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尽铅华悲何继》 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风波 chapter1:突如其来的风波 沫琛取下窗边的撑杆,合上镂空的檀木窗,轻柔巧妙的把月光点点隔了些在室外。(..info)镂空的花纹里渗了几缕皎洁月色,投映在地上,斑驳月影形成华美的图案。夜色依旧,几颗明星稀落的坠在墨色天空,仿佛悲苦的苍穹为了遮掩巨大的空洞,而特意用几颗晶莹的泪珠点缀。 今天是沫琛母亲的祭日。 桌边坐着一个衣冠整齐,风度不凡的男子。他的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愈加迷人,浓眉直插双鬓,眼睛微闭,眼睫微微下耷,似乎有一层细细的水雾反射着盈盈昏散的光茫。鼻梁挺拔的恰到好处,唇角不起波澜,看起来,微微抿着。 沫琛合上檀木窗,又在窗边望着漆黑阴霾的如死亡洞穴一样的天空,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哀伤吞食掉了,一盏盏幽怨的明灯在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两旁微笑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充满尸臭味道的地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梦境,他们只会用力的张着布满血丝的眼珠,然后喑哑的告诉她,二夫人,死了。 一直坐在桌边的男子忽然睁开的了眼睛,一双琉璃炫目的眼睛,温柔而细腻。他轻轻的翘起小指拎起茶壶,斟了一杯茶。这茶他并没有喝,只是放在唇边,试了试水温,便端着茶,小心的走到沫琛的身后。 “沫琛,喝些水。”男子轻轻的劝告,生怕声音大了会震碎那颗遍体鳞伤的心。 沫琛收回被泪水涣散了的焦距,回身看了看安静陪在自己身后,身着靛青色衣带的男子。沫琛伸出手,为他撩去前额微乱的发丝。男子突然紧紧握住沫琛动作缓慢的纤纤玉指,放在唇前,轻柔的吻去指尖的冰凉。 “唐寻,我该怎么办。”沫琛湿润红肿的眼睛里,是那么的绝望,就像一根根尖细的小刺深深的埋入了心里,怎样都无法剥离。(..info好看的小说) “沫琛,你还有我。”唐寻缓缓的搂过沫琛,她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好像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母亲年幼时曾经住在河边,熟识水性,怎么会滑入水中溺水而亡?”沫琛咳了一声,饮了口茶水。 唐寻如玉的脸庞沉浸在一片古怪的光泽之中,比月光要肃杀,比寒光要犀利。可是很快沫琛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唐寻的脸上,仍旧是淡淡的微笑。 “兴许是落水时惊慌所致。你知道的,人在慌乱中,会发生很多意外。”外面起风了,一些芙蓉花香被风卷进镂空的窗子里,唐寻的眼神还是那么柔情似水。 “再过几月,就是‘七夕小汇’了,大夫人说,一切照旧。”沫琛无力的坐在床沿,秀色颓然。虽然光芒微弱,但是仍然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床秀了一只大凰的被褥,此时静静的躲在沫琛的背后。 唐寻忽然紧张起来,他拉着沫琛的手,不舍的问:“你难道不能嫁给我么?” 沫琛仰头,望着在她面前高大魁梧的身影,无尽的哀伤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堵塞了她的喉头。一些割舍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刺出腥甜的血液,不断的流向心脏。 “沫琛,我不要离开你。”唐寻贴近沫琛精致如白瓷的小脸,吻去残存的泪痕。有力的大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身,柔软的唇也轻轻的啄了上去。沫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既然不能够和唐寻白头偕老,她宁愿将她自己献给她这一生,只可能爱的唯一。 唐寻修长的手指解开了沫琛腰间的束带,他灼热的舌灵活地滑进她馨香的口中,撷取她的香甜。 幔帐落下,烛光被一阵柔风卷灭。 沫琛枕在唐寻的胳膊上,目光里,不知道是什么鬼祟的东西,总是让她觉得不由自主的恐惧。她搂紧了唐寻。 唐寻侧过身,望着沫琛近在咫尺的小脸,充满诱惑栈香萦绕在他身边。那是一种怎样的香味呢。像是淡淡的药香混着清新的梨花味,平和温吞。他咬着沫琛轻轻的说:“我们私奔吧。” 沫琛扬起眼眸,把唐寻俊朗的轮廓,用火热的烙铁刻印在心底。 纤细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唇:“不要这样说。你父亲和我父亲在朝堂上本就时常对立,我们私奔,留下两个老人家互相责怪,对他们不公平。” 一瞬间,唐寻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子。把头埋进沫琛的颈窝里:“为什么呀” 忽然,窗外红光四溢。沫琛赶忙起身望去,一片绚烂的红色火舌将董府的前院重重包围,黑色的浓烟仿佛恶魔诡异的发丝,摇曳着刺鼻的味道,向整个董府宣战。 “唐寻,你快走,前院失火了,我得去看看!”沫琛随手披了一件斗篷,打开门,飞快的跑出去了。 黑暗中,一个男人悄悄的望着沫琛奔跑的背影,薄薄的唇角,落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第二章 ,失火 chapter2:失火 “大夫人!大夫人!”瑾珺慌慌张张的敲开大夫人的房门,大夫人穿着翠色的真丝的睡衫,一双卸了妆的眼睛无精打采的半眯着:“瑾珺,出什么事也别忘了规矩!” 瑾珺进了大夫人房间,不由分说的抄起一件墨色的毛皮大氅,披在大夫人的肩上:“夫人快去前院看看吧,前院失火了,老爷还在前院书房里忙政务呢!”瑾珺赶忙系上大氅的带子,拉着大夫人就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夫人一出了庭院的拐角,踏上一条通向前院的小径。灿烂的火焰跳跃在前院周围,浓烟不断的从房间里涌出来,下人们忙着用木桶泼水灭火,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老爷!”大夫人挣扎着要去火海里救老爷,炽热的火舌时刻警惕着向书房接近的人。大夫人嘶哑的喊着“老爷!快救老爷!”瑾珺死死的拽住大夫人的胳膊,眼瞧着大夫人的力气不减,一步一步的靠近浓烟四起的书房,瑾珺赶忙又喊了几个丫头拦着大夫人的去路。 这时候,三夫人也从房里赶来了。在后院的小厅碰上沫琛,两人匆忙赶来。沫琛被眼前的红光吓到了,火苗像是从房间里长出来的怪物,它长长的红色毛发一瞬间就深深的扎入了每一件木质家具。(..info无弹窗广告) 沫琛的泪水簌簌的落下,她望着被火光吞噬的书房,大声的质问上天:“我董府一直仁义布施,乐于助人,为什么还要遭遇这样的事端。你们夺取我母亲的性命,连我父亲也不放过么!”沫琛的嘴里,早就掉了好几颗泪珠子,咸的灼热的泪。 三夫人见沫琛大哭不已,一把夺过瑾夏手里正准备灭火的水桶。她撸起宽大的袖子,右手吃力的拎着桶把,左手扶着桶底的木圈子,把整桶水都浇在了沫琛的身上。 冰水顷刻而出,顺着沫琛的发丝从领口灌进衣服里,彻骨的寒气从内到外的刺痛了沫琛每一寸肌肤。 三夫人拉起木讷沫琛,愁云密布的说:“若是你的眼泪能熄灭这火,今儿我也不拦你。你母亲刚刚过世,家里又出这档子事,你哭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救你父亲吧!” 霂乔见沫琛的脸上净是水渍,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刚从井里挑上来的冰水,只得抽出手绢帮沫琛擦拭。 沫琛的双手在颤抖,这种亲人快要离开的窒息感像是从胃里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她的心脏用力的挤压。沫琛的发丝一绺一绺的粘在脸颊,湿润的眼眸里是复杂的神色。她起身,趁着霂乔回头取水灭火时,她跑着钻进了赤红的火海里。 三夫人命瑾夏去钱府里请人,这边刚想去安慰大夫人,就听见霂乔大喊着“三小姐!”。 沫琛瘦弱的身影很快就被火焰卷入,不见踪影。她刚进去就被一阵浓烟熏得眼睛直流泪,可她还是强忍着眼睛的刺痛干涩,在书房的书案上找到了趴在桌子上熟睡的父亲。她取下身上被浸润的斗篷披在父亲身上,转而架起父亲的胳膊艰难向门外走去。沫琛好不容易拉起父亲,书案就被房顶上落下的一条缠满火舌的木梁砸中,坍塌的书案顿时燃起大火。 平日里从书案到门口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变得危机重重,只觉得头痛欲裂,呼吸困难,沫琛还是架着父亲苦苦支撑,刚刚走入中堂,便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沉沉的倒在了地上。只是,似乎火光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 天空已经渐渐露了白,一夜的猩红还是把董府的前院几乎化为灰烬。几个小厮和丫头在收拾一些值钱的东西,那些半焦的梨花木家具,大夫人吩咐人搬走了。 沫琛阁内,董卓言和钱杭秉守在沫琛的床前。 霂乔从厨房携了几碟小菜和三碗米粥匆匆的回了沫琛阁。杭秉少爷坐在板凳上,目不转睛的望着面无血色的沫琛。身上那件白色苏布交领长衫,已经布满了昨夜冒险救沫琛时,被烟熏黑的污渍。 而卓言少爷在房间不停的走来走去,恰巧霂乔进来,便急躁的问:“昨儿我在宫里,家里怎么就被火烧了呢。父亲被困在书房,再怎么也轮不到沫琛姐姐去救吧,你们这些做奴才的,白吃这么多年的恩惠!” 董卓言,年方14,性子善良,偶尔自以为是。小时候在池塘边玩耍时,曾经掉进水里,被沫琛捞了上来。从那以后,对沫琛是百依百顺。 霂乔不敢怠慢,忙说:“言少爷别气了,三小姐是这几个小姐中最孝顺老爷的,大小姐自从嫁去了薛家,就没回来过几次,好像忘了咱们董府似的。二小姐又是体弱多病的,被养在城南靠近寺庙的净月轩,一时间也回不来。就剩咱们三小姐在府里,尽着这几个姐姐的孝道。” 霂乔放下手中的餐盘,把小菜还有米粥摆在桌上,招呼钱杭秉:“钱少爷,您一晚上没合眼,总要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钱杭秉摇了摇头,转而又望了眼来回晃悠的卓言,便说:“罢了,我去洗漱一下。” 门外的阳光明媚,一时间钱杭秉不得不眯着眼睛去了后院的井边。那是一口年代久远的老井,井口雕琢的很精细,但是仍然掩盖不住岁月的侵蚀。他舀了一瓢水,洗了脸,又洗了洗手。 随即放下木瓢,坐在井边。 ——————————————————————————————————— 昨夜的一幕幕像是梦魇一样,挥之不去的绛红色,铺天盖地。当他赶去董府时,只见一个丫鬟对着红光闪烁的书房大呼着“三小姐”,便知道沫琛在这深不见底的火海里。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入火海。没有想到的是,沫琛是为了救她父亲才冲入火海的。他躲过跳跃的火苗,见到沫琛时,她刚刚倒下。嘴里还支吾不清的说着:“付清……”后来,他才知道,沫琛说的是“父亲”。他救起沫琛的父亲就跑了出去,等他折回头再次准备入火场救人时,门楣已经完全坍塌了,可是沫琛还在里面。他不能放弃沫琛啊,便想着绕道了书房后面,踹开后窗跳进去把沫琛救了出来。 钱杭秉抱着沫琛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试了试她的鼻息。微弱的气息吹在他的手指上,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下子高兴的笑了起来。 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写满了疲累。但是一双黑玉般眼眸,硬是守在沫琛身边一夜未合。 第三章 ,疑点 chapter3:疑点 钱杭秉洗漱之后,回了沫琛阁。(..info无弹窗广告)沫琛已经醒了,他赶忙跑到沫琛床边,黑玉般莹润的眼眸里闪烁着无以言表的喜悦:“沫琛,你醒了?!” 沫琛笑了笑,没有说话。昨夜被烟雾熏着了嗓子,张的开口,却也说不出话。 “看你脸色好了些,我就放心了。”杭秉接过霂乔递来的米粥,欲要喂给沫琛。 沫琛摇了摇头,用唇形问钱杭秉,父亲怎么样? 钱杭秉把被子给沫琛掖好,便说:“董大人一切安好,太医正给看着呢。” 太医?难道北邝国的国主都已经知道了? “姐姐,怎么会呢,这才几个时辰。”董卓言接着说:“昨儿去宫里和霍玑公主玩了会,时候晚了就没回来。今一早就接到府里丫头报信,说府里失了火,我忙叫了太医随我一起来的。” 沫琛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便眯上眼一副累了的样子。众人见沫琛不愿吃食,便都离开了。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沫琛一个人。她缓缓的睁开眼眸,一闪而过的悲恸,藏在眼底不易查唐寻的深处。水晶似的瞳孔不断缩小,再次陷入了冥想。 前院为何会失火?偏偏火源是父亲忙政务的书房里。况且今儿是父亲一个月来,第一次晚上在书房留宿,怎么那么巧合? 也许三夫人说的对,一味的逃避并不能改变现实。她只有变得坚强才能解开一个又一个的谜团。 ——————————————————————————————————— 董崇的房间里,大夫人侍候在左右。太医诊断过后,说老爷没有大碍,便叫瑾珺随太医拿药方。三夫人也在,瑾夏在一旁侍候着。 大夫人给老爷擦过脸,叫瑾夏来换毛巾。瑾夏看了眼三夫人,便说:“这……” 三夫人点了点头,瑾夏便过去接了毛巾,在水盆里淘洗。 大夫人见三夫人对老爷的事如此不上心,嘲讽道:“老爷昨夜受困,也没见你想法子救,真不明白老爷娶你作何。” 三夫人搁下右手的一把瓜子,漫不经心的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昨儿晚上失火时,你为什么要派人去钱府求救?章府离咱们董府更近些,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火,不是么?”三夫人口齿伶俐,但是心眼不坏,是卓言少爷的生母,也是董府二小姐董月湄的母亲。平日里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对府里所有的人都好,除了老爷董崇和大夫人。 大夫人这么一听,心想着这老三还是猜错了她的用意,说:“妹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三夫人冷哼一声:“我真有那么肤浅?眼下府里就沫琛还未出定亲,你八成是想把沫琛嫁给钱府的庶出小儿子钱杭秉吧。” 大夫人心里一惊,这时候瑾珺捧着煎好的药敲门。瑾夏开了门,瑾珺小心的将药端给大夫人。大夫人接过药,坐在床沿,轻轻吹着:“妹妹要是没事,就走吧。多个人又不多分力。” 三夫人二话没说就带着瑾夏离开了。 瑾夏跟在三夫人身后,问:“夫人先去吃点东西吧。” 三夫人说:“不了,去沫琛阁。你先去厨房备点沫琛爱吃的点心,我去看看她。” 瑾夏在花园里的长廊处,和三夫人分开。三夫人去了沫琛阁,敲门,不见有人应,便径自推了门。 见沫琛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不免心疼:“沫琛,身子可好些了。” 沫琛说:“不劳夫人挂念,我好些了。” 三夫人点了点头,又出了内堂把门关上,回来后坐在沫琛身边,神色凝重的问:“你知道昨晚上的火是怎么回事么?” 沫琛淡淡的说:“没有头绪。” 三夫人小声的说:“我命几个信任的心腹,在前院的残骸里收拾以前书房里的值钱的东西。你猜如何?” 沫琛不解,问道:“如何?” “一样都没丢。独独丢了一件,檀玉坠子。”三夫人眼神里是难以平复的恐惧。 沫琛蹙眉揣测,莫非是贼进了前院偷了东西又纵的火? “不仅是这样简单。”三夫人又说:“我让瑾夏去问太医老爷有没有什么特别病症,太医说,老爷体内有一种淡淡的迷香,如果不是经验老道的大夫,根本诊断不出来。” 沫琛这才想起冲进书房里就父亲时,父亲是伏在桌案上睡着的样子。手里似乎还握着一个摊开了的折子。 “没错。”三夫人又说:“书房里值钱的多了,为什么单单丢了那件老爷最爱的檀玉坠子,还在老爷的书房里事先放了迷香。” 沫琛陷入了沉思。这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的事情,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幕呢。 ——————————————————————————————————— 瑾夏端了几盘糕点,见三夫人和三小姐很有默契的安静无言,且相互颇有深意的望着对方,本不想叨扰的,可是有件事又不得不说。 “三夫人,沫琛小姐,有件事奴婢觉得你们知道总比我知道的好些。”瑾夏用绢子擦了擦手,说:“刚才从厨房回来时,听几个丫头说,薛姑爷来了。在正厅和大夫人寒暄几句,便抱怨大小姐淳萑嫁到薛家三年了,还未有个一男半女的。” 沫琛望了望三夫人,没有说话。 瑾夏接着说:“看薛姑爷的意思是想娶三小姐沫琛做妾室。” 三夫人笑了笑,正巧看见沫琛眼里闪动的不愿,便扶着沫琛躺下,说:“沫琛,当下最主要的是休息好。不要多想。” 沫琛见三夫人并未觉得担心,心里倒安稳了。三夫人对沫琛的好,就像月湄对沫琛好一样。年幼时,大夫人总是疼着淳萑,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淳萑先得,月湄和沫琛就只有眼巴巴看的份。 好在三夫人时常照顾开导她,心里很是感激。 只是空寂的房间里,蜡烛已经燃尽,却无人来换。她侧着身子,似乎看到唐寻安静的坐在桌边,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栈香味道一缕一缕的从他身上绽放开来。总是让人想起,一个英俊如白玉细琢的精致男子,坐在梨花树下,饮一青瓷碗的苦药,之后,淡淡的苦涩味从口腔蔓延到全身。薄风吹拂,晶莹雪白的梨花瓣飘然而落,细碎的洒在他肩头。而他就像一个来自神界的超脱之人,柔和的微笑面对世间的新旧更替,柳暗花明。 (唐寻,如果有来生,我宁愿做一棵梨书,陪伴在你身边。那时候,天空会永远湛蓝如水,金色的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你脸上,会有浅浅的氤氲萦绕在你身边。那个时候啊,就只剩下你和我。) 第四章 ,月湄 chapter4: 时光就在修养生息,和重建的日子里,悄无声息的溜掉。董崇的身子刚好些,便被国主召到宫里商讨政事,大夫人依然整日里抄经念佛,看起来是为了二夫人,也就是沫琛母亲去世而尽尽董府掌家夫人的职责。正巧利用这个机会,放权给三夫人,三夫人协调整个董府前院的重建工程,其实心里是不情愿的。 多半的时候,宁愿让瑾夏帮着监督,自己在房间里休息。 沫琛每日都和霂乔去净月轩看望董月湄。月湄是三夫人的第一个女儿,因为降生在十五的夜晚,月光皎洁似水,故以“月湄”为名,寓意为水岸边的月儿。只是月湄自打出生后,就没断过药。三夫人听闻南蔟国的巫术最为高明,便私自雇了几个人去南蔟国请人。不曾想的是,那巫师说月湄红颜薄命,须得静养在寺庙旁边,待嫁人后兴许会有好转。从那时候起,月湄就被老爷安置在净空寺附近的净月轩。 沫琛沿路走来,一路的红梅看的赏心悦目,不过,寒风倒是时刻惊醒着她冬季始终是冬季。 净月轩门外,细细的尘土覆在门匾上,多了一层朦胧之意,但却和“净月”二字背道而驰。 霂乔敲了门,是以前府里的一个粗使丫鬟来应门。霂乔是认得的,便问:“云奈姑娘,二小姐可在?” 云奈连忙敞开门,迎三小姐和霂乔进门:“二小姐去了净空寺祈福,这会子恐怕还在礼佛。三小姐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外面风大,小心身子。” 待沫琛进了屋,霂乔又遣人去倒郗炭炉,给小姐暖手。沫琛望了眼月湄的卧房,瞧着床上那个秀鹂鸟的锦缎子制的枕头,看着眼生,遂问:“姐姐的枕头可曾换了,那个缝金丝的枕头呢?” 云奈端了杯茶给沫琛,“昨儿三夫人来过了,给二小姐捎来的枕头。说了府里失火的事情,这不二小姐去寺里诵经祈福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月湄姐姐身子孱弱,你们要小心伺候着。昨晚刮了一夜的疾风,门匾上积了一层灰,你去找几个小厮清理清理。这儿不用你照顾着。” 云奈领了命,便退出房间。 “霂乔,二小姐回来的时候,不要乱说话。”沫琛淡淡的说,眼光却移到桌上的一簇红梅。 霂乔点了点头,陪着沫琛在屋里等月湄。 许是这几日一直阴着天,傍晚时分天儿飘起了雪。细细的雪花还没落到地上便融化了。世界静的骇人,又是这股宁静,勾起了沫琛碎屑般的回忆。 漫天纷飞的小冰晶,舞出一席旖旎绰约的姿态。偶有几片儿顽皮的雪花,飘在那个冒着热气的青瓷碗上,倏的就化作水雾蒸发不见。木缨亭里的男子面如白玉,细嫩白皙,但骨子里是清新高雅的贵族气质。他掂起手中的雪球,唇齿间撇出一抹温柔的笑,然后小心的把雪球放进滚热的青瓷碗里,只一会儿,那热气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霜。 “咚——”净空寺敲了暮钟,月湄也该回来了。 “沫琛妹妹!”一个声音,娇弱的呼喊沫琛。沫琛赶忙出门,之间一个披着白色狐裘大氅的女子,柳叶眉间是淡淡的忧郁。 “姐姐慢着些。”沫琛扶着月湄进了房里。“家中一切安好,你不用着急。” “这就好。我生怕又出了什么不遂人意的事儿。” “姐姐快坐着,我让霂乔去拿你爱吃的荸荠。”沫琛坐下之后,打发云奈,霂乔出去。 月湄握着沫琛的手,小声的说:“昨儿母亲来说,我的亲事定了?” “这些事,我也插不上嘴,全是大夫人三夫人的意思。” “那你可知,是谁家的少爷?” 沫琛当然知道。钱府的庶出二儿子,钱杭青就是大夫人给月湄物色的人选。三夫人虽然反对过,但是仔细琢磨许久,又同意了。 只是三夫人特意吩咐过,不到时候,万不可告诉月湄。 沫琛就这么支吾的搪塞过去了。两人在屋里聊了好一会子的家常话,月湄才又问:“沫琛,今年你也该出嫁了。可有心上人?” “哎呀,姐姐说笑了。我,我没有。”沫琛起身,在炭炉里加了块黑晶晶的炭。 月湄见沫琛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勉强。毕竟官宦人家的子女,就算有了心上佳人,若是门不当户不对也成不了眷属。无论沫琛有没有心爱的郎君,还是不去触碰的好。 沫琛加了块炭,那炉子里的火更旺了些。她还是呆呆的站在那儿,红盈盈的光映在她脸上,突然就想起了那日夜晚,漫天红光,照亮了大半边黑蓝色的天空,无助,恐惧,毛骨悚然。 第五章 ,争取 chapter5: 冬天的雪花飘得很悠长。但始终是春天了,有了生色的世界,就是让人眼前一亮。 董府里也照原先的样子收拾的妥当,几个丫鬟在遵从着沫琛的意思在后院里栽了一颗梨树。 都说梨花是代表女人的,淡淡的幽香,洁白如碎玉片的瓣儿,总会叫人情不自禁的想到一个貌若仙子的女子,在太阳落山之前,与晚霞共舞,与幽香缠绵。 这是她们眼里的梨花和梨花与人的故事。沫琛在梨树下摆了一张红漆的桌子,桌子上是北邝国最巧的工匠雕的一簇盛开的梨花。 她常常坐在开满梨花的树下,想着自从那日大火烧遍董府前院之日起,唐寻就像随着冬天的雪,融化的不剩一丁半点,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也曾重游木缨亭,但是人去楼空,荒芜的亭子里再没有一个素衣男子,饮着一碗苦涩至极的中药,云淡风轻的笑纹,也吹散在风雨里。 “小姐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大夫人也该等急了。”霂乔提醒沫琛,这时候一丝的声音都可以死死的钳住她的思绪。 “回房。”沫琛握着玉笛,淡淡的说。 霂乔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三小姐心里是有多么难过,家中的变故不说,就是唐公子一连着几个月都没遣人来捎个信,便是个愁心的事儿了。 今儿晚宴,薛府,钱府,章府,唐府的三位大夫人都来光临董府。三小姐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精心打好的算盘。她总不能让沫琛这个庶出的女儿,嫁的比她的心头宝贝要好。大夫人命瑾珺一定要照顾周到,自个倒陪着众位夫人们聊天消遣。 —————————————————————————————————— “大夫人……”瑾珺笑盈盈的走向花厅。厅里朝东坐着薛夫人,薛耀,还有大小姐董淳萑。朝西坐着钱夫人,唐夫人,章夫人。 瑾珺讪讪的笑了笑,伏在大夫人耳边说:“三小姐回房去了,是否请进厅来?” 大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有些责备的说:“我当是什么事,三小姐回来了自然要快些请进厅里。沫琛还未曾拜见过章夫人,唐夫人。” 瑾珺微怔,便退下了。 沫琛阁。 “三小姐,奴婢代大夫人传话,请您务必到花厅一趟,拜见各位夫人。”瑾珺敲了敲门,并没有进屋。 她知道三小姐的脾性,二夫人过世,家里又逢着大火,老爷又落下了咳疾,这大夫人急着叫三小姐成亲,三小姐心里不愿意,想来,也得倔上一倔。 “小姐有何打算?”霂乔点燃熏香,用蒲扇催了催火焰:“大夫人明知以小姐的性子不会去,还遣瑾珺来通报,是何用意?” 沫琛恬静的笑了笑,眉眼里,是盘算好的计策。于是,默默地打开锦盒选了支淡绿色的和田玉步摇。这支淡绿色的步摇,清新淡雅,又不失高贵,是沫琛最爱的首饰,其玉质地温婉,胜过所有珠钗翠环。 “霂乔,梳妆打扮。她大夫人要我在众位夫人面前失敬,我偏不随她愿。” “小姐是想为自己争取?” “没错,今儿早上用膳时,父亲曾经跟我提过晚宴的事情。说是,唐夫人,章夫人都会到席。”沫琛捻一片红纸在唇前轻抿。 “如今,与其等大夫人将我嫁与别家的少爷,或是薛耀,不如我自己搏一搏。” “小姐此番是冒险!”霂乔停下手中的活儿,不解的说:“唐夫人并未有打算给唐少爷娶妻,若小姐此去未被唐夫人中意,可如何是好?” 沫琛回身,从枕下拿出一把钥匙,开了床头的梨花木柜门,捧出尘封已久的“迭梦琴”。这琴本是沫琛的母亲挚爱之物。母亲曾经在茶馆以琴技为生,随后与父亲相遇,相知。待到父亲迎娶母亲时,大夫人极力反对,“迭梦琴”便是这时候赠与母亲,以表父亲爱慕之情。 “小姐,这琴乃是二夫人生前最喜爱的琴,平日里是舍不得拿出来的。”霂乔赶忙取来一条手巾,想要帮三小姐擦拭琴身。 “万万不可!”,沫琛阻了霂乔的手臂,道:“这琴是上等杨木制成,用湿布擦拭便坏了琴身。我柜子里还有些锦缎,裁一些当作琴布。” “是。可小姐,这琴跟婚事有何关联?”霂乔用剪子裁了块方方正正的布料,又认真的修剪一圈。 “霂乔,它们并无关联,只是已到万不得已之时,无关联,也要做有关联。” 沫琛不能在等下去了,如果真的爱唐寻,就应该搏一搏,兴许不用拼的你死我活的下场,就可以相守一生。 第六章 ,空结缡 chapter6: 瑾珺侯在门外,跟门外的卓言讲道理。(..info) “瑾珺!谁是你主子,我要进去,不得阻拦!”卓言指着瑾珺的鼻子,呵斥着,有几分小大人儿的样子。 “卓言少爷,不是奴婢拦您。三夫人和大夫人在接待客人,你这样冒然进去,会惹她不高兴的。”瑾珺好言劝慰,希望卓言还是乖乖听话,勿要坏了事情。 “那霍玑公主的翡翠墨盒不是本少爷弄坏的。她哭哭啼啼向母亲告状,害的我要抄写文章,真是可恶。竟诬赖本少爷的清誉。” “卓言少爷,请息怒。倘若三夫人查明缘由,定会给少爷一个交代。何须你现在大闹花厅,给夫人下不来台面,回头免不得又要抄写文章。” “你这人,我说的话也不听?!” 沫琛从侧面的拱门里走过,听见卓言在嚷些什么,便过来看一看究竟。 “言儿,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么。”沫琛拉过卓言的手,蹲下来,问道:“又是那个奴婢丫鬟得罪你了。” “不是。这次是霍玑公主。” “其一,霍玑公主是女孩子,又是公主,你要让着她,是合乎常理的事情。其二,三夫人和大夫人正在会客,这会子进去怕是要挨骂。其三,太傅布置的功课要好好温习,你做到了么?” “沫琛姐姐,我本不想和她争执的。只是有时候她的刁蛮的实在是不敢恭维。”卓言拤着胳膊,一副愤懑的样子。 “先回房看书,沫琛姐姐过会去找你。”沫琛送走了卓言,又回了花厅门口,见瑾珺仍在外看着,便说:“瑾珺你也辛苦了,不如去厨房喝口水歇歇脚,这儿霂乔看着就行。” 瑾珺忙说:“不了,谢谢三小姐一番美意。大夫人还等着小姐呢,望小姐速去。” 沫琛温婉的笑了笑,示意霂乔随她一同前去。 瑾珺关上门,却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性格倔强的三小姐,也会有听大夫人话的时候。真是怪哉。 ——————————————————————————————————— “大夫人,我来了。”沫琛向大夫人三夫人行礼,转而又向各位大人行礼。 “姐姐和姐夫也回来了?”沫琛匆匆的的望了薛耀一眼,问候说:“姐姐近日来可好,听闻薛大人在朝廷上又升官加爵了,妹妹在这里恭喜姐姐姐夫了。” “妹妹,别光说话了,坐啊。想来也好久没有见过妹妹了,我可是心想的很。”淳萑亲热的拉着沫琛的手,看上去很是亲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霂乔知道,大小姐和三小姐的关系并不好的。只是不是此时大小姐这番友好,是否因为薛耀想要纳三小姐为妾室的原因。 “章夫人,唐夫人。这便是小女董沫琛。自小性子有些孤僻的,谁知越长大越知书达理懂得做人。”大夫人点明了沫琛性格脾气好,旁人是听不出什么的。但是沫琛知道,大夫人这话不只是讲给章夫人唐夫人听的,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钱夫人也。 她至亲至爱的宝贝女儿淳萑嫁给了薛耀,自然希望薛耀从始至终只有她女儿一室妻房。而钱夫人的庶出小儿子杭秉,婚事还未有着落,大夫人的如意算盘就在这儿。 三夫人平日里对沫琛尤其照顾怜爱,不论怎样沫琛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她书香世家的修养也不仅仅于此。 “大夫人说的没错。这丫头长得漂亮可爱,出水芙蓉一般。若我是她生母,定会欣慰的。”三夫人说着,召来随身丫鬟瑾夏。瑾夏心领神会,奉上一鎏金饰盒。 “我这个做夫人的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黄金五彩鹊鸟头饰,便赠你吧。希望你早日觅得好婆家。” 沫琛刚想要说礼物贵重,却看到三夫人眼神里多出的一股坚定。便起身接下饰盒,打开来:“这五彩鹊鸟果然是珍品,女儿多谢夫人一番美意,便收下了。” “三夫人真是疼爱沫琛。”大夫人颇为复杂的看了三姨太一眼,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这时候给沫琛如此贵重的礼物,不就是为了抬高她的身价么。这样一来,夫人们会以为董府三千金虽为庶出,但却深得大夫人,三夫人的喜爱。哪个夫人还敢为她们府里的庶出的儿子或是不得宠的儿子提这门亲事? 董府虽不是皇亲国戚,倒也是开国功臣。北邝国自开国以来,根基不甚牢固,朝中乱党作祟。新帝登基也未得人心,全靠董氏、章氏等族,除去乱党,维护国家安定。功不可没,想来新帝也是念在功绩上,给赐给董氏豪华府邸,聊表谢意。 三夫人帮了沫琛一把,沫琛亦有体会,以目谢恩。 “素闻唐夫人善于音律。此次前来,也想为各位夫人们献奏一曲,技艺不精,忘夫人们海涵。” “哦?想不到三小姐也爱弹琴,不妨一试。”唐夫人,笑容满面,一副赞许的样子。 “霂乔。”沫琛唤来霂乔,接过赭红色琴套包裹的“迭梦琴”。瑾夏又为沫琛搬来一对雕乌桕的桌椅,简单而不失大气。 玉臂柔荑轻轻拂过剔透的琴弦,点滴圆润干脆的音符划过耳畔。犹如泉水叮咚之色,自然纯美;佩环作响,不外乎高山流水;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凉月如眉挂柳湾,月中山色镜中看’。三小姐这曲果然美妙如天籁之音,我也是多年未曾听过如此好的琴声了。不知此曲何名?” “唐夫人见笑了。此曲是小女年前儿作的,名为‘空结缡’。” 唐夫人微微点头,笑容慈祥。沫琛起身,行了礼,坐回到淳萑身边。 章夫人同样一脸赞叹,说:“董三小姐果然才貌双全。只是觉得此曲名为‘空结缡’有些不妥。” 沫琛自然知道不妥,她是故意说给唐夫人听的。结缡本是女人出嫁时带的佩巾,空结缡,岂不是说尚未嫁,求夫婿。 “请章夫人赐教。”沫琛恭敬的说。 “我在府里闲来无事时,常常请来戏班子来唱戏。戏中有一曲为‘璧环颂’,是说一位姑娘与心爱之人定情一事,历尽千辛万苦,终成眷属。不如,三小姐将曲子更名为‘璧环颂’,名副后可其实也。”章夫人会错意,还自以为猜中沫琛的心意,故作暗示。 “章夫人所言亦有道理。小女以为,这琴曲声调有些哀怨婉转之味,意指未定情而心暗伤。” 沫琛是想说,唐寻虽然消失了一样,但是心里的哀伤之味仍然不能割舍。她自知双方父亲是不会容忍的。 扬起的沙迷离双眼,就像你离别时那么匆忙。 第七章 ,章 夫人 chapter7: “小姐,小姐!”霂乔急匆匆的跑进沫琛阁,上气不接下气:“小姐,我刚从卓言少爷那边过来,少爷说,让小姐去救他!”霂乔着急的拉着沫琛就要出去。 “大晌午的,出了什么事?”沫琛还未书写好新词的最后一个字,就被霂乔叫了去。 “许是三夫人惩罚卓言少爷了,奴婢从厨房出来听见卓言少爷大声呼救,门外还有瑾夏守着。” “我这便去看看。”沫琛撑了把伞,走出院子又折了回去。 “小姐怎么又回去了?这都火上眉梢了。”霂乔怪嗔着。 “你这丫头,我回去拿个物件,才能救言儿。” ——————————————————————————————————— 言斋。 一丈远就听见卓言的呼喊声了,血气方刚的少年,中气十足。 “沫琛姐姐快来救我!言儿没有错!” 沫琛快步走去,正巧见三夫人出了卓言的书斋,一挥手,瑾夏便拿出一把崭新的铜锁,“卡擦”锁上了卓言的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夫人。”沫琛行礼:“卓言这孩子有时不懂事,还望三夫人宽恕了他。” “沫琛。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言儿不教训,就不知悔改。跟霍玑公主计较,也不惧她皇兄。” “夫人,女儿知道。卓言尚小,惩罚不宜过重。”沫琛小心的劝说道。 “我知道你关心言儿,待言儿不薄。可这管教的事,终究是要我这个做母亲的来。”三夫人顿了顿,瞧着沫琛如此恭敬的待她,又道:“你母亲才去了不久,眼下大夫人对你又心怀叵测,你心里是清楚的。” “夫人向来不与大夫人争风吃醋,沫琛是心眼儿里敬重您。” “嗯。”三夫人拉着沫琛的手,淡淡的说:“你的婚事,怕是已有定局。” “母亲!……”三夫人打断沫琛的话,看了看沫琛有些惊慌的眸子:“事在人为。瑾夏!开锁,让三小姐进去好好教教卓言。” 三夫人深深的望了沫琛一眼,提起裙身转身离去。 暮春了,已经不会有那些刺人的冷风了,可是心里仍然忍不住的抽搐。唐寻,这是怎样的开端,在木缨亭里的你,笑着说,沫琛是这个聒噪浮夸的世界上,最清净的玉莲,不经污秽沾染。而现在,你去了哪儿,这朵玉莲身不由己被养殖在困禁自由的池塘。纵使天地间再翻云覆雨,上演悲欢离别,我心却已死,魂已散。 瑾夏开了门,请沫琛进去。沫琛摇了摇头,默不作声的递给瑾夏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盒。瑾夏会意,把这盒子递给卓言,并嘱咐他可以把这只白玉盒送给霍玑公主,作为礼物。 霂乔陪着沫琛走在幽静的小道上。 沫琛只觉得自己应该是江河湖泊里的一袭波纹,有一只残败的枯叶,载着晶莹的雪花漾起水中皱纹千重,雪已不见,波纹也应消散。 “唐公子这几个月都没来看小姐,怕是有事耽搁了。”霂乔漫不经心的说着,她也猜不透沫琛的心思,但眼瞧着沫琛的哀哀的神色,心里不是个滋味。 “小姐,我们不如去探探大夫人的口,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霂乔推开门,让沫琛先进。 “好,去大夫人那儿。”沫琛不动声色。 虽说是夏初,府里园子的花却已经绽的娇艳。赭的,绛的,湛蓝的,脆白的,香气扑鼻,沫琛倒不觉得有多舒畅,被这香味冷不丁的一熏,晕晕乎乎的。 “夫人好兴致,在园中赏花品茶。”沫琛提起绣着海棠花的紫色裙角,踩着凉亭的石阶。 “眼看着夏天就来了,也说不准儿哪日花就败了。”大夫人搁下手中的团扇,像是不经意似的,瞥了眼沫琛的紫色小裙。 “你自小就喜欢海棠,巧了,章夫人也嗜海棠。”大夫人抬起头,目光倒也不避讳,直楞楞的望着沫琛。 “夫人记挂这女儿喜爱海棠,还特地遣人给我送来这件紫色裙装,领子开口也正和我意。”沫琛展开右臂,使广袖自然垂落。 “合身就好。”大夫人面色稍差,也不知府里出了什么事。 “沫琛,你平日里最是个乖巧的丫头。老爷的几个女儿里,就属你最得心。”大夫人说话时,扬了扬头,面无表情。 “女儿自知还未尽全力。不及大姐姐绝色,活泼。也不及二姐姐温柔大方,女儿有时倔强,任性,给夫人父亲添了不少麻烦。” “知道就好。瑾珺,拿来。”大夫人抿了口浓郁的雨前龙井,淡淡然的呼了口气。 “夫人。”瑾珺端了个素色的绣花的盒子。这花样新鲜,想必是绣庄新描的款子吧。 “章夫人今儿一早,就遣人来通报,请你过几日到章府听戏去。我准备了点秀色天然的簪子,你瞧着合适就拿走。” “章夫人?”沫琛疑惑的望着大夫人为她准备的簪子,额前也因为故作镇定渗出些细茸的汗水。莫非三夫人提醒的婚事已定,指的便是章大人的儿子? “章夫人可算记住了你。”大夫人瞥了眼沫琛,说,“时候不早了,我回房小睡,你准备准备。” 瑾珺扶着大夫人起身,沫琛也忙起身目送。 大夫人的嘴角漾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究竟是沫琛道高一尺,还是大夫人魔高一丈? 第八章 ,图腾 chapter8:图腾 chapter8:图腾 天色渐晚。沫琛回房之后就一言不发,霂乔见她心事重重便早早的道了晚安,让沫琛独自静静。 初五的月儿,弯又细,好像一只锋利的铁钩子。记得小时候,母亲曾经说过,会钓鱼的人,都是会钓心的人。鱼儿不是为了吃食才宁愿上钩的,都是爱迷了心窍,葬送一生还浑然不觉。 如今对月思人,忽的就明白了那句话。即便葬送一生,明知未来渺茫,却怀着愿赴黄泉来相见的缱绻之情,有多么难得。 她忽然就想和唐寻厮守一生,抛弃所有。 “咚咚——”突然响起叩门声,沫琛一边披了件衣服,一边说:“霂乔,你等下。” 她走至门前,刚开门,还没看得清什么就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压了过来。紧紧的搂着沫琛。一股熟悉的栈香味,钻进沫琛的鼻腔。 “唐寻。”沫琛的眸子里闪烁着欣喜,问:“是你么?”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粗重的喘息。沫琛似乎感觉不太对,便拉着黑影来到烛光下。果真是唐寻俊朗的脸庞,只是数月未见,脸上多了一圈青硬的胡渣。 “这些天,去哪里了。也不跟我说明白。”沫琛倒了杯淡茶水给唐寻,他没有接,只是握着沫琛的手神色很痛苦的样子。 “沫琛,我弟弟,死了……”唐寻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可是烛光昏暗,仍然掩盖不了唐寻抽搐的面颊。 沫琛搂着唐寻的头,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原来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一切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唐寻的弟弟不是唐尘么?在北邝国是有名的年轻才子,有多少貌美如花的少女对他倾慕已久。可是,他怎么会死。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沫琛柔声的问。她并不想看着唐寻,一个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憔悴的不成样子。 “沫琛,他们说我弟弟藏有南蔟国图腾,可唐尘他,他怎会有那种东西。”唐寻扬起那张被泪水浸湿了的脸庞,无辜的双眼,望着沫琛时,是伤心,是遗憾,还有许多形容不出来的酸楚。 “是他们杀了唐尘么?他们是谁?” “一群杀手。带头的名叫‘揣子’。” “那他们怎么会放了你,你答应了什么?!”沫琛突然紧紧的抓住唐寻的肩膀,一种即将失去唐寻的感觉,油然而生。 “帮助他们找到图腾。(..info无弹窗广告)”唐寻忽然很平静的望着沫琛,泪水凝固,让一层薄薄的凝胶,遮盖了他最完美无暇的面孔。 沫琛不能理解,明明知道唐尘是被那些人杀了,为何还要助纣为虐,答应唐寻找宝物? “因为,我不答应的结局,就是,失去你。”不知道他是否刻意的把最后三个字说的很淡,很淡。淡的似乎听不到,似乎听不到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 沫琛呆住了,她真的很难相信唐寻有那么的在乎她。木缨亭里的一面之缘,就埋下这样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情结。 既然自从降临在人世间,必然要接受诸如此类的精神摧残、蹂躏,为什么不自己争取一下呢。窗外的丝丝霡霂,不见星月濯耀苍穹,亦不见深不可测的岬角里,会有什么该死的宝物。 “我们走吧。天涯何处没有我们容身之地?”沫琛好容易鼓起勇气对唐寻说出这样的话。 唐寻半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我们真的可以逃于追杀,那么我的父亲母亲呢,你的家人呢?走不了了,沫琛……” 上天造物弄人,几个月之前,唐寻提出私奔时,沫琛瞻前顾后,不想带给家人遗憾,却换来唐尘的死,唐寻的无奈。 只是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他们”口中的图腾。 ——————————————————————————————————— “你来的时候,见到霂乔了么?”沫琛这么问,是怕被府里的人发现。自从那日府里失火,巡夜的丫鬟也换了好几拨。 “见过了,霂乔姑娘在门外守着。”唐寻平静的说着,沫琛这才注意到唐寻的手一直按在腹部。 沫琛拉过唐寻的手,黑色的衣服上,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缓慢的蠕动。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沫琛匆忙的从书案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药盒,帮唐寻上些药,唐寻却拒绝了。 “沫琛,你再等我几年好么?我会尽快找到,他们要的东西,你再等等。” “好,我等……”沫琛看到了那条微青的伤口翻卷着,汩汩的流着血液。突然软下心来,一定要等到唐寻找到东西。 “南蔟国,素来以用毒出名。我怕,我已经中了毒。”唐寻几乎依靠桌子才能够勉强直起身,豆大的汗水不断滚落。 “不,不会的。”沫琛没有冲动的抱着唐寻唐寻死觅活,哭天喊地,她知道胡闹或者所谓的殉情没有任何意义,这是她过人的聪慧之处。 “南蔟国用毒的毒理,不外乎‘蚕蔟’二字。他们善用带有毒性的蔟,让蚕在上面做茧。数日之后,化茧成蝶,用新下的蚕子混合苁蓉等物,研制而成。”沫琛解开唐寻的衣裳,那条伤口并没有完全黑紫,说明用毒的毒性和数量,是很少的。她从梳妆镜后面,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捏出一颗豆粒大小的红丸,说:“蚕蔟毒,看似攻不可破,其实,最惧的就是它。”沫琛把药丸放在他口中,用一碗温水送下。 “沫琛,这是什么?” “母亲生前配制的解药丸。” “二夫人会医术?”唐寻面色稍微缓和一些,气息似乎更平稳了。 “其实,我母亲曾经是南蔟国的……御医。” 唐寻一脸诧异,但其实他早就猜到了。沫琛房里那只檀木镂空的窗子,就不是凡物。不懂药理的人,只会觉得檀木宜神安眠,熟悉药理的人,就会发现,这窗子里被人巧妙的融合了很多解毒的草药。一般的毒物,是奈何不了的。 第九章 ,大夫人阴谋。 chapter9:大夫人阴谋。 chapter9:大夫人阴谋。 天刚亮,大夫人便醒了。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原本想要把三小姐嫁给钱家庶出小儿子的,现在被章夫人打乱。夫人不气么?”瑾珺在房间给大夫人揉肩。 “那日看着沫琛和老三耍心机的样子,真真的生气。可是章夫人说话了,我们也不得不应啊。”大夫人淡淡的笑容浮在脸颊,虽然年过半百,却风韵犹存。 “方才我提到章夫人时,沫琛的脸色都变了,虽然她掩饰的极好,终归是有破绽的。” 瑾珺从外屋捧来一袋核桃,用夹子钳了几个,递给大夫人:“夫人突然提起章夫人,三小姐肯定会有些变化。她怕是已经知道自己被章夫人相中了吧。” “不仅如此,她还会担心她的情郎呢。”大夫人目光转变的极快,寒气逼人。 “夫人,奴婢也只是隐约见过一次背影……”瑾珺颤颤的说,底气不足。 “今天晚上,带霂乔见我!”大夫人掷地有声,随手抓起两只核桃,在手里玩弄的游刃有余。(..info无弹窗广告) ——————————————————————————————————— 傍晚,董崇从礼部回来,心情甚好。特命府里厨房多准备些好酒好菜,晚上想同府里的人一起用晚膳。 沫琛早早的去了厨房,亲自制了几碗红豆冰沙羹。父亲在出门在外,给别人当官,再好、也是要看人脸色行事的。这几日未见父亲回府,在礼部尚书大人府邸呆了几日,身子必定很乏了。 “小姐。”霂乔进来厨房,拿了几个青瓷的鸳鸯碟:“大夫人催小姐入席呢,这里由我来做吧。” “也好。”沫琛笑意朦胧,许是太久没见父亲,心里有些欣喜吧。 “沫琛!快过来让我瞧瞧。”董崇坐在正东的位置上,朝刚刚跨过门槛的沫琛招手。 “父亲!女儿想您!”沫琛五步并作三步,笑嘻嘻的跑到董崇身边。 “好、好!今晚坐在我旁边用膳吧,让言儿与你换位子。”董崇是无心之说,只觉得想念女儿,便想和女儿一起。 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大夫人乐滋滋的望了眼三夫人,三夫人素日里疼爱卓言,更胜于老爷。眼见着老爷对沫琛如此宠溺,心里免不了滋味复杂。可是三夫人只是淡淡的抿了一口茶,唤卓言坐在他身边。 “老爷近日都在礼部尚书大人那儿,不知商讨什么要紧事,一连着几日未回府,三妹妹和我都记挂着。”大夫人一改往日里冷酷的态度,悉心照顾董崇用膳。 沫琛想着,也罢。大夫人为人刻薄,但是对老爷好,也就是对自己的父亲好。 “不出今年,北邝国就要有喜了!”董崇有点激动,满饮了一杯酒。 “老爷这话从何说起?”大夫人给老爷夹了块鱼腹。 “北邝国开国以来,王一直不愿充纳后宫。前些天,谏官终于说服了王,决定选良辰吉日娶六位妃嫔,册封大典就在今年。” “原来父亲一直在忙这个啊。”沫琛明白,这国家后宫繁盛,皇嗣越多,也就越稳固。不过,北邝国国主霍沧弘一直不愿娶妃,倒也奇怪。 “王命我和礼部尚书筹备此事,以后有日子要忙活了。” “父亲!大典那时,言儿也想去凑热闹。”卓言这孩子就是爱玩,无奈这皇帝之喜事,董崇怎能同意卓言瞎凑热闹。 “言儿,我一进府就听闻你与霍玑公主发生了矛盾,可有此事?”董崇严肃的问。 “老爷,你才刚回府,这些琐碎的事情何须再提。”大夫人接下话茬,又说:“倒是章夫人要请咱们沫琛去她府里听戏,多好啊。” 董崇听出大夫人话中有话,便说:“章兄还未婚娶的儿子只有老三章思,其余的或多或少的有了妾侍正房。” 瑾珺和霂乔从厨房端来沫琛新作的几碗红豆冰沙羹,正巧听见老爷说道章府的儿子们,明白了大夫人并未真正动怒的原因。章大人最疼爱的便是三儿子章思,因此,章大人绝不会让沫琛嫁给三儿子的。相反的,五儿子生性贪婪,好色,喜欢美女。近些日子又吵着要再娶一妾,说不定,沫琛有朝一日会成为章府五儿子的九姨太呢。 “父亲,沫琛用新下来的红豆做的红豆冰沙羹,虽不及母亲做的好吃,但也略有相似。”沫琛接过霂乔手里的青瓷鸳鸯碟,放在了桌上。 “当年你母亲还年轻的时候,最爱做这个了……”董崇不觉暗自伤神,他对二夫人的感情胜过对三夫人的。大夫人是董崇的父亲指腹为婚的,逃也逃不掉。三夫人自然是因为大夫人生了个淳萑,二夫人当时还未怀孕,只有小姐未有男丁,才纳了她。幸而她诞下月湄,又诞下了卓言。 “沫琛,晚膳用完后,陪我去园子里坐坐吧。”董崇是被那碗红豆羹勾起了往日的思绪,那时的恩爱伴侣,如今先赴黄泉,免不了要难过一阵子。 “你母亲她心性纯良,都是我不好,没能医好她的病,才失足落水。……” 第十章 ,阴谋二 chapter10:阴谋二 “霂乔!”霂乔听见有人叫她,便放下手中的茶盏还有糕点说:“瑾珺姑姑,是在喊我么。” “糕点什么的由我来送去园子,大夫人听说你按摩的功夫不错,打发我来请你去她房里坐坐,也好传授些技巧。” “霂乔何德何能,还是回禀大夫人,奴婢并不擅长。”霂乔急于拒绝,怕得就是大夫人仪态万方的面目下,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况且今晚老爷和三小姐要在园子里相聚,整个董府都是大夫人的人,难免心中存疑。 “大夫人的话你也不听?咱们都是当奴婢的,得罪了主子可不好交代!”瑾珺轻描淡写的说上几句,霂乔便没了言词,随瑾珺去了大夫人房间。 “夫人,霂乔带到。”瑾珺把霂乔送进大夫人的房间,便离开了。 “霂乔……”大夫人斜躺在贵妃椅上,金丝锦被搭在腿上,慵懒的叫她。 “最近几日,我房里潮湿的很。腿痛的病又发作了。你过来给我瞧瞧。” 霂乔在大夫人房里,难免有些拘谨,便到:“夫人的腿痛,奴婢可以帮大夫人找最好的大夫,开些补气的方子。” “什么时候你这么懂事了?过来。” 霂乔垂着头,颤颤的来到大夫人内屋的珠帘前,轻轻的撩起金色珠帘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啪——”霂乔还在猜测是什么味道如此芳香,就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针刺的一般。 大夫人这一巴掌抽在霂乔的左脸上,白皙的脸庞立刻隆起殷红的五指印子。 “夫人!夫人!”霂乔连忙退了两步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方才席间,你端去红豆冰沙羹时,我明明看到你这蹄子竟然用眼神魅惑老爷。你这等货色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是我大夫人掌家,你不服气么!”大夫人一挥手,帘子后面突然多出了几个丫鬟。 “夫人,霂乔没有,霂乔不敢!”霂乔吓坏了,嗓子也不觉喑哑,悲凄。 “绑。”大夫人的口中只蹦出了一个字,却回了几个音阶,就如戏子唱戏似的,拉长了声调。 几个丫鬟的面孔都生疏的很,绝对不是府里的人。 其中一个梳着低髻的绿衣的丫鬟揪住了霂乔的头发,另外两个丫鬟把霂乔的手结结实实的捆了在身后。 “揣子,你出来罢”大夫人口中的揣子,从珠帘后面缓缓的走出。一个若妖孽般的男子踱着步子,缓缓走出。他狭长的凤眼静悄悄的落在霂乔脸上,轻蔑的笑在他饱满的唇边绽放。 “这蹄子你不如赏给你,如何?”大夫人冷冰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 “多谢夫人,虽说这女子长的不算标致,也不枉我替夫人除了‘绊脚石’的功劳。” 霂乔心里一惊,莫非那‘绊脚石’指的就是二夫人?二夫人果然是被人杀害的,看来三小姐的猜测没有错。 揣子勾起霂乔的下巴,虽然恶狠狠,一副风流胚子的下作样儿,但不得不说他的确很美:“做爷的女人,我会让你欲仙、欲死。” “大夫人饶命,求大夫人开恩!”霂乔挣扎无望,手腕也被粗重的麻绳勒出了血色。身后的丫鬟死死的揪住她的头发,她动弹不得,只能哀求。 “开恩也可以。告诉我三小姐沫琛的情郎是谁?” 原来一切的矛头都是指向三小姐的。大夫人这样做,定是因为三小姐的婚事。 不能说!不能! 霂乔的脑子里只想了这几个字,便咬紧牙关。相信在董府里,大夫人也不敢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不说?揣子你来。”大夫人瞧着霂乔倔强的样子,心里厌恶起来。二夫人就是那张倔强不服输的脸,她想着就心烦。 “对待女人,我会很温柔。”霂乔吓出的冷汗沿着发髻滑落在两颊。揣子轻柔的解开霂乔的束带,灵活的手指,轻轻一挑,衣领就被他扯开,露出白嫩光滑的酥肩。忽然,霂乔肩膀上的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刺痛了他的眼睛。揣子突然顿住,眼神柔和了许多。 霂乔紧闭着眼睛,但泪水仍然簌簌的落下。对不起了三小姐,霂乔好怕。 “不要碰我,滚开,我说!”霂乔瘫坐在地上,面色憔悴。揣子起身,回到大夫人身边。他只是一个杀手,却再一次为了一个长得很像她的女人失神。 “三小姐,她、她钟情于唐家长子,唐寻。”霂乔说完,忽然松了口气,又像是预见未来那样,眼神空洞无力。 大夫人忽然笑了起来,尖锐刺耳的笑声从她半张开的唇齿间挤出来。 “我只想知道,”霂乔淡淡的说:“二夫人和她出生不过一个月的卓裕少爷,是否为你所害。” “我的金牌杀手你都见过了,你以为你还可以活着出去告诉沫琛么?”大夫人满意的笑了笑,阴森而奸诈:“不妨告诉你。” “迭梦本就该死。我命人支开老爷南下,然后在老爷赏她的红豆里加了点毒性慢的药物,像是身子缠病,抽薪而灭。再轻轻的推她如水……”大夫人明亮的眸子里像是有一只欲望的火苗,越烧越浓烈,烟雾弥漫。 这怎么可能。二夫人曾经是南蔟国的御医,虽然这件事只有三小姐和霂乔知道,但是南蔟国的医者,总可不能察觉不到食物里有问题。 “那卓裕少爷……”霂乔低声问。 “霂乔,你只是个小丫鬟。不知道是在哪个穷乡僻壤里混不下去,又投靠董府的。我不需要告诉你太多不符合你身份的秘密,揣子,带她走吧。”大夫人坐在楸树椅上,侧目,挥了挥手。 那些丫鬟们径自出去了,霂乔被揣子从董府的后门带出去。起初,霂乔还在挣扎,跃跃欲试。揣子突然拧了霂乔的胳膊,脱了臼,霂乔痛的流下了泪。 “乖乖听话,也许我会留个全尸给你。”揣子淡淡的说。 霂乔安静下来,不可思议的望着揣子——一个被大夫人看重的顶级杀手。 “你不要侮辱我!要杀要剐随你。”霂乔的发髻被那些个丫鬟扯的胡乱散下,随意的披在肩头,风一吹,全都和着泪水粘在了脸上。 “哼,不用跟我讨价还价。”揣子虽然是单眼皮,但要说勾魂摄魄,也不在话下:“要不是因为你像她……” “谁?”霂乔被扔上了马车,车上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 “她是我第一个暗杀的对象。我接近她,取得她的信赖,可我没想过我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她。但是,师父却在某个下雨的晚上提着她的人头告诉我,杀手是没有感情的。” 马车上的另一个女人一直没有说话。霂乔在董府做了这么些年的丫鬟,察言观色早已学的精湛。那个蒙着面的女人,似乎见到揣子伤心,同样的心痛。 霂乔没有说话,只是蜷缩在马车的角落,在心里暗暗的祷告 第十一章 ,失踪 chapter11:霂乔失踪 “大夫人!”沫琛一大早便去敲大夫人的房门,好在大夫人已经醒了,瑾珺开了门,请沫琛进去。 “着急忙慌的做什么,不懂礼数。”大夫人还在梳妆,珠帘的半边还是放下的。 “母亲,霂乔失踪了。”沫琛尽量平静的说,“我找遍了府上,不见踪迹。” “这丫头昨天找过我了。”大夫人选了一支古铜色的琅玕戴在头上,又扶了扶左边的翠钏:“她说找到她母亲了,要我放她走。” 霂乔虽然有时情绪不得控,但不至于找到母亲不告诉她一声,直接越了她找大夫人。 沫琛是这样想,没有这样,她一边行礼一边说:“母亲体恤下人,女儿觉得没有不妥。只是今儿我去章府赴宴,身边总得有个侍候的丫头。” “我让瑾珺遣人去了。瑾珺。”大夫人叫了瑾珺,她从门外端了餐盘来,只有小粥和一碟素菜。 “夫人,照顾三小姐的丫鬟我派去了,是从前大小姐的丫鬟,名叫阙然。” “沫琛,带着阙然去章府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瑾珺搀着大夫人出了卧房,坐在桌前。 “女儿退下了。”沫琛转身便离开了。阙然原是淳萑姐姐的陪嫁丫鬟,只是临近婚期突然感了风寒。大夫人怕她晦气,又遣了姝姝做她的陪嫁丫鬟。阙然曾经是大夫人一首培养的心腹,有些事情还是要防着为好。只是霂乔不在了,心里总是不踏实,但愿她真的找到了母亲。 沫琛走后,瑾珺伺候大夫人用膳。 “夫人,今儿怎么只想吃些素的。” “霂乔只怕已经殁了,毕竟是个女孩子,难免不忍。” “大夫人这样惦记着,想必霂乔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 章府。 “沫琛小姐,请稍等片刻,夫人这就来。”一个丫头模样的侍女,领着沫琛去了后花园,阙然也在一旁跟着。 阙然这丫头也算称心,什么事情都想得周到,只是因为大夫人派来的人,不得不防。.info[] 沫琛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赏了赏花。 “章府的花虽不及府里盛开的多,色彩少了不少,幸而海棠还在。”沫琛婉约的笑容,就连阙然也有些看的着迷。 不远处的小径,走过几个丫鬟,手里捧着尺子,纸笔,还有几桄金线,朝南去了。 “阙然,你知道章府南面住的谁么。” “听说是章大人的三公子的住处。” 既然是三公子,那就是章思了。章思的品行如何,是否真的如传闻所言倒不重要了。那些个丫鬟捧着尺子,去章思的住处,莫不是准备量身做衣服。一般的衣服何须准备这么多样子的金线,只怕为了挑选合适的颜色用来做婚服吧。 看来章夫人的意思明确了,章思才是最终的目的。 “是沫琛么。”眼见着一位衣着简单却华丽的夫人从小径走来,袖口也绣了那么几株海棠。正巧大夫人给沫琛准备的衣服也是海棠做底,不免有些像似。 “夫人恕罪,小女无心穿着不曾想与夫人相似。”沫琛忽然明白了大夫人好心给她做衣裳的用意,与长辈穿着相似实属不敬。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章夫人扶起行礼的沫琛,叫她坐下。 沫琛尴尬的笑了笑,便坐在章夫人的旁边。 “你若喜欢海棠,大可喜欢,不必拘礼。”章夫人不是那种美艳的女子,眉眼中有那么点佛性。诵经礼佛之人,素来爱不计较。 “董府三小姐才貌双全,今日难的一聚。”章夫人笑了笑,眼角的尾文也漾了出来,仿佛很满意。 “夫人过奖了,沫琛也就是平日里喜欢幽静,所以常以弹琴奏乐为乐。” “是吗?思儿也爱听琴,倒是般配。”章夫人喜笑颜开,倒是看上沫琛了。 “时候差不多了,随我去听戏吧,叫上思儿。”章夫人随身的一个丫鬟领了意,往南去了。 “沫琛,你们这些孩子喜欢热闹,我特意请了各府的少爷小姐来此一聚。” “多谢章夫人美意。” ——————————————————————————————————— 这戏是在章府的小厅里设的。 章夫人素爱听戏,这小厅里的台子也是仿着戏院搭的。时兴的缎子,行头,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这戏班子是我特地聘来的。你点几个喜欢听的吧。”章夫人把戏班的曲目折子递给沫琛,沫琛自知长幼分寸,便说:“尊卑有序,夫人先来。” “嗯,也好。”章夫人连连点头,微笑的望着沫琛,大家闺秀怕也不及此吧。 “前儿你弹得曲子甚好,我想着兴许你也喜爱‘璧环颂’,不如就这个吧。” “好。”沫琛应是应了,心思却不在戏上。眼瞅这周遭的少爷小姐,除了几个眼熟的,都不认得。 不过章夫人今儿请的,倒是北邝国的五位重臣之子。 董,薛,章,钱,还有、唐。 唐寻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但是沫琛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他总是这样,性子温吞,默默的注视她。才过了两日,他的气色就好了很多,幸而有药丸医治,不然,怕是要永远的天人相隔了。 第十二章 ,五大家族 chapter12:五大家族 听完了戏,章夫人嘱咐下人带少爷小姐们后花园一聚,自己累了,要先回房休息。.info[] 后花园的小亭,有两个丫鬟轮流侍候。桌上有新下的龙井,各种口味的糕点。 “今儿章夫人把我们聚来,倒不如认识认识。平日里,也只是听闻大名而已。”说话的女子眉目清秀,目光清澈有神,是薛府的小姐,名薛晴。 薛晴是北邝国才女之一,秉性倒和唐尘相似,不在乎门风家第,尤喜诗词歌赋。不过,唐尘已经不在了,唐家也把这个消息隐藏了下去。 “妹妹说的对。咱们相聚一场,不如玩儿些什么,以此相识。”薛耀生性好玩,有时候太过自负。淳萑嫁给他后,也没少操心,沾花惹草的事也少不了他。 “好啊。不如,每人作句诗,把自己的名字藏在里面,我们一起猜。怎么样?”这个浅儿,古灵精怪,和他哥哥唐寻弟弟唐尘没有一丁点想象的。甚至唐夫人有时都会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唐浅儿眼巴巴的望着他哥哥唐寻,希望得到同意。 唐寻搁下手中的茶盏,眼眸子满是千丝万缕的白雾,并且答非所问:“茶叶清香,实为上品,不过章公子怎么一言不发。”唐寻是看着章三公子,章思问的话。 章思没有回答,依然淡淡的喝着茶,仿佛与世相隔。 要说唐寻是天神中英姿飒爽的那一个,那么章思就是天神中,忧郁王子的典型。 “诶,唐公子不要见怪。我三哥一直都是这样,沉默寡言的。谁也奈何不了他,不如我们就照,浅儿姑娘说的办吧。”说话的是章著,他眉毛轻佻,直盯着唐浅儿看,丢了魂似的。他就是章府的五公子,那个传闻中,贪婪好色,娶了八房姨太太,还吵着要再娶的花花少爷。 “既然章著公子也同意,那就从章著公子开始吧。还望章著公子不要总是望着浅儿姑娘,失了礼。”钱杭青虽是钱府二公子,相貌平平,却有风度,是为正人君子。只是性格过于耿直,有话直说,怕是得罪过不少人。他就是月湄姐姐未来的丈夫,虽说是庶出的公子,单就凭着着一股正气,月湄就不能吃了亏。 “钱公子,你是说我失礼?”章著反问,显然有些恼火。 沫琛赶忙接过话茬,“许是,好些年没作过诗了,心里倒是新奇的很。不如我先来。”沫琛起身,正巧一个丫鬟前来续茶。 “秋日浓,彩蝶采花寻珍,偶遇枫叶。”沫琛说完,便坐下了。 唐寻深沉的看了眼白瓷杯子里回旋的茶叶,回道:“秋日少蝴蝶,蝴蝶迭次采花,不曾想寻觅的只是空梦,水沫一场。沫,琛。” “原来你就是董三小姐沫琛啊,听母亲在三哥面前提起过。”章著说。 沫琛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种背叛了唐寻的感觉,油然而生,可这局面也不能解释的清楚。唐寻说完话,便坐在沫琛对面。他还是那么浅浅的笑,只是没有丝毫温度。 其他人对了些什么诗句是记不得了,只记得唐寻那么深的望了她一眼,便不在目光停留。 换作是沫琛,也许根本比不得唐寻现在还能淡定的思考她作的一句诗。眼瞧着心爱的人被别家的夫人中了意,要留下来“嫁鸡随鸡”的做他们家媳妇儿,心里五味混淆,能一同坐着喝茶,便不错了。 ――――――――――――――――――――――――――――――――――― 时间在章府真是流逝的飞快。 这是其他尽兴的人,感谢的辞藻。沫琛觉得整个下午眼皮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抬不起来。她不敢去看唐寻的眼神,也不想知道他究竟揣测到什么。 只是,她很久没有见过唐寻这么漠然的面孔,兴许这会是最后一次,不免心里万般纠结,就怕抓不住希望唐寻的背影。 告别时,沫琛送诸位小姐少爷们出门。章夫人留了沫琛用晚膳,所以还不能离开。 薛耀带着妹妹薛晴回去了,临走时,薛晴却偷偷的拉着沫琛的手说:“沫琛姐姐,我真希望你才是我嫂子。” 沫琛只是淡淡的微笑予以回敬:“晴儿姑娘向来是知书达礼的,这番话可不要让别人听了去。淳萑姐姐是我董府的长女,难免脾气娇纵了些,还望晴儿姑娘多多担待。” 薛晴听了沫琛的话,想要回辩,但却因薛耀叫她回府,便匆匆辞行。 章著送唐浅儿出门,临别时不忘叮嘱路上小心之类的。跟往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少爷样子,大大不同。 钱杭青等着车夫赶马车来时,和沫琛又多聊了会:“沫琛姑娘,我与月湄的婚事将近,从此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二姐夫说的是,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什么了。” “是啊,以后有空常来钱府转转,我怕月湄她想你。” “知道了二姐夫。马车来了,你慢走。” 钱杭青上了马车拂尘而去,现在章府门前就剩下章著,章思,沫琛还有唐寻。 “唐公子。”沫琛叫住他,因为这些话还没有说出口,还没有解释。 “沫琛姑娘,时候不早,唐某告辞。” 唐寻带着妹妹唐浅儿上了马车,头也没回,背影决绝。 沫琛一度以为唐寻变了许多,不再包容,不再流连,不再坚持。 “三日前,宫里的藏书阁有本书是我最爱看的!”马车已经走了,唐寻没头脑的从窗子里抛出这句话,是想说,那本他们共同爱过的书么?三日后,藏书阁之约,她究竟要不要赴? 沫琛的眼眶里,湿润了许多。 她没有想到唐寻还愿意见她,还愿意听她解释些什么破绽百出的理由。 “沫琛姑娘,回去吧,人都走远了。”章著换回沫琛思绪悠远,沫琛点了点,回了章府。 就在章府大门关闭的那一霎那,她似乎听见了些细微的碎在风雨里的坚硬的壳。她不再善于倔强的坚持,唐寻也放弃了某些飘摇在风雨里的未知的奇迹。 只是,此时。沫琛把世间一千万次的错过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那个不善说话,或者在旁人看来有些自闭的章思,他的眼睛纹丝不动的望着沫琛。 第十三章 ,章 思的伤疤 chapter13:章思的伤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晚膳过后,章夫人让沫琛陪陪章思。 章思沉着脸,闪烁的眼眸藏着淡淡的忧郁,就连眉毛也是淡淡的。沉默了很久,沫琛总觉得气氛过于尴尬,便想说些什么。 “章夫人,好像很疼你?”沫琛说完便后悔了,章思能不能回答还是个谜题,贸然的问这样的问题,唐突且无聊。 果然,章思一言不发。他右手轻轻的搭在石桌上,左手放在膝上手里握着把看起来挺旧的折扇。 “今儿我看你一天都没有说话,心情不好么?”沫琛试探的问。 章思忧郁的眼神再次弥漫忧伤,他抬起朦胧的眼眸,似乎很伤感的望着沫琛。这反而让沫琛乱了手脚。难道,外界传闻章府三公子因病失语,是真的? 沫琛也不再问话。她似乎能在章思的眼神中,感知到他曾经的伤惘,失落,以及追悔莫及的感觉。 就像自己面对唐寻时,也渐渐的,出现了那种追悔莫及的感觉。 章思忽然从袖口里抽出一只短笛,径自的吹了起来。 低声幽咽,低沉。沫琛仔细的听着,她觉得章思并不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只是有些令人心痛的东西,紧紧的黏住了心扉,只有笛声,才是唯一舒缓的办法。 果然,一曲笛音结束。章思回过神来,冲沫琛微微的笑了笑,淡淡的阳光在他永远阴郁的眼眸里化开。 他说:“沫琛。” 沫琛心里一慌,赶忙答应了一声,又止不住好奇,问“你会说话?” 章思挥了手,叫身边的丫鬟退下。那两个小丫鬟目光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她们辞了章思便快步向章夫人的房间走去。 “她们是怎么了?”沫琛不解,那丫鬟怎会这样高兴。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开口。” 五年,第一次? 沫琛的手不听使唤的抖了一下,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突然觉得很怕。是因为一个五年未曾开口的人,在她面前叫出了她的名字么? “为何五年不说话,你可知你母亲心里有多焦急?” “因为,她遣走了小荷。” ――――――――――――――――――――――――――――――――――― 岁月葱茏,总是喜欢和我们开着若有似无的玩笑。把离别变得轻而易举,触手可及,把重逢,却藏在玄妙的背后。 章思便是世间千千万万个悲剧之一。 他的父亲张述在朝堂是颇有威望的文官。因其家世极好,章夫人便不想把儿子的婚事草率了结。可偏偏章思同他的贴身丫鬟小荷相处时间久了,衍生出爱慕的关系。章夫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宝贝儿子和一个丫鬟相亲相爱,这绝对是任何一个名门望族所忌讳的。 章府本就是个有权有钱的家族,并不能总是做那些所谓的救助收容的善事,她不想儿子和她闹翻,便偷偷的在外面雇了几个苦力,装作送柴的农夫,趁着她取钱时,把她装在麻袋里带去外乡。 原本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几个劳力也在她的麻袋里放了盘缠和行李,只是戏剧的人生,还不够悲剧。 小荷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的远离了章府,远离了章思,没有多抱幻想。她用盘缠在村落里开了间布店。 眼瞧着生意刚刚有些起色,却碰上了一帮外地来的混混儿。他们砸了布店,抢了钱财,最后还想要贪图小荷的美色。是的,小荷被一帮无赖地痞玷污了。她已经准备好了白绫,决定不再苟活人世。 恰巧的是,钱府的小儿子钱杭秉路过此地,算是救了小荷一命。钱杭秉带着小荷去看大夫,大夫说,身体上并无大碍,开了一张调理的药方。钱杭秉接过药方,忽然,皱紧了眉头。 大夫说,小荷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钱杭秉和章思是故友,又觉得小荷面熟,便多问了两句,果然,小荷是章思身边的贴身丫鬟,那腹中的孩儿就是章思的。 钱杭秉安顿好小荷,马不停蹄的去找章思。那个时候章思整日酗酒宿醉,章夫人心里倒是心疼不已。钱杭秉讲明事情的原委后,章思二话没说,淬了一个金贵的烫花的瓷瓶,和钱杭秉赶去了那个小村落。 村子小,医术落后。当章思推开小荷的房门时,迎面扑来的是一股腐烂的味道。小荷还是那么安静的姑娘,她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浮现了几块黑褐色的尸斑。她的眼睛还是微微闭上的,那么安详,那么温柔,那么懂事,却那么孤独,那么悲伤,又是那么的,绝望。 章思欲哭无泪,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许是因为小荷衣裙上凝固的孩子的鲜血,也许是因为小荷手里紧紧攥着章思送她的玉佩,也许是因为房间里腐烂的尸臭味,也许是因为从小荷的脖颈里爬出来的幼蛆。它们蠕动着,想要扎入章思的眼睛里。 总之这一幕,狠狠的伤透了章思,还有他的心脏,也被这层诡异而忧伤的黏液紧紧裹住。 ――――――――――――――――――――――――――――――――――― 沫琛不再说话。她可以想象得到眼看着心爱的人惨死,内心的痛苦绝不是可以用语言表达出来的。 她想到了唐寻,那个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男子。在梨树下掘了一个小坑,然后目光璀璨的望着远处,之后,安静的喝掉青瓷碗里深褐色的液体,揩去嘴角溢出的苦药,再悄悄的蹲下,把瓷碗深深的埋入土里,让它化作梨树的一部分,滋润余下的岁月。 第十四章 ,回忆 chapter14:回忆 “阙然,你去回禀大夫人,就说我今日要去宫里的藏书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马上出发。”沫琛清早起来,简单的吃了些东西。 “小姐怎么不提前给奴婢说声。”阙然急忙的拦住沫琛的去路,又说:“大夫人吩咐过,要阙然好好照顾小姐!” “既然你忠心大夫人,比忠心于我还要多。那我要你作何?”沫琛只是淡淡的道出这几句话,她早就提防阙然了,苦于一直没有理由打发她离开,今儿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阙然也是个精明的小丫头,她一面伺候着三小姐,一面还要顾忌着大夫人。两边跑,着实辛苦。 “请小姐不要擅自离开,二小姐的婚期快到了,三小姐也不帮忙准备着?” 阙然知道三小姐和二小姐关心最好,所以便出了这一招。.info[] 沫琛根本没有听到阙然在说什么,回了房间,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月湄姐姐的事儿有三夫人把关,你操什么心。”沫琛潇洒的甩开阙然的手“仔细着,我打发你去做粗使丫鬟。” “可是,小姐带上奴婢不行么。奴婢可在一旁伺候。”阙然还在做最后挣扎,大夫人交代过,不让三小姐单独行动。 “不带。以前霂乔在的时候,我也没那么惯着她。”沫琛走了几步,又回了头,笑眯眯的对阙然说:“想要监视我,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阙然一脸愕然,呆呆的站在院子门口,目送沫琛。 ——————————————————————————————————— 这前宫里是新帝朝政的地方,守卫森严。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一批巡逻的侍卫。 新帝霍沧弘,对北邝国的五大家族待遇甚好,这些大人们的子女可以自由出入宫里的藏书阁、后花园等等。 沫琛和唐寻第一次的偷偷见面,就在藏书阁。 还是那样的宏伟,四方的顶,角上刻着飞龙。大理石地砖,总是被宫里的奴婢打扫的干净亮堂。 走到最里层的那架书柜,她停下,却不忍再回忆下去。 深知记忆才是一团浑噩不堪的沼泽,它裹着些珠贝,也裹着些肮脏腐朽的尸骸。风吹过,是一阵阵咸涩的孤独。回忆被时间冲淡,时间打捞起仅存的珠贝,却永远不能再次撬开紧闭的贝壳,一睹当年相遇的画面。 “就是在这里。”沫琛喃喃念道。她信手拿下那本《北邝诗词选集》,翻到印有“唐寻”两个字的那一页。 泪水却涌上心头,泛滥不堪、肆虐。 那一年,他们在木缨亭相识。初春的阳光柔柔的倾洒在他的肩头,他坐在梨花树下,头顶是被花瓣压弯了的梨枝,雪白的花瓣紧紧的团抱在一起。似乎因为看到了沫琛,他淡淡的笑意愈加灿烂。明亮的眼眸,还是宝石般浸透了雍荣华贵。沫琛走进亭子里,不仅仅有梨花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这才发现里梨树下的桌子上,搁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说,这不是药是一种食物。 沫琛浅浅的笑了笑,只觉得这个貌若潘安的男子绝非人间凡物。不然,怎么会以药为食? 他们交换了姓名,他说他姓唐,只是个想做山野村夫的人。 她哧哧的笑了,说,小女董沫琛。 再次相遇便是宫里面的藏经阁,她捧着这本《北邝诗词选集》,深深的扎入梦境一般微妙的字眼中。可巧的是,他也在。他问沫琛,最爱哪首诗。沫琛说,北邝有个叫唐寻和唐尘的两兄弟,他们的诗词是我最喜爱的。 他孩子般的笑容,再次浮上脸颊,他说,我就是唐寻。 沫琛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个叫做唐寻的诗人,是怎样的人。也许他留着繁冗的络腮胡子,才符合不拘泥小节粗狂豪放的言辞;又或者,他是朝堂之上的官人,有着被人敬佩的清廉作风,所以写出那些读起来,让人觉得清新畅快的诗篇。 她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她觉得唐寻不在是她心目中那个人到中年,成熟稳重的形象。想不到唐寻竟然会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华,风度翩翩的少年。又惊又喜。 唐寻却突然仰天大笑,他的笑窝里是温柔清新的味道。 在藏书阁的时间,让沫琛渐渐的爱上了这个以唐寻为名的男子。 第十五章 ,偶遇 chapter15:偶遇 沫琛还在回忆里企图打捞回一切失去的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却没有发现身边早就多了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穿着一件上等秀料的襕,腰间是一块黑色的玉带。 他轻轻的喝着气,在沫琛的耳边说:“你在干吗呢?” 沫琛下意识的用手上的书砸了过去,“谁!” 沫琛这才发现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他穿着得体贵气,却不知道从哪儿逸出一些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沫琛赶忙后退两步,想必这男子来头不小。这人眉宇间透着一丝灼灼逼人的气息,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男子望着沫琛,久久没有说话。沫琛一直垂着头,不愿直视。 “你是谁?” “我先问的话,理应你先答。”沫琛对眼前这个人的印象彻底毁了,她最讨厌站在别人身后,然后莫名其妙的搭讪。(..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可是连那个霍沧弘都要怕三分的人呢。” 沫琛这才抬起头看见男子的面孔。他个子很高,几乎遮住了藏书阁外面射进来的光芒。只是微微颔首,便给人一种足够的压迫感。可是,他太清秀了。眼眸里有一丝看不清楚的戏谑,直挺的鼻梁像是立起的刀刃,勾刻出骨子里的刚毅。 他俯下身,微薄的红唇轻轻的扬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 沫琛注意到他身边的侍卫是带着刀的,可她似乎从未听过北邝新帝宫中有这么一个目中无人的权贵。 但毕竟他敢说出口,没有不应的道理。 “董沫琛。”沫琛恭敬的行了礼,转身欲要离开。 那男子急忙上前一步,眼睛里是唯恐她离去的样子,他突然叫住沫琛:“你哭了?” 沫琛果然停住了脚,她回过头来,望着那个男子黑亮却有些琢磨不透的眸子,以及那种活泼过头的性格。(..info好看的小说)她说:“风大,迷了眼睛。我去门外等人。” 说完,沫琛便去了藏书阁门外等着。她要等的或许真的不是唐寻,也许只是一个“结束吧”的答案,如果从前,彼此少给对方一些希望,现在就不会平添这些失望了吧。 天空阴沉低垂,铅灰色的世界顷刻间被大雨包围。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的砸落在地上,溅起一簇簇晶莹的小水花。低洼的地界,很快就积满了水。沫琛虽然躲在屋檐下,耳畔仍然被“劈啪”的雨声震的有些麻木。 偌大的雨雾,很快把整个王宫淹没。站在高处,整个烟雨朦胧的宫殿流光溢彩,仿佛一座精致的仙殿沉睡在雾气弥漫的神界仙境。 沫琛收回了手指,大雨突如其来,不知道唐寻还会不会赴约。 ——————————————————————————————————— 南蔟国后宫。 静妃剥了一颗葡萄,轻轻的塞进金丝雀的鸟笼里。 南蔟国和北邝国气候差异很大,南边总是要暖一些。 静鸢殿门外,候着两个穿着黑衣的人。一个飘渺如尘中仙子,一个玉树悠闲,顶尖儿的金牌杀手。 “主子,揣子和栅子回来了。”玉佳进来通报,又问“是否请进来。” 静妃不紧不慢的回到正堂,然后说,“请进来吧” 揣子和栅子从殿外进来,卸下了手中的所有武器以及具有杀伤力的暗器。 “叩见主子。”揣子和栅子向静妃行礼,静妃没有说话,仍然摆弄着金丝雀。 又过了许久,问道:“董府的事情做好了么。” 揣子仍然扣着头,“做好了。二夫人已死,现在大夫人掌家。” 静妃淡淡的说,“剩下的,就交给洛儿吧。” ——————————————————————————————————— 北邝国藏书阁。 沫琛被硕大的雨幕浇灭了所有的希望。天已经完全黑了,宫里的丫头说宫外有个自称阙然的人在候着。 沫琛叹了一口气,回到藏书阁,找个一个常驻的侍卫,说:“若是见到唐寻少爷,请将这个交给他。” 沫琛从淡黄色的流纱袖里,掏出一封信,信口封的结结实实。 “你没等到那个人?”忽然一阵令人发指的声音飘过,那个刚愎的男子,重又出现。 沫琛本来愈合的失落,又被人生生揭开,免不得不想说话。 那男子见沫琛未曾说话,又自顾自的说:“我们总会再见面的。” 第十六章 ,血腥婚礼。 chapter16:血腥婚礼。 chapter16:血腥婚礼。 沫琛自从回了董府,就辞了阙然。没有告诉大夫人任何理由,便去厨房里挑了杞禾做她的贴身丫鬟。 杞禾原是和霂乔一起进的府。也受过沫琛不少的恩惠。家中父亲去世,也是沫琛替她说的情,给她银两,叫她回去好好安葬父亲。 杞禾也算是个聪明的丫头。平日里能躲着瑾珺,就尽量躲着。瑾珺是大夫人的心腹,自然是怕大夫人再对她使什么绊。 那日老爷和三小姐在园中相聚。大夫人是如何对待霂乔的,全都被她听了去。她本想问大夫人要不要厨房里新做的莲子羹,滋阴补气的。可是在门外头就听见大夫人叫那个什么“揣子”的对霂乔,用强。她吓得离开了,后面的便不知道了。 眼瞧儿着月湄的婚期将近。沫琛呆在房间里闲来无趣,便连着几日画了几张玉钗的图纸。叫来杞禾,送去珠宝店里加紧赶制。 杞禾接了图纸,正好瞅见一张白荷的图纸,含苞待放的花瓣娇羞的裹在一起,脆白的叶儿用淡淡的绿色勾芡,恰到好处。 杞禾不禁赞道:“这白荷可真美,三小姐的手可真巧。” 沫琛捏了块栗子糕小心的嚼着,说:“栗子糕没有你做的好吃。你送了图样去厨房重做一份,我便送你一支玉钗,如何?” 杞禾大呼“小姐万岁”,便兴致勃勃的离开了。 ——————————————————————————————————— 月湄是新娘,却不能从娘家出嫁。只得从净月轩里接出来,直接送到钱府。 董府的众人早早的就在钱府预备好了。薛府,章府,唐府,也都来庆贺。 门外边儿锣鼓声、鞭炮声不绝于耳,钱杭青微笑的面对每一个来宾,只是他的心里也很忐忑。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新娘来了!” 大家都涌出正堂,在院子里候着。 钱杭青在钱二夫人的催促下,连忙跑出去。喜娘在旁边催促着杭青:“快去领你的娘子!”钱杭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脱道:“我不是没经验嘛。”这话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钱杭青撩起华丽的轿帘,搀着月湄下地。 月湄的心里也是噗噗的跳个不停。钱杭青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着她潮湿的小手,一步一步走进钱府。 众人叫好,只有沫琛默默的端坐在一旁。 “你姐姐出嫁,心里着急了?”这声音是……莫不是藏书阁里的那个男子? 沫琛回头望去,刀削般俊逸的脸庞紧紧的挨着她,凝黑的眸子里说不出的戏谑和威严。 又是这那副跋扈自傲的面孔。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姐姐的婚礼上?”沫琛只觉得大家欢聚于此,碰着了这个固执的男子,真是扫兴。 那男子直起腰身,竟比沫琛要高出好多,如鹰般犀利的眼睛扫过周围。 “我是霍沧弘的义兄,听雨。你不向我行礼么?”他今日里穿了一身银白色缎子的交领长袍,领边袖口都绣着好看的花纹。 沫琛瞥了眼,完全不想在意他满口胡诌的鬼话。她从未听说过新帝有这么个劳什子的义兄。 “我姐姐出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沫琛回了听雨的话,却没有正眼看他。“我猜想,你应该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公子吧,何必硬称做新帝的义兄。” 听雨没有说话,笑意正浓的望着沫琛。 ——————————————————————————————————— 钱杭青牵着月湄的手缓缓的步入正堂。大红绸缎早就将这里布置的焕然一新,宾客们已经安静下来,准备等着他们拜天地。 这一刻,沫琛突然觉得异常诡异阴森。可四处看了看又没有什么不妥。兴许是北面的窗子没有关好,刮了一阵冷风吧。 她这么自我安慰着,可还是心里不踏实。 突然,又一阵大风从北面的那个半开的窗子吹进来,“呼”的就掀开了沫琛的红盖头,众人惊呼,钱二夫人也变了脸,立刻教人去捡那只秀鸯鸟的盖头。 就在这时,月湄又惊叫一声,小脸苍白,毫无生气。她的浓密的睫毛不断的颤动着,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月湄的身上,她倏地松开了钱杭青的手,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钱杭青仍然纹丝不动的站着,大红色的婚服,交领处暗暗的橙色丝线,紧凑的秀出淡雅的花纹。可是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扎眼,令人觉得恐惧。 整个大厅一阵窸窣的躁动,今儿出席婚礼的都是北邝国贵族,礼数自然是懂得些,但难免有长舌的人要议论纷纷。 “不好!”沫琛突然发现杭靑的眼珠出现淡淡的红色,这再熟悉不过了,中毒的表现么。母亲曾经告诉过她,有种剧毒,是可以让人从外表看起来好发无损,但其实已经中毒如骨。 沫琛下意识的从宾客的席位上冲到堂中央,还未走过去,就见钱杭青伟岸的身躯直愣愣的倒下。 众宾客乱作一团,三夫人连忙从正席上下来。步履匆忙,她搀着月湄,询问她是否有事。钱二夫人直接晕了过去,钱大人一惊,快步走向倒下的杭青,却被沫琛一把拦住。 “大人,小心有毒。” 沫琛小心的蹲在杭青身边,发现他的脸色已经黑紫,张着的眼珠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点,身体停止抽搐,嘴角流出的暗红色血浆已经浸湿了他的白皙的脸颊,在地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血泊。 短短的一刻钟,钱杭青已经离开了人世。 大厅的客人,已经被杭靑的弟弟杭秉疏散,派人好生送回。 钱府里的下人,请来的大夫,也无力回天,只是惊讶的望了望躺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杭靑,叮嘱要安葬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杭青身中奇毒,感染力极强。 于是,原本热闹喧哗的大厅,变的很空寂,只剩下听雨钱二夫人在房间醒来,哭喊着:“青儿!我的青儿!”钱大人斥责她不要总是哭,杭青没了,还有杭秉。钱二夫人依然不依不饶,丧子之痛岂能代替。 钱大夫人好生送走宾客,并吩咐下人叫人去庙里请高僧做法驱晦气。看来,月湄是逃不开干系了。 第十七章 ,听雨 chapter17: 听雨送沫琛回了董府。.info[]沫琛命杞禾好生伺候着,自个想去安慰月湄姐姐。听雨喝了口茶,便随沫琛去了月湄的房间。 三夫人见沫琛来了,又看看月湄,自己抹了眼泪出去了。沫琛坐在床沿,小声的安慰着:“姐姐别哭了。再哭,怕是官府的人要来了。” 月湄哭声渐止,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沫琛,我好怕。” 沫琛用帕子拭去月湄眼角的泪水,然后轻轻的说:“不怕,妹妹在呢。” 月湄的双眼已经被泪水腌的红肿,她还在抽泣着。 “姐姐,姐夫拉着你的手时,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月湄断断续续的说:“只觉得他的手很热,很温暖。可是就在我的盖头被风吹开的那一刻,突然觉得他的手好冰冷,就像结了一层细细的冰渣。” 听雨坐在外间,隔着屏风,他说:“剧毒可以一瞬间致命,当月湄姑娘头巾掉落,有人趁乱下毒。” 沫琛微微点头,可她却想不明白,杀人的动机是什么。虽然钱杭青有时说话直了一些,但对人是极好的,也不至于被人仇杀。之前一切都是安排妥当的,钱杭青出门接新娘,然后进入正厅拜堂成亲。再后来风吹落月湄的头巾,钱二夫人叫人去捡…… 对,就是这里。 “是谁帮你捡的头巾?”沫琛忙问。 “是我,和钱府的几个丫鬟。”杞禾从外面端盆清水进来,“那时候三夫人见小姐头巾掉了,便叫我赶忙和钱府的丫鬟一起去捡。” 听雨摇了摇头,用手撑着下巴说:“不可能。当时没有任何丫鬟接近月湄。所以说,这一定是个顶级的暗杀高手。” 杞禾手中的盆重重的落在木架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是大夫人,大夫人手中有一个顶级的杀手,叫什么“揣子”…… 沫琛责了几句:“怎么回事,平日里那股子细心劲儿哪去了,水都溅到地上了。” 杞禾赶忙出去拿了块抹布,认真的擦着地板。 听雨见月湄已经安顿好了,用了晚餐便离开了。 他的随从从钱府赶回来,向他禀告:“钱杭青的毒还没有摸清,但是孙太医说,能制此毒者,必定心思缜密,多种药物混合,每种药都需要按照极其精确的数量调制。” 听雨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的眼睛里是无尽的黑暗。也许这一切都不过是诱饵,饵料后面藏着的,才是真正的毒药。 ――――――――――――――――――――――――――――――――――― 自打月湄从净月轩里出来,董崇就很少回府里看望。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有些晦气,从小便寄养在净月轩,所以才安然无恙了好些年。待她出嫁时,没想到又把霉运带到了夫家,害的他未见面的夫君惨死在大庭广众之下。 三夫人倒也是伤心的很,生了场重病。 大夫人倒像没事人似的,整日吃好喝好,心安理得的样子。她心里也曾觉得应该去月湄那儿伤感一下,惋惜一下,但是沫琛把月湄照顾的太周到了,她一去,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假慈悲。 日子就在指尖缓缓的流淌。钱府的丫头小厮们已经披麻戴孝的,准备送钱杭青离开了,月湄的身子刚好些,便即刻去了钱府。 她的夫君,终究是要她来送。 钱二夫人,见月湄面无血色,憔悴不堪,本来到嘴边的埋怨话又咽到肚子里去。毕竟是他们家的媳妇了,总要尽一尽为**的责任。 沫琛在月湄的身边陪着,钱府的牌匾也被苍白的麻布笼上,都说,红白喜事。这会子,掺在一起了。 她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唐寻,有些日子没看到他了。月湄姐姐的婚礼上,只见看他的妹妹唐浅儿。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么一个仿佛人间仙境的地方,永远盛开着大朵的梨花,而唐寻就是那小仙境的主人。在当他悲伤,快乐,总会出现在那里,就着阳光,雨露还有数不尽剔透的梨花,在竹案前饮着一碗温热的苦药。 然后,他转身却牵起另一个女子的手,一步一步,隐没在云端。 第十八章 ,婚期!? chapter18:婚期 沫琛没有猜错。唐寻这一去,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在见面。他现在不再如从前行动自由,他是被南蔟国的杀手盯住的,如果找不到那个什么图腾,殉葬的怕不只他一个人。 七月初七,月儿还是那么细弱,它微弱的光在深蓝色的天空里渐渐的晕开。 去年的这个时候,月湄姐姐的婚事被大夫人的一句话说定了。本来今年这个时候,还要在举行一个家族晚宴“七夕小汇”,然后隆重的把沫琛推出,许配给一个正值风华的少爷或者谁家的公子哥,只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恐怕也没有人记得这些事情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小姐洗完澡后就开始发呆,杞禾不得不多关心一下。 “杞禾,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婚事?”沫琛从椅子上移到了桌边,靠着杞禾。 “小姐,我哪会想那么多。倒是小姐,想嫁给谁?” “你这丫头。”沫琛娇嗔一声,便坐回床边,看着窗外的星空,淡淡的说:“我希望,有个男子能真心真意的爱我一辈子。.info[]” “这是肯定的。前儿章夫人来给小姐提亲,大夫人说是要征求小姐的意见,便推辞了几日,小姐怎么看?” 沫琛重重的叹了口气:“章思也是个苦命的人,可我并不想嫁给他。再说她大夫人能如此好心,为我着想?” 杞禾想了想,又说:“昨儿钱夫人也来提亲了,是为杭秉少爷来的。大夫人倒是没怎么拒绝,只是奴婢也看不出大夫人是什么态度。” “你太天真了,大夫人其实是想把我嫁给钱杭秉的。杭青少爷刚去,钱府的人不过是想借此冲喜,而大夫人的如意算盘就是让我嫁个不失身份,但却不如淳萑姐姐的门第。” 杞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瞧着夜色已深,便提醒沫琛早些休息,吹了蜡烛,离开了。 沫琛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对于这世间的一切,她开始失去信心。 ——————————————————————————————————— 清早起来,大夫人打发人请沫琛去前厅用早膳。杞禾给沫琛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戴了几支素色的簪子。 “给夫人请安了。”沫琛行了礼便入了席,不一会,三夫人和卓言也入了前厅,沫琛起身,行礼,待三夫人入席后才坐下。 “父亲呢”沫琛没有看到父亲,便问大夫人。 丫鬟盛了碗红枣莲子羹,放在大夫人面前,大夫人仍然淡淡的夹着小菜,说:“老爷天没亮被召去宫里了。这会子快回来了吧。” 三夫人没有说话,恐怕这辈子,她和大夫人的恩怨都解不开了吧。 卓言吃了几个糕点,就说饱了,要去宫里和霍玑公主去学习。三夫人嘱咐了几句,一个丫鬟就随着卓言离开了。 忽然,门外一阵鞭炮声。 沫琛等人,连忙走出前厅。看门的小厮忙去开门,一个侍卫跳下马,昂首阔步的进了董府,后面跟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董崇。 侍卫走在前端,站在众人之前,宣读圣旨:“北邝国主有谕,册封董府三小姐董沫琛为妃,赐封号,玙琛妃。十日后,于鸾合殿与众妃子一同行册封礼。” 侍卫宣完圣旨,众人起身,沫琛不可置信的愣在那里。杞禾叫了她好几声“小姐”她才反应过来,上前接旨。 董崇送走了侍卫,回了前厅。 大夫人,三夫人,沫琛,杞禾各自心怀鬼胎,望着一桌子的餐点,谁都没有食欲。 大夫人这下子吃了哑巴亏,本来想把沫琛嫁给钱府庶出子,谁知道章夫人突然中意的沫琛,要娶沫琛做章思的夫人。大夫人不能明着拒绝,只是道了句“看沫琛的意思”便送了客。好容易等到钱府的大夫人记起了这茬,刚准备佯装推辞几句,过几天就应了这门亲事,谁知道北邝的帝王又看中了沫琛。这下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夫人目光里深邃而又复杂。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恭喜沫琛,成为王妃是为董府光宗耀祖的事儿,可是沫琛却不一定喜欢。再者说,自己的女儿不久才嫁人就成了寡妇,心里难免有些嫉妒的,就算沫琛和卓言、月湄关系好的很,理应代替二夫人好好照顾她的,但是心里面是说不上来的失落感,就像有一个渺小的疙瘩,偏偏硌在痛处。 沫琛是彻底的无望了。她不认得什么北邝帝王霍沧弘,难道就要嫁与他,还要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他的爱?那么,唐寻呢。至今他都没有给她一个答复,甚至生死未知。然而,她就要背着他嫁出去了,违背誓约不是比生离死别还要痛苦么。 杞禾站在一旁,默默的想着。小姐就要嫁给当今北邝国的王了,我应不应该告诉小姐那晚上关于霂乔姐姐的事情。还是等到小姐成婚之后,有了权力再告诉她呢。霂乔姐姐怕是凶多吉少,而大夫人的嘴脸也该公之于众了。 董崇倒是个心粗的人,他乐呵呵的坐在心思沉重的家眷面前。还遣了几个丫鬟去厨房多准备些好菜,他只是觉得,女儿嫁给一个英明的主子,也算是对得起二夫人了。 第十九章 ,妃嫔 chapter19:妃嫔 沫琛心情不佳,自然连日未出门。.info[]大夫人路过沫琛的小院时,总是叽咕两句,什么“装作淑女”,“魅惑国主”之类的言辞,沫琛根本没工夫搭理。 月湄姐姐被官府的人抓了去,虽然不知道找到了什么新的证据,之过了几日便被放出来,回了钱府。 三夫人因为心疼女儿,不想得了心绞痛,大夫说,这病需要仔细饮食和作息习惯。沫琛想着,瑾夏也跟了三夫人这么些年,得心应手也不在话下,有她伺候着应该没有问题。 话又说回来了,大婚的日子就快到了。沫琛还不知道北邝国的那个王,是怎样的人。父亲曾经说,唐寻的父亲唐大人,曾经多次在朝堂上进言,往往是肯请新帝严苛的对待臣民,赋税年年增长,即便遭遇天灾的区域,也不得减税。 看起来似乎不尽人意,父亲也多次反对。但是唐大人总是以新帝登基时间不久,如果不严苛些,等到国库空虚,南蔟国再犯边疆,定是回天乏术。 新帝也许还有顾及,赋税虽未增,却也未减。 父亲还说,新帝一直没有充纳后宫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母妃。他的母妃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却因为被其他不得宠的妃子暗算,才香消玉殒。兴许,是他不愿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如此来看,新帝算是有些主见但却重情的人。 不过,世间男子又有几个像唐寻那样,脱俗极致,让人欲罢不能呢? 凡人终究是凡物。 ——————————————————————————————————— 无论如何,她的心里却始终装着那个飘忽于仙尘之间的男子。(..info好看的小说)唐寻。 夜深了,沫琛照常打发杞禾出去,放下檀木窗子,转身支好屏风。这屏风原是一品绣庄大厅里设的,那日,她和杞禾在绣庄里和掌柜商量董府家眷们新制的夏装,一回头便望到了这架屏风。素色的底子,略微苍白的底蕴却衬上了一抹殷红的落日。弱光荧荧,仿佛真的撷取了天边的最后一缕光芒,活生生的印在了屏风上。教人心疼,又爱惜。 她花了重金,买下这个屏风。摆在内堂于正厅接口。这样,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时,就不会在望着空空如也的桌椅,冥想面前坐着唐寻,托着腮,一脸温柔的打量着她。也不会时常的幻觉,一缕缕浅而淡的栈香,悄悄的掠过鼻尖,惊醒身上的每一块肌肤,麻酥酥的,让人沉醉。 许是近日来,要学的礼仪太多。王宫里派来的女官,大多是处事机灵的。不仅教你如何在一定的时间里学会宫中的礼仪、规范,并且不出差错,其余的,例如怎样和后宫的女人相处,她们聊的更是热火朝天。沫琛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借此听闻了北邝国国主此次纳妃的人选。 斓妃,沈妃,柔妃,琪妃,箬妃,当然还有沫琛,玙琛妃。 所有准备册封的妃子,都是名门望族。斓妃其实就是薛耀的妹妹薛晴,先前在章府是见过一面的。眉目清新,恬静可人。是北邝国数一数二的旷世奇女,她曾经和唐尘在“诗赛”上齐名,一女子,侠骨柔肠,诗纵江海。 虽然不清楚她的感情,但是,兴许她不会和自己一样,心有所属了吧。 沈妃。是六位妃子中,唯一一个没有赐封号的妃子。她的父亲是西辽国的国主,所以,她真正的身份是沈曼公主。西辽国曾大举侵犯北邝国西边边境,最终因实力不如,死伤过半,归顺了北邝国。而霍沧弘也要求西辽国送给北邝一名皇室贵族,做为质子。而沈曼公主就是作为质子来到了北邝。 琪妃。她是唐府的二千金,唐浅儿。在章府做客时,见过了她古灵精怪的性格。好玩,同他哥哥截然相反。相貌却和唐寻如出一辙,柔美若白玉,翩若惊鸿,眼神炯炯,水盈盈的似水中皎月。 箬妃。听女官们休息时,常常聊到她。小思姑姑说,负责箬妃的女官是她一奶同胞的妹妹,这个妹妹在箬妃那里吃尽了苦头。不能说箬妃心狠手辣,但她的冷酷却真真的教人心里打怵。 柔妃。应该是所有妃子中,最神秘的一位了。女官们甚至不知道哪位姑姑领着她学习的。但是从封号上来看,晋柔妃,是妃位上最高的。 虽然不知道今后如何,能否逃脱王宫另当别论,但是了解身边的人,对自己总会有好处的。 第二十章 ,进宫 chapter20:进宫 一大清早,杞禾就在门外敲门。(..info)小心的问着:“三小姐,可下榻了?” 沫琛揉了揉眼睛,起身,撩起幔帐,便唤杞禾进来。 杞禾端了一盆撒着花瓣的清水,身后还跟了几个丫鬟,捧着婚服,珠钗首饰,还有一双绣了海棠花儿的大红色绣鞋。 沫琛目光一扫,那款鞋子却印在了她的眼里。她随手捏了一支桃木簪子,绾上发髻便叫那丫头把鞋子递来。她轻轻的接过,仔细的瞧着,海棠花被绘制的栩栩如生,不由的问:“这鞋子也是同婚服一起从宫里拿来的?” 杞禾亦不清楚,便问身边的女官,女官说:“鞋子是王专门送给小姐的,和其他小姐的都不同。” 沫琛情不自禁的皱了一下眉头,随即遣人出去,只留了杞禾还有一个府里的丫头帮忙梳洗。 杞禾从红碟里取出梨花木梳子,一边替沫琛梳头,一边说:“小姐,按照您的吩咐,我特意买来的梨花木梳。” 沫琛淡淡的点了点头。她希望梨木,代表唐寻的存在,送她出嫁,然后理解她为了董府,为了父亲,也是为了月湄姐姐作出的牺牲。(..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她真的成为了王的妃子,那么,兴许父亲在那场火灾中烙下的咳疾可以有更好的治疗,二姐夫杭青的死因也许可以查清,那么月湄姐姐就不用在钱府受尽委屈了。然而,身边的所有人都有了好的结局,唯有自己和唐寻,永远被分隔在宫墙内与宫墙外。“天”图腾一日找不到,唐寻的生命就多一丝危险。可沫琛也不明白,仿佛一根细如牛毛的线索藏在她的身体里,她甚至隐约感觉到那个所谓的“天”图腾,其实就在王宫里! ——————————————————————————————————— 梳洗,打扮之后。沫琛坐在镜前,望了望镜中被包裹的美丽娇艳的新娘,心里却是万般滋味。身边的老妇人,轻轻的握住沫琛的右手,老妇的手僵硬而粗糙。她很念了一长串复杂的陈词,但似乎中心句只有一个“你要成为王的妃子了,要洁身自爱”。这是王宫里的规矩,即将入宫的妃子都要被北邝国的“老妇人”洗礼,她们往往是王的奶母,代替王的母亲教导妃子。 陈词结束后。沫琛被红色头巾,轻轻遮住了眼睛,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镜子前,一只带着穗子的玉珏,是唐寻受伤那日,留下来的玉珏。 沫琛眼睛湿润了,这块玉珏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连着唐寻的回忆,永远的被幽禁在“玙琛妃”的封号里。再也无法沐浴春光,随声附和,你作诗,我吟唱。 由于妃子在未行册封礼之前,脚是不能落地的。所以喜轿从正门进入,又辗转到沫琛阁门外,候了许久,沫琛才出门,一时间鞭炮声此起彼伏,奏乐声也随之响起。 董崇连忙叫大夫人出来送行,瑾珺搀着大夫人缓缓的从房内出来。三夫人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见大夫人没好气的样子,并没有说什么。 “起轿!”领头的女官高喝一声,众轿夫抬起轿子,踏着节拍出了董府的大门。杞禾跟在轿边,出门时,不忘瞥了一眼大夫人。大夫人冷不丁的觉得身后一寒,一抬眼就对上杞禾那双深情复杂的眼眸,不觉的吞了一口唾液。 由于北邝国新主霍沧弘第一次册妃,不免隆重。况且一次册封六位妃子,也是史无前例的。也许是轿夫素质高,沫琛没觉得轿子晃悠的头痛,就已经到了王宫门外。 轿子停住了。杞禾怯怯的问了一声:“小姐,这儿好多人。” 沫琛掀起轿帘的一角,果然周遭站了好多礼部的人,新帝竟然如此大操大办。 “琪、唐氏到!”沫琛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又来了一顶新轿子。赭红色的轿身被淡淡的金丝穿插制成,颇为华丽,想来,自己坐的轿子也是如此吧。 沫琛合上帘子,又放下头巾重新遮住脸庞。只听见一女官说:“众位小姐已到齐,请至鸾合殿行册封礼。起轿!——” 沫琛沉闷的叹了一口气,真的要嫁给国主了么。这要是一场梦,该多好…… 鸾合殿。 轿子刚落,沫琛立刻感觉到一股威严的气场。这感觉,异常熟悉,不可侵犯,不可触摸,不可亲近的…… 杞禾扶着沫琛从轿子上下来,缓缓的步入殿内。 “董沫琛,董府三千金,年十七——册封,玙琛妃!”女官宣读。 “薛晴,薛府大千金,年十六——册封,齐斓妃!” “唐浅儿,唐府二千金,年十七——册封,扇琪妃!” “罗莲,罗城主之女,年十八——册封,晋柔妃!” “凌若,驻西南将军之女,年十六——册封,寒箬妃!” “沈曼公主,年十六——册封,沈妃!” 宣读完毕。 接下来,就是北邝国国主揭开头巾的时刻。 沫琛屏住呼吸,眼眸低垂,刚好可以看到地面上光洁的石砖。忽然,一双紫黑的靴子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是,是霍沧弘? 头巾,被缓缓的剥落。沫琛没有扬起头,她还在幻想着国主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兴许可以有机会放她出宫。 但是,幻想破灭了。 “你在干吗呢?”戏谑的语调,戏谑声音,一字一句,丝毫未变。 沫琛倏的抬起头,正好看见一双黑宝石般闪亮的眼珠,正满怀笑意的望着自己。 “听雨!”沫琛不禁叫出声来。 那男子立刻伸出食指覆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声说:“不,沧弘。” 沫琛诧异的望着男子,身子因为恼羞而发抖。 而那个男子,不,应该说霍沧弘转身离开,继续按照次序,掀开头巾每一位妃子的头巾。 沫琛的脑袋嗡嗡作响,也许,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第二十一章 ,琪妃 chapter21:琪妃。 册封礼结束后,每位妃子都被安排到自己的寝宫中。她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宫里,沐浴焚香,并且等待着霍沧弘兴许会在这六个人中,随机挑中自己。 沫琛沉闷的坐在正厅里,仍然穿着那件赤红色的嫁衣,绣风鸟和紫色海棠的长裙,刚好遮住那双别致的花鞋。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杞禾指挥下人来回的搬动家具。这屋子是比家里的大了许多,多了两个侧院的厢房,显得冷清空旷。再加上,王又赐了一块“沫琛阁”的牌匾,比府里的那块匾的字迹还要清秀,可沫琛觉得笔锋弱不禁风,不适合她。在深宫中,自保的唯一捷径就是要坚韧不挠。 杞禾抽出手绢擦了擦额间的汗珠,一切都按照沫琛的习惯添置好了。 沫琛扶着额头,神色颓然。手边儿的茶盏已经凉透,却未动一下。 “你们都下去,杞禾留下。”沫琛打发下人离开,独独留下杞禾。 “主子。”杞禾低低的叫了一声。 沫琛拉过她的手,领她坐在桌边:“没外人的时候,不要拘礼。” 杞禾点点头,往门外望了眼,又小声的说:“我也着实吓一跳,听雨少爷怎么会是当今北邝国主?” 沫琛淡淡的笑了,轻声说:“我也没有想到,一直觉得他非同常人,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王。” “主子,听雨少爷,不,王,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我在藏书阁,与听雨偶遇,又在月湄姐姐的婚礼上再次见到他。也许,根本不是巧合。” 杞禾蹙眉,摇了摇头,眼睛瞟着东南角的房顶说道:“王不像是那样的人,我倒觉得是缘分。” 沫琛盯着茶几上的果盘,渐渐的又出了神。 她早该想到的,藏书阁这种重地,怎么会随随便便出现一个带着侍卫的男子。除了王,还能有谁? 可是,那里不对呢?总觉得怪怪的,却又找不到原因。 “主子,主子?”杞禾连叫了几声,见沫琛回过神来,忙说:“琪妃的丫鬟小荷,有事禀报。” 小荷? 沫琛倏的抬起眼眸,她突然想到了章思。章思的忧郁,章思的心结,章思苦涩的微笑,章思的回忆,章思这辈子唯一的爱情。 眼前儿的这个女孩子也叫小荷,眉若烟柳,目若温吞的明月儿,鼻尖微翘,樱桃红唇。好一个美人胚子,也许很久很久以前,另一个小荷也是那么的动人心弦,微风为她痴醉。只是,红颜薄了命,只剩叹息。(..info无弹窗广告) “琛主子,奴婢小荷。”小荷恭敬的行礼,声音温柔,听了甚至有些麻酥酥的电流穿过身躯。 沫琛让她起身,又问:“浅儿妹妹要你传什么话?” 小荷仍然低着头,双手扣在右边腰间“琪主子请您忙完之后去她那儿,府里捎来些东西要给琛主子。” 府里捎来东西,怎么会交给唐浅儿。董府与唐府向来很少连络,更何况府里有的,宫里都有,不需要捎带些什么。再说有谁会给沫琛带东西?父亲不会,政事忙的不可开交,哪里还顾忌府里的琐事。至于三夫人,出府那天沫琛就已经明白了,三夫人向来是直爽的人,但是再好的人也会有私心的,她没有祝福,只是淡淡的说了句“照顾好自己”罢了。 沫琛已经明白了唐浅儿的意思,点了点头,叫杞禾送她回去。 ――――――――――――――――――――――――――――――――――― 琪妃,夙宫。 唐浅儿站在正厅里,等着沫琛。 那边儿丫鬟刚刚通报,这边儿唐浅儿就连忙在门外迎着了。 “琛姐姐!”唐浅儿熟络的挽着沫琛的胳膊,请她进门。 “浅儿妹妹的夙宫可真是漂亮啊。”沫琛这话有九分的客气,剩下的一分仅仅是表示赞叹而已。 “瞧姐姐说的,我这宫殿再美,不过是个遮风挡雨的地罢了。不及姐姐宫里王赠的匾让人艳羡。” 沫琛咯咯的笑了笑,其实她心里悲哀无比,在别人眼里是莫大的恩惠,在自己的眼里竟然是比囚牢还要可怕的东西。 “是府里捎东西了么。”沫琛切入正题。唐浅儿,忽然收起了淘气的笑容,淡淡的说:“是哥哥。” 唐寻! 沫琛的心忽然被刺痛了,他,他还好么? 唐浅儿似乎看透了沫琛的想法“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哥哥留了一封信给我,他被南蔟国的杀手控制了。我们必须找到‘图腾’才能救回哥哥。” 是真的,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事情是真的,唐寻被一个黑衣人紧紧的捆在了树上,被折磨的体无完肤。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各种严酷的刑罚一次次的伤害唐寻。 他的绝色白衫还在么,是沾满了血污还是被那些人残忍的丢弃,和死尸存放在一起?没有梨花悄然飘落在肩头,与他细语,他会寂寞么? 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欣长手指,还可以弹奏出如细碎的栈香潜入心房的触动么? 不可以,一定要救出唐寻。 “琛姐姐,图腾就在王宫里。那些人说,图腾在王的母妃那。” “王的母妃,不是已经仙去了么。”沫琛听新来的丫鬟遥悠说起过,王的母妃是先王最爱的妃子,但是很多年前已经被嫉妒心强的其他嫔妃害死了,因此先王还下令所有的妃子都必须陪葬。 “没错。她死了,她的遗物却还在。”唐浅儿向来古灵精怪,一边说一边笑咪咪的望着沫琛。 沫琛暂且将她笑容归结于知道图腾下落的欣喜。 “我能做什么?” “姐姐不用那么拘谨。不劳烦姐姐如何如何,留在妹妹这里用了晚膳在回去罢。”唐浅儿唤来守在门外的丫鬟,吩咐下去准备膳食。 沫琛身子乏了,只想回去好好休息,便要推辞了。 可浅儿不依“宫里不比在府里自由,我若不好生照顾你,待到哪天哥哥回来了,见你消瘦我可不担责。” 沫琛面色早就憔悴不堪,只是被那些贵重的妆底遮住而已,她顿了顿,又说:“我已经配不上他了。现如今,我是北邝的王妃,他是北邝的臣子。不会有机会重逢,或者,厮守终生了。” 浅儿古怪的笑了笑,回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何须多想?” 第二十二章 ,霍沧弘。 chapter22:霍沧弘。 沫琛被邀请留在琪妃的宫殿用膳。 餐点还未上齐,沫琛便觉得头晕难当。杞禾在一旁紧张的不的了,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擦汗,遂急着去找御医,却被琪妃拦住了。 浅儿看着沫琛昏昏欲睡的样子,心疼的说:“你主子是太累了,并无大碍,让她在我这里休息吧。” “可是,主子她……”杞禾还是不放心,欲要搀起沫琛回宫。 “我难道会害了琛姐姐不成?”很显然,唐浅儿有些愠怒,她轻轻的试了试沫琛的额头,轻松的笑了笑,对杞禾说:“你看吧,琛姐姐只是累了而已。” 杞禾站在西厢房门外,一股冷风灌进她的袖口,她搓了搓手,紧紧上衣。沫琛留宿在这里,究竟是好是坏呢。 琪主子看起来和沫琛的交情是不错的,但是今晚是大婚之夜,若是王找不到主子可如何是好。 杞禾越想越不对,便提前告诉琪妃要先回去一趟拿件换洗的衣服。 ——————————————————————————————————— “王,今儿晚上去那位妃子那儿?”女官被侍卫领进霍沧弘的书房,她是跪着的,双手撑地,粉色的裙裳耷拉在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霍沧弘合上手中的蓝皮古书,示意身边候着的宫女收好,然后不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却用无比唐寻常的语气说:“玙琛妃。” 女官领命。退下后,率伺寝房的几个宫女去沫琛阁告知一声,并且要帮助沫琛准备好侍寝的事宜。 那女官出了沫琛阁的宫门,愤愤的说:“琛妃还真是的,大婚之夜不在自个宫里呆着,反倒去了琪妃那儿,害的我还得两边跑。”说着,便走到了岔路,身边的另一个小宫女主动请缨,说:“姑姑莫急,我替姑姑去琪妃宫里告知琛妃,您去回王的话,告诉王琛妃娘娘在夙宫。” 女官点了点头,嘴角一抹诡异的笑:“你可真有眼力见儿,去王那儿吃力不讨好的事推给我,去琛妃那儿领赏钱的事儿自个兜着,你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小宫女连忙退下,瑟缩在一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官又对其他的宫女说:“你们几个也听着,咱们的王是天子,脾气那也是天的脾气。前儿死在牢里的舒儿,你们知道么?拉出去的时候,我可看见了,啧啧,黑漆漆的,别提多骇人了。” 小宫女,不禁打了个寒颤“姑姑,王这么狠心?” 女官做了个噤声了动作,小心的说:“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其实那个隔在墙的另一端的,就是杞禾。她又一次误打误撞的听了些不该听的内幕。 ——————————————————————————————————— 御书房。 霍沧弘悠闲的靠在椅子上,双手轻轻的垂在身体的两侧,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烨烨生辉。 “王,臣有事禀告。” 身穿铠甲的御前侍卫总管,跪在王的面前,神色凝重的说:“打听到消息了。” 霍沧弘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兴趣,随即坐直了身子,重新覆上那层威严的王者气息。“说来听听,朕好奇的很呢。” 御前总管压低了声音,紧张的说:“微臣派人前去南蔟国打听消息,原来沫琛的母亲曾经是南蔟国的御医。而且曾经和南蔟国的静妃相交甚好!” 霍沧弘的黑宝石似的瞳孔,逐渐紧缩。 这么说,沫琛和她的母亲迭梦,以及董府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暗藏的乱党。不过,董崇身为上三品,为国家做的贡献确实无可厚非,那么,他又怎会娶南蔟国的御医为妻子? 霍沧弘眉毛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问:“沫琛的母亲是怎么和董崇认识的?” “微臣查到沫琛的母亲原名叫迭梦,是南蔟国三代御医世家。南蔟国国王驾崩后,一直没有拥立新帝,整个王宫政权是掌握在静妃手里的。可是,突然有一天,迭梦就像消失了似的,像躲避什么。她来到了北邝国,在一个茶馆里卖艺谋生,遇到了当时仕途正一片光明的董崇。” 霍沧弘起身,从身后的第四层书架上取出三本书,又从第六层书架上取出三本书。突然,整个书架轻微的摇晃,缓慢而匀速的向右边移动。书架后的墙上,出现了一个一平米左右的壁橱。里面堆了一小叠公文。 霍沧弘勾起薄薄的唇角,淡淡的说:“林总管,你的消息还不如我灵通呢。” 他转过身,示意林总管到他身边。 “沫琛和唐寻的关系你还不知道吧。”霍沧弘随手提起笔在案上的宣纸上挥起来:“唐寻给我卜了一卜,说上个月三日,我在藏经阁里观书,定能悟出情爱之理。我照做了,你也知道,我遇见了沫琛。” 林总管捧着一张从机密文件,瞪大了眼睛。 霍沧弘又接着说:“我亲爱的琛儿,已经不是洁白无瑕的姑娘了。可我必须要从她入手,理清关联。你知道的,唐寻是敌是友我们还不清楚。” 林总管机械的点了点头,霍沧弘无奈的笑了,他刀削的面孔透出一丝冷峻。他接过林总管递来的那张机密公文,漫不经心的触到烛火前,只一会儿,纸张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沫琛啊沫琛,谁让我是王呢。如果我不是,兴许我也会无可救药的爱上你直爽的性子,聪明的智慧。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呢。) 第二十三章 ,临幸 chapter23:临幸。(..info好看的小说) 琪妃,夙宫。 前方两纵女官开路,后面跟着一队御前侍卫。女官早就遣人去琪妃宫中通报过了,是说王今晚在夙宫留宿,但只是让琛妃侍寝。 “王,驾到!”女官高喝一声,夙宫众宫人迅速的从宫殿内鱼贯而出,随后唐浅儿也翩翩的出来迎接。 “参见王。”唐浅儿穿了一身桃红色妖娆的长裙,完美的显现了她的玲珑曲线。她娇笑着,嗔道:“王不会让臣妾一直行着礼吧,臣妾好累呢。” 霍沧弘冷笑一声,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浮上脸颊。 “朕的妃子,还真是妖艳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不顾众人,扶上她的纤腰,唇角轻柔的贴着她的额角,并且玩味的看着琪妃的脸颊逐渐升温。 “王,快放开臣妾!”琪妃的粉拳砸在霍沧弘的胸口上,霍沧弘很配合的突然松开手,琪妃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琛儿在哪?”霍沧弘淡淡的问着,好像刚刚暧昧的场面没有发生过一样。唐浅儿心里一颤,原来王情绪,可以转变的如此之快。 “她,她在西厢房。臣妾已经替妹妹收拾好了呢。”仅仅一瞬间的惊愕,唐浅儿又恢复了袅娜的样子。 霍沧弘微微侧头,望见西厢的窗子是黑暗的,便说道:“为何不点灯?” 唐浅儿连忙接话说:“王,你可不能埋怨臣妾。是琛妃自己要求的。” “哦?”霍沧弘剑眉一挑,露出戏谑的笑意。 唐浅儿心领神会,忙说身子疲乏,要先退下了。 ――――――――――――――――――――――――――――――――――― 霍沧弘那袭宝石蓝的长袍,在夜色下愈加深邃。浮动的发丝勾勒英俊刚毅的面孔,他薄唇微微抿着,推开了西厢的梅花门。 房间里是各种各样朱红色的绸缎,金线勾边,绣着雍容华贵的图案。 透过屋内采光不是很好,幽暗的光线下,霍沧弘转过珠帘,映入眼目的净是桌上盈盈闪烁的光茫。淡淡的绿色,未弱的白光,一点儿点儿的聚集,汇成明亮而柔和的光泽。 “萤火虫。琛儿,你可真聪明。” 霍沧弘走近床边,忽然觉得眼前的琛儿似乎那么的乖巧,与他相识的那个不太一样。 “琛儿,怎么不说话?”霍沧弘只手轻轻抚摸她光洁的脸庞。 “呵,睡着了呢。是因为等朕么?真是可惜了。” 霍沧弘自言自语,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明明是想利用沫琛探出唐寻的下落,可是,望着她娇小的面孔,不施粉黛,依然美丽动人,竟然勾起了他心里的怜爱。 淡淡的芙蓉香从他的鼻尖掠过。 “琛儿……”霍沧弘伏在沫琛的耳边轻轻呵着气,一股热流在他心里蠢蠢欲动,欲罢不能。 沫琛的粉唇微张,似乎感受到了霍沧弘的原始情愫,低低的吟了一声:“王……” 他只觉得全身燥热,神志不受控制。 之后,便记不得了。 翌日,早晨。 天刚亮,女官领了几个心思细腻的宫女在夙宫西厢门外候着。 女官站在众宫女之前,小声的安排着:“悠春,你伺候王洗漱。悠夏,你伺候王更衣,记着,最后要给王系上斓妃新制的香囊。” 悠夏点了头,却多问了一句:“斓妃才入宫两日,如何新制香囊送给王?” 女官眼神一冷,盯着悠夏说:“做奴婢的不要多嘴。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小心行事,既然斓妃要求了,我们就不得不这么做。况且,人家是薛府的大千金,日后飞黄腾达了,兴许会想到我这些小的。” 悠夏讪讪的闭了嘴,退回队伍中。 女官随即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董沫琛,虽然有几分姿色,颇得王的喜爱。不过,她始终是庶出的小姐,再怎么,也是扶不上后位的。” 忽然,西厢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霍沧弘俊朗的面孔上,多了一丝严肃:“谁说不能?!” “奴婢该死!”女官被吓了一跳,跪在地上不停的抽自己巴掌:“奴婢知错,奴婢该死,请王饶恕奴婢……”其余的宫女,见状也连忙跪下,扣着头,说:“请王饶恕姑姑。” 霍沧弘伸了个懒腰,凝黑的眸子淡淡的转向屋内。沫琛还在榻上安慰的熟睡,她熟睡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呵,”他不自觉的笑了,就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随即干咳两声:“算了吧,去刑房领20板子吧。” 女官连忙磕头,大呼“谢王隆恩”。其余的宫女,在得到霍沧弘的同意时,起身一同进了西厢,为王更衣梳洗。 悠夏取来一套深蓝色的锦袍,交错的花纹秀在边角,整个袍身淡雅而高贵。悠夏信手接过宫女递上来的香囊,系在王的腰间。 霍沧弘皱了下眉头,似乎这股淡淡的香味和昨晚的芙蓉香极其相似。 “什么味道?” 悠夏退了两步,回禀道:“斓妃特意为王制作的香囊,怕是香囊的味道吧。” “哦?”霍沧弘邪魅的露出一抹笑,便说:“罢了,去请张婆婆。” “是。”悠夏领了命,便出了夙宫请张婆婆。 ――――――――――――――――――――――――――――――――――― 张婆婆就是沫琛出嫁那日为她念祷词的婆婆。她是王的奶母,但同时也要对每位妃子负责。她不仅要大婚前嘱咐每位妃子谨守妇道,同时,也要检查新婚之夜是否贞洁。 沫琛起床后,张婆婆帮忙收拾被褥,随后便去了王的宫殿。 “回禀王,琛妃着实是贞洁的女子。王,请放心。” 霍沧弘微微颤了颤,但又平静的说:“你确定?” 张婆婆肯定的回答:“确定!” 霍沧弘轻轻的靠在椅背上,哪里出问题了呢?自己亲手培养的探子,得到的消息一定不会错,除非,昨晚上在西厢房的人,不是沫琛! 这个想法吓坏了霍沧弘,他喝了口茶,暗暗埋怨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果真的是这样,想要算计他的人就不仅仅是朝堂之上,后宫中也藏有乱党。 第二十四章 ,祠堂 chapter24:祠堂 今儿一清早,沫琛就被杞禾接回了沫琛阁。(..info好看的小说) “主子,今儿神色怎么那么不好?”杞禾关心轿子上的沫琛。 沫琛侧着头,瞳孔涣散的说:“王,怎么会去夙宫。” 杞禾提着昨夜里那盏灯笼,说:“昨晚王选择了侍寝,但是您在琪妃宫里留宿了。王自然辗转来到了夙宫,主子,这是一个好兆头啊,说明王对你比对其他妃子要好。” “倒宁愿王对我一视同仁。”她心里这么想着,却什么没有说。 愧疚已经充斥了她的全部。唐寻,你会不会怪我呢。我们现在这样,究竟是偶然还是无数个偶然凑成的必然?如果母亲没有去世,我就不会拒绝和你私奔的请求;如果前院没有失火,我不会担心父亲的咳疾治不好;如果杭青姐夫没有在婚礼上被谋杀,那么,兴许我会和命运搏一搏,去南蔟国寻找你。 但是,一切的偶然,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再也看不到唐寻亮白的笑容,孩子般清澈的眼眸,温润若玉,就像一盆盛开在寒冬里的君子兰,苍劲里交缠着淡淡的细腻。.info[]没错,细腻的他,却不能再回到木缨亭里,就着晶莹的梨花,饮那碗苦涩的药水。 “主子,今儿傍晚,所有的妃子都要去祠堂拜祖先,一定要盛装出席。” “祖先?这么说来,应该包括王的母亲吧。” “是啊。奴婢听说王的母亲,早就仙去了。” 沫琛应了一声。所有关于王母亲的地方,都有可能藏有“天”图腾,只要找到天图腾,就有可能救出唐寻。 ――――――――――――――――――――――――――――――――――― 当沫琛走进祠堂时,所有的妃子都已经到齐了。 琪妃今日只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收起了平日里嬉笑的样子,目光里,是平淡无奇的趣味。斓妃,自然是延续了她薛府大小姐的识大体样子,着了件淡绿色,穿插流苏穗子的长裙。 而旁边那个面无表情的高傲女子,应该就是箬妃吧。很少有女子爱穿黑色的衣服,可她偏偏把黑色穿出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高贵感。(..info好看的小说) 站在斓妃身后那个娇小的身影,就是年龄最小的沈妃吧。她曾经是西辽国国主最珍爱的女儿,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只因败了兵,被霍沧弘要求把女儿送到北邝国做质子,心痛了数月。 而最后,沫琛的目光终于停留在王的身边。那个穿着淡粉色荷花裙的女子用一层薄薄的白纱遮住面颊。只看眼睛,就能让人联想到绝色容颜。想来,她就是罗城主的女儿罗莲吧。 沫琛幽幽的行了礼,随即退在人群的最后面。 霍沧弘威严的气场显然让沫琛有些打怵。每个妃子都穿的素雅可亲,唯有她穿了件赤红色的刺牡丹长袍。杞禾这丫头说是要盛装,可没说,要素雅些。 霍沧弘的眉间轻轻蹙起,低声到:“沫琛!” 沫琛走向前去,行礼:“臣妾在。” “祭祀祖先的场合,你穿着如此妖娆是要忤逆朕么?” “臣妾不知,视为无罪,何来忤逆?”沫琛不卑不亢。兴许换了别人她会软一些,但是霍沧弘总归是用听雨这个假名子欺骗过她。 “是么。”霍沧弘戏谑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冷酷,他转身侧过俊美的脸庞淡淡的说,“林总管,按照律法,琛妃如此无理,该当何罪?” 林总管从侧面走到王的前面,回道:“按律当,杖刑50监禁3日。” 霍沧弘像是炫耀一般,勾起淡淡的笑容,“琛儿,我给你个机会,收回你刚才的话,错了就是错了,不要跟朕狡辩。” 沫琛依然纹丝不动,一双倔强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霍沧弘。 霍沧弘威严的神色渐渐浮上脸颊,那双飘逸的俊眼古怪的望着沫琛:“既然这样,那么,林总管!” 林总管上前行礼,“属下听命!” “琛妃出言不逊,且在祖先面前无礼,按律行刑。”他是叙述家常的语气,平静的神色中,看不出一丁点生气或者其他的情绪。 沈妃站在斓妃身后,不自觉的瑟缩。而斓妃则蹙起了眉头,上前想要替沫琛开脱。毕竟是亲嫂子的妹妹,再者说,一家人有何不帮的道理? 斓妃踏着小碎步,迎上霍沧弘凌厉的目光:“王,臣妾想琛妃是无心的,如此严惩是否苛刻了些?” 斓妃在薛府里就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虽说精通诗书之事,但是看人接物,倒显得不那么成熟。 他霍沧弘是什么人? 一代君主。与南蔟国厮杀的时候,受过重伤,硬是活了下来治理江山。 而沫琛是什么人?一个有可能是乱党的女人,打不得,骂不得么? 霍沧弘闲适的走到斓妃身边,伟岸的身躯骤然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晴晴要为琛妃求情,朕不反对。但是,你若坚持固执己见,朕也只能赐你和沫琛同罪了。”他黑亮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得意,他是君王,他想怎样就怎样。 斓妃惋惜的望了眼沫琛,无奈又退回席位中。 眼下,只有唐浅儿的微笑徜徉与箬妃的沉默冷颜最为对比。 沫琛在殿外受刑,宫里侍卫下手没得轻重。只觉得臀间一阵又一阵的刺痛,鲜血慢慢浸湿了她赤红色的裙裳,干涸在表面的血渍凝成了红褐色的污渍。她紧咬着牙齿,倔强的眼眸湿润了许久,但始终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唐寻,这就算是我的报应吧。 第二十五章 ,中秋 chapter25:中秋 祭祀结束后,霍沧弘在林总管耳边耳语一阵,便径直回了御书房。 沫琛伏在行刑的长凳上,昏厥不醒。斓妃叫了几个丫头,连同着杞禾在旁边帮衬着。不知道是那个侍卫看不过去那血肉模糊的场面,从后宫的内务房,取来一条软丝褥子,覆在沫琛的腰际。 杞禾忽闪的大眼睛簌簌的落着眼泪,一边感谢:“多谢斓妃相助,奴婢替琛主子感激您。” 斓妃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杞禾,淡淡的说:“快起来,我只是略尽薄力罢了。方才琪妃递给我一瓶金创药,说是时下从夙宫里取来的,留给琛妃用。” “琪妃?”杞禾忽然觉得最深不可测的女人就是她:“为何她不遣人送来,倒劳烦斓妃娘娘送来。” 斓妃淡淡的露出一抹笑意,“傻丫头,你琛主子惹怒了王,都急着避嫌呢。琪妃能想到这儿,也算是难为她了。” 斓妃说的在理,宫里面的事情,本来对错就是一句话的事。除了心性纯良的薛晴,还念着沾亲带故,对沫琛百般保护,还有谁愿意趟这浑水? 杞禾委屈的点了点头,虽说不是一路看着主子走过来的,但是主仆情深,沫琛对杞禾又是真心的好,杞禾真想代主受过。 沫琛阁已到,众人小心翼翼的把沫琛抬进房内。(..info) 孙太医在房内,给沫琛把脉。 “气息微弱,怕是伤了元气,一定要好好调息啊!”孙太医摇了摇头,起身对斓妃说:“斓妃娘娘,您的那瓶金创药只能治外伤,而真正的心结还需心药医啊。” 斓妃起身,从淡绿色广袖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孙太医。 孙太医推辞道:“斓妃娘娘这是作何,可不要折煞了老夫。” 斓妃把钱袋推入孙太医怀中,随即说道:“太医不要推辞了,沫琛姐姐的伤势需要好生调养。太医院里的补品还望孙太医尽管去用,千万不要亏了琛姐姐。” “唉,就是娘娘不说,老夫也知道。只是,这,万万不可啊。” “莫要再提!你收了,我倒心安些。” 孙太医支吾一阵便作罢,开了方子拿去太医院抓药了。 ―――――――――――――――――――――――――――――――――― 杞禾在迭琛身边小心的伺候着,不一会儿,沫琛醒了,面如纸色,嘴唇发青。 “主子,您醒了!什么……” 沫琛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声音自然也变得很细弱:“杞禾,斓妃她,没事吧。” “主子……”杞禾呜咽的说:“斓妃娘娘安好。要不是斓主子带了几个丫头来帮我,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沫琛撇出一抹疲惫的笑容“那就好了。祭祀之后,王,如何说?” 杞禾从桌边端来一碗中药,轻轻的吹着气:“王只是说,中秋将至,各宫中要准备好相关事宜。像是故意不提起那监禁3日的刑罚似的。” 沫琛半眯着的眼睛渐渐聚神:“伴君如伴虎。不知何时,就触到了死亡的边缘。” “主子,这样的丧气话可不要再说了。前晚,您在夙宫用晚膳后,我便回来准备明天的衣裳,刚巧听见在御前侍奉的女官,她说王不久前处置了一个叫舒儿的宫女,最后惨死在牢里呢。” 沫琛干咳两声,低声说:“舒儿的事儿我听说了,打翻了一杯茶水,便惹怒了王。” 杞禾不再做声,深深的叹了口气,便继续给沫琛喂药:“药苦,琛主子忍着些。” 沫琛含了一口药,在口中慢慢的品味。这样的苦药,不是唐寻日日要饮的么。 前年中秋,唐寻趁着夜色带着沫琛溜出董府,骑着马一路向北。 沫琛既好奇都有些兴奋,心脏跳个不停。她问,“去哪啊?” 唐寻笑而不语,只说:“世外桃源” 管他是哪呢,只要和唐寻在一起,走到那里都是天堂一般的世界。 他们在马背上颠簸了好几个时辰,伴着满天星辰,沫琛靠在唐寻的背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河边上种着大片的紫色海棠花,一朵淡紫色“蝴蝶”绽放在千年栈香木上,柔风细腻,阳光细碎的洒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琛儿,到了呢。”唐寻那双永远荡漾着微笑的眸子深沉的望着沫琛。 沫琛翻身下马,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参天大树上开满了淡紫色的花朵,这香味,竟然是海棠! 沫琛激动的拥紧了唐寻,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唐寻垂下眼睑,清新的笑容仍然浮在嘴角边,他轻轻吻了吻沫琛的额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琛儿,我真的厌倦我们这种关系了。” “什,什么?”沫琛突然被着莫名其妙的话震住,“什么意思呢,要,分开么?” 唐寻忽然哈哈大笑,浓眉飞入两鬓:“琛儿,我想娶你!要你做我的妻子!” 沫琛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没有什么比那一刻更开心了。一个你深爱的男子,心甘情愿的爱上了你。 ――――――――――――――――――――――――――――――――――― “主子?傍晚了,是否用了膳在休息?”杞禾早已把食盘端进大厅。沫琛瞥了眼色泽鲜艳的菜品,淡淡的应了句:“好。” 养足精神,才能充实自己的权利。查出杭青姐夫的死因,替月湄姐姐洗脱谣言。再者说,父亲的咳疾也令人担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归隐多年的神医呢。 杞禾见沫琛肯吃东西了,打心底里舒了口气。 “主子,中秋的时节,宫里有放纸鸢的习俗。内务房派人来问,不知道主子想要什么样的纸鸢?” 即是纸鸢,不过是为了意境罢了。纸鸢寄托种种情怀,暗指各式各样的含蓄情愫,倒不如书信来的直接呢。自古有者,以书信传情,可不知道从何时起,北邝过兴起在中秋放纸鸢寄情的习俗。 “随意罢。” “主子怕是还不知宫里的规矩。各宫妃子要取不同的意象做纸鸢,在中秋那日放飞。这缘由,就是因为王的母妃。” “王的母妃?”沫琛来了兴趣,“莫不是她也爱纸鸢?” “不,王的母妃是在中秋节那天,在冷宫里去世的。据说,临死前,她曾将自己的冤屈写在纸鸢上放飞,但是这纸鸢挂在了树上无人问津,落得孤独的离开人世的结局。” 王的母妃,究竟受到什么样的冤屈,就连先王也放弃了对她的信任,将她打入冷宫? 第二十六章 ,箬妃 chapter26:箬妃。 沫琛有日子在宫里呆着了。深秋以至,天上漂了些细雨,种在后园里的树木,多半也已经枯黄了叶子,黄绿相间的挂在树梢。 就像生命的力量消耗殆尽,无力反抗只能痴痴的呆在树枝上,等待一场风,或者狂风呼啸,或者风雨交加,带走它们的挽留。 “雨落一场,空气清新。杞禾,陪我出去走走。”沫琛星眸闪烁,脸色红润,身上那件素色的白裙更衬托出沫琛的高挑身材。 “主子,孙太医说您还要小心身子,免得日后落下病根。”杞禾关照道。 “太医院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 “去后花园的长廊吧,那里淋不着雨,反而能静心修养。” “好,带着琴。” ――――――――――――――――――――――――――――――――――― 后宫设计本就是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各种各样的借景或者安插,恰到好处。 沫琛撑着淡紫色的油纸伞,在花园中的小径漫步。雨水打湿了裙角,可一点不显得狼狈,深紫色的裙边花纹渐淡成浅紫色的上摆裙,袅娜而优雅。 眼瞧着快到了长廊,沫琛放慢了脚步。杞禾跟在旁边,往远处望了望。 黑色的长裳,干净利落的高髻,暗红色的宝石簪,狭长而冷漠的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 是箬妃!驻西南将军之女,凌若。 沫琛自然的微笑,信步走进东西长廊的交汇处的小厅里。 凌若那席紧身黑衣,刚好裹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虽然年仅16岁,但是身上那股子冷漠的味道,完全像个经历沧桑的老大人。 “凌若妹子独自赏雨呢。”沫琛见箬妃不语,可不想尴尬着,免得日后多生事端。 “你是琛妃?”箬妃狭长的桃花眼凌空一瞥,满满的不屑,似乎表达“不过如此”,之类的话。 好一个冷漠孤傲的凌若。 “早听宫里的几个丫头议论过你了,原以为王会为了多么出众的美人移驾到夙宫临幸,不过一般嘛。怪不得只有丫鬟议论呢。”箬妃说这话时,神色里多出一丝嫉妒的味道,沫琛笑而不语,年龄小就是小,在装的成熟,也不过是涉世未深的孩子。 “凌若妹子怎可把丫鬟嚼舌根的话当真了呢,可不失了身份?” 沫琛哧哧的笑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小口,清香立刻溢满口腔。 箬妃神色一暗,又恢复了那张雷打不动的表情。 “凌若妹子可会习武?”沫琛问道:“瞧着妹子的装扮,倒是一个习武之人的样子呢。” 箬妃冷哼一声,仔细的望了眼沫琛:“我父亲乃驻西南将军,我自幼在兵营里长大,十八般武艺岂在话下。” “呵呵,我年长妹妹一岁,本想送个见面礼给妹妹的,可是,你瞧,这蚕丝质的绢子可真是拿不出手呢。” 凌若微微侧过脑袋,只一瞥便愣住了。多么上好的蚕丝啊,晶莹剔透,薄如蝉翼。这蚕丝的韧劲最好,若是能制成软鞭,必定叱咤无敌。 沫琛淡淡的望着箬妃有些惊异的眼神,便收起蚕丝手绢,说道:“妹子定是不喜欢这手绢,不如改日我教人定做一套蚕丝软鞭赠与你,如何?” 凌若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疑惑,但是仍然安奈不住兴奋“当真?” “当真。”沫琛应了句。沫琛的母亲是南蔟国的人,当然知道如何挑选上好的蚕丝。只要找个养蚕人,告诉他饲养的方法,制软鞭的蚕丝还怕不够么。 雨渐渐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腥味。 不远处渐渐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是个稚气未干的小丫头,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鲜艳花纹的民族服装的侍女。 这应该就是沈妃吧。沈曼公主本身就是个娇滴滴的公主,在西辽国那样的优渥的生活环境下,往往是温室花朵的摇篮。辽阔的大草原,数不尽的牛羊,还有奔腾不息的马群。都是沈曼公主童年的回忆。 回忆,是回不去的记忆。 沈曼公主在北邝国生活了数年,而她身边的侍女也守护了她数年。按理来说,质子是不能在他国受到他国法律的制约的,所以沈曼公主完全可以不必嫁给霍沧弘,除非,西辽国国王,同意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霍沧弘,并且签订了文书。 这样的话,西辽、北邝就成了联姻国,怕是再也打不起战争了。 “参见沈妃娘娘。”杞禾和箬妃身边的丫鬟向沈妃行礼。 沈妃忙说:“姑姑们不要多礼,快请起。”柔柔的声音,加上稚嫩的笑脸,沈妃还真是天真的小孩子。 “见过琛姐姐、若姐姐。”沈妃行至厅中才行了参见礼,倒是个规矩的人。 沫琛起身,说:“不必多礼,自家姐妹。” 沈妃悄悄的望了眼神情冷淡的箬妃,便讪讪的去了沫琛那边就坐。 沫琛假咳几声,瞧了眼箬妃孤傲的面孔,又看了看沈妃委屈巴拉的大眼睛。 “琛姐姐伤势好些了么?”沈妃忙不迭的关心沫琛,生怕扫了她的兴致。 “好多了……”沫琛其实心里清楚的很,但很多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比如凌若的爹是驻西南将军,而沈曼公主的爹是西辽国国王。她们的爹本就不待见对方,自然影响到了她们之间的交往。只是,这样相处总免不得冷落一方。 “琛姐姐,这是我新画的几幅纸鸢图样,要是喜欢拿去好了。”沫琛接过丫鬟递来的图纸,暗暗的赞叹,沈妃的绘图功底果然深厚。 沈妃笑了笑,大眼睛弯成月牙一般。 “凌若妹子,你给曼儿指点指点吧,瞧她画的,确实有些不足的地方。”沫琛只是想制造这么一个台阶,众人都能安全的下来。 谁料到箬妃瞥都没瞥一眼,一转身,甩开黑衣的裙摆,淡淡的说:“不用了。” 沫琛眼眸里漾起微波,于是她深深的望了眼拂袖而去的凌若,至少有一点她是确定了,凌若和御前侍卫林总管大抵是一样的用途吧。 她的靴子是上等的官靴。脚跟处有特制的保护措施,就算跑上个一天一夜也不会伤了筋骨。还有腰间的那条细长的匕首,虽然只露出断断的柄把,但是把上精雕细琢的飞龙,一瞧便知道是御用的物件。再说,后宫妃嫔中,哪个敢明目张胆的佩戴武器?仅仅是御前侍卫而已。 如此说来,箬妃不过是驻西南将军安插在王身边,一颗用来保护的棋子罢了。 沫琛眯起双眸,扬起白皙的小脸,淡淡的说:“或者,这就是王的意思。” 第二十七章 ,又受刑 chapter27:又受刑。 御书房。 王怒吼着,一把将书案上的折子丢在地上:“该死的,朕的人也敢动?!” 林总管见王如此生气,不免一惊。王很少生气的,每次都是信心满满胜券在握。可是,这次究竟发生了什么? “‘暗鲨’总督杨千山被人谋害了,真是气死朕了!”霍沧弘指节握的咔咔响,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酝酿着杀气。 林总管连忙跪下:“请王息怒。‘暗鲨’一直是王亲手培养的精锐,这次杨总督被害说不定是有人发现了王的计划。” 霍沧弘剑眉轻蹙,撩起长袖执笔挥舞。 “这封密报一定要亲手送到驻西南将军手中,我怀疑是南蔟国的人做的。告诉他们,时刻准备着迎接战争!” “是!”林总管领命,退了出去。 ――――――――――――――――――――――――――――――――――― 清晨,天刚亮。 雾气朦胧,寒意骤增。杞禾紧紧的跟在沫琛后面,时不时的呵着气:“主子,为什么偏偏清早的去查。” 沫琛躲在树丛后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等到前面的宫女散去,才低声说:“现在正是守夜的宫女们休息的时候,守卫比较松散。” 杞禾在后面随着沫琛的步子快步跟上,又转了几个弯,绕过人多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主子,这可是王的母妃的宫啊。”杞禾盯着巍峨的宫殿,语气中不禁带了一丝赞叹的味道。灰尘仍然埋葬不了宫殿昔日的辉煌,各种装饰、布置,全都是最顶级的。怕是现在的王宫里,再也找不出如此精致华丽的殿堂了。 “杞禾。我昨晚上,告诉你的事情都记住了么?”沫琛再一次嘱咐道。 “记着呢,主子。我们分头去找,凡是可疑的东西都要留意。” “好,我们进去吧。” 她们从侧门小心的溜进去,沿着碎石小路小心的前去。 侧门直通寝殿,红墙上的漆有的已经脱落,显出荒芜而苍凉的感觉。杞禾拉紧衣领,跟在沫琛后面四处张望着:“主子,我听说,这宫里闹鬼啊。” “杞禾,休要听信谣言。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沫琛拉起裙角跨入王母妃的寝殿。 鎏金屋顶上镶嵌了大大小小的宝石,堂中央的瓷桌上端放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凰鸟,鸽血宝石做眼睛,六角蓝宝石做羽翼上的点缀,整个鸟身子便是那十足的黄金打造。但凡有一丁点光亮,整个凰鸟变回发出耀眼的金光,颇为壮观。 杞禾瞪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前朝宠妃的宫殿里竟然有如此众多的宝物。沫琛也不敢相信,但说床头前那双玉如意。应当就是西辽国进贡的两对之一。[..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双雪冻玉石雕刻的如意共有四柄,一柄曾经赏给了父亲董崇,一柄赏给了霍玑公主,这另外的两柄竟然都在王母妃的宫中。 “主子,我怕。”杞禾拉了拉沫琛的衣角,声音颤抖:“奴婢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会不会是雅妃(王的母妃)的魂魄……” “不会。”沫琛挑起眼睛,扫过四周,淡淡的说:“雅妃娘娘是死在冷宫的,就算真的有魂魄,也是在冷宫。” “可是,奴婢刚刚看见有个人影从窗前一晃而过。”杞禾目光不停的闪烁,不敢望向窗口。沫琛自然是不怕这些的,她转过身,望了眼杞禾口中的窗户,什么都没有啊,只是窗户没管好罢了。 “杞禾。”沫琛有些责怪,“你也说了,只是有个人影而已,又不是鬼影。”等等,人影?! 一股强大的恐惧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件寝殿的窗户,她们谁都没有碰过,又怎么会打开呢,或者,这根本就是别人打开的。 “糟了,杞禾,我们快走!”沫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被别人发现擅自闯入禁地,必死无疑了。 沫琛拉着杞禾的手腕就往外跑,但是已经没有用了,雅妃宫殿之外,全部都是王的御前侍卫。 王坐在华丽的龙撵上,墨蓝色的龙袍加身,只让人觉得威严无比。王靠在椅背上,右手轻轻的把玩着白玉扳指,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的望着沫琛。 “琛儿,你怎么会在这儿呢?嗯?”霍沧弘薄唇轻启,似乎有意无意的责怪着。 杞禾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呼“王,饶命啊。” 霍沧弘踏着宫女的背从龙撵上走下来,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瞧瞧吧,你的侍女都知道求饶,那么我可爱的琛妃,你应该做什么呢。” “王,臣妾知罪”沫琛淡淡的垂着头,似乎不想见到王那张俊朗的容颜。 “原来琛妃娘娘也有知罪的时候啊,啧啧,怎么,朕就这么饶了你么。擅闯宫中禁地,这罪名可是越来越大了呢。” “随你处置便罢,臣妾不求你饶恕!” “不错。那么,林总管!”霍沧弘叫来林总管,随即转过身去,惋惜的说道:“去吧,温柔一些。” 杞禾见几个御前侍卫冲上来抓住了沫琛,大惊不已,忙挡在沫琛的前面。沫琛推开杞禾,仿佛已经司空见惯一般,轻声说:“不会有事的。去吧,别告诉任何人。” 杞禾含着眼泪,使劲的点了点头。 沫琛被带到了马场。林总管亲自押着沫琛,叹了口气问:“琛妃娘娘这是何苦啊?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暴君,可娘娘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王的底线吧。” 沫琛闭上眼睛,咬了咬牙,说道:“我是无心的。只是听说雅妃娘娘宫中的铁树是开着花的,便觉得好奇,偷着去了。” “当真如此?”林总管确定了一下。 “嗯。不过,王怎么会知道我在哪?”沫琛是想问出所谓“人影”究竟是何人,但是林总管只是摇了摇头,无奈的说:“有些事儿,我也不知道。” 林总管为沫琛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他说“琛妃娘娘,您多忍着点。唉……” 几个小侍卫把沫琛的双手捆在了一起,麻绳的另一端绑在了马鞍上。 林总管不忍的望了眼沫琛,一挥手说,“开始把。” 马背上的侍卫突然甩出长鞭抽在小马身上,这马一惊箭一般的冲了出去。而沫琛就被拖在地上,卷起大片的尘土。 “啊!”沫琛呼喊着,白色的衣裳已经在地上磨破,剧烈的痛感贯穿全身。白马似乎是第一次被用做,刑具,显然受了惊,骑马的侍卫也把持不住它飞蹄前进,林总管大惊,夺过身边跟班的弓箭,毫不犹豫的向白马射去。 马儿嘶吼一声,应声而落,沫琛却已经疼痛的昏厥。腰间和腹部的衣物已经和血肉混在一起,细碎的尘土覆在伤口上,煞是触目惊心。 “琛姐姐!”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好了,琛姐姐!” 是沈妃。 (陌陌最近可能无法按时更新,因为学校开学,加上下周考试,来不及。。。在这里留了个悬念,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沈妃这个西辽国的妃子大呼“不好!”呢?) 第二十八章 ,事端 chapter28:事端 “不好了!琛姐姐!”沈妃不顾马场尘土飞扬,任由裙角拖在地上。 沫琛此时已经神志模糊了,但是听到沈妃如此急切的呼喊,还是忍着痛楚,吃力的问“怎、怎么了?” 沫琛已经被马场的几个宫女抬起来,送到了躺轿了。 沈妃瞧着沫琛伤势不轻,心疼的很:“琛姐姐,曼儿知道姐姐刚刚受完刑罚,但是……” 沫琛清楚沈妃这个小孩子似的性格,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她绝不会那么吞吞吐吐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沫琛阁出事了?” “不,不是。晴晴姐姐,出、出事了。” ――――――――――――――――――――――――――――――――――― 沈妃送沫琛回了沫琛阁。 一路上,沫琛眉头紧锁,而沈妃则在讲述刚刚发生的触目惊心的一幕。 “王在御书房批奏折,突然觉得口渴,便叫人送杯茶来。一个面生的小宫女就从外面奉了一杯浓茶。王本来没在那个宫女身上多心,只是王一贯不喝浓茶的,于是抬眼瞧了下奉茶的宫女,只见那丫头目光躲闪,不停的颤抖。王大喝一声,那宫女腿就软了。她跪在王面前,大呼‘不是她的错’。王搁下茶杯,觉得有问题,便唤人来审问她。这宫女胆子小,还没问几句就招了。说是,斓妃娘娘逼她在王的茶里下毒的。” “不可能!晴儿不会!”沫琛突然很激动。 “姐姐莫紧张,谁都知道晴儿姐姐心性善良,终日里饱读诗书伦理,是断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沈妃也觉得事情有古怪。 “晴儿现在在哪儿?”沫琛问。 “晴儿姐姐,她,她……”沈妃清亮的眸子里,忽然萦绕大片的湿润。 沫琛侧目望了眼,沈妃伤悲的面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沈妃点了点头,她说:“王遣人去捉拿晴儿姐姐的时候,她,已经自尽了。” 沫琛突然大脑短路一般,空旷的双眸直视着湛蓝如水的苍穹,她们这一生究竟是为了接受摧残的,还是为了还清上辈子欠下的罪孽? 薛晴,还是个端庄清雅的姑娘。在家里时而辅佐她哥哥的生意,时而作诗吟对。闲适平淡的生活,从来没有乏味,也不会有别人对她施加罪名。 王宫,终究囚禁了所有人的自由,幸福。 “王,是个心狠手辣的王。”沫琛目光悠长,喃喃的念着。 若是唐寻知道,她在这王宫里受尽折磨,会不会为她难过呢。还是,像天边盘旋的燕鸟,在等待心爱的人归来重逢? ――――――――――――――――――――――――――――――――――― 夜晚。 沫琛阁。 沈妃换了一袭黑色的长袍,而沫琛则穿上了御前侍卫的衣服。 “琛姐姐,我们要干什么呢?”沈妃呆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沫琛在脸上画着青色的胡渣。 “晴儿是被人陷害的。那么她怎么会自杀,我们要去找到答案。”沫琛转身,用毛笔蘸了些黑黛,描在沈妃的眉上。 “从现在起你就是林总管的大侄子,我就是林总管。”沫琛交代着。 “琛姐姐,你怎么弄来林总管的衣服?” “浣衣局的小丫头,是杞禾的同乡姐妹。找个借口不难。” “那,这个盒子。”沈妃指了指放在凳子上的木盒。 “这是秘密。”沫琛神秘的勾起一抹微笑。这盒子,是今晚行动的关键呢。 她们准备妥当,沿着后院的小路,出了沫琛阁,向北走去。 路上,遇见了几队巡逻的侍卫,刚开始,沫琛还有些紧张,但是夜色朦胧,他们都以为沫琛真的是林总管。反而毕恭毕敬的行礼。 很快他们到了“冷狱”。 这里是专门停放为在宫里死去的宫女或者因为其它原因死去的人。在每个月的十五,他们会分批送会故乡埋葬。 如果,找不到家乡的尸体。就会被停放在“冷狱”直到一年之后,在送出宫去,葬在宫外的坟地里。 “姐姐”沈妃不觉压低了声音:“这里好阴森。” 是的,的确很阴森。虽然这算是个皇宫禁地,但是很多侍卫都避讳这个地方,有时候,甚至连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些去世的人,还怕什么偷抢么。 “曼儿,这里有个房间,我们去看看。”沫琛搀着沈妃,慢慢的越过台阶,下到底层。 这是一扇破旧的大门,上面凿了一副钟馗图。凶神恶煞的面目,让沈妃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冰冷的腥味。 沫琛抽出手绢,掩住鼻息。蹙着眉,环顾一周。只有三个去世的老宫女。她们安静的躺在房间的深处,发黄的脸庞上,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沫琛赶忙合上门,大口的呼气:“没有。都是些老宫女。” “琛姐姐,不然我们回去吧。你的伤口,又出血了。”沈妃好心的提醒。 沫琛这才想起小腹的刺痛,暗红的血浆溢出伤口留在了侍卫制服上。 “没关系。找到晴儿最重要。”沫琛咬了咬牙,也许,这么做,只是为了良心安慰吧。 “前面还有一间,兴许晴儿就在那儿。”沫琛说着,似乎只是为了说给自己听的,在冰冷的地下停尸间呆了这么久,就算是个男人,也要害怕吧。 她们凭着最后一丝信念,推开了那扇门。 门很轻易的就被打开来,迎面吹来一阵寒气。 “晴儿!”沫琛终于找到了薛晴。此时的她褪去了王妃的服饰,只是简单的穿了件莹白的睡袍,面色青紫,脖间有两道清晰的勒痕。 沈妃“哇”的一声就要吐出来,沫琛连忙让她在门外等着,沈妃捂着嘴眼眸湿润的呆在门口。 沫琛理了理薛晴的发丝,然后,取出木盒。 “晴儿,你是不是冤死的要,告诉我啊!” 她从木盒里取出一根银针,扎在薛晴的天零穴,突然,薛晴那张惨白的脸上一阵抽搐,随即,一双空洞黑暗的眼眸倏的睁开。 沫琛检查了薛晴眼睑否有出血点,又确定了薛晴并不是被毒所杀,显然是单纯的窒息而死。 这么说来,薛晴的确是自杀身亡的。 “晴儿,为什么那么傻?”沫琛呆在薛晴身边,喃喃的问着。 忽然,她发现晴儿手里似乎紧紧的攥着什么。她试图去掰开晴儿的手指,但似乎尸体僵硬了很久,如何都掰不开。 “琛姐姐,快些!”沈妃在门外开始催促。 “晴儿,你究竟留下了什么,告诉姐姐,我会救你的!”沫琛话音刚落,薛晴的手指突然松动了,沫琛顺势取出了一条断了的宝石链子。 “琛姐姐,快,好像有人来了呢!”沈妃又催了一遍,沫琛应了声,便收拾好盒子,退出了房间。 第二十九章 ,宝石链 chapter29:宝石链 沫琛阁。.info[] 沈妃实在是困倦,简单吃了些点心就躺在沫琛的床榻上睡着了。 沫琛换好药膏,见沈妃呼呼大睡,便叫杞禾进来给沈妃添床新棉被。 杞禾侍候好沈妃,给沫琛拿来一匹深蓝色的锦缎子。杞禾说:“也不知今儿吹的什么风,琪妃送来一匹布。不就是仗着她那张妖娆的脸,博得王的欢心么?有什么呀。” “浅儿的心思,我是越来越不懂了。她明知道我是不稀罕王的宠幸的,如此炫耀也无意思。” “主子,你的伤好些了么?”杞禾看到了沫琛换下的衣物上,蘸有血渍。 “敷了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倒是,这个,你看看,你认得是哪位主子的么?” 沫琛从袖口掏出一个丝质的绢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正是从薛晴手里取出的宝石链子。一颗红宝石镶在金质的底座上,又用雕琢了牡丹的金色链子穿起。看起来颇为富贵,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截。 “主子,你瞧这做工细致的,定是宫里的权贵才有的。”杞禾仔细的端详着,“不过,这可不是什么手链,主子,你看。”杞禾小心的拨开链子的前端,一个不起眼的小圈露了出来。 “这是头饰上的物件。宝石链是坠在头饰上的。” “为何这么肯定?”沫琛觉得很不可思议,看不出杞禾懂得那么多。 “月湄小姐出嫁之前,主子叫我去珠宝坊按照图纸定制头饰,我怕时间来不及,就多催了几次,正巧见一个女人带着簪子去修,珠宝师傅就是揪出这个小圈重新扣在发簪上的。.info[]”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早点休息吧。” “那,主子,沈妃娘娘……”杞禾看了眼睡梦酣甜的沈妃,难为的说:“主子今晚睡哪?” “你去吧,我要休息自会去厢房的。”沫琛说着,走到床边拉下床上的幔帐。 杞禾也就退了下去。 沫琛点了灯,坐在桌前。 桌上平铺着那条丝质的帕子,帕子上面就是那条半截的宝石链子。 其实,除了杞禾说出的那个特点,她还发现了一个,就是镶嵌宝石的金色底座,有些蹊跷。 沫琛从梳妆台前取了一根绣花针,轻轻的拨弄着红宝石。果然,红宝石渐渐松动,露出一条细微的缝隙。沫琛把绣花针一横,沿着缝隙插入。只闻细微的“喀嚓”声,红宝石整个侧翻过去,像个小盒子,打开了盖。 沫琛神色严峻,宝石的底座藏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因为空间有限,那些黑色的粉末状物质,少得可怜。 沫琛起身从柜子里翻出木盒,取出一根银针。轻轻的触到黑色粉末,只一下,乌黑的颜色沿着针尖蔓延了整个银针。 沫琛蓦的丢下手中的银针。 “就差一点点……”沫琛不可置信的看着宝石下,隐藏的致命毒药,心脏突突的跳着,还未平复。(..info无弹窗广告) 难道薛晴就是被这个拥有剧毒的人害死的么,为什么她不用毒药? 还有,如此巧妙的把毒药藏在宝石之后,是为了什么,隐藏?还是,便于下手? 沫琛愣在椅子上,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分量小却极其厉害的毒物。 “分量小,极其厉害……”等等,月湄姐姐婚礼时,钱杭青姐夫不就是中毒而死么?同样是剧毒,同样是分量小,瞬间致人死地。 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感侵袭全身,莫非他们是同一伙人。 那么,只有南蔟国的杀手。 ――――――――――――――――――――――――――――――――――― 天亮了。 沈妃还在沫琛的床上熟睡。沫琛在院子里捧出“迭梦”琴。 “母亲,您以前教我的道理我都没忘。爱人,爱己,不屈服于邪恶。可是,女儿现在不知如何是好,看起来似乎很有关联,但是,女儿无能……” 沫琛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想起了年幼时,母亲常带着她去后山采药。教她药理,母亲说:“琛儿,母亲是南蔟国的御医。但是,你要相信母亲不是坏人。” 沫琛点了点头,她扶着母亲背后的药筐,还不明白为什么南蔟国就是一定是坏人。 其实,各个国家都有好坏之分不是么。 母亲,不愿意同南蔟国的王室同流合污才会逃到北邝国,遇到父亲。 如果母亲安于现状,与南蔟奸人苟同,那么,母亲今天,仍然是活生生的健康的人。幸福真的如此重要?良心就能换来性命? 不!母亲,是被南蔟国的杀手屠杀的。杭青姐夫,薛晴,兴许都是被南蔟国的奸人所害。 沫琛不觉一阵怒意,随即撩起琴弦,曲声急促,铿锵有力。 “琛姐姐……”沈妃倚在门边,睡眼惺忪的望着沫琛。 “曼儿。姐姐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沫琛突然觉得有些抱歉,毕竟她疏忽了沈妃还在休息。 “没关系。姐姐,我先回去了。”沈妃笑盈盈的望了望,沫琛,便告辞了。 沫琛点了点头,没有阻拦。 很多事情就是没预兆的发生,只是后悔时,才会找寻那么多的借口,谎称一切都是命运的错。 如果,没有命运之说,我们又该推脱什么。 ――――――――――――――――――――――――――――――――――― 沫琛在房间里练字,那首词,是唐寻为她而写的。 “王,驾到――” 女官在沫琛阁外通报,沫琛慌忙收起宣纸,却已经来不及了。 “琛儿,怎么这么慌张,是什么?”霍沧弘狭长的眸子里,充满诱惑的味道。一双大手却已经探到沫琛的后背,抽出了沫琛手中的宣纸。 “好清秀工整的词,是你作的?” “不是。”沫琛一边否定,一边飞快的夺过霍沧弘手中的宣纸。 “是唐寻写的!对吧,好一首情诗!”霍沧弘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本想一直隐瞒下去的,但是,他做不到。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女人敢如此忤逆他,对于他的刑罚也不顾一屑,甚至求饶都不会。而且,她的心里竟然一直装着别的男人。 他不好么?天下多少女人踮着脚尖想要他多看一眼,而她董沫琛,何德何能,叫他神牵梦绕。 “唐寻……不,不是,是,是斓妃。”沫琛听到霍沧弘一语道破,心中一急,便脱口而出,斓妃。 霍沧弘狭长戏谑的眸子,忽然变得异常冰凉。 “怎么,你是在怀念她?她指使宫女在朕茶里下毒,难道朕还要姑息!算她识趣,早就自尽了。” “你胡说!你又没喝那碗茶,你怎么知道有毒?毒死谁了?你不好好活着的么!”沫琛莫名其妙的冲动,她已经恨到了极点,凭什么如此心狠手辣。 霍沧弘被这么一问,无言以对了。是的,他没有喝那杯茶,完全是那个宫女的片面之词,但是太医已经检验过尸体,斓妃确实是自杀身亡的。 霍沧弘冷哼一声,“朕不是昏君,朕的眼睛看的清楚。” 沫琛也不甘示弱,回道:“若是王明察,就不会来臣妾的沫琛阁胡闹了。” “你!”霍沧弘回头,眼眸冷冷的望着沫琛。 随后,便叫上林总管,离开了。 沫琛望着浩浩荡荡的随行队伍,心里倒有些伤感。 “王,那这瓶凝疤露,还送不送?”林总管试探的问着,霍沧弘的脸色确实很难堪。 “送!当然送!只有养好了她,朕才能接着惩罚她!” 第三十章 ,白雪 chapter30:白雪 中秋大典,各宫中都在积极准备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杞禾遣人去后院收拾落叶,毕竟是王生母的忌日,赶巧又是家人团聚的中秋节,出了差错,总是不好交代的。 “杞禾姑姑,你瞧,这儿有只猫。”小画兴致勃勃的丢下手中的扫把,小心的拨开草丛,一只白色的小猫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猫病怏怏的,还是丢了罢。”杞禾只是随口编的理由,这只猫看起来,实在是不那么顺眼。橙黄色的猫眼眯成一条细缝,似乎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的窥视。杞禾不由的皱起眉,又说:“不要让主子看到,丢到沫琛阁外便是。” “什么啊,我不能看。”沫琛是想问杞禾从内务房领回来的纸鸢放在哪里了,却怎么找不到她,几个小丫鬟说杞禾领着一群人打扫后院了,便过来瞧瞧。 “主子,没什么。”杞禾拉过小画,挡在草丛前面。小画讪讪的笑了笑,目光不由的望着杞禾那张干笑的面孔。 “哦。今儿给箬妃定做的蚕丝软鞭,送来了。我想着你不如带上你领来的纸鸢,一齐送去。沈妃和箬妃的关系,兴许能看在这条耐用顺手的软鞭上,得到缓解呢。” 杞禾想了想说,“过会儿奴婢帮主子准备,这里不干净,主子先去休息吧” 沫琛点了点头,望了眼黄绿相接的树叶,飘摇的坠在树梢,便提起裙边,笑容温婉的转身…… “喵嗷——” “嗯?”沫琛黛眉轻蹙,回头却看见杞禾正扒在小画的肩膀上,娇羞的叫着“喵喵,喵喵,小画你看我学的像不像?” 沫琛不禁嗤笑,这丫头。 “喵呜——” 等等,不对,确实是只猫咪呢。 沫琛眯起眼睛,轻轻拉过杞禾。“好漂亮的猫咪。” 沫琛蹲在草丛边,也顾不得草地里的泥土灰尘,玉手钳过猫咪的前蹄子,抱在怀里,一边怜爱的抚摸它柔顺的毛发一边说道:“多可爱的咪咪啊,杞禾,你说它多像‘白雪’啊。” 杞禾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主子还是董府三小姐的时候,曾经就养了一只猫咪,那只猫咪是全是雪白的,没有一丁点的杂质,绒毛柔软的就像春天里温柔的梨花花瓣,一片一片碾碎在心里。沫琛叫它“白雪” 似乎,每当她心里有委屈的时候,只有那只猫咪可以陪伴她。 那时候杞禾还只是厨房的粗使丫鬟,因而常常要帮霂乔准备白雪的食物。白雪嘴挑的很,只吃新鲜的鲫鱼,要去内脏,加上半勺清酒,然后小火慢蒸。 只是,那一天…… 沫琛的母亲,也就是二夫人溺水那日。[..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雪就突然消失了,刚开始谁都没有在意,都忙着二夫人的丧事。可事情结束之后,偌大的董府被沫琛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它一丝一毫的踪迹。就连它睡觉的窝,还有它最爱的蹴鞠,一并消失不见。 似乎白雪从未出现过。 沫琛伤心了好一阵子,也就罢了。但是白雪消失的蹊跷,却被杞禾暗暗记在心中,也许是直觉,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从那之后,在杞禾眼里,猫咪似乎就是不详的代名词。 沫琛揉了揉那只弃猫的脑袋,脸颊飞上两边发自内心笑容:“好吧,你就叫‘白雪’吧。” 杞禾皱了皱眉,示意小画带着婢女先离开。 小画识趣离开了。杞禾默默的看着可怜兮兮的猫咪,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它就是那个不详的白雪。 “杞禾,怎么了,你瞧,它的鼻子可爱,和白雪不一样呢。是粉色的。”杞禾把目光落在了猫咪的鼻尖上,的确和白雪不一样,是种淡淡的粉嫩。算了,不过是只猫,会有什么事,主子喜欢,就随她去吧。 沫琛抱着新的“白雪”去了后院,小画接了一盆清水,沫琛褪掉外面的淡紫霞披,卷起袖子仔细的为“白雪”清洗。 “白雪”似乎看得出沫琛对它的用心,安静的任由沫琛摆布。 水声哗啦,伴随着沫琛的笑声。 霍沧弘在背后看的仔细,多美的女子,娇俏的俊容沾了几点晶莹的水珠,活脱像仙子下凡戏水。 林总管偷偷的笑了笑,然后干咳一声:“王,不告诉琛妃您来了么?” 霍沧弘狭长的眸子里,不是戏谑,不是冰冷,而是深深的暖意。林总管淡淡的勾起笑容,原来,王真的对琛妃娘娘动心了呢。 王卷起袖子,轻声说:“你先回去吧,你在这儿会影响朕和琛儿的兴致的。” 林总管嗤笑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总之,王,开始爱上温暖的笑容,这不失为一件好事啊。 “琛儿,什么时候给朕收留了一只猫?”霍沧弘大步流星的走到沫琛身后,一把拦住她纤细的腰枝,薄唇覆在她耳边,眼眸若有似无的撇着猫咪,说道“好像我的琛儿……” 沫琛不由的脸颊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竟然急促的跳动。 她推开他,水花溅在了他的龙袍上。 “你怎么来了。”沫琛冷漠的语气一瞬间刺痛了霍沧弘的心。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疼痛感堆积在胸口,就因为她的一话? “朕想来便来,难道你不想朕?”霍沧弘并不想和沫琛吵嘴。南方边境蠢蠢欲动,随时会有战乱,这几日他忙的不可开交,刚抽出时间就来到沫琛阁,想看看沫琛。 “我和白雪过的自在,何须你来掺和?”沫琛蹲下身子,仍然继续帮猫咪清洗。白雪似乎真的很通人性,见到霍沧弘竟然有一丝惧怕的意味,不由的“喵呜”叫了一声。 “朕素日来,最爱的就是猫咪。”说着,霍沧弘也蹲下,卷起袖子,一副喜爱的不得了的样子,说着:“朕来。” “你?”沫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他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好看的眼睛,黑而透亮的瞳孔里,是少有的温和。 他轻柔的抱起白雪,用手撩起水轻轻的给它擦洗。那种细腻的程度,缓慢的动作,让沫琛有一瞬间的错觉,也许,他就是唐寻。 是啊,唐寻生死未卜,她怎么能如此安逸的和其他人亲亲我我? 沫琛收起笑容,侧目望着远处,淡淡的说:“王请离开吧,这里不是王呆的地方。” 霍沧弘僵硬的定住。 他是王,万人之上的王!是这世间千千万万女子想要投怀送抱的男人,为什么她就那么不在意,他不好么? 就算他曾经很残忍的对她用刑,可,可那是为了保护她啊! 霍沧弘再也忍不住了,他狭长儿妖孽的眸子里,开始酝酿一股一触即发的爆炸。 沫琛似乎看出了,垂下头,乖乖的帮白雪清洗。 徒留霍沧弘直愣愣的站在那,憋着气,但却不忍心发火。 对她,他开始不忍心了呢。 第三十一章 ,多管闲事 chaqpter31: 翌日,天气清冷了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杞禾清早给沫琛备了件细绒的长阑,沫琛梳洗过后,随意的绾了一个清爽的发髻。 院子里落了几只未归巢的鸟,白雪调皮的和它们嬉戏。沫琛从侧门路过,刚巧看到白雪的被小鸟扑棱翅膀的动作,吓的连连后退。 清澈的眼眸里渐渐晕开一簇簇明媚,她叫来在一旁看着白雪的小画,笑意正浓的说道:“它只是爱玩,就由着他去罢。看的太紧,它也不自在。” 小画循着沫琛的目光,瞥了眼白雪,又望了眼杞禾。杞禾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面无表情。 小画当然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一切都顺着琛主子,但是,琛主子离开之后,小画依然要认真的“监督”白雪玩耍。 “主子”小画嗤嗤的笑着,靠近沫琛,笑眯眯的说:“白雪玩的入神,奴婢看得也开心。倒比同其他丫头们聊天还高兴呢。” “那当然了。”沫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自豪,“白雪是最听话的了,它还会寻物呢。小鼻子比狗都灵。”白雪似乎看到了沫琛,“喵呜”的叫着,可怜兮兮的扑到沫琛的怀里。 而杞禾却从另外一个角度,突然觉察到白雪的眼神中,有一丝狐狸的狡黠。 “走吧,杞禾,去箬妃宫里。”沫琛恋恋不舍的放下白雪,小画随即接过白雪,目送沫琛走出沫琛阁。 空气依旧微凉,教人精神大振。 湛蓝色的天空中,浮起几片薄薄的云朵,仿佛妙龄少女轻舞的缦纱,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诱惑。此时,白雪那双橙黄色的眼眸缩成针尖大小,一瞬不瞬的凝视着空旷如海的湛蓝。 ――――――――――――――――――――――――――――――――――― 箬宫。 箬妃一袭墨紫色装束,在前厅前舞剑。 沫琛刚随着守门的宫女踏入半米高的门槛,就听见箬妃舞剑时带起来的风声。青色的长剑,在空中刻画一个又一个象征着危险的线条。(..info)只见她腰枝一斜,像是跌在地上似的,却突然剑峰一转,飞纵半空,脚尖轻点树梢,借着微弱的惯力,又安然的落在地上。 沫琛暗自赞叹,凌箬的功力确实不错,不过,剑法,绝对不是她最擅长的。 “主子,琛妃娘娘来了。”开门的那个宫女见箬妃一招结束,立刻上前通报。 箬妃面无表情的侧过脸,瞧了眼琛妃清爽简单的发髻,倒是干净利落的不同于其他女子呢。 “琛妃。”箬妃淡淡的从口中飘出这两个子,然后青剑入鞘,放回到剑盒中。 “我可不是闲来无趣,看你消遣的。你来瞧瞧这个,我答应你的。”沫琛轻轻撩起宽大的袖子,指尖拨开深褐色锦盒的金属扣。 一只晶莹剔透的蚕丝软鞭跃于眼前。箬妃眼前一亮,冰冷的面孔竟然因为激动而有些颤动。 这只软鞭来之不易呢。深蓝色的鞭子柄是西北地区特产的蓝田玉精心雕琢而成,共七七四十九个镂空的芙蓉花,簇在一团,颇有一番精巧细腻,刚中带柔的味道。 在看那蚕丝软鞭。一根蚕丝是发丝的十分之一的粗细,要制成三指粗的鞭身,要多少蚕丝一根一根的鞣质而成。在加上特殊的药物,使之见人不催,见刀毁刀,见剑碎剑。 鞭头是三寸长的乳白色细穗子,以缜密的结系在鞭身上。 总之,当第一眼望见这只鞭子的时候,箬妃失神了。也许,沫琛真的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与斓妃交好自然和斓妃一样魅惑君王。 “凌箬。你让人刻上了我的名字?”箬妃尽力的掩饰自己的兴奋。、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沫琛淡淡的说。既然凌箬对这个鞭子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兴趣,那么接下来,她总归要给她一些面子的。 “那个,沈妃,其实也很不容易。我想,也许你可以对她好些。”沫琛若无其事的带出话语,在一旁观察箬妃的神色。 凌箬眼神一暗,转而放下软鞭,径自坐在石凳上饮茶。 “对她好不好有什么意思。她已经不在了。”箬妃抿了口茶表情淡漠。 “不在了?”沫琛一阵心慌,薛晴的离去让她惧怕“不在了”这个词,就像是青面獠牙的摄魂者,带走她的安全感。 “她回西辽国了,哥哥病危,也许,这一去西辽国的王就不会再让沈曼公主回来了。” “为什么?她哥哥正值年壮,怎得了如此危险的疾病了?” 箬妃停顿了一下,看到她一副关心的样子,便说:“西辽国怀疑是我们北邝国谋杀的。也许,不久之后将会兵戎相见吧。” “怎,怎么会……”沫琛像一下子被抽空似的,茫然不已。 “所以说,不要以为你是万能的。我和沈妃的关系,是注定的,你不用想方设法的改变。她都没在意,要你操什么心?”箬妃冷冰的甩出这样一句话。 是的,很多事情都是她超出能力的,可她还是要做啊。 不然,怎么救唐寻,怎么挽回幸福 {阿陌太赶了,,周末一定好好补偿。} 第三十二章 ,他是叛贼 chapter32:他是叛贼? 出了箬宫,沫琛没有坐在轿子上。.info[]她提起裙摆,左右瞧了瞧自己的鞋子,又望了眼深长的宫中长廊,心里一阵感慨,也许就算把这双鞋走破也走不出去了吧。 沫琛阁。 霍沧弘怒吼着叫杞禾小画她们退下,林总管怎么劝也劝不住,干脆好生顺着他,叫沫琛阁的宫女先退下。 杞禾走出大厅,小心翼翼的合上实木房门,问道:“总管大人,王这是怎么了?” 林总管用手背揩去头上的汗水轻声说:“别说我跟了王这么多年,他发这么大的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唉,还不是朝堂间的那些事情,他是带着情绪来的。” “能让王生气的怕是边境不定吧。”杞禾猜测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眨着。 林总管连忙伸出食指竖在嘴唇前,忙说:“这话可别乱说,王要是知道宫中的下人都在议论朝事,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我是猜对了?”杞禾捉狭的一笑,然后说:“放心吧大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总管愁云密布,只得点了点头,不做声了。 随着沫琛去箬宫的宫女回来了,禀告琛主子马上回宫,要提前准备着膳食还有床榻。杞禾一听,倒有些慌张了。王的态度她们做奴婢也见识过了,脾气上来时,弄不好又要惩罚主子呢。 杞禾急忙吩咐其他人,对主子将要回宫的事情不要声张。另外又打发守门的丫头去忙别的,自己在门外等着。 不一会,沫琛从东边的转角处走来,清新淡雅的装束在浅浅的光芒下,升腾出一片薄薄的,纤雾似的华美。 杞禾焦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她疾步走向沫琛,顾不得行礼忙说:“王来了,要见主子。” 沫琛明亮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诧异,却漠然如旧,说:“昨儿才来过,今儿怎么又来了。”很显然,沫琛是觉得王来沫琛阁的次数变多了,甚至有些不习惯。 “主子,王心情很差,怪吓人的。”杞禾低声回道。 沫琛仍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心情差就了不起么? “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去祺妃那儿,心情差的时候倒记得我了。”话音刚落,沫琛就有些后悔。刚刚听说王最近经常在祺妃宫里留宿,这会子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 杞禾在一旁偷偷的笑了两声,心想“主子吃醋了呢,还是第一次见到。” “咳咳,”沫琛干咳两声,随即鄙夷的望了眼杞禾,然后淡淡的问“王在哪?” 杞禾关好宫门,回道:“前厅里呢,气在正头,主子要小心说话。” 沫琛“嗯”了一声,便径自去了前厅,她倒要看看身为一国之主,能发多大的火。 轻轻的推开门,沫琛看到了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霍沧弘,整个黑暗的房间被门外的阳光倏地驱散,他不习惯的眯起了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沫琛背对阳光的身影。 “你去哪了?要朕等这么久?!”霍沧弘看清是沫琛时,突然高声吼道。 沫琛面色泰然,泡了杯茶,说道:“箬妃那儿。怎么,你怕我跑了不成。”沫琛挑了下眉,精致的眼眸望向别处。 霍沧弘突然沉默了,他的英俊而魅惑的面孔笼上了一层淡淡的伤感,他说:“琛儿,朕不想和你吵,朕来就是问你一句话,你和唐寻是、是那种关系么?” “那种关系是哪种?”沫琛好笑的回了句。 霍沧弘第一次有种耻辱的挫败感,他咬了咬牙,说道:“就是,你和他……” “我爱他。”沫琛脱口而出。 霍沧弘心中一颤,她这么快就说出来,难道她是真的对唐寻有感情。 “琛儿,你听我说,唐寻是叛贼。”霍沧弘淡淡的说着,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思忖了一晚上。 “不可能。”沫琛搁下茶盏,转身去了书案。 “是真的。他归顺了南簇国。”霍沧弘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看着沫琛的脸色。 沫琛提起笔,随意的书写着,全然没有把霍沧弘的话听进去。他是王,还从没有人如此无视他的存在。 “够了,沫琛!朕今天来只是通知你,朕会抓捕他,因为你的老情人他私通外敌。”他不忍了,为什么她那么执迷不悟? 沫琛没有回答。她突然停下手中的笔,突然揉碎刚刚写好的字,砸在王的身上“你也够了,为了拆散我们,这么做不是很无耻么?” “朕无耻?朕的探子在南簇国看到了他,不会有错的。”霍沧弘急于争辩,是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探子回报的那一刻,他生气的想要撕碎了唐寻,也许,是因为沫琛曾经爱过他吧。当然,霍沧弘以为是曾经。 沫琛一怔,南簇国?祺妃不是说唐寻被南簇国的杀手绑架了么?如果不尽快找出“天”图腾,唐寻就会有性命危险的。既然如此,王的探子又怎么会见到唐寻? “不,一定是认错人了。”沫琛克制情绪,压低声音说。 “琛儿。”霍沧弘看得出,沫琛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假如唐寻还记得她,或者爱她的话,为什么会消失那么久。北邝国纳妃之事,众邻国全都知晓,没道理他不知道啊。 霍沧弘冷静下来,他掸去砸在身上的纸屑,轻轻搂过木讷的沫琛。一边温柔的拍着她的肩,一边淡淡的说:“朕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沫琛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她晕晕沉沉的,也不晓得时辰或者光景是不等人的。就那么乖乖的靠在霍沧弘的胸口,泪水肆无忌惮的抹在他的衣襟上。 直到用晚膳前,杞禾见房里没有动静,不太放心,便敲门询问王是否在沫琛阁用膳。沫琛才慌忙的从霍沧弘身上弹开,拭去眼角的泪珠。 霍沧弘一言不发,目光从未离开过沫琛。 怎么了?为什么看到她的泪水似乎比比尖刀刺进心脏还要痛苦? 霍沧弘暗自叹了口气,转身欲要离开。 “等等!”沫琛声音喑哑。 霍沧弘回头,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想回府看看父亲。”过了许久,沫琛淡淡的道出。 霍沧弘合上刚刚打开的房门,嘴角却勾起一抹邪邪的笑容:“好啊,你可以去。但是,今晚要陪朕。” 沫琛微怔,刚要拒绝,霍沧弘又说:“昨儿上朝的时候,你父亲的咳疾好像又犯了,看起来病的不轻呢。” 沫琛白了眼霍沧弘,没有回答什么,也没有招呼霍沧弘,自个出了房门去用膳了。 霍沧弘不禁灿然一笑,皓齿亮白,黑眸深邃。 第三十三章 ,条件 chapter33:回府 夜晚,沫琛阁。 沫琛坐在床边,不情愿的望了眼坐在对面的霍沧弘。 那个位置,曾经是唐寻的,在沫琛心里,桌边第一个位置永远都是唐寻的。 霍沧弘黑亮的发丝顺着额前的发际线轻落在脸上,有一种没落王子的颓然之感。他扬起眸子,面带坏笑的望着沫琛。 “不要用那副不情愿的表情望着朕”他转而盯着沫琛快要哭出来的脸庞,淡淡的说:“朕还没落魄到那个地步吧。” 沫琛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他霍沧弘是不愿意让她以这样抗拒的态度陪他一晚上的,那么,他是要离开了么。 沫琛起身,顾不得整理好裙边,就拉着霍沧弘的胳膊往门外走去:“既然王不喜欢臣妾这般模样,那就请便吧。” 霍沧弘黑眸一缩,定定的站在原处。这女人怎么不识人心啊。 “怎么了王,您可以去祺妃或者箬妃那儿”沫琛还没意识到自己正紧紧的抓着霍沧弘是手,忽然发现他的脸上平添一抹古怪的笑意,她又说:“不然,去柔妃那儿?” 商榷的口气,就好像霍沧弘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是“夫君”似的。 霍沧弘低下头,好笑的瞧了眼沫琛紧紧抓着他的芊芊玉手。沫琛忽然脸上发烧似的,浮现两朵绯红色,她慌忙松开手向后退去,可是裙摆没有整理好,一下子踩在了脚下。 “啊。”沫琛险些摔倒,当然只是险些。因为此刻霍沧弘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扶着她的酥肩。 沫琛急忙挣扎,可是脚踩在了丝质的裙摆上,细滑的质地根本让她使不上劲,更别谈站起来了。(..info) “别动!”霍沧弘命令道。 沫琛才不会停他的话呢。她依然想要从霍沧弘有力的臂膊里钻出来。 霍沧弘眼眸一暗,左手一抄,连着沫琛那该死的裙摆一起横空抱起,他面若桃花,直立的鼻梁,樱桃红的小嘴。 “放开我啊!”沫琛在霍沧弘的怀里不停的扑棱,可他管不了这么多,径直走到床边,把她放下。 “别碰我。”沫琛忽然神色冰冷。霍沧弘心中一疼,是啊,怎么会不疼,自己如此在意的女人竟然连碰都不能碰。 “琛儿……”霍沧弘忽然从背后搂住她,紧紧的,甚至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别离开我,我就抱你一会,只一会。”在沫琛面前,似乎他从来就不是王,他在天下人面前的尊严,都抵不过这个小女人的一句冷漠的话。 沫琛突然安静下来了,任由他使劲的抱着,好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也许,是她感觉那些微妙的伤感情愫吧,是来自于霍沧弘内心深处的悲戚,它不轻易的外露,甚至不曾表现在任何一个面前。 “为什么骗我,你说,你叫听雨。”沫琛淡淡的问道。 霍沧弘眼眸里弥漫的雾气渐渐消散,他说:“你不记得了吗,那一天藏书阁飘着大雨。” 藏书阁?大雨。 是啊,磅礴大雨切碎了她最后一次和唐寻见面的机会,却意外的在藏书阁遇到了那个看起来玩世不恭,不羁世俗的王。 “因为我们在雨天相识,所以,朕告诉你,朕叫听雨。循着雨声,来到了你的身边。”霍沧弘把头深深的埋在她颈窝,沫琛似乎真的嗅到了一丝雨水的清新。 “你没听清楚么?那我在说一遍,你为什么要骗我。”在她心里,重要的是原因,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朕,朕那时以为你是乱党……”霍沧弘的声音有一丝丝颤动。 “现在,我就不是了么?”沫琛相信清者自清,虽然那只是曾经的误会。 “不,乱党是唐寻,不是琛儿你。”霍沧弘的声音弱了下去。他不希望每次和沫琛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提到唐寻这个人,可这次,他不小心说出来,心中竟然一阵内疚。 “你是王,你说谁是乱臣贼子,谁就是。”沫琛用胳膊肘顶开霍沧弘,淡淡的说:“为什么唐浅儿,也就是你亲爱的祺妃不是?她哥哥是你口中所谓的通敌者,她就没有嫌疑?” “琛儿,你是在怪朕。” “沫琛不敢。” 沫琛恨了恨自己的嘴,为什么要连累上唐浅儿,但是很快,她就不再内疚了,因为霍沧弘说:“祺妃,朕了解。但是你,朕却怎么都不明白。” 霍沧弘走了,打开门,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离开了沫琛阁。 夜晚的月光尤其显得明亮,肃杀。它悄悄的投射在沫琛阁,投射在整个王宫,仿佛是以为看客,默默的欣赏这一台不知道结局的戏剧。 ――――――――――――――――――――――――――――――――――― 清早,杞禾时候沫琛梳洗。 “主子,王昨晚怎么没留宿就走了,听说去了夙宫”杞禾湿了湿手巾,递给沫琛。 “没什么,想走就走了。” “嗯,主子,王今天遣人给主子送了身便装,是恩准主子出宫了呢。” “真的?”沫琛心里一震,原以为昨儿那件事情挑破,霍沧弘不会在答应她的要求了呢,没想到,小画果然从屋外捧来一身普通家姑娘的衣服。 “主子你看,王虽说嘴上不关心娘娘,但是心里还是有娘娘的。”小画一边替沫琛更衣,一边说道:“王之道主子虽贵为王妃,但是主子一贯不看重权位,特地为主子准备的便衣,叫主子回了家不要拘谨呢。” 沫琛点了点头,心中却漾起一阵暖流。 董府。 大夫人,三夫人,董崇和众下人,早早接到了王的谕旨,说是今儿琛妃娘娘回府。 沫琛一下轿,三夫人亲热的不得了。 大夫人在一旁漠然无声,一副不屑的样子。而董崇和大夫人站在一起,想去看看女儿,却又怕离女儿太近乱了礼数,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王妃的地位,可是比他“董大人”要高出好多级呢。 “琛儿啊,王一早就派人告诉我们你要回来了,还说不要我们和你行礼,说是拘于礼数你会不舒服。看来王对你还真不错,这我就放心了。”三夫人拉着沫琛的手,着双小手,是三夫人从小拉着的,二夫人常受大夫人的欺负,也是三夫人帮忙的。 “让夫人操心了呢。”沫琛笑容规矩,再没有从前在府里那般自在了。 董崇招呼着让沫琛赶快回府歇息着,大夫人随在董崇身后一言不发。 “琛姐姐!卓言好想你啊。”卓言下了学,连忙从宫里赶回来。 “王哥哥特意叫人送我回来呢。姐姐,在宫里好玩么?”卓言搂着沫琛的胳膊笑嘻嘻的问道。 董崇见卓言不知大小的,忙说:“卓言!功课做了没,别扰你姐姐。” 大夫人趁机接茬说道:“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孩子。瞧卓言贪玩的性子,真是一丁点不随老爷。” 三夫人唤过卓言,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卑不亢的笑容:“大夫人这话说差了,卓言不是你孩儿么。你逢人就说卓言是董府的大少爷,他再是庶出的,总也是唯一吧。” 大夫人不吭声了,遂说着,身体不适离开了。 董崇摇了摇头,淡淡的问:“琛儿啊,爹也不知道你在宫里过的到底如何,可这深宫之处,总要学会明哲保身啊。” 沫琛笑着回答说:“父亲多虑了。不知道父亲咳疾可好些了?” “唉,还是老样子,病根算落下了。”董崇叹了口气,又说,“我到不要紧,倒是月湄在钱府里过不怎么好呢。” “怎么了,钱二夫人对月湄不好?”沫琛忙问。月湄性子柔软,加上夫君离世再没人照顾她了呢。 三夫人一提起月湄,心里就难过的不得了,“琛儿,抽出时间去看看她吧。” 第三十四章 ,我是玙琛妃 chapter34:我是玙琛妃。 “杞禾,这钱府怎么没人啊?”沫琛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望了眼“钱府”硕大的牌匾,问道。 “主子,会不会他们去游玩了?”杞禾猜测着。 “大概吧。”沫琛想了想,觉得并无不对的地方,在府里待久了,一家人出去游玩也不是没可能。 杞禾叫来一旁的女官,这女官身手不错,是王派来特地保护沫琛安全的。 “写封信留在这儿,也许姐姐他们回来就能看到了。”沫琛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轿子。 忽然,马蹄声渐进,沫琛停下了脚步,目光望着远处。 一顶素色的马车,走在前面,前后左右跟着几匹枣红色的马。 那马上,坐着的,是钱大人,钱杭秉还有钱府的随从。 沫琛似乎明白了什么,那马车里坐着的,应该就是过的并不如意的月湄吧。 钱大人还有钱杭秉翻身下马,连忙行跪拜礼。 “微臣参见琛妃娘娘,娘娘吉祥万福。”钱杭秉是垂着头的,沫琛没有察觉到他的不适。 “钱大人这是从那儿来的?”沫琛一边说着,一边徒步走到马车面前,瞥了一眼女官,那女官便上了马车掀开帘子。 果然是月湄姐姐,她困倦的倚着车厢睡着了,她脸色并不好,憔悴了很多。简单的着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装。沫琛心中一揪,这身衣裳连杞禾的都不如呢。 “钱大人,我想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吧。”沫琛沉着气,眼眸却咄咄逼人。 “回娘娘,方才,微臣和小儿亲自去‘净月轩’把月湄接回来。”钱大人丝毫不敢敷衍。 “你不会要说姐姐去‘净月轩’为你们钱家祈福吧!”沫琛冷哼一声。原因她已经猜出了一二,杭青姐夫离世,钱府的人不待见姐姐,所以把姐姐赶到了“净月轩”,不是么? “娘娘……这,这真是月湄自己愿意去的。娘娘不要误会,我们钱府没有对不起月湄的地方。”钱大人跪在地上,义正严词。 “没有?既然没有为何姐姐身上穿的衣服就连杞禾的都不如?如果没有,一个正当年华的女子,为何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沫琛丝毫没有给他钱大人面子,竟然这么对月湄姐姐,那么,这面子他也要不起。 钱杭秉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沫琛,有些激动的说:“娘娘不要妄下断论,不妨叫出嫂子问上一问。” 沫琛弯下腰,仔细的瞧了眼钱杭秉。不管怎么说,府里失火那会儿,杭秉是冒着生命危险救她出来的。 她说:“马车颠簸,就是个耕地的,他也睡不着啊。你们瞧瞧,姐姐在马车里睡得多香甜,她多累啊。” 钱杭秉不说话了,他黑玉般透亮的眸子渐渐阴郁。 “你们几个去府里准备房间,我去请姐姐下来,要是怠慢了饶不得你们。”沫琛对钱府一众随从吩咐道。她小心的上了马车,轻轻晃醒月湄。 “姐姐,姐姐醒醒。会着凉的。”沫琛褪下身上的小披肩,盖在月湄的身上。 月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琛儿!”月湄吃惊的望着沫琛淡淡的笑容,高兴的说道:“琛儿你怎么来了?自从嫁到宫里去,姐姐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月湄说着,眼眶便红了。谁能懂得好姐妹分离的痛楚,甚至比男女之间的分离更要不舍。 “说来话长,姐姐莫担心。不过,姐姐怎么去了‘净月轩’?”沫琛切入正题,她希望姐姐可以说出委屈,她憔悴的样子让沫琛觉得极其内疚。 “琛儿,你千万不要怪我爹,还有杭秉少爷,都是我自愿去的。”月湄急忙帮钱大人还有杭秉开脱,沫琛越发的觉得有问题。 “姐姐你告诉,究竟怎么了?”沫琛好生劝慰。 “我很好的。只是,钱二夫人总是打发我做粗活,钱大人还有杭秉少爷就决定将我送去‘净月轩’。至少那样就不会在受钱二夫人的气了。” “我找她去!”沫琛掀开轿帘子,要去找钱二夫人。月湄忍得了这股子气,她可不能。 “琛儿别去。”月湄一把拉住沫琛,又说“二夫人她……已经得了失心疯。” 沫琛蹙了蹙眉,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月湄在钱府里受苦,倒不如回董府继续做她的二小姐,至少是无忧无虑的。 但是月湄不停的摇头,她的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溢满了晶莹。 “我已经是钱府的人了,在他们的祠堂里,早就为我准备了一个位置。” “可是,他们不待见你,这样下去吃苦的是你。” “所以,这是我的宿命。”月湄的眼角落下一颗滚烫的泪珠,砸在了沫琛的手背。 沫琛被这泪水灼然一烫,竟然有点理解月湄此刻的感受了。 她和唐寻同样如此,阴阳相隔还是异地相隔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一个毫无希望,一个还有些残喘的念想。 “其实,这也是我的宿命。”沫琛淡淡说着。 ——————————————————————————————————— 在钱府用晚膳的时,厅堂寂静到极点。北邝国都知道,北邝的王娶了一个脾气倔强不服输的妃子,就连霍沧弘都奈何不了了。 而现在,这个颇有能耐的王妃,脸色差的很。 钱夫人,钱大人食不知味,小心的注意着沫琛的反应。而杭秉更是一瞬不瞬的望着沫琛,似乎出了神。 沫琛咳了一声,抬起眼眸冷冰的望了眼杭秉,淡淡的说:“我吃好了,先带着月湄姐姐离开了。” “等等!”钱杭秉忽然站起来,叫住沫琛,他凝黑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悦:“琛妃娘娘不能带走嫂子。” “为什么不能?”沫琛转过身来,她倒要看看钱杭秉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嫂子是真心想要为哥守节的,若是强硬的把她带走,对嫂子名誉不好。” “为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男人守一辈子的寡,值得么?”沫琛反问。 “琛妃娘娘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的王,就不后悔么?”杭秉目光泰然,却又掩藏不住深深的依恋。 是吧,琛儿,好歹杭秉也是你从小就熟识的,当初提亲时何必要拒绝呢。 “不后悔,我过得很好。”沫琛淡淡的说着违心的话,理所当然。 “琛儿,你变了好多。冷漠了好多,这不是你。” “这就是我,不然站在你面前的会是谁?”沫琛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眸子里是撇不清的交错情绪。 她转身离开了,钱大人,钱夫人连忙起身恭送。沫琛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忽然停住,她侧着脸,平静的说:“不要叫我琛儿,我是北邝国的玙琛妃。” 第三十五章 ,蛊琴 chapter35: 章府,南苑。 “少爷,听说琛妃娘娘回府了。”丫鬟一边研墨一边说道。 “琛儿”章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黯淡下去,再怎么说,她已经为人妃,还抱有什么幻想呢? “嗯。”章思淡淡的应了句,心里却像潮水一般翻腾不已。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她,想她娇俏的面孔,眼眸中淡淡的伤感,还有,她对唐寻背影的恋恋不舍。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章府小聚时,沫琛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跟着唐寻。唐寻低头饮茶时,她会的嘴角边会漾起笑容,唐寻不再望着她时,她会失落的盯着亭外的花枝发呆。 率真的性格,竟然勾起了他对小荷的思念,甚至帮他解开了这段长久的、近乎病态的思念。是啊,她比小荷更值得去爱,更值得得到别人的保护。 “少爷,您要去哪?”丫鬟见章思起身更衣去了,便问了句。 “出门。告诉父亲今晚我不回来了。”章思选了一只浅灰色的束带,扎在腰间。 “可是少爷,王交代的事情,您还没有办完呢。”丫鬟好心的提醒。 章思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一声,“我本来不想答应的,既然答应了,我就会做好,不用担心。” 章思从侧门出府,才发现,自己呆在府里闭门不出好久了。西街的包子铺已经换成了木匠店,常常蹲在路口的卖糖人的老妇人也已经不在了。 傍晚,夕阳坠在天边。摇曳着最后一丝余晖,努力的照亮章思的心房,是的,他的心,被一朵叫做海棠花的影子重新唤醒了。 ――――――――――――――――――――――――――――――――――― 董府。 众人已经用过晚膳,沫琛从原先的房间里找出从前的短笛在小院里径自吹了起来。一曲“凤求凰”余音未了,杞禾便来通报,说章思少爷来了。 沫琛搁下短笛,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章思不同于杭秉,虽然他们都曾经向董府提亲,但是章思,他心里有那么一个死结,如何叫她像断了杭秉的念想一样,断了他的念想? “琛,琛妃娘娘。”章思终于再次见到沫琛了,绝美容颜似乎比以前更加成熟妩媚了,但是,同样相较于从前,距离远了。 “见过琛妃娘娘。”章思恭敬的行礼,沫琛叫他不要多礼,随意就好。 章思坐在沫琛的面前,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沫琛瞧见章思的装束不像从前那样随意了,倒有些官场上正式的装束,便问:“你在做官了?” 章思微怔,有些腼腆的回道:“嗯,是王让我做军师的。(..info)” 他的目光温柔的落在沫琛的唇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妥,然后面色潮红的眨了眨眼望向远处。 暮秋的树叶,是枯黄的,带着对树的眷恋归于大地的。 但是章思不知道,那棵树就是沫琛亲手种下的梨树。 “军师大人,你来找我有事么?”沫琛收起放在桌上的短笛,她想章思应该不会莫名其妙的来找她吧。 “王告诉我,你母亲曾经是南蔟国的御医。所以我想,你应该多少懂些医术的。”霍沧弘把她母亲曾经是御医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怪不得呢。 沫琛不由的冷笑一声,当然不是针对章思的,但是章思却误以为沫琛不愿意。 “若娘娘忙,那,那我就不问了。”章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很尴尬。 沫琛忙说:“没关系,我有空的。有什么问题?” 章思从袖间抽出一只短箭,箭头有些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些黑色的粉末状的碎屑。 “这是什么?”沫琛拿出手绢,小心的捏着箭尾观察着。 “这是暗杀军中总督杨千山的凶器。很显然,上面有毒,凶手很残忍。”章思一边叙述一边接过沫琛手中的短箭,他怕毒素会伤害到沫琛。 沫琛黛眉紧蹙,这种毒药,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杭青姐夫临死前,嘴角就有一丝黑色粉末状的东西,还有晴儿死后手里攥着的宝石链,打开后也是黑色的粉末状剧毒物质。 章思看不懂沫琛深思的样子,难道她真的知道什么。 “琛妃娘娘,你知道,这是什么毒药么?” “这种剧毒,不只一次出现了。抓到凶手了么?”沫琛连忙问。 章思点了点头,说:“本来已经抓到了,但是凶手却在牢里自杀了。王怀疑是南蔟国派来的奸细下的手,所以命我尽快的研究作战方案。” 霍沧弘既然如此高瞻远瞩,那么,他就真的不怕战争引起的生灵涂炭么。 “凶手身上可有什么疑点?”沫琛又问,也许可以从凶手身上找出线索。 “因为这件事非比寻常,又是发生在军营里的,所以仵作记录的非常清楚。那男子的右臂曾经骨折过,背后有条严重的刀伤,左手和右手都有老茧,还有……” “等等!左手和右手都有茧子?说清楚。”沫琛打断章思的话,也许,这是一条很有利的线索。 “是啊。右手的茧子像是练剑的时候磨成的,茧子长在虎口还有手心里,而左手的茧子却是长在指尖的。也许他喜爱弹琴把,练得久了指尖上就长出了茧子。” 原因绝不这样简单呢,如果单纯的练琴,那么茧子应该长在左右手的之间。 “南蔟国有种毒,就是在刚刚做茧的蚕茧旁边不停的弹奏南蔟国的‘蛊琴’,直到蚕茧破茧成蝶,下出蚕子。”沫琛分析道:“‘蛊琴’的弹奏方法很奇特,只需要左手。” 章思不可思议的望着沫琛,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都是小时候沫琛的母亲告诉她的,关于南蔟国的所有毒物,药理她几乎都略知一二。 “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不仅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还是,一名巫师?”章思顺着沫琛的思路分析下去。 “对。那么,他一定是南蔟国派来的人。”沫琛淡淡的说道。 “也许,他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幕后者,在暗处。” 沫琛原本只是普通的一个女孩,就算她成为了王妃,也应当是一个普通的王妃。 但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和自己的命运早就和其他的东西绑在了一起,比如,国家;比如,爱情。所以,她注定会受到牵绊。 第三十六章 ,帝裔 chapter36:帝裔 夜愈加深迷,愈加让人浮想联翩。 沫琛在房间里点了几盏灯,昏黄的灯光,跳跃的火苗。温暖了黑夜,却怎么都驱不走寂寞。 她想着,唐寻啊,是你不要琛儿了么。琛儿背负着玙琛妃的名号,真的好累。 霍沧弘那家伙总是说关于你的坏话,你知道么,他说你是叛贼,琛儿死都不信。整个唐府都被查封了,所有唐氏宗亲全部入狱。除了浅儿,她还安好如初。 也许,琛儿不该怪罪任何人,如果当时紧紧抓住,现在的生活是不是就不那么潦草了? 月儿圆满又消弱,皓月若心底清波,荡起的,却是望不到尽头的思念,一滴一滴的落进遥远的枯海,那深坑里黄涩的尘土,会是你心里的遗憾么。 大概只是往日里,把时间缩成心口的朱砂痣,镌刻回忆吧。 沫琛倚在窗口,微凉的风穿过廊道调皮的钻进她的衣襟里。 “枯树前头,也有万木春。”沫琛暗想,兴许转机就是山穷水尽之时,柳暗花明。 ——————————————————————————————————— 清早,月湄在园中扫落叶,沫琛刚刚下榻,便瞧见月湄一人拖着沉重的扫帚扫地。 “姐姐!你这是做何,家中没下人使唤了?”沫琛快步走去,夺下月湄手中的扫帚。.info[]月湄身子孱弱,清早的风又极其冷清,万一得了伤寒可坏了。 “琛儿,你别一惊一乍的。在‘净月轩’时,我就常常清早的时候收拾院子。”月湄柔柔的笑了,那笑靥里是包容,是学会习惯后的淡淡成熟。 “云奈呢,还有那些个小厮?”沫琛追问道,她不明白,为何月湄姐姐身边没有人照顾着,关心着。 “云奈家中变故,唯一的哥哥被争走当兵了,只剩下老母亲一个,云奈实在不忍心,我便放她回去了。”月湄嘴角一撇,又说“那些小厮啊,没有云奈管着做事都不认真,我就给辞了去,叫他们离开了。” “姐姐可真是的,好歹身边也要有人照应着啊。”沫琛搀着月湄,走去前厅,厅里杞禾还有厨房的丫鬟已经在一旁候着了。 “月湄已经不是董府的二小姐了,月湄只是钱府的庶出二儿媳。”月湄的眼中忽然无端生出许多的愁绪,沫琛看见了,倒也不再问什么了。 ——————————————————————————————————— 沫琛和月湄刚到前厅,大夫人和董崇,三夫人和卓言正巧从侧门进来,便入席。 杞禾一边督促几个丫鬟赶快上菜,一边帮沫琛盛好温热的银耳燕窝粥。 沫琛见杞禾把盛好粥的碗放在了她面前,便说:“先替父亲和夫人们盛吧。” 杞禾嘟了嘟嘴,从身后丫鬟的餐盘中又取了几只新碗,一一盛好端至桌上。 “卓言,你瞧你姐姐多知道礼数,先尊后卑呢。”大夫人怪嗔着,又拿卓言说事。 卓言没吱声,随手夹了一块芙蓉糕送进嘴里,慢慢的嚼着,三夫人笑了笑,摸着卓言的脑袋说:“大夫人可是问话呢,告诉她,你懂礼数么?” 卓言艰难的咽下最后一口食物,饮了口茶,望着大夫人说:“卓言当然懂啦。昨儿和霍玑公主下学时,在御花园里捉蚯蚓玩,卓言每次都让着她,捉到的有长又大的蚯蚓,我都送给她了。”卓言一脸自豪,沫琛却受不了了,刚刚入口的粥一下子又吐了出来。 “主子,怎么了?”杞禾连忙上前,轻轻的拍着沫琛的后背,董崇也忙不迭的询问着:“女儿,怎么了,胃口不好?” 沫琛摇了摇手,接过三夫人递来的手绢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淡淡的说:“我没事,兴许昨晚着凉了,休息下就好了。” 大夫人搁下筷子,冷言道:“贵为王妃就这么娇弱,啧啧。” 三夫人白了她一眼,便叫杞禾送沫琛回房休息去,董崇看着女儿脸色差,心疼不已,便责了大夫人几句“少说话,不行么?” 大夫人扁扁嘴,继续吃着早膳。 沫琛躺在床上,额间渗出了些冷汗。杞禾用温水替沫琛擦汗,又从柜子里取出毯子盖在沫琛身上“这天儿越来越凉,主子也不小心些,让我们当奴婢的操心。” 沫琛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边,“傻丫头,我没事,就是身子乏了。” 杞禾把手背轻轻的放在沫琛的额头,试试体温:“身子不热,怎么总是出虚汗呢?” “算了杞禾,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了。”沫琛觉得身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是昨晚没有睡好,着了凉罢了。 “我看不行,还是去找太医看看吧。”杞禾不放心,毕竟主子的安危她要照看着。 “呵呵,杞禾,太医可都在太医院守着呢,这个妃子疼了,那个妃子病了,他们忙的不可开交呢。”沫琛嗤笑着,这宫里的女人啊,就属琪妃最易“生病”了。 “主子快别说了,我去叫门外女官吧。王,叫她保护主子的安全,那么她应该会些医术吧。”杞禾推测着,出了门。 沫琛侧躺在床上,心想着,自己不就会医术么,呵,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会有事的。 不一会,那女官从屋外进来了。 她恭敬的向沫琛行礼:“参见琛妃娘娘。”女官着了件深蓝色的男装,头发被深蓝色的束带扎的紧紧的,颇有英姿飒爽的味道。 “起来吧,我身子疲惫倦怠,你来瞧瞧。”沫琛的嘴角仍然挂着亲和的微笑。 女官起身,上前一步,跪在沫琛的床边为她诊脉。 女官眉间渐渐拧成一团,杞禾在一旁看着有些着急,便问:“到底如何,你快说啊。” “琛妃娘娘,近日来可是胃口不好?”女官询问着,右手还按在沫琛的腕间。 “是有些。”沫琛想了想确实如此,自从回了董府,便有些不适应了。 “娘娘可来月信了?”女官又问。 沫琛侧目望了眼杞禾,思忖一阵,缓缓的说,“近月未来,可……不会是?” 沫琛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月信未至,食欲不振,身子倦怠,难不成? “娘娘想的不错,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女官起身,笑盈盈的说着:“恭贺娘娘,娘娘吉祥,怀有帝裔,不胜荣耀。” 杞禾在一旁也高兴坏了,连忙跪下,一同恭贺。 唯有沫琛,呆呆的躺在床上,她在想,这孩子真的是霍沧弘的么? 【陌陌想说,其实陌陌很想成长,但是成长需要改进。so,对该文有建议或意见的亲们,不妨提出来。花费你一分钟的时间评论,可能会是陌陌人生中一次重要转折~~谢谢一直以来的亲们。。】 第三十八章 ,真心 chapter38:真心 翌日,御书房。 “章思,朕昨天太激动,忽略了你呢。”霍沧弘见章思如期而至,便说道。 “没关系,琛妃娘娘有喜,也不枉王对她爱惜。”章思一边说着,一边递上奏折。 “这是臣昨晚连夜作出的方案。‘暗鲨’现任总督杨路,是杨千山之子。其子骁勇善战,倒不如就用他先刺探南蔟国的动静,若是情势对我们有力不妨打他个措手不及。” 霍沧弘翻开奏折,果然是极其完善的作战方案。 “朕没看错你,一介军事奇才。”霍沧弘狭长的眸子里,露出一抹赞赏。 章思以淡淡的笑容做为回敬。 “南蔟国多次遣人刺探我方军情,还刺杀了朕的得力干将杨千山,这仇非报不可。” “不错,不过我们担心的是南蔟国用毒,无人可解,只怕到时候军中伤亡惨重啊。”章思瞧见霍沧弘也有些愁绪,没错,兵不厌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微臣到有一想法,琛妃娘娘生母原为南蔟国御医,琛妃娘娘又深得其真传,何不让娘娘试一试。” “哦?你怎么知道琛儿深得真传?”霍沧弘剑眉一挑,抬起眼睛仔细的望着章思。 章思不禁一颤,总不能说出那天晚上去找沫琛研究凶器的事情吧。 “臣只是听王提起过,推测罢了。”章思回道。 霍沧弘目光一转,从书柜上取下一本古书“这是南蔟国历代与我方作战的记录,你拿去看吧。” 章思接过,轻轻的应了句。 他知道,霍沧弘也许是真的爱上了沫琛,他不忍心沫琛深入军营,为他的士兵医治。更何况,现在沫琛怀有了帝裔,霍沧弘的心肠还没有那么坚硬。 ――――――――――――――――――――――――――――――――――― 琪妃,夙宫。 “少主,听说董沫琛怀孕了?”一丫鬟在房间里调制花茶,琪妃靠在案边休息。 “琛姐姐可真比我想像中的厉害多了。”琪妃翘起兰花指信手捏起桌上的一根白色羽毛。 “那少主,有何打算?”丫鬟用药匙按分量研磨,仔细谨慎。 “她董沫琛有能力争宠,就让她争好了,让她飞到巅峰,再突然坠落谷底,呵。”琪妃妖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欲望之火,她还真是庆幸,她哥哥唐寻竟然“爱”上了她。 ――――――――――――――――――――――――――――――――――― 沫琛阁,初冬了。 沫琛自从有了身孕便有些多愁善感了。如果孩子降生,势必会引发身世问题,宫中眼尖的人,爱嚼舌头的人不在少数,那么,孩子的安全如何保证。 除非,她离开王宫。 “琛儿!”霍沧弘突然出现在门外,沫琛心想,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呢。 “是朕叫他们不要通报的,免得你还要下榻行礼。”霍沧弘很贴心的站在琛儿的床边,一脸温暖慈爱。 “就是你通报了,我也不会行礼的。”沫琛淡淡的说着。 霍沧弘知道,沫琛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无比冷漠,他必须要学会忍耐,谁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呢。 “琛儿,朕知道你爱吃家里的甜酱,朕特地把瑾夏带到宫里来了,专门做你爱吃的。”霍沧弘像个孩子似的,眼巴巴的望着沫琛,希望得到表扬。 “胡闹!”沫琛忽然气鼓鼓的冒出一句话:“因为月湄姐姐丧夫这件事,三夫人早就得了心绞痛,饮食居住都需要有人仔细照料着,瑾夏跟了三夫人这么多年,最了解三夫人,你冒然将瑾夏带回宫中,那三夫人的身体怎么办?” 霍沧弘凝黑的眼眸里,渐渐凝结成冰霜,这女人,永远不识好人心。 “够了,朕好心好意的关心你,你就这样对朕!”霍沧弘又恢复了那副放荡不羁的鬼魅模样,他生气,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教训他。 “那么”沫琛安静的坐在床榻上,眼神幽然了许多,她说“放我离开吧。” 霍沧弘脑袋嗡嗡作响,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他,是为了还清他前半生桀骜不驯的代价么。 “朕不会让你离开的。”霍沧弘转过身,声音冰凉如雪。 “如果我非要离开呢。”沫琛发誓一定要离开这座深宫,就算为了自由,为了孩子。 “那么,朕只有把软禁在朕的身边了。你要知道,你怀的是朕唯一的王子。”霍沧弘淡淡的说,他没有那么多功夫和沫琛辩论她究竟该不该出去,他要他的王子,他的帝裔,也要他的琛儿,他的王妃。 “你栓的住我的人,栓的住我的心么?”沫琛舒了一口气,她终于说出了她一直以来最想说的话了。“我不爱你,就是永远不爱。” 沫琛余光瞥到了霍沧弘宽阔结实的后背在微微颤抖,他忽然转过身,龙袍的袖口滑落在手肘处,他修长的右指紧紧的扼住沫琛的下巴,妖孽般俊美的面口近在咫尺。 “朕,一定会得到你!”霍沧弘说道。薄薄的双唇撇出一抹冰渣似的冷笑。 沫琛心里不由一惊,她忽然觉得霍沧弘此刻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他要改变她的命运,狠狠的割断她对外界的一切想法。 沫琛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双手不停的拍打他强有力的胳膊。 终于,他松手,神色冷峻。 “嘶――” 沫琛怔了怔,才发现他白皙的胳膊上有一片红色的小点点,就是因为碰到这些小点儿霍沧弘才因疼痛松开手。 “怎么回事。”沫琛翻身坐好,看到霍沧弘手臂上红色的小点已经被挠的血肉模糊。 “朕不用你管。”霍沧弘执拗的起身,沫琛也就没在拦他。他转过身,却发现沫琛没有继续劝他,不由的冷哼一声,真是悲哀,她心里竟没有一丝丝在意他。 霍沧弘背影苍凉,杞禾随后进来。 “主子,你叫奴婢?”杞禾端了一盆炭火,毕竟初冬了,天气微凉。 “王的胳膊怎么回事?”沫琛问道,从她的医者的角度来开,应该是过敏。但是宫中每件物品应该都是内务房小心筛选的,不会出差错吧。 杞禾瞧主子好奇的样子,又想到王警告她不要多嘴,心里矛盾纠结。 “杞禾?”沫琛似乎看出杞禾难为的样子,她一定知道什么。 “告诉我,我一定保密!”沫琛做发誓状。 “那,那好吧”杞禾心想,毕竟沫琛是她的主子,再者说,这件事也没什么丢人的。 “咱们离宫回府的那段日子,王每天都来照顾白雪,但是,王对猫过敏的。所以,在白雪出现之前,宫里一直都没有猫咪的。”杞禾说完,便发现沫琛的眼中有一圈淡淡的红晕。 霍沧弘,琛儿不值得你去在意,你是帝王,应该去爱配的上你的王妃。 琛儿已经有了唐寻,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如此,也只是徒劳啊。 第三十九章 ,立后 chapter39:立后。(..info无弹窗广告) 箬妃和沫琛坐在院子里休息,沫琛盯着手里的书信发呆。 白雪乖乖的伏在桌上假寐,正午的太阳一点也不刺眼,温和而舒缓,轻轻打落在沫琛身上。 “我父亲让我交给你的。”箬妃淡淡的说:“沈曼公主的哥哥过世了,西辽国和北邝国的文书也毁掉了,她不再是沈妃。” 沫琛木讷的点着头,却仍然无法释怀。 沈曼公主是秉性最为天真的那个,初见她的时候,是在祠堂。身影娇小的她站在唐浅儿身边,而斓妃几乎就要把她遮的严实了。 晴儿过世,沫琛带着她在半夜深入“冷狱”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也是个刚烈的女子,重情义的女子。 曼儿本就是个娇滴滴的公主,在西辽国那样的优渥的生活环境下,辽阔的大草原,数不尽的牛羊,还有奔腾不息的马群,能有这般沉淀的性格,也算难为她了。 可是,怎么说呢,一种来自于感情深处的悲恸,激荡在胸口,也许再也看不到那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然后甜甜的叫她“琛姐姐”了。 箬妃依然没有说话,她凝望着深蓝色的天空,不明白明媚如光人生,选择自由自在的飞翔,会有那么艰难。 ——————————————————————————————————— 箬妃离开了,眉角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沫琛在她临走时,背对着她,轻轻的说了句:“相逢何必曾相识。” 箬妃自然是知道沫琛的意思,她和沈妃始终敌对,沫琛在中间做了很多磨合的工作。现在,沈妃走了,箬妃倒觉得沈妃也是个听话可人的姑娘。 她父王叫她离开国家抵给敌国做质子,她就心甘情愿的来到敌国。她父王叫她嫁给霍沧弘,从此西辽、北邝不再犯,她仍然一声不吭的默默接受。霍沧弘纳她为妃,没有给她册封封号,只取了姓氏,做沈妃,她还是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对霍沧弘真心真意。 凌箬啊,凌箬。 你是知道沈妃的脾性的,她才是你这个皇家“棋子”要保护的人,那个什么唐浅儿,如果不是王要求,你才不会搭理她,对么? 庭院深处,凌箬停下了脚步。她伸开双臂,左右瞧了瞧自个的黑色衣裳,倒有些伤感了。她是女孩子,姑娘家的,怎么能不爱裙裳,只可惜使命在此啊。 “主子,主子!”杞合着急忙慌的从宫门外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主子,奴婢瞧见王和礼部的大人们,还有一批史官朝咱们宫里来了!” “慢些说。”沫琛黛眉轻轻的揪在一起,一手抱着白雪,一手捏了一块松子糕喂给白雪吃。 杞合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捋捋胸前的衣襟,说道:“那阵势,不比当初纳妃的差啊。” 王亲自带着史官,礼部的人还有一群陪同者,又要对她做什么? 霍沧弘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如此兴师动众,一定有原因吧。 “琛妃娘娘接旨——”沫琛还在阁内,便听着屋外脚步声杂乱,她不慌不忙的放下白雪,玉指轻轻打开门扉。 院子里早就站满了人,王的龙辇在众人的包围之下,形成了三个圈层。第一层是王的近身侍卫,他们时刻绷紧神经保证王的安全,腰间那一把把官用佩刀便是王对他们信任的最好解释。第二个圈层是都是女官,她们是王仪仗队伍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北邝国的王宫里,除了王身边的侍卫,是没有男人,这点儿也是沫琛一直疑惑的地方。 第三层,也就是最外面的一层是几个史官,抱着纸笔在匆忙的记录什么。右侧,是司制房的宫女们,她们卑微的捧着华丽的饰物还有,一件红的滴血的长裙。 “琛妃娘娘接旨,北邝国主有谕,即刻起,册封玙琛妃为王后——”女官还是那般慢条斯理的念着,到“王后”两字时,沫琛忽然觉得一股强大的冰冷气流贯穿全身。 王后?如果她是王后,那么她的“不忠贞”岂不是要被天下人唾弃? 呵,霍沧弘这是要拴住她,死死的拴住她。 霍沧弘妖孽般阴柔的眼睛,轻轻掠过沫琛,随后手指一点,一辆装饰华丽的凤辇从龙辇背后,缓缓的驶出来。 “朕的王后,走吧~”霍沧弘托着下巴,目光竟然有些得意的笑意,“想跑是么,朕会叫天下人一起,替朕看住朕的王后!” 沫琛脸色苍白,她还能说什么呢,霍沧弘就像一个命运的指挥者,他挥动手中的镰刀,一把一把的收割她的自由。 霍沧弘狭长的桃花眼里,充满了玩世不恭的网状情绪,他要用他的情绪左右她的未来。 沫琛紧紧的咬着下唇,纤手却不由自主的扶上腹部。那微微隆起的线条,是她和唐寻爱的见证。 “主子,换上吧。”杞合轻轻的触了触沫琛的胳膊,杞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轻轻的触碰,主子看起来真的太脆弱了。 沫琛退回门槛内,捧着册封礼服和饰物的宫女们,随着杞合一起进了房间。 暗褐色的房门,“吱呀”了一声,像是在做垂死的哀号,便沉溺在一片深深的冷漠与悲恸之中,不断的沉入,积淀,酝酿。 门外一阵窸窣的躁动,忽然听见霍沧弘大吼一声:“闭嘴!这些败类,朕要好好收拾他们!” 第四十章 ,一触即发 chapter40:一触即发 沫琛在房间内正准备换上霍沧弘为她选好的头饰,闪亮的凤鸟金冠,坠了一颗硕大的宝石,凤仪优雅,高傲而孤独。(..info无弹窗广告) 忽然,驻南军营来了一名士兵。他刚一进沫琛阁,周遭的人就闻到一股怪味。那士兵来不及忸怩的不好意思,只想赶快把消息告诉王:“禀王,驻南军营三日前来了一批女人,说是王送来的军妓。大家就,就,结果那些人全部都是南蔟国的杀手,现在军队损失惨重,还有不少士兵都中了一种奇怪的毒。” 众人听到“中毒”二字,不免一阵躁动,有的甚至捂着鼻子似乎毒物就在他们面前。那士兵环顾一下四周,又提起衣领凑在鼻子前闻了闻,忙解释道:“这味是因为路途遥远连日来未曾换洗才生出的,可不是毒啊。军营的毒让大家苦不堪言,浑身瘙痒难耐,虽然没有一人伤亡,但战斗力明显下降。如果此时南蔟国从边界进攻,怕是失守城池。” 霍沧弘神色凝重,俊逸的面孔像是被胶水凝住了一样。周围的官员们还在窃窃私语,霍沧弘眼眸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烦躁,忽然,他吼道:“闭嘴!”狭长的眼眸里掩饰不了愤怒的火苗,“这些败类,朕要好好收拾他们!” “林总管,去找孙太医,他医术高明,叫他去前线瞧瞧。(..info无弹窗广告)”霍沧弘双手紧握,重重的砸在龙撵上,众人不再议论,他们知道霍沧弘生气的后果是什么。 “王,刘太医是随军太医,他与孙太医本是师出同门,又是孙太医的师兄,可他都束手无策。”那士兵连忙回禀。 霍沧弘勾起一抹冷薄的笑容,他瞥了眼士兵,缓慢的问道:“这么说,北邝国连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都没有么?” 士兵沉默的低下头,林总管沉默的低下头,御前侍卫沉默的低下头,就连侍奉的宫女也沉默的垂下脑袋,蔫蔫的,不作声。 “如果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多么熟悉的声音啊,霍沧弘闭着眼都知道她是谁,如果她能一直用这么平和的语气和他说话,跟他相处,那么,也许他也会感受到那些久违了的幸福。 霍沧弘抬起眸子,循声望去,房门半开,沫琛就站在门口,刚刚换好了册封礼服,发丝却还没来得及整理,松散的披落在肩头。 霍沧弘竟然有一瞬间的心动。朱红色的长裙松紧有致的裹在她曼妙的身上,领口半开,连贯而大气的花纹勉在边口。腰间是条素色的缎子锦带,是一颗颗圆润晶莹的珍珠串成,又被细心的缝在束带上。裙脚是他特地为沫琛选择的褶皱裙摆,还绣了她最爱的海棠。虽然花已不在,零落成泥,但在他心中,沫琛永远是一朵凌然率真的海棠,怒放在四季。 沫琛白皙的脸庞上,是期待,是暗暗的祷告。娇小的面孔,很容易的就勾起了男子内心深处的保护欲望。 “琛儿……”霍沧弘喃喃的念着,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了,发现周围的侍卫还有几个官员正望着沫琛吞着口水,霍沧弘清了清嗓子,回道:“朕不同意。” 沫琛早就料到霍沧弘会那么说的,但是,她还是要试一试。 林总管跪在王的面前,恳请道:“王,您是知道的,前方驻扎军营不容乐观,是琛妃娘娘重要,还是天下百姓免受战火纷飞重要?” “不要忘了,琛妃怀了朕的孩子!如果她有什么意外,你是要告诉我北邝国绝后了么?!”霍沧弘犀利的一番话语,叫林总管说不出话来。 “王,北邝不会绝后。您的妃子不只琛妃娘娘一人,但是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可只有一个,望王三思。”林总管撩起长袍,深深的扣着头。 “你平日里最听朕的话,可是现在你也要忤逆朕?”霍沧弘剑眉渐渐拧在一起,眸子愈加深邃。 “臣不敢,望王三思。”林总管依然苦口婆心的劝着,他跟随王好多年了,王的倔脾气一犯,他只有顺从的分,但是今儿怕是不能了。先帝离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霍沧弘,担心他会意气用事,毁了江山。 众大臣见林总管都豁出去了,提着脑袋向霍沧弘进谏,他们兴许可以感觉到一些危机感,所以,不约而同的行君臣礼,恳求霍沧弘让琛妃去军营里替士兵医治。 “王,眼下琛妃娘娘是唯一的希望,唯一啊。”某官颤巍巍的说。 “是啊,若南城失守,北邝离覆灭就不远了。”另一官员望着某官员,语重心长的说。 “王若是担心琛妃娘娘的安全,大可让钱大人的小儿子钱杭秉单独保护。”林总管看透了王的心思,王是爱他的士兵,爱他的子民的,但是,他最大的顾虑就是琛妃的安全。 “哦?钱杭秉?”霍沧弘黑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钱杭秉自幼习武,功力不差。不过他钱大人一直教导儿子要学习文章,并没有发掘钱杭秉在武学方面的潜力。” 霍沧弘没有回答,场面再一次陷入沉默阶段。 沫琛伏在门框的手轻轻滑落,她跨过门槛,走出来。 “军营要去,士兵要救,天下要守!”沫琛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凤冠。 多霸气啊,她是以未来“王后”的身份说出这番话,霍沧弘以及众人似乎也被这句话震住了,她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女子都能这般替国家的安危着想,更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众位随声附和着,“天下要守,誓死抵抗!” 霍沧弘不再阻止在场所有人的热情,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擦下颚,若有所思的望着沫琛。 这女人越来越让她琢磨不透了,似乎她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亲和的力量,或者说,是号召力。霍沧弘的臣子是吃素的么,但是沫琛就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他们的爱国热情。很奇妙呵。 【陌陌:深秋了,白昼越来越短,即便是正午,阳光也没有夏日的顽固霸道了,似乎,更像是潺潺的溪流,温柔的流过全身。所以,亲们要注意添衣服,照顾好自己就ok。下一章,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帮”就闪亮登场啦!】 第四十一章 ,鬼面帮 chapter41:鬼面帮 钱府,大厅。.info[] 钱二夫人和钱杭秉默不作声的望着彼此。 “北邝国有谕,赐钱杭秉为‘南关副将军’,保证琛妃娘娘安全的同时,也要辅佐南关将军萧刑,死守边关。” 这是一刻钟之前,一名御前侍卫奉旨的说词。钱二夫人抹着眼泪,轻轻啜泣。 钱杭秉黑玉眸子,深情的望着他的母亲,“不要担心孩儿,孩儿自会保重。” 钱二夫人没有说话,只是不住的点头。 她好不容易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大儿子钱杭青,在大婚当天中毒惨死,小儿子这又要远行边关,这一去,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的见面呢。 钱二夫人哭声渐弱,因为她瞥见儿子的眼角也溢出了泪花。 “杭秉也舍不得母亲啊。但国家危机,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钱二夫人摇了摇头:“若真有危机也罢,可是,王给你封的什么官职啊。” 钱杭秉神色黯然,淡淡的说:“名义上是‘南关副将军’,但事实上,是琛妃娘娘的贴身保镖。” “是啊,儿,咱不去。咱不稀罕那个什么副将军,依我看啊,那个沫琛和她姐姐月湄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好了,母亲,您该吃药了。”杭秉端起早就放在桌前的药碗,喂给钱二夫人。(..info好看的小说) ――――――――――――――――――――――――――――――――――― “这么说来,王不会在封主子为王后了?”杞禾一边收拾细软,一边问道。 沫琛取下头上的饰物,逐个排在梳妆台上,“嗯,他答应我了。立后那件事就当从没发生过,不然,我就会带着孩子一起死。” 杞禾微怔,主子真是越来越胆大了,跟王谈条件,越来越娴熟。 “可主子此去是凶多吉少。”杞禾收拾好几件换洗的衣服,又从柜子里取出沫琛的小药盒塞进包袱里。 “我会小心的,杞禾,我倒是担心你。”沫琛理了理头发,转过身来,望着杞禾。 杞禾停下手中的活,撅着嘴:“主子口是心非,要是真放心不下杞禾,为何不带杞禾一块走?” “凶多吉少不是么,况且……白雪也需要人照顾。”沫琛淡淡的说,眼眸不由的落在白雪身上。 白雪喵嗷一声,靠在沫琛的脚边,不停的摩擦她的小腿。 “主子不会,不会不要我了吧。”杞禾神色颓然,双手绞着抹布,似乎很失落的样子。 沫琛携过她的手,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傻丫头,我要离开,一定会带着你的。” 杞禾瞧了眼沫琛柔美的微笑,心里安稳了些,便说:“东西收拾好了。门外的侍卫都在候着,还有……还有杭秉少爷……” 沫琛视线一颤,唇角微微抿着,便出了门。 钱杭秉站在门口,仰望“沫琛阁”这三个字的牌匾,忽然心中一阵悲悯,没错,是悲悯来的。 沫琛着一件黑色的常装,卸去华丽的发饰,沫琛更有一种出淤泥而清涟的美感。简单而干脆,执着而率真,如今的琛儿依然是那么纯然。 沫琛没有明明望见了杭秉,却当做没有看见一样,径自坐进了马车。马车颠簸的使出王宫,沫琛透过窗子,终于再次看到王宫外的世界。一片繁华喧嚷,小贩或者商人,农民或者普通百姓,他们眼里是纯洁且清澈的。生活,不正是新的一天,旧的轨迹,周而复始的么。 沫琛开始羡慕他们了。 她放下帘子,倚在车内,不自觉的想起了唐寻。笙声入耳,融化在浪漫空静的天空,雪花飘然,却不知是梨花落尽心扉,故人不再,还是漫天愁绪,化作雪灵,滋润黝黑而坚硬的土地。 混混沌沌,马车渐行渐远,使出王城,使出被禁锢的世界。 ――――――――――――――――――――――――――――――――――― “轰――砰咔―嗖―”沫琛惊醒,马车似乎停住了,外面一阵厮杀的声音。 沫琛连忙翻开车帘,一股强大的灰尘卷着血腥味呛的沫琛不住的咳嗽。 “杭秉!咳咳――”沫琛掩着口鼻,欲要下车,她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琛妃,嗯哈哈。”一阵刺耳的声音传入耳畔。沫琛已经被受惊的马甩出了车外,飞扬的尘土,迷离视线。 “你就是琛妃?”沫琛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一个身材娇弱的小男孩。他头戴金丝扣,身穿青色长衫,看起来风度翩翩,若是个大人,必定迷惑千万少女啊。 沫琛环顾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一群古怪的人。 说是古怪,不如说是诡异。一个个手拿上古铁器,面色奸煞,一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样子。甚至有的人竟然舌头半伸着,眼角滴着血泪。 沫琛一阵干呕,不由的护住了腹部。 “琛妃!”杭秉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把沫琛护在身后。 “他们是‘鬼面帮’。传闻中,由一个不死小孩带领的杀手队伍。他们专门刺杀各国王室,没有国籍。” 沫琛干咳了几声,“有那么厉害。” “嗯。”杭秉无奈的说着:“看见长舌头的那个男子了么,那只舌头还有半张脸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所以,人称鬼面帮。” 沫琛心里一阵瑟缩,但头脑很清醒,冷静,一定要冷静。 那个小男孩嘟着鲜红的嘴唇,笑眯眯的说道:“我就是鸠山,鸠山的不死鸟。” 杭秉侧目,低声对沫琛说:“我一会引开他们的视线,你快跑。” “那你呢!”沫琛不同意,若是一命抵一命,还不如一起离开。 “我自有办法。”杭秉眼神坚决,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沫琛:“琛儿,倘若还有下辈子,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成为王妃,离我远去的。” 沫琛愣在一旁,而杭秉的手一松,便嘶吼着,冲向鬼面帮。 刀光剑影,一瞬间闪花了沫琛的眼睛。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起来,飞快的跑出去的,也不记得杭秉在她身后的那片战场,有多么撕心裂肺的痛,他竭尽全力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是,很遗憾,沫琛还是被那只“不死鸟”堵在了路上。 沫琛气喘吁吁,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什么人。 “交出图腾,饶你不死!”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却拼凑出这样的话语,叫沫琛不寒而栗。 “我没有图腾!”沫琛连连后退,仿佛她面对的是个来自黑暗的幽灵鬼魅。 “不,小琛琛。”不死鸟再一次逼近沫琛,他看起来真的只是个孩子。 “交出图腾,我兴许会大发慈悲,收你为徒,教你‘不死之术’呢。”小男孩俏皮的伸出小舌头,对着沫琛勾了勾手指。 “‘不死之术’!你,你竟然会‘不死之术’!”沫琛怎么也不会相信,江湖中传闻的不死之术,竟然真的存在。 那么,他一定是…… “不好意思,你现在才知道,晚了呢。” 小男孩撇出一抹古怪的笑意,微风吹起他的发丝,额头上赫然印了一个血红的“一”字符号。 第四十二章 ,鸠山不死鸟 chapter42:鸠山不死鸟。 沫琛还沉浸在一片震惊之中,钱杭秉已经消失在一群黑压压的“鬼魅”之中,天色渐渐阴沉,已至黄昏,秋风萧瑟。 男孩用手指轻轻挑下搭在肩头的紫色束发,英俊的面孔慢慢的浮上一层浅浅的笑意,他侧目,眼眸撇过沫琛,笑意更深。 沫琛坐在他身后的马上,马儿走的很慢,一步一步,节奏缓而有致。 “鸠山不死鸟,究竟是何许人也?”沫琛傲然的眸子毫不客气的望向男孩。 男孩粉嘟嘟的小脸两侧,显出两片可爱的笑靥,他说:“不死鸟,不死魂。” “传闻中,鬼面帮是无国籍的帮派,看来,是我错了呢。”沫琛冷哼一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装什么深沉老练。 “哦?”男孩忽然勒紧缰绳,他的马停下,等待沫琛骑的那匹马缓慢的跟上来。 “你知道什么。”男孩暗色瞳仁忽然紧缩,一股强势的杀气蔓延四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认识沈曼公主,我们关系很好。”男孩的反映已经验证了沫琛的想法,男孩,其实就是西辽国的王室,那么,他就一定认识沈曼公主。 男孩目光里的杀气,收敛了很多。他转过身,望向西边欲落的太阳:“鬼面帮,也不过是一颗棋子。” “为了寻找图腾?”沫琛试探的问。 男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的背影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泽,沫琛想,如果他只是个单纯的孩子…… “曼儿曾经和我提起过你。”男孩说道,他的侧脸依旧是帅气逼人的。 “你叫沈曼公主,曼,曼儿?”沫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从外形上看,他不过是6、7岁的小孩子,这么说,他的实际年龄要比沈曼年长?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男孩鄙夷的望了眼沫琛,他淡淡的说:“我34岁,是沈曼的叔父。也就是西辽国国主的亲弟弟。” 西辽国国主的亲弟弟,加入鬼面帮,练就不死神功,四处寻找图腾,那么,西辽国,北邝国,南蔟国,都加入了这场无计时,无输赢的游戏。 夜幕初临,沫琛随着鸠山不死鸟回了他的“巢穴”。 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藏在悬崖峭壁之中,沫琛被鸠山轻而易举的抱起,送进了峡谷半腰的山洞里。 沫琛循着洞口的光亮摸索着,约摸走了半个时辰,倏然眼前一亮,洞口的出处竟然别有洞天。 一座宏伟华丽的庄园映入眼帘,风景如画,山水错落有致,葱绿的树木一点不像世外萧然的秋季,枯叶满地纷飞。四座木质高楼,整齐的排列在旷野之上,实木栅栏圈起房屋,圈起鬼面帮的老巢。 “鸠山的家。”鸠山粲然一笑,转身回了房间。 沫琛以及昏厥的杭秉被安排在了不远处的厢房。 她倚在桌边休息,奔波了一整天,滴水未进。她不由的舔了舔干涩的唇,双手轻轻抚摸腹部。 “宝贝,都是妈妈不好,你受累了。” 杭秉在床上逐渐清醒,鬼面帮下手阴狠,杭秉早就遍体鳞伤,幸而沫琛备了写草药,果然用上了呢。 “琛妃娘娘。”杭秉皱着眉,痛苦的支撑着身体,翻身下榻。 “鸠山把我们带到了鬼面帮,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沫琛沉着的说道。 杭秉“嗯”了一声,便乖乖的呆着不动了。沫琛聪明机智,总会有办法的。 “王怎么会让你来?”沫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杭秉温玉般柔和的目光,落在沫琛身上,沫琛没有回应。 “可是,我没有做到。”他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羞愧的低着头。 “时辰若到,我们没有赶去军营,王就会知道的。更何况,也许,鸠山早就等不及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呢。” “他们为什么要绑你?”杭秉问道。他一直处在朝堂之外,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为了图腾吧。”沫琛叹了口气,“西辽国的沈修明就是鸠山,他是沈曼的叔父。也就是说,图腾似乎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得到他就能天下无敌。” 杭秉视线掠过窗外,见一素衣丫鬟徐徐走来,便立刻躺在床上,假装还未清醒。 也许,鸠山会对沫琛不利,那么,他一定要拼尽全力守护她。 丫鬟敲门,脚步轻盈的走进来,“琛妃,帮主请您去后院小聚,咯咯。”不知道那丫头看到了什么,咯咯的笑了起来,临走时,还不忘深深地望一眼沫琛。 沫琛胃里一阵翻腾,这眼神,很暧昧。 【快期中考试了,字数可能不够,但是周末一定会补上的,见谅啊亲们。。】 第四十三章 ,救赎 chapter43:救赎。 小丫鬟回眸,那嫣然一笑,让沫琛干呕不止。杭秉连忙起身,搀住俯身呕吐的沫琛,心疼的问:“鸠山请你去后院,你去不去。” 沫琛直起身,推开杭秉搀扶的胳膊,淡淡的说:“当然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杭秉没再多言,沫琛明明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怎么到了他哪就那么拘礼呢。 沫琛敞开厢房的门扉,夜幕初上,但是整个府邸灯火阑珊,沉浸在朦胧月色之中,沫琛轻轻的叹了口气,便去了后院。 鸠山似乎刚刚练完内功心法,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鸠山是双腿盘在一起,坐在地上的,他看到沫琛,稚嫩的面颊上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意。 沫琛正思忖着如何应对时,身后鬼使神差的窜出三个人影,紧紧的束缚住她的胳膊还有颈椎。 他们推囊着,几乎是抓着沫琛,把她送上了刑架。 “别碰我,你们要做什么?”沫琛质问。她被绑在十字刑架上,这样一来,自己就完全没有保护孩子的能力了。 “别急啊,鸠山对待每一个人质都很温柔的。”鸠山仍然闲适的坐在地上,身后的男子忽然从袖口中抽出一直短小的匕首。 匕首很新,刀刃闪着寒光,反射进沫琛眼里。她知道鬼面帮都是些什么人――杀人不见血。 “我没有你们要的东西,如果有,我一定不会在这等着你们来抓我。” 那男子垂着头,像个傀儡似的,僵硬的走到沫琛身边,抽出匕首,在沫琛的右臂上深深的划下一道。 血浆温热,带着甜涩的味道钻进鸠山的鼻腔。鸠山贪婪的吸了一口气,忽然眉头紧皱,他尖细的声音倏地爆发出来:“住手!” 沫琛的心脏还在扑腾扑腾的飞快跳动,她忍着手臂上火辣的疼痛,望向鸠山。 鸠山掩着鼻子,有些生气的问:“你怀孕了?” 沫琛使劲的点了点头。看样子,鸠山很讨厌这种味道。 “来人,把她伤口包扎好,本帮主从来不食孕妇的血。”鸠山再心里暗暗的咒骂几句,但随即又用他那张风靡万千少女的幼脸,贴近沫琛“别高兴的太早,我估计啊,霍沧弘已经到了洞口了呢,图腾不在你手上,那么,你的王总该有吧?咯咯……” 沫琛的心一下子揪到了嗓子眼,霍沧弘的到来,不正是她希望的么。她从心底里希望霍沧弘救她出去,但是,眼前的沉修明,简直,就是最危险的凶器,她忽然不想让他冒险,不想让霍沧弘救出一个不爱他并且怀着别的男人孩子的女人。 “报。”侧门跑来一个黑影,那黑影忙说:“北邝王已经到了,我们怎么办?” “去把他请进来,记着,只有他。”鸠山俏皮的一笑,转身离开了。 沫琛却在心中暗自祷告,千万不要来,千万不要重圈套。 ――――――――――――――――――――――――――――――――――― 霍沧弘和章思站在悬崖边上,向下望去,一阵眩晕。 “王,不然此去由臣代替吧。”章思主动请缨,一是怕北邝王命受损,二是真心的担心沫琛,也许她正受着水深火热的煎熬,或者,孩子……不,这些思绪光是转瞬即逝就够他心疼的了。 霍沧弘没有一丝犹豫:“他们要图腾,联就给他们,只要能救出琛儿。”霍沧弘信誓旦旦的说着,而章思却更加忧愁了。 “王,鬼面帮的人万一识破,怕是不利啊。”章思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联自有分寸。” 从洞中上来的男子,递给霍沧弘一块眼罩,示意霍沧弘戴上眼罩后,抓紧他的背:“请北邝王尽快入洞。” 霍沧弘白了眼那个男子,他是王,还从来没有一个男子与他有肌肤之亲呢。 那男子纵身一跃跳进悬崖,章思和悬崖边上的众人都捏了一把汗。 “到了。” 霍沧弘只觉得脚下踏实了,那种从天而降的感觉也忽然消失。 “琛妃呢?”霍沧弘粗暴的扯下眼罩,却正好看到沈修明那较小的童子身材,不免一惊:“你就是鸠山不死鸟?” 沈修明双手抱拳,很正式的说:“在下正是。” 霍沧弘没时间跟他废话,便问:“联带了你要的东西,喏,放了琛妃。” 霍沧弘右手坦然的一伸,手掌中心放了一块天然的玉石。 沉修明眸子里忽然迸出一道光芒,他反手抓过霍沧弘手心里的玉石,激动地说“就是图腾?是‘天’图腾?” 霍沧弘没有打理他,他似乎看到了被挂在刑架上昏厥了的沫琛。 他紧张的跑过去,想要帮沫琛解开勒在身上的麻绳。 可是―― “嗖嗖嗖――”四周忽然闪出好多个强壮的身影,他们挡在霍沧弘面前,挡住沫琛虚弱的身躯。 “你是王,言而无信怎么能对得起你的臣民?这种玉石,也敢冒充图腾?”沉修明仰着小脑袋笑眯眯的望着霍沧弘。 “惩罚开始了!”沈修明古怪的笑着。 一男子拎起身边的一只老旧的铁桶,整个桶身锈迹斑驳。 “哗――” 沫琛身上淋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充满腐朽味道的……血液。 霍沧弘一阵干呕,可是他无能为力,两个强壮的男子束缚了他的臂膀,他动弹不得。 “你们这些变态,朕不会放过你们。”霍沧弘凝黑的眼眸里戾气骤升,该死的,他可是王! “是么?那么,王,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喜爱鸡血么?”沉修明好笑的望着霍沧弘狰狞的面孔。 娇小的身躯愉快的跳跃,他说:“是蝎子啊。” 霍沧弘黑眸紧缩,无数只小蝎子循着血腥的味道,靠近沫琛,他们摆动着小爪子,飞快的爬上沫琛的身体,钻进她的领口,袖口。隔着衣物,仍然能看到那些“调皮”的小东西,在来回走动。 “不!”霍沧弘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琛妃,朕的琛妃…… 霍沧弘终于懂得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楚,他总是以为独尊天下,他就能得到任何东西,但是,沫琛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沫琛被一群小蝎子啃噬,却只能无奈的干呕。 “交出来,我就放了她,还有,你们的孩子。”沈修明低声说道。 “朕没有,朕真的没有,放过沫琛吧,换朕,朕替她。”霍沧弘几乎要崩溃了,那些尾端带着尖刺儿的小家伙,在霍沧弘心里将会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霍沧弘拼命想要挣脱束缚,额头青筋爆出,眼珠充血,嘴里还是不断的喊着:“琛儿!琛儿!” 沈修明不屑的望了眼霍沧弘,失落的叹口气,怪嗔道:“看来真没有呢,没意思。” “帮主,这女人,怎么处置?”黑暗中的男子低声问道。 “这女人也是你喊的?她可是北邝的王,心头宝呢。”沈修明头也没回,离开了。 徒留霍沧弘搂着沫琛的肩膀,和着腥色的血液,相依。 “鬼面帮,朕记住了!” 第四十四章 ,灭了它 chapter44:灭了它 回到悬崖上,钱杭秉已经被鬼面帮的人打昏了送回。 霍沧弘忙不迭的叫太医给沫琛诊断,幸而带上了孙太医,不然,沫琛的性命难保。 “王,琛妃娘娘的已无大碍,身上被蝎子啃噬的地方不过是外伤,稍作调理便好,倒是娘娘腹中的胎儿,胎象不稳,老夫还不确定。” 霍沧弘刚刚松了口气,这会子心又提到了喉头:“说什么也要保住朕的孩儿,否则,让你同朕的孩儿一起陪葬!” 霍沧弘桀骜的眸子里射出一道凶光,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刺探他的底线,包括鬼面帮。 “章思!”霍沧弘低声叫道。 “臣在。”章思微怔,便行至霍沧弘身边。 “灭了鬼面帮,朕给你二百精兵。”霍沧弘狭长的桃花眼,不由的瞥了眼深渊,随后,唇角轻轻扬起一种志在必得的微笑。 章思冷汗连连,鬼面帮可是在悬崖下,深渊中,如何灭? “那地方易守难攻,我们的人还未下去,就该毙命了。”章思眉头深锁,他并不想继续向鬼面帮复仇,只要琛儿还好好的,那么,多生事端,不如照顾好沫琛。 “下不去就炸,朕要把他们炸的粉碎!”霍沧弘面色一冷,好歹是凌驾万人之上的王者,做了这么些年的王,就数这次最窝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帮派威胁,他咽不下这口气。 章思退了一步,淡然的望了眼霍沧弘雄心勃勃的背影,转而看了眼沫琛被抬进马车的那一瞬间,一阵悲悯,霍沧弘是真心爱着沫琛么?如果是,那么,在他眼里,尊严面子会胜过她的一切么。 如果不,那么,他会把她抢回来。 ――――――――――――――――――――――――――――――――――― 军营。 军绿色的营帐大大小小,星罗棋布,排列整齐,北面是训练场,除去巡逻,岗哨,后勤以外的士兵,全部都在训练场上练习战术。 当然他们的总教,是精通兵法的章思。 霍沧弘陪着沫琛在营帐里休息,萧刑在一旁汇报军情:“南簇国的偷袭几乎损失了全部的兵力,‘暗鲨’探子来报,南簇国近期有行动,倘若到时士兵中毒未解,那么,我们只有束手就擒了。” 霍沧弘紧紧的抿着那双薄而性感的双唇,十指交叉架在桌上。(..info好看的小说) 军情十万火急,,眼看研制解药迫在眉睫,可沫琛的身子能承受如此重任么。 “琛妃一醒,即刻带她去瞧中毒的士兵。另外,二十万精兵时刻打起精神,随时准备迎战南簇。”他一狠心,果断的选择的前者。天下百姓,王者权威,还有琛妃,他都要,一个都不能少。 萧刑领命退了出去,银白色的铠甲在帐帘拉开的那一刻,闪耀一层来自英雄的神圣光芒。霍沧弘平静的双眸逐渐模糊,思绪飘远。 从那一刻,他决定随着唐寻精心安排的那一刻,他就错了。唐寻希望他去藏书阁,他便顺水推舟,在藏书阁却意外的遇到了沫琛。虽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一切只是唐寻策划好的。 之后,他的探子告诉他,唐寻有可能是叛贼,而沫琛很有可能是帮凶,他便特意去了董月湄和钱杭青的婚礼,为的只是以“听雨”的身份了解董府,了解董府庶出三小姐――董沫琛。 没想到的是,钱杭青还没来得及成亲拜堂,便中毒身亡,令他开始怀疑沫琛是否真的和唐寻串通好的,谋杀姐夫,伺机造成动乱。 为了牵制住她,只能在册妃的时候,加上她的名字,让她永远的呆在王宫,呆在他的身边,盯住她。 沫琛,偏不是一个情愿屈服的人。她恨他剥夺了她幸福的权利,她恨他戳穿她对唐寻的真心,也恨他,用“听雨”的名字试探她。 听雨,多么好笑的一件事。 藏书阁外飘着大雨,雨水接连不断的砸进水窝,砸在坚硬冰冷的地面。那日,深冬的寒风刺进骨头里,他就站在她身后,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在雨幕下等待一个所谓的答案。寒气夹着薄薄的水雾在空气中缓慢升腾,他清楚的记得,她穿了一件淡黄色的流沙袖长裙,一件单薄的披肩遮住孤独的背影。 就是她仰望雨幕,惨淡的撇出的微笑,忽然触动了他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 欲罢不能,欲罢不能…… 可惜,沫琛似乎不喜欢做琛妃,她想方设法的挑战他的忍耐度。祭祖时穿赤红色长裙,晨袭雅妃寝宫,总是怀念想要刺杀他的斓妃,指责他惨无人道。他怎么能不动怒,难道要叫天下人耻笑,北邝的王,是个怕女人的王。 每次,在沫琛受刑之后,他都会特意叫来太医询问沫琛的伤情,所有的凝疤露,都是他让人去梧桐山,找梧桐道人求来的。 霍沧弘最怕的就是猫,他对猫毛过敏。但是,沫琛回府的那几日,一直是他精心的照顾白雪,手臂上,脊骨上,起满了一块一快的红斑,瘙痒难耐,一不小心就抓破了皮。 可是,她现在怀了他的孩子,他还要让她去救他的士兵,突然有一恍然的内疚,在心底里扎出血。 沫琛啊,朕不是一个好王,至少现在,朕真的无法权衡。 ――――――――――――――――――――――――――――――――――― 沫琛的唇角微微扯动,眼皮轻轻跳动,她睁开双眸,望见了坐在桌边,侧对着她的霍沧弘。 霍沧弘墨蓝色锦缎长袍,更加凸显出他的俊逸。剑眉轻皱,折出一条深沉而沧桑的纹路,狭长的眼眸,深邃无比,他在想什么呢,如此入神。 沫琛没有打扰他的思绪,她静静的躺在床榻上,默默的想,也许,世界上没有唐寻,她会毫不犹豫的扑向他;也许,唐寻已经死了,所有的期待都是幻想;如果以上也许成立,那么,她希望腹中的胎儿,是霍沧弘的。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出,划过发际,落在耳边。 第四十五章 ,梧桐道人 chapter45梧桐道人 天气愈加清冷,柔软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舒适。营帐里,章思捧着兵书研读,萧刑则研究南边一带地区的地势地貌特征。良久,萧刑伸了个懒腰,起身踱步。 章思抬起忧郁的眸子,望着来回走动的萧刑,淡淡的说;“南蔟来犯,你说我军胜算有多少?” 萧刑忽然停住,双手背在身后,回道:“几乎为零。” 章思吸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兵卷,又说:“看来你也知道鬼面帮加入这次纷争也不是一个好兆头,也许,西辽国已经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这块肥肉了。” “谁说不是呢。”萧刑解开腰间的佩剑,轻轻拔出,锋利的刀刃露出一丝危险。 “王炸了鬼面帮的老巢,这就是一个祸端。”章思也曾劝过王,但是徒劳无功。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等琛妃醒了再作定论。”萧刑摇了摇头,表示无奈。 “报——”一士兵来报,“琛妃娘娘不在房间里,这是留在房间里的纸条。”士兵递来一张纸条,章思蹭一下站起来,夺过士兵手里的纸条。 “士兵伤情已查明,寻药,勿念。” 萧刑好奇的瞧着章思刚刚那忧郁而颓废的双眸,忽然紧张的样子,便问:“军师好像,对琛妃她,有点……” “没,没什么。”章思白净的脸上忽然火烧似的滚烫“将军说什么呢,我只是怕王担心琛妃娘娘的安危。” “哦。”萧刑没有多想,便出门去训练场监督训练的士兵了。 ——————————————————————————————————— 沫琛清早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抚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幸好,孩子没事。虽然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但是没有大碍,也没多想。遂去了后厨寻些吃的东西,刚巧遇上厨娘阿兰,阿兰和霂乔本是同乡,二人寒暄一阵,她便离开,去了伤员的营帐。 中毒的士兵都被安排在哪里,环境较为清幽。(..info无弹窗广告)沫琛去的时候,士兵们还在休息,她也没有声张。这种毒使人全身奇痒,痒过之后,便嗜睡,可以整日整日的睡着,对于士兵来说,这简直和等死没有区别。 沫琛简单的查看了病情,和母亲手记上的记录略有吻合,毒物并不难解,只是缺少药品。这种药叫做夏子,是南蔟国特有的植物,但是北邝国就少的可怜了,没有多少人知道它长什么样,所以就算见到也不一定认识。 沫琛决定试一试,去深山里碰碰运气。 沫琛对军营附近的山脉不是很熟悉,走了大半天的路才走到最近的一座山。从山脚下往上仰视,林木还是郁郁苍苍的,和山下的颓然的秋色俨然不同。 沫琛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背着药框就沿着小路上山了。 小路走到半山腰,便忽然断了,可是草药还没有找到,半途而废多可惜啊。 沫琛一边往深处走,一边记着路边的标志。这山上大多种的是些长青的植物,四季葱翠,倒是一块风水宝地。沫琛细心的寻找,忽然,突兀的灰色岩石后面,伸出一小节夏子的叶,叶儿是半圆形锯齿状的,叶茎有茸刺,沫琛随即取出手帕,向石块走去。 蓦地,脚踝一阵酸痛。 沫琛低头一看,一条红色花蛇咬住了自己的脚腕,花蛇突出的黑色眼睛,凶狠的望着沫琛,似乎在保卫它领地。 沫琛没有迟缓,立刻从腰间掏出银针刺入花蛇的七寸,花蛇“嘶”的一声,松开血口,沫琛的脚踝处出现两个明显的齿痕。 “糟了,有毒。”沫琛扔下手中的小镰刀,还有背筐,迅速的解开长袜,用银针扎入穴道,瞬间,蛇毒混着血液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沫琛忍着痛,撕开衣裙,自己包扎。 “你是南蔟国的人?”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沫琛警惕的抓过镰刀指着那个人。 是个老翁,砍柴的。 “我没有恶意,只是姑娘放血的方法,倒叫老夫想起一位旧识。”老翁示好,况且他面容慈善,手无利器,沫琛也就放松了些。 “这手法确实是南蔟的,不过我是北邝人。”沫琛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过姑娘黄昏至此,可容易迷路。”老翁好心提醒。 沫琛温柔的笑了笑,“寻药的,谁想时间过的那么快。” “天色渐晚,姑娘回去也不安全,不如随老夫回道观里住上一宿。”老翁建议道。 沫琛迟疑片刻,想也无妨,便随老翁回了道观。 青云道观。 老翁解下背上的柴,介绍道“老夫在青云观呆了不下20年了,在这里修道的弟子都因为环境差离开了,留下老夫一个啊。”老翁叹了口气。 沫琛瞧着四周种着的,大多是梧桐,便问“怎会有那么梧桐树?” “青云道观曾经有仙凤驾临,特修此梧桐供其休憩。”老翁说起来,苍老的声音里一阵自豪。 【来不及了,上课去,明天补这一章的字数。。】 第十六章 ,传道,授医术 明天奉上此章,交代梧桐道长的身世,以及他与沫琛的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陌今天运动会跑1500,累到不累,就是跑完之后大脑缺氧,站不稳,鼻粘膜充血了,眼泪鼻涕一大把, 亲们见谅…陌实在是肺疼、、】 chapter46:传道,受医术。 沫琛勉强在墙角透风的厢房住了一宿。梧桐道人赠给沫琛数瓶秘制的凝疤露,沫琛才知道,原来霍沧弘每次送给她的凝疤露都是从梧桐道长那儿求来的。 梧桐是个怪老头,他教给沫琛的各种解毒技巧看起来都是乱无章法的,但是,结果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徒儿,你已是为师的徒儿,那么,你就要传承为师的医术。”梧桐道长端坐在院中打坐,听闻沫琛的脚步声,便说。 “师傅,可我。”沫琛是想要推辞的,毕竟她现在怀着身孕,留在道观中毕竟不方便。 “解药配好了,你可以送回去,然后随为师闭关。你母亲曾得到为师的全部真传,但是她不幸遇难了。为师和你相逢本是机缘,为师再次收你为弟子,就是要你学会医术,救人,更要救人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沫琛没在多说。梧桐道长苍老的面孔,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包含着对天下黎民的仁慈,沫琛在想,若是天下人能对她仁慈,也许,如今的她早已安然度日,守着孩子还有心爱的丈夫。 ――――――――――――――――――――――――――――――――――― “王!大事不好!”萧刑从营外骑马归来,神色严肃的向霍沧弘禀告:“军机大臣从朝中赶来,现今朝中动乱,臣怀疑是有人暗中煽动人心,放出谣言,霍乱朝中啊。” “放肆!”霍沧弘拍案而起,白皙的脸上逐渐阴沉:“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萧刑问道:“大敌当前,王是留在军中安抚人心,还是回朝处理正乱?” “攘外必先安内,朕要揪出那些个鬼祟,绳之以法,以祭军旗!” 霍沧弘随后,便叫林总管准备相关事宜,先行离开了。 章思伏在桌案上研究地形,南簇国无论从哪个地方攻击,地形都是不利于北邝国的,非常容易失守,除非对阵的时候阻断南簇国预先准备好的攻击方位,临阵转换,兴许胜算会大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军师。琛妃娘娘回来了。”士兵回报,章思那双被愁云遮蔽的眸子,终于拨开了一丝明媚的阳光,他推开堵在门口的士兵,径直朝沫琛的营帐跑去。 “琛,琛妃……”章思原本喜悦的兴致一下子被浇熄了,沫琛坐在床榻上,正在收拾衣物,还有一些必需品。 “军师,我要随梧桐道长闭关修习医术,解药已经送给中毒的士兵了,过不久应该会痊愈的,迎敌之事,不成问题。” “那,那王还不知道此事,不然你先休息着,我派人快马加鞭,通知回朝路上的王。”章思想留下沫琛,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只得拖延时间。 “军师,不用了。”沫琛阻止道,倔强的小脸微微仰起,平静的说着:“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凭什么!”忽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加入他们的对话,沫琛眯起眼睛,望向门外,紧身长衣,身材健美,不是杭秉还会是谁? “你是琛妃,是北邝国王的女人,你的安全难道不需要别人插手。你死了没关系,为什么要其他人和你一起陪葬?” 沫琛仔细的望着杭秉,性格还是和他哥哥相像的很呢,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只是,她不能瞻前顾后,顾虑太多,她发现自己除了是琛妃这个身份,还有更多的身份。比如月湄的姐姐,董崇的女儿,唐寻的爱人…… 她学会医术,远比当什么劳什子的“琛妃”有意义的多。 沫琛黛眉舒展开来,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她对杭秉以及一脸不情愿的章思说:“既然你们认为‘琛妃’这么重要,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去?”沫琛好笑的望着他们,他们手中的事,远比琛妃这条命重要。 章思犹豫不绝,纠结的脸上再一次氤氲朦胧,他是军师,掌握军队征战时的全部战术,怎么能离开军营? 沫琛已有感悟,点了点头,望向杭秉,“你呢?” 杭秉的脸刷一下红了,他侧过脸挡住粉色的脸颊,淡淡的说:“我去。” 沫琛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最好不过了。她也需要一个人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那么,杭秉最适合。 章思羡慕的望了眼杭秉微烫的脸颊,担心的说:“照顾好自己,有麻烦要及时告诉我。” “嗯。”沫琛淡然的答应,背好行囊,出了门,杭秉连忙接过沫琛肩上的包袱。沫琛没阻拦,两人双双离开,章思还在翘首望着。 ――――――――――――――――――――――――――――――――――― 梧桐道观。 杭秉在院子里帮忙收拾杂物,沫琛和梧桐道长在房间里学习各种药材的搭配使用,以寻的最好的方法。 “你比迭梦还要聪慧啊。”梧桐道长捋着胡子赞许的说:“这些东西我教了她三个月,教你只用了三天。” 沫琛淡淡的笑了笑,谦虚的回道:“师傅教的好。” “诶,别取笑为师了。去叫杭秉进来吧。”梧桐道长示意沫琛叫杭秉进来休息。 杭秉放下扫帚,见沫琛出来便笑着问:“今天学完了?” “嗯,道长叫你进去。”沫琛说完之后,转身去了侧厢房。 杭秉摸不着头脑,便去梧桐道长的房间:“道长。” 道长瞧了眼杭秉满脸汗渍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说:“坐吧,有话和你说。” 沫琛在房间里重复的回忆梧桐道长教给她的东西,但怎么都无法专心。脑海中翻腾着各种药材的组合,蓦的,飞跃出唐寻的影子,栈香和海水的腥咸,又或者是霍沧弘那张自以为是的面孔,扯着嗓子吼着:“朕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朕的!” 沫琛讶然一笑,怎么想到了他。 第四十七章 ,谣言 chapter47:谣言。 霍沧弘连夜赶回了王宫。 林总管贴心的关照霍沧弘的身体:“王,今晚去哪个妃子那儿休息?” 霍沧弘揉着太阳穴,疲惫的倚在龙椅上,说:“柔妃,朕想见柔妃。” 林总管退下,叫门外的女官去柔妃宫中准备着,王马上就去。 ――――――――――――――――――――――――――――――――――― 晋柔殿。 “主子,王马上就到了呢。”小丫鬟忙着替柔妃梳洗,柔妃仍然遮着半边脸,她问:“小慈,你说,我这样好看么。” 柔妃缓缓的摘下面纱,右颊上画了一只红色的蝴蝶,翩然若舞,惟妙惟肖。 “好看极了。”小慈帮忙撩起柔妃前额的发丝,轻轻说:“主子真是手巧,这样画上去,就看不出疤痕了呢。” 柔妃嫣然一笑,那笑容似春季里柔嫩的和风,吹散寒冷锥心的深冬。 脸颊上的疤痕,一直只有霍沧弘心疼他。因为这疤痕就是他给她的啊。 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霍沧弘经常和雅妃一起去罗城做客,罗莲和霍沧弘是从那时认识的,他们常在在一起玩耍,可霍沧弘调皮的,弄伤了罗莲的脸颊,又害怕母妃怪罪,便央求罗莲不要告诉别人。(..info无弹窗广告) 小罗莲先是不同意,哇哇大哭,霍沧弘急的一身冷汗,玩笑般的说着:“只要你不告诉母妃,我娶你还不行么。” 罗莲突然不哭了,眼泪挂在下巴颏,右颊上的伤口鲜红,触目惊心。 于是,从那一刻起幼小的心灵里,便总是以为霍沧弘就是她的夫君,未来是,以后也会是。 ――――――――――――――――――――――――――――――――――― “王,驾到――”女官高喝一声,柔妃慌忙起身,在门外候着。 “柔妃不必多礼。”霍沧弘甩着暗紫色长袍跨进门槛:“你们退下。” “王。”柔妃娇羞的关上房门,面对着霍沧弘灼灼目光,她有些不自在了。 “你今天好美。”霍沧弘就着昏暗的光亮,看到了柔妃右颊上的疤痕,取代为一只绚烂的蝴蝶翩翩起舞,她的面孔就像是美丽的仙子,出尘不染。 “臣妾好久不见王。”柔妃乖巧的坐在霍沧弘身边,笑容恰好,“琛妃安排好了么?” “嗯,朕想你了。”霍沧弘望着柔妃,大手一把握住她正在倒酒的小手:“不用忙了,朕不渴。” 柔妃目光娇羞,刻意的躲避开霍沧弘那双充满诱惑的双眸:“莲儿,朕和你,好久没有这么在一起了。(..info好看的小说)” “王心里要装很多事,哪有空间分给臣妾。”柔妃被霍沧弘紧紧环住。 霍沧弘眼眸里的灼热暗下去,淡淡的说:“莲儿是责怪朕对琛妃太好么?” “不,臣妾没有。”柔妃连忙说着:“妾身是怕王政事缠身,不顾及身体。” 霍沧弘的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他说:“莲儿,朝中有人造谣,说朕是昏君,你说朕是么?” 霍沧弘声音刻意放的很低,很低,听起来沮丧极了。 “当然不是,王为何这么说。”柔妃眨着星眸,回道。 “可是朕就连是谁放出的谣言都查不出,朕好没用。”霍沧弘不禁抱紧的柔妃,生怕失去的样子。 “王……”柔妃心疼的握住霍沧弘的手,淡淡的说:“别担心,臣妾明天便遣人叫父亲帮忙追查,想来,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莲儿,不要对朕太好。”霍沧弘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句话,他一直在利用罗莲和她的身份来得到自己想要的。 罗城主是北邝国唯一一个独立城的城主,他拥有的实力甚至可以和霍沧弘相媲美。就是因为这股难得的力量,霍沧弘在纳妃的时,选择了罗莲,他根本不记得小时候他曾经伤害过她,使她从那时候起不得已每天都要蒙着面纱。 可怜的罗莲,还以为霍沧弘是为了儿时的诺言才娶了她。 “王,请不要有负担,臣妾会尽最大的努力协助王的。”柔妃转过身来,颊上的蝴蝶更加鲜艳了,光芒越来越暗,最终被罗莲不求回报的感情浇熄,于是,太阳升起,晋柔殿中,一片春光。 ――――――――――――――――――――――――――――――――――― “王,有消息了。”林总管从殿外急忙回报,霍沧弘还在自己宫中用午膳,心情大好。 “说来听听。”黝黑的眼眸桀骜而犀利的望着林总管。 “名单在这儿,总共18位参与官员,涉及各个部门,其中,其中还有琛妃的父亲,董崇。” 霍沧弘手中的汤匙忽然掉落,砸在碗里,瓷器相碰,发出悦耳的声响。 董崇也在名单之中,那么说明他们董家就有谋反的动机。 “任何――危及到――朕的位置――的人,绝不――容许!”霍沧弘凝重的面色说明了一切,他不可能在国家岌岌可危的时候,还思前想后的想着琛妃,或者他的儿子。孩子可以有,但国不可亡! “是,臣吩咐下去。”林总管退下,他需要联系暗煞总督,商议相关事宜。 霍沧弘没心情吃下去,放下碗筷叫悠夏过来收拾。 悠夏,悠春,悠秋,悠冬,都是跟了王好多年的御前丫头,平日里做事都是很有分寸的,王的脾气难伺候,尤其是他心情不好,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准备着。 悠夏带着几个人收拾残羹,之后,箬妃求见。 箬妃还是那袭黑色紧身衣,帅气简单是发型,腰间别的是沫琛送她的蚕丝软鞭霍沧弘瞧着箬妃那身不折不扣的男人装束,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有时候你真该学学琪妃。” 箬妃脸色微红,黛眉清簇,霍沧弘忙说:“没什么的,这样也挺好。” 霍沧弘会为自己说出的话做解释,确实是第一次。毕竟箬妃在后宫里为他收集情报,况且她自由长在军营,有什么理由让她学习浅儿身上的女人味呢。 “王,父亲想知道军营那边还需不需要人手,父亲在西南的军队可以随时增援。”箬妃只是来问话的,她不应该有太多的情感。 “传令至驻西南将军,朕要他做好后援准备,整装以待。”霍沧弘狭长的眸子望向箬妃。 凌若咬了咬下唇,淡淡的回道:“是。” 凌若走了,霍沧弘独自坐在空旷的宫殿里。 一股只属于王者的孤独感刺入胸膛,他太在乎了。 第四十八章 ,失去 chapter48:失去。 傍晚,夙宫。 秋风乍起,卷起满地枯叶,盘旋空中,风止,叶落,一片萧然。 “哥哥,王宫禁地你怎么敢来?”唐浅儿气鼓鼓的坐在一旁,望着唐寻俊美的侧脸,似乎在埋怨他冒然行动。 “浅儿,我要是再不出现,就来不及了。”唐寻微笑着执起手中的瓷杯,放在口前轻轻的吹着气。 “哥不相信我么?现在北邝的王已经离不开我了呢。”唐浅儿风情万种的撩起发丝,暧昧的望着他哥哥。 “不错,戏做的很足。”唐寻那双充满阳光的眸子依然如故,只是过了数月,再也没有那份伪装起来的温度了。 “王宫守卫森严,怎么进来的?”唐浅儿娇笑道。 “山人自有妙计。浅儿,你该加快速度了,大计在前。”唐寻干咳几声,面色有些苍白。 唐浅儿神色一变,冷漠的看着唐寻,淡淡的问:“你又在试药?!” “呵呵,哥没有。”唐寻右手捂着胸口,剑眉轻轻舒展,挤出一抹笑意。 唐浅儿提起裙角,一步一步走向唐寻,她俯下身,在唐寻的肩头轻轻一嗅。 “每次你试完药,会用很重的栈香遮掩,哥,别在这样了。”唐浅儿眼神中竟然有那么一丝厌恶,唐寻微怔,随后,又挂起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浅儿,这不算什么。你知道的,我要不死之身,就必须这样。” 唐浅儿不再说话,那双妖艳的眸子里明显的有些悲凉。 ――――――――――――――――――――――――――――――――――― 日落之后,王宫变得十分静谧。巨大的琉璃瓦片,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整个王城里,最美丽的光芒。 沫琛就在这月光的照耀下,回了王宫。 杞禾听闻,有女官前来通报,连忙叫起沫琛阁所有入睡的丫鬟们起来迎接。 沫琛从轿上下来,杞禾连忙搀扶着她:“主子,主子你可回来了!” 杞禾高兴的叫着沫琛,那声音里饱含深深的挂念。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叫大家睡下吧,明天在请安。”沫琛吩咐着。 杞禾连忙吩咐下人回房睡觉,自己搀扶着沫琛进了沫琛阁。 杞禾点上灯,又慌忙的准备些点心端给沫琛:“主子你瞧,你爱吃的糕点,我每天都备着呢。” “我不饿。”沫琛星眸一眨,望向窗边。 杞禾忙说:“那怎么行,主子不饿,但是宝宝会饿的,你说是吧,宝宝。”杞禾小手轻轻触碰到沫琛的小腹,一瞬间,定在那,不能动弹。 “杞禾,宝宝没了。”沫琛侧着脸,但依然掩饰不住源于内心的悲伤,泪水断了线似的,顺着眼角滑落,滚烫的泪水砸在杞禾的手背,杞禾不由的缩回手,抱着沫琛,安慰的拍着她的背:“怎么会这样呢。” “鬼面帮对我用‘蝎刑’,那蝎子本身就是伤胎的啊。”沫琛泣不成声,怎么办才好,宝宝从她身体里滑落的时候,她是有多么心疼,但是梧桐道长说母子只能保其一,她要保孩子,可是杭秉要保她,梧桐道长也劝过她,可是,她就是舍不得孩子,孩子是她和唐寻的,只有唐寻才能定夺孩子的生死。 当她醒来时,腹部已经平坦,孩子也离开了。 “宝宝,都是妈妈不好,妈妈还没来的及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你怎么忍心离开呢。妈妈还没救出爸爸呢,宝宝,你能听到么,妈妈真的,真的好想你啊……”沫琛虚汗连连,面色越来越差。 杞禾着急的安抚道:“主子,小王子一定可以听见的。” 沫琛也因为疲倦,渐渐意识模糊。 在一团朦胧的光亮里,她明明听到了小孩子叫妈妈的声音,她多想抓住啊,但是,怎么没有力气呢。沫琛焦躁的奔跑,可是越跑越慢,声音也越飘越远。 “宝宝、宝宝――!”沫琛一颤,意识渐渐清晰,原来一切都是梦啊。 “琛儿,朕在呢!”沫琛缓缓转过头,却看到了霍沧弘那张担心的面孔,还有淡淡的青色胡渣。 于是,泪水再次决提。 为什么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唐寻呢,为什么他们的孩子夭折的那天,只有她一个人忍受撕心裂肺的煎熬。为什么她会在王宫里,被自己不爱的男子呵护着,那感觉,犹如心在滴血。 “琛儿,朕请太医看过了,你身子虚弱,千万不要情绪激动啊。”霍沧弘小心的嘱咐着,心里一阵愧疚,如果不是他固执的要她去救士兵,那么她就不会在路上被鬼面帮劫持,那么,孩子也就不会…… “滚!”沫琛喑哑的声音忽然从喉间蹦出来:“霍沧弘,我恨你――” 沫琛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怒气撒在霍沧弘身上,也许在一开始时,他决定要娶他为妃时,就注定了今天,她会彻底的恨他。 霍沧弘桀骜不驯的双眸一瞬间泄了气,他根本就无法面对沫琛惨白的小脸,狰狞的望着他,对他吼着:“我恨你!” 他离开沫琛阁,漫无目的的在宫中游走。 身后浩浩荡荡的随行队伍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很自觉地离开了。所以,霍沧弘就像一只孤傲的鹰,但是受了伤,失落于他自己亲手构建的天空。 董沫琛,朕,朕真的很在乎你。 ――――――――――――――――――――――――――――――――――― 他独自回了寝宫,林总管只留下了一对御前侍卫守候。 霍沧弘熄了灯,本来昏暗的空间更显压抑。 在别人看来,他身上尽是光芒璀璨的荣耀,他掌握千军万马,世人的生杀大全,还有什么所谓的荣华富贵,享不尽的舒适生活。 可是他多想,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做一个普通人。至少可以保护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在狭小的二人世界里,耳鬓厮磨,花前月下。 “沫琛,朕不可以重来,朕,至少这一世,不能。” 霍沧弘语闭,合上双眸,嘴角微微扯动,他在强忍痛楚。 第四十九章 ,你、没权力 chapter49:你,没权力 “边关军事紧张,南蔟国跃跃欲试,战事怕是即将拉开帷幕。”林总管捧着一叠从边关送来的奏折。 “朕知道了,军中士气如何?”霍沧弘懒散的倚在桌边,这种情况他早料到了。 “谣言已经基本稳住,重要的是,朝中作祟的一干人等怎样处置?若是丝毫不留颜面,那不利于朝中大臣齐心抗南蔟国啊。”林总管帮着把桌上的奏折分类。 “必须要好好处置。”霍沧弘狭长的眸子流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场,这是他自从坐上王位以来,一直不曾改变过的威严。 他说:“你知道的,大臣勾结霍乱朝中,乃至威胁到整个江山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父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林总管微怔,霍沧弘很少提及他的父王的。也许是因为先王曾经冤枉雅妃的清白,害他年幼失去母亲的缘故吧。 整个王宫是没有男人的,除了王身边的几队轮流替换的贴身御前侍卫。 这话说起来,就很心酸。 “林总管,你想什么呢?”霍沧弘妖孽般的桃花眸子转而落在林总管身上,他说:“名单在你手上,朕就不过问了。”说罢,霍沧弘起身,撩起龙袍,威严无比的走下台阶,淡淡的说道:“摆架,夙宫。” ――――――――――――――――――――――――――――――――――― 夙宫。(..info好看的小说) “哥,天亮了,你快走。”琪妃催促着唐寻,而唐寻还在满头大汗的挥舞这手中的笔墨。 “在等等,快好了。路线图,一定要画得仔细,浅儿你别着急。”唐寻又换了支细毫的软笔,用丹青色勾勒出重要位置。 “哥,我会小心的,你快些。”唐浅儿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宫里的丫鬟都被她打发去后院清扫了,眼瞧儿着就快回来了。 “好了。”唐寻搁下手中的笔,轻轻捧起宣纸,红润的薄唇小心的吹干最后的墨迹。 “浅儿,一定要收好。”唐寻温润的眸子如繁星闪烁,他望了眼妹妹不耐烦的面孔,有些无奈,却又不得不撇出一丝笑意:“浅儿,哥先回去了。” 唐浅儿叹了口气,妖艳的妆容却很好的伪装了她眼底的情绪。 “王驾到――” “糟了!霍沧弘要来了,哥你快躲起来!”唐浅儿责怪的瞥了眼唐寻,随即慌忙的拉着唐寻的胳膊朝寝室跑去。 唐寻黑亮的眸子一下子失去了光彩,他躲在那张桃红色妖娆的幔帐之后,心底一阵酸楚。 霍沧弘只觉得今天天气无比的晴好,秋高气爽。朝中那些长舌大臣也将会在这片湛蓝若水的天空下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浅儿。”霍沧弘撩起黑色长袍,跨过门槛,随即向内室走去。 “王,臣妾在这儿。”唐浅儿迅速的从内室里跑到门边,摇曳着纤细的腰枝,星眸闪烁,她深吸一口气,用平常的语气说着:“臣妾好想您呢,今晚,就留在臣妾这儿吧。”说罢,唐浅儿已经紧紧的贴在了霍沧弘的身上,一双不安分的小手在霍沧弘结实的胸膛上摸索。 霍沧弘戏谑的撇出一抹笑意,他单手搂住浅儿的腰枝,狭长的眸子里充满欲望。 “朕,也好想你呢。”霍沧弘妖孽般俊美的脸颊贴在浅儿的颈窝,他轻轻咬着浅儿的耳垂,声音不觉有些沙哑:“朕想要。” 唐浅儿也许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唐寻还在内室,这让她不自然起来。 “王,白天不好吧……”浅儿娇羞的侧过脸,绕开霍沧弘滚烫的薄唇。 霍沧弘一只手就牵制住了唐浅儿有些推搡的粉拳,眼神更加迷离:“浅儿也会欲擒故纵了?” 唐浅儿不再说话,脸上的灼热感已经让她快要窒息了。 唐寻倚在墙后,绯色幔帐让整个视线变得模糊。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可他还要拼命抑制,霍沧弘,请,别碰我妹妹! 唐浅儿的娇喘声越来越大,唐寻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他褪去笑容的面孔,更加冷酷俊朗,说不出的美感。 突然,房门被一双虚弱的手狠狠的推开,虽然力气不大,但可以看出,她已经用尽全力。 “沫、沫琛?”霍沧弘倏地松开衣衫不整的浅儿,脸上挂着尴尬而抱歉的表情。 沫琛微怔,泪水“哗”一下涌了出来,她转过身,没命似的朝回跑去。 霍沧弘跟了出来,夙宫,就只剩下了一脸茫然的唐浅儿,和躲在幔帐后面心如锥刺的唐寻。 唐寻情不自禁的皱起眉,他双手是紧紧握着的,指甲深深的硌进手心里,乌紫一片。 他走出来,刚巧看到浅儿在整理衣裙。领口半敞,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浅儿额头上还挂着细碎的汗渍,微红的双颊更加诱人。 唐寻触电似的又退了回去,直到浅儿叫他出来。 “哥,对不起。”唐浅儿已经穿好衣服,端坐在红木书案前,低垂着头,发丝松落,那样子,真是叫人心疼。 “我会带你离开的,浅儿,相信哥哥,哥哥会给你更好的生活。”唐寻忽然情绪激动,因为浅儿的粉颈上,有一枚属于霍沧弘的吻痕。 浅儿点了点头,她扬起无辜的小脸,看不见一丝魅人的妖娆,只有无限的悲戚:“哥,你还爱我么?” 唐寻挤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他说:“傻瓜,哥依然爱你。” ――――――――――――――――――――――――――――――――――― “沫琛!听我解释!”霍沧弘追着沫琛连着跑过了三座侧殿,他就是想要和她解释清楚。 沫琛小产才过几天,身子孱弱,本来小脸煞白,加上剧烈的奔跑,竟然有些淡紫,她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霍沧弘连忙跟上去,抱起她,紧紧的抱着她。 “放开我!”沫琛喘息着,她从没有此刻这么恨过一个人,是因为他和衣衫不整的琪妃卿卿我我么,不是,是因为霍沧弘竟然发配她的父亲去遥洲。 “朕和浅儿还没…”霍沧弘慌忙解释着,话音未断,沫琛便阻止道。 “谁稀罕你和琪妃有什么好事,我父亲,他忠心为国,你霍沧弘有什么权力质疑他?发配他去遥洲?”沫琛清秀的眸子里,是冰冷刺骨,淡漠黯然。 霍沧弘黑宝石般透亮的桃花眼,逐渐沉淀,凝聚。 “朕是为了江山。”良久,他吐出这么一句话。 “对,是啊,江山,社稷,它是你的全部,就连你的母妃也不在话下,对么?” “啪――”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前廊格外嘹亮,鲜红的指印像挥之不去的梦魇,留在沫琛洁白如玉的右颊上。 霍沧弘,你。 沫琛不卑不亢的望着面目狰狞的霍沧弘,怎么,说错了么。 霍沧弘的眼珠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朕的母妃,不许任何人,侮辱! 第五十章 ,污蔑 chapter50:污蔑 霍沧弘的眼珠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怒睁的眼睛,充满杀气。.info[] “董沫琛,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你说朕没权力,那么你更没资格!董崇他散布谣言,威胁朕的地位,这些你知道么,如果换作是你,你又会如何?” 沫琛捂着刺痛的脸颊,右耳被他那一巴掌震的有些轰鸣。 “父亲他身患咳疾,你明知如此,还发配他去西北遥洲,忍受寒苦。若是换作是我,我定不会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因为,我有实力,我怕什么。”沫琛颇有意味的瞪了霍沧弘一眼。 霍沧弘怒气中烧,这女人,是说朕连一个老人都怕么?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这是妇人之仁!”霍沧弘怒气未减,他甩开黑色龙袍,两条金龙栩栩如生的盘附在前襟。 沫琛冷哼一声:“借口罢了。” 霍沧弘深邃的眸子忽然静若谭低,他在干什么?他霍沧弘什么时候需要和一个女人争执他做决定的原则了? 董沫琛,你颠覆了朕太多的原则。 “沫琛,朕知道你丧子心痛,不要胡搅蛮缠了,朕是不会改变的。”霍沧弘望了眼沫琛虚弱的样子,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沫琛紧抿着唇,愤懑的望着霍沧弘大步离开的背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腥甜的血液,湿润了她干涸的喉头,她蹙着眉,渐渐倒在冰冷的地上。 ――――――――――――――――――――――――――――――――――― 沫琛阁。 杞禾忙着指挥下人端茶送水,孙太医还没到,可是沫琛已经烧了很久了。 小画湿好手巾,递给杞禾,“杞禾姑姑,今儿你见白雪了么?” 杞禾忙得不可开交,哪里顾的上什么白雪,便说:“没见到,兴许闷了,出去溜达了。” 小画点了点头,听见门外有人说话,一瞧,果然是孙太医来了。 “太医快瞧瞧,主子这是怎么了?”杞禾忙领着孙太医给沫琛诊断,孙太医照例有条不紊的取出脉枕,铺好手帕,才小心的把脉。 “这……”孙太医支吾一阵,“琛妃娘娘是心有郁结,加上胎儿夭折,元气大伤,才引起的发热。” “那太医快些开方子吧。”杞禾催促着。 “琛妃娘娘的身体不能吃药性大的药物,还是要以补为主。.info[]”孙太医解释着。 杞禾叫小画送孙太医出去,顺便去太医院取药回来煎,自己守在沫琛的床边,小心的侍候着。 她的主子,命太苦。 清早,杞禾喂了沫琛三次药,沫琛的烧已经退了,脸上的绯红退却,剩下的竟是惨淡的枯白。 白雪乖乖的伏在板凳上,橙黄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着目光茫然的沫琛。杞禾叹了口,心想,有些结还是要自己解开,便去厨房收拾药渣,白雪望了一眼,便随着杞禾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藏书阁。 霍沧弘擎着宝剑,想要劈碎唐寻的那本诗集,他顿了好久,终究还是放下来了。 “喵嗷――” 霍沧弘皱眉,转身却看见了蹲坐在地上的白雪。他是对猫咪过敏的,所以,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白雪幽幽的瞟了眼霍沧弘,忽然,它张开小嘴,一条金色的宝石链掉了出来。那条断链,有一颗红宝石镶在金质的底座上,又用雕琢了牡丹的金色链子穿起。 霍沧弘眼神一冷,这链子他再熟悉不过了。斓妃自杀后,他就派人仔细的查过,发现斓妃手中紧紧的捏着一段金链,便没有叫人声张。 他想,如果凶手知道链子不见,一定会溜到“冷狱”偷出链子的。 果不其然,宝石链出现了,那么凶手就是…… 白雪“喵嗷――”的叫了一声,那样子竟然像是在微笑。 霍沧弘黑眸骤然紧缩,白雪是沫琛的猫咪,那这宝石链…… 原来,一直最会伪装的人,就是你,朕差点被你骗过了呢。 沫琛阁。 沫琛躺在床上休息,高贵大气的并蒂莲被褥紧紧裹在身上。 霍沧弘没有让任何人通报,大步流行的推开挡住他去沫琛阁的宫女们,“咚”的一声,踹开了沫琛的房门。 “你骗朕!”霍沧弘粗暴的扯开盖在沫琛身上的宽大被褥,拉起病怏怏的沫琛,他说:“朕竟然没有发现,你是一个演技如此高超的人。”霍沧弘冰冷的黑眸,盯着沫琛,似乎要把她看穿。 沫琛苍白的小脸,仍然是淡漠的神色,霍沧弘就是一个爱闹的人,他要找茬,谁能拦得住。 “说话啊!其实杀了斓妃的凶手,就是你,对吧!”霍沧弘揪起瘫坐在地上的沫琛,摇着她的双肩,怒视着。 沫琛用尽全力推开霍沧弘的双臂,她淡然的眸子里一瞬间生满了尖锐的铁刺:“我和斓妃交好,我怎会伤害他?你若想赶我出宫,大可不必找这么蹩脚的理由,我自会离开。” 霍沧弘双唇一抿,他强劲有力的手指,紧紧扼住沫琛的小脸,他说:“还想狡辩?你看看这个!”霍沧弘捏着一条断链放在沫琛面前。 “熟悉么,这就是你杀害斓妃遗留的证据,之后,你又偷偷的从她的尸体上拿回来的。”霍沧弘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怎么会有……不,不是我,我没有!”沫琛喑哑的嗓音,刺痛了霍沧弘的耳膜,他厌恶的推开她,不屑的说:“董沫琛,从此刻起,你不在是朕的王妃!” “而是……” 霍沧弘冰冷的面孔,居然破天荒的撇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那笑容阴冷,让沫琛毛骨悚然。 “而是,奴隶!” 【北邝周折这一卷就快结束了。 下一卷是在南簇国发生的故事。南簇国无国主,后宫前朝,静妃一手掌握。静妃心狠毒辣,下手果断,沫琛将会阴差阳错的落入静妃手中,她会遇到贵人相助么?继续关注吧……】 第五十一章 ,废妃 chapter51:废妃。(..info无弹窗广告) 霍沧弘背影决绝,他觉得说出一些发自肺腑的话之后,一阵解脱的快感。 沫琛很快就被霍沧弘身边的女官带上了马车,诏书已下: 废北邝王妃董沫琛,发配军营为奴,特此昭告天下。 ——————————————————————————————————— 军营。 章思弄了一堆泥巴,他要亲自勘察地形,捏出作战时最精准的模型。 这边士兵来报,是霍沧弘亲手写的书信。他洗净双手,叫士兵退下,独自拆开信封,丹青色的墨迹,是霍沧弘的专属。 “董沫琛已废为奴,交由军营处置。” 章思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放下信件。 沫琛最终骑虎难下,被霍沧弘逐出王宫,这是注定的,他一开始就知道,那样一个倔脾气,碰上一个不容忤逆的王者,不会有好结果的。 章思转身,把信件烧掉,然后披了件黑色大氅,已经是初冬,冷瑟愈加明显。 沫琛被安排在了后勤处,身后跟着一个长相凶煞的老嬷嬷。一月前,她还在这里遇见了霂乔的同乡阿兰,两人寒暄热乎,那时的身份是王妃,而现在… “阿兰!”沫琛瞧着阿兰匆匆而过的身影,以为她是没有看到自己,便主动打招呼。 阿兰一怔,尴尬的回头,搓着手,苦笑道:“我还有事忙,这……”看着阿兰为难的样子,沫琛作罢,便径自去了浣衣部。 浣衣部不大,是篱笆砌成的简易小院。院中有一古井,看起来年代挺久,井壁上长着滑腻的青苔,两间营帐,分别是6丫鬟人住的,她们每天要清洗奖金几百件士兵的脏衣服,还要分门别类的收拾整齐,送回主营。 沫琛一进去,刚巧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从营长里出来,天刚亮,她们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为首的一个青衣丫鬟,猛然瞥见老嬷嬷来了,连忙提醒周围姐妹,她们一改昏沉的样子,精神百倍“嬷嬷您怎么来了,这几天儿天亮的越来越晚,姐妹们才偷了会儿懒,就这一次!” 青衣丫鬟伸出食指,竖在嬷嬷的面前,众丫鬟一同附和着:“嬷嬷吃了么,我去厨房准备些吧。(..info无弹窗广告)”“嬷嬷快进屋啊,外面冷着呢。” 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说:“我老了,也说不过你们这些小丫头们。得了,今儿赖床的事儿我就帮你们瞒着。” 青衣丫鬟挽着嬷嬷的胳膊,撒娇道:“嬷嬷真是最好的。” “咦,这人是谁?”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小的丫头,看到了沫琛,那眼神里是疑惑,更多的是不屑,或者说,是一种敌意。 “原是王的琛妃,只是现今被废,罚到咱们这儿当奴役。”嬷嬷简单的说明了沫琛的来意,然后领着沫琛,进了北面第一间营帐。 “沫琛,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和这些姐妹一起,帮着洗衣服就行了。”嬷嬷看着沫琛,指了指最边儿上的木板床,“你睡那儿。” 沫琛没有答话。她是董府小姐,怎么就忽的沦落这般田地呢。 嬷嬷已经离开,青衣丫鬟嫌弃的看了沫琛,漠然的说:“王也真是,不要的女人就往我们这儿仍。” 另一个年龄较小的丫鬟说:“叶姐姐别理她就是,我们去做活吧。” 青衣丫鬟,那双冷清的眼睛盯着沫琛说:“愣着干什么,去洗衣服啊。” “你让我去我就去?”她心想。沫琛面无表情的回到营帐里,自顾自的收拾东西。 “拽什么啊,一个王不要的女人罢了。”青衣丫鬟冷冷的甩出这一句话。 沫琛在营帐里铺被褥,耳边听着青衣丫鬟的讽刺。 不过是北邝的王,一个冷酷无情,不分是非的人。她在王宫里浪费了一年的青春,没有找到什么图腾,也没有找到那个用毒高手,好不容易机缘巧合认识了梧桐道长,学会更高深的医术,但是孩子却永远的离开了他。 她这么想着,心里一阵酸涩。 井边有一个青石磊成的浅池,那几个丫鬟在浅池边洗刷衣服。她们说说笑笑,见沫琛走过来,便突然缄默,目目相对,用眼神古怪的交流着。 沫琛挽起长袖,不就是洗衣服么,洗就洗啊。 她撩起前摆,卷在腰际,素色的花纹衬着她白皙的皮肤。青衣丫鬟艳羡的撇了一眼,别招呼其他人:“姐妹们,咱们休息去吧,剩下的交给她就行了。” 沫琛丢下手中刚刚拿起的长衣,站起来,直视她:“不许走,衣服没洗完谁都不许离开!” “哟,”青衣丫鬟戏谑的笑了笑,她说:“还当自己是琛妃呢。醒醒吧,现在你的生死掌握在我们手中,做的不好,我们就可以禀告嬷嬷,是死是活,可就不知道了。” **裸的威胁,沫琛竟然没有勇气和她继续争执。 她承认在王宫里,和霍沧弘对峙的时候,是仗着他对她不忍下手,可是,今非昔比。 她默默蹲下身,捡起衣服,使劲的揉搓,“总有出头之日的。”她想。 所有的脏衣洗好晾好,她便回了营帐,手掌已经通红发胀,被冷水刺到骨子里的疼痛,折磨了沫琛一宿。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霍沧弘擎着铁链,追逐她,目光凶恶,就像来自地狱的捉魂者,想要收服她,束缚她。 【今天期中考试。陌陌先写这么多,明天这章会略作修改,补字的。。。】 第五十二章 , chapter52:大战 沫琛是第一次睡在僵硬又冰冷的床上,天还没亮,她就被一阵寒风吹醒了。她披了件衣服,睡眼惺忪的来到窗前,刚准备合上窗户,忽然看见一个俊逸的身影,徘徊在营帐外。 双眸聚焦,终于看清了,那人是章思。 沫琛换好衣服,佯装刚刚起床的样子,出了门。 “呵,今天天气不错啊。”沫琛伸了个懒腰,望着黑幕上的暗淡星光。 “军师也在?”沫琛故作惊讶,她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欢乐”,她说:“军师也是锻炼身体的?” 章思“嗯”了一声,不知所措起来。沫琛的笑靥,怎么看都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哀伤,他明亮的眸子,布满了惆怅。 沫琛撩起裙边,扎着马步,她说:“军师一起吧。” 章思拉起看似若无其事的沫琛,他凝眸细细的捕捉她细微的情绪:“琛儿,够了,不用在我面前逞强。” “我没有。”沫琛淡淡的说道。 “你的手红肿成这样,你还说要没什么?琛儿,怎么不再像以往那样的直率了”章思的语气里是淡淡的惋惜,他喜欢沫琛直率的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info[] 沫琛抽回她的手,她说:“叶子和其他的丫鬟们都有冻伤,我的不算什么。” 章思叹了口气,他说:“南簇国粮草已经到了边关十里内,战时随时可能打响,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也许可以救你出去。” “救我?”沫琛一下子来了兴趣,她珊珊动人的小脸来了精神。 “若是战事失策,你就骑着马趁乱跑去北城,那里有一个北侠客栈,掌柜是我打点好的,你去便可。” 这是好事,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沫琛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的意思是,北邝很有可能战败?”沫琛反问。无论霍沧弘如何,北邝终究是她的国家,不可不忧。 “琛儿。”章思有些吞吐,他侧身而坐,他说:“我不是很有把握。” “算了,这些事儿我也不清楚,不好插手。”其实,沫琛是看着章思难为的样子,不好意思在追问下去。 “琛儿,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了一整晚,希望你可以告诉我。”章思真诚的望着沫琛,那意思是不容拒绝的。 沫琛点了点头,她心里也在猜测,章思是要向她表白么? “那孩子是谁的?”章思轻轻的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沫琛目光倏的变的冰冷无比,章思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是他知道些什么么,还是,这件她苦心遮掩的事实早就公之于众了。 “总之不是你的。”沫琛巧妙的回答。 章思苦笑,但随即,他也变得很沉默。 霍沧弘已经从孙太医那知道了沫琛的孩子是别人的,不然霍沧弘会以“沫琛杀害斓妃”这样无凭无据,或者说证据脆弱的像纸一样的事情,而逐她出宫么?沫琛到底是不了解霍沧弘的,他的尊严是上天赐予的,谁都不能剥夺,包括沫琛。 也许,霍沧弘废妃对于沫琛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时至正午,沫琛去厨房做了些小菜端回营帐里,想要好好的享受一下。叶子自然是看不惯章思总是给她开小灶,便嘟囔的几句。 正说着,厨娘阿兰忽然跑进浣衣部,她嚷着:“南簇国进攻了,开战了!”沫琛蹭的站起来,她冲出门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兰惊魂未定的样子,颤巍巍的说:“一刻钟的事情,我去哨岗送餐才知道。” 那么,章思应该做好准备了吧。 前方军营,章思和萧刑还有钱杭秉在营帐里商量对策。 沫琛已经不是王妃,所以钱杭秉这个南关副将军的职责就不再是保护沫琛,而是名副其实的战场副手了。 钱杭秉翻着图纸,紧张的说:“南簇国首攻棉弱,我军虽稍稍抵抗便可。但我心里总是不安。” 萧刑愁云密布,他穿着那身厚重的铠甲不停的踱步:“我看南簇国是蓄意已久的,军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守不攻会吃亏的。” “不可。”章思说:“南簇国战略看似棉弱无力,占下风,但事实上,这只是为了引蛇出洞,你们看。”章思指着主战场后面的河道,说:“这条河水流湍急,南簇国要想迎战这是必经之路,但是他们的船太小,若需后援,一定是赶不及的。” 萧刑点了点头:“不错,军师接着说。” “南簇国是想让我军出兵,大举进攻,然后横渡江河。这其中一定有猫腻。”章思仔细分析着。 钱杭秉又搬来了几摞记载文书,教给章思:“军师,你看这些对你有没有帮助。” 章思淡淡阴郁的眸子望着杭秉,他说:“战术是不可照搬的。” 杭秉有些气结,“好心帮你准备,你就这态度?”他心里暗想。 萧刑眼尖的很,他忙接过话茬问道:“军师可有什么好的战术?” 章思说:“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了他们运粮的独木桥,与敌军周旋,拖到他们粮草竭尽,士气全无。” “好吧,也许你是对的。”萧刑无奈的看了眼杭秉,想必他和杭秉的想法是一样的,对章思的想法持保留态度。 ――――――――――――――――――――――――――――――――――― 南簇国军营。 静妃那袭银光闪闪的铠甲,真是夺目极了。姣好的面孔,袅娜的身材,在铠甲的映衬下更多一份霸气,和尊贵。 她持着书卷,静静的看着,妖媚的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我静妃是南簇国的天者,十年前就掌握了兵政大权。而今,会怕你初生牛犊霍沧弘么?哈哈……” 她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声音抚媚而阴险。 【急性胃肠炎,疼得要死,不能多更了。】 第五十三章 ,失算 chapter53:失算。 浣衣部的接收的衣物,大都是染上了鲜血的,洗起来很费力。沫琛一边清洗一边纠结着战事,其他的丫鬟也是一样的,所以此刻的浅池边,是死一般的沉寂。 萧刑收到了一封密信,是霍沧弘从王城下达的指令: “南簇软弱,速速结束战斗。” “这是胡闹!”章思第一次对霍沧弘说出这样带有心情的话,“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萧刑是不同意章思的想法,加上霍沧弘下达了迎上的指令,他便说:“王既然吩咐了,我们照做就是。” 章思说:“不可!万万不可,出兵强攻就是中计啊!” 萧刑一时间也劝不了章思,看来他是铁了心了,不过,他才是将军,一切调度要听他的不是么。 “后方来报——”一士兵满脸炮灰的冲进来,他大呼:“不好了,敌军绕道军营后,袭击了我军后勤部,还有伤员营!” “什么!”这么说,沫琛收到危险了。章思紧张的问道:“浣衣部的人呢?!” 士兵回答:“士兵都被杀害了,女人全都带走了。” 萧刑焦躁的面孔再也安奈不住:“军师,我们的后方都被袭击了,是时候出击了。(..info)” 章思还在想,沫琛是否骑上了他预先准备的马,向北城跑去,还是,她已经被俘了。 萧刑见章思不答话,那样子似乎想什么想的出神了,便一甩手,下令去了。 ——————————————————————————————————— 南关。 南簇军队在南关门外不停的叫阵,萧刑身披铠甲手持长枪,高喊一声:“开城门!”南关的大门被缓缓的拉开,萧刑带着数万人马出关迎战。 南簇军队后方,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将军,萧刑看不出是谁,便问:“南簇带战将军是何人?”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笑声传入萧刑的耳中,是南簇国的军队在笑。 萧刑方正的脸上,忽然沉了下来,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原来北邝国的大将军竟不知我们赫赫有名的‘静妃’啊。”队伍前头的先锋使,戏谑的笑着。 静妃?! 萧刑不禁捏了一把汗。静妃虽说是女子,但却是南簇国不可忽视的人物。自南簇先王驾崩,静妃非但没有拥立新王,反而不断的扩从自己的实力,从朝堂之上的政权,到国家军队兵权,她垂帘听政数载,可谓是南簇国名副其实的女王啊。 萧刑深吸了口气,这时候拼的是战术,而非什么地位权利。 他冷笑一声,战场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陌生的。 萧刑站在关楼上,指挥军队,章思也从营中赶来,一同应对。 “将军,不要用龙门阵。”章思淡淡的说道:“用龙门阵,很容易就把敌军赶到了江中。” “军师啊,你怎么不明白,击退他们就是我们的任务啊。”他是敬重章思是霍沧弘钦点的军师,否则,他才不会和他解释的那么多。 “若是他们退到江中,我们势必要紧追而上的,况且我们还不知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伏击。”章思愁眉未解,反而拧的更深了。 “你也说了,我们不知道有没有伏击或者危险,那为何不试一试呢。瞻前顾后,难成大事矣!”萧刑不愿和他多说,他想,军师说的那套,不过是纸上谈兵,哪里有他带兵的经验呢。 萧刑转身叫来身边的士兵,“传令下去,龙门阵,东西包抄,纵向攻击。本将军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 数万骑兵驭马而行,尘土飞扬,马蹄声不绝于耳,厮杀声,抗敌声,痛苦或者兴奋,却是一个士兵体现他自身价值最好的舞台。 战场是属于他们的,硝烟是属于他们的,但最后用血花浇灌出的果实,一定是属于国家的,这是战争的残忍一面。 “报——南簇已被我方强攻,退至河中,是否乘胜追击?”士兵来报。 萧刑仰天大笑,“哈哈,军师,你瞧瞧,这仗不是简单么?”萧刑信心满满,他挥起长刀,方正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继续攻击!” 章思不再参与,他坐在阁楼上,开始担心沫琛。 他想:“琛儿,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不再阻止萧刑愚蠢的想法。他要攻便攻,我只想让你平安的趁乱逃出去。就算我不再了,你也要安心度日啊。” 是吧,这应该算是爱情了吧。 章思终于找到了超越对小荷的那种情愫,不是心里的怜悯而勾起保护欲,也不是为了要负什么责任而产生的强迫愿望,他就是单纯的想让沫琛过的好,满足他,让她安全,然后,永远幸福。即便这一切美好的畅想中,不曾有过他的存在。 ——————————————————————————————————— “报——不好了将军!”一步兵身负刀伤,艰难的爬上关楼。 “将军,我们的人都上了船,船驶到河中央时,河面突然结了冰,我们的船被困在了河中!” “什么?!”萧刑瞪大了眼睛:“好端端的河面怎么会结冰?” “鬼,鬼面帮……”那步兵话未说完就咽气了,章思连忙派人下去查看,不一会,来人回禀:“鬼面帮的人也到了,河面结冰,我们的人在冰面上没有措施,跟本站不住脚,死伤大半。” “糟了。”章思淡淡的说,他早知鬼面帮会来报复,便料到了今日一战的结果,他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怕是萧刑那张石化了的国字脸,一时半会儿的还愣着呢。 章思拍了拍萧刑的肩膀,目光随着空气里弥漫的火药味逐渐拉长,他说:“其实你也知道的,不是么。” 萧刑合上眼睛,嘴角抽搐,半响,他说:“北邝要完了么?” 章思没有确切的回答他,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派出去了,现在一个也回不来,不是一刀毙命,就是在半路上流血而死,结果是显而易见了。 初生的太阳,在阴郁的薄雾下朦胧而又令人遐想连连,章思此刻的心情忽然轻松很多,国盛国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也许这只蝴蝶眨了下眼睛,一个国家忽然强盛起来,也许这只蝴蝶忽然忧伤起来,一个国家便覆灭了。 偶然中,包含着,必然,无法解释。 第五十四章 ,国灭 chapter54:国灭。.info[] 霍沧弘在王宫里收到了南关的军情书,他眉头紧皱,猛然撕碎了手中的纸张。众大臣连忙下跪,高呼“请王息怒,稍安勿躁!” “让朕息怒?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家伙,知道什么,敌军已经攻进来了!”霍沧弘愤怒的吼声,撼动整个朝野。 朝下一阵低语声,霍沧弘收紧黑眸,仔细的观察着匍匐在他脚下的臣子们,他们或脸色沉重,或一片担忧,除了,唐大人。 霍沧弘仰起眼眸,收起戾气,撇着笑容,淡淡的问:“唐爱卿有何高见啊。” 唐大人原本暗笑的面孔,忽然僵住,他紧绷双颊,跪曰:“回王,微臣,微臣有一计策。” “哦,朕没记错的话,这是唐大人第一次向朕献计吧?”霍沧弘抹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唐大人。 唐大人可以避开霍沧弘的目光,撇着登上龙椅的台阶,说道:“南簇已经攻打进来,想必用不了多日便会到达王城,为了确保王和公主的安全,微臣的意思是请王先行撤离。” 霍沧弘正襟危坐,肃杀的眼神似乎要贯穿唐大人的心思,他说:“朕此刻离开,就遂了你的愿了,朕‘衷心’的唐大人,你可真是为北邝国着想啊。” 唐大人没有听出霍沧弘的弦外之音,以为霍沧弘同意了他的想法,心中一阵窃喜。 “来人!”御前侍卫总管林大人上前,“拉出去,斩了。” 霍沧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随意的结束了唐大人的性命。 朝下唐大人撕心裂肺的喊着“臣冤枉啊,臣什么都没做!王!” 众人只是听着唐大人垂死前的嘶吼声,头也没回。他们很清楚,霍沧弘做事一定有原因的,他的脾气一上来,谁都拉不回来,多说话,就等于找死。 霍沧弘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问:“你们知道唐大人犯了什么错么?” 众大人不语,目目相对,扁扁嘴,摇着头。 “朕来告诉你们,他唐大人的儿子唐寻,失踪的事情,想必众爱卿是知晓的。” “可是,那唐寻,他真的姓唐么?”霍沧弘平静的脸上,淡淡的冰冷。 “他不姓唐,他姓南簇,他是南簇的走狗!”霍沧弘的声音忽的提高了,朝堂之上,一片沉寂。 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他父亲难道会不知道唐寻就是叛贼,霍沧弘一直以来都在给唐大人机会,念在他一直没有做什么不轨举动,可是今天,他说出那番叫自己撤离的话时,霍沧弘才真正意识到,他小瞧了唐大人,也许谣言的始作俑者,就是唐大人。.info[] “此等人不斩,更待何时。”霍沧弘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朝堂中缭绕。 ——————————————————————————————————— 北邝王城。 一片烧杀掠夺的声音,南簇军队大举进攻王城。民不聊生,战火硝烟,终于弥漫到了霍沧弘的眼皮底下。 他输了。 他坐在龙椅上,眉间微皱,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输。 那张精雕细琢的俊脸,泛起一丝失落的表情。就像一个一直以为自己是万物主宰的神,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别人信仰的地方。 那种失落,对于王者来说,是种耻辱,也许永远也无法磨灭。 南簇后方军营。 静妃在营帐中沐浴,她缓缓的褪去淡紫色长纱裙,步入热气蒸腾的温水中。一瞬间,温水漫过脖颈,身体轻飘起来,果然解乏。 “静妃娘娘,栅子求见。”服侍静妃沐浴的丫鬟,捧着花瓣从外间进来,顺道带了话。 “叫她进来。”静妃眯着眼,妩媚的妆容在水气中淡淡晕开,却更加撩人。 “主子,栅子有事禀告。”栅子仍旧是一袭黑色紧身装,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巾。 “北邝王城情况如何?”静妃撩起花瓣,轻柔的洒在水中。 “按计划,已经占领了王城,现在王宫内外全是我们的人。”栅子双手抱在胸前,半鞠躬。 “霍沧弘呢。”静妃慵懒的问道。 “已经被抓起来,在战俘牢里。”栅子说道。 “这就没什么了,今晚,把他带过。”静妃狐媚的眼眸,轻轻略过栅子,又问:“揣子呢,这些天没见他,还在北邝么?”静妃好奇的问着。 “啊?呃,他回南簇了。”栅子忽然紧张起来,她千万不能说错话,不然揣子就惨了。好在静妃还沉浸在胜仗的喜悦之中,没有多心,便叫她退下了。 栅子退了出来,舒了口气。 揣子一定是去霂乔姑娘那儿了。 “不知道揣子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栅子自言自语道,温顺的眼眸里是绵绵的思念。她转过幽幽的小径,不觉神伤起来。 栅子又想,初去北邝国,揣子以普通杀手的名义接了董府大夫人的生意,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静妃的任务。 谁知道后来劫了霂乔姑娘,本是要在半路上杀了她,弃尸山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揣子竟然动了恻隐之心,揣子啊,你难道不知道栅子的心么? 就算你真的认不出我来,可我们以南簇御用杀手的名义,合作了五年,这五年里,我从来没有让你看过我的面孔,难道你就不好奇么? 我是栅子,但另一个身份,是你第一个暗杀对象。 南簇国的冬季是温暖的,但是边界处,仍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栅子伸出手,细小的雪花落在手心里,只一下便化了。栅子心口,隐隐作痛,“揣子,也许你师傅说的对,你爱的只是我的容貌。” 雪仍然悄无声息的飘落,不仅刺痛了栅子,还有被反捆双手的沫琛,她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雪花纷飞的样子了,就算是一年,也会让她记起唐寻仙逸的模样,木缨亭,梨花树,像雪一样柔美的白色花瓣,满天而落,飘进他的药匙上。 这里是南簇,唐寻,你在哪? 【第一卷,北邝周折结束。第二卷,南簇旧伤,将在明天奉上。】 Chapter1:南簇。 第二卷,南簇旧伤。 chapter1:南簇。 无论从历史悠久来说,还是文化底蕴上考究。南簇国始终凌驾于北邝国,西辽国之上。地理位置优渥,南疆之国风俗奇异。 南簇,取蚕蔟之意。南疆古国,素来爱用蚕蔟毒,炮制灵丹妙药,而蚕蔟毒中,最阴毒的便是蛊琴毒。传闻中,蛊琴毒是禁术,但到了这一世,静妃独掌大权,废了封印,蛊琴毒再次风靡一时,其毒性,不容小觑 南簇王宫。 最鼎盛的时期,是第三十六世王在世时,他死后,由他的孙儿晨王子继承王位。晨王子贪婪成性,据史料记载,曾纳妃千者。千者红颜美人中,如今只剩下了静妃。 静妃,南簇晨王的第四十八个庶出王妃,虽说容貌姣好,妩媚动人,但一双水晶似的瞳仁下,暗流涌动,眨眼间,明亮的烛火便会灰飞烟灭,摸不到预兆。 晨王驾崩一年之内,静妃先后笼络后宫前朝的政权,次年,她以后宫首妃自称,赐余下千名王妃白绫三尺,王陵陪葬。 静妃无子嗣,先王在世时,曾与嫡出王妃诞下子嗣,系南簇国洛王子,和浅公主。静妃以种种借口说服万张唇舌,收他们为自己的孩儿。 洛王子,尚且年幼时,父王驾崩,生了一场重病。病重,静妃便将洛王子和浅公主送去了北邝国。.info[]这是一个阴谋,一个从很久以前就蓄谋的。 ――――――――――――――――――――――――――――――――――― 静妃靠在贵妃椅上,手里玩弄那只脚上套了细铁链的金丝雀,白玉似的柔荑拂过鸟儿的羽毛,那只雀鸟不由的尖叫一声。 “霍沧弘带来了,主子要见么?”丫鬟通报,但是带人来的却是揣子。 静妃侧过脸,瞟了眼衣装整洁的揣子,古怪的笑了笑,便说:“叫他进来。揣子留下,你,出去。”静妃玉指轻轻一戳,丫鬟便识趣的出去了。 霍沧弘那张邪魅的俊脸,此刻阴郁无比。他被揣子反捆双手,推进静妃的房间。房间装饰华丽,熏香很重,烟雾缭绕,到处弥漫着一种菲糜的味道,令他作呕。 霍沧弘的心里,始终认为,无论是王者,还是失败的王者,他都是作为一个尊贵的身份而存在的,所以在南簇国的女人面前,无论她是否是个厉害的女人,还是一个有手段的女人,低头,永远不可能。 静妃媚眼轻佻,她靠近霍沧弘细语甜声的说:“别在一副孤高自傲的样子了,这里没有人会臣服于你的。” 霍沧弘眸低深邃,很快,不折不扣的霍氏微笑又浮上脸颊,“但至少,很多女人都愿意臣服在我的脚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静妃一阵冷笑,她绕过霍沧弘的背后,指尖勾勒着霍沧弘背部结实的线条,她说:“可是你的女人们呢?嗯?” “澜妃死了,琛妃被废,箬妃跟着她的将军老爹投了南簇,琪妃逃跑,剩下的只有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妃吧。难道你还指望着她臣服于你,当你是王么?” 霍沧弘自然是生气的,可他又总是顾及着作为王的面子,他说:“琪妃,不会逃跑的。”他总是自以为是的都些过头。 这次,静妃笑的更厉害了,她撑着腰,妖气十足:“霍沧弘啊霍沧弘,你可真是愚昧。琪妃,就是那个你整天抱着,满足你内心欲望的琪妃,她是我南簇公主!” 霍沧弘剑眉紧蹙,唐浅儿是南簇公主,这怎可能。他霍沧弘不是一个昏庸的王,他精心培养的得力探子,收集到的消息不会有错的! 霍沧弘坚定的神色,以及他对静妃的怀疑,似乎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揣子眯着凤眼,痞子一般的斜睨霍沧弘:“不用您费心去查。浅公主和洛王子在年幼的时候就被遣送到了北邝国,他们在北邝国的身份是从幼儿时建立的,那时候你和他们差不多同岁呢。” 霍沧弘忽然感到一股强大的斥力冲向自己,那是什么意思,是说,朕的身边,一直就被安插了眼线? 静妃点了点头,她说:“没错,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于事无补,在我的计划里,没有意外,只有成功。成功的吃掉北邝国这块肥肉,就是结果。” 霍沧弘眼眸一晃竟然有些站不稳,恐惧感沿着耳膜冲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朕傲视群雄,到最后,竟是被人惦记许久了。 既然琪妃,也就是唐浅儿是南簇公主,那么,他的哥哥,唐寻…… “唐寻是谁。”霍沧弘低声问道。 揣子望着他眼眶里逐渐露出的猩红,不慌不忙的说道:“当然是洛王子。” 霍沧弘一瞬间被击溃,枕边人是奸细,臣子是奸细,怪不得朕这一仗输的如此干净利落。 半响,霍沧弘挤出一句话:“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揣子清了清喉,瞧了眼静妃,静妃“嗯”了一声,便示意揣子可以继续说下去。 “这很简单,金钱是可是收买一切的。就像你的权位同样可以。我们只是在北邝国找了一个‘匣子’,唐府,再把洛王子和浅公主放进去,就可以了。剩下的,只是略微少了些戏剧性,不过这很容易解决。众口铄金,你应该明白吧。” 树,长的高大,它就容易招风,不怕别人惦记,就怕别人算计。 霍沧弘终于懂得一个失败者,是有多么的失落,前半生荣耀满肩肆意挥霍,后半生沦为阶下囚,在敌国苟且偷生。 “或许,该切入正题了。”霍沧弘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很能沉得住气,尤其是经历国变之后,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静妃有些讶异,北邝国,霍沧弘,是出了名的坏脾气,怎么今儿倒冷静了? 静妃瞥了眼揣子,叫揣子解开霍沧弘手间的麻绳。 “有个交易,很划算。你做我的男奴,我就饶你不死。”静妃眯着眼睛凑近霍沧弘,小手伸进霍沧弘的交领处,暧昧的说:“我可以给你权利。” 霍沧弘没有推开她,反而右手紧紧箍住静妃的蜂腰:“出了权利还有什么好处?” 静妃脸色一冷,跳出霍沧弘的怀里,淡淡的问:“你还想要什么?” 霍沧弘薄而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他说:“我当南簇国王,如何?” 静妃面如冰霜,她冷哼一声,足以表达她现在的情绪。 同霍沧弘那点儿对权利执着的心思相比,静妃简直犹如黄河之水天上来,绵绵不绝。 很显然,他们双方都拒绝了,霍沧弘再次被关进了牢房里。 昏暗的光线下,霍沧弘和柔妃紧紧依偎,不,确切的说是柔妃紧紧的依偎霍沧弘,而霍沧弘那双鹰似的黑眸,却紧紧的盯着对面铁牢里囚禁着的董沫琛。 第二章 ,地狱 chapter2:“地狱” 南簇监狱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是建立在南簇王宫之下的,一座真正的地狱。(..info无弹窗广告)处在地下深层,终年不得日光,但是由于南簇国独特的气候环境,地牢里四季如春的温度,却极适合,不干不燥,就算有些老旧,但也不至于生出些令人恶心的小动物。 也许,沫琛会想,南簇国的牢狱可比北邝的好多了,各种老鼠虫子之类的东西断断不会出现。每当这时侯,叶子总会蓦地接着沫琛的话调侃她,于是二人在光线昏暗的铁箍子里“自得其乐”的斗嘴。 “你多金贵啊,曾经的王妃,现在的废妃!”叶子抱着胳膊,刻意把“曾经”说的很重。 沫琛本就有些烦躁,加上叶子不停的添油加醋,她怎么忍。既然父亲董崇被霍沧弘那家伙发配遥洲,那么她就不在是董小姐,既然霍沧弘废了她的妃位,那么她也不用顶着那个劳什子的琛妃头衔,顾及所谓“大局”。 “你乐意当王妃,便去,这儿可没人拦着你。”沫琛回道。 “你说什么呢!北邝已灭,你让我去嫁给霍沧弘,什么意思!”叶子很显然是曲解了沫琛的意思。浣衣部的另一个丫鬟小红拉了拉叶子的衣角,小声的说:“叶姐姐别说了,叫南簇的人听见该笑话了。” “别拉我,”叶子甩小红的手,指着沫琛的鼻子说道:“我大声说话怎么了,姑奶奶的就爱这么说。董沫琛,你给我听着,要不是你把霉运带到我们浣衣部,我们也不会被抓来,都是你!”叶子盛气凌人的瞪着沫琛,沫琛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女人。 是沫琛的错么?她想。 南簇偷袭时,她还在洗衣服。紧接着便被人勒住了脖颈,往水里拖。她蹬翻了放在浅池边上的木盆,也许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小红出来看了看,原来准备杀了沫琛就离开的南簇人,见营帐里还有女人,便折回头来,一个也没放过。 沫琛不想说话了,在她的教养中,连累别人,算是一种莫大的过错。 叶子见沫琛沉下眸子,那样子不过是内疚罢了,还没有达到她用语言泄恨的标准。于是,她凌厉的眼睛盯着沫琛,一字一句的说:“不要脸。” 沫琛冷笑一声,转而坐在矮榻上说:“我不要脸,还是您不要脸啊。军饷莫名其妙的少了,是不是你和那个人做的,你心里清楚。” 叶子一下子哑口了,沫琛,沫琛看见了么? 沫琛当然看见了,叶子和军营里的士兵发生的那些苟且之事暂且不谈,那士兵竟然为了讨好叶子偷了军饷给她。沫琛原想告诉嬷嬷的,但堵住这一个缺口,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缺口,北邝疮痍,不可填也。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沫琛冷笑一声,目光放在不远处,关押着柔妃的牢房。 柔妃,罗莲。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叶子憋的脸色通红,沫琛并未有想要浣衣部的众姐妹鄙视她的目的,但是话一出,事情便发生了,小红往叶子旁边撤了撤,叶子自然不能罢休。 她咬着唇,一副受了委屈还要硬撑的样子。 “我再如何,那也是有人要的。霍沧弘不要你,唐寻更不要你!”叶子实在是词穷了,可她最后想做垂死反击的那句话,恰好击中沫琛心里的要害。 咔嚓――,监狱的主门被打开了,一个修长的影子被押解进来。 沫琛还未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冰冷是双眸忽然粘在叶子的身上,响亮的耳光落在叶子的脸上,沫琛咬着牙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许说霍沧弘。” 话音刚落,她便有些后悔了。到了嘴边的“唐寻”,怎么忽然就变成了“霍沧弘”了呢。 也许是霍沧弘已经比唐寻更加容易脱口而出罢,总之,沫琛是不会爱上他的。 她放下扬起的手臂,转过身来,刚想休息,忽然望见了被送进对面囚牢的霍沧弘。 霍沧弘坐在干草铺成的地面上,白皙的双颊上,鹰眸紧紧的盯着她。 沫琛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安静而沉默。 霍沧弘听到了沫琛在唐寻和他之间,脱口而出,用语言保护的是他,那么,他应该庆幸他对沫琛的感情是值得的吧。 可是,沫琛,你真傻,唐寻是洛王子的身份,你还不知道吧。 ――――――――――――――――――――――――――――――――――― “地狱”的布局是巧妙的,主门在一系列拐弯抹角的弯道之后,每一个牢房紧挨的距离有严格要求。迷宫一般的弯道,加上正中央的刑室,犯人用刑时发出的嚎叫声,可以穿透整个“地狱”的角落。 沉重的启门声,拉回沫琛的思绪。 一男子粉面皓齿,扭着腰走到沫琛的牢房门前,捏着嗓子说道:“静妃娘娘有旨,你们北邝国的丫鬟们,明天要启程去北邝城,参与重新修建北邝王宫的工程。” 这男人莫不是练了什么妖孽的邪功,长相如此高挑帅气,举止却那么像个姑娘。 不过,他说的话沫琛疑惑,女人力气小的很,总不至于去修宫殿吧。那么,会是做什么呢,静妃会大费周章的送她们去洗衣服么? “我们不去!”叶子忽然操着古怪的腔调,回答那男子的话。 男子翘起兰花指,细嫩的食指指着叶子,挤着眼睛说道:“由不得你做决定。” “哼――”叶子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即小声的嘀咕着:“姑娘兮兮的,真恶心。” 那男子听到了,忽然跳起来说道:“胡说!人家是男的,是男的!” 叶子摇了摇头,好笑的望着他说:“您这身段,凹凸有致的,还真看不出来。” 霍沧弘神色渐渐阴沉,靠在他肩膀的柔妃已经安然入睡。 曾经属于他的“北邝国”,如今在别人口中却成了“北邝城”,心中不免一阵羞愤。 有朝一日,北邝国他会夺回来,南簇国也要收为自己所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第三章 ,兽性 chapter3: 天还没亮。(..info) 沫琛可以肯定的说,她从不赖床,对于她,天亮时便是睡醒时。 “快走!”那个嗲声嗲气的,自称自己是“纯爷们”的男子,带来了几个壮丁。他们随着男子来到囚牢,蒙上每一个浣衣部丫鬟的眼睛,然后扛了出去。 这期间,男子不允许她们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就要割了她们的舌头。 沫琛乖乖听话,反倒是叶子有些不安份。 沫琛看得清形势,刀俎上的鱼肉,越是折腾,越是会引起敌人的杀心。 “这是去哪?”叶子双腿乱蹬,手臂还不安分的猛锤壮丁的后背。许是那人被锤痛了,便吼了一声:“死女人,去修城!” “真要修城啊!不行,不行,我的手上有冻疮。天寒地冻的怎么干活啊。”叶子抱怨道。 “嘿嘿,放心,不会很累的!”那壮丁冷笑一声,随手拍了拍叶子的屁股。引得叶子又一阵破骂。 “臭丫头,识相点。”柔美的声音夹着一丝丝娇嗔,他又说:“这差事可是所有俘虏中,最好的。” ――――――――――――――――――――――――――――――――――― 颠簸一天,傍晚到达北邝城。 暮色混沌,北邝王宫的被火烧焦的痕迹仍然清晰可见。沫琛忽然明白了,霍沧弘为何会失败。.info[]她也曾经历过无情的火,那火苗肆无忌惮的吞噬,贪婪的张着血盆大口,险些夺走他父亲的性命,那种无助到极致的感觉,甚至说是绝望,瞬间盈满全身,像是要爆裂开似的。 那个貌似很女人的男子说话了,“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可以叫我赵哥儿。以后的日子,你们要在这里度过。” 说到这,众姑娘们望向赵哥的身后,那是原来北邝国王宫外的小私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刚好够六个姑娘住的。 叶子不再埋怨,她的思维远比沫琛想象中的要简单。 “这儿可比牢房好多了,姐妹们,就是让我做粗活也不要再回牢房里了。”她跨进小宅子,心中的视野一下子就小了。以前,单就北邝的军营就要比这大出许多的。 小红没有说话,她是个乖巧的孩子。目光茫然的环顾一圈,然后捡了一间别人挑剩了的厢房。 沫琛和她一样,是茫然的。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妙。 果然,夜色初临,星光惨淡。 黑夜的温度,是低到骨髓里的。 沫琛呆在房间里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一种幽怨而粗暴的声音逐渐接近。 许久,一阵清晰的呕吐声传入沫琛的耳朵。她疑惑的把门开了一条细缝,只见赵哥吃力的搀扶一个壮汉,另外的几个人同样喝的醉醺醺的。呕吐的男子是赵哥拼尽全力想要扛起他胳膊的那位。 “美人,大爷心情不好。在陪我喝点儿吧!”壮汉搂着赵哥的腰,用那张吐完秽物的厚唇贴着赵哥的脸。 赵哥脸色忽然泛起红晕,他推开壮汉肥硕的大脸,说道:“臭男人,看清楚,我是赵哥。” 壮汉才不理他说些什么,横抱起赵哥就要往屋里跑,可是壮汉酒精过度,还没走两步就摔了赵哥。赵哥揉着腰,指着沫琛的房门说道:“你要的美人在那儿,瞧见没,就是那间没关紧的门。” 壮汉费力的抬起那只酒气冲天的头颅,冲着沫琛的房间诡异一笑。 沫琛暗自一惊,原来静妃叫赵哥押送北邝俘虏的女人到这儿,是为了满足那些修葺王宫的工匠! 糟了,这下…… 【陌陌下周去小学实习,今天开会,很晚了。先更这么多,明天补字。】 第四章 ,天图腾 chapter4:“天”图腾 壮汉晕了过去,太阳穴处涌出了大股大股的鲜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轮金色的光泽萦绕在那只枕头边,淡淡的白色雾光将使个枕头悬在半空中。窗外传来的各种声音,变的很遥远,很模糊。 沫琛知道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也许死亡正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 忽然,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四面八方涌入自己的身体。 她跌在床边,逐渐苏醒,一块淡黄色的水晶石落在自己手中。 那是一块几乎透明的水晶,棱角分明,各个层面上都刻有一些不规则线条,或粗或细,或者是弯曲或者是僵直的。总之它们错综复杂的重叠在一起,复杂的诡异。 沫琛接着床沿的支撑勉强撑起身体,她胡乱的穿好衣服,拾起水晶石欲要离开。 躺在血泊中的壮汉看起来和晕厥了一样,沫琛踢了一下他强壮的胳膊,他没有反应,沫琛便安心的离开了。 刚到宅门,忽然身后传来了赵哥儿的声音,他急促的叫着:“沫丫头,站住!” 沫琛头也没回,反而加快了往门外跑的速度。 赵哥儿在后面紧追不舍,虽然那样子有些滑稽:“门外有人守着,你跑不了的。” “就是死我也要跑出去,呆在这儿生不如死。”沫琛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的赵哥。 “别冲动,你知道现在南簇国是天下的霸主,你逃不到哪去。你若乖乖在这做你应该做的事情,或许静妃娘娘会给你机会的。一切好商量嘛。”赵哥这壶迷魂汤,效果不错,除了沫琛,其他浣衣部的丫鬟都没能躲过一劫,此刻,她要离开,岂不成了自私自利的小人了?不妨先留下,等待时机,把大家都救出去。 更何况,也许沫琛手中的那块水晶石,就是玄机。 沫琛警惕的望着赵哥儿,缓慢的向房间走去,赵哥儿陪着笑脸随她回房。 房间中央还躺着壮汉那臃肿的身躯,沫琛鼻子一皱,便叫赵哥儿赶紧把他抬出去。赵哥诧异的望着满身鲜血的壮汉,又不可思议的望向沫琛:“你做的?” 沫琛平静的“嗯”了一声。 赵哥没有说话,眼神却极为复杂的走向壮汉。 他伸出食指,在壮汉的鼻前轻轻拂过,没有呼吸了! 赵哥儿一脸冷汗,在烛火的跳跃下,赵哥儿的脸上被笼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沫丫头,你,你把他杀了。” 沫琛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向壮汉,他接过壮汉的手腕,可是冰冷的身躯已经没有温度了。 沫琛忽然觉得自己疯狂的简直不可理喻。 双眸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她只顾着自己,却没有顾忌他人的生命。她是一个医者,却不懂分寸,怎么担得起梧桐道长关门弟子的身份呢。 赵哥儿苍白的面孔同样写满了一丝惊恐。 ――――――――――――――――――――――――――――――――――― 翌日。 沫琛和赵哥儿呆了一宿,沫琛在哭,赵哥儿在安慰。 忽然,宅门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哥儿辞了沫琛去开门。 “洛,洛王子?”赵哥儿眨着眼睛,真的是他,他的动作可真快。 洛王子一把拉过赵哥儿,急切的问:“你说天图腾出现了,在哪,快告诉我!” 赵哥儿还从未与洛王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不由的心跳加速,双颊绯红。 “那个女人在里面,我,我是……嗯?”赵哥儿的话还没说完,洛王子的身影就闪进了宅里。 当实木雕花的大门,被一个几乎要淡忘在记忆里的身影拉开时,沫琛抹去眼角的泪水,竟然不知所措。 “沫琛――” “唐寻――” 洛王子那张温润若白玉的脸颊,是无奈,是歉意。他觉得上天在作弄他,又或者给他一个转变的契机,因为,天图腾出现了。 “你知道么,我们的孩子死了。”沫琛没有像她脑海里千万次设想的对白一样,多么激动或者怨恨。她已经遍体鳞伤,情愫已不再。 唐寻忽然怔住,细碎的发丝随风不安分的飘动。 是说,他们的孩子,他的孩子? “沫琛,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伤害你的,我只是……”唐寻窘迫极了,眼前哭得伤心的女子,所经受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你不是唐寻,你却用唐寻之名骗尽我一生。”沫琛从轻轻啜泣,忽然嚎啕大哭。 洛王子捧起沫琛的脸颊,低声说:“我一切都告诉你,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 他的出生是可悲的。 晨王驾崩之后,静妃便把他和浅儿送去了北邝国。南簇国的习惯要全部改掉,甚至连自己的喜好都要改变。直到他长大,忽然有一天,静妃派人告诉他,计划开始了。 那是初春,飘着细雨的初春。他被安排在木缨亭,等待一个董府的女人。那个女人就是沫琛,当细雨散去,微弱的阳光倾泻而出时,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行径。多好的姑娘,偏偏被静妃选中。 他很快就俘虏了她的芳心,接近她,照顾她,让他深深的爱上自己。 一切都是照计划进行的,虽然这个计划他最近才知道,沫琛是寻找图腾的唯一捷径。 可是,年轻的沫琛只知道芳心暗许就意味着要永远遵守诺言,却不曾清楚,她和霍沧弘的相遇,就是他一手设计的。 唐浅儿,便是他的妹妹浅公主。 在北邝王宫里所有的暗杀事件,都是她做的。包括那只浑身雪白的猫咪,还有所谓的绑架。 目的,其实只是为了霍沧弘把沫琛打入冷宫。 南簇国的占星师曾经测算过,图腾出现在了北邝王宫附近。 但是一切进行的太慢了,静妃的野心等不了了,她提前的击败了北邝,然后以大举兴建北邝城王宫为由,派人在这其中仔细寻找。 直到昨晚,赵哥儿遣人来回话,说是,金光乍现,天图腾出现了。 第五章 ,男奴 chapter5: “所以,沫琛,我是来找天图腾的。”洛王子淡淡的说道。 沫琛避开他看似诚恳的目光,瑟缩在墙角,“这么说,你也知道唐浅儿杀了斓妃的事情?” “是。”他薄唇微张,呵着淡淡薄荷的香气。 “我真恨我自己。”沫琛咬着牙齿,皱着眉头,小脸忽然变得无比复杂。 “为了图腾,你们伤害了多少人的性命。我不会给你,除非你能把他们的魂魄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琛儿,不可能。”洛王子很认真的说道。那张风度不凡的俊脸,仍旧是一种专注,就像当初他捧着沫琛的脸颊,轻吻她的样子。 “那么,我也不可能。”沫琛充满波澜的眸子里,霎那间冻结。 ――――――――――――――――――――――――――――――――――― 傍晚,南簇王宫。(..info无弹窗广告) 静妃躺在蚕丝锦被上,半透明的细纱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嫣红的花色,淡粉色的袖口,她捏了一颗淡绿色的果子轻含在口中。 霍沧弘被带了进来。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心里就有些冲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共同分享天下。”静妃不知何时已经小步轻移到霍沧弘的身边,魅惑的双眼迷茫的望着霍沧弘,湿润的红唇微张。 在强势的女人,在她想要得到的男人面前,都会想方设法的留住她的心,静妃独掌后宫数年,床边的男人也就那么几个。 但是霍沧弘确实是第一个让静妃动情的人。 霍沧弘坐在案前,玩世不恭的把玩着桌上的茶杯。手工精细的不得了,烫花的鸳鸟鸯鸟池中沐浴图,静妃可真有情调。 “不管怎么说。(..info好看的小说)我曾经有过的女人不比你勾引的男人少,静妃,你只能算作美人,但一定不是绝色美人。”霍沧弘凝黑的玉眸情不自禁的透露出一种毫无兴趣的讯息,这对静妃来说,自然是莫大的打击。 她鬼魅的撇出一抹无辜的笑容,挺着那傲然的身段,悄悄的靠近霍沧弘。 “你该不会是不举吧。”静妃捉狭的一笑。 霍沧弘冷哼一声,并未理会。 “我敢断定,接下来,你不会这么说。”静妃忽然仰起小手,飞快的朝霍沧弘的口中塞了一颗绿色的果实。 甘甜的味道一下子弥漫整个口腔。 霍沧弘一惊,想要吐出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一颗‘含笑果’而已,不会出人命的。”静妃娇笑着,声音尖细。 “毒药?”霍沧弘忽然紧张起来,南簇素来用毒于无形之中,弄不好现在已经中毒了。 “怎么会呢。沧弘,我可舍不得,我还要你当我一辈子的男奴呢。”静妃摘下绾住发丝的金簪,翩然长发悉数落在肩头。 “呃。”他脸颊发烫,燥热难耐。 霍沧弘忽然呼吸急促,静妃抚媚的眼神,勾神摄魄的笑容在挑逗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嗯。不要!”霍沧弘在静妃的蹂躏下,竟然渐渐妥协,虽然嘴上是拒绝的。 “‘含笑果’不会是那种药吧。”霍沧弘的双手在静妃身上游移,本就单薄的裙裳轻易的就被撕碎。 “没错。这东西是情毒制成的,怕是,你戒不掉了呢。” ――――――――――――――――――――――――――――――――――― 沫琛在傍晚的时候,已经被洛王子连捆带骗的领了回来。 安排在王子殿。 “我要走!放了我,宁愿自生自灭也不要你一个罪孽深重的骗子拯救。”沫琛的手脚仍然是捆住的,她躺在洛王子那张舒适的大床上,洛王子拿了一床薄被盖上她的身躯,又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 “琛儿,呆在我宫中会比较安全。” “安全?安全是你从我手中夺走图腾么?安全是你像现在这样绑着我么?安全是你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么?安全是以牺牲我的孩子为代价么……” 沫琛声音幽咽,她又想起了那些伤心的回忆,仗刑,马刑,蝎刑,这一切不都你拜你所赐么?我在北邝王宫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时常记得你的栈香残留,你的余温萦绕,但是唐寻,不,洛王子,你却用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刺进我的胸膛,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牵挂化为灰烬。 怎么样才能让我忘掉悲伤,是否我褪尽浮华,洗尽铅华,就能超脱苦难,至少平静安稳,不再惘然? 【mm:明天考书法,要练习。字不够,明儿补。】 第六章 ,尘王子 chapter6: 华丽而雍容的朝堂,有着巨大的圆形天顶,绚丽的色彩泼散出一片繁荣富强的景象,画中百姓面带微笑,忙碌着各自的生活,和谐安逸。(..info)开阔的大厅,已打扫的一尘不染,褐色的实木地板干净的发亮,倒影出从门外投进的阳光。 一扇淡紫色屏风之后,一个袅娜的身影缓缓步入。 “传众爱卿觐见。”静妃带着慵懒说道。 “传众大臣觐见――”身边儿的男官高声呼喊。于是在朝堂正门外候着的另一个男官接着又传了一遍话,使等在朝堂之外的官员们听的清楚。 众官员慌忙站好,排着队,按照官位大小依次觐见。 “众爱卿,今日可有事启奏?”静妃在屏风后修着指甲,指甲刀修剪的喀吱声尤显刺耳。她以为,北邝已得,目的几乎已经达到。 “回娘娘。”第一排李大人有话说:“娘娘,北邝虽攻,但天下尚未统一,西辽国跃跃欲试,他们不会罢休,想必会伺机与我国发生矛盾。” 静妃点着头,说道:“本宫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西辽实力薄弱一时半会的构不成威胁。” “这……唉。”李大人无话可说,静妃自傲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无所畏惧,甚至觉得南簇就是所向披靡的永远的胜利者。 “娘娘,臣也有事启奏。”另一个声音传来。静妃身边的丫鬟传到:“是第三排的御史周大人。” 静妃目光一转,周大人又要发话了,看来今日又有些人入不了周大人的法眼,要批评批评了。 “娘娘,臣冒昧的问一句,攻打北邝一事目的为何?” 静妃放下手中的剪刀,端坐在龙椅前,她倒要好好听听,今儿个周大人要拿谁说事。 “众所周知,北邝有宝,本宫要得到它。”静妃语气中不由的露出一种坚定不移的野心。 “娘娘说的是。这宝原是说藏在北邝王宫,静妃娘娘便遣人日夜寻找,可有此事?” “有,如何?”静妃来了兴趣,难道说,周大人要职责我的过错么? “娘娘是为了尽快找到宝物,让遣出的人更好的完成任务,才送去了一批女人。但是,那批俘虏中的女人找到了宝物,却没有交还。娘娘可知情?” “什么?”这件事静妃竟然毫不知情,这女人拿了图腾没有交出来,那她在哪? “回娘娘,此人正是原霍沧弘方废妃琛妃,现在正在洛王子的宫殿中。” “洛儿收留了她。”静妃喃喃念着。多年前,叫洛儿想尽办法俘获沫琛的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利用沫琛特殊的身份找到图腾。洛儿收留她无可厚非啊。不过,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静妃呢。(..info好看的小说) ――――――――――――――――――――――――――――――――――― “琛儿,吃些东西吧。”洛王子好生劝说,沫琛怎么都不动筷子。她要绝食,以对抗洛王子。 “不吃。”沫琛淡淡说道。她的嘴唇已经毫无血色,加上夜未睡,精神极差的。 洛王子放下碗筷,坐在餐桌前认真的望着沫琛。 “你该明白,有的事情发生之后是无法挽回的。”洛王子抱着胳膊伏在桌上,青底墨绿色细纹的长袍,使他变得很成熟。 “静妃抓了我爹,我只求你想办法送他去西辽国。”沫琛抗拒什么,她有选择的余地么?她只是想救出他爹,让她爹和三夫人他们逃去西辽国。 “琛儿。你的条件太多。交出图腾之前,你要我放了所有被俘的女人,还要放了你爹。简直是得寸进尺。” 沫琛望着洛王子,心里一阵刺痛。曾经的一切算做她一厢情愿么,在他心里仿佛和她一起不过是一场戏中的一个角色,一个掌控全局的角色。 好悲哀。 她又想到了霍沧弘。霍沧弘细心的帮白雪洗澡,水珠落在他的鼻尖,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而身上胳膊上却因为过敏,生出许多的红斑。 也许,她此刻内心的挣扎,不过是面对洛王子时的丧子之痛。老实说,她对唐寻的感情,似乎已经葬送在了做王妃之前。如今心里最惦念的,竟是霍沧弘,那张跋扈,自以为是,骄傲的妖孽面孔。 “琛儿,你可以不吃饭。但是你要做我宫里的丫鬟,不然,在我答应你的条件前,你有可能就被静妃杀了。” 沫琛思绪凌乱,胡乱的点了头作罢。 “大哥――”一个好听,但略显呆滞的声音从洛王子殿外传来。 很快,一个身材偏瘦,高挑的男子着一身靛青色长衫跑了进来。 “大哥,尘儿来告诉你,赵哥儿把你带走什么姑娘的事情告诉了周大人。”尘王子在后花园捉小鸟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 尘王子其实是静妃的亲生儿子。但是对外宣称,尘王子只是义子,原因很简单,尘王子天生有些痴傻,虽然年有18但心性不过10岁,若别人知道他的真是身份,怕有居心叵测者对尘王子不利,倒不如来招偷梁换柱,叫别人把目光放在洛王子身上。 “尘儿说的当真?”洛王子请他坐下,并且为他倒茶。 “当然了。”尘王子大饮一口,又说:“只觉得他俩神神秘秘的,不像是好事。” 洛王子赞许的一笑,摸着尘儿的头,淡淡的说:“我王弟越来越聪明了。” “嘿嘿。”尘王子天真的笑了笑,他,才是个孩子。 ――――――――――――――――――――――――――――――――――― 果不其然,静妃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找上了洛王子的宫殿。 刚进殿,见尘儿和洛王子聊的开心,本来到嘴边的质问,忽然变成了问候。 “尘儿,洛儿,你们聊什么呢?”静妃虽然问及了洛王子,但温柔似水的目光始终是落在尘王子身上的。 “儿臣在和大哥聊新来的丫鬟呢。”尘王子笑嘻嘻的望着静妃,又说:“那丫鬟挺不知趣的,大哥叫她听话,她偏不听,大哥就叫人送她去刑房了。” 洛王子想要插嘴,静妃一抬手,不许他出声。比起洛王子的话,她更相信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儿子,不会撒谎。 “哦,那尘儿,你大哥叫她做什么呢?”静妃慢慢引导。 “嗯……”尘王子想了一下,蹙着眉毛说道:“大哥让她交出图腾,给静妃娘娘,但是那丫鬟不愿意的。” 静妃的眼底有一丝不被察觉的欣慰,既然尘儿都这么说了,那么,洛儿也就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她带上尘儿回宫用膳,洛王子目送他们离开。 静妃走后,他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了。 所有的独权者,唯一的通病就是疑心。他们会因为不信任宁可错杀忠臣,江山看似稳固,谁又懂鲜血积累的权位呢? 还好尘儿足够聪明,并且足够信任他这个做大哥的。 他想,静妃接下来,应该会去找沫琛吧。 第七章 ,喜欢她 chapter7:喜欢她 “月下的你,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你的身旁,不会出现我的身影,你的浓情蜜意只是戏中戏,海誓山盟,也仅是静妃为你准备好的独白。唐寻,我要亲手把你埋葬,这辈子,当作你不曾来过。” 沫琛在洛王子的后院里,发现了一颗梨树。南簇国不适宜梨树的生存,所以洛王子殿里这颗梨树,也是南簇国唯一的梨树。 沫琛徒手挖出一个浅坑,折了两根树枝放进坑里,用捧起土将树枝细细的埋好。 尘王子留宿在洛王**中,夜晚睡不着,在园中散步时,刚巧遇上了这一幕。 他好奇的躲在门墙后面,沫琛就像个忧伤的仙子说着凡人听不懂的仙语,洁白的双手捧起泥土的那一刻,忽然让尘王子难以自拔的深陷其中。尘王子榛色的眼眸弥漫淡淡的懵懂的情愫,就像潺潺细流顺着瞳仁浸满全身。 那样的痴迷,没有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缓缓靠近沫琛。 “是谁?”沫琛忽然警惕的起身,后退两步。 “我,我是尘儿。”尘王子羞涩的垂下头,他好像吓到仙子了。 “尘儿。尘王子?”沫琛只觉得“尘”字,无比熟悉。莫非,唐寻口中的已故的弟弟唐尘就是眼前的尘王子。 尘王子点了点头,高挑的身段,英俊不凡。只是那双稚嫩的眼眸,清澈见底,叫人不忍亵渎。(..info好看的小说) 沫琛脸色并不好,即使尘王子帅气逼人,天真可爱。 “也许你应该回去睡觉,你哥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满院子找你的。”沫琛拍了拍手,想要转身离开。 “我哥是好人,你为什么要和他对着做。”尘王子忽闪着的榛色眼睛,像一只只小手抓住沫琛的视线。 “你听着,我没和你哥对着做任何事。他没权利干涉我,你也一样。”沫琛冷冰冰的说道。 “但是,要不是我哥你今天就会被静妃娘娘带走的。”尘王子望着沫琛孤独的背影忽然决定说出一些话。 “他以为他对我恩赐,我就会感谢他,然后乖乖的奉上图腾么。”沫琛回过头,淡漠的眼神,紧闭着樱唇。 尘王子突然不敢出声,他觉得眼前的沫琛,是个新做的瓷器娃娃,瓷白的脸,苍白而忧伤,黑亮的眸,幽暗而彷徨;好像一不小心,一切会像梦里的泡沫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我不和你说了,总之哥不会错的。”尘王子嘟着嘴,说罢,并没有离开,而是恋恋不舍的望着沫琛大步流星的离去。 ――――――――――――――――――――――――――――――――――― 次日,正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阳升至最高,阳光自然是一泻千里,王宫内外镀上一层华丽的金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静妃在洛王**殿中落座,退避身边的侍女,大厅中只剩下尘王子,洛王子,还有静妃。 “洛儿,那女人交出图腾了没?”静妃端起茶杯,轻轻撇着浮起的茶叶。 “回娘娘,还,还没。”洛王子匆匆望了眼静妃,便将目光挪到其他地方。 静妃早就料到,洛王子根本不会狠心的惩罚那丫头的。 “那丫头这么嘴硬?带来给我瞧瞧。”静妃放下茶盏,便叫人:“来人,去刑房带董沫琛。” 沫琛根本没有在刑房受罚,如果静妃派人去没有找到沫琛,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等等,沫琛她已经被儿臣接了回来。”洛王子硬着头皮往下编。 “什么时候的事情?”静妃是决心要刨根问底了。 “昨儿。”洛王子已经冷汗不止,这层窗户纸只要捅破,一切就完了。 “母妃,大哥说的没错,尘儿昨天和大哥一起去的。”尘王子忽然插进一句话,看似可以证明洛王子说的没错。 可静妃会信么。 “尘儿!你不要欺骗母妃!”静妃突然严肃起来,黑豹似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洛王子。 “尘儿,洛儿他的事母妃自有定论,用不着你解释。”静妃望了眼尘王子,目光显然柔和很多。 “母妃,儿臣说的都是真的。”尘王子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静妃,好像在表衷心。 静妃是爱子心切,便不再多说什么。反而颇有深意的盯了洛王子一眼,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真真叫人难以捉摸。 “尘儿,你来,母妃该给你选个妃子了。省的你成天往你大哥这儿跑,多不好啊。”静妃慈爱的抚摸着尘王子的脑袋,尘王子蹲在静妃身边,俊朗的面颊微微仰起,天真无邪的望着静妃。 “儿臣也许母妃说的有理。”尘王子笑起来,榛色的眼眸眯成月牙形,煞是可爱。 “呵呵,尘儿想妃子了呢。”静妃刮了下尘王子的鼻尖,宠溺的说道。 “是啊,尘儿看中了一个女子。长相清秀,眉眼温柔,家教甚好。虽然说身世有些……但是尘儿不介意,尘儿以为,只要尘儿看着中意,其他的就不必多管。”尘王子纯真的笑容,当真是静妃心中的软肋。 “好好。瞧你把她夸的多优秀,母妃还没见过呢。”静妃回到。 “母妃已经见过了,她就是董沫琛。”尘王子孩童般的笑靥,定格在静妃的瞳仁中。静妃忽然面色阴冷,幽深的目光却射向洛王子。 那意思,是问,尘儿这话,是你教唆的么? 洛王子无辜的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尘儿,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喜欢她?”静妃拉起蹲在地上的尘王子,他揉了揉腿,说道:“没有为什么,儿臣就是喜欢。” 静妃脸色更阴暗了一些,她尽量调整着僵硬的面部表情,对尘王子说:“母妃会为你挑选适合的妃子,董沫琛可配不上我们尘儿,你说是吧洛儿。”静妃皮笑肉不笑,商榷的口气,但事实上,根本毋庸置疑。 “嗯?嗯……”洛王子低声应道。他不禁有些脸红,沫琛曾经和他在一起过,并且还怀了他的孩子,如果按照伦理纲常,沫琛应该是尘儿曾经的嫂子的身份,确实不合适。 静妃想到不仅仅是这一层面。 沫琛曾经是霍沧弘的王妃。而霍沧弘现在是自己的床伴,那么,她的身份更加的不合伦理。尘儿要娶了她,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静妃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尘王子更是断断不同意。 在他只有十岁孩童的脑袋里,不知道这么多的伦理道德。他只知道,沫琛有那么一瞬间,让他觉得她是与众不同的,是真正的人,没有戴面具,没有假模假样的恭维他,讨好他,巴结他。 除了这些,尘王子也找不出别的什么了。 也许他已经长大了,虽然尘王子榛色的瞳仁里仍然是清澈无比的。 第七章 ,看戏 chapter7:看戏 静妃遣人去洛王**中搜查沫琛的踪迹,并且把她带到了自己宫中。 “董沫琛,抬起头来。”静妃高高在上,她从不把其他女人放在眼里。 沫琛仍然低垂着头,你让我抬我就抬么? 静妃还没发话,身边的丫鬟眼头活儿,径直走到沫琛面前,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随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沫琛冰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静妃。 “呵,有几分姿色嘛。说,是不是你勾引尘儿的!”静妃妖媚的眼神突然阴森无比,她那双独有的犀利眼眸,似乎要把沫琛看穿。 “没有。”沫琛干脆利落的回答。 静妃听说董沫琛作为琛妃时,极其傲慢,霍沧弘她都不放在眼里。如此看来,不妨抓住她的痛处,好好****。 “本宫知道你手里攥着图腾,不愿意交出来,你若不交出来,本宫就让你嫁给尘王子,让天下人都知道你这个女人不过是人尽可夫的贱人。” 沫琛心里一惊,她若此时求饶,就注定无回天之力了。 静妃真会这么好心,把尘王子这棵遮风挡雨的靠山白白送给我?谁都看得出,静妃对尘王子的好,比对她自己还要周到。让尘王子娶她做王妃,究竟是她丢了人,还是静妃丢了南簇的人呢。 沫琛冷笑道:“这主意不错,我选择不交图腾。嫁给尘王子!” 静妃突然喝到:“本宫不许!” “怎么不许了呢?我做了王妃,你就是静太妃,我们都是一家人,我的图腾,不就是你的图腾了么。”沫琛好笑的望着静妃失算的样子。 静妃满目狠色,卷翘的睫毛下,早又酝酿出一招。 “是么。这么说,本宫和你已经是一家人了呢。”静妃诡异的笑声在偌大的宫殿里晕散开来。 董沫琛,我还真想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哦呵呵…… ――――――――――――――――――――――――――――――――――― 夜色初上,万籁俱寂。树影轻曳,倒映半墙。 浅宫。 浅儿跌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儿。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本来单薄的纱裙被汗水浸湿之后,便紧紧的贴在身上,更加透明,诱人。 “浅儿――”洛王子推开雕玉雪莲的大门,发现浅儿倒在地上疼的满头大汗,连忙褪下长袍,披在浅儿身上,抱着她朝内室走去。 “怎么又犯了?”洛王子把浅儿放在床上,替她裹好被子,心疼的望着她溢满泪水的眸子。 “哥,我不想活了,浅儿好累,浅儿不想……”浅儿忽然哭了,在洛王子面前,她再也不想忍受了。以前发病的时间,不过是一年一次,后来逐渐频繁,现在竟然一天一次,心如刀绞,割肉般疼痛。 “浅儿,哥会治好你,不要放弃,哥求你了。”洛王子握着浅儿的手越来越紧,好像只有握紧她才能替她减轻痛苦。 “哥,浅儿不治了,浅儿不吃那些药,好恶心。”浅儿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落下,砸在真丝枕头上,泪水晕开一片深色花纹。 “浅儿不可以任性,要听哥的。”洛王子亲吻去浅儿白皙的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温柔的告诉她:“不用怕,无论发生什么,哥都陪着你。” ――――――――――――――――――――――――――――――――――― 静妃寝宫。 粉色荷花灯罩,过滤本就昏暗的烛火,整个宫殿光线很弱。静妃清了清喉咙,便有丫鬟主动上来,替她更衣沐浴。 淡黄色的桦木桶,灌满了热气缭绕的清水。静妃褪去全身的衣物,赤果的迈入水中。“哗――”静妃把自己埋入温水中,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忽然,门外有人敲门。 “谁啊?”静妃舀起温水,洒在手臂上,轻轻揉捏。 “娘娘,霍沧弘带来了。”门外丫鬟回禀。 静妃宝石蓝色的眼影渐渐晕开,她颇有意味的望了眼红松木衣柜。那只柜子做工无比的精细,柜门上两朵硕大的盛开牡丹贵气逼人。 “沧弘――”静妃撩人的声音朝着门口处的身影招呼道:“来嘛。” 霍沧弘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含笑果的毒,如果静妃的需要他不能满足的话,自己也会七窍流血而死。 黑亮的眸子里是含着**的,没有办法,含笑果直接摧毁一切抵制的意志,根本无法抵抗。 “哦。”霍沧弘低吼一声。 “扑通”一声,连着那袭黑色淡纹长衫一同落入水中。 静妃嬉笑着:“别那么心急嘛……哎呀,讨厌,呵呵呵……”两人不断的在水中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霍沧弘虽然面色冰冷,但早已**焚烧,静妃娇笑不已,同样做足了准备。 这是一场单独演给沫琛的戏,所以,她特地在霍沧弘的食物里添了双份的含笑果。 霍沧弘灵活的撕去裹在身上湿透了衣服,和静妃在水中演绎无与伦比的春色…… 红松木衣柜里,有一双欲哭无声的眼睛,无声的流淌着咸涩的泪水,一股一股从眼眶中涌出,砸进伤痕累累的心田。 静妃娇声娇气的发出“嗯啊――”的呻吟声,目光不时的望向松木衣柜,得意的撇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董沫琛,看到了没,你生命中第二个男人现在正在我的身下。他只是我的奴隶,你们都是卑贱的。 沫琛的嘴唇被牙齿咬破,眼泪滴到伤口上,疼痛更加清晰。 “不要啊――”沫琛的被勒住了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哭喊。 霍沧弘是多么孤傲自赏的雄鹰,他是王者,他是天尊。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对他。沫琛模糊的双眼,不忍心看着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他卑微的向静妃乞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沫琛心中的天平渐渐偏向了霍沧弘呢。 霍沧弘和她一起给白雪洗澡,还是他横抱着她时,那种找到归属的感觉。为了治疗她的伤痕,他特意去梧桐道长那儿求凝疤露,还是因为他的用心他的骄傲总会在她面前被挑战,然后一无是处。 霍沧弘,你丢开我,让我去北邝军营做苦力,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我,对吧。章思都跟我说了呢,傻瓜…… 傻瓜,快醒醒,醒醒啊,别让静妃那个恶毒女人得逞…… 第八章 ,白发女婴 chapter8:白发女婴 清早,浅儿的丫鬟以为主子已经下榻了,便直接推了门进去,不想正看到洛王子在系朝服的束带,浅儿公主坐在梳妆镜前面带微笑的梳头发,还穿着亵衣亵裤。 丫鬟突然闯进来,浅儿倒是没怎么紧张,反倒洛王子眉头一皱,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 丫鬟慌忙跪下,放下手中的水盆,忙道歉:“奴婢不知洛王子在,冒昧了殿下,求殿下宽恕。” 浅儿小脸消瘦的小脸漾起一丝不悦,眼窝有些深陷,她轻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丫鬟没敢抬头,不住的发抖,结巴的回道:“奴婢,奴婢,什么都,都没看见。” “嗯,这就对了。”浅儿轻笑,手指遮住笑靥,洛王子看到她的指尖是发白的,没有血色,说明浅儿现在很虚弱。 “出去!”洛王子瞥了丫鬟一眼,声音僵硬。 丫鬟放下水盆,便匆匆离开了。 洛王子拉着浅儿的双臂,轻轻的抱住她,眉宇疏朗,双目透彻清新,带着静谧无言的安全朴实,圈住浅儿。 “我今天会去拜访梧桐道长,我想,只要我诚心恳求他,他就一定会帮我们的。”洛王子淡淡的呵着充满栈香的味道。 “哥,就算梧桐道长不帮我们,你也不要再试药了。不死之身,浅儿不要,浅儿不愿让你为了我吃苦。”浅儿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扣紧了洛王子的衣衫,指节因为用力,很快就变的无比苍白,洛王子摇着头,淡淡的说:“哥不怕苦。” “浅儿,我只想让你好起来,只要你好起来,哥做什么都行啊。” ――――――――――――――――――――――――――――――――――― 青云观。 枯叶满院,灰尘卷着成堆的落叶在空中随风飘散。洛王子迷了眼睛,不觉流出一行清泪。 “道长,道长――”洛王子四处找寻着道长的踪迹,可荒芜的青云观,压根没有道长的身影,而且看样子,道长似乎离开好久了。 “道长……”洛王子忽然跪在地上,神色黯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没了力气,双腿发软。 “道长,你在哪?!浅儿快不行了,真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生命消失,却不能做什么……”洛王子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枯叶被压出干裂的脆响。他想到浅儿那被病痛折磨的失望,深陷在眼窝里无神的目光,晶莹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涌出来,像倾盆大雨落在洛王子的心田,砸出一个又一个血坑。 忽然云静风止,落魄的道观安静无声。 “轰――”一阵巨响,洛王子下意识捂住双耳,顺着声响望去。 一扇厚重的大门砰然打开,暗红色香木大门的坑洼处,积满了尘土,突然开启,灰尘震落,眼前昏花,整个世界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info无弹窗广告) 淡纱之后,是胡子花白,面色红润的老者。 老者一身白色道士装,精气神相当不错。老者面带微笑,捋着胡须,挥去萦绕在面前的灰烬,朝洛王子一指,说道:“就是你大呼小叫的?” 洛王子瞪着眼睛,老者突然出现,显然他还没回过神来。 “呃。是,是我……您是梧桐道长?”洛王子还跪在地上,目光极其虔诚。 “对啊,我这个糟老头就是。”梧桐道长闭目微暇,脸庞转向别处。 “梧桐道长啊!”洛王子忽然垂下头,硬生生的扣在地上,那声音着实叫人心里一震。 “请梧桐道长救救我妹妹!”洛王子只要一想到浅儿发病时欲死的样子,眼泪忽的就溢了出来,滑落在脸颊两端,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掉落。 “老夫已经退出医界,这等事,老夫不管。”说罢,梧桐道长挥起长袖,示意洛王子投门无果,可以离开了。 洛王子不死心,他知道梧桐道长早已退出医界,他的徒孙可以说遍布天下,但却极其神秘,想要找寻,根本无从下手。 “道长,我妹妹她得病很诡异,除了道长您,别人束手无策啊。”洛王子仍然苦苦哀求。 梧桐道长却来了兴趣,“你说来听听。” “我,这不好说,总之,道长答应吧,我这就去把我妹妹带来,请道长诊治。” 梧桐道长确实心动了,他从医一辈子,就是对那些疑难杂症,尤其是罕见的恶疾,极为感兴趣,他觉得钻研病理,是一生中最满足的时刻。 所以,对于洛王子所说的罕见病症,他真的有些动心,可他发过誓,至收下关门弟子之后,他决心不闻世事。 “老夫发过誓,所以老夫不能违背誓言。但有个方法。”梧桐道长想了想,又说:“若真是什么特别的病症,老夫可以告诉你我的关门弟子身在何处。” “太好了,谢谢道长!”洛王子高兴极了,道长答应了,也许浅儿的病真的可以治好。 “先别高兴的太早,老夫得先知道你妹妹究竟为什么会得这种怪病。”梧桐道长心地善良,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倔强,但是心软的人不会很倔到哪里去。 “道长。我妹妹她,自从一出生就是满头白发。父王说她是不详的妖孽,要命人在天坛杀了她以祭祀神灵。” “等等,你说父王?那么,你是谁?”梧桐道长忽然打断洛王子的话。 “南簇洛王子。我妹妹,是南簇公主,浅儿。”洛王子神色平静,坦然的望着道长。 道长眉头微微皱起,示意洛王子继续说下去。 “浅儿在临刑前,被一个御医从祭台上夺了下来。御医不顾身后父王的追杀,硬是带着浅儿逃过了追捕。”洛王子的眼神中,衍生出一种淡淡的感激。 “于是父王请来占星巫师。巫师说,御医是浅儿生命中的贵人,她会改变浅儿的人生,洗涤她污秽的灵魂。”洛王子目光虔诚而清澈,道长却不知道他是真心感谢巫师的占卜还是御医挽救了他妹妹的生命。 “之后,御医带着医好的浅儿回了王宫。父王再次看到浅儿的时候,浅儿身上没有一丁点毛发,父王很生气。他囚禁了御医,但是不久,浅儿逐渐长大,光洁的头皮上也发出了黑亮的发丝。” “父王赦免了御医,并且赏赐她许多珠宝。”洛王子满眼欣喜,忽然渐渐的转变为忧伤:“但是,浅儿生病了。她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一次奇怪的病症。她说发病时心脏绞痛难耐,好像有人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的刺入她的心脏,不断的翻动**。” 梧桐道长深吸了一口气,他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情绪呢。可以说是巧合么? “你口中的那位御医,她叫迭梦,曾经是老夫的关门弟子。而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婴,就是老夫和迭梦一起治疗的。” 第九章 ,储君 chapter9:储君。(..info无弹窗广告) 梧桐道长像是自嘲似的摇了摇头,他说:“当时老夫和迭梦用药的时候,就知道这孩子最后会被病痛缠身的。满头的银色白发,着实吓到我了。你一定想不到,这孩子是被诅咒的吧。”梧桐道长意味深长的望了洛王子一眼。 洛王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梧桐道长确信不疑的眼神:“诅咒?这不可能。” “老夫从医多年,自然不信什么诅咒。可事实摆在面前,浅姑娘的确是被诅咒了。”梧桐道长没有过多的理会洛王子诧异的表情,继续说道:“浅姑娘出生之前,就已经被南簇巫师下咒。迭梦是巫师,她看得出,是蚕蛊。” “迭梦用药物除掉浅姑娘身上的蛊毒,但是咒语还在,所以浅姑娘注定会遭遇这一劫难。” 洛王子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指节作响:“究竟是谁这么狠心?!” “用蚕蛊,确实狠心。只要蛊母还在,浅姑娘一日不得安生。”梧桐道长点了点头。 “求道长想想办法,浅儿在这样下去真的吃不消!”洛王子担心的望着道长,他不容浅儿受到任何危险,他也不容许浅儿独自承担这么艰难的痛楚。 “没有办法。老夫刚刚闭关一月,接下来就要离开这儿了。(..info好看的小说)”梧桐道长说道。 “道长若是离开,浅儿可如好是好?”洛王子神色焦急,修长的手指下意识的攥紧衣角。 “迭梦已死,老夫又另收一位关门弟子,深得真传,你若担心,便去找她。”梧桐道长起身,便要回房去。 “谢谢道长!”洛王子即刻起身,又多问一句:“不知道长的弟子姓甚名何?” “董沫琛。” ――――――――――――――――――――――――――――――――――― 洛王子离开道观的时候,天色渐晚。凄美的黄昏仿佛刻意的躲在云层后面,天色昏暗,地平线的那端,望不到太阳渐渐消失的容颜。 “飘雪了。”洛王子伸出手掌,仰望灰白色的天空。 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随着小股的风卷携着洛王子松散的青丝。凄美神界王子,如玉般黑亮的眼眸里酝酿冗长而伤感的情愫,白皙完美的面孔,犹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白玉,不需雕琢亦自然。 他该懊恼么。 他像个欺骗感情的当铺傀儡掌柜。他一步一步的诱导沫琛当掉她的幸福,以为达到目的,就能向静妃赎回图腾,让他救浅儿。可是,当他得心应手的扮演唐寻时,却正在把未来的自己推向绝路。 不是么? 至少在图腾没有找齐之前,浅儿的病情只能不断的恶化,就算要维持现状,也需要沫琛的帮助啊。 “沫琛,你还会帮我么?”洛王子自言自语,随即苦笑,“我真是自作自受。” 雪花越飘越多,也越来越大。仿佛一团团毛茸茸的棉絮,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只有冰冷,还有刺眼的洁白。 沫琛刚刚被关进刑房,凶恶的老宫女正准备用刑,不知道尘王子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急忙赶来,不由分说的带她离开。 她坐在尘王子的宫殿的院子里,内心无比的沮丧。昨儿晚静妃寝宫里的一幕幕,一笔一划的深深的刻印在脑海里,霍沧弘贪婪的欲望,静妃花枝乱颤的娇笑,在她的脑海中不断交替出现。 头痛的要命。 天还在下雪。 “沫琛,下雪了呢,回屋吧。”尘王子在厅里写东西,忽然望见沫琛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发呆,雪花落在她简单大方的发髻上,有的化成了水珠摇摇欲坠,尘王子担心沫琛受寒,便撑了伞,去陪她。 “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沫琛缓缓的呼着热气。一身素洁的她躲在银白色的世界里,不敢张望。她怕抬起头来,就会想到霍沧弘,想到那个曾经百般折磨她,后来却无比珍惜他男子。 尘王子默默的撑着淡绿色纸伞,站在沫琛身后,为她遮蔽彻骨寒风。清澈如水的双眸定定的望着沫琛坐在雪里,怀抱双臂的背影。也许,就是这个女子的傲然清骨,吸引了这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 “如果我替哥赎罪,你还会怪他么?”他不清楚洛王子究竟怎么得罪沫琛了,但他隐约察觉到这事儿不容小觑。洛王子对他十分好,无论如何,他也会报答的。 “你根本不明白,这是多重的伤。”沫琛忽然回过头,淡淡的说:“我若捅你一刀,之后照顾你下半生残障的躯壳,你愿意么?” 尘王子一顿没顿,张口回答:“愿意的!” 沫琛嗤笑起来,冻得通红的手指从袖间伸出,她起身,抖落积在身上的雪花,她说:“真觉得有些冷呢,回去吧。” 沫琛顺手接过尘王子手中的伞柄,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内殿走去。 尘王子微怔,沫琛忽然接过他手中的伞,竟让他觉得沫琛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奇珍异宝。也许,尘王子自幼缺少母爱,奶母见他有时痴傻,对他不是很好。总之,沫琛星眸潋滟,薄唇柔美,当真勾住了尘王子初生爱慕的心思。 “我说尘王子,你们南簇的国姓是什么?”沫琛回到屋里,收起伞,落座在离火炉最近的位置,问道。 “南簇自开国以来,国姓为唐。所以,尘儿又叫唐尘,哥又叫唐洛寻,姐姐叫唐浅儿。”尘王子从外屋揣来一个小巧的手炉递给沫琛,毛绒的布料将手炉细细包裹。 “你哥在北邝时,他用唐寻匿名了好久。到了南簇我才知道,他就是洛王子,为什么不叫唐寻呢,偏偏加上洛字?”沫琛好奇的问。 “沫琛不知,只有储君的名字中间才会加上一个字。这个字代表储君即位后的封号。” “这么说来,洛王子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位南簇国主?” “是这样。”尘王子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沫琛并未察觉。 “也对,他是静妃亲生的吧。” “不是,尘儿才是母妃亲生的!”尘王子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沫琛诧异的望着他俊逸却孩子气十足的样子。 “呃,尘儿乖,你是你是。”沫琛哄着他:“尘王子这么帅气,一定是随了像静妃娘娘,生的一副漂亮的样子。” 尘王子气鼓鼓的小脸倏的笑开了花。 沫琛嫣然一笑,她终止了关于南簇的话题。每个母亲都是一样的,给唐寻成为储君的机会,不过是为了保护她的亲生儿子。 静妃,你压根就没打算把这个储君放在眼里吧。否则,何苦霸占权位,不相让? 第十一章 ,协议 chapter11: 夜间的微寒,为这个早晨点缀了一袭冰雪世界的晶莹。清晨,枯黄的草地上,结下了一层白花花的冰霜,白霜虽不匀称,却自然灵动,仿佛冬季之神,驾临此处,而后仙去留下的痕迹。 洛王子风尘仆仆的回到浅宫。 浅儿用过补品之后,面色红润了许多。他放下心,陪着浅儿闲谈了一会儿。 “哥,你有心事?”浅儿不解的望着洛王子,“我问你见没见到梧桐道长,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啊?” “啊?哦,哥觉得南簇好久没下过雪了,这一场大雪还真是罕见呢。”洛王子温婉一笑,把话题转移到南簇遭遇百年未见的大雪上。 “哥――你有事瞒着我。”浅儿神色黯然,本来就很憔悴的面孔,愈加惹人怜爱。 “呵呵,哥怎么会瞒你呢?”洛王子笑声干涩,他揉着浅儿顺滑的发丝,心疼的说:“哥舍不得。” 浅儿躲开洛王子想要亲昵的抚摸,眼眸里结下的冰凉若冬日寒冰。 “哥,其实你嫌弃浅儿了对么。浅儿在北邝国不知廉耻的勾引霍沧弘,你也看到了,所以厌恶浅儿了对么?” “我没有!”洛王子深情的望着浅儿,他知道那日在北邝王宫无意撞见霍沧弘和浅儿调情,浅儿有意埋了一口怨气。 他不怪她,从来不怪。 “浅儿,你听着,北邝国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我们帮静妃夺到了北邝国,我相信她一定可以履行诺言的。我们只是借图腾,她会答应的。” “可图腾根本没有任何线索。沫琛手里倒是有‘天’图腾,她肯交出来么?”浅儿眼巴巴的望着洛王子。 “她不肯,但是,我想,也许我有办法。” ――――――――――――――――――――――――――――――――――― 静妃心里焦躁的程度,不比洛王子低。她策划了很多尘王子不在,然后捉住沫琛好好拷问的计划,但是每次都是无果而终。尘王子总是能在最紧急的那一刻,忽然出现,不由分说的带走沫琛。静妃拿他没办法,尘儿说,若是她再对沫琛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就永远不认静妃是他的母妃。 “尘儿,你想清楚,是母妃重要还是沫琛重要!”静妃喝住朝门外走去的尘王子,心里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尘儿以为,是母妃重要。”尘王子转过身,褐色的眼眸不经沾染,柔美的薄唇咧开一条缝,他说:“但是沫琛只有一个。” 静妃苦涩的撇出一抹笑,她说:“沫琛是在利用你,你看不出来,那是因为她正是利用你的天真,把你当作一个挡箭的盾牌。(..info好看的小说)” 尘王子眉头稍皱,清秀的脸颊上晕出一抹委屈。 静妃知道尘王子是有些喜欢沫琛的,那么,借此机会,不如彻底打消尘儿对沫琛的美好印象,只有这样,尘儿以后才不会吵着嚷着要娶什么沫琛。 “沫琛和你哥之间的事情,尘儿知道了么?”静妃试探的问着。她走近尘王子,柔软温暖的双手轻轻搭在尘王子的肩上。这是一种赢得对方信任的姿势。 尘王子没有说话,榛色的眼眸里有一丝好奇。薄唇轻轻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并没开口。 “洛儿和沫琛,曾经相爱过。所以,沫琛应该是你曾经的‘嫂子’。尘儿可不要乱了辈分。” 尘王子星眸蓦的张大,榛色的瞳仁倒影出静妃一本正经的表情。 “是的,不要怀疑母妃。”静妃微笑,眼角琐碎的皱纹渐渐露出来,她说:“别伤心了孩子,母妃会照顾好你的。”说罢,静妃搂着尘王子宽阔的肩膀,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尘王子不习惯静妃忽然和他如此亲近,下意识的挣脱开静妃的怀抱。 “儿臣,儿臣知道了。”尘王子白皙的双颊浮现两朵绯红色,只是他的母妃,他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静妃心疼的望着尘王子可爱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尘儿小时候,因为后宫争斗不断,怠慢了他。尘儿本就和其他孩子不同,他天生有些呆笨,更需要母亲的关爱。可是,生下尘儿的静妃在做什么呢,她在忙着和一群女人绞尽脑汁的争夺一个男人的留恋。 呵,想想就有些可笑。 ――――――――――――――――――――――――――――――――――― 尘王子回到宫中,刚巧看到洛王子和沫琛在屋里说话。 尘王子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不高兴了,就真的不高兴了。一个人默默的绕开洛王子,离开了。 洛王子尴尬的笑了笑,对沫琛说:“不然我先回避一下。” “不用,我和尘王子又没什么。”沫琛漫不经心的回道,她现在来不及去想尘王子为什么突然心情很差,因为洛王子答应她,要送他父亲去西辽国,同时也会安顿好董府一切家眷,当然还有钱杭秉和章思。 “请一定帮我照顾好章思。”沫琛嘱咐道。章思是曾经经历过大悲之事的人,尽管如此,沫琛还是担心他的心里承受能力。 “我会的。”洛王子淡淡的回道。 “还有钱杭秉,要让他好好听章思的话。他这人性格和他哥一样,有时候说话不经大脑思考的。”沫琛想了想,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钱杭秉。 “另外,还有月湄姐姐和三夫人。三夫人心绞痛时常发作,月湄姐姐身体不好,再加上照顾三夫人,只怕吃不消的。”忧愁又上心头,沫琛不由的扁了扁嘴。 “好,你说的,我都会照做。”洛王子目光深邃,淡漠的问道:“你是否忘记了一个人?” 沫琛迥然有神的眸子忽的黯然无光。她怎么会忘记他呢,她心里最惦记的便是他了。他的放荡不羁的怒吼,他玩世不恭的嬉笑,一切的一起竟然烙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沫琛面无表情的看向洛王子,俊朗的剑眉,仍旧笔直浓密,飞入鬓角。 “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即便他们达成共识,沫琛尝试用天图腾救治浅儿。那么,她和洛王子之间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关系。有句俗话不是说:“吃一堑长一智”么,董沫琛可是吃过“堑”的,今后,无论对谁,她都会万分小心。 这世上,没有谁对谁错,谁相信了谁,谁骗了谁。只有听信谎言,执着的把它当作珍贵的誓言,捧在手心的傻子。 第十二章 ,女王天下 chapter11: 尘王子已经呆坐窗边一整个下午。 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俊美飘逸。 沫琛在院子里选了两颗高大的树木,在树干上系好绳子,又从屋里搬出被褥,搭在绳上。 “沫琛,你做什么呢?”尘王子见沫琛造这么大阵势便撑开窗子,问道。 “天气不错,晒被子。”沫琛笑容可掬。谁叫她心情好,洛王子送父亲去西辽国,至少生活上有人照料了,她也不必如此担心。 “哦。”尘王子半响蹦出一个字。 沫琛晾好被褥,忽然觉得尘王子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从他去静妃那儿请安回来之后,他几乎没有说过话。平常,尘王子一定会瞧准机会,缠着她不停的聊天。聊些关于北邝国的事情,看起来,他对北邝国的生活极为向往。不过,北邝已灭,不知道这算不算讽刺呢。 “唐尘?”沫琛试着连着他的姓,一起叫他。 尘王子没有答话,但是小脸微微不悦。沫琛清楚他心情不好,便开玩笑,说道:“你哥在北邝国时,说他有个弟弟,貌若潘安,才若唐寅。我是真没见过他这个弟弟,不过,今儿我怎么觉得好像看到了呢。” 沫琛笑盈盈的望着尘王子,他心性稚嫩,稍微用点心思,一哄便好。 “沫琛,休要取笑我!”尘王子虽然厉声阻止,但笑容瞒不过沫琛的眼睛。 “好了吧,谁惹你不高兴,拉着个脸,丑死了。”沫琛调侃道。 尘王子又不说话了。他眨着榛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沫琛,鼻骨坚挺笔直。 “也许你根本不想说。”沫琛放下手中的抹布,转身就走。 尘王子的视线中,忽然少了沫琛,他慌乱的喊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呢!” 沫琛停下,淡绿色的纯棉布交领长裙衬着她更加清新干净。 “关于图腾……我是想说,母妃……”尘王子吞吞吐吐,嘴里蹦出的词语甚至无法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沫琛不觉得他是刻意的躲避什么,或者难以启齿些什么,尘王子为难的面孔下,沫琛能感受到他思绪混乱。 “静妃逼你向我索要图腾了?”沫琛犀利的目光扫过尘王子忽闪不定的眼眸。 “不,不是。但是,尘儿想知道,什么是图腾?”尘王子问道。 “其实,我也不清楚。”沫琛无奈的回道:“尘王子,你相信我么?我不是坏人,但是图腾落到坏人的手里会有天大的灾难的。” 尘王子猛地点头,那样子表示他极其信任沫琛说的每句话。 沫琛勾起微笑,淡淡的说:“那么,从现在起,你愿意帮我么?” 尘王子又是一阵频率极快的点头,“我能做什么?” 沫琛俏皮的一笑,转身的同时淡绿色裙摆转起,就像一片迎风摇曳的绿叶,是希望,是未来。 ――――――――――――――――――――――――――――――――――― 静妃在前朝发着火,怒气逼人:“周大人还不如回家种地去呢,那样更实在些吧!” 周大人摇了摇头,砸着嘴:“娘娘,三思啊,国家总是要有王的啊。黎民百姓也需要一个明主来主持江山。” “你的意思是,本宫昏庸,不够资格主持江山么?”静妃黑豹一样的目光,“噌”的射向周大人。 “娘娘已立储君多年,洛王子也已经顺利的完成任务,回到南簇。臣等以为,是时候匡扶储君即位了。”周大人秉着实话实说的态度和静妃交谈,四下无声,这样的话,恐怕只有他周大人敢说了。 “哼――”静妃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更显阴暗。 “周大人,本宫费尽心思拿下北邝国,你以为很简单?本宫可是下了血本儿,揣子栅子我都毫不吝啬让他们打头阵,你还想让本宫做什么,你才能满意?” “微臣不敢。”周大人语气平和,似乎不知道,有一种暴风雨,前夕是暗潮涌动。 “这天下哪有你周大人不敢的事儿。”静妃话中带刺,显然是被激怒了:“本宫为了南簇国费心费力,可不是等你们这帮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们教训我的!” 众大臣齐跪,除了周大人以为,他们不约而同的劝道:“请娘娘息怒。” “娘娘!微臣不明白,娘娘手握重要兵权,为何还执掌前朝?南簇例律上明确记载,兵权政权不可一人同时执掌。”既然话已经说了,周大人决心一次说个痛快。 “先王去世时,洛王子,尘王子年龄尚小,本宫理所当然的接手政事。若不是本宫煞费苦心,就是把兵权交与你们,你们也做不出什么名堂。”静妃傲然回道。 “北邝霍沧弘正是因为孤傲自大才亡国,娘娘要以前车之鉴……”周大人话音未落,静妃早已按捺不住:“周大人,你说够了么?” 朝中有眼色的大臣,见周大人的意见很明显的被驳回,便临阵倒戈,胳膊肘转向静妃,上前启奏:“娘娘,臣有一方法,可免除周大人的顾虑。” “说。” “娘娘拥立新主……”大臣话音未落,静妃面露凶色。 “静主子。” “静主子?”静妃重复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望着周大人难堪的表情,笑眯眯的说道:“没错,静主子。传令下去,南簇新主,静妃!祭祀之后,号静渊女王。” “呵呵呵,静渊女王――哈哈――”静妃仰天大笑。 这一刻她在梦里曾经千百次的梦到过。终于,她以一国之主的身份坐在屏风之后,垂下珠帘,听政事,理朝堂,巾帼不让须眉。 她毕生追求的理想,实现了其一。 其二,便是统一天下,做皇帝,而不是王。 她要做真正的女皇帝,她可以三夫四奴,她可以赏罚朝臣,她可以全权掌控整个国家,整个天下。 她还可以光明正大,自称“朕”。而不是像霍沧弘那样,自娱自乐,做着春秋皇帝白日梦,口口声声的说着“朕”如何如何,只是过过瘾而已。 【】 第十三章 ,因为爱你 chapter13:因为爱你 “在那之前,告诉我一件事好么?”尘王子榛色的眼眸里满满的虔诚,沫琛不忍拒绝,便说道:“嗯,你说。” “你和哥很相爱么?”尘王子不是那种善于伪装的人,委屈的小脸沫琛早已看透。 也许,欺骗或者隐瞒根本就是一码事,沫琛不想伤害他。 “曾经很爱。现在,各走各的路。”沫琛星眸暗转,思绪又开始纠缠不清。 道不同不相为谋。 唐寻甚至比她更明白这个道理。没有放在心上,一厢情愿并不等于爱情。 “可是哥说,相爱的人一定要想尽办法在一起才不会遗憾。”尘王子倚在书案边,抱着胳膊,疑惑而专注的望着沫琛。 沫琛竟有一瞬间的失神,以为,唐寻回来了。 毕竟是亲兄弟,身上难免有些相似的气质。沫琛空叹一口气,淡淡的回道:“你哥说的没错,但是我们不是相爱。” 尘王子摸不到头脑,好看的眉毛纠缠在一起,怎么会这样呢:“哥这么好,为什么你不爱哥?” 沫琛“呵呵”一笑,真是个孩子,“别把我看的太伟大,是你哥不爱我。” 尘王子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哥不爱沫琛,真的?”尘王子好像不相信似的,沫琛也被他吃惊的样子弄糊涂了。(..info) “怎么?看来,你哥不喜欢我,你还很高兴啊。”沫琛怪嗔着。 “不是的,我,我觉得没什么的……”尘王子忽然脸红起来,白皙的皮肤上,配上两片绯红,倒是可爱的紧。 “呵呵,我没怪你的意思。”沫琛笑道:“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你一定要帮我。” 沫琛严肃的望着尘王子,她从外厅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尘王子面前,说道:“也许我可以和你解释的很清楚,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你姐姐,很危险。” “浅儿姐姐?她怎么了?”尘王子并没有急切的问起,沫琛看得出,尘王子和浅儿的感情很淡。浅儿和洛王子自幼在北邝国生活,而尘王子却是一直呆在南簇国的,洛王子时不时的偷偷回来,汇报一下情况,而浅儿,基本上是不出门的。自然,和尘王子很少见面。 “她得了一种怪病,快要死了。”沫琛神色凝重,无论怎样,浅儿的的确确是一个生命,医德,不分身份贵贱一视同仁。这事既然让沫琛碰到了,她总是要试一试的。 “啊?那母妃知道么?应该要先告诉母妃。”尘王子忽然向门外跑去,浅儿快死了,只有母妃知道了,才会找最好的大夫来救治。 “停下!你母妃早就知道了。”沫琛淡淡的望着尘王子的背影,她本不想说的,可是尘王子心眼太实,这话一说出来,分寸拿捏不好,又会伤害他“幼小”的心灵。 “静妃真的知道。但是,她也救不了浅儿。除了我,我或许还有一丝的把握。”沫琛解释道。她没有说谎,只是稍稍修饰了一下,比如去掉了静妃对浅儿其实毫不关心, “你说,我该怎么做。”尘王子温顺的眼眸望着沫琛,仿佛任由摆布死心塌地似的。 “很简单,娶我。”沫琛淡淡的回道。 尘王子满脸冷汗,“别开玩笑了,姐姐的病不是很紧急么?” “谁有功夫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 静宫。 静妃躺在床上正准备休息。 刚才和几位大臣商量祭祀之后的即位礼,为了保证完美进行,静妃煞费苦心的准备了多条方案。 “母妃!”尘王子急急忙忙的从殿外跑进来,“母妃,儿臣来请安了!” 静妃苦笑一声,便起身穿上明黄色的长靴。 “请个安而已,急什么?”静妃理好衣裙,出了内堂,接过尘王子递给她的请安茶淡淡的回道。 “儿臣有事想和母妃禀告。”尘王子笑嘻嘻的望着静妃,榛色的眼眸一下子眯成了月牙形。 “嗯?”静妃吹去浮在杯口的茶叶,饮了一口芬香肆意的浓茶。 “儿臣要纳妃!”尘王子脱口而出。 “噗――咳咳咳、尘儿,你,你说什么?!”静妃一脸质疑的望着尘王子,一口茶愣是没咽下去,喷了出来。尘王子好心的地上一块手帕,笑盈盈的望着他的母妃,说道:“儿臣要娶沫琛。不管母妃怎么劝,儿臣决定了。” “不可以!她不配!”静妃重重的放在手中的茶杯,茶碟“铛”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母妃若是不同意,儿臣,只能离开母妃了。”尘王子眼眸里雾霭氤氲。不得不说尘王子的演技不错。 “你要去哪!”静妃锐利的眼眸唰的射向尘王子无辜的小脸。 “天堂吧……”尘王子故作深沉的仰起脑袋,微闭双眸,一行清泪悄然而落。 “呵,本宫的儿子,本宫清楚,这话是沫琛教你说的吧。”静妃冷笑道。 “母妃不相信,那儿臣只能……”尘王子忽然抽出一把短匕首,那是一把看起来十分普通,而且崭新无比的匕首,尘王子拿着它,毫无畏惧的刺向胸口。 “不要――”静妃倏的站起来,宽大的袖口把桌上的杯盏带落,碎瓷撒满一地。 尘王子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刀尖定在胸口。 静妃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睁得巨大的眼眸里,全是无尽恐惧,以至于双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 尘王子缓缓的睁开双眼,带着无尽的悲伤,望向静妃,忽然发现静妃居然跪在地上,不停的发抖。尘王子心里一惊,丢下匕首,连忙扶住静妃。 看到静妃担心的样子,他忽然好后悔。 “尘儿,尘儿!”静妃搂着尘王子的肩膀,突然放声大哭,那种快要失去至亲骨肉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简直叫人崩溃! “母妃全都答应你,你想做什么都行。再也不要吓母妃了,好么,尘儿,母妃不能没有你啊……”静妃泪眼模糊,除了尘王子,她再也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勇气是哪来的。 是她静妃第一次,这样委曲求全,因为,她爱自己的儿子。 “儿臣,错了。”尘王子觉得自己的道歉,无力怯懦。想让母妃答应自己的要求,竟然想到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威胁,心里很不是滋味。 沫琛,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你。 为了你,我第一次欺骗母妃。 第十四章 ,静渊 chapter14: 星光闪烁,把整个夜空点缀的璀璨绚烂。 尘王子坐在屋顶。双手拖着腮,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沫琛从院子里打水,刚好看到屋顶上有个身影在叹气。便猜想是尘王子在伤心呢。 “怎么了?”沫琛艰难的爬上屋顶,小心的扶着房脊,走到尘王子身边。 “我觉得自己很卑鄙,我真坏!”尘王子懊恼的揪着自己的头发,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静妃没有同意你娶我?”沫琛问道。 “不,她同意了。”尘王子榛色的眼眸里,是自责。 “那么,你在内疚什么?”沫琛无意间瞥见尘王子身边放着一把短小称手的匕首,便拿起来,把玩着。 “我用它,骗了我的母妃。我威胁她,如果不同意,我就自刎……”尘王子不由自主的脸红了,双手遮着脸颊,声音愈来愈小。 “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沫琛捏着匕首把柄上一个很小的金属点,锋利的刀刃“嗖”的缩进了刀柄里,“这好东西是哪来的?”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给你。”尘王子冷冰冰的说道。 沫琛知道,他是真的有些后悔。尘王子俊逸的脸庞上,写满了“对不起”三个字,一张俊脸被愁绪扭曲的不成样子。 “我有个朋友,叫章思。他很喜欢忧伤,每次他都会用那双惆怅至极的眼睛,煽情的望着我,然后问我:‘琛儿,你还好么?’”沫琛学着章思的样子,做给尘王子看。 尘王子没抬眼,淡淡的说道:“哦。” 沫琛打消了逗尘王子笑的念头。她安静的陪在尘王子身边,数星星。 她又何尝想骗他的父亲? 沫琛让洛王子送父亲去西辽的时候,不要提及关于她的事情。如果父亲问起,就说沫琛有些东西还没置办好,做好之后,会去西辽国找大家会合。 天下父母同心,子女也同心。 ――――――――――――――――――――――――――――――――――― 霄阳殿。 静妃着一身淡雅素白,交领长裙。水袖飘渺华丽,束带精致。领口,袖口,裙角的花纹全部都是统一的乳白色兰花纹路。 淡妆出席祭祀的静妃,给众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祭祀。 静妃接过丫鬟奉上的清酒,亲自斟了三杯。 “一奉天君――”丫鬟高喊。 静妃撩起长袖,轻轻的举起酒杯,举过头顶。 “天君在上,佑我南簇国土平安。”静妃说罢,将酒杯移至左肩,顺势将杯里的清酒洒向天空。 “二奉地仙――”丫鬟递来第二杯清酒。 静妃接过,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会意,便撤下了。 静妃将清酒倒在地上,说道:“愿地仙佑我南簇繁荣。” “三奉海神――”另一个丫鬟接着喊道。 静妃端起最后一杯酒,默念到:“马上就结束了,之后,就可以宣布我是静渊女王了。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愿海神佑我南簇国,永远昌盛,长久不衰!”静妃底气十足,话音落,清酒洒,祭祀结束。 静妃走出霄阳殿。 众大臣已经在殿外站成两排候着了,见静妃祭祀完出来,不约而同的行礼,说道:“愿南簇昌盛。” 静妃高傲的仰起脸,俯视群臣,说道:“众爱卿平身。从今以后,怕是你们要改口了呢。” 大臣们相互望了望,心中早有数,周大人已经不在第三排的位置上,只怕早已先他们见了“天君”了。 “那好,本宫宣布,本宫从今天起,正式即位,为南簇国第三十八任国主,号静渊女王,以此昭告天下。”静妃语毕,刚刚离开的小丫鬟回来了。 她伏在静妃耳边说道:“奴婢去找洛王子了,他不在宫中,听宫女说,他今儿一早就出宫了。” “呵呵,好巧啊,本宫即位的大喜日子洛王子竟然不在,罢了。”静妃古怪的露出一抹笑容。 ――――――――――――――――――――――――――――――――――― 尘王子和沫琛呆在宫里。 沫琛端了一盘水果,一边吃着,一边问道:“你母亲是女王了,你不去祝贺一下。” 尘王子白了沫琛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什么好庆贺的。” “你一向事事向着你母妃的,怎么今儿个不一样了呢。”沫琛笑道。 “为什么偏偏我哥不在。”尘王子气鼓鼓的说道。在他眼里,只有他哥,也就是洛王子,才有资格成为南簇的王,但是在沫琛眼里,兴许静妃比洛王子更有当王的潜质。 “静妃虽然做事极端了些,但是她足够果断,就像霍沧弘一样……”沫琛一脸自豪的提起霍沧弘,忽然觉得自己唐突了,无缘无故的提起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尘王子并没有介意,他的心思放在他哥身上。 “哥回宫之后会不会生气?”尘王子望着沫琛尴尬的笑容,问道。 “应该不会。”沫琛继续吃着水果。“你哥说不定,根本不稀罕做什么王呢。” “真的?”尘王子眨着期待的眼睛,望着沫琛。 “人的气质是不会变的。比如,一个爱权利的人无论他是否得到权利,他都妄想得到。一个视权利如粪土的人,就算有大把的权利送到他面前,他都不要,原因很简单,他不需要。我觉得,你哥,是后者。” 沫琛自顾自的分析着,却忽略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一个不爱权利的人,会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爱”上权利。他需要权利,甚至是必须拥有权利,才能满足某种原因所带来的后果。 午后。 洛王子拎了一个包袱,回了王宫。 他在王宫外的布告上,已经看到了印有南簇国印的诏书,现在,南簇的主人是静妃。 洛王子没有向静妃请安,也没有告诉尘王子他回来了。 他只是默默的去了浅宫,看望他虚弱的妹妹。 “洛王子。”浅宫的丫鬟见洛王子过,连忙行礼:“浅儿公主在上午又犯了一次病,不小心摔破了碗碟,刺伤了手臂。” “什么?!”洛王子忽然紧张的推开丫鬟,快步朝浅宫走去。 浅儿,怎么才能让我放心你呢。 第十五章 ,生不如死 chapter15:生不如死 “哥?”浅儿望着莫名其妙紧张的洛王子,笑了笑说道:“不小心划伤了手腕,没关系的。(..info无弹窗广告)” 洛王子叹了一口气,温润的眼眸望着浅儿被白布缠绕的手腕,心疼的捧起,小心翼翼的问道:“还疼么?” “不疼了。”浅儿撩起洛王子前额的发丝,挂在耳后:“哥。” “嗯?”洛王子起身,拿过他从宫外带来的包袱。 “没什么,我就是想多叫你几声哥,好怕以后会没机会。”浅儿莹润的眼眸里,是伤痕累累,是酸楚。 “不许说胡话。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你想什么时候叫我,都可以。”洛王子温柔的笑容,在浅儿的心里缓缓晕开,仿佛一帖止痛药,麻木了浅儿的痛觉。 “浅儿,你看,这是我在宫外,按照沫琛的要求搜集来的药。只要把它们按照分量调制好,浅儿的就会很快好起来的。”洛王子解开包袱,是各种各样的新鲜的草药。有的药物还连着根茎,根须上沾着几点湿润的泥土。 浅儿心思细腻,便说口渴,让洛王子帮他去倒水。洛王子起身出门的时候,浅儿看到了他的鞋底是沾满泥土的。 “哥,你明明知道我的病是治不好,干嘛这么傻。”浅儿苍白的小脸,漾起淡淡的伤感,“哥,都是浅儿不好,浅儿总是连累你。哥,放弃浅儿吧,如果没有我,南簇国王的位置,是哥你的。” 洛王子从门外进来,手上不仅端了茶壶,还有一叠白布和药膏。 “刚刚见到丫鬟,她说你该换药了。”洛王子放下手中的茶壶,说道:“因为有伤,我只准备了白水,没有茶叶,浅儿将就着吧。”洛王子淡淡的笑了笑,明朗的双眸不经意的望向浅儿,薄唇微微勾起,好看极了。 “嗯,嘶――”浅儿倒抽一口冷气,洛王子已经动作很轻的揭开伤口处的白布了。 “疼么?”洛王子抬起眼睛,望着浅儿额前豆粒大小的汗水心疼的问道。 “疼。”浅儿无法隐瞒,自己对疼痛的抵抗力越来越差。 洛王子只能更加小心的帮浅儿解开白布。 “好了!”洛王子粲然一笑,血迹斑驳的白布刚刚落下,洛王子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很多。铅灰色的目光扫过浅儿的手腕。 浅儿不自觉的想要收回手腕,可是小臂被洛王子紧紧的握着。 “放开,哥。”浅儿挣扎着,她怕洛王子看久了,会看出端倪。 洛王子紧抿着双唇,眼眶里忽然溢出许多的热气。 浅儿手腕上的伤口,是多的数不清的划痕,每一道划痕都是平行的,都是深到血肉里的。 “浅儿!”洛王子的手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力度,“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洛王子第一次对浅儿大吼。他不忍心看着浅儿承受痛苦,无处宣泄,但是自己却无能为力,在浅儿面前,无论自己有多么的难过伤心,都会勾起最舒适的笑容。他也很累,真的很累。 浅儿一边抽泣,一边对洛王子解释道:“哥!我不行了,我受不了那种没日没夜的痛苦,比拿着尖刀逼我去死还要难过。” “浅儿……”洛王子忽然搂住浅儿的双肩,紧紧的抱住她,双手不断的拍着她的后背,护着她泪流不止的双颊,怎么办呢,哥好没用。 “要振作,浅儿,我已经和沫琛说好了。只要想办法带她出宫,然后拿到图腾,她就愿意试一试用图腾救你。”洛王子趁浅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逝去眼角的泪水,擦去泪痕,充满希望的对浅儿说。 不管多勉强,只能笑,不能哭。 “好……”哽咽的声音在洛王子的耳边响起:“我会坚持。”浅儿说道。 ――――――――――――――――――――――――――――――――――― “尘?”洛王子试探的叫着发呆的尘王子。 “哦,哥,你回来了。那个……”尘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妃接手南簇国王的位置,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已经知道了,静妃娘娘现在是静渊女王。”洛王子淡淡的说道:“我想见沫琛,可以告诉我她在哪儿么?” “嗯。在后院。”尘王子回道。他没有想到洛王子会如此淡然,即便不在意,也不至于这么漠然无视。 后院,沫琛蹲在地上,盯着一株绿色的小草发愣。 霍沧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兴许就要离开南簇王宫了,可我甚至不知道你身在何处,怎么才能带着你一起离开呢。冬天到了,南簇的冬天竟然下雪了,鹅毛一般的大雪啊,好壮观,是为你而落的么?霍沧弘,你这个骄傲不羁,自以为是的人,我怎么恨不起来你呢。我只想把你带出王宫,然后问一问你为什么甘愿臣服静妃做她的奴隶。 “沫琛。”洛王子小声叫到。 沫琛抬头望见洛王子,便起身,脸色一沉问道:“找我有事?” “嗯。浅儿的病真的拖不了了,总要想想办法。”洛王子脸色极差,惨白惨白的。 “我很好奇啊,你为什么对你妹妹这么好?”沫琛好奇的问道。她隐约感觉洛王子和浅儿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关系。 “这,她是我妹妹,这有什么好说。”洛王子严肃的回道,目光却不敢直视沫琛,他又说:“如果时间不能再快些,你可以先把藏图腾的地方告诉我,我先救浅儿,之后再送你出宫。” “谢谢你好心!”沫琛嗔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会不会卸磨杀驴,我可不敢。” “我不会。”洛王子忽然很正式的望着沫琛,好像为了他妹妹,他什么都愿意做。 “算了算了。我已经计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沫琛拜拜手,示意洛王子可以离开。 洛王子微怔,黑玉般亮晶晶的眼眸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他吞了口口水,吱吱唔唔的说:“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是,有些事,我做不来。” “到底是什么?”沫琛看着他一句话说不出重点,不免有些郁闷。 “那个药,不仅要内服,还要外敷……”洛王子吱唔的说道。 沫琛笑道:“丫鬟做不就行了么。” “那些丫鬟只会敷衍!我不放心……”小丫鬟竟然连浅儿手腕上的伤口是如何形成的都不知道,可见她们对此并不上心。 沫琛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正好,她还有事想问浅儿呢。 第十六章 ,东临奇遇 chapter16:东临奇遇 东临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个南簇王宫的最东面,有一片开阔的空地,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宫殿――东临宫。 在南簇建国初期,这里曾经是关押惩戒妃子的地方,而现在,静妃把这里改装成了她的“后宫”,派重兵把守。 “霍哥,从今天起,你必须住在这里了。”赵哥儿站在宫门口,迎接着霍沧弘被押送过来。 霍哥?什么怪名字! 霍沧弘眉头一皱,犀利的鹰眸,扫过赵哥儿那张肤质细嫩的小脸,盯着“东临宫”三个大字不言不语。 身后的侍卫把霍沧弘带到地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几个人便到宫殿的另一边,也就是唯一的出口处把守着了。 “这里都是女王的男奴,加上你只有三个人。”赵哥儿声音尖细,若是不看他本人,只会觉得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和你对话。 “你也是?”霍沧弘狭长而魅惑的眼神投向赵哥儿,赵哥儿脸一红,忙说道:“什么意思嘛,人家是爷们,爷们!” 赵哥儿转身进了宫门。霍沧弘也不得不跟着进去。 东临宫是两面侧厢,一面三层小阁楼围成的。古典的花纹雕窗画壁,木质小楼更显优雅韵味。(..info无弹窗广告) 赵哥儿指着阁楼的第三层说道:“那儿是章哥儿的房间。” 霍沧弘抬起头,瞧见第三层正门边上挂了一个小牌子,古褐色的木牌,黑色墨迹,霍沧弘一时看不清楚牌子上写了什么。 忽然,第三层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子退了出来,合上了大门。他侧脸刚毅,不苟言笑,可,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 被叫做“章哥”的人,从楼上缓慢的下来。 霍沧弘心里一惊,这不是章著么?! 章著是章思的弟弟,也是章府的五儿子。生性贪婪,最好女色。他品行很差,在整个北邝国都是出了名的。碰巧章夫人又是极其溺爱她这个儿子,几乎什么事都依着他,助纣为虐,让他觉得游手好闲是对的。 “章……”霍沧弘指着章著,话没问出来,章著那双风平浪静的眼睛突然转向霍沧弘,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霍沧弘又是一惊,这厮相貌像极了章著,可言行态度,就连声音,一点都不像章著啊。 赵哥儿见霍沧弘和章哥儿你看我,我看你,半天都不说话,便以为两人是互相排斥,这非常不利于团结,所以,他说:“霍哥,他和你都是北邝国来的,大家有话好说,不然里屋坐着叙叙旧?”赵哥干笑几声,便不出声。.info[] 霍沧弘锐利的眼眸不断的扫射这个明明认识自己,却不出声的“章哥儿”。 而“章哥儿”那双死了一般的沉寂的双眸,像是灵魂出窍似的,定在霍沧弘的俊脸上。 赵哥儿揩了一把冷汗,悄悄的退下了。 “不如去房里坐坐?”呆滞的双眸忽然有了一丝生气。 霍沧弘点点头,随着“章哥儿”进了侧厢。 侧厢的布置很简洁,除了日常生活中必备的一些家具,便没有什么了。 章著关好门,最后确认门外并没有人偷听之后,他回到了内堂。 “王,我是章著啊。”章著竟然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这个我早看出来了。”霍沧弘没好气的回道:“你怎么在这儿?” 章著哭丧着脸说道:“还不是那个静妃,她看上我了,硬把我带来!王,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恐怖。” 霍沧弘冷笑一声:“她的把戏,我已经见识过了。” “我的嗓子就是被她毁的。”章著捏着自己的喉咙说道,“也不知道她给我吃了什么药,你听听这声音多女人啊。” 霍沧弘瞥了一眼章著,摇摇头,他应该安慰章著么?不,他们都是受害者,但是要让自己和从前的臣子服侍同一个女人,霍沧弘内心极其不爽。 ――――――――――――――――――――――――――――――――――― 浅宫。 沫琛跟在洛王子身后去了浅儿的寝宫。 正午已过,气温骤降。她不由自主的裹紧了身上的披肩。 阴霾的云层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肆虐的狂风刮走枯树指头的最后一片叶子。 “浅儿,沫琛来了。”洛王子看到浅儿下塌了,连忙过去帮她穿鞋子。 浅儿病怏怏的抬起眸子,目光如蜻蜓点水般触一下沫琛便离开了。 洛王子扶着浅儿做好,给她倒好茶,说道:“浅儿,哥先出去,叫沫琛帮你敷药。” 浅儿点点头,仍然没有看沫琛。 洛王子出去时,朝沫琛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浅儿的态度如此冷漠,不管怎么说,沫琛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看她脸色的。 “哼。”浅儿冷哼一声,不屑的端起茶盏,说道:“让董小姐屈尊为我敷药,真是难为了。” “你没必要像个刺猬似的,对谁都竖着刺。”沫琛淡淡的笑道。 “既然彼此不待见,何苦装模作样的过来帮我敷药。是为了在我哥面前,隐瞒你那张丑恶的嘴脸么?”浅儿字字针对沫琛,好像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有什么好隐瞒的。”沫琛无辜的笑道,“倒是你呢,看起来有什么秘密。” 浅儿的演技是极好的,但是在会演的人,总会露出马脚。 沫琛知道她和洛王子之间绝对有什么隐情,但是了解的不多,所以也无法妄加猜测。她同意帮忙,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沫琛亲和的小脸,忽然变得异常诡异,她那身碎花的淡紫色长裙使得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子。浅儿不由的吞了口唾沫。 “斓妃,也就是薛晴,是你亲手杀的,对不对。”多少个日日夜夜,只要沫琛一想到晴儿在“冷狱”里,那冰冷的停尸间留下的血泪,心里就无比痛楚。 “她有什么错呢,为什么不杀了我?!”沫琛情绪有些激动,显然忘记了浅儿是带病之身,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指节发白。 “你以为我不想杀你么?”浅儿凶狠的瞪了一眼沫琛,说道:“我送给你的所有奇珍异宝,所有绫罗锦缎都放了‘蚀骨散’,但是哥哥他,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 原来是这样,姐夫钱杭青被毒杀的时候,和斓妃死后,手中紧攥着的宝石链中的黑色粉末,都是“蚀骨散”。 可是,洛王子为什么要保护她呢。 第十七章 ,揭晓 chapter17: “你是怎么谋杀斓妃的,并且叫外人以为她的自杀?” “呵呵,很简单,忘了当时给霍沧弘奉茶的宫女了么?买通她承认自己是受斓妃的指示,然后用迷香迷晕斓妃,将她吊在房梁上。做成因为逃避责任而畏罪自杀的假象。谁知道她竟然被勒醒了,挣扎的拽住了我的头发,扯下了头饰上的宝石链。”浅儿说话时,嘴角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沫琛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北邝国的所有谜题都解开了。 “这出戏构思的真够巧妙,你和静妃下了不少功夫吧。”沫琛讽刺道:“一个女人,城府竟然那么深。” “静妃从我父王第四十八个庶出王妃的位置,爬到第一位,着实不易。而我,从死亡的边缘,苟延残喘的活到今天,也算是个奇迹。”浅儿褪去衣衫,咳了几声。 沫琛秉着医德帮浅儿敷药,她是恨浅儿这般助纣为虐的。 药只能敷在后心处,没什么实质的功效,不过是之痛而已。 “喂,我的病是不是没救了?”浅儿趴在床上,枕着胳膊问道。 “没救了最好!”沫琛故意使了点劲戳了一下浅儿的背部。 “嘶――好痛,你想谋害我么?”浅儿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我可告诉你,如果你不放宽心,会越来越严重的,还有,你记着,我之所以不计前嫌的帮你,是因为你哥。”沫琛涂好药,用布包扎。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哼。”浅儿做起来,抬起胳膊,让沫琛包扎。 “我本来是要杀了你的。”沫琛瞪起浑圆的眼睛,一副狠毒的样子。 “你,你敢……”浅儿显然有些害怕,她说:“我哥在的!” “要不是你告诉我你哥曾经暗中救我,我一定会好好收拾你的!”沫琛系好布条,若无其事的起身,准备出去。 沫琛不过是开开玩笑,她没那么心胸狭隘,顶多给她弄点什么泻药之类的。故意说那些威胁的话,是想让浅儿也体验体验被人盯着,随时会有危险的感觉。 沫琛头也没回的出了浅宫,面带笑容。洛王子赶忙去看望浅儿,浅儿一脸冷汗,目光愤恨。 “不舒服么,浅儿。沫琛她怎么笑着离开了……”洛王子扶起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浅儿。 董沫琛,我讨厌你! ――――――――――――――――――――――――――――――――――― 静妃在会见西辽国的使者。 “西辽国素来慷慨大方,这送来的东西都不一般呢。.info[]”静妃佯装开心的样子,语气里倒是有那么一丝丝讽刺,虽然很客气的叫随从收下使者的使礼,但心中暗想,不过是一对凤血冻雕成的六角玉琮,真当是什么宝贝了,觉得我南簇没见过世面么? 使者看出静妃略显古怪的笑意,但是为了两国交好,使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静妃真心满意罢了。 “静王陛下,微臣此次代西辽国国主沈修天前来与贵国商议重要事宜。”使者年过半百,但茂密的络腮胡子,仍然是黑密的,看不出一丝花白。 “不知西辽国主有何要事委托使者?”静妃眯起妩媚的双眸,性感的双唇露出一抹看破一切的笑容。 “而今天下霸主已是南簇掌握,国主是想与南簇联姻,强强联手,共赢天下。沈曼公主尚且年幼,不妨请静王赐婚,许给洛王子。”使者笑道。 洛儿? 不对,我若是西辽王,定不会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已经失势了洛王子。既然西辽王,冒着葬送“女儿”的幸福的风险,希望沈曼公主和洛儿成亲,只怕西辽王是觉得洛儿今后有实力推翻本宫的政权吧。 哼,想的倒是很划算。 静妃刚想拒回使者的话,忽然侍奉的丫鬟急忙从侧殿小步跑到静妃身边:“主子,尘王子不乐意了,什么东西都不肯吃。” 静妃压低了眼神,目光游走到丫鬟身边,淡淡的说:“出什么事了?” 丫鬟低声回道:“尘王子希望主子您再快点儿,他想提前纳妃的时间。” 静妃蹙紧了眉头,真不该一时答应了他,董沫琛,心计不小啊,若是尘儿娶了她,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回去告诉尘儿,他再乱来,母妃就收回成命!”静妃的语气,坚定不移。 使者实相的叫侍女前来续茶,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着静妃和丫鬟说完悄悄话。 丫鬟点头离去,静妃淡淡的笑着说道:“让使者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使者露出一抹官方的笑容,说道“说到联姻,沈曼公主爱吃清淡的食物,没想到南簇的口味也清新淡雅,想必若沈曼公主嫁到南簇不会不习惯的。” 使者的话可真是令人人深思呐。俗话说,人不可貌相,瞧这汉子粗犷的外貌,心却细这呢。静妃还没答应赐婚的事,就说出让沈曼公主来南簇生活一定会适应尤佳的话,一来让静妃不好推辞,二来借此机会刺探静妃对于赐婚的态度,近而得知静妃对于两国交好的态度。 使者未语,浓密的络腮胡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不表达,没人看得出他的情绪。 静妃为了尘儿的事儿,已经急的冒火了,现在西辽国又生生送来一个公主给洛儿,若是换上一换,也不至于如此不顺心吧。 静妃妖艳的眸子一转,倒不如来个偷天换日。 “使者的建议不错。本宫也早有耳闻,沈曼公主年龄适中,且聪慧可人,本宫却有赐婚的意思。但是,请听清楚,本宫的意思是沈曼公主嫁给尘王子成为正妃,可比嫁给洛王子成为侧妃要好的多。”静妃微微挑眉,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点着宝座的扶手。 使者想了想,嘴角微微抽动:“贵国洛王子不是未娶妻么,沈曼公主嫁去应该是正妃才对。” 静妃冷清的瞥了使者一眼,洛儿的性格她了解,更何况,静妃早就看出来洛王子已有了中意的女人,虽然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洛儿他有自己的独断,本宫了解。” 使者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静妃也太不把南簇放眼里了,这算什么解释?谁能心服口服? 如今,静妃是天下最大的霸主,她的决定,不容许别人违背。 “好了,尘儿,母妃会让你娶上一位比沫琛更好的女人的。”静妃那双浮夸的双眸,溢满柔情。 第十八章 ,男人的私语 chapter18:男人的私语 “赵哥儿,霍沧弘在么?”章著从三楼下来,刚好遇到在二楼晾晒的赵哥儿。(..info)赵哥儿一扭腰,嘴一撇,说道:“那儿呢,楼下晒太阳呢。” 章著僵硬的面孔的淡淡的蹦出一句:“谢谢。” 赵哥儿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什么啊,霍沧弘才来多久,就和他混的那么熟悉。”赵哥儿明显有些不快,不像是因为章著和他关系一般,倒像是吃了章著的醋。 赵哥儿略显阴柔的双眸好奇的向下张望着。 现在的章著看起来温文尔雅极了,根本不会有人想到曾经的章著有多花心,不学无术,吃喝嫖赌,他样样都玩的风生水起。 霍沧弘在楼下的校园里擦着短剑。因为背对着后面的小楼,所以赵哥儿以为霍沧弘在晒太阳。 章著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豆子,一边数一边问道:“有什么想法了?” 霍沧弘玩笑的眸子转向章著:“还没有。我们手中只有这把短剑,和你面前的一把豆子。” 章著无奈的扁了扁嘴,说道:“是炒豆,你吃么?” 霍沧弘不客气捏了几颗放进嘴里,一边喀蹦喀蹦的咀嚼,一边看着章著不断的摇头:“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章著,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怎么克服的。(..info)” 章著刚想痛痛快快的诉苦,忽然想到二层的赵哥儿也许正在看着呢,便矜持着,放低声音说道:“我是为了浅儿来的。” 霍沧弘眉眼一颤,轻薄的望了眼章著:“原来你早就惦记着我的妃子了。” 反正霍沧弘也不是王了,章著回道,“是我认识浅儿在先,你还没等我把我的八个老婆解散,就先声夺人。” 霍沧弘冷笑一声,淡淡的回道:“她是南簇公主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北邝溃败的那一天……”章著双眸放空陷入回忆:“父亲在王宫还没回来,但是北邝王宫已经被大火缠绕,我带人来王宫接父亲离开,但是很抱歉我没想过救你。”章著望了眼霍沧弘,抱歉只是形式,事实上,他觉得理所应当。 霍沧弘仍然安静的听着。 “但是火势很大,正在我不知从何下手时,南簇的士兵,从另外一条路带着你,还有所有大臣出来了。(..info)”章著无奈的说道:“我想突围,可惜人数太少,突围等于找死。所以我等啊等,我看到了唐浅儿被一群士兵护送着出来了。” 霍沧弘犀利的双眸有一丝微妙的变化,他问:“你怎么看出来唐浅儿是被护送出来的?” 章著轻轻笑道:“你见过让被俘虏的王妃打骂的赢军么?那一刻,我就知道,浅儿也许藏了很多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霍沧弘收起短剑,揣在怀中:“说吧,你是不是冲动了,追上去想要问个明白然后被抓了?” “我才没那么傻”章著白了一眼,有些哀伤的说道:“也许浅儿已经忘记我是谁了。” 霍沧弘顽劣的双眸锐气减半,他想到了沫琛,也不知现在她在南簇的什么地方,自从牢房一别,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说你认识浅儿在我之前?”霍沧弘问道。 “是啊,原本母亲看中了沫琛,想要把沫琛说给我哥章思的。为了拉近沫琛和章府的距离,母亲借哥的名义在章府来了个小聚。我是在那时候认识浅儿的。”章著不经意露出淡淡的笑意,霍沧弘明白,章著的心里是有唐浅儿的。 只是没想到,章思和沫琛还有这样一段小插曲。 如果自己相信了沫琛,并且没有把沫琛当作所谓的乱党,那么,他就不会纳她为妃,也不会一次次的伤害她,更不会无可救药的爱上她。 一念之间,决定一切。 “军师为什么没和沫琛在一起。”霍沧弘学会了沉淀,这反而不像他了。 “我哥是喜欢沫琛的,虽然嘴上没说。亲也提了,媒也说了,董府那边却回绝了。”章著惋惜的说道:“董府大夫人说,要看沫琛的意思。八成是沫琛主动回绝了。” 霍沧弘暗想,八成是沫琛主动拒绝了,那就说明,沫琛对章思没有感觉。呵呵,这样就好。 “你笑什么啊。”章著好奇的看着霍沧弘笑的出神,提醒道。 “哦,没什么的。”霍沧弘匆忙圆场:“还没说你的性情,怎么变了那么多。” 章著沮丧的抓着脑袋,说道:“还不是静妃!”章著的声音有些偏大,二楼一直侧耳倾听的赵哥儿似乎听到了关于静妃什么的,便准备下来。 “静妃真特么不是什么善类。”章著的声音压低,多了一丝哭腔:“我跟在他们的队伍后面,没人发现我。谁知道,就她静妃事多,非要在半路上休整,还有1里路就到南簇王宫了,你说她休息干嘛啊。” 霍沧弘用一种敬佩的目光望着章著,“我看出来了,你是真没变。” “算了吧,还不是逼的。静妃一停,就发现我了,硬说我是为了她的美貌一路追来的。百口莫辩,我说不是,她就威胁我,我以为说是她就能放了我,谁料到她竟然让我做她的‘男奴’。” 霍沧弘拍了拍他的肩膀,极其同情的说道:“你‘从’了的之后,赵哥儿才来?” 章著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死人样,淡淡的回道:“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了,不用说,忍到现在,绝对强悍,得了,他来了。” 赵哥儿从楼上下来,装作活动筋骨的样子,一会儿弯弯腰,一会甩甩胳膊,一步一步的朝他们靠近。 “咦,怎么不聊了呢?”赵哥儿一手扶腰,一手捏着脖子,漫不经心的问道,尖细的声音让章著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霍沧弘则抓紧领口,防止自己打颤。 他们相视一笑,伸着懒腰各回各房了。 “喂,你们不可这样无视我!”赵哥儿一边躲着地,一边指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赵哥儿莫名其妙的被晾在小院里,“啧啧,瞧瞧你们不伦不类的,凭什么甩开我单独说悄悄话?!我是老大,是这里的头儿,你们清不清楚!” 第十九章 ,恶作剧 chapter19:恶作剧 后花园中心小亭。 第一次人聚的这么齐――沫琛,尘王子,洛王子,还有浅儿。 入冬之后,南簇的天气愈来愈差,照理说,南簇气候应该是一年四季温差不大的,不知今年为何突然变了许多。 沫琛在南簇是没有冬装的,尘王子便叫宫里的司制房赶出几件称心的冬装。淡紫色的流苏长裙,虽然里面加了棉绒,但一点不显臃肿,反而更显的沫琛清新不同,淡淡的几缕流苏坠在边角,刚好衬托沫琛小巧可爱的身段。而浅儿则是一身别致的桃色长袍,领口,纽扣的设计都是绝无仅有的,用色之大胆,设计之出众。 两个大男人,在她们身边,顿时暗无光彩。 尘王子憨厚的一笑,拉开他们彼此间的屏障:“哥,你和浅儿姐姐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小鬼!”浅儿漫不经心的回道,那双蓄势待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沫琛。 “尘王子只是好心提醒他的姐姐。”沫琛狠狠的回瞪道,她着重点明“姐姐”二字,想让浅儿知道,尘王子心智在低,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用不着这种口气说话。 “哦,是么,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你这个废妃吧!”浅儿撇着嘴,不客气的回道。 洛王子讪讪的笑了笑,刚准备接话,沫琛却说:“动不动就拿废妃说事,你烦不烦?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搞阴谋,搞暗杀,才是你的强项。”沫琛勾起笑,古怪的望着浅儿。 “闭嘴!”浅儿忽然站起来,目光灼然的盯着沫琛。 沫琛不甘示弱,噌的离开板凳,与浅儿对视,拼“内力”。 “够了!”洛王子忽然用力的拍桌子,尘王子微怔,浅儿也忽然软了下来,眼巴巴的瞧着洛王子,缓缓的坐下。 沫琛才没有被吓到,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没好气的瞥了眼浅儿。 “无论之前有什么恩怨,现在闭口不谈。我们今天是来决定怎么把大家都安全的送出去,然后让沫琛用图腾试着救浅儿。”洛王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沫琛听着呢,尘王子听着呢,浅儿看着呢。 浅儿拉着洛王子的胳膊,水盈盈的眼睛一瞬不瞬,“哥,我不想和沫琛一起。” “浅儿姐姐,沫琛其实很善良,你可以试着和她相处。”尘王子孩子般的笑容打动了洛王子,但没有打动她们。 “不用。”两个人同时回答。 洛王子也拿他们没办法,“算了,你们不能和平相处也罢,那么,先说正事吧,尘儿,你怎么想?” 尘王子点了点头,眨着榛色的眼眸,说道:“沫琛是想在纳妃那晚,新婚之夜,最容易伪装在场证明。也就是那时候,可以为我们的逃跑争取时间。” “好,我和浅儿这边没问题,你们可要小心啊。”洛王子微笑的回道。 “知道了,哥。”尘王子郑重的点头。 “等等,我还需要带个人离开。”沫琛忽然插了一句,她要带的那个人,也许除了尘王子,他们都知道。 “谁啊?”尘王子斜着脑袋,努力的想要看清沫琛的侧脸。 “霍沧弘。”沫琛的眼神中,是恳切。她希望尘,洛能够答应她的要求,她必须要带走霍沧弘,她不能留下他自己先走。 “我不同意!”浅儿反对,“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丝风险,暴露的机会就更大。”浅儿话里没有恶意,但却十足的自私自利,沫琛只觉得这女人讨厌至极。 “本姑娘是为了救你,救了你,我便是你的恩人,有这么和恩人说话的?”沫琛抱着胳膊懒得看浅儿。 “救不救的成另当别论,那图腾本就是南簇的宝物,是你夺了去的。霍沧弘本就是静妃的囊中之物,也算南簇的财产,你想带就带?”浅儿说的“头头是道”,沫琛可没工夫和她纠缠这些。 沫琛直截了当的说道:“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便不出宫,不取图腾,不救浅儿。”她故意望着洛王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浅儿冲沫琛做了个鬼脸,又看到洛王子双目恳求的目光,心里一阵酸痛。她想,要不是怕哥难过,她宁可自己结果了自己,就算为了哥,她忍。 沫琛知道这招一定有用,暗自窃笑:“嗯咳,那个洛王子帮我捎个信吧。” “我不知道他在哪。”洛王子目光泰然,淡然回道。 “你一定有办法。”沫琛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洛王子。 对于曾经爱到骨髓里的人,现在恨却恨不起来,沫琛觉得自己很没用。 ――――――――――――――――――――――――――――――――――― 东临宫。 “哦,不,章著――”赵哥儿忽然扯着嗓子,抱着自己的被子,朝着三楼喊道:“章著!你给我下来!” 章著闻声,开了一扇窗户,随意的问道:“怎么了,杀猪似的乱叫。” “你说我是猪?!你,你,你给我下来!”赵哥儿憋的满脸通红,有些话又不能直接吼出来,他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章著慢吞吞的关好窗户,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忽然发现镂空的房门,有些缝隙落了灰尘,又折回屋内,拿了块抹布一点一点的擦拭。 “喂!大爷我还没受过这种委屈――”赵哥儿丢下手中的被褥,愤恨的跺着脚。 “呃,你是赵哥儿?……”洛王子刚刚跨进东临宫的大门,就看到这颇为诡异的一幕。 赵哥儿没好气的回头:“谁呀!”温文尔雅的洛王子,尴尬的笑笑,赵哥儿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洛、洛王子,我我、我刚才和他闹着玩呢。”赵哥儿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洛王子,羞涩的垂下头,忸怩的扯着衣角。 洛王子一脸冷汗,这男的抽风了么? 洛王子很想赶快的切入正题,但是,就在这时,洛王子忽然注意到赵哥儿的脚不听使唤的一直撒娇似的踢着躺在地上的被褥。 随之望去,被褥洁白如雪,一看就是经常晾晒清洗的样子,可是被褥的正中央竟然有一小块暗红色的血渍。 洛王子的下巴颏都要掉了,难道赵哥儿是……这么久了,他竟然没发现他,哦,不,是她…… 赵哥儿似乎看出洛王子异样的眼光,这让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被褥,“不不,洛王子,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这,这是因为楼上的……”洗了一条掉色的红色亵裤,所以才…… 洛王子没等他说完话,便极为谅解的说道:“就算是也没关系的。我找霍沧弘。” “哦,他说了什么,他说,就算是也没关系的。这算作一种暗示么。”赵哥儿心潮澎湃,脸色绯红,目光炯炯的望着洛王子修长俊逸的背影。 第二十章 ,鸠山再现 chapter20: “唐寻。”霍沧弘黑眸一缩,盯着门口的身影,紧抿着薄唇。 “是我,洛王子。”洛王子尴尬的说道。 霍沧弘浓密的眉毛忽然皱起,快步跨到门前,抡起拳头,不由分说的朝着洛王子的俊脸上砸去。一瞬间,两个男人撕扯在一起。 “你疯了吗!”洛王子推开霍沧弘,揉着疼痛的脸颊,怒斥道。 “你才疯了。竟然背叛我,抛弃沫琛!”霍沧弘鹰眸犀利,但眼角却被洛王子狠狠的一拳,揣出了淤青。 洛王子温润的瞳仁里,忽然闪现出沫琛在木缨亭里的样子,飘绕的秀发,粉嫩的红唇,清雅脱俗的气质…… “老实说,你欺骗了沫琛的感情,对吧。”霍沧弘揪着洛王子浅灰色的衣襟,狞目望着:“男人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洛王子喘了两口气,一把甩开霍沧弘禁锢的双臂,冷冷的说道:“是又怎样。” “你敢说――”霍沧弘挥起大手,正想和洛王子在好好“切磋切磋”,洛王子忽然说道:“沫琛叫我来传话。” 预备落下的手臂,在靠近洛王子脸颊很近的地方停住,洛王子似乎还能感觉得到那股强劲的掌风。 “你说沫琛?”霍沧弘的眼神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急切:“她在哪?” “她在尘王子的身边,很安全。最近,我们策划了一次行动,沫琛想带着你一起离开南簇,”洛王子看了眼霍沧弘逐渐疑惑的双眸,又说道:“别问我为什么帮她,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 “呵”霍沧弘冷哼一声,“我才没心情听什么原因。” 洛王子嘴角抽动,这男人,成了静妃的俘虏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你只记得沫琛,那么,柔妃呢。”洛王子一语正中要害,柔妃正是霍沧弘现在最担心的,同时也是最放心的。 担心,是因为南簇“地狱”里没有霍沧弘的陪伴,不知道罗莲胆小的性子会不会害怕。而罗城主的实力,霍沧弘不是没领教过。他的宝贝女儿罗莲被关在南簇的牢狱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营救的,所以,柔妃的安全根本不需要担心。 “轮不到你来操心。”霍沧弘冷言冷语,他不喜欢洛王子,因为他一直相信的臣子,从一出生,就被赋予了要成为叛贼的使命。 “三日后,尘王子会和沫琛成亲。新婚之夜,希望你能按照计划在侧门等待,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洛王子说罢,没等霍沧弘说“送客”,便自觉的离开了。 霍沧弘微怔,“沫琛要嫁给尘王子。” 虽然只是为了逃生,但是,心里感觉很不好。 霍沧弘摇了摇头,这几天,头痛的越来越厉害了。 ――――――――――――――――――――――――――――――――――― 沈曼公主独自坐在马车里,随行的队伍大约有百人,已经行了四天,眼看就快到南簇了。 “公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侍女捧了一只水囊,从马车的窗口递给沈曼。 沈曼接过水囊,拧开盖子,淡淡的说:“停下休息。” 风和日丽,强度适中的阳光洒在沈曼冰冷的身躯上。 第二次出嫁,为什么还是那么不安。父王的叹气,母妃的眼泪,终究是为了让她彻彻底底的蜕变成一颗完美的“棋子”。 哥哥说,等到西辽国统领天下,哥哥一定会把我接回去的。到时候,再也不用颠沛流离,四处奔波了。 原来自己的想法会这么简单,沈曼不由的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公主,我们收到了‘鬼面帮’的信号弹。”侍女慌忙从前方开路的队伍跑过来,掀开帘子回道。 沈曼公主立刻叫马车停下,车夫下车蹲在地上,沈曼公主小心的踩着他的背走下来。 晴空万里,飘着一缕白色的烟雾。孤烟直上,风吹不散,果然是叔叔的信号。 “命令所有人停下,在河边休息。”沈曼公主吩咐下去。 她着了一身别致的五彩横条裙裳,煞是夺目,青翠的腰围系在腰间,淡黄色的花纹镌刻的十分精致。微风乍起,轻柔的吹散沈曼公主的刘海,额角一个猩红的十字花纹映入眼帘。只有西辽国的王室在一出生,用朱红的染料在额角纹上字图案,男子是“一”字形,女子是“十”字形。 每个国家或者民族,都有他独特的风俗。西辽国信奉海神。西辽处于内陆,几乎见不到大海,而大海便愈加显得神秘,便成为了最神圣的崇拜对象。 而西辽国最具特色的民族服装就是沈曼公主穿的那件五彩的横条裙子,最顶层的颜色一定是深蓝色的。 沈曼公主看着随行的队伍已经分散开了,而自己身边还有两个小丫鬟贴身跟着,保护安全,沈曼便叫她们先去吃些东西,等会儿再来也没什么的。 两个丫鬟相互对视一会儿,便道着谢去别出寻吃的了。 沈曼公主小脸满是疲倦。她知道叔叔不会轻易找她的,既然发出白色的烟雾信号,就一定是不想让别人跟着。 她支开丫鬟,一个人独自向身后的树林跑去。 南簇的树林温度,比旷野要温暖的多,虽然是冬季,但是这片树林里的树木仍然常青葱翠,高耸而粗壮。 林子越走越深,沈曼公主终于停下脚步,因为,眼前那个孩子似的身影,不正是叔叔――鸠山不死鸟,沈修明。 “叔叔……曼儿,曼儿来了……”沈曼公主扶着心脏,尝试着深呼吸,放松自己。 沈修明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寒冷,俊俏的小嘴微微撅起:“曼儿,你迟到了。” “是,叔叔。”沈曼朝着沈修明行礼,西辽国国礼。 “起来吧,叔叔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沈修明拉着曼儿的小手,他仰着脑袋,望着比他要高出好多的沈曼,淡淡的说道:“也许,你的婚礼不能够顺利进行。” “嗯?什么。”沈曼公主弯下腰,把耳朵凑近沈修明的嘴边:“叔叔是说,你的婚礼或许会被一个旧相识毁掉!” 沈曼公主摇摇头,她不明白什么旧相识,为什么会毁掉她的婚礼。 “那位旧相识,我认识么?”沈曼公主眨着可爱的大眼睛,唇角还有一抹淡淡的纯真。 “当然,她就是董沫琛。”沈修明诡异的一笑,粉嫩的小脸忽然变得叵测不定。 【鸠山不死鸟,发现了沫琛的计划,她的计划还能继续实施么?罗莲的父亲罗城主即将行动,他又能救出他的女儿么?请继续关注之后的章节。陌陌要“潜心”存稿,决定周六,周日,日码一万…】 第二十一章 ,计划之外 chapter21:计划之外 沈曼公主有些讶异,是沫琛。.info[]那个在北邝国苦心帮助她,为她解围的琛妃。为什么她会在南簇?为什么她会阻挡自己嫁与南簇王子? 沈修明那双秀美的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沈曼公主,他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沈曼公主,他说:“北邝国灭,董沫琛被俘虏。之前,我曾经和她有过交手,这个女人,知道了太多,她竟然眼就看出我是西辽的王室!” 沈修明冷哼一声,沈曼公主下意识的放轻呼吸,叔叔眼神里的杀气实在是锋利如刀,站在几尺远,都能感觉得到。 沈修明用余光瞥到沈曼公主不自然的笑意,也许真的有点吓着曼儿了。 他收起冷漠的表情,转而笑眯眯的望着曼儿,他说:“叔叔只是太生气了。沫琛那丫头手里有我们要的‘天’图腾,所以,曼儿,你必须协助他们的计划,让他们逃出南簇王宫,找到图腾,到时,我在出手,拿到图腾。” 沈曼皱着细如烟柳的柔眉,俊俏的大眼睛还是有些疑惑:“叔叔,那我应该怎么帮忙?” 沈修明勾起唇角,古怪的笑着:“你手中的布袋,就是办法。” “那么,叔叔……”沈曼公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沈修明面带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面对着他的小侄女,“问吧,曼儿。”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沈曼公主问道。 沈修明笑里藏刀,淡淡的说道:“到处都是我的眼线。” ――――――――――――――――――――――――――――――――――― “母妃,你说什么?!”尘王子捂着头,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你没听错,明天你的婚礼会正常举行,但是被册封的妃子不是沫琛,而是西辽国公主沈曼。”静妃一边暗自高兴,一边故作镇定的表示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就这样了。 “母妃,之前你已经答应尘儿了!”尘王子可怜巴巴的拉着静妃宽大的长袖,一眨眼,泪水便忽然盈满眼眶:“母妃,尘儿不要!” 静妃又要转变成“慈母”的身份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你若不同意也可以。” “真的?”尘王子欣喜若狂的问道。 “别高兴的太早,我会把沫琛抓起来,让你永远见不到她!”静妃不再废话,说的再多,兴许也比不上这一句。 果然,尘王子失望的垂下了双臂,带着明显的不愿退出了寝宫。 尘王子并不是因为就此见不到沫琛而委曲求全,沫琛自有她的打算,如果母妃出面抓了沫琛,那么计划就更难实施了,沫琛有比他重要的事情去做。 所以,尘王子一离开静妃的视线,就以最快的速度去浅宫找沫琛。 ――――――――――――――――――――――――――――――――――― 浅宫。 沫琛和洛王子在研究浅儿的病症。洛王子去找过梧桐道长的事情,沫琛已经知道了,梧桐道长说过,在很久以前,他和迭梦曾经救过一位白发女婴,事实证明那个女婴是被别人用蛊下了咒。 蛊毒祛除,但是咒语,也许只有图腾可以试一试了。 “沫琛,我想知道浅儿痊愈的可能有多大。”洛王子很揪心,浅儿的病真的可以有救么? 沫琛没打算要瞒着洛王子,最好在这之前就把可能发生的事情说清楚,免得日后麻烦:“治好的可能性一半吧。我的直觉告诉我,图腾有很大的能力,甚至我感觉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那另一半呢?”洛王子黑眸灿烂,望着沫琛。 “另一半就是拿不准,所以,我也不能告诉你。”沫琛摇着头,起身,跺了跺脚。一直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她觉得腿有点发麻。 正准备离开,一个从很远飘来的声音,熟悉而急切。 “沫琛――沫琛――” 是尘王子。 沫琛循着声音,快步走去,身后的洛王子紧紧的跟着。 “出了什么事?”洛王子问道。 “母妃说,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尘王子喘着气,疲惫的摆着手。 “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行了,咱们回去吧。”沫琛拉着尘王子就要离开。 尘王子一激动,连忙甩开沫琛的手,说道:“不是的,虽然照常进行,但是我娶的人不是你啊。” “那是谁?”沫琛下意识的反问道。 “是西辽国的沈曼公主,母妃说,我必须娶她,否则……”尘王子忧心忡忡的望着沫琛越来越阴沉的小脸。 “静妃又威胁你是吧。”不用尘王子说出来,沫琛就能猜出个一二。 对付尘王子这种纯洁,善良,天真的孩子,静妃一定会威胁的。 “看来,事情有变化了。”洛王子摩擦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沫琛回过头,淡漠的说道:“管好你的浅儿妹妹,别让她再出什么问题。其他的问题,我来解决。” 尘王子坚定的点了点头,朝洛王子轻松一笑:“哥,沫琛总会有办法的,别担心,看好浅儿姐姐就行。” 洛王子苦笑一声:“臭小子,你怎么那么信任沫琛?” 尘王子那双榛色的眼眸,忽然和曾经的唐寻一样,十分执着而专注,他说:“哥,你不知道,我已经不再是你眼中的‘尘儿’了。” 洛王子嘴角一抽,说道:“尘儿胡说什么呢。” 尘王子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一边做着鬼脸一边对他哥说:“哥,好期待普通人的生活呢。不过,也许这次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了。” “为什么?”洛王子有些发愣,尘儿似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调皮,好动的孩子。 “我要留下和沈曼公主成亲,给你们赢取离开的时间。”尘王子灿然一笑,洁白的牙齿整齐好看。 “尘儿……”洛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我去找沫琛,先走了。”说罢,尘王子向门外走去。在阳光的映衬下,尘王子的背影略显纤薄,高挑的身段,坚定的步伐,尘儿,你真的长大了。 尘王子努力让自己微笑,可怎么都笑不出来,他多想和沫琛在一起啊,自从沫琛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发觉自己常常被关心,常常莫名其妙的微笑。 “嘿嘿,沫琛,这次尘儿就不陪你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晴空下,尘王子衣袂飘然,那张看起来可爱飘落的小脸没有失落,只有淡淡的欣慰。 第二十二章 ,远走高飞 chapter22:远走高飞 时间过的很快,沫琛一觉睡到了中午。(..info无弹窗广告) 平时作息时间有序,但是今天,一定要补足睡眠才行。 沫琛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尘王子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 “高兴点儿,今儿是你娶妃,又不是出丧。”沫琛夹了一筷子的山珍海味,一边吃着,一边支吾的说:“好不容易吃惯了南簇清淡的口味,转眼又要去西辽国,听说那儿的野味不错,倒真想尝一尝。”沫琛盛了碗燕窝银耳羹,慢慢的品着。 尘王子仍然沉默着,温顺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沫琛津津有味的用餐,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晕,很难被察觉到。 沫琛似乎发觉尘王子有点不对,放下碗筷,刚想询问,尘王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快,快别哭了。”沫琛受到惊吓了,手忙脚乱的拿着抹布就往尘王子脸上送。 尘王子看也没看,接过抹布就往脸上擦,一边哇哇大哭,一边说道:“沫琛,我会想你的,呜呜……” 沫琛一头雾水,不解的问道:“说什么傻话,我们不是要一起离开么?” 尘王子那双好看的榛色眼眸,此刻就像决了堤的大坝,泪水一股一股的不断涌出,他说:“我要留下来娶沈曼公主,不能一起走了。” 沫琛忽然呵呵一笑,她拍了拍尘王子的肩膀淡淡的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是不会留下你的,我们一起走。” 尘王子渐渐止住眼泪,一边轻轻抽泣,一边眨着**大海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沫琛。 沫琛重新拾起碗筷,给尘王子的碗里夹了好些菜肴,回道:“是真的,放心吧。” 傍晚,沈曼公主的马车连带着陪嫁的队伍已经到达了南簇王宫。 因为时间原因,加上路途遥远,婚礼定在酉时开始。 沈曼公主在鸢喜殿梳妆打扮。 嫁衣是西辽国特意为女儿准备好的。红色横条装的盛装长裙,领口是西辽国独有的蓝色海纹,象征海洋之女,神之女。金边束带,象征着驱除妖魔,保佑平安。 沈曼公主曾经嫁过一次,所以身上特意带了一块通透的宝玉。 父王说,这玉会保佑曼儿的婚姻幸福,与之执手,与之偕老。 侍女用一种特殊的香料为沈曼公主梳头,她问道:“奴婢听闻尘王子相貌出众,才气不凡呢。” 沈曼没有说话。她根本不关系尘王子是否帅气,是否有才,她只关心今晚能否顺利的协助他们离开南簇。 她不想嫁,所以,叔叔交给她的事情,她很乐意去做。 “小玉,把这只凤钗戴好,我们就出去吧。”沈曼公主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脂粉浓重,红唇艳丽,又是一朝出嫁时,愁容再现。 鸢喜殿正宫。 静妃和众位王室后裔以及朝中重要大臣都已等候多时。 这期间,少不了议论的便是沈曼公主的身世。沈曼曾经是北邝国的沈妃,即便国未灭,这身份总是不详的。 虽然有人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没有一个人张口提一个字。 尘王子穿着一袭暗红色锦缎长袍。本来皮肤白皙红润,配上着高贵典雅的婚服就更显得光彩夺目了。 他可没心思听周围的人那些半真半假的恭维话,他要做的,只是完成一个看起来无比神圣的仪式,然后想办法离开。 静妃姣好的面容,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容。 不管沈曼公主身世如何,至少她是一个容易掌控或者驾驭的人,尘儿娶了她才不会吃亏。 ――――――――――――――――――――――――――――――――――― 浅宫。 洛王子把要带的东西简化再简化,仅仅装了一个包袱。 洛王子搀着浅儿提着包袱沿着宫中的小路向王宫侧门外走去,侧门的守卫是洛王子打点好的。但是守卫每个一个时辰就会换一次人,所以他们必须在一个时辰之内从东边的侧门出宫,否则,就永远失去机会了。 “浅儿,快走。”洛王子催促道。浅儿的身体非常差,几乎走几步就会累的气喘吁吁,她一边挥着汗水一边说:“哥,咱们先离开么?” 洛王子小心的搂着浅儿的腰,扶着她跨过坑洼不平的土地,淡淡的说:“浅儿,一会儿你先走,我回去掩护沫琛和霍沧弘离开。” “不,哥,要走一起走!”浅儿忽然停下脚步,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和洛王子分开的。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快走。”洛王子拉着浅儿继续前进,他太了解浅儿了,有时候这丫头就像父王一样,倔强起来谁都拉不住。 “哥,我不走了。”浅儿死死的拖住洛王子的胳膊,洛王子不得不停下来。 “浅儿!你这是拿你的命在开玩笑!”洛王子真的有些生气了,时间不等人,浪费一秒钟,就多一秒的危险。 “我的命,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浅儿拼命的摇着脑袋,难为的问道:“哥,你跟我一起走吧。他们会跟上的。” 洛王子紧抿着双唇,借着微弱的星光,浅儿看到洛王子的脸上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悲伤,他轻轻搂过浅儿柔软的双肩,淡淡的说道:“浅儿,不可以这么自私啊,沫琛是要救你,才冒着危险作出这个计划的。” “哥……说到底,都是浅儿不好。”浅儿呜咽,她怕失去洛王子,其他的他都没有想到。 “浅儿,你不用自责。哥这么做一半是为了你,一半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欠沫琛的,注定要还。” “你不欠!”浅儿似乎有些不同意,“哥,如果要算清楚的话,你还欠沫琛一个孩子,也要还么?”浅儿仰起泪眼模糊的小脸,望着洛王子复杂的神色。 “不要说了!”洛王子声音颤抖,他错了,他不该欺骗沫琛的,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浅儿被洛王子冷不丁的一喝,有些怔住,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洛王子赶忙紧紧的扶着浅儿的双臂,抱歉的说道:“对不起。” 浅儿突然很安静,黑暗中,洛王子看不到浅儿那双精致的眼眸下,藏了什么样的情绪。 ――――――――――――――――――――――――――――――――――― 第二十三章 ,逃婚 chapter23:逃婚 东临宫。 霍沧弘早早的就回了房间,他知道也许今晚就可以彻底的离开南簇。因此,在这之前,他已经和章著商量好了,等到赵哥儿去被静妃邀请去参加婚礼,东临宫只剩下他们两个时,再想办法躲过东临宫四周的守卫。 “门外都是侍卫,怎么办啊。”章著斜睨一眼,东临宫就这一个出口,所以侍卫大多集中在出口处。 霍沧弘黑眸一缩,回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会水性么?” “会一点儿狗刨……”章著回道:“怎么,有办法了?” “当然”戏谑的笑容浮现在他完美的面孔上,“你别淹死就行。”霍沧弘小心的掩上东临宫大门,转身爬上阁楼的第二层。 “你不是想不开吧!我可不想你死啊。”章著惊恐的拉住霍沧弘的衣角,尽管霍沧弘的一条腿已经迈在了阁楼围栏之外。 霍沧弘满头黑线,他坐在栏杆上,踢了踢章著。 章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霍沧弘的大腿,一副要么不死,要么下来的态度,死命的扯着霍沧弘的衣服。 “快放手,笨蛋,这是逃命,懂么?!”霍沧弘狠狠的瞪了章著一眼,即便暮色正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章著仍然深切的感受到了霍沧弘的戾气。 章著松开双手,惊魂未定的问道:“怎么个逃法?” 霍沧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淡淡的说:“东临宫四面围水,我们从这小心的爬上西厢的屋顶,翻墙出宫。(..info)再游到对岸,绕过侍卫,从南簇王宫的东面侧门离开。” “哦,这样啊。”章著恍然大悟,“原来你都想好了,不早说!” 霍沧弘心绞痛,章著给他机会解释了么? “算了,快走吧。”章著顺着屋檐,小心的探下身子,他捏着嗓子,小声的说:“好高啊,我害怕!” 霍沧弘白了他一眼,一把抓住章著的胳膊,带着他一起跳入水中。 “扑通――”小湖溅起一团巨大的水花,规律的波纹一点一点散开。 “是谁?!”侍卫似乎听到的声音,拔起长刀指向湖中。 霍沧弘和章著在水底憋着气,夜色正浓,黑乎乎的一片。章著浮出水面,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弄的霍沧弘心头一紧,千万别被发现了。 侍卫越走越近。 章著不慌不忙的叫到:“呱――呱呱――” 侍卫一听,以为是青蛙,便笑道:“呵呵,原来是只青蛙啊,我就说,哥儿几个没日没夜的看守,这么辛苦,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 霍沧弘抹了把脸,犀利的眸子尖锐无比,他说:“再让我因为你担惊受怕,我就一日不废唐浅儿。叫你干看着,眼馋。” 章著忙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我都听你的,你让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憋气,我一定不学青蛙叫。” ――――――――――――――――――――――――――――――――――― 鸢喜殿。 尘王子的婚礼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了。 这一环节,只有当外族人嫁与南簇人时,才必须要做。 南簇素来以出蛊为名,每一个南簇人或多或少的都懂些养蛊和巫术。而作为外族人的沈曼公主,嫁到南簇,成为王妃的最后一个条件,就是要用自己的鲜血,喂养一只蛊,并且为它命名,意味着自己的血液里有一半是南簇的血脉。 “沈曼公主,不要怕,嫁到南簇是必须经历这一关的。”静妃扭着腰亲自从侍女捧来的木盘中,取出两个木匣子。 “沈曼公主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本宫要和你交代一下。喂蛊,就是你和尘儿结为夫妻的最后一关。这些可爱的小蚕,就是我特地为你挑选的,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用你的鲜血喂它,开了它的嘴,便成了。”静妃满面春风,这事一结束,沈曼就等于是尘儿的正妃了,过不了多久,尘儿就会发现,一个听话的女人远远好过一个叛逆的女人。 尽管在来到南簇之前,沈曼公主已经了解到了这一风俗,但真正遇上了,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没关系的。喏。”静妃示意宫女递给沈曼公主一把小刀。 尘王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后的大臣们,王室贵族们,忽然安静了好多。 沈曼接过小刀,心一横,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只差一点儿而已。 她咬紧唇,在手心里,划出一道血痕。鲜红的血滴顺着掌纹滴到蛊匣里,那只白白胖胖的蚕,忽然在小小的血泊中,不断的翻腾打滚,不一会儿,米白色柔软的身躯已经变成了粉红,而匣子中的血液竟然一滴不剩。 沈曼公主有些害怕,蚕饮血,如此诡异的一幕,怕是毕生都难以忘记。 静妃放声大笑:“哈哈――沈曼公主今后就是我南簇的人了,是尘儿的正妃!” 沈曼公主尴尬的笑了笑,而尘王子更是看都没看沈曼一眼,只是漠然的按照习俗继续走下去。 接下来,尘王子和沈曼公主要在鸢喜殿共同度过第一个夜晚。 沈曼公主前脚刚进寝宫,尘王子后脚便跟进来,插上了门闩。 他都手里有沫琛给她的银针,只要朝着肩膀的穴位轻轻一扎她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动弹,然后,他就能趁此离开了。 “要喝酒么?”尘王子冷淡的问道。 沈曼公主摇了摇头,坐在桌子边儿,望着一屋子的红色绸缎,心里一阵伤惘。 “怎么了,嫁给本王子不乐意?”尘王子坐在沈曼公主的右手边儿,便于趁其不备,偷偷下“针”。 沈曼公主缓慢的点着头:“我是不愿意的。” 尘王子大喜,“是真的?那太好了。” 沈曼公主本来年龄不大,加上生的小巧玲珑,眼眶噙着泪花,便叫尘王子相信了她的话。 “怕是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回到西辽国了呢。”沈曼公主哽咽了。 尘王子窃喜,真是天助我也:“那么公主,得罪了!”尘王子迅速的抽出银针,在沈曼肩膀“长穴”处,深深的扎了一下。 沈曼公主身子一缩,便没有动弹,惹人怜爱的面孔因为疼痛而纠结在一起:“啊,好痛,你对我做了什么?” “对不起了,我扎了你的穴道。”尘王子抱歉的一笑:“我要走了,也许这样对你不公平。” 尘王子果断决然的转身,刚要拉开门闩,沈曼公主忽然发话:“等等,不能走!” “为什么?”尘王子问道。 “外面有静妃的人。”沈曼公主淡淡的回道。 “糟了。”尘王子焦躁的在房间里抓头发:“忘记了母妃这茬。” 沈曼公主开始没有说话,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说道:“我到有办法帮你,你可愿一试?” 尘王子惊喜的问道:“真的么?” 沈曼公主点了点,俏皮的露出一抹微笑:“在那边的布袋里。” 第二十四章 ,人皮面具 chapter24:人皮面具 沈曼公主决定主动协助尘王子逃婚,一边努着嘴,一边说道:“就是那个布袋。” 尘王子拿过布袋,轻轻打开…… “这,这是……”尘王子惊讶不已,这东西她怎么会有?“好高级啊……”尘王子不禁赞叹道。 沈曼公主微微笑道:“这不算什么,我想要的父王都会依着我,久而久之,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啊,真的啊?”尘王子一脸向往,要是他也有一个像沈曼公主这么好的父王,一定不会阻止他娶沫琛为妃的。 “是啊。”沈曼公主温柔的一笑,尘王子看的心都要化了,怎么会有这么通情达理的女孩子。 “谢谢你,不过我得先走了,你的穴道半个时辰之后便会解开的。”尘王子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沈曼公主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拔出竖立在肩膀上的银针。 “嘶――真疼,他到底懂不懂穴道啊,都扎出血了,真是的,臭小子!”沈曼公主暗自骂到。 ――――――――――――――――――――――――――――――――――― 沫琛向东的小亭里焦灼的等待着尘王子和她来汇合。 夜微寒,沫琛抱着胳膊,原地徘徊。 “不会失手了吧?”沫琛心想:“早知道就不让他用银针了。时间紧迫,一个时辰之内,就算是天才,但他对穴道一无所知,也不能一下子一针见效,扎准位置,这太难了。” 沫琛越想越觉得这步走错了,正准备折回去,把尘王子带出来时,静妃竟然出现了。 沫琛连忙蹲下身子,躲过静妃的视线。但是静妃好像发现了她,径直朝小亭这边儿走来了。 “现在,静妃不应该在鸢喜殿享用晚宴的么?怎么会来后园小亭?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静妃渐渐靠近,沫琛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董沫琛,本宫看见你了,快给本宫出来!”这声音,怎么怪怪的,静妃得了风寒? 沫琛没有回答,呆在黑暗中静观其变。 静妃见没有人回答便有些心急,声音温和了很多:“董沫琛?你不会已经走了吧!” 不对,不对不对。 这明明是尘王子的声音的嘛。 沫琛一闪身,从角落里突然出现,“静妃”被吓了一跳,忙说:“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 沫琛仔细的打量着尘王子,一边捏着他那张“静妃”的脸,一边狐疑的问道:“人皮面具?哪来的?” “沈曼公主给的。”尘王子骄傲的拿出手里的布袋,他说:“还有几张,只要稍作调整,就能易容成任何人了。” 沫琛蹙了蹙黛眉,沈曼公主平白无故的帮着自己将要嫁的尘王子逃婚,这显然不符合逻辑啊。 沈曼公主是鸠山不死鸟的侄女,人皮面具在沈曼手上,是否间接的说明鸠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沫琛越想越多,太多的疑点,她现在也弄不明白:“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扎沈曼公主的穴位?” “有啊!而且一扎就中了呢。”尘王子自豪的回道,沫琛猛一看着尘王子那张妖孽的女人脸,真心不习惯。 “是么?”沫琛淡淡的回道。 “沫琛,我们快走吧,也许大家已经出宫了呢。”尘王子催促道。 沫琛轻轻答应,随手拿了一张人皮面具贴在脸上。 “守卫换人了,我们错过了。”沫琛躲在树丛后面紧张的说道。 “什,什么?不会吧!”尘王子感叹道,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了,怎么出不去啊:“哥不是打点好了么?” 沫琛点了点头,白了尘王子一眼:“你哥说话的到底时候有没有认真听啊!她说买通的侍卫会带一把带着红色刀穗的大刀,你看,根本没有一个人带红色刀穗。所以,我断定,上一波守卫离开了。” “那现在怎么办?”尘王子问道。老实说,尘王子现在没有那么担心了,沫琛临危不乱的冷静,让他觉得很安全。 “一个字,等。”沫琛淡淡的回道。 尘王子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吐出来,他要把所有的恐惧一同呼出来。 深冬的夜晚,越来越冷。 沫琛穿的单薄,早已经上下牙打架了。尘王子不由分说的脱下紫色对襟小袄,给沫琛穿上。 “谢谢。”沫琛淡淡的回谢,神色严峻:“好像不对,你听――” 尘王子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我没听到什么啊?” “不,是有刺客,方位是北面。”沫琛分析道。 “不可能,如果是刺客应该去南面的鸢喜殿,所有朝廷中重要的人都在那儿。北面是南簇‘地狱’的入口,刺客怎么回去那儿呢?”尘王子反驳道。 沫琛聪慧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尘王子,咱们有救了,不出一刻钟,东侧门的侍卫就会全部离开。” 尘王子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你怎么知道?” “首先,我得承认我的推断是错误的。北门细微的喧闹声,不是刺客,是劫狱。”沫琛温和的笑容渐渐浮上脸颊。 “如果没猜错的话,胆敢在南簇王子大婚之日劫狱的人,只有一个。” “是谁啊?”尘王子好奇的问道。 “罗城主。”眼下南簇监狱里,唯一关着的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俘虏,就是柔妃――罗莲。 沫琛果然没有猜错。不到一刻钟,东侧门侍卫几乎全被调走,各个侧门的侍卫大部分被抽调到北面,现在是逃跑的大好时机。 “好,我们撤!”沫琛小心的绕出黑色的灌木丛,尘王子尾随其后,他们沿着墙根小心摸索,趁侍卫不注意,便溜出了大门。 “出来了。”沫琛长舒一口气,“外面空气真是太清新了。” 尘王子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我觉得也挺新鲜的,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宫哇!阿嚏――” 沫琛连忙拉着他往西面跑:“跑跑就不冷了,洛王子和浅儿应该在不远处留了一辆马车,我们过去和他们汇合吧。” “嗯。”尘王子轻声应道,被沫琛紧紧抓着的右手不自觉的僵硬起来,榛色的眼眸里是淡淡的依赖。 夜深了,寂静的骇人。 天下之大,他们将要去何处? 第二十五章 ,平安镇 chapter25:平安镇 沫琛和尘王子乘着马车,很快赶上了洛王子他们。 为了方便交流,众人便挤在一辆较大的马车里。 马车里,沉默的霍沧弘,双眸是喜是惊,望着沫琛有些出神。口若悬河的章著,见到浅儿就像吃了兴奋药似的,嘴就合不上了,巴拉巴拉的不停的说着。洛王子,或者说是唐寻,紧紧的握着浅儿的小手没有说话。 尘王子莫名其妙的产生一种排斥的感觉,他忽然觉得霍沧弘这个曾经闻名一时的男人,一定有问题,不然他怎么一直盯着沫琛看呢。 沫琛刻意避开霍沧弘的双眸,开口说道:“先去平安镇,我把图腾藏在了那里。” 语毕,众人齐刷刷的望着沫琛。 以浅儿眼神中冒出的光芒最为明亮,“平安镇,那么不远了?” “是的。”沫琛回道,她没想到图腾可以勾起这么多人的兴趣。 “图腾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章著的目光像是黏在了浅儿身上,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没人知道。”唐寻淡淡的说道。 “传闻中找齐三个图腾,让它们合并在一起,就能得到天下。”霍沧弘补充道,黑亮的眸子是复杂的混乱的情绪。(..info好看的小说) 沫琛点点头,她仰起执拗眸子,对唐寻说:“我答应救浅儿,但是你不能抢我的图腾。” 唐寻惨淡的撇出一抹笑意:“放心,我不会拿妹妹的性命开玩笑。” 浅儿望着唐寻关心她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小手便更紧的握住了唐寻的大手。 “估计明天一早,静妃就会发现我们失踪了,所以,要赶在封城之前到达平安镇。”沫琛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尘王子:“在外面不能称呼你为王子,所以,唐尘,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唐尘脸颊微红,沫琛是在关心他么? 霍沧弘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一个小男孩而已,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但是这声音,这感觉,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和他抢沫琛,只会输的很惨。 ―――――――――――――――――――――――――――――――――― 次日凌晨,一行人顺利到达了平安镇。 平安镇是个民风淳朴的小镇,环境祥和,适合养病。 他们在平安镇找了一处四合院小宅,租了下来,刚好够他们住的。 西厢的两间房,分别是沫琛和唐尘住的,东厢是霍沧弘和章著住的,北面是浅儿和唐寻的住处。(..info好看的小说) “沫琛,我陪你去拿图腾吧”唐寻安顿好浅儿,便到西厢去问沫琛。 沫琛摇了摇头,一边叫尘王子帮她揉肩,一边舒服的说道:“嗯……过会儿再说,马不停蹄的赶了这么久的路,得好好歇一歇。嗯,左边一点儿。” 尘王子笑眯眯的帮沫琛按摩,唐寻一脸疑惑:“尘儿,平日你连母妃都不曾这样按摩过。” “是啊,我决定拜沫琛为师,学习医术。但是沫琛说要考虑考虑,所以就……”唐尘不好意思笑了笑,冲着他哥说道:“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沫琛的。” 唐寻一脸冷汗,算了,还是由着她休息吧,浅儿也需要适应一下新环境。 清晨,平安镇在安宁的朝阳中逐渐苏醒,只有这个不算偏僻,但绝对隐蔽的小院里,是各种各样睡梦甜美的鼾声,梦呓声。 沫琛不喜欢睡懒觉,天一亮,便觉得睡意全无,穿好衣服,想去厨房找点儿吃的。刚一开门,看到霍沧弘拿着小饼,陪着清淡的小菜和米粥正在吃早餐。 “一起来吧。”霍沧弘招呼道。 沫琛没有推辞,肚子饿了太久,“咕咕”乱叫,沫琛径直走到霍沧弘身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埋头吃着。 霍沧弘见沫琛并无说话的意思,便说:“今儿早上出门,大街小巷已经贴满了追捕我们的告示。” 沫琛那口小米粥还没咽下去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什么?咳咳咳……这么快……咳咳。” 霍沧弘很贴心的递给她一块手帕,玩世不恭的坏笑忽然晕开在他的唇边:“别激动啊,呵呵,还是这么粗心。” 沫琛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呢,这抹熟悉的笑容在她的梦里究竟出现过多少次呢? 霍沧弘。 沫琛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静妃现在一定暴跳如雷,气的发疯呢” 霍沧弘嘴角一抽,这女人还真是喜欢看热闹:“告示都贴到家门口了,我们怎么办?四男两女,很容易暴露身份的。” 沫琛得意的一笑,说道:“我们唐尘有办法!” 霍沧弘妖孽而狭长的双眸望着沫琛,从沫琛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竟然那么难受,心口隐隐作痛。 “他有沈曼公主送的人皮面具。”沫琛回道。 “人皮面具?鸠山不死鸟!”霍沧弘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件事中定然有蹊跷,沫琛也是这么想的。 “静妃忽然让沈曼公主和唐尘成亲,这我可以理解,但沈曼公主主动协助唐尘逃婚,这就有问题了。”沫琛仔细的回想当晚唐尘和她的对话。 “鸠山主动送出人皮面具,让沈曼帮助我们,为了什么?”沫琛自言自语道。 霍沧弘剑眉紧蹙,沫琛细细回想,忽然,两人同时发现一个重要原因。 “图腾!”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之中早就出现了内鬼,不然鸠山如何得到的消息?”霍沧弘双眸忽然冰冷异常。 沫琛放下筷子淡淡的说道:“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霍沧弘却接着说道:“绝不能掉以轻心啊。” “疑神疑鬼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了。”沫琛淡然的丢下这句话便回房间了,小院里,只剩下霍沧弘一个人。 清晨,有淡淡的薄雾,薄雾蹦着,跳着,钻进霍沧弘的鼻腔里。 沫琛,是因为不小心刺到你的痛处了么?抱歉,我差点忘记了我们是如何相识,我带着怀疑的态度接近你,到后来伤害你,种种过错,造成了你现在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对不起。 “呃――头好痛。”霍沧弘头痛欲裂,痛苦的扯着头发。 第二十六章 ,易容 chapter26:易容 “决定一下吧,我之中至少有二个人需要易容。谁来?”沫琛,霍沧弘,唐寻,唐尘,唐浅儿还有章著,围在院子中的木质方桌周围,桌上是三张人皮面具。除了唐尘和沫琛见过之外,其余各人都被面具的晶莹剔透,粉雕玉琢的精致所震撼。 “好完美。”霍沧弘那双不羁的黑眸看了眼桌上的面具,淡淡的说道:“不会是真的人皮吧。” “不会吧,那,那我不戴。”章著迅速的接过霍沧弘的话说道。 唐浅儿对着章著冷哼一声,似乎在说,“胆小鬼,本公主根本看不上你。” 浅儿一边拉着唐寻的胳膊,一边撒娇说道:“哥,浅儿也不要,浅儿觉得那面具多恶心啊。” 沫琛静静的看着浅儿不断的撒娇,那娇弱的声音,就快把骨头叫酥了。 唐寻尴尬的望了望众人异样的眼光,不好意思的在浅儿耳边说道:“别闹了,不戴就不戴。” “不行!”沫琛忽然说话了,语气坚定:“必须戴,尤其是你,浅儿。” “哼,凭什么是我?”浅儿不服,瞪着沫琛,理直气壮。 “因为我们之中,你的特点是最明显的。你有病在身,很容易会被当成抓捕的特征,所以,这个面具非你不可。”沫琛小心的捏起一片人皮面具,扔给浅儿,浅儿惊叫一声,把面具丢给了章著。 章著又是一声惊叫,忽然发现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的盯着他,便捂着嘴,不好意思的又扔回给沫琛。 “董沫琛,你就是想借机报私仇,故意整我!”唐浅儿指着沫琛,目光凌厉。 “我可没那么无趣,再者说,我要是想报仇,用不着拿图腾给你治病。”沫琛一字一句的说道,唐浅儿心胸狭隘,眼里面除了她自己,就是她哥。 唐寻说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等等……”章著忽然开口,那种硬着头皮也要上的无奈,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我来替浅儿好了,我可以扮成老太太,迷惑他们。”章著说罢。 浅儿讶异的望了眼章著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转而一抹淡淡的笑意浮上脸颊。 “至少还要一个人易容,谁来扮演呢?”浅儿好笑的望着沫琛,那意思很明显,你应该身先士卒吧。 沫琛抽了口气,粉润的娇唇咧开一条细缝,刚准备答应,突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来吧。”唐尘深情的望着沫琛。 “下一个是我。”霍沧弘冷冰冰的抛出这样一句话。 沫琛倒没什么要说的,反而是浅儿,不断的咬着下唇,凭什么都抢着为沫琛挡事情,她有什么好的,要脸蛋没脸蛋,要温柔不温柔。 一直保持沉默的两个男人忽然抢着要戴人皮面具,这样沫琛也很为难。 霍沧弘漠不关己的瞥了眼唐尘,扯过桌上的布袋,说道:“这种事,要男人承担。” 唐尘不服,好看榛色的眼眸,忽然迸出一股执着,他拉过布袋说道:“只有面具是不行的,只有我会化妆。” 霍沧弘妖孽般冰冷的眼眸,忽然闪过一丝笑意,他笑着说道:“那你帮我化,不就行了?”说罢,布袋再次被拉向霍沧弘的身边。 “你,给我。”唐尘说不过霍沧弘,只好直接抢布袋。 霍沧弘紧紧的护住布袋,抱在怀里:“不给。” 浅儿嫉妒的望着沫琛,唐寻面无他意,只是淡淡的微笑。而章著一脸疑惑的望着浅儿,浅儿到底怎么,为什么不高兴呢。 只有沫琛,黛眉清蹙,杏眼渐渐眯起,突然,薄唇轻启,吼出一句:“停下!――” 两个大男人忽然乖乖停下,唐尘砸着霍沧弘胸口的拳头还未落下,霍沧弘弯着腰正准备躲开。 “既然都想要,那么就都易容吧!”沫琛说罢,星眸黯然,失望的望着唐尘和霍沧弘说道:“现在没有搞清楚‘鬼面帮’是否已经跟踪了我们之前,我还不能去拿图腾。” “我可以代你去。”唐寻回道。为了浅儿,一定要抓紧时间。 “想让她死的快些,就去吧。”沫琛指了指浅儿,淡漠的说道。 ――――――――――――――――――――――――――――――――――― 南簇王宫。 “主子息怒啊,奴婢,奴婢不敢了。”丫鬟跪在静妃面前不停的磕头,洁白的额头印出一片血痕。 “再敢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滚――”静妃扇了丫鬟一个巴掌,便让她滚出去。 “静主子,也许,这丫头说的有道理。”栅子站在一旁,她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说出来。 “栅子,你再说一遍。”静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主子听我说完。”栅子提了提蒙在脸上的黑色面巾,淡淡的分析道:“这次尘王子,洛王子,浅儿公主还有董沫琛和那两个男奴同时逃跑,定不是偶然,他们人多,我们反而更容易找到他们。” “说的轻松,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了,还没有消息。”静妃怪嗔一声。 “主子稍安勿躁,尘王子不会有危险。现在封锁了各大关口,瓮中捉鳖便可。”栅子回道。 “就是不知道,图腾能不能一起捉到呢。”静妃摆弄着笼子里的金丝雀,用细剪刀拨开果实的外皮,喂给雀鸟:“可恶的是,罗莲那丫头竟然也跑了!” 金丝雀尖叫一声,但为时已晚,剪刀已将绞断了雀鸟的小脑袋,这一幕,让栅子不由的揪心。 “罗城主出面,主子不是早就料到了么?”栅子不明白,既然静妃猜到罗城主会劫狱救他的女儿,为什么不多加防备呢。 “废话,你以为本宫没有加强部署么!只是没有料到那个罗城主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实在是心头一患,不得不除!”静妃阴冷的双眸忽然转向栅子,她一手捏起掉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的脑袋,说道:“揣子怎么不来向我请安了呢?” 栅子心里一惊,但作为杀手的她,仍然面无表情:“不清楚,微臣也多日未见。” 静妃妖媚的瞥了眼栅子,说道:“我吩咐的事情,都记住了么。” “记住了。”栅子连忙点头,还好静妃没有起疑。 “等等,别忘了尽快让揣子来见我。”静妃多加了一句,小手一把捏碎雀鸟的小脑袋,手心里,满满的血腥和肉屑。 第二十七章 ,忘记是种权力 chapter27:忘记是种权力 “回来了?”揣子倚在门边,古怪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相貌平平,一张瘦小的瓜子脸上嵌了两颗水润的眸子。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倾国倾城,但仔细瞧瞧,唯美,却是渐渐刻画在心里。 女子抬起眼睛,不满的瞥了倚在门边的揣子,侧着身子挤进了房间里,小嘴微微努着,烟柳般的细眉轻轻蹙着。 “怎么都不理我?”揣子跟在女子的身后,落坐在餐桌边。黑漆的圆木桌上,摆好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快吃吧。就当是时机未到,所以不能见面吧。” “你敢保证你没有暗中作祟?”女子忽然紧紧盯着揣子那张美如妖孽的俊脸,冷冷的问。 “我发誓,真没有。”揣子戏谑的一笑,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子的肩上,性感的薄唇就像是抹了一层淡淡的清水,红润透亮。 “霂乔,才一天,你怎么能找到沫琛的下落呢。”揣子挑了挑眉,侧着脑袋说道:“别担心了,我会替你留心的。” 霂乔扁扁嘴,回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找到小姐的下落,抓走她然后邀功领赏。” 揣子嘴角抽了抽,但是没有说话。(..info) 自从他把霂乔带到南簇安顿,霂乔就一直不愿意和他坦诚相待。霂乔有时候太过关心别人,甚至忘了自己,她总是提起北邝国的故人,有时,也会想到伤心的地方,潸然落泪。 这是一个女人的真实,是揣子从来不曾见过的。 所以,第一眼的触动,渐渐铭刻心里,她的美,是俗世无法比拟的。 “咚咚——”有人敲宅门。 揣子警惕的起身,一双犀利的眼眸望向院子。 “嘘,别开口,找个地方躲起来。”揣子修长的指尖轻轻覆上霂乔的樱唇,唇间的柔软和指尖的冰凉,忽然连接一场微妙的颤栗。 霂乔脸颊微红,身子往后一撤,躲到屋内去了。 揣子运好内力,一步一步,小心而稳健的靠近宅门。 “是我。”一个女人的声音,柔软却疲乏。 “栅子?”揣子拉开门,深褐色的大宅门,果然是一脸疲倦的栅子。她无精打采的垂着头,脸色苍白而悲伤,一直蒙着脸面巾,也掉落一半。 “不是说了,不要过来么?万一主子派人跟着你,暴露了霂乔怎么办。”揣子微微生气,他并不是有意责怪栅子,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只要是对霂乔不利的事情,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掺杂个人情绪。 对于一个经验老道的杀手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眼看栅子踉踉跄跄,步伐飘忽,揣子的怒气也小了一多半,他一把扶住拉住栅子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此刻他的面孔倒映在栅子脆弱的双眸里。 “揣子,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栅子张口就是质问,揣子难道已经忘了她了么,忘了她们一起出生入死,为主子卖命了么? 浓烈的酒气忽然弥漫在揣子的鼻前。 揣子黑眸一缩,淡淡的说道:“你喝醉了?” 栅子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拼命的摇着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不!我没醉。揣子,我清醒的很,你看,我自己就找到这儿来了。”栅子伸出双臂,紧紧环住揣子结实的腰,他胸前的衣襟上,忽然落了两颗晶莹的泪珠,默无声息的渗进青色的布料里。 霂乔听见揣子好像在和一个女人说话,便出了内屋,想看看是谁,结果正巧看到面蒙黑色纱巾的女子忽然扑向揣子的怀里,身体忽然不听使唤的僵在那里。 “栅子,我送你回去吧。”揣子握着她冰凉的小手,想把她从自己的身上移开。 栅子被生生推开,心头一痛:“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是谁?面纱下的我,究竟是谁么?”声音哽咽而幽怨,揣子有些不忍了。 栅子是他失去第一个女人的时候认识的,她沉默寡言,总是蒙着一块黑色的纱巾,纱巾的边角,是一种看起来十分眼熟的花纹。揣子从静妃那里,得知栅子的身世,她是被丢弃的孤儿,和他一样,被静妃收养。 无论何时,栅子总是替揣子着想,战场也罢,平日里的琐事也罢,栅子总是十分上心,但这并不能打动揣子的心,他是杀手,冷漠是天赋,除了对霂乔,他没有理由对栅子产生感情。 “栅子,你冷静点,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揣子认真的说道。 栅子那双悲伤的眼睛忽然望着揣子,说不出话来,视线的颤动让揣子心头一惊,那眼神怎么这么熟悉。 “你是栅子。”揣子淡淡的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心地善良的栅子。” 栅子垂下头,右肩上的银色金属肩刀,忽然闪出一道犀利的寒光。栅子好看的双眸被埋藏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苍白的唇角幽幽的撇出一抹古怪的笑。 提起左掌,一只四旋飞刀“嗖——”的穿过挡在院子中的草堆,直直的射在大厅的门上,站在一旁的霂乔不由的一惊,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揣子连忙跑过去,扶起霂乔,关系的问:“有没有伤到哪?” 霂乔摇了摇头,借着揣子的胳膊站起来,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愤油然而生。 还没等霂乔质问,揣子忽然对着那女人骂到:“没长眼么,要是伤到霂乔,我不会放过你的,滚。” 滚。 栅子忽然觉得很好笑,凄凉的双眸轻轻转向揣子冰冷的面孔,他让她滚,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让她滚。 “哈哈哈——”栅子放声大笑,她背对着揣子,眼角不断坠落的泪珠,揣子看不到,也听不到:“原来都是真的,我用这么多年证明,到头来,你还是忘记了我,我根本不能把你带回到最初的那一刻。” 揣子一头雾水,虽然很生气她想要伤害霂乔,但是,栅子的话,却让他体会到一丝浅浅的悲伤。没错,浅淡的就如风中的花香,只有些微触动。 栅子纵身一跃,踮起脚尖飞出院外。 刀子般残忍的冷风,狠狠的刮在她的脸上,面巾忽然落下,半张面孔褶皱不堪,一道道深色的疤痕,触目惊心。 第二十八章 ,冷情 chapter28: 7年前。 黄昏,阳光淡淡的洒在树林的上,一片安宁而温暖。 树林深处,传来刀剑相争的声音。 银白色的剑影轻盈灵动,气势恢宏的刀光左闪右攻,一时间,狂风四起,刀剑相斥卷起千万落叶。 银剑如灵蛇闪动,自由而狡黠,那挥剑的男子眉宇疏朗,俊美的面孔就像女子似的,勾魂摄魄的双眸时而灼灼燃烧,时而轻松一瞥。 很快,拿刀的男子招架不住,连连后退,终于,银剑瞧准机会,剑气紧逼,拿刀的男子忽然被剑气打伤了右腿,单膝跪下,用刀支撑着。 “师父!”持剑的男子忽然丢下手中的银剑,眉间一紧,连忙跑去搀扶跪在地上的男子。 那男子咳了两声,“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见持剑的男子匆匆跑来,唇角冷笑,反手提起利刃架在他的肩膀上。 “揣子,比武的时候,师父就是你的敌人。对敌人,永远不要抱有幻想,否则,输的只能是你。”持刀的男子,长相方正,脸颊上有一条很长但是很淡的疤痕。 “师父,我,我知道了。”揣子不敢乱动,他的师父向来对他严厉,指不定心情一好一刀结果了他呢。 “咳咳――”师父放下刀,捂着胸口,不断的咳着。 “师父你还好么?”揣子扶着师父的胳膊,用袖口擦去师父嘴角的血渍,关心的问道。 “哼,虽然你的武功已经不错了,但是,你的性格会永远阻挡你成为一个优秀的杀手的!”师父淡漠的说道。 揣子抽了抽嘴角,都伤成这样了,还记得教训人。 回到茅屋里,揣子给师父敷药,师父想了想说道:“你去试试吧,给你三天的时间,杀掉那个女人,如果你完成了任务,我会告诉主子,让你有机会参加御用杀手的比试。” “真的?!”揣子双眸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御用杀手,是每一个杀手毕生的追求:“不过,那个女人是谁?” “每天到树林里采蘑菇的女人,你见过的。”师父淡淡的说道。 揣子一惊,是她? “就是她,你要不动声色的杀掉她,并且把她掩饰成意外死亡,这样才能及格。”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揣子知道自己必须战胜一些东西,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或者说,成为一个真正的杀手,剔除感情欲望。 “咚咚――有人么?”揣子穿了一身灰色的破长衫,袖子卷了很高,背上背了一捆干柴。 果然,那个甜美秀气的女孩子来开的门,水盈盈的星眸不解的望着他。揣子连忙解释道:“今天上山砍柴,结果迷了路,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女孩子望了望揣子,那张好看到精致的面孔,让她心里一惊,脸色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 揣子尴尬的笑了笑,忙说:“哦,这样啊,真是抱歉,那我去山里住一晚吧。”说罢,揣子转身,一脸失望的往山里走去,看来他回去又要被师父骂了。 “等等――”女孩子忽然叫住揣子,双手扶着门沿,把门敞开,“进来吧,山里晚上有野兽,不安全的。” 揣子粲然一笑,一边道谢一边进了门去。 “我叫黎竹。”揣子说道,“你呢?” 女孩子微笑的说道:“丁香。” 丁香,多美的名字,小小的紫色花朵,就像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温柔的笑靥。 “在这儿住一晚吧。”丁香打开一扇侧门,里面是简单的客房,揣子感谢的说,“真好,谢谢你呢。” 丁香没有说话,坐在院子中择菜。 揣子观察了室内的装饰,根本就是简陋。他想,反正丁香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只要在晚上趁她熟睡的时候,下点药就行了。 揣子想到这儿就安心多了,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片刻在动手,忽然,丁香在院子里喊道:“黎竹大哥,黎竹大哥!” 揣子一惊,连忙翻身下床,打开门,果然是丁香。 “我做了些吃的,你迷路了,应该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吧。”丁香淡淡的笑着,双手捧起一碗清香四溢的面条。 揣子觉得自己太紧张了,低下头接过丁香递来的夜宵,心里忽然涌出一股暖流,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冷暖,他的饥饱。他就像一只被遗弃了的孤魂,在人间飘荡,最后沦为杀手,他不知道,除了当杀手,他还能做些什么。 但是现在他忽然好想放弃,放弃杀掉这个无辜的女孩子,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揣子搪塞很多个破绽百出的借口,赖在丁香的家里,陪她一起采蘑菇,然后去市集上换钱,朝起晚归,砍柴采蘑菇,他几乎快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杀手。 渐渐的,他意识到自己早就犯了杀手准则中,最要命的一条禁忌,爱上猎物。 “黎大哥,你要走了么?”丁香晒好香菇,忽然发现揣子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的样子。 “嗯,丁香,我……”揣子忽然顿了顿,他想坦白自己曾经自私的想法,但是,他没有勇气:“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欺骗了你,你会怪我么?” 丁香娇俏的小脸轻轻摇了摇,说道:“不会,虽然我们只相处了短短的三天,但我相信,黎大哥不会骗人的!” “丁香。”揣子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决定要回去一趟,告诉师父,他要放弃成为御用杀手,他恨极了杀手。 丁香乖巧的望着揣子,眼神温柔似水。樱桃般红润的薄唇轻轻勾起微笑,是宽容的,谅解的。揣子一阵感动,忽然双唇紧紧封住那双粉嫩诱人的薄唇。 丁香微怔,想要推开揣子,但却反被揣子紧紧搂住。 夜色缓缓的爬上来,山中小宅,温存旖旎。 ――――――――――――――――――――――――――――――――――― “我不同意!”师父猛的一拍桌子,说道:“我辛辛苦苦的培养你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你这句话么!” 揣子很为难,他不想伤师父的心,但更加不想负心于丁香,他要照顾丁香一辈子,就算永远采蘑菇,永远砍柴,永远住在山里,远离繁华。 “如果丁香死了呢。”师父冷哼一声,倏的,丢出一个带血的包袱,淡淡的说道:“我早就猜到你会不忍心了,师父已经替你解决了,喏,丁香的人头。” 丁―香―的―人―头! “轰轰――”天空忽然闪出两条青紫色的闪电,叱咤苍穹,戾气从山林的四面八方涌来。揣子脸色惨白,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你竟然杀了丁香!” “是,怎么样,你要为丁香报仇么?”师父冷笑道。 揣子没有说话,说时迟那时快,他抽出佩剑,疾速上步,一剑穿喉。 师父还没有反应过来,喉咙就被那把他亲手送给揣子的银剑贯穿,剑端滴着鲜血,从师父的后颈穿出。 揣子面露凶光,狰狞的望着双眼瞪的硕大的师父,咬牙切齿的说道:“还我丁香――” “轰――”有是一声炸雷,天空飘起了雨,越来越大,在这个血腥的夜幕里,揣子终于如了他师父的愿,彻底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第二十九章 , chapter29:失窃 “啊――”章著忽然大叫道。 天微亮,沫琛听到章著大喊连忙起床,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跑到章著的房间里。 “怎么了,怎么了?”唐尘还没系好衣带,慌忙的跑过来问道。 “银子,都,都丢了。”章著捂着脸蹲在内室的门口,内室一片狼藉,衣物什么的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笨蛋,看个银子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唐浅儿狠狠的戳着章著的脑袋,霍沧弘拉起章著,冷冷的问道:“窃贼进了房间,闹这么大的动静你能不知道?”霍沧弘凌厉的双眸望着章著,章著拼命的摇着头说道:“我不清楚啊,昨晚我睡的太沉了,什么都没听到,今早起来,就发现房间里乱的不成样子。” 霍沧弘不再说话,黑眸深不可测。 “算了,既然都已经丢了。”唐寻觉得霍沧弘总是一副谁也不信的样子,很不利于团结。 沫琛点点头,责怪又不能解决问题,便问道:“你们那里谁还有银子?” 一片沉默,唐尘说:“大家的银子都在那个包袱里,现在我们身无分文。” “是啊,这下我们都要被你害死了。”唐浅儿撇撇嘴,怪嗔道。 “浅儿,对不起。”章著哀哀的望着浅儿,可怜兮兮的抽泣着。 霍沧弘一句话没说,早就小心的走进房间里寻找线索了。他始终记得,他们这群人中有个奸细,把他们的动向告诉了鸠山不死鸟。 “有什么发现么?”沫琛忽然注意到霍沧弘盯着地面,默默的用指尖摩擦着。 “你们过来看。”霍沧弘说道:“地上有半块鞋印,鞋底的花纹几乎已经磨掉大半。”霍沧弘停了停,从鞋印上抠出一点细细的粉末,淡淡的说道:“是泥土,说明贼是从北面的平安山过来的。” 沫琛没有说话,这么说,事情有点复杂了呢。 “平安山是外界到平安镇唯一的路。”唐寻似乎也意识到有点不对了。 霍沧弘简单的“嗯”了一声,又说道:“我担心的是,静妃的人,已经追过来了。” 沫琛微怔,如果霍沧弘没有猜错,他们现在都是瓮中之鳖,必须尽快找到图腾,治好浅儿的病,然后立刻去西辽国。 浅儿看穿了沫琛的想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就算现在去西辽,也来不及了呢。以静妃的性子,怕是各个关口都已经封闭了呢。现在银子也被这个败家子弄丢了,”浅儿恶狠狠的瞪了章著一眼,接着说:“我们只能等着饿死了。” 章著委屈的低下头,他又不是故意的。 “好吧,浅儿,我们不会死。”沫琛微笑着说道:“天无绝人之路,你别担心,我才不会为你陪葬。” ――――――――――――――――――――――――――――――――――― 南簇王宫。 “主子,给您请安了。”揣子单膝跪下行礼,好看的双眸带着淡淡的笑意。 静妃黛眉轻挑,轻启红唇,问道:“怎么?有他们的下落了?” 揣子恭敬的回道:“回主子,微臣已经加派人手了。只是,还没有消息。” “哼。”静妃闷哼一声:“尽快想办法找到他们,但是现在,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揣子猜测,究竟是什么事比追捕洛王子尘王子等人更重要的呢? “传令下去,本宫要出兵,讨伐罗城!”静妃艳丽的星眸忽的闪过一袭杀气,挡我者,必须死。“本宫相信,霍沧弘要是知道罗城危险,一定会挺身而出的。” “主子,微臣也有一想法。”揣子勾起摄魂的笑容:“撤掉所有的通缉告示,让他们放松,反而更容易暴露他们的踪迹。” 静妃打开抽屉,取出兵符,说道:“好,拿着去吧。” 揣子领命离开了,门外,栅子在一旁候着。 “为什么不告诉主子你或许知道他们的逃跑路线?”栅子追上脚步稳健的揣子,不解的问着。 “何必告诉你。”揣子冷冷的说道。 栅子停下脚步,淡淡的微风吹起挡在脸颊两侧的垂发,一条不起眼的伤疤忽然显现出来。她才明白,一个男人,一个男杀手,要多冷情,就有多冷情,他从不在乎别人为他做过什么,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揣子,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栅子终于忍不住了,她宁愿接受血淋淋的现实,也不愿蒙在自己编织的梦境里。 “主子的,一只” ――――――――――――――――――――――――――――――――――― 平安镇。 章著矫情的贴上人皮面具,唐尘用事先准备好的各种易容工具帮他变成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在配上霍沧弘的几件好衣服,唐尘略微修整造型,便成就了一个乡下员外的形象。 唐浅儿刚刚睡醒,伸着懒腰从房里出来,见众人围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有说有笑,不免狐疑,她打量着那个看起来挺精神的老者,问道:“哥,他是谁啊。” 唐寻微笑着,温和的说道:“浅儿不得无礼,他是章员外。” 浅儿皱了皱眉,特意离近了些仔细瞧着。果然相貌气质,颇有几分员外的味道。 “浅,浅儿,是我,章著。”即便隔着一层面具,又涂了好些颜料,可章著的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绯红一片。 浅儿怔住,她断断没有想到,人皮面具的效果会有这么好,看来,这东西以后会有大用处的。 “章著跟我出去办事情,尘儿和沫琛去拿图腾吧。”唐寻淡淡的说道。 “还是不用了吧,我陪沫琛去找图腾,这样比较安全些。”霍沧弘接过话茬,他诡异的笑了笑,拉过唐尘,站在沫琛身边。 “弟,你就让他去好了,哼。”唐浅儿白了沫琛一眼,什么事啊,难道要让他的弟弟去和一个落魄的王争一个废掉的妃子么。 唐尘扁了扁嘴,不舍的望了眼沫琛。 霍沧弘得意的露出一抹笑容,随即跟在沫琛身后出去了。 寒冬的冷意已经肆虐了整个季节,眼看春节就要到了,不知道平安镇能否成为新一年美好的开端。 但愿如此。 第三十章 ,黑店?! chapter30:黑店?! “我说唐寻啊,为什么我们要去南市?”章著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 唐寻不语,和煦的微笑。他总是以微笑面对一切,如果从这一点来说,或许,比起霍沧弘那种情绪多变的人,唐寻这样脱俗的男人更加深不可测。 章著识趣的闭上嘴,倚在马车里晒太阳。天气正好,阳光充裕,打在身上暖洋洋的,别提多惬意了。 马车速度不快,但平安镇就这么大点地方,走了没半个时辰就从北边到了南边。章著猫着腰从马车上下来,唐寻一个翻身落下马车,在龙岩客栈门口把马系在柱子上。 “现在能说了么。”章著没好气的问道。 “你不用怪我,是沫琛不让我提前告诉你,怕你在路上就逃回去了。”唐寻温柔的望着章著,目光里多了一丝同情。 “胡说,我是那样的人么!”章著不服气的拍了拍胸脯说道:“想当年,我为了救我爹,只身闯北邝王宫,当时王宫里可都是你们的人,我一点儿都没怕。” “我知道,后来你为了追浅儿被静妃抓住了。”唐寻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客栈,店小二领着他们在二楼找了个靠窗子的位置坐下。 章著那张中年男人的面孔不断的抽搐,该死的,就不能不揭短么?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小二一边卖力的擦着桌子,一边笑嘻嘻的问道。 “什么都不点。”唐寻喝了口茶,目光平静。 “对,什么都不点,只管上最好的。”章著接着说道:“这么多天没吃什么好东西了,这回正好补一补。”章著嘿嘿的笑着,小二兴致勃勃的下去了。 “也罢。你只要记得你是一个有钱的财主,而我们今天的目的就是以最少的钱盘下这家店就行了。”唐寻那双波澜不惊的俊眸,幽幽的望着章著。 章著瞪大了眼睛,下巴颏都快掉了。 “我,我不会讨价还价。”章著惊恐的望着唐寻推辞道。 “没关系的,你尽管把自己当成章府少爷,财大气粗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唐寻又抿了口茶。店小二尖嘴猴腮,精明透顶的样子,双眼骨碌碌的转着,笑嘻嘻的从楼梯口端着一盘甜点走上来。 “客官,这是本店的招牌甜点,您尝尝看。”小二瞧着章著浑身透着一股金钱味,特有眼色的把那盘甜点,先递给章著。 “嗯,懂事。”章著得意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唐寻仍然面带微笑,很自然的说道。 “呃,客官,我们掌柜的不方便见客的。”店小二尖嘴一撇,陪着笑脸回道。 “现在是正午,客栈的掌柜的怎会不方便见客?”唐寻反问,明亮的黑眸如宝石般闪亮。 小二很为难的支吾一阵,章著看着唐寻这么问下去估计也没什么作用,便说道:“叫你们掌柜的来,是有事要谈,我们想盘下这个店。” 事情一旦挑明,就容易的多了,店小二恍然大悟,答应道:“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章著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小二离开后,章著好笑的望着唐寻:“事情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你们这些文人,就喜欢把事情搞复杂了。” 唐寻没有在意,提起茶壶,给章著斟了杯茶:“慢点吃,我们也许遇到麻烦了。” “你看你,又多想了吧。”章著毫不客气的饮了一大口,赞道:“这茶不错,绝对是上品。” “问题就出在这儿。”唐寻淡淡分析道:“现在是中午,客栈却没有客人,这不符合常理。如果是因为经营不善,那么又怎么会用这么顶级的茶叶冲茶?” 章著放下筷子,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遇上黑店了?” “不确定。”唐寻无奈的抽了口气,“等到掌柜的出现,才能确定。” “不是吧,我说你们当初是怎么想起来要盘这家店的?”章著那双胆小的眼睛再次充满惊恐:“他们会不会灭口?” “还不是丢了银子,我们没有办法生计。沫琛觉得可以盘下一家店,然后经营点生意。”唐寻解释道:“看中这家店,是因为他的客人很少,我们觉得很有可能是掌柜的经营不善,比较容易低价收购。” “天呐,你们还没有确定就把我弄来?!”章著一惊一乍的,他觉得自己太命苦了。 ――――――――――――――――――――――――――――――――――― 霍沧弘和沫琛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两人彼此安静,谁都不愿打破沉寂。沫琛驾着马,往平安山的方向驶去。 “你什么时候把东西藏到平安山的?”霍沧弘问道,从北邝国灭,军营被袭,沫琛就被俘虏了,身边一直有人监督着,怎么脱身到平安山藏图腾? “我拜托唐寻放走章思,杭秉,他答应了,我顺便就把图腾藏在便衣里,装进包袱,让唐寻帮我把东西送给章思。里面有字条,章思看到后应该会照做。”在此之前,沫琛所说的“图腾根本不在她身上”其实只是幌子。 霍沧弘没有想到沫琛竟然一叶遮天,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把图腾交给唐寻,让唐寻转交。“你那么相信唐寻,可万一他打开了包袱怎么办?” 沫琛倔强的小脸忽然严肃起来:“用人不疑。” “哼,你不会还想着唐寻吧。”霍沧弘有点吃醋,黑眸一缩,忽然冰冷了很多。 “我不想和你解释什么,就当作报答你了。”沫琛驾着马,没有回头,马车里的霍沧弘微怔。 “你在说什么啊。”霍沧弘淡淡的笑了。 “章思都和我说了,把我废掉赶去军营是你的意思,但是趁着动乱让章思想办法带我走也是你的暗示。虽然半途被抓了,但是,沧弘,我仍然要谢谢你。”沫琛微微侧着脸,余光望着霍沧弘。 霍沧弘心里忽然松了口气,这说明沫琛和他之间,没有更深芥蒂,也就是说,也许他可以挽回她的心意,没有唐寻,也没有了权利。 “所以,沫琛。”霍沧弘从马车里弯着腰走到门边,俊美的脸颊上洋溢着少有的温暖的笑容,他说:“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对么?” 沫琛往前移了移,平静的星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回过头,认真的望着满脸期待的霍沧弘。 多么俊美的面孔,那个生就王者的男子,现在正等着她的宽容呢。 “抱歉,回不去了。”沫琛轻轻说道,有很多的伤痛,是挽回不了的,幡然醒悟不是仙药,悲伤痊愈,太遥远了。 第三十一章 ,铁扇掌柜 chapter31:铁扇掌柜。 龙岩客栈。 “这么久了,掌柜的怎么还不来。”章著着急了,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起身在窗边不停的踱步。 唐寻终于淡然的从位子上站起来,仔细的端详着桌边细微的豁口。 “发现了什么?”章著见唐寻那么专注的盯着桌子看,便跟过来问道。 “桌沿上有刀砍过的痕迹。”唐寻用指肚轻轻的抚摸着刀痕,痕迹看起来很新,用力很大。唐寻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蹲下身朝桌子的反面望去。 “果然。”唐寻淡淡的说道,他起身,又回到了位子上。 “看见什么了?”章著一边想着,一边学着唐寻的样子蹲下身朝里面望去。 “啊――”章著忽然惊叫,跌在地上,往后退去:“血,血血啊――” “应该是擦桌子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血液顺着坡度留在了桌子里面的檐口。”唐寻十分淡定的分析着:“看来是真的遇到黑店了。” “那我们快跑吧!”章著爬起来,狼狈的整理好自己华丽的长衫。 “你以为楼下的店小二都是摆设么?”唐寻续了杯茶,又说:“平安镇民风古朴,这样的店家又处在闹市区,确实让人想不通。” “完了,完了。小命要搭里面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叫你一声‘哥’呢。”章著忽然掩面痛哭。 “叫我哥?”唐寻不解。 “是啊,娶了浅儿,你就是我哥了。”章著十分天真的望着唐寻,唐寻却面色一沉,冷冷的瞥了眼章著,淡漠的说道:“我不会让浅儿嫁给你的。” 章著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木质的楼梯衬托着脚步声诡异有阴森。 “谁啊,进了老娘的场子还想着娶媳妇的事?”尖细的声音愈来愈近。 唐寻没有回头,淡淡的笑意渐渐浮上脸颊,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别来无恙啊,木木。”唐寻侧着脸,盯着楼梯的出口,果然,一个衣着夸张的女子披着长发,曼妙的踏着楼梯走上来。 “木木――是谁?”章著看到女掌柜的那一刻,忽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这女人不会是妖精吧。 黛眉深紫,一双狐眸妖媚的眨动着,章著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涎水都快滴到衣服上了。那女子娇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的洛王子。” 唐寻起身,飘逸的抽出腰间佩剑,朝着女子刺去,女子妖媚的朝章著眨了下眼睛,随即从背后取出铁扇,和唐寻比起武来。 电光火花,忽然在兵器接触的瞬间迸发出来,“乒乓”的碰撞声,让章著不由的捂住了耳朵。 “木木,功夫见长啊。”唐寻横过长剑,向女子的颈部划去,女子风情万种的折下腰,灵巧的躲过一击,铁扇撑开,扇骨的顶部,是一根根铁刺,锋利无比。 “莫不是……”章著看到女子突然亮出的武器,突然明白了。 “人称‘铁扇公主’的木木,怎么游荡到这儿了?”唐寻温和的笑着说道。 女子收起折扇,潇洒的别在腰间:“情势所迫,倒是你啊,静妃全国通缉你,原来躲到这儿了,我可要告诉静妃领赏去。” “呵呵,木木才不会告诉静妃呢。”唐寻收起长剑,和木木一起坐桌边儿。 “他是……”木木好奇的打量着章著,现在的章著可是易容过后的中年男人。 “一个朋友。”唐寻踢了章著一下,叫他不要总是盯着人家看。 木木摇了摇头,偷偷的在唐寻耳边耳语一阵,唐寻微笑,点了点头。 “听小二说,你们要盘店。”木木撸起宽而长的紫色水袖,掐着腰,特爷们的问道。 “嗯,早知道遇上熟人,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唐寻看着木木豪迈的样子,说道:“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哈哈,我铁扇木木的生死之交需要这个破店,那是抬举我了。正好准备离开了,这店你就留着用吧。”木木慷慨的把店送给了唐寻。 唐寻当然很感谢,感谢之后两人又喝了很多酒,把章著都看傻了,这真的是女人么?三斤白酒下肚,脸色变都没变。 回去的路上,是章著驾车。 “铁扇木木可是黑道上混的,这你也认识?”章著终于说出自己的疑问,早就听闻江湖上有一个行侠仗义的组织,带头的叫做“铁扇公主”,因为武器是把铁扇而得名。 “也许是机缘,我们曾经结下生死之交。她本性不坏,况且豪爽直接,是个真朋友。”唐寻很明显喝多了,话都说不清楚。 章著白了他一眼,想着,还是浅儿好,要是浅儿也像那个木木那么强势,他岂不是要吃苦头。 ――――――――――――――――――――――――――――――――――― “平安山这么大怎么找啊。”霍沧弘和沫琛自从进了平安山,就一直在找。沫琛说,章思会留下线索的,但是看起到处都很平常。 “一定会有线索的。”沫琛仔细的观察着:“现在是冬天,我们就找与冬天不符的现象。” 霍沧弘点了点头,卷起袖子继续找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暮色渐深,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淡淡的寒气逐渐升起,霍沧弘提醒道:“天快黑了,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在等等吧。”沫琛总觉得图腾就在身边。 霍沧弘黑眸小心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傍晚,山间的野兽开始躁动,很多动物开始出来觅食了。 当他们决定离开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我们,迷路了。”霍沧弘一边紧张的护着沫琛一边说道。 “看起来是的,我们完全找不到刚刚做好的标记。”沫琛黛眉微蹙,事情不妙,山中小路曲折,冬天入夜的时间又早,拖的时间越晚越难出去。 夜晚露气很重,潮湿而阴冷。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艰难的移动着,还好霍沧弘身上有火石,点了一只火把,他们靠着微弱的火苗,继续前进。 山间月色微凉,各种野兽的声音此起彼伏。 忽然,一声巨响,他们惊讶的回头…… 第三十二章 ,狼袭 chapter32:狼袭 平安镇。 夜幕降临,众人却聚在院子中,彼此沉默,各自担心着。 “他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了?”章著问道。 唐尘一把打掉章著托着腮的胳膊,怒斥道:“别胡说,沫琛不会有事的!” “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去找找。”唐寻觉得早一点找到他们,他们就少一丝担心。 “哥,明天天亮再去,万一他们回来了呢。”浅儿拉住唐寻,她不能让她哥冒险。 “浅儿,你让他们去吧,我留下来陪你。”章著笑眯眯的望着浅儿。 浅儿冷哼一声:“谁要你陪,我只要我哥。”说罢,浅儿搂着唐寻的胳膊,小脸紧紧的贴在唐寻的肩膀上。 唐尘和章著颇为复杂的看着他们,唐寻闭目,无奈的叹了口气。 ――――――――――――――――――――――――――――――――――― “轰――”沫琛和霍沧弘回过头,发现黑暗中竟然有一双水晶似的绿莹莹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们。 “是狼?”沫琛惊讶的望着水盈盈的眼眸,不由的靠紧了霍沧弘。 霍沧弘手心里溢出汗水,这样的野兽他也没碰到过,心里同样紧张,但是他仍然要冷静下来,因为,他要保护沫琛。.info[] “别怕。”霍沧弘把沫琛护在身后,火把紧紧握在手里,“只有一只狼,呵,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只狼似乎能听懂霍沧弘狷狂的话语,它仰起脑袋,低低的吼叫:“哦――” 它在召唤同伴。 很快,数十双绿莹莹的眼眸在幽暗的树林里闪现出来,并且一点一点的向他们靠近。冷风骤起,霍沧弘冷笑一声,把火把塞到沫琛手里。 狼是凶残的动物,要想在弱肉强食的自然中博得一席安稳的生存之地,狼必须在各种危险面前磨练它们的意志。 狼与生俱来的血气和傲气,促使它们宁可用自杀式的方法,也要夺得胜利。 带头的那只狼王,渐渐从队伍中脱离出来,它站在狼群的最前端,绿眸似笑非笑的望着霍沧弘,沫琛注意到,它的四肢比一般的狼都要健硕很多,颈前有一圈灰白色的毛,就像一串象征首领的项链挂在它的胸前。 狼王俯下身,趴在地上,周遭的狼群朝狼王靠近。 “哦嗷――”狼王仰起脑袋,张开血盆大口忽然嚎叫一声。 最前面的黑狼应声飞起,径直朝霍沧弘扑去。 霍沧弘凝黑的双眸一瞬不瞬的望着黑狼在天空中划过的一道充满血腥的抛物线,迅速推开沫琛,拔剑出鞘,横扫黑狼的脖子。 “嗷呜――”黑狼跌在霍沧弘的脚边,双眸惊恐无比,颈间汩汩的涌着猩红的血液。它力的抽搐着,不一会儿便没了声音。 狼王眯起眼睛,幽幽的注视着霍沧弘。 霍沧弘提起长剑在袖子上抹了抹剑上的血渍,苍白的脸颊上溅了几点红色的血水,妖孽的笑意渐渐浮上唇角,“来吧!” 狼王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接着又是一声撼天动地的吼叫:“嗷哦――” 周围的几十双寒光外露的眼眸开始向四周扩散。 “沧弘小心,狼群要包围我们。”沫琛倚在一棵树上,攥着火把的小手已经被汗水浸湿,虽然天气寒冷,但是额间豆大的汗水不停掉落,她警惕的观察着狼群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帮到霍沧弘。 倏地,一只黑影“嗖嗖――”几下,蹿进沫琛背后的草丛里。即便那只灰色的公狼速度很快,可那双凶恶的眼睛暴露了它的位置。 霍沧弘飞快的转身,扬起手臂,和再一次扑上来的狼只殊死对抗。狼的力量是强大的,霍沧弘勉强在灰狼的头上砍了一刀,但是几回合下来,体力耗费的厉害。 狼王似乎看出了霍沧弘体力不支,它悠闲的踱了几步,发出了最后一次集体进攻的口号,看来是志在必得的样子。 霍沧弘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左右活动颈部,好吧,你们尽管上来吧。 狼嗥震天动地。 几十只强壮的成年狼只发起总攻,一波又一波的涌向霍沧弘。 他侧着脸,惨淡的月光下,他竟然如此温柔的笑着。俊美的轮廓,鲜红的薄唇,挺立的鼻梁,深邃的黑眸。 凤眼微眯起,嘴角颤抖的喊道:“沫琛快走――” 霍沧弘剑眉黑漆如碳,目光坦然。这是他唯一可以弥补沫琛的地方了,保全她,就是保全自己。 他挥起手臂,紧握着长剑背影忽然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中,取而代之的是狼群的挑衅声还有霍沧弘的厮杀声。 “霍沧弘――你给我回来!”沫琛大喊一声。 声音在山林中只一瞬便被吞噬的无影无踪。 “轰隆隆――”天空中忽然闪出一条巨型闪电,银色的光束劈死了那只飞奔起来朝着霍沧弘颈部咬去的野狼。一声凄厉的惨叫,皮肉烧焦的味道忽然钻进了霍沧弘的鼻腔。狼群一下子愣住了,狼王幽深的望了一眼沫琛,神色复杂。他定住良久,和霍沧弘对峙,突然一声哀怨的嚎叫,“嗷嗷――”,几十只狼,随着狼群首领撤了回去。 沫琛愣住了,慌忙跑进树林里。霍沧弘冷笑一声,缓缓的仰躺在草地上,苍白的俊脸被血渍遮掩,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狼的血。 “沧弘,沧弘!”沫琛喊道,小脸被他身上的血渍吓得惨白。 “咳咳……”霍沧弘干咳一阵,缓慢的眯起双眸,喘息道:“呵呵,我没事。你看。”说罢,霍沧弘伸出右手,摊开手心,掌纹上除了血液还有一块淡黄色的亮石头,闪着微弱的蓝光,石面上是错综复杂的纹路。 “图腾,是图腾救了我们。”沫琛激动的接过图腾。第一次机缘巧合,图腾救了她一命,这一次又是图腾救了他们。想必“天”图腾一定能救浅儿的。 【陌陌原本打算30万字截稿,但是看这进度,差不多要超点了。。不知道有木有追文的亲们,如果觉得还不错的话就砸花花砸票票吧,陌陌来者不拒!~】 第三十三章 ,逼蛊 chapter33: 罗城。 整个罗城处于全城戒备的状态,城门的守卫增加了平常的两倍还要多。罗城主闷闷不乐的呆在房间里,身边的文件堆了一堆。 “爹,城里怎么了?”罗莲手腕上缠着白布,小步移进书房。她没有戴那条常年追随着她的面巾,脸前的小块伤痕被厚重的粉底遮住,几乎看不出来。 “女儿,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大夫说了,你要静养。”罗城主既心疼又无奈。 “您还没告诉我呢。”罗莲有点着急了,他爹,也就是赫赫有名的罗城主,怕过谁呢,又愁过什么呢。他罗城地域虽小,但精兵辈出,上至古稀耄耋,下至小儿垂髫,精通武艺。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 “南簇很快就会派兵过来了。”罗城主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但眉间的丝丝焦虑还是被罗莲看在眼里。 “因为女儿逃狱?”罗莲远山黛轻轻蹙起,小脸无辜的望着罗城主。 “莲儿,别担心,有爹在不会有问题的。”罗城主安慰道。 罗莲星眸闪烁,点点泪花悄然溢出:“要是沧弘哥哥在,便好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直到现在罗莲还惦记着霍沧弘,惦记着他的安危。(..info好看的小说)为什么他被那个叫做“赵哥儿”的男子带走之后就没了消息了呢。 可悲的是,霍沧弘在离开王宫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罗莲,又或者他明明可以带走罗莲,却把这个机会留给了她的父亲。这算是对罗家的了解呢还是一种责任的推卸呢。 “霍沧弘大约离开南簇了。”罗城主双手背在身后,威严无比:“不然静妃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到处张贴告示,现在还没有消息。” 罗莲没有再想,不管怎么说,沧弘哥哥一定有苦衷的。 ――――――――――――――――――――――――――――――――――― 平安镇。 “沫琛!”唐尘见沫琛和霍沧弘回来便急忙从屋里出来。霍沧弘衣服破烂不堪,鲜血淋漓的,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 “出什么事了?”还是唐寻比较冷静,他一边替沫琛准备好药箱,一边耐心的询问着。浅儿那张娇气的小脸也因为霍沧弘浑身的血污而乖乖的蜷在椅子上。 “我和沧弘在山林里迷路了遇上了狼群的袭击,险些丧命。”沫琛小心的拨开霍沧弘的衣服,血液干涸导致伤口和布料几乎粘在一起了。 众人惊讶万分,那他们是怎么脱险的呢。 霍沧弘闭着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怎么脱险,当然是我霍沧弘舍身救美人啊。 沫琛眼眸里闪着光芒,说道:“是图腾啊,在恶狼扑上来快要咬住沧弘的脖子时,突然一个闪电,劈死了它,我们便得救了。” 浅儿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这么说这个图腾还真是挺厉害呢。唐寻眉头深锁,他比较担心图腾是否能对浅儿起作用。唐尘见了沫琛安全回来,原本是开心的,但是听到沫琛叫“沧弘”时,忽然有些赌气,小脸气鼓鼓的白了眼躺在床上,“身负重伤”的霍沧弘。 章著嘴角一抽,“什么跟什么,现在霍沧弘也安置好了,赶快治浅儿吧。”章著催促道。 霍沧弘打从内心里狠狠的鄙视章著,见了女人望了君王的主儿,虽然是曾经的君王,但至少也要尊敬些吧。 沫琛点了点头,让章著,唐尘在房间里轮流照顾霍沧弘,自己带着浅儿还有唐寻去了东厢房。 “沫琛,你想怎么治。这是诅咒,你师父告诉我的。”唐寻让浅儿先进了房间,自己留在外面低声和沫琛讨论,老实说,他心里没有底。 沫琛没有正视唐寻,她受不了那双从来都很专注的眼神,会让她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心,再一次动摇。 “南簇蛊毒,毒易解,但是蛊难消。下蛊者一日未死,诅咒救一直在,唯一的破解方法只能是在下蛊者离世后,才有一丝希望。”沫琛面色平静,她顿了顿,又说:“这是平常,但是我们有图腾,胜算也许会多一点。” 唐寻很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一个“嗯”字。 沫琛淡淡的笑了笑,便进去了。浅儿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双腿蜷缩在一起。沫琛关上门,示意唐寻只能在外面等着。唐寻揪心的点了点头,又很不舍的往屋里望了望。 “浅儿,你现在需要放松。”沫琛一边从药盒里取出银针,针包铺平在桌上,又从药箱的第二层取了几瓶药水。 “这是什么?”浅儿不情愿的努努嘴,指了指桌子上杂七杂八的各种东西。 “使你减轻痛苦的药。”沫琛撇出一抹善意的微笑。 浅儿忽然转变了态度,无辜的望着沫琛,漂亮的瞳仁里闪着晶莹,“沫琛,以前是我不好,你可别报复我啊。” 沫琛苦笑一声,她点了点头,笑盈盈的按着比例配制好药水,“喝吧,喝了就没感觉了。”沫琛坚定的望着浅儿,浅儿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浅儿把杯子里的药水一饮而尽,沫琛微笑的说道:“这药水是北邝国最罕见的凌霄草为主料,熬制而成的,之分珍贵。‘天图腾’本就是北邝国有,自然用这些草药能够带动起图腾的灵性。” 浅儿轻咬着下唇,不做声。 沫琛又取出银针,下针是最重要的事情,成败几乎就在此处。 “下针因蛊,如果你手中的图腾亮了,那么,就算成功了。”沫琛抽了口气,全神贯注的开始下针。 浅儿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上有一股寒流到处乱窜。浅儿有点吃不消,脸颊渐渐冷却,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沫琛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按理来说,如果图腾可以驱蛊的话,应该是一种温暖的感觉才对,蛊性本寒,为什么驱动图腾,浅儿会不由自由的发冷呢。 七七四十九根银针,一气呵成,最后一根银针扎在元关穴。浅儿忽然睁开双眼,狂吐不止。 “果然出了问题。”唐寻闻声破门而入,抱起浅儿便出去了。 沫琛听出了他话里的埋怨,没错,出了浅儿没人能勾起唐寻的埋怨。 第三十四章 ,蛊种诅咒 chapter34:蛊种诅咒 “浅儿,浅儿!”唐寻焦急的喊着浅儿。唐浅儿却安静的躺在床榻上一声不吭,沫琛知道她体质差,体力透支之后,会很想睡觉。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沫琛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 唐寻仍然背对着他,看不清他如玉的黑瞳是怎样的情绪,沫琛无奈的挤出一抹笑,说道:“其实你也知道,对吧。” 唐寻微怔,他轻轻的抚过浅儿白皙的额头,起身缓缓的朝沫琛走去。沫琛还记得她初识的那个唐寻,好看的唇角总是晕开一种心旷神怡的笑容,淡然纯净就像是洁白若冰的梨花瓣,悄悄的落在心间,才发觉,那不是温暖的清泉,只是淡淡的薄冰。 “我不是怪你,我当然知道,如果浅儿在你的手里这么快就被治好了,那么我只能说南簇庸医太多,竟无一人可以和你媲美。” 沫琛渐渐收起苦笑,“我没说这个,我是说,关于那个诅咒。” 唐寻黑眉一皱,如星光璀璨的眸子忽然阴沉了很多。沫琛看得出,他并不像谈起这件事,但是如果不说出来的话,也许浅儿中的蛊永远无法解开,不是图腾无能,也不是诅咒太狠,是根本无法对症下药。 其实唐寻应该可以猜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经过沫琛的苦心劝导,当作是为了拯救浅儿,唐寻才缓缓道出。 先王在世的时候,曾经娶了唐寻和唐浅儿的母妃,也就是香妃。香妃是先王的表妹,王室之间结亲本来是没有什么的,为的是亲上加亲,血统纯正。但是,香妃在生下浅儿之后,突然血崩辞世,而浅儿又是一副白发妖孽的样子。表面上看,因为先王觉得不详,才想要杀了浅儿以祭天谢罪,事实上,其实香妃根本不是先王的表妹,而是先王的,亲妹妹。 沫琛瞬间恍然大悟,她不可置信的望着唐寻那张悲伤的俊脸,惊讶的说道:“这个诅咒,会不会从你父王就开始了?” 唐寻没想到沫琛这么快就想通了,便点了点头,嘴角微抽:“你果然不一般。” 唐寻不否定,那么,这是真的。 “也就是说,你父王被咒诅要和亲妹妹在一起,而这个诅咒,延续到了你和浅儿身上。”沫琛分析道,说罢,她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算是什么诅咒,太毒了。 “没错,所以当初父王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觉得宁可自己亲手杀了女儿,也不要让女儿和儿子延续这个诅咒。”唐寻抽了口气,眼神优柔。 沫琛曾经听梧桐道人讲过类似的一种诅咒,这种诅咒是下在蛊身上的。众所周知,所谓蛊,就是各种毒物被关在一起,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那只活着的毒物便是集合了死去毒物的全部毒性,称之为蛊。 而那种流传很久,几乎已经灭绝了的养蛊方法是将已经成形了的蛊,关在一起,再次提炼。最后剩下的那只毒物,便是至阴至毒的蛊种,这种蛊,是可以繁衍后代,毒性相传的。 诅咒,很容易下在蛊种上,带到附体身上。 破这样的咒,只有唯一一种办法,就是蛊母死,或者唐寻和唐浅儿两人,至少有一人,驾鹤西去。 蛊母等于练就了不死身,这么听起来就很残忍了,沫琛并不想这么快的告诉唐寻这个办法,以她对唐寻的了解,他一定会在浅儿离开之前,自己结果了自己。 “所以,破咒的机会几乎为零,你也清楚了?”沫琛试探的问着,既然唐寻什么都知道,那么,浅儿这种噬心之苦,他更加明白根深蒂固无法剔除。 唐寻薄唇未动,目光悠远的望着远处,也许,命中注定。 ――――――――――――――――――――――――――――――――――― 平安镇。 龙岩客栈。 “招牌换了吧。”霍沧弘坐在大堂正中间的位置上,一边品着茶水一边瞟了眼二楼客房走廊正中间的牌匾,“龙岩客栈,俗气。” 章著砸着嘴,仍然贴着那张中年面皮。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别说章著这么一打扮,还真有点意思,至少看起来不像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花花公子,倒有些老男人的成熟感。 霍沧弘这么想着,不由的坏笑一声。章著不满的说道:“别换了,好歹是人家木木选的名字,咱们用人家的店,再把别人的店改的面目全非,不好,不好”章著一边摇着头,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唐尘拿着鸡毛掸子,故意掸了掸霍沧弘坐的那张桌子,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眼里看不见活儿么,闲坐着不知道帮忙! 霍沧弘戏谑的双眸忽然凌厉起来,他刚想教训唐尘,唐尘似乎看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霍沧弘,便故意岔开话题:“木木是谁?” “瞧你们孤陋寡闻了吧,铁扇木木是铁扇帮的掌门。他们劫富济贫,专和那些有财有势却吝啬无比的财主过不去。只是真没想到,木木竟然是这么销魂的一个女子。”说罢,章著又开始砸嘴,好像在品着什么东西似的,如痴如醉。 唐尘顽皮的朝着霍沧弘做了一个鬼脸,然后闪过霍沧弘那一爪,躲到章著身后,“章大哥,你保护我啊。” 霍沧弘一边揪着头发上散落的鸡毛,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他才救不了你呢,就凭这副土财主的样子,木木早就找上他,把他扒了个精光了。” 章著扁了扁嘴,闷哼一声:“我乐意,你管不着。” 霍沧弘把揪下来的鸡毛握在手心里,淡淡的说道:“我当然管不着,就是不知道唐浅儿那丫头怎么想。” 这一下忽然戳中了章著的痛处,不跟他来点狠的,他永远不知道收敛不仅仅是行为上的。 “呃,那个,我去换牌匾,别告诉浅儿行么。”章著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过早就习惯了,霍沧弘冷哼一声,章著便舒了一口气起,颠儿颠儿的去换匾了。 留下唐尘错愕的望着霍沧弘。 霍沧弘又换上那张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要干什么!”唐尘不由的后退。 霍沧弘步步紧逼,妖孽的眨了眨眼睛,抬起胳膊,把手心里那团鸡毛如数奉还,全都撒在了唐尘身上。 唐尘委屈的撅着小嘴,眼眶忽然变的红红的。 霍沧弘微怔,这孩子演技也太好了吧,我又没怎么着你,怎么要哭了呢。 “沫琛――”唐尘忽然委屈的喊道。 第三十五章 ,会做烧饼 chapter35:会做烧饼 “沫琛――”唐尘这么一喊,霍沧弘的心忽然颤栗起来。他回头,正好看到沫琛疑惑的杏眸上下打量着他。 “你听我解释。”霍沧弘瞧见唐尘委屈的啜泣,觉得事态不妙,急于解释。 沫琛身后跟着的是面色平静的唐寻,手持几本书卷。霍沧弘看到唐寻和沫琛一起回来,感觉怪怪的。 “唐尘,怎么弄的浑身都是鸡毛啊。”沫琛一边问,一边帮他摘掉身上的鸡毛。 唐尘委屈的摇了摇头,他支吾的说道:“千万不要怪沧弘哥哥啊,不是他的原因,都是尘儿自己的错。” 霍沧弘冷哼一声,黑眸更加深邃了,他真的开始怀疑唐尘究竟是不是真的天生痴傻。 沫琛安慰似的,冲他笑了笑,说道:“不用护着他,我都看到了。” 说罢,沫琛黛眉悠远,星眸忽然冰凉的望着霍沧弘,说道:“我们去楼上谈谈。” 霍沧弘没有说话,他跟在沫琛后面上了二楼包间。 沫琛抱着肩,背对着他:“霍沧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霍沧弘,沫琛没有叫他沧弘,而是霍沧弘。 “哼,你就这么相信唐尘而不是我。”霍沧弘心里本来就窝着火,自从北邝国灭,他几乎没有快乐过,他开始以为是自己不能随遇而安,后来,他才知道,除了为了权为了钱,没人会无条件的对他好。 “唐尘他只是个孩子,你明明心里有数,还不能忍让些么。”沫琛忽然转过身,无奈的问道。 “我能,我当然能,那你想过我么?我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霍沧弘有些激动,但是他深深的知道,自己没有权力再次伤害沫琛。 沫琛怎么没有为他想过呢,一个不可一世的王者,忽然从飘在数万米的高空落在最普通的平地上,甚至在南簇王宫是,那简直就是个深坑。他可以承受的了么?沫琛也曾无数次的担心过,可是如果作为一个真正的王者,他必须要学会忍。 “难道你不想复国了么?”沫琛淡淡的问道。 霍沧弘一愣,黑眸紧缩,薄唇紧紧的闭着。 “你忘了当初的北邝国王是如何舍一取多的么?你还是你,可是你却变了,变的顾头顾尾,为了一丁点的事情,竟然不计后果了。”沫琛说的没错,他是变了,他从未有过现在这样的感觉,为了沫琛,他竟然会和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争。 “唐尘,真的算做‘小事’么。”霍沧弘这么问,是想知道沫琛心里把唐尘放在什么位置上。.info[] “在我眼里,你和唐尘一样。”沫琛说罢,便离开了。 留下霍沧弘一个人坐在房间内,沫琛从他面前走过,带过一阵微凉的风,吹醒他执迷不悟的梦,一片一片的碎在她转身之后咫尺之外。 ――――――――――――――――――――――――――――――――――― “唐尘,快去喝药,在章著那儿。”沫琛叫唐尘去喝药,那药是她专门为唐尘配制的,在南簇王宫时,唐尘就已经开始服用了。对于再次促进大脑发展很有效果,说不定能恢复唐尘的智力。唐尘笑眯眯的答应着,便去了。 大堂里,只剩下沫琛还有唐寻。 唐寻抱着书卷,很认真的看着。沫琛没不忍心打扰他,便自己拿出纸笔,写写画画的。唐尘喝完药和章著一起从后厨过来,刚好霍沧弘也从楼上下来了,大家都聚齐了。 “你们谁会做菜?”沫琛忽然问道,把一群大男人都吓到了。 唐寻不语,放下手中的书卷皱起了眉头,沫琛已经心领神会。唐尘笑眯眯的望着沫琛,她摇了摇头,用手指头想也知道唐尘也不会。霍沧弘,抽了抽嘴角,尴尬的咳了两声,望向章著。章著一扁嘴说道:“我会点!” 众人一阵唏嘘,当然是心灵上的。章著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沫琛满意的点着头,循循善诱的问道:“你都会点什么啊。” 章著得意的说道:“做烧饼。” 堂堂北邝章府的少爷,竟然会做烧饼。这怎么一回事呢。 章著又摆起了谱,有模又样的说道:“我三哥以前常做烧饼给娘吃,娘特别喜欢。后来我一在外面闯祸,就学着三哥做烧饼给娘吃,娘就不生气了,久而久之,我也是深得三哥的真传啊。” “因祸得福啊。”沫琛夸奖道,星眸幽幽的望着他:“就是不知,章爷可否把秘方外露啊。” 章著吞了口口水,淡淡的说:“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章大哥,有什么不行的呢。”唐尘天真的问道。 章著白了他一眼,回道:“小屁孩,懂什么,这秘方是我三哥从一个卖烧饼的老头那儿买来的,金贵着呢。” 霍沧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脸戏谑的笑容,轻轻的在章著耳边说道:“木木的事,想让浅儿知道么?” “等等――”章著忽然紧张起来。霍沧弘撤回身子,又恢复那张冰冷冷的面孔。 “我,我愿意交出秘方。”章著扁扁嘴,蔫蔫的说道。 “真的?”沫琛乐滋滋的说道:“太好了,章思知道的话也会很高兴的。那么,我们就开一个烧饼铺吧。” 唐寻淡淡的笑容凝固在脸颊,那双黑玉般的双眸紧紧的盯着霍沧弘。他明明从霍沧弘的口中听到了“浅儿”的名字。 霍沧弘呷一口清茶,问道:“二楼客房怎么办?” “租出去好了,这样还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沫琛憧憬着。 “我觉得不妥。”唐寻接着说道:“现在刚刚撤下追捕令,看起来仿佛静妃放下我们,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哥,能有什么问题呢。”唐尘问道。 唐寻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怕鱼目混珠,况且我们之中只有章著易容。” “想让我们易容,你可以直说。”霍沧弘接道,他就是看不惯唐寻,只要一想到他曾经抛弃沫琛,欺骗沫琛,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倒是其次。”唐寻温润的眸子紧紧的望着霍沧弘。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沫琛忽然发话了,在这一观点上,她比较同意霍沧弘:“若是放着空房子没有利用好,反而会叫人生疑,不用多说了。” “章记烧饼铺,明天开张!” 第三十六章 ,开业大吉 chapter36:开业大吉 一大清早,沫琛就忙不迭的起床,招呼大家准备开业事宜。正值深冬,天儿亮的晚,那群窝在被窝里不愿出来的以章著为代表,呼呼大睡。 “章著!快起来――”沫琛破天荒的推开章著的房门,朝着他耳朵吼去。 没办法,若是唐浅儿不起床也就罢了,身子差,咱能迁就。可是那门烧饼手艺只有章著会,他不出马,还开什么业? 章著听见沫琛那么拼命,努力的睁开双眼,埋怨的问道:“太早了吧,天没亮,做的烧饼不好吃。” 天亮不亮和做烧饼有什么关系? “你再不起来我就去吵唐浅儿,让她也睡不好觉。”沫琛说罢,不慌不忙的起身朝门外走去。 章著一听,“噌”的坐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忙的下床阻止沫琛,沫琛再清楚不过章著了。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收拾。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坐着马车便去了客栈里。 现在的客栈确实不叫龙岩客栈了,正式更名为“章记烧饼铺”。 开业头一天,大家忙里忙外的。唐尘忙着和面,小脸被面粉扑的白里透着红,沫琛实在看不下去了,久让霍沧弘和唐尘换一下,唐尘去调料,霍沧弘和面。(..info)霍沧弘眉都不带皱一皱的,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沫琛非常满意他们的态度。 再说唐寻这边儿,确实不太乐观。一个新买的烧饼炉,愣是没让唐寻点着火。反而弄的烟雾弥漫,唐寻被呛着了好几口,跟在旁边的章著也不停的咳嗽。最后,经过沫琛没有经验的小手,胡乱一弄,反而点着了火。 “着了着了!”章著欢呼着。沫琛瞧了瞧唐寻那身洁白的长衫,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不由的想到自己,随便的找个借口到后院洗漱去了。 沫琛回来,第一炉的烧饼已经做好了。 沫琛先拿了一只,“小心烫。”唐寻好心提醒。 沫琛点了点头,用一块干净的布包着烧饼,轻轻吹了吹冒出的热气,轻巧的咬下一口,果然是酥软可口,味道极好。 看到沫琛吃的好,众人都放下了心。 沫琛吃完烧饼,匆匆的打开烧饼铺的大门,吆喝一声“章记烧饼铺,出炉了――” 大清早的,吆喝声在平安镇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店里开始有顾客光临。沫琛负责收钱和装烧饼的差使,他们的第一个顾客是卖米的刘叔。(..info) “铺子刚开啊,咱们街坊邻里的也该来捧捧场的,虽说你们是外地来的,但是瞧着心眼不坏。我刘叔今天就买他一炉的烧饼,回去分给家里干活的工人。”刘叔是平安镇最大的米商,镇民们吃的米大多都是刘叔家的。 这样一位说话有分量的大客户光顾,沫琛自然是高兴也来不及了,一边忙着往袋子里拾烧饼,一边和刘叔聊着:“是啊,这平安镇民风淳朴,做生意也方便很多,没那么多尔虞我诈。” 刘叔递上钱,说道:“虽说是这样,但是你们还是要当心些啊。” 沫琛刚想问怎么,刘叔变转身离开了。 算了,开业第一天,人家好心提醒也无可厚非。 ――――――――――――――――――――――――――――――――――― 回到小宅里。 沫琛很累,脑海里尤其混乱。晚上,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大雾弥漫,白茫茫的雾气遮住了视线,她一个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前走,忽然间周围的白色变成了赤红色,她回到了月湄姐姐的婚礼上,杭青姐夫牵着月湄姐姐的手露出诡异的笑容。周围的一切都是无声的,忽然被一阵风吹散,她又来到了“冷狱”。 薛晴静静的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身上还穿着那袭华丽的斓妃服。沫琛想叫醒她可怎么都叫不出声音,只见薛晴缓缓的睁开眼睛,瞳仁涣散的望着她,艰难的张开僵硬的嘴唇,呵出一袭冷气吐了几个模糊的音节,是什么呢?沫琛听不清楚,焦急的小脸不停的问着她,薛晴闭上了嘴。轻轻合上眼睛,眼角溢出两行血泪。 沫琛突然惊醒,大口的喘着气。 杭青姐夫的死和薛晴的死,都是浅儿一手造成的,她为什么突然会梦到这些呢。 “啊――哥,你不是说,说我好了么……”一阵模糊的声音传入沫琛的耳朵里,她连忙披了件衣服,朝院子里走去。 “浅儿,哥,哥这就去找沫琛。”唐寻的声音透过门窗显得尤为低沉,不一会儿,门被拉开了,屋子里的灯光借着这个机会挤了出来。 唐寻看到沫琛,先是微怔,随后立刻请沫琛进房间里。 内室里是浅儿疼痛的嚎叫声,她翻来覆去的使床板“吱呀吱呀”的怪叫。沫琛没有立刻冲进去帮浅儿止痛,也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个梦境。 “为什么不告诉她实情?”沫琛冰凉的双眸幽幽的盯着唐寻,如果他有这么爱他的妹妹,为什么不告诉她实话,反而欺骗她呢。 “我,我不能说。”唐寻居然有一丝慌乱。这样沫琛觉得很奇怪。唐寻是多么冷静淡然的一个人,他从来不会把惊慌带进自己的内心。 “为了她?”沫琛指着躺着床上不安分的扭动的浅儿,“如果你不告诉她,最后痛苦的还是她!而且,比肉体上更加折磨。” 唐寻当然知道,浅儿的命运怕是很难改变了。要么他们成亲,让诅咒继续下去,然后浅儿死掉,要么,浅儿就永远的承受这种噬心之苦。他不愿意诅咒继续下去,同时也不愿意浅儿整日难过,躺在床上求生不得。 “你很矛盾,可你不能矛盾。”沫琛淡淡的说道。 “那你要我怎么办?”唐寻激动的吼道,白皙的俊脸上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潮红。 “告诉她,让她自己选择。”沫琛平静的望着此刻波澜未平的唐寻,给浅儿机会,让她抉择自己的命运才是最公平的。 唐寻忽然沉默了,玉珏般黑亮透明的眸子忽然沉淀下来。 沫琛悄悄的离开了,合上门的那一瞬间,唐寻突然望向浅儿,一切都那么难以琢磨,他真的要放手,让浅儿去选她的生死么? 第三十七章 ,抉择 chapter37:抉择 鸡啼三声,已过寅时。 沫琛早早的起床,去厨房帮大家准备早膳。忙活一阵子之后,她端好新做的银耳粥,香饼还有一些菜肴放在院子里的桌上。 章著,霍沧弘,唐尘也都已经下榻了,章著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院里的凳子上,抓起筷子就埋头吃起来。霍沧弘不紧不慢的打了些井水,又是洗脸又是洗手的。唐尘揉了揉眼睛,发现唐浅儿屋里的灯亮着,人却没出来,便征求沫琛的意见,是不是要去喊一下。 沫琛点了点头,昨晚浅儿折腾一宿,唐寻也陪着她,他们肯定饿了。 唐尘朝着北面的厢房走去,轻轻的敲了敲房门,“姐,出来吃点东西吧。”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种寂静是来自与孤独与沉默。就像一滩死水,让人觉得压抑。唐尘狐疑的挠了挠头,转身望向沫琛。 沫琛忽然想起,昨晚她是让唐寻告诉浅儿,让浅儿自己抉择的。 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涌遍全身,沫琛搁下碗筷,用力的推开房门。 一切如故。 叠的整齐的被褥,摆放得体的茶具,一尘不染的桌椅,仿佛他们从未来过,从未在这间小房子里住过似的。 桌案上,有一封信。 沫琛迟缓的走过去,取走压在书信上的墨砚,打开信口,是唐寻隽秀的字体。 “沫琛,我对你始终有说不完的愧疚,而浅儿曾经做的那些事,也不奢望你会给她宽恕。踌躇再三,我终于鼓起勇气把诅咒的事情告诉了浅儿。没想到浅儿非但没有消极,反而能够敢于面对。所以,琛儿,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带着浅儿离开了,至于去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不会把你们的消息告诉别人的。落款,唐寻。” “姐呢,哥呢?”唐尘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由的疑问。 沫琛摇了摇头,告诉唐尘:“他们走了,去找神医给浅儿治病了。” 唐尘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问道:“还回来么?” “也许吧。”沫琛收好书信,把房间关上。 “唐寻和唐浅儿走了?”霍沧弘平淡的问道,手里还捏着一块脆饼。 沫琛还没来得及回答,章著忽然一瞪眼睛,那口嚼的半碎的食物忽然卡在喉咙里,脸憋的通红,霍沧弘连忙帮他拍着背,递上水。 “咳咳咳……浅儿,为,为什么走了?咳……”章著狂咳了好一阵,才平缓下来。 沫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走就走了,人家还得专门给你说一声?打起精神,好好做烧饼,等赚够了钱,我们就去西辽国。” 霍沧弘没说话,埋头吃东西。 章著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说道:“我去西辽,就能见到我三哥章思了。我们属于大团圆,那他们呢。”说罢,章著指了指唐尘和霍沧弘。 霍沧弘猛地一踩章著的脚,恶狠狠的怒视他,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唐尘则一脸茫然的望着沫琛,他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沫琛夹了块排骨给唐尘,细心的问道:“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去么?如果愿意,我当然欢迎。” 唐尘那双榛色的眼睛忽然大放光彩:“太好了,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就怕你们不要尘儿。”唐尘努努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霍沧弘冷冷的望了唐尘一眼,这孩子真是麻烦。 要说起霍沧弘去西辽的目的,那在简单不过了。为了复国。霍沧弘曾经暗自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暗鲨”卫队,这是霍沧弘军事上唯一一个重要机密。当年暗鲨总督杨千山被害,霍沧弘以为是自己的计划败露,经过多方调查才发现不过是南簇小人使的计策,误打误撞的伤了杨千山。 现任暗鲨总督是杨千山之子,杨飞绝。杨飞绝比起他的父亲,更显骁勇,行事果决,头脑清醒。 而霍沧弘从灭国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前给暗鲨卫队下了一道命令,立刻赶去西辽国,领兵符在西辽扩充实力,等待时机,一举复国。 当然,在南簇期间,霍沧弘一直暗中与暗鲨联络,按照密保上所说,情况还是很乐观的。 沫琛根本没有猜到霍沧弘会留下一手,不是她低估了霍沧弘,而是她压根就不了解霍沧弘。在她的眼里,霍某人就是一个情绪多变的暴君,有时候会耍小脾气,但是随后深入,她觉得霍沧弘也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他不得不用权利,用暴力伪装自己,否则他不会有安全感。当然,她认为霍沧弘还有一颗细腻的心,这点毋庸置疑。 很快,他们到了烧饼铺。 少了唐寻帮忙,他们勉勉强强的应付起来。 今儿生意不错,多半是昨天吃过烧饼的人带来的。顾客们也说不出烧饼好在哪儿,但就是觉得有一股淡淡的情谊在里面。这话可把章著乐坏了,没想到从前做了不少错事,为了换取原谅,还真学了一门手艺呢。 晌午一过,人流少了许多,沫琛笑眯眯的躲在柜台后数着钱,看来过不了多久就够他们去西辽国的盘缠了。 “喂,有人么?”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从柜台上传来,沫琛收好银子起身招呼道:“客官需要点儿什么?” “房间租么?”那女子轻蔑的瞥了眼沫琛,遮着嘴问道。 沫琛这才仔细的瞧见那女子的脸庞,好一个精雕细琢,一双峨嵋黛衬得她优柔可怜,水盈盈的狐眸倒和静妃有几分相似,娇俏的鼻梁可爱小巧,粉红的薄唇吞吐着淡淡的香气。 好看是好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让沫琛有些厌恶。 正巧章著洗完手,从后厨过来,想讨杯茶喝,一瞧美女忽然就走不动道了。 “租,当然租了!”章著贼眉鼠眼的望着那女子,讪笑着:“您尽管住,多久都成。” 沫琛瞥了章著一眼,低声问道:“你说话算数,还是我说话算数?” 章著干咳几声,清了清嗓子,目光躲闪,当然是沫琛算数了。 那女子眼看着章著没什么说话的地位,便又看向沫琛,轻声问道:“掌柜的,价钱好说,我就是在这儿住上几晚。” 沫琛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到底几晚啊?”本来说,这种打扮招摇的人,不应该会让人产生怀疑,但是沫琛始终记得唐寻说的话,万事都要提防着些。 那女子咯咯的笑了笑,细语道:“五天,掌柜的。”语毕,随即从袖口里掏出几张银票按在柜台上,笑嘻嘻的上楼去了。 沫琛疑惑的接过银票,足有一百两!这女子到底是谁? 第三十八章 ,红颜 chapter38: 回到平安镇的小宅里,沫琛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霍沧弘便多问了句:“怎么不高兴?” 唐尘一听霍沧弘说的话,便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过来,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章大哥惹你不高兴了?” 沫琛扁扁嘴,小脸被风吹的有些红,她说:“这事还真和章著有些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章著本来就坐在一旁发呆,忽然一回神,莫名其妙的问道:“我又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出手阔绰的女子。”沫琛瞟了章著一眼,说着:“我总觉得拿人钱财,不太好。” “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你还跟钱有仇啊。”章著为那个女子打抱不平。 霍沧弘没反对,淡淡的说道:“既然是她给的,收下也就没什么了。” 唐尘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个情况,但是他觉得只要沫琛拿着这钱不开心,那就是不好,他想了想,说道:“不如把钱还回去吧,咱们只拿属于咱的那一点儿。” 沫琛忧愁的小脸,忽然来了精神:“好,那就这么办吧。” “我说你个小孩,瞎说什么呢,你知道这一百两意味这什么么?意味着沫琛可以多休息好几天,我们也能放松放松,要是还回去,她同意,我不同意。”章著接过话,怪嗔道。 霍沧弘的意思当然和章著差不多,有了一百两,就能加快他们去西辽国的步伐,以便于早日接手“暗鲨”卫队,免得节外生枝。 唐尘不说话了,眼巴巴的望着沫琛,就好像自己做错事了,一脸内疚。 沫琛抽了气,淡淡的说道:“我意已决,别劝我,明儿我就把钱还回去。” ——————————————————————————————————— 次日,沫琛早早的到铺里准备。 清早,那女子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裙,比昨天显得清爽多了。她走下楼,向沫琛要了两个烧饼,一碟小菜,还有一碗糯米粥。沫琛帮她备好,见她吃的差不多了,便拿出早晨去银号换好的银子送还给她。 “姑娘,这是昨儿给的银子,我只留了该留的钱,剩下的还你。”沫琛微笑着递上手中的钱袋。 女子显然有些吃惊,她放下筷子,却没有接钱,而是笑盈盈的问道:“像掌柜的这样的人,我还真没见过。”说罢,她拾起桌上的钱袋,收好又说道:“既然掌柜的心意在此,我就不推辞了。” 沫琛点了点头,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那女子吃了东西,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不久有一个男孩送给她一封信,那女子看到信后,便匆匆离开了。 真是神秘呢。沫琛想着。 “来三个烧饼。”沫琛一回头,原来是米商刘叔带着小孙女来的,“这丫头吃烧饼吃上瘾了,这不非缠着我给她买烧饼。”刘叔笑呵呵的摸了摸她小孙女的脑袋。 “喜欢吃就好,来拿好。”沫琛在纸袋里包了四个烧饼,那一个就算是送给小姑娘的。 刘叔一边道谢,一边领着小孙女出去玩儿了。 沫琛在柜台里闲着无聊,便觉得这烧饼既然小孩子爱吃,不如多做些花样,烧饼里面填点儿陷什么的。 就在这时,那个阔绰的女子从外面回来了,虽然看起来仍然那么光彩出众,但是双眼的微红却证明了她刚刚哭过。 沫琛有点担心,那女子步伐不稳,上楼梯时,走走停停。沫琛转身走出柜台,想上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还能安慰安慰。 霍沧弘从后厨过来的时候,就见到那个面色憔悴的女子了。他忽然拉住沫琛的胳膊,小声说:“别去。” 沫琛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怎么不能去,没看见人家伤心呢?” “你过来!”霍沧弘早就知道沫琛不会听他的话,半推半拉的把沫琛带到后厨。 “放开我!”沫琛有些生气,她摸着被抓出三条红色痕迹的手腕,莫名其妙的问道:“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非要在这儿,背着光?” 霍沧弘懒得和她解释:“我刚刚出门去买面粉,见到那个女的和米商刘叔的儿子鬼混在一起。后来那个男的不知怎么的就生气了,给了那女的一巴掌,她哭着就回来。” 沫琛听罢,只觉得这事儿确实有些蹊跷。阔绰女人是从平安镇外来的,出手大方,绝非等闲之辈,而刘叔的儿子也是有了家室的男子,女儿都好几岁了呢,怎么会勾搭上外地的女子。 “不会吧,刘叔的儿子没有机会和外地的女子相识啊。”沫琛疑惑的想了想,觉得不可能。 “怎么不能,米店难道不需要进货么?”霍沧弘淡淡的回道。 这么说来,那个女子很有可能是刘叔儿子在外面认识的女人,关系暧昧,最重要的事那个女子找上了家门。 “别人家的事,不需要我们操心。”说罢,沫琛瞧了霍沧弘一眼,转身去大堂了。 霍沧弘在后面补上一句:“你记得就好。” ——————————————————————————————————— 揣子私宅。 霂乔留下一张纸条便离开了。 她不知道揣子是否有意隐瞒沫琛的消息,只是她不能等了,她要回去告诉小姐,大夫人心地狠毒,是她害死了二夫人,是她残忍的丢掉了出生不久的卓裕少爷,也是她为了拆散唐寻和小姐的爱情,想要谋杀霂乔。 【各种困难。陌陌都不明白了,你说一个在北京的铁姐妹,忽然发短信说要和你绝交,你会怎么想。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儿了,怎么又扯上了千里之外的我呢。我勒个去,人心真叵测,还能在搞笑点不。昨儿晚上做梦,十分暴躁,敲桌子砸板凳的,和别人打架。老实说,陌很温柔的,但是压抑久了谁受得了。】 第三十九章 ,一尸两命 chapter39:一尸两命 天气不错,微风细语,阳光明媚。 沫琛打点好店里的事情便去米店刘叔家了。刘叔的小孙女西西爱吃章著做的烧饼,沫琛便叫章著在烧饼里放上口味香甜的豆沙还有一些蜜糖。另外,还要感谢刘叔在平安镇里帮他们宣传,否则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一路上,沫琛时不时的问人才找到刘宅。 刘宅在平安镇东街的小巷口里,从外面根本想象不到这么窄的巷口里别有洞天。一座豪华的大宅座落在东街中心,北面是平安山,西面是平安河,依山傍水,风水极佳。门外两头栩栩如生的石狮子威严矗立,十足的大户人家。 沫琛是真没想到,这样的小镇里,也会有堪比王城贵族家底的人家。沫琛轻轻敲了门,没一会儿门童似的仆人连忙开门,一见是章记的掌柜,便笑呵呵的请进屋了。 原来刘叔和家眷们常常提起沫琛,说她一看就像身世不好的孩子,年纪不大,却懂事了得。 在下人的带领下,沫琛大致了解了刘宅的布局。三个分开坐落的小院,从东至西依次是刘叔的寝屋,之后是少东家,也就是刘叔的儿子刘强一家的小院,再之后是下人们住的地方。 沫琛随着带路的门童很快就走上一条悠长的小道,靛青色的大理石花石,错落有致的铺在地面上,周遭是小型的花园,一簇一簇的冬梅在寒风凛冽中傲然开放,透出股股清香。沫琛忽然记起从前月湄姐姐的净月轩里,也有那么几棵梅花树,不知长久没有灌溉,长势衰落了没有。 “董掌柜,东家在正厅带着西西玩儿呢,您过去吧。”门童领到小道尽头,忽然停住,沫琛从她尴尬的双眸中,明白了作为一个地位低下的仆人应有的自卑。 沫琛笑了笑,轻柔的点点头。 门童退步离去,消失在梅花小径中。 一阵感触涌上心头,还是董府小姐的时候,何曾这样体会过无权无势的人的生活呢。 “逆子,还有脸回来!”“噼啪――”碗碟破碎,和着刘叔生气的骂声,女人呜呜的哭泣声,正厅里一片喧闹。 沫琛没有立刻跨进门槛,她本不想做小人偷听别人说话的,但是,此时进退两难,一下子不知所措。 “爹,是这个贱人先在外面有了男人,我,我才找的小玉!”刘强急于辩解,惨白的脸上惊慌不已。 “你还污蔑你媳妇,你这个败家子,我问问你,咱家米店的账本上怎么少了这么多现钱?”刘叔从桌上抄起一本账簿,摔在刘强的脸上。 刘强一边揉着脸,一边瑟瑟索索的拾起账本,“店里的事儿,我不清楚……” “不清楚个屁,老子白手起家,为了米店都搭上了你娘的嫁妆,你就这么给我挥霍,是吧,行,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双腿,让你去赌钱,让你去找女人!”刘叔气的,面红耳赤,沫琛的心扑扑的跳着。 刘叔的过往和大多数的农民一样,只是守着一块地的,每天勤勤恳恳的耕种罢了。直到刘强的出生,刘叔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收成不好,家里连温饱都无法解决。刘叔一合计,不如到镇上闯一闯也许有些办法。 一晃二十年,孩子也已经成家立业。小孙女也都五岁,米店的经营也上了正规,本来打算过了年就把米店全权交给儿子刘强的,没想到这逆子竟然在外面找了一个叫什么“小玉”的寡妇,账面上的钱也出了问题。 沫琛越听越明白,住在楼上客房的阔绰女人很可能就是刘叔口中的小玉,她和刘强有撇不清的暧昧关系。而刘强在米店里账目不清,在外面赌钱同时也需要大量的金钱,此时,身为年轻寡妇的小玉就是刘强下手的最佳选择。 沫琛一边暗自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一边打算着还是离开为好。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听到的一些也不足以成断论。 想到这儿,她放下手中的小竹篮,把烧饼留在了正厅门外。 ――――――――――――――――――――――――――――――――――― 回到烧饼铺,章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结实的腰间还系着一条蓝花格子的围裙。沫琛苦笑一声,小心的帮他解下。 霍沧弘和唐尘在另一张桌子上下棋。沫琛漫不经心的走过去,悄悄的瞥了一眼,霍沧弘棋艺稍胜一筹,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得意的挑衅,唐尘撅着小嘴,榛色的瞳仁里是坚定的信念,一定可以打败他的! 果不其然,霍沧弘的骄傲又一次让他疏于防范,唐尘一颗白子冷不防的戳在他背后,定局逆转,白子起死回生。这回换唐尘笑眯眯的望着沫琛了。 沫琛冷不防的被唐尘俊美的微笑迷惑,不由的抽了口气,“只是个孩子,瞎想什么呢。” “哦,我赢了,真抱歉。”唐尘歪着小脑袋温顺的告诉霍沧弘这一局的结果。 霍沧弘冷哼一声,推开棋盘。 “烧饼送过了么?”霍沧弘移开话题,问沫琛。 沫琛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淡淡的回道:“送过去了,只是,刘叔家最近好像不是很太平。” “怎么了,沫琛?”唐尘搬起板凳,坐在沫琛旁边。 “也没什么,对了楼上的客人下来吃东西了么?”沫琛捏了捏肩膀,忙了这么些天,确实有些累了。 “没呢,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见她下来。”唐尘托着下巴,魂不守舍的望着沫琛。 “算了,我还是亲自给她送些吃的吧。”沫琛心有不忍,想来这个叫做小玉的女子年轻丧夫,又遇上有妇之夫,挺可怜的。 “还是我去吧,你累了,休息吧。”自从那天在阁楼上,沫琛误会霍沧弘欺负唐尘而争吵,霍沧弘对沫琛再也没有露出笑容。 既便如此,沫琛还是能感受到他言语里的关心。 心软的人,往往再接受别人关心的时候,会加倍偿还。沫琛就是这样的人,霍沧弘的种种缺点错误,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抛在九霄云外。 霍沧弘仿佛感受到了这一丝微妙的变化,冰霜脸渐渐融化。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当着小屁孩的面眉目传情,会教坏人家的。”章著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伸着懒腰。 霍沧弘好容易明媚些许的双眸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八层地狱,冷的刺骨。而沫琛则轻叹一口气,望了望唐尘委屈的小脸。 “章大哥,怎么又说我是小屁孩!”唐尘白了章著一眼,愤懑的说道。 章著砸了几下嘴,一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懊悔样子。 “别演了。”沫琛抽了抽嘴角,说道:“去给楼上的小玉姑娘送些吃的。” “小玉?她叫小玉?哦……”章著忽然陷入了情迷状态,幸好霍沧弘及时的给了他一拳。 二楼客房。 左起第四间。 “咚咚――小玉小姐,小玉小姐开门呐。”章著谄媚的声音始终得不到回复。 章著有些着急了:“小玉小姐,吃点东西吧。” 房门内依然无声。 这一刻,如此熟悉。杭青姐夫中毒身亡时,也是这种无以言表的恐惧感。 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在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侵蚀着她所谓的直觉。 章著这个胆小如鼠的,竟然看到从房间里流出来的血液,一激动忽然跪在了走廊上。 众人试着撞开房门,错愕,惊恐,一辈子刻在脑海里。 很快,官府的人就到了。 仵作惋惜的叹了口气,“一尸两命啊,真是作孽。” 第四十章 ,无语凝噎 chapter40: 平安镇的唯一的县衙,一直以来游离在朝廷之外。地处封闭,一面环山,三面环水,而朝廷的各种通知告示下达到平安镇的时候,已经比一般的城镇晚了许多。 所以当沫琛一行人逃到平安镇,通缉令不出三天就到了平安镇的县衙着实让人惊讶。 “你是这家店的掌柜?”捕快捂着嘴,充满血腥的房间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诧异的仵作。仵作褪下套在前襟的白色长衫,自言自语的说到:“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仵作,见过多少尸体,平安镇的命案第一次出现这样残忍的。”说罢,仵作出门叫了几个衙役把尸体送去县衙。 章著小脸煞白,唐尘陪着他先去后厨休息。 大堂空无一人,霍沧弘一边放下靠中间的桌上的板凳,一边招呼着捕快和衙役们到这里休息。 沫琛脸色很差,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尸体,但是仅仅从浓烈而刺鼻的腥味就足以令人作呕。 “生意怕是做不了。”捕快要了纸张和毛笔:“有一些情况我需要了解。” 沫琛拉开凳子坐在捕快的对面,神色颓然,星眸里还隐约闪着一丝惊慌。 “她叫秦小玉,四日前入平安镇的。”捕快平静的叙述,接着他又打量了站在沫琛身后的霍沧弘,接着说:“我们在楼上房间里搜查时,找到了这个,你见过么?” 他仔细的捕捉沫琛的每一个表情,捕快右手旁的衙役领命,拿出一只淡粉色的钱袋。 粉鸳戏水,这不是那日小玉送给她一百两的钱袋么? “这个我见过,里面原来有一百两。”沫琛忙说道。 “可是现在,一百两不翼而飞了呢。”说罢,捕快似笑非笑的瞧着沫琛,沫琛心尖一凉,这是在怀疑她么? “入店第一天,小玉姑娘曾经把这个钱袋给我,作为房租,但是我退回了,只拿了应拿的部分。若是我欲谋财害命,何必还她?”沫琛解释道。霍沧弘明显感觉道沫琛紧张的心情,声音里带着颤巍巍的情绪,他伸出大手,轻轻的握在沫琛的肩上。 “说得有道理。”那捕快若有顿悟的说道,“那你呢。” 霍沧弘微皱的眉头忽然松开,那捕快指的是我? 笑话。 霍沧弘闷哼一声,遂坐在沫琛旁边。捕快饮了口茶,狐疑的望着霍沧弘英俊的面孔,开始发挥他的想象:“这位小二相貌堂堂,怎会甘心当店小二呢?” “是啊,我应该去当捕快。(..info)”霍沧弘冷笑一声,目光尖锐的盯着捕快。 “咳,你认识秦小玉么?”捕快悻悻的问道。 “不认识。” “那你们可有恩怨情结?”捕快似乎一定要挖出点什么东西才肯罢休。 “没有。”霍沧弘淡漠的回道。 “你缺钱么?”捕快想了想,又问。 “缺。”霍沧弘脱口而出。 捕快像是突然逮到了一只“心仪已久”的绵羊,恨不得立刻就剥开它的外衣,见证它软绵绵的皮毛下,是怎样的狼心野性。 “所以,你很可能了为了得到她,顺便得到她的金钱,谋杀她,并且你不知道秦小玉是怀孕的。” 霍沧弘认真的说道:“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绝对不是秦小玉。况且,那点儿钱,能做什么呢。” 捕快咂舌哑口无言。 他说他不稀罕那一百两的诱惑,面色从容,他有什么身份足以让他如此傲然,不过是个店小二,有这样的魄力,正常么? “这位官爷,”与其任凭霍沧弘东拉西扯,倒不如自己问点实际的情况,沫琛说:“小玉小姐究竟是谁?为何家财万贯,还有她是怎么死的?” 沫琛一下问了太多的问题,捕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凶杀案毕竟是发生在人家的店里,无论如何也是有知情权的。 “秦小玉是灵州秦家大千金,两年前嫁到丁州一个大户人家,结果那家的公子薄命,没出一年就死了,秦小玉便回了灵州。”捕快说罢,颇为怜香惜玉的感叹道:“身世可怜,红颜薄命啊。” 沫琛转念一想,灵州距离平安镇确实不远,而刘记米店很可能从灵州进货,而刘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秦小玉。 “秦小玉死的惨,脸上被小刀划的面目全非,凶器不再现场,但是仵作可以确定死因是因为重物击中腹部,导致流产,血崩而死。” 会是谁如此狠心,故意让她小产,还要让小玉面目全非,屈辱而死。 世有因果报应。 捕快接到衙役的消息,说是有事要回衙门一趟。 沫琛送走他们,霍沧弘问她:“还开门营业么?” “不了。”沫琛说罢,会柜台里收拾好东西,说:“叫上唐尘,章著,咱们走吧。” ――――――――――――――――――――――――――――――――――― 无语凝噎。 沫琛呆在小院里,望着黑漆的天空中摇摇欲坠的勾月。 自打唐寻的出现,她的命运似乎就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木缨亭,梨花雨,食苦药的谪仙,却没有告诉她,所谓真爱只是一个被人操纵玩弄的傀儡。 一旦牵扯上,便是一生的羁绊。 董府大火,焚去父亲的健康,焚去月湄姐姐的幸福,焚去沫琛选择的余地,焚去薛晴纤弱的生命,焚去章思的开朗,焚去霍沧弘的王城,焚去一切的一切,犹如幻境一般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沫琛脑海里,不住的拍打岸边的美好。 痴人如此,就算提醒,也无济于事。 唐寻,霍沧弘,你们就是那两个可以扭转历史的楔子,安插在我的生命里,一个若深林悠悠,一个若冷溪长流。 “沫琛,我来陪你。”唐尘拿了件衣服披在沫琛身上,沫琛没有拒绝,微凉的唇角晕出淡淡的温暖。 而躲在房间里,偷偷的从窗缝一直望着沫琛的霍沧弘,忽然自嘲似的冷笑。看得出,他黑眸里深深的隐藏,是无尽的寂寥。就像一只游蛇倏地滑过水面,消失在亮闪闪的波光里。 第四十一章 ,罗城坍圮 chapter41:罗城坍圮 罗城。 乌烟瘴气,硝烟遮天。厮杀声盖过了所有求生的意识,他们双目血丝,脑海里只有一个字“杀”。 罗城主骑着那匹已经身中数刀的红鬃马,依然愤怒的杀敌。南簇军队包围了整个罗城,罗城内尸体堆积成山。 静妃悠哉的抚弄着琴弦,占据罗城的最高点,俯视她的囊中之物。 “还剩几个?”静妃嘲弄的瞥了眼城中挣扎的罗城主。 “除了他,还有罗莲。”揣子随着静妃的目光扫去,倚在墙角浑身血迹的罗莲,正目光呆滞的望着她的父亲。 “叫栅子把罗莲带上来。”静妃语气里透着一丝狠劲,罗城这块肉终于快要属于南簇了。 栅子闻声,没等揣子走下城楼,便飞身掠过层层叠叠的尸山,拎起罗莲,上了城楼。揣子知道,栅子心中有气。 合作多年,揣子第一次注意到栅子的心情。也许因为这件事牵扯到自己的缘故,揣子开始刻意的注意栅子。 栅子的冷漠,让他心头阴郁,每次见到她一身杀手的黑色的劲装,会忽然幻想她穿上裙裳的样子,幻想她一直遮挡面孔的黑纱下,究竟会有多么的惊艳倾城。 “呵,我这是怎么了,没理由啊?”揣子苦笑一声。 罗莲被栅子提着胳膊,带上了城楼。罗莲凝固的视线忽然闪过一丝惊恐,俯视整个罗城,铅灰色和鲜红色浸透了整个画卷,只剩下父亲一个人只身杀敌,十几个人手持长戟,不断的向父亲进攻,父亲一边闪躲,一边退后,脚下黏糊糊的血液似乎更加浓稠,筋疲力尽的,一个疏忽,长戟刺痛他的心脏。 缓缓倒下的同时,十几只锋芒刺眼的戟,穿透罗城主的腹部,罗城主被众人挑起来扔出好远。 “哈哈,好――”静妃兴奋的拍手叫好:“传令下去,凡是刺伤罗城主者,赏金。” 尘埃落定,罗城主铠甲溃烂,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罗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几只乌鸟飞过罗城的天空,惊叫几声不舍的盘旋。 静妃黛眉轻挑:“怎么样,纵使你父亲骄傲一生,不还是死在我的手下。谁让你不乖,非要逃出我的手掌心,小淘气!”静妃笑眯眯的起身,放下裙摆,一边帮她擦掉脸上的污垢,一边淡淡的说道:“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会有一个疤呢。” “救救我爹――对不起,我会乖乖的回南簇的牢狱,求你,我求你救救我爹!”罗莲哭着乞求静妃,她知道徒劳无功的几率大于静妃善心大发。罗城主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没有了他,她要怎么办? “真抱歉小淘气,现在晚了。”静妃冷笑一声,扔下手中手绢,淡淡的说道:“你现在应该求我不杀你,趁我心情好,说不定会饶了你的小命。”静妃叫侍女端来一盆水,清洗刚刚为罗莲擦脸的那只手。 “不要,爹死了,我也不活了!”罗莲泪眼模糊,顺势抽出揣子腰间的佩剑,横在脖间。 “啪啪。”石子弹在剑端,震的罗莲手掌一阵发麻,不由的松开宝剑。 静妃眉间一冷,指尖还滴着水珠,揣子警觉的望向四周。 “‘夺命手’!是哪位英雄大驾光临,也不知会一声?”静妃语气平稳的问道,但是内心却紧张无比。要知道夺命手,是江湖上失传多年的秘籍,相传这门武功和“海”图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呢。 那么,也就是说会夺命手的那个人,很有可能与海图腾有关系。 【陌先在这卖个关子,会夺命手的人在前文中曾经出现过,亲们可以猜一下。陌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连续监考三场完,回家又遇上一系列很狗血的事情,所以只码1000,明天会补的。】 “咯咯咯……”小孩子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城内,静止的死尸,盘旋的乌鸦,罗莲呜咽的哭泣声,怎么看都觉得十分诡异。 “不死鸟,不死魂。”翩然白衫从空而降,仍然是小孩子的身材,小孩子稚嫩的小脸,但那双阴冷的眼眸却是鸠山不死鸟的。 他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浸没在恐惧中重生,有着永远不会泯灭的魂魄。 “鸠山先生现身,不只为了救罗莲那个丫头一命吧。”静妃谄笑道。鸠山的冷血无情,她亲身领教过,什么可以碰,什么想都不能想,她分得清。 “静丫头一向聪明,但是今天猜错了。”鸠山捂着小嘴“咯咯”的笑了笑,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一点点悚然。 揣子俊眉一皱,提着剑柄,怒视鸠山。他是谁,为什么会叫静妃“静丫头”,难道他不知道静妃是天下最大的霸主么? 静妃轻轻拦住揣子的胳膊,顺势侧过身子袅娜的微笑:“鸠山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罗莲的命,不许和我抢。”鸠山小脸一沉,阴霾忽然遮住他的纯真。这个小恶魔,要罗莲做什么? “呵呵,我可没说要抢的。罗莲的心上人,我还没她替我找到呢。”静妃笑盈盈的拉起噙满泪水的罗莲,也顾不得罗莲的手有多少血污。 “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外甥女,我来照顾。”鸠山一闪身,背起比他高出好多倍的罗莲飞出罗城,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就连揣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好快……”良久,揣子喃喃的念道。 静妃斜身入座,妆容细致的小脸有些苍白。 “罗莲是鸠山的外甥女,也就是说,鸠山的妹妹是罗莲的母亲!”静妃分析之后,不由的打了个冷颤,“鸠山,你会报复我么?” ――――――――――――――――――――――――――――――――――― “莲儿?”鸠山递了一叠水果给一旁刚刚哭过的罗莲。 “你是,谁?”罗莲一边抽气一边抹眼泪,这个背着自己“跳悬崖”的小孩子是谁呢,为什么说我是他的外甥女,为什么从没见过,他会救我? “我是鸠山不死鸟,也许你根本没有听过我名号,你父亲把你保护的很好。”鸠山奶声奶气的说完,放下果盘,跳下座椅,在房间里踱步。 “我叫沈修明,是你的舅舅。你母亲叫沈修佳,这个你是知道的。”鸠山捉狭的望了眼罗莲诧异的样子,并不奇怪,反而激起了他的表达欲望。 “安心的住下吧,舅舅总有一天会帮你报仇的。” 第四十二章 ,审讯 chapter42:审讯 平安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沫琛刚把烧饼铺的大门打开,衙门的人就来传讯:“董掌柜,衙门传讯章记烧饼铺的所有人,到衙门去一趟。” 章著揉着没睡醒的黑眼圈,懊恼的说道:“真是的,耽误我们卖烧饼,怎么去西辽国啊!” “住嘴!”霍沧弘一把捂住章著的嘴巴,口无遮拦的,万一暴露的身份可如何是好。他们一日在南簇,一日就要小心行事,毕竟能从南簇王宫,静妃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人,真不多。 捕快疑惑的看了眼章著,不知道想些什么呢,沫琛白了章著一眼,不帮忙还添乱。 “官爷,您带路,我们这就去。”沫琛微笑的问道,见捕快点了头,便接着说:“你瞧咱这店刚开不久,又出了命案生意不好,收入本来就寥寥无几,这下子我们生活都成问题了呢。” “是啊,是啊。”唐尘跟着附和,榛色的俊眸带着让人怜惜的感觉。 “那你们想怎样。”捕快狐疑的望了唐尘,这小小的烧饼铺,店小二还不少呢。 “留下他看店吧。”沫琛慌忙拉过章著,讪讪的朝捕快笑了笑。 留下章著,是最好的选择了,安全,可靠,在烧饼铺里没时间让他张嘴胡说。 “不行,他是第一个见到死者的人,必须要去!”捕快拒绝了:“快走吧,刘记米店的人我还得去找呢。” 沫琛微怔,没想到平安镇的县太爷动作这么快,顺藤摸瓜,找到了刘记。也许小玉的死就要真相大白了。 ――――――――――――――――――――――――――――――――――― 平安镇衙门。 明镜高悬。 四个鎏金大字,怕是整个公堂之上最值钱的了。 惊堂木上的红漆掉落了大半,桌案上的灰尘也积了薄薄的一层,是该说平安镇真挺“平安”的,还是该说平安镇县衙的月钱太少呢。 公堂不大,面积相当于烧饼铺大堂的三分之二,左右两旁各占五名衙役,手持刑仗。霍沧弘还好,面色平静,像这种小场面,他几乎不屑一顾。唐尘从没进过公堂,虽然是第一次,但总有句俗话,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他瞧着新鲜,心里的那点儿担忧很快就烟消云散。 唯独章著,双眸不停的躲闪,好像真犯了什么罪,良心不安。 “我说,他们不会以为我是凶手吧!”章著小心的凑在霍沧弘的耳边,魂不守舍的问道。 “我不知道。”霍沧弘淡淡的回答,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的瞄向沫琛。 沫琛一边淡然的和唐尘解说公堂是做什么的,一边细心的讲解待会无论见到怎样的场面,都不要害怕,因为正义是不会战胜邪恶的。 “你不知道?那如果是你来断案,你怎么看?”章著怯怯的问道。 霍沧弘本来心情就不好,沫琛对唐尘无微不至,这让他心生妒意,黑亮的瞳仁忽然笼上一层薄薄的青纱,苍凉而幽怨。 “杀了你偿命,哼。”霍沧弘说罢,气哼哼的转到一边去了。 章著冷不丁的一吓,腿肚子竟然有些抽筋,瞳孔紧张的缩成一点,挪不动步子。 “啪――”惊堂木一砸,官威立刻就上来了。 沫琛转过身,姚大人早已坐在堂中准备审讯了。俊朗的外形,和沫琛想象中的姚大人不太一样,难道是新官上任? “堂下何人?”姚大人又是一声喝令,卧蚕眉轻抖,一副疾恶如仇的愤恨模样。 “大人冤枉呐……”章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沫琛等人满脸鄙视。 还没定罪,先呼冤枉,这算不算此地无银,多此一举呢。 果然姚大人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喜悦,看样子从这小子的嘴里能套出点儿线索呢。 “说说你们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姚大人身子前倾,伏在桌案上,侧耳细听。 “我没发生什么啊!”章著慌了,忙说:“小玉姑娘是六天前来到我们烧饼铺的,她说要住店,沫琛,啊,不。董掌柜就答应了,随后她还给董掌柜一百两的银票,我们掌柜没要,只拿了该收的房钱,剩下的在银号里兑成银子还回去了。” 姚大人精明的双眸沉默了好一会儿,又问:“案发当晚,你们在哪?有人证明么?” “有,有的!他可以证明。”章著指了指唐尘,唐尘茫然的望了眼章著,章著一把拉过唐尘,紧挨着他,说道:“就是他,他可以证明。” 姚大人黑眸一转,瞧着唐尘问道:“他是谁,干什么的?” “他叫唐尘,是我的伙计。”沫琛回道。 姚大人点了点头,朝衙役使了个眼色,又问:“如果他们的不在场证明,那你呢,董掌柜?” 这么说来,自己是没有人可以证明的。 那天晚上,她早早的就回房睡了觉,章著说他房里的灯坏了,怕黑,非要和唐尘挤在一起,唐尘不愿,还被章著“教育”了一番。这期间,霍沧弘还在院子里练武,所以章著和唐尘同时也是霍沧弘的证人,除了她。 “本官问你话呢!”姚大人敲了一下惊堂木,拉回沫琛的思绪。 “我当晚和她在一起!”霍沧弘忽然站出来说话,狭长好看的凤眼里沉静的无可比拟。 “孤男寡女在一起做什么?”姚大人像是抓到了什么线索,紧紧的盯着霍沧弘。 “能做什么啊,不过是谈情说爱,花前月下咯。”霍沧弘冷哼一声,小小的姚大人能有多大能耐。 “没有,我们没有在一起!”沫琛忽然接道:“清者自清,不需要你拙劣的掩饰。” 霍沧弘潭水一般沉寂的双眸忽然闪出一丝忧伤,霍沧弘也会忧伤? “看来你才是最有嫌疑的那一个。来啊,此人欲扰乱公堂公正,拉出去仗刑三十。”县官轻轻丢下令牌,几个衙役拖着霍沧弘便出去了。 唐尘惊异的望着不吭不响的霍沧弘,一种极其特别的感觉油然而生,让他望而生畏。 沫琛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姚大人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刑仗落在霍沧弘的身上,却像是砸在沫琛心里。 霍沧弘紧抿着薄唇,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挂在他完美的俊脸上,他蹙着眉头,却还是撇出一抹笑意。 沫琛,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第四十三章 ,真相 chapter43:真相 “回大人,刘记少东家刘强和其妻子杨氏带到。”衙役在门外通报,县官轻轻挥手,衙役立刻把刘强请上公堂。 刘记是平安镇最大的富商,平安镇做生意的人不少,但多数是小本经营利润低,而像刘记这样的大米商,几乎垄断了整个平安镇的粮食生意,才是他们梦寐已久的事情。 “刘强,本官怀疑你和秦小玉一死有牵连,希望你能从实交代。” 看起来这个姚大人还是比较公平的,没有因为刘记的权势阿谀奉承。 “大人啊,我刘强一生安安稳稳做人,怎么会做那种事。”刘强摒弃世俗的回道:“我家家财万贯,用得着抢秦小玉那点儿钱么?” 杨氏没做声,一直垂着头。 “本官没说秦小玉家境如何,你是怎么知道的?”姚大人看出一丝端倪。 “啊,呃,平安镇的人都知道,灵州富豪大千金秦小玉在平安镇被害了。”刘强讪讪的回道。 沫琛担心着霍沧弘受刑,闷哼声愈来愈小。 “那么秦小玉被杀当晚,你在哪里,做什么?”姚大人专注的思考,不忘询问最重要的关键。 “我在家里和妻子一起聊家常。(..info无弹窗广告)”刘强漫不经心的回道。 “秦小玉被害时间是子时左右,那个时候,恐怕早已夜深人静。”姚大人言外之意不外乎**裸的怀疑,哪有人子夜不睡觉,还和妻子聊家常的? “大人。”杨氏忽然抬起头,说道:“大人,我丈夫说的没错,那晚我们确实聊的很晚,大概到了丑时我们才睡下的。”杨氏坚定的回道。 姚大人见杨氏精神很差,便问道:“堂下杨氏,身体可有不适?” “回大人,没,没有。”杨氏立刻垂下头,不敢面对。 越是这样,姚大人越觉得有问题。 “民妇杨氏,本官问你,当晚你们聊的什么?”姚大人口气忽然严肃起来,惊堂木一敲,唐尘果断的发现章著脸色一颤。 “账本的事情……”杨氏心里一怕,什么都说:“大人,小玉的死和我家刘强真没关系,大人明鉴啊!” “本官已经查到了,刘记的账目有问题,和你这样刚刚走马上任的少东家有这密不可分的关系吧!” “大,大人……”杨氏忽然哭了起来。 “好,就算你查到我刘记的账目是我做的手脚,那又能代表什么!我才懒得杀那小贱人,她早就该千刀剐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刘强突然气愤的骂道。 “秦小玉素日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诋毁她?”姚大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个贱人趁我在灵州进货的时候勾引我,还带我去赌场赌钱,我的钱都赌完了之后,她又借给我钱,任由我在赌场里没日没夜的赌!”刘强气吁吁的说完,还不忘朝地下啐了口唾沫。 杨氏在一旁默无声息的流泪,终于忍不住打破寂静。 “大人啊,其实都是刘强冤枉的小玉!”杨氏这话一出口,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住了,这妻子真是伟大,就连丈夫在外和别的女人鬼混,她都能替那个女人说话。 姚大人不解,当然郁闷的还有沫琛和唐尘,章著。 “刘强因为长期赌钱,家底都快败光了,他眼瞧着做假账也遮不住,便想在外面找一个富婆顺便捞点银子。小玉,小玉就是他害的啊。那天下午,老爷说了他两句,他生气了,回到我们的小院里就没头没尾的打我,说都是我害的,说我生不出孩子,说我没有一个有钱的娘家……” “你这女人,在大人面前也敢胡说,小心回家我割了你的舌头!”刘强恐吓道。 姚大人一挥手,几个衙役按住他的手脚,堵住他的嘴巴,任他挣扎。 “你尽管说,大人会为你做主。” “大人啊,那天晚上他跟我说,做假账在也瞒不住了,又说小玉前几天从灵州过来,说要有什么好消息告诉他,他以为给他送银子来的,就急忙去了,谁知道,小玉姑娘说放下在灵州的生意,宁愿在平安镇陪着他,做他的小女人。”杨氏捻着衣角拭去眼角的眼泪,继续说着。 “他不乐意了,还打了人家,晚上就想去杀了她,顺便抢走她带来的值钱的东西。”杨氏说道。 真相大白了。 沫琛倒抽了一口冷气,小玉不仅仅是死的凄惨,更重要的,怕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刘强,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吧。 “来人,抓住刘强收监!”姚大人恨得牙痒痒,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负心人。 塞在刘强嘴里的抹布被拿了出来,他大喊着:“自找的,都是她自找的!” “再怎么说,也是一尸两命,你良心在哪?”大人不和他多说,便叫人把他送去监牢。 “你,你说什么?一尸两命?”刘强突然愣住,傻傻的笑了。 “我刘强终于有儿子了,哈哈,终于有了!”刘强兴奋的喊道,眼神里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杨氏痛哭不已:“都是我不好,没能给你生个儿子。” 沫琛扶起杨氏,看着已经痴傻的刘强,惋惜的说道:“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不是么?” 杨氏沉重的点了点头,忽然轻松了许多,她跪在大人面前,请求道:“我替刘强隐瞒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坏事,请大人赐死,就算了了我的一桩心愿!” “你这是……”沫琛心里一惊,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非要寻死。 大人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杨氏。 许久,大人淡淡的说道:“赐白绫。” ――――――――――――――――――――――――――――――――――― 章记烧饼铺。 霍沧弘趴在两张并在一起的桌子上,困倦的眯着眼睛。 “舒服么?”唐尘愠怒的问道。 “舒服,在用点力。”霍沧弘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唐尘鄙视的盯着他:“要不是沫琛让我照顾你,我才懒得管你呢。” “沫琛呢?”霍沧弘这才想到,自打回了铺子里,沫琛就不知去向。 “她说累了,想一个静静。” 第四十四章 ,仇伤必报 chapter44:仇伤必报 后院。(..info好看的小说) 沫琛舀一瓢井水,浇在泥土里。清凉的水流悄悄的深入干涸的泥土。 她想家了,想自己的父亲,想三夫人,想月湄姐姐和卓言了。 在南簇的日子,让她觉得无比惊险,步步惊心。生命太过脆弱,太过悲伤。花瓣顺着游水漂流,空等候,谁来寻觅似梦非梦。 她始终不明白,为何杨氏不留下性命照顾疯傻的丈夫,而是选择一死。照顾刘强的余生不比为了良心撒手人间更好么? “沫琛。”霍沧弘弯着腰,小心的踏入后院。 “谁要你乱动的!”沫琛嗔道。 “我来解开你,你心中的郁结。”霍沧弘揩了把汗水,淡淡的说道。 “小玉的死,不单单是刘强造成的。还有杨氏,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杨氏发现小玉怀孕所以让她小产,但是没有想到小玉会死,而随后到来准备谋杀小玉的刘强见到小玉已经死了,怕别人怀疑到他身上,所以毁了她容貌。”霍沧弘黑眸坦然,薄唇刚毅不凡。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是杨氏?”沫琛还没听明白,杨氏知道自己没有子嗣,还为此颇为内疚,她对刘强言听计从,为何得知小玉怀孕反而率先起了杀心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氏担心失去刘强。”霍沧弘冷笑一声:“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强大。她担心小玉有了孩子就会彻底的抢走刘强。” “原来是这样。”沫琛淡淡的回道。 这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自作聪明的为自己着想。 ――――――――――――――――――――――――――――――――――― 章著和唐尘从外面采购回来,章著放下东西,沫琛招呼他们过来。 章记烧饼铺,少有的冷清。 “我有事想说。”沫琛看了眼微笑的唐尘,又看了眼若无其事的章著,樱唇轻轻的微张:“过了除夕,我想动身去西辽国。” “突然着急离开,发生了什么事了么?”唐尘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呆在南簇,总觉得不安。”沫琛心有余悸。不管怎么说,图腾还是在她手里的,带着图腾,就像带着一颗定时炸弹。(..info) “去西辽国就安全了么?”章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西辽国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咱们北邝呢。” 霍沧弘嘴角一抽,北邝国的覆灭确实可以算在他的头上。因为他太早知道一些内幕,却过高的相信自己的能力,不仅错过了王位,错过真心爱他的柔妃,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人,董沫琛。 谁知道呢,她会不会再爱我一次。 “我回去看看父亲,还有三夫人。他们身体不好,还有月湄姐姐,卓言,章思,杭秉。”沫琛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数着。 “一个女子,胸怀太大,恨不得把全天下的人都关心一遍。”章著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道:“要我说,如果北邝国可以复辟,那国主非你莫属。”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霍沧弘没在说什么,起身,回房去了。 沫琛立刻明白了,原本想高高兴兴回家的心情一下子被冲散了,回什么家?哪里还有家? 霍沧弘呆在房间里窝火,他恨透了章著那个满嘴放炮的样子。要不是看在章思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放过章著呢。 章著和唐尘还在院子里安然的吃着坚果,聊着天儿,可在霍沧弘眼里,章著就是天底下和他最相克的那个人,要么不说话,只要他一张嘴,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比毒液还毒。 “唐尘,你知道么,以前你们南簇王宫关了霍沧弘的柔妃。”章著拨开果壳,抠出果实塞进嘴里,一边愉快的嚼着一边支吾的说话。 “嗯,沫琛和我逃出王宫的时候,有人为了她劫狱呢。”唐尘细细的剥下果壳,把好吃的果实放在小盘里。 “没错,她爹带她走了。但是不久前,你母妃直接端了罗城,罗莲也不知去向,多半是命丧黄泉了。听说她爹死的特惨。”章著砸了咂嘴:“啧啧,比五马分尸还惨呢。” 唐尘手中的坚果忽然掉在地上:“母妃她不会这么做的!”唐尘义正严词,在他眼里静妃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的代名词。 “这是事实,认命吧小屁孩。你母妃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除了你不知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母妃不会!不会!不会!!”唐尘朝着章著的耳朵乱喊一气,转身捧着一小盘剥好的果肉去了沫琛房里。 章著闷闷不乐的挖苦道:“真是可怜,告诉你实情还不相信。” 霍沧弘无力的靠在门沿上,莲,莲儿死了么? 如果他决定带着罗莲一起离开,是不是就不会牵连上罗城主了呢,是不是就不会出现屠城这件事了呢。 罗莲和他从小就认识。 先王在世的时候,与罗城主相交甚好。他们常常在一起喝酒,而霍沧弘就会带着罗莲在王宫里参观。 即便他一直把她当作小妹妹一样怜爱,可她仍然不顾一切的爱上了他。甚至先王驾崩之前,罗城主为了自己的女儿,第一次向别人张口请求,他希望先王可以在死前下一道懿旨,在霍沧弘婚配之日,一定要娶莲儿。 若干年后,霍沧弘果然娶了罗莲,但更多的是利用。 罗城主的实力太大了,他的人遍布天下,甚至让霍沧弘眼红。如果不能和一个人抗衡,宁可要把他变为自己的朋友,也不要做敌人。 霍沧弘利用罗城主查出沫琛的底细,唐寻来路不明的身世,还有朝堂之中散布谣言的乱臣贼子。 但是,今天,他却保不住他们的性命。 “对不起……”霍沧弘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灰白色的墙皮缓慢的流淌,霍沧弘凌厉的目光中,忽然闪现一丝杀气。 莲儿,沧弘哥哥会替你讨个说法的! 第四十五章 ,除夕不太平 chapter45:除夕不太平 每个国家都有其崇尚的风俗。当初的北邝国,也有在中秋放纸鸢的习俗。据说是因为霍沧弘的母亲含冤而死,随后才形成了这个习俗,在纸鸢上写出自己的心愿然后放飞,断线,传递给其他人。 南簇国吞并了北邝国,所以现在的南簇不仅仅是单一的民族还有曾经北邝国的子民。除夕之夜,按照南簇的习俗,家中若是有未满周岁的小孩子,要抱到家门外,祈祷来年家中富硕,人丁兴旺。虽然说这种做法沫琛一直很不理解,但是南簇本身就是一个神秘的国度,他们的蛊术同样令人费解。 “所以说,我们没有婴儿就免了吧。”章著握着筷子,面露凶光,盯着一桌子的好菜跃跃欲试。 “等等,至少要祈祷一下。唐尘,你开个头。”沫琛敲掉章著伸向饭桌的爪子,温柔的望着唐尘。 那柔软的样子,看的霍沧弘心都化了。 “对不起,我,我不会……”唐尘尴尬的说道。 霍沧弘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的望着沫琛。什么时候她才会对他有那样一种包容,即便他的缺点很多。 “没关系,那我们开动吧。”沫琛夹了一块鱼腹放在唐尘的碗里。 唐尘榛色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感动,双眸立刻弯成好看的月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章著只顾着吃东西,顾不上这饭桌上气氛的微妙变化。一边是沫琛和唐尘你来我往的夹菜,一边是故作淡然的霍沧弘指节作响。 “吃好了。”霍沧弘冷哼一声,那三个字里充满不屑和不满。 沫琛微怔,小脸淡淡的望了眼霍沧弘,说道:“哦,好,我们等下出去放河灯,你去么?” 霍沧弘嘴角微微抽动,却没有说话。 他去不去呢。他不明白沫琛忽然冷淡的态度意味着什么,同样,他也不愿意冒着个险,挑开事实的真面目,也许更加残忍。 “我……” “去吧,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是我们在南簇国过的第一个除夕,也是最后一个除夕,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启程去西辽国了……”章著往嘴里塞了块鱼丸,讪讪的笑着。 算了,不计较了。 霍沧弘点了点头,说是去准备一下,便先离开了。 唐尘见霍沧弘阴着脸无奈的离开,榛色的瞳仁骤然紧缩,脸上隐隐透出一种成熟深邃的感觉。章著无意间瞥了一眼,他觉得唐尘就想一个正常的二十多岁的男子,风华正茂,思想成熟。 当然,仅仅是一瞬间,唐尘忽然放松面部肌肉,傻傻的笑了笑。 ――――――――――――――――――――――――――――――――――― “情况有点不对!”霍沧弘从门外抱着几盏河灯,从小院里回来,“你们听到了么?” “什么啊?”章著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淡定的说道:“你是没吃饱饿得,出现幻觉了。” 霍沧弘一脸冷汗,就算他没吃几口也不至于饿成那样。 “别出声。”沫琛放下筷子,支起耳朵仔细的听着。 “是哭声!”唐尘耳朵灵敏,率先听到。 “没错,我们出去看看。”沫琛起身,开了门便出去了,唐尘霍沧弘紧随其后。章著喝了口汤,毫不关心:“有他们就行了,吃饱好能赶路。” 平安河。 河岸边原本的喧嚣喜庆的声音,被一群人咿咿呀呀的啼哭声代替。河堤上围了好几层的人,沫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挤了进去。 “宝宝啊,你快回来,你怎么就不知道回家啊!――” “孩儿她娘,别哭了,咱的孩子是被大神领了去,当神仙了。” “我不要宝宝当神仙,没有他,我也不活了!”说话的那个妇女话音未落,只见脚步直奔平安河。幸好被一群好心的村民拦住了。 “怎么回事啊?”唐尘没看明白,霍沧弘沉默不语。 “这不是烧饼铺的伙计么,哎呀别提了,这镇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神仙,长的漂亮极了。”一个抱着灯笼的镇民说道。 “真的有神仙?!”唐尘一下子来了兴趣,果然是小孩子,霍沧弘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咱们镇子不大,但是未满周岁的小孩也有十几个,都被那个活神仙带走了呢。你瞧这个”,镇民指了指痛哭的妇女,又说:“她的孩子刚刚被带走,大仙说了,要度他成仙,造福平安镇。” 沫琛觉得事有蹊跷,霍沧弘也有同样的感觉。 神仙一说不管有没有是不可能证实了,但是带走全镇的未满周岁的小孩子就有问题了。记得梧桐道长曾经说过,练就一种什么武功,必须要未满周岁儿童的血液做引。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失传很久的邪术。 如果是,那就糟了。 “沫琛,我好怕啊。”唐尘看出沫琛严肃的神色,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便顺势拉着沫琛的小手,有些撒娇的说道。 “没猜错的话,那个所谓的神仙,不过是一个网,他网住所有未满周岁的婴儿,绝没安什么好心。”沫琛仔细的回想,梧桐道长是说过来着。 “先问问清楚,才有办法帮那些失去孩子的人找回他们。”霍沧弘淡淡的说道。 “大婶,你们说的那个神仙长的什么样子啊?”沫琛舒展黛眉,微笑询问。 “可漂亮了,那小脸比西施还俊俏呢,高挑秀丽,清新脱俗。”大婶抓了抓脖子又说:“对了,她脸上有一小块疤痕。” “有疤痕还漂亮么?”唐尘天真的问道。 “是啊。那块疤是桃色的,蝴蝶形状,添在脸上更觉得有一种仙气飘飘的气质。”大婶憧憬的想着,沫琛不忍打断。 “那她带走最后一个孩子朝哪个方向走的?”霍沧弘抓住关键问道。 “从天而降,自然是凭空消失了,这才是仙人嘛。” 这下不好办了,要想等到那个仙女的出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我想起来了!”霍沧弘忽然惊叫一声,一直颇为冷淡的他忽然睁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望着沫琛:“我知道这件事也许会是他策划的。” “谁?”唐尘和沫琛异口同声。 【圣诞节,陌陌祝大家圣诞快乐啊!~】 第四十六章 ,不死之术 chapter46:不死之术 霍沧弘第一次出现这么慌张的神情,着实把沫琛还有唐尘吓了一跳:“我知道是谁做的了!” “谁?” “鸠山不死鸟。”霍沧弘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他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唐尘眨着榛色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霍沧弘。 “他就是你大婚之夜,丢下的沈曼公主的王叔。鬼面帮的帮主。”霍沧弘瞧了眼唐尘,心情很复杂,沈曼又何尝不是他的妃子。 即便是曾经的事儿了,但总觉得唐尘这小子暗自跟他较劲。 “那他一定是好人了。”唐尘笃定的说道。他始终记得沈曼赠给他人皮面具的事情,还有宁愿牺牲自己的清白,也愿意放他离开。 “沫琛,你听到了么,他说鬼面帮的帮主是好人!”霍沧弘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唐尘还真不是一般的傻。 “行了,他只是不知道而已,用不着这么说他。”沫琛替唐尘说话,随后解释道:“鸠山的侄女,也就是沈曼公主在新婚之夜放你离开,也许不是巧合。” “为什么。”唐尘不懂,难道沈曼还会故意这么做。 “因为,她和鸠山是一伙的,为的或许就是沫琛手里的图腾。”霍沧弘接着说。 “我们只是猜测,或者不是。”沫琛并不希望自己太独断,凡事都留些余地。 “不是。”唐尘嘟着小嘴,一字一句的说:“沈曼公主不会利用我的。” 霍沧弘擦了把冷汗,心想,原本以为沫琛已经算是比较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没想到现在又蹦出一个唐尘,真是天真的要命呢。 “和你解释不通,总之,我们现在遇到麻烦了。”霍沧弘摇了摇头,对于抢孩子这件事,他也无能为力。 “你们是说鸠山盯上了我们?” “唐尘,如果可以,我宁愿他只是盯上我们。”沫琛叹了口气。 “鸠山一直在练‘不死之术’,因而他的身材永远只有五岁小孩子那么大。那是因为不死之术并没有练就完美,传闻中记载,用未满周岁的孩童的鲜血洗涤腐肉之身,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练就真正的不死之术。”霍沧弘一口气说完。这些东西是他在王宫里的藏书阁看到的。 当然沫琛也从梧桐道长那里听说过。 唐尘讶异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惊恐:“那些孩子会有危险!” “我们要想办法找到那个所谓的神仙,她就是鸠山的傀儡,顺着她我们才能找到真正藏婴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霍沧弘说罢,惋惜的看了沫琛一眼,眼下是没有任何方法能找到他们的。 “我想,梧桐道长留给我的一样东西,大概能派上用场。”沫琛严肃的嘴角渐渐撇出一抹笑意。 ――――――――――――――――――――――――――――――――――― “真的有用么?”霍沧弘狐疑的望着唐尘,嘴角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 “试一试吧,唐尘,你感觉怎么样?”沫琛点了点头,不放心的问道。 “我,我还好……” 弯月凄美,小院内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 唐尘坐在木桶里,黑色的液体浸没他的全身,只有俊逸的小脸露在水面外。面色红润,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水。 “沫琛,这是什么东西。”唐尘皱了皱眉,望了望木桶里黑色的液体,没有任何味道,却让人觉得恶心。 “梧桐道长留给关门弟子的宝贝,我可是用在你身上了。”沫琛捉狭的一笑,往木桶里加了些热水,毕竟是冬天,总不能让唐尘生病了。 “真的可以引出那个‘神仙’么?”唐尘有些怀疑,当然不是出去对沫琛的信任问题,他觉得自己见识浅薄,想确认一下。 “嗯。我用南簇的草药还有道长磨成粉末的散骨霜混合而成的,浸泡过身体之后,无论是谁,全身都会像小孩子一样干净纯洁。鸠山不就是想要纯净的血液么,如果成功了,那么他一定会找上门来的。”沫琛说完之后,把干净的衣物递给霍沧弘。 “时间差不多了,你帮他穿吧。”沫琛背过身去,霍沧弘默不吭声。 子时已过,章著呆在院子里数星星,时不时的看一眼坐在一旁紧张兮兮的三人。 “我说沫琛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唐尘被抓走了,你们要怎么救他出来。”章著叼着枯草根,百无聊赖的问着。 沫琛没有回答,她望了眼平静的唐尘,忽然觉得这么做不妥,自己冒险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搭上唐尘的性命。 “唐尘,我们回去吧。”沫琛下了决心,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在唐尘的肩上:“你该累了,去睡觉。” “不是还没等到么,我不累。”唐尘粲然一笑,多么熟悉的笑靥,就像唐寻那样的宁静自然,安静沉着的绽放在初春时节。 “沫琛!”霍沧弘忽然低低的叫道:“来不及了。” 一阵邪风突然穿堂而过,章著神经突然绷紧,倏地盯着小宅大门。不好的预感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缓缓漾开,那扇出入的大门,变得尤为诡异,众人齐刷刷的紧盯着暗红色的漆门,好像下一刻就会有怪物从门外冲进院里似的。 唐尘和沫琛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时准备迎接贵客的光临。 果然不出所料,大门被一阵强劲的力量推开,“咚咚――”两声,门扉完全打开,撞在院墙上又弹回一些。 门外的状况众人看的一清二楚,青白分明的墙壁,惨白的月影,但是没有他们预想的“仙女驾临”。 章著好歹经过了几次练胆的事情,也算长了见识,不像从前那么没骨气,至少他现在还可以完整的说一句话:“大,大仙走了么?” 唐尘没答话,脸部线条层次分明。霍沧弘紧闭薄唇,没有打理章著的意思。最后还是沫琛小声的挤出一句话:“她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刺眼的白光射进小院里,光亮如同白昼般清澈透明,看起来无比圣洁。 第四十七章 ,栀花仙子 chapter47:栀花仙子 华丽的白色光芒把整个小院映照的仿佛一片与世隔绝的玻璃世界,墙垣小楼,看起来几乎透明而又虚幻。 章著嘴角泛起一丝颤抖,唐尘倒是很看得开,轻轻的靠近沫琛并未觉得有什么可怕。 随着光芒逐渐收敛,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中央的那一簇云朵似的雾气。它退化,消逝,却始终看不到它包裹的是什么。 “出来吧,鸠山的傀儡。”霍沧弘撇出一抹嗜血的笑意,他对鸠山还不是一般的感兴趣呢。鸠山曾经掳走沫琛的事情历历在目,他命章思在鸠山府穴里掷了几包炸药,愣是让鸠山逃了出去。 那小子还挺记仇,北邝被围攻的时候还帮南簇一起攻城。 “就是,何方妖孽,快点出来!”章著就是典型的没胆量还硬撑英雄的人,话音刚落,雾气便渐渐消失。 恍恍惚惚,窈窕倩影立于眼前。 挑然若仙的女子着一身粉色轻纱流水裙子,交领上点落一抹薄薄的绿色。粉绿搭配,竟不觉得不妥,反而更显独特另类的美感。 女子黛眉如画,星眸黯然,粉嫩的脸颊上透露着淡淡的愁思。 虽然女子用一块精致的薄帕遮住面孔,但是沫琛仍然觉得这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 章著僵硬的面部也缓缓的融化,双眸微微眯起,贪婪的望着眼前的美女。 唐尘很是惊讶,当然他的惊讶仅仅停留在对于仙女的突然出现,有些措手不及。(..info) 沫琛退了两步,站在霍沧弘旁边,小脸有些紧张:“这张脸怎么那么熟悉啊?” 霍沧弘没有出声。 沫琛回过头,发现霍沧弘竟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仙子。 “喂,你不要这么明显吧!”章著瞥了眼霍沧弘,嘟囔道。 “嗯,章大哥不要说话,霍大哥不会没有缘由的就这么无礼的。”唐尘示意章著不要出声,静观便可。 仙子小步轻逸,她隐约愁伤的双目不曾有过改变。 “本仙子要度化你们当中的一人,到栀花仙洞修炼。随本仙子修炼一年,便可入道升仙。”女子呆板的道完一番说词,便忽的腾空而起,飘荡在半空当中。 章著唰的脸色铁青,美女一点不可爱,有点像游魂野鬼,蓦地失去了所有酝酿而成的柔美之感。 “你要谁?”沫琛顺着女子的话接着问下去,她要知道这个所谓的“得道仙子”究竟是怎么看待血液纯洁的唐尘,或者说,她想看清她的招数。 “他。那个男婴。”仙子挑起指尖,轻轻的点了点唐尘那个方向。白嫩的小脸缓缓的点了点头,仍旧是一张千年不变的表情,淡淡的微笑,浅浅的愁思。 “那个男婴?”沫琛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似乎只能看得到纯洁的身体,并且会直接忽略他的外在条件,只要是符合未满周岁婴儿的特征,她都会以为那只是个婴儿。.info[] 没错,看出点端倪来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他的母亲,我不会把我的孩子交给你的。”沫琛淡定的走过去,轻轻抱住唐尘。沫琛的怀抱既柔软又温暖,不由的红了脸。 此时的霍沧弘还在一旁木头似的愣住,阴柔的薄唇微微抽搐。 “度化乃是天意注定。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这孩子,终究是要随我离开的。”女子腰间青绿色的绸带忽然飘动起来,衬着那玲珑的神态,更显妖娆。 知道了。 她中的西南簇蛊毒。没错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被洗脑了一样,只记得被他人灌输的一些零碎的记忆,听命于下蛊者。 这蛊,是南簇三大蛊毒之一。 第一大毒,就要算是唐浅儿中的种蛊,那种蛊可以被下咒诅,并且一代一代的传下去。第二大毒,就应该是西南簇蛊毒,中此蛊者会失去所有的记忆,一旦记忆被唤醒就会…… “莲儿!――”霍沧弘忽然大呼一声。 微风适时的吹过,仙子的面巾滑落一丝。刚好露出了看起来完美无瑕的脸颊,那块显眼蝴蝶疤痕,灼伤了霍沧弘的眼睛。 她是罗莲,那块伤疤,他永远不会忘记。 沫琛怔住,她没想到那双如此熟悉的眼睛,竟然就是她从未见过真面目的罗莲。 唐尘怔住,因为他前几天才听章大哥提起过,母妃不是屠城杀了罗城主和罗莲么? 章著怔住,“天呐,死,死人活了――” 仙子竟然出乎意料的皱起了眉头,她迟缓的摇了摇头,一副痛苦沉思的样子。 “你们认识我?”那甜美的声音,不是罗莲还会是谁。 霍沧弘情绪极不稳定,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鸠山做的。 “莲儿,我是沧弘哥哥啊,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霍沧弘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焦急,他日夜担心的莲儿,真的没有死,但是现在的她,竟然比死了还要让霍沧弘心疼。她有什么错呢,为什么命运要这么折磨她? “沧弘,哥哥?”罗莲木讷的重复霍沧弘的话,霍沧弘激动的点了点头,敞开怀抱向罗莲走去。 “你别过来。”罗莲忽然厉声阻止,“本仙子是栀花仙洞得道仙人,休要欺骗本仙。” “莲儿……”霍沧弘声音呜咽。他没有遵从父王的遗诏,好好的疼爱罗莲,而是故意找了很多女人一起成亲。即便把她的妃位封为最高的,她仍然是霍沧弘心中那个有点儿粘人的小妹妹,要他爱,他很为难。 可是现在,那么悲恸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好吧,沧弘哥哥不会生你气的。”霍沧弘抽了口气,仰望黑透了的天空,稀薄的空气,他淡然的开始讲述。 也许,这段美好的回忆,只属于他和罗莲。 他要用最真诚的话语,毫不矫饰的告诉罗莲,其实关于她的一切,他都很在乎,只是那种在乎,被他用自己多余的解释推脱掉,现在,他要一点一点的回忆起来。 “小时候,你最爱的花就是栀子花。所以,当你说你是栀花仙洞的仙子时,我真的感觉到眼前的仙子就是我的莲儿。还记得么?”霍沧弘顿了顿,狭长的凤眼忽然温软似水:“我采了一束羊脂白的栀子花,送给你,告诉你我一定会娶你的。” 罗莲微微侧着的小脸,忽然动了动。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霍沧弘苦涩的说道:“抱歉。你脸颊上的伤疤还是我弄成的,是它让你不得不背负着沉重,是我的错。” 罗莲转过身来,飘逸的长裙就像盛开的粉色栀子花,安静而乖巧。 “罗莲,我爱你脸上的这只‘蝴蝶’,沧弘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霍沧弘已经走到的罗莲的身边,她腾空的身体安然落在地面上。 淡淡愁思的目光,刺痛了霍沧弘。 “沧弘哥哥?”罗莲轻轻的唤道。 疑惑的语气里,霍沧弘终于听到了一丝希冀,她在回忆,她在努力的回忆关于霍沧弘的一切。 “” 第四十八章 ,香消玉殒 chapter48:香消玉殒 霍沧弘满心期待,沫琛却急忙阻止。 “不要帮她唤起回忆!”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已经来不及了。 罗莲忽然吃力的抬起纤弱的胳膊,表情痛苦:“怎么会这样呢,我不是栀花仙洞的主人么,怎么会想到罗莲?罗莲是谁?你们又是谁?!” 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惊慌的眸子不断的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位。夜色朦胧,萦绕在她身边的雾气已经愈加淡薄,她不解的撕扯着自己的秀发,她在做什么?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会有一片又一片尖锐的玻璃划破栀花洞? 我是罗莲,我的家在罗城。 我爱我的沧弘哥哥。 一瞬间,记忆的阀门被无数凌乱的回忆冲开,她真的记起了过往,记起了曾经。记起了霍沧弘玩世不恭的邪恶,还有丝丝淡漠的冷情。 “沧弘哥哥――”罗莲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霍沧弘赶忙冲上前去抱住她。 “是我,我一直在这儿。”霍沧弘紧紧的搂着罗莲,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一样。他错过了太多,辜负的太多,他宁愿赔上下半辈子去补偿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爹死了――呜呜,我再也没有爹疼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罗莲的眼泪是酸涩苦楚的,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万戟穿心,惨死在血泊之中,这将会是她永远的梦靥。 但是,也许没有永远了。 “沧弘哥哥,我,我这是怎么了?”罗莲感觉自己忽然变得轻飘飘的,没有一丁点力气。就连霍沧弘的拥抱,她都不能回应。 “罗莲,你你……”霍沧弘忽然说不出话来。 果然,眼前的这一幕,太诡异了。 罗莲的身体在逐渐透明,透过她,霍沧弘甚至可以看到罗莲身后的古井。淡粉色的长裙安然着在她身上,那双细嫩的小手几乎就要消失了。 “西南蛊被解,反噬中蛊者。”沫琛早就料到了这一结果,毒就毒在这儿,给人重生的希望,又在一瞬间把一切打回从前,或许还不如从前。 “之后呢,会怎么样!”霍沧弘一边扶着虚弱的罗莲坐下,一边着急的问沫琛。 “消失。单纯的化做空气,没办法,她的灵魂不在她身上。”沫琛颇为惋惜的说道。不但没有引出鸠山,找到藏婴的位置,反而发现了罗莲。 生命如日暮稀薄,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沧弘哥哥,别白费力气了。”罗莲忽然甜甜的笑了笑,果然是倾城的容貌,沫琛这才仔细的观察。 “莲儿住嘴。”霍沧弘温柔的嗔道,“沫琛,快拿图腾!――” 对了,不是每次一有危险,图腾就会挺身而出么? 沫琛立刻折回屋子里,翻出图腾,跑了出来。 晶莹的黄色晶石黯然无光,错综复杂的线条竟然有一丝扭曲。沫琛觉得图腾上的线条也许会自己动,她特地注意了几次,每一次观察它的形状都是不同的。 “图腾没有发光。”唐尘很直白的说道。 是啊,图腾没有感应,也就是说,它现在就等于一块破石头。毫无意义。 “听我说,沧弘哥哥……”罗莲的声音越来越轻,霍沧弘俯下身,耳朵贴在她冰凉的唇边:“鸠山不死鸟,是我的舅舅,是他把我,把我从静飞手中救出来的……所以,拜托沧,沧弘哥哥,不要,伤害他……” “莲儿!我答应你,我什么都听你的。”霍沧弘的眼角竟然滑落一滴滚烫的热泪,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落泪。 “开心点儿,沧弘哥哥,莲儿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声音忽然断了,罗莲在霍沧弘的怀抱里终于化作了烟气。只剩下一条瘪瘪的空裙子,上面还残留着罗莲的香味。 霍沧弘怔了好久,不苟言笑,布满血丝的眼珠里,看不出一丝情绪。 飞蛾扑火,就算是最后一刻,也要轰轰烈烈飞舞。 “呵,就这么走了。”霍沧弘忽然冷笑起来,他在怨恨自己,把一切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怎么啦,莲儿不是说要你开心一点儿么,快笑啊,‘沧弘哥哥’。咯咯咯……”诡异的笑声幽幽的飘进小院。 霍沧弘一个机灵,翻身四处查看。 沫琛和唐尘警惕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鸠山来了。 “沈修明,没想到你如此心狠手辣,自己的亲人也不放过!”霍沧弘为罗莲感到不值,她临死都还想着不要伤害她的舅舅,但她的舅舅却亲手在她身上植下蛊毒。 “我本无心,何来心狠手辣。呵呵,罗莲死了,我这个当舅舅的当然很伤心咯。”鸠山掩着小嘴,从门外空旷的巷道走进来。 “谁信呐。”章著小声的嘀咕着。 “当然了,罗莲可爱极了呢。她说她非常想见‘沧弘哥哥’,我就满足她这个愿望。还用了我最珍贵的西南蛊呢,你说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该有点回报么?”鸠山踱着步子,精致帅气的小脸还带着一些婴儿肥,深紫色的交领长衫显得他不与同龄人相符的气质。 他说,他要回报。 一阵疾风从沫琛的耳边吹过,一眨眼的功夫,鸠山已经取得沫琛手里的天图腾,“咯咯咯”得意的笑着。 “沫丫头,你看啊,我只是想要这个,并没有想要伤害你们的意思。” 沫琛故作镇定,手心里已经浸透了汗水。鸠山的强大,让她不敢想象。 “那么那些婴儿又作何解释?”沫琛冷静的问道,心里不停的思考对策。 “我有了图腾还会要那些婴儿么?呵呵,婴儿会如期奉还的。”鸠山可爱的眨了眨眼睛,撒娇似的说道:“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第四十九章 ,永生游戏 chapter49:永生游戏 沫琛知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和鸠山谈条件,他的阴狠比静妃要来的更黑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游戏啊,可以弃权么?”章著低低的问道,他的心脏可受不了那么惊险的游戏。 “可以啊。”鸠山嘿嘿一笑,小脸上挂起一抹得意的神色:“那这个大哥哥就先去死吧。”鸠山的速度快的惊人,一把袖箭忽然飞出,径直朝章著射去。 章著惊叫一声,身体重心不稳,忽然朝一边倒去,踉跄了两步,又被横在院中的水瓢绊倒,一下子摔进井里。 霍沧弘迟了一步,“扑通――”章著已经掉进井里。沫琛吓了一跳,她是眼瞧着章著头朝下栽进去的,这口井水源充足,如果章著不识水性的话,必死无疑! “鸠山,他只是不想陪你玩!一定要杀了他?!”沫琛愤愤的埋怨:“残忍!” “咯咯,我最喜欢琛丫头生气的样子了,咯咯咯,我鸠山不在乎多杀一条人命,一百个厉鬼纠缠我,还是一百零一个,我不在乎。”鸠山身子一斜,躲过斗笠的袭击。 没错,那个斗笠,是唐尘抛出的。 “沈曼公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舅舅!”唐尘不解,俊朗的小脸纠结一起:“可恶,章大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唐尘愤愤的说完,转身又拾起一只竹筐。 鸠山笑的更厉害的,他稚嫩的小手捂着肚子,笑的眼泪挂在眼角,透明闪亮,“尘王子啊,你有什么能力不放过我。你的母妃么,呵呵,静丫头可不敢呢。咯咯。” 霍沧弘拉住唐尘,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陪他玩下去。 “你说吧,游戏规则。”霍沧弘深眸幽然的望着鸠山,一只手轻轻的放下,唐尘同样安静的望着鸠山。 “不死鸟,不死魂。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永生。”说罢,鸠山虔诚的望着满天繁星,粉嫩的小嘴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多么可爱而纯真的象征,可此时用在满腹毒液的鸠山身上,是那么的不伦不类。 “这算什么规则。”霍沧弘猜不透鸠山是想些什么,心里也没有底。 “永生。如果你们不死的话,就算做你们赢。怎么样啊?”鸠山收回目光,仰着无辜的小脸,把他们都看了一遍,微笑的说道。 “鬼面帮的帮助,也不过是趁人之危的小人。”霍沧弘冷哼一声,手心里渗出冷汗,鸠山要他们死,他们一定会死。 “说来听听,我怎么趁人之危了。”鸠山好笑的问道。 “你会不死之术,当然永生。可我们不会,这个前提就是不平等,除非……”霍沧弘尝试着和鸠山沟通,虽然他一步一步的小心说话,但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你是说,我应该废掉我的不死之术。呵呵,我可不愿意呢。”鸠山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在月光映衬下,显得尤为特别。黑亮的眼眸比一般的人都要犀利的多。 “琛丫头,不要怪我。你和图腾有太多的牵连,我真是想留你都留不得呢。”鸠山小嘴一撇,冷上眉梢。 “图腾已经拿去了,你还想做什么!”唐尘讨厌眼前的这个身材像孩子似的小大人威胁沫琛,威胁他。 “别紧张嘛。我只是想……”鸠山忽然忸怩起来,白皙的两颊忽然飞出两块淡淡的绯色,“我只是想助你们一臂之力,希望你们下辈子可以练就不死之术呢。” “咯咯……”鸠山一边耸着肩大笑着,一边眯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寒星闪烁,冷清的空气,让人压抑,轻易的就化解了每一个人的依靠。 霎那间。 沫琛,霍沧弘,唐尘。 颈间被一道闪亮的钢丝勒住,沫琛惊恐的双眸睁大,唇角颤抖。指甲不断的想要抓住勒在颈间的钢丝,这一刻,空气是那么的令人神往。头痛欲裂,就像集聚了气体,不断膨胀。 霍沧弘眉头一皱,脖间刺痛,窒息感忽然紧紧包围着他,感觉全身的血液被困在了胸腔,既灼烫又胀痛。唐尘微微张着双唇,无助而空洞的望着周遭黑洞洞的一切,还有那个恶魔一样的孩子。 鸠山仍然不停的嬉笑着,直到他们目光涣散。 鸠山背在那件紫色小长衫身后的手指,忽然一转,惊恐的三人被投入井中。 “呵呵,这就是永生。”鸠山舔了舔指尖被钢丝勒出了一丝血液,嗜血的笑意渐渐消失。 ――――――――――――――――――――――――――――――――――― 颈间的束缚忽然消失,沫琛刚想大口的呼吸。一阵冰凉的液体涌入鼻腔,整个人像是陷入的寒洞一般,四面涌来的井水很快将她淹没。 眼皮似乎越来越重,她终于不堪重负,缓缓的闭上双眸,似乎躺在柔软的床上,进入梦乡。 辽阔的海面,滚滚浪花翻腾,撞击礁石。沫琛忽然发现海面中央飘着一只小船。小船上挂着一面破旧残缺的旗帜,蓝色的,红色的,还有绿色的。桅杆被迎面扑来的大浪折断,小船泯没在白花花的水浪之中,忽然又被一条巨大的水柱托出水面。 水柱晶莹剔透,从海底盘旋而出,它强大的冲劲将小船顶向黑如墨色的天空。 沫琛忽然发现那只小船竟然站着一个人。 昏暗的光泽下,她只觉得那个人影特别熟悉。 摇摇晃晃,脚下不稳。 她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是那只站在船上的影子。水柱将自己乘坐的小船顶起,掀翻,船板一块一块的剥落掉,从高空落到海面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刺激着她的视觉。 正当最后一块船板掉落,沫琛即将陷入水柱的时候,西边的天空上露出一抹鱼肚白。阳光从西面倾斜而出,冻结了水柱。 沫琛呆呆的站在冰柱之上,被眼前奇异的景象所惊呆了…… 没错,天空上飘起了大雪,金色的雪花将整个洁白的海面映照的熠熠生辉。沫琛俯下身,捧起一束金色的雪花,脚下的冰柱忽然发出“咔咔……”的声音。 沫琛循声望去,整个冰柱开始迅速的瓦解。裂纹由脚下开始,不断的朝下蔓延。沫琛惊讶的不知所措,手中的雪花忽然洒落,彻底击垮了巨型的冰柱。 冰晶碎片随着沫琛无声的呐喊落入海底。 “啊――” 第五十章 ,因祸得 chapter50:因祸得“图” “她没事吧!”他声音略显仓促,但仍然能让人一瞬间想到那双榛色的眼睛,“为什么还不醒来?” “别废话,那女人都说沫琛没事的。(..info)”另一个男人语气强硬而坚决。 “我们不认识她……我总觉得不太好……”柔软的声音陷入迷惘。 “你平时最爱相信别人,今儿怎么了。”**裸的讽刺,使得另一个声音彻底沉默。 “喂,我说你们吵够了没。”又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缓缓的流淌进沫琛的耳膜:“沫琛好像醒了诶。” ――――――――――――――――――――――――――――――――――― 她在心里挣扎很久,一边是充满光芒的世界,好像有一些很善良的人们在向她招手,每走近一步,身体里就轻盈一些。而另一边的黑暗处,却传来几个男人的争吵,她忽然想到了霍沧弘,想到了唐尘和章著,觉得不能单独的把他们留在黑暗的角落,她要回去,回去带他们一起来…… “呃,这是哪儿?”沫琛勉强睁开双目,微弱的光线仍然让她觉得眼前一晃,便不由的垂下睫毛,眯起眼睛。 周遭的一切都很简单,一个不大的房间,红褐色的简易家具,还有一张米黄色的木桌,像极了小院里的桌子。宽大的帘子,放下半边,刚好遮住门外的光亮。 章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怡然自得的品着茶。唐尘半弓着身子,伏床边仔细的瞧着沫琛的一举一动。霍沧弘一边吹着碗里的药,一边回道:“先喝药,等下告诉你。” 沫琛嘴唇很干,喝了药之后舒服很多。 “沫琛,你还记出事前的事情么?”唐尘担心的问道,沫琛双眸无神,他总怕她会留下点什么后遗症。 “嗯。”沫琛轻轻的点了下头,苍白的小脸显得毫无生气:“鸠山把我们扔进了井里。” “是啊,我们快死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唐尘笑眯眯的说道:“沫琛绝对想不到。” 混沌的思绪渐渐理清了。鸠山把章著丢进了井里,随后,他们一个一个的也都填了井,怎么都还活着? “小屁孩别卖关子了,没瞧见沫琛正迷糊着么。”章著白了唐尘一眼,他只容许他一个人可以瞎显摆,别人都不行:“我来说,我被鸠山那个小玩意推进井以后啊,我是真觉得快死了。不过死有什么呢,我章著什么没见过啊……”越说越起劲,唾沫性子乱喷。 沫琛头痛的揉着太阳穴,唐尘很有眼色的接过章著的话说道:“井下有人,是他们带我们出来的!” 沫琛一惊,井下这么深的水,怎么会有人呢。又是谁会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呆在井下等待时机救他们呢。 “小屁孩,你存心找茬是不是。沫琛,我跟你说,咱们的救命恩人,我可认识呢。”章著洋洋得意,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谁啊?”沫琛狐疑的瞥了眼章著,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原本救命恩人的高大形象,一瞬间就碎掉了。 “铁扇木木,听过没?”章著浓眉一挑,傲然的说道。 众人很一致的点头:“听过……” 章著嘴角一阵阵抽搐,原来他们都听过铁扇木木的名号啊。为什么唐寻在龙岩客栈和木木偶遇时,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铁扇木木是江湖出了名的侠客,她为什么会在井下?”沫琛问道,这个疑问怕是不只沫琛觉得奇怪。 “那是因为她接到通知,说平安镇有大量婴儿消失,原来准备去西辽国的计划被临时打乱。他们不想打草惊蛇,便顺着水路往平安镇赶。井下其实是有暗道的。”章著解释道。 如此说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天无绝人之路。”沫琛淡淡的说道,这一切对于她来说真是太快了,从死亡的边线又被拉了回来。 “应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霍沧弘纠正道,“我们意外的发现了这个。” 霍沧弘狡黠的一笑,从床头的柜子上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石盒。石盒整体灰色,是坚硬的岗岩无缝制成。整个盒身雕琢精细,一条暗纹的花蟒蛇盘踞在石盒的四周,蛇眼凸出,幽幽的望着。沫琛接过石盒,发现盒子很重,而且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们在哪儿发现的?”沫琛轻轻的抚摸着盒身,光滑冰冷。 “井底。”唐尘回道:“章大哥说这个很有可能是宝藏。” “我们打不开它。”霍沧弘无奈的扁了扁嘴,说道:“没有办法知道里面是什么。” 沫琛专注的望着盒子,她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盒子同样是那么的熟悉,那种触感,那种淡淡的冰冷。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是图腾。 沫琛从床上坐起来,把被子扔到一边,轻轻的放下盒子。她一边小心的转动盒身一边警示的说道:“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众人都不明白沫琛在做什么,但谁也没有说话,她总有她的道理。 沫琛轻车熟路的摆弄着石盒,忽然,石盒上一条细细的裂纹映入她的眼帘。她轻轻的蹙起了淡眉,指尖顺着纹路缓缓的滑过。 忽然,石盒剧烈的颤动起来。沫琛连忙放下石盒,只见那条栩栩如生的蟒蛇,突然红了双眼,从石头上一跃而出。 章著双腿发软,一把扶住了唐尘。唐尘不可思议的望着那条闪烁的蟒蛇,用手包住了张开的嘴巴,霍沧弘倒是很淡定,面无表情,只是双手紧攥,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蟒蛇通体金黄,它飞快的蹿向沫琛,闪亮的鳞片露着一丝丝寒光。灵巧的蛇身“嗖嗖――”几下便缠住了沫琛。 鲜红的芯子喷射而出,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那双小而凶狠的蛇眸仔细的打量着沫琛。 沫琛在记忆里飞快的搜索,这样熟悉的感觉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就在蟒蛇把脑袋凑近沫琛的脖子时,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嘶嘶――”叫了两声,便溜回了盒子上。 骤然的安静,让众人叹为观止。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沫琛舒了口气,凌乱的发丝山还点缀着几滴晶莹的汗珠。 “盒子上有缝隙了!”唐尘清楚的看到石盒上有一层淡淡的细纹,整齐的切口。 沫琛一刻也没有耽搁,双手掰开石盒的顶部,灰色的暗光乍现,一条条易碎的光芒涌射而出。 “天呐――”章著惊叫道。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唐尘磕磕巴巴的说不清楚话。 “……太诡异了。”霍沧弘不得不用这样的词语表达他所看到的东西。 【第二卷结束,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众人如此诧异?铁扇木木的行程是去西辽国,众人随木木到西辽国又会发生什么呢?美男沈飞还未出场,西辽江湖还在继续,请继续关注吧!~】 第一章 ,梦里雨停 chapter1:梦里雨停 灰色的静谧笼罩在石盒周围,一束束烟雾似的光泽在石盒中绽放开來。 沫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就传闻中的“地”图腾? “应该沒错了,我在古书上看到过:‘地图腾者,花莽佑护,卧藏其石,相生而随。’”霍沧弘赞叹道。 “什么意思啊?”章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如果这东西不是图腾,那应该能卖很多钱吧。 “就是说,‘地’图腾有神兽庇护,那个神兽就是刚刚缠在沫琛身上的蟒蛇,这个灰色盒子里就是它的家,只要盒子不被打开,它就不会消失。一旦消失,就化作了这个东西……”唐尘不解的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呢?” “是蛋。”沫琛淡然的说道:“蛇蛋。” 说罢,沫琛小心的从灰盒子中捧出图腾。 乳白色的蛋壳上,有一层层的荧光,忽亮忽暗,萦绕着浅浅的灰色的光。从远处看,倒像是一只长了霉菌的坏蛋,但事实,这只蛋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温度,是热的,就像有生命一般。 银白色的花纹镌刻在蛋壳上,一层叠一层,复杂而有规律,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要是银子多好……”章著吞了口口水,悻悻的说道。.info[] 众人根本沒功夫搭理章著,唐尘见沫琛把图腾又安稳的放进灰盒子里,好奇的问:“沫琛好像对图腾很了解,你怎么知道如何引出花莽,打开盒子的?” 霍沧弘沒有说话,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沫琛沒事就好。 “我也不知道。”沫琛很诚恳:“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只小船在大海中飘摇不定,我很担心,后來,我发现自己就在那艘小船上,在小船被巨浪掀起的时候,我意外的看到了一本书。”沫琛回想着。 “什么书?”唐尘來了兴趣,仿佛在听一个真实的故事,津津有味。 “红皮的旧书,沒有署名,而且破旧不堪。但是里面有一幅画,我记住了,就是石盒的样子,就连石盒的身上的那条细纹也画出來了。”沫琛指着石盒淡淡的说道,“之所以误打误撞,其实和这个梦也有关系。” 唐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章著撑着下巴瞟着房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沧弘同样安静,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楚。 他深切的明白,柔软的肉上长出一根长长硬刺,让他不得不必须做出选择。 沫琛的梦,來的诡异,正如他记忆中的那片黑色的世界,不敢去想,不敢去碰。 “既然沫琛醒了,我去告诉铁扇木木,我们明天就启程去西辽国。”章著兴冲冲的说道,并且自告奋勇的愿意当通风报信的“使者”。 唐尘微笑着,转而,又望向霍沧弘。 那个情绪混乱的男人,怎么了?为什么看着沫琛不说话? “我想和沫琛谈谈,可以么?”霍沧弘黑眸平静,如长久未经风雨的水潭,沉寂而落寞。 唐尘发现那双眼睛比初见更加深邃了,他低低的答应一声,望了眼微笑的沫琛,便走出了房门,轻轻把门带上。 沫琛轻轻合着眼睛,身子仍然乏的很,她一点不想动弹。 “沫琛……”霍沧弘纠结在一旁,双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妖孽般的俊脸始终下不了决心。 沫琛察觉出一丝不对,霍沧弘何曾是个犹豫不定的人呢,出了什么事? “我要走了。”霍沧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寞的望着沫琛。 虽然心里设想过霍沧弘表达他要离开时候的样子,但怎么都沒想到会如此突然。沫琛早已料到,他们之间总会有那么一天,形同陌路。 他走他的王者大道,她过她的平静小桥。 追逐权利是她这辈子最恨恶的,唐寻为了权利那种东西,欺骗了她的感情,间接的夺走她孩子的生命,霍沧弘因为权利那种东西,牺牲了她的最美的年华,即便后來,他爱上了最不该爱的她,她的心也不自觉的向他靠拢。 尘世的天平,永远不会因为你们相爱就偏向你们一些。 道不同,如何为谋。 “好。”沫琛沒有抬起眼眸,只是微微的把脸望墙别侧了一些,“再见。” 简单而干脆,让霍沧弘心尖一疼,她就不问为什么?她就不关心他的将來? 沫琛的果决,再次往霍沧弘的胸口上深深的捅了一刀。 沫琛,我现在别无选择,离开是唯一的办法。我怕我越陷越深,我怕我会忍不住。倘若真的有一天,我弄清楚了你的身世,我一定会回來的。 琛儿,我不会让你孤单的留在这个处处充满杀机的世界。 霍沧弘,什么也沒说。一个转身,裹挟一股微弱的旋风,吹去沫琛脸上仅存的点点笑意。她抽了口气,仰起双眸,眼睛里的水花就快溢出眼眶了,她真的做到了呢。一句关心的话也沒有说,伤透他的心,让他带着支离破碎的记忆离开。 她多潇洒啊。 “呵呵……”沫琛苦涩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泪珠顺着面颊流进笑靥,华丽的转了一个圈落进口中。 初见他,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藏书阁外面射进來的光芒。只是微微颔首,便给人一种足够的压迫感。眼眸里有一丝看不清楚的戏谑,直挺的鼻梁像是立起的刀刃,勾刻出骨子里的刚毅。 他说:“我可是连那个霍沧弘都要怕三分的人呢。”狂妄自大,让人过目不忘。 他在新婚大典上,面对着她惊讶的面孔,淡定的伸出十指轻柔的覆在在柔软的唇瓣上,轻声呵着:“不,我是沧弘。” 为了给她心爱的猫咪洗澡,他的手臂上出了许多红色的小疹。这些小疹已经被挠的血肉模糊,沫琛心疼的想要帮他包扎,他却执拗的说:“朕不用你管。” 她被鬼面帮掳走,鸠山用鸡血引出蝎子啃噬她的身体,霍沧弘心疼的几乎昏厥,他嘶吼的喊道:“朕沒有,朕真的沒有图腾,放过沫琛吧,换朕,朕替她!”那一刻,霍沧弘几乎要崩溃了。 在平安镇找图腾的时候,他们遇到的成群的狼。 他俊美的凤眼微微眯起,嘴角颤抖的喊道:“沫琛快走----” 剑眉黑漆如碳,目光坦然。他挥起手臂,紧握着长剑背影忽然消失在黑暗的灌木中,取而代之的是狼群的挑衅声还有他不顾性命的厮杀声。 霍沧弘,你这一去,怕是白首再也不得相见了吧。 第二章 ,海岸线 chapter2: 清晨的清凉很快就过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沫琛沉沉的睡着,一个好听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兄弟们都给老娘精神点儿!咱们一会儿就去西辽国,好好会会那些个不识相的要饭的。” 沫琛揉着眼睛从下了塌,穿好衣服,便打开门。 院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子。长而飘逸的秀发绾成一束,一条浅蓝的发带轻轻束紧。黛眉深紫,像是画上去的一般,精致的五官让人一看就着了魔。 想來,这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铁扇木木”了。 “还未见过木木小姐呢。”沫琛微笑着从走出房间,下了三级台阶,轻声问候道。 那木木也不是个俗人,笑着回道:“沫琛妹子说什么呢,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我们就上路吧,西辽那边出了点儿情况。”木木干脆利落,从來说一不二。 “好。”沫琛简单收拾些细软,再出來的时候章著和唐尘已经站在院中了。 “出了什么事情呢?木木姐姐不要心急才好。”唐尘甜甜的叫着木木姐姐,章著的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西辽的丐帮围堵王城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到了地方才知道。”木木见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也不多说,翻身上马,带了一队人先离开。剩下的一队人陪着沫琛他们三人的马车,护送他们去西辽。 “这下安心了。”章著靠在马车里,双臂抱着肩膀:“很快就能见到我哥了。” 唐尘倒是很关系沫琛的家人在哪,便问:“沫琛,你家人在西辽哪里?” “不确定,唐寻沒有告诉我。”沫琛扁了扁嘴,小脸有些颓然。她刚刚从霍沧弘的离开中缓过神來,现在又要让她去思念不知身在何处的家人,心里当然不悦了。 唐尘乖乖的闭嘴。 他们中少了霍沧弘,却沒有一个人问原因。 很简单,他们怕沫琛伤心。 -------------------------------------------------------------------------- 快马加鞭,一路上颠簸未停。 终于赶到了西辽国边界。 沫琛一行人在西辽国边界打算停留一天在赶路,毕竟日夜兼程,对身体伤害很大。他们都是从井里逃生的人,难免经不起折腾。木木的下属想想也罢,事情总要分个轻重缓急的,便留下了几个兄弟保护他们安全,剩下的兄弟马不停蹄的赶去王城。 初到西辽国,沫琛当真是不适应的。 光是她这一身长裙的装束,走在街上那简直就是异类。 西辽的传统服侍很特别的,最具特色的民族服装就是那种五彩的横条裙子。 西辽国地处内陆,草原广袤,内陆湖泊很少。正是因为如此,西辽国的人,对大海有着无比的向往,甚至他们对海神的信奉更加强烈。五彩福裙,最顶端的一横条一定是蓝色的,在他们心里“海神”最神秘的思想根深蒂固。 沫琛入乡随俗,让唐尘陪着上街卖裙子,章著非要跟着。 卖裙子的大婶,直夸沫琛长得漂亮:“咱这儿的裙子,不漂亮的姑娘穿上都显得好看,更何况是这么俊的姑娘。嘿嘿,你瞧瞧这脸蛋,沒过十八岁吧。” 沫琛娇笑一声,任谁也经不住这样的夸奖啊。 “大婶,她都二十了。”章著擎着布料左摸摸,右看看。 沫琛嘴角猛抽,真后悔沒让章著在客栈里睡觉,非得给别人添堵他才舒服。 “哎呀,真看不出來啊。对了,姑娘,你是外地的吧。”卖衣服的大婶帮沫琛系腰间的带子,便多问一句。 “是啊。”沫琛笑盈盈的回道,沒想到这裙子在腰间还有三条束带,不同颜色的三种,可以随意调换。大婶说,未婚的女子第一条束带必须是蓝色的,已婚的女子第一条束带必须是绿色的。 “别怪老妇我多嘴,姑娘这是要去王城?”大婶系好束带,又帮沫琛捋平整。 “嗯,去王城看看能不能找到家人。”沫琛回道,她不知道这个大婶想要说些什么。 “唉,找家人那就去吧。现在的王城乱着呢。”大婶收下唐尘递过去的银子,惋惜的说道。 “这话怎么说,一路走來不都挺好的。”章著插嘴道。 “王城混乱的很。我们这里离得远些,还感觉不到,姑娘要是再往西走走就知道了。”大婶包好裙子递给沫琛。 沫琛一边接过一边在想,西辽国的动乱看起很严重。静妃一直想要瞧准时机并吞西辽国,现在西辽国混乱,正是好机会,如果静妃得到消息,那么一定又会掀起一场战争。西辽国百姓的命运不会好过北邝国百姓的命运。 -------------------------------------------------------------------------- 沫琛忧心忡忡的回道客栈。 灯火在透明的灯罩里“噗噗”的跳跃,让沫琛很不安,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丢下赤红的盖头摆脱北邝国王妃的命运,又落进南簇国王宫的监狱,费尽心思的逃出南簇王宫,踏上了西辽国的土地,她不知道未來,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或许比之前遇到的事情更加险恶,可她不能再想了。 各种被风吹起的思绪,穿越过千秋万世,让她疲惫不已。 窗外冷风“嗖嗖”的吹过,再次吹散了沫琛睡意。 霍沧弘,你在哪里呢。这么冷的深夜,是否一个人沉睡在床榻上呢。那里又是哪?要去做什么呢。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后悔当时沒有问一句他要去哪。 现在她终于踏上了西辽的土地,眼看就要见到自己的父亲了,心里竟然有一丝犹豫。 犹豫什么呢,他是你的父亲,见到他或许就可以问出自己的身世了。 想着想着,许多回忆衍生出更多的丝状线条,就像图腾上标注的那样,古怪而神秘。它牵动沫琛的情绪,渐渐进入梦乡。 同样的小船,在大海中飘荡。沫琛站在岸边,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旁观着。忽然一阵黑色的大风把她卷进船上。船上还有一个身影,背对着她。 沫琛想要看清楚,尽管很努力,但始终只是一个朦胧的影子。让她看上一眼就觉得很安全,很安心。 第三章 ,被拦城外 chapter3:被拦城外 那个冗长的梦被一声嘹亮的鸡啼惊醒。 红日渐渐揭开薄薄的面纱,那轮血红的朝阳,映亮了半边天空。沫琛伏在窗边,呆望着红的入骨的太阳,身子有些发软。 直到唐尘敲门,沫琛才回过神來,拿起包袱,到客栈的后院。 众人已经整装完毕,沫琛携着那只石盒上了马车。 鸠山手里有一块“天”图腾,她的手里有一块“地”图腾。现在还剩“海”图腾沒有找到,或许,海图腾出现的时候,就是所谓的谜底揭晓。 在这之前,她最好先回家,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她总是对图腾有着强大的感应,她和三国之间有什么关系呢。 “沫琛,你脸色不好。”唐尘忧心的望着沫琛,伸手递过手帕。沫琛沒有接,昏沉的脑袋往后一靠,便如释重负的闭上了双眸,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有结尾。我累了。” 章著沒心沒肺的歪斜的倒在马车里睡觉,唐尘榛色的眼眸里忽然有一丝悸动,他还是那个心智低下的唐尘么?不,不是的,沫琛的药几乎已经把他治好了。他现在和正常人沒有什么区别,他可以辨别是非,可以了解自己心中所想。 他轻轻的在沫琛身上披了件薄衣,璀璨的瞳仁似乎散发出更多的光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哥哥辜负了你,霍沧弘也离开了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接下來,永远不离不弃的照顾你。 -------------------------------------------------------------------------- 马车很快就到了王城。 城门有重兵把守。沫琛掀开棕黄色的车帘好奇的问道:“西辽国王城的守卫一直如此森严么?” 护送沫琛一行人的男子说道:“几日前西辽发生动乱,数以万计的丐帮子弟聚集在王城,示威抗议。” “丐帮。”沫琛喃喃的念道。要说江湖上最大的帮派应该就是丐帮了吧,他们遍布天下,消息最灵通。一旦一方出事,其它各处兄弟也会第一时间的赶过來,声势浩大,气势磅礴。 “还不是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另一个男子刚想和沫琛解释,守城的守卫驾着棕马,手持长鞭昂首阔步的踱过來。不屑的俯视着沫琛,淡然的问道:“你们是哪來的?” “我们原就是西辽人,出门经商,才刚回來。”赶车的男子连忙陪着小脸回道。 沫琛虽然心里疑惑,但沒有说出來,看形势,确实搜查的很严格。 守卫狐疑的瞥了眼沫琛,翻身下马,打量着沫琛,坏笑着:“出门做生意,还带这么漂亮的老婆,不放心啊。” 那男子哪里敢占沫琛的便宜,要是让铁扇木木知道,可不得了。于是那男子讪讪的笑了笑,沒有说话。 唐尘从马车里走下來,英俊善良的小脸始终挂着一抹笑意,就像微风一般舒心。“官爷,我是她的丈夫,我们在外做生意,赚了些银两便回來,想添置些房产。” 沫琛有点怔住,唐尘的样子就像他哥似的,宠辱不惊,温和平淡。而且,成熟,稳重。 最后这两词,用在唐尘身上,竟然不差分毫。 “是么?”守城的那位甩出马鞭,挑衅的问道:“那么,你们赚的银两呢?” 章著一直窝在马车里,本來不想出來招惹些什么,免得挨沫琛骂,谁料想这小子欺人太甚。他一鼓作气,从马车里噌的窜出來,一手捧着包袱,一手指着守卫斥声道:“银子在这儿,这可是我们一分一毫,辛辛苦苦挣來的!你不要以为你拎着个破绳子我就怕了你了,告诉你,不管怎么说,本大爷是靠着‘章记烧饼铺’赚的钱,绝对的干净!~” 章著这一吼,倒把守卫吓了一跳。 但是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好歹在西辽国当着这么些年的守城士兵,侦查的功夫也不是嘴上说说。 章著那番豪情壮志里,他还是挑出了猫腻。 “章记烧饼铺?我怎么沒听过?”守卫歪着头,似笑非笑的望着章著。 章著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孤陋寡闻!章记在平安镇可是出了名的!” “哦,平安镇啊。”守卫笑眯眯的望着章著,说道:“兄弟,你还是太嫩。” 自打章著从马车里钻出來,沫琛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看他说的有模又样的,还真以为他这次聪明了呢,看來自己想多了。章著临终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从南簇国平安镇做生意來的。 “喂,怎么了。”章著翻了个白眼问守卫。 “沒怎么。现在城里查的严,凡是和南簇沾边的人都要去衙门里核实身份,避免奸细混入城中。”守卫冷笑一声,随即叫來几个士兵,压着他们去了衙门。 “沫琛……”章著低低的喊着,讪讪的说道:“那个守卫也真是的,居然套我的话!可恶啊!” 沫琛仍然沒有理他,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了。沫琛面无表情的望着衙门后堂里,挤满的疑犯。和他们一样,大多是进城的外地人,有樵夫,也有富商。 “章大哥,别自责了。”唐尘安慰在一旁都快内疚哭了的章著“木木身边的兄弟会想办法带我们出去的。” “不用了。”沫琛忽然转身,对身边保护她的两个兄弟说道:“你们想办法先走,我们等禀报了木木小姐,再來接我们也不迟。现在王城似乎陷入了被动,需要你们。” 几个男子面面相觑,最终点了点头,向沫琛告别。 他们从武艺高强,很快就从后堂溜了出去。 “为什么不让他们带我们一起走?”章著哭丧着脸问道:“沫琛,我错了还不成么?” “谁的错就要谁承担,章著,你就不能像你哥那样稳重点儿。”沫琛嗔道。她心里的确沒有责怪章著的意思,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唬唬他,她之所以留在王城衙门等待排查,是因为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人,失去精神支柱后,就会加速变老。 沒错,他比从前,显得苍老多了。 第五章 ,丐帮 chapter5:丐帮 精瘦的老人带着五岁的小孙女瑟缩在角落。衣着贵气却有着一圈不服身份的胡渣,小孙女吵着想吃东西,老人只有不断的叹气。 沫琛鼻子一酸,连忙上前:“刘叔,您怎么会在这儿?”说罢,沫琛蹲下身,怜爱的捏了捏小姑娘瘦小的脸庞。 “是董掌柜啊,唉,日子不好过就带着孙女來西辽国,想去大女儿家看看的。”刘叔一下子老了很多,在平安镇的时候,虽然年过半百,但仍然一副意气风发的一样,带着小孙女在刘记米店外的大街上,买糖葫芦。 “唐尘,拿些干粮给小姑娘吃。”沫琛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污垢,幸好唐尘在临走的时候,装了些易存的食物。 “董掌柜真是客气了。”刘叔感激的接过唐尘递來的酥饼,赶忙喂给小孙女吃,沫琛怕她噎着又叫章著去弄些水來。 “我儿死后,我彻底查了一遍刘记的账目,这一查不要紧呐,刘记的亏空已经摆在那儿了。现在就剩下我和孙女孤苦伶仃的,日子要吃人啊。”刘叔重重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沒了。” 沫琛本想安慰一下的,但是那边搜查的衙役已经走到这边了,毛头小子穿着一身官府,那稚气未脱的小手,竖起來,一个一个的问道:“董沫琛,谁是董沫琛,你么?” “是我!”沫琛起身,灰白色的长裙让她显得尤为清雅,淡淡的紫色花边让她看起來更加成熟抚媚。坚毅不屈的小脸平视着衙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呃……”衙役似乎看傻了,“董,董沫琛,大人叫你……” “我谢谢你,什么大人啊?”章著接过话茬,估计是觉得这个衙役初出茅庐,好容易抓到一次调戏官员的机会,他才不会罢休。 沫琛无可奈何,任他们侃去吧。 她回过身,杏眸溢满温情:“刘叔,你们要去哪儿,不然我等等你们,也好在路上有个伴?” 刘叔沒有吱声,豆大的泪滴吧嗒吧嗒的落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他摇着头,半天说不出话來。能在路上遇见沫琛,就算做缘分了,那敢在麻烦人家呢。 刘叔倔强,不然也不会在粮食界做的如此风生水起。 沫琛沒有强求,她走到章著身边,取下他包裹里的钱袋,全数递给了刘叔。 “刘叔,这些你收下,万一沒有找到大女儿,也好能将就一段时间。”沫琛淡淡的笑容,让人不忍拒绝。 刘叔性子要强,愣是不接:“董掌柜,你拿去,我老命一条,不值得你这么做。况且因为我沒管好刘强,让小玉冤死在了你们烧饼铺,还牵连到你们生意,我,我惭愧啊……” 沫琛自然知道这样一个曾经倔强的商场老手,现在落魄,是多么不希望别人给他施舍。但是沒办法,他带着孙女呢。 沫琛理解的同时,还是把钱袋里的一些钱分给了刘叔。 刘叔皱着眉头,欲接未接的样子。沫琛心里一疼,把钱塞进刘叔手里便离开了。 章著还在和那个小衙役理论些什么,沫琛隐约听到什么“人之初,性本善”之类的话语,拙劣的卖弄,让沫琛不由的蹙起眉。 -------------------------------------------------------------------------- 王城的大人就是不一样啊。 看人都是从门缝里瞧的,眼睛里带着刺不说,还总是一副审犯人的样子。 挤眉弄眼,让他们很不舒服。 好在沒什么大事,他们在南簇顶多也就算个靠做烧饼的手艺为生的小贩,大人一看这种沒水准的伙计(章著),便草草的问了两句,就放他们离开了。 毕竟从南簇到王城的人不少,他要挨个的审一遍,太黑前审不完,还要管他们的一餐饭。 铁扇木木的人已经在衙门外等着了,见沫琛他们出來,便要送他们去安身的地方。 沫琛谢绝了,她怕不太方便:“王城里现在怎么样了?” “丐帮的帮主还未出面,现在也搞不清楚状况。木木主子都快急死了。”那男子砸了下嘴,一副担忧的神色。 “路上一直都沒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呢。”沫琛一行人正在往城内赶路,正午的太阳,有了一丝暖意,照在她身上,忽然觉得陌生的地方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西辽国王子沈飞,在不久前遭遇刺客。刺客在逃跑时不小心留下了南簇国的信物,所以整个西辽王室都人心惶惶,以为南簇派出刺客会刺杀朝廷重臣以及王室贵族。”男子说罢,黑眉一横。 “虽说看起來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我们木木主子却觉得沒有那么简单。随后的几日不旦王室安稳平静,而且任何风吹草动都沒有。西辽王整日心惊胆颤,还加派了守卫每天搜查可疑的人,后來竟然演变成和南簇有点儿关联的人,都要审一审,问一问才能放行。” “太频繁了吧。”章著搭了一句话。 “病态的西辽王,一定是被吓到了呢。”唐尘的微笑,干净利索。 “是啊。正是因为这样,乞丐就成了重点搜查对象。他们最容易被怀疑成奸细,谁让乞丐众多,而且不起眼儿呢。”男子无奈的扁了扁嘴。 章著嘴角一抽:“不起眼儿也有错?” “牢里关了好多个丐帮的人,都被定罪为疑犯。王宫外面聚集了大批丐帮的人,他们向西辽示威,要求放了他们的兄弟。” 沫琛杏眸流转,既然闹得这样大,为何不放了丐帮的那些人。 “事情无凭无据,丐帮说他们是兄弟,那一定是么?西辽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男子说罢,他们转过一个冷情街道,王宫豁然出现在眼前。 气势恢宏,蓝顶尖角,金色的墙壁,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沫琛从未见过如此个性别致的建筑,在心里默默的赞叹。 王宫前,围满了乞丐,他们蓬头垢面,衣衫不整,拖着残缺的破碗,携着老幼,通通坐在王宫前。 不是说王城很乱么?他们不是很安静的瞧着天空发呆的么? 【下一更九点左右~】 第五章 ,人头 chapter5:人头 西辽王宫,统一是规整的异域风情建筑。尖顶坡墙,湛蓝色的漆面细腻的刷在上面,给人一种梦幻的憧憬。墙壁是金色的石块堆砌而成,沫琛也不明白这种华丽的金石块是什么,但它的视觉效果要远远高于一般的砖块。它更加灵动,夺目,让人设身于高贵,典雅,堂皇的贵族。 惊叹之余,沫琛不忘观察安静的坐在一旁的众乞丐。 他们仰着头,使劲的够着往天空上看,沫琛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清澈空灵的天空下,高高的悬挂这一颗红黑色的宝石。 它的黑色,像仇恨化作的瞳仁,它的红色是满腔愤懑融成的刺眼。 沫琛被阳光刺的眼睛生疼,她合上星眸,转而问道:“那颗宝石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那,那是人头啊。”章著颤抖的说道。 人头?! 沫琛用手遮住阳光,再次望去。(..info)黑色的头颅,红色的血腥,一滴一滴坠落在地上的鲜血。竟然真的是人头,他是谁,又怎么会被砍掉脑袋,挂于宫门之上。 “与朝廷抗争沒有任何意义,这只是一个警示,你,你,你,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放聪明点儿,配合朝廷找出隐藏的奸细。”身着青色官袍的男子,从宫门内的城楼上说道。他的面目,在沫琛眼里变得模糊起來,隐约觉得,他应该长就一张嗜血无尽的面孔。 宫门外一阵窸窣的骚动。 忽然有人大喊一声:“还我兄弟命來!” 众乞丐纷纷附和着,一起喊了起來。要知道他们心中的恐惧,胆怯,除了呐喊出來,他们不能装作什么都沒发生一样。 很快,呼声高过官员的劝阻声。 又是一片混乱的辱骂还有各种投掷物被丢进宫门内。 “这么乱下去可不好。”沫琛显然有些惊讶,正所谓,团结就是王道。乞丐的团结,让顶楼的官员慌了神,连忙小跑下去。 “董小姐别担心,木木主子已经在努力了。”男子连忙说道。 “木木果然是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章著痴痴的笑了笑,只要一想到木木那张绝色的面孔,就会让他心潮澎湃。 “木木主子一直在和丐帮帮助沟通,从昨天一直到现在。”男子神往的想了想,眼神里流露出对木木的仰慕之意。 “住手!”嘹亮的声音,疾风一般穿过王宫前面的一片空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沫琛回眸,一风度翩翩的少年骑着白马忽然出现,他长着一双好看的鹰眸,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 众乞丐鸦雀无声,忽然齐刷刷的跪下,呼道“帮主万岁----” 他,丐帮帮主,一个风度不凡,相貌堂堂的少年。 -------------------------------------------------------------------------- “木木小姐----”沫琛见到木木正坐在正厅里休息,粉唇一张便喊道。 “沫琛啊,快來!”木木热情的招呼道:“刚刚和丐帮的人谈判完,我就过來了,怕他们安排不周!” 沫琛这才发现木木的衣着又换回了淑女的类型,当然人在西辽,入乡随俗,那条五彩的裙子裹在她身上,显出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哪里。我还担心给你添麻烦呢,那几个兄弟硬是要我來这儿休息,我也不好推辞。”沫琛确实客气了,她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尤其是人情。 “我们江湖中人,从來不拘这些。”木木红唇妖艳,黛眉轻紫,轻轻一笑便有迷倒众生之势。 “丐帮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沫琛对那件事的确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木木处理的很好,她很佩服。 “可以这么说。我答应丐帮帮主一个条件,他才愿意解围的。”木木嘟了嘟唇,她不情愿答应这个条件。 “什么条件?”沫琛多嘴,问了一句。 “找图腾。”木木扁了扁嘴:“图腾见都沒见过怎么找啊,他左帮主倒是落得一安生。” 左帮主就是丐帮那个年轻的少年,全名左蒙,年过十五。 关键的问題并不在于那个左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重要的是他也要找图腾。 图腾究竟有什么能力,能夺得万人的关注。 “沫琛?”木木见沫琛有些出神,想必是休息不好,便说道:“我叫人安排好了,去休息吧。等明天我派人和你一起打听你家人的下落,如何?” “谢谢你了。”沫琛忽然想起父亲,心里不免一阵难过。 也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三夫人,大夫人照顾的是否周到。 第六章 ,帅公子邪帮主 chapter6:帅公子邪帮主 清早,天已经亮透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过了春节,整个气温开始回暖。淡淡的暖意,就像一层薄薄的锦丝被,轻柔的落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些许酝酿已久的甘甜。沫琛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眼底抹上了一点伤感的情绪。 独自上街,西辽国在丐帮闹过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常态。街道上的喧闹吆喝声,一下子把沫琛又带回到童年。 小时候被父亲捧在手心里,无论怎样玩闹都是快乐的。 “哎,大叔,你有沒有……”沫琛拉着一位卖糖葫芦的大叔问道。 “沒有,沒有,别打扰我生意啊。哎,卖糖葫芦----”大叔转过身去,和沫琛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婶,你有沒有见过一个男子,高高瘦瘦的,看起來四十多岁,很精神。”沫琛把希望寄托在路边卖鸡蛋的大婶身上。 “姑娘啊,你这么问,我怎么知道。男的四十多岁多了去了,高高瘦瘦的也不少啊。”大婶好心的说道“不是我不帮,是沒法帮你。” 沫琛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光凭嘴上那几句话实在太笼统了。也许自己应该找个画匠画出父亲的画像才比较容易寻找。 “大婶,那您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画店啊?”沫琛微笑的问道,粉唇微微咧着,教人觉得十分真诚。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你顺着这条街走下去,第一家就是了。”大婶说完,慌不忙的问道:“姑娘,要不要來点儿鸡蛋。” 沫琛嘴角抽了抽,大婶还真是敬业。不过,鸡蛋看起來还不错,就买了一些,与人为善总是沒错的。 她提着一袋鸡蛋,朝着街头走去。 路上的人很多,沫琛顺着人潮终于走到了街头。 天涯画坊。 沫琛进去的时候,手里还提着鸡蛋。画坊的小伙计匆匆瞥了一眼沫琛,便做自己的事情沒有要招呼的意思。 沫琛本來就挺不容易找到这儿的,遇上这冷待遇气不打一处來。 “你们掌柜的呢。”沫琛星眸一怔,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柔声细语。 “掌柜的谈生意呢,沒看见啊。”小伙计头都沒抬起來,手指一戳。 沫琛循着指尖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两个人在桌子边儿拉开卷轴指手画脚的。左边的一个年纪大些,留着八字胡,不住的朝着另外一个男子赞许的点头。右边的男子要年轻许多,一袭蓝色的长衫穿在身上,高贵不失大气。 小伙计见沫琛沒出声,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等着他们掌柜的还有客人,忽然心生敬意,是个有修养的人。 “掌柜的,有客人來了。(..info好看的小说)”小伙计不忍心,便去叫掌柜的。掌柜的皱着眉毛,盯着沫琛好一会儿才说话:“让她等着。” 沫琛不乐意了。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还是怎么着。 她随手把鸡蛋放在柜台上,面带笑意的走过去:“掌柜的口气好大。看來画坊生意不错,想我这样的小客人,您都看不上眼啊。” 旁边的公子哥忽然淡淡的笑了,沒有说话,静静的等着掌柜的答话。 “姑娘,本店就这个规矩,您要是不乐意,那小店也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您请便。”掌柜的说话毫不留情,沫琛清澈的眼眸忽然冷了很多。 掌柜的沒有搭理她,八字小胡子轻轻一撇,笑嘻嘻的给旁边的公子哥说道:“这画可是咱店里的镇店之宝,沈公子是常客,不然我就便宜些,转让给你好了。也算给这画找了个真正能赏识的主人。” 沈公子温文尔雅,良久,笑意更浓:“好吧,那就一百两,这样您也不吃亏。” “呵呵。”沫琛忽然笑了起來,小脸得意又无奈,星眸里倒影出沈公子的狐疑还有掌柜的愠怒。 “你笑什么?”掌柜的斥道,“这可是白太白先生的真迹,你懂么你。” “呵,我当然不懂了。白太白先生作画往往是以侧锋为主,稳中求快,起笔轻,用墨焦。”沫琛一边说道一边顺势拉开画轴,“我可沒听过白太白先生忽然改用中锋作画,线条沉重粗放,用墨重而浓。” 沈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奇妙的光芒:“姑娘是说这画有假?” “沒错。”沫琛冷哼一声,瞧着掌柜那副心惊胆颤的样子说道:“狗眼看人低,本姑娘还不放心让你接这单生意呢。” 说罢,沫琛潇洒的转身,径直朝门外走去。沈公子摇了摇头,对掌柜的说道:“贾掌柜,你可真假啊。” 出师不利,沫琛想着等下再回到卖鸡蛋的大婶那儿问问,不知道别的地方还有沒有画坊。 对了,鸡蛋呢。 “姑娘,你忘了拿鸡蛋。”沫琛一转身,发现沈公子急急忙忙的从画坊里追出來,斜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颊,坚挺的下巴刚毅沉稳。淡然的微笑,拿捏的恰到好处,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似触非触。 “哦,谢谢。”沫琛接过鸡蛋,见那位公子还沒要离开的意思,不由的尴尬起來。 “呃……”沈公子也有些尴尬,脸色忽然红了起來,不知所措。 “那个,姑娘刚才去画坊想必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吧。”沈公子突然问道。 沫琛点了点头,她也不必矫情些什么“我需要一个画师帮我绘一张父亲的画像。” “是么,如果姑娘不介意,在下可以试一试。”沈公子薄唇一勾,坦然的说道。 “这自然是好不过了,公子愿意帮忙,那沫琛也就不客气了。”沫琛很乐意的接受了,她需要尽快的找到父亲,一日见不到,她的心就多慌一日。 “你叫沫琛?”沈公子随沫琛去了铁扇木木安排的院子,路上人倒是不多,但望向他们的目光却多了起來。 “是啊。你呢。”沫琛很规矩的反问道。 “我姓沈,叫沈飞。”沈公子说罢,已经和沫琛走到了住处。 沫琛微怔,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沈飞,就是那个温文尔雅,威望颇高的西辽王子。 在心里暗自祷告,千万不要和他扯上什么关系才好。 “嗯,沈公子你先进去,我去找些颜料和纸张。”沫琛安顿好沈公子,便去找纸墨。毕竟这里不是很熟悉,饶了一圈沫琛一无所获,无奈只好去正厅找木木。 跨过拱门,初春的枝桠已经抽出嫩绿。 “我要----她!” 沫琛回过神,之间正厅坐着愁眉苦脸的木木,身边高傲的左蒙挑起眉毛,坏坏的朝着沫琛笑个不停。 “不行,她是我的客人。老娘还沒落魄到让人欺负到客人的头上----”铁扇木木似乎和左蒙发生了一些争执。 左蒙沒有说话,一颗小小的尖牙从唇缝里露了出來。 第七章 ,左蒙 chapter7:左蒙 沫琛一头雾水,还沒弄清楚状况,铁扇木木和左蒙就已经打了起來。 尖锐的扇骨撩起锋芒,步步毙命,左蒙泰然一笑,随即反手抽出玉笛与木木过招。几回合下來,兵器相撞迸擦出的火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木木躲过玉笛袭击右肩,却沒能躲过玉笛在木木腹部猛地一戳。 木木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习武之人都有各自的气门,一旦戳中,就会失去战斗力甚至死亡。 显然,左蒙是承让了。 “我只要那个女人,这个要求不高,铁扇木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要女人我不反对,我甚至帮你找了这么多好女人,你为什么不接受。沫琛就是不行,她是我铁扇木木要保护的人,今天除非是我死了,否则,你休想带走她!” “看你有沒有本事了。”左蒙神色淡然,邪魅的笑容从唇角倾泻而出。 沫琛不了解那个叫做左蒙的帮主。他的言行和帮主的身份很难联系到一起,尤其是丐帮帮主的武器打狗棒,他竟然沒有随身携带,要知道习武之人武器代表一个人的地位权利,那只玉笛恰好显示了左蒙对木木的不屑。 可是,这个男人,居然仅仅见了一面就要要她。 既然是一个古怪的性格的男子,沫琛也就不用正常的套路和他交谈:“你就是名扬江湖第一大帮派丐帮帮主?” 左蒙回过头來,英俊的脸庞好奇的望着沫琛:“沒错,怎么?” “也不过如此。”沫琛冷冷的说道:“只要女人的男人,连最原始的动物都不如。” “你----”左蒙一时语塞,这个看起來文弱的女人,竟然这么口齿伶俐。 “我如何?我不过戳穿了你的真面目,你就这样生气,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屑和你争论,你又会怎么样。气性大伤身啊。”沫琛诡异的一笑,这种人他见多了,顶多也就是霍沧弘的傲气和章著的无赖结合在一起。 一语击中左蒙的痛处,他虚伪么,为什么她们都这么说他。 事情看起來不太妙,周围的氛围在起着微妙的变化。唐尘和章著从外面帮沫琛打听回來,正好遇上严峻的一幕,两人躲在一旁沒有做声。 沈飞在房间里呆的很久,见沫琛一直沒有回來,便來回踱步,听见外面有些争吵的声音,便出了房门。小道不长,但是很有弯曲的线条感。 沈飞那袭蓝色的长袍让在干枯的纸条中看起來就像西方的天神一样。那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气质,教人过目不忘。 “左蒙!”沈飞穿过走廊,正巧看到了怒气冲冲的左蒙,正面孔狰狞的望着沫琛。 左蒙听到有人叫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沈飞……”微红的脸庞忽然变的惨白。 左蒙双眸躲闪,那只玉笛被他随意的别在身上,有些摇晃,黑色坚毅的背影匆匆的消失在院门。 -------------------------------------------------------------------------- “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沈飞坐在院中,木木已经派人买來了笔墨。她刚刚受了一击,身体有些虚弱便先回去休息了。 “你认识左蒙?”沫琛铺开宣纸,小心的压好边角。 “他曾经是我的义弟。我们很小就认识,他父亲死得早,母亲便把他送到宫里來。在我生辰当天,父王送给我一样礼物,就是他,左蒙。”沈飞灰色的眼神中,有一丝忧伤。尖尖的下巴,略微收紧。 “左蒙是件礼物,他怎么会成为你的义弟?”沫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好看的星眸一瞬不瞬的望着沈飞。 “父王的意思是,左蒙是我的奴隶,我应该任意的鞭笞他,但是我和左蒙成了好朋友。还在王宫的圣殿里结为兄弟,当然,那是从前的事情了。”沈飞撇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垂下眼睑。 “后來左蒙爱上了我的妹妹沈曼公主,被父王发现后,父王就把他赶出了宫门。”沈飞说罢,很无奈的抽了抽嘴角,“真是不好意思。” “我认得沈曼公主的,她是个好姑娘。”沫琛回道,“那么你们之后就沒有联系了么?” “原本有过几次的,后來就渐渐疏远了。”沈飞微笑的说道:“你认识我妹妹?” “我曾经是北邝的王妃……”沫琛声音压低了一些,至少在她的心里,对于王妃这个陌生的词语,她仍然很排斥。 沈飞很有眼色,沒在接着问下去。 “需要我帮你画什么呢?”沈飞捋了捋纸面,执笔蘸墨。 “我父亲。”沫琛一边帮沈飞磨墨,一边向沈飞描述他父亲的相貌特征。 初春,细微的和风洋洋洒洒是飘过小院子,沫琛耐心的等待着沈飞。不得不说他的画技很棒,虽然他对白太白先生不太了解。 想到这儿,沫琛不由的嗤笑一声。 沈飞皱了皱眉,最后一笔他不能分心,笔尖起,画收尾。他问“怎么了,不满意么?” “沒,沒啊。”沫琛打马虎眼,伺机瞄上沈飞的画,大肆的褒奖一番。 拱门外的唐尘很执拗的看着,章著不解的问:“我说,你看着心里头难受,还非要自己忍着,自作自受。” “章大哥……”唐尘哀哀的叫道:“沫琛不会从我身边离开吧。” “想什么呢。”章著戳了一下唐尘的脑袋:“沫琛啊,她心气儿高,你,也许走不进她的世界。” 章著这话说的片面了,沫琛心气儿高么?不高,她只是想找一个真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她的世界也许躲在很深的巷道里,很难让人找到,许多人穷极一生也找不道入口在哪,有的人却能一下就遇上了。 【陌陌的读者群92292012,有兴趣的亲加哦】 第八章 ,非真心 chapter8:非真心 沈飞凭着沫琛的描述,把董崇描绘的栩栩如生。王城内已经贴满了画像,如果董崇真的在王城,相信他一定可以看到的。 章著和唐尘渐渐喜欢上了和木木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木木每天要接待江湖上各种帮派的领导人物,唐尘也跟着开了眼界。 沫琛倒感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左蒙自从上次一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飞在的缘故,最近也沒有出现过。 或者他的占有欲望只是一时兴起。 沫琛从外面回來,黯淡的眸子有些不悦。章著自私叫木木的人把父亲的画像送到各家商户还以木木的名义要求商家一定要注意观察。沫琛当然不希望这件事情牵扯到其他人,尤其是章著这小子。 沫琛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悠悠的阳光晕开在绚丽的晚霞之后。这是初春的时候,沫琛才会有心情扬起眼睛深沉的望着西边的云霞。 沈飞在院子中铺了一张桌子。沫琛从沒见过那样的桌子,羊脂白的漆面,桌面上有一层淡淡的蜡光,桌角刻着好看的古典花纹,棱角是圆润的,用一层华丽的金边镶着。 沈飞撩起深蓝色的长袖,露出一小节结实有力的小臂。沫琛这才发现,原來沈飞是古铜的肤色,就像一件经典久远的陈酿,虽然他很年轻。 沫琛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沈飞还沒有发现她。 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笔杆,蘸墨,挥洒,勾勒,渲染。一气呵成,线条流畅,色彩淡雅。 “沒想到你对绘画这么有天分,之前太谦虚了呢。”沫琛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沈飞微怔,线条优美的脸颊就像一副浑然天成的佳作。他说:“沫琛,我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商量这个词一说,就算是些什么不合适的要求也不会让人有太多的排斥。至少沈飞是这样一个谦逊的君子。 “和我?”沫琛首先反应是惊讶,之后一想也许和近日來发生的事情有些关系。攮了攮娇俏的小鼻,沒有说话。 “左蒙不会放过你的。他脾气倔强的很,如果不想成为他的女人,那么……”沈飞抿着薄唇,目光里包含着一种沫琛看不懂的情愫,纷繁浩荡。 “……”沫琛的直觉告诉他,接下來沈飞会说…… “嫁给我,当未來的西辽的王后,好么?”沈飞温柔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沫琛有些惊讶的小脸上,手指轻移,掀起桌上的画纸。 微微发白的纸张上,赫然立着一个翩翩动人的女子。她那双直率而璀璨的星眸,一丝不苟的看淡尘世浮华。 她不是正是沫琛。 “董沫琛,做我的王妃吧。”沈飞阳光般清爽的笑容迷茫在沫琛身边,她感觉到一股暖暖的热流从全身流淌而过。 这一刻多么熟悉啊。唐寻,霍沧弘,那一个个生命里飞驰而过的游者,放下对未來的憧憬的游者,沈飞也许就是下一个。 她不确定自己的选择。 “如果爱上一个人,就这样草率的决定,那么这样的爱,会是永恒的么?”沫琛淡然的表情里有一丝忧伤。 “我想你是听错了,我沒有说爱你。”沈飞忽然严肃起來,“我让你成为我的王妃,只是为了西辽的安宁。” “什,什么。”沫琛哑然,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沈飞垂下双手,沫琛的画像也顺着微风轻微摇曳。就像一只欲断未断的风筝,飘摇不定。 “左蒙不会轻易放弃你的。如果他坚持要你做他的女人呢?”沈飞音色充满磁性。 “我不会答应。”沫琛沒有迟疑。 “所以,左蒙一定会放任丐帮弟子在西辽王宫外继续猖狂。接下來,南簇静妃趁机发动兵变,西辽与南簇开战,生灵涂炭,西辽覆灭,再也沒有可以牵制静妃的力量。于是,天下就是她野心勃勃的静妃独有的了,她的阴狠,你不是沒见过。”沈飞说罢,特意的望了望沫琛。 沫琛知道自己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坎坷,沒错,你瞧,命运对她多么的公平。从北邝国的弃妃,辗转到南簇,差一点成为南簇王子的女人,现在,沈飞又给了她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让她成为西辽的妃子。 她苦涩的说道:“看來我真是沒得选呢。” “你同意了?”沈飞似乎有些欣喜。 “我是说,我不会去。”沫琛撩起裙摆踏上楼梯,她要去找唐尘还有章著,至少他们是可以相信的人。 沈飞沒有阻拦他,在微风里,他斜长的刘海轻柔的飘动,额角上露出一条鲜红色的刺青。这条灼目的刺青,永远把沈飞放在了一个凡人不可触摸的王室地位。 -------------------------------------------------------------------------- 唐尘卧在摇椅上翻弄着线筐,章著居然弄了好多本密密麻麻的书一字排开在桌子上,虽然沒有要读下去的意思。沫琛对他真是沒办法,她一转身,合上门扉,转而美眸一冷,淡然的说道:“章著,今天你去哪儿了。” 章著眼神里仿佛伸出了无数条丝状的魂魄,蓦地聚拢眉心,“嘶----” 章著打了个寒颤,双眸幽怨的望着沫琛:“人家和小屁孩跑遍了整个王城帮你张罗,回來你就本着一张冷脸。” “是啊,沫琛。”唐尘换了个姿势舒服的倚着,在沫琛面前他从來用不着拘谨,“你看章大哥买了多少关于烹饪的书籍,正耐心的读看呢。” 章著扁扁嘴,白了唐尘一眼,怪他多嘴。 “沒想到啊”沫琛赞许的望着章著,“学会了要犒劳谁呢。” “当然是木木姐姐了。”唐尘咧着嘴笑道:“章大哥嘴上说要学会手艺,做好吃的感谢今天帮忙的人,但是章大哥挑选的都是木木姐姐爱吃的食谱呢。” “好了,现在我遇到了麻烦。”沫琛见章著愁眉苦展的样子,也不忍心开玩笑了。 “怎么了。”唐尘一听沫琛语气有些凝重,忽的从躺椅上坐起來。 “左蒙要我做他的女人,否则,丐帮的示威动乱仍旧继续。”沫琛扁了扁嘴,沒错,她心情很差。 “这不行!”唐尘脱口而出,章著狐疑的望着他,他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便补充的问道:“你答应了么?” “沒有。”沫琛说罢,吐了一口气,憔悴的说道:“不行呢,除非嫁给沈飞做西辽王妃,否则,事态会很严重。” 第九章 ,指引 chapter9:梦中的指引 “绝对不可以!”唐尘蹭的一下从站起來,惊慌的说道:“沫琛我们还沒找到你的父亲呢。(..info)” “别说话,小孩。”章著斥了一句唐尘:“沫琛那是心怀大志的,燕雀安知那什么鸟的志向……” “章大哥,我的意思是说,沫琛她还不能这么撒手。更何况章大哥不是要找章思大哥团圆的么,如果沫琛去了西辽王宫,你如何去找?”唐尘慌了,榛色的眼眸中漾起一圈圈细致的波纹。 “我可沒说我要跟着去……”章著嘟囔着,目光飘忽不定,就是沒有望向沫琛,或许,他对沫琛还是有些惧色的。 呆在一旁沒有说话的沫琛,忽然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沈飞又不是真的想要娶我,毕竟他对左蒙还是有恩的,我若进了王宫,就断了他的念头,且不会造次。”沫琛说罢,又像是征求唐尘的意思,看着唐尘沒有出声。 “你决定的事从來不给别人留余地。”唐尘这话颇有一丝淡淡的埋怨。 “父亲的画像发布了这么久,也沒有消息,大概他们不在王城。”沫琛失落的说道、 “很有可能!”章著接着说道:“不如我们走吧,去哪儿都成。” 章著觉得北邝国灭以后,这个世界就沒有一丝安稳了。他只想尽快的逃离这个令人生畏的地方,他怕了。(..info)沒有武功,沒有任何一样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使他觉得自己也许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一个低级残喘的动物。 越是这样想,他越会失去本來就所剩无几的责任感。 “西辽还有一个梦未解开。”沫琛点起灯,“这个梦自从在井下生还之后就一直存在我的脑海里,每到夜晚,就会忽然出现,而且越來越清晰。” “什么梦,好的还是坏的?”唐尘问道。怪不得沫琛的睡眠一直不好呢。 “说不清楚。我总是能梦到一片蔚蓝色的海域,一艘渔船,我在船上,经历着一些看不懂的事情。有时候是一个陌生的背影救起漂泊的我,有时候我会看到那本古书,上面记载着我看不懂的文字。可是当指尖触碰的那一刻,我竟然能隐约感受到一些,一些情绪。可是一本书能有什么情绪呢?”白嫩的小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因为急于表达,形容自己的所见,所以沫琛有点激动。 “我知道,这个梦肯定给了你喻示。”唐尘平静的说道。 沫琛微怔,这一刻的唐尘,沉着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榛色的瞳仁波澜不惊,就像他哥哥年轻的时候,永远像神界的王子。 但随即,唐尘又很自然的流露出一抹让人放松的笑意。 “沒错。昨天同样的梦境,我梦境了那个陌生的背影被一道闪亮的光线投射出來,可是强光很刺眼,我沒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但是我却看到了那个人的额角,有一道红色的刺青。” “刺青,红色的?”章著不解:“在额角上刺图案得多疼啊。” “所有西辽王室的额角上都有这种专属刺青。”唐尘说道,这些东西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女的是十字花型。” “沈飞的额角也有,所以,也许梦中的指引就是要告诉我,应该随沈飞去西辽王宫。有价值的秘密,就藏在那里。” -------------------------------------------------------------------------- 翌日正午,沫琛见到了如约而至的沈飞。木木沒有吭声,她和沈飞并肩走來。他们一定交流过了。 “我和左蒙认识挺久的,他的性格我了解。沈飞只是为了帮你,你放心的去吧。”木木刚从外面回來,听手下的人说,她特地去了一趟丐帮,就是为了沫琛,试着疏通左蒙。当然,无功而返。 “沫琛在西辽王宫呆上一阵子,然后我派人偷偷送她出宫。她去找她的父亲,西辽也不至于在丐帮的煽动下遭到南簇的暗算。”沈飞淡淡的说道。尖尖的下巴在空中划过一条好看的线条,深邃的眸子望了眼木木。 木木心有领会。 “沈飞很随和,你一定疑惑像我这种在江湖上厮杀的人,怎么会和沈飞认识。”说罢,木木侧过身,一双魅惑的狐眸幽幽的望着沫琛。 “我从來沒有这么想过。”沫琛很真诚的说道:“既然这个决定可以挽回生命免于战争,何乐而不为呢。”笑靥如花,她一直都是那么率真的性格。 章著沉静的瞟了眼唐尘,他榛色的瞳仁是就像有千万颗细细的小刺不断的刺中他内心最柔软的那块。 沒有办法,他只能留下來,等待沫琛找到答案然后回來。 沈飞叫了一匹极为普通的马车,带着沫琛从后门离开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面怒气冲冲的左蒙就踹门而入。 “左帮主别來无恙。”木木冷哼一声,铁扇甩开,扇骨上立着的铁刺露出令人胆颤的寒光。 “上了你的当了!”左蒙不由分说,掀起堂中央的木桌子朝木木砸去。木木不慌不忙,锐利的铁扇轻轻一挥,桌子便从中间折成两半。 左蒙年轻的俊脸有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抽出腰间那只翠绿色的玉笛,和木木的铁扇争斗起來。木木自知打不过他,借力打力,智取玉笛。却不想左蒙黑眸一缩,瞬间扯过玉笛尾端的束带,一股白色的烟雾忽然弥漫出來,木木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你用毒!小小年纪竟然这么阴狠,姑奶奶算是看错你了!”木木无力的倒在地上,目光却狠狠的抓住左蒙。 “我要那个女人,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一天天的拖下去。今早來我这儿却忽然告诉沫琛答应了,还让我趁着这几天的功夫好好准备准备,我越想越奇怪,刚才过來的时候明明看见一辆马车从后门离开了。”左蒙白皙的小脸,张扬着少有的戾气,“车上的,难道不是沫琛么?!” “是又怎么样。”木木啐了一口唾沫,说道:“姑奶奶忍够你了,北邝国灭的那段日子,你处处欺压江湖各派,结下了不少梁子,你当我不知道,想买你人头的人多了去了。” “有实力的话,你也來争啊!”左蒙提高的声调,怎么了,他左帮主年轻就不能拥有远大的志向了么。 “图腾那种东西,只会害人。”木木眼神黯然,轻轻的说道,“就算你拿了也沒有用,所以。” “有沒有作用,你说的不算。”左蒙冷笑一声,又问道:“沫琛被谁带走了?” “西辽王子,沈飞!”木木笑了笑,深紫色的黛眉忽然舒展开來,好看极了。 “他……”左蒙明显有些慌乱,即便面色平静。 “对,沫琛会是将來的王妃。我可以在帮你找别的女人,只要你答应我,丐帮从此不在闹事。”木木动了动手臂,看來这小子下毒不重,还好。 左蒙忽然安静的怔在那里,一阵过往云烟渐渐重新拼合在眼前。 华丽的宫殿,蓝色的群裳,诱人的香味,还有那绝色的佳人。 沈曼公主,我是左蒙啊。 第十章 ,左情(一) chapter10:左情(一) 很多年前的西辽国,天空仍旧是湛蓝如水,透明清澈。 西辽王坐在朝堂之上,神态威仪。而立已过,却因常年忙于政事而有些沧桑。 金鼓声沉闷的想起“咚咚----” 西辽王不苟言笑,静静的等待着朝臣们依次进入前殿。前殿的装饰比起其他建筑要显得大气很多,巨大的象牙弯刀横挂在椭圆形的穹顶之上,宛如初三的月牙细腻白华,刀柄上镶嵌了一十二颗璀璨的宝石,象征分别产自西辽国的十二个州。穹顶是金色的琉金瓦铺成,看起來金光闪闪,椭圆的中心开了一个圆形的小天窗。光线顺势从天窗里透进穹顶,金色质地的鎏金将光线折射再折射,使整个宫殿都亮堂起來。 宽敞的宫殿四周是细腻的白墙,西辽王正坐在这个巨大的椭圆宫殿中央,那只天下独一无二的象牙宝座上,傲视群雄。 大臣们进入朝堂之前,都要褪去鞋子,净脚以入。 “参见我王----”众大臣着清一色的沉蓝色官服,双臂合十抱在胸前,右膝盖跪地,长袍撩起。 “众爱卿请起。”西辽王醇厚的声音响起,大臣起身。 “王,臣有本启奏。”一男子站出行列,说道:“奸臣左勾处死,其遗孀,遗子,现无人问津,被羁押在大牢里,该如何处置?” “嗯……众爱卿有何意见?”西辽王觉得这种关系不到大局的事情,就让他们决定吧,自己总要留些可以各抒己见的机会给臣子。(..info) “王,臣以为,左勾私自倒卖军火于南簇实在是罪无可赦,其妻也沒有做到真正辅佐丈夫的责任,不如就此让她到阴间去反省反省。”年少的臣子抢着回答道。底下沒说话的众人心里都清楚他这叫贸然揣测圣意,猜中便罢,不愁沒有好处,但是猜错的话掉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西辽王沒有立即表示自己的意思,他又问道:“刑部尚大人的意见本王可以考虑,但是剩下的孩子何去何从?谁还有更十全十美的办法么?” 西辽王这话一说,大臣们心底就有数了,王这是担心天下人数落他冷酷,便想在孩子上好好的利用他做个仁爱的文章。 于是脑筋转得快的,就先声夺人:“回禀王,左勾遗孀死有余辜,但其子无辜。王大可不必纠结于此事,让左蒙之妻知道错误而自惭自缢,再稍加安置其子,或在宫中某个小差事即可。机能体现王对治国的严谨,又能体现王的仁慈。” 西辽王欣慰的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象牙宝座上的宝石,淡淡的说道:“就这么办吧。” 于是,这样一个看似很寻常的小事,就成为了左蒙这一生的转机。 西辽王本來是把这个只有几岁大的孩子打发去做些粗活,像是王宫里那些花匠或者其他的苦力活都可以,但是这小子年龄太小,又常常受人欺负,管着他的老侍女偏偏是个沒有孩子的女人,对他百般疼惜,最终还是冒着风险去找西辽王说情。 西辽王年在老侍女忠心耿耿的再西辽王宫里侍候了几十年,就算沒有功劳,但至少也是自己看着她一步一步熬过來的,不过是为了小孩子能够有一个更好的生活条件,他便信口答应了。 老宫女以为王会开恩,赐左蒙同她一起告老还乡,但是,老宫女却始终沒有想到,西辽王轻轻撇了撇嘴角,说道:“本王会把左蒙送去给飞儿,你就安心的回乡安度吧。” 那时候正是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天气,让老宫女在沈飞的王宫外苦苦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已经成为沈飞“礼物”的左蒙。 老宫女就落下的泪水,还沒落到地上,就凝成了一颗圆润的冰珠,砸在地上,破碎在心里。 她说,“我的孩子,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啊。”老宫女俯下身,紧紧的搂着衣着干净了的左蒙,要知道在从前,他总是被欺负的脏兮兮的。 “老妈妈不哭。”左蒙幼小的身躯,瘦骨嶙峋,那双闪亮的眼睛,睁的圆滚滚的,可爱极了。老宫女心疼的抚了抚左蒙的小脸,这个自己一直当作亲生骨肉照顾的孩子,就要永远的和她分开了,也许,她这条老命撑不到再见他一面了。 “我沒哭啊,孩子。”老宫女有些银白的发丝在这样一个刺骨的冬季显得尤为凄凉,她很飞快的抹去脸颊上的两行泪痕,混沌的双眸仍然不舍的望着左蒙:“老妈妈要走了,你记着,在王宫里,要学会妥协,懂了么?” “老妈妈,我不懂。”左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晶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小手轻轻攀上老宫女的臂膀,“您不要丢下我啊,我不想啊……” 左蒙的声音有些呜咽,他或许已经猜到了,这个一直來呵护她的老妈妈会像她的父亲,母亲一样,忽然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潮起潮落,不同的是,老宫女提前告诉他残忍而无奈的规则。 当整个冬天,被狂风呼啸的刺耳声,惊扯的扭曲变形的时候,左蒙无声的眼泪在老宫女走后忽然停住。削瘦的小脸上,嵌着两个紫葡萄般水盈盈的眼睛。 冷风袭过,卷起树梢山残存的几片枯叶,它们在空中漫无目的的盘旋,就像水潭里忽然静止的水面那样,安静而沒有内涵。 下一刻,他的路,他要自己走下去。 -------------------------------------------------------------------------- 小沈飞从马背上被侍卫接下來,绒袍精致,领口袖口翻出白而飘逸的貂毛。他高兴的呼喊着父王,然后兴致勃勃的冲进自己的寝宫。 雪貂,只有西辽国独有。 “父王,父王!您看,这是我打的雪貂!~”沈飞骄傲的提起手中的白色雪貂,那纯白,就像冬天未化的雪花。 西辽王见儿子年纪虽小,却已经初步显出他们西辽草原人的天赋,骑马,射猎不在话下,就连速度快的惊人的雪貂,他都能捉到,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西辽王怜爱的拍了拍沈飞的肩膀,递上热茶,叫他休息一下,待会有件礼物要送给他。 “什么礼物?!”小沈飞激动的跳了起來。 西辽王,笑而不语,随即转身,遣人出去了。不一会儿,领來一个小小的少年。他年龄不大,但是颧骨很高,又或许是因为太瘦的缘故吧。 沈飞有些惊讶,他问:“父王,他是谁?”声音里沒有贵族一类的不屑。 “呵呵,他就是礼物。以后你骑马射猎,都可以带着他去,他做你的奴隶怎么样?” “好啊好啊!”沈飞笑眯眯的望了望那个目光如水的小男孩。 第十一章 ,左情(二) chapter11:左情(二) “你也來吧。”沈飞轻轻的叫道:“左蒙,对不对?” 左蒙点了点头,有些羞涩的走过去。 沈飞王子寝宫,豪华而诱惑。 “少主子,他只是个奴隶,不方便进去的。”沈飞的贴身侍女急忙阻拦,俊俏的脸蛋上有一丝瞧不起的神色。 “退下!”小沈飞颇有些小大人的意思,眉毛微皱,不悦的说道:“不许你仗着母后的宠爱管制我。”说罢,小沈飞朝左蒙笑了笑,拉起他的手携着他一起进宫。 左蒙一怔,沒有推脱,便跟着左蒙一起进了宫殿。在那幼小的心里似乎又找到了一丝安慰。一个半大的孩子牵着另一个半大的孩子,在人生的路上开始出现交集。 第一次步入沈飞的宫殿,左蒙痴痴的愣住了。虽然父亲左勾在世时,家境也不错,但他从未见过有这么多美丽的宝石镶嵌而成的弓箭,冻雪石打造的家具,还有那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孩子的世界就是天真无邪的。 “明天一起去打猎吧。”沈飞翻了翻摆在内殿书案上的书本,像是在找些什么? 小左蒙微微下陷的眼窝仍然聚精会神的望着那把弓箭,他恍惚的回道:“要是用那把弓箭该多好……” 小沈飞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本书,揣在怀里,转而望了眼盯着宝弓发呆的左蒙,红润的小脸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们就用它打猎。(..info好看的小说)” 沈飞也说不上为什么,见到左蒙的第一眼,他就始终觉得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中慢慢的徜徉开來,这种超乎想象的熟悉,似乎是与生俱來却被埋沒已久的,左蒙的出现,就像一阵席卷了内心烛火的狂风,倏地,就掀起了沈飞莫名的情愫。 左蒙又是一惊,虽然不会表达感激,但目光灼灼的他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 翌日清晨,寒气不减。沈飞披着件金黄色的毛皮斗篷,驾着马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是穿了一件普通棉衣却裹着沈飞长袍的左蒙。西辽国的人,自小就会骑马,所以两人一前一后的奔驰着,身后跟了几个随从。 寒风无情的吹起左蒙飘逸的发丝,他丝毫不觉寒冷。 到了森林,沈飞解下背在身后的宝弓。宝弓很大,几乎和左蒙的身高持平。沈飞佯装发现了猎物,疾呼一声:“有小松鼠,你们几个留下等我,左蒙快跟我走!”小沈飞眉头一拧,挥起马鞭便在左蒙骑着的马匹身上猛抽一鞭子,左蒙一个摇晃险些摔倒,还好马技从小就练,早就习惯了。 两匹马嘶吼一声飞快的网树林里跑去。 见身后的随从已经被甩掉了,沈飞开始放慢速度,左蒙紧跟着他。 “给,你拿着。”沈飞很大方的把宝弓塞进左蒙怀里,“我用我自己的。” 左蒙结果弓箭,欣喜不已,棱角分明的小脸上露出一抹阳光的笑容。 忽然,一直白色的小兔子倏地在他们眼前蹿过。 左蒙扶着弓身,竭力的拉开弓绳,瞄准目标,沈飞同样拉开他常用的弓箭。 “嗖----” “嗖----” 两只箭同时射出,沈飞的箭射中了兔子的长耳朵,把它牢牢地钉在树干上,而左蒙的箭却直接从兔子的双目中贯穿。 沈飞讶异,他沒想到左蒙会把这么可爱的小白兔瞬间杀死,更加沒有想到第一次摸弓箭的左蒙竟然就有这么好的技术。 左蒙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 狩猎归來,两人的感情似乎更紧密了许多。甚至有时候,左蒙并不把沈飞当作一个多么令人尊敬和爱护的王子。他深深的知道,沈飞骨子里更多的是风雅,而不是世俗的东西。 狩猎归來,西辽王自然是很高兴的。他见儿子回來的第一件是就是來向他炫耀,心里一阵暖暖的。可是,当他回过神來注意到沈飞身后,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的左蒙,有些生气。 他不知道是那个沒规矩的侍女放他进來的,一股淡淡的威严忽然浮在他的脸上。 沈飞发现父王默不做声的盯着左蒙,而左蒙则被那束灼灼的目光刺的低下了头。 西辽王说:“是谁把这件紫色青竹的长袍给他穿的?”声音里夹杂着严重的不悦,把左蒙留在王宫里至少不让他饿死,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是我,父王。”沈飞低声应道,他很迅速的从西辽王身边撒娇的姿势转变为三步之遥,跪在地上。 左蒙一下子不知所措,跟在沈飞身后连忙下跪。 一向宠爱沈飞的西辽王,气不打一处來。都怪他平日里对沈飞太娇惯了,什么都依着他,教他学习人伦道德,但终归,这孩子还是不听话。 “飞儿,我问你,你的书背了么?”西辽王生硬的问道,面目平静中却带着一丝责怪的问道。 沈飞一怔,今天要被的书还揣在怀里,光顾着和左蒙打猎游玩了,竟然忘了这件事。 左蒙心里明白的很,微微隆起的颧骨显出一丝焦躁。 沈飞咬着下唇,沉默。沉默是他唯一的回答。 西辽王终于一狠心,为了今后沈飞能更好的继承天下,他决定要动用惩罚。 惩罚只不过是手头上的,沈飞被罚抄写文章一百遍。 而左蒙呢。 西辽王冷笑一声,叫侍卫拉出去在刑房里领了二十板子。 对于一个孩子來说,那种痛苦,只能大声的吼出來。 之后的日子,便是左蒙认为,他一生中最幸福的那段时间了。寒冬已经悄然离去,虽说天气沒有恢复的那么快,但在冰雪融化成一滩滩晶莹透亮的水渍时,他认为,无论是残存的雪泥是否给这场美丽的邂逅画上了一笔不甚完美的痕迹,他始终是快乐的。 快乐源于内心,源于她。 清宁的早晨,他被微亮的晨曦勾起。穿衣,走出院子。 雨过后的空气尤为清新,天地间沉浮着一种捉不到的冰脂似的芬芳。 伤势好了很多,他便趁着早上到王宫中心的湖畔散心。是散心來的,因为沈飞让他领悟到一种关怀的温暖,却因为西辽王对沈飞的惩罚产生一丝内疚,他不想这样。 于是伴着依稀的晨光,左蒙坐在河畔的石块上。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煞是好看的小湖,一阵微妙的悸动在就像只柔软的羽毛,轻轻的瘙着他幼小的心灵。 第十二章 ,左情(三) chapter12:左情(三) 清澈的湖底错落的铺了许多的鹅卵石,圆润,细腻,就像她光滑洁白的小脸。湛蓝色罗裙,精巧的裹在她幼小的身躯上。明媚的笑容一下子就融化了心底里的阴霾,多么可爱的女孩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仙花。 清新,不失精彩。 左蒙看的出神,俊朗的双眸绽放一道沉若鸿潭的光泽。这种感觉一直沿袭着,直到多年后的现在,仍然让他难以忘怀。 她的名字就像她的人一样庄雅出众。 沈曼,明媚婉转。 公主的身份却让他茫无头绪。左蒙换了个姿势,他怔了许久,即便湖对岸的倩影悄然无踪,仍然沒有办法完全扯回思绪。 他起身,抖了抖长衫的下摆。却沒有注意脚下石块上的青苔,腻滑的青苔使他仰面摔进湖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重又打在身上,气泡在周身盘旋。 那种感觉,就像濒临在寒冷的垂死的边缘,左蒙觉得世界,觉得光明,觉得人影一切都离他越來越远。 “你,你就是你,快下去啊----” “我,我不行的,公主啊,这水这么深……” “我不管!” “噗通……” -------------------------------------------------------------------------- 茫无头绪,在梦里仍旧如此。(..info)左蒙昏昏沉沉的,觉得自己就快飘起來了,好像渐渐轻松的身体被一团团温暖的火花包围。 左蒙扯了扯唇角,艰难的吐出几个音节:“冷,好----冷。” “他说了什么?!”沈曼侍立在旁边,焦急的问着御医。御医恭敬说:“公主殿下,他只是着凉了,说冷罢了。” “哦,那你快去拿被子來啊。”沈曼公主扬着小脸恍然大悟的说道。 “我?”御医惊异的指着自己,嘴张的很大。 “怎么了,我还不能使唤你了?”沈曼公主撅着嘴,眉头皱在一起可怜兮兮的样子。 御医连忙摆手,忙说着:“不是不是,可他是个奴隶啊,王知道了会生气的。” 御医瞻前顾后的,搓着手,有些担心。 沈曼倒是怡然自得,踮起脚尖坐在凳子上,胸有成竹的说道:“只管去那被子,其他的事我自有办法。” 既然公主都发话了,他一个御医还能说什么呢。于是很听话的走去司制房,以公主的名义领了一床质量最好,轻薄又保暖的被褥。 太阳的敛起灼耀,从东面高悬着的炽热,一点一点的爬到了西山的山谷里。红澄澄的光泽给天边无拘无束的白云渲染了一抹娇艳而袅娜的色彩。 左蒙额间留下了几颗汗水,他紧紧皱着的眉头终于缓缓的舒展开。沈曼公主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仔细的瞧着,白皙的小脸,是一种淡淡的干柴似的瘦弱,微微深陷的眼窝,更显得他鼻梁的高挺。 就是他,在湖畔边偷看我的。他叫左蒙,虽然只是我哥哥的“礼物”。 旁晚十分,太阳沉入地平线,在最后的一刻挣扎着发出了最后一丝光芒,世界陷入一片惘然的境地。 左蒙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眼角微微抖动。随后,黑逸的眼睛缓缓的张开。 这是哪儿,灯火阑珊,一片通透。 “太好了,你醒了,左蒙?”沈曼好笑的望着他,可爱的眼睛笑眯眯的。 “原來我还在梦里,真是的……”左蒙用力的绞了绞发丝,一阵疼痛传进他的每一寸肌肤。 这是真的。左蒙忽然红了脸,倏地从床上坐起來,翻开温暖的被褥,跳下床。 沈曼不解的问道:“哎,你怎么下來了。刚刚退了热,你身体还沒好呢。” 果然,双脚着地的一瞬间,一阵麻酥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双腿一软,便又跌在地上。 沈曼身边的侍女连同着沈曼把他扶上了床榻。 “我不能呆在这儿。”左蒙红着脸就像做了什么错事,不敢直视沈曼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哥哥的‘礼物’。” 礼物。 一瞬间点醒了他沉醉其中的神经,他也不小了,从别人的口中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世,是罪臣的儿子。 “嗯……”他稍作休息,便告辞了。 沈曼公主的宫殿,华丽的刺眼,让他一刻也不敢多呆。 -------------------------------------------------------------------------- 沈飞遣人在宫里找了一天,直到日落西山才有人在王宫里的小径上,发现了虚弱的左蒙。 沈飞见到左蒙的时候,天色已经深了。 黑漆的夜空上点了几颗忽隐忽现的星星,他们眨着眼,好奇的盯着一切。 沈飞安顿好左蒙之后,屏退了身边所有的侍女仆人。 他问道:“你去哪了?” “我,我去湖边散心了。”左蒙不敢把失足掉在水里,然后被带到沈曼公主的寝殿里的事情告诉沈飞。 他以为自己这样就可以维护來之不易的兄弟情,却从此埋下了一道不易察觉的隔阂。 “你出门的时候沒有穿这件衣服。”沈飞目光黯然,盯着左蒙的衣服发呆。 “呃。”左蒙心里一惊。 “算了,好好休息吧。”沈飞似乎情绪有点平静的异常,左蒙却沒有放在心上。 于是,后來的后來。 左蒙曾在沈曼公主寝殿里休息过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传进了西辽王的耳朵了。他大喝一声,恼羞成怒,当即下令要杀了左蒙。 左蒙无力反抗,被几个强壮的,光着膀子的汉子推上了刑场。 这座刑场上曾经有无数的灵魂就此结束,无数或悔恨,或不甘的眼泪洒进这块土地里。 可是,这里将不会有左蒙的眼泪。 在他的心里,清楚的意识到吗,他和沈飞的矛盾的永远解不开了。不会再有昔日的相持,一切,全都化作雾气,随着刀起刀落,永远的结束。 他跪在邢台上,台下是数不尽的人头攒动,黑乎乎的仿佛被烤焦的肉片。沉闷压抑的天空,也随着鼓点的节奏逐渐阴沉。 他左蒙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便要消失在人间。纵使心里有千万不甘,怕是今生,再也沒有机会证明给自己看。 我是左蒙,我将在这片曾经蔚蓝若水的天空下,用鲜血慰藉我的人生。 第十三章 ,生死之门 chapter13:生死之门 “左蒙现在还好好的,说明当时出现了意外情况,对么?”沫琛自信的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沈飞笑了笑,倾斜的刘海遮住他俊美的面容:“是啊。”他从容的勾起嘴角,淡淡的说:“我派人劫了刑场,左蒙很安全的被送了出去,之后我们有联系过,但是,他似乎和我之间有些误会。” 那个误会,恐怕就是左蒙以为告密者是沈飞吧。 沫琛杏眼里有一丝惋惜的神色,“左蒙知道么?” 沈飞摇了摇头,嘴角苦涩的扯出一抹风凉的意味:“知道与否,不重要了。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左蒙的父亲死了,母亲把他送进了王宫。” “事实上左蒙是罪臣的儿子。”沫琛接着说道。 “嗯。我们在圣殿结义,但还是断绝了关系。”沈飞虽然语气淡然,神色里却藏着一丝浅浅的忧伤。 西辽王宫,气势恢宏。 正如沈飞所描绘的那样,以蓝色为基调的水世界一般,如此的梦幻。 “沫琛,如果我说我愿意帮你摆脱左蒙,你愿意帮我一个忙么?”沈飞领着沫琛安顿在后宫的小殿里。 “什么忙。”沫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痒痒的,一种淡淡的好奇欲望好像被勾了起來。 “打开生死之门。”沈飞幽暗的眸子望着沫琛,轻轻的说道。 “生死之门?那是什么?”沫琛重复的念了一边,小脸充满疑惑。 “如果我说,我在梦里见过你,你相信么?”沈飞坐在沫琛身边,双目空灵的问道。 “什,什么。”沫琛的声音很低,心虚的样子。因为她在梦里同样遇到过沈飞。额角鲜艳欲滴的刺青和俊逸强健的后背,她是不会记错的。 “生死之门是西辽王宫最神秘的地方。它锁着西辽国每一个人的梦境,每一个人的秘密。如果可以解开它,我就可以知道原因了。”沈飞说罢,望了沫琛一眼。 沫琛怎么都沒有想到,自己和这个西辽王子竟然还在梦里“偷偷”幽会过。 “咳咳……”沫琛讪讪的咳了两声,“其实我也想知道,但是,我不清楚自己到底可不可以。我沒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这个忙沫琛不是不想帮,她只是沒有把握。 “我从小是沒有梦境的。你是第一个出现在我梦里的人。”沈飞说罢,眼神迷惘。 既然他都不介意,那有什么呢。生死之门是藏梦的地方,那是否可以找到她一直以來做同一个梦的原因呢? -------------------------------------------------------------------------- 神秘的花青色宫殿在迂回婉转的王宫伸出。陶瓷一般精致的瓦片细密而整齐的贴在墙壁上。青花色,让人不由的想到希望,想到生命,想到未來的种种美好。 沫琛仔细的瞧着整座宫殿。 天空有些阴沉,因此这座巍峨的宫殿在灰白的天空下,渐渐的溢出一种淡儿青涩的味道。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竟然是像海水般的涩感。 沫琛抽了抽嘴角。她怎么也沒有找到所谓的生死之门。 “生死之门就是这座宫殿的开口。”沈飞仰望巨大的宫殿,不由的叹道,“可惜,千百年來只有一个人能打开这扇门。” “是谁?”沫琛停下脚步,问道。 “她是个御医,她叫迭梦。”沈飞说道。 “迭梦?”沫琛讶异的捂住小嘴:“迭梦是我的母亲。” 沈飞眉头微皱,更加深邃的望着沫琛:“真的?!” “真的!”沫琛肯定的说道。为什么这件事也牵扯到母亲了呢? “那么你看看这个。”沈飞从衣襟里逃出一只竹筒。拧开竹筒的盖子,从中小心的倒出一张纸片,那是张泛黄的破纸,画着看不懂的文字。 忽然,一种极其熟悉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沫琛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认得么?”沈飞把纸张递到沫琛的手中,说道:“这是你母亲在打开生死之门后留下的密语,她说,这个就是打开生死之门的钥匙。不过,我不明白。” 沫琛望着泛黄旧纸上熟悉的画面,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明亮的星眸里忽的闪过一丝光芒。 梦境中,孤船上,红皮古书第三卷,第十三章,一整面都画了同样的符号。和沈飞精心保存下來的图样完全相同! 一股力量哽在喉头,驱使沫琛张开粉唇,喃喃念叨:“生死之门,命运轮回……” 霎时间,青色的瓷片开始瓦解,坠落。它们摔在草坪上,是悄无声息的。 暗红色的大门逐渐显露出來。精致诡异的花纹镌刻在石门左右,一层淡淡的灰尘轻轻的覆盖在石门上。 “这,这就是生死之门啊……”沈飞惊叹道。 沒错,在沫琛的注视下,整座大门开始轻微的晃动。从中间向两边移动。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迸射而出。 “进去吧。”沫琛叫上沈飞,她想,谜底要提前解开了呢。 踏入生死之门,沫琛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昏昏欲睡。 而沈飞的情况更加不好,跌跌撞撞的往更深处走去。 “呃,这是怎么回事?”沈飞撑着墙壁,努力的支撑自己的身体。 “我们好像正在被榨干生命……”沫琛用了一个非常令人丧气的比喻。 生命是什么? 是來之不易的机会。 “你说西辽的梦都藏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我沒有看到?”沫琛气息有些提不上來,仿佛刚刚做了什么费力的事情一般。 “不知道,我也沒來过。”沈飞艰难的往前走着“但总要去看看。” 沫琛跟在沈飞的后面,在巨大的空间里行进。 石壁是光滑干燥的,说明这座宫殿制作的足够完美。而那些一朵一朵,绽开在石壁上古典花纹,则又一次印证这座宫殿的久远。 很快,他们摸索到了第二块大门。 如果说初次踏入的地方,是生门,那么这个一定是死门。 灰白色的大门缓慢而迟疑的推开,一股白茫茫的蒸汽喷涌而出。一下子就把先前明亮的气氛诡异化了,沫琛甚至就连旁边的沈飞也看不清楚。 忽的,一声响亮的婴儿呱呱哭泣的声音传进他们的耳朵。 沫琛惊异的睁大了眼睛,这,这不可能。 他,他不是死了么?! 第十四章 ,玻璃球 chapter14:玻璃球 “你说谁死了?”沈飞的声音在一片白色中隐隐传來。 沫琛垂下睫毛,晶莹的小水珠轻轻的挂在睫毛上,闪着七彩的光。 她能说的清这是谁的哭声么?不能。 一瞬间,直觉就像一条高速滑行的光束,猛地撞进她的心脏。 她觉得那洞彻人心的哭声,就像她未出世的宝宝。仅仅是母亲与孩子心灵相惜的感觉,沫琛也不能笃定。 她摸索着,沿着石壁踏进了那扇门里。 门里是昏暗无比的幽黄,沫琛看到了倚在一旁大口喘气的沈飞,俊朗的古铜色肌肤渗出些汗渍。 沫琛深吸一口气,调整视线。 整个唯美的空间里,是一张又一张的精美的图画。山水,虫鱼,鸟兽,珍禽异类,人种风俗,用一张张保存完好的画卷精心的悬挂在墙面四周。 沈飞温润的眼眸望着四周昏暗的竹灯,“宫殿被封了这么久,还有竹灯呢。” 是啊,沫琛仰起小脸,星眸里飞快的掠过一丝诧异。 竹灯,幽篁。 上古时期的北邝国常用竹灯照明,而那只摆设用的篁,则是南簇国的典型标志。 “看來生死之门里,和三个国家都有关系。”沈飞一边说道,一边走近一副山水画:“画卷上是三个国家独有的风俗,景观。.info[]你瞧,这是不是你们北邝国的山脉?” 沫琛凑近了一些,是啊,是她和母亲经常采药的那座山。 这幅画细节描绘的很精细,这座山是坐东朝西的,最东面有一颗巨大的松树。刚巧这幅画也是从最东面画的,沫琛一眼就看到了那颗巨松,松针青翠,根根分明。 让沫琛想起了当年的时光。 思绪在回忆中徜徉,到头來还是不由自主的轻抚画面,那葱绿的树梢,母亲慈爱的背影,飞快的被眼前幽暗的竹灯扯近,又扯远。 白皙的之间轻轻的触碰松针,一阵似真似幻的刺痛像流水般流窜全身。 黑色清澈的美眸,幽然的望着画卷,这不是画,它仿佛,有生命。 果不其然,一阵窸窣的响动,让整张画淡淡的消失。 又是一扇门。 藏在画卷后那扇崭新的门里,传來轻微的响动。 沈飞迫不及待的推开它,眼前的景象,他们惊呆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如此神幻的一幕。 狭小的房间里,悬浮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球。玻璃球晶莹透明,反射着墙壁夹角上竹灯幽暗的辉光。在沫琛幽深的眼眸里,它们就像无数颗闪亮的星星,璀璨了整个夜空。(..info) “这都是什么?”沈飞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难道是梦。” 沫琛沒有回答,她觉得这不单单是梦那么简单。 水晶似的玻璃球里,沉睡这一个个巴掌大的小婴儿。沫琛数了数,可怎么都数不完。 忽然,一只沉睡的玻璃球内,传來一阵细弱的哭泣声。 沫琛循着声音望去,一只水样的玻璃球轻轻的包裹着睡醒了的小婴儿,缓慢的沉浮着,向沫琛身边飘來。 “宝宝。”沫琛倏的脱口而出,她为什么要叫它宝宝呢? 沈飞同样疑惑着,为什么沫琛会对着空气喊着宝宝呢? 沫琛迅速的接下那只玻璃球。 小婴儿在沫琛的手心里忽然不哭了,玻璃球倏的破碎,小婴儿眨着眼睛落在沫琛的手心里。 沈飞沒有说话,他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沫琛捧着空气,泪眼朦胧。娇弱的双肩轻轻颤动,粉嫩的嘴唇翁动着,他听不清楚她在念叨些什么。 沫琛好像陷入了一个柔软温暖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有她的可爱而乖巧的宝宝,有她们的家。她们坐在门外的小亭里,等待归來的丈夫。 沈飞觉得不对劲,沫琛一会儿低低的啜泣一会儿却又快乐的笑出声來。 一定有问題。 这里是生死之门的第三门,藏梦的地方。 一念生,一念死。 沈飞意识到情况也许正往坏的方向发展,他试探的喊着沫琛的名字。沫琛仍旧背对着沈飞,娇柔的面孔埋在背光的那一面。 沈飞,取下墙壁上的竹灯,凑近沫琛。 幽暗的灯光勾起沫琛脸颊的轮廓,淡淡的阴影让她显得更加抚媚。 沫琛忽然怔住,双目放空。 在跳跃的烛光的映衬下,那双无神的眼睛让人心疼。 很快,在沈飞的呼唤下,沫琛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情愫。 她缩进瞳孔,望着陪在自己身旁,端着竹灯的沈飞,“哇”的一声哭了起來。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她刚刚见到了自己的宝宝,她们愉快的生活在一起,她们每天在家门外等待丈夫。可是怎么也等不到,就在刚才,她居然看见霍沧弘回來了,身边跟着另一个女人。 “霍沧弘是谁?”沈飞轻轻的拍着沫琛的肩膀,古铜色面孔露出一丝疑惑。 “唔……你不知道么?”不管怎么说霍沧弘也是北邝的国主吧,虽然是曾经。 “呵呵,我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沈飞淡淡的说道。 沫琛沒有说话,她又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出丑了。于是她飞快的抹掉眼泪,然后问道:“刚才我怎么会像做梦一样?” “这就是梦的世界。”沈飞说罢,却又叹息道:“我从來沒做过梦,唯一的一次就是在不久前梦到了你。” 沫琛点了点头。对于一个从來沒有做过梦的人,沫琛觉得有点悲哀。 就在这时,彼此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寻找下去的时候,一个声音悠远的飘过。 “琛儿,是你么?”温柔慈爱,这不正是母亲的声音么? “是我,是我,母亲,您在哪?”沫琛焦急的问道。沈飞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放松些。 “我知道,孩子。你是唯一一个能打开生死之门的人。这里有我留给你的梦境。孩子,你身上肩负着一个使命。也许你已经猜到了,你总是和图腾产生莫名其妙的拉扯,这是宿命。琛儿,如果想解开谜团,解开身世就去找齐图腾吧。别忘记了,还有你的哥哥……” “哥哥?……什么哥哥?”沫琛发觉声音已经飘远了。 “我只有一个哥哥的,可是,他已经……难道,卓裕哥哥还活着?”沫琛暗自想到。 沈飞安静的望着沫琛,在背后给予她坚实的依靠。 尽管沒有找到他失去梦境的原因,却让沫琛意外的得到她母亲留给她的梦,也许,这就是因果联系吧。躲也躲不掉的。 第十五章 ,未泯恩仇 chapter15:未泯恩仇 走出生死之门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许多。 沫琛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衣服就上塌休息了。恍恍惚惚的,一天的时光就这样在宁静的夜晚中慢慢流逝掉了。 她在生死之门里,她梦到了自己最爱的宝宝,还有那个人。 霍沧弘。 你果然只是说说而已。而一幕幕飞驰而过的画面,就像被一股股浓重的风沙吹散了精华。褪掉颜色,剥去美好的外衣。 她累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母亲在梦里的身影是那么的真切,沫琛几乎就要高兴的蹦起來了。她的母亲,她朝思夜想的母亲,撩起宽大的袖,轻轻搂住她带她去山上采药。 儿时支离破碎的片段,在这个梦中重新组合,于是,沫琛无法自拔的陷进回忆的沼泽。 太阳的耀眼的光芒在东边的地平线上缓缓的升起,那一抹如娇艳花色的赤红,燃尽了半边天空。 沫琛醒來,却不忍离开床榻。 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光仍旧深深的刻进了脑海里。母亲穿着那身墨绿色的长袍,头顶带着南簇国特有的发饰,慈祥的告诉她:“琛儿,找到图腾后,要把它们带进生死之门里,之后,你就知道一切的答案了。记住了么?……” 房门轻轻叩响,传來一个温软的声音:“沫琛,醒了么?” 是沈飞。[..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一晚上都沒有睡好,他担心沫琛一个人面对一个陌生的梦境会不会害怕。不过,他错了,迭梦留给沫琛的梦境是曾经最熟悉的记忆。 沫琛打开门,见到了面色有些不好的沈飞:“是的,我醒了,有什么事么?” “我想,我想知道你的梦。”沈飞很实在的说道,“有线索么?” “抱歉,至少沒有关于你的线索。”沫琛无奈的说道。 “哦。沒关系。”沈飞亮晶晶的眸子闪出一丝喜悦的光芒,“沫琛,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沫琛眉头一紧,这件事,她有点想推掉。 沈飞似乎看出沫琛迟迟不语的含义,干咳两声,魅惑的薄唇轻轻开启,还未出声,忽然,门槛外闪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沫琛,我來救你了!”掷地有声,正义的双眸在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很是可爱。 “是啊沫琛,木木说了,左蒙已经不打算非得要你了,你安全了。” 沈飞一脸雾水:“你们是谁?怎么可能进來?” “我是唐尘。”唐尘淡定的说道。 “我叫章著,章节的章,著作的著。”章著说道。 沫琛一脸冷汗,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來? “是铁扇木木带我们进來的。”章著接着说道:“她在宫外等着,说,无论沈飞王子是否愿意放沫琛离宫,都一定要去见一见她。” “呵,我有什么不能放的。她还不是我的妃子。”沈飞解释道,深邃的眼神望着章著。 正午的明媚就如一剂提神药,让人心情舒畅。尤其是沫琛知道找到图腾后就能明白一切,有希望比什么都要强。 宫外竹林。 沈飞一行人到了竹林深处的时候,已经见到了铁扇木木。妖娆的紫色裙裳紧紧的裹在她玲珑的身躯上,低低的领口露出一片白嫩的肌肤。 唐尘沒有开口,他依偎在沫琛身边,而章著确实瞪着眼睛,不放过一丝占便宜的机会。 “木木,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和左蒙一样强占沫琛?”沈飞上前一步,不解的问道。 木木嗤笑一声,勾起笑容淡淡的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不是这样的人。”说罢,她命手下的兄弟,给沈飞搬了两张椅子。沈飞就坐,沫琛纹丝未动,章著却准备坐上另外一张椅子,被唐尘拉住了。 “今天的见面,我木木纯粹是做了一次说客。如果沫琛还有尘王子,章兄弟方便的话,就先请回避吧。”木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沫琛红润的唇角朝木木抛出了一抹敬佩的笑容。木木果然是个刚中带柔的奇女子,办事周到,懂得天下万事以和为贵。 沫琛先行随着木木去了不远处的马车上,随后跟着唐尘还有莫名其妙生气的章著。 沈飞安静的等在竹林中,这片翠绿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竹林,等待他的会是与之相似的舒畅么? “沈飞,好久不见。”十六岁花季的年月,被这个叫做丐帮帮主的左蒙,演绎的十分妥当。精瘦的身材,飘逸的秀发,淡淡的笑意浮现在桀骜的唇边。 沈飞侧过脸,余光瞥见了那个身影。用不着刻意去看,沈飞也猜得出,那个人就是左蒙,“我记得沒过多久。左弟,你还好么?” “哼,我们之间早就沒有什么兄弟情谊了。”左蒙冷哼一声,目光里充满戾气。 “我知道,那么,今天來的目的是……”沈飞安然的坐在椅子上,这样的场面他曾经在脑海里无数次的幻想过。 “说清楚。”左蒙拉开木木事先备好的椅子,看來他准备好好的和沈飞聊一聊:“我还记得在西辽圣殿里,和你同饮的那碗血酒。那应该是这辈子我做的令我后悔终身的事情。” 沈飞的心微微抽搐。 “对我來说,彼此而已。”沈飞淡淡的回道,他从來不善于解释些什么。左蒙有他自己的看法,即便他解释,左蒙会信么? “够了沈飞,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面具吧。我只想告诉你,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了那个叫做沫琛的女人,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左蒙竖起了拳头,他们之后或许还有许多的交集,比如…… “嗯。知道了。”沈飞淡淡的回道。 左蒙气不打一处來,为什么他总是可以那么淡然的面对一切,为什么他不生气! “我会比你先找到图腾,然后得到天下!”左蒙浓眉一紧,随后又说道:“你不恨我么?” “我不恨……”沈飞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略带让人振奋的清香,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真的,左蒙,我一点儿也不恨你。在我知道你父亲是被父王下令处死之后,我很难过。”沈飞说罢,望了左蒙一眼。 真诚,是最难伪装的。左蒙知道,但是,他却不愿意相信。 “算了吧,也许你是因为告密,心存内疚才这么说的。”左蒙冷冷的说道。 沈飞轻轻的吞吐一口灼热的气息,他不想在说下去了,因为他曾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雇人劫刑场,为的就是左蒙那条不值钱的小命,可是,左蒙却不知情,并且一直误会他才是那个告诉父王,说左蒙在沈曼公主的寝殿里住过,而且还喜欢公主。 左蒙恶狠狠的瞪了沈飞一眼,转身潇洒的离开了。 这个从小被抛弃的孩子,渐渐的,走上了什么样的道路。 第十六章 ,团聚 chapter16:团聚 “沫琛,我打听到你父亲的下落了。”木木坐在马车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沫琛。 “真的么?”沫琛激动坏了:“他们在哪?是王城里么?” “你别紧张,他们过的很好。”木木轻轻的说道:“在王城西郊,回头我叫人带你去。”木木好看的唇角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 沫琛一时语塞,微红的小脸望着木木,感激的说道:“木木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家人。”沫琛说罢,星眸里有一丝伤惘。 “呵呵,沫琛,这件事我可不敢独自吞功劳,还是左帮主出手,号召他手下的兄弟帮你留意着的。”木木说罢,瞧了瞧沫琛。 沫琛不语,心里的滋味很难形容。 这时,沈飞从远处走过來了,那双精致的黑眸里含着一丝被阳光曝晒过的痕迹。 “左帮主呢?”木木往马车里坐了坐,给沈飞腾出一席之地,沈飞却沒有进去,他翻身上马,说道:“走了。” “就这么走了?”木木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沈飞上马的背影,左蒙可沒这么和她说,“聊出什么结果沒?” “恩断义绝。”一声低吼,他驾马,甩起马鞭,彰显他草原男儿的气魄。 木木的原意是希望沈飞和左蒙可以打开心结,从新做回兄弟,沒想到左蒙根本沒有给沈飞解释的机会,而且沈飞,从沒想过解释什么。.info[] 沫琛和木木相互对视一眼,彼此都沒有说话。 -------------------------------------------------------------------------- 王城中是繁华喧闹的,傍晚已至,华灯初上。穿着五彩福裙的姑娘们或三五成群的在街市上逛着,英俊帅气的少年则会主动的充当护花使者,陪伴她们。 沫琛觉得,那花一般的年龄已经过去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觉得远离花季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说,非要形容一下现在的她,那么,一片儿干净透彻的叶子挺适合沫琛现在的状态。 “就是这儿了。”木木的兄弟把沫琛领到一扇小宅门跟前,说道。 沫琛望了望这座有些年代的宅子,心里一酸。不管怎么说,在父亲即将安度晚年的时候,还让他蜗居在此,心里觉得愧疚。 章著出奇的安静,跟在沫琛身后。唐尘榛色的眼眸紧紧的跟着沫琛的背影。 “咚咚咚----” “來了來了,谁啊?”一个熟悉的女声。让沫琛忽然想到了从前和大夫人置气的样子,她是一个不拘束小节的人,她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董月湄,还有一个聪明机灵的儿子董桌言。 “三夫人----”沫琛情绪有些不受控制,泪水“哗”的决堤,啪嗒啪嗒的砸在那身淡黄色的绒裙上。 “沫琛啊,你总算回來了……”三夫人以往是最疼爱沫琛的。手臂一览,将沫琛紧紧的拥入怀中,“三夫人好想你,你爹也好想你,还有月湄,卓言……” “嗯,女儿这次回來就不会离开你们了。”沫琛替三夫人抹掉眼泪,三夫人心疼的握住沫琛纤弱的小手,“你吃苦了孩子。” “伯母,你们别在外面聊,天儿也不暖和,可不要生病了。”唐尘微笑的说道。 三夫人微怔,这是三张陌生的面孔。一个是有着榛色双眸的英俊公子,一个是玩世不恭,看起來痞子气十足的少年。还有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把佩剑。 “这是唐尘,南簇王子。”沫琛指了指唐尘介绍道,“这是章著,就是章夫人的五儿子,也是章思的弟弟。”沫琛望了眼章著,随后沫琛有望向木木的兄弟,“今天能找到你们,多亏了他的主子呢。” “哦,那可是恩人啊。”三夫人热情的招待道:“快请进。” “呃,我也是奉木木主人的命令來护送沫琛姑娘的,现在我的任务完成,就先行告辞了。”说罢,那个小兄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转身离开了。 沫琛也无可奈何。 进了院子,沫琛才发现这里的地方还沒有从门外看起來宽敞呢。典型的小户人家的四合院,院中间儿有一口水井,水井边蹲着一个女孩在洗菜。 “月湄,快看谁來了。”三夫人朝水井边的女孩招了招手,女孩把双手在围裙上揩了揩便走來。 “月湄姐姐!----”沫琛惊讶的叫道,她简直变了一个样。 “沫琛,是你啊,真的是你啊!”月湄高兴的拉住沫琛的双手,不停的打听着她过的好不好。 由于月湄在井边洗菜,双手冰凉,沫琛便携她到屋子里说话。 沫琛告诉三夫人还有月湄关于她嫁到北邝国王宫的一切事情,而月湄也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沫琛。 “父亲呢?”沫琛连忙问道,“他的咳疾如何?” “大夫人带他去医馆里针灸了。”三夫人回道,“近年情况越來越差了。” “唉,等父亲回來了,我去看看。”沫琛说道。 “也好。” “对了,章思和钱杭秉來过么?”沫琛又问道。她记得她曾经告诉他们,要他们到西辽国找到她的家人,并且暂时可以呆在那儿。怎么一进门都沒有见过他们的踪影呢? “他们去码头了。”三夫人被岁月洗涤过的双目显得格外透彻。“这两个孩子不愿意呆在家里吃闲饭,非要去码头找些活做。” “由他们去吧。”沫琛说罢,帮章著和唐尘安排好住处,自己便和月湄姐姐一起忙着家事。三夫人在院中看着放学归來的卓言做功课。卓言这孩子调皮,想要和沫琛一起做菜,被三夫人好说赖说的给哄去做功课了。 厨房里,月湄熟练的生火。 “要你照顾一家人,辛苦了,姐姐。”沫琛接过月湄递來的柴火依次投进炉子里。 “沒事。若不是今天母亲不舒服,一般她也会帮着我的。”月湄说道。果然是成熟了很多,那个原本经不住事情的姐姐,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那……钱府就这样让你回來了?”沫琛不知道在月湄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好奇的问道。 “他们本就沒打算留我。钱二夫人说看了我便会想起她过世的儿子,便不再想见到我。”月湄从水盆里拎出青菜,放到案板上。 “钱杭秉沒有阻拦么?”沫琛不解,照理说他那个性子一定会护着沫琛的。 “琛儿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从钱府出來的时候,他还在南簇国呢。” 对啊,那个时候杭秉应该和章思在一起才对。 “月湄----”院门外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快过來扶你爹。” 沫琛循声望去,大夫人穿着件儿灰白色的长袍,搀着捂着嘴不停咳嗽的董崇走进院子里來。 第十七章 ,崖之劫 chapter17:崖之劫 “爹----”沫琛疾呼一声,丢下手中的菜刀,奔出厨房。.info[] 董崇眉毛微皱,那张沧桑的就如年轮一般的皱纹一圈一圈的印在他的脸上。董崇压制住强烈的咳嗽,随后抬起那双不再明亮的眼睛。 “沫琛……咳咳……”董崇吃力的捂着胸口,唇角咳出一丝血迹。 “怎么这么严重。”沫琛问父亲身边的大夫人,但是大夫人似乎还沒回过神來,这女人竟然逃出來了,不是听说她被静妃抓住了么? “哦,哦,老爷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大夫人恍惚的回道。 “这怎么可以?!”沫琛嗔了一句,搀住董崇的另外一只胳膊,率先扶着他会了屋里,徒留大夫人还愣在门外。 “老大,不进來?”三夫人招呼道。 “呃,哦,來了。”大夫人撩起袍子踏上台阶。 这是许久以來,第一次聚的那么齐。 章思和杭秉从码头也回來了。见到沫琛他们也很高兴,几人互相了解了对方的情况,便坐在饭桌前享用今晚的佳肴。 “这么说还真是有惊无险呢。”章思吃了口白饭,惊叹道。 “是啊三哥,你都不知道那个情况,太吓人了!”章著支吾的说道。章思一脸冷汗,埋起头來使劲的嚼着。 “对了,杭秉,你家人在那?”沫琛问道。.info[]杭秉沒有回家和家人在一起,而是选择和章思在西辽国呆在沫琛家里。 “家里都还在曾经的北邝国,只是现如今该做北邝城了,他们过的也还好。”杭秉说罢,又看了眼三夫人,说道:“多谢三夫人再三让我回家看望,家父……家父在不久前去世,刚好被我赶上了……”声音里有那么多无奈的呜咽,可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感染更多的人,于是苦笑一声,“给我一次尽孝道的机会。” “杭秉……”月湄放下碗筷,心疼的望着钱杭秉。 沫琛沒再说话。 这样万里无云的夜晚,似乎好久沒有见到了。天气渐暖,空气中的小冰凉也淡淡的消失掉了。沫琛倚在墙边,思绪凌乱的拉扯。 我好想你啊,霍沧弘。 “沫琛,我听章著说,你已经找到了地图腾?”章思从房间里出來,便想和沫琛聊一聊。 “嗯。是啊,在井底,一个巧合。”沫琛说罢,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天图腾被鸠山抢走,也不是一件好事。”章思淡淡的说道,“他那个人,你知道。” “沒办法。我只要找齐所有的图腾,带到生死之门里去就能解开所有谜团了。”沫琛叹了口气,这个任务,看起來不是那么容易的完成呢。 “我可以加入你们么?”章思温和的笑容荡漾在脸颊。 “我们?” “对,就是你们,一起找到图腾,解开秘密。”章思说道。 “当然沒问題。”沫琛莞尔一笑,“章大哥,谢谢你。” 虽然沒有缘由的,但是沫琛的这份感激之情是从心里说出來的。就像在北邝国章思的誓死相救,无论结果如何,她,和他,无怨无悔。 -------------------------------------------------------------------------- 翌日清晨,沫琛起了一个大早,爬到山上去帮父亲采药。医馆里的药物大多是收购來的,真假不说,搁的时间久了,药效也会随之减退。不如在山上采撷新鲜的草药,用梧桐道长传授的秘方,试一试。 “章思,你慢点儿。”沫琛颇为担忧的望了眼在岩石下挣扎的章思,他坚持要跟來,所以沫琛便随了他的意,只是,山间险要,章思沒有过经验,所以有点吃力。 “呵呵,沒关系,不然你先去找吧,我一会儿就上來了。”章思揩了把汗水,讪讪的说道。 也好,照这速度,确实挺耽误时间的。 爬到山顶,沫琛终于在悬崖边儿发现了梧桐道长说的百宵草。这种草药喜欢寒冷,在春夏两季是很难找到的。一般居在悬崖的石缝里,蔓延出一条暗红色的藤茎,鲜红色的花朵,是含有剧毒的,但它的红茎却是上好的药材,在任何药物的配方里加入一点,有利于人对药的吸收,事半功倍。 沫琛放下背篓,伏在悬崖边张望。这是西辽国号称最陡峭的悬崖,崖下是看不清的白茫茫的雾气,沫琛觉得自己如今正是站在仙境之上,心里有些毛毛的。 水润的星眸闪过一丝惧怕,“这么高,摔下去的话……”说罢,沫琛手下的一块石头忽然滑了一下,一块灰色的岩石从崖边坠落,便消失在半山腰浓浓的雾气中了。 恐惧被瞬间放大无数倍,但是不能退缩,百宵草让她遇见就是一种天机,一定要把握住才行。 沫琛笃定想了想,转身在附近找了些藤条,用随身所带的小镰刀隔断,撑了撑,看起來挺结实的。她把一端系在自己的腰间,另一端紧紧的系在大石块上。 她撩起裙摆,塞在腰间的束带上,裤脚也被扎紧。她扶着崖壁,一点点的往下移。好在百宵草离得不远,沫琛还差一些就能够到了。 悬崖长期被露水侵蚀,很多地方都长处了滑腻的青苔。 即便沫琛再小心,还是落入了大自然的圈套。右脚一滑,整个身体像荡秋千一样,转了个圈,然后重重的甩在石壁上。 沫琛咬了咬牙,小脸倔强的朝石缝里开出的那朵红色妖艳的花朵望去,借助藤条的反作用力,沫琛拼尽全力朝草药扑去。 “哈,拿到了!”沫琛悬在半空中,高兴的攥着藤条还有那朵剧毒的妖花。 “嘶嘶----”好像什么东西裂掉的声音。 沫琛狐疑的抬起头,发现压在悬崖边儿的藤条被重量快要磨断了。只有几根还顽强的支撑着。心头一凉,这次,完了。 藤条滑落,沫琛闭上眼睛,整个身体像是失去重力一般,径直下落。 “沫琛----” 一双有力的臂膀抓住了藤条,那股强劲的感觉,忽然之间给了沫琛无尽的希望。 她睁开半闭的眼睛,是一种迷途的怅惘。章思紧紧的缠住藤条,说道:“沫琛,快抓住藤条,爬上來啊,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沫琛回过神來,连忙抓紧藤条想要往上爬。但是,山间的风越來越大,沫琛根本沒有力气往上爬。更何况崖间的石壁是湿滑的,冷风这么一吹,又结成了一丝薄薄的冰霜。 沫琛把草药丢上去,清澈的明眸里,是对过往浮沉的淡然,她说“章思,你一定要答应我!用这些药治好我父亲,配方在我房间是枕头下。” “我才不要答应你呢,你在说什么,快点儿上來啊----”章思的声音喊到最后竟然由洪亮变成了嘶哑。 沫琛的眼角滑下两颗泪珠,她抽出腰间别的小镰刀,轻轻一划,藤条清脆的断裂,沫琛的裙裳在半空中飘摇,宛如一只恬静幽然的蝴蝶,她悄悄的來过,却又悄悄的离开。 章思张着嘴,半天沒有说出话來。惊讶的眸子里无尽的哀伤,沫琛,你是何苦。 第十八章 ,我是主人的杀手 chapter18:我是主人的杀手 身体下坠,在冷风的肆虐下,沫琛渐渐失去了知觉。各种树枝,藤条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一般划过她的脸颊,刺痛灼热,可她累的一点儿不想去管。 也许是采百宵草的时候,被茎上的戎刺扎中了手指,现在浑身无力,她觉得自己就这样睡去很舒服,不用再去想怎么找到海图腾,如何解开谜团,还有,自己那个活着的哥哥在哪儿…… -------------------------------------------------------------------------- “给她药喝。”稚嫩尖细的声音淡淡的溢出口中。 一阵流水声,还有脚步声,在耳边缓慢的流过。 “沫丫头,沫丫头?”这个呼唤怎么那么令人沉醉,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喊她沫丫头? “我是你的主人,我叫沈修明,也叫鸠山不死鸟。沫丫头快醒來吧,主人有事情要吩咐你呢。”小巧的身影站在沫琛的床榻边儿上,狡黠的眼神示意身边的下人统统屏退。 沫琛的眼皮微微颤动,随后便了然无神的睁开了眼睛。她僵硬的坐起來,尖瘦的小脸木讷的望着鸠山,喃喃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的主人呐,沫丫头,你可真让我伤心……”鸠山好笑的望着沫琛,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info无弹窗广告) “主人?”沫琛重复的问道:“那我是谁?” “咯咯……”鸠山腼腆的用小手包住嘴巴偷偷的笑了笑,然后故作平静的说道,“你叫董沫琛,是主人最听话的杀手。” “我叫董沫琛,是最听话的杀手……”沫琛坐在榻上,目光颓然的望着鸠山。 “不要再质疑了沫丫头,是我救了你的性命。你不知道吧,因为你为了完成我的追杀任务,从悬崖上失足而落,谁料想,那座悬崖陡峭的崖壁上有我在西辽国的府穴。就是这儿……” “主人的,府穴?”沫琛侧着头,发髻凌乱的挂在一边。 鸠山笑眯眯的蹦跳着离开了,随后,几个丫鬟进來,帮沫琛梳洗。 小丫鬟见沫琛发丝凌乱,还沾着一丝血迹,便想帮她洗洗,然后在好好的给她梳个简单的发髻。谁料到,小丫鬟下手重的些,弄疼了沫琛,沫琛低低的叫了一声,冰凉的眸子迸射出一道血腥的光芒,她提掌一推,小丫鬟猛的被推倒墙上,吐了几大口鲜血,闷哼一声,便晕了过去。 另外几个小丫鬟连忙跑出去,去找鸠山。 “主人,董沫琛和先前不一样了,她,她好厉害……”小丫鬟惊异的眼眸里无法掩饰的恐惧被鸠山看的一清二楚。(..info好看的小说) “是啊,小紫,沫丫头被百宵草的花刺弄伤了,所以,她变得武功盖世了呢。” “百宵草是什么?” “传闻中,说百宵草的花有剧毒。但事实上,那朵花是增长功力的绝好补品,可惜我不知道它长得什么样子,不然才不会让这丫头拿了去。”鸠山委屈的说道。 “主人,那董沫琛现在是失忆了么?”小紫又问道。 “是啊,奇怪吧,要不是因为她中了百宵草的花毒,她也不会失忆呢。现在她只认识我一个人,我是她的主人,她是我的杀手,多么完美,咯咯咯……” 小紫打了个冷颤,退了下去。 鸠山那张邪恶的小脸又漾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他走到沫琛门口,看到了坐在镜子前,一言不发的沫琛,她已经自己梳好了头发,扎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马尾,飘逸的长发被绾在里黑色的兜帽里。那是一条黑色的长袍,鸠山皱了皱眉,随即又笑着说道,“沫丫头,这是主人在救了你之后,吩咐你的第一个任务,可不要辜负我啊。” 沫琛机械的转过头,她好看的面孔掩藏在黑色的阴影中,“知道了主人。” “咯咯,沫丫头,我要你去做……” -------------------------------------------------------------------------- 西辽国,董家。 “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去一步就沒事了。”章思内疚的说道。 “哥,你别胡说,沫琛她是自己掏出镰刀隔断藤条的,和你有什么关系。”章著不想看到他哥如此自责。 “章思大哥,沫琛都已经不在了,呜呜,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唐尘抹掉眼泪,榛色的眼眸里却又倏地溢出好多晶莹。 杭秉轻轻的安慰着一直哭泣的月湄,一边说道:“不是沒有找到尸体么,应该沒事的。” “你们都别太担心,我去找找,沫琛这孩子福大命大的。”三夫人起身就要去找。 董崇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大夫人一遍轻轻的拍着老爷的后背一边说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年轻人啊,这么一去回不來了怎么办?” 三夫人嗤笑一声,“你还真会说话。” “别,别吵了,我,咳咳咳,我去找琛儿……”董崇难过的揩了把老泪,这是他最懂事,也是最命苦的一个女儿。 “董老爷,您年纪大了,就别去了,还是我们几个人去吧。”杭秉说罢,连忙让刚刚站起來的董崇坐下。董崇叹了口气,老泪又一次溢出眼眶,“不中用了,老了。” “我沒那个意思……”杭秉尴尬的说道,他就是说话太直了。 “还是我去吧,沫琛失足的事情,我要负责任。”章思忽然站起來,忧伤的眸子里被一层浅浅的灰色笼罩就像当初,他因为小荷的死不再与人说话那样,章著担忧的望了他一眼。 “我也去!”唐尘忽然说道,“我一定要找回沫琛,她不会有事的!”坚定的小嘴紧紧的抿在一起。 章著此时却沉默了,她知道沫琛是个好女孩,她聪明,她善良,她同时也是脆弱的。 章著默默无声的去柴房拿了几支拐杖,说道:“走吧,还愣着干什么呢。” 大门被一阵掌风推开。众人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只见一身黑衣的沫琛静静的站在门外。 董崇心里一激动,又是一阵猛咳,这一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咳醒了。 “沫琛,你沒事吧----”唐尘急忙上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进肚子里去了。 “嗯。”沫琛简单的嗯了一声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好像沒有看见再坐的其他一样。 章思阴郁的眸子更加深沉了。 三夫人沉默,大夫人翻着白眼,说道“看见沒,这就沫琛,这丫头从來不知道关心别人。” 月湄沒有出声,她看了眼杭秉,杭秉轻轻的摇了摇头。 唐尘讶异的盯着沫琛黑色的背影融进自己的房间里。 感觉不对,沫琛到底怎么了? 第二十章 ,杀手计划 chapter20:杀手计划 朗月晴空。 沫琛呆在鸠山为她准备的房间里冥想。 鸠山主人告诉她,她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女人。被家人胁迫嫁给北邝国的王,然后又被抛弃在南簇国。沒有人爱她,沒有人关心她。 于是,鸠山主人收留了她。只有鸠山才是真心对她的呢。 所以,报答鸠山主人的最好办法便是完成他的任何要求。 沫琛优雅的撇出一抹淡然若水的微笑,她吹灭灯,卧在床榻上。 -------------------------------------------------------------------------- “辛苦你呢,沫丫头。”鸠山早早的起床练功,在小院里见到了梳妆之后的沫琛。淡紫色紧身长裳,简单大方的穿在身上,更现出一种精明干练的味道。 鸠山颇有意味的扬起小脸,娇滴滴的嘱咐道:“无论结果怎么样,都要保护好自己啊。” 沫琛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红晕。黛眉轻轻的挑起,转身飞出洞穴。 鸠山的洞穴是藏在悬崖中的。 沫琛腾空跃出悬崖,脚下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只见她面不改色,借助悬崖石壁上伸出來的树枝作为支点,在薄雾依稀的深渊中向上蹬去。 鸠山在洞口一直默默的看着。粉嫩的嘴唇抽了抽,他想,沫琛这丫头究竟把剩下的百宵草放在哪里了。 沫琛爬上悬崖的第一件事,就是等待黑夜。 她很乖巧的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落崖当天的记忆忽然错乱的涌现在眼前。 “是百宵草啊……我拿到了……沫琛小心!……去吧,一定要答应我……不要……什么?……你父亲……董府……” “呃……”沫琛头痛极了,她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空中丢去。 一条灰白色的,不华丽却精致的抛物线在空中定格。 “不要去想了。”她责怪自己。随即起身,西边的太阳已经渐进昏黄。原來她一个人呆在这里已经有那么久了。 还好沒有错过时间。 当太阳的最后一束温暖的光芒落进地平线下,沫琛娇小的身影已经不知不觉的隐藏在西辽王宫的城墙之外了。阴影里,是她宽大的淡紫色兜帽,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时间推移,华灯初上。 沫琛瞧准时机翻身入王宫。夜幕里的西辽王宫并沒有华丽的灯火装饰,反而像是一桌冷淡的冰砖。 沫琛沒有迟疑,翻身越过高墙,踏上西辽王宫最高的塔楼。俯瞰整个西辽王宫,异域风情处处不在,湛蓝色的梦幻王宫悄悄的释放着它独有的光彩。 看不见双眸清莹,只见红润如樱的唇角,剥离一抹古怪的笑容。 隐沒在黑暗中的身影忽然消失。这种速度绝不亚于鸠山的“夺命手”。 -------------------------------------------------------------------------- “父王,那个东西到底在哪?”沈飞在西辽王的寝殿里休憩。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來?”西辽王狐疑的望着沈飞,表情有一丝僵硬。 “呃,儿臣听别人说左蒙也在找它。”沈飞连忙解释道。要知道君王无情,君王的爱也无情。 “呵,那小子也在找?”西辽王好笑的说道,“真后悔当初让他跑了。” 沈飞哑然。左蒙行刑当天,就是他雇人劫刑场,他为了自己的承诺而保护左蒙。即便如今,左蒙把他当仇人看待。 西辽王以为沈飞是因为图腾的事情而担心,便安慰道:“放心,图腾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只有王室的人才有机会得到它。” 沈飞浓密的黑眉渐渐舒展:“那父王的意思是说海图腾在我们西辽国内?” “当然。”西辽王骄傲的说道:“而且,图腾藏在西辽王室的身体里。” 沈飞舒了口气,这么说,左蒙要想拿到图腾雄霸天下就不可能了。他告别西辽王,便从正门离开了。黑暗里一双神秘的眼睛窥视了一切,白皙的小脸在幽深的夜色下忽然浮现一种若即若离的笑意。 鸠山的府穴。 “他真是这么说的?!”鸠山惊讶的问道。 沫琛点了点头,“他说图腾在西辽王室的手中。” 鸠山疑惑的跳上椅子,柔软的小手撑着下巴,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打量着沫琛。他沒有怀疑沫琛的意思,只是,他鸠山不死鸟就是西辽王室,而且还是西辽王的亲弟弟,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 再者说,如果真的如哥哥所说,那么,事情就棘手多了。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拿到图腾得到真正的不死之术。但是,地图腾,天图腾已经在他手中了,唯一需要的海图腾就在与他有着亲密血缘关系的人手中,他该如何下手呢? “主人?”沫琛侧着脸问道。 “嗯,沫琛,主人现在只有你了。”鸠山忽然十分无辜的望着沫琛,双眸里闪着波光粼粼的水汽。 沫琛点了点头,她现在也只有主人。 “我可能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那么,你也许生我气,然后讨厌我。”鸠山跳下椅子,慢慢的踱到沫琛跟前。 “不会的。”沫琛蹲下身子,刚好与只有小孩身材的鸠山在同一高度。 看起來鸠山的内心十分纠结,他不愿意让沫琛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但是沫琛反而因为鸠山的拘泥,让她一口答应了。 “真的?沫丫头,你太好了。”鸠山搂着沫琛的肩膀,在她柔软的小脸上吻了一下。 沫琛面色绯红,便匆匆离开了。 鸠山邪恶的勾出一抹笑容。阻挡他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就算是亲人也不可以。 如果狠毒可以分等级的话,那么大夫人的妇人之心是最低级的狠毒。她渺小的视野,很容易就会被别人看穿。 再其次,就是静妃的阴狠。虎毒不食子,静妃便是最好的例子。她即便坏,即便对待生命就像玩弄在股掌间的棋子,但在唐尘面前她始终会竭尽全力做一个好母亲。 然而,这之中的佼佼者,就是见到静妃笑嘻嘻的叫她“静丫头”然后当着她的面儿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自称无辜,然后背地里总是古怪的发出笑声的鸠山不死鸟----沈修明。 海图腾,快些浮出水面吧。 我鸠山,真是等的不耐烦了。 第二十一章 ,第一个 chapter21:第一个 从西辽王宫到南簇后宫的距离大约要七天。 沫琛傍晚从鸠山那里出來,到南簇王城,仅仅用了一晚。鸠山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洞穴里等着沫琛的好消息,他知道,现在的沫琛是一把听命于自己的利刃,他随时可以做掉任何人。 沫琛在南簇王宫外花了几两银子就完全变了装,一身精致的宫女装束,青丝低低的绾起,只留出两缕黑亮的发丝,在白皙的颈间萦绕。 黝黑的瞳仁里是淡淡的冷漠。她躲在王宫侧门出口外,在灰色布蓬的遮掩下,终于等到了一群出宫采购的宫女。 “听说,沈曼公主想要会西辽国去。”绿衣服的丫鬟抽出手绢,擦了擦手中的水渍,然后说道。 “可不是呢,唉,要是你啊,你也得这么做。”红衣服的丫鬟叹了口气,显然要年长一些的她率先走在宫女的前头,时不时的回头望着,生怕她们擅自离开。 “我才不呢,嫁到王宫里多好啊,什么都有。”绿衣丫鬟嗔道。 “好什么。人家本來就是公主,嫁过來第一晚尘王子就离开了,这委屈气你能受得了?” 绿意丫鬟砸了砸嘴,随手捏了街市上的一颗番茄,左瞧瞧右看看,又放下了:“沈曼公主照理來说,也是咱南簇的人了,可册封礼沒行,不伦不类的呆在这儿,也听难过的。” “所以静妃娘娘才会尽力满足她。(..info无弹窗广告)你瞧瞧,她想吃什么,就得去给她买什么,还要最新鲜的。”红衣宫女捡起刚刚绿衣宫女放下的番茄,又问道:“这个新鲜么?” 小贩连忙笑着说道:“新鲜,保准新鲜。” 在街市上把要买的东西全都采购完之后,沫琛混在众宫女的队伍后面进了王宫。 当然沒有这么顺利。 过了侧门,要进正宫的时候,值守的侍卫拦住众宫女,要求出示腰牌。沫琛心里一惊,如果沒有腰牌,而且周围的人忽然注意到自己这个陌生的面孔,事情不就败露了? 她趁着红衣宫女和侍卫聊家长里短的时候,飞快的从绿衣宫女的腰间抽出了她的腰牌。 侍卫验收腰牌的时候,发现绿衣宫女的腰牌不见了,虽然只是一个进出王宫的凭证,但是它的丢失却很容易造成王宫的安全问題。 绿衣宫女急了眼,红衣宫女连忙说清,说这丫头粗心,才不小心弄丢了腰牌。但是侍卫是个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他耐心的听完红衣宫女的说辞,一边点着头,一边叫來另一个侍卫,把绿衣宫女带走了。 “放心吧,只要她能找回腰牌,就不会有事的。”侍卫说罢,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守着大门。 红衣宫女再一次叹了口气,对身后的众人说道:“以后都仔细点儿,小绿这次怕是……” 众人会意,便垂着头跟在红衣宫女的身后进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沫琛冰冷的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 只要混入王宫,下一步就简单了。 她自告奋勇的帮忙搬运采购來的食材,从正殿外一直拖到御膳房。沫琛笑盈盈的把东西打包好送进御膳房。 御厨出來张望,只瞧见一个面生的小宫女在帮忙搬东西,便好奇的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沈曼公主的侍女。”沫琛恭敬的回道。 御厨“哦”了一声,虽然目光里有些讶异,因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被静妃哄到天上去的沈曼公主的丫头,竟然在御膳房门外做苦力。 御厨得意的笑了笑,趾高气扬的使唤沫琛。 东西搬到仓库里之后,御厨又使唤她取出沈曼公主要吃的食材,然后才放她离开。 南簇的春季是温暖而湿润的。 沫琛伏在御膳房的屋顶上,小心的揭开一块琉璃瓦。厨师的案台就在自己的眼下。 所以,一切都按照鸠山主人的计划进行。 第一个,一定会完美的死去。 沫琛冷笑一声,盖上瓦块,转身披着暮色里依稀模糊的星光,马不停蹄的回道了西辽国,鸠山的洞府。 “沫丫头----”鸠山娇小的身材一蹦一跳的跑到沫琛身边,拉着沫琛的衣服,一脸可爱的问道:“怎么样了?快告诉我。” 沫琛俯下身,淡淡的说道:“完成了。” “太好了,沫琛,我真开心啊。”鸠山水汪汪的大眼睛果然沒有丝毫掩饰喜悦的心情。 “主人开心,沫琛就开心。”沫琛说罢,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说成为鸠山的杀手,她从沒有说谎,那么这一次,她说了这个世界上,最拙劣的谎言。 她不开心,她一点儿也不开心。 鸠山就像一个紧紧抓住她不放的魂魄,而她仿佛是件儿沒有思想的玩偶。她记不起來她和沈曼有什么关系,也记不起來,为什么明明第一次去南簇王宫,却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些她想不明白的问題,是不是可以问鸠山主人呢,他又会不会告诉自己呢。 幽暗的烛光,给沫琛疑惑的表情平添了一丝怅惘。 鸠山悄无声息的走进了沫琛的房间,在宣告这件事完美结束之前,他还需要沫琛在去做一件事情。 沫琛发现了衣冠楚楚的小鸠山,如果沒有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他应该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明天,要去南簇王宫检验你的成果哦。” 沫琛沒有说话,睫毛的阴影是她的的脸颊更显无助的苍白。 鸠山心尖微微触动,水亮的眼眸里是一些看不穿的情绪在躁动。 -------------------------------------------------------------------------- 黑色的紧身衣,让沫琛很自如的藏在南簇王宫外的茶棚里。整整一天,南簇王宫沒有任何关于沈曼公主暴毙的消息。 沫琛黛眉轻蹙,在茶桌上留下银子便闪身进了南簇王宫。 沈曼公主住在原先尘王子住的宫殿,沫琛在屋顶徘徊许久,终于见到了面色铁青的静妃。她匆忙的进了沈曼公主的寝殿,和御医一阵耳语,随即又匆匆离开了。 待到所有人都离开,沫琛才从屋顶落下來,闪进沈曼的房间。 华丽而充满阳光气息的摆设,让沫琛忽然觉得莫名的熟悉。这种感觉一直伴随着她触摸到沈曼公主冰冷的身躯。 “沒气了。”沫琛沮丧的说道。她发现沈曼公主是那种清纯可爱的类型,娇弱的身躯安静的躺在华丽锦榻上。 沫琛有些不忍,但还是一把掏出了尖锐的匕首,刺进沈曼公主的心脏。 沒有想象中喷发而出的鲜血,也沒想象中的腥气扑鼻。 那把微红的匕首安然从沈曼的心脏里抽出,什么都沒有。 第一个。 主人,猜错了。 第二十二章 ,美人计 chapter22:美人计 鸠山趴在软椅上,悠然自得的看着书。沫琛回來的时候,在洞口处犹豫了一阵,才鼓起勇气去告诉鸠山。 “不是她?”鸠山手中的书本忽然掉落,他满是雾霭的大眼睛里是一丝后悔。沫琛看得出,鸠山是不愿意伤害别人的。 她俯下身,淡淡的说道:“沒有发生任何古怪的现象,她真的只是死了。” 鸠山低着头,他好看而透亮的双眸隐藏在一片阴影里。双臂自然而然的垂下,瘦弱的肩膀微微颤动。 沫琛以为他自责,所以心情很不好,又或者他在哭泣。所以沫琛有点儿不知所措,他究竟是主人,还是孩子。 “主人别伤心,沫琛可以再去帮主人找。”沫琛温柔的望着鸠山不断颤抖的肩膀,她觉得鸠山越來越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 “咯咯咯……嗯,哈哈哈哈----”鸠山忽然仰天大笑,沫琛看到了他那洁白如玉雕的小牙齿,还有鲜红的嘴唇放肆的咧着。 沫琛茫然,不懂鸠山在笑什么。 “沒想到哥哥他,竟然沒有把图腾放在沈曼的身上。哎呀,我可怜的哥哥,自己的女儿死了都不知道呢。咯咯咯……”鸠山揢着腰,小脸红润,笑意未褪,似笑非笑的望着沫琛,“静妃沒有告诉别人沈曼公主的死么?” “沒有,她封锁了全部消息。”沫琛说罢,仔细想了想又说道:“诊断的太医也被偷偷杀掉了。” “呵呵,果然有远见呐。”鸠山淡然的说道:“暂时让她享受为自己编织的谎言吧。”鸠山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沫琛不解,她不知道鸠山为什么会在失手之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接下來,该怎么办。”沫琛问道。 鸠山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示意沫琛俯下身,他垫起脚尖在沫琛耳边悄悄的说道:“接下來,我就有把握了……” -------------------------------------------------------------------------- 今晚,是西辽王宫一年一度的盛宴。 西辽王四十二岁生辰,邀请西辽所有的王室贵族在王宫里举行宴会。鸠山是西辽王的亲弟弟,自然也要到现场去。 月色缓慢而袅娜的从西边升起,带着一抹明亮而温和的柔光映衬整个黑暗而密不透风的天空。 沫琛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抬起水晶似的眸子,望了眼王宫巍峨的大门,便随着鸠山踏进了华丽雍容的宫殿。(..info) 宫殿内歌舞生平,西辽王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上正在和身边的王后笑着说些什么。其余众人在宫女的侍候下,一边饮酒谈天,一边欣赏歌舞。 欢乐的气氛,阑珊的灯火,悠扬的曲调,动人的歌声。 西辽王赞不绝口。直到---- “修明。”西辽王的声音忽然变了声调,他目光锐利的扫过鸠山的身边,发现他并沒有带鬼面帮的人來,否则,他真的会生气。 “怎么了,哥哥不欢迎我么?” 众人听到一个尖细而稚嫩的声音,不免心中疑惑,朝宫门望去。坐在后排的官员只能听到这样一个令人心生疑惑的声调,坐在前排的大臣大概可以惊讶的瞪大眼睛,原來西辽王的弟弟就是那个衣着帅气翩然,却有着孩童般身材的沈修明。 第一次,他当着别人的面介绍他自己,是西辽王的弟弟。 “你來做什么。”西辽王冷冷的说道。 台下的人一片沉默。他们暗自揣摩沈修明和西辽王之间,是否有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然,他们想得沒错。 沈修明之所以会要得到“不死之术”完全取决于西辽王。 鸠山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他是沈修明,是西辽王的弟弟,而不是他自己,鸠山不死鸟。 “哥哥的生辰,我是來送礼物的。”鸠山微微眯起明媚的眼睛,环顾一下周遭的看客,不由的咳了几声。众人见状连忙收起自己灼热的目光,喝酒的喝酒,欣赏歌曲的欣赏歌曲。 西辽王淡漠的指使侍女给鸠山搬了一张椅子。 鸠山爬上高高的椅子,微笑的说道:“一个节目,希望哥哥喜欢。” 说罢,鸠山掏出袖间的短笛,轻轻的吹了起來。 悠扬而婉转的笛声,时而悠长的扣动心扉,时而带些委婉的惆怅。在座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聆听。 伴随着叮咚如翠玉银环相互撞击的清脆,从宫门外一个赤红色的倩影。 如站放在盛夏里的红牡丹,富贵而叫人触碰到一种华而珍重的气质,沒有人会觉得她的舞姿矫情做作,只有震撼人心的美丽,还有一股浅浅的來自忧伤而怅惘的悲壮。 倩影徐徐移动,宛如风中自由飘荡的蝴蝶,提起柔软的翅膀,带动微风中醉人的芬芳,一点一点的融入人们的心里。 西辽王看的有些入迷,端在手中的酒杯突兀的停在半空中。 好一舞翩若惊鸿。 鸠山乌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笛声忽然中断了一个音节,沫琛翩然倒下。 西辽王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溅起醇厚的酒香。 “快去看看她怎么了?!”西辽王连忙随身跟着的太医去瞧瞧。 太医看过后,舒口气,说道:“沒有大碍,或许是太累了,气息有点儿虚弱。” 西辽王一颗忽然揪着的心终于渐渐放下。她是谁?为何如此倾国倾城,又为何会和修明在一起。她,是敌是友? 鸠山放下口中的笛子,假意寒暄一阵。沫琛渐渐苏醒,紧缩的瞳孔仔细的盯着鸠山那张放大的面孔。 “沫丫头,沒事吧!”鸠山关心道:“我知道你是想要向别人证明你的舞姿是最棒的,你看,这已经证明了,大家都很喜欢你。” “是啊,是啊----”众人随着鸠山一起附和。他们以为沫琛是一个为舞蹈痴迷的女子,在鸠山的协助下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沫琛点了点头,被太医扶了起來。 西辽王欣慰的点了点头,眼神中的那一丝戒备也渐渐消退了。 鸠山鲜红的唇角缓缓的溢出一些古怪的笑容,他转身离开沫琛,幼小的身材一下子淹沒在黑暗里。 第二十三章 ,第二个 chapter23:第二个 鸠山诡异的笑了笑,嘴角上扬,漫不经心的转身离开。 沫琛曼妙的舞姿,一瞬间就捕获了西辽王的心。西辽国舞蹈通常是豪放或者大气的骑马舞,很少有如此柔美而惊心动魄的舞蹈。 鸠山设计了一出让沫琛执着于舞蹈的感情,打动西辽王,并且用大红色的绸缎精心加工的红裙加西辽王对沫琛的印象。 夜色朦胧而又多情,沫琛悄然的走出西辽王为她安排的暂时休息的宫殿,望着天空,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淡淡的咸涩的情绪。 鸠山趁着西辽王关注她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她现在,唯一要想的,应该就是要确定西辽王究竟有沒有海图腾。 海是什么颜色的?是比天空的深蓝色还要深沉么,它可以包容一切,就像,就像…… “霍沧弘。”沫琛忽然脱口而出,声音细的连她自己都以为这只是心里不经意间闪出的一个想法。 鸠山主人说过,这个男人是毁了我幸福,然后逃之夭夭,所以,碰到他一定不可以手软。 -------------------------------------------------------------------------- 宴会比预期的要结束的早,西辽王草草交代要如何如何的勤政,为人民造福,然后便遣人去告诉沈飞王子,今晚不用去找他了,明早再來。 他回宫换了件儿舒适随意的长袍。刚毅而成熟的面孔上,是被岁月磨砺过的一丝沧桑。看起來,就像一颗巍峨的枝繁叶茂的大树,给人安全,可以遮蔽风雨。 当然,这不是沫琛的感觉。 西辽王从侧殿进來,只见换下赤红色长裙的沫琛,着了件月白色的精致而细腻的裙裳,裙角上是一朵蓝色妖娆的蔷薇。西辽王有些微怔,眼前清秀丽人真的刚才在宴会上大肆舞蹈的女子么? 沫琛其实早就听到了西辽王的脚步声,她沒有做声,而是等到西辽王走近她才用余光瞥到他,然后连忙起身行礼,这是鸠山告诉她的,鸠山说,他的哥哥最喜欢半推半就,或者说是羞涩的女子。 “啊,参见西辽王。”沫琛慌忙行礼,当然是行的西辽礼,鸠山专门特训的。 “平身吧。”西辽王眼神里抑制不住欣喜,仿佛捡到了一个宝贝,但是作为一个王,他的欣喜不能太明显。 沫琛听命,乖乖起身。 接下來,西辽王果然还是要试探沫琛。 “听姑娘的口音不像是西辽人。”西辽王坐在院子里的小椅上,沫琛侧着身子微微的颔首,那样子谦卑的很。 “是啊,我是北邝人。”沫琛柔声道。 “怪不得一股子淡淡的女人味。”西辽王说话直接,不做作。 “呵呵。”沫琛掩着嘴唇,适可而止的笑了两声:“我不懂您的意思。”沫琛星眸璀璨,简直点燃了西辽王心中四十年來,未泯的希望。 “我这一生,只娶了两个女人。”西辽王惋惜的说道,“第一个是飞儿的母妃,我们之间沒有爱情,她那个人太执拗,最后还不是因为沒有好好照顾自己生了病,走了。” 沫琛面色终于有了些血色,西辽王瞧了一眼,便又接着说道:“之后,在南簇和西辽国的会面上,我见到了她。也就是现在的王后。她看起來很美,也很温柔,可我怎么都沒有想到,她竟然会因为飞儿而吃醋。” 沫琛听的出,西辽王的语气里满是愤懑。他完全可以废掉那个总是凭空吃醋的女人,但是他沒有,他一直履行着他的责任。 沫琛终于明白了,原來在西辽王四十年來的心愿里,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相爱的故事。温暖,美好,值得回忆,即便残花凋零。 不过,这不能改变什么。 “王,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去了。”沫琛起身规劝道。 西辽王沒有说话,沫琛垂着头,一缕青丝从额间滑落,突然砸在了西辽王最脆弱敏感的神经上。 “沫琛,你是那个打动我的心,想要让我爱你的那个人。”西辽王忽然站起來,拉住沫琛的胳膊,沫琛挣扎了一下便不在动弹。 “王,你喜欢我?”沫琛抬起眸子,那汪清澈荡漾的碧水成为了西辽王心中永远的沉醉。 “嗯,本王从來不说假话。”西辽王说罢,却又紧张的望着沫琛。 沫琛淡淡的笑了,那么清幽的笑容在脸颊上绽开。 “那么,您愿意支持我做任何事么?”沫琛唐突的问道。西辽王以为沫琛是怕他不再让她跳舞,所以觉得这沒什么,他不会嫌弃她舞者的出身。 “好,等我。”沫琛干脆的答应,转而悄悄的退出西辽王的视线。 西辽王安静的做在宫殿里。这里是他的天下,他遇到了他喜欢的人,他鼓起勇气告诉她,他争取真爱,他为了不枉此生得到一份幸福,他觉得等一会儿不算什么。 沫琛回到侧殿,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把复杂的发髻绾在一起,用条灰蓝色的宽条发带扎起。系好领件的盘扣,沫琛闪身飞上屋顶。 月色是夜晚浪漫的催化,同时也是罪恶的隐藏。 被故事选中的主角,就要按照他的命运演绎生命的规则。西辽王,你怨不得我,这是你的命运,和我无关。 沫琛飞上屋顶,从侧殿迅速的窜到正殿,來回徘徊。收拾晚宴残局的宫女率先发现了沫琛的影子,连忙大声呼叫:“快來人啊,有刺客。” 沫琛冷笑一声,随即丢出一颗石子击中了说话的那个宫女,她惊叫一声,叫喊的声音更大了。 整个正殿的宫女乱作一团,沒一会儿一队侍卫赶來,沫琛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速度时慢时快,从飞檐走壁改成了漫步琉璃地砖。 侍卫们大致掌握了沫琛的方向,沫琛便加速朝西辽王的方位跑去。 换下黑色夜行衣,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取下发带,散下凌乱的发丝。沫琛小步轻轻的走到西辽王身边,他果然还在那儿等着,成熟的脸上,有一丝焦急。 “怎么去了那么久?”西辽王见沫琛回來,连忙问道。 沫琛羞涩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结束你沒有爱情的生命。”沫琛黑亮的眸子里隐隐的透出杀意。不过,这一切在西辽王的眼里,只是沫琛狠了狠心,做出的重要选择。 “太好了。”西辽王起身,忽然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沫琛。沫琛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恰如其分的弧度,顺势倒进西辽王的怀里。 “噗……”深深的刺入声。 西辽王的温暖的笑意凝固在眼角,被苍老了的面孔忽然僵硬的愣住。 鲜血从胸口刀柄处一股一股的流出來。刺鼻的血腥味,让沫琛心里一阵恶心。 “你----”西辽王说不出话來,心口的疼痛让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沫琛蹙起了眉头,为什么还是沒有反应呢。 难道西辽王也不是那个藏有图腾的人? 沫琛下意识的抽出匕首。锋利的寒光带着喷涌而出的血液从西辽王的身体里剥离出來,沫琛白皙的小脸上被溅上了几滴红的妖艳的雪花。 “抱歉,这一次,又错了。”沫琛冷冷的说道。星眸里浇熄一丝嗜血,在暗无边际的深夜,她提起匕首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左肩。 第二十四章 ,复苏 chapter24:复苏 沫琛醒來的时候,鸠山安静的坐在她身边。 她动了动疲乏的身子,左肩传來一阵钻心似的疼痛,她不由的抽了口气。 鸠山命丫鬟送药进來,鸠山接过下人递上來的药物,他踮着脚尖站在沫琛的床边,想要喂她吃药。 沫琛想要从床上坐起來,但是鸠山却立刻阻止了她。 “沫丫头,你不要动,我來喂你。”鸠山眯起好看的双目,纯净的目光就像刚刚被雨水洗刷过一般,让沫琛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鸠山。 “主人,我还有事沒告诉你……”沫琛怯懦的说道,她觉得应该要把西辽王死去的事情,还有他确实沒有藏有图腾的事情告诉鸠山。 鸠山柔嫩温暖的小手忽然压在沫琛唇边,他可爱微红的小脸扬起來,专注的望着沫琛:“我都已经知道了。很完美,你用苦肉计瞒过了当时所有到场的侍卫。只是,你下手这么狠,刺在左肩,很痛的。” 鸠山心疼的说道,小脸有一丝淡然不悦。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沫琛在他的世界里越來越不想一个杀手,反而……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有这样做,才可以让所有人相信我。”说罢沫琛垂下眼睑,“西辽王沒有图腾的事情,你事先知道?” 沫琛的直觉告诉她,鸠山让他去杀西辽王不仅仅是单纯的为了图腾。(..info)从晚宴上鸠山和西辽王之间的对话中,她好像察觉出某些细微末节是有问題的。 鸠山放下药碗。那是一只深褐色的瓷碗,外圈是上好的青釉。沫琛眉头一锁,一些久远的记忆,零星的浮现在眼见。 “沫丫头,你很聪明。哥哥他,和我的确到了只能你死我活的地步。”鸠山侧着身子,嘴角弧度下滑,沫琛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一本正经的鸠山。 此时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男子。 “为什么会容不下彼此。”沫琛轻轻的问道。 “哥哥他,不喜欢我。很小的时候,父王就不喜欢我,母妃也不喜欢我。所以,我被师傅带走了,师傅说,人只有变得强大了,才能有机会征服世界。”鸠山紧绷的幼脸上,是成熟和世俗的积淀。 “你的师傅。”沫琛想,一定是这个师傅带着鸠山练“不死之术”的。 “沒错。师傅他,是个好人。”说罢,鸠山冷笑一声,又说道:“不过还是野心太小了,所以,被我淘汰呢。” 沫琛心里一惊,鸠山的意思是说他的师傅已经死了么? 那么,鸠山那个幼童般的身躯里,藏了多少黑暗的角落呢。 鸠山侧目,发现沫琛样子呆滞的吓人。便叫她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沫琛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有一丝失落。 鸠山是鬼面帮的帮主,他手下的百十号兄弟的生活他都要照顾着,因此接受委托干掉那些被别人痛恨至极的人物,才能得到酬金。 鸠山自从让沫琛去找海图腾,他就再也沒有接过什么委托。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朝起昏睡,沫琛在那个白天静谧,夜晚总是窸窣躁动的小世界里养好了身体。 她还是记不起來摔落悬崖之前发生了什么,似乎掌握记忆的那把钥匙被她自己吃掉了。有时候也会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瞬间里仔细的搜捕,却仍然一无所获。脑海中总是浮现一个自由的想法,她觉得鸠山的世界里,不应该是她呆的地方。 帮鸠山找到海图腾,她就离开,不做鸠山的杀手。 鸠山从城东带了几个新人回到洞穴。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沫琛的房间里去看她。 沫琛的伤口几乎已经痊愈,只是左肩上狰狞的疤痕怕是再也无法抹去了。 “沫丫头!”鸠山从外面兴致勃勃的跑到沫琛的房间里,见沫琛无聊的呆坐着,忙说:“鬼面帮接了一单生意,这是我们挣得钱,你看。” 鸠山像个招摇炫耀的孩子,在风平浪静的时候,从袖间抽出一根紫色铜玉发簪塞到了沫琛的手中。 沫琛怔了好久。 鸠山才露出古怪的笑意。 “主人,我想再去杀人了。”沫琛抽了口气,这些天她总觉得自己像个罪人,出卖自己的人格,出卖自己的心。 “沫丫头……”鸠山喃喃的念道:“最后一次了,好么。再帮主人最后一次,我以后绝不会让你去做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 沫琛沒有回答,眼眸黯然无比。 鸠山嘟起小嘴,拉着沫琛的裙角,缓缓的说道:“最后一个,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失去记忆的答案么?” 黯然中闪过一丝光亮。 “和我的记忆有关?”沫琛连忙问道。鸠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粉嫩的小脸朝沫琛跟前凑了凑,神秘的说道:“下一个,是他哦。” -------------------------------------------------------------------------- 西辽王突然驾崩,一下子又扰乱了整个国家的人心。他们纷纷怀疑是不是南簇的刺客又回來了,那么,西辽国的国政是不是要毁于一旦了呢。 沫琛换上平常简单素净的装束在大街上打听消息。原來西辽王的死,带來这么大的动乱。不只是王城中治安差了很多,还有许多不好的传言,比如西辽王勾结南簇,或者是什么沈曼公主其实早就是西辽王安排在南簇的奸细之类的。 国不可一日无主,沈飞自然是继承了父亲的王位。 他一直暗中派人去寻找那晚在宴会上跳舞的女子,或许她的出现就是导致这件事情发生的直接原因。 沫琛虽然已经打扮的很平常,稀松的扎住长发,换上西辽国特有的服饰。走在大街上仍然遮不住她独有的唯美气质,那份温婉是西辽国女子无论如何也装不出來的。 沈飞派出的眼线很快有了回复,沫琛被他们请进了西辽王宫。 白皙的脸颊上,先是莫名其妙的怔住,随后是淡淡的了解。沫琛丝毫不漏掩藏了她的最终目的,沒错,鸠山教给她太多的掩饰,在人海茫茫里,她可以佯装成一个无比淡泊的侠客,或者是一个家徒四壁的穷秀才,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第二十五章 ,若只如初见 chapter25:若只如初见 沈飞端坐在王位上,手中焦躁不安的摆弄着奏折。.info[] 据南簇国探子來报,说是自己的妹妹沈曼公主已经死在了南簇王宫,恳请沈飞可以尽快查明。 “王,你怎么看这件事的真实度?”身边的心腹大臣问道。 “总归是要派人好好查一查。”沈飞丢下折子,起身踱步。倘若消息沒有错的话,那么,南簇静妃,我沈飞定不会饶了你! “知道了,王。”大臣领命,退了一步鞠躬行礼,先行离去,走至殿门刚好进來一宫女禀报。 “回禀王,那日宴会上的舞女已经找到了,是否带进來。”宫女单膝下跪,细嫩的双手交叠在身子右侧。是的,她很敬重这个年轻却令人期待的新主子。 沈飞淡淡古铜色的手指轻轻的摩擦尖毅的下巴,略显阴沉的眸子复杂的盯着华丽的大门。 很快,一个身着西辽国传统民族服装的女子袅袅的跨进殿里。 水蓝色的过膝裙,交领简单而大气,点缀着点点青白色花纹,洁白的骑马裤穿在她柔美的身躯上,更加增添了一丝执着的意味。 沈飞的目光不由的望向女子的脸颊。他太好奇这样另类委婉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花容月貌。 当探求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挪移到女子的脸颊上时,刚好窗外阴郁的天空露出一丝温暖,柔和的光芒打在女子的白皙粉嫩的面容上,沈飞的心里漾起一阵细微的波痕。 “沫琛!是你!”从他讶异的语气里,沫琛听出了沈飞好像曾经认识她。 但在她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怎么想都想不出关于沈飞的印象。 失去记忆的她努力的搜索那些仅存的回忆碎片,可紧蹙的远山黛眉,却让沈飞也觉得有些蹊跷。 “沫琛,你怎么了?”沈飞好心的问道。 “你真的认识我?”沫琛表示疑惑,也许她能从沈飞口里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呵呵,也不是很熟悉。”沈飞尴尬的笑了笑,看起來沫琛似乎对他沒有一点儿印象,莫非她失忆了? “对了,那天宴会上献舞的女子真的是你么?为什么我沒有听说你会跳舞。”沈飞放松了戒备,原以为宴会上如此引人注目的女子一定是个相貌出众气质狐媚的妖女,却万万沒有想到,那个人就是他差点儿娶回家的沫琛。 “是我。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舞姿是有人喜欢的。”沫琛淡淡的说道,目光放空,对某些东西的痴迷感立刻喷涌而出。 “哦,原來是这样。”沈飞回道,“可以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么?父王是怎么死的?” 沫琛亮晶晶的眸子里溢出悲伤,她情不自禁的压低了嘴角,眼神里弥漫了一股浓重的恐惧感,“一个黑衣刺客,他,他想要刺杀西辽王,但是却被我挡下了一刀,然后,然后我就不省人事了……等我醒來,我在沈修明的府邸,是他告诉我西辽王已经遇害了。” 沈飞眉头稍皱,沫琛的说辞里沒有漏洞,如果刺客真的是她的话,也不会自己捅伤自己的身体,但是侍卫明明说刺客朝侧殿的方向跑去了,西辽王遇害之后就沒了踪影。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題。 “你怎么认识的舅舅?呵呵,也就是沈修明。”沈飞问到重点了,沈修明是鬼面帮的帮主,他们王室的人都知道,既然是鬼面帮令人闻风丧胆的帮主,沫琛这个小女子又怎么能和他扯上关系,匪夷所思。 沫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坚持着那股悲愁的意境,努力思考。 她失去了记忆,因而忘掉所有事情。但是刚好沈飞是认识她的,那么,如果随意杜撰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戳破谎言,幸好,沈飞和他交情不深,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沫琛?”沈飞以为沫琛分神了,所以提醒她一下。 “是,我父亲你也知道的,他这个人很固执。”沫琛忽然想到主人让她去西辽国东郊的小宅子里去什么灰色的石盒时,曾经有一个自称她父亲的人出面阻拦,如果就着这些仅有的印象却捏造,大概不会差的太多吧。 “嗯,我见过的。”沈飞微笑,仍然一瞬不瞬的望着沫琛。 “他一直阻止我对舞蹈的热爱,所以沈修明只是想帮助我在有欣赏品位的王室面前,展现自己,证明自己给父亲看。”沫琛说罢,微微颤动的晶莹在眼眶里回旋。 沈飞虽然觉得不对,他却沒有说破,因为他早就知道左蒙去过沫琛家里找过沫琛,但是沫琛一直不曾出现,难道这些天,他一直和沈修明在一起? “你和舅舅认识多久了?”沈飞唐突的问了这个问題,果然造成了沫琛的反感。 她忽然严肃起來,然后说道:“你不必把我当做犯人一样去审,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大可抓我去坐牢,以你的权利完全可以。” 沈飞眉头一黑,沫琛,你不像我认识的沫琛。 “你到底是谁!”沈飞实在不敢相信眼前和沫琛长相一致的人就是她,她温柔,她善良,她不会如此冷冰冰的回敬任何人。 “我就是董沫琛。”沫琛淡漠的说道。“你不是说,你认得我,那么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谁?”沫琛星眸一转,直勾勾的盯着沈飞。 沈飞哑然,在画坊,沫琛伶牙俐齿,把贾老板讽刺的一无是处,她的率真和天性纯良的气质,一下子就吸引了沈飞的视线。她清涟,宛若永远不屑于世俗的仙子。让人无法自拔,但却不敢触碰。 良久,沈飞才缓缓的说道:“若只如初见,我还说不定会爱上你呢。呵。” “你是在夸奖我么。”她用余光瞥过,冰冷的回道。 沫琛沒有听清楚他的意思。如今,就算沒有听清楚也沒有什么关系,她可是记着今天來的目的呢,鸠山主人说了,现在,剩下的全部砝码都要压在沈飞身上。 “沫琛,我知道现在说起直觉这东西很傻。你是第一个出现在我梦里的人,我不愿意相信我父王的死,和你有关系。” “你已经这么想了,用这‘直觉’的理由安慰自己肮脏的心,不觉得很可恶?”沫琛不留情面,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沫琛……”沈飞目光深邃,他怎么也想不到沫琛会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 当然,时间不等人,沒有谁有理由糟蹋时间。 沫琛微红的唇角忽然古怪的笑了起來,沈飞心里一阵发毛。 第二十六章 ,绝处逢生 chapter26:绝处逢生 “你沒有错。(..info无弹窗广告)”沫琛靓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 最后一个了,完成任务,鸠山就答应她再也不会让她杀人了。 沈飞古铜色紧致的面孔,望着沫琛沒有言语,他会安静的听她说完,然后在做决定。 “西辽王的死和我有些关系。”沫琛古怪的望着沈飞眉头紧皱,“但不是全部。” “你承认了。”沈飞浅红色的薄唇带着愠怒说道。 “呵呵,念在你认识失忆前的我,我会把真相告诉你。”沫琛优雅的笑着,随手抚摸着宫殿正中央最精致的那颗鎏金柱子。 是权位的象征,也是邪恶的见证。 “沫琛,这不是从前的你。”沈飞充满磁性的声音里掩饰不住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激动。 “是不是,我自己知道。”沫琛冷哼一声,裙摆一撩,径自坐在石阶上。 “那好,你说说看,我父王的死。”沈飞黑眸紧紧的盯着沫琛,心里起了戒备。 “你的父王,抢了鸠山主人的东西。我现在只是要把他拿回來。” “舅舅?!”沈飞不可置信,怎么会是自己的亲舅舅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飞殿下,你还蒙在鼓里么?你尊敬善良的父王,从小就夺取了鸠山主人的爱,鸠山主人的权位,鸠山主人的幸福!他不顾一切的得到了鸠山主人的全部,难道他不该死么?” “沫琛你在说什么,我父王的王位是先王赐予的,怎么说是抢舅舅的呢。还有,你为什么叫舅舅主人?”沈飞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么看來,似乎一切都是舅舅的阴谋。 “沈飞殿下,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当然还是念在当初的那一星半点的情分。”沫琛微笑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笑意。 “沫琛,你听到的只是片面之词,舅舅说的就一定对么?”沈飞要阻止沫琛邪恶的想法。 “沈飞,故事到这里就要结束。”沫琛轻松的舒了一口气,小脸溢出的笑容一下子淹沒了沈飞的视线。 一道幽然刺眼的寒光闪花了他的眼睛,从几步之远的殿中央到沈飞书案的位置,仅仅一瞬间一阵锥心的刺痛穿过身躯。 “沫琛,你----”沈飞惊异的眸子不解的望着沫琛。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沫琛会这样残忍,一把沾满西辽王室鲜血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info超多好看小说]鲜红的血液如喷泉一般用处胸口。 沒有触电般的感受,也沒有任何异样的情况发生。 沈飞伟岸的身躯翩然倒下,留下沫琛狐疑的眸子还有最后的,沈飞那一抹惊恐的呆滞的表情。 难道又错了? 门外有些喧闹,仿佛刚刚沈飞大呼沫琛的声音被外面的人听到了,沫琛凌厉的目光扫过漆红的大门,唇角一抿,纵身飞出窗外。 见到躺在血泊中的沈飞,宫女惊恐不已,还是那个机灵的小丫鬟连忙去叫了御医。整个殿中乱作一团,几个下人指着还未合上的窗户说道:“就是这儿,那个刺客就是从这里跑出去的。” 侍卫了解情况后,顺着沫琛的足迹追了出去。 但,今非昔比。沫琛莫名的功力让她速度大增,传闻中江湖上最快的一门武林绝学就是鸠山不死鸟从他师父那儿得到的“夺命手”秘笈。只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沫琛的轻功速度早已经大大超过了“夺命手”。 从西辽王宫跑出來,一路朝西,沫琛呆在西郊废弃的塔楼上,冷情的观望西辽王宫里嚷闹。西辽王驾崩了,沈飞继承王位还不到一月,他也遇到了刺客。 沫琛的杀手身份,怕是已经公之于众了呢。 “董沫琛!----”响亮而清脆的声音,划过即将面临黑暗的天际。 沫琛潇洒的马尾在微风中轻轻荡起,她用不着回头,就知道他是谁。从西辽王宫外,他一直寸步不舍的追着她。 英姿飒爽,腰间玉笛,掌间是一股纯正的阳气。他年龄不大,却有着傲人的地位,他一声喝令,便会有千万兄弟替他卖命,他只要悠闲的呆在他的府邸,天下事,了如指掌。 “丐帮帮主,何时有了跟踪的癖好。”沫琛冷笑一声,侧过小脸。太阳柔和的余晖打落在沫琛的脸颊,仍旧同第一次见面一样,她是那么的美丽动人,而如今,微消瘦的脸庞却透露一种寒冷到极致的冰霜。 “我早就发现你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左蒙抽出腰间玉笛,指着背对着他的沫琛,黑眉一横,双目露出凶煞的样子。 “哼。”沫琛沒有关于左蒙的记忆,她不知道当初的左蒙是想要了她,做他的人。沫琛从左蒙的口气,似乎听得出,左蒙在此之间也曾认识她。 “你知道我是谁么?”沫琛一语双关,他希望左蒙认得她。 “董沫琛,你在说什么废话。你这个女人,真是该死。铁扇木木还让我时刻保护着你,沒想到,你,你竟然会去杀人!”铁扇木木从唐尘他们口中得知沫琛已经失忆了,而且很古怪的失踪。铁扇木木便叫左蒙帮忙,他手下的丐帮兄弟多,也许可以找到些线索。 今儿上午,丐帮有弟子禀报,说沫琛好像被带进了王宫里,左蒙好心的赶到王宫,却因为守卫森严,一直沒有机会进去。 直到沫琛从王宫里迅速的运用轻功飞跃宫殿,他才在那一瞬间明白,沫琛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她离开后,左蒙沒有立刻追上去,西辽王宫里在沫琛离开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发生了剧烈的嚷闹,仔细听了,原來是沈飞遭遇了刺客,刺客用匕首洞穿了沈飞的心脏。 虽然左蒙和沈飞之间的兄弟情,早在很多年前就已恩断义绝,但是,左蒙的心里一直有这么一个感谢的念头,他们互不相欠,永远隔岸相望,可当沈飞遇到危险,左蒙心里还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也会心疼。 沫琛微寒的小脸漾起一丝不悦,“铁扇木木也认识我?” “你这女人,全天下失忆的人多了去了,怎么都沒变坏啊?!依我看,是木木太抬举你了,你原本就是恶毒心肠。” 沫琛黛眉稍皱,她是杀手,为什么经不住别人对她职业的讽刺。 老实说,在沫琛的脑海里,渐渐的建构了一个属于别人眼中的“董沫琛”,而她,居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二十七章 ,更改了记忆 chapter27:更改了记忆 春夜莹柔。 沫琛半边脸颊优美的弧线,隐藏在灰暗的角落里。 “别说废话了,死女人,我今天要为了沈飞报仇!”左蒙攥紧玉笛,掌心与玉笛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沫琛仍然沒有回头,光影照射在她的身上,清秀的嘴角渐渐的撇出一抹古怪。 左蒙被激怒了,董沫琛竟然对他的挑衅不屑一顾,这是耻辱。 左蒙抄起玉笛,横扫沫琛玉颈。沫琛轻盈一转,玉笛未中,反而左蒙被沫琛一闪,险些落下塔楼,他悻悻的望着沫琛,浓密的眉毛渐渐蹙起,这女人的反应真不赖。 左蒙后退一步,双脚抓紧地面。大拇指轻蔑的扫过鼻尖,右手仍旧紧紧握着青葱的玉笛。微风乍起,化作灰烬的落叶被暮风卷起,左蒙决绝的眸子里是完胜的信念。 “你的死期到了----”左蒙压抑的情绪一瞬间爆发,玉笛被沫琛用胳膊肘顶回去,左蒙黑眸一缩,随即勾踢沫琛的关节,她轻盈的躲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几回合下來,沫琛已经摸清了左蒙的套路,而左蒙却还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试探。他的纯阳之掌,在沫琛迅速的转移之下根本无力施展。 左掌裹挟着强劲的掌风,朝沫琛侧肩推去,沫琛却冷上眉间,左臂拦截,如数还给了左蒙。 这是怎么一会事?! “你的功力怎么那么厉害。”左蒙捂着胸口,疼痛的问道。 “是你太弱了。”沫琛拍了拍手,坐在塔楼的沿边,孤傲的小脸上泛起一丝得意。 “董沫琛,你不要欺人太甚。”向來,在江湖上只有他左蒙主呼风唤雨,今日败在一女子手中如何面对江湖上的兄弟呢。 “左大帮主,我想饶你一命的,可你不给我机会。”沫琛星眸霜降,凝固一片蔚蓝。指尖带着嗜杀的味道,朝左蒙一步一步靠近。 左蒙惊讶的望着这个曾经弱不禁风的小女人。世界真的很奇妙,它可以随意的叫人强大或者软弱,随意的改变人生。 沫琛抽出袖间的匕首,在袖口上揩去沈飞那快要凝固了的血渍,然后缓缓的走近左蒙。 左蒙知道这次一定是栽在这女人手里了,枉他一世英雄,末了,竟然这么不清不白的离开。 他不甘,可他已经感受到冰冷的刀刃在颈间的流连。 “啪嗒----”沫琛松开刀柄,有人击中了她手腕上的穴位,整个小臂麻酥酥的沒有一丁点儿力气。 “谁!----”沫琛警惕的环顾四周,幽暗的环境,根本看不到任何异常。 一股饱经世俗历练的成熟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流淌。(..info) 沫琛觉得这味道无比的熟悉,熟悉的,仿佛就是她一直要找的。 漆黑的身影在黑暗中愈加明朗。英俊阴柔的面孔,黑亮如宝石的眼眸,如刀刃立起的鼻梁,还有那一双紧紧闭着,却透露出复杂情绪的双唇。 他是谁? 沫琛暗想,却沒有说出口,他的一举一动,简直和她心目中完美的男子一模一样。 那男子似乎看出沫琛的想法,他薄唇轻轻的咧开一丁点儿缝隙,说道:“我是,霍沧弘。” 霍沧弘! 一道闪电般的光束在沫琛的脑海里炸开。 鸠山主人说过,霍沧弘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是他残忍的毁灭了她的幸福。 沫琛并未言语,怪不得零碎的记忆中总是出现这个男人的面孔。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次机会,她可要好好把握,为自己讨个说法。 说时迟那时快,沫琛左脚勾起落在地上的匕首,脚面一抬,左手接过,猛然朝霍沧弘的俊脸上划去,他隐隐哀伤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惊异,随即躲闪,却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脸颊。 灼热的刺痛,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了。 “沫琛!我知道你失忆了,可你总不会忘了我吧!”霍沧弘希望可以唤起沫琛的记忆。 “当然不会!”沫琛冷哼一声,“毁灭我幸福的罪魁祸首,就是你,霍--沧--弘--” 左蒙休息了一阵,已经能够站起來了,他移到霍沧弘身后,说道:“她已经疯了,这个杀人魔,你要小心啊。” 霍沧弘鄙视的望了眼左蒙,“凭什么说沫琛是杀人魔。” “你还不知道啊?”左蒙捂着胸口,吃痛的说道:“她杀了沈飞,搞不好西辽王也是她杀的。” “不可能。”霍沧弘笃定说道。沫琛他在了解不过了,一个失了忆的女人,再怎么着也不能瞬杀两个大男人吧。 “别不相信啊,大哥,我是丐帮左蒙,连我都打不过她。”左蒙好心提醒。 霍沧弘心疼的望着沫琛狰狞的面孔,他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能等到他回來,带着答案,带着重逢的喜悦然后开开心心的永远不分离呢。 董沫琛,到底发生了什么。 “住嘴,今天,我要为自己而战。”沫琛冷冷的瞥了左蒙一眼,然后又说:“一个都别想走。” 一时间,匕首幽蓝的寒光,玉笛清澈的绿光,还有霍沧弘的长剑散发出暗紫色的气势,相互交错,扭打在一起。 霍沧弘忽然从沫琛身边离开,完全是因为一个寓言。 北邝国长久一來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那个传说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缠绕着他的祖祖辈辈,而他却在沫琛诡异的梦里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董沫琛,我必须变得强大起來,才能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让你彻彻底底的解脱。 所以,离开沫琛霍沧弘找到自己的残余的部下,暗自纠结力量。沒错,霍沧弘的出现,说明他强大的实力正在一点一点的复苏,复国大计就在眼前。 只是现在,沫琛强大的内力让左蒙和霍沧弘都有些吃不消。 左蒙额头渗出大滴的汗水,而霍沧弘同样气喘吁吁。 “我们撤吧,我快不行了!”左蒙发出最后的一丝请求,沫琛和两个人连续打了这么久,还沒有一丝困倦。 “现在还不行,我想制住她,她一定是被指使才会这样的。”霍沧弘不服气,他不愿沫琛多一秒钟如此的沉沦。 “你还看不出來么?她现在的功力你我加起來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左蒙想要点醒霍沧弘,这时候,他完全可以收手,自己离开,但是自私的念头,则会使霍沧弘瞬间毙命。左蒙出于江湖道义,希望霍沧弘能够和他一起收手,然后离开。 霍沧弘执拗的眸子里燃气一丝烈火,不可以,董沫琛,我不会放弃你的! 第二十八章 ,错过不停歇 chapter28:错过不停歇 “你这女人,怎么那么狠心!”左蒙骂道,他似乎看得出霍沧弘和沫琛之间的关系,沫琛好像忘记了她和霍沧弘曾经的故事,并且招招朝霍沧弘的命脉袭击。 有什么好说的,她董沫琛现在是一杀红眼的魔鬼。 左蒙的武功虽然说在木木之上,可就算加上木木霍沧弘两人的力量,也不是沫琛的对手,继续下去,只会沒命。 霍沧弘知道,如果他这次回來不能好好的保护沫琛,怕是,今生今世,都沒有机会了。 左蒙协助霍沧弘躲避沫琛手中伺机横戳的匕首,霍沧弘的武功也不差,每当左蒙暂时牵制沫琛的时候,霍沧弘都不愿意下手。 左蒙看在眼里,纠结在脸上。 “喂,不想死的话就快动手啊!”左蒙一边提醒,一边推肘运气,沫琛冷漠的表情逐渐升起一股戾气失足的暴躁。 “霍沧弘,我今生若不亲手杀了你,誓不为人。”沫琛冷哼一声,转身绕过左蒙的拦截之击霍沧弘的胸膛,霍沧弘一个凌空翻腾,勉强躲过。 左蒙从背后拉住沫琛的手臂,沫琛星眸一闪,随即挥动左臂狠狠的朝左蒙的脖子抹去。 “啊----好险。”颈部动脉倒是安然无恙,但是肩膀上却渗出了血渍,左蒙整张俊脸拧成一团,他十六岁就当上丐帮帮主,本來是少有所成,谁知道被这个妖女半路杀出來,可不能在她手下丢了命。 “沫琛,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唤醒过罗莲的记忆么,不要放弃,你可以记起來的!”霍沧弘仍然抱有一丝希望,西辽国唯一的祸害,恐怕就是鸠山不死鸟了,也许沫琛的现状是他造成的。 只要这么一想,霍沧弘心里便蹿出一阵犀利的绞痛。都是他不好,才会让沫琛在鸠山那里失去自己的宝宝,尝尽蝎刑的痛苦,也是他的原因间接的使沫琛被静妃抓去南簇,如果沫琛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会后悔终生的。 鸠山扁扁嘴,妖孽的小脸泛起一起红晕:“完美的夜晚,我喜欢。”鸠山娇小的身影藏在塔楼不远处的黑影下,他安静的观看这场战斗已经很久了,粉嘟嘟的小嘴轻轻翘着,“霍沧弘真的很在乎。” 鸠山淡淡的靠在矮墙上:“诶,这次不一样呢。沫琛的失忆不是我造成的,我沒有左右她的机会,完全是她内心的魔鬼在作怪。还有,百宵草的花毒,只有再死一次才能解开呢。咯咯咯……”鸠山掩着粉嫩的薄唇,舌尖轻轻滑过唇角,留下一条晶莹的光泽,耸肩,暗笑。 霍沧弘体力不支,被沫琛一掌拍在裂纹百出的废墙上,猛烈的咳嗽,之后,泛白的唇色被一抹艳红的鲜血渲染。 “霍大哥----”左蒙一惊,沫琛还未有停手的意思,便一个纵跃,起身挡在沫琛面前。 冰渣从沫琛眼眸里一点一点溢出,掉落在霍沧弘的身边。 “呵,还是沒能赶上,对你说那三个字。”霍沧弘苦涩的声音让沫琛感受到一些莫可名状的心痛。 左蒙狠狠心,为了活命,为了道义,他用点儿小手段也是无可厚非吧。 “什么三个字,跟我沒有关系。”沫琛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急于拒绝霍沧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仿佛那三个字就是一个巨大的魔咒,一旦说出,便是一切天灾人祸的根源。 霍沧弘沒有说话,黑色的眸子里徜徉一层细微的波纹,宛如秋天的落叶悄悄落进小溪,沒有声音,安静的晕开一圈唯美的纹层。 “沫琛,杀了我吧。”霍沧弘忽然很配合的闭上双眸,零星的晶莹从眼角流出,月光反照,刺目的折射进沫琛星眸里。 “好,我下手很快。”沫琛坚硬的心,被秋天的那波清水融化一些,她要亲手杀了他,为自己幸福,这么做对么。 顾不得多想,举起的刀刃将寒光从霍沧弘俊美的脸颊上轻轻掠过,沫琛一丝不苟的望着他,匕首缓缓落下。 “呃……” “噗……” 霍沧弘发现异样,连忙睁开眼睛,沫琛半跪在地上呕吐不止,秽物在这个古怪而阴冷的景色下,更添了一丝腐朽的拙饰。 “怎么回事。”霍沧弘刚把袖子递给沫琛让她擦嘴,沫琛却忽然带着幽怨,推开了霍沧弘,转而若有所思的盯着左蒙,胃里的恶心让她说不出话來。 左蒙摊开手臂,放松的说道:“别看我,就当我不小心酿成的恶作剧好了。” 沫琛白了他一眼,霍沧弘既无奈又心疼。 “你是谁。”霍沧弘跟着沫琛一起白了左蒙一眼,为什么不经过他的同意就下毒呢。 “丐帮帮主左蒙是也。”左蒙看了眼霍沧弘依依不舍的样子,抽了抽嘴角,忙说:“还是先走吧,她不记得你,也不会放过你的。这种药只会让人呕吐,暂时转移她的注意力,过会儿药效过了,就沒办法了。” 霍沧弘的目光至始至终沒有离开沫琛的身上,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沫琛。 “走吧。”左蒙拉起霍沧弘从塔楼上就跳下去了。 沫琛一边不断的呕吐,一边愤恨的攥紧了拳头。 鸠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塔楼之上,他沒有说话,唐突的点了沫琛的穴道,把她背在背上,沫琛微怔,原來鸠山一直都在。 -------------------------------------------------------------------------- 董家。 “左蒙,怎么样?”次日木木接到消息,立刻赶到了董家。 “那女人就是个变态,武功强的不得了。”左蒙抽了口气,想想昨晚心里就一阵后怕。 “这位是……”木木看到左蒙身后有一个陌生的面孔,便好奇的问道。 章思刚好和唐尘一起出來,便回道:“他是霍沧弘。” 霍沧弘循声望去,果然是章思,心里不免一阵激动。他乡遇故人,两眼泪汪汪。 “霍大哥,你回來了!”唐尘讶异的问道,沒想到霍沧弘这么快就回來了,而且,比以往更强势了。 霍沧弘淡淡的答应,他沒打算给这个南簇尘王子好脸色看。他沒在的日子里,这几个人竟然沒有照顾好沫琛,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來,有什么用。 “霍沧弘,啊,难道就是原來的……”北邝王。 左蒙的话沒有说完,木木轻轻的碰了他一下,眼神的交流,让左蒙知道不可随意讲话。 于是乎,每当这个尴尬即将消除的时刻,就会有一颗老鼠屎坏掉整锅粥。 “你们说霍沧弘啊,沒错,他就是那个原來的北邝王。”章著端了一盆墨绿色的天竺葵从院子外回來,一脸谄笑的向章思说道:“三哥,我替你买的,记得还我钱哦。” 霍沧弘脸色阴郁的望着一脸无知天真的章著。 “呃,为什么要替我买?”章思不解,他的五弟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你不是日夜盼着沫琛平安么,等她回來了,这个就当礼物好了。”说罢,章著又举起那盆长势极好,甚至有些粗壮的天竺葵。 “章大哥,果然是不修边幅……”唐尘真心觉得躲起來比较好。 霍沧弘的阴郁已经进化成痛心疾首,铁青的脸一会儿看着章著,一会儿又望着章思。 第二十九章 ,局势 chapter29:局势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章著,你给我记着。”霍沧弘干咳一声,放下挡在唇边的手指,转而对大家说道:“我们要把沫琛救出來,找回她的记忆。” 大夫人坐在院子中沒有吭声,对她來说,沫琛存在与否沒有任何意义。只是苦了老爷,被那个忤逆的女儿气出了病,咳疾更加严重了。 三夫人倒是很同意霍沧弘的话,虽然她不清楚霍沧弘为什么沒有和沫琛一起回來,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章思淡淡的应了一声,“关键是怎么才能找到鸠山的巢穴。当初,鸠山掳走沫琛,是在北邝国的悬崖,现在我们要找到他,是不是还要回到北邝国呢?” “不用。”章著连忙回道:“真的,左蒙说的。”章著面对众人讶异的表情还有种种疑惑,不得不说是左蒙告诉他的。 左蒙点头,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说道:“江湖上是有这个说法,鬼面帮的集中营在悬崖中,但是谁也沒见过,只要不是鬼面帮的人,很难能找得到鸠山的位置。我在想……” “或许西辽国的悬崖中也有鸠山的分部?”霍沧弘接着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尤其是章思,那双懊悔不已的眸子终于拨开一丝阴霾。 “这样一來就对上了,沫琛和我去山上采药,也是在悬崖边儿,沫琛坠崖,于是失踪,之后再见到她就变成了你们见到的那个样子。她的变化,肯定和鸠山有关。”章思分析之后,有些激动的拍了拍腿,“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啊,上次和沫琛采百宵草的山就在不远处。” 霍沧弘黑黢黢的眸子油然开朗,这样一來,柳暗花明了呢。 “等等,你们找到了鸠山的位置也沒办法的。”章著好心的说道,“鬼面帮帮主啊,比左蒙还要厉害。你们当中谁能打得过左蒙?” 众人无声,在他们之中,能够和左蒙过上招的恐怕只有霍沧弘了,他消失了这么久,这次出现很显然是有备而來的。 但霍沧弘毕竟沒有左蒙少年天赋,练武奇骨的先天条件,无论如何是比不过他的。再说鸠山,王室血统,继承了西辽国人民的优良体质,当然还有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再加上拜于怪师,从小练习“不死之术”,他的功力,一般习武之人很难近身。 更何况现在的沫琛,身怀绝技,深厚的内力甚至让左蒙都只能望洋兴叹,鸠山沫琛联手,他们完全沒有胜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沫琛沒有受伤,怎么会失忆呢?而且还有武功。”霍沧弘仔细一想,还是有很多漏洞沒有填补上。 “鸠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满肚子坏水。”章著撇撇嘴,翻着白眼嫌弃的说道。 “可我觉得这次不一样。”唐尘抽了口气,他沒办法,只能凭感觉发表一下意见。 “沫琛不可能一夜之间得到那么深厚的功力,似乎比鸠山还要强上一些。”章思刚刚冒出的一丝希望眼看又要熄灭了,阴郁的眸子里是无法平复的忧伤。 “武功,这种沒有意外不会自己长出來的事情,看來要麻烦左帮主帮忙查一下了。”霍沧弘友好的望了眼左蒙,不到万不得已,他从來不会求别人帮忙。 “我?”鸠山既好笑又有些不乐意,沫琛无缘无故的害死了沈飞,他还沒算账呢,现在还要救她么? 他和沈飞早已经恩断义绝,本來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的,为什么他还要自作多情的替沈飞打抱不平。左蒙,你好清闲。 刚毅的俊脸渐渐冷却,他十六岁,是个戾气十足的年龄。 “对了,你们那天采的百宵草还有么?”唐尘忽然记起了什么,连忙问道。 “最后一份量的药昨天已经给你了。”章思缓缓的说道,“是不是,董老爷的病又……” “嗯。”唐尘很复杂的看了章思一眼,原本有了沫琛的配方还有百宵草增加疗效,董老爷的病已经快要好了,但是沫琛落入悬崖,再次出现带走“地”图腾的时候,董崇确实生气了,气火攻心,病情忽然严重了许多,难以遏制。 众人哑然,面面相觑,谁都沒有勇气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 西辽王宫。 沈飞忽然被刺客袭击,同样是刺伤胸膛,同样是一个身手不凡的女刺客干的。王城内外一片哗然,当然江湖上也不消停。 虽然说鸠山的这种行为,是大家所不认同的,但凭借他长久以來依靠替人消愁解难的买卖,赢得了不少人脉关系,如今,董沫琛的加入,让他的鬼面帮,有增添了一股强势的力量。 西辽王宫发出悬赏告示,谁來揭下告示活捉沈修明和董沫琛,赏金万两,杀掉沈修明和董沫琛者,赏金千两。 可悲的是,告示一出,竟无人赶來揭下这张盖着西辽王印的告示。 黑道,白道,都怕得罪鸠山。 沈飞一死,西辽国彻底成了无主的国家,内政混乱,南簇静妃已经虎视眈眈了。当然,不可忽视的还有霍沧弘的暗流。 据说江湖上各大帮派集结了不同程度的高手,相约以灭掉鸠山为目的,争夺武林盟主之位,似乎进展的不是很顺利,鸠山仍旧安逸的处在他别致的洞府,沫琛在他身边,他便有了最安全的保障。 “沫丫头,是不是沈飞?”鸠山含着一口水,喉结滑头,轻轻咽下。 “不是。”沫琛毫无生气的回道,“主人,我好累。” “沒关系的,既然你不喜欢这些血腥的东西了,我也不会强求你的。”说罢,鸠山挥了挥手,让丫鬟带着沫琛沐浴更衣,好好休息。 幽深的暮色遮住悬崖峭壁上冷气的翻腾。 “之后的日子会越來越难过,沫丫头,是我连累你了呢。”鸠山摇了摇头,微笑的粉颊淡淡的露出一丝不舍,“咯咯,不过啊,主人是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感应到了海图腾……” 第三十章 ,不一样的君王 chapter30:不一样的“君王” 霍沧弘在董家刚刚休整几日,沒过多久,來了一位布衣少年说是要找一位不是本地人的公子。 章著笑呵呵的开着玩笑,说:“我们都是外地的公子,你找哪位啊?” 那位少年微微怔住,随后,霍沧弘忽然出现,神秘兮兮的跟着陌生少年离开了。 转眼又是一天,霍沧弘好像不会再回來了。 “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真是的。”章著讽刺道,“君主的架子还是沒改掉。” 章思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是长久以來的积淀,“习惯了,他是霍沧弘,就像,你是章著,性格永远不会那么轻易改变。” 章著沒有说话,抽了抽嘴角。 “走了也罢,昨天我一晚上沒睡觉。”唐尘嘟囔着,“你们看。” 唐尘从柴房里取了一小捆柴火,然后说道:“你们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么?” 章思的目光中有一丝微妙的变化,而章著却糊涂着,“你是想说,柴火可以找到沫琛?” 唐尘叹了口气,早知道是不应该和章著讨论问題的。 章思很无奈的瞥了弟弟一眼,然后解释道,“唐尘的意思是说,一捆小柴可能力量很小,但是我们可以集结很多的小股力量,尽全力去做。” “哦。”章著淡淡的应道,表情挂着一丝不屑。 “西辽王宫已经悬赏要鸠山的人头了,江湖上却沒人敢接,如果我们再放出消息,一來怕鸠山早早准备对付我们,二來,怕无人问津,白费周折。”章思心思缜密,既然他的顾虑已经说出來了,唐尘沒有不听的道理。 “章思大哥说的是沒错”,唐尘俏皮的一笑,“章著大哥你忘了么,我们还有一个救命恩人。” “啊?你是说……”章著很诧异的望着唐尘,这小子还真会利用资源。 “是啊,她一定会帮我们的。”唐尘自信满满。 -------------------------------------------------------------------------- “嗯。沫琛这件事本來就很棘手……”木木很少会有现在这样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满目思绪,牵扯的人越多,越是一团乱麻,越是沒有人愿意帮忙。 鸠山是鬼面帮帮主,不管他是不是西辽王室,得罪他,等于在江湖上提前为自己立下一块石碑,注定要葬身于此。 “木木姐姐,真的不可以么?”唐尘诚恳的问道。沫琛这么久沒有消息,他心里很着急。 “可以。”木木忽然咬住下唇,双目带着深紫色的璀璨望了眼再坐众位的焦躁,不管怎么说,在井里是她救了沫琛一行人,自然要负责到底。 “太好了!木木,你可真行。”章著高兴的拍着桌子赞美道,煞白的小脸顿时有了粉色,含情脉脉的双眸让木木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们应该怎么做?”唐尘想着,也许他们也可以做些什么事情,共同为了沫琛。 “不用担心了。我既然答应了你们,一切就交给我,本姑娘倒是好奇的很,鸠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江湖上真就沒人敢碰他。” -------------------------------------------------------------------------- 西辽国与南簇国交界处的荒地。 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很不起眼的坐落在杂草丛生的宽阔的荒田里。 霍沧弘从马匹上迅速的跳下來,身后跟着在董家出现过一次的陌生少年。 “王,眼下是最好的时机!”少年在霍沧弘下马后,急忙走在他前面为他掀开草帘。 “飞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霍沧弘微微低头,侧身进入茅草屋,屋内只有一张四方的桌子,还有四条长椅。 当然,屋内的人见霍沧弘进來,连忙起身,让出位置。 总共有六人,全部都是“暗鲨”的密探还有首要人物。 跟在霍沧弘身后的少年,就是曾经“暗鲨”的总督杨千山之子,杨飞绝。年纪不大,却有着比他父亲更加精明的神经,总督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回禀王,微臣的军队秘密整合待命,随时等候您的命令。”杨飞绝沉着的回道。北邝国灭之日,霍沧弘下达了一条必须完成的命令,就是杨飞绝要带着“暗鲨”全部人员转移到西辽国,伺机收购人马,为复国准备。 杨飞绝很好的完成了人物,现在“暗鲨”的队伍,虽然沒有一个国家正规军队要多,但每一个的整体实力却不差。也就是说,此时西辽国弱,而北邝军盛的时候,是占全了天时地利人和,复国大计,随时可以实施。 “王,您怎么想。”杨飞绝见霍沧弘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觉得计划中有不妥的地方,事实上,霍沧弘满脑子都是沫琛。 “唔…暂时,我沒有想要攻城的想法。”霍沧弘很确定自己在说什么,他沒准备好,心里上,还有,感情上。 重新成为王,势必会失去沫琛。她是一个如此淡泊名利,讨厌世俗的女人。她只会喜欢类似于章思那种性格的男人,专一,稳重,至少会给她安全。 一旦他再次成为北邝王,就算沫琛找回记忆,她会原谅他么?原谅他的不辞而别?原谅他对权力如此的嗜好。 “王,如果不先下手为强的话,西辽国这块地就成了静妃的了,那时候,距离我们的复国计划,根本是背道而驰,毫无益处!”杨飞绝对霍沧弘忠心耿耿,毕竟他的父亲也是为了效忠霍沧弘才被刺客杀掉的。 漫无边际的黑暗在霍沧弘的眼底晕开。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和沫琛的交点。 记忆倒退。 “王,董沫琛是董府的三千金,年十六,和唐尘的关系很密切。”林总管在书房里和霍沧弘汇报。 “嗯,去做吧。”霍沧弘那份十足的王者气度,让林总管只能怯怯的问道:“真的要把她牵扯进來么,也许和她沒关系。” “联说过,联的要的天下,全天下,任何人在联的手中不过是一颗让这个事实更快发生的棋子。”霍沧弘狷狂的说道,漆黑的剑眉,透露着被权利操控的心欲。 时隔两年。 “王,下令吧,得到西辽国,得到权利我们才有机会复国。”杨飞绝苦口婆心。 霍沧弘黑亮的眸子比起两年前,更多的是成熟与磨砺后的光芒。两年前的目的,是为了无限的权欲,两年后的今天,为的是北邝子民的安稳家园。 “杨飞绝听令----”霍沧弘缓缓的站起來,俊朗的轮廓是一个成熟的君王应有的胆识,和对事情轻重的判断感, “臣在----”众人在茅草屋内齐齐下跪。 “翌日攻城,为了夺回北邝百姓的家园,为了洗去本王的耻辱,尔等责无旁贷!” 第三十一章 ,反击 chapter31:反击 南簇静宫。(..info好看的小说) 暮春已过,南簇的温暖要來的更加直接一些。明媚的阳光播撒新一季度的温存,鸟语花香,柔梦缱绻。 静妃愁眉不展,坐在宫殿的院子里,整整一天滴水未尽。 揣子匆匆忙忙的亮出令牌,进了静妃的宫殿,细长的眸子里不是从容不迫的笑意,反而多了许多看不懂的凝重。 “查到尘儿的下落了?”静妃起身,水色细滑长裙的一角搭在松木椅子上。 “还沒有。但是,我得到了两个消息,有好的,也有坏的。”揣子正在回禀的时候,栅子从正门小跑进來,半遮着脸的黑色纱巾,被细微的汗水浸湿,阳光下,闪闪发光。 “呵,你不会告诉我找到霍沧弘了吧。”静妃冷声说道。 栅子安静的呆在揣子身边,静妃瞥了她一眼,沒有问话。 “霍沧弘是沒找到,但是我抓到了他的手下的一个士兵。那男的沒有经得住诱惑,什么都说。霍沧弘准备在最近攻打西辽王城,这对我们不利。”揣子神色很不安,静妃同样有些故作镇静的青色脸孔。 “呵,暗中壮大实力。”静妃的脸色越來越难堪,精致的妆容显得她既妩媚又阴狠。 “霍沧弘的实力,仿佛是一夜之间长出的來,我们措手不及,原來兵不血刃的得到西辽国的计划,要打乱了。”揣子分析道,霍沧弘忽然从中间穿插出來,让他们变得极其被动。 “他的骄傲和自满永远是阻碍他前进的绊脚石,谁输谁赢还说不定。”静妃淡淡的说道,随即又看了栅子一眼。 这丫头算得上聪明,一直跟着她,帮着揣子办事,静妃不想冷落她,静妃很清楚最近揣子和栅子的状态不是很好。 “栅子,你有话要禀报么?”静妃仔细的观察着揣子和栅子之间微妙的变化。 揣子妖媚的长眸闪过一丝淡淡的紧张,而栅子微怔,立刻垂下了头,好看的发丝忽然从松懈了的发带中倾泻而出。 揣子的心,不由的疼了一下。 “回主子,栅子也是要和主子汇报打探來的消息,一是揣子刚刚说过的霍沧弘的复国计划,二是……” “是什么?!”静妃到底是着急了。 “沫琛被鸠山抓走了,她失去了记忆,并且妄想杀掉霍沧弘。”栅子说罢,后退一步,转过身,和揣子一道并排站着。 “哈哈哈,总算有件让我高兴的事情了。”静妃顿了顿,成熟妩媚的小脸上挂着淡淡的欣慰,“既然这样,我们就一定不会输掉。” 静妃的笃定,让揣子心里好受多了。他舒了口气,眸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些。 栅子目光滞留在土地上,低垂的眼眸里看不清楚她的千丝万缕。 “先帮我办件事情,把沈曼的尸体送进‘冷狱’。”静妃优雅的起身,走到揣子身边,轻轻的掸去揣子肩头的灰尘,然后伏在揣子耳边,悄悄的,说了一些神秘的话。揣子黑色的锋眸,惊讶的瞪着。 -------------------------------------------------------------------------- 鸠山从院子里的天窗望去,整个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水晶镜子,折射阳光的五彩。小脸微微勾起笑容,他转身,步履缓慢的走到沫琛房门外。 “沫琛,今天天气不错,要出去走走么?”鸠山站在门外喊着,他不想打扰沫琛,最近沫琛的情绪很糟,她寡言少语,沉闷的思考自己的记忆究竟丢失在了何处。 鸠山扁了扁,沒办法,她不乐意。 他转身,想叫上随从出去走走,房门却“吱呀----”一声,完全敞开。 沫琛披着长发,随意的穿着件儿米黄色的百褶薄裙,晶亮的丝线把长裙的细致花纹一一勾勒,领口是淡淡的卷折,就像一片弧度恰好的花瓣,隐约诉说着暮春的甜蜜。 “等等,我准备一下。”沫琛说罢,轻巧的合上房门。 鸠山的脸上是不易察觉的复杂。 不一会,沫琛扎好发髻,面色看起來红润健康,鸠山放心了。 从悬崖中升到悬崖上,是沫琛抱着鸠山腾空飞跃的。沫琛的功力在鸠山的**下已经大有长进,鸠山早已不是沫琛的对手,不过精明的鸠山还是未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像沫琛这样的强大的女人,成为朋友也罢了,若是成为敌人的话,注定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不说话啊,沫丫头。”鸠山背着双手,停下下山的脚步,眯起明亮的双眸,昂着脑袋狐疑的望着沫琛。 沫琛的眸子像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蹲下來,在鸠山的身边淡淡的说道:“沈飞沒有藏有图腾,你之前是知道的,对么。” 鸠山沒有回答,忽然很深邃的盯着沫琛。 “沫丫头,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鸠山不相信沫琛会在失忆,并且臣服于他的情况下平白无故的问这些问題。 “并沒有。主人,我觉得我们之间很陌生。”沫琛淡漠的回答,让鸠山心里狠狠的惊了一下。怎么了,难道她想起來了什么? “不要多想啊,我们相依为命好久了。”鸠山嘟着水润的嘴唇,小手轻轻扯着沫琛的裙角。 “主人,我想,是时候我们该分别了,或许我不知道失忆前的我是什么样的追求,或者那个董沫琛真的很爱血腥和猎捕,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想这么做。杀掉沈曼,西辽王,沈飞,我就好像背负了他们的灵魂,罪恶感一天比一天沉重。”沫琛的身体里涌动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与鸠山的思想背道而驰。 “嗯,我知道了,丫头。”鸠山轻轻的回道,他继续往前走着,沒有回头:“沫丫头,我给你时间。” 鸠山沒打算让沫琛真正的成为他鬼面帮的人,总会有那么一天,她找回记忆,然后彻底的离开鬼面帮,忘掉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件事,然后去做她认为对的事,和爱的人一起,共同经营未來的幸福。 鸠山有点难过,三十多年來,他第一次感觉到比父王的抛弃更加难过的心情。 他也好想像霍沧弘,或者说唐寻,章思他们一样,有过真爱,即便,结局不是很完美。 沫琛望着鸠山的背影渐行渐远,仍旧伫足原地。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子照进树林,沫琛就地而坐,闭上星眸,沉思在那些如一滩烂泥似的记忆碎片。 “董府大小姐,竟然沦为鬼面帮帮主的一个喽啰,呵呵,真是可笑。”揣子和栅子从天而降,沫琛感觉到他们的内力也不差。 “你们想做什么。”沫琛心平气和的问道。打坐运功的姿势,安然自如,全然沒有担心。 揣子更是冷冷的说道:“早就听闻你忽的奇功,特來领教。” “你也认得我?” “哈哈,董沫琛当然有名了,霍沧弘的废妃嘛。”栅子毫不留情,直言说道。 沫琛星眸倏地张开,定定的望着眼前的黑衣女郎,目光里那缕狠狠的血性,让栅子不寒而栗。 这是董沫琛,原來她真的变了。 第三十二章 ,交汇 chapter32:交汇 “你该不会就是静妃的手下,那个杀手揣子。(..info)”沫琛平静的收回气息,起身,目光如锐刺一般直射揣子。 揣子很显然有些不自在,他自认为自己足够俊美无暇,一般人是不敢直视他的,就算栅子也不能盯着他玉石般的眼眸那么久。 “见到我,你只能自求多福了。”揣子大言不惭,他沒有领教过沫琛的武功,也沒有和沫琛有过什么样的交流,只是在董府,帮大夫人对二夫人下毒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时她还是个少女,性格开朗,娴静。 沫琛冷哼一声,淡淡的回道:“就算你们是两个人,我也照样杀一双。” 栅子的冷汗忽然从手心里沁出來,为什么董沫琛身上会有一种比鸠山还要强大的气场,让她浑身不适呢。 “來吧,我还等着领赏呢。”揣子冷哼一声,暗剑一出,火花四溅,沫琛的短匕首和揣子的长剑不相上下,栅子在一旁迎合揣子的攻击。 沫琛沒有想到静妃的金牌杀手武功也不懒,看來静妃这女人不是什么善类。 揣子长剑一横,站在上风的他指着沫琛说道:“这次看你怎么逃。” “我可从來沒逃过。”沫琛红唇微抿,星眸里跃然一片猩红的杀气。 栅子觉得事态不妙,首当其冲,愿意为揣子试探沫琛的套路。揣子心知肚明,栅子的好意他看的清楚,但是,沫琛的招式却怎么也叫人琢磨不透。 栅子沒有亮出自己的兵器,反而激起了沫琛的好奇欲,她不相信静妃的金牌杀手就只是一个执长剑的小子和一个手无寸铁的丫头。 栅子的黑面纱下,已经香汗淋漓。一直用双手阻挡沫琛的短匕,她在周旋,她在找准时机。 揣子在一旁安静的观察沫琛和栅子的招式,沒错,沫琛的招式是沒有漏洞的,栅子连连败退,不过,他并不担心,栅子的杀手锏,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装备。 沫琛冷冷的看了栅子一眼,她幽深的眼眸仿佛看穿了栅子的心。栅子背后一冷,面部有些僵硬。她受伤了,黑色的夜行衣被划开了一条长痕,粉色的皮肉微微翻卷,血浆隔着空气和阳光中的纯粹迷惘交战,令整个树林有一丝颤栗。 董沫琛,不要高兴的太早。 栅子扯下袖口的布料,拧成长条系在腰间。黝黑冷漠的眼眸中忽然迸发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情愫。揣子在一旁还是那副紧观局势的样子,只要栅子还沒有亮出最后的绝招,他始终不会担心。 沫琛并无表情,既然她想死,她就成全她。 纵身跃起,脚下的嫩草刚刚冒出的细芽轻轻的舞动,栅子感受到一股难以面对的强大,她微暗的眸子里闪烁着有生以來,最大的恐慌。 是极尽死亡的惊恐。 “栅子,快出手----”揣子终于出声了,沫琛的速度快的惊人,她之间的动作简直就像一直老谋深算的猫咪在逗老鼠玩,现在她玩腻了,要下手了呢。 栅子被揣子的一吼,勾回了魂魄。 双手忽然从身后洒出一些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沫琛还沒停住,已经被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刺中了。 麻酥酥的感觉传遍全身。沫琛踉跄几步,捂着胸口,星光一般的眸子压抑着各种耻辱和复仇的愤怒,“那就是你的绝招?!” 栅子舒了一口气,差一点,她就死在了沫琛的手里。 “对,最后的王牌。董沫琛,你是第一个让我用到了‘流星钩’的人。” “嗯?”沫琛不敢相信,原來江湖上最毒辣的暗器竟然近在眼前。 胸口一阵发闷,流星钩之所以毒辣,是因为它的体形小,不细看的话就像一根一根的绣花针。但这些“绣花针”上刻了许多褶皱的纹饰,纹饰缝隙里藏有毒物,是南簇暗器的一贯作风。另外,“绣花针”的尖端是像钩子一样弯起的,一旦刺入人体,想要拔出,势必会钩子第二次伤害,加重毒素的蔓延。 沫琛的胸口渐渐有了痛感,强烈而令人窒息痛感,就像一条沉重的锁链勾住了生命最脆弱的那部分,拉扯,疯狂的拉扯。 “董沫琛,你不会很快的死去,我会尽快把你带到主子面前。我可以给你解药,但是,你得废掉自己的武功。”栅子很通情达理的说道,她知道沫琛沒有选择,要么现在死,要么今后在静妃面前死。 “好,解药……”沫琛疼痛难耐,噬心的痛苦让她妥协。 栅子有些迟疑,当然,她担心沫琛服用解药之后会伺机反抗,揣子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沫琛身后,示意栅子可以把解药给沫琛,他会在沫琛身后时刻提防。 栅子很利落的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指尖轻巧一掷,把药丸丢尽沫琛的口里。沫琛服下药丸顿时觉得清爽很多,俊俏的双眸在短暂的适应之后,忽然起身,运气右掌,霎时间飞沙走石,一片混沌。 “是你自找的!----”揣子从沫琛身后朝她刺了一剑,用力不深,却足以让她被疼痛打败。 “呃。”沫琛半跪在地上,腰间的灼痛感让她呼吸都难以持续,“你们……你们,怎么可以……” “呵呵,董沫琛,跟我回去见主子吧。”栅子冷漠的瞥了眼沫琛,被揣子的暗剑刺中,真是沒有想到,她以为揣子会“保护”好沫琛,活捉她见主子。 “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沫琛提起匕首,那速度就像一条闪电,寒光乍现,闪入揣子的躯体内。 栅子一时间沒有回过神來。 揣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沫琛抹了抹匕首上的血痕,看着揣子重重的倒下,心里一阵兴奋。好看的唇角淡淡的漾起一丝弧度,她转身,望向双眸惊讶的栅子。 “怎么,你怕了?”沫琛嘲弄的问道,“心软,是成了不了气候的。” “不,不是----”栅子的声音颤抖,就像快被冻僵的小松鼠,那份冷冰冰的恐惧逐渐从眼底流泻而出。 沫琛顺着栅子的目光,朝自己的脚边望去。 米黄色的百褶裙早已湿答答的滴落,沾满腰间的血渍,正顺着折纹滴在泥土里,而揣子倒在一片殷虹的血泊中,他的血液正缓缓的流淌着,朝沫琛的脚边汇笼。 两股细流般的血液在黝黑的大地上交汇,迅速的融在一起渗入土壤。 仿佛牵扯到灵魂深处的关系,渐渐浮出水面。 第三十三章 ,血脉相连 chapter33:血脉相连 迷雾幽然生气,树林里的温度忽然下降了许多。.info[] 鸠山径自走在下山的路上,周围的湿润阴冷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再加上沫琛还在后面一个人静静的呆着,他一个人下山散步也沒有什么兴趣,便转身原路返回。 冷峻的小脸是淡淡的遗忘。他似乎要把一切爱恨情仇抛之脑后,做一个无忧无情的鬼面帮帮主。但是沫琛的出现,让他终于体会到一种叫做不舍的情绪。 她的明眸,她的柔唇,她的青丝飘扬,冷风摇曳,逐去眼角的泪花,为什么她的微笑,她的一举一动可以牵动他的心。 “呵,不死鸟,不死魂。这种无聊的说辞也只有她会相信。”就是抽了抽嘴角,向山顶走去。 周遭的环境悄然起了一丝变化,或许是鸠山花眼了,但他不那么觉得。常年來的经验告诉他,不远处有血战,而且,血液的腥味弥漫到这里,说明时间已经过去良久了。 鸠山淡眉一紧,攥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穿越鳞次栉比的树干,踏过各种石块沟壑,鸠山回到了和沫琛分别的地方。 阳光逐渐稀疏。透过树叶照进山里的光芒也微弱了些许。 那片清新幽静的空气里,夹杂了太多的耐人寻味的疑惑。.info[]静妃的金牌杀手揣子失血过多已经昏倒在地上,手中的那把黑色的暗剑,锋利的刀刃上却沾着一丝暗红色干硬的血渍。 沫琛晕倒在另一端,胸口处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出血点,而腰间的米黄色裙裳被大片的血液凝固,褶痕诡异而僵硬。 -------------------------------------------------------------------------- 鸠山很淡定的取出袖间的铜哨,轻轻的放在下唇。 那是一只人鱼形的铜哨,惟妙惟肖的人鱼依在哨身上,眼眸微闭,莹唇微微张开,秀发披在肩头,双耳是小巧的贝壳形状,上身人形,下身鱼尾,轻轻吹动,清亮的哨音便在树林中徜徉,惊起一片飞鸟。 “诶。”正在下山路上的栅子听到哨音,稍稍停下脚步,这是鸠山的哨音,莫非他來了。那么,揣子危险了。 山腰上的鸠山叹了口气,悄悄的走到沫琛身后,点上她身体的重要血脉,然后绕到她面前,绝情的小脸上是一丝惋惜,稚嫩的小手轻轻的撩起沫琛的发丝,拇指拭去沫琛嘴角的毒血,“真不小心,你死了,主人怎么办。” 随后,鸠山淡淡的笑了笑,丰盈的小脸又望了望倒在一旁的揣子,他的伤口还沒有愈合,血液在地脉上流淌,朝沫琛身边涌动。 鸠山心中暗暗诧异。 鬼面帮的人听到哨音已经火速赶來,鸠山沒有做出任何表情,鬼面帮的下属已经能够和鸠山产生这种独特的默契,顺利的带着沫琛还有揣子回到了洞府。 鸠山在府邸里一直陪在沫琛的身边。 府里的大夫,也就是“青面蝎君”充当这一角色,他在沒有成为鬼面帮的人之前,是开医馆做生意的。 “蝎君,沫琛怎么样了。”鸠山在房间里不停的踱步,蝎君从折开屏风,把沫琛的卧床和前厅隔开,然后说道:“帮主,她伤的很重。腰间的伤口不深,却出了很多血,最致命的是胸口的‘流星钩’,有毒且不说,一旦冒然拔出,只会令她丧命的更快。” “这么严重。”鸠山明明只看到了揣子一个人,难道是她向沫琛施的“流星钩”。 “帮主,这流星钩是南簇女子的专门武器。因为这种流星钩的制作方法几乎成了绝技,所以属下也很吃惊。”蝎君准备好了药物还有一些其它的必要物品,逐一摆在桌子上。 “你是说伤了沫丫头的人,很有可能是个女的?”鸠山分析道。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当时在场的不止揣子一人。静妃有两个杀手,道上的人大多都是知道的,一男一女,揣子,栅子,为她卖命。或许,当时在场的另外一个女人就是栅子。 沒有看到栅子的踪影,应该是去给静妃报信了吧。 “咯咯,静妃的走狗也不傻嘛。”鸠山冷笑一声,随即告诉蝎君,一定要治好沫琛。 蝎君的黑脸皱了皱,他说,他也沒有把握,毕竟沫琛的伤势很重。 鸠山深吸一口气,浓密的睫毛忽闪几下,然后笑眯眯的回道:“蝎君,你的蝎子是不是该吃点儿肉了。不然,你去做它们的点心?” “帮,帮主……”蝎君脸色一沉,双手发抖。 “快去给沫丫头治伤,治不好,就去当点心。我鸠山从來不要沒用的人!”鸠山丢下话,转身离开沫琛的房间。 院子里,是蝎君的小可爱们。鸠山捏了点儿肉屑,丢进铁笼里。 如果说房间里的沫琛伤的有些费解,那么揣子的伤就是铁铮铮的诡异。 沫琛的匕首刺进揣子身体的力道很明显沒有她平常的十分之一,但是,揣子失血的情况却比沫琛还要严重。最重要的是,鸠山也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揣子的血和沫琛的血在某一点交汇,之后相互融入,缓缓的渗入泥土。 这种现象,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师父在一次战斗中失去左臂的样子。风华正茂的年龄却被对方横砍的一刀伤断了左臂的筋骨,左臂废掉,失血过多。那时候,是师父的兄弟为师父换的血液,师父才得以保住生命。 又或者,因为他们兄弟之间血脉相连,才会有可以替换的结果。 那么沫琛和揣子血液相容,是否说明他们之间也有着什么特别的关系? 暮色将至,小院里的天窗露出的金色愈加微弱。 蝎君从沫琛的房间急匆匆的出來,然后对在院中冥想的鸠山说道:“流星钩取出了大半,但是还有几根扎在了重要的穴位,如果拔出的话,可能会有危险…”蝎君的脸上渗出了汗水,“这个……万一出现意外……” 鸠山抬起眼眸望着蝎君的青色脸孔,是不容拒绝的果断,“蝎君,我的意思是说,治好沫琛。不取下流星钩,沫琛也可以痊愈的话,那么就让它永远扎在沫琛的胸口。” 蝎君讪讪的点了点头,转身又奔回了房间里。 小镊子轻轻拨开流星钩的针柄和弯钩,取出针柄之后,在用细长的镊子钳住弯钩,把针尖的一端侧过,向下,缓缓的取出。 鸠山还在院子中等着蝎君的好消息。 暮色完全包裹了整个世界。鸠山的小天地里忽然阴暗了很多,俊美的小脸上闪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咯咯咯,不会这么巧吧。” 第三十四章 ,送葬 chapter34:送葬 青面蝎君再次从沫琛房间里出來的时候,疲惫不堪的舒了口气。 夜晚的洞府寒气十足,鸠山裹了件黑色裘毛大氅静静的守在沫琛的门外。 “帮主,沫琛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这是取出來的那些流星钩。”蝎君捏出一个灰黄色的布包,看得出里面是些根状的物品。 鸠山莹润的红唇轻轻嘟起,问道“刘婆在么?” 青面蝎君猛地怔住,刘婆,帮主在找刘婆,难道他忘记了…… “回帮主,刘婆不是,不是被您斩去四肢丢进深渊了么……”蝎君的声音有些颤抖。 刘婆本來是一个在山下开铸铁铺的老板娘,生意极好,因为她打出的铁器几乎零误差,精湛的技术让她的名声享誉一时。 刘婆有个女儿,天生残疾。有一次來了一个要定做武器的公子哥,他拿出了一张他亲自设计的武器图样,刘婆看了好久,发现他的设计图华而不实,如果从攻击方面來说的话,做出來的武器只能是一张纸老虎,中看不中用。刘婆好心提醒,反被那为公子斥责一顿,他财大气粗的丢出一叠银票,然后要求必须一天之内铸造完毕。 刘婆看出这个男子是存心刁难,便有心拒绝,谁料那男子口出狂言,要求刘婆为朝廷卖命,并且只能为朝廷所用。 刘婆不肯,这家铸铁铺是祖传的产业,她是不会让他它断送在自己手里的。刘婆的强硬态度,让那个男子起了歹意,他在和刘婆争执的过程中,不小心推倒了刘婆那先天失明的女儿,豆蔻刚过的女孩就那么活生生的被推进了融铁的炉子里,“簌簌----”,化成了灰烬。 于是,万念俱灰的刘婆选择了鬼面帮,她要鬼面帮为她报仇,同时,出卖自己的全部。 但毕竟鸠山同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独裁者,他看不惯的事情,会毫不留情的处理掉。包括后來因为沒有完成任务,所以必须被帮规处决的刘婆。 “哦,我忘掉了呢。”鸠山失望的摇了摇头,“真是的,要是刘婆还在,那么流星钩这样的绝佳暗器就能完全复制了呢。” “帮主,除了刘婆难道就沒人可以做到么?”蝎君很不解,当初刘婆进來的时候,明明比他们要晚许多,却得到了鸠山的器重,鸠山着实看重她的才能。 “当然,我鸠山的手下,只能是独一无二。”鸠山白嫩的虎牙从唇角轻轻探出,嗜血而霸道的表情,让蝎君只能不停的点头。.info[] “帮主,那个杀手揣子用了药之后,好了许多,要不要把他解决掉?”蝎君要做最后一次确认,知道鸠山巢穴的人不多, -------------------------------------------------------------------------- 西辽王宫。 放眼望去,满目**。洁白的绸缎蔓延西辽王宫主殿,到各个角落的侧殿。这片毫无生气,死气沉沉的纯白色,遮住了金灿灿的砖瓦,湛蓝如清澈透明的天空,那样深邃的屋顶,还有王宫内外,每一个宫女侍卫的心,全被这突如其來的白色包裹。 西辽先王的过世葬礼在不久前举行完毕,沈飞再次丧命与刺客的消息又传出王宫。 沈飞的下葬礼,要在今天举行。 天空是灰白色的,就像塞满了经过腐蚀糜烂,然后剥落掉的石灰膏。从王宫里,哀乐连绵到王宫外。各种热闹的场景不复存在,西辽王城是久违了安宁。他们为死去了西辽王哀悼,同时为自己的家园,为自己的人生哀悼。一个沒有国主的国家,命运会有多么坎坷,不必言说。 沈飞的离开,是个不好的预兆。 送葬队伍声势浩大,前面一批开路的是两队标准编制的侍卫队,银白色厚重的铠甲,还有削铁如泥的西辽大刀。 前队开路,中队护送棺椁陪葬物。 沈飞和他的父亲都是被刺客刺穿心脏而丧命的。在西辽国有个不为人知的习俗,凡是死于非命的王室贵族,都要将棺椁移到“生死之门”处祭拜,然后在移至王陵埋葬。 沈飞的棺椁是镀了特殊物质的漆料涂抹过的,这种漆料百毒不侵,防止腐蚀,风化。 跟在送葬队伍最后的是西辽王宫里精挑细选,角逐出的几个宫女。他们将会在沈飞的棺椁移到王陵的时候,永远的陪葬。 无言而沉寂的队伍,伴随着哀乐从西辽王宫缓缓走出。路上行人驻足行礼,彼此之间流动着那抹对命运感到不公的哀伤。 左蒙呆呆的望着浩繁的队伍,而自发前來哀悼的百姓,不知不觉竟然留下了两行热泪。 沈飞和他之间的渊源已经不能这么简单的依靠时间來计算了。 左蒙的父亲左勾叛变,被处以极刑。他侥幸活下來,受尽宫女下人们排挤欺辱,那时候的左蒙,根本就是一颗无依无靠的杂草,丢在哪里,长在哪里。西辽王起初把他作为礼物送给沈飞,沈飞不旦沒有嫌弃他,反而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那种微妙的兄弟情谊,仿佛无尽的油液支持着生命燃亮。 他苟延残喘的活到今日,全是仰仗着沈飞对他的关心过來的。即便他知道,喜欢沈曼公主的事情,是沈飞告诉告密的。 黛眉深紫,顾盼生姿。 木木还是当初那样的袅娜,她安静的跟在左蒙身边。这一刻,左蒙回归到了十六岁孩子的心性,他舍不得沈飞的离开,无论之前,左蒙有多么的狠他,多么的憎恶他。木木知道事情的原委,左蒙心高气傲,这些年來,一个少年在江湖上打拼,博得现在丐帮帮主位置的艰辛,木木看得到。 她轻轻的呵了一口气,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左帮主留下如此动人的泪水呢。” 左蒙微怔,连忙抹去眼角的泪水,匆匆的问道:“你怎么來了?” “沈飞的棺椁就要走远了,你还跟不跟?”说罢,铁扇木木一个转身,飞奔向前。 左蒙收起紧紧缠住心扉的忧伤,感激的笑意在唇边幽然荡开。 一个闪身,左蒙跟上木木的脚步朝第一个祭祀点,“生死之门”前进。 第三十五章 ,没那么简单 chapter35:沒那么简单 “生死之门”是座古朴而优雅的宫殿。(..info无弹窗广告)它远离王宫,远离尘世,周身是青花瓷片砌成的墙壁,又被皓白的布条装饰起來,不由的让人浮想联翩。 沈飞的送葬队伍在“生死之门”前停下,嘤嘤啜泣的宫女们两列排开,中间的侍卫抬起棺椁放置在生死之门之前。 西辽王室死于非命,为什么要在生死之门前祭拜呢。传闻中,生死之门掌握生死的权利,如果在死后,生死之门愿意为你敞开的话,就有起死回生的选择。虽然只是传言,但西辽王室,还是希望以这种方式给自己的心灵一丝慰藉。 哀乐声渐渐衰弱。 祭祀的大人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袍,象牙白的方形直扣,中间坠有西辽国特有的通灵宝石。阴天,雾茫,仍旧可以看得见扣间宝石放射出惊艳的光芒。 蓝色,象征着海神,西辽国的佑护者。 祭祀大人站在棺椁的前方,身后紧挨着的便是生死之门。跟在棺椁左右的是西辽国的重要官员和大臣,还有德高望重的贵族们。 “光与影,生与死。湛蓝若沧海博大,洁白如初生之心……”祭祀大人声情并茂的说着冗长的悼词,左蒙却回想了关于沈飞的点点滴滴。 沈飞开朗阳光的笑容成为左蒙脑海里最深沉的一块伤痛,他怨恨自己太过较真,太过不留余地,才会间接的使沈飞丧命。(..info无弹窗广告) 悲恸和自责久久不去。 木木在左蒙身边小声安慰,“沈飞是个明主,也是个好兄弟。他泉下有知,你何必自责。” 左蒙呜咽着,强忍着百般无奈。他本就是一介草民,本就是贼子的余孤,在西辽国内,他绝不是唯一配不上沈曼公主的男子。就算是沈飞告诉西辽王自己的感情纠葛,也沒错。 一切想开了,左蒙忽然觉得轻松许多。他舍不得恨沈飞,就像沈飞舍不得怪罪他一样。 祭祀完毕,大人宣布启程,前往王陵。 忽然,快马急鞭,马蹄声急促而焦躁,來者原來是西辽王宫的将士,他下马,连忙禀告:“诸位大人,王宫危机,南簇军队已经攻进了王宫了!” 众人一听,有的慌乱的踱步,有的决定奔回王宫和南簇静妃决一生死。 谁也不能预料什么,就像木木觉得事态不对的时候,左蒙已然消失在她身边。 ---------------------------------------------------------------------- 静妃仿佛是一个天生的不老的妖怪,年尽四十,脸颊上丝毫沒有岁月的伤痕。她穿了那身轻巧舒适的铠甲,端坐在距离西辽王城不远处的军营中。 栅子呆在她身边,随时准备传递各种消息。 “主子,霍沧弘还沒有动手,我们怎么就先动手了?”栅子一直以为静妃的计划是在霍沧弘攻尽王城的时候一举拿下,用最少的伤亡获取最大的利益,才是静妃的一贯作风。 静妃擦了擦锋利的宝剑,魅惑的眼眸笑盈盈的望着栅子,然后缓缓的说道:“霍沧弘要是一辈子不动手,难道我也要跟着他一辈子盯着西辽国?战场上变化无穷,栅子,也许做出的决定,会在下一秒更改。虽然我不清楚,是不是因为霍沧弘沒准备好,所以推迟了攻城。” “主子,那我们早在霍沧弘之前,可以么……”栅子是个好杀手,但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军事家。 “先下手为强,免得节外生枝。”静妃冷哼一声,盈满的双唇勾起坏笑,“趁着大批的官员跟着沈飞的送葬队伍,王宫空无一人,伺机杀掉掌兵的将军,毁掉兵符,一切都是我静妃的囊中之物。” 野心勃勃,静妃口出狂言,栅子沒有说话。这么多年了,她了解她的主子,是她的静主子精心安排了一切,也是静主子给了她和揣子在一起共事的机会。 可惜,栅子必须要永远的付出毁去面容代价。 西辽王宫。 厮杀声,嚎叫声,不绝于耳。左蒙赶去的时候,西辽王宫仅剩二三十个杀敌的将士,其余的士兵的躯体变的冰冷僵硬,高高的堆在一边。 “静妃,不要欺我西辽无力,是你卑鄙无耻!”左蒙冷哼一声,阴郁的眸子里燃起一把狂热的怒火。 幽绿色的玉笛从腰间扯出,掺杂着对沈飞的歉意,对自己的埋怨,对沫琛的憎恨,对鸠山的鄙夷,对南簇静妃的愤怒。满腔莫可名状的情绪,统统混杂在一起,仿佛各种线条沒有条理的缠在一起,拧成了死结,也拧成了左蒙的力量。 木木跟在左蒙身后,她沒有见过如此卖命的左蒙。但如此拼命,最终仍然是以卵击石,左蒙是被静妃的无耻冲昏了脑袋,木木控制不了左蒙的步伐,只得转身离开,先去找來丐帮的兄弟再说。 木木离开,左蒙沒有看到,他左手扳起一个南簇士兵的脑袋,用力一拧,随之转身砸掉了另一个南簇士兵的肩膀。偌大的西辽王宫只剩下左蒙一人孤军奋战,周围围满了等着活捉他的南簇士兵。 但左蒙的实力不是江湖上吹嘘出來的,南簇士兵似乎也有些疲惫了,便扯出一个圈,围住左蒙,然后上來弓箭队。 数百发冒着毒气的冰冷箭簇直指左蒙那伤痕累累的身躯,他冷笑一声,洁白的牙齿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大笑着,说道:“我左蒙自西辽王宫逃出一劫,最终还是要命归于此。今生,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兄弟……沈飞。”说道后面,左蒙有些难过,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呢,失去了,走远了,难道就沒有挽回的机会了? 沈飞,我左蒙來生,一定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兄弟---- 左蒙话音刚落,南簇士兵却纷纷倒下。 左蒙诧异的环顾四周,发现屋顶上,宫门内外忽然涌出了很多人马。是他们放出的箭雨,杀掉了南簇士兵。 南簇士兵一阵慌乱,他们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王宫里了。而外围忽然涌出的人马将他们团团包围在王宫里面,是敌是友已然可以分辨。 左蒙知道西辽国不会就此完结,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他看到了那高举的“霍”字旗,还有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 “沈飞!?”左蒙用力的揩去鬓角的血渍,擦掉滴在睫毛上的血珠,讶异的望着。 “左弟,是我。”沈飞优雅的贵族笑容在唇边漾开,左蒙以为自己好像快要死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苦涩的笑容和着泪水,汗滴,血渍,在他年仅十六岁的胸膛晕开。 “沈兄,我快死了,是老天眷顾我,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 “说什么傻话”,沈飞戳了左蒙一下,然后安慰道,“都过去了,会好起來的。” 第三十五章 ,不远的爱 chapter35:不远的爱 “左弟,这件事情说來话长,不如你先养好伤。”沈飞夺回了西辽王宫,他的人马正在收拾残局。 “霍沧弘呢?”左蒙被一顶软轿抬着,他确实很累,眼角干涸而紧绷。 “乘胜追击,霍沧弘要夺回他的北邝国。”沈飞淡淡的笑了笑,说道,“静妃不会计算到霍沧弘现在拥有多么大的实力。” “沈兄,为什么你沒有死?莫非,真的是生死之门?”左蒙仍然不肯相信,沈飞完好如初的站在他面前,就好像沫琛并沒有刺他一刀似的。 “不是。霍沧弘早在沫琛行刺我之前就已经找到了我。我们决定演一出好戏,引出静妃。”沈飞古铜色的小臂挥起马鞭,鞭笞在马匹上。 “所以你沒有死,是霍沧弘的缘故。”左蒙说道。 “可以这么说。霍沧弘让我假死,引起西辽国动乱,之后在故意放出消息,说是会在不久之后进攻西辽。静妃以为霍沧弘会赶在她之前下手,反而慌乱了手脚,霍沧弘迟迟沒有动兵,更让静妃如坐针毡,继而带兵攻城。”沈飞顿了顿,豪迈的眸子里是一种淡淡的敬佩。 “霍沧弘的军事才能很好,在静妃投入全部兵力的时候,带兵包围她,乘胜追击,想來最后的赢家应该就是他霍沧弘吧。(..info)” “那我们西辽国不就危险了么?”左蒙不解,他不想知道霍沧弘有多么厉害,他的厉害是西辽国的危机。 “哪有什么必然,这件事情,还不一定呢,只要我们找到图腾。”沈飞说罢,望了望左蒙,又说道:“左弟,你还想要称霸天下么?” “啊?不,不想了,但是我可以为了西辽的未來去找图腾。”左蒙讪讪的笑了笑,沈飞点了点头,沒错,一旦霍沧弘得到北邝,运气好的话,兴许他还会得到南簇。这么一來,西辽国,果然是最危险的。 ---------------------------------------------------------------------- 霍沧弘追上南簇余下的军队,一举歼灭,随后返回所谓的“北邝城”,大张旗鼓的带军驻扎。 原本在北邝城中受到静妃役使的百姓,终于暂时得到了休息。霍沧弘的到來,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喜悦。 至少,北邝国,还有希望。 霍沧弘拔出长剑,斩去贴在北邝王宫上的封条,他气宇轩昂的阔进那座久违了的宫殿。 鸳合殿里的紫砂菩萨已经落满了灰尘。还记得那一年,沫琛清秀可人的模样,水葱一般的皮肤,在精致的罗裙下显得那么洁净诱人。 她淡淡的倔强,让霍沧弘措手不及。那时候的他年少轻狂,不懂爱情。错把占有当做是对彼此的交代,反而伤透了她的心。 她不爱名利,不爱君王,甚至不爱荣华富贵。她就是那样一个与众不同而略带娇爱的女子。她可以在一瞬间变的无比坚强,也可以在下一秒脆弱的不堪一击。 董沫琛,现在不仅仅只是感情问題这样简单了。只有我得到权利,稳稳的抓住它,我才能保全你,你的家人。 图腾在你身上融汇了太多的使命,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替你接受这一切。 沫琛,我会在不远的地方爱着你。 ---------------------------------------------------------------------- 静妃吃了败仗,损失了这么多的兵力不说,还丢掉了北邝城。这可是她毕生來最大的愿望,就这么成为了泡影。 栅子在一旁侍候着,静妃不会对她怎样,反而是那些刚刚适应了宫中生活的侍女,被带出宫中进入军营,稍不留神,就惹怒了静妃,下场不用多说。 “这是我天下,我的!”静妃情绪很失控,铺满粉底的小脸遮住了愠怒时的微红。 “……”栅子很安静,黑面巾,黑长袍,让她看起來就是一个全身黑漆漆的木偶。 “为什么不让我顺顺利利的得到它!”静妃的咆哮声越來越大,栅子纹丝未动。静妃心里窝火,不如让她去发泄。 静妃在宫内气愤无比,宫门外却传來一阵噪声。 栅子领命出门,才发现原來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在央求侍卫让他进宫面见静妃。虽然说那男子面目全非,蓬头垢面,但如此好听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不是揣子还能有谁? 栅子飞身踢开侍卫,然后拉起倒在地上的揣子。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揣子大人,你们这些瞎了眼的东西!”栅子一阵破骂,揣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是受了伤,又是怎么回來的? 栅子顾不得多想,她抬起揣子虚弱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带他回侧殿养伤。 不料静妃好奇,从殿中出來,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便有心叫栅子留下揣子,她有话要问。 揣子身体不好,面如白纸。栅子帮他擦洗完之后,发现他早已冷汗连连,伤势又严重了一些。 “揣子,你是怎么回來的?别告诉我是鬼面帮帮主大发善心,放你回來的。”静妃的口吻里是淡淡的怀疑,她不相信鸠山会这么好心。 “回,回主子,卑职是逃出來的。鸠山沒有要我的命,我,我是來告诉主子,鸠山的秘密的……” “说來听听。”静妃面无表情,看起來仍然不信任揣子。 “董沫琛不仅失忆,而且得到了盖世武功,就练卑职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揣子的声音软绵绵的,栅子实在不忍心,便禀告:“主子,揣子是因为为了任务才会受伤,希望主子让他好好休养,之后再问话。” “放肆!”静妃狐眸一闪,凌厉的斥责,“我了解鸠山比你们了解我还要深。他绝不会随随便便的放掉到手边儿的猎物,揣子是我人,他完全可以杀掉揣子然后威胁我。”静妃狠狠的说道:“但是,他沒有,揣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我……”揣子疲惫的睁不开眼睛,栅子痛在心里,却不能说些什么。 “你不能!揣子,不是我惨无人道,也不是我冷血无情,你要记得,这一切都是鸠山害的。”静妃冷冷的说罢,转身离开了。 栅子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当然,这个预感在几分钟后果然发生了。 静妃叫侍卫把揣子关进了南簇大牢。 择日,问斩。 第三十六章 ,脱险 chapter36:脱险 南簇大牢里的牢头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子,每次揣子带人进來,他总是要拍一拍揣子的马匹,顺便说几句恭维的话。 揣子对这些沒有影的吹捧不感兴趣,最多和牢头说上两句问候的话,便急忙离开。这会儿牢头刚刚从栅子手中接过被绑的揣子,嘴上说着一定会好好照顾,可栅子一转身,门一关,牢头又摆起谱來了。 “揣子,静妃的杀手。我呸----”牢头冷哼一声,把揣子塞进牢房。 揣子闷哼一声,刚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想当年你是老子,咱是孙子的时候,那多牛啊,沒有人见了你揣子大爷不点头哈腰的。”牢头鄙夷的说道,“我三桂最恨你们这种伤人性命还打着杀手旗号的人了。” 说罢,牢头三桂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作孽啊,你们……” 揣子沒有吭声,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从前的杀手规则他记得清楚,面对一切可以撼动情感的声音要学会从左耳进右耳出。但是现在,他的耳朵好像坏掉了,牢头三桂的话一字一句的进入他的脑子里。 “静妃唯我独尊,她只相信她自己。你们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最后不算在她头上,算在你们家祖坟上。”三桂顿了顿,伤心的说道:“你肯定不记得了,那一天,你去追杀什么人,结果在路上误伤了我的妹妹,她才十几岁,十几岁啊。” 揣子猛然惊醒。 是那一年,静妃让他去追杀朝中一位大臣,他追到半路的时候和大臣雇來的镖局掌柜发生了争斗,不小心打伤了一个小姑娘。 镖局掌柜见势不妙,先跑了,揣子一方面不能放过潜逃的大臣,一方面又不能置小姑娘于不义。但最后,几番挣扎,他还是选择里完成静妃的任务。 沒想到那个小姑娘就是牢头三桂的妹妹。 “她怎么样了?!”揣子有些着急,这件事只要一浮现在他眼前,他就会十分难过。 “她不能动了,两个月前,沒了……”说罢牢头三桂呜呜的哭了起來。 又是一桩人命,因为他揣子的不仁不义。 牢头三桂忽然表情诡异的望着揣子不说话,随后他把右手背到身后,然后缓缓站起來,盯着歪倒在牢狱里的揣子,面露凶光:“揣子大人,别怪我三桂下手狠,实在是小妹死的冤啊……” 话音未落,三桂从背后抽出一条粗重的麻绳缠住揣子的脖颈。 面红耳赤的揣子逐渐呼吸沉重,他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要炸开了一样,昏昏沉沉,然后,监狱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手矫捷的人影打翻了牢头三桂。.info[] 顿时,清新的空气灌进鼻腔。 “呃……”揣子被绑住了双臂,只能透过凌乱的发丝去辨别眼前的人。 “揣子,跟我走!”声音刚落,温暖的手指解开麻绳的束缚,伤口一阵紧缩。他连忙捂住痛处。 撩起发丝,原來,是栅子救了他一命。 栅子黑色的面巾遮住她的容颜,揣子第一次关注到一直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 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也不是多么出众的绝代佳人,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温暖,在心口流淌。 “栅子,带我走就是违抗静妃。”揣子很平静,也许他应该承认他确实很期待栅子的回答。 “我带你离开这儿,我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诉你----”栅子背起揣子飞快的离开南簇监狱。 监狱里阴暗无光,揣子猛然见到明媚的阳光,竟然有一丝彷徨无措的感觉。 栅子背着他飞快的跑着,身后是南簇侍卫的追捕。 “揣子,不,我应该叫你黎竹。”栅子仍然背着揣子,在乡间小路上前行。追捕的侍卫已经甩的差不多了,栅子放慢脚步,把揣子小心的放在一个破庙里。 庙里有一尊布满灰尘蛛网大佛,栅子拿了许多的干草堆在揣子身边,怕他着凉。 揣子微怔,他望着栅子:“黎竹是我做杀手之前的名字,因为师父在竹林里收我当弟子,我才叫黎竹的,你怎么会知道。” “黎大哥,我是丁香。”栅子清幽说道。 8年前。 “揣子,比武的时候,师父就是你的敌人。对敌人,永远不要抱有幻想,否则,输的只能是你。”持刀的男子,长相方正,脸颊上有一条很长但是很淡的疤痕。 “师父,我,我知道了。”揣子不敢乱动,他的师父向來对他严厉,指不定心情一好一刀结果了他呢。 …… 回到茅屋里,揣子给师父敷药,师父想了想说道:“你去试试吧,给你三天的时间,杀掉那个女人,如果你完成了任务,我会告诉主子,让你有机会参加御用杀手的比试。” “真的?!”揣子双眸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御用杀手,是每一个杀手毕生的追求:“不过,那个女人是谁?” “每天到树林里采蘑菇的女人,你见过的。”师父淡淡的说道。 …… “我叫黎竹。”揣子说道,“你呢?” 女孩子微笑的说道:“丁香。” 丁香,多美的名字,小小的紫色花朵,就像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温柔的笑靥。 揣子躺在床上,准备休息片刻在动手,忽然,丁香在院子里喊道:“黎竹大哥,黎竹大哥!” 揣子一惊,连忙翻身下床,打开门,果然是丁香。 “我做了些吃的,你迷路了,应该一天沒吃什么东西吧。”丁香淡淡的笑着,双手捧起一碗清香四溢的面条。 那一年,丁香的面条勾起了揣子灵魂深处的感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天生就应该成为杀手的人,沒有人爱,沒有关心,他的生死,他的幸福,或许和孤魂野鬼沒有什么差别。 但是,丁香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感动。 “栅子你……你是丁香?”揣子不敢相信,师父不是杀了她么,为什么,她还在? 栅子缓缓的点着头,轻柔的揭下遮着脸颊的面巾。 黑色的面巾就像一只无力的黑色蝴蝶,飘落在沉醉而残酷的边缘。 “丁香,你,你,你的脸?” “是,我的脸,被毁了。” “怎么会这样?!”揣子惊讶极了,下意识的身体向后撤,让栅子心尖一凉。 黎竹果然嫌弃她。 第三十七章 ,复国 chapter37:复国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杀手的事实了。”栅子淡淡的回忆。 ---------------------------------------------------------------------- 入秋以來,天气顿时寒冷,长在山间的蘑菇减少了许多。丁香背着草编的药篓,在山中穿行。 忽然,一个面部有一道伤痕的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每次都在黎竹练功的时候偷偷看着他。”这个男子就是揣子的师傅,他武艺不错,很多知名的南簇武将,都是从他的弟子做起的。 丁香沒有说话,她一个生活在孤山之中,是揣子和他师傅的到來,让她感觉到了有一点儿关于人的生活。 揣子师傅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他会在不久之后杀掉你的。” 丁香惊讶的望着那个凶恶长相的男子,为什么说,黎竹会了杀了她呢。 “因为啊,杀手是不会有感情的。”那男子冷哼一声,竟然笑了起來。 丁香微微的摇头,回道:“虽然我不了解黎大哥,但我看的出,他不是那样的人。” “哪样?他会有光芒四射的前程,他会有数不尽的银票美女,你以为他会喜欢你么,一个乡下小女孩。” 丁香狠狠的绞着那件洗的发白的蓝色鸢尾花布裙,那是她唯一一件好看的裙子。 “是你让他伤我的?”丁香也许明白。 “嗯,不信的话,就打个赌好了。如果黎竹沒有杀了你,我就放他走怎么样?” “真的??”丁香有了一丝期望。 揣子那个大名鼎鼎的师父为什么会找到她,她却沒有多想。 丁香转身离开,那男子在树影下暗自诡笑。 ---------------------------------------------------------------------- “我师父为什么要告诉你……”揣子几乎被埋在干草堆里,他依着墙壁,有些吃力的说道,“栅子,不,丁香……” “这根本就是静妃的阴谋。她和你师父合起火來的想要我走上杀手的道路。”栅子伤惘的眼神,和她满面狰狞的疤痕交错。 “静妃……” “如果当年你一刀结果了我,你还是你的杀手。但是他们料定你的心思还有软弱的那一面,所以,假如你沒有伤害我,你的师父也会告诉,你违背杀手准则已经被处决的消息,然后劝我归顺他。(..info好看的小说)”栅子苦笑道。 “怎么会……” “我听见的。昨天,静妃和将军府都尉谈话,我听到了,她提及了当年那件事。”栅子冷淡的说道。 “那你的脸。”揣子很轻的问道,目光里却是软软的湿润。 “静妃万万沒有想到的就是你,黎大哥。你竟然会为了我杀了你的师父。”栅子叹了口气说道:“静妃后來找到我,在她的眼里我们不过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知道。” “她说你的命是她给,她可以随时收回,而我要做的就是成为她另外一个得力的工具,作为交换,她会好好待你。” “丁香,你接受了?……” “嗯。她划伤了我的脸,告诉我,如果我想告诉你事实,你也不会爱上我的。因为,沒有人会喜欢一个丑女人。” “我不会!我……”爱你。 揣子仍然沒有说出口,他觉得自己不再有资格说这三个字。 栅子面目全非的样子将会永远的刻在他的脑海里,不是厌恶,不是排斥,是爱,深深的爱。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可他永远给不了她要的。 一吻千年。 揣子忽然霸道的搂过丁香,双唇紧紧的封住她曾经如此诱人的双唇。他眼里只有她满目柔情,无奈,不舍,迷恋,他看不到她脸上那一块又一块的丑陋的疤痕。 这些疤痕烙在了揣子心里,仿佛被刀割一般。 喊着泪水,一吻千年。 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他们包围了破庙,包围了他们俩短暂的相聚。 “黎大哥,我要走了。”栅子轻轻的推开揣子,眼角的泪水早已悄无声息的擦掉。 “去哪?”揣子不详的预感再次來袭。 “你还有未完成的使命,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心愿。”栅子起身,用斗篷缠出一个稻草人背在身后,随即又迅速的点了揣子的穴道,把干草堆在他的身上。 揣子不能说话,他只是奋力的睁着眼睛,想让栅子注意到他反对的目光。 栅子嘴角一弯,留下最后一抹笑容。她拾起掉在草丛里的面巾,遮住脸颊,背起稻草人从窗子飞了出去。 追捕的士兵一阵慌乱的射箭,揣子心疼的听到了箭簇刺进身体里那种僵硬的声音。 脚步声杂乱,然后是一阵咆哮。 声音远了,揣子却在那堆温暖的干草下,挣脱开了穴道。 “静妃,你好狠。” ---------------------------------------------------------------------- 北邝国。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王,咱们的北邝回來了!”林总管跟在霍沧弘身后处理机要文件,从王宫正殿走到原本的御书房,林总管一直在感叹。 霍沧弘沒有表达任何欣喜,这一仗,他忍辱三百六十五天。 静妃,我该拿回來的,一定不会手软。 “王,北邝刚刚复国,不如先从整顿国事入手吧。”林总管建议道,他知道霍沧弘不再是从前那么骄傲跋扈的年轻王者,他有自己的想法,同样看得清形势。 “林总管,去把杨飞绝找來。”霍沧弘沒有理林总管,他正暗自盘算着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林总管下去,找來了杨飞绝。 暗鲨总督“杨飞绝”,不仅仅是一个天生当指挥的材料,而且还有十分过人的本领。对于这样一位能文能武的追随者,霍沧弘所能做的就是封官加爵。 “飞绝,來坐。”霍沧弘见杨飞绝进來了御书房,便请他坐下。 “卑职不敢。”杨飞绝始终是个谨慎的人。 霍沧弘不再强求,便直接切入正題:“有件事儿一直在本王心中徘徊不定,我想,也许你可以帮我解开。” 杨飞绝疑惑的望着霍沧弘,霍沧弘很微妙的望着他。 第三十八章 ,杨飞绝 chapter38:杨飞绝 霍沧弘复国來的第一件重要的决定交给了杨飞绝。首先,霍沧弘身边能信任的人不多,杨飞绝是其中之一。其二,这个任务非他莫属。 南簇静宫。 杨飞绝“暗鲨”总督的沈飞已经被静妃查到了。按理说,北邝国复辟,最心疼就是静妃。静妃以为揣子被鸠山不死鸟笼络,关他进大牢,却沒想到栅子竟然偷听了她和将军府的人谈话,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救出揣子离开了。 栅子已死在追兵的手下,据侍卫回禀,栅子死前说希望静妃能够放过揣子一命。 很显然,栅子以为揣子会在不久之后被静妃牢牢掌握。但是目前來说,静妃出动的大量人马,一直都沒有追踪到揣子的消息。 他好像人间蒸发了,如一颗短暂存在过的水珠。静妃多年來的左膀右臂也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正因如此,霍沧弘知道静妃这会子最惧怕不是北邝国,而是西辽国。 沒有得力的助手,她的任何计划都很难实施。北邝国刚刚夺回城池,兵力多半疲惫。而西辽国就不必说了,兵力尚佳且西辽国如果知道他们可爱的沈曼公主在南簇往生,不知道会不会激起沈飞的暴怒呢。 静妃无奈的哼了一声,随手抓起桌上茶盏朝房门砸去。 刚好小宫女带着杨飞绝过來,宫女推开房门,杨飞绝眼疾手快的捉住了朝宫女脸上飞去的滚烫的茶盏。 静妃的狐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主子饶命……”小宫女连忙下跪。沒有得到静妃的批准,带外人进入了她的房间就是死罪一条。 不过看起來静妃的心情不错。 “起來吧,退下。”静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杨飞绝,这小子眼熟,虽然说不上在哪里见过。 “卑职杨飞绝叩见静妃娘娘。”杨飞绝利落的下跪,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静妃微怔。杨飞绝?不就是霍沧弘“暗鲨”卫队的总督杨飞绝么? 他怎么回來,就不怕他暴吝乖张的王怪罪么。 “是暗鲨杨总督啊。久闻其名,今日终于难得一见啊。”静妃古怪的笑着,对于杨飞绝的到來,她提着警惕。 杨飞绝见静妃居然如此客气,便立刻推脱道:“静妃娘娘可别这么说。卑职是來投靠您的。”杨飞绝很无奈的扁了扁嘴。 “哦?霍沧弘舍得放你这么好的人才,拱手送给我?”静妃不相信。 “我为霍沧弘打回了他的江山,可他连一句话都沒说。一颗糖果都沒有赏给我,仍旧是那个老样子。跟着他,估计过不了多久,北邝国还会岌岌可危。”杨飞绝愤愤的说罢,又极其惋惜的叹了口气。 静妃似乎有些被打动了,身边刚好缺少这么一个有能力而且可以效忠的人,不过,杨飞绝,我静妃真的可以相信你么。 静妃妖媚的眸子里仍然有那么多暗红色的怀疑韵味。 “杨飞绝,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静妃紧紧的盯着他,如果他敢替霍沧弘打听消息,那么今日就是他杨飞绝的忌日。 杨飞绝微怔,英俊的面孔微微扬起,却沒有直视静妃的双眸。 “您需要我怎么做?” “在北邝国,你是暗鲨卫队的总督,要你泄露一点关于暗鲨的机密,应该不过分吧。”静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杨飞绝心里放松了一些,看來,静妃非常的希望他成为南簇的一员呢。 杨飞绝清了清嗓子,又四下朝周围望去。静妃身边有两个奉茶宫女,门外有两个随时准备照应的宫女。 杨飞绝颇有深意的望了静妃一眼。静妃点了点头,屏退了多余的人。 这一举动更加断定了静妃的身边已无心腹,她是独孤一人,高高在上。 杨飞绝吸了口气,轻轻的说:“回禀静妃娘娘,霍沧弘的暗鲨卫队确实有些重要的消息。” “哼。”静妃冷哼一声,她要仔细听听这个杨飞绝说的和她了解到是否一样。 “暗鲨卫队在北邝复辟一战中,总共损失了三十八名大将,现在暗鲨正在休息整顿。预计一月之后要进攻西辽国。”杨飞绝说罢,余光瞥了静妃一眼。 静妃端坐在王位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杨飞绝只好接着说下去:“要想打败西辽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他霍沧弘油盐不进,一定要得到西辽国,然后得到天下。” “哈哈。”静妃忽然大笑起來。 杨飞绝诧异的问道:“静妃娘娘为何大笑?” “呵呵,你的主子霍沧弘还是老毛病啊,好高骛远。呵呵,像他做的事儿,不过,他找到董沫琛了么?” “呃,卑职不知。”杨飞绝很实在的回答道。 静妃沒有难为他,考核算是通过了,但是如果董沫琛加入霍沧弘的阵营,她可就真的沒有打算了。 ---------------------------------------------------------------------- 鸠山府邸。 “沫琛,你不要走嘛……”鸠山拉着沫琛的裙角,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鸠山早就摸清了这丫头的心思,她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和她來硬的,鸠山也不一定赢。 “主人,我不想被你困在这里。”沫琛想要掰开鸠山的小手。 “为什么沫丫头,你,你不要我了么?”鸠山是个当戏子的材料,小嘴一撇,眼泪就乌秧乌秧的流出來了。 沫琛心里一紧,鸠山主人怎么哭了。 “主人我沒有不要你。我只是累了,我想离开这儿,杀掉霍沧弘,然后当一个平凡的人。”沫琛淡淡的说道。无论她是否失忆,她的心思永远是想过一个平凡的生活。 “可是你还沒有帮我找到图腾,沫丫头,你答应过我的!”鸠山很想以这种“必须负责”的态度,留住她。 也许鸠山现在不那么的需要图腾了,他对图腾,对天下的野心竟然因为沫琛的出现正在逐渐的消散。 他的目的正在被沫琛的影子一点点模糊。 “除了沈飞,主人,海图腾不会藏在别的地方了。”沫琛很认真的说道:“我不会去杀他的,为了什么所谓的图腾。主人,我觉得我和他之间有着很奇妙的关联……” 当然这种感觉是说不清的。至少现在还沒人能解释,为什么沈飞沒有梦境,而沫琛也却会出现在沈飞的第一个梦里。 沫琛真的走了,最后,鸠山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执拗。 第三十九章 ,缘由 chapter39:缘由 北邝王宫。.info[] 霍沧弘在御书房里已经一夜沒有合眼了。 林总管陪在霍沧弘身边,三更的时候趴在御书房的正厅的茶桌上,疲倦的睡着了。 微弱的鼾声,让霍沧弘皱了皱眉头,他才意识到入夜深了,他应该去休息了。 “林总管?”霍沧弘合上奏折,放下手中的毛笔。 林总管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战,连忙起身,擦掉唇角晶莹的唾液,睡眼惺忪的望着霍沧弘:“王,有什么事吩咐?” “回去睡觉吧。”霍沧弘优雅的一笑,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林总管伸了个懒腰,随后关上御书房的门,叮嘱值夜的侍卫要好好的巡逻。 霍沧弘回到寝宫,点燃蜡火。 这一切的美好的回忆一点一点涌上心头,他想起了沫琛,那种怀念的感觉让他很难入睡。 他披起长袍,走出寝宫。 今晚的星月很美,美的仿佛如梦一般。 他苦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梦就好了。我,霍某会好好珍惜你的。” “呵呵,你后悔了?” 一个熟悉到极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霍沧弘立刻回身,四周并沒有人她的影子。 他慌神了,她真的回來了? “沫琛!是你么,你在哪?!”霍沧弘无助的望着苍穹,望着高大的宫墙,望着错杂的繁星,董沫琛,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今天,我要做个了断。” 话音刚落,霍沧弘忽然感受到背部一阵凉风袭來,他回头,却发现是目光如炬的沫琛。 “沫琛……如果你是因为埋怨我当年的错误,怪我的话,我沒有意见。但是,你不能听鸠山胡说,他是个坏人。”霍沧弘忽然觉得自己嘴很笨,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沫琛交流。 “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鸠山主人那边,虽然我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你,我同样不会相信。”说罢,沫琛抽出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朝霍沧弘挥去。 忽然之间,整个寝宫明亮起來。 埋伏多时的侍卫将手中明晃晃的火把举起來,竟然映亮了整个黑漆漆的宫殿。 章思和左蒙从人群中挤出來,随后有些忧心的问道:“你还好吧,我就说这样不行,沫琛她不会听你的。” 霍沧弘沒有回答,他复杂的看着讶异的沫琛。 这么多人,她该怎么办。 “霍沧弘,你好卑鄙。”沫琛冷冷的话,刺中了霍沧弘的硬伤。(..info无弹窗广告) 章思沒有多说,给了左蒙一个眼色,左蒙会意,从层层包围的侍卫后面悄悄的走到沫琛身后。 沫琛提起尖刀,她只要全神贯注的朝目标击去,她的速度无人能及。 “左蒙----”章思忽然喊道。 左蒙推开挡在前面的侍卫,将一包“柔骨散”洒向沫琛。 沫琛回头之时,被迎面扑來的毒粉刺伤了眼睛。她惊叫一声,随即沉沉的闭上眼睛。 众侍卫见沫琛已经倒下,便收起了佩剑。 霍沧弘示意章思可以带侍卫下去了。但是章思却把这个任务教给了林总管。 “她怎么样?”霍沧弘还是有些不相信左蒙。 “放心吧。柔骨散毒性不大,不会有什么问題的。”左蒙信誓旦旦的回道。 章思走过來,帮着霍沧弘扶起沫琛。 忧郁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沫琛,“你想清楚了么?想要救她的话,必须那么做。” 章思这话一下子把霍沧弘推进了一道选择題里。 是冒着危险试一试,还是就这么看着她憎恨自己一辈子。 “喂,你们在说什么啊?”左蒙有疑惑了。 左蒙被霍沧弘请到北邝国,看起來是为了帮沫琛找回记忆出份力,但事实上,他代表着西辽沈飞。 “左兄弟,沫琛不仅仅是单纯的失忆。她在摔入悬崖之前,曾经被‘百宵草’的花刺刺伤了,这种草的茎入药十分好,但是花朵却有剧毒。正是导致沫琛失忆的原因。”章思已经找到了沫琛失忆的缘由,那么下一步就是解决了。 “那该怎么办呢。”左蒙接着问道。 章思看了霍沧弘那张冷冰冰的俊脸,随即缓缓的说道:“重生。” “重生?!那就是要再死一回?”左蒙忽然尖叫道。 章思阴郁的眼眸不解的望着左蒙,“干嘛这么大惊小怪,我想不会有问題的。” “我怎么敢把沫琛的命这么随随便便的交在你手里。”霍沧弘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沫琛,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沒有明白我的意思。”章思叹了口气,说道:“就算你给我这个权利,让沫琛再死一次,我也不会答应。但重点是,这个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想要保护她。” 章思专注的望着霍沧弘,霍沧弘冷漠的瞥了他一眼。 左蒙沒有说话,他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的杀气太重了,庆幸当初沒有强要了沫琛。 ---------------------------------------------------------------------- 南簇王宫,静妃揣着小白兔笑眯眯的望着赵哥儿。 赵哥儿,沒错,就是那个一直衷心于静妃的白面书生,他柔情,他似水,他的“女人味”深深的吸引了静妃的占有欲。 “赵哥儿,去看了么?”静妃的声音软软的酥酥的。 赵哥儿立刻双颊绯红,腼腆的低着头:“嗯,看过了,杨飞绝很安分。” 静妃抚了抚小兔子柔顺的毛发,轻轻的问道:“那,你喜欢么?” 赵哥儿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静妃忽然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开口说道:“赵哥儿,我早知道你有些断袖情结。无可厚非,在我身边呆久了,免不得要一些新的刺激,不是么?” “我,我……”赵哥儿沒有说话。 “很简单,教给你一个任务,监视杨飞绝。等到我南簇大业完成之后,杨飞绝,就是你的。” 条件很诱人,赵哥儿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赵哥儿离开之后,静妃便找到了杨飞绝。 她当然说一些“天助我也”之类的好话,而杨飞绝一边洗耳恭听,一边安分的做事。 霍沧弘告诉过他,凡是君主之类的王者,一大通病就是喜好怀疑。除非你有大功一件,确定她真的可以不计前嫌的重用你。 第四十章 ,失明 chapter40:失明 “章思,你跟我出來一下。”霍沧弘冷冷的说罢,转身走出沫琛的房间。 孙太医在诊断,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你当初怎么说的,现在还沒开始‘重生’,沫琛就不行了。”霍沧弘的话里颇有一些指责的意思。 章思也很担心,左蒙拿包“柔骨散”怎么会有副作用。 “喂,你们在啊?”左蒙从小径的尽头,看到了霍沧弘和章思两人,好像说到了什么“柔骨散”。 “哼。”霍沧弘淡淡的哼了一声,一把揪住左蒙的领口,“说,是不是你故意要害沫琛的?” 左蒙冷不丁的被霍沧弘拎着,有些摸不着头脑,霍沧弘暴虐的目光,让他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左蒙一挥手,打掉了霍沧弘的胳膊。 “左兄弟,沫琛的眼睛好像坏了……”章思忧愁的望着左蒙,俊美飘逸的面孔被那层薄薄的忧伤遮盖,“因为‘柔骨散’洒进了沫琛的眼睛。” “啊?这,这不可能啊。”左蒙不解,“柔骨散只有暂时散功的作用,对身体沒有什么害处的。” “沫琛都是你害的。”霍沧弘抱着肩膀,侧过脸去,他可不想一直盯着左蒙,这个令人倒胃口的家伙。 “算了,王,左兄弟。(..info好看的小说)沫琛的病情并不是很好治愈,我们要想办法。”章思规劝道。 左蒙无言,心情复杂的望着章思。 章思紧闭双唇,一直再想关于百宵草的解毒办法。 ---------------------------------------------------------------------- 鸠山呆在府穴里,愣得出神,沫琛的离开,让他拾起了自己的邪恶的目的。 “虽然沫丫头你抛弃了我,但是主人不会抛弃你的。你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在一瞬间得到天下,而我要做的,就是必须成为那个得到天下的王者。”鸠山说罢咯咯的笑着。 小丫鬟端了一个碗状的瓷器,白嫩的新釉点缀淡淡花青色的花纹,看起來就像一只珍贵的艺术品。 鸠山蹦着跳着,跑到小丫鬟面前。 他仰起脑袋,伸出双手接过瓷碗。 小丫鬟“咯咯”的笑了笑,然后说道:“自从沫琛小姐來,主人好久都沒有保养了呢。” “小青真是体贴,下去吧。”鸠山捉狭的一笑,轻轻的打开瓷碗的盖子,小口的酌饮起來。 ---------------------------------------------------------------------- “我有办法了!”章思灵光乍现,忽然说道。 “什么办法?”霍沧弘将信将疑的问道。 “倘若沫琛醒來真的失明了,那么,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在保证沫琛安全的同时,让她离世一回。” “可是,那样会有用么?”左蒙不太相信,百宵草的毒被他们说的那么厉害,难道只要这样再“死”一回就好了? “试一试吧。”章思笃定的说道。 沫琛躺在床上,浑身疲倦。她好像记得从鸠山那里出來之后,直接奔着北邝王宫來的,之后见到了霍沧弘,然后忽然多出了很多人,再往后,有一个少年朝他丢了一包不知名的粉末。 沫琛眼珠轻轻的转动,她缓缓的睁开眼睛。 “天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沫琛自言自语的说罢,便摸着黑掀开了被褥,她似乎踩到了自己的鞋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嘶----”沫琛揉着小腿,“好痛,抽筋了。”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沫琛虽然看不见,但凭着听觉听到了有两个男人的脚步声。 “沫琛,你沒事吧。”温文尔雅的声音,他温暖的双手轻轻的扶着沫琛。 “沫琛,你怎么样?”声音刚毅而成熟,带着一丝尖锐的心疼,这个人是霍沧弘。 “滚开----”沫琛提起手掌,朝她听得见霍沧弘脚步的地方推去。 “呃……沫,沫琛。”霍沧弘來不及躲闪,被沫琛的掌风扫到了。 “霍沧弘,还有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儿是哪?为什么这么黑?”沫琛焦急了,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可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她。 章思安慰道:“只是暂时失明了,我们会治好你的。” “失明?!”沫琛尖叫一声,“你们这些禽兽,我要杀了你们!” “沫琛你冷静。”霍沧弘想在事情沒有发展到最坏的时候遏制事态,但是太晚了,章思中了沫琛一拳,霍沧弘也被沫琛尖利的指甲划伤了手背。 这个时候,左蒙终于出现了,他点住了沫琛的穴道,沫琛安然倒下。 “她的情绪太激动了,好在沒有完全恢复,否则,整个宫殿都会被她毁了的。”左蒙说罢,章思有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怎么办?”霍沧弘疾言厉色的说道:“章思,沫琛她根本不能完全的苏醒。” “或许,这个艰巨的任务,可以交给我。”左蒙一边皱着眉,一边淡淡的说道。 “你?” ---------------------------------------------------------------------- 杨飞绝在静妃的身边一直安分守己。 静妃也越來越放松警惕,毕竟身边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只是最近,杨飞绝有些困扰。因为宫里有一个叫做赵哥儿的身份不明的男子总是找他的麻烦。 在南簇当卧底,真心的不容易。 “飞绝。”奸细的声音在耳边忽然响起,他轻轻的走到杨飞绝身边,然后放下手中的餐点。 “呃,赵哥儿啊。”杨飞绝僵硬的打着招呼。 “是啊,看什么呢,那么认真?”赵哥儿夺过杨飞绝手中的文案,一边大致的翻开,一边躲开杨飞绝的追击。 “还给我,喂!”杨飞绝真的生气了,这份资料他好不容才找到,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赵哥儿暗笑一声,佯装把文案递给杨飞绝,杨飞绝准备接住的时候,他忽然松开手,纸张掉落在地上,杨飞绝被这么一闪,踉跄的跌在桌子边儿上,撞倒了搁在茶桌上的茶盏。 “乒,乓----”茶叶的清香在文案上蔓延开來。 赵哥儿讪讪的离开了,留下了倚在桌子腿上石化了的杨飞绝。 第四十一章 ,拿什么来爱 chapter41:拿什么來爱 “霍沧弘,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左蒙朝霍沧弘抛出一个加油的眼神,霍沧弘仍然有一丝不悦。 “难道沈飞沒教你怎么称呼别国的君王?”北邝复国之后,他理应恢复自己王的地位,并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都可以直呼他的姓名。 “我是丐帮帮主,自然不受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不过,先说好,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两天的时间,行不行?”左蒙拍了一下霍沧弘的肩膀,随即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章思沒有说话,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如果霍沧弘真的为沫琛好,他就该选择。 ---------------------------------------------------------------------- 沫琛从昏迷中醒來,恢复了力量。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坏了,行动会受到阻碍,不过还好,鸠山以前教了她很多关于用耳的秘诀。 摸索着从黑暗的床边,似乎掩着墙壁走到了一张桌子面前。 沫琛皱了皱眉,口干舌燥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摸起茶盏,斟了一小杯,独自饮起。 忽然右耳接收到一丝简短的噪音,好像有人离开了椅子,椅背略微松动。(..info无弹窗广告) “是谁!”沫琛紧紧攥着手中的茶杯,冷冷的问道。 沒有声音,死一般的沉寂。 静悄悄的脚步声,让沫琛好不容易才捕捉到他的步伐,朝着预计的方向,沫琛狠狠的丢出手中的茶杯。 “呃----” “霍沧弘,是你。”沫琛面无表情的盯着茶桌,看起來,似乎不知道霍沧弘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沫琛,我想做最后一次尝试,我不想失去你!”霍沧弘面对沫琛时,总是有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可表达。 “不想失去我?我看,你是想继续折磨我吧。”沫琛古怪的嗔道。 “我会帮你想起一切,你愿意把这个机会交给我么?”霍沧弘单枪匹马的出现,希望沫琛可以相信他。 “好,你说吧,要怎么给你机会?”沫琛说罢,循着霍沧弘的声音似乎找到了一些方向,当然她还不能确定。不知为什么,今天,好像自己的听力下降了很多。 “听着沫琛,我们之间有太多的故事。我承认很久之间,想要认识的初衷是可恶的,甚至是你一直无法容忍的,但是上天已经给我惩罚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失去了我的国家,这个惩罚还不够大么。”霍沧弘有些激动。 “北邝国的覆灭,是因为我?你是再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沫琛不理解,她忘掉了从前,忘掉了不该忘记的一切。 “沒错。我不该把你扔去军营受苦,虽然我一直让章思在暗中帮助你,可我放不下我的面子,我的尊严。”霍沧弘无疑是在忏悔,他以为自己真挚的忏悔可以感动沫琛。 “可笑。权利对于人的诱惑真大。”沫琛冷笑道。 “是我被诱惑了。”霍沧弘狭长的凤眼很久沒有出现这一刻的伤神了,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在西辽国离开沫琛的时候。 “既然这么说,假如你真的足够爱我,我让你放弃现在得到的,你会毫无保留的放弃么?” 霍沧弘凝噎许久。 他会放弃么,不,他暂时不能,他要弄清楚北邝国一直以來的梦魇,也要弄清楚沫琛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都不能保证,你拿什么來爱我?”沫琛冷笑着,目光空洞。 “沫琛,你听我说,我是想等……”霍沧弘急于解释,却忽略了这段时间他的声音,早已经把自己的准确位置暴露给了沫琛。 沫琛猛的起身,反手从靴上取下一双银色的尖钩,凭感觉朝霍沧弘的位置扔去。还好占着一丝地理优势,霍沧弘闪身躲过一击。 沫琛身体恢复的很快,她从靴子上取下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凤翅双钩,一旦捕捉到敌人的位置,双钩会死死的扣在敌人的躯体上,只要顺着力量轻轻一扯,肉块便会轻松撕落。 这本來是鸠山给她用以不时之需的,她一直都放在靴子上做装饰,因为它的毒辣是沫琛不敢逾越的,但是今天,她想都沒想的便拿出凤翅双钩对付霍沧弘,难道自己有如此恨他么? “霍沧弘,拖了这么久,是时候结束了。”说罢,沫琛灵耳微动,随即使出全身的力气丢出凤翅。 这双明晃晃的钩子真如一双奢华漂亮的凤翅,划过霍沧弘的视线,深深的陷进他胸前的肋骨里。 沫琛感觉到双钩链端传來的质感,霍沧弘被击中了。 闻声赶來了两个人,沫琛凭脚步声知道,还是那两个多事的家伙。 “沫琛,这个亮闪闪的什么,怎,怎么会在霍沧弘的身体里?”章思急切的询问,反而换來沫琛的冷漠无言。 “喂,死女人,你也太狠了吧,他的心脏都被你揪出來了。”左蒙的声音仍然是那么青春张扬,沫琛听不出这些东西,只觉得脑袋一热。 为什么她会射中,如果当时自己射偏一点儿,霍沧弘是不是就沒事了呢。 脑袋轰轰作响,眼前的黑暗竟然逐渐破裂,渗出一丝直白的血腥。 “他是霍沧弘,是我要恨的人。可,可这是什么?”沫琛眼前出现了无数的画面,它们乱糟糟的排列,在沫琛被封存的记忆里横冲直撞,最后,一幅一幅拼贴在一起。 “朕要你忠于朕----”他孤傲自持。 “哼,说什么也要保住朕的孩儿,否则,让你同朕的孩儿一起陪葬!”霍沧弘霸道的威胁太医,目露凶光。 一股只属于王者的孤独,永远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仿佛油盐不进的石块,被权利深深包裹。 这些回忆,每一张都有关于霍沧弘的点点滴滴。 他是霍沧弘,他是我,最在意的人。 沫琛呆呆的愣在原地,任周围人声鼎沸。 她刚刚亲手摘掉了霍沧弘深爱着她的心脏,再无挽回的可能。 一场如梦一般的岁月,被吹散在风里,葬送在这片悠悠的泥土里。 说罢,沫琛苍白的脸颊流下两行血泪。 心已死,何堪忧,望尘世,再无眷。 第四十二章 ,破镜重圆 chapter42:破镜重圆 “孙太医刚刚送來了好消息,沫琛的眼睛已经沒有问題了,昨晚上流出的血泪刚好冲破你的‘柔骨散’的毒素,真是个奇迹。”章思嘴角有一丝看不出的喜悦,沫琛恢复了记忆,现在眼睛也好了,他比谁都开心。 “沫琛沒事,霍沧弘也沒事,皆大欢喜了。可是,我沈兄交代的事情,霍沧弘还沒办呢。”左蒙扁扁嘴,对于他來说,遇到沫琛这件儿纯属意外,也算是举手之劳。 “王,自有分寸。不过,你说他的心脏都掉出來,是不是太恶心了。”章思摇摇头,好笑的望着左蒙。 “沫琛被我下了药,触觉嗅觉听觉的能力都会减弱,所以,趁这个时候一举击中她的要害,告诉她霍沧弘将死未死的结局,两全其美啊。” “丐帮帮主果然名不虚传,有胆有识。倒是,如果沫琛沒有死心,那么就算是重生失败,你怎么交代?”章思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确定沫琛会在霍沧弘死后,精神上重生,冲破封存记忆的枷锁。 “这就需要谋略了,呵呵,江湖中人练就的本事,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如果霍沧弘死了,沫琛肯定会很伤心的。”左蒙笑了笑,转身离开。 章思还在回味那一番话的意思。 正是因为沫琛记忆深处忘不掉霍沧弘,她才会如此的记恨他么? “其实,我根本就在局外。”章思淡淡的说罢,黑紫色的眸子里飘起细雨。 --------------------------------------------------------------------------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那样。”沫琛愧疚的呆在霍沧弘的床边,抓着他掌纹清晰的大手,泪流满面。 门外的宫女进來服侍昏睡的霍沧弘洗漱,之后又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 “我说,咱们王可真是痴心啊。”端着铜盆的宫女不解的摇着头。 “什么事都有你,有想说什么啊。”拿着毛巾的宫女嬉笑着问道。 “董沫琛跟着鬼面帮帮主杀了那么多人,咱们王还愿意接受他,你见过比他还傻的男人么?”端盆的宫女瞥了眼紧闭的大门,空叹:“唉,要是王喜欢我,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心的。” “死丫头,憧憬什么呢,小心林总管找你问话!” 两个宫女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贴着房间大门的沫琛却身子一软,跌在了冰冷的地上。 空旷的房间更显寂寥,一旁是受伤昏迷的霍沧弘,一旁是将尽的蜡烛突突的跳跃。 在她失忆的时候,她好像做了很多错事,她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清晨的光芒闪烁着澄清一切的光辉。 霍沧弘醒來,却沒有找到沫琛的身影。只有她留在桌子上的一张字条。 “寻疑,勿念。” 沫琛趁着夜幕离开的时候,出了宫门,就遇见了鸠山。 他呆在宫门外,像个无辜的孩子一般,可怜兮兮的望着沫琛。 “沫丫头,我知道你离不开我的。”鸠山说着,便拉出了沫琛的手。 沫琛反手推开鸠山,鸠山竟然连连后退了好多步。 “看來,沫丫头的记忆恢复了,功力却不减。”鸠山冷笑一声,粉嫩的小脸忽然严峻起來,这么说來,他根本不是沫琛的对手。 “鸠山,我想知道失忆后的事情。”沫琛语气里有一丝慌乱,“是你指使我杀掉别人的?” “沫丫头,你就别自责了,你只不过杀掉了沈曼,西辽王,而且,说到心痛的话应该是我比较严重,他们可都是我的亲人啊。”鸠山古怪的笑着,望着沫琛黯然的双眸,他看透了她的心思。 “鸠山,沈曼公主是你疼爱的侄女,你自己也说过的!”沫琛有些发抖。 “是又怎样,如果她的身体里被我哥哥或者其他什么长老藏了图腾,那么,我可就得不偿失了。”鸠山“咯咯”的笑着,俊美的小脸竟然露出一丝阴狠。” “鸠山,你……” “你是想说我坏么,沫丫头,我的坏,是不争的事实。”鸠山小巧的舌尖探出唇缝轻轻的做了个鬼脸。 “沫丫头,你要想清楚。虽然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的主人,但我永远不会嫌弃你。可是霍沧弘能么,他不能,他一介凡夫俗子,要满足的是低级的欲望。等我找齐图腾,练就‘不死之术’,我娶你做世间最幸福的妻子,我们一起统治天下,好不好?” 鸠山商榷的口气,他的真诚,似乎让沫琛动了心。 “图腾都在你那儿么?”沫琛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夸下海口呢。”鸠山笑盈盈的仰着头,望着沫琛精致的面孔。 “好,我跟你回去。” -------------------------------------------------------------------------- 北邝国。 “笨蛋,昨晚值守宫门的侍卫全部拉出去斩了!”霍沧弘暴怒的情绪忽然上來,“这么多人,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林总管跪在霍沧弘身边,连连说“是”。 章思很无奈,他怕霍沧弘还会走上从前的那条路。 “如果只是丢了个本來就想走的人,就要用如此重的刑罚处理牵连到的侍卫,是不是太严厉了?”章思劝慰道。 “不仅仅因为这个。沫琛可以出去,说明刺客也可以进來,王宫的安全无法保障!”霍沧弘气愤,但更多的是气她不辞而别。 “别忘了沫琛中了百宵草的花毒,她现在身轻如燕,出个王宫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章思很冷静,霍沧弘很激动。 “那百宵草的花还在不在,能不能给我也刺一下?”霍沧弘充满期待的望着章思。 “在是在,不过,那花刺都让章著拔掉了……”章思苦笑一声。 霍沧弘的欣喜被浇了一盆冷水,章著,又是你! 这个看似过去的危机,正缓缓的带出另外一场危机。 世界上每一个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事,都会与另外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结合在一起,环环相扣,组成在一起,就成了最后的饕餮。 比如说,几天前,左蒙在北邝的街市上邂逅了一位相貌端正,且极其有正义感的女子,还和她成了好朋友。 那个女子细眉葱鼻,气质不凡,她叫做霂乔,曾经是沫琛的贴身丫鬟。 第四十三章 ,北邝梦魇 chapter43:北邝梦魇 沫琛从北邝王宫一直跟着鸠山到了出事当天的那个悬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初夏已至,悬崖边儿看不到薄薄的冰渣还有苔藓,几缕温和的日光照在悬崖上。 “沫丫头,你可想清楚了?跟我走,离开霍沧弘,就能得到你的幸福。”鸠山得意的站在沫琛身后,沫琛的选择,或许直接关乎着他的胜败与否。 “鸠山,我同意。”沫琛说罢,转过身,看了眼浸沒在阳光里的鸠山,绝美的脸颊,黝黑闪亮的眸子,还有那抹不同常人的笑意。 既然沫琛都已经答应了,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么?鸠山想了一下,觉得沒有不妥,便飞身跳入悬崖,找到了府穴。 沫琛紧跟其后,步入了她明明來过,却十分陌生的山洞。 “沫丫头,你是不是有所顾虑。”鸠山进了山洞,众丫鬟出來迎接,沫琛表现出一种极其排斥的样子。 “当然有,我怕这个统治天下的梦想,你永远实现不了。”沫琛冷冷的说道。 “咯咯咯,沫丫头,不会的,难道你沒听过三图腾合并,天下统一的传说?”鸠山嬉笑着,好奇的盯着沫琛。 “你有三个图腾?”沫琛紧张的望着鸠山。 鸠山吐吐舌头,转身回到房间拿了一只箱子。 箱子中等大小,刚好能放下两只碗。(..info)沫琛漫不经心的问着:“什么宝贝啊,上着锁?”沫琛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只带锁的箱子,锁孔藏在箱子的机关里,如果强制打开,箱子便会主动销毁箱内物品。 鸠山神秘的一笑,然后说道:“当然是图腾咯,这可是你亲手送给我的。” 沫琛知道自己失忆的时候替鸠山做了不少坏事,却沒想到自己竟然把辛苦找來的“天”图腾,和“地”图腾都给了鸠山。 她必须做点儿什么弥补以前犯下的错误。 “鸠山,沈曼公主死的时候,你伤心过么?”沫琛试着转移话題。 鸠山黑眸一缩,露出一丝狰狞。 “沫丫头,以后这种问題,不要再问了。曼儿千错万错,就是错在了生在西辽王室。” 沫琛不再说话,或许鸠山和她一样也有着许多难言之隐。 当然,她差点忘记,现在的武功是鸠山的几倍。 沫琛眉梢微凉,倏地从腰间取出暗藏已久的蝴蝶刀。 这件武器应该还是鸠山给她的吧,弯月一般的刀柄,锋利闪亮的刀锋,沒有任何一处带着蝴蝶的柔弱,为什么要叫做蝴蝶刀呢。 “沫丫头,你失信了。”鸠山脸色一沉,他早料到或许沫琛根本不会理会他的邀请,既然她答应了,应该不会推辞了。 “作为鬼面帮帮主,你知道在江湖上生存的艰难。(..info无弹窗广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艰难,鸠山,你何必呢。”沫琛说罢,携着宝箱风一般的离开了鸠山的洞穴。 鸠山沉默良久,忽然放声大笑。 “沫丫头,你以为鬼面帮帮主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么?” -------------------------------------------------------------------------------------------- 北邝王宫。 霍沧弘在章思的劝阻下,心情缓和了许多。 沫琛终于在失踪一整天后,再次完好的出现。 霍沧弘看到沫琛竟然一时说不出话來,他想维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又想迫不及待的了解关于她的一切。 “我回來。”沫琛疲惫的把宝箱放在桌子上。 “沫琛,你去哪儿了,我……呃,还有王,都很担心你。”章思急忙上前关心,霍沧弘反而无动于衷的坐在椅子上。 沫琛知道他伤势未好,或者,是因为她伤到霍沧弘,所以霍沧弘闷闷不乐么? “这是什么?”章思轻轻的摆弄着宝箱,“好精致。” “天图腾和地图腾,被我带回來了。”沫琛说罢,余光撇到了霍沧弘。还是那张刚毅帅气的俊脸,忽然很紧张的盯着宝箱。 即便他故作平静,但他的手指深深的陷入纸张里,早已出卖了他的情绪。 “章思你先出去一下,可以么?”沫琛商量道。 章思点了点头,刚刚多云转晴的眸子,平添了一丝担忧。不管怎么,沫琛回來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霍沧弘,你爱权,一点儿沒变。”沫琛冷淡的说道。 霍沧弘微怔,他缓缓的起身。难道他为她做的还不够多么? “你又怎么了,我们不能好好说话么,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和我对质。”霍沧弘声音很高,沫琛无辜的望着他。 “我都看到了,你盯着图腾的样子,贪婪的样子。”沫琛说着说着,声音带出一丝呜咽。 “我……”霍沧弘哑然,他必须承认,他看到图腾心动了。 “既然我们无法在一起,你也放弃不了权位,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沫琛泣不成声。 霍沧弘走到沫琛面前,握着她的双手:“因为你是沫琛,董沫琛。” “可我杀过人,我应该赎罪。” “那你想怎么赎罪?” “杀人偿命……”沫琛淡淡的说着,话音未落,就被霍沧弘打断了。 “偿命的应该是鸠山!你沒错。”霍沧弘很惊讶,他不知道沫琛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我该去死,为了沈曼公主还有西辽王的冤魂。” “闭嘴!沫琛,你还不能死,况且,这件事情会有转机。” 沫琛渐渐止住眼泪,听霍沧弘解释。 “北邝国一直存在一个梦魇。沫琛,或许你就是那个梦魇的制造者。”霍沧弘认真的擦去沫琛眼睛的残泪。 “怎么会是我?”沫琛讶异。 “三图腾合并究竟是好是坏?你觉得呢?”霍沧弘问道。 “鸠山说,三图腾合并就能得到天下。” “事实却不是这样,沫琛,你听好,原本这些话我不该对你说,但是你刚刚消极的态度确实让我很害怕。我怕我会再次失去你。” “霍沧弘,你……” “好了,先说这些。北邝梦魇,就是有一个可以掌控三个图腾的人,她会称霸天下,生灵涂炭。” “你确定是个女人,而且那个人就是我?”沫琛推开霍沧弘,他在怀疑什么。 “以前我有这么想过,你不记得了么,在西辽国的时候,我离开了一阵子,就是去寻找这些答案。或许图腾真正的用意不是单纯的坏事,或者单纯的好事。”霍沧弘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 “什么意思?” “爱钱的人得到图腾,会得到很多金银。爱权的人得到图腾,会出其意料的收获很多权利。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图腾可以实现愿望?”沫琛天真的说道。 “可以这么说。” “这么说,图腾也可以……”沫琛猜测到。 第四十四章 ,前奏 chapter44:前奏 杨飞绝在南簇已经得到了静妃充分的信任。 静妃交代的事情他不仅办的妥当,而且还极其有心的为静妃盘算下一步计划。 静妃终于肯将一些军中有些分量的大事交给他处理了。 当然,杨飞绝潜入南簇的最根本的用意,是为完成霍沧弘交给他的任务。 南簇冷狱的秘密,杨飞绝已经得到了,快马加鞭,连夜告诉了霍沧弘。 霍沧弘冷上眉梢,看來静妃果然是把沈曼公主死的这件事隐瞒了下來。 “王,要不要告诉西辽王沈飞?”杨飞绝觉得既然已经知道了沈曼公主死于南簇,不如借此机会与西辽联手,瓜分了南簇。 “一天之前,或许我会这么做,但是现在,我们要确定静妃不知道沈曼的死和沫琛有关系才能大大方方的告诉沈飞。”霍沧弘缜密的想着。 “她当然不知道,否则,早就拿这个要挟您了。”杨飞绝拍着胸口说道。 “嗯,好。去把左蒙叫來。” 左蒙从今早就不在王宫,据说要去看什么认识不久的朋友。 到了傍晚,天色昏暗,阳光孤独的收敛,垂在天边,奄奄一息。 “章兄,你找我?”左蒙心情不错,背着胳膊大摇大摆的走进章思的房间。 “呃,其实不是我找你……”章思尴尬的笑了笑,“是他。” 左蒙微怔,侧过身,看到了坐在章思身后正淡淡饮茶的霍沧弘。 “左蒙,我已经知道那个所谓的传言是真是假了。”霍沧弘声音平淡的无可救药,左蒙完全品味不出什么。 “你是说,沈曼公主真的不在王宫里?!”左蒙惊讶的问道。 “是,她在南簇国的冷狱。”霍沧弘轻轻的叹道。 “冷狱?那是什么地方?”左蒙沒有听过。 章思也是刚刚获知这个消息,同样沒缓过來,“冷,冷狱就是,南簇国对过世的人……” “过世!”左蒙惊吼一声:“不,你该不会是告诉我,沈曼公主她,她已经过世了吧!”左蒙不肯接受这个现实。 霍沧弘薄唇轻轻的抿着,点了一头。 “静妃!”左蒙咬牙切齿,却突然转身飞奔了出去。 “王,他不会去找静妃报仇吧!”章思有些担心,左蒙血气方刚,免不得要做一些冲动的事情。 “随他去,如果他敢拿丐帮在江湖上的地位和政治抗争的话,我们每个人都应该祝福他。”霍沧弘淡淡的说道。 “那左蒙会去哪儿?!”章思紧张的问道。.info[] “回西辽,告诉沈飞。这才是最妥的办法。” ---------------------------------------------------------------------- 西辽国。 “你说什么!”沈飞那张古铜色精致的面孔已经扭曲在了一起。 “……是真的。北邝王已经打探到真实的消息了。”左蒙垂着头,双臂无力的搭在身旁。 “不会的,曼儿不会有事的!”沈飞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从小疼爱有加的妹妹,就这样,过世了。 “沈曼公主是在南簇出事的,我们要到南簇讨个说法。”左蒙义愤填膺,他忽然觉得自己整日里无与争锋的态度,简直对不起沈曼公主。 “把这封信交给霍沧弘,我要让整个南簇为妹妹陪葬!” ---------------------------------------------------------------------- 也许那个人可以软弱,可以不堪一击,但记着,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沈飞就是那个平时看起來温顺无比的小白兔,急起來狂躁的要吃掉静妃。 “章思,沈飞怎么说?”霍沧弘十指交叉,目光深邃。 章思怔住,脸颊流下一滴冷汗,“西辽王的意思是……” “瓜分南簇。”霍沧弘接着说道。 “嗯,就是这个意思。只要王肯出力帮主西辽攻打南簇,他愿意和王共同瓜分南簇,以祈镇,何镇,风镇三地连线为国土分界线。” “看來沈飞这次下了决心。”霍沧弘淡淡的笑意浮在嘴角,比谋略,他稍胜一筹。 “三分之二的南簇土地都将归于北邝……呃。”章思翻开了南簇国地图,比照着沈飞亲笔书信上的地名,仔细分析道。 “不可以!”御书房的大门被打开。 明媚的光束忽然挤进偌大空旷的书房,霍沧弘觉得眼前一晃,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他沒有做错,为什么想逃避。 “沫琛,快去休息,这里事情不用你插手。”霍沧弘小脾气又出现了。 “沈曼公主是我杀的,沈飞知道么?”沫琛咄咄逼人。 “沫琛,他是为了你好。”章思出言劝阻,中间调和。 “你们难道就沒想过唐尘么?”沫琛忽然提高了声调。 章思沉默,在他的脑海里或许几乎快把唐尘抛弃了,他是南簇的尘王子,却毅然决然的丢下坐拥荣华富贵的身份,跟着沫琛狼狈的逃出南簇,踏上一条,他也无法保证结果的未知路。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沫琛一直在为唐尘治疗天生略显痴傻的身体,很明显,好转是有的。 “沫琛,我们不会伤害他。”章思思忖着,很小心的说道。 “章思,你忘了小荷过世的时候,你有多伤心么?这些不美好的记忆,难道要让他一个人背负么?唐寻和唐浅儿兄妹现在了无音讯,南簇国灭,对他就是一击毙命的重伤。”沫琛执拗的说道。 霍沧弘很无奈,他揉着太阳穴,瞥了眼忽然愁云密布的章思。 霍沧弘的军师都败阵了,他还能坚持多久。 “南簇国我们一定要拿下。我苦心逃出南簇静妃的王宫,从她手里一个百无聊赖的男奴,做回自己,做回北邝王,难道仅仅为了现在的生活?不,沫琛,你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尊严已经被她狠狠的践踏了!”霍沧弘逼不得已,不得不说出自己的伤心往事。 “我……我只求你一定要放了静妃一条活路……”沫琛站在霍沧弘的角度为他着想。 “嗯。”霍沧弘淡淡的答应了。 第四十五章 ,迷案 chapter45:迷案 左蒙携着包袱再次出了王宫。 林总管莫名其妙的摇着头,似乎再斟酌些什么。 霍沧弘整理好关于南簇国的资料,叫章思送给左蒙,随后活动活动手腕,起身不解的望着林总管:“怎么了,一副困惑的样子。” “王,你有沒有发现,最近左蒙出宫的次数越來越多了?”林总管说的沒错,左蒙确实经常带着一切东西出宫。 “有宫女说,他是去看望朋友的。”霍沧弘很自信,他觉得左蒙似乎对沈曼公主有不一样的情感,所以,出卖背叛的事情应该不会做。 “哦,也许吧,沫琛姑娘呢?”林总管问道。 霍沧弘微微怔住,沫琛她,还在唐尘身边吧。 董家。 沫琛回到董家的时候,董崇正在房间里休息,听到沫琛回來了立刻从床上下來,说要见见女儿。 沫琛廋了,但是董崇更瘦。 二人一阵寒暄,董崇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对沫琛失忆时候的生的气也完全忘却了。 唐尘,章著,杭秉,月湄,卓言,大夫人,还有三夫人也一样安好。 沫琛经过此劫,确实让大家为她捏了一把汗水。 团圆餐吃过后,沫琛和唐尘出了门,趁着天色长了,在柳河边儿散步。(..info无弹窗广告) 章著沒有异议,乖乖的跑一边儿吃点心,唐尘点了点头,微红的小脸显得无比诱人。 柳河水岸,柳叶轻摇。 “沫琛,你不在的日子,我们都担心死了。”唐尘眨着眼睛,定定的望着沫琛。 “对不起。”沫琛轻轻的说道。 “诶,诶,沒关系啦,董伯伯都不介意了。”唐尘摆摆手。 “唐尘,我给你开的方子有沒有坚持吃下去?”沫琛想知道唐尘的病情如何了。 “我有坚持吃。沫琛,其实我骗了你。”唐尘榛色发亮的瞳孔忽然黯然许多,他委屈的说道:“刚到西辽国的时候,我就好了。沫琛,你会怪我一直在装傻么?我不想离开你,虽然你什么都不听我的。” 唐尘呜咽着,他对沫琛的依赖,让沫琛觉得自己也是一个重要的人。 “唐尘,为什么一直以來,都要跟着我,你相信我么?”沫琛轻柔的问道。 “当然了,沫琛,从你带我逃出南簇王宫的那一刻,我就决定要永远跟着你!”唐尘笑眯眯的说道,温暖的目光落在沫琛身上。 “你不想静妃么?”沫琛知道这句话问出來,必然会勾起唐尘的回忆。 唐尘果然沒有回答,淡淡的沉默,在旁晚微弱的光芒下潜伏。 错综复杂,唐尘和沫琛一样,理不出头绪。 “我们回去吧。”沫琛提议。 唐尘点了点头,她看到他榛色的眼眸里重新回归了一些别样的年华。 回到董家,左蒙已经坐在厅里等着了,见沫琛回來,连忙问道,“沫琛,你总算回來了?” “嗯?”沫琛黛眉轻簇,“你有事找我?” 唐尘记得眼前的那个人,虽然沒有过多的交集,但唐尘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他跟在沫琛身边,悄悄坐下。 “我在不久前交了一个朋友,沒想到她竟然认识你,而且你对她也很熟悉。”左蒙心情不错,大夫人端了一盘儿水果递给左蒙,他欣然接过,还急忙请大夫人坐下。 大夫人这种明显的势利,见到左蒙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 “我认识?”沫琛惊讶的问道。 “她随后就到,说要去买你爱吃的栗子。”左蒙说罢,笑盈盈的吃起水果。 大夫人满脸堆笑,阿谀奉承。 而此时,小宅的大门被急促的叩响。 “笃笃笃----”左蒙起身,立刻跑去开门。 高挑靓丽的身影立刻挤了进來,她几乎是跳着跑到了沫琛身边,提着手中新鲜的栗子问道:“三小姐,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栗子糕么?” 沫琛怔住,眼前儿的清秀姑娘,真的是她。 “霂乔?!”沫琛倏地起身,紧紧的握住霂乔冰凉的小手。 “是啊,小姐,霂乔找你找的好辛苦……”沫琛的眼角有些湿润,沫琛同样含着晶莹心疼的望着的霂乔。 唐尘呆在一旁,享受这温馨的一幕,但是大夫人,却忽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胳膊因为颤抖而撞翻了果盘。 瓷盘坠地,霂乔和沫琛的目光望向大夫人。 “大夫人你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么?”霂乔冷冷的问道。 “你,你,你是人是鬼?”大夫人口齿忽然变得不利索了,她扶着桌沿儿,颤颤巍巍。 “我,呵呵,我当然是來索命的鬼……”霂乔阴着脸,低低的回道。 “霂乔,你在说什么?”沫琛听不明白了,“对了,你不是找到你母亲了么,她身体还好么?” “三小姐,谁告诉你我找到母亲了?我沒有啊。”霂乔说罢,沫琛也是一脸惊讶,谁说的呢,是大夫人啊。 两双水眸子紧紧的盯着大夫人。 “小姐,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大夫人她才是杀了二夫人的凶手!”霂乔情绪有些不稳定。 大夫人轻微的痉挛,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唐尘听到这个惊天的消息,同样是一脸诧异。 “小姐,大夫人趁着那晚,你和老爷在后院谈天的时候把我叫到屋里去,要挟我一定要告诉她三小姐最喜欢的人是谁,否则,她就要让揣子杀了我!”霂乔愤愤的说道。 “揣子!大夫人认识揣子!”这个消息绝对是沫琛想不到的。 “是,大夫人她因为嫉妒才会找到揣子,然后用南簇的毒害死二夫人的!” 沫琛不敢相信,她迟迟的望着大夫人,黛眉紧蹙。 “这些,你怎么会知道。”大夫人同样沒有预测到,静妃的金牌杀手居然也会手下留情,霂乔本來应该丧命于两年前的那个黑漆夜晚,但是她略像丁香的面孔,却让揣子动了恻隐之心。 “揣子并沒遵从你的指令杀了我,相反,他把我照顾很好骗。”霂乔淡淡的叙述,“大夫人,你是不是很害怕呢。” “我,我怕什么,不是我要杀迭梦的!”大夫人矢口否认。 “那是谁?”霂乔上前一步,冷峻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大夫人。 “静,静妃……” 第四十六章 ,瓜分南簇 chapter46:瓜分南簇 如果说大夫人单纯的因为嫉妒才找到揣子导致二夫人迭梦丧命的话,这事情就简单得多了,可事实上,大夫人并不承认,而且指出谋杀二夫人的事情静妃从中参与。 大夫人若是所说属实,那么唐尘的惊讶也算是有人买单了。 “你胡说,母妃与沫琛的母亲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加害于她?”唐尘蹭的一下站起來,榛色的眼眸里是铺天盖地的否认。 大夫人仍然以那种似倒非倒的姿势说道:“揣子是这样说,因为迭梦曾经是南簇的御医,后來逃了出來,静妃找到了她,所以要灭口。” “为什么?!”沫琛惊叫道。 为什么这么多事情都牵扯到了母亲。 在沫琛的记忆里,母亲是位优秀的医者。沫琛小时候,沒有听过任何关于母亲的传言。母亲也很少提及自己來到北邝国的原因。 近些日子,西辽国王沈飞说迭梦是生死之门的创造者,又说母亲是掌梦的使者。而北邝国所谓的梦魇和母亲也有些说不清的关系,于是现在,大夫人忽然蹦出來,指着迭梦已寒的尸骨,说她和南簇也有着什么不可戳破的秘密,沫琛似乎被一个巨大的谜团包裹,让她喘不过起來。 唐尘忽然转身跑开了,沫琛看得出他有一丝想要逃避。 此时,三夫人从厨房里出來了。 “原本想给你们做些吃的,沒想到却听到了这些。”三夫人叹了一口气,她牵起沫琛的手,走至内堂。 “沫琛,你这丫头从小就聪明,不枉费迭梦对你的期望啊。”三夫人坐下,松开握着沫琛的手掌。 “三夫人,您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情?” “嗯。有些话,到今天也该公之于众了。迭梦当年是南簇王宫里数一数二的御医,她医术高明,医德宅厚,深得百姓的爱戴。我是迭梦的贴身侍女,是她衣食起居的管家。”三夫人说罢淡淡的笑着。 沫琛沒有说话,她用不着发问,三夫人似乎已经打定决心告诉她一切。 “忽然有一日,迭梦在给静妃做完例行的检查时,听到了静妃和宫人的谈话。他们的谈话内容是关于图腾的。” “图腾!”沫琛出于对图腾的敏感不免多说了一句。 “嗯。静妃着手寻找图腾,希望借助巫术驱使图腾,称霸天下。” “巫术是什么?” “南簇国的每个人都会巫术和用毒,但高级的巫术很难有人能够驾驭,而且十分阴毒,到时候集齐图腾会导致生灵涂炭。”三夫人的神色,显然是愤怒的。 “母亲听到之后呢。”沫琛问道。 “她得知这一消息后,带着唯一可以打开地图腾的钥匙离开了。”三夫人叙述道。 “不对,等等。天图腾,地图腾出现的时候,我并沒有用钥匙啊。”沫琛惊异的问道。 “沫琛,那是因为你母亲把钥匙放在了你身上,你就是钥匙。”三夫人解释道,“还记得董府大火那日,老爷书房了丢了什么了么?” “嗯……一个玉坠。”沫琛回忆道。 “那个玉坠就是迭梦带走的钥匙,她早就预料到静妃会派人拿走它,便制作了一个假的。我一直以为那是真的,直到你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了图腾。”三夫人激动的望着沫琛。 “原來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责任。”沫琛复杂的望着三夫人,这份责任,压得她难受。 “沫琛,你要记得,现在只有你能挽救苍生。图腾落入任何一个人的手中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三夫人提醒道。 “天图腾,地图腾,被鸠山装进了密箱,在霍沧弘那里。”沫琛想了想图腾的位置,应该沒什么大碍吧。 “霍沧弘嗜权,你知道吧。”三夫人这话别有用意。 “夫人,我记住了。”沫琛心领神会。 ---------------------------------------------------------------------- 南簇王宫很快失守。 杨飞绝做内应,西辽国与南簇国分别夹击东北和西南两侧,南簇国被团团包围。静妃被擒,而对南簇国的瓜分,正如北邝西辽两国密函所说,以祈镇,何镇,风镇三地连线为国土分界线。以东的部分归北邝所有,以西的部分为西辽所有。 当然,一直被放在冷狱里的沈曼公主遗体也被秘密送回西辽。 这个结果,发生在沫琛和霂乔见面的五日之后。 五日,削弱南簇容易,彻底击溃南簇却难。 沈飞用他的愤怒,和对妹妹的疼惜,使整个军队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左蒙也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为了沈曼,他不惜青筋示众,打前锋,酣畅淋漓。 南簇沒了,沫琛却把唐尘弄丢了。 唐尘的意外出走,让沫琛苦心寻找。直到霍沧弘遣人禀告,说唐尘溜进了王宫,被逮了个正着,沫琛连忙赶去。 唐尘是狼狈,沫琛是心痛的,霍沧弘是无奈的,章思还是忧伤的。 沒有人能说得出谁对谁错,霍沧弘最终放弃了对静妃的惩戒,贬她为庶民。 唐尘搀扶着静妃走出北邝大牢的那一刻,静妃哭了,哭的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她这一生骄傲在云里雾里,从來沒想过有一天,真的有一天会落魄街头,无人问津。 唐尘捏起袖子,擦去母亲眼角的泪花,榛色的瞳孔里,永远记着母亲的好,“咱们回家吧。” “嗯……”静妃凝噎伫足。 鸠山混迹在北邝国的人群中,端着两根又大又红的糖葫芦,一边大口朵颐,一边笑眯眯的在人群中穿梭,“管他天下有什么变化,到最后还是我鸠山的,咯咯……” 城郊荒山。 揣子跪在坟前沒有吭声。那座新坟就是丁香的,揣子情愿用丁香这个名字为她做墓碑。 她就是她,无论别人怎么奴役驱使,她永远是那个给了他人生中最温暖火苗的那个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揣子心疼的烧掉她的黑色面巾,“丁香,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任何掩饰,我不会嫌弃你脸上的疮痍……丁香,其实你不该为我做这么多……” 揣子忽然解开腰间的束带挂在枯树枝上,系上一个死扣,把脖子放在绳圈内。 揣子双脚蹬开石块,含泪念道:“对不起,丁香……” 银色的飞刀倏地闪过,绳索断开,揣子摔在了地上。 “呃----你?” 第四十七章 ,董卓裕 chapter47:董卓裕 “为了一个女人自刎,你不觉得很可笑么?”鸠山吃掉最后一颗冰糖葫芦,舌尖舔去红唇上沾着的糖渣,满足的笑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什么要救我,哼。”揣子起身,扯掉仍然缠在脖子上的半截束带。 “不要小看自己啊揣子,静妃已经不在了,你的后台等于彻底消失了,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鸠山侧着脑袋,俏皮的问道。 揣子沒有说话,他背起装着纸钱的包袱,平静的说道:“流浪。” “咯咯,你是游侠么?为静妃卖命,得罪了这么多人,他们会让你安生的活下去么?”鸠山抱着胳膊,似乎正在为揣子着想。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不更好!”揣子愤懑的扔下包袱,怒视鸠山,凭什么要让他决定自己的生死。 “你死了就不好玩了……”鸠山仿佛很怕的样子,他退了几步,却忽然大笑着:“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呃?是谁?”揣子急切的问道。 “想知道的话,先去帮我做件事情吧。”鸠山诡异的笑着。他幼小的身材,老谋深算的笑容,让揣子觉得自己被玩弄于他的股掌之上。 ---------------------------------------------------------------------- “唐尘呢!”沫琛早晨起來,发现唐尘不见了,正巧在院子中见到了正在洗衣服的月湄。 “他昨晚就离开了,静妃已败,王让他带静妃离开。”月湄说罢,提起木盆里的衣服,晾在院子中。 “嗯,静妃总是要得到惩罚的。”沫琛的心情是纠结的,静妃伤害了她的母亲,但唐尘却是静妃的儿子。 “沫琛,大夫人走了。”月湄晾好衣服,望着沫琛略微苍白的脸颊。 “怎么会?”沫琛显然沒有反应过來。 “今早杭秉叫她吃早饭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屋里的东西收拾过了,细软首饰什么的,都带走了。”月湄不解,“好好的为什么就离开了呢。” “月湄姐姐……大夫人是伤害我母亲的帮凶。我本來决定原谅她的,毕竟主谋是静妃,凶手是揣子,可沒想到她居然走了。”沫琛有些诧异。 同样惊异的是月湄。 章思下了早朝,便赶回了董家。 时至中午,三夫人和月湄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饭。杭秉在后花园里种花籽,章思帮着浇水。 “杭秉,最近回家去了么?”章思从井里打出一桶清水。 “嗯,家中一切安好。”杭秉踩实土壤。 “钱二夫人的晕病好可些了?”章思关心的问道。 杭秉淡淡的“嗯”了一声。钱二夫人得了晕病是对外的说法,自从杭青去世之后,钱二夫人便得了失心疯,时而糊涂,时而清楚,虽说请了大夫,但心病还需心药治。 月湄准备好午饭,便叫沫琛去后院请杭秉和章思,他俩放下工具,便回了前院。 院中的大桌上,已经陈满了佳肴。 沫琛盛饭,杭秉摆筷,章思赞不绝口,“月湄和三夫人的手艺真好,太美味了。” “那是当然,月湄姐姐最贤惠了。”沫琛笑嘻嘻的望着脸颊微红的月湄,“谁娶了月湄姐姐,可就要享清福了。” “沫琛,不要胡说……”月湄偷偷的瞄了眼杭秉,钱杭秉微怔,立刻红了脸,垂下头大口的吃饭。 “好了好了,不说了。”章思似乎察觉到了杭秉的异样,便想找个台阶顺下去,“章著和董伯伯呢?” “他们去医馆开药了。”三夫人说道。 “哦,这时候也该回來了吧。”章思点了点头。 忽然,宅门外有人急促的敲门。 章思放下碗筷,起身便要开门:“或许董伯伯和章著來了。” 大门打开,微风卷进小宅,众人惊异。 “揣子----”沫琛张口叫道:“你來干什么!”揣子是杀手,他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 “沫,沫琛……”揣子潸然泪下,“原來这个世界这么小。”揣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肩耸动。 “揣子有话好好说。”章思拉着他的胳膊,可揣子怎么都不起身。 “我有罪。”揣子不肯抬头,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來是赎罪的。”三夫人接着说道。 揣子沒有说话,过了很久,才噙着眼泪,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董卓裕,董卓裕啊----” 三夫人,沫琛,如雷击一般定在原处。 章思不解的问道:“董卓裕,你也姓董?” “我就是那个被大夫人险些害死的孩子。”揣子泣不成声。 都说好人一生平安,但迭梦确实冤屈。 大夫人当年在卓裕出生不久后,就命下人把卓裕扔进山后的河水里。下人不忍心,便把卓裕放进了一个木盆里,送去水中。木盆随风飘荡,在水面上漾起一层层波纹。 顺着后山河水的波流,木盆飘到了南簇国,被一个好心的樵夫捡起。 樵夫无子,便抚养起了卓裕。生活本來就拮据,在加上一个孩子的开销,樵夫一家的生活越來越艰辛。 樵夫的妻子因为无法忍受这种生活,离开了樵夫。而樵夫也在一次病中,离开了人世。那时小卓裕才不过一岁,便在南簇村落里被村民轮流拉扯大。 十六岁,一个年轻的剑士进了小村,带走了被他说成“奇才”的卓裕,并且给沒有名字的他取名为黎竹。 黎竹的人生,在师傅的带领下走上了第一个岔路口。他的思想被师傅洗刷,认为自己是为杀手而生,成为静妃的金牌杀手便是他一生的追求。 就这样,他越走越远,甚至于后來亲手给自己的母亲下了毒,在推入池塘。 鸠山告诉他了一切。 杭秉从厨房端了一杯冰水,他递给揣子,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揣子接过水杯,忽然砸在了地上,“不,这水不能喝!” “怎么不能喝,我们刚刚还用它做的饭呢。”杭秉接着说道。 “水里有毒……”揣子懊恼的说着:“鸠山让我在北邝国水里下毒,他才会把我的身世告诉我,所以我……” “所以你真的下毒了!”章思惊讶的望着揣子。 第四十八章 ,赌注王妃 chapter48:赌注“王妃” “所以,你真的在水里下毒了!”章思极为诧异的问道。这不可能啊,北邝国多半的水源都是來自地下,并非河水,揣子是如何下毒的? “鸠山知道地下水的源头在哪。”揣子说道:“你们感觉怎么样?” “刚才就有点儿闷闷的,我以为是在家里呆了太久呢。”月湄扶着额头,有些出汗。 “我也是。”三夫人率先伏在桌子上,吃力的呼吸。 章思和杭秉情况稍微好些,但脸色已经由正常的肤色变得越來越难堪。 “揣子,这是什么毒?”沫琛扶起正要跌倒的月湄,立刻给她把脉。 脉象强劲,但是紊乱复杂,不像是中毒的迹象。 “我也不清楚,但是鸠山说这是一个惩罚。似乎北邝国有人得罪了他。”揣子说道。 “这惩罚是给我的。”沫琛轻轻的放下开始昏迷的月湄:“因为我拿走了图腾。” 鸠山果然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沒想到却连累到整个北邝的百姓。 “章思,你先去想办法告诉所有人不要喝水,尽可能减少中毒的人,杭秉,先把大家送到屋里去,揣子……”沫琛顿了顿,或许,揣子认祖归宗之后,不应该在叫他揣子了。 “卓裕哥哥,跟我去找左蒙。”沫琛安排好,便和卓裕去了王宫。 “左蒙在北邝王宫?”卓裕翻身上马。 “南簇刚刚国灭,西辽一定会留人在北邝处理划分的事宜,左蒙会在,搞不好沈飞也在。”沫琛说罢,便徒步前行。 “沫琛,你不上马?”卓裕牵着缰绳,跟在沫琛身后。 “能追上我再说……”说罢,沫琛的影子忽然一闪而逝,速度惊人。 “呵,我差点儿忘了,你现在是武功盖世的女侠。驾----”马鞭响起,蹄声渐远。 ---------------------------------------------------------------------- 北邝王宫。 “那么,事情暂时就这么决定了,我等你的好消息。”霍沧弘坐在王位上,示意左蒙不必拘礼。 “对了,令国公主如何安置?”霍沧弘这话一出口,吓了林总管一身冷汗。 左蒙也显得有些尴尬,沈曼公主的死后该如何安置,好像并不是霍沧弘的管辖范围,他做事谨慎,总不至于在阴沟里翻船吧。 “呃,沈曼公主的事情在下也不清楚。”左蒙只能搪塞。 “哦。如果可以,转告你们西辽王,就说,天命尤可违。”霍沧弘淡淡的说道,看似漫不经心。 左蒙带着疑惑点头,准备离开。 忽然一宫女前來禀报,“王,沫琛姑娘求见。” “请。”霍沧弘起身,沫琛主动來王宫,一定有事情。 “北邝王城被下毒了!”沫琛有些着急“鸠山做的。” “什么?”霍沧弘还沒弄明白,沫琛却拦住了左蒙的去路:“左帮主,请您帮我一个忙!” 这女人想做什么? 左蒙对沫琛的印象不是很好,至少在她失忆的时候,凶狠的要命。 “我能做什么?”左蒙轻蔑的问道。眼前就是一能打的女强人,还懂些医术。 “这件事非你不可。鸠山在整个王城的水里都下了毒,但是我,我还看不出是什么毒,症状总觉得有些古怪……这些详细的东西我们路上说。”沫琛拉着左蒙就往宫门外走。 “胡闹!”霍沧弘冷哼一声,难道一定要忽略自己么。 沫琛微怔,沒有回头,莹润的小脸一本正经,“你输不起人命。”说罢,潇洒的拽着左蒙离开了。 “喂,我到底能帮什么忙啊?”左蒙还是一头雾水,他不会医术的。 “西辽国有一种草,能治解百毒,你知道吧?”沫琛一边轻功飞快的跑着,左蒙跟着后面显然有些吃力。 “你是说‘赤练草’,呵呵。”左蒙冷笑一声。 “怎么了?不是在沈飞那里么?”沫琛脚点树枝,继续加速。 “沈兄不会给你的。那可是西辽国的珍稀物种,全天下只有三株,其中一株据说赠给了一个道长。” “道长……梧桐道长?”沫琛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师父。 “应该就是他,不过,你怎么知道?”左蒙很诧异,这件儿事情至少是二十年前发生在西辽国的。 “梧桐道长是我的师父。”沫琛沒有想到师父原來也用过赤练草。 “这么巧……”左蒙挤出一抹笑容。 西辽国。 傍晚时刻,沫琛和左蒙终于到达了西辽王宫,沈飞正准备用膳。 “沫琛?真的是你啊,这次來要在西辽国多玩几日啊。”沈飞见到沫琛,心里自然有几分欣喜。 “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玩,沈……西辽王,沫琛遇到了麻烦。”有求于人,毕竟还是谦逊点儿比较好。 “慢慢说,來人,赐座。”宫女搬來椅子,沫琛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北邝王城被鸠山下了毒,现在城内危机,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毒药,无从下手。”沫琛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白拜了梧桐道长为师,给师父丢脸了。 “鸠山下毒?我要怎么帮你?”沈飞倒是很慷慨。 “借赤练草一用。”沫琛单刀直入,早些说清楚,早些赶回去救治那些中毒的百姓。 “呃……”沈飞有些为难,若是其他的东西倒还好说,“但是这赤练草……” “人命关天啊,如果沒有赤练草暂时缓解危机的话,鸠山的屠城计划就得逞了。”沫琛急切的解释道。 “沫琛,赤练草用一株,便少一株。这个关系到西辽国,我不能贸然借给你。”沈飞拒绝了,但话并沒有说死。 要是翻译成沈飞的潜台词,就是说,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借给你,有借无还。 “如果我能培育出更多的赤练草呢?”沫琛平静的说道。 沈飞一怔,左蒙更是惊叹一声。 “好,我记住了。赤练草你拿去用,但是要在医好王城百姓之后,到我西辽国培育赤练草。”沈飞温文尔雅的笑着。 沫琛小嘴一抿,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便一口答应下來:“好,就这么说定了。” “你输了呢?”沈飞话锋一转。 “不会输!”沫琛利落的回道。 “好,不过,如果输了的话,就要做我的王妃,怎么样?” 第四十九章 ,擦肩而过 chapter49:擦肩而过 沫琛顺利的带走了“救命稻草”,北邝王城的危机暂时可以解决了。 左蒙被沈飞安排到沫琛身边,希望能助沫琛一臂之力,虽然沫琛曾经极力谢绝,但是左蒙却一口答应了。 北邝王城。 中毒的百姓已经被安排在了东街的一个大祠堂。 沫琛熬好药汁分发给痛苦呻吟的百姓,霍沧弘似乎知道沫琛需要帮手,从军营里直接调出三百士兵,前來帮忙。 “大家脸上的乌紫色应该很快就会褪去了,只要呼吸顺畅,那些副作用很快就会消失的。”赤练草的解毒效果然是最好的。 “沫琛姑娘,你怎么沒中毒啊?”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渐渐恢复了体力。 “我当然沒中毒了,否则怎么去找解毒草药救治大家呢。”沫琛玩笑道。 “是啊,沫琛姑娘真好。”另一个大叔饮尽碗中药物,笑呵呵的说道。 章思,杭秉,月湄,三夫人也已经恢复了,章著照顾着董崇,在祠堂一边尽量做些琐碎的小事。 祠堂不远处是一个在人群中隐匿的小孩子。 深黑的眼眸如华贵的黑宝石,正沉着的望着沫琛坦然自若的微笑。 “沫丫头,越來越有趣了,真不知道你会选择沈飞还是霍沧弘。(..info无弹窗广告)” ---------------------------------------------------------------------- 霍沧弘在王宫里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我想去见沫琛。”霍沧弘坐立不安,“左蒙寸步不离的跟着沫琛一定是有原因的!”霍沧弘局促不安的望着林总管。 “王,您在等等,飞绝那边儿很快就会有回信了。”林总管只能先安慰着,霍沧弘现在还不能随意出宫,朝纲未稳定,北邝国还需要霍沧弘坐镇王宫。 “报----”杨飞绝拿着霍沧弘赐给他的金牌,一路飞奔跑到霍沧弘的御书房。 “打听到了么?!左蒙为什么又跟着沫琛折回北邝?”霍沧弘从椅子上弹起來,急忙问道。 “王,卑职只打听到左蒙來北邝是奉西辽国沈飞的口谕,协助沫琛救治北邝王城中毒的百姓,听说,西辽王还忍痛割爱,把难得珍贵的赤练草给了沫琛。”杨飞绝不敢怠慢,立刻禀报。 “就这些?呵呵。”霍沧弘松了一口气,凝神淡笑。 “王,”林总管上前禀报:“西辽王暂时沒有觊觎沫琛姑娘的样子,今后有沒有微臣也不敢妄下断论。但是王您要三思啊,您和沫琛姑娘错过那么多,倘若心里还有她,就应该把她追回來。”林总管这话确实推了推霍沧弘被动的性子。 从前的他不是这样踌躇不定,犹豫不决的人。渐渐沉醉于爱情,就会发现自身有很多东西会随着爱而改变,变得为她着想,为她打算。 沫琛不希望他以一个王者的身份把心交给她,那么,他若是一个不爱权的王者呢? “呵,既然不爱权那又何必做王?”霍沧弘自言自语。 林总管和杨飞绝面面相觑,或许最清楚主子心思的人,就是他身边的大臣了。 北邝王城回归平静。 左蒙催促沫琛应该尽早上路,回到西辽国培育赤练草。 沫琛只是含糊着答应,想在北邝国多陪几天家人。眼看过了三日,想必是挨到了最后的期限,左蒙几乎必须要带沫琛离开了。 “好吧,我想和家人再呆一晚,明早赶路,不会再让西辽王多等。”沫琛微笑的回道。 “沫琛,你知道沈兄在等你就好。”左蒙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沈兄一定要沫琛呢。 左蒙在董家小院住下了,傍晚,跟着霂乔一起出门采购东西去了。 沫琛在家里收拾些细软,明天就要离开了,总要稍稍准备下。 “沫琛?你在么?”院中有人喊,听声音像是章思的。 “嗯,这就出來。”沫琛草草的系好包裹,便出了房门。 “章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章思最近一直很忙,有几天沒过來了,便觉得有些诧异。 “王要召见你。”章思清亮的眸子里盘旋着落叶一般的忧凉。 “原因呢。”沫琛还不想见到霍沧弘,至少,在他根本不愿意为了她放弃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时,她还不能再次接受他。 “沫琛,有的时候面对一些不想面对的,是种勇敢,我知道你很勇敢,对么?”章思忧郁的望着沫琛,流光婉转。 “有句话叫做勿施于人,霍沧弘永远做不到。”沫琛淡然的说道,浅色的瞳孔忽然涣散了一些。 “沫琛,你不去会后悔一辈子的!”章思突然认真的说道,沫琛看不到他天生的忧郁,只有不可违抗的专注。 北邝王宫。 霍沧弘移驾玉溪殿。 这座宫殿是霍沧弘重新夺回北邝国的政权,找人秘密修建的。修建时沒有告诉任何人,霍沧弘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安慰心上小小的刺痛,还是为了沫琛。 这所玉雕一般,晶莹剔透的天堂。 霍沧弘满意的望着周围陈列的各种珍贵的玉雕饰物,手心里紧紧的握在那块特地让工匠赶制出的并蒂莲玉坠。 “希望千年并蒂能够挽回你凋零心。琛儿……” 霍沧弘满心期待的等在玉溪殿,不知什么时候,满天的星星悄悄的爬上东山,霍沧弘会心一笑。 也许,今天,当霍沧弘下定决心成全自己和沫琛的那一瞬间,他真正得到的快乐,远比权力带给他的刺激要來的特别,温存,柔软。 沫琛还在去王宫的路上。 夜色未深,街市上热闹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捏面人的小摊儿上围满了提着灯笼的小孩子,各式各样的面人仿佛带着强大的魔力,他们嚷着,闹着,对面人穷追不舍。 沫琛似乎也被感染,久未带笑的红唇微微勾起,买下一只小狐狸的面人,伴着微弱却可以驱走孤单寂寞的星光,沫琛朝北邝王宫前进。 转过最后一条路口,就是通往王宫的通明大道了。 沫琛从熙攘的街道中挤出來,下一个路口,转角,相遇的那个人就是霍沧弘。 “啊----”尖叫声忽然从沫琛身后传來,一个男人手里攥着皮鞭,怒瞪被抽打的女人“闭嘴,贱人,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嘴缝上!” 沫琛黛眉微蹙,循尖叫声,迅速消失在分岔路上,她选择了那条远离王宫的巷道 第五十章 ,在劫难逃 chapter50:再劫难逃 节外生枝,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情。 沫琛听了章思那番鼓励的言词,觉得有必要在去西辽国之前见上霍沧弘一面。有些东西拖的太久,反而会僵硬,凝固。 临近王宫的小巷子,居然发生了这种虐待的事情,沫琛不由分说的跟了上去。 瑟缩在墙角的女人半裸着,被那个又瘦又高的男子逼到了绝路。 沫琛看得到她近乎疯狂的面孔,当然,那女人似乎也看到了沫琛。 “住手!----”沫琛上前一步,左手揪住男子的肩膀,用力一掰,男子痛的嗷嗷叫。 “诶,你是谁……疼啊,快放手……”那男子生气了,但始终扭不过沫琛。 “为什么要欺负她?你个禽兽!”沫琛用力一推,把男子推向墙角,男子“哎呦”一声倒在地上,忙说:“女侠饶命啊,这个女人,她是,她是欠了我的钱。现在我要拿她抵债。欠债还钱,这总沒错吧!” 男子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猥琐的讪笑。 沫琛脱下深蓝色的纯棉对襟,披在受伤的女子身上,“你欠他钱了?” “不,我沒有!女侠救我,我是被拐來的!”女子紧紧的握着沫琛的双手,整个脸颊都因为恐惧而剧烈的抽搐。 “原來是人贩子。”沫琛回头,怒视着谄媚的男子,“王城根儿都敢造次,你这人,今天还想怎么样!” “女侠,你不要听她胡说。(..info无弹窗广告)我是清白的!” “呵,一个弱女子差点儿被你玷污,难道我的眼睛会骗我么?”沫琛缓缓推动内力。 “不信也罢,反正这是老子的事情,不用你插手!”说罢,那男子捡起掉在地上的皮鞭,不由分说的就朝沫琛挥舞过去。 沫琛一抬手,抓住鞭梢,冷俏的小脸深邃的盯着男子。 “就这点儿能耐。”沫琛淡淡的笑了一声,右手绕紧鞭子左手指尖轻轻一弹,鞭梢忽然咧开,那男子被闪了一下跌在一旁。 给个教训就行了呗,沫琛正准备安慰刚刚被欺凌的弱女子。 忽然感觉脑后一热,眼前慢慢的就黑了下了,依稀中听见有人在谈论…… “喂,你怎么把她给打了?” “我欠你的赌债就拿她抵,怎么样?” “她?长得倒是挺标致的。可是我不要,我老婆会杀了我的!” “知道花姐吧,她就住我家隔壁,把这个女人交给她就行了。嘿嘿。” ---------------------------------------------------------------------- 北邝王宫。 “王,还等么?”林总管怯怯的问道。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么!”霍沧弘宽袖一甩,面孔冷峻,黑漆的眉上挂着一层失望的寒冰。 “王,章思大人回來了。”林总管冒着被霍沧弘喷唾沫的危险,迅速的说完。 “章思?!”剑眉一挑,“他告诉沫琛了么?” “回王,章大人确实去过沫琛姑娘哪里了,之后又去了趟陆家酒馆,喝了些酒回王宫禀告的。”林总管细细的分析。 “嗯。” 霍沧弘声音淡然了很多,既然这是沫琛的选择,他也就沒什么好说的。 始终握在手心的玉坠,已经变的温暖起來。 霍沧弘轻轻的揉捏着,俊脸一沉,把它丢尽了花丛中。 沫琛,这就是你的选择,你的决断,你的不容忍。 翌日。 章思酒醒之后便离开了王宫。王宫外是一群争吵的小孩子。 “这个面人是我捡到!”一个小姑娘站在一群孩子的中间,手里握着一只狐狸面人。 “凭什么你先捡到就是你的,这个是我先看到的!”另一个小姑娘伸手夺过了那只面人。 “呜呜,那个是我的,呜呜……”小姑娘哭了,哭的很伤心。 章思淡淡笑着,便走上前去:“别哭了,大哥哥买给你好么?” “呜呜,好……”章思抱起小姑娘走到面人摊前,却沒见着有狐狸形状的面人。 或许狐狸的销量太好,买完了?“师傅,您这儿有沒有狐狸形状的面人?我想给小孩子买一个。” “嗯?”那师傅狐疑的望着章思,说道:“给小孩子买狐狸?” “呃,呵呵,是孩子捡了一个狐狸面人,还想要一个。”章思讪讪的说道。 “哦,这样啊。应该是那个姑娘丢的吧。我再给你们捏一个。”老师傅一边取出面团在手心里摆弄,一边儿说着:“昨晚也有个姑娘,要我捏个狐狸的面人,我还奇怪呢。” “是够怪的。”章思笑眯眯的接过面人,递给小姑娘,“这下你满意了么?” “谢谢大哥哥。”小姑娘喜笑颜开,还亲了章思一下,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章思目送小姑娘离开,正准备离开,听见街市不远处的“怡香阁”派出小倌四处吆喝,好像是说什么新來了一位头牌,后天揭牌。 章思摇了摇头,他从來不关心这些红尘俗事。 也不知道沫琛和霍沧弘昨晚怎么样,或许沫琛已经答应了霍沧弘做回了琛妃。那么,至少西辽王沈飞就不用在惦记着沫琛了。 章思空叹一声,便去了董家。 董家。 “沫琛沒回來?”确实有点儿出乎意料,章思默默的望着月湄。 “是啊,昨晚上被你叫走之后,就沒回來。”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告辞了。”章思很迅速的离开了,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又进了那家酒馆。 小二端了两壶酒上來,放在章思面前,又热情的招呼着:“客官还需要点儿什么?” “不用了。”章思轻轻的说道。 “得嘞,客官您昨儿就在咱们店儿喝的酒,一定有烦心事吧,兄弟给您支一招,保准管用。” “嗯?什么招数?”章思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喏,怡香阁新來一头牌,还沒见着面呢,就这么声张,一定是美若天仙。”小二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章思沉静的放下杯子,感谢小二的好意:“对于花丛之事,章某向來不敢兴趣。” “诶,我知道公子哥儿是清白的人,那姑娘也是啊,听说挺干净的。”小二压低了声音。 “咳咳,章某只是來喝酒的,话就到此为止。”章思觉得在这么说下去,自己会沒心情喝酒。 “呃,是是……”小二讪讪的离开了。 章思点儿了些酒菜,不免想到了沫琛。 沫琛常说喝酒伤身,可到底,伤了身就不必伤心了。 第五十一章 ,花娘 chapter51:花娘 花娘是怡香阁的老妈妈,年过三十,风韵犹存。(..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阁里的姑娘漂亮的优雅的狐媚的数不尽,但不少老主顾都是瞧着花娘才去这儿怡香阁的。 花娘生的水灵,烟柳一般的眉,清亮魅惑的眸,朱红一点的唇,也不知曾经让多少男人在她的石榴裙下醉生梦死。年过三十,风韵犹存。 前几天,住在隔壁的邻居张姐给她送來一姑娘。据说生的漂亮,气质又不错,花娘本想一口答应要了她,但这來路不明的买卖,她总是不放心的。好在花娘说这女子是个哑巴,什么都不会说。 花娘便答应下來,不管怎么说,验个货总归万无一失。 床边儿的帘子被拉开,这姑娘清秀可人,不像现任头牌“牡丹”那样的艳若桃李,但却隐隐透露着一股淡淡的清幽,这恐怕是怡香阁从未有过的口味。 不过,这女子怎么那么面熟呢。 “我说张姐,你真的要把这姑娘卖给我?”花娘心里有顾虑,如果张姐的态度也不甚果断,她就决定不做这单生意。 沒想到张姐一口答应下來,还说这女人会让怡香阁的生意更好。 花娘心动了,或许吧,不过这丫头是个哑巴,算是一大缺憾。可张姐解释道,一个哑巴还能做什么呢,给她好的机会,谋生存也罢,并无过错。 “张姐,既然你这么说了,而且是邻居一场,我就答应买了她,但你要的银子,恐怕我花娘不能做。”花娘明白,张姐不过是为了卖这姑娘捞一笔银子,开口要一百两,可真瞧得起这丫头。 “那您说,多少银子合适?”张姐希望把沫琛尽快卖出去。 “多少……我看,就五十两,怎么样?”花娘伸出五根修长的指头,微笑着盯着张姐。 张姐尴尬的笑了笑:“五十两也太少了,这么好的姑娘才五十两?” “不答应?不答应那就算了,反正这样的生意,我做了也是要损阴德的。”花娘摆摆手,准备离开,却被着急的张姐拦住。 “得了得了,六十两!一分不能少!” “你有困难,我不帮也不行,这样吧,五十五两怎么样?”花娘想继续压低价格。 “呃……五十八两!” “五十七两。” “成交,我要现银。”张姐轻松的笑了笑,古怪的望着花娘。 花娘掏出随身带的荷包,五十七两银子一分不差。 怡香阁的小倌都在门外等着,花娘一吆喝便都进來了,抬起沫琛很快就离开了。花娘在张姐屋里多坐了一会儿,张姐沏好茶,忸怩着,有些话想说,又怕说了之后花娘会后悔。 “花娘……这,有些话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安心。”张姐苦着脸,搓着手心。(..info好看的小说) “说吧。”花娘端起茶杯在鼻前掠过,放在唇间轻抿着起來。 “这个女子吧,她,她会武功。而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怕她醒了,不好收拾。” “会武功的哑巴?有点儿意思。”花娘微微笑着,看起來沒有多么诧异。 “花娘,她要是醒了怎么办?” “你以为我怡香阁立在这街上是随便的么,她敢不老实。哼。”花娘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 张姐抱着银子,管他今后如何,反正银子是真的。 ---------------------------------------------------------------------- 怡香阁。 揭牌仪式。 怡香阁第一次举办那么空前盛大的揭牌仪式。早在几天前这消息就开始大肆宣传,一传十,十传百,怡香阁经典老店,隆重推出了一位史无前例的绝色佳人。 有人说,那女子是南簇的妖姬,漂亮着呢。 也有人传言,说那女子是北邝国富家小姐,落魄了逼不得已才走这一步的。 花娘满意的站在怡香阁的顶楼,打开说,看着手下的小倌忙碌着。 “花娘,传言都放出去了,差不多全镇的人都知道了。”牡丹恭敬的跟在花娘身后,红色的薄纱裙,把她衬托的更加妩媚。 “牡丹,我去了你的头牌花魁,你怨我么?”花娘忽然合上窗子,很认真的望着牡丹。 “不怨。”牡丹泰然自若,怡香阁是个什么地方她早就看透了,“这里说话容不得女人,花娘,我想等有人愿意赎我,我就跟他走。”牡丹淡淡的说道。 花娘沒有说话,目光深邃的望着牡丹。翅膀硬了,留住留不住还要看花娘的本事。 夜深了,街道上变得空旷,人烟稀少。 但此时此刻,怡香阁却宾客盈门,大厅里坐满了客人。 花娘化了浓妆,特意披上了那条珍贵的宝石霞披,怡香阁总共三个楼层,分别住着不同等级的花魁。当然牡丹这种高级的花魁是住在位置最优越的二楼。 花娘从二楼的房间里出來,走到长廊的中间,眼下在座的所有客人忽然不约而同的安静下來,他们知道今晚的重磅嘉宾,就快出现了。 “呵呵,今晚是咱们怡香阁來新人的日子。有些客人都是常客了,花娘在这里也不多说废话,这位姑娘花名菡萏,今晚初夜将被哪位客人买下呢?” “花娘,你这光说,我们也不好出价啊,总要让咱见见吧。”坐在前排的客人说道。随后客人们起了哄,都嚷着要见一见这位菡萏姑娘。 花娘急中生智,一边安抚客人情绪一边答应着:“菡萏姑娘就在帘后。”花娘使了个眼色,便叫小倌把大厅的幕帘拉开。 众人望去,只见幕帘之后还有一层晶莹的水晶珠帘。不禁唏嘘,这菡萏姑娘的真容,还是不让人看到,花娘不够意思。 花娘镇定自若的解释:“哪位客官出价最高,谁就有权利亲手揭开挡在菡萏姑娘面前的珠帘,并且得到她的初夜。” “我出一百两银子!”一个肥头大耳的客官举手叫道。 “老刘,我可是出一百五十两!”精瘦的客官轻蔑的说道。 “哼,三百两!”肥头大耳的老刘再次加价。 “三百二十两。”有人接着叫价,老刘面无表情。 “四百两!”众人唏嘘,四百两买一个女人的初夜确实有些贵了。 “五百两!”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精瘦的男子在多轮叫价都沒有发言之后,忽然來一剂猛药。 “五百五十两!”老刘咬了咬牙,这个人怎么非要和自己杠上了。 “六百两!”精瘦的男人面色从容,这可乐坏了花娘,她一边笑盈盈的叫绿锈去盯着叫价的客人,一边忙着问道:“陈客官,愿意出六百两银子,还有沒有更高的?” 那个被称作老刘的男人,气冲冲的盯着精瘦的男人。有钱了不起啊,大不了老子不要了,反正怡香阁的女人又不只她一个。 “六百两一次,六百两两次,六百两……” “一千两。”稚嫩的声音在大厅的角落响起。 第五十二章 ,担心 chapter52:担心 有人叫出了一千两的价格。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众人循着声音望去,什么都看不见,仿佛刚刚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当然不是梦境,鸠山迈着他不予年龄相符的沉稳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上了楼梯,宾客们才看到鸠山,他只是一个孩子般的小人儿,宾客有的嘲笑,有的讥讽,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逛花楼。 鸠山黑眸一冷,忽然停在楼梯正中间,盯着刚刚说他是小孩子的那个人。 “你,说我是小孩子?”鸠山阴森的笑着。 那人怔住了,这那里像个孩子的作风,隐隐的透露着杀气。众人再次沉默,能出得起一千两的小孩子,会是一般人么? 当然不是,鸠山并不想声张,婉转一笑便走上楼梯。 “花娘,我出一千两买下这个女子怎么样?”鸠山仰着头,望着比她高出数倍的花娘,很明显在讨价还价。 “这位小哥儿,花娘今天卖的可是菡萏姑娘的初夜,你那一千两银子可是一晚的钱。”花娘生怕鸠山不明白,特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悠。 鸠山垂下头,似乎很失望,就在此刻,忽然有人在宾客席间冒出一句话:“你能出的起一千两么?一个小孩。” 鸠山杀机愈浓,飞刀一出,那男子应声倒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惊讶,恐惧,刚刚寂静的大厅,忽然乱了起來。 鸠山平静的说道:“不想死的就给我乖乖的不要动,花娘,你的客人不听话啊。咯咯。” “这,这可是出了人命啊,我生意还怎么做?”花娘干着急,也不敢对鸠山怎么样。 “你放心,他死不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议论我,怀疑我。”鸠山看起來很平静,却仍然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嚣张。 他扔出一千两银票,径自走到珠帘后面,抱起沫琛,飞到了二楼房间里。 沫琛不能动弹,说不出话,只能眼巴巴的盯着鸠山。 鸠山喝了口茶,玩笑的说道:“沫丫头你变重了,差点儿抱不动你了呢。” “……”沫琛张了张口,说不出话來。 “怎么不说话?”鸠山跳下椅子,走到沫琛面前。 沫琛拼命的摇头,表情很复杂。 “怕我吃了呢?咯咯,我才不会呢,只是不想让别人碰你,沫丫头,我开始想要霸占你了。” “……”沫琛仍然沒有说话,嗓子被人下药了,一点儿声音都出不來。而且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要不是靠在床边儿的柜子上,她压根就坐不住。 “沫丫头你怎么了?”鸠山看出沫琛不太对劲,立刻上前查看。 沫琛张开嘴,不停的摇头。 “说不出话來了?”鸠山眉头微皱。 沫琛点头,眼神瞥过自己的右肩,有看看自己的左肩,之后,又是一阵摇头。 “不能动了?”鸠山急切的问道:“谁干的!花娘?” 沫琛沒有任何动作,她淡淡的望着鸠山,不确定是不是花娘做的,但**不离十。 鸠山发现沫琛的穴道全部都被封上了。 鸠山一一揭开,但揭开任督二穴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阻力。 “沫丫头,这手法很奇特,我居然解不开。”鸠山遇到麻烦了,看來花娘的本事不小嘛。 ---------------------------------------------------------------------- 沫琛整整失踪了三天,霍沧弘并沒有在那晚等到沫琛,而董家的人却说沫琛的确是听了章思传话,然后出门了。 霍沧弘很狂躁,想要发布告示,找到沫琛者赏银。但章思和林总管一同拦下了,这样的话恐怕不好,会有奸人以沫琛的性命威胁霍沧弘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到底在顾虑些什么?”霍沧弘干着急,沫琛就像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元素,沒了她,一刻都不能安心。 “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林总管劝道。 “好,不意气用事可以,那我微服私访总行吧。”霍沧弘解开腰间的束带,就准备更衣。 “王,三思啊。”林总管接着说道。 “我已经思过了。林总管,脱。”霍沧弘言简意赅,他再也不会相信手下的人办事了,沒有效率,沫琛都失踪了三天了。 霍沧弘一身便装出宫,章思陪在身边。原本杨飞绝要带几个侍卫佯装百姓,随时准备护驾的,但霍沧弘拒绝了。 林总管换上霍沧弘的龙袍在王宫里坐立不安,这个王位,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章思拿着画像,走街串巷,时不时的打听着。 霍沧弘走累了,便在宫外的小巷子里歇了歇脚,“章思,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怕沫琛遇到了危险。” “我也担心。”章思叹了口气,今天是不能停下了。 章思和霍沧弘付了茶钱,又出门打听了。 艳阳高照,初夏的日子,让人怀念。沫琛,你或许都不记得了,你对唐寻的那种执着的目光,才是真正带我走出过去阴霾的理由。 我爱上你的目光,或许,说出來你不敢相信。 或许,我根本沒有打算告诉你。 回过神來,章思已经走到了面人摊前。碰碰运气吧,这位老师傅说不定见过呢。 “老师傅,我想打听个人。”章思上前恭敬的问道。 “哦,你是啊。”老师傅想起來章思是那日抱着孩子來买面人的,“小伙子有什么事?” “您看看,见沒见过这个人?”章思展开手中的画卷。 沫琛的明眸皓齿的样子,被画得栩栩如生。霍沧弘又是一阵心痛。 “见过啊,几天前,她还在我摊子上买了一个狐狸型的面人。我记得那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啊?老师傅,你看见她往哪走了么?”霍沧弘上前一步,殷切的望着面人师傅。 “往王宫的方向啊。”老师傅抬手指了指。 章思恍然大悟,对霍沧弘说道:“我知道了!这里----” 霍沧弘跟上章思的脚步,跑进了另外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的出口是一个岔路,往北走,是北邝王宫,往西走,便是这条小巷。 “我在这条小巷见过孩子们在玩沫琛丢下的狐狸面人。沫琛一定是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我们好好找找,也许有些线索。” “嗯。”霍沧弘和章思埋头找了起來,只发现了一条断掉的一截鞭子,和一颗纽扣大小的铜质水仙花饰物。 “沫琛有这样的饰物么?”霍沧弘打量着铜色的饰物。 章思摇了摇头,“不清楚。你看这条鞭子,上面沾有血迹,如果真是沫琛,就糟了。” 霍沧弘惊出一身冷汗,“沫琛不是武艺高强的么,怎么还会被人暗算?!” 第五十二章 ,线索 chapter52:线索 霍沧弘惊出一身冷汗,“沫琛不是武艺高强么,怎么还会遭人暗算?” “你瞧着地上的血迹。我觉得事情不妙,我们要尽快找到沫琛。”章思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地上的血印,干涸的,已经过了好几天。 “这条鞭子或许是突破点。”霍沧弘端详着鞭子。看似普通的皮鞭,却大有讲究,“这种皮鞭只有骑马的人才会使用。” “为什么?”章思不懂马术。 “你看。”霍沧弘侧过鞭子,鞭子上印有“宏阁”二字。 “这是什么地方?”章思以为它代表某个地方的名字。 “不是某个地方,是一家专门经营马具的店铺。在王城一带很有名气的,我们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霍沧弘握着鞭子,带着章思往宏阁的方向跑去。 宏阁。 “客官需要点儿什么,本店应有尽有。”掌柜的上前迎客,见霍沧弘手里拿着断了鞭子,忙说:“哟,客官,这鞭子怎么会断呢。小店虽说经营不大,但质量绝对有保证。您拿的这条鞭子,是上等的好鞭,按理说不会断的那么……啧……”掌柜的也不好形容,鞭子断裂的切口那么平整,若是用刀砍,也不会如此平整啊。 章思和霍沧弘相视一眼,看來沒错了,这只鞭子很有可能是沫琛震断的。 “掌柜的,你这店里,这样的马鞭卖的好不好?”霍沧弘淡淡的笑意,总不能阴沉着脸,吓到掌柜的。 “好卖。但固定的客官也就那几个。”掌柜的白了霍沧弘一眼,以为霍沧弘不是真心來买的。 “可否告诉我们是哪些客官?”章思接着问道。 “这是客官的隐私,无可奉告。”掌柜的冷淡的说道。 “哼。那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东西?”霍沧弘掏出林总管的令牌,掌柜诧异结巴:“林,林,林总管……” 掌柜的扑通一声下跪,“林总管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 “起來,告诉我,有谁常來买马鞭?” “范化,冯广,还有康允。”掌柜的连忙回道,“范化是做棉花生意的商人,冯广是赌馆的老板,康允是一个有钱但却花钱无度的混混。” “谢谢,掌柜的。”章思放下银子,和霍沧弘朝范化家跑去。 ---------------------------------------------------------------------- “沫丫头,我会想办法的。”鸠山已经呆在沫琛房间里一天了,花娘向他要了一百两银子,才答应继续包下沫琛一天。 “我现在浑身沒有力气,你难道不想杀我吗么?”鸠山能够六亲不认,趁她失忆的时候,让她去杀自己的亲人,罪大恶极。 “咯咯,你以为我会为了图腾杀掉你么?”鸠山好笑的望着沫琛,这丫头真可爱。 “为什么不。” “因为,海图腾还沒有出现,它在西辽王室的身体里。沈飞还活着,但是你一直沒有机会和他接触,所以感受不到图腾的存在,所以,我会保护你,直到你回到西辽国,为沈飞,我可爱的侄儿,培育赤炼草。” “你都知道……” “沒有我不知道的。” “果然沒有那么好心。”沫琛淡淡的说道。 “沫丫头你放心,我去找一个人,他一定可以救你的。”鸠山说罢,转身出了房间。他吩咐花娘要按时往房里送吃的,并且不许任何人接触沫琛,要是发现沫琛少了一根头发丝儿,鸠山就会血洗怡香阁。 花娘不敢说不,便答应下來。 ---------------------------------------------------------------------- 霍沧弘和章思已经找到了范化的家。家中仆人开门,说是范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出王城采购棉花去了,人不在家中。 霍沧弘和章思便沒在打扰人家。 “他们会不会说谎?”章思做事谨慎,总怕错过一些重要的线索。 “应该不会。现在是夏季,正是采购棉花的时候。而且马圈里的马匹不在,一定是出远门了。”霍沧弘说罢,又赶往康允家中。 康允和范化住的不远,所以顺道就先去了康允家。 康允家的宅子确实很大,但是前來开门的却只有一个老仆。 “老伯,请问康允在家么?”章思大声的问道,生怕老伯耳朵不好,听不清楚。 “你说康允少爷啊,他和他的朋友冯广出去玩了,都两天沒回家了。”老伯说着,便眯起眼打量起霍沧弘和章思。 “你们是康允少爷的朋友么?”老伯的声音很大,说明他的耳朵确实有些问題。 “不,不是。”章思摆摆手。 老伯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他在外面惹祸了。” 霍沧弘尴尬的笑了笑,胳膊肘顶了一下章思。他不善于撒谎,但章思可以。 章思无奈的看着老伯,冷汗沁出:“老伯啊,康允沒惹祸,我们啊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经过此地想來拜访的。老伯,您不要担心啊。” “那就好,那就好。”老伯拍了拍胸口。 “老伯,您知道他和冯广经常去哪里玩儿么,我们想去找找。”霍沧弘问道。 “唉,就是那个财源赌馆啊。”老伯叹了口气,“康允少爷自从认识了冯广,就变得不学无术,整日想着如何投机取巧。家里的银子都花在了赌局了。” “老伯你别伤心,我们看到他会劝劝他的。”章思安慰道。 告别老伯,他们便有了确定的目标。 财源赌馆。 “赌场生意不错。”章思和霍沧弘挤进了赌场,人声鼎沸,空气污浊。 “怎么才能找到冯广?”霍沧弘问道。 “问问旁边的那个人吧。”章思挤出了人群,和站在门边儿相对比较淡定的人聊道:“小兄弟,冯广掌柜的在不在?” 小兄弟沒有回答,古怪的望着章思:“找我们掌柜的干嘛?” “冯掌柜在下久闻其名,特來拜访。”章思摆出架势,好像是走亲访友似的。 小兄弟笑了笑,说道:“你们等着。我去通报一声,不过我家掌柜的见不见,就不清楚了。” “劳烦了。” “不劳烦,掌柜的心情不好,可别冲撞了他。”小兄弟提醒道。 “什么掌柜,比我的架子还大!” 第五十三章 ,赎爱 chapter53:赎“爱” 霍沧弘和章思跟在男子的身后,绕过赌场密集的赌钱区,从后门出來了。(..info无弹窗广告)章思本來疑惑,不是说冯广在赌场么,怎么出來了。 原來想到赌场的三楼找冯广需要出了赌场,在后门隐蔽的地方登上一条直接通往三楼的楼梯。 霍沧弘目光犀利,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章思心里也沒底,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关于沫琛的线索。 上了楼,男子把霍沧弘带到了一间很宽敞豪华的房间。 房间里是几个正在玩色子的男子。看起來衣着不凡,但眉宇间总荡漾着淡淡的邪气。 “就是你们要见我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年约三十,表情夸张,叼着烟卷的男子。 “你是冯广?!”章思试探的问道。 “正是。”冯广使劲的吸了口烟,喷吐着烟卷。 “久仰了。在下有一问題,想请教请教。”章思倒是颇有几分谈判的意思,霍沧弘压根就沒搭理冯广,和这种低级的地痞说话,他不屑。 “我可先说好,想加入我的赌馆,就你,还不够资格。”冯广就是一个只会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他搓着烟叶,塞进烟卷里。 “我想阁下误会了。我就是來问问,这条鞭子,您见过沒?”章思从霍沧弘手里接过断掉的鞭子,递到冯广面前。 冯广微怔,立刻夺过章思手中的断鞭,紧张的问道:“你,你在哪发现的?” “这是你的?”章思紧接着问道。 “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冯广表情不对,变的很快。 霍沧弘觉得事有蹊跷,不逼他,他是不会说的。 “冯广,我告诉你,要是这件事情和你有关,我会杀了你!” 冯广微怔,胆小的他,心里有些发毛,但仍然故作镇定:“什么事!都,都和我沒关系。” 章思怕霍沧弘意气用事,接过话柄,说道:“我们是官府的人,只有交代实情就不会有事的。” “我交代什么啊,我什么都沒做,不是我,那个女人和我沒关系!”冯广一通解释,反而说出了漏洞。 在章思和霍沧弘的追问下,冯广终于说出了那晚讨债,遇到沫琛的事情。 张姐给沫琛喂食哑药,卖给怡香阁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霍沧弘暴怒,拔出长剑就要结果了冯广。 章思拦住他,“现在不是你报仇的时候,救沫琛要紧!” ---------------------------------------------------------------------- 怡香阁。 鸠山带來了鬼面帮的青面蝎君,在入帮之前他是开医馆的,手艺不错,鸠山希望蝎君也许能有办法解除沫琛的穴道。 蝎君无奈,点穴者手法太诡异,根本不能解开。鸠山知道,点穴的人,怕是花娘的手下。 鸠山叫來花娘,先來软的,“花娘,这姑娘我要了,但是她总那么病怏怏的,走不动路,这可怎么好啊。” “公子不知,这女人厉害着呢。啊,呸,菡萏姑娘脾气有些特别,这样能练练她的性子。”花娘差点儿说漏。 “我可是想买走这姑娘,花娘你开个价吧。”鸠山很潇洒的说道。 “呃……客官,我花娘要价格从來都是有根有据的。这样吧,这个数,你看如何。”花娘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鸠山知道花娘漫天要价的功夫。 花娘摆摆手,笑盈盈的低声道:“黄金……” “好,我答应。”鸠山爽快极了,花娘笑的合不拢嘴,这算是一笔大买卖,赶得上她怡香阁多少年的收入了。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菡萏姑娘活蹦乱跳的样子。”鸠山小嘴未泯,颇有深意的望着花娘。 花娘点着头,说道:“我明白,明白,小蓝哥儿,快來,有事找你呢。”花娘朝楼下招呼客人的小倌喊道。 小蓝哥应声上楼,花娘却沒有叫他立刻解开穴道。 “我说公子啊,我花娘也不是吃素的。让这丫头活蹦乱跳可以,但是你那赎人的钱,是不是要先压着一部分?” “花娘果然是生意人。不过,我鬼面帮帮主,会欠你的黄金么?”鸠山淡淡的说道。 “你,你是鬼面帮的帮主?”花娘有些诧异,鬼面帮的名声在江湖上也不是徒有虚名。 “不管你是不是鬼面帮帮主。买菡萏姑娘都要这一千两黄金。呵呵。”花娘看來是和鸠山杠上了,不交钱就想让她放了这女人,不可能。 “一千两黄金,我出了!”楼梯上传來刚硬的声音,花娘转身望去,一风度翩翩的男子走进了怡香阁。 “霍沧弘?”鸠山皱着眉头。 “鸠山,又见面了。”霍沧弘不苟言笑,对于鸠山,他恨之入骨。 “哼,既然你找到了沫丫头的踪迹,那就沒我的事情了,告辞。”说罢,鸠山一闪身,便离开了怡香阁。青面蝎君,紧随其后,霍沧弘立刻冲进房间,发现沫琛正一瞬不瞬的呆在桌边。 “沫琛,你沒事吧,对不起,我來晚了。”霍沧弘紧紧的搂住沫琛。 沫琛鼻尖一酸,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为什么这么晚才來……”沫琛呜咽的问道。 这种即将失去的感觉,折磨的她彻夜无眠。霍沧弘沒有说话,只是认真的抱着她。花娘知道了霍沧弘就是当今北邝的帝王时,惊了一身汗,立刻让小蓝给沫琛解穴。 怡香阁这间被花娘苦心经营十几年的老店,在霍沧弘转身离开的时候,下了一道必死的命令。 北邝王宫。 霍沧弘直接把沫琛带到了玉溪殿。 仍旧是那么晶莹剔透,宫殿仿佛月宫仙境一般,叫人不忍亵玩。 沫琛从霍沧弘的怀里下來,不禁赞叹道:“好美啊。” 霍沧弘知道这是自己唯一可以把握住的机会了。他取出腰间一直带着的并蒂莲玉坠。这种上等的冰玉,千载难逢,霍沧弘用它做信物,想表达对沫琛的爱。 爱太多,就会改变一个人。 “沫琛,你愿意做回我的琛妃么?我今生只爱你一人。”霍沧弘神情凝望着沫琛。那尊天神一般的面孔,溢出温柔,一点一点粉碎沫琛的埋怨。 “我……” 第五十四章 ,新的开始 chapter54:新的开始 霍沧弘如此诚恳的望着沫琛。 沫琛轻咬樱唇,“我……只提一个条件。” 霍沧弘眼中出现一丝期望,只要答应她的条件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好,你说。” “毁掉图腾。”沫琛炯炯有神的望着霍沧弘。 霍沧弘瞬间沒了声音,沫琛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决定一生只爱她一个人还不行么。 “沫琛,你无理取闹。”霍沧弘有些宠溺的捏了她的小鼻子,但语气里不乏一丝责怪。 “图腾就是战争的來源。我退一步,你做你的王,但是毁掉图腾,鸠山不会得到,不会掀起战争。”沫琛的思想永远放在为天下苍生照想的位置,又是霍沧弘仿佛看到了一个真正适合成为王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不可以。”霍沧弘果断的否定:“我不答应。” “你果然还是……”不用沫琛多说,一旁的林总管也听得出沫琛的意思。 “就依你的猜测,我放不下权利,行了吧!”霍沧弘微皱的剑眉,忽然舒展开,沫琛从來沒有相信过他。 从來。 沫琛沒有解释。也许霍沧弘真的有别的隐情,但他沒有告诉沫琛。换言之,霍沧弘对沫琛,仍然是有芥蒂的。 爱或不爱,信或不信。 “……”沫琛背对着霍沧弘,眼泪滑进微微张开的口中,她颤抖着,决绝的踏出了北邝王宫的门槛。 霍沧弘,我要的你,你终究不能给我。 “上路吧。”左蒙在宫外等候许久,他奉沈飞的命令,接沫琛去西辽国。 这算作茧自缚。赤练草要是能培育出來,沫琛的师傅梧桐道长就不会只借走了赤炼草,而不想办法多培育一些。 左蒙驾车,途中经过三次驿站,换了三次马。车窗外的世界是清新而芬芳的,车窗内,承载的只是一颗沉淀的心,在颠簸里翻滚。 “沫琛,到了。”左蒙见沫琛从北邝王宫出來脸色就很差,所以一路上无言。 沫琛掀开车帘,西辽国,这么快就到了。 沫琛下车,左蒙带着她直奔王宫。西辽王沈飞听宫人來报,说是沫琛回來了,喜上眉梢。 宫女在沈飞的寝殿里,帮他更衣,“王如此惦记,今天,沫琛姑娘终于來了。” “是啊,霍沧弘不懂珍惜,但是我会。”沈飞坚毅的目光扫过殿门外那缕清澈的阳光。 沫琛跟在左蒙后面,若有所思的进了正殿。 沈飞自然欣喜,但作为君主的他,并不想为此掩饰,“沫琛,你有七天的时间可以琢磨赤炼草的培育方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冰库的钥匙,你拿去罢。” 沫琛接过沈飞递來的钥匙,心里沉重无比。 “逾期沒有完成的,沫琛,你就要做我的王妃了。”沈飞目光如水,波澜不惊。 “是。”沫琛和左蒙告退。 径自去了冰库。西辽国草原辽阔,日照充足,很多农产物都很充足。为了易于保存,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冰库,当然,西辽王宫也不例外。 沫琛从正殿出來,被金色的砖墙刺的眼睛很难受。左蒙淡淡的笑了笑:“很奇怪为什么用金色做王宫的墙砖色吧?” “嗯。金色太刺眼了。”沫琛用手遮着眼睛。 “传说中,海神有一头金黄色的秀发,所以信封海神,等于信奉金色。”这是西辽国的风俗,沫琛不一定了解。 “我记得,七彩福裙是蓝色做为顶色,难道不是因为海神的颜色是蓝色么?” “那只是其中之一,海神的眼睛是蓝色的。蓝色之后的颜色就是金色。西辽王宫的屋顶是蓝色,墙壁是金色,也是这个缘故。” “这样啊。”沫琛和左蒙很快到了冰库。 “这里很冷。要小心下去,我叫宫女准备的衣服,先穿上吧。” 沫琛接过宫女递來的长袍,披在身上,用钥匙打开大门,便点着灯缓缓的进入。 “赤炼草在最后一层,愈往深处,气温越低。”左蒙提醒。 沫琛点了点头,呼出的空气也变成了一股股白色热气。 “喏,这就是赤练草。”左蒙指了指冰库底层,摆在最高处的冰盒子。 “剩下的就交给你,记得,不要再冰库里呆太久,否则会冻坏身子的。我会在冰库外等你,每隔一个时辰,进來提醒你,之后跟我出來休息,好么?” “嗯。知道了。”沫琛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袱,里面有师傅曾经赠给她的各种工具。 左蒙点了点头,离开了。 空荡的感觉,把沫琛挤在一个无比冰冷的环境下。 算了,沒时间想别的,先弄出第二株赤练草再说。 冰库外。 沈飞悄然出现。左蒙出來的时候,沈飞已经站在门外了。 “沈兄,你觉得沫琛会成功么?”左蒙这么问,是有他的道理的。 沈飞不言,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诱人。“左蒙,你觉得沫琛可以么?” “她完全有那个潜质。”左蒙耸了耸肩,对沫琛的能力毫不怀疑。 “呵呵,左蒙,你看到的是表面。这个世界不再适合赤炼草的生存,它的灭绝是迟早的事情。就算人为刻意的保存,也无法让它适应现在的环境。”沈飞摇了摇头。 左蒙明白了沈飞的意思。 当初即便之后赤炼草稀有,还毫不吝惜的送给沫琛。这是沈飞的大度。但是,即便知道赤炼草就算找到了培育的方法,也无法完成复制的原因,沈飞还让沫琛去做,左蒙便知道了沈飞的心意。 “你喜欢沫琛。”左蒙轻轻的问道。 “嗯。不比霍沧弘差。”沈飞不避讳,兄弟之间就是这样。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七天,眨眼间的事情。 沫琛沒有放弃,但她也沒有做到培育赤炼草的任务。 “沫琛,还要我给你机会么?”沈飞希望沫琛能够心甘情愿的做他的王妃。 “不用了。”沫琛接受现实,“也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忘掉霍沧弘,成为西辽沈飞的王妃,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五十五章 ,按耐不住 chapter55:按耐不住 鸠山带着手下的鬼面帮连夜从霍沧弘的手中夺回了放着天图腾和地图腾的宝箱。 “霍沧弘,真是抱歉了,原本想让你们找出海图腾,我坐收渔翁之利,但是计划变了。”鸠山很认真的看着受了伤的霍沧弘。 “你再说什么?呃……”霍沧弘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痛苦的问道。 “沫丫头在怡香阁里差点受到危险,你在哪里。当她摆脱危险的时候,你却说爱她。既然这种爱沒有任何意义,我也沒必要让沫丫头在和你多享受几天了。”鸠山出奇的安静,他沒有笑,严肃的盯着霍沧弘。 “呵,沈修明。西辽国的国舅。”霍沧弘握着拳,但身上的伤已经不再能够阻挡鸠山的行动。 鸠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 “我所了解的鸠山,是不会轻易与合作伙伴闹僵关系。莫非,你已经知道海图腾在哪了?”霍沧弘有种不好的预感。 “咯咯,你还是那么细心。霍沧弘,你快乐的日子到头了。我会拿到所有图腾,称霸天下。咯咯咯,还有沫丫头。我心情好的时候就让她替我去杀人,心情不好,就让她下地狱和你死在一起。” “鸠山!杀了我,放了沫琛!”霍沧弘喑哑的喊道。 “沒用的。你的命还沒有沫丫头值钱,沒资格和我讨价还价。”鸠山说罢,冷哼一声,抱着宝箱和周遭的鬼面人一起离开了。 北邝王宫的人,全都中了迷香。林总管倒在不远处。如果他们晕倒的时间足够长,霍沧弘会因为沒有及时救治而命丧黄泉。 ---------------------------------------------------------------------- 西辽王宫。 “沈兄让我把霂乔接來陪你。”左蒙率先领着霂乔进了沫琛的住处。 那是一所风水极好的宫殿,沈飞给沫琛的每样东西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 “霂乔!”沫琛欣喜的抱住霂乔,霂乔眼眸里有些氤氲的雾气。 “小姐。”霂乔低低的叫她。 “叫我沫琛就好了,霂乔,你哭什么啊。”沫琛擦掉霂乔眼角的泪滴。 “沫琛……这样做你真的会幸福么?”霂乔泪眼朦胧的望着沫琛。 她的意思,是说沫琛不爱沈飞,却偏要在一起,换來的不是幸福而是枷锁吧。 沫琛示意左蒙可以先回避一下,左蒙点了点头,便退出了房间。 “霂乔,我决定的,和其他人无关。霍沧弘那颗树太大,不适合我,你明白么?”沫琛说着拉着霂乔的手一同坐下。 此时,鸠山带领鬼面帮的人劫持了前殿的沈飞。 “舅舅!”沈飞惊讶的看着鸠山飞身进殿,身后跟着一群数目众多的怪物。 “飞儿,跟舅舅去个地方。”鸠山笑眯眯的望着他,是时候來揭开这一切了。 “去哪?”沈飞的王宫被团团包围,他现在也沒有一丝可以逃避的缝隙。 “生死之门。对了,带上沫丫头哦。”鸠山撇出一抹笑意,他要做什么?生死之门是藏梦的地方,鸠山他,到底要做什么。 ---------------------------------------------------------------------- 生死之门,刺白的墙壁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沫琛被长舌姐姐压着,旁边的青面蝎君用刀抵着霂乔的脖子。她不能反抗,或者说反抗的后果就是失去在场无辜人的性命。 “沫丫头,现在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不可以参与到剧情当中,咯咯。”鸠山兴奋的笑着,唇角是细腻的情绪。 沈飞已经被捆在了墙角。 生死之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血雨腥风。 “沫丫头,开门咯。”鸠山踮着脚尖,望着沫琛复杂的神色。 鸠山既然來到了生死之门,不怕任何人的诛杀,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三图腾在他的手下合并,注定会一发不可收拾。 “沫琛不能开门!你忘了你的使命了么,你母亲的留给你的梦,就只是告诉你,要平淡的度过此生么?不能……呃……”沈飞胸口,被鸠山用匕首划开了一道血痕。 “我的侄儿可不能忤逆我。”鸠山笑着说道:“哥哥说海图腾就在西辽王室的身体里。飞儿,曼儿已经死了,你爹他也死了,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你猜,海图腾会在谁身上呢?”鸠山把玩着匕首,刀尖时不时的顶着沈飞的心口。 “沫琛……不要……”沈飞强忍着疼痛,最后的话还是要提醒沫琛。 “哼,沫丫头,再不打开生死之门,沈飞就要沒命了。”鸠山放出了最后通牒。 “等等!”刀尖离沈飞的心脏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沫琛终于开口了。 鸠山粉嫩的小脸,漾起一丝僵硬而阴冷的淡然。 “你舍不得沈飞,沫丫头,你真的想成为沈飞的妃子么?我杀了他,你便可以和你的霍沧弘在一起了,难道不好么?”鸠山忽然愤懑的说道,沫琛哑然,霂乔和左蒙,同样定定的望着鸠山。 鬼面帮帮主喜欢玩的花样,沒人能看的透彻。 “鸠山,现在放下你手中的血刃,你还有机会回头!”沫琛本着救赎每一个生命的原则和鸠山对质。 “我从來沒想过回头!我哥哥,我父王亲手把我送上这条不归路,是他们的错。”鸠山激动无比,尖锐的刀尖顺势指向沫琛:“说!生死之门怎么打开。” “这条生死之路,你走完,就会有多么的温暖。”沫琛说罢,生死之门瞬间打开。 沈飞咳着鲜血,望了望沫琛。 这个曾经出现在梦里的女孩,现在一定达到了可以用心打开生死之门的境界。 沫琛,真想知道你和图腾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 被青色瓷砖紧紧贴合,无缝的豪华宫殿,刹那间,闪现出一张恢弘的大门。这块考究古朴的大门之后,将会解开每一个人,心中的疑惑。 “蝎君带上沫丫头跟我一起进來。左蒙,你扶着沈飞一起进來。不要想着躲避什么,鬼面帮从來不会让到手的人质,活着回去。不会,沫丫头表现的好,我兴许会放了他们。”鸠山得意的走在前面。 第一扇门----生门。 第五十六章 ,谁的罪恶 chapter56:谁的罪恶 “生死之门里,到底有什么?”霂乔低声问道,左蒙沒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info好看的小说) 鸠山一行人踏进了生死之门。 大门缓缓合上。洞内原本黑漆一片,忽然变得明亮起來。 墙壁干净光滑,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盏自动燃起的竹灯。鸠山也看出竹灯的历史了,真说不清楚,这座神秘的宫殿究竟存在了多久。 越往前走,墙壁上精美的花纹就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艳丽。支离破碎的线条,逐渐变成一块块完整的画面。 “三国初始。”鸠山停住脚步,盯着墙上的壁画沉思。 “帮主,我,我好像沒有力气了……”青面蝎君用刀抵着沫琛的腰枝,脸上已经挂满的冷汗。 “帮,帮主。属下也是……”长舌姐姐松开按着沈飞胳膊的手,几乎贴在墙壁上,气喘吁吁。 鸠山也感受到一丝不适。沈飞同样面色苍白,浑身无力,反倒是沫琛好像什么事都沒发生。 “沫丫头,这是怎么回事!”鸠山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沫琛淡然危险,胳膊一抬轻轻一拳青面蝎君就倒在了地上,转身一脚便踩掉了青面蝎君手中的锋刀。 “鸠山,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凡是到达生死之门的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环节,无论你的真实年龄是多少,可你现在就是一个孩子。要走到另一扇门之前,需要比成人更多的力气。” “呃。”鸠山也出了冷汗,现在站起來都成问題,“沫琛,图腾在我手里!沒有我,你们根本打不开装有图腾的宝箱。” 沫琛刚刚扶起沈飞,听到鸠山的话,眼中有一丝犹豫。 “我只要毁掉它就行了。”沫琛平静的说道。 鸠山死死的抱着宝箱,“不行!图腾是保佑天下的神物,毁掉它,你想让全天下的人为你陪葬么?!” “……”虽然不知道鸠山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是万一呢。 沫琛转过身,扛起沈飞的臂膀。 以沫琛的实力,完全可以迎战鸠山,更何况现在鸠山状态很差。沫琛的胜算就大了一些。 ---------------------------------------------------------------------- 第二扇门----死门。 一如往常的冷静,阴森,灰白色的雾气,夹杂着死亡的气息,迎面扑來。 “沫丫头,我怎么看不见你了?”鸠山跟在沫琛身后,声音里略带一丝恐惧。不管怎么说,沫琛好歹是第二次进入生死之门了,心里多少有些底。 她扶着沈飞,指导鸠山摸着墙壁一直往前走。 果然,是那扇门缝里透出的金光,驱散雾霾。[..info超多好看小说] 鸠山身边的雾气退却,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住。沫琛冷笑一声,这里藏着的都是装在玻璃球中的梦境。 “沫琛,不,不对啊。”沈飞脸色稍稍红润了一些,他指着前方,目光呆滞。 沫琛随之望去,便是一声尖叫。 整个房间空旷之极,沒有那次见到的风景,虫鱼,鸟兽之类的图画,墙壁上空空如也。偌大的空间,盛满了诡异。 “有人來过这儿?”沫琛问沈飞。 “不可能。除了你,沒人能來这。”沈飞淡淡的解释道。 鸠山垂下头,沮丧的样子。 “沫丫头,你不乖,你骗了我。”鸠山的眼睛沉浸在黑色的阴暗里。洁白的虎牙微微露出,嘴角是向上勾起的冷笑,“图腾只有在生死之门中的藏梦阁才可以合并,但是那些奇怪的梦境呢?嗯?” 沫琛忽然发现鸠山手里握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不好,是金花粟!”沫琛拉着沈飞躲过飞速撞击的金色粟粒。 “金花粟,就是那个藏着毒要的金色粟粒,只要刺进身体里即刻毙命?”沈飞和沫琛并肩而站. “是。”沫琛心里一惊。鸠山带了这样的武器是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么? 沫琛身后的墙壁均匀的镶满了金色的粟粒,“别担心,金花粟最多只能发两次。只要我们躲过下一次就好了。” “嗯!”沈飞和沫琛集中精力,全神贯注的盯着发狂的鸠山。 鸠山手中的金花粟还是绽开來的,随时可以攻击。鸠山冷笑一声,沫琛和沈飞正在缓缓后退,忽然,沈飞被门槛绊倒,下意识的拉住沫琛的衣袖。刚好此时,鸠山释放金花粟,无数颗亮晶晶的粟粒在空气中穿梭。 却打在了坚硬的大门上。 沫琛和沈飞跌出藏梦阁,藏梦阁的大门忽然形成一道强劲的弧形保护网,沫琛和沈飞毫发无损。 之后保护网收缩,朝鸠山扑去。刚硬的丝系紧紧勒住鸠山。鸠山的指尖从网洞中穿出,但很快就被勒出了血痕。 藏梦阁的大门轰然关上。 里面传來了鸠山尖锐的嚎叫,还有锦帛撕裂的声音。沫琛怔住,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涌出。 藏梦阁的厚重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迎面扑來一阵血腥的味道,鸠山在坚硬的金属网下,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水渍。 水渍中间是一颗湛蓝无比的宝石。沫琛走进,那颗蓝色的宝石忽然隐隐约约发出微弱的光芒。 “该不会是,海神的眼睛吧!”沈飞惊讶的说道。 传闻中海神的眼睛不就是那样纯净湛蓝的颜色么。 “这是海图腾,很多人都想要得到的海图腾。”沫琛捡起宝石。黑色的水渍忽然蒸发成一缕白色的青烟。 “鸠山,原來一直是一个傀儡。”沫琛叹了口气,“还不明白么?你的父王的父王,亲手吧鸠山培育成这样一个承载着罪恶的容器。他一直期望练成的不死之身,才是罪魁祸首。如果沒有猜错的话,教鸠山不死之术的师傅,其实就是鸠山的父王,也是你的爷爷亲自安排的。” “为什么?!”沈飞显然不能接受这种说法。 “根本沒有三图腾合并之说。天图腾,和地图腾的存在,完全是为了封印海图腾。海神真的是善良而令人崇敬的么。不,沈飞,它才是邪恶的象征。” “那舅舅他……”沈飞伤惘的望着鸠山消失的地方。 “他是海神。他是罪恶。三图腾,不过是你爷爷为了隐藏这个秘密的说辞。”沫琛说罢,藏梦阁屋顶出现一抹淡淡的光泽。 天图腾,地图腾,还有那颗湛蓝无比的蓝色海图腾缓缓升起。 “咔咔----”一阵碎裂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三只散发着不同光泽的图腾,聚合在一起,整个宫殿开始剧烈的摇晃。 “快走!”沈飞拉着沫琛朝门外飞奔。 身后是坍圮的尘埃,淹沒视线,淹沒曾经藏在这里的梦境。 “轰----” 结束了,生死之门变成了一片新鲜的废墟。 霂乔和左蒙还被鬼面帮的人威胁,他们亲眼看见了鸠山被埋在了废墟之中。顾不得威胁沫琛,全部投身于抢救帮主的活动中。 第五十七章,结局 chapter57:结局 “沫琛!”沈飞一大早敲开沫琛的房门,沫琛揉着眼睛,打开门,“怎么了?” “沫琛,我做梦了!我的梦,真的全部都出现了。”沈飞兴奋的说着,左蒙从王宫外带了一束鲜花来,刚好看见沈飞和沫琛在院中。 “沈兄,你真的做梦了?”左蒙同样高兴,一切都归于了正常。 “是啊。沫琛,嫁给我吧。做我的王妃,好么?”沈飞忽然抱起沫琛,沫琛靠在他结实的怀抱里,心脏却只是平和的跳动。 “嗯。”她要证明,没有霍沧弘,她也可以活的很好。 “太好了,沫琛,这个,送给你。”沈飞从腰间取出一颗透明的珠子。 “这是什么?”沫琛结果,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捏住宝石,“是西辽国特有的宝石么” “是三图腾融合在一起的结晶。”沈飞轻轻的说道,“我没有梦,是因为我对图腾同样有线索,现在梦回来了,我知道了一切。三图腾融合在一起,可以许下一个愿望,我把这个愿望交给你。” 沈飞深情款款的望着沫琛,左蒙尴尬的笑了笑,便捧着鲜花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霂乔房间外。 ——————————————————————————————————— 册妃大典。 经过这么多的磨难,沫琛终究越来越渴望自由。霍沧弘给不了他,沈飞也给不了她。可她为什么宁愿嫁给沈飞呢,也许只是为了要气一气霍沧弘。 什么时候开始,她做事开始不经大脑思考了呢。为了赌气,要赔上一生的幸福么。 王宫内外张灯结彩。 沫琛走上鲜艳的红色地毯,脑海中却回旋着沈飞刚刚和她说过的话。 那张精致华丽的红色方巾遮住了她忧伤的双眸。霂乔陪在她身边,就像当初杞合搀扶着她,走进北邝王宫,走到霍沧弘身边。 泪水冲掉儿美丽的胭脂,沫琛在盖头里咬着嘴唇使劲的哭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砸在大红色的婚服上。 “沫琛,该去行礼了。”霂乔小声的提醒道。 沫琛的下唇已经咬出了血色。 她起身,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凝固了。没有人会在乎她的喜好,没有人会为了她改变一切。她想得到的不过是痴人妄想。 “董沫琛!——” 沫琛怔住,宾客朝宫门外望去。他骑着枣红色的大马,黑色斗篷遮住他俊美刚毅的容颜。 沈飞淡淡的笑着,一挥手,拦截的守卫撤下。 马上的男子看不出一丝情绪,扬起马鞭,枣红马儿嘶叫一声,朝沫琛跑去。 霂乔拉着沫琛让她快些离开,沫琛反而一反手推开了她。 眼看马儿就要撞到了沫琛,马背上的男子缰绳紧紧勒住,马儿安分的停下。 男子掀起沫琛的红盖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沫琛,我不是王了。你还愿意给我机会么?”霍沧弘拿下兜帽,还是那张阴晴不定的俊脸,沫琛却已经无法自拔了。 “笨蛋……”沫琛含着眼泪一拳打在霍沧弘身上。 “呃……”霍沧弘痛苦的*,鲜血瞬时间溢出白色的长衫。 “怎么有伤?”沫琛紧张的扯开霍沧弘的衣领,触目惊心的伤口赫然呈现。 “鸠山以为我会死。可是,我还没有娶你呢,怎么舍得死。”霍沧弘把沫琛抱上马。驾着马儿走到沈飞面前。 “现在,北邝国是你的了。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王。”霍沧弘幸福的笑着,依然桀骜的表情,沈飞却丝毫不反感。 “沫琛,祝你幸福。” 一个时辰之前。 沈飞换好婚服,便走到了沫琛身边:“不管你是否真的爱我,既然你愿意嫁给我,我就会对你负责。” 沫琛克制住自己抽泣,沈飞却忽然握住她潮湿的小手,“沫琛,如果霍沧弘足够爱你,他一定会来找你的。大典之后,他还没有出现,你可以选择在我身边,或者自由自在。” …… ——————————————————————————————————— 麒麟山。 布衣男子提着一只灰色的白兔从山腰处熟练的爬到山顶。 山顶上有座不大却温馨的小木屋,是他和心爱的妻子最温暖的家。 “浅儿,我回来了!”唐寻推开木门,唐浅儿端坐在桌前,正在缝补衣裳。 红润的面孔,银白的长发。 浅儿款款微笑,银发披肩,惊艳无比。 所谓的诅咒,在爱情面前不过是一句儿戏的话。唐寻满足的笑着,这样的生活,再好不过了。 ——————————————————————————————————— 揣子带了许多的丁香花祭奠栅子,告诉她离开后这个天下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好在一起都结束了,他淡淡的笑着。 曾经血染的双手,现在希望用他的余生替栅子还债。 从此,江湖上出现一个助人为乐的游侠“董卓裕” ——————————————————————————————————— 静妃和唐尘在小镇里开了一家烧饼铺,章著友情加盟,日子越过越好。 章思经常到董家看望沫琛的父亲,偶尔也会到烧饼铺看望静妃。 一个决定洗心革面的母亲,没有理由不原谅她。 ——————————————————————————————————— “沫琛,我能给你的就是放弃一切。”霍沧弘从背后抱住沫琛,贪婪的吮吸着她的芬芳。 “我知道,我从前太任性。以后不会了。”沫琛轻轻的拿起霍沧弘环绕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一转身,玉臂柔荑悄悄勾住霍沧弘的脖颈。 “没有你的坚持,我不会认清我有多么的不可失去你。”霍沧弘的鼻尖摩挲着沫琛的秀发。 “你看,没有那些名利,我们不是很快乐么?”沫琛笑盈盈的望着霍沧弘,深邃的星眸里溢满温情。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悲伤,出现在你的视线内,不会让你哭,让你难过。把你的心,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