点缓不过来。 他想了想,又在屏幕上敲出了一串代码。 * 书房。 司薄宴被沈离气得脸色铁青,旁边的沈沐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有一说一。 这三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能让自己老大气成这样。 以前也不是没有来投怀送抱的女人。 老大的处理态度就是,视而不见,扔出去,赶出去。 而这个女人呢? 居然还能带着孩子住到司家别墅里来了,尤其是司老夫人对待他们两个人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和当初对待江窈窈时候一模一样。 他怀疑,司老夫人是不是打算让那个叫沈离的女人嫁给司薄宴…… 他一开始也以为司薄宴会把人给赶出去。 没想到人不仅没有出去,还去了大嫂的工作间。 那个工作间对司薄宴的意义,他们比谁都清楚。 沈沐感觉,可能自己老大这次……立场没有之前坚定了。 这样也好。 人总是要往前面看的。 “老大,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可以和那个叫沈离的女人好好相处一下?我感觉她——”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一个冷冷的眼神甩了过来。 那个眼神过于生冷,让沈沐识相的保持了沉默。 他犯了大忌讳。 “老大,我错了。” 沈沐低头认错。 他肯定也是疯了,居然会在老大面前说这样的话。 “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司薄宴揉了揉眉心,和沈沐说道。 沈沐说了声好,离开了办公室,等到那扇沉重的门关上,司薄宴脸上的冷意稍稍散去,眼里全部都是迷茫。 他修长的手指抚摸上了自己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浮现一丝懊恼。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男人真的一样的薄情? 窈窈呢? 他找了窈窈三年,他不应该就这样放弃。 可是在沈离的身上,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其实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好像有了那么一秒的意识,总感觉自己面前的人可能是江窈窈,他对她的身体过于熟悉,所以才让自己沉沦下去。 可等自己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的那点侥幸是有多荒唐。 如果她真的是窈窈,怎么可能会表现出一副不认识她的模样。 这个女人。 应该只是知道窈窈的信息,然后心居叵测想要靠近他的人而已。 想到这里。 司薄宴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留在司家别墅里了。 奶奶年纪大了。 经不起这个女人作妖。 他刚要离开,面前的电脑屏幕亮了。 昨天看到的那个小僵尸,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司薄宴微微一愣。 心里竟然生出一丝见到故人的亲切感,他也不急了,坐回到了办公椅子当中,等着看那个小僵尸到底要干什么。 没想到。 小僵尸沉默了半天,然后发了一个消息过来。 【哼哼哼哼。】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生气的样子。 司薄宴被他的样子都得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黑客,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也在对话框里面输入字。 【怎么了?】 小僵尸不理他,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你是一个坏人,我不想再你了,你太坏啦!】 司薄宴哟头雾水。 被一个黑客说坏? 第258章 你不觉得屹屹和阿离都是很好的孩子么 他被人说过薄情冷血,还被人说过优柔寡断——当然,只是在针对江窈窈的这件事情上。 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坏”。 司薄宴觉得有点好笑。 【小孩子?】 他直觉。 这个小僵尸背后的人,不是小孩子,就是一个和小孩子脾气差不多的人。 打完这三个字,司薄宴的脑海里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脸孔,是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小脸总是绷得紧紧的,看上去很严肃,和年龄一点也不符合,还不会说话,但是就是讨人喜欢。 小僵尸有一会儿没有回话,然后又过了五分钟,才回消息。 【被你发现啦。】 【你的秘密也被我发现了哦。你不是喜欢江窈窈吗,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呀,大坏蛋。】 司薄宴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他的瞳孔紧缩,怔怔的看着屏幕上那句话。 他几乎能感受到到那个人打出这些字的时候,表情一定很不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颤抖着手,缓缓在键盘上敲打。 【你到底是谁?】 直觉告诉他。 那个人应该是和江窈窈,或许是和曾经的他有关系的一个人。 可是,电脑屏幕那边再也没有了回复。 他必须找到那个人。 心思忽然一动,司薄宴合上屏幕,迈着两条大长腿离开了书房,他快速下楼,朝最里面的房间走去,那是沈屹的房间。 他没有停留,直接将房门给拉开了。 房间里亮着落地灯,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都陷入进了棉被里,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歪着头朝司薄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他…… 司薄宴看着他乖巧无害的样子,失笑。 他真的是疯了。 沈屹还是一个四岁都不到的男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黑客技术,侵入进他的电脑。 而且退一万步。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沈屹的话,那……会不会是沈离让他用这种办法接近他? 想到这个可能。 司薄宴又忍不住有点心疼沈屹,那个女人,为了荣华富贵无所不用极其,这么好的孩子,跟在沈离身边,简直就是糟蹋了。 他没有和沈屹说话,离开了房间,还没忘记把门给关上。 等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刚刚还乖巧躺在床上的沈屹动作无比迅速的爬起来,他看着被压在被子里,还没有来得及退出的木马软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太惊险啦。 他一时没忍住,就把自己心里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差点被爹地给发现了! * 经过这一次。 沈离和司薄宴的关系变得很糟糕。 当然。 他们最开始的关系,也没有多好,无非就是看在沈屹的面子上,司薄宴陪着他们母女两个吃了一次饭。 但她现在是charm的设计师,要为下一季度的新品画设计图,还是得去charm那边。 收到消息后,沈离雄赳赳气昂昂,脸上笑容藏不住。 “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吗?” 司老夫人看到沈离脸上的笑容问道。看书喇 当然有好事! 司薄宴不在家。 她就不膈应。 尤其明天还要去hcharm那边报道,到时候就可以领取到丰厚的薪水,美滋滋。 “明天我要去上班。” 沈离眼神闪烁,笑了笑,“估计要去charm驻场,因为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和模特还有市场那边沟通,所以屹屹这边……” 这几年,每次都要把沈屹带在身边。 在国外的时候,很多人都知道她的难处,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但是这是在国内,人生地不熟的,最重要的还是司薄宴的地盘,要是带着沈屹去上班,被司薄宴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抓到小辫子,说不定会连累到朋友。 “放心吧,让屹屹待在这里,陪着我这个老太婆也好。” 司老夫人和蔼的说道,又朝沈屹笑了笑,“屹屹愿不愿意陪太奶奶?” 一开始听司老夫人要沈屹认她当太奶奶的时候,沈离是拒绝的。 但是……人家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 虽然她还没有记忆,却也不能剥夺了这个确实存在的东西,用这个方法叫太奶奶,好像也没错。 沈屹不会说话,笑着看着司老夫人点头,算是同意了。 “那你要听太奶奶的话哦。” 沈离叮嘱。 没想到,被刚回家的司薄宴听了个正着。 他才两天没有回家。 这么快,连“太奶奶”认上了。 谁给这个女人的胆子? “咳咳,老大。” 沈沐见司薄宴脸色不悦,餐厅里其乐融融,忍不住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想吸引大家的注意。 沈离听到后,回过头,果然看着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沈离:“……” 她算是知道。 什么叫冤家路窄了。 他这个臭表情,刚刚肯定是听到她要沈屹叫司老夫人太奶奶了,在他心里估计又把她当成什么攀附有钱,一心想嫁给钻石王老五的肤浅女人了吧? 沈离心里有点不舒服,连刚刚的好胃口都荡然无存了。 “屹屹,吃饱了吗?吃饱了妈咪带你去花园散步哦。” 沈离抓着沈屹的手,问道。 沈屹茫然的看着自己妈咪,瘪着小嘴。 他知道自己妈咪要干什么了。 可是他还没有吃饱耶,而且他两天没有看到爹地了,想和爹地一起吃晚饭。 沈离看出沈屹的为难和渴望。 再一次为自己儿子胳膊肘往外拐感觉到无力。 乖崽啊。 你这个所谓的“爹地”快把你妈咪的身体给射出两个洞了。 再坐下去,估计要被这个男人的眼神烧得灰都没了。 想都没想。 沈离干脆直接去抱沈屹,和逃难似的往花园跑。 这么衣一跑,落在司薄宴的眼里,就成了心虚,他拿起叉子,优雅的吃了块牛肉。 “奶奶现在看人的眼光越来越不行了。” 司薄宴调侃道。 意有所指。 司老夫人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你不觉得屹屹和阿离都是很好的孩子么?” 好孩子? 司薄宴嘲讽一笑。 第259章 难道是他会错意了? “沈屹我不做评论,他年纪还小,不管好与不好,都是照顾他的人,给他带来的影响,至于沈离……” 想到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司薄宴满脸都是不敢苟同。 “不要对除了窈窈之外的女人保持偏见,沈离这个孩子我觉得很好。” 司老夫人淡声说道。 “一个女人,能把自己患有自闭症的儿子单独拉扯到这么大,你不觉得她至少在作为母亲的这个身份上,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么?” 她是当过母亲的人。 才知道沈离的辛苦。 自闭症的孩子要比其他孩子更渴望获得家长的关注和关爱。 而沈屹看上去,除了不会说话。 其他的几乎和正常孩子没有两样。 显而易见。 沈离把沈屹保护得很好,照顾得也很好。 并没有让他像是一只容易折翼得幼鸟,反而让他充满生命力。 这种女人。 不会太糟糕。 司薄宴想到当时在心理诊所外面看到沈离得时候。 她为了治疗好沈屹,低声下气得求他。 当时。 他们明明才吵过架不久。 这个女人…… 或许接近他,真的就是为了给沈屹治疗? “你调查过沈离的资料?” 司薄宴问道。 司老夫人点头:“要让她来司家,当然需要调查。” 就和当初让江窈窈来司家之前一样,她的身份也被她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也没有什么有效资料。” 司老夫人皱眉,脸上划过一丝狐疑。 “她的资料很少,像是被人刻意的隐藏了一部分。” “是吗?” 这一点。 司薄宴倒是有点诧异。 从司老夫人那边离开,司薄宴坐在车里,想了想,他吩咐前面开车的沈沐:“你觉得那个叫沈离的女人怎么样?” “啊?” 沈沐被司薄宴的问题问得一阵茫然。 “沈离?” 他咽了口唾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司薄宴点头。 靠在座椅靠垫上,眉宇当中笼罩着一层疲倦的意思,“如果她是抱着想要给沈屹治疗得相仿来司家,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如果她还有别的目的……” 他不会让居心叵测得人留在司家。 当初司家经历了那些事情,司家已经不能再受折腾了。 “我看那位沈离小姐,虽然脾气古怪了点,然后来历不明,但是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 沈沐战战兢兢的说道。 他还真的不讨厌那位沈离小姐。 毕竟那么久了。 她还是第一个敢公开和老大叫板的女人。 也是第一个,被老大看在眼里的女人。 以前的时候。 老大是看都不看别的女人一眼。 “记得去调查一下她的资料。”看书喇 听到司薄宴的话。 沈沐点头,“老大是觉得那位沈离小姐有问题?” “一个普通的女人,信息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 司薄宴说道。 他也看了奶奶给他的资料。 这个沈离的过去,简直过于干净,干净到好像那些信息都是被杜撰出来的一样。 * 第二天一早。 把沈屹拜托给司老夫人,沈离换了身职业套装,雄赳赳气昂昂的前往了charm。 “沈小姐,你来了。“ 负责入职的周经理客客气气的和沈离说话。 沈离有点受宠若惊。 ”周经理。” “别,叫我小周就好。” 周经理笑眯眯的,“沈小姐,你跟我来吧。” 沈离跟在周经理身后,前往了设计部部门。 还没有进入设计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听说这次是一个还没有出名的设计师过来呢。” “是吗?” “听说连作品都没有发表过,但是听说……好像和那边那位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那位?司总?” 这些议论的声音,全部落在了沈离的耳朵里。 “沈小姐,别介意。” 周经理朝沈离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白胖的脸上堆满笑容,“设计部好久没有来新人了,而且你还是司总的朋友——” “不是……我不是……” “我懂的我懂的。” 周经理压根不听沈离解释,推开办公室的门。 刚刚聒噪不已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落在了沈离的身上。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穿着白色的贴身衬衫,将凹凸有致的身材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脚下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显得身材更加修长。 还有那一头利落的短发。 并没有让她失去女人的柔美。 反而带着一种女性很难拥有的英气。 十分惹人注意。 如果只是一个剖普通的同事,大家都很情愿和这样一位同事相处。 可和司薄宴挂上关系…… 大家的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 “沈小姐,那是你的位置。” 周经理指着角落,独立的办公位,“那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办公位很大。 比起其他同事的好上不少。 沈离:“……” 要命。 这不是特意搞特殊么? “周经理……” “我懂,你要是不习惯,到时候再换,都好说。” 不等沈离说。 周经理急匆匆的走了,压根不给沈离拒绝的时间. 时嘉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认命的坐在了位置上,刚刚压下去的阴阳怪气的议论顿时又浮现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特殊照顾呢。” “那可不是。这可是司总的朋友,这哪里是我们能比的。” “那也是……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 沈离:“……” 果然。 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和单身有钱的男人扯上关系,随时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 好在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怎么样,她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 等设计图画完,她就可以交稿子拜拜。 想到这里。 沈离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办公室。 司薄宴看着周经理:“她已经入职了?” “嗯,已经安排到了设计部。” “嗯。” 司薄宴点头,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找人看着她,她要是有什么不老实的举动,就把她赶走。” “是。” 周经理有些愕然。 还以为司薄宴是喜欢上沈离了。 怎么听他这个语气,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呢? 好像还提防着沈离来着,难道是他会错意思了吗? 第260章 你在司家生活的好吗 沈离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邮箱里面的邮件,还有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陷入沉思。 她也就在国外的时候,时不时的做设计行业。 但是和现在一样,真的把设计行业当做自己的本职,有点……无所适从。 甚至在她的心里,觉得那天在工作室做玉石雕刻的时候,更会让她轻松。 果然。 就算没有记忆。 肌肉记忆还是会告诉她,她最适合什么。 “沈小姐是吧?” 沈离刚刚打算忙起来,一个波浪卷长发的女人走过来。 “你好。” 沈离站起来,和女人打招呼。 “听说你和蒋盈的关系不错。” 女人将沈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蒋盈之前在我们公司很受欢迎,没想到她会介绍你来负责下季度的设计图。” 沈离看了眼女人胸前佩戴的工牌。 上面写着于娜两个字。 她好像听蒋盈说过这个女人的名字,她也是被蒋盈介绍进charm的。 一开始,蒋盈觉得她的人不错。 但是后面因为一些利益关系,两个人闹得不太愉快。 既然是这样的话。 于娜找她肯定是目的不善了。 “可能蒋盈知道我对设计行业比较感兴趣吧。” 沈离笑得疏离,她的骨相本来就介乎于清冷和温婉之间,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就带着冷漠。 “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可能要忙了。” 毫不客气的态度,弄得于娜有点下不来台。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以为僵硬结婚去了,首席设计师的位置和工作都会落在她的身上,结果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沈离,她怎么能不失望? “沈小姐,我是看在蒋盈的面子上才提醒你,不要以为和是总,或是和什么人关系好,就觉得有恃无恐,你要知道,空降兵往往都是最不受欢迎的。” 沈离:“……” 脑海里忽然划过熟悉的一幕。 好像她曾经,也被人这么刁难过。 以前的她……好像选择了默默忍受了一下? 呸。 这种人说话都不客气了。 她又什么好忍的? 沈离把手上的文件合上,红唇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于小姐,我也想告诉你,你都知道我是空降兵,知道我和你们司总有一腿了,那你就应该对我再客气点,难道你不知道,女人的枕边风杀伤力最大么?” 说完这句话。 沈离如愿以偿的看到于娜的脸色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至极。 “你最好别出差错。” 丢下话。 于娜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沈离还在得意,在于娜面前赢了一回呢。 结果到了下午。 她就笑不出来了。 【都听说了吧,新员工自己说了,和司总关系不一样】 【上次她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和司总长得可像了。】 【明白了,该不会是小三要上位了吧……】 沈离看着群聊,无语凝噎。 她今天已经被拉进公司群了。 当着她的面议论这些真的好吗? 尤其想到,这些消息已经传到司薄宴的耳朵里,沈离感觉前途一片迷茫。 下了班。 沈离垂头丧气的离开公司。 现在她只希望司薄宴今天很忙,忙到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司家,也没有空和她争辩那些言论,否则她真的会想要找块豆腐撞死。 什么叫心直口快,现在她就是心直口快,后悔不迭—— “阿离。” 刚下台阶,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她的面前,吓得沈离连忙缩回脚。 车窗下落。 露出了一张儒雅英俊的脸,他微微皱眉,有些懊悔:“抱歉,吓到你了,我叫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听到。” 沈明轩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心疼。 “明轩。” 沈离终于回过神,朝沈明轩笑了笑。 她还是把沈明轩当成好朋友的,她还以为沈明轩会和她生气很久,没想到没两天,他还是来找她了。 “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沈明轩下车,他看了眼charm,温声朝沈离问道。 “可以。” 沈离点头,等沈明轩打开车门,上车后,跟着他离开了charm。 此时,后面一辆迈巴赫当中,司薄宴微微眯眼,注视着那辆黑色奔驰驶离了视线。 “刚刚那个人,是沈明轩是么?” 因为过于激动。 司薄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蜷缩。 他的身体颤抖,好像心脏的一口被人挖开,把里面的痛苦再度翻了出来。 沈沐点头:“没错,是大嫂的学长。” 竟然真的是沈明轩。 他为什么会和沈离那个女人在一起,那窈窈呢? 他的窈窈在哪里? 还有沈离……是沈明轩找过来,故意接近他,故意报复他的人吗? “老大,看来我们得好好调查一下沈离了。” 另外一边的沈修说道。 他刚从国外回来,听沈沐说,有个名叫沈离的女人出现在了老大的身边,老大对她有点不同,还同意让她住进了司家。 他还以为老大的第二春来了。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又和沈明轩不清不楚。 “这段时间,我在国外一直找少夫人和沈明轩的下落,一直都没有找到,如果沈明轩是出了事,真的死了还好说,现在他却又出现了,我怀疑,少夫人应该并没有发生意外。” 沈修沉声说道。 司薄宴原本灰败的眼眸再度亮起光芒:“我知道的,我从来不相信她会离开我。” 对于江窈窈是否会活着。 他最清楚。 * 咖啡厅。 “上次的事情,还有过去三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沈明轩搅动着杯子里面的咖啡,朝沈离苦笑。 “我一直觉得照顾好你们两母子是我的责任,所以一直将我的想法强加在你的身上,原谅我,对不起,阿离。” 他说得越认真,反而让沈离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三年都是你照顾我和屹屹,应该是我谢谢你。” 沈离急声说道。 两个面面相觑,忽然笑了出来。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客气生疏,就好像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一样。 “你在司家生活得好吗?” 沈明轩问道。 第261章 你和沈明轩是什么关系 “应该算可以吧。” 沈离垂下眼睑,没有把之前在工作室,还有自己知道自己已经是江窈窈的事情告诉沈明轩。 她知道沈明轩有事情隐瞒住了她。 可不管隐瞒了多少,沈明轩对她和沈屹的恩情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屹屹很喜欢司薄宴还有司老夫人,我也问了心理医生,这对他的身体是好事情。” 沈离只能把沈屹拿出来挡枪。 沈明轩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眨不足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好几天没有看到她。 她看上去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看到她的眼睛,他居然会忍不住有点心虚。 “阿离……” 沈明轩顿了顿,问:“屹屹喜欢司薄宴,那你呢,你喜欢司薄宴吗?” 问到最后。 他的语气带了几分迫切,手里的搅动咖啡的勺子,也碰撞上了杯壁,发出了一道很轻的撞击声。 沈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察觉到沈明轩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她快速的收起眼里的异样,冲沈明轩露出一个很惊悚的表情。 “你在胡说什么呀。” 她搓了搓胳膊,又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司薄宴,我和他没有关系的……只是对沈屹还有司老夫人的身体有好处,我才同意去司家的,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么。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对我来说,把屹屹的身体治好,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她一口气说了一堆,一直强调沈屹,最后竟然带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只是……沈离自己没有察觉。 沈明轩眼睫毛颤了颤,心里有些酸涩。 可是他该说什么呢? 他太清楚沈离把沈屹的身体看得有多重要,别说是司家了,为了治好沈屹的病,就算是让沈离上刀山下火海,她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所以让她离开司家……不可能。 “能够给屹屹治病就好,答应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这件事情结束,到时候我们就回国外,好吗?” 沈明轩抓住沈离的手。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离一下子傻掉了。 等她反应过来。 才有些紧张的挣脱开沈明轩的手。 “好……不过你怎么这么着急?” 之前在国外,沈明轩都挺闲的,她还一度怀疑,沈明轩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呢。 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紧张。 “国外的工作出了点问题。” 沈明轩的眼里浮现一丝阴鸷。 这个“问题”,自然来自司薄宴身边的人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 他居然还能那么锲而不舍的,想要找到他和江窈窈的下落! 沈离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自己——” “我想和你一起走。” 沈明轩想都没想,直接打断沈离的话,“让你们两个偷跑来划过,我已经很不放心了,阿离,等你的工作结束,尽快跟我一起回去好么?” 他几乎是央求的。 让沈离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只好点头。 吃过晚饭。 沈明轩要送她回去,沈离没让,“我自己回去吧。” 沈明轩还是执意要送,直到来了个电话,他的脸色变了变,才不情愿的说:“我临时有个工作,抱歉,送不了你了。” “没事,你先去忙。” 沈离很懂事,目送着沈明轩开车离开,经过一辆车的时候,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了,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入到了车里面,吓得沈离嘴里发出惊恐的呼叫。 刚要踢人,看到坐在旁边的男人,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司薄宴,你干什么?”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毛病。 居然在马路上上演“绑架”的事情? 该不会是上次欺负了她,他就趁着自己不再时嘉的时候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吧? 沈离害怕的缩了缩,又往前看了看,前面坐着沈沐,还有另外一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男人,他也看着她,眼里带着好奇和警惕。 三个男人……还是三个手段不俗的男人。 逃跑是不可能了。 沈离反而不慌了,做好身体,一双杏眼看着坐在边上,矜贵如神只的男人。 他不说话,薄唇微微抿着,一双寡淡冷漠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要看得她现出原形似的。 “……您有事吗?” 沈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又往边上挪了挪。 车门已经被锁了。 跑,也跑不了。 “你和沈明轩是什么关系?” 终于。 在沈离吓得几乎要把所有事情都猜一遍的时候,司薄宴终于大发慈悲的说话了。 “沈明轩?” 沈离装傻,无辜的眨了眨眼,“我不认识,你说的是谁?” 听起来,还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 司薄宴气极反笑。 他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会装蒜的女人。 “刚刚和你在一起的男人。” “噢。” 沈离点头,豁然开朗,“原来你说的是他啊,他给我问路——” “沈离!” 司薄宴终于听不下去她的胡说八道了。 “问路?问路要送你回家?问路吃饭的时候握你的手?沈离,我告诉你,我的耐性没有那么好,你最好把你和沈明轩的关系交代清楚,否则……沈屹那边,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的身体朝她逼近,眼里的光芒幽暗冰冷,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插在了沈离的心尖上。 “啪——” 无比清脆的一声。 吓得沈沐和沈修瞪大眼。 他们看着被一巴掌,扇得脸都偏过去的司薄宴,半天说不出话,沈沐还夸张的揉了揉眼睛。 他们是不是看错了? 老大……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打了一巴掌? “你要是敢动沈屹,司薄宴,我就算是死,也和你没完。” 沈屹就是她的逆鳞。 哪怕司薄宴可能是他的亲生父亲,她也绝对不会让他动他一根汗毛。 “说实话。” 司薄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还是固执的问。 “你和沈明轩,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不想让我动沈屹,就好好交代你们两个人的关系。” 看到她眼里的水光,他的心情也变得烦躁无比。 第262章 你和沈明轩很熟吗 “看不出来吗?” 沈离干脆破罐子破摔,倔强的瞪着司薄宴,“你不是都看到他握住我的手了么?和你想的一样,我和沈明轩是情侣,两情相悦,但是他不是屹屹的爹地,屹屹觉得你是他的爹地,所以为了给屹屹治病,我只能瞒着他去了司家。” 这么一解释,好像说得通了。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接受另外一个男人,就用这种蹩脚的办法来给儿子治病。 所以……他就是被沈离这个女人当做药引,被利用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有这个打算,司薄宴还是有点气得不轻。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哂笑:“你还真是会打算盘。” “彼此彼此。” 沈离回敬,“我也没有白吃不干活,屹屹也一直陪着老夫人,老夫人的身体不也是好很多了么?” 司薄宴无话可说。 的确。 奶奶特别喜欢沈屹,包括他自己…… 只是…… “你知道沈明轩是什么人么?” 想把沈明轩和江窈窈的事情,说给这个没有脑子的女人听,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说的必要,人家都说了是两情相悦,他说什么,这个女人也不会听。 他也不是想插手其他人事情的人。 “知道啊。” 沈离故意说的暧昧,“是好男人,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看着面前脸上飞起红晕的女人,司薄宴心情烦躁透顶,朝沈沐说道:“开车门,赶下去。” “是。” 沈沐点头。 于是。 在沈离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门被拉开了。 和刚刚被拽上来没有两样,她又被赶下去了。 还没有站稳,那辆黑色迈巴赫就驶离了现场,留下沈离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情无义的男人?现在这个时候都这么晚了,地方又这么偏僻,她去哪里打车啊? 沈离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电量,可怜的“2”字显得更加萧瑟。 打车,打车,不管怎么样,都要坚持到我打到车。 沈离在心里祈祷。 天不遂人愿。 还没有打到车,手机迎来了自动关机。 沈离:“……” 夏天的时候虽然白天很热,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有点凉。 沈离搓了搓胳膊,往前面的路段看了一眼,往前面走个二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能到车流量比较多的地方了,她现在只希望,到时候能尽快打车回家。 沈离又在心里把司薄宴骂了个狗血淋头,往市区方向走去。 她和沈明轩吃饭的餐厅距离闹市区有点距离。 中间很大一片地方,都没有什么车和路灯,更别说是车了。 沈离有点害怕,走得更快了。 好在,偏僻归偏僻,其他危险倒是没有什么——刚心理自我安慰完,忽然天一亮,接踵而来的,是黄豆般的雨点,直直砸向地面,砸到了沈离的脸上。 沈离:“……”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沈离拿着包,挡在脸上,飞快的往前面跑,高跟鞋也掉了,没办法,只能脱下来提在手上一路飞奔。 她无比期待,能在路上看到个避雨的地方,可也不知道上天是不是存心和她作对,别说车子了,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身上的职业衬衫贴在身上,头发也贴在头皮上,沈离狼狈无比。 不到两三分钟,沈离浑身上下就湿透了。 她也不想跑了,干脆摆烂,提着包包,木然的走在路上,心里把司薄宴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他拉着她耗费那么多时间,她完全可以直接打车回家的,或者他不那么小气,他们也是可以一起回家的…… 沈离想哭了,从她有记忆起,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悲惨的事情。 尤其让她这么惨的,还是那个,可能被失去记忆的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 委屈又心酸。 雨水滑落进嘴里,混杂了泪水,苦苦的,涩涩的。 吱—— 刺耳的一声,在耳朵边上响起。 沈离僵硬转过头。 看到了那辆,原本应该已经开走的黑色迈巴赫。 车门打开。 穿着黑色皮鞋的男人下车,手里捏着一柄,伞把镀了金的雨伞。 他像是神只,出现在她的面前,可现在的沈离,满心都是委屈。 坐进车里。 沈离狼狈得不行,就算身上已经裹上了毯子,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是没有脑子吗?” 司薄宴嫌弃的看着湿漉漉的沈离,“不会打车?” “没电。” 沈离把关机的手机扔在了司薄宴怀里。 司薄宴看着黑掉的手机:“……” “沈小姐,是我们老大提出开车回来接你的,他也不知道你手机没电——”看书溂 沈沐听出沈离话里的火气,开口解释。 刚说完。 被司薄宴扔了个白眼。 他识相的闭嘴了。 人冷静下来了,好像脑子也冷静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也跟着消失殆尽。 “噢,我没有怪他的意思,是我自己倒霉,阿嚏——” 沈离又打了个喷嚏,身上的毯子又滑了点,这个毯子很好看,上面有星黛露,她很喜欢,也怕弄脏,把毯子取下来递给司薄宴,“看起来应该是女孩子用的,就别弄脏了。” “披上吧。” 司薄宴没有接,反而脸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迅速无比的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沈离:“???” 她顺着司薄宴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社死。 她的衣服已经湿了。 现在衣服都贴在了肌肤上,可以无比清晰的看到,她里面的内衣轮廓和颜色! 沈离的脸也腾地红了,连忙把身上的毯子给裹紧了,“等我用完,洗了再还给你。” 她总觉得。 这个毯子和这个车子格格不入。 应该是属于一个女人的东西——就算不猜,她也知道,这个毯子很有可能是江窈窈,也就是她的东西。 “嗯。” 司薄宴没有回头,轻轻应了一声。 车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你……” 沈离找话题,开口问道,“听你开始的语气,你和沈明轩很熟悉吗?” 她有点好奇,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 第263章 她应该弄清楚这件事情 刚问完这个问题,前排的沈沐用力咳嗽了一声。 沈离茫然的看了沈沐一眼,又看了眼身边的司薄宴,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哪里有问题。 司薄宴回头看着沈离。 她的眼睛很干净——如果要说她身上和江窈窈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双眼睛,永远干净,澄澈。 所以在看到她和沈明轩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在心里产生那么一点让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的愤怒。 他没有回答沈离的问题。 沈离也没有再追问,通过司薄宴的态度,她也能感觉得到,他和沈明轩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没多久。 车子停在了司家别墅的花园里。 刚下车,沈屹就飞快的跑过来,王妈撑着伞追着沈屹。 “慢点慢点,别摔倒了。” 王妈是真的把沈屹当成了小少爷一样宠着。 沈屹不管不顾的,一头扑到了沈离的怀里,眼泪汪汪,沈离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一瞬间就化了。 “别担心,妈咪回来了。” 她不敢抱沈屹,她身上都是雨水,怕他被她身上的水气沾染上,导致感冒。 “他从天黑就等着你,还好你回来了。” 王妈笑了笑,又看了旁边的司薄宴:“少爷。” 司薄宴看了眼站在伞下的沈离和沈屹,带着沈沐头也不回的进了客厅。 “进去吧。” 沈离拉着沈屹的手,就着王妈的伞进了客厅。 知道妈咪并没有抛弃自己,沈屹终于放心,被王妈带去睡觉,沈离洗了个热水澡,整个身体浸泡在温暖的水里,才感觉到体温回复。 想到司薄宴对待沈明轩的态度,沈离心里始终浮着一层疑云。 或许……她应该弄清楚这件事情。 * 妙手斋的生意,自从江窈窈和林朝阳离开后,生意就变得惨淡起来。 刑虞带着肖忆窈在铺子里坐着。 肖奕琛一进来,就看到自己老婆愁眉不展,叫了她好几声,她都好像没有听到。 自己老婆心情不好,肖奕琛很着急。 他找了个借口,把还在啃苹果的肖忆窈拽到了面前:“你妈咪怎么了?” “不知道耶。” 没心没肺肖忆窈又用力啃了口苹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叹了口气:“哥哥怎么不来找我玩了呢?” “哥哥?” 肖奕琛又是一脸茫然。 “对呀。” 肖忆窈兴奋的点点头,“沈屹哥哥,还有沈屹哥哥的妈咪,妈咪好像很喜欢哥哥的妈咪哦。” 肖奕琛:“……” 什么时候又蹦出来一个沈屹。 正茫然着,从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我又来打扰你们了。” 刑虞抬起眼皮,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着光,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刚刚还坐在椅子里的刑虞,动作无比迅速的站起来。 “你来了。” 在肖奕琛的注视中。 刚刚还闷闷不乐的刑虞立即变了脸色,笑得和朵花儿似的迎上了来人,变脸的速度,让肖奕琛直呼不可思议。 她的这个笑容。 还是以前江窈窈在的时候,她才能在他老婆脸上看到。 这个女人……肖奕琛心里有点狐疑,再次打量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女人,在看到和江窈窈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后,肖奕琛更加茫然了。 不对劲。 真的相当不对劲。 自己老婆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女人这么热情? 沈离也注意到铺子里这次多了一个男人,尤其这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甚至可以说得上带着一点敌意? “沈小姐,屹屹非要找你。” 肖奕琛还在茫然,一个人拉着一个小男孩过来了。 看到来的人,肖奕琛险些没有惊掉下巴。 “王妈?” 这不是照顾司老夫人的佣人么? 王妈乐呵呵的朝肖奕琛点头:“肖少爷。” 肖奕琛看了看沈离,又看了看沈屹……在看到那张和司薄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后,肖奕琛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个是……” 司薄宴的私生子? 沈屹拉着沈离的手,肖忆窈一见到沈屹,就和见到了最爱吃的苹果似的,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 “哥哥,你来啦。” 她用还沾着汁水的手去拉沈屹,沈屹有轻微洁癖,他皱了皱眉,还是没有挣脱,让肖忆窈拉着他进去玩了。 “有事吗?” 想到沈明轩的话,刑虞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和沈离说道。 “我……” 沈离笑了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方便吗?” 第一次见到刑虞的时候。 她就觉得很亲切,现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猜测,自己应该和刑虞的关系不一般。 至少。 她应该知道以前的她,还有沈明轩和司薄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方便。” 刑虞点头,又看了肖奕琛一眼。 肖奕琛压着心里的狐疑,无比谄媚一笑:“我看着窈窈。” 刑虞嗯了一声,和沈离上了楼。 * 沈离看着面前那张古香古色的脸,她微微侧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刑虞有点不自在,还有那么一丝难以压制的心虚。 “沈小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给沈离倒了杯茶。 她没有等到沈离的回答,反而听到她问了一个问题。看书喇 “我们以前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刑虞的手猛地一颤,茶水倒了出来。 她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她的眼睛和江窈窈如出一辙,永远带着笑。 “你上次和沈明轩说的话,我听到了。” 沈离摸了摸鼻子。 听人说话,怎么都有点过分。 “我想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但是……沈明轩应该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只能来问你。” 沈离尴尬的笑了笑。 果然。 人没有记忆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刑虞垂下眼睑:“我不知道沈小姐在说什么。” “那这个呢……” 沈离递过手机,里面,有一张江窈窈和刑虞一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个女孩子都很年轻,亲密的站在一起,看起来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菲。 “我们应该是闺蜜吧……刑虞,能不能麻烦你把以前的事情告诉我呢?” 看着照片,刑虞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沉默半晌。 她叹了口气,把水壶放下,问:“以前的事情想起来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但是不想起来,我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度过。” 沈离苦笑,“听你的语气,我或许过得不是很幸福?” “……我不知道。” 刑虞摇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 说江窈窈不幸福,可她生活在自己最爱的男人身边,说她幸福,可她有段时间得了躁郁症。 “想不起来,你会有新的人生,如果想起来,只会重复以前的生活。” 刑虞闭了闭眼。 私心来说,沈明轩也会给江窈窈想要的一切,假以时日,说不定她会真的爱上沈明轩。 至于司薄宴……错过了,就只能是错过了。 “不。” 沈离摇头。 “过得再不好,以前的人和事都应该是我记忆里的一部分,我不应该忘记的。” 如果真的那么痛苦。 为什么在看到司薄宴想念江窈窈的时候,她会那么难过? 如果真的司薄宴对不起她。 那么她应该心如死灰的不是么? 记忆可以不在,但是对司薄宴心动的感觉……还是在的。 她无法忽视,自己对司薄宴的感情。 刑虞无言以对。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面前的茶水都凉了,才又叹了口气。 * 半个小时过后。 沈离端着冷掉的茶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原来……以前的时候,她竟然那么喜欢司薄宴么? “司薄宴一直很后悔。” 刑虞一直打量着沈离的脸色,见到她没有什么太过度的反应,才开口说道,“你的过去,该说的我也说了,你想怎么办呢?” 沈离的心情乱糟糟的。 她在网上看到那些消息的时候,猜测过,应该是司薄宴负过她,最后呢? 她才知道,司薄宴从始至终都对她很好。 只是那一场意外,谁都不想发生…… 第264章 他需要求证 charm。 “周经理,这是我画的设计图。” 沈离把设计出来的原稿递给周经理。 周经理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沈小姐真的很有天分,没想到才来公司不到一个礼拜,就把设计图完成了,让我看看——” 他接过沈离手里的设计稿,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沈小姐,这个设计图……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努力放缓语气,但是沈离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 沈离问道。 为了赶这个设计图,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再加上司薄宴和沈明轩的事情,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失眠。 “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顾忌到沈离和司薄宴的关系,周经理讪讪一笑,从旁边抽出一叠文件,“这个是今天早上,于娜还有设计部其他人交过来的设计稿,你看看。” 沈离接过来,只看了设计稿上面的作品一眼,她的表情就变了。 这一次。 charm的新品主打的是ol风格,几乎都是设计的职业套装。 ol的风格,大多数都要干练轻熟,所以她在设计的时候,都尽量精简,只在袖子和衣领的位置做了蕾丝设计。 而于娜她们交过来的设计图,居然和她的设计大同小异,也是在袖子和衣领的位置做了蕾丝设计。 撞了设计不可怕。 可怕的就是连细节处都很相似,又是一前一后交过来的…… “我没有抄袭。” 沈离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言简意赅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周经理忙不迭点头:“我懂,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本来现在的设计行业就不好做,是不是想法都撞到一起了……” “没有那么巧。” 沈离打断周经理的话。 任何一个设计师,无论是什么行业,都不喜欢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抄袭。 “我会去找于娜问清楚。” 沈离拿着自己的设计稿离开了周经理的办公室。 没有了平常的温和,在这件事情上,沈离的态度格外强硬。 周经理见她根本不听自己打圆场,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司薄宴的电话。 沈离回到办公室,直接将手里自己的设计图,还有于娜的设计图,拍在了她的桌子上。 “你动了我的电脑是吗?” 她冷声问道。 声音虽然不大,可办公室这会儿格外的安静,因此显得沈离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所有人都朝沈离和于娜的方向看了过来。 “谁动你的电脑了?” 于娜瞥了一眼,轻飘飘的笑了笑。 “所有细节都一模一样,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抄袭你的作品?” 于娜也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 “麻烦你看清楚,我是在你之前交给周经理的,要抄,也是你抄袭我的作品才对吧?” 沈离脸色一片冷漠:“谁抄谁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作为一个设计师,连基本的职业道德都不懂,这条路你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丢下这句话,沈离面无表情的拿起自己的设计图,放进了搅碎机里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设计出来的作品变成了一堆纸屑。 这些东西被抄袭了。 留下来也没有了作用。 她不想和于娜争执,也怪她没有防范这个女人,居然让她动了自己的电脑。 可事情,显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 下午。 【charm新聘设计师涉嫌抄袭】 这条微博被有心人顶上了热搜,与此同时,还有她和司薄宴的绯闻。 沈离不怎么看微博,却还是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还有各种各样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打开微博。 私信里面顿时出现了不少消息。 【真的是服了,听说是刚回国的设计师?一回来就抄袭?】 【charm现在是怎么回事,主打高端品牌,怎么会邀请这么没品,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来担任新品设计?】 【听说你死皮赖脸的缠着司总?想取代江窈窈的地位,你做梦呢!】 【滚出charm,抄袭狗!】 沈离气不打一出,直接把微博给卸载了。 烦。 她捏了捏鼻梁。 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其他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沈离,司总来了,让你去办公室见他。” 不知道谁在门口叫了一句。 沈离勉强打起精神。 这几天,知道她和司薄之间发生的事情之后,她都有意躲避着司薄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作为当时同意她进入charm的人,他一定会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是她应该怎么解释? 沈离大脑一片混乱,浑浑噩噩的去了总裁办公室。 司薄宴很少来charm,但是这里还是保留着他的办公室。 她进了总裁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他好像在开视频会议,看到她之后,微微抬手,示意她坐下来等他。 沈离乖顺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司薄宴开完会。 她的动作很自然。 好像这种场景发生过很多次。 她猜测,在她失忆之前,应该也有很多次,就这样在办公室等着司薄宴开会,等着他一起回家。 “这件事情好好调查,查出抄袭的那个人。” 司薄宴和视频里的人说道。 沈离立即反应过来,他现在说的,应该就是她涉嫌抄袭的那件事。 等了一会儿。 司薄宴开完会。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微微抬眸看着坐在沙发里的女人,她的背脊挺得很直,眼里并没有露出一丝慌乱,也没有看他,像是一根竹。 他的脑海里,浮现肖奕琛昨天晚上和他打的那通电话。 “那个叫沈离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老婆对她的态度好得不行,我几乎都快以为,她就是江窈窈了。” 刑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她和肖奕琛结婚之后,他和刑虞的接触也变得多了起来。 她实在不会是一个对陌生女人散发出善意和信任的女人。 能够让刑虞态度那么友善的,也只有江窈窈一个…… 第265章 刚好我今天有空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司薄宴问道。 沈离摇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监控我也去看过了,什么都没有查到。” 不是没有查到,而是恰好不好,办公室里面的监控被清档了。 她什么都查不出来。 “于娜在公司待了好几年,能力和为人处世都很不错。” 司薄宴语焉不详的说道。 沈离“哦”了一声:“设计行业,光靠为人处世不行。” 她看向司薄宴:“我没有抄袭。” 司薄宴站起来,迈着两条修长的腿走到她的面前,他那双眼睛,好像要把她看穿。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将一个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是那块被她半夜雕琢出来的羊脂玉,雕砌成了很小巧的孩子模样,十分精致。 “这个东西,是你雕刻出来的,是么?” 司薄宴的声音有点颤抖,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着平静。 想要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司薄宴,除了刑虞跟她说得那些事情,她对司薄宴,实际上的了解还是空白一片。 只是…… 他为什么会忽然在这个时候提到这块羊脂玉。 “沈离,你到底是谁?” 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司薄宴问她,“你和沈明轩认识,还和刑虞关系匪浅,给我一个解释,嗯?” 他的眼里充满期待,想要通过沈离的意思情绪波动,来判断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沈离的心乱了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羊脂玉是我雕刻得没错,可能是我在这个上面比较有天分吧。” “天分?” 司薄宴眯了眯眼,“很好的解释,既然这样的话,相信那些设计稿,你会很快再重新交上来一份?” “是。” 沈离点头,“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就出去了。” 司薄宴没有接话,反而走到了她的身边,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司薄宴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尽快完成你的作品,charm不养废人。” “放心。” 沈离躲开了司薄宴的动作,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等到那扇门合上。 司薄宴看着手里那根柔软细长的头发,眼里绽放着一丝晶亮的光芒。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沈明轩不是一个会轻易变心的人,刑虞也是一个对友情很看重的人,这个叫沈离的女人出现得过于巧合,哪怕只是一点可能,他都不会放弃求证的机会。 还有…… 猛然间。 司薄宴想到了那个一直质问他的小僵尸。 如果沈离真的就是江窈窈,那么那个质问她的小僵尸,会不会……是沈屹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 司薄宴的心跳陡然快了很多。 他把沈沐叫过来,把上次小僵尸入侵系统时候,他拍摄下来的画面递给沈沐看:“去调查一下这个黑客。” 沈沐看完了全部视频,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得上诡异来形容。 “老大,这个黑客叫你爹地?” 要不是视频确实存在,沈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司薄宴:“……怎么了?” 察觉到沈沐的表情不对劲,司薄宴问道。 “这个黑客,之前是在国外出现的,他代号叫s,神出鬼没的,没想到……等等,他叫你爹地,该不会是个小孩吧?” 沈沐崇拜得不行。 老大这是超级加倍啊!能让黑客s叫他爹地……还有鼎鼎有名的黑客s居然是个小孩? 这也太惊悚了! 司薄宴瞥了他一眼:“去查,还有这个,送去做dna检测……” 沈沐看着司薄宴递过来的防尘袋,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很细的长发,脑子一动,他就猜到了这个头发是属于谁的。 “老大,你该不会是怀疑沈离是大嫂吧?” 完了。 老大肯定是疯了。 明明就是截然不同的两张脸啊。 还有脾气……沈离和江窈窈的脾气,也是截然相反的。 “去查。” 司薄宴捏了捏鼻梁。 等到沈米离开,他才双眼放空的看着天花板。 沈沐怀疑的事情,他也在怀疑。 沈离和江窈窈不同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光是脸,除了眼睛,就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可是……他的心里就是有那种微妙的感觉,这个感觉,从见到沈离的第一眼就产生了,只是他一直不肯承认。 结果直到听到了肖奕琛说了沈离去找刑虞的事情,这所有的巧合,让他不得不正视起来。 如果真的是江窈窈…… 那么这三年,她的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 昏暗的房间内。 一个形同鬼魅的女人,看着手机里沈离的照片,她微微扬起红唇,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沈离。 江窈窈。 换了一张脸,还是能接近司薄宴。 天底下真的所有幸运的事情都要让江窈窈那个贱女人体验么? 明明……只差一步,站在司薄宴身边的人应该是她了才对,到了最后关头,她却什么都没有了…… “江窈窈。” 她的指腹摩梭着沈离的脸,“你在国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既然回来了。 那么就是上天怜悯她,给她报仇的机会! 沈云初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周末。 沈离不用去上班,她起了一个大早,吃早餐的时候提议道:“待会妈咪带你出去玩,你不是一直想去动物园么?” 听医生说。 让孩子和动物相处,对他的恢复有利,沈离一直都想带沈屹去动物园,之前忙于看病和工作,现在终于有空了。 沈屹脸上马上浮现笑容,眼里满是期待。 司老夫人笑了笑,看向司薄宴:“薄宴,今天你也不用去公司,陪着他们母子两个人去吧。” “不用了老夫人。” 沈离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司老夫人的提议。 “我带着屹屹去就好。” “嗯。” 身边传来男人的回答。 沈离诧异的看向司薄宴,他还在优雅的吃早餐,等他喝了口牛奶,才看向沈离。 “刚好我今天有空。” 第266章 大结局 听到司薄宴的话,沈离愣了一下,她看向司薄宴,他已经站起来了,朝沈屹伸出手。 沈屹就和个小奶狗似的,马上拉住了司薄宴的手,满眼期待的看着沈离。 沈离:“……” 得,看来这对父子俩已经达成了共识。 看着沈屹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默认了司薄宴一起出行。 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江城最大的儿童乐园。 一到游乐场里面。 沈屹就好奇的左看右看,开始无比期待的眼神变成了紧张。 “你想玩什么?” 沈离凑到沈屹面前,看着窝在司薄宴怀里的沈屹,有点吃醋。 这个小家伙。 真的是有了爹忘了妈…… 沈屹没有发现自己妈咪幽怨的眼神,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那里的人很少。 司薄宴把沈屹放下来,拉着他的手往旋转木马那边走,走了半天,发现沈离没有跟上,回过头的时候,就见到沈离正神色莫名娥看着他们两个。 “怎么了?” 他问道,“不去么?” “去。” 沈离回过神,把心里那抹异样的感觉压在心里。 果然是父子。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是复刻版。 如果她还有记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肯定会觉得心里很感动吧……司薄宴,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将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收在心里。 沈离和司薄宴陪着沈屹,在游乐园里游玩,沈屹对那些儿童设备很感兴趣,却又因为害怕那些孩子,不敢靠近,看着他们这个模样,司薄宴心里有些不舒服。 尤其是沈离……他的眼眸落在沈离身上。 他很想问问她,当初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将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记忆全部都忘记。 可问又能怎么样呢? 只会让她想到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情,或许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陪在她们母子身边。 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他以后会有很多机会陪着她们…… 在游乐园玩到快天黑。 沈屹已经开始适应了和其他小朋友们相处,虽然没有说话,可小脸上堆满笑容,一看就知道今天的活动很满意。 回去的时候。 沈屹已经在沈离怀里睡着了,小脸上写满疲倦。 “麻烦你帮忙抱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沈屹已经三岁了,一直抱着不松手,还是有点手疼的。 “嗯。” 司薄宴接过沈屹。 沈离去了洗手间,她洗了手,刚出来,两个男人拦在了她的面前,冰冷的眼神,让沈离的心微微乱了下,心里浮现一丝不安的感觉。 “你们是谁?” 她面不改色,强装镇定的问道,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悄无声息的拿出手机。 而那两个大汉已经把沈离的动作收入眼里,在她拨出号码之前,把她的手机抢过去,不由分说的抓住了沈离的肩膀。 “放开我——” 话还没有说完,一记手刀劈在了沈离的脖子上,两眼一翻,沈离晕了过去。 司薄宴抱着沈屹在游乐场门口瞪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沈离出来。 他把沈屹递给凌风:“我去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浮现一丝不安。 他快速朝洗手间走去,大声喊沈离的名字,可等待他的,是无边的沉默。 “刚刚有个女人被两个男人带走了,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有个站在边上卖的大妈见到,问道。 司薄宴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这时。 司薄宴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脸色阴沉下来。 * 沈离被捆住了手脚,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丢在了一个破旧的仓库里 而她面前。 站着两个人。 “沈明轩?” 沈离诧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还有他身边……一个无比眼熟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五官长得和江窈窈很像,她好像碰到过她……等等,那不是那天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女人么? 她怎么会在哪里? “阿离。” 见到沈离满眼不可置信,沈明轩脸色尴尬,他劝沈云初,“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 沈云初冷笑:“司薄宴已经把你在国外的事业毁得一塌糊涂,你还为了江窈窈求情,你有没有把我当过你妹妹?” 沈明轩脸上划过一丝羞愧,没有再说话。 可想到司薄宴坐的事情,他儒雅的脸上划过一丝阴鸷。 这段时间。 司薄宴已经把他苦心孤诣打造出来的事业毁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因为司薄宴,他应该已经能带着沈离和沈屹离开江城了。 为什么他不管怎么做,都没有办法脱离司薄宴的掌控呢?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颀长的人影闯进来。 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沈离奋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她已经知道司薄宴和沈明轩还有沈云初之间的恩怨,这个傻子,他怎么一个人过来? t他怎么能一个人过来? “你果然知道她的身份了。” 见到司薄宴,沈明轩脸上堆起寒霜,看着司薄宴的眼神充满戾气。 他知道了? 沈离停住了动作,茫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以为,只有自己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司薄宴……竟然已经知道了么? 事情已经摊牌。 司薄宴看着沈离的眼神充满暖意,仿佛她的模样还是自己最爱时候的模样。 “放了她。” 司薄宴说道。 沈云初:“你做梦!” 她癫狂大笑:“我的一辈子都被你和江窈窈毁了,你不要我,现在沈家也被你弄垮了,司薄宴,这是你欠我的!” 她手一挥,从黑暗处走出来十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个个金发碧眼,全是沈明轩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棍子,不由分说,狠狠一棍子敲在司薄宴的背上。 司薄宴没有反抗,硬生生的承接了那一棍子,被砸得单膝跪在地上,他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沈离:“放了她。” 他再次重复。 就算落在这个境地,他还是在为江窈窈考虑,沈云初心里的嫉妒和愤怒仿佛要将她侵蚀干净,“司薄宴,我真的很想剖开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她朝司薄宴嘶吼,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输给了江窈窈,也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司薄宴明明是自己的爱人,最后却成为了站在江窈窈那一边的。 罢了。 得不了,那就毁掉吧。 沈云初癫狂大笑:“你那么爱江窈窈,活着你也要和她在一起,那死了呢?” 她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疯魔。 她看了那些黑衣男人一眼,棍子像是雨点一样朝司薄宴的身上砸去。 “司薄宴!” 沈离瞠目,失声惊呼,不知道哪里涌起一股力气,疯了一样朝司薄宴跑去。 砰—— 猛地一声。 后脑勺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沈离头晕目眩,她的身体软软栽倒在了地上。 “窈窈。” 司薄宴眼尾泛红,将沈离拥抱在了怀里…… 好疼。 沈离闭着眼,能感觉到后脑勺一阵阵抽痛。 而面前还是一片黑暗,她像是陷入了一阵迷雾当中,怎么也走不出去。 直到面前……突然出现司薄宴的脸,所有一切像是幻灯片一样渐渐浮现。 她和司薄宴是怎么认识,是怎么相爱,包括中间经历的种种,全部浮现在面前。 看到和司薄宴拥抱在一起的“自己”。 江窈窈泪如雨下。 她怎么能,怎么能把世界上最好的司薄宴忘记…… “窈窈,快醒过来,我在等你。” “屹屹也在等你,你听到了吗?” “骗子,躲了三年,还要让我继续等吗?” 耳边。 传来低沉的男声,带着些许哽咽。 江窈窈努力的,想要睁开自己的眼睛,却感觉到无比的沉重。 身体像是要被一把刀劈成两半似的。 直到手指好像被人勾了勾。 “妈咪——” 声音很小,还带着奶音,和刚刚的男声一样,带着点哽咽。 妈咪…… 这个是沈屹的声音吗? 江窈窈有点不敢置信,眼角却滑落了一滴眼泪。 “沈明轩和沈云初都进去了,事情都结束了,你怎么还不醒?” 司薄宴温柔无比的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距离她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了,她还是没有醒。 “薄宴,你还是不要太难过,医生说她会醒的。” 唐月擦着眼泪,看着躺在床上那个陌生的女儿……那的确是她的女儿啊……哪怕换了一个脸,的的确确是她的女儿。 刑虞和肖奕琛也脸色沉重的看着司薄宴。 想劝,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无论谁劝,司薄宴都不肯离开她。 见劝不住司薄宴,唐月等人只能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司薄宴和江窈窈。 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好陌生的脸,要是以前的她,肯定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脸……他都爱,他的生命里,包括他以后的人生,都只会有江窈窈一个人的存在。 “还不醒吗?你自己画的婚纱已经给你做好了。” “欠你的婚礼,很快就要举行了,不能缺少新娘。” “你要是再不醒,我要娶别人了……” 他像是带着几分警告似的呢喃。 可床上的女人还是没有动静。 是啊。 大脑受损,她听不到的…… 司薄宴的心像是空了一快,他无助的捂住自己的脸。 直到……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头上。 “真的吗……那我要生气了哦。” 司薄宴身体一僵。 缓缓抬起头。 看到了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她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一如他当年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仅仅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