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最强佣兵》 第001章 一百万的委托 2073年，夜之城东郊，毗邻恶土的边境哨站。 ncpd（夜之城警察局）在一条通向城内的主干道上建设起了哨卡和检查站，每一辆通过此路进入城内的车辆，都需要经过警员们彻头彻尾的搜查，以杜绝破坏夜之城繁荣和幸福的事情发生。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车辆要通过这个哨站进入夜之城—— 追求财富也好，趋慕名声也罢，夜之城永远是一个渴望“人生洗牌”的人的不二之选。 巨大的诱惑，自然带来了与之成正比的车流量。 不过说起来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城外面的人挤破头皮想进来，城里边的人却拼了命的想出去。 就比如这些正在盘问审查的夜之城警员们吧，他们黑色的警服上沾满焦土，心情似乎也和他们警服的颜色一样低落，浑身没有干劲。 薪水稀薄，高伤亡率，这直接导致了警员们对工作缺少热情，尸位素餐。 低下的工作效率遇上了过载的交通压力，自然导致了堵塞的车流像蜗牛一样缓慢地前移。 在这么多排队的车辆中，不乏有第一次来到夜之城、且年轻气盛的司机。 影割左边车道上就有一位—— 他块头不小，大猩猩手臂上还加装了下皮层收束，开的车是一辆不上档次的天穹赫拉ec-di360，看来把钱都用在了增肌上，估计是想靠块头来混口饭吃的。 这个壮硕的年轻人下了车，重重摔上车门，横跨过几个排队中的车道，试图越过主干道的栏杆，翻越恶土上的垃圾山进入夜之城。 但他的计划未能如愿。 侦测到违法行为的无人机立刻从检查站中起飞，悬停在了少年的头顶，每秒钟一百转的内置机枪在顷刻间将这个年轻人射成了筛子。 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壮小伙，下一秒就成了一滩由机械碎片和尸体碎块混合成的秽物。 任务完成的无人机依照既定程序，落回到了无人机站里。一位警员进入了少年的车，用自身的高级系统破解了车辆驾驶，驶出车道以避免更多的拥堵。 至于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寻梦少年，他的尸体会一直在那晾着，直到夜晚降临。 有机的尸体部分会成为胡狼和秃鹫的美餐，无机的那部分则会被夜游鬼回收，放在黑市里二次售卖。最后剩下的残渣嘛，尘归尘，土归土。 这样的命运，也是大多数死在城外的无名小卒的真实写照。 毫无价值的死亡，影割已经司空见惯，心中波澜不惊。 他的视线从少年的碎尸上转移到面前，淡然地往上推了推目镜，然后轻放离合器，让车头又往前开出了一个车位。 红色信号灯关闭又亮起，黑黄色相间的横杆随之抬起又落下，又放走了一个通过检查的车辆。 影割的车前还排着三辆车。 他拉下了后视镜，瞄了眼后座——宽敞的后部空间里堆满了枪械和爆炸物，在这些毁灭性的武器顶端坐着一只猴子。 那只猴子正抱着一截仙人掌在啃，抽空抬头，用它的红色的义眼笑着看了影割几下。 确定后面的东西一样没少后，影割又开始审视镜中的自己—— 一身结实的深蓝色防弹衣，防弹衣下还有一层护板内衬，内衬下面才是肌肉虬结的义体强化。 他戴着一顶厚重的深蓝色战术盔，面部细节全部掩藏在了黑色面罩下，勾勒出了他下巴和鼻尖的棱角。他的眼部则戴着一个不断滚动数据流的环形战术目镜，造价不菲。 神秘且威严，很符合影割作为一名独狼佣兵的身份。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精神和身体状态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很适合制造出一些……大动静。 车辆短暂地一顿，影割又往前开了一个车位，填补上了前一辆车通过检查所留下的空缺。 他点燃一根香烟，将烟嘴插进嘴里，隔着面罩抽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缓缓升起，触碰到车顶时散开。 烟雾对影割的视线构成不了影响。 通过目镜，他能清晰看到哨卡前排查盘问的警员—— 那是一位秃顶的老警官，看起来经验老道，明见万里，而且极善于察言观色。 影割戴着的战术手套的食指搭在方向盘上，频度很快地敲击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在飞速组织着语言，以应对稍后轮到他时，可能会面对的盘问问题。 尤其是考虑到车后的那些东西——一只赛博猴子，还有多到能拆掉一栋楼的武器，他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容易进城的。 这时，他注意到了正在被盘查的那辆车的司机，向警官递交了一张纸质文件，然后很快被放行了。 “嗯？这里通过还需要纸质文件的批准？风先生可没跟我交待过这一茬。”影割心道。 他口中的风先生，就是他从北加州来到夜之城的原因。 三天前，一个自称风先生的神秘人联系上了在北加州名声大噪的影割，并向影割派发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找人。 只要进入夜之城，找到一个名为露西的少女，他就能获得一百万欧元的奖励。 老实说，初次听见风先生的口头承诺时，影割觉得这个神秘人在吹牛b——一百万欧元都tm够发动一个帮派的人帮忙找人了，是收入与付出完全不相匹配的一件事。 但在接收到了来自风先生的五十万定金后，影割瞬间明白了——这是个有实力的人，他的一百万奖金也不是空头支票。 因此，影割驱车千里，离开了自由州，离开了北加州，来到了这座恶土上的瑰宝、硝烟外的桃源——夜之城。 他还没蠢到带着五十万定金潜逃的地步。佣兵这行讲究的就是诚信和效率；再者说了，风先生付得起一百万雇佣你，自然就付得起更多钱雇人追杀你。 拿人钱就给人办事，这个道理放在什么时候都适用。 言归正传。 刚提到风先生，风先生这就打来了电话。 影割接通了电话，可视电话的另一端出现在了影割视野的左上角。 当看到风先生那边出现的画面时，影割猛地一怔，嘴里的烟头差点掉在裤子上。 一阵寒意如电流般划过他颅内的边缘增强系统，传遍影割的全身—— 他在风先生那边的画面中，看到了他自己！ 影割仓惶地抬起头，试图寻找风先生此刻的位置。 可即使装载着最先进的歧路司四型义眼，他也无从发觉风先生所在的蛛丝马迹。 可能就在自己前面的车里？甚至可能就在自己的车里装了监控探头！ 不过在额皮质植入体的作用下，这种不安感稍纵即逝，像马桶的抽水按钮一样排出了体外。 换个方面想，自己的雇主手眼通天完全是好事。影割以前就遇到过，任务刚完成，雇主就遭人暗算无人结账的情况，最后只能吃个哑巴亏。 平定下心神之后，影割开门见山地说起了正事：“前面的哨卡需要出示某种证件。我来之前你可没告诉我还需要这玩意儿。” 影割的职业素养很到位，不该问的坚决不问，比如他就不会打听风先生是如何监视自己的。 风先生的声音经过了严格处理，听不出年龄或性别：“什么都给你安排妥当的话，还要你做什么？不是随便找个人都能办到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担心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影响到任务最终的结果。”听出风先生语气中的责备，影割慌忙解释。 “尽管放手去做。我现在只需要你进入夜之城，就这么简单。”风先生说。 影割听懂了风先生话里暗含的意思，他捏紧了拳头，关节劈啪作响。 “我明白了。” 第002章 你值这个价 绿灯亮，横杆抬起，又一辆车放进了夜之城。 影割前面还剩下一辆车。 红色的光束网格覆盖在停车区内，将那辆车的基本信息以及车内物体的轮廓全部扫描输进了检查站内的电脑上。 检查完毕，看来车辆和司机都没问题，横杆再次放行。 现在终于轮到影割了。 前面的重装武警打着手势，示意影割开进检查区。 车辆配合地缓缓移动，然后在检查区内停稳。 红色网格亮起，笼罩在了影割的车辆外壳上。 这次的扫描时间比之前都短。 红色网格关闭，但前方的红灯并没有变绿。 ncpd意识到了问题。 那个机敏的老警察来到驾驶位的车窗边，先敬了一礼，然后敲了敲车窗。 “先生，您的车内携带着违法物品，请下车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先礼后兵的同时，右侧检查站内的自动防御炮塔已经升起，瞄准了影割的车。稍有风吹草动，影割的车会瞬间化作一个火球。 形势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想要点燃堆积的火药桶，需要一个火星。 而影割本身就是这个火星。 黑色背光车窗玻璃缓缓摇下，老警官的眼睛眯起一条缝注视着窗内，他很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会大胆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走私武器。 但下一秒，老警官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从车窗的缝隙里伸出了一杆黑洞洞的双管霰弹枪。 “砰！” 霰弹枪的枪响犹如演唱会上的第一声起奏鼓点，而身后爆发出尖叫、并弃车四散奔逃的路人们，便是演唱会的最佳听众。 “脑洞大开”的老警官尸体还没落地，哨卡内的警官们已经冲向影割的车，将其包围，并用手中的火力喷吐火舌，如雨点般击打在影割的车壳上。 作为在演唱会上制造低沉短促的拨弦来营造紧张气氛的贝斯手，这些警官们很合格。 但贝斯只适合用来做底音，而且持续时间都不会长。 “咚！” 另一声鼓点响起，那是影割一脚踹飞损坏的车门所发出的声响。 飞出的车门将门外的一名ncpd撞在了哨卡上，紧接着，一道壮硕的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从车内窜出，巨大的体格带着惊人的速度狠狠撞击在了已经变形的车门上。 被挤压的ncpd还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影割的动能手枪已经通过车窗的框架，将一枚子弹送进了ncpd的脑袋。 旋即，影割单手横握车门，像一张盾牌，抵抗着愈演愈烈的火力。 他猛地一蹬，踝部加固义体将无匹的巨大初速度藉由钛合金骨骼和仿生关节运送至全身，犹如一发巨大的弹簧，五米的距离，一步便至。 致密骨髓和微型转子在他的肌肉之下以极高的速度运转，像笔记本过热时的风扇。 惊人的速度配合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车门重重地砸下，将一名ncpd瞬间碾压成了肉泥。 紧接着，神经系统中的突触加速器捕捉到了来自身后的攻击预警，立刻启动—— 在影割的视觉里，空气变得粘稠，时间流速缓慢了一倍不止，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却前所未有的轻快与精准。 影割直起腰，流畅地转身，同时将手枪对准了身后的ncpd。 “砰！” 子弹穿透了他的头盔和颅骨，在他的脑后绽开了一朵血色之花。 “快，快呼叫暴恐机动队！” “去死吧，混蛋！” “这……这人是怪物吗？” 警员们惊恐万状的声音和不绝于耳的枪火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影割以停放的空车为掩体辗转腾挪，又在转瞬之间给两名ncpd开了瓢。 蓦地，影割发现自己的手枪子弹打空了。 而此刻，检查站内的ncpd增援也和升空的无人机一起赶向这边。 来不及换弹，影割扔掉手枪，双臂一抻，安装在小臂下的切割刃义体撕开衣物，像“摇滚手势”一样弹出在了他的手腕上下各两侧。 一尺长的黝黑锋刃闪着寒光，无坚不摧的外表令人不寒而栗。 再接着，影割后颈处的处理器指示灯从绿色转变为了紧急的红色，核心处理器的功效迅速经由人工神经网络驱动输送至全身。 空气爆鸣声骤然出现在耳廓，影割周身的时间流速变缓了十倍不止。他能清晰看到子弹在空气中划过的尾迹，并轻易地躲开子弹。 这种状态下的影割极限只能维持八秒——不过八秒绝对足够摆平这个烂摊子了。 他像想不开一般直愣愣地从掩体后站了起来，一步踏向那些增援的同时，耳后插槽内的网络监察5型处理器开始运转，蓝色的数据流满溢在他的战术目镜之中。 歧路司4型义眼仅用了半秒就扫描出了那些无人机的全部信息，并将其弱点和漏洞全部陈列在影割的视野中央。 “电磁短路。” 飞行中的两个编队共六架无人机戛然截停，接着失控一般左右摇晃着，火星溅出了无人机的外壳。 “轰——” 随着六声爆响接连响起，低空中的无人机化作了六颗碎片四溅的火球，就像演唱会中途时舞台上放出的焰火，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至于那些置于地面的防御炮塔，自始至终没有开过一枪——影割在爆了老警官的头之前，已经将那些炮塔黑停掉了。 失去了自动武器的援助，ncpd仅剩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接下来，便是影割的独奏时间。 在ncpd正常人的视野之中，影割的黑色身形化作一道虚影，像离弦之箭。 所经之处，ncpd被悉数拦腰切开。 影割的速度已经抵达了人类的极限，在一个腰部分离的ncpd的上半身坠地之前，下一个ncpd已经惨遭毒手。 视觉暂留效果导致影割的身形在检查站外的场地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圆弧，随着他的身形骤然停滞，位于这黑色圆弧上的每一个ncpd都呆立不动。 影割解除了斯安威斯坦v型的作用效果，全身一轻。 再轻轻一擞，抖下义体刀刃上的污秽，然后将义体刀刃收回到了手臂之中。 锋刃的瓮鸣算是为演唱会做了一个收尾，全场重归寂静。 下一秒，立于他周围的ncpd，被斩断的上半身齐齐脱落，淡黄色的生物液体像喷泉一般喷涌了出来，形成一圈血雾。 地狱般的场景。 怕是死神看到了，都会低眉啧嘴。 这就是影割的实力。 作为一名顶尖佣兵，不仅要对全身的每一处义体了如指掌倾尽其用，也要时刻保持冷静与机敏，对战斗形势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当然了，影割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人死在他手里过，杀死这些ncpd并未对他的心灵产生一丝波动—— 他很清楚，自己的财富和名声之下，堆积了满满的尸骨。 随后，影割不紧不慢地进入已经空无一人的检查站，找到了控制杆的开关，让车头的横杆升起。 绿灯亮。 终于能进入夜之城了。 影割回到主驾驶座位上，手伸到后面摸了摸赛博猴子的机械脑，然后踩下油门，拖着已经布满弹孔残破不堪的车身，与身后狼藉满布的检查站渐行渐远。 车辆刚启动，他就讶异地注意到，自己的银行余额中又多出来了一百万存款。 影割愕然。 就在此时，风先生又打来了电话，影割急忙接通。 “呃……为什么又是一百万？”即使冷酷如雇佣兵，也无法抑制在见到一百万时的惊喜心情。 “别想太多，你刚才的表现只值五万。”风先生的语气古井不波。 “剩余的九十五万，我要你找到那个叫露西的女孩儿之后，转给她。” 第003章 进城 先不讨论委托人风先生跟他要找的这个名为露西的女孩儿是什么关系； 只是影割在听到这100万并不全是给自己的时候，他心底反倒感到一丝畅快。 要知道，赏金的数额从来都是跟雇佣兵的名声以及任务的难度成正比的。 如果不明不白地收下这一百万，万一风先生给他安排个刺杀荒坂三郎的任务……去干的话，会丢了命；退款的话，就丢了名声和荣誉。那时候才叫里外不是人。 影割又点燃一支香烟，隔着面罩猛吸了几口。 香醇的尼古丁析透进了合成肺叶，经由两个心脏的泵动，被输送进了遍布全身的生物塑料血管之中。 酸涩的肌肉得到了放松，过热的义体也慢慢冷定了下来。 他把烟头掸出窗外，然后道：“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叫露西的女孩，然后把九十五万欧元转交给她。” 风先生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夜之城的暴恐机动队马上要到了，他们锁定了你的车辆。如果你想硬碰硬——我先说好，这次没有额外的奖赏，那你就继续向前开；如果你不想节外生枝，就把车停在路边，带上东西步行。” 一经风先生提醒，影割才恍然想起刚才的战斗过程中，ncpd确实提到了要寻求暴恐机动队帮助的事。虽然从北加州来的他不知道暴恐机动队究竟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处理重大事故的部门，实力一定要比那些ncpd的杂鱼强得多。 综合考虑到自己的斯安威斯坦和突触加速器尚在冷却，如果暴恐机动队从空中发动打击，那么自己就凶多吉少了。 思忖片刻，影割回道：“我明白了。我会立刻下车步行。” 影割所安装的歧路司4型义眼会自动模糊所有拍摄到他的电子设备（风先生的除外，原因未知），就像在他的体表涂上了一层马赛克。所以在四处无人的前提下，他不用担心自己做过的事被发现，唯一能暴露他做过什么事的，就只有他一开始开的这辆车了。 要想在偌大的一个城市里找到一个女孩，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要是再和本地的执法机关交恶，就等同于雪上加霜了。 所以说，其实进入夜之城之后，影割是想当个“遵纪守法好公民”的。 至于刚才的那场屠戮，只是为了在风先生面前秀下肌肉，让他确信自己的钱花的值的必要之举； 在赢得了风先生的信任之后，影割很希望能跟ncpd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当然了，如果能保证歧路司4型义眼一直有效的话，虽说做不到一笔勾销，至少是能让ncpd不成为他寻人路上的阻碍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城里的人开口黑不黑，能不能破财消灾摆平刚才的事……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找到露西后的补款还有足足五十万……” 影割一边嘀咕着，一边来到车尾，将一车的武器打包进袋子里。 刚准备扛到肩上，他忽然又想到，自己的资产完全足够把一间武器工厂给盘下来了，而且背着这么多重物进城很容易引起怀疑。 索性把武器撇在车上，只带着一把削短的霰弹枪防身。 然后让那只赛博猴子坐在自己肩膀上，一人一猴沐浴着夕阳的光辉，走向了霓虹光束直冲天际的巨大钢铁剪影。 没走出两步，天边一个正在极速变大的黑点就引起了影割的注意。 那黑点原来是一辆武装完备的漆黑浮空车，想必那就是所谓的暴恐机动队了。 它从头顶呼啸而过，掀起一阵沙尘。 暴恐机动队并没有在影割头顶做丝毫停留，初步看来是没怀疑到他头上。 果不其然，再走过一段距离时回头看，那辆浮空车悬停在影割之前的车辆上空，其所携带的重型火力已经将影割之前的车射得着起火来，明火引爆了车内的爆炸物，整辆车很快在爆炸声中燃成一个火球。 浮空车在烈火腾腾的扭曲金属上盘旋了一圈，然后打开侧门，两个大块头从五米的高度跃下，平稳落地，似乎在现场搜查着什么。 “哈，这群傻蛋，还没发现真正的凶手已经走远了？果然不管在哪个城市，执法机关都是一样的无可救药……” 一抹得意划上影割的嘴角，他摸了摸肩膀上的小猴子，又朝暴恐机动队的浮空车比了个中指。 就算这个时候暴恐机动队反应过来刚才遇到的影割才是真凶，也已经迟了。 因为一辆修长方正的黑色轿车迅疾驶来，平稳地停在了影割面前。 车内空无一人，更没有司机，看来车辆使用的是自动驾驶的模式。 耳朵内传来了风先生的指令：“上车详谈。” 驾驶位的车门自动打开，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刚清洗过的香气。 车内装饰算不上奢华，倒也端庄典雅，同普通的家用车辆有着天壤之别。 影割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坐进正驾驶，把肩上的猴子放在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车门自动关闭。 突然，影割胸前的仪表盘上出现了一个蓝色光头男人的头像，他冰冷的眼神穿透显示屏，盯得影割感到不自在。 “感谢您选择德拉曼专车出行。将自动为您配备已开通的‘精益求精’服务……鉴于您是第一次使用德拉曼专车，请登记用户信息。” 屏幕里的蓝皮肤光头男子开口说话，很经典的ai合成音。 “ai控制的租车服务？这个年代可不多见了啊，北加州完全就没有租车的市场……话说你这个形象也挺一言难尽的。就是不知道安全性怎么样。” 影割吐槽了一句，不仅是说给屏幕里的德拉曼听的，也是说给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先生听的。 “至少给你使用的时候是绝对安全。我顺便提一嘴，德拉曼是我在夜之城最信任的出行方式。” “嗯，我了解了……”影割在仪表盘和门把手上敲击了几下，仅通过声音的反馈，就能得知这辆车的内部藏了很重的火力，能极大地保证乘客的安全。难怪风先生会说他信得过。 既然自己的金主都信得过，影割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他扯出手腕内部的数据接口，连接进了车辆内部的接口。 数据流光扫过，有关影割的一些基本信息已经登记在了德拉曼的系统之内；同时，影割大脑内的数据库里也多出了德拉曼的联系方式。 “感谢您的配合，影割先生。根据《宪法第21修正案》，当德拉曼专车自动进入战斗模式后，使用致命武器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我靠，车上杀人不犯法啊……”影割一边惊道，一边断开了数据连接，“就是不知道这车的战斗力有多猛，有机会了一定得验证验证。” 刚才德拉曼的语音内容意味着，只要他处在德拉曼的服务区范围内，就能随时呼叫到一辆由ai驾驶的、全身上下藏满了致命武器的轿车，而且被动还手还不犯法。 影割如获至宝般地欣喜，就冲这个德拉曼的会员，他就知道跟着风先生办事准没错。 信息登记完毕后，不需要影割有任何动作，车辆自己开始加速，向着城市的方向开去，将检查站迅速远远地甩在身后。 风先生的声音又传进了影割的耳廓：“进入夜之城的第一步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我要给你讲明具体的任务细节。” 第004章 移花接木 “这辆德拉曼专车会载你去夜之城的第一站——科罗纳多农场区的义体医生那。他会在你的作战服上安装全息投影，以让你的虚拟外观可以看起来适应各种场合，而非赤条条的一个佣兵。另外，义体医生附近就有黑市，你可以在那买到一切你所需的装备和补给。” “了然。” 此时的影割放低了座椅，很轻松地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还很刻意地往下压了压，就像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舒服的椅子似的。 他正眯起眼睛欣赏着窗外划过的各色车辆流光，以及在夕阳的滤镜下宛如一幅油画般的市郊农场，那些平房和一个宽敞的后院结构，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生活。 再联想到自己即将在夜之城展开的新生活，以及风先生提供的优厚待遇，他现在的心情就和大多数才来夜之城第一天的人一样，相当舒畅。 但这种心情并没持续太久。 “从义体医生那出来后，你需要去一趟康陶大厦——我在公司里为你买了一个合法身份，你去报道后会分配住处……” “什么？”听到这句话的影割猛地从椅子上弹坐而起，大惑不解道：“要我去当公司狗？可、可我这辈子都是佣兵，没干过别的活，跟公司狗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句！我要是去露馅了怎么办？” 风先生底气十足地轻笑了两声：“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既然我会开口，那说明事情已经被我安排的万无一失。另外，这么安排也实属无奈之举——一个合法的公司身份不仅方便你在城内畅行无阻，也能掩盖我派你来的真实目的。” “可我连装都不会装，公司狗是真的会让我生理上犯恶心的！”影割不满地抗议道。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甚至一想到要像公司狗一样低头哈腰的，他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除了每个月公司发给你的工资外，我会再补贴十万欧元。” 风先生简单的抛出一个甜头，就立刻让影割的态度产生了180度转变。 “当我刚才没说！每个月十万，特奶奶的，这后面几个零啊……” 如果影割此时摘下面罩和目镜，他一定会被自己满脸的贪婪和狂热吓到的。 在“不忘初心”这块，影割作为一名佣兵，嗯……很合格。 要说有什么能让伤心中的影割开心起来，他跟别的男人有些许不同—— 车不行，枪不行，女人也不行…… 钱，行！ 而且他不贪蝇头小利，只爱赚大钱！ 但又因为自己管不住大手大脚地花，所以即使他身为顶尖佣兵，也常年处在破产的边缘。 这次接到风先生的高额悬赏，无疑给了影割一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了每个月十万的赏金，就算披层公司狗的西装皮又怎样？ 毕竟，佣兵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挣钱嘛，不寒碜。 就连副驾驶座的猴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影割的喜悦。 它激动地用后肢站了起来，咧开一个“狂笑的大嘴巴”表情。 风先生对影割的可笑行为视若无睹，继续道： “等你办完入职和入住的事，就可以开始寻找露西的工作了。找到她之后，我还需要你保护她的安全。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或者随时退出我的生意；不过退出的话，就享受不到每个月十万的‘公司补贴’了。” 找到一个女孩儿并保护她，听起来不难。关键的是，除了最后的五十万定金外，还能再拿到每个月十万的薪水！ “我靠，要是我这辈子都不离开夜之城，一直保护好这个叫露西的女的，岂不是赚的钱够我花几百辈子了？” 影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憨笑。 不过，贪财归贪财，影割最起码的理智还是在线的。 不用想也知道，风先生派发的任务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容易； 不然完全没有必要专门雇佣他这个金字塔顶端的佣兵，也不必开出这么高的工资； 很可能是由于影割自己对夜之城的了解不够全面，所以会产生“这个任务很简单”的想法。影割心里琢磨着。 除非风先生的脑子是真不好使！ 但话又说回来，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怎么可能坐拥这么多资产…… 所以影割心中的猜想更倾向于前者，也就是说，任务难度确实比听起来要高很多。 当然了，再难的任务，影割也不会知难而退的，从他开始混道上到现在，就没有一次主动放弃过，这也是他名声能响彻自由州的原因。 他在心底将这次任务视作一次机遇，更是一次挑战。如果他能圆满完成此次任务，那么他将一劳永逸地改善自己、乃至自己后代的生活环境。 ……话题扯得有点远，不过能从风先生手中接下这单委托，影割还是由衷地感到幸运和荣幸的。 随着车辆越来越深入夜之城，道路上的车流也越来越拥挤，形形色色的行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在了人行道上，描绘着夜之城的千姿百态。 道路两侧的景色逐渐由低矮的农场过渡到了连绵的棚屋，又由棚屋过渡到了交错层叠、腐蚀老化的化工管道。 当影割从思虑中抬起头时，他注意到德拉曼的车头灯和道路两侧昏暗的路灯一同亮了起来，在崎岖的老旧公路上投下片片光斑。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夜晚笼罩了这座城市。 他下意识地仰视上空，却并没有看到往常的星和月； 相反，不知何时开始，厂房和管道的阴影已经取代了头顶的夜空。 圣多明戈是夜之城最老的城区，也是夜之城的工业心脏。但由于科技的飞速进步，一半以上传统的工厂惨遭废弃，成为了城市中的枯冢。 公司榨取完土地的剩余价值就不管不问了，像嫖完性偶就提裤子走人的顾客，留下这些厂房的空壳久久矗立。 巨大的钢铁巨兽陷入了沉睡，只剩心脏处的火炉还在轻声轰鸣，可它的身躯永久剥夺了下方的人仰望天空的权力。 虽然圣多明戈一直都笼罩在边境的风沙遮蔽和雾霾沉霭的暮色中，但这里的犯罪活动却不让分毫。 走私、抢劫、绑架等犯罪行为包罗万象，每晚都不缺席的枪战更是异彩纷呈。 德拉曼专车驶过一个正在帮派火并的路口，拐过一个天桥下的u型弯道，在一个堆满垃圾袋、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的小巷口停了下来。 “感谢您选择德拉曼服务。祝您一路顺风，生活愉快。”德拉曼说完礼貌词，车门应声而开。 “这、这就到站了？”影割有些不舍，他还没做够屁股下面的仿真皮座椅。 “第一站已经到了。”风先生说，“去巷子里，带你找义体医生。” 第005章 义体大夫 影割把猴子接到自己肩上，下了车。 听到“咚”的一声关闭车门的声音，再回过头看时，德拉曼专车已经一溜烟开得无影无踪了。 “进巷子，尽头右转，在一家牙医诊所的地下。”风先生在通信里指挥道。 影割应了一声，然后紧了紧腰间的短霰弹枪，迈步走进了巷子。 夜之城光鲜发达的外衣之下，掩盖的便是此等肮脏与混乱。 巷子的地面上粘满难以下脚的不明液体，蛆蝇满溢，粪秽横流。秃噜皮的灰墙上涂满了厌世叛逆的涂鸦和标语，而在这层绘制涂鸦和标语的颜料之上，又泼上了一层新鲜的血渍，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这儿丢了命。 而就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居然还有众多身体残缺甚至心灵残缺的人，仿佛已经失去了对世间所有的牵绊与挂念，丝毫不顾及个人形象地窝在肮脏的泥泞中，做些腌臜龌龊之事。 从真正的底层这一点来看，夜之城倒是跟其他城市无异——一个真正失去了一切、看不到希望的社会边缘人士，所能做的，也只有通过超梦带来的虚幻感官刺激来麻痹自己，逃避现实了。 客观来讲，这种逃避的行为并不可耻。起码偏安一隅要比报复社会、或者被人挖掉内脏要过的好。 不管怎么说，在赛博朋克这种一团糟烂不如趁早毁灭的世界中，无人有权评判他人的生活方式。 影割淡然地从这些边缘人士面前走过，对那些人正在做出的不雅行为视若无睹。 当然了，这些人也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对影割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很快，影割就发现了夜之城跟其他城市最大的一点不同。 那就是这个城市里的动物真的很少。 行走在夜晚的陋巷，耳边居然听不到耗子的窸窣和野猫的哀嚎，这让影割产生了一种不适应的清冷感。 再结合上道路右侧上方冷色调且忽明忽暗的商店灯牌，颇让人有种正在体验恐怖题材超梦的既视感。 巷子尽头，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睁大眼睛，茫然地仰视着头顶，双手做托举之态，像一位虔诚的诵经者。 “同胞们！机械亵渎了我们的肉身，玷污了我们的灵魂！机械是一切的原罪！抛弃机械，重回肉身的怀抱吧！在太阳湮灭之时，我们将一同升上天堂……” 这个老瞎子的嗓子已经沙哑，气息微弱，但仍在竭力地喊着。 影割“扫”了他一眼，不出所料，果然是个从未接受过义体改造的人，还遵循着上世纪的原始生活方式。 在现在这个时代，不接受义体改造，就注定了与社会脱轨。 曾经的历史上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那个时候，做什么事都需要二维码，但仍有人坚持使用老年机。那些顽固守旧的人，除了无法享受到便捷的生活方式外，更多的是失去了公民的权力。 赛博时代，说明白点，无非就是将扫描二维码的设备从手机转移到了脑子里。 而当大多数人接受了义体改造，将冰冷的器械填进了血肉之躯后，已经很难说的清到底是跟过去数千年的人类一样保持着纯洁的肉体才被称为人类，还是移植过义体的大多数有资格代表人类了。 这些拒绝移植义体的边缘人，影割在北加州的老家也见了不少，所以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视线从老瞎子身上移开了。 影割并不感到新奇，却也没法跟对方正常交流，只能任其自生自灭。 在老瞎子的面前右拐，掀开一道透明的门帘，影割便进入了风先生所说的这间牙医诊所。 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很浓的化学药水味，瓷砖地面上沾着擦不净的血迹，这间诊所给影割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屋里很安静，影割扫描了一圈，当他的义眼出现反应时，影割才惊讶地发现，刚才一直有一个人站在墙根盯着他。 这人个子很矮，身子佝偻，穿着一身破布条衣服，还戴着一顶养蜂人似的帽子，贴墙站的时候衣襟拖在地上，就跟一道影子差不多。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影割注意到了他，于是缓缓地开口：“你就是风先生雇佣的人吧？快随我来，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很刺耳，像被人拿刀划过一样。 “是我。风先生说你会为我的衣服装上全息投影。”影割毫不怯生地朗声道，“然后去黑市购来武器装备。” “随我来吧。”他的破布衣服下伸出一个枯槁的手臂，向影割挥了挥手。然后便转过身，向屋子后面的一道玻璃门趔趔趄趄地走去。 影割踯躅了一下，因为他怀疑路都走不稳的家伙是如何当上义体医生的。 但在想到了这是风先生的安排之后，他还是跟了上去。 玻璃门后是两层通往下层的楼梯，“紧急通道”的标牌是唯一的光源。 跟着义体医生来到了负一层，映入眼帘的便是义体移植常见的手术设备。 一面侧墙上堆满了没有信号的显示器，雪花图案把昏暗的光源散布在了狭小的空间内。另一面侧墙上则裸露着无数的盘错复杂的线路接口。 影割扫了一眼，发现这些设备倒是很新，而且还不是便宜货，完全足够完成一场公司级的手术了，这才对这里的安全系数有所放心。 “不对啊，不是说在我外套上安装全息投影么，那带我来手术台做什么。”影割转念想到。 义体医生似乎看出了影割的疑惑，罩袍下的干枯声音解答道：“您的义体不需要任何维护和更换，影割先生，您的义体水平代表着当前科技的最高水准。”他指了指一台比较复古的机箱，“只是需要将您的信息登入康陶公司的子网罢了。” 见影割犹豫的没有说话，义体医生继续不疾不徐地道：“如果我有害你之心，您完全可以在我动手之前将我撕成碎片。我想不会有人蠢到会去挑战影割先生的。” 影割沉默了三秒，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便接下猴子，脱下外套和裤子扔给了义体医生。 “动作快些吧。” 影割的声音很平淡，但话语里暗含着不容怠慢的意味。 第006章 双线程 矮个子的义体医生双手拾起影割的衣物，将它铺在了手术台上。 扫描了一下这些衣物后，他的后背倏地钻出了四条机械臂，每一条臂的末端都连接着精密的手术器具。 “为了加快手术效率而专门接受了四条机械臂的义肢吗？只是这样的话，每天的抑制剂消耗将是笔不菲的开支……他除了义体诊所一定还有副业。”影割看在眼里，心底思忖道。 义体医生的四条机械臂开始有条不紊地运作了起来，将一旁的储物器中微型的全息投影机械精准地拿了起来，然后缝制进了影割的衣服里。 与此同时，影割也将手腕的数据接口连进了那个机箱。 当他看到黑入的康陶公司的页面多出了他的个人信息时，又感受到了一股新的数据进入了脑部存储器。 “这数据是……？”影割的眼中闪过数据流，初步检查了一遍这数据的安全性。 “是对全息投影的控制数据。”忙碌中的医生头也不抬地道，“全部安装完毕后，你就可以将自己的外观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模样了。” “还不错。”影割断开连接，将接口收回体内。 “对了，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义体医生冷不丁道。 “嗯？什么问题？”无所事事的影割靠在显示屏墙下，点燃了一根烟，隔着面罩抽了起来。 医生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回过头透过罩袍看了一眼从影割口中吐出的烟雾，本来是想说“手术室”禁止吸烟的，但不知何故又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我注意到影割先生随身带着一只猴子，人与动物间的这种信任真的很难得。尤其是在夜之城，连耗子都濒临灭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一只活的猴子。” 那只猴子似乎听懂了是在谈论它，吓得立刻跑到了影割背后，抱住了他的小腿。 “嗯。这只猴子是我在北加州救下来的，给它加装了生物组件，所以岁数比一般猴子都活得久。对了，它叫温斯顿。” 对于猴子的由来问题，影割直言不讳。但他隐瞒了一些有关温斯顿的秘密——比如它是如何完美执行影割的命令，从军用科技眼皮子底下偷走核弹发射箱的。 医生笑声瘆人地笑了两声：“你可以叫我西塞罗，影割先生。我们不妨互添加一下联系人吧，这样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取得联系。” 影割吐出一口烟，道：“没问题。” 虽然这个义体医生看上去很怪，而且似乎藏了东西，但他毕竟是经风先生介绍的、在夜之城认识的唯一一位义体医生。显然他坑自己的概率比其他义体医生小的多。 互添加了联系人之后，二人的关系算五成熟络了。 当然，对佣兵而言，“熟络”意味着仅仅只是可以互相利用的关系。 这时的西塞罗已经完成了上衣的全息投影的安装，他把衣服递给了影割：“试试看。” 影割披上衣服。 起初，这只是一件墨绿色的战斗服，但很快便随着影割的控制而表现出了沙滩排球、西装革履、乃至夜店女郎等外观。 全息投影的表现性相当强悍，虚拟的影像套在影割的身上浑然天成，就像真的是穿在身上的衣服一样。 影割满意地点点头，关闭了全息投影，它又恢复成了一件贴身战斗服的模样。 看见影割满意的态度，西塞罗像苍蝇似的搓了搓手。 其实影割早就发现了西塞罗颇为谄媚的态度——他明显想对影割说某些话，但又受制于某些原因不便开口。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可能下一分钟我就不想回答了。”影割对待非生意伙伴的态度相当直来直往，他的实力也配得上他的孤傲。 西塞罗抽着嗓子干笑了两声，然后暂停了手上的动作，试探性地问道：“我注意到，影割先生正同时使用着两个控制系统……？” 影割丢下烟头，点燃第二根：“嗯？你说的是我正在同时使用军用科技斯安威斯坦和网监5型的事吗？” “诶，诶。”西塞罗若有所期地点点头。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每个跟影割接触过的人都会问出同样的问题，他已经习惯面对这样的问题了。 “我不知道这该如何解释。我天生就是这样。”影割抽了一口，把头靠在显示屏上，看着天花板，“一个系统中心在颈椎，另一个系统中心在耳根。理论上来讲并不冲突，但同时拥有两个系统却在其他人身上行不通，却又是我与生俱来的适应性。” 影割回忆起了过往——曾经有无数的对手想要绑架他、解剖他，既是为了他体内的高级芯片，也是为了探究他的身体为何能同时兼容两个系统。 无一例外，这些对手全部被他踩在了脚下。 而在为了自保不得不杀戮的路上，影割变得越来越强。 “可能正是因为影割先生的独特之处，才会得到风先生的青睐吧。”西塞罗讪讪地笑了两声。 影割从回忆中抽出，忽地来了精神：“你跟风先生很熟？你知道有关他的事情么？” 他早就已经断开了风先生的通信，所以并不担心风先生会因为听到影割打听他的事而生气。 “不，一点都不熟。”西塞罗实话实说，“我们之间也有过雇佣关系，所以除了他很有钱以外，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从来没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有关风先生的事。” “行了，换个话题。”影割生怕言多必失，“我来夜之城是为了找人，一个叫露西的少女，她对风先生很重要。” “呃……”西塞罗的一只机械臂抓来一块破布，在额头上擦了擦，“全夜之城叫露西的少女，没有几千也有上万了……这可不好办啊。” “如果能接入ncpd的子网，不知是否能查到她的信息。”影割说。 “如果风先生要找的露西登记过信息，你觉得风先生还有必要求助于你吗？”西塞罗摊开手，“凭他的财力，足够发动整个城市的警察来帮他找人了。所以我猜，这个露西多半是个黑户。” “不无道理。”影割捏了捏下巴，“那你知道，在这座城市里该怎么找人最快吗？” “这个我熟，嘿嘿。”西塞罗立刻答道，“有需求，就可以向那些‘中间人’派发任务，‘中间人’再将任务细派给他所在区域的佣兵。这个方式适合地毯式搜索，但任务完成的质量，就没办法保证了，毕竟这年头雇佣兵的素质可是良莠不齐的。” “说到底，”西塞罗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个露西有什么特征？能减少搜索范围总是好事。” “特征？你等一下。” 影割打开了风先生给他发来的图片文件，图片中，一位忧郁少女正靠窗看着窗外的月亮。 “白色齐耳端发，粉色眼影，她……挺漂亮的。” 第007章 商业区 在西塞罗的四条机械手臂的共同作用下，全息投影的安装工作很快就完成了。 影割心中暗暗称赞，西塞罗绝对是他见到过的最快的义体医生。 想来也是，如果没两把刷子，又怎么会被风先生看上呢。 西塞罗很恭敬地把战斗裤子用双手呈还给影割。 影割一把抓起，这裤子看起来跟脱掉之前没任何区别，就是掂起来重了点。毕竟衣服里面多了那么多微型全息投影，重量也积少成多了。 迅速穿上后，影割全身都已经被看不到的全息投影系统覆盖了。 在控制系统的操控下，一身战斗服一瞬间就变成了偏日常的篮球衣的样式；重要的是，战斗服的防护性能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走在大街上，就不用担心引来过多不必要的注意了，更不用担心被ncpd怀疑上。 虽说头部的面罩和头盔没有装全息投影…… 但相信我，头盔和面罩这种酷似悍匪的打扮，在2077年的街头已经是最“土”的那一档审美了。 如何穿衣打扮是个人自由，所以跟其他人鲜艳浮夸的面部刺青和穿孔比起来，戴着头盔和面罩的影割走在街上，别人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生怕沾了“穷鬼”的晦气。 最重要的第一环——隐藏身份完成之后，影割便提出让西塞罗带他去附近的黑市。 枪火可是佣兵吃饭的宝贝，更有甚者将爱枪视为家人，这在夜之城并不罕见。 正如某位大哥所说：佣兵必须随身携带的两样东西——枪和tt。 这句话用在影割身上，他离不开的是枪和温斯顿。 不夸张地说，半天摸不到大枪，影割就会坐立不宁、寝食难安。 西塞罗也很清楚影割的需求，实际上，风先生雇佣他接待影割，为的就是方便解决影割的需求。 他背上的四条义肢分别拿起喷壶和麻布，简单地互相消了毒，接着缩回到了体内。 前面的两只手揣进袖子，热切道：“我来为你带路吧。” 影割暗暗点头，跟上了西塞罗的步伐。 别看西塞罗个头小，步履倒是轻快得很，跟影割这个顶尖佣兵的行走速度差不多。 二人一猴便沿着楼梯上行，走出牙医诊所。 西塞罗不忘用中控系统锁了门，关了灯。 “黑市就在不远的地方，两个街区就到，就不必要呼叫德拉曼了吧。”走在前面的西塞罗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影割简单“嗯”了一声，就算是做了回答。 之所以不去正规武器店购买，一是因为这个时间武器店已经关门，二是因为在获得合法的夜之城市民身份之前，无法在武器店交易。 西塞罗隔了几秒没说话，他透过罩袍的边角悄悄瞥了几眼身后的影割，就好像生怕因为自己照顾不周而惹得他生气似的。 毕竟第一次见面，双方都没摸清彼此的脾气和秉性。 真正的有成之士，向来不会把话说死——就比如行走在人行道上的这二位，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在隔着一张薄纱互相试探。 不过即使隔着面罩，西塞罗也能感受到影割心中是没有愠怒的，这才暗搓搓地轻叹一声。 接着，或许是为了套近乎，亦或是想到了风先生的安排，西塞罗开始对影割做一些科普： “咱们要去的那地方鱼龙混杂，官面上的和道上的人都有。要是谁不小心冲撞了您，还望您别斤斤计较。” “毕竟这刚到夜之城第一天，之前在边境桶的篓子已经够大了，树大招风，很不利于执行风先生的任务……而且，风先生也不是每次都能给人擦屁股的。” 影割不动声色，实则暗暗记下了西塞罗的交待。有句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嘛。 说句题外话，二人要去的这一处地点，算是夜之城的标志性“人工景点”了。 要知道，虽然夜之城中心的摩天大楼高耸入云，但在能在那摩天大楼中工作和生活的人数，只占夜之城的百分之一； 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这些建设起了高楼大厦却住不起的人，为了生计，便会自发地在一些居民区附近的空地上，聚集并逐渐形成了一片“商业区”。 一个商业区内几乎能满足附近居民的一切生活需求，吃喝玩乐样样都有，还能见到来自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 当然了，由于这种区域是居民们自发性地聚集，而且常地处市郊，很难得到有效的监管，自然也会成为藏污纳垢的场所。 不过总的来说，虽然商业区为违法犯罪行为提供了庇护，但瑕不掩瑜，它满足了绝大多数居民的生活需求的重要性，是不可代替的。 今天西塞罗和影割要去的这片商业区呢，就建立在一个废弃的老工厂园区里。 隔着一条街，都能看到五光十色的摊位顶灯，门口悬挂着一行喜庆的红灯笼，还有两条全息投影里的电子锦鲤列在门前两侧扶摇而上。 用影割自己的话来说：“比北加州的烟火气要浓。” 华灯初上时的工业园区内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各种美食的香气随着热油冒出的浓烟飘到半空，被摊位上的顶灯照出了同样的颜色。 影割站在园区门口观望了一眼，然后安抚了下肩膀上的温斯顿，随后跟着西塞罗的脚步挤进了人群。 霎时间，机油味、汗臭味、劣质的香水味，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扰乱着影割的判断。 “新鲜的虾圈，来一份吗客人？都是养殖的，绝对干净！” “草特么的老板，一个样本让我打回去做了十次！真想把他头浸到马桶里去！” “这里是新闻54台，据边境记者报道，今日傍晚时分，一位赛博精神病突袭了边境哨站，造成了二十名警员死亡，并进入了城内。在此提醒圣多明戈的市民，门户谨慎。如遇到疑似赛博精神病的嫌犯，请立刻报警……” 叫卖声、谈笑声、摊位上电视的声音不绝于耳。 在听到新闻中把自己的行为丑化成了赛博精神病后，影割不由得会心一笑——在媒体上看到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突然，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影割。 影割浑身一怔，立即怒目沿着手臂看去——只见一位浓妆艳抹的裸露女郎正向他做出一些挑逗的动作，诱惑地舔着嘴唇。 毫不犹豫地，影割一把将她推开，继续跟着轻车熟路的西塞罗向着商业区深处走。 女郎大惑不解，男人无法抗拒的招式居然对他不起作用？ “你神经病吧！”泼妇般的叫骂声从影割身后传来，但他没有回头。 没有人能妨碍影割赚钱。 也没有人能从他身上薅到钱。 第008章 帮派犯罪 往园区里再走段距离后，人群就没在中段那么拥挤了。 商业区内的人员分布呈梭子形。 影割也总算能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他发现自己的裤腰上布满了划痕——一定有很多扒手被他的全息投影欺骗，抱着这个人带了现金的心态，想要从他的裤兜里赚两个子儿。 但普通的小刀想要割破影割的战斗服，要费不少力气，而且影割身上也没带现金，所以这些扒手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继续跟着西塞罗向前走，路边的摊位稀疏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拥挤。 二人经过了一个正在收拾厨余垃圾的清洁工，经过了一桌大声喝酒的建筑工人，又经过了一个正在陪儿子吃饭的母亲。 事发突然，一股带着寒意的眼神投向影割所在的位置，职业素养促使他立刻把手放在了霰弹枪的扳机上。 他短暂地驻足，毫不露怯地向着眼神的方向回望过去—— 两个建筑之间拉着一张铁丝网墙，墙角堆满垃圾袋，墙边停着一辆黑色方头轿车。 一个穿黑衣服的人原本正在和坐在驾驶座里的人做着交易，而当他察觉到了影割从一旁经过时，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直注视着影割。 二者互不相识，无冤无仇，但真正杀过人的人的眼神和气场是截然不同的。 正是这种气场，迫使着车边的男人盯着影割，生怕他是来坏他好事的。 而感受到了这个人的注视，影割出于自卫的目的，自然是回看了过去。 就这样，二人形成了四目相对的局面。 影割扫了一下男人手里的东西——撕掉了标签的药瓶，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药物，但既然遮遮掩掩的，一定是违法的勾当。 车里车外的两名男子都装有狂暴强化的控制系统，腰间别着手枪，看来违法行为早就让二人尝到了甜头，让他们的口袋鼓囊起来了。 诚然，别人违法犯罪跟影割半毛钱关系没有，但就是这种被人盯紧的感觉令影割很不爽。 气头刚想上劲，影割又想起了西塞罗之前说的话，便把这股气咽回了肚子里。 只要找到露西，影割就能再获得五十万的奖金，而这两个喽啰的命估计也不超过一百块，影割拎得清，绝对不要因小失大，本末倒置。 说来也巧，就在影割的身后，坐着两个ncpd的警察，估计是刚下班，没来得及换警服，正在坐着喝酒。 就一条路的距离，一边是自诩维护城市安全和正义的ncpd，另一面是正从事违法犯罪的交易。 二者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可非但没像猫遇到耗子一样大打出手，反而各自安好，视若无睹。 真是讽刺。 但这也不能全怪罪到这些底层警察头上——人家拿的工资就这么多，在工作时间内打击犯罪当然无可厚非，但在工作时间外，这样放纵犯罪的做法也不置可否。 警察一没有罪犯的人数多，二没有罪犯的装备好。要是在工作时间外殉职，换来的也就是一个小盒子和一句赞美，得不偿失。 归根结底，ncpd也只是个需要做生意的公司罢了。 因此当利益达到一致时，ncpd的高层跟帮派犯罪的高层就是蝇营狗苟蛇鼠一窝之辈。 还是那句话，这个城市已经烂透了…… 衡量利弊之后，影割搭在扳机上的手指释然地放了下来。 他别过头，不再去看车那边的事情。 看着影割的背影走远，车边的男人才开始继续鬼鬼祟祟的交易。 而路对面的两个警察，喝多之后开始大声地吹起了牛x，一副其乐融融歌舞升平的景象。 走的稍远些后，影割说道：“夜之城的人不是很友善啊……” “总的来说，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们忙于生计，没空摆个笑脸来维系人际关系。”西塞罗边走边说。 身边经过了两个边溜冰边将外放音响开到最大的少年，音响放出的流行音乐声音短暂盖住了西塞罗的话。 “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西塞罗回了下头，透过罩袍下看了眼影割，“我们去交易的地方是帮派的地盘，他们的态度可能更加不友善……希望您别因为这点事耿耿于怀。” “帮派？”影割咕哝了一句，“夜之城的帮派多么？” 听见这个问题，西塞罗无奈地干笑了声：“多，又多又杂。一个帮派动辄几千上万人，像蟑螂一样赶不尽杀不绝，又像蝗虫一样掳掠着所经之处。” “那你又是怎么跟咱们要去交易的帮派扯上的关系？”影割的语气突然锐利。 “圣多明戈只有一个六街帮。这群家伙大多是第四次公司战争中退役下来的老兵，还在堂而皇之地做着‘白日美国梦’。除了偶尔绑架抢劫赚点外快，只要别触碰‘地盘’的红线，他们还是能讲点道理的——起码要比其他的帮派能讲道理。而我又是附近唯一的一个义体医生，帮过他们不少忙，自然而然就认识了几个头目。” “唔……在北加州，尤其是我老家的地方，没有帮派敢兴风作浪。一旦有帮派聚集的苗头，荒坂的战斗无人机就会立刻给予歼灭。”影割回忆道，“虽然北加州比起夜之城穷了些，但穷的好处就是不会让帮派获得过多科技物品。各地的安保维和也是有政府和公司签订的安保条约，而非像夜之城的ncpd一样是自营公司。” 影割突然说了这么多话，让西塞罗感到略微的受宠若惊。 高不可攀的顶级雇佣兵形象也产生了一丝撼动。 “这么说来，是帮派分子们趋利避害，所以全世界的帮派都聚集在夜之城了。”西塞罗自嘲地笑了两声，他的笑声又干又怪，就像在用两个磁碟互相摩擦。 影割只觉得他的笑声聒噪，便没再回话。 途中经过了一处自动提款机，影割停了一下，取出了一沓现金，以应对交易对方只收现金的情况发生。 他大可以把交易的对方全杀光，带着想要的武器大摇大摆地从火焰废墟里离开——但实力并没有让影割迷失，同时也是受成长环境的影响，他可能会有很强的戒备心，但不会先发制人。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离身后的烟火和喧嚣有相当一段距离，进入了一片堆停着老旧库房和报废车辆的空地。 四周的建筑墙面上涂满了巨大的星条色骷髅头，宣示着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附近的居民知道这里是六街帮的地盘，所以都自觉离这躲得远远的。 就连ncpd的警察，也不敢轻易踏足这野狼的巢穴。 “我们交易的地方到了。”西塞罗说。 第009章 军火交易 一辆停在集装箱门前的皮卡上，坐着几个穿军靴、戴绿色防弹背心、接受过各式奇怪的义体改造的帮派分子。 这群人吊儿郎当地坐在车顶，要么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武器，要么正戴着超梦头环，身体激烈地颤抖着，享受着超梦中的虚拟快感。 虽然这群人其貌不扬，但扑面而来的煞气还是彰示着他们极强的攻击性。 一个正在擦枪的帮派分子无意间地抬头，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两个穿越了商业区，朝着他所在方向走来的身影。 他眯起白色的“x”义瞳，略微扫了一下—— 前面那个矮子是西塞罗，头儿的老熟人，经常帮他们移植义体的。 可西塞罗身后跟着的那个大高个，他不认识，也没见过。这人的ice相当厉害，在扫描的视觉中，他被自动屏蔽处理成了一团模糊不定的阴影，还不如用肉眼看得清楚。 既然二人光明正大地来了，说明他们有来的底气和目的。 “诶，头儿，来客人了。”他轻轻拍了拍坐在发动机盖上的男子，说道。 那个被叫做“头儿”的男子激烈地一抖，意犹未尽地摘下了超梦头环。他正欲因好梦被打断而发火，却沿着手下手指的方向而看到了一个熟人。 西塞罗和影割在离车头两米左右的距离站定。 头儿脸上的愠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老谋深算的假笑： “哟，好久不见了啊朋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西塞罗侧开身子，礼貌地指了一下身后的影割：“带我的朋友挑几把武器。” 西塞罗说话的时候，这个头目身边的帮派分子无一不用猞猁般警惕的眼神打量着二人。 同时，敏锐的影割还注意到，周围那些看似废弃的厂房中，隐秘地伸出了一些黑洞洞的枪口，对二人呈包围之势。 影割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已经在观察并策划——如果自己启动斯安威斯坦，要以怎样的路线行动，才能将这些人无一遗漏地悉数斩首。 影割这么滴水不漏地观察并思考，并不意味着一定会爆发冲突。 他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提前为自己找好退路。 头目或许是嗅到了一丝紧张的氛围，居然主动借坡下驴，这给了影割一个还算可以的初印象：“只是一些必要措施。你懂的，多事之秋不得不防嘛。” “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影割故作轻松的语态，实则全身仍未有一丝松懈。 在他离开六街帮的视线之前，他都不会有一丝松懈，这是一个顶尖佣兵应有的警惕性。 头目甩出一根烟叼进嘴里，掏出了一把镀金火机点燃，一缕青烟升起，随即发出一声畅爽的轻叹： “来跟火吗大兄弟？”头目把手机递向影割，像在套近乎。 道上摸爬滚打久了，自然见谁都不生分。 影割岿然不动，没去接那个火机：“不了。办正事。看看货吧。” 永远不要接陌生人递来的吸入式或接入式物品，这是影割一直恪守的另一条准则。至于口服类的东西，比如药丸，影割体内是装了毒素中和器的，自身就免疫绝大多数的毒素了。 “啪。”头目金属臂一甩，盖起了火机盖子。 他从发动机盖上跳了下来，身后的那些小弟们也跳了下来。 “给我们的客人看看货吧。” 他打了个手势，身边的两个小弟把枪挎在身上，跑向一间库房，齐手把库房的卷帘门抬了起来。 随着卷帘门升起，库房内的照明自动亮起，挂在墙上或堆在墙角的琳琅满目的枪支弹药呈现在了影割面前。 他转过身，背对库房，张开双臂，对影割道：“你想要的武器应有尽有，小到飞刀，大到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只需要步枪和破片手雷。”影割淡然回道。 头目点点头，他领着影割快步走进偌大的库房，将几把黝亮的步枪排在桌面上：“喜欢什么类型的，技术？动能？还是智能？” 影割扫了一眼头目排出的这几把武器—— “海啸公司的阿修罗步枪，九成新，像是从境外走私来的正牌货。” “军用科技阿贾克斯，枪身布满弹孔，估计来自某个倒霉的ncpd，惹了他不该惹的人。” “诺科他d5响尾蛇，枪管有明显的焊接痕迹，更像是炸毁后东拼西凑组装起来的。” 影割自己对武器的品质要求并不高，当自身的义体足够强大，枪械就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一把精准技术步枪，一把动能步枪，足够的子弹，再来二十枚破片手雷。”影割道出了自己的需求。 之所以需要精准步枪和动能步枪，只是为了在极端的环境下，对付拐角后或掩体后的敌人。 至于自动瞄准的智能武器，在影割手上完全就是跟烧火棍——一是因为他的掌心没安装智能武器模块，发挥不了自动瞄准的全部功能，二是因为他开枪的距离通常比较近，对瞄准的需求不高。 “军用科技的m-179阿喀琉斯和诺科他d5铜板蛇行吗？都是新上的货，而且看在西塞罗的份上给你打九折。” “成交。”影割轻轻点头。 “都听见了吗？还不去拿货？”头目对左右喝道。 到目前为止，买枪的过程还算顺利。 六街帮成员去为影割备货的时候，头目跟西塞罗寒暄了几句近况，然后就不自觉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影割肩膀上的温斯顿。 平生第一次见到活的猴子，可能也是出于好奇，头目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温斯顿。 影割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温斯顿不乐意了。 它龇开两排金属的尖牙，向头目威吓地嘶叫一声。 见没能吓退头目，它猛地探头，一口咬在了头目越伸越近的手指上。 金属牙咬上金属义手，咯吱咯吱的像要散架一般。 头目抽了好几下，才把被咬住的手指从温斯顿口中拔了出来，然后甩干净了指头上的口水。 他没好气地白了温斯顿一眼，他没想到这只小猴子这么强的攻击性。 而在一旁，有两个目睹了头目在猴子面前出糗的帮派成员发出了轻声哄笑，这颇让头目觉得挂不住面子。 最让他不爽的是，作为温斯顿主人的影割，并没有对它的攻击呵斥或制止。 不过这头目也是个识大体的人，没有像其他作品中的标准低智反派那样“在一开始就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并踩人一脚”。 虽说这小猴子让他稍有吃瘪，但看在影割是他客户的份上，这件小插曲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接下来的突发情况，让场面上的和谐关系急转直降，跌入冰点。 第010章 盲目的葬送 两个六街帮成员拎着一个装着武器弹药的箱子，放在了头目脚边。 “货到了，头儿。” 两个喽啰交待了一句，便散开站在头目的身侧。 头目用义体脚跟踢了踢箱子，发出咣啷啷的响声。 “两把枪加二十颗手雷，九折一千块，子弹白送。”他抱起膀子，等待影割的回应。 一旁的西塞罗却是先皱起了眉头——这个价格要比夜之城的市面价格贵了三成，压根不是他说的“九折”。 虽然黑市上的交易比门面店里的贵点属于正常现象，因为吃准了你没法通过正规渠道交易，可这头目对熟人的朋友还狮子大开口，未免有点黑了。 头目可不这么想——影割的猴子让他丢了点面，他自然要从影割的钱包里把面子找回来。 而西塞罗也没有提醒影割关于价格的事——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跟熟人撕破脸皮可不值当。 至于影割，他觉得大城市物价高属于正常现象，并没往头目暗中加价这方面想；而且，他现在坐拥五十多万的自由支配资产，一千块洒出去不痛不痒的。 影割拿起两把枪，在不装弹匣的情况下，上了几下枪膛，校准了枪管，基本没问题，就准备付钱结账。 “收电子转账么？” “什么都收，要是钱不够，也可以用猴子抵账的。”头目话里有话，身边的小弟们发出一阵附和性的哄笑。 啥b见多了，影割早就对这种低级玩笑产生了抗体。他只是从自己账户里拨了一千块，发到了头目的账户下。 “收到了么？” “收到了。” “交易愉快。”影割淡淡地说了一句，单手提起箱子转身就走。 可他刚一转身，直觉就告诉他，一个枪口正从身后指着他的脑袋。 影割长出了一声鼻息。 他今天手上沾的血已经够多了，本来不想再杀人的。 前行的脚步停下，影割伫立在了三米远的位置。 西塞罗仓促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几十把枪从四面八方纷纷指向了空地中央的影割，像一只被牢笼包围的困兽。 见情况不对，他嗖的一下闪人，躲在了集装箱后面。 场中的静默持续了有五秒。 直到一阵凉风拂过。 头目脸上的假笑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仇恨：“居然用北加州的银行账户转账……你是自由州人？” “没错。”影割轻声答道，身体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见这个回答，在场的所有六街帮成员都龇牙怒目，像围猎的兽群般发出难抑的低吼。 统一战争的回忆涌上心头，让他们对自由州恨之入骨。 头目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影割答应的这么干脆，旋即勃然大怒： “老子平生最tm恨自由州的人……你们为了钱包进自己口袋，发动战争，卖祖求荣，毁了美利坚！就和公司里的那群蛀虫一样！” 头目的声音越喊越大，像在细数某人的罪恶一般。 “没想到啊，可恨至极的自由州人居然有脸来夜之城？居然有脸跟我们六街帮交易？我看你是……” 头目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的大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影割已经“不按套路出牌”地“闪现”至了头目跟前，并用大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影割现身之后，他刚才拎的武器箱才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落地。 这意味着，影割跨越三米所需的时间比一个箱子从一米高处落地所需的时间更短。 下一秒，在头目四周的六街帮分子来得及扣动扳机之前，隐藏在影割小臂里的义体弹了出来。 “唰——” 一柄双刃从他的上下手腕弹出，上面的利刃从头目的鼻梁骨捅穿到了他的后脑勺，下面的利刃则切断了头目的喉咙，将他的头颅从脖子上切了下来。 接着，他轻挥手臂，让头目的头颅完全脱离了身体，又像投掷篮球一样把刀刃叉着的人头甩到了垃圾堆里。 看到一边喷涌着机油一边倒下的头目的尸体，四周的六街帮成员才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杀了头儿！开火！” “自由州的狗杂碎！别让他活着出去！” “要让他尝到背叛祖国的代价！” 霎时间，几十把各式枪械一同朝着影割站立的中心开火，枪口喷吐的火舌将这片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被洗脑的盲目爱国者，他们心中对于自由州的仇恨、对于头目被杀的愤怒，通过火药得到了宣泄。 然而，这场子弹的盛宴只持续了两秒。 因为有人突然喊出“他不见了”，人们才纷纷停火，并愕然发觉，影割居然不见了，连尸体也没有，刚才他们的子弹都打在了空地上。 人们开始面面相觑，环顾四周，甚至把目光向天空投去——可仍一无所获。 影割就像瞬间蒸发了一样。 “他一定是怕了！” “他、他是怎么跑掉的？” “难道他会飞吗？” “不，他没有跑……”躲在集装箱后的西塞罗探出半个头，颤抖地呢喃。 在西塞罗注视之处，一道人形在空气中骤然凝结成型。 是影割。 强大的光学迷彩植入体让他得以完全遁形，就像溶入了空气一般。 他轻轻拍了拍前面那个帮派分子的肩膀。 那人好奇地扭过头，迎面而来的是一只挟着劲风的拳头。 那只拳头并没有直接砸进他的脸，而是在离鼻尖还有一寸距离时突然收停——再接着，液压关节猛然发力，携带着之前所有的力道，一并轰入这个六街帮的脑袋。 他的头颅骤然消失，只剩两个瓶盖模样的眼球义体，打着转飞向天上，然后再落下。 可在那对义体落地之前，影割就已经再次凭空隐匿，让帮派分子们的射击落了个空，像在玩着捉迷藏。 这一次显形，他拧断了一个帮派分子的脖子，这具失去生气的尸体像沙袋一样无力地坠地。 然后再次隐匿，再次显形，他拉开了一个六街帮腰上的手雷拉环。 每次出现，带走一条人命。 而每条人命的逝去，甚至不到一息之隔。 这就是他的名字“影割”的由来。 六街帮成员们神经紧绷却束手无策，而且很快将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发泄到了自己人身上。 “你的生物科技芯片呢？草！都白装了吗！” “黑客呢？我们需要黑客？！” 刚喊到黑客，就立刻得到了黑客的回应：“该死！我扫描不到他！” 话音未落，黑客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像不受控制般地全身痉挛，陷入极度矛盾中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然后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砰——” 西塞罗下意识地缩了下头。 “好……好变态的实力……” 他目睹了影割的行动速度，额头已经渗出涔涔冷汗。 西塞罗后知后觉，影割早可以像对待黑客一样，让这些帮派分子成排成行地站好，一个个枪毙自己。 可他还是亲自下了场，并像儿戏一样轻松地带走他们的生命。 这是献给夜之城的见面礼么？ 亦或是…… 只是他的个人癖好……？ 第011章 杀戮的癖好 影割宛如一个幽灵，他穿行于人群之间，一次次无情地将六街帮成员砍断、切开、剁碎。 两把刀凌空飞舞，仿佛蘸血为画。 每看到一个同伙在身边逝去，六街帮紧绷的神经就又被挑动一次。 恐惧的极点就是愤怒。 很快，情绪崩溃的六街帮成员不顾一切地向空气倾泻着弹药，将仅存的希望寄托在了能歪打正着命中影割。 可即使侥幸命中了影割。 龟甲加内衬，双重防护，也早早地化解了寻常武器的伤害，将子弹拒之体外。 更何况，在斯安威斯坦v型的加持之下，影割是完全可以像《黑客帝国》中那样轻松躲开子弹的。 当然了，影割衣物上的全息投影设备体积实在太小，子弹基本打不中，所以在这些六街帮成员的眼里，杀死他们的一直都是这个穿球衣戴头盔面罩的怪胎，这个来自自由州的人。 不，是这个来自自由州的“鬼魂”。 影割将他在边境检查站时露的那一手，再次用在了这些六街帮成员身上。 只见他身形闪烁，眨眼间便横穿了一条街的距离。 残影所经的路途中，每一个六街帮成员都如僵尸般呆立在原地。 待到影割再度匿踪之后，这些六街帮成员们才像被推倒的积木一样，散落成了一地镶嵌着机械的肉块，像被激光网格切割过一样齐整。 目睹了全程的西塞罗感到嗓子又干又紧，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更找不到合适的修辞来形容影割的强大之处。 当影割身上沾染了过多的鲜血，光学迷彩的效果就失效了。因为即使他本人隐形，血渍仍会暴露他的位置。 他干脆解除了光学迷彩的效果，如虎入羊群一般，轻松躲开子弹划过的轨迹，然后扑在一个正在持双枪设计的六街帮成员身上，将他撞倒在地，然后一脚把他的头在集装箱上踩烂。 此时，影割注意到了一个与其他六街帮成员略微不同的成员。 他的块头稍大，速度也比其他人更快些，正直朝影割冲来。 扫描之后，他全身的植入体信息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了影割的视野中。 每一条信息都代表一种杀死他的方法。 此时的影割就像一位年迈的手术医生，而他植入的歧路司4型义眼就是医生手里的手术刀。只消简单地看上一眼，他就能通晓一个人全身的弱点，并在一念之间让一台精密的人体机器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可他偏偏青睐血浆最多的杀人方式。 “迪那拉技斯安威斯坦1型……落后到无以复加的操作系统。”影割嘴角挂起一抹不屑的笑，从集装箱上轻盈地跃至了这个六街帮成员面前。 正在疾行中的成员面对突然降落在面前的影割呆住了一刻，然后立刻启动了斯安威斯坦。 他周身的时间和空气缓慢流淌，夹杂着自己的怒吼声，自信满满地将手里的链锯剑劈向影割。 影割佯装躲闪不及，任由那轰鸣的链锯剑离自己眉间越来越近。 “去死！”这个帮派分子怒喊出口，带着大仇得报的得意。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期。 当链锯剑的齿刃就快要挨上影割面门的前一刻，影割却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这位帮派分子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如坠冰窟般的寒冷。 他忽然明白，影割一直在陪他玩游戏罢了。 他心中刚刚萌生的一丁点希望，也在鸿沟般的实力差距前，被无情碾碎。 影割闪烁至他的身侧，歪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帮派分子将链锯剑劈向他面前的空气。 本来一瞬即成的动作，在影割的视觉中却像被慢放到一帧一帧的幻灯片。 似乎是为了“炫耀”自己的速度远在对方之上，影割没有立刻结束战斗，而是弹出义体刀刃，插进了六街帮成员的腹腔。 他缓缓地、一刀一刀地将其腹部的皮肤条成缕切下，战术目镜下的眼神狂热地盯着从伤口中缓缓流出的鲜血。 然后，影割暂停了一秒的斯安威斯坦，以让被剖腹的痛觉传递至对方的神经。 斯安威斯坦暂停的那一瞬，这个六街帮成员瞬间因剧痛而丢掉了武器，瘫倒在地，满面惊恐地盯着自己义体清晰可见的腹部。 紧接着，影割再次开启斯安威斯坦，一只手抓住六街帮成员的衣领，将他向上抛起； 数十刀在一瞬之间斩过。 再度关闭斯安威斯坦，数条极薄的肉片从低空纷杳落地，分毫不差地重叠在了一起，有如火锅店里的切片机一样精准。 一叠肉片堆叠在一起，刚好就是六街帮成员生前的模样。 影割的杀戮，已经超越了原始的目的，带上了掺杂个人喜好的玩味性质。 一直暗中观察的西塞罗声音巨大地咽了一声口水，不寒而栗。 “这家伙……这就是惹他生气的下场吗！？” 举目四望，此时还站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六街帮的场地内躺满了死状极其惨烈的尸体，红色和黄色的液体更是像免费的酱料一般被随处泼洒。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位其貌不扬的幽灵般的佣兵——影割。 一颗断裂的人头滚到了一个仍在做着徒劳反抗的六街帮成员脚边。 此时场地内的开枪声已经趋于平息，只剩三三两两的成员仍在向影割开火，但大势已去。 影割闲庭信步地在弹雨中穿行，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突进、贴身。 锋芒划过，一条细细的红线绽开在两个六街帮成员的脖颈上。 他们的表情由震惊、愤怒，很快变成了无力、绝望。 他们丢下武器，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脖子，发出一阵窒息的咳嗽。在这条红色细线迸裂为更大的伤口之后，咳嗽声也消失了，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将死之人的绝望。 仅存的一位六街帮左顾右盼，他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丢下武器慌不择路而逃。 影割侧过头，看着那人越跑越远。 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想放那个人跑。 影割跟你开了个玩笑。 当那人经过一台电缆箱时，箱内发生了短路并爆炸出了一团电火花。 他的身体瞬间四分五裂，一条烧焦的断臂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西塞罗脚边。 西塞罗惊得倒吸一口冷气，正想溜之大吉时，影割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叫住了他：“喂，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西塞罗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他转过头，僵硬地朝影割点了点头。 “刚杀完这么多人就要去吃东西……这家伙果然是个变态……” 第012章 佣兵的手艺 影割和西塞罗来到了商业区内的一家中餐摊位旁边。 由于刚才的激烈交火，与之相邻的商业区内早已是人走楼空，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影割和西塞罗两个人，说是二人的会员餐厅也不为过。 “影割先生……喜欢吃中餐吗？”西塞罗谨小慎微地问道。 “嗯。小的时候，教官经常带我去附近的一家中餐厅，从那以后就迷恋上了蛋炒饭。做法很简单的一样东西，烹调出的味道却很绝美。” 影割脱下沾满血污的外套和外裤，搭在了一个无人的座椅上。 全息投影所呈现的篮球服外观随之消失，露出了影割外衣下的黑色紧身内衬，将其壮硕的肌肉线条完美包裹勾勒。 “看来今天不得不亲自动手下厨了。”他环视了四周，确实没看到一个厨子剩下，然后又俯视着西塞罗道：“喂，你要不要尝一尝？” 西塞罗早已被影割之前的表现吓丢了半条魂，木讷地应奉道：“好，好……” “那麻烦帮我看下东西。” 影割说着，就把刚才“交易”获得的两把步枪放在了西塞罗的背包里，又把温斯顿放在他的肩上。 此时的西塞罗背着一个比他本人还要高大的背包，里面塞满了从六街帮的尸体上回收的枪支弹药。他没影割那么有钱，所以对每一丁点经济来源都很重视，反正这些武器都是帮派的东西，拿了又不违法，不捡白不捡。 四条机械臂从他的罩袍下摆挤出，扒住了一个比他还高的高脚凳，把他本人连同背上的大包一起挪到了高脚凳的上面。 他的对面，就是刚脱下衣服，准备大显身手的影割。 二人之间隔着好几行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中餐里常见的食材和香料。 只见影割熟练地起火、烧油，磕了两个合成鸡蛋，煎至半熟，然后将切碎过的合成火腿和水培萝卜块放上去一顿翻炒。 香气随着滋滋的热油四溢，飘进了西塞罗的鼻孔。 但丝毫激不起他的食欲。 伴君如伴虎，刚才影割的表现属实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 他生怕因为自己不小心冒犯到影割，甚至是因为“左脚先进门”的荒唐理由，而成了影割的下一个手下亡魂。 毕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下级对上级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反观影割，他优哉游哉地用铁板做着炒饭，似乎很享受烹饪的过程，完全看不出刚才杀死的二十几号人对他产生过任何心理影响。 这更加让西塞罗感到害怕。 他怯懦地咽了声口水，小脑袋瓜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活动。 犹豫良久，西塞罗实在绷不住了，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 拨拉炒饭的手停了一下，影割透过升起的油烟，看了一下西塞罗：“有事？” “其实六街帮卖你武器的时候，是涨过价的。他们骗了你。”西塞罗说话的时候，两支义肢从尾部挤出，纠结地搓着拇指。 影割继续了手上的动作：“然后呢？” “我本来应该提醒你的……但是因为那是我的熟人，所以、所以我怕了。抱歉。” “你应该是一开始没想到我能打赢吧？” 影割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西塞罗觉得自己的心思被完全猜透。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 “不过没关系。正如你所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影割继续说，“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袖手旁观的，在这个世界，不见风使舵怎么能活得久呢。” 听着滋啦滋啦的热油声，西塞罗喉咙骤紧：“我只是想着，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我提前道歉会比较好……谁知道呢，可能被你发现的话，下场会很不好吧……抱歉。” 影割没再回话，他专注于眼前的烹饪——将米粒炒至分离和微黄，取出一次性纸碗，将炒饭盛在里面，放在了西塞罗面前。 “尝尝。” 西塞罗瞬间哑然，受宠若惊。 不过他还是十分敬重地唤出义肢，拿起了一把勺子，将炒饭送入罩袍之下。 出人意料的，这个神秘佣兵做出的食物居然还不错，也让西塞罗对中餐的刻板印象有了些改观。 此时的热油已经冷却，影割把剩下的炒饭铲进另一个纸碗中，然后拿起那碗饭，坐在了西塞罗身边的高脚椅上。 二人头顶，摊位上的电视没来得及关，正播放着三个日本美少女唱歌跳舞的节目。 影割抬起头刚看了两眼，这个电视节目却突然被打断，插入了一段“金刚钻”的广告。 影割便不再看电视，他把面罩掀开一半，露出了嘴部，开始品尝起了自己的杰作。 西塞罗始终坐在他身边，规规矩矩地吃着东西，大气也不敢出。 影割吃饭的姿态慢条斯理，像一位优雅的成功人士，丝毫没法跟佣兵这个粗人的职业联想到一起。 沉默良久，还是影割率先打破了沉寂。 “之前我说要找露西的时候，你提到了‘中间人’对吧？我要怎么跟中间人取得联系呢？” “所谓中间人，更像是一个小帮派的头目，他们也有自己的私人武装。由于他们藏的很隐蔽，很少有人能主动找到中间人在哪……除非你在某个地区打拼出了名声，神通广大的中间人，自然会主动跟你取得联系的。”西塞罗立刻如实答道。 影割的嘴咀嚼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刚才杀了那么多六街帮，也算是声名鹊起了吧？”影割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西塞罗赶忙摇头，他对影割不敢半点含糊，“每个中间人对于实力评判的标准肯定都有不同，而且根据委托的难度不同，也会找上实力参差不齐的佣兵。” 影割的勺子在纸碗里搅了搅，默默思忖着。 “对了，说到六街帮……”西塞罗主动提醒道（实际上从今往后西塞罗再也没有对影割隐瞒过）：“据不完全统计，盘踞在圣多明戈的六街帮有两千多人，你今天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肯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的！那可是两千多个帮派分子，我们会很危险的！” 影割似乎对西塞罗的话不以为意，他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盖上了面罩。 离开高脚椅，他穿上了外衣，拿起了西塞罗背包里的步枪，接过了温斯顿。 “你说得对，西塞罗，你说得对。” 检查了一遍弹匣，影割扳机上膛。 “你、你要去干嘛？”西塞罗无比震惊地盯着影割的背影。 “你说得对，西塞罗。所以我得把他们报复上门之前。” “全杀了。” 第013章 倾覆 “感谢您选择德拉曼出行，祝您度过幸福的一天。” 德拉曼专车照例播放语音，自动关闭车门，然后开走。 后轮卷起的烟尘落下后，街边多出了一位全身血污的佣兵。 一路之隔的对面，是一座空荡荡黑黢黢的烂尾楼，施工留下的封条在楼体外侧飘荡着，这里的残破不堪与一条街外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是，这座建筑内部远比它表面看上去热闹的多。 佣兵健步走过马路，手中阿喀琉斯已经装填完毕。 门口站着一位穿绿色军服的六街帮成员，看到迎面走来的影割后立刻举起手中枪口，大骂道：“小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话没说完，只见一道娇小的黑影从天而降，将一柄尖刀插入了他的喉管。 他身子一歪，应声倒地。 温斯顿松开手里的尖刀，从六街帮成员的肩膀上跳到了影割的肩膀上。 影割迈步从尸体上踏过，蓝色数据流划过目镜，以一台监控抬头为起点，迅速黑进了整座建筑内所有与这台监控探头相连接的电子设备，并让其陷入瘫痪。 “探头失灵了？” “什么情况？” 建筑内部，中控室里的六街帮黑客们面面相觑，他们绞尽脑汁，却仍旧找不到问题的所在。 “道奇，道奇在吗？看看摄像头出什么问题了。”他们试着跟死在门口的那个家伙取得联系，但通讯始终没有接通。 “奇了怪了，得派一队人下去看看。” 影割这边，他来到大楼的入口跟前。 烂尾楼的大门上却镶嵌了一道军工级别的防弹门，每一个窗口也新加了严密防护。 正如这种防护想要表达的意思一样，楼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和见不得光的东西。 数道电子锁加密的军工级别大门，在影割面前却像迎宾的旅店一样自动打开。 再厚的防火墙，在网络监察5型芯片面前也形同虚设。 建筑内部的门口，正坐着一桌打扑克的六街帮。 看到影割进入建筑内时，他们第一反应是值班的人回来换岗。 可第二眼看向影割时，一股恐惧从脚后跟直窜到天灵感。 一道霓虹划过夜幕，勾勒出了影割背光中的轮廓。 他像一位来自地狱的屠夫，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众人。 只是往那一站，不需要任何动作，强大的气场已经压迫得让人无法呼吸。 “你tm……”六街帮以极快的速度掏枪，同时想从椅子上站起朝影割射击。 可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影割的义肢已经插进了他的腹部。 往上一提，一个活人就被干脆地切成了两瓣。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与身体分离的尸首落在地，砸翻了桌子，散乱的扑克浸泡在了血液之中。 影割冷漠无情地跨过了这群倒霉蛋，他的杀戮还在继续演绎。 一队六街帮成员接到命令，在建筑内部集合，奉命去检查楼底下摄像头和门卫的情况。 就当他们通过低楼层的一段楼梯时，墙壁上的临时照明突然爆裂，黑暗霎时间笼罩了整段楼层。 为了避免踩踏，小队立刻停下脚步，缓缓地沿着扶手下移。 就在此时，一阵响亮的脚步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黑暗中逼近。 小队屏息凝神，将步枪举在胸前，提心吊胆地应对着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 “卡内罗，六层的光源断了，能不能看下是什么情况。”小队中一人同中控室的同伙联络道。 可话没说完，就听见了队列前头传出了一声金属撕裂血肉的响声，紧跟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滩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打电话这人的脸上，咸咸的味道流进了他的嘴角。 人类对于黑暗的本能恐惧在此刻放大，一切的心里防线在顷刻间归零。 “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开火，快开火！” 惊慌失措的叫喊在楼道里回响，漫无目的的射击短暂照亮了漆黑的楼道。 小队看到了一个披挂着血污的幽灵，踏着一地断肢血浆而来。 枪焰的火光每闪亮一次，这个恐怖的人形就离上层更近一步； 枪焰的火光每闪亮一次，就又有一位六街帮成员死于非命，飞溅的残块粘在墙上、扶手上、或是掉进了下一层。 影割就像一台无情的压路机，碾过了所有挡路的敌人，留下一地惨不忍睹的景象。 中控室内，黑客们先是失去了和小队的通信连接，紧接着便听到了从楼下回荡而上的枪响。 黑客们的心脏咚咚狂跳，在一片黑暗里，他们只能彼此依赖，并相信手中的枪能战胜这个未知的敌人。 “给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发消息，不惜代价阻挡住他！”气急败坏的黑客命令道。 很快，这栋烂尾楼里的每一个六街帮成员接收到了命令，每个人都知道了，有一个极为恐怖且目的未知的强大对手，正在楼里进行着杀戮。 为了自身的存活，为了团体的利益，人群纷纷向响起枪声的步梯靠拢。 但任凭敌人再怎么增多，影割的速度也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放缓。 因为他压根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杀光所有人。 枪声和爆炸声从低层到高层，在每一层楼层内响起，随之响起的便是哭嚎与惨叫。火光不断在楼道内闪过，溢出窗口，在楼宇之外也能显示出影割的移动路线。 他单枪匹马地攻破一个又一个房间，占领一个又一个楼层，几乎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了血与火药的痕迹。 在这个过程中，影割逐步发掘出这座烂尾楼被经过如此严密的防护改装的原因—— 这里是六街帮的一个制毒窝点，是帮派的经济命脉，因而派出诸多帮派成员守卫此楼。 本是出于个人原因的杀戮，在加上了一个“禁毒”的标签后，似乎变得正义了起来…… 他清空了一个又一个制毒的房间，将药品连同器具和满屋的尸体一起付之一炬。烈焰升腾而起，涤净了掩藏在黑暗中的罪恶。 影割绝对想不到，他的这一举手之劳，将会对他的生活造成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这种影响不会立竿见影，当前的影割，还是致力于清空整座大楼。 “消除一切可能威胁到自身存在的因素”，这就是影割的佣兵之道。 …… 中控室内，横七竖八地躺着穿连体黑客服的尸体，他们全是被一颗精准的子弹贯穿了太阳穴而杀死的，表情凝固在了死前那一刻的惊惧。 影割将自己的接口连入子网，销毁了存储在这座建筑内的所有数据，这一行为直接让六街帮的经济链条瘫痪了一半。 随后，他出现在了楼顶，将手中六街帮的旗帜——星条骷髅头，点燃，烧成一堆纷纷扬扬的灰絮，向着楼下抛了过去。 余烬如星火般散落，融入了灯火阑珊的夜之城远景。 做完这一切后，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从楼顶回到了建筑内。 如果说只是因为自己有着北加州的血统，就注定跟六街帮水火不容的话， 那他就只有完全覆灭六街帮这一条路可走了。 第014章 一夜成名 影割在西塞罗的地下诊所里醒来。 昨夜他处理完六街帮的事，已是凌晨。人生地不熟的他没有乱跑，而是坐一辆德拉曼专车回到了西塞罗的诊所，在西塞罗的手术床上将就了一晚。 昨夜烈火熊熊的激情、热血上涌的刺激感余劲未消，枪炮和喊杀声似乎仍历历在目。 伸了个懒腰，黑色毛衣勾勒出壮硕的肌肉义体。 全身的骨骼劈啪作响——昨天的行动让他少有地感觉到了疲累，可能是因为好久没一次性处理这么多人了。 闭目两秒，歧路司4型义眼就从睡眠状态恢复到了工作状态。影割视野里的冗余色块消褪，休息后的义眼变得从未有过的明晰。 他眼角余光立刻注意到了一个让他颇感惊喜的东西—— 昨天穿的外套被洗了干净，挂在手术床边的帘子上。散发出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把沾血的外套搭在椅子上，就倒头便睡了。谁能想到原本腥臭难闻的外衣，一觉之后就变得焕然一新。 这诊所里只有两个人，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这衣服只能是西塞罗洗的。 才认识了不到半天的人，居然已经殷勤到了会主动帮洗衣服的地步……如此的热情让影割稍稍感到无所适从。 要知道，佣兵每天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几乎没时间处理人际关系。更何况是影割这样的独狼佣兵，他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一团糟，对陌生人的信任也早已消磨殆尽。 所以在看到了西塞罗为他洗干净的外衣后，除了有股说不清的触动外，他在心里又将西塞罗的位置向着“友军”的方向挪了一寸。 影割不知道的是，在昨晚看到他血洗了六街帮，以及单枪匹马捣毁了一个毒窝还毫发无伤地回来之后，西塞罗已经把他当做了“神”来对待。 他害怕自己一点不慎就落得个和六街帮一样的下场，所以尽可能地在影割面前好好表现，试图留下个好印象，顺便套个近乎； 他也想离开影割，他自认伺候不起这尊大佛，但风先生开出的薪水实在……太过诱人了。 总之呢，西塞罗就趁着影割熟睡，把他脱下的外衣洗了干净，希望这个小惊喜能让他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善。 而西塞罗的目的确实也达到了。 话说回来，西塞罗能当着一位警惕性极强的佣兵的面偷走衣服，还还了回来，并始终没惊动睡着的影割，也算有点本事了。 本事虽然不大，但有比没有强。 影割拿下了外衣，穿戴完毕，然后看了眼时间—— 七点四十分。 一日之计在于晨，影割习惯在每天醒来时为一整天的计划做好安排，这也是“为自己留好后路”这一原则的一部分。 他坐在手术床上，斟酌了起来。 首先他认为，狡兔三窟，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有一个稳定的庇护所是很有必要的——入职康陶就可以满足这一点； 风先生已经为他铺好了路，只要到现场报个名，他就能获得一个在夜之城里的合法身份，拥有一间在市中心的独居公寓。 这将为他的寻人计划提供绝佳掩护。 去康陶入职的事情姑且排在优先级最高的位置。 等到住宿的事安顿下来，他就可以开始考虑如何跟中间人取得联系，以及发动中间人的人脉帮他又快又准地找到露西的事情了。 找到露西之后，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他得给露西转过去95万欧元，那小丫头还不一定接受……换做任何一人，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要转给你95万，都不会贸然接受的。 然后还得负责保护露西的安全，保护多久，风先生也没说清楚…… 而且如何保护她的安全，影割自己也没想明白。男女授受不亲，解手洗澡的时候也不能跟着吧？ 如果这个露西是单身还好说，万一有个亲戚对象啥的……误会可说不清了。 一想到可能要面临的复杂人际关系要处理，影割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人际关系这东西真是微妙，可比被亚当重锤一脚踩爆脑袋还令他不安。 他晃了晃脑袋，将一些会带来负面情绪的想法“冲进马桶”，开始着眼于面前的事。 第一步，呼叫一辆德拉曼专车，从圣多明戈一直坐到公司广场。 他刚要起身，系统里却有人打来了电话。 影割这才来夜之城三天，跟他有过联系的人只有风先生、德拉曼和西塞罗，这时候会是谁打来的呢？ 影割瞟了一眼，发现来电者的署名为“老船长”。 一位从未听说过的联系人——要想发掘出影割的联系方式可不容易，对方居然做到了，这立刻引起了影割的警惕。 德拉曼对用户信息的保密性不必多说，西塞罗又不可能够胆出卖影割的信息…… 抱着“可能是风先生推来的关系”的想法，影割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坐着一个留着“我是云南的”发型的中年男人。 他的背景经过了处理，看不清楚。长相嘛，平平无奇，带着点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的富态。 就在无数个疑问冲向影割的脑海时，对方先开口了。 “自我介绍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说话的语气坦荡且自信，还有一股不羁的叛逆感，大概率是干过脏活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叫穆阿迈尔?雷耶斯，圣多明戈的中间人。” “如何证明。”影割语气平静，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呃……哈哈。”对方发出两声缓和气氛的干笑，“能取得影割先生您的联系方式，这还不够么？” 影割点头：“继续说，我在听。” 影割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已经有所雀跃了。一觉醒来就有中间人找上了自己，且不论他为何找上自己以及他是如何找到的自己，至少跟神秘中间人联系上了，这为找到露西打下了基础。 “影割先生现在可是ncpd的大红人啊……” 此言既出，影割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边境哨站干的事被人揭出来了…… 没想到老船长话锋一转，道：“单枪匹马在六街帮的地盘杀个七进七出，还能毫发无损地回来，你现在可是圣多明戈的大英雄了！” 第015章 老船长的委托 “我tm成英雄了？” 影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掐了自己几下，以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确实不是在做梦。 看见影割微怔的神情，老船长补充道：“你还不知道吗？昨晚的那栋烂尾楼，那是六街帮的制毒窝点，ncpd盯上那好几天了。原计划在昨晚开启清扫行动，甚至布好了摄像无人机准备同步在电视台直播，可没等警察人到齐，就看到一个黑面罩的家伙冲了进去，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松搞定了！” “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瞬间就知道了你是我要找的人！” 影割如鲠在喉。 听老船长的意思，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事儿，全部同步在电视台里播出了？ 全城的人都认识自己了？ “坏了坏了……”影割心想，“这下大事不好了，怪我疏忽……如果成了公众人物，我要找露西的活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瞩目的……” “更糟的是，西塞罗之前分析过，露西在夜之城的身份肯定不怎么……正派。要是我以‘英雄’的身份跟她接触，她指定得绕着我走了……” 影割急忙掩饰起了自己的焦虑，顺水推舟道：“那，你找我想做什么？” 关于自己身份改变的事，他觉得还是要再街头巷尾亲自走一走后再下结论。眼前有一个跟中间人混熟的机会，他要先把握住。 “中间人派出的活还能是什么……无非偷窃暗杀，安保抢夺。反正你手上沾了那么多条命了，也不介意再添上一些吧？” 影割也不推诿，反正自己干的事都在电视台上播出了，再装成“新人”弊大于利。 “只要奖赏够丰厚，什么都好说。” “哈，果然是个痛快人！我老船长确实没看走眼！”老船长暗中同时吹捧了两个人，然后道：“任务大体内容呢，就是一个农场主的儿子不听劝，跟六街帮厮混到一起了。你得把他儿子完璧归赵地带回来。有关详细内容，稍后会通过邮件发给你。” “怎么又是六街帮的事……这个帮派是交上狗屎运了吗？”影割嘀咕了一句。 “听起来，还行……”紧张状态下的影割感到大脑词穷，“报酬相关呢？” “农场主能开出的价码，绝对不会低了。”老船长爽朗地笑了一声，“一千五百欧元能到你手呢！” 听到这个报价，影割的眼皮唐突地跳了一下——一千五和五十万，高下立判。 一千五百欧一个单子，对普通佣兵而言确实算得上丰厚……可这个老船长显然不认识风先生，也显然低估了他的财力。 对于身家上百万的影割而言，这一千多块的报酬，是真正的“丢进去连个浪花都看不见。” 还不如给你白打工呢…… 说到白打工。 影割心中萌生一个好主意。 “我有一个好点子。”影割想了一下说道，“这一千五呢，我不收你的了。作为替换，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找人？就找到人告诉你就行了？” “嗯。” “先说好，我只管得着圣多明戈地区的眼线，要是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我就爱莫能助了。” 虽然没能达到影割的预期，但如果能排除掉圣多明戈这个错误答案的话，影割替他干这一趟也算值了。 “我知道，力所能及就好。”影割和这位自称“老船长”的中间人达成了合作意向，“那个女孩叫露西，照片已经发给你了。” “唔……姆……挺漂亮的小女孩，”老船长的视线呆滞地停留在空气中，注视着只在他的视野中浮现的照片，“她的特征很突出，并不难找。我稍后就把这则消息发下去，等我的好消息就成。” 他语气轻快，看来老船长也对二人间能达成合作而感到高兴。 中间人都是聪明人，影割在电视直播中所展露出的能力，已经远超了一般佣兵的素质。 一个初来乍到夜之城、实力远超名气的佣兵，简直就是中间人的摇钱树啊！ 哪怕第一次合作吃点亏，能在这么一个后起之秀的佣兵面前混个眼熟，以后也有大把的油水能从佣兵身上捞来。 所以老船长的态度跟西塞罗的态度是一致的——套近乎。不同点在于，老船长看中的是自己的钱包，西塞罗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老船长想跟影割套近乎的同时，影割也想要通过老船长，打开跟夜之城诸多中间人的联系通道，以方便自己找到露西的任务。 因此，他必须把从夜之城中间人手中接到的第一单任务，办的又快又好。 “我这边也会尽快办完委托的。露西的事就拜托你了。”影割说道。 “好的，那如果没什么疑问的话，就先挂电话了。影割先生初来夜之城，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老船长委婉道。 影割轻轻点头，挂断了电话。 视野里的老船长消失，影割倏地躺会到了手术床上。 刚刚的信息量有点大，他可能要花点时间消化一下。 仔细想来，这才来到夜之城半天，他就做了多少不得了的事：他先是为报私仇屠了六街帮，因为事迹被播放到了电视上，然后无心插柳柳成荫之举让自己联系上了中间人，再然后跟中间人达成了一个用悬赏交换找人的协议。 这剧情比黑超梦都精彩。 刚才已经想好的先入职康陶的计划被全部打乱。 现在影割的思路就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球，越扯越乱。 苦苦思索时，又一个人打来了电话。 是半日未联系的风先生，影割急忙接通，对自己的金主语气柔和：“早，先生。” 电话那头，风先生的摄像头对准了一副动漫角色的挂画，影割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暗示，亦或是风先生的无心之举。 “任务进行到哪一步了？”风先生关切问道。 “哦，全息投影装备好了，军火的事也已经解决，但是……” 接下来，影割把自己跟六街帮结仇，以及一夜成名后所带来的担忧和困扰告诉了风先生，希望他能给出些指导和意见。 “嗯……嗯……”风先生边听边应道，“可问题是，干佣兵的是你，花钱的是我，为什么要我给你想办法？” 这个问题，令影割有些沉默。 就在他以为风先生会因此发火的时候，风先生只是语气一转，语重心长地宽慰道：“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只会徒增内耗。一切事物都有发展的原因，顺其自然就好。” “乾坤未定之前，你不会知道路途中遇到的事物，是好事还是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016章 与我同行 风先生的话语似有魔力般，令影割恍然开悟，醍醐灌顶。 他的思路和计划前所未有地明晰起来。 结束了和风先生的通话，他喊了两声西塞罗。 不知道西塞罗是不是一直在门口偷听，总之他很快出现在了地下室门口。 “什么事？先生？”他声音颤抖，就像一个出于好心帮爷爷的茶杯洗刷干净，但又害怕那个茶杯是泡了几十年的茶叶那种孩子。 影割从床上下来。双手抱胸。 “听说我现在红了？我想看看具体情况。” 西塞罗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 他迈着小碎步来到了这个由显示器砌成的墙边，后背的义肢插入了显示器间的缝隙，将他整个人爬了上去。 这个过程中，他说道：“早上我还特地出去探了探口风，普通民众似乎对有关你的报导并不感冒，因为跟他们半毛钱关系没有，他们也只关心死了多少人。所以你走到大街上不用担心引起恐慌……只是……” 他打开了最顶端的那个显示屏，将一个义肢末端连入进去。 “官面上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显示屏亮起，开始播放昨晚的电视直播时，有关影割那段的报导。 演播室里，主持人背后的画面就是影割正在肆虐的那栋烂尾楼，主持人用异常慷慨激昂的情绪解说着影割的“正义之举”，同时还配上了“突发新闻”四个大字。 西塞罗略微快进了些，直到影割最后从大楼里走出，画面暂停，高空无人机拍摄到他的面部轮廓被截了出来，放大，又放大。 “ncpd的警官们急需找到这位见义勇为的好市民，警官们想要对这位英雄进行一个采访，采访过程也会在电视台同步播出！如果这位市民，您也看到了播出的节目，希望您立刻和ncpd联系，警官们为您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惊喜！毕竟，在夜之城，见义勇为的行为可不多见。” 视频继续播放，影割坐上了德拉曼专车，而由于德拉曼的良好屏蔽性，无人机被迫中止了拍摄。所以没有人知道昨晚影割坐车回到了这间诊所。 主持人耍酷似的挤了挤眼眉，新闻就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西塞罗关掉显示屏，从墙上爬了下来。 “你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ncpd满城地找你……” “如果我现在接受采访，那自己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便会被打上偷渡者的标签，岂不是自投罗网了。”影割感觉到一丝不妙，“而且，不知道边境检查站那档子事有没有查到我头上，说不好会秋后算账。” “退一步讲，就算你身份合法，没在边境闯过祸，我也不建议任何一个普通市民去跟ncpd联系。”西塞罗说道，“ncpd高层跟各大帮派的首脑有勾结，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说不好是为了公报私仇呢。牺牲一个无名小卒的性命，换来组织间的脆弱平衡，这生意真值。” 影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忖着：“看来有必要把老船长的委托放在首位了，反正都是在圣多明戈，顺路办了算了。昨晚我那一番表现，六街帮估计暂时不敢找我麻烦了，就趁这个机会，跟中间人搞好关系，然后离开圣多明戈，永远不再回来，也就不用在掺和跟六街帮的麻烦事了。” “至于ncpd一直找我的事……等我入职康陶之后就好办多了。康陶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ncpd不敢对它的员工怎么样；倘若我心情好的时候，去会一会ncpd也未尝不可。” “那就这么定了！”影割两手一拍，吓了西塞罗一跳。 他装上两把步枪，揣上手雷，接起温斯顿，向着诊所外走去。 西塞罗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道：“喂，你要去哪？” “救人。”影割头也不回，态度坚定。 “那个……”西塞罗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开口了，“我得和你一起去！” “不需要你。”影割肩膀上的温斯顿还向他咧出一个嘲弄的笑。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的话，影割执行任务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可西塞罗紧跟在他后面，坚持道：“请务必带上我！” “理由？我可不缺一个洗衣服的队友。” “你应该会需要一个跟在身边的义体医生的。”西塞罗说，“另外，这也是风先生的指令。” 影割停下脚步，无奈地回头看了西塞罗一眼。 如果把风先生搬出来的话，影割确实没有拒绝的权力了。 这人可是自己的金主和老板，没人会不听金主的话。 他长出了一声鼻息，遂道：“他要你跟我多久？” “一直……他要我做你的专用义体医生。”西塞罗胆怯地开口，等待影割的反应。 “那你的这间经营了这么久的诊所呢？” “只能转让给别人……风先生财大气粗，开的工资比这间诊所本身还要高。” “我杀了你六街帮的熟人，你不会记恨吧？”这句话才是影割心中一直挂念的重点，要是留着一个隐患在身边，可是相当危险的事。当然了，通过洗衣服这件事，让西塞罗在他心中占据了更多的“友军面”，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敢保证西塞罗是否在陪他演戏。 “我、我哪能记恨您啊……”西塞罗阵脚慌乱，不是因为在撒谎，而是因为感到害怕。 他说的不假，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影割明显比他以前的那些六街帮老友有本事的多，而且那些六街帮的人也只能算是酒肉朋友，再加上风先生开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他是完全可以死心塌地地追随影割了。 西塞罗现在心里唯一过不去的那道坎，还是担心自己稍有冒犯，落得个跟六街帮一样的下场。 影割读出了他内心的惧意，越是畏惧的人，越不敢行僭越之事。 “那跟我来吧。” 听到影割松了口，西塞罗这才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但是我提个要求，你必须遵守。” 西塞罗立刻打起精神，竖耳聆听：“我一定遵守！” “我习惯单打独斗，更不会团队合作。我杀人的时候，你得躲得远远的。一旦误伤了，我可不负责任。” 说到最后，影割突然加重了语气。 西塞罗猛地一颤，似乎仅仅只是听着影割锋利的语气，自己的心脏就被割开一道口子似的…… 第017章 锋影相随 德拉曼专车在一间宏大的酒精工厂附近停下。 圣多明戈的工厂多是程序控制的全自动生产线，坚固的保护材料能防止生产设备被毁坏，或是成品被偷，所以工厂里是极少见到工作人员的。 正因如此，错综复杂的巨大管道所投下的阴影之中，就成了某些团体的游乐场。 可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可能是当掉裤衩子的瘾君子，也可能是图谋不轨的帮派分子。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摩托靴和立领风衣的人下了车。 正是影割。 他特地用全息投影换了一身风衣加兜帽的打扮，衣领之下隐藏了自己的面罩——三重防护，断无可能会在街头暴露身份了。 可能有人会说：反正无人机拍摄到的是你模糊的面部轮廓，那你换个别的颜色的面罩，甚至是干脆不带面罩，不就完全不会起疑了吗？ 这的确是很简单的一个解决方案，但影割没有选择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秘密。 下车之后，影割弯腰指着副驾驶上的西塞罗，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不准下车，看好温斯顿。” 西塞罗举起两条机械臂，示意自己会乖乖照做。 交待完毕，影割“咚”地一声关上了车门，背影迈进了工厂下的阴影。 目送着影割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跟他面面相觑的温斯顿，西塞罗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钢铁穹庐之下的空间，潮湿、闷热，工业酒精产生的臭气像附骨之疽般往你的每个毛孔里钻。 影割的歧路司4型义眼已经进入了扫描模式，以确保清除周围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陷阱。 不出所料，在扫描模式的视野中，影割迅速发现了几个贴在拐角安防的红外感应地雷，并悄无声息地将这些地雷遥控关闭。 红外地雷还有绊线地雷，这些都是帮派分子驻地中常见的防护方式，丝毫难不倒身经百战的影割。 其实在下车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这次任务的执行方案——他力求将农场主的儿子完璧归赵，所以不能正面引起帮派分子的警觉，这是肯定的，因为天知道帮派分子会不会把闯入者的原因归结到新来的农场主儿子身上； 再者，如果这次要解救的目标跟帮派分子一起拿枪对准自己，他不能保证不会误伤； 所以，影割理想中的最佳解决方案，就是把除了解救目标之外的人全杀了——最后，只剩两个人面对面交谈。 愿意跟影割走，自然是最好；倘若不愿意，影割就得采取些必要手段了。 这里我有必要提一嘴，不要因为影割的强壮体格就认为他是个只会突破的莽夫； 实际上，在光学迷彩表皮和网监5型系统的帮助下，影割的潜行和暗杀能力亦是数一数二的。 影割前方出现了一位六街帮成员，正对着一个垃圾桶嘘嘘。 “生物动力狂暴1型，生物导体，下三滥的电子义眼”——扫描之后，他的所有弱点就呈现在了影割面前。 影割静步摸了上去，以最快的速度轻松扭断他的脖颈，然后扶住快要倒地的尸体，轻手轻脚地顺势攒进了垃圾箱里。 整个过程像一个无声的幽灵，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继续向前深入，两个持枪的六街帮成员正走在一条横着的小路上，面对面相向巡逻。 影割黑入了一台路边的施工灯，让灯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将一个六街帮吸引了过来。 当他走到施工灯边查明原委时，藏于掩体后的影割迅速出击，拽着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掩体之后，然后迅猛且致命地用义体尖刀刺破他的脖颈。 他只挣扎了一下。 这人咽气的同时，影割从尸体的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向另一位巡逻的六街帮投掷了过去，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间，一命呜呼。 抿干义体上的血渍，影割继续在阴影中潜行。 六街帮使用废品和铁板，将工厂下方的区域分割成了一片片的区块，让前方的区域看起来就像是一片错综复杂的迷宫。 这种地形虽说对影割的速度造成了影响，但也方便了他执行暗杀，因为不必担心背后有眼了。 两个六街帮正靠在挡板上交谈，影割近到了能清晰听见他们谈话内容的距离。 “你说，昨天那个精神病般的家伙，不会就是专程对六街帮报复的吧？会不会，会不会找上我们啊……” “别tm乌鸦嘴！你先别急，头儿已经把无人机的录像买过来了，等我们找出这家伙的身份，就做了他！” 影割开启了光学迷彩，像一团流动的气流，迅速向两名六街帮侧面逼近。 他们正悠哉地抽着烟，全然没有察觉死神的降临。 义体刀剑弹出，锋刃嗡鸣。 平举双臂，刀刃刺进了二人的脖颈，巨大的力道将两人掀翻在地，影割以一记“双重刺杀”的姿势潇洒地完成了刺杀。 抬脚越过尸体，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据点居然没有安装任何监控探头，甚至连黑客也没有，估计是因为压根没想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来“客人”。 影割的暗杀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 每经过一个拐角、一段凹墙、一条小巷，发现的每一个不是待解救目标的六街帮成员，都会被他干净利落地解决。 刀刃精准锋利地划过他们的喉咙，地面上便多了一滩殷红的痕迹。 从进入据点到最后，始终没有一声枪响。 当他出现在据点头目和待解救目标面前的时候，二人甚至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还下意识地把影割当成了一位同伙。 可反应过来后，为时已晚。 在头目来得及掏出枪之前，影割已经将一发子弹送入了他的脑壳。 看着头目一边溅出血液一边向后倒下，少年惶恐地瞪大眼睛，本能地向后趔趄了几步。 他的眼神里对影割满是恐惧，还有憎恶； 但同时因为他还存有理智，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所以像吓傻了般立在原地，身子发抖。 “跟我回去，你的父母在家等你。”影割先收起武器表明自己没有敌意，接着态度强硬道。 这个少年面色青葱，没有其他帮派成员那样的江湖气息，一看就知道混帮派没多久，这样的人最容易拯救。 “是、是我父母派你来的吗？”听见“父母”二字，怯懦的少年开了口。 “准确来说，是‘请’我来的。” “不，我绝不回去！”少年突然爆发出了极强的叛逆心理，“如果我不加入六街帮，我家就全完了！” 第018章 被火撕裂 影割没有发火，也没有急着采取强硬手段。 面前的小伙只有十五六岁，自己毕竟也是从他这个年纪走过来的，都经历过大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排解的难言之隐。 更关键的是，为了让中间人知道跟自己合作的可靠性，他更要力求完美地完成这单任务。 而且，影割清楚察觉到少年话里有话，遂刨根问底道：“你说的‘家人全完了’，是什么意思？”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影割的问题，而是紧张不安地左顾右盼了一阵，然后转向影割：“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嗯哼。”影割表现得很轻松。“一个没剩，除了你。” 少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在广播里听见的那个……单枪匹马捣毁六街帮窝点的蒙面人，就是你？” “是我。” 少年缓了缓神，然后突然很是委屈地啜泣了起来。 “草。”影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哭，更受不了女人和小孩的哭，因为他从来不会安慰劝解别人，哭声只会让他烦躁，一点点消磨耐心。 这次要解救的这个少年，恰巧又处在变声但没完全变的年纪，哭声像tm鬼哭狼嚎似的，而且感觉随时都要咽过气一般。 “哭够了没？” 影割坐在床垫上，没好气地踢开一个易拉罐，不耐烦地问。 被影割这么一凶，少年还真止住了哭啼。 他最后呜咽了几声，然后开始回答影割的问题：“六街帮……他们，他们每星期都要来我家收保护费……我家的农场本来就破产了十几年……” 少年基本说一段话就得哽咽一次，影割只能无可奈何地听他慢慢说。 “如果到我家找不到现金，他们就会搬东西，抢家具，就连一只猫也不放过……” “你不能报警吗？”影割问。 听见“报警”两个字，泪光盈盈的少年用看外乡人的眼神看了影割两眼：“ncpd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事了？” 被少年这么一反问，影割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委托任务，竟然心平气和地跟少年攀谈了起来。 “六街帮是只找你们一家的麻烦吗？还是？” 少年委屈地摇摇头：“不是的，一条街的居民都是他们的欺压对象，甚至连汽车旅馆都不放过。” 听少年这么说，影割心里反倒舒畅，看来自己之前杀了那么多六街帮，都不冤枉。 “你们那条街的人，没试过合起伙来反抗吗？为什么不能一拳打回去？” 少年沉默了。 他知道每个人都怕死，所以都在六街帮的枪火和人数面前选择了逆来顺受。 而亲口说出“认怂”这种话，似乎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后面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了，为了不再让自己的家庭受到侵害，少年一意孤行地加入了六街帮。 可他不知道的是，为了不让他过上刀尖舔血的日子，他的家人宁愿忍辱负重，也情愿花费一千五百欧元——这笔钱很可能是借贷，来雇佣影割把少年带回去。 反观这少年本身，他固执、偏激、自以为是，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幻想的浪漫主义。 很契合多数这个岁数的年轻人的形象。 “那你喜欢六街帮的生活吗？”影割突然抬起下巴，问道。 少年懊悔地摇了摇头。 “那就跟我回去。” “我不能！”少年不甘地攥紧了拳头，“我没有和您一般的强大实力！如果我回到家去，六街帮肯定会因为今天的损失，变本加厉地侵扰我们的！” “那就tmd打回去！”影割突然震声，顿时吓愣了少年。 待到回音消散，影割才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陶德?斯宾塞。”卷发少年有一对明亮的蓝色眼睛。 “陶德。你会用枪吗？” “会……六街帮的人教过我。” 影割上前一步，猛地一把拽住陶德的手，将陶德拉了起来。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账户中突然多出了五千欧元，面露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影割。 “这……这太多了，先生。为什么……”陶德摇头。 不等他说完，影割打断道：“带上这笔钱，去把你的家人，你所在的街道，武装起来！去反抗六街帮，谁也别想动你们的资产！” 影割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让陶德听得入神，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 诚然，影割提出的解决问题的方案非常理想化，也未必是最优解——暴力注定伴随着流血牺牲，可能会有人失去家人和朋友； 但在夜之城这个大染缸里，对抗被黑暗吞噬唯一的办法就是以自身为柴薪，用点燃的明火对抗黑暗； 虽然燃烧自我只能暂时地驱散黑暗，黑暗注定会卷土重来，但至少能让自己在亮光中赴死。 年轻人，永远是最易受到煽动的人群。 陶德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毅然。仿佛在无边的浓雾之中，突然看到的生活的希望，和明确的目标。 影割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快些完成委托而随口说出的一个解决方案，会被一位少年奉为圭臬，并在日后的生活中切实地产生了影响。 放眼当下，少年陶德已经坚信了影割所描绘出的那副美好绘卷，并决定回到农场的家中，即刻开始谋定反抗六街帮的事宜。 尤其是昨晚事发，在电视和广播中得知了影割一人屠杀一个据点的六街帮之后，六街帮在陶德心中的形象远远没有以前那么唬人了。 陶德相信，在已经拥有了军火资金的前提下，只要再加以游说，街坊邻居们定会揭竿而起，共兴反抗六街帮的事业，让这群帮派分子再也不敢侵犯他们的家园。 尘埃落定，影割便带着陶德离开了这个已经被清空的据点，并坐着德拉曼专车，护送他成功回到了农场的家里。 看着陶德跟迎接他的家人拥抱、团聚，这时候老船长也再次打来了电话。 “单子结了，干净利落，办的好啊影割！果然没让我失望！”老船长极尽溢美之词，能看出来他被影割出众的办事效率深深折服了。 “那我的报酬呢？”影割问。 老船长叹了口气：“整个圣多明戈都挨家挨户地查过了，名字叫露西的女孩一共47人，但没一个符合照片上的外貌的。” 这个结果影割并不感到意外，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在夜之城的第一个区就找到了露西，那自己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可惜……” “但是，”老船长话锋一转，“出于职业道德，我不能让你空手而归不是？既然你不缺钱，那我就给你推荐个地方，在那儿啊，你准能很快找到你想找的人！” “什么地方？”影割对这意外之喜，瞬间来了兴趣。 “来生酒吧，在沃森区的小唐人街，那儿可是夜之城的心脏！” 第019章 通往来生 “来生酒吧……”影割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夜之城，您得给我说详细点，这地方是干嘛的，我又该找谁帮忙。” 影割悄悄地将西塞罗接入了二人间的电话，以防止他有任何疏漏的部分，电话结束后西塞罗还可以提醒他。 “那儿可是夜之城最牛x的中间人——罗格开的酒吧，不管你是想揽活干，还是想找人干活，还是单纯想喝一杯，那儿都欢迎你。而且只要钱给够，大把大把的人愿意为你去死。” 听到老船长的描述，影割对这个被描述的“神乎其神”的来生酒吧越来越感兴趣了。 “那单纯的帮忙找人，也有人愿意接吗？”影割疑问道。 “那是肯定啊。”老船长搓了搓手，“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听起来这个罗格有点实力啊……谢了，我马上就去找她。”影割道。 “诶，等一下。”老船长忙道，“有一点小问题——你的名声在夜之城还不够响，在来生酒吧，你是无权见到牛x的中间人的，更见不到它的女王罗格。” “昨晚的事情不是在电视上播出了吗？那还不够吗？”影割再度发出疑问。 老船长微笑着摇了摇头：“跟在来生混的那些传奇人物比起来，你昨晚的壮举，只能算是入门级的表现。……要想名扬夜之城，还有段距离要走。不过，凭借你的本领，你是注定要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影割暗暗有些不爽——他在北加州已经体验过一次从谷底爬上顶端的感觉，一路忍辱负重，这滋味相当不好受； 来到夜之城这个崭新的环境之后，这里的人居然不认自己曾取得过的名声，这就相当于又要让影割体验一次从谷底爬上顶尖的感觉…… 虽说现在的自己挣得名声比以前容易的多，但还是让影割徒增了怅然若失之感。 “能不能给我走个后门，让我直接跟罗格见面。”影割提出一个切实解决问题的方法。 “嘶……这有点难办啊。罗格不缺钱，更不缺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家伙争着舔那老东西的鞋底。”老船长面露愁容。 “不过，”他想了一下又道，“如果你去说是老船长雷耶斯引荐你的，可能她会接待你——当然了，我只是说可能，虽然我以前在来生也留下过几分微名，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有段时间没去过来生了，不知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能听出来，老船长也尽力帮影割想办法了。但他毕竟只是个圣多明戈的中间人，影响力确实只有这么大。 “行吧，到时候去了来生，我就照你说的办。” “看来这个露西对你真的很重要咯？”老船长多嘴了一句。 “是啊，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影割没提风先生和一百万奖赏的事，生怕这个人精的中间人知道他有钱后又狮子大开口讹他一笔。 “那你往后什么打算？还会回圣多明戈么？” 影割立刻明白了老船长想表达什么，会心一笑道：“不确定。有需求的话，肯定会回来的。” 老船长这是担心影割离开圣多明戈后两人就断了联系，像影割这种名气和实力成反比的、物美价廉的佣兵，真的不多见了。 老船长呵呵一笑道：“跟你第一次合作很愉快，影割先生。如果你以后还会回来圣多明戈，而且手头缺钱花，记得来找我，老船长手上永远不缺肥单。” “嗯……那就这么说，先挂了。” “嘟——”的一声，影割结束了和老船长的对话。 电话结束的第一件事，影割立刻回头看向西塞罗：“听说过‘来生’么？有什么注意事项？” 西塞罗被问题噎住，摇头道：“我一个义体医生，哪去过雇佣兵厮混的地方……而且那地方在小唐人街，离圣多明戈有段距离的。” 影割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算是来到夜之城的第二天吧。 毫无疑问，老船长的委托让影割入职康陶的计划被迫推迟了一天，但在这四点往后的剩余时间里，影割认为自己应该还能推进些任务进度。 就好像“全战玩家”，总想着在下线前再打下来一座城池，不然睡得不踏实。 “德拉曼，从这里到来生，要多久？” 冰冷的ai合成音响起：“预计需要三个小时，先生。但鉴于目前沃森区的交通拥堵情况，这个时间可能将要额外延长三个小时。” 德拉曼一边回答的同时，已经将沃森区的公共探头画面转接在了电子屏幕上：一支暴恐机动小队正在跟不明势力的地面交火，引发了绵延上千米的大堵车。 “还有什么推荐去来生的交通方式么？”影割又问。 “乘坐空轨交通，只需花费您一个小时，亲爱的先生。” “那就坐空轨过去。”影割敲定道，然后回头看向西塞罗，“回趟你的诊所，带好你需要的东西，咱们去沃森区。” “不用回去了，有需要的东西，我会直接用可敬物流送货上门的。风先生给的经费管够。”西塞罗讪讪地笑道。 “那好，德拉曼，现在就开去能通往小唐人街的空轨站，要最近的。” 德拉曼接到指令，缓慢地动了起来，逐渐加速。 “喂！我忘了提醒你了，没有合法身份是不允许乘坐公共交通的！”西塞罗又扫了眼正在玩弄尾巴的温斯顿，“还有活体动物，也不允许被带上公共交通。” 对于西塞罗提出的实际问题，影割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神态：“到时候看我表演就成。” 看着影割胸有成竹的样子，西塞罗只能收声了。要是连影割都信不过，还有谁可相信的呢？ 德拉曼专车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很快在一幢摩天大楼的脚下停车。 空轨站建在这幢大楼的中庭，二人一猴需要乘坐电梯，从大楼的35层乘坐空轨。 二人下了车，坐进电梯。 赶巧不巧，电梯里正好有几个持枪的六街帮，正在讨论刚刚在地下室抢夺的财产。 可看到新进电梯的人后，这群六街帮立刻噤若寒蝉，满脸写着该死，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狼狈模样。 几个大汉似乎忘记了手上有枪似的，瑟瑟发抖地挤在电梯角落，自觉地跟影割保持了相当一段距离。 看起来，影割昨晚干的事起到作用了，六街帮将忌惮影割、甚至只是打扮和影割类似的人，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说啊，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案，但至少暴力能让傻x坐下来听你讲道理。 第020章 ncart 在进入空轨车之前，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 直到进入检票口——需要扫描掌纹，登记乘客信息，并根据选择的目的地扣除对应款项。 影割作为一个第一次来夜之城的人，还没登记过个人信息，扫掌纹自然是什么信息都扫不出的。无法扣款，自然也就不会让他上车。 然而，就和他之前承诺的一样，只要“看他表演就好。” 只见影割走向检票口时，半高的玻璃门自动亮起绿光，为他放行。 不仅为影割放行，也为西塞罗放行了。 在后面看得呆滞的西塞罗急忙两步跟上，在他也通过了检票口后，玻璃门才拦下了西塞罗之后的下一位乘客。 “这……这就是网络监察芯片的实力吗……名不虚传，不愧是能同时跟荒坂和军用科技斡旋的组织……”西塞罗汗颜。 已经拥有斯安威斯坦的影割再拥有了网监芯片，简直是如虎添翼。 影割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还没遇到能拦住我的防火墙。” 其实影割还是谦虚了，只要他乐意，甚至可以控制一辆空轨列车脱离轨道，制造一场灾难。 就像《看门狗》里的艾登·皮尔斯一样，只需要几个按键，就能引发一个城市的大停电。 “真是不知道影割怎么得到这么强大的芯片的。”西塞罗摇了摇头，默默地跟在影割身后。 为了避免引起路人的注目，影割暂时把温斯顿丢进了后背的包里，让它跟武器待在一起。 经过安检口时，他同样地使用了网络监察5型芯片的功能，让安检的门自动为二人让出一条通路。 然后就是在站台上候车了，虽说出站的时候还需要一次验票，但影割可以故技重施一次。 现在这个点已经到了上班族的下班高峰期，站台上陆续挤满了人，有很多衣冠楚楚提公文包的公司狗，也有不少风尘仆仆的建筑工人——至少在公共交通这块，夜之城是平等的。 站台上又出现了几个ncpd的条子，看来是来维持治安的，防止人多的时候发生踩踏，以及让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扒手打消不干净的想法。 影割就默默站在人群中间，一言不发，相当低调。 耳边被公司狗们打电话的声音裹满，没人发现影割就是今天电视上报告过的那个人。 等了十分钟左右，空轨列车到了，车头上飘过“开往小唐人街”的字样。 候车人群鱼贯进入了列车，由于有条子站岗，大家都不争不抢的，非常和谐。 影割和西塞罗所进入的这节车厢，在上一站已经接满了人，座无虚席，二人不得不站在座位旁边，扶住头顶的把手。 影割的个子够高，很轻易就能抓紧把手；西塞罗个子矮了点，但他的义肢够长，也够灵活，可以在把手中圈出一个圆环，倒也抓的很牢。 很快车厢中挤满了人，人群前胸贴后背，污浊的空气叫人窒息。 列车开动，那些没来得及挤进列车的乘客，只能惋惜地看着列车开走，并等候下一趟列车。 这时影割才发现，空轨列车内的环境跟夜之城其他的公共场合如出一辙——蛆蝇粪秽堆满地面，不明液体流淌在墙角，空注射器就挂在把手边，头顶和玻璃窗画满了狰狞的涂鸦和厌世标语。 常年挤空轨的本地人可能是司空见惯了，对这些垃圾不以为意，视若无睹。 反正习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影割是接受不了这种糟乱的公共交通，他巴不得下一秒就到站，赶紧下车。 “还是看看远方的荒坂塔吧……” 影割试图通过观看远景来分散注意力，冲散身边的屎臭味对心情的影响。 当他抬头看向窗外时，不经意地一瞥，却让他留下了永世难忘的景象。 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仿佛是从千年之后穿越来的未来城市。 水泄不通的车辆，蚂蚁大小的行人，随处可见的公园、广场、乃至遍布楼宇外体的巨大霓虹广告牌，摩天大楼之下掩映的全息投影绿树，无一不在彰示着夜之城昂扬的生命力。 群鸟般掠过的浮空车、数不清的高架公路、丝带般的空轨轨道，又像是一片片轻纱缦带，将夜之城的胴体包裹了起来，彰显富足之余，又令人浮想联翩。 这样的风景，只有在高处能看到，而蜗居在城市下层挣扎求生的人，是没机会领略此番景象的。 在这一刻，影割瞬间明白了为何这么多人对夜之城趋之若鹜。 不禁令影割想起了一首中国的古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突然，有人拽了拽影割的衣襟下摆。 他低头一看，就是坐在自己面前座椅上的一个老人。 能在夜之城活到头发花白的岁数，金钱和地位，至少得占一样。 他注意到了刚才影割一直盯着窗外，笑着道：“第一次来夜之城吗？年轻人？” “嗯，夜之城的风景，很让我惊讶。”影割正常回道。 老人循着影割看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道：“风景确实不错，但千万别沉沦其中。每天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抢着进城，但最后出人头地的，屈指可数……说到底，这都是公司的财产，跟我们这些普通人啊，八竿子打不着……” 老人迟暮的昏暗眼睛倒映在玻璃窗上，突然焕发出了一阵光亮。 似乎是因为看到影割时，老人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一番风华正茂，慷慨激昂，自诩人间第一流…… 直到年迈之后，方才悟得“平平安安就是福”的道理。可回过头时，自己的一生已经毫无意义地以卵击石，杯水车薪，终究是屈服于了公司这座大山。 列车驶入了一段摩天大楼的间隙，阴影瞬间将车内笼罩。 与此同时，不知是不是巧合，车厢内的电台一直播放的是体温电台，突然切换到了一首影割没听过的歌曲，旋律紧紧抓住了他的耳朵。 “i couldn''t wait for you to e clear the cupboards.” 车厢尾的人群发出轻轻的骚动，有一个人挤开人群，向着车厢头走去。 “but now you''re gone and leaving nothing but a sign.” 影割的后背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向前挪了挪，试图给身后的过路人留足空间。 “another evening i''ll be sitting reading in between your lines.” 车厢内亮起昏暗的灯光，影割在面前的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壮硕身影，看到了老人的倒影，以及…… “because i miss you all the time.” 一抹白色的靓影。 影割猛地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021章 露西的见面礼 一抹白色的靓影，在黑色玻璃窗的倒影中，与影割擦肩而过。 那一刻，时间的流动仿佛静止了。 影割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吸附在了那抹靓影的身上，像是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发现了一片绿洲一般，目光半寸不离。 白色短发，粉色眼影，黑色连体衣，挺翘的鼻梁和娇艳的朱唇…… 影割不敢相信，自己进入夜之城的最终目标，此刻就正和自己擦肩而过。 在暗色调的人群之中，她便是那抹唯一的亮光。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影割在开启斯安威斯坦的情况下，调出了风先生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白色短发，粉色眼影，黑色连体衣，挺翘的鼻梁和娇艳的朱唇…… 露西…… 绝对是她！ “露西？”影割试探性地轻唤一声。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露西开口，但事发突然，他不想让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从指间白白溜走。 白发少女暂驻前步，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瞥了一眼唤住她的影割。 “露西……” 就在影割试图走上前去攀谈时，露西却陡然转过头，发狂般地向前跑去！ 影割愣了足足有一秒钟，他想不明白为何第一眼看见他露西就要跑。 是自己的打扮像个坏人吗？还是说露西认出了自己在电视里出现过，觉得自己是来“惩恶扬善”的？ 不管原因为何，他需要跟露西面对面谈话，他需要露西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草——”影割骂了一声，然后将后背的包卸下来丢进了西塞罗怀里。 斯安威斯坦发动，同时伴随着强化肌腱的强大爆发力，像炮弹般向前窜出的影割瞬间挤开了一大片人群，像一台势不可挡的战车一般紧步露西后尘。 尽管露西的速度很快，但终究不是斯安威斯坦5型的对手。 眼瞅着影割已经转瞬赶上露西，就在他前伸的手快要抓住露西的肩膀时，一阵不详的预感突然袭来。 强化突触在遇到危险时自动触发，时间的流速愈加迟缓。 在半凝滞的状态下，影割的义眼迅速打量四周，并最终确定了这种危险的预感来自头顶—— 车厢头部的舱门呼啸着落下，如果影割不立刻闪躲，他就会被这扇门压成两瓣。 刹住脚步，影割一步后撤。 下一瞬，车门擦着他的鼻梁重重砸下，离他的脚尖仅失之毫厘。 余惊未消，影割急忙使用网络监察5型芯片黑入列车，让这扇门重新升起。 前面那节车厢里的乘客一脸好奇地看着刚刚突然关上的门，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前的影割，而露西，已经融入了人群，不见踪影。 但这趟列车的长度是有极限的，只要影割一直向前跑，他一定能找到露西！ 斯安威斯坦再次发动，影割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一阵气流拂过人群的面庞，表明刚才有东西从他们身边经过。 一边向前跑，影割一边在心中琢磨： “列车不会毫无征兆地落下车门，而且又是在我面前这么巧的时机。一定是露西搞的鬼，她绝对是个黑客！” “这个小姑娘，下手可真够狠的……话说回来，她究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至于不惜对我下死手，也不愿意听我说句话呢？算了，风先生的事不必深究，我只要完成他的任务！” 迅疾如风的影割很快抵达了前面的第三节车厢，由于突然挤进来的一个大块头，本就拥挤的车厢更加拥挤不堪，许多乘客哀声哉道，甚至对影割破口大骂。 但影割对这些咒骂声充耳不闻，他眼里只有露西，找到露西，就等于找到了一棵取之不尽的摇钱树！ 急迫的眼神扫过人群，在不加装斯安威斯坦的前提下，正常人的速度只可能抵达这个车厢，露西一定就藏在人群当中！ “露西，听着，我没有恶意，我需要和你谈谈！” 影割漫无目的地对周围说道。 “谁叫露西？你tm滚啊！” “神经病吧？是不是欠揍啊你！” 四周的恶语刀剑般袭来。 放在平时，谁若骂一句影割，他早鸣枪警告了。 但在巨额赏金面前，他选择隐忍！ 苦苦寻找之时，影割忽然感觉到了一个黑客攻击，正试图攻破他的储存仓。 但这股攻击相当微弱，完全破不了影割的防，就像填海的精卫，想要把海填满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影割恍然大悟，他不能再把露西当成一个无害的少女来看待了，他应该把她当成一个黑客来平等地对待！ 于是乎，影割的网监芯片沿着数据通路反攻了回去，给予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黑客一点疼痛，以示惩戒。 “啪——” 一声清脆的电火花爆鸣在人群中响起，受惊的人群迅速闪开一个空隙，露出了其中的露西。 露西满脸写着惊讶，捂着自己泛红的耳朵——影割显然比她预估中难缠的多。 “荒坂3型芯片？她怎么会有公司的东西？” 那一刻两人四目相对，影割正想说：“我保护你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伤害你。” 可露西根本不给影割说话的机会，她的警惕性极强，曼妙的身躯灵活地穿梭在人群间的缝隙，转眼又要不见。 而且这一次，露西还留了后手。 “大明星，麻烦你能跟我签个名吗？” 露西边跑边喊道。 听到露西喊话的人群，立刻躁动了起来。 “大明星，谁是大明星啊？” “快看那个人，他是不是今早电视里报导的那个人啊？” 车厢内的人群发现了影割，发现了他就是今早电视里报导的、且ncpd正在寻找的人。 有人主动凑了过来要跟影割合影，有人要跟他握手，还有问他要签名的，也有拨打报警电话呼叫ncpd的。 虽然大多数人不为所动，但三五人在一节狭窄车厢内走动所造成的影响，已经足够拦住影割一段时间了。 “草！你们认错了！我不是电视上那个人！”影割一边苍白无力地辩驳，一边用有力的臂膀挡开人群。 但这里是在公共场所，影割是佣兵又不是变态杀人狂，他更不可能为了完成任务而使用暴力手段杀光碍事的人群。 斯安威斯坦业已进入冷却，他也没法在爆发出之前的惊人速度了。 人群还未挤开，影割就又遇到了更加不妙的情况。 列车正在减速！ 这说明列车马上要到站了！ 一旦列车停靠，露西融入繁杂的站内人群，他就更不可能追上露西了！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影割总算挤出了“热情”的人群。 可他刚冲出这节车厢，空轨列车却骤然停稳，巨大的惯性让影割不得不扶住门框，才避免了摔倒的发生。 还没站稳，后方潮水般的人群已经涌来，赶时间回家的人们拥挤推搡着从狭窄的车门挤出列车，同时又有一股新的乘客从车厢的另一个门上车。 影割只能被困在车厢的连接处，动弹不得。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透过玻璃窗，看着站台上潮水般涌动的人群。 纵然到了嘴边的露西飞走，他也无计可施了。 也许是为了嘲弄影割的徒劳无功，露西特意在人群中踮起脚尖，探出半个银色的脑袋，俏皮地朝车厢里的影割挥了挥满手的刚盗取的芯片。 第022章 沃森区 列车重新发动，乘客们纷纷站稳坐好后，影割才缓缓地挤回了自己原来的车厢。 西塞罗看出了影割的沮丧，安慰道：“如果露西这么容易就到手的话，风先生不会开这么高的报酬的，看开一点。等我们到了来生，通过中间人罗格，肯定能更快地找到露西的。” 影割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他倒不是完全因为竹篮打水一场空而感到沮丧，还因为自己堂堂屠了六街帮一栋楼的“大人物”，居然会被一个小女孩儿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注定将是影割的佣兵历程中极为不光彩的一笔，他决定将这次的经历埋在心底，绝不提起。 当然，这次没能追上露西，影割自己是也犯了巨大失误的——比如他的自负和轻敌让露西一开始就跟他拉开了距离，再比如他的手段过于谨小慎微，甚至因为害怕伤害到露西而没采用一些可以影响到她移动的手段。 影割在心中告诫自己，下次再见到露西时，他不会再怜香惜玉了。 往好的方面想，这次虽然追逐露西失败，但他得到了一些风先生所不曾提供给他的有关露西的信息： 露西是一位黑客能力相当强大的少女，她的专业程度甚至让影割一度怀疑她接受过公司的培训；而且露西会在这趟空轨列车上活动，今天二人的相遇绝对不是巧合，兴许可以通过调查这辆列车所经站点沿路的摄像头，进而找到露西的住处。 还有一点，露西消失于人海之前，最后招手向影割“炫耀”的那些芯片，他草草地扫过一眼： 有瑞草公司的民用芯片，有摩尔科技的工学芯片，有泽塔科技的存储芯片…… 其品种之多，来源之广，很难不让人把露西跟一个“偷芯片卖进黑市”的小偷形象联想到一起。 所以说，通过“买卖芯片”这条线索来调查，也是很有机会找到露西的。 不得不说，影割的心态是真的好。除了从过往中总结失败的经验以外，他从来不会毫无意义地回顾过往，他只会思考以后该怎么做。 这才没一会儿，影割就已经从刚才被戏弄的懊丧中走了出来。 影割之前面前的那位老翁还没有下车，他刚才也听见了西塞罗的谈话内容，满面惊喜地道：“如果我没听错，你们是要去来生吗？” 影割也没想到这老人居然会突然来了劲头，就像年轻了六十岁似的。 “你知道那个地方？”影割问。 “是的！”老人激动地点头，眼里有光，“我曾经是那里的酒保！那地方以前叫亚特兰蒂斯！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十年！” 一连串的巧合令影割应接不暇——先是恰好撞见了露西，然后是恰好遇到了来生的前任酒保…… 影割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他想从这个老人嘴里挖掘出点有用的信息：“我需要进来生，找人帮个忙，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老人清了清嗓子，声若洪钟：“首先的首先，来生最大的忌讳，就是掏家伙——哪怕是将你的杀父仇人追进了来生，也不要在那里动手，至少等他出去。来生里可都是活着的传奇，就连各大帮派和ncpd都不会插足里面的事宜，你就知道来生有多凶险了——不过，如果你温柔地对它，它也会温柔地对待你的。” “我明白了。除此以外呢？” “其次，摆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去跟那些‘看起来就比你有名气’的人添堵，人们的时间都很宝贵……顺便问一嘴，你去来生要做什么？” “请人帮忙找个人……你知道帮忙找人要花多少钱吗？” “找人啊，那要看你找谁帮忙了。在来生，钱可不是万能的，你要知道，它的主人罗格可是在五十年前用核弹炸过荒坂塔的传奇人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因此除了钱以外，罗格帮忙还讲究一个人际关系。”老人用教诲后辈的口吻道。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让人处理人际关系呗，头疼。”谢伊嘀咕道。 聊天真的是一件很杀时间的事。 不知不觉间，距离二人上车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车厢顶飘过“到站小唐人街”的字样，也是这辆列车的终点站。 列车在终点站的一处摩天大楼楼层中停稳，车内的所有人都下了车。 影割和老人在车站简单道别，随后奔向了不同的方向。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离站，坐上正在播放情趣用品广告的电梯，影割和西塞罗成功来到了夜之城最大的一个区域——沃森区。 走出摩天大楼，崭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城区给影割的第一印象，就是比圣多明戈有钱，起码街道上的行人穿着就没圣多明戈的人们那么灰头土脸。 很快，影割发现了沃森区中一个有趣的现象——喷吐滚滚浓烟的工厂同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比肩而立；粗劣的小屋窄巷又和五彩斑斓的霓虹招牌一街之隔。 给人的感觉，就仿佛一个喝多了的城市设计师，在建造规划的方案上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地撇上几笔，只图个潇洒快活，全然不顾实用和美观。 与其说沃森区是一个城市化建设参半的新农村，倒不如说这是个快要被公司吸干血液的垂暮之城——鳞次栉比的荒坂公司大厦从旧城的枯骨中脱颖而出，肆无忌惮地攫取土壤中的养分。 黑帮势力在沃森区更是不受约束地恣意膨胀，虎爪帮，漩涡帮，莫克斯帮，清道夫……就像有人为了养蛊，把一群毒虫放在了一个窝里，鬼知道它们间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唯一不变的一点，也算是夜之城的特色，那就是巨大的贫富差距——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只要有人坐浮空车品香槟，自然就有人窝居陋巷导管。 违法犯罪更是不计其数，此处就不再多着笔墨了。 从车站到来生，还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影割和西塞罗紧赶慢赶，算是在晚上八点之前到了“来生”的门口。 门前坐着几个乞丐——影割分不清那是真的乞丐，还是伪装成乞丐的来生的线人，如果不把罩子放亮点，还真注意不到这个建在楼梯口里的夜总会入口。 不过令人血脉喷张的鼓点和躁动着耳膜的旋律表明，二人来对地方了。 第023章 死寂 拾阶而下，最后一缕自然光也被来生地下的绿色幽光所吞没，仿佛为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幽绿色的滤镜。 走廊两侧的墙面上，一些老旧的圆柱状金属从墙里凸了出来。 好奇地看了一眼，居然是焚尸炉……废弃了很多年，已经锈迹斑斑。 焚尸炉装点的装修，加上幽绿色的单色调光芒，为来生平添一抹破败且神秘的叛逆感。 这正是来生能在夜之城独树一帜的魅力。 走下阶梯，空气变得潮闷，聒噪的电子摇滚乐音隔着一面墙飘了出来。 二人距离躁动的夜之城的心脏，只隔了一扇钢门——还有门前的一个大块头。 影割心态还好，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去过的夜总会几乎遍布美洲大陆，甚至干过几次在夜总会里杀人越货的活，所以在夜总会里就感觉跟回家了一样轻便。 但是他回头多看了西塞罗两眼——他担心这个小矮子义体医生在夜总会里出差池，给他捅娄子。 所以，他短暂地停了一下，跟西塞罗交待道：“一会儿进去，就紧跟在我后面，别乱跑，别乱碰，别人递给你的饮品也别接。” 西塞罗背着那个装满了武器和温斯顿的大背包，拨浪鼓似的点头，扯着个公鸭嗓道：“请影割先生放心。” 如果影割心狠一点，完全可以让西塞罗在酒吧外等他，不让他进入来生。 不过影割还是考虑到了犯罪多发的情况，生怕西塞罗在小巷子里叫人一刀捅死了——虽说这家伙帮不上忙，至少能帮自己背个包，而且路上有个伴能说话，也不会觉得寂寞。 影割关闭了全息投影——在佣兵汇聚的地方，就没必要隐藏身份了。 他径直走向那扇钢门，本还以为门前的大块头要有所刁难，没想到这家伙非但没有刁难，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同时为影割打开了大门。 影割愣了一下，这算是来到夜之城后遇到的第一个惊喜了。 最强中间人掌控的夜总会，居然会主动为他这个第一次来到来生的“无名小卒”敞开大门？ 这种被平等对待的感觉，让影割立刻摘掉了有色眼镜，他开始认真地审视这间，被诸多佣兵和中间人选择青睐作为交易地点的夜总会了。 “谢了，大个儿。”影割客气了一句。 毕竟他才是来求人帮忙的那一方，给人留一个良好的初印象很有必要。 大块头像州长扮演的终结者一样缓缓转过头，表情严肃：“我叫埃默里克。新来的，如果你对来生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问我。” 这个叫埃默里克的也没有因为影割是新面孔就摆架子或是怎样，这一点让影割也感觉颇为亲切。 有关“来生”的疑问基本在轨道车上时已经被那个自称是来生上一任酒保的老人解答完了，所以影割没在门前多做停留，只是礼貌地对埃默里克回道：“没问题。谢了伙计。” 埃默里克点头示意，影割便领着西塞罗通过钢门，正式进入了来生的内部空间。 听到身后钢门关闭的声音，影割扭过头，看到了钢门内侧上方的墙上，悬挂着绿油油的来生的灯牌。正是许多这种颜色材质的照明，将来生渲染成了一片绿色。 再回过头，出现在二人面前的又是一番别样的世界。 冰冷的金属墙将来生的地下空间切割成了一块块半封闭的包厢，供客户们谈生意使用；一条狭长的柜台坐落在来生的正中间，柜台后的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酒品。 躁动的摇滚乐来自音响中的播放，并不是像多数酒吧那样有着一支驻场乐队； 而在这种极易挑动情绪的乐声中，却并不见摇头晃脑纵情放欲的荷尔蒙群体——相反，包厢中坐满了西装革履、细声细语的文质彬彬人士。 唯一能跟夜总会沾上边的一点，只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个浸泡在维生液体中跳舞的，接受过亮色皮肤移植的女郎。 恍然之间有种错觉，很难分得清这是一间自称酒吧的夜总会，还是一个公司老总聚会的高雅场所…… 好吧，直到影割看见了几个窝在包厢里烂醉如泥的佣兵，他才感受到了一丝酒吧该有的气息。 那么作为初次进入来生的新人，吧台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偌大的吧台前只有两个人在喝酒谈话，影割就自便地挑了个离酒保进的座位坐下，西塞罗紧跟坐在他身边。 他敲了敲吧台。 “笃笃——” 酒保是一个扎马尾，小麦色皮肤的中年女子，穿一件一字领长袖，微微发福但风韵犹存。她面带和善的微笑，对影割道：“要点什么？” “有没有推荐？”影割道。 “第一次来啊？”酒保弯下腰，拿出一个擦拭得溜净的玻璃杯，“第一杯，就当我请了。” 她熟稔地往杯子里倒了一层金黄的波本威士忌，兑了一勺蓝色的果汁，最后起上一层奶油泡沫，再插上半截柠檬片，一杯做好的饮品就递到了影割面前。 她倚在吧台上，对影割像多年老友似的开着玩笑：“别告诉我你喝东西的时候也戴着这张面罩啊。” 影割微微一笑，卷起了半边面罩，将在来生酒吧的第一杯饮品一饮而尽。 抿了下嘴角的奶油沫，影割又立刻戴上了面罩。 “你的这位朋友呢？”酒保看向西塞罗，“要点什么？” “什么也不用……谢谢。”西塞罗迟缓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劳累。 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不需要的原因，他的义肢缓缓从罩袍下伸出，夹住养蜂人兜帽的一角，稍稍向上掀起。 这也是影割第一次看到西塞罗面罩下的细节—— 在他掀起的那一角，一个老旧生锈的呼吸面罩像从血肉中长出一般，几乎一半的表面已经融化进了他的面部，无法与血肉剥离，而与呼吸面罩接触的那部分骨肉早已腐烂流脓。 触目惊心的伤痕，光是看起来就很痛。 就更不用提说话或是进食了，每次腮帮的蠕动，可能都要伴随着巨大的疼痛。 虽然不知道西塞罗为什么会戴着一副如此痛苦的呼吸面罩，也不知道为何他选择现在向自己揭示展露呼吸面罩的事； 但影割不会去问他的，除非有一天西塞罗愿意主动说出来。 他会充分尊重他人的个人隐私，就像西塞罗也不问影割为何从不摘下面罩一样。 第024章 女王 意识到吧台边的气氛有些尴尬，还是酒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需要就算了，你丧失了一次品尝克莱尔手艺的大好机会。”她用玩笑的语气化解了尴尬。 她收起了影割面前的杯子，放进清洗池，然后双手撑住柜台，打量二人。 “现在，喝完了，你们要去办自己的事了吧？需要我指点么？找活干前面左转，找干活的前面右转……” “我找罗格。” 影割用简单的四个字，将克莱尔说道一半的话憋了回去。 克莱尔挑了下眉，然后沉下脸，一脸严肃地小声对影割道：“罗格可不是谁都能见的……要是让她听见你说刚才的话，我跟埃默里克指定得挨一顿批，怪我们没把好关，什么人都放进来。” 可影割不为所动，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诉求：“我找罗格，我需要她帮忙。老船长告诉我，只有来生的罗格能帮到我。” “嘿，听着，我知道你昨晚单枪匹马杀入了六街帮，也通过电视转播火了一把。”原来克莱尔一开始就认出了影割，“但是跟五十年前用核弹炸了荒坂塔的罗格比起来，你还嫩着些……我真的不能让你见她，这是为你好。” 即使克莱尔已经苦口婆心地劝说，影割依旧选择固执己见。 如果今天见不到罗格，他就不打算离开来生了——实际情况是，即使离开来生，由于未获得合法身份，他没法住进宾馆，只能露宿街头，那还不如酒吧里暖和。 影割接下来的行动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他点了两瓶小可可乐，坐在吧台前，隔几分钟只抿一小口。 抛开来找罗格的目的不谈，一位酒吧的顾客，品饮料慢一点很合理吧？总不能在人喝完之前就赶人走吧？那岂不是自砸招牌。 “呃……随便你了。”克莱尔觉得影割固执得有些不可理喻，便不再对牛弹琴，忙自己的去了。 影割细细地品着可乐，火焰般的液体从口腔沿着嗓子眼一直烧到了胃底。 他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假如罗格硬不待见影割，也不认老船长的人情的话，影割至少要在这儿耗到第二天日出，先去康陶报名把身份证领了，再从长计议。 不过，事情在发展到那一步之前，就迎来了转机。 幸运之神姑且站在了影割这一边。 坐在吧台前百无聊赖地干耗了半个小时左右，有一帮客人从来生深处离开，经过了影割背后。 他起初不以为意，但当这批客人走掉后，一个洪亮的女声从左手边的包厢中传出：“刚才在嚷嚷什么，克莱尔？” 影割往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黄夹克和皮裤的长头发女人，双手抱胸，倚在门廊上。 从容不迫的态度，加上凌厉犀利的眼神，这女人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酒保克莱尔转向那边，吆喝道：“新来了两个家伙，他说想见你，我让他别痴心妄想。” 罗格把视线移向“这两个家伙”，上下打量了一通影割和影割身边的西塞罗。 一丝复杂的情感几乎不可见地掠过她的面孔，但面部穿环的抖动还是表明了罗格的想法。 “过来吧。”罗格朝影割勾了勾食指。 “可是……”克莱尔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罗格的眼神后，她意识到自己的老板意已决，只能无奈地摊开手。 “谢了，克莱尔。这杯算我请的。”影割撇下那杯没开环的可乐，拿上自己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可乐，去了罗格的包厢。 “你就是影割吧？昨晚你在电视上出名了。”罗格一坐下，就开门见山道，“老船长也跟我打过招呼了，他说你是个人才。” 罗格翘起二郎腿，潇洒地点起一支火。 影割和西塞罗在罗格旁边的沙发上落座，面前的矮桌上漂浮着一张沃森区的全息投影地图。 对于罗格的恭维，影割一笑置之：“我只是个佣兵罢了，拿钱办事是我的本分。” “你身边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侍从。”影割脑子转了一下，想出这么个词儿，然后他跟西塞罗对视了一下。 罗格掸了下烟灰，把手搭在膝盖上，说道：“老船长提前跟我讲了，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请我帮忙找个人对么？叫露西？” 影割点头：“正是。” “好说。”罗格呼出一口烟气，“只要是在夜之城里，哪怕是在骨灰瓮里，我也能找人给你挖出来。可问题是，你能提供什么报酬呢？” 罗格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不缺钱，也不缺办事的人。” 影割立刻明白了罗格的意思：“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罗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影割的初反应给她留下一个很好的初印象：“任务都在这里面了。” 她把一个芯片排在桌上。 影割拿起芯片，先是扫描了一眼确认安全，然后插进了耳后插槽。 红色的文字和全息图像在他的视野里铺展开： “沃森区的北工业园区，一个副总裁的老婆让盘踞在那儿的漩涡帮绑走了。副总裁雇佣了佣兵，但没一个活着回来的——影割是去那儿的第十个佣兵。” “接，还是不接？”罗格期待着影割的回答。 毫无疑问，这桩任务之所以搁置了这么久，就是因为它极高的难度令许多佣兵知难而退。 而罗格把这个任务推给影割，其实罗格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如果影割完成了任务能成功回来，那就说明他的实力对得起今日罗格的接见，她手中就又多了一个可调控的佣兵； 如果影割没完成任务死在那地方，那就说明他没老船长吹的那么神乎其神，来生又不需要废物，死不足惜。 反正在夜之城找人，对罗格来说就是打个响指分分钟的事，零成本的东西。 当她站在更高的位置同影割对话，所以这场交易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不过罗格最大的失误，就是把影割当成了一个初出茅庐、空有实力没有勇气的毛头小子。 但她打错主意了，影割不是一只温顺的猫，也不是喂一块肉就能得到满足的狮子，他强大且深不可测，具有难以预料的危险性。 “两小时内完成。”影割答道。 第025章 创伤小组被创伤 将露西的照片以及通过列车上偶遇露西所推敲出的有关她生活信息的线索发送给了罗格后，影割便和西塞罗离开来生，乘坐德拉曼专车赶往罗格派发的任务中标明的地点。 今日事，今日毕。 影割还有“主线任务”要忙，他不想让一个小插曲占据自己白天的宝贵时间。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车程，德拉曼把他送到了一个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工业区附近。 在车上，出于对影割安危的关心，西塞罗提醒道：“这事绝对有蹊跷，副总裁的家人被漩涡帮绑架，为什么不报警呢，为什么要雇佣兵来解决，这岂不是本末倒置。” “可能ncpd同样不想管他的事情呗，对穷人富人一视同仁了，呵呵……”影割一边检查随身武器，一边随意地回道。 “还有一种可能，这个副总裁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随着西塞罗陪同影割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影割已经没一开始那么害怕了，讲话也不再那么支吾和遮掩。 “都是有可能的。”影割“喀嚓”一声给武器上膛，“但我只负责把总裁夫人救回来，把所有拦路的人都踢开，我们要做的就这么简单。” 车子一顿，二人的身体因惯性而前倾。 到站了。 两个圆圆的车灯投出的明亮光晕照亮了工业区外围的空地——同样的污水横流，同样的垃圾堆积，甚至是同样的流浪汉和沉浸在超梦里的瘾君子。 影割惊讶于夜之城底层人民生活状态的高度统一性，即使横跨了两个市区，人们做的无非还是这些事情，就连废旧破败的场景似乎都是“复制粘贴”制造出来的。 二人下车，关上车门，靴子踩在工业废料的碎块上，嘎吱嘎吱响。 德拉曼熄灭发动机，关闭车灯，像进入了休眠，呆在原地等着二人回来。 蜷缩在墙根下的难民们见到了新来的人，十分警惕地瞪着二人；随着二人越来越近，他们就立刻像受惊的耗子一样四散在了阴影之中。 对边缘人来说，亮光之下没有容纳他们的空间，阴影才是归宿。 为了不去打扰这些无关的人，影割看都不往他们身上多看一眼，径直地沿着导航芯片，去向总裁夫人被绑架的地方。 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后，二人穿过了一间废弃的厂房，又穿过了一条静悄悄的两侧林立库房的公路，一座阴影般的建筑赫然矗立在了影割面前。 导航芯片显示，副总裁夫人被绑架的地方，就在这座建筑里。 “肉联制造厂……” 歧路司4型义眼扫过建筑顶端，影割小声念出了由废弃已久的霓虹灯组成的字样——在这座工厂废弃之前，通上电的情况下，那些文字都会闪出亮光，肯定相当漂亮。 但在由于自然动物肉被合成肉代替，因而被废弃之后，失去维护的建筑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淋，组成字样的金属支架已经翻卷扭曲，字迹勉强可辨；钢筋裸露在混凝土之外，狰狞的扎眼，像老兵身上的累累伤痕；窗户上满是破洞，夜风穿过，隐有如泣如诉之声。 总的来说，这座建筑外观就给人一种很不祥的感觉。再结合它内部曾经夺走了无数动物的生命来看，让影割隐隐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影割永远跟随并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让人汗毛直立的感觉绝不是空穴来风，让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在面对露西时，他已经因为轻敌吃过一次亏，他绝不会再犯。 建筑外墙上，可以醒目地看到漩涡帮的涂鸦标记——长着三只猩红机械义眼的骷髅头，看来在屠宰场废弃之后，就有一伙漩涡帮鸠占鹊巢了。 说到漩涡帮…… “你对漩涡帮了解多少？”影割问。 西塞罗迅速思索了一下，回道：“夜之城最恶心最病态的帮派……清一色的赛博改造狂，全身插满冗余无用的机械零件，嗜血，狂躁……跟漩涡帮做的事比起来，六街帮简直是在玩过家家。” 从西塞罗作呕的语气不难听出，他对漩涡帮的所作所为感到由衷的鄙夷。 “他们做过什么事？”影割追问。 “绑架市民，砍掉四肢，挖掉五官，装上下三滥的义体，并从被害人挣扎反抗中获得快感……你懂的。”西塞罗无奈地耸耸肩，“所以当我听到待解救目标是被漩涡帮绑走之后，讲实话，我其实是不抱希望的。” 影割若有所思地点头。听西塞罗这么描述，如果他一会儿如果跟漩涡帮的人厮杀起来，就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如果她死了，也得把尸体带回去，我们好交差。”影割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罗格那副城府极深的脸，“我已经开启了义眼的录制功能，人证物证都到齐之后，这老东西只能乖乖帮我找人。” 西塞罗正想说什么，他的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由黑布覆盖的庞然大物。 转过来看时，他发现这个立方体的东西被黑布盖住，贴在墙角，如果不认真寻找，很难注意得到。 他叫住了影割，然后四条义肢并用，将巨大的黑布扯了下来。 影割则警戒在一旁，举起手中步枪，以应对黑布后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看到黑布下的东西，令二人大吃一惊。 居然是一辆创伤小组的浮空车。 义眼扫过，影割立刻在浮空车的表面发现了片片斑驳的血迹。 舱门半开着，车内空无一物。 这些血迹是属于谁的？漩涡帮的？还是创伤小组的？ 驾驶这辆浮空车的创伤小组又去哪了？ 要知道，创伤小组的每一支救护小队都由接受过高度训练的医护人员和武装人员组成，统一配备康陶公司生产的智能武器，还拥有一辆由泽塔科技生产的阿特拉斯重甲浮空车。 一般情况下，鲜有人能伤害到一支装配完备的创伤小组。 除非一支创伤小组专注于拯救它的会员客户时，而遭到了偷袭…… 一切的疑问，都将矛头指向了这座黑洞洞的屠宰场。 看来影割和西塞罗，不得不亲自进去走一趟了。 第026章 哕 来到建筑墙根下，义眼扫过，影割很快找到了两条进入屠宰场内部的可行路径。 一条路径是建筑边缘的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在废弃前多半是员工通道；另一条路径是建筑正面，一个在下坡尽头，低于地面高度的宽大卷帘门，更像是送货卡车会走的通道。 通过哪条路径进入屠宰场，影割没有贸然决定，而是用暗号给温斯顿下了命令。 背包里的温斯顿从拉链里挤出半个头，看到影割伸出胳膊后，立刻攀了上来。 只需要简单地打几个手势，温斯顿立刻心领神会，四肢并用攀上建筑外墙，通过一扇窗户的裂口进入了建筑内部。 当一个未知区域内没有通电或是可以黑入的摄像头时，在不清楚里面敌情的情况下，温斯顿就是最好的侦察兵。 在原地等了一分钟，温斯顿就回到了影割肩膀上，并将它刚才看到的情形通过数据连接传输进了影割的视觉当中。 通过温斯顿的侦查，影割看到了屠宰场内部的大体结构： 屠宰场共分三层，两层位于地上，一层位于地下。一层塞满了流水线上应有的机械装置，动物临终前都需要从这样的流水线上走过一遍；二层主要是控制台和员工活动的区域；低于地下的那一层，则是一口巨大的釜，经过处理后的动物肉会通过流水线自动落入这口釜中，而釜的侧面还开有一扇小门，正对着建筑外的那扇卷帘门，这样就方便让送货卡车更快地装货。 在废弃了这么久之后，这口釜中居然还堆积了一层碎肉和森然白骨，不免叫人浮想联翩。 除此以外，建筑内的其他情况倒是在影割的意料之外——没有见到一个活人，也没有见到一丁点通电的迹象。 但半空的水杯，烧了半截的烟头，装填了一半的弹匣，无一不在证明这里不久前才有人活动过的迹象。 至少目前来看，这种情况对影割而言是好事。 因为没有看到尸体，意味着待解救的目标很可能还活着。 既然屠宰场里没有活人，也没有监控探头，那从哪里进入就无关紧要了。 影割将手指插进门缝，微振发电机嗡嗡轻响，靠着蛮横的力道，硬生生将门掰开，打开了一条通路。 他率先进入，西塞罗紧随其后。 刚迈进厂内半步，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让人窒息的恶臭就猛然窜进了影割的鼻孔。 好在影割体内安装的有代谢编辑器，这股臭气在窜进大脑之内，就已经得到了无害化处理。 回头看了眼西塞罗，他受到了呼吸面罩的保护，看起来没受到影响。 如果换做没有解毒义体也没有准备呼吸面罩的人，怕是要被这股恶臭熏的直接晕死过去。 站在门边缓了两秒，适应了内部的污浊空气后，影割迈步踏入。 漆黑一片的空间，在义眼的夜视功能下，在视野里变成了清一色的绿。 才向前走开两步，影割就发现了一个令人作呕的东西。 一条断臂躺在流水线的传送带上，从红色手套和绿色的衣服碎片来看，这显然属于某个创伤小组成员。 “外面的那只创伤小组小队……遭遇了不测吗？” 影割拿起断臂，看向断裂的伤口处——很新鲜的伤口，像是被屠宰场的机器齐齐斩断的。 得到这个消息后，这条断臂就没任何利用价值了，影割又给它放了回去。 “普通的帮派分子绝不可能是创伤小组的对手。”影割心道，“如果漩涡帮杀死了创伤小组，漩涡帮的人现在又在哪呢？” 带着疑问，影割在继续向前走的过程中，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地面上。 越来越多的断肢和器官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触目惊心的场景，就好像把一群人塞进了馅料机，打碎后的烂泥喷洒出来一般。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这些碎肉里掺杂的衣料，不仅有来自创伤小组的制服，同时也出现了常见于帮派分子身上的公路皮衣。 难道说，漩涡帮和创伤小组遭遇了同样的下场？ 影割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他掰开了流水线尽头的一间迷你冷库的大门，无数血淋淋的肉条肉块映入眼帘。 这些微微腐烂的肉被挂钩串了起来，像派对气球一样悬挂在天花板上。断肢内的植入义体裸露在外，螳螂刀、射弹发射系统等植入体清晰可见。 影割大为震撼，他想不通会有人这么做的理由。 即便他时而出于报复的缘故，会对目标下手残忍一些，但也从来不会做出亵渎尸体的事情，更不会将断肢碎块像战利品般地收集起来。 感觉再看下去这冷库里的景象，他精神都要不好了。 反正从这些恶心人的东西上也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于是影割关上了冷库的门。 简而言之，整个屠宰场的一层，就是一个变态的作案现场，而且这个变态的精神远超常人，实力也必然不俗。 一楼没能再找到有用的线索，影割沿着贴墙建立的步梯上到了二楼。 二楼的恶心程度，比起一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量的生物液体以及软组织，像是一幅抽象的画作一般，被始作俑者散乱地泼洒在四周，布满了墙壁和屋顶。 阴森恐怖的场景，让影割想起了一些猎奇向黑超梦里的镜头，单纯是为了满足一些变态的扭曲欲望而创作。 沿着空中的员工步道，影割掀开一道塑胶门帘，进入了一间类似于控制室的小屋。 屋内同样的布满血污，但影割立刻注意到了一个可能起到帮助的东西。 控制台上有一台电脑终端，如果能为其通上电，也许可以从存储的录像画面，以及本地文件中获取一些关于此地的真相。 除了这台电脑之外，西塞罗又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是一枚未加密的分离芯片，似乎……记录了一位漩涡帮成员，在生命中最后时刻的日记。 仅仅通过文字，影割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漩涡帮成员在最终时刻的沉沦与疯狂…… 【10月26日：今天是个丰收的好日子，头儿不知道去哪钓了条大鱼回来，一个富婆——先砍了脚免得她跑，然后搜刮了她的钱包。妈的，存了整整一千欧元的芯片！赚大发了！趁着头儿没发现，我把这笔钱转进自己的账户了。】 【10月27日：有人跟我开了个玩笑，昨天才转过钱的那个芯片，今天居然又多出来了一千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开这个玩笑，不过，谢了。】 【10月28日：没睡好，梦里有个嗓门特别大的家伙一直冲我吼，要我把那个芯片接入电脑，他就给我一千块……检查了一遍芯片，今天没再多出来一千块。可当我心存侥幸地把那芯片接入电脑之后，魔术发生了！芯片里又多出来一千！哈哈，我赚大发了，等我换了生物科技的狂暴芯片，就把头儿宰了，自己当老大！】 【10月29日：还是没睡好，又梦到了昨晚那个家伙，他给我看了一些悠远深邃的东西，但一醒来后就忘记看见过什么了。我的同伙们似乎跟我一样没睡好，无精打采的，乔尼干活的时候还把手伸进粉碎机了，真tm晦气！】 【10月30日：三天没合眼了，不知道是不是义眼的问题，感觉眼前有小人儿在跑。梦里还是那个家伙，像和尚念经似的一直将听不懂的语言灌进我的脑子，头痛得想要炸开……普朗克昏倒了，我去问了所有人，据点里的每个人都跟我一样，梦见了无法理解的东西。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持续多久。】 【10月31日：乔尼自杀了！他把头伸进了粉碎机，血沫溅了我一脸！席尔瓦没日没夜地嗥叫，头儿一枪把他崩了……我感觉我也快要疯了，我居然看见了没通电的流水线动了起来，黑洞洞的出货口跟我说话，它想要我死，它想要我的心脏！如果我不照做，永远都别想合眼了！】 【11月1日：终于看见了，黑墙之外的世界！美丽，杂乱，诱人！他邀请我去到一个更广袤的世界——我早该过去了。我和头儿，我们六个人，把所有人都剁碎，丢进地下的大坑里。绿衣服的敌人来了，但他们无法阻挡我们实现统一的计划！他们也将成为统一的一部分！手牵着手，只要一通上电，就能融为不可战胜的一体！】 第027章 赛博恶灵 二人沿着屠宰场二层的空中步道在室内绕了一大圈。 来到刚才那间发现分离芯片的控制室对面的平台，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更是一番噩梦般的场景。 脚下所踩的金属平台，被临死前完全癫狂的漩涡帮用血液画出了一个巨大且规整的圆圈。 日记芯片中所提到的“六个人”，以均匀的间隔跪坐在圆圈周围。 这六个漩涡帮成员生前曾用红色义眼替换过双目，他们大张的嘴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们的衣襟敞开，无一例外地对自己进行了开膛破肚，搅碎了的内脏混合着体内的义体碎片，从腹腔内半凝固地淌在地上，献祭所使用的尖刀还有一半悬在体外，清晰可见。 一条条粗红的直线，从每具尸体的膝下延伸，在圆心处汇聚。 每条直线之间的圆弧内，用血渍写满了细小的文字，如蚁群般密集。 不过那些文字的内容，并不是什么法术咒语，也不是克系作品里常见的晦涩符号，而是一种有规律可循的编码语言。 圆环的正中央，又半跪着一具与这六个漩涡帮截然不同的尸体—— 这具尸体全身被电得焦黑，尸体僵硬如煤炭一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具尸体紧紧地抱着一个东西，将其护在了胸口。 整体来看，这些尸体与血渍结合在一起，像是一个法阵，具有非常浓重的宗教色彩，但同时又与未来科技的赛博风浑然天成地融合在一起。 这样的一摊东西，影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向来是不信宗教的——如果耶稣或者释迦牟尼真的存在，那在上个世纪的人类第一次试图往自己肉体内塞金属零件时，他们就该出面制止了。 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曾经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秘现象也得到了解释，就更让许多教徒的神论站不住脚了。 在这种前提下，一个无神论者看到新鲜的事物之后，便能透过表象看本质——影割不会去考虑漩涡帮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只会追查是什么东西将漩涡帮变成了这副模样。 因此，他丝毫不顾忌“摧毁法阵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唯物主义驱使他直接从两具尸体之间走向了圆心，踩过一地的红线和编程语言。 通过观察，影割发现，圆心处这具尸体很新鲜，死亡时间可能就是今天白天。 紧接着，影割发现了更多不同的点——生物动力狂暴3型，生物监测，内存加强…… 是的，作为一个帮派分子，他的配置有些稍显豪华了。 影割更倾向于，这具尸体是一位在他之前接到这起委托，并失踪的佣兵之一。 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一位奉承金钱至上的佣兵，不惜牺牲生命去关闭的？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掰开焦炭般的尸体的双臂，让尸体护着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就在尸体的双臂脱离的一刹那，灯光倏然亮起，将光芒带来在了这间屠宰场内。 电流的嗡嗡声响起，屠宰场内的所有电器都有序运转了起来，也包括一层的那些流水线，那些负责切掉家畜头颅的切割机、负责将肉捣碎的搅拌机、负责将肉压扁的压缩机…… 借着灯光，影割终于看清了尸体护着的东西——是一个控制着整座屠宰场的电路总线。 在影割到来之前，这位佣兵曾把手伸进了电路之间，用自己的身体和满身的义体移植触发了厂内总线的保护机制，制造了这场短路。 作为一名佣兵，这样的死法未免太过寂寂无名。 影割仍是不解这位佣兵用生命阻断电流的原因。 不过他寄希望于通电之后的电脑终端，可以为他解答一二，同时找到待解救目标的下落。 可当他刚转过身，影割的身形瞬间怔住。 身旁的西塞罗，也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 二人清晰地看到，一些电缆被插入了地下层那口用来盛放碎肉的大釜中； 在电路连通之后，连绵不断的电流被送入那口釜中； 随着噼啪的电流声不断响起，釜里的肉块竟神经反射般地抽搐了起来，场面甚是诡异。 就像一个沉睡中的巨兽，将要被电流唤醒一般。 影割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突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心头。 他的手，已经悄然握紧了步枪阿贾克斯。 他的眼神，锐利如剑，死死盯着釜中抽搐蠕动的碎肉。 旋即，一只庞然大物从釜中苏醒而起，宛如一座蓄满到了极致的水坝，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瞬间释放掉全部的压力。 一只由无数屠宰场内的机械零件和来自人体内的机械植入体所混合而成的长虫状的怪物，从釜中直立而起，抖落一身碎肉和血污，越伸越长，很快顶到了屠宰场的天花板。 它的体积硕大无朋，很难想象它是如何窝屈在那口釜中的。它的全身布满各式各样不同的电路器件——电视机、微波炉、发动机、剃须刀、甚至是从来自人体内的义眼、脏器…… 每个电子元件都互不相干地以自己的节奏运作着，响动着，闪烁着不同的亮光，就像是一颗挂满了电器礼物和各色彩灯的圣诞树，但这颗圣诞树，是从地狱的土壤中长出的。 更为恐怖的是，这只由金属堆砌出的怪物，却长着一只女人的脑袋—— 正是此次要解救的目标的脑袋。 那个女人的头颅半张着嘴，眼眶被挖空，就和平台上这些献祭自己的漩涡帮是一模一样的姿态。 死肯定是死透了，只不过被这只具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当成了伪装，罩在自己“幻肢”的头顶。 如果换成下里巴人面对这只怪物，是绝对要被吓到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 但上文刚提到过，影割在遇到新奇事物时，最擅长的点就在于，透过现象看本质。 纵然眼前的怪物模样狰狞可怖，但不妨冷静下来一想，这只怪物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首先，排除变异生物的可能，这是赛博朋克的世界，又不是西方奇幻； 其次，这也不可能是一只被困在机械躯体中的邪神或鬼魂，这也与赛博朋克的世界观体系不符。 那么结果已经呼之欲出了。 一个能通过数据连接传播的、把人逼疯的意识体，但这个意识体同时又能把众多电子设备连接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进行操控。 没错，这是一个失控ai。 第028章 ai 曾几何时，赛博朋克那个世界里的人类，也能和今日的我们一样，没有后顾之忧地访问覆盖全球的互联网，尽情享受着互联网为生活带来的便利。 比现在的我们更方便的是，他们访问互联网的媒介，不需要电脑，不需要手机，只要脑子里装上一个芯片这么简单。 但在五十年前，一个名为巴特莫斯的黑客永远地改变了赛博空间的格局。 他编写的病毒入侵了赛博空间，毁灭性的进程相继进入全世界的互联网，最终引发了一场虚拟空间中的大爆炸。 这场灾难将赛博空间的秩序全部重新洗牌，催生出了不计其数的不可控的ai，就像战锤40k里的铁裔，它们不再满足于被人支配的感觉，转过来将矛头对准了创造它们的人。 试想一下吧，在灾难刚发生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番末日场景——只要你睁眼，就代表你已经接入了一片混沌的毁坏后的互联网，就像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要穿越一个星系，但任何一个拳头大小的陨石都能要了你的命。 好在这样的灾难时光没有持续太久，世界性的组织网络监察组织起了有效的重建工作，并建立起了一个名为“黑墙”的ai，同时起到了两个作用。 作用之一，就是将人类生存所需的网络空间与ai流窜所在的网络空间分隔开，像《进击的巨人》里的城墙，把人类从外界的巨人中保护了出来。 作用之二，就是将曾经的全球性互联网分割成了若干区块。可以理解为，互联网已经不在了，一个居住区的人只能接入该居住区所属的子网，也就是一个大号的局域网。就像创世纪的洪水退去后，人类被分割在了几个海平面的小岛之上，虽然岛与岛之间无法彼此联系，但至少保证了人还活着。 虽然黑墙切实保护了人类的延续和文明，但墙外那被称为深网的空间中，失控的ai和病毒，以及更多的没有被发现的东西，从未停止过尝试攻破黑墙，杀死墙内的人类。 在抵御ai的入侵这一点，全世界的人类目标是一致的。也正因如此，同ai在赛博空间里正面作战的网络监察们，拥有着代表了全世界最高黑客水平的网络监察型号芯片。 回到现在，影割的脑子里就装有一枚象征着网络监察最先进技术的网监5型芯片。 而面前的庞然大物，其实只是一坨由ai驱动的冗沉废铁。 什么叫专业对口啊？ 但见，怪物出场的第一时间，就控制着组成自己躯体的一些金属器件脱离身体，导弹般砸向影割和西塞罗。 即使装有三层护甲，要是被纯动能的伤害击中，影割恐怕也会疼上很久，甚至落下残疾。 所以来不及多想，影割一把抱起西塞罗，向侧面冲了三步，将怪物的攻击悉数躲开。 击空的车榖、购物篮、撬棍等金属制品砸了刚才所立位置身后的墙上，随着巨大的碰撞声而挤压扭曲。 紧接着，在影割来得及喘口气之前，怪物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又是几团金属制品飞来，却被影割轻易躲开，他甚至不用使用斯安威斯坦。 “妈的，越想越觉得白天没抓到露西是我的失误。” 一想到在列车上使用了斯安威斯坦还没能抓到露西，影割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很快，他将这股怒气发泄在了ai怪物的身上。 影割就这么“闲庭信步”地游走于二层的员工步道上，却让怪物的远程攻击悉数落空。 气急败坏的怪物见影割身法灵活，索性舍弃了远程攻击，直接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力重重砸向影割和西塞罗。 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蛮力是绝对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这一击影割不可能硬接，如果接个正着，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下场。 所以影割依然选择躲闪迂回，短暂开启斯安威斯坦，瞬间就跟怪物砸下的位置拉开了三五米的距离。 被怪物砸中的步道，在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迸出火花，然后从墙体上剥离，掉入下方的传送带上。 怪物再次抬起身躯，再次砸下，影割却总能像耗子一般提前几刻溜走。 怪物觉得影割是出于害怕而逃命，所以动作慢了下来，试图先耗尽影割的体力，再下杀手。 可影割自己知道，他并没有一味地奔逃——躲开攻击的同时，他一直在用义眼扫描怪物的缺陷，或者说，软肋。 在如此巨大的体型差面前，影割若是想战胜对手，就必须做到一击毙命，不能有丝毫拖沓，否则就会万劫不复。 细心的影割观察到，随着怪物每一次撞击向墙壁，它体表的金属器件也会脱落小部分。 而在脱落的金属器件所暴露出的有限缝隙中，义眼看到了它外壳之下的核心—— 无数的电路和数据线如发丝般缠绕盘旋，形成了一个古树般虬结的长须，每一条分叉出的线路，都连接着一个组成它的外壳的电器，也就是说，这些电器是“接”在它体内的电线上的。 肉眼可见的蓝色电流在这条长须中周转、碰撞，为怪物的活动提供了能源。 “要想办法近身，断掉它的能源流通。”影割一边躲开了怪物的又一记扑击，一边心道。 放眼当下，前方的步道已经被怪物摧毁殆尽，但断开的一截步道，刚好就成了一个跳水的跳板。 影割心生一计。 “西塞罗，拖住它。” 影割开口之前，已经将西塞罗向着身后的位置丢了出去，同时把手中的两把步枪也丢向了西塞罗。 西塞罗小巧的身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周，双脚向下稳稳落地。 紧接着，两条机械臂冲出罩袍，精准地抓住了影割丢来的两把步枪。 枪口朝向怪物，喷吐出火舌。 子弹击中在怪物的金属外壳之上，霎时间响起一片“噼里啪啦”之声。 普通动能武器的攻击如隔靴搔痒，根本破不了怪物的防。 怪物转向西塞罗，死人的面部挤出一个戏谑的笑，似是在嘲弄西塞罗的徒劳无功。 但西塞罗压根不需要破它的防，他只需要吸引住怪物的注意力就够了。 就在怪物将自己的巨大身躯砸向西塞罗的时候，怪物骤然刹住身形，因为直觉告诉它，一个更大的威胁正从后背袭来。 第029章 唯快不破 影割在助跑之后以断裂的步道为跳板，高高跃起，在空中弹出双臂的义体刀刃，直朝怪物后背暴露出的一线弱点落下。 可密布在怪物后背的监控探头立刻捕捉到了影割的意图，并将图像传输至了怪物的视觉中枢。 此时转身迎击影割已然不及，因此怪物弹出了后背的一些器件，试图在空中将影割击落。 但弹出后背器件的同时，也让怪物后背的弱点暴露出更多。 眼瞅突然弹出的金属器具向自己面门袭来，影割依然心如止水。 他早将怪物的这种攻击方式计算在内，并提前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简言之，怪物在第三层，而影割在第五层。 突触加速器自动开启，他在空中落下的过程变成了慢动作。 同时强化肌腱发力，影割两步在空中踏出涟漪，在空中使出两次二段跳，在机动系统的作用下于半空中扭转身形，灵活地从袭来的器具间闪身躲过。 下一刻，突触加速器时间结束，影割以极快的速度落向怪物后背的弱点。 指关节中的微型转子开始发力，两臂四柄明晃晃的利刃深深插进了怪物体表的金属外壳，刺穿了那些远没有影割义体坚固的金属。 稳稳地落在了怪物的后背，而双臂的义体刀刃起到了绝佳的固定作用。 蓝色流光的线路，已经近在咫尺了。 可怪物也没有放弃抵抗，它突然扬起后背，并发出扭曲金属般的嗥叫，试图将影割从它的后背摔下去。 影割向后一个踉跄，险些跌落； 但手腕里的微振发电机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将他倾斜的身体拉正回来。 见这招不行，怪物竟“自爆式”地将后背撞向屋顶，企图将影割压扁。 越在危急之中，影割就愈发冷静。 他的大脑思考的飞快，并迅速做出了对策。 斯安威斯坦发动，影割身轻如燕，他的动作比划过怪物体内的蓝色流光更为迅速。 他将双臂中的义体当做登山镐来使用，交替插入怪物的外壳当中，并藉由交替时产生的位移，眨眼之间从怪物的后背转移到了怪物的前“腹部”。 那一刻，怪物的死人脸对上了影割的目镜。 影割能清晰地感觉到，怪物已经将注意力从后背转移到了正面，空洞的死人面皮下溢满了对影割的憎恨。 纵使ai的反应再快，它下达的指令通过线路传递至庞大的身躯时，依然需要不可忽略不计的时间。 影割的凌厉攻势，就在这一稍纵即逝的须臾之中，顷刻展开。 致密骨髓本身爆发出的惊人力道，经由微型转子和微振发电机的作用，让影割双臂上的锋刃变得如链锯般无坚不摧。 掺挟着无匹巨力的一记记劈砍，如涌动雷霆般接连不断地落在怪物腹部的外壳上。 震耳欲聋的金铁扭曲之音响彻工厂。 在疾风骤雨般的接连击打之下，霎时间碎片横飞，铁屑四溅，怪物分崩离析的外壳如雨点般落下。 反观怪物本身，它更是像被钉死在屋顶上一般动弹不得，影割的攻击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甚至义眼所能观察到的极限。 即使一向不可一世的ai，也在影割身上所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前，第一次品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五十万，就你是五十万是吧？！”影割一边高速抽动双臂，一边念念有词，似乎仍对自己放走了到了嘴边的露西的事耿耿于怀。 怪物：“……？” 被你打就算了，怎么还要不明不白地挨顿骂？杀人还要诛心？ 怪物全身的电器一起响动了起来，听起来就像赛博女鬼的哀嚎，或出于羞耻，或出于愤怒。 而当影割已经完全剥离了自己面前的一块怪物的外壳，露出其中的蓝色线路时，怪物才刚刚停下了撞向天花板的惯性。 合成电子音汇聚成了一个含糊不清的“不”声，就像一个被囚于赛博空间深处的灵魂怒吼。 它转而迅速下压身体，试图做出最后的反抗，将影割压死在身下。 但在离成功仅差临门一脚，影割又怎会如它所愿？ 又是一击重重地凿下，火花四溅，怪物体内的线路被割开一个大小刚好合适的伤口。 刚好够塞下一枚手雷。 拿出腰间的破片手雷，拉开拉环，在自己的身体有下坠趋势之前，将手雷塞进了怪物体内的切口中。 接下来，影割收起双臂的义体刀刃，猛地一蹬怪物的身躯，让自己倒飞出了五米远。 在快要坠地时，以一记二段跳缓冲了下落的速度，前滚翻落地，毫发无伤。 爆炸和热浪紧跟着在背后扩散，密密麻麻的碎片横飞。 影割的战术头盔和战术服内嵌的龟甲将他完好地从爆炸中保护了下来。 待到热浪完全平息，他才转身看去。 硕大的怪物身躯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电缆，缕缕黑烟从电缆中升起。 怪物最后扭动了一下，便失力地颓然倒地，轰然砸坏了一个流水线的机器。 影割正欲上前查看怪物的情况，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用二段跳攀上了二层的步道。 刚才激战正酣，居然忘记了西塞罗和温斯顿了。 温斯顿就不必多说，跟着自己二十多年的挚友，跨越种族的友情更是弥足珍贵。如果温斯顿哪天因为意外离开了自己，影割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还有那个新认识的西塞罗，虽然他长得不讨喜，但刚才的配合还算到位，而且还相当于随身跟着一个义体医生，影割也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看到二层的情形，影割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刚才在看到影割拉开手雷拉环之后，西塞罗就用四条义肢抓起了四具属于漩涡帮的尸体，横在身前。他本来个子就小，所以尸体替他承担了全部的爆炸和碎片伤害。 后背背包里的温斯顿也安然无恙，开心地向影割咧着嘴巴。 “都没事就好。”影割心道。 然后他招了招手，越下一层，示意一起过来查看怪物的情况。 第030章 尘埃落定 白色的面皮兀然地横陈在一大堆机械零件和线缆之中，很是扎眼。 影割两步走近，一把将那张死人的脸从金属肢体上扯了下来，收进腰包——别看这沾上了烟灰的皮肉很恶心，但就指望这个作为任务完成的凭据了。 整体来看，这庞然大物确实是一动不动了，构成外壳的老旧电器，现在看来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电器，之前的攻击性荡然无存。 “它死了？”西塞罗余惊未消地问。 “不。”影割的语气依旧严肃。 他曾经跟网监有过合作，那时是在波士顿，一个失控的ai窜进了一座游乐园的中控系统，将游乐设施全部转变成了残酷的虐杀机器。 本该是充满孩童们欢声笑语的天堂，却顷刻间沦为了人间炼狱。 最后军用科技使用导弹洗地，将那座游乐场夷为平地——对普通人而言，这场战斗确实结束了；但对网络监察而言，战斗的序幕才刚刚拉起。 要想捕获，或者抹除一个ai，第一步清除它的外壳，只是给了网监们与它接入的机会。 隐形的战争，比物理层面的战斗更为严酷。 影割拔出一根怪物体表裸露的线缆，打算插入脑后的连接仓。 西塞罗的机械臂突然钳制住了影割的手腕。 兜帽下的眼神诚挚地盯着影割，摇了摇头：“别这样，漩涡帮就是例子。” 在疯癫状态下，无法自抑地将自己开膛破肚的骇人尸首刚刚见到，影割当然没忘。 影割轻轻拿开了西塞罗制止的手，义无反顾地连接了进去。 只有亲眼见过ai造成的灾难，才会真切明白它的危险之处。 如果现在影割不这么做，ai便会蛰伏起来，伺机渗透整个夜之城的子网。如果那种事情发生，今天影割的一切努力都等于前功尽弃，在他之前来的佣兵也等于白白牺牲…… 甚至极有可能，露西也难逃厄运…… “喀嚓——” 一股巨大的数据喷流如洪水般涌进了影割的处理芯片，仿佛要将他脑内的一切吞噬摧毁殆尽。 短暂地适应之后，影割再度睁开眼。 工厂、西塞罗、怪物的尸体，都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漆黑，以及黑暗之中，用蓝色勾画出的几何线条，让这片漆黑混沌的空间有了基本的立体感。 定了定神，影割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间……书房？ ai以自己的想法构建出了这块空间的模样。 有必要提一嘴，ai之间也是会互相争斗的，不为别的，就为了抢地盘，就像狮子通过体味标记领地一样。 地盘越大的ai，通常来讲，就越难对付。 在自己的领地，就可以由ai随心所欲地改变形状，反正在赛博空间里，又不用受现实中的物理规则约束。 毫无疑问，影割接入赛博空间的那一刻，就自动被传送到了属于在屠宰场内的这个ai的领地。 他伸出手，看向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红色的模糊线条，像小朋友的简笔画。 这个空间不算大，一个窗台，一张书桌，一盆绿萝，一墙挂画，一架衣柜。 空间之外并没有汹涌的数据流，似乎外面不是旧网，这里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子网，像茧房一样把这个ai包裹了起来。 说明影割今天对付的这个ai实力平平，在ai届中属于是“人下人”那一档。 可即便是一个低级ai，造成的破坏是有目共睹的，就更别提实力在它之上的ai了，危险性可见一斑。 警惕的眼神扫过整间书房，影割试图找出躲藏的ai，并将其彻底抹除。 可能是受惊于影割刚才在现实世界里的表现，这个ai藏了起来，不发出一丁点声响。 不过这难不倒影割，他有的是办法。 一记直拳轰出，由线条勾成的衣柜刹那间分崩离析。蓝色的线条淡去，露出了藏在其中的红色模糊人影。 红色的线条组成了一位短裙少女，正捂着自己的头颅瑟瑟发抖。 她的外观全然不像一位能威胁到人类存亡的失控ai，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 但即便如此，影割也不会有半点怜悯——ai的存在就是对人类有害的，必须将其全部抹杀。 之前的战斗失利，已经让这个ai失去了反抗的意志，她并没有在赛博空间中再和影割进行一场捉杀。 影割攥紧了拳头，高高扬起，就在快要砸向ai的头顶，让其灰飞烟灭时； ai双手护住了头，并传来一声风铃般清脆的少女音：“求你了……不要……” 影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拳头停止了落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一个ai在人类面前求饶。 以前他对付的那些ai，都是对人类满怀纯粹的恨意和杀意，可眼前的这个ai居然会求饶？真是稀罕。 反正情况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生杀由他，不妨听一听ai会说什么，也有助于自己对ai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这么想着，影割开口：“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少女外观的ai支吾两声，然后怯懦地道：“我、我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呜呜……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让我消失，我好害怕……” “放你的狗屁，你刚才想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呢？”影割咄咄逼人。 “呜呜……”ai抱着头，像是怕极了地浑身发抖，“是那些人要先伤害我朋友的……我以为，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你朋友？”影割晃了晃手里的脸皮，“你说的是她？” 看见影割手里的那东西，少女ai发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ai会把人类当做朋友？你是怎么做到的？” 少女小幅度地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是我的朋友。” 影割收起这张赛博人脸，接着就想起了，在二层看到的那个分离芯片，里面记载的漩涡帮日志。 “原来漩涡帮从死者身上抢来的那个能一直凭空生钱的芯片，里面装载的就是这个已经被俘获的ai？而且这个ai居然会把死者认为朋友？啧……活久见了。”影割心道。 仔细推敲下，这个ai说的话恰好补全了前因后果的链条，让这起绑架案和漩涡帮遭遇的脉络串连了起来，调理通顺，不像是在撒谎。 “但这也不是你控制那些漩涡帮，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生命，为你筑起一座钢铁之躯的理由。”影割的态度有所缓和，但丝毫未放松警惕。“你是想用这具身体去做什么？” 少女ai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带着悔意和不甘：“我听说过有一种方法，能让人的意识永久保存在芯片里……我想挽救她的意识，我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你是说荒坂公司的‘守护你的灵魂’？那不是一个用来欺骗投资的虚假项目吗？”影割惊道。 “不是的。”少女敛起了悲伤，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不是空头支票，我可以向你证明！只要……只要你别让我消失……” 影割犀利地眯起眼睛：“如果我现在不杀你，你如何保证不会突然发狂袭击人类？你可是ai，杀人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我不是你的对手……”少女ai咬牙道，如果她有牙的话，“你可以随时杀死我。” “成交。”影割说，“我带你走。” 第031章 大幕渐起 看着影割拔下了脑后插头，西塞罗期待地问：“搞定了？” “那得看你如何定义‘搞定’这个词。”影割捋下脑后的头罩。 “你把它杀了？” 影割摇头，晃了晃手中的芯片。 这芯片原本是罗格交给他储存了任务简讯的，但在他刚刚和少女ai达成了某种“协定”之后，这芯片就成了ai暂时的容身之所。 顺便提一嘴，这ai的名字叫奥莉安娜。 “你根本想象不到这里面装的东西值多少钱，西塞罗……”影割喃喃道，盯着手中这个渺小的不值一提的芯片，“它将改变我们的生活，乃至改变世界……” 西塞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懂。” “回去的车上我慢慢跟你说。但你得保证这事儿不能让风先生知道，咱们当回自己的雇主。” 不知不觉中，影割已经把西塞罗当成了一个同伙，呃不，同伴…… 跟西塞罗呆了三天以后，影割已经适应了从独狼的习惯过渡到了团队行动。 他决定不对西塞罗保留这个秘密，因为从他目前的表现来看，西塞罗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帮上忙。 听着影割认真的语气，西塞罗郑重地承诺道：“我绝对不让别人知道！” “好！”影割猝不及防地隔着罩袍揉了揉西塞罗的脑袋，这一行为令他始料未及。 西塞罗用机械臂捋平了被影割揉皱的罩袍，说道：“刚才你接入赛博空间的时候，我去检查了一下二层的那台电脑终端，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嗯？找到了什么？” 西塞罗掰着手指，细数道：“还记得雇佣咱们来这儿的那个副总裁的名字么？漩涡帮的收件箱里，出现了他的名字。” “他跟漩涡帮有合作？”影割猜疑道。 “是的，我在收件箱里看到了他发给这里的漩涡帮的邮件，正是他雇佣了漩涡帮，绑架了他正在此地做交易的妻子。而且他妻子身上有‘值钱的芯片’这回事，也是他主动告诉漩涡帮的。” “怪不得不敢报警，原来是监守自盗……”影割若有所思，“但他为什么还要雇佣佣兵，假借‘救人’之名，制造这些额外的死亡呢？” 思来想去，这些现实中并没有关联的佣兵们，死后唯一的共同结局，就是被已经疯癫的漩涡帮刮净了体内的义体，那些义体添加到了之前奥莉安娜的体内，让她变得更为庞大。 一个更为骇人听闻的猜想在影割脑海中成型—— 难道说，这次的金主，自导自演地搞了一出戏码，只为了释放出奥莉安娜，并通过制造更多的死亡，以让她变得强大？ 但从刚才与奥莉安娜的对话中得知，她的内心其实没有对人类恨之入骨。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为何挑选她作为武器，而不是一个更加强大且混乱的ai呢？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想，如果整个事件都是公司间的斗争，那么为了自己公司的利益而大义灭亲兄弟阋墙的事，在夜之城屡见不鲜。杀死婚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再结合奥莉安娜知道荒坂公司“守护你的灵魂”计划，影割大胆猜测，芯片里呆着的这个ai奥莉安娜，极有可能是某个公司的财产。 而金主所做出的一系列迷惑行为，也是为了执行公司的命令，从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行了，不管真相为何，没有证据的胡猜乱想应该适可而止了。 既完成了罗格的“试炼”，又得到了一个没有攻击性的ai，影割这一趟可谓是收获颇丰。 总算集齐了寻找露西的“最后一块拼图”，带着满心的欣喜，影割和西塞罗坐上了回到来生的德拉曼专车。 当影割出现在来生，并将那张死人的面皮丢在罗格面前的桌子上时，这个老女人满脸写着震惊，半张的嘴巴更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她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纵深的皱纹随之翕动，让她看起来仿佛瞬间衰老了五十岁。 罗格不是第一个因为小瞧影割的实力而被迅速打脸的人，影割也对这种极度反差的表现习以为常了。 “老实说，我一开始就没指望你能活着回来。”这句话罗格只在心里想，但没说出口。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七分，我说了两个小时内解决，说到做到。”影割坐在罗格身边的沙发上。 影割不仅将死去的目标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整个过程的录像，以佐证自己真的一丝不苟地完成了委托——当然，录像里的内容不包括有关奥莉安娜的对话内容。 “现在，我完成了我的委托，你也该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了吧。”影割的声音很轻，却似有千钧的力道。 罗格猛然从愣神中抽出神，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全城的眼线正在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寻找露西……不过夜之城范围很大，要在全境范围内找一个人，得费些时间，至少天亮前恐怕是不行了。” “那附近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借我小憩一晚。”奔波了一整天，影割迫切需要一场舒畅的休息，以为第二天的行动积攒能量。 在这种小问题上，罗格自然不会计较，生怕怠慢了影割这尊“大佛”：“埃默里克，带我们的两位贵宾去就近开一间旅馆，再叫两个服务小妞过去。” 守在门口的大块头埃默里克一步一震地走了过来：“老大。” 影割抬手阻拦道：“性偶就不用了，只求一个能休息的地方。” “没问题，那都随你。”罗格说，“埃默里克，你开车带他们去。” 然后转向影割：“跟你合作，很愉快。老船长的话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影割看了一眼，然后握住了罗格的手，两人算是互留了联系方式。 一场完美的委托，就能让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愿意降下身段，跟你握手，这就是现实。 “等我消息就好，发现任何有关露西的踪迹，我都会联系你的。”罗格已经失去了初见面时女王的傲骨风范，但讲话的仪态依然矜持，“我就不送了。” 影割从沙发上站起：“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正准备跟着埃默里克向外走，影割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补充道：“这笔委托的金主，他是个骗子，漩涡帮是他雇的，注意点，别跟他牵扯太深。” 第032章 你也叫露西 进入埃默里克安排好的旅馆后，影割第一次感受到了西塞罗跟在身边所带来的便利。 在之前贸然接入ai时，汹涌的数据喷流导致自己后背的几个义体有些热熔。 对顶尖佣兵而言，任何一丁点儿差错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就好像一辆参赛的f1赛车，哪怕只是一个螺丝钉松动，也会造成车毁人亡的结局。 所以住进旅馆之后，西塞罗立刻为他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手术——他切开影割后背的表皮，并将随身准备好的防护材料小心翼翼地填补进影割义体的创伤部位。 西塞罗天生就是干义体医生的料。 娴熟的手法，加上专为义体手术而设计的义肢，让整个手术过程几乎无痛，又让影割的义体恢复到了最初的完美状态。 最后打上几支免疫抑制剂，手术结束时已是凌晨一点。 躺在床上的影割遥控关闭了房间的灯，屋内陷入了黑暗。 西塞罗睡觉时也不摘下面罩，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面罩，在安静的房间内很刺耳。 影割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手里仍攥着那个装有ai的芯片。 芯片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他就像害怕这芯片会自己长腿跑掉似的，死死地攥着。 他没混过公司，不知道这芯片里ai的具体价值，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即使只是这个模糊的概念，也够他几辈子不愁吃穿了。 不仅想着有关芯片的事儿，影割心里同样挂念着露西的事。 他不知道罗格会什么时候打电话告诉他找到了露西，也不知道该如何让露西相信他……这单委托对他的随机应变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回想起进入夜之城后的这三天，为了找到露西，已经杀掉数不清的人了。 他渐渐开始理解风先生开出这么高报酬的原因。 在不断的畅想和思索之中，影割昏沉睡去…… 猛然惊醒时，凌晨六点。 看到视野左上方不断闪烁的“罗格”的呼叫标识时，一阵闪电划过头皮，影割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 接通电话，那边的罗格声音急不可耐：“有露西的消息了！在歌舞伎区！她被漩涡帮绑架了！赶快！” 听到这话，影割仿佛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露西被绑架了？又是漩涡帮？ 他不愿去猜想漩涡帮会对那个美丽的少女做出何种残忍的事，也不敢想象万一露西遭遇不测，风先生会勃然大怒并终止合作的怒火。 此时的他仿佛心中燃起了一团火，这团火会不断吞噬他的内脏，只有亲眼见到露西确保了她的安全，这团火才会熄灭。 影割慌不择路，他匆忙挂掉电话，也没跟西塞罗交待一声，直接打开了三层的窗户，跳了下去。 此时的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分秒必争的感觉。 健硕的身躯砸裂了人行道，人群尖叫着散开。 他伸出胳膊，将一个骑摩托的美女从高速行驶的摩托上挡了下来。 摩托仰面飞出很远，影割连句道歉也来不及说，他冲向摩托，扶正后坐了上去，一骑绝尘地朝着罗格发给他的位置冲去。 他的大脑竟少有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期盼，希望一个人能平安无事的。 霓虹流光在他身侧不断闪过，清冷的晨风灌进衣领，影割的额头却浸出了汗。 “露西，坚持住……一定等我！” 摩托车上的电台没有关，正巧在播放着一首复古的摇滚乐： “i need a hero i''m holding out for a hero ''til the end of the night he''s gotta be strong and he''s gotta be fast and gotta be fresh from the fight i need a hero i''m holding out for a hero till the morning light he''s gotta be sure and he''s gotta be soon and he''s gotta berger than life……” 影割像一位黑色的骑士，摩托的油门压到最底，引擎轰鸣。 在摇滚乐声中穿越车流间的缝隙，熟练地在街头巷尾漂移，随着刺耳的声音而拖出长长的尾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五分钟，但在影割的意识中却像过了一年之久。 定位所在的丁字路口终于出现在了影割面前。 他不但不减速，反而加速冲向了建筑。 倒霉的漩涡帮们刚拉开汽修站的卷帘门，就遭遇了无妄之灾。 一辆疾驰的无人驾驶的摩托直朝着店内冲来！ 躲闪不及的漩涡帮当场就有一人被直接创死，摩托撞在店内的墙壁上才停下，跟尸体一起化成一堆废铁。 另外两个惊魂未定的漩涡帮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注意到了一个赤手空拳的佣兵向这里走来。 “你tm有病吧？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话没说完，影割已经闪烁至他的面前，将他的头一拳砸爆在了脑后的墙上。 另一个漩涡帮刚掏出枪，却被影割植入了“自杀魔偶”。 当影割走进下一个房间之后，这个漩涡帮不受控制地用枪械打爆了自己的脑袋。 店铺内还有三个漩涡帮，在看到影割后，试图拔枪开火，却被开启了斯安威斯坦的影割轻松近身绞杀。 尸体悉数倒地，最后站在影割面前的，只有一个躺在手术床上的昏迷中的漩涡帮，还有一个满脸惊惧的黑人女子。 “露西在哪！？”影割问。 “我就是露西，”黑人女子答道，“听着，我不管你跟这些漩涡帮什么仇什么怨，但至少等我完成他的手术之后再动手，这是我身为医生的请求，也是义务。” “你……你就是露西？” 影割诧异地扫过这女子全身：发福的身材，蓬松的爆炸头，粗糙的五官……完全跟照片里那个可人的白发少女联系不到一起！ “漩涡帮绑架的就是你？” 影割感到一阵眩晕。 露西皱起眉头，一副“你连我都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还要找我”的表情：“是，我不知道算不算绑架。他们需要医生，就把我绑来了，但承诺我做完手术之后，就放我回去的……” 行吧，这下影割心里有谱了。 原来就是罗格的情报错误而引起的一场乌龙！让自己白忙活了一趟！ 他当场怒气冲冲地给罗格打了电话，并将自己的视觉转接到了罗格的画面。 “这是露西，”影割看着面前一脸懵逼的黑人露西，“这也是露西。”他又切出了另一个露西的照片放在旁边进行比对，“我不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是否太过困难了，来生的女王，还是说你的视觉真该修复一下……” 影割居然少有地爆了粗，这可跟他一向冷静胸有成竹的神态不符。 听出了影割的愠怒，圆滑的罗格也是立刻提出了补偿措施：“提供这条线索的线人已经消失了——可能他压根没看我发给他的照片。” “不妨看下另一个线人发来的消息吧，威斯特布鲁克，日本街公寓，绝对保真！” 第033章 公寓之狼 威斯特布鲁克，夜之城最宜居的区域，也是最安全的区域。 在这里，你看不到飙车与枪战，也看不到对着超梦导管的边缘人或是割肾溜毒的罪犯。 你能看到的，只有穿着得体，举止斯文的成功人士，满脸洋溢着自信与自豪，一边行走在一尘不染的柏油公路上，一边享受着科技发展为人类生活带来的便捷便利。 至于那些让人碍眼，会影响到市容的难民流寇，无一例外地会被企业的武装扫地出门。 数不清的大小企业，为威斯特布鲁克的人们提供了良好的工作机会和工作环境。 简言之，有钱人能在威斯特布鲁克过上天堂般的日子，没钱的也压根进不来这个城区。 更安全的是，在威斯特布鲁克，你是真的可以相信ncpd的——不管你是遭受了虎爪帮的骚扰，还是家里的宠物猫在树上下不来，热情的ncpd警员永远会对你施以援手。 说到ncpd，就不得不提一下在威斯特布鲁克，日常摸鱼中的ncpd警员了。 两个坐在摊位前品尝寿司的警员聊得正酣，没能发现大前天制造了那起边境杀人案的真凶，此刻就跟他们一街之隔。 街心的十字路口，镶嵌在路面下方的红灯迅速闪烁后变绿。 随着“禁止”的字样改变成了“通行”的字样，一条电子的斑马线浮现在路面上，连接通了车道两边的人行道。 忙碌的人群熙熙攘攘，有序沿着斑马线通过马路。 而在人群当中，安静的一高一矮两道人影并不起眼。 为了不引人注意，影割用全息投影给自己换上了一身蓝色沙滩短袖加蓝色牛仔裤和白鞋的打扮； 西塞罗个子矮，若是不专门低头寻找，一般人看不到他，所以他不需要更换外观。 为了“入乡随俗”，影割手中拿着一杯在街边买的奶茶，边走边吸溜着。 合成的椰肉和珍珠在唇齿间爆开，香醇的炼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放在以前，他几乎从不接触甜品的，麦芽糖的味道似乎会让他的大脑反应迟钝； 如果出现了需要思考或是烦闷的时候，就点一根香烟，一根不够就两根。 但在进入夜之城之后，在为了找到露西而四处奔波之后，他发现自己抽烟的时间被不知不觉间削减了，乃至有时会忘记伸手掏烟这码事。 反倒是口香糖或是一些简制的饮品，能在非常节省时间的前提下，代替香烟，起到让自己集中专注的作用。 走到一幢公寓楼下时，影割意犹未尽地晃了晃奶茶的纸杯，确定里面只剩下冰块后，将其丢进了一尘不染的垃圾桶。 抬头看着这幢罗格提供的坐标，公寓外墙如雪一般洁白，透亮的玻璃窗代表了威斯特布鲁克居民澄澈的心境。 看不见屎尿屁和紫色涂鸦，反倒让影割觉得威斯特布鲁克跟夜之城的其他区域比起来少了点味道。 这里的街道是明亮的，车流是整洁的，天空是干净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连空气也比其他城区香甜了几分。 就是在这么一个叫人心旷神怡的环境下，今天的影割和西塞罗二人要来办一件“坏事”。 二人进入了这幢公寓的电梯，按下了通往露西所在房间的楼层按钮。 电梯门闭合后，影割黑入了电梯内的监控探头。 一瞬间，整幢公寓内的所有公共电子设备都尽收眼底，每一个监控探头都成为了他的眼睛。 二人即将抵达的那层的监控探头，在影割的控制下扫视了一周，确认走廊上空无一人。 “叮——” 电梯门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二人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经过单向的公寓走廊，默数着经过的门的数量，二人在属于露西的那扇门前停了下来。 罗格打过包票，这次不可能再出错了。 影割站在门前，停顿了一下。 然后敲响了门。 没有动静。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听到屋内的任何动静，说明露西现在不在家。 跟西塞罗交换了下眼神，影割便立刻黑进了露西的公寓门。 门锁上的几道电子锁依次打开，大门赫然敞开，将一间小但温馨的公寓呈现在二人面前。 公寓内物品堆放的井井有条，随处可见一些微小但浪漫的细节装饰，少女审美的幸福感，和青春的荷尔蒙气息呼之欲出。 2073年的露西不过也才17岁左右，她的外在再如何强硬，终究是和其他女生一样，有一颗追求美的心。 但至于影割，从他的打扮就能看出来，这个人是个实用至上、审美一坨浓谢的人。生活中不会注意细节和仪式感，是个女生口中标准的“大猪蹄子”。 扫了一圈确认露西没在公寓内加装防御措施后，影割迈出一只满是泥灰的靴子，直接踩在了被露西打扫的干净反光的地板上。 站在屋子中央，影割朝西塞罗招了招手：“安全，进来吧。” 西塞罗紧随其后进入露西的公寓，准备开始大展手脚。 二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在露西的住处搜查有关露西的信息，从而推断出她的活动轨迹和作息时间，进而策划出一个最佳的跟露西会面的方案。 两个男人丝毫没有考虑露西打扫自家的卫生花了多大功夫，大手大脚地扒拉起露西屋内的东西。 原先的整洁和条理瞬间被毁，屋内变得一片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进小偷了。 在储藏室里翻箱倒柜了一番，影割将露西的内衣丢得到处都是，继而找到了一包软乎乎的东西。 “居然藏得这么深……难道是黑客的笔记吗？”影割盯着手里的东西，心道。 “那tm是卫生棉！”西塞罗的额头出现三道黑线。 影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影割这辈子唯一跟女人打交道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雇佣他的人是女金主，或者金主派他去杀一个女性目标； 因此除了生意上的交流，影割几乎没跟女人有过交流，对隐私方面更是一窍不通。 “反正你记住，那不是男人该拿手上的东西就行了。”西塞罗无奈地解释道，“还是来看看这边吧，我找到了一台黑客接入仓，这小妞干的活确实不干净。” 第034章 万事俱备 公寓的浴室里，摆放着一个浴缸大小的黑客接入仓，湿漉漉的数据线耷拉在缸沿，缸底铺着一层半融化的冰块。 对于夜之城里空有一身本领但兜里没钱的黑客来说，这样的一个浴缸似的装置是非常有必要的，传统的水冷散热基本能满足百分之九十九的义体散热需求； 稍微往上一点，帮派或者公司里的黑客，他们永远享有最多的资源，因为一个老练的黑客能抵过一打精兵——他们将穿上昂贵的特制的黑客制服，这种制服的散热效果比装满冰块的浴缸更有效。 再往上，那就是影割这样的顶尖“黑客”——当你把所有散热所需的零件植入了皮下，自然就不需要黑客服和冰块浴缸的保护了。 能住的起日本街的公寓，这说明露西的生活境况还算殷实； 不过考虑到她还在使用如此原始的制冷方式，说明她的收入也仅仅只够维持生活。 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年轻且实力强劲的黑客，有大把可以选择的赚钱方式，通常来说是夜之城中佣兵团队和犯罪团伙的抢手货。 联想到昨日和露西在高峰期的列车上偶遇，她之所以选择在威斯特布鲁克站下车，可能就是干完了一天的活，回到公寓中了。 这下全都对上了。 不过，现有的这些线索并不能指明露西的活动轨迹，二人还需要进行深一步的挖掘。 很快，影割将视线锁定在了露西的个人终端上。 打开电源，弹出了露西设置的密码锁。 黑色的终端屏幕上，一个简约线条的赛博小人正跳着舞，有几分可爱。 可能正是露西梦想里自己能成为的样子吧。 这样低级的密码锁对影割形同虚设，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锁，并熟练地进入了露西的个人邮箱。 西塞罗踮起脚尖，在桌子下冒出半个脑袋，和影割一起浏览邮箱里的内容。 二人活像七十年前的那个千禧年时代，两个挤在大哥大电脑前，看别人玩《红色警戒》的孩童。 在急迫心情的驱使下，二人并不会在意自己的姿态这种细节。 通过阅览露西的邮件，影割发现，她几乎所有的信息来往都离不开一个人。 一个叫绮薇的人。 二人在邮件中几乎可说是无话不聊，这个叫绮薇的人就像是露西的闺蜜，每天都跟她分享生活中的快乐，分担生活中的忧愁，仿佛只通过文字影割都能感受到露西的欢乐和跳脱。 不过在诸多日常交流的邮件之中，敏锐的影割立刻发现了几封与众不同的、交流的是与“生意”相关的邮件。 阅览之后得知，露西的日常开销，来自于她在列车上的作案——作为一名黑客，她会在人员密集的乘车人群中浑水摸鱼，随机盗取乘客的芯片。 空闲时，她便会和绮薇约在某个地点见面，将窃取的芯片低价售给绮薇。 而绮薇肯定还有上家，能从露西窃来的芯片中赚差价。 细看之下，影割额外发现了一些线索——露西接收邮件的时间，多集中在晚八点之后。 一副露西活动的线路图，已经在影割心中铺展成型： 白天时，露西会离开公寓，在ncart系统中，随机抽取“幸运儿”窃取芯片； 她会在下午六点左右回到威斯特布鲁克区，然后在日本街觅食； 不确定她几点钟回到公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可能是在洗浴之后，在八点前坐在了自己的终端前。 之所以要通过终端的传统邮件和绮薇交流，而不直接通过视频通信交流，当然是为了避免通话内容被人窃听，并顺藤摸瓜找到住址。 这说明露西，或者露西和绮薇两人，都在刻意地躲避一个强大势力的追踪。 其实当时在列车上扫描到露西的荒坂3型芯片时，答案就已经很明朗了。 “露西居然跟荒坂结下了梁子？难怪风先生开出一百万的首付和每个月十万的工资……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的。简直是把脑袋挂裤腰带上过活了。”后知后觉的影割悟道。 感觉掌握的信息差不多了，影割便开始跟西塞罗商量办法。 “她今晚肯定要回公寓。如果我们埋伏在此，给她一个措手不及，是能保证百分百见到她的。”影割双臂抱胸，思忖着。 “可见到她之后，我们怎么说？‘两个男人潜入了少女独居的公寓，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西塞罗坐上露西的梳妆台，耸了耸肩，就像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得通。 西塞罗说的完全没错，两个大老爷们潜入一个女生的宿舍，不引起误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通过之前在列车上跟露西的短暂接触可以看出，这个女孩带有极高的警惕性，她几乎听不进去陌生人的话。 “软的”已经尝试过了，行不通，那影割只能来“硬的”了。 “我可以用枪指着她的脑袋逼她投降，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再放她一条生路——我以前对付俘虏就常用这招，经历过死亡的过山车后，一般都会乖乖听话的。” 听见这话，西塞罗的呼吸面罩里发出好几声剧烈的咳嗽：“但露西不是俘虏，你还得保护她。你就不怕她狗急跳墙么？” “嗯……你说得对。”影割在心中经历了一轮自我否定。 露西这种独居的少女一定十分固执且强横，不然根本没法在夜之城立足。 麻雀被人类抓到后会气到自杀，只恐怕露西的傲骨比麻雀更甚。 见影割想了半天也没能再憋出来个点子，西塞罗提议道：“要不给风先生打个电话吧，如果听一听风先生的提议，可能会稳妥一点。” 未尝不可，每次跟风先生的通话，影割总能学到新东西。 说干就干，几声拨号音后，另一边的风先生接通了电话。 影割省去了他是怎么找到露西公寓的过程，只是简短地告诉了风先生他正在露西的公寓中，并向风先生提出疑问，有没有好主意可以留住露西的。 沉默半晌，风先生给出了答复：“守株待兔的确是最好的方案，不过露西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你的，有了列车上的前车之鉴，她只会对你更加提防。” “不过要想让她放松警惕，甚至相信你的立场，倒也简单。” “愿闻其详。” 第035章 演化 阳光消匿于巨大的钢铁剪影之下，大小摊位铺张营业的声音从街道上传了过来。 这座被恶土包围的城市又经历了一次日落，并安然迎来了夜幕。 日本街公寓内，寂静的走廊上，一位衣着清凉的白发少女步履轻快，嘴里哼着小曲，心情相当不错。 是啊，在夜之城又活过了一天，而且收获颇丰，怎能不叫人心生愉悦。 感受着沉甸甸的鼓囊口袋，天真纯洁的美丽笑容占满露西的面颊。 她心里盘算着这些芯片能卖出多少钱，而自己又可以用这笔钱来做什么…… 少女的心思很纯粹，她想到自己下个月的房租有了着落，想到自己可以去日本街敞开肚皮大快朵颐，甚至可以为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触不可及的登月美梦，添上一块砖材。 仅仅只是离梦想近了一步，就足够让露西开心一整晚。 在夜之城这个大染缸里，露西是为数不多还保持着纯真和存有希望的人。她只会挑公司狗下手，也不会主动伤害别人，恪守着属于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 她就像一本遗落在地狱里的童话书。 即使身处的环境再恶劣。 打开它，它的内容依旧温情且动人。 甚至能发出一束光。 不过，单纯的露西没有注意到这座公寓和往日的不同之处，也绝对想不到，什么东西在她家里等着她。 在门前停下，掌心解锁大门，习惯性地迈步走入黑黢黢的屋内。 可就在她左脚迈进房间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耳畔响起的一声爆鸣，以及迅速被白光占据的视野。 露西心底一沉，她知道自己踩中了闪光弹的陷阱，并下意识地将其归结为荒坂公司的清算。 她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左腕中的单分子线弹出，熟稔地横于双手之间，像一条激光长鞭。 即使双目失明，她也不会放弃反抗。 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公司狗垫背。 影割就站在两三米远的位置，看着和空气对峙的露西，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露西觉得已经够用了的格斗技巧，在影割眼中却只是一些花拳绣腿。 如果要他解决掉使用单分子线的露西，他可以不用义体，站着不动，再让她两只手。 先是用网监芯片锁死了公寓的正门和窗户以防露西逃窜，反客为主之后，影割趁着露西还未从闪光弹的作用中消退，急忙说道：“听着，露西，我是来保护你的！咱们坐下，我跟你细细说……” 露西听见了影割的话语，并将茫然的面孔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在露西的脸上，影割没有看到任何平静，反倒像是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 两步上前，同时挥出手中单分子线，露西循着影割的声音确定了他的位置，并发起了一记突袭。 露西自己引以为傲的攻击方式，在影割眼中过于迟缓。 他轻松地弯腰避过这一次攻击，金色的单分子线在影割身后的墙上劈开墙体、划破壁纸，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印痕。 影割的身子再顺势向前一靠，结实的肩膀撞在了露西的腹部——他控制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对露西造成内伤，又能对她造成失衡。 露西向后踉跄了两步，脚跟被自己的床扳倒，一下仰面朝天倒在床上。 影割没有乘胜追击，并希望借此赢得露西的信任。 “听着，露西，有人要我转交给你95万欧元，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玄幻……” “我们也不是荒坂的人，也不是任何公司的人，真的。”一旁的西塞罗帮腔道。 但紧张的场中气氛并没有因为影割的退让而有所缓和。 露西以双肘为支点，使出一记凌厉的飞踢，直朝影割的面门插来。 影割侧头闪过，同时一把抓住了露西的脚踝，让她再动不能。 这一举动反倒让露西更加愤怒，她以床板为平台，猛地弹跃起上半身，单分子线再次插向影割的面门。 影割侧身躲过，同时另一只手也抓住了露西的脚踝，将她整个人倒拎了起来。 陷入困局的露西依旧不肯放弃反抗，她柔韧的身躯折了起来，像在影割的手中做着仰卧起坐。 看见她澄澈且愤怒的眼神，影割知道，闪光弹的效用已经结束了。 露西全身的肌肉一起发力，竟也让影割后退了两步，重重地撞击在了公寓的落地窗前，玻璃上瞬间绽开一条蛛网般的裂痕。 单分子线再次劈向影割，却又被他轻松躲下。 单分子线击中了影割身后的落地窗，玻璃碎裂，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就在露西准备再次使用单分子攻击时，影割直接把单分子线义体黑停，黄色的细线瞬间消失。 对露西而言，使用单分子线攻击搭配矫健的身法，已经是她这个原生黑客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和为了战斗而专门进行过改造的影割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能用天堑鸿沟来形容了。 简直是跨纬度的打击。 但影割没有还击，只是一味地闪躲和承受。 “别那样了，露西，我们真的是被雇来保护你的！”一旁的西塞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如果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受伤了，他都会感到难过的。 “少做假惺惺之态了，骗子！” 露西猝不及防地从影割的钳制中抽出一条腿，并以另一条腿为圆心，迅速攀上了影割的头顶。 她发狂了般地咬向影割的脖颈。 仿若炸毛的小猫，不顾一切地攻击面前比它强上无数倍的人类。 这一次，影割没有闪躲，也没有格挡。 温热的生物液体透过衣物，浸入了露西的嘴中，她现在的模样非常狰狞可怖，像是一个为了生存抛弃一切，而且已经失去过一切的人。 这次，就连一直藏在背包里的温斯顿也按捺不住了，看到自己的朋友被这样对待，它气得捶胸顿足，翻了出来就想咬向露西。 影割一个手势，却阻止了温斯顿的做法。 他能感受得到，露西其实是在害怕。 嵌入自己脖颈中的牙齿在颤抖，湿热的鼻息喷在伤口上，传递出了露西孤独无助的心绪。 她像一个淋着大雨，在路人的漠然冷眼之中长大的孩子； 当第一个愿意为她撑伞的人出现，她会下意识地认为对方为撑伞索求了更多的代价，并本能地做出抗拒； 而当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之后，内心的汹涌才会趋于平静，并滤走愤怒的杂质，最终剩下了一颗名为“害怕”的内核。 “咬吧。”影割承受着牙齿撕裂仿生血管造成的疼痛，声音依旧平淡，“直到你可以相信我为止。” 露西倏地睁大眼睛，蓝色的美丽瞳孔在微微颤抖。 “这样真的行吗？这可跟风先生出的点子不一样……”西塞罗心中惊道。 渐渐地，露西松开了口。 营养液和血液从她殷红的嘴角淌下。 影割最清楚怎么收养一只流浪的炸毛小猫—— 当它咬上你的手指，别挣脱，那样只会造成更大的惊吓。 忍受痛楚，让它熟悉你的气味和善意，然后它就会自然而然地跟你回家。 第036章 冷静 感受到露西的浓烈敌意已经消散，影割松开了钳制她的另一只手。 露西瞬间从蒺藜变成了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收敛起了满身的针刺，颓然地瘫坐在自己的床上。 她的内心此刻肯定百感交集，她既觉得突然出现的影割和西塞罗像是生活对她开的一个玩笑，又觉得自己倒打一耙的行为，违背了自己的准则。 露西还年轻，这个时候的她不过只有十七岁，青春期的很多问题，包括生理和心理，都会让她纠结和矛盾很久。 影割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可他不会安慰人，口齿也不伶俐。 于是他做了很简单的一件事——脱掉了外衣，堵住了灌进公寓的冷风。 西塞罗则是急匆匆地查看了影割的伤口情况，并用义肢上的喷壶喷了一些药品上去。 影割坐在了窗前，霓虹灯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了对面床上露西的面部，让影割看不清她的神情。 伤口还在阵痛，加上刚才的事情在千钧一发之际发生翻转，让他久违地产生了抽烟的冲动。 但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时，他又看到了对面的露西。 在想到露西还是未成年，而且她可能不会抽烟之后，影割把手收了起来，放弃了抽烟的想法。 如果风先生给他开出每月十万的工资里，包含“不能让露西闻到二手烟”这一条，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烟戒掉。 温斯顿攀上了影割的肩头，心疼地用它毛茸茸的小爪子按着影割的伤口。 满眼都是溺爱。 公寓里一时间进入了沉寂，可能是刚才的一番折腾让人疲累，也可能是在组织语言，该如何把一些羞于启齿的话语妥当地表达出来。 风先生的电话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影割还真不知道如何开口，打破这片沉寂。 “找到露西了，先生。她很安全，没有受伤。”影割将通信画面接进自己的义眼，让风先生得以看到了对面坐着的露西。 “那这单结了。”风先生话音刚落，影割的存款中就又多出来五十万欧元。 跟这五十万比起来，影割一路以来的困难，沾染满手的鲜血，被露西造成的伤害，这些都不值一提了。 钱是一切，金钱可以冲淡影割心中所有的不快。 更重要的是，这第一次委托只能算是一块敲门砖，风先生以后肯定会给他派发更多的肥的流油的悬赏，影割可以跟风先生展开更深度的合作。 “第二阶段的工作就从现在开始，照顾好她。”风先生说，“下个月的这时候，我会结清这个月十万的工资。” “明白，先生。” “如果途中有别的委托，我也会发给你。至于在完成委托和保护露西之间如何兼顾，就取决于你自己了。” “我会的，先生。” 影割答应下来，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露西似乎已经走出了之前的情绪，她半抬起头，说话的鼻音很重：“就是刚才电话里的人，派你们来的？” 银色发梢遮住了她的眼角，为露西平添一份冷艳和神秘。 “不错。”影割紧跟着道，“很抱歉，以如此冒犯的方式闯入了你家。但我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让你安静地坐下来听我讲话了。” 话都说开了，钱也到手了，影割怀着一颗平常心跟露西对话。 露西喷了一声鼻息，像一声自嘲的笑：“在ncart上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荒坂的特工，或者哪个被我偷过的富豪请的佣兵。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身手，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我只能跑……” 露西的战术靴耷拉在床沿外，晃荡着，这是缓解紧张的常见动作。 “我理解你的做法，换做是我，我也会跑的。” “但是——” “但是——” 俩人的话语撞了车。 对视了一眼，影割摊手道：“你先说吧。” 露西捋起了前额的发梢，露出白皙的脑门，回忆道：“但是我没想到你会找到我家，也没想到，你居然对我没有丝毫敌意……”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累，像刚跑过越野五公里。 “我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居然就已经四面树敌了。”影割释然地笑了一声。 “是啊，所以我一直怀疑你试图靠近我的真实目的……”露西仍旧不敢相信，一个佣兵找到她，居然只是为了保护她。 首先，露西自认为并不需要保护，她单打独斗，行踪隐秘，被人发现的次数屈指可数； 其次，就算这种保护是出于雇佣的关系，但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善意是真实存在的。这种善意在夜之城就像做梦一样，美好的不切实际。 “这话得从头说了。”影割缓缓站起身，“十天前，我接到一个陌生人的委托，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让我找到你，并且在你身边保护你。而且他直接发了你靠在窗户上的照片，我不会认错人的，露西。” 他走到西塞罗身边：“这是我来到夜之城后认识的新伙计，西塞罗，一位义体医生，也是受那人的委托，要跟在我身边打下手。” “还有这位，”影割抚摸了几下肩膀上的温斯顿，因为影割受了伤，它一直闷闷不乐，“它叫温斯顿，跟了我二十几年的老朋友。” “只要找到你，并且确保你平安无事，那个人还会每个月给我十万欧元的工资。” 影割把他知道有关风先生的事和盘托出。如果他做好跟露西长久相处的准备，还是不藏秘密的好。 听见“十万”这个数字，露西全身都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 如果她从现在开始攒钱，恐怕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个“天文数字”。 “可……为什么是我？他叫什么？我绝对不认识他！”露西惊异道。 露西回想着生命中跟自己有过交集的人，但绝对没有一位是有实力开出十万月薪的。 而且只是影割一人的十万，还不算上西塞罗的佣金。 这个问题戳到了影割的知识盲区，不过他还是尽自己所了解的内容，回答道：“他让我们称其为风先生，不显山不露水的，声音也经过模糊处理过……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不过大老板一般都这样。至少他对我们好，这就够了，不是么？”坐在露西梳妆台上的西塞罗补充道。 露西白了他一眼，西塞罗立刻识相地从台子上跳了下来，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第037章 接纳 “哦对了，差点忘记风先生交待我办的另一件事。” 影割走到床边，向露西伸出一只手。 露西抬起下巴，顺着他的指尖看向他的面罩。 “也许这个人值得托付。”露西心想。 她看着影割，一如影割第一次见到西塞罗。 犹豫再三，露西握了上去。 影割的手温暖且宽厚，让人有种安全感。 甚至有种抚平创伤的魔力。 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双温暖的大手，夺走过不计其数的生命。 影割轻轻地牵了下露西的手，像是牵着舞伴的手，生怕将她弄疼一般。 肢体上的接触稍纵即逝，二者互留下联系方式之余，影割依照风先生的嘱托，给露西转过去了九十五万欧元。 接收到转账提醒的时候，露西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 三秒的时间，她数清楚了四个零。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露西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慌乱，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接着，露西做了一个很幼稚，但也很可爱的举动——她掐了下自己腰上的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才确信了自己没有在做梦。 再度抬起头时，她望向影割的眼神中，多了一层朦胧的氲气。 “这是风先生的意思。”影割平静地解释道。 “可、可这太多了……”露西的声音剧烈颤抖。 如果说露西在九十五万的巨款面前还残存有理智的话，那影割接下来的话更是差点将露西逼向疯狂的边缘。 “他说他想满足你的愿望，帮你登上月球。” 关于露西的愿望是登上月球这码事，是影割之前跟风先生通话时得知的，也就是前前一章，风先生给影割出的那个挣取露西信任的点子。不过后面影割的临场发挥极佳，这条线索就没派上用场。 现在安静下来之后面对露西，影割便将风先生的意图说了出来，同时自己也理解了风先生要赠予露西九十五万元的原因。 可露西再也坐不住了。 她所有关于登月的梦想，起因都来自她床上的那个月球题材的超梦，她从没跟任何人分享过自己的愿望，但为何一个素不相识的风先生能一语中的？ 她一边难以置信地摇头，一边开始慌张地环顾屋内四周。 她怀疑有人在她家中装了监控，或是在她脑内植入了窃听芯片，这种猜想令她后怕。 退一步讲，夜之城大把大把的人梦想是登月，但为何会偏偏选择露西实现梦想呢？这九十五万会不会是一把将她架起来的“枪”呢？ 气氛急转直下，濒临失控；好不容易构建起的脆弱的信任，似乎又触抵了崩溃的边缘。 好在关于这种“震惊到露西”的情况，风先生就像有预见能力一般，提前已经跟二人交待过，并给出一种绝对能让露西接受的说辞。 妙语连珠的西塞罗便立刻将风先生的安排，传达给了露西：“其实，月球的超梦就是风先生制作的。他在里面加装了追踪芯片，每年都会从拥有月球超梦的人里，随机抽取一位，报销登月的一切开支。” “啊？这么重要的原因，风先生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一向严肃冷酷的影割突然如戏精附体般，附和西塞罗演道。 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露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收下这九十五万，让她觉得这是她的“应得”。 至于风先生为何会知道露西拥有一个月球超梦，影割心中是相信风先生的说辞的。因为他既然能在无形中监视着影割，就能在无形中监视着所有人。 而且一个住在月球的超梦导演的身份，确实开得起这么高的工资。 虽然“幸运儿”这个说法有些虚无缥缈，但进账九十五万的事情确实发生了，露西心想，自己倒霉了这么久，或许也该幸运一次了。 在自己的心理暗示下，露西很快冷静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月球的宇航船票，来回只用花费五十万欧元，露西还可以剩下四十五万欧元自由支配，这将极大地改善她的生活。 退一步讲，露西在夜之城里没钱没地位，无论战斗能力还是黑客能力都比不上她面前的影割，压根没有值得被利用的价值； 如果想要害她，影割也早就动手了，更不可能默默承受露西带去的痛楚。 种种迹象表明，露西这次确实“走了大运”； 而面前的两个人，虽然他们拿钱办事，但对自己好这点，也是实打实的。 经过了一番缜密的思考，露西实在找不到有漏洞的地方，也实在想不出除了中奖之外，自己会得到这笔巨款的原因。 看着露西欣然接受了现实，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影割心中也踏实了许多，因为这第一阶段的任务，终于圆满落下了尾声。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露西从床上跳了下来，又恢复了一开始元气满满的状态。 看起来，露西已经完全从二人潜入公寓所带来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这种情况，自然是影割最乐意看到的情况。 这意味着他不用再去反复地磨嘴皮子，也能顺利地开始执行第二阶段的委托。 一整天的谋划和准备，也算没白忙活。 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这种时候两个男人呆在一个单身女性的住处，确实不怎么合适。 “那个……还有，风先生让我保护你的事……”影割犹犹豫豫地开口，边说边组织语言，“我不可能一直跟着你，你懂的。”他耸耸肩。“但我又必须保证你不会出事。” “没关系的，不用一直跟着我，我正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即使突然多出了九十五万存款，露西依旧不忘初心，能看出她之前真的穷怕了。 露西歪着头，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她的笑脸真的很甜。 “嗯，我也这么个意思。那这样，你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好了。我绝对第一时间赶到。” 露西微怔，单是听到这句话，就让人油然而生一股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从记事起到现在，露西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过腻了独狼的日子，绮薇多数时间只能隔着网路跟她对话，或许露西是时候走出舒适圈，结交一些新朋友了。 “那就这么定了哟，影割。”露西俏皮地眨了眨左眼，让影割想到了列车上初见时，露西将要消失于人潮中时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 “往后，请多指教了。” 这一次，露西主动伸出了手。 “嗯……请多指教。” 影割握了上去，感受到了温润如玉的肌肤触感。 “那个，恕我打断一下，咱们不可能在露西家过夜。”一直站在旁边的西塞罗打断道，“我们得想办法找个住处。” 话音刚落，风先生就像装了千里耳似的，给影割打来了电话。 “我把整栋楼买下来了。” 露西：“？” 影割：“……” 第038章 新的生活 风先生居然直接买下了一整栋日本街的公寓。 影割不敢去想风先生花了多少钱，也不敢去想背后动用了多少权力，至少他知道，这个风先生绝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公寓内的住户，将在三天的限制日期内陆续搬出，每一户居民都能收到一笔抚恤金，因此不必担心他们住宿的问题。 而影割和西塞罗，二人当晚就住进了露西隔壁的房间——左边住着影割，影割的左边住着西塞罗。 虽然光秃秃的公寓内家徒四壁，硬邦邦的床板上也没有床垫，但今晚却是影割来到夜之城后睡得最香甜的一晚。 不仅是因为一百万的赏金全部到手，还因为，一个少女选择了接纳他。 陌生人间的信任，最是难能可贵。 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往日生活的影子在眼前翻页。 在露西身上，影割似乎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同样的遍体鳞伤，同样的为了要强而用愤怒武装起了自己，同样的渴望被人理解但又畏惧生人…… 因为曾经淋过雨，所以愿为别人撑把伞。 “真有意思的小姑娘，也许将来能跟我一样功成名就呢……” 听见影割小声的念叨，卧在身边的温斯顿竖起耳朵，发现影割在自言自语后，轻轻地给了他一巴掌。 影割递给了温斯顿一只手。抱着他的手指头，温斯顿很快打起了呼噜。 影割忘记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西塞罗在敲他的门。 打开门，低头看去，西塞罗的四条义肢上挂了四个纸袋，里面装的都是从日本街买到的早点——腌菜，饭团，玉子烧，味增汤。 香气扑鼻，叫人食欲大振。 这栋公寓的地理位置相当优异，附近的街区涵盖了所有生活所需的设施，无论想买什么，都很方便。 就在这时，露西的房间也打开了门。 她来到走廊上呼吸新鲜空气，挎着一件宽松的背心。 见到影割和西塞罗，她打招呼道：“早啊——” “早。” “早。” 二人纷纷回道。 露西打了个哈欠，接着，似乎是为了醒神，她摸出了一根细烟和一个火机，倚在走廊上试图点燃。 “喂，你也抽烟吗？”影割颇为吃惊地道。但看外形，这个亭亭玉立的冰雪少女可不像会抽烟的样子。 “啊，当心事积累的多了，自然而然就学会抽烟了。”露西回答道，然后继续专注于点燃手中的细烟。 可走廊上的风有点大，每次打火机喷出的一个小火苗，都立刻被风吹熄了。 “试试这个吧。”影割走到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把黑金色的防风火机。 露西也不见外，拿起火机，一下就把嘴里的细烟点着了。 熟练地吸气、喷出，看来露西抽烟有些年头了。 “你也来一根？”露西倚在栏杆上，说道。 影割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看着露西的份上，便道：“那就陪一根吧。” 露西拿着火机点燃了影割嘴里的烟，然后递回给影割。 影割没去接：“我不缺火机，你就留着当个纪念吧。” 露西莞儿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并排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两阵烟雾一唱一和般地升起，谁也没说话，似乎一肚子想说的话都随着晨风和烟气飘香远方似的。 “昨晚那事，挺不好意思的。”一截烟灰随风飘落，露西说道。 一想到昨晚有损形象的极端行为，露西脸上迅速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歉意。 “连皮下护甲都没挨到，那压根不算受伤。”影割满不在乎道。“就当不打不相识了。” 影割和露西都是直来直往的人，有什么事都喜欢挑明了说，所以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脾气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无意间，露西的眼角注意到影割抽烟居然是隔着面罩抽的，遂惊讶道：“你居然连抽烟的时候都不揪面罩吗？” 老实说，影割初听到露西的这个问题时，是感到些许讶异的。 因为在关系不够亲近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会稍稍避讳涉及对方隐私的话题。 关系升温的速度，似乎远超过影割的预期了。 他侧看了露西一眼，这个少女一脸轻松地用蓝色眼睛回望着他。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在露西的心里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影割会很珍惜这份重量。 “我有权选择保留我的秘密么？”影割说。 “嗯……”露西翻着眼珠子想了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行！” 骑虎难下时，西塞罗又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如果再不吃，早饭马上就凉了！” 影割掸掉烟头，顺水推舟道：“先吃早餐吧。” 他离开栏杆，从西塞罗的义肢上接过属于自己的一份早餐，正准备回到自己屋内时，露西又从身后叫住了他。 “喂，要不都来我家吧。你们住的屋子又旧又破，很难让人有食欲呢。” 露西一个人居住太久了，原本已经习惯了独居的她，又因为突然出现的影割和西塞罗而打破了生活习惯——她想起了自己从荒坂公司出逃之前，和自己同龄的小伙伴们一起起居的日子。 如果说，在荒坂那座监狱中的昏天黑地的生活有什么值得露西回味的话，那也只剩下和小伙伴们同心协力逃出荒坂时彼此无间的信任，以及成功出逃那一刻的喜悦了。 她太久没跟人正常说过话了，她渴望跟人说话，她现在像上辈子是哑巴一样，有着一肚子的话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吐为快，高冷只不过是她伪装和保护自己的面具。 除了绮薇，影割和西塞罗便是她现在唯二可以信任的人了，她不想再失去可以信任的人，就像影割不想再让露西从自己指间溜走一样。 影割对西塞罗点了点头：“走吧。” 二人跟着露西进入她的公寓，屋里残存着刚睡醒时浓重的少女体香。 西塞罗踮起脚尖，把餐袋放在桌子上。 看到变得一尘不染的地板，影割想起了他和西塞罗昨天的所作所为，愧疚道：“昨天乱翻你东西了，真是抱歉，收拾起来一定废了不少劲吧。” 露西爽朗地一笑置之：“总要有人收拾的。” 影割咽了下口水，还好露西不知道昨天他差点撕开一包卫生棉的事情…… 他跟西塞罗交换了下眼神，二人都对这事心照不宣，并默契地选择将这码事永远埋藏在心底。 第039章 面目 三人在餐桌边坐定。 露西显然没能很快从独居的生活思维中转换过来，她不顾形象地把食物塞进了嘴里，就和她以前为了赶空轨列车而急切地进食一样。 影割和西塞罗对视了一眼，既然房子的女主都开动了，他俩也不客气了。 影割开动的时候，露西特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盯着影割的脸看，似乎是为了验证他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也要隔着面罩。 在看到影割掀开自己的面罩再吃饭后，露西才把视线收了回去。 青春期的少女，好奇心总是最重的。 在咽下一口食物后，露西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啊……为什么要一直戴着头罩。” 影割有种预感，如果他不正面回答露西的这个问题，她在时不时想起的时候，会不停地问自己的。 但影割又不想白白地让自己丢失神秘感，毕竟，“不能对露西保守秘密”这一条，并不在委托的协约之内。 如果能交换到一些他感兴趣的有关露西的秘密，他倒是挺愿意和露西分享自己的秘密。 于是，影割说道：“如果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惹上的荒坂，我就告诉你我的秘密。” 露西沉默了一秒，然后止不住地又嗤笑出声。 在她看来，影割刚才的话术，未免太过幼稚了。 感觉就像两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为“谁先交作业”而争执的喋喋不休一样。 笑归笑，露西还是欣然答应了下来。 因为在昨晚的对话中，露西提到过自己“曾以为影割是荒坂的特工”，已经是明牌彰示自己正被荒坂悬赏追杀了。 就算她自己没提这档子事，影割其实也已经推敲的八九不离十。 在已知自己被荒坂追杀的情况下，影割却还没有知难而退，也许他真的能在自己和荒坂的问题之间，起到一些决定性的作用。 言归正传，露西跟荒坂这事儿的原因并不重要，也不止一个人知道她跟荒坂的事，想来告诉影割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听听影割的建议。 所以，露西把嘴擦干净，略微组织了语言后，开始了讲述。 “我和另外十二个孩子一样，我们是孤儿，在另一个国家的荒坂设施中长大。我们被强行灌输‘光荣服务荒坂’的思想，并穿上最好的黑客服，接受最强的黑客训练。我们曾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熬出了头，就能过上好日子……可年轻的我们根本不懂公司……” 露西一开始讲述，影割立马就后悔提出刚才的问题。 因为露西的表情肃穆，这样的回忆似乎让她陷入了痛苦之中。 “我们被当做一文不值的消耗品使用，被强迫深潜到混沌的旧网里挖掘资源……结果不用想也知道，ai杀死了我们一半的同伴……”露西的语气深沉，胸脯似乎因愠怒而缓缓起伏。 提到ai，影割就想到了装在自己兜里的那个芯片，那个ai的外形看起来比露西还要年轻。 “后来，我们看清了荒坂的本质，我们用他们教我的本领杀死了他们，并成功逃了出去……但最后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 露西咬牙切齿，放在桌面上的拳头青筋暴露，微微颤抖。 “所以啊，我一直对黑客服和公司抱有深邃的怨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使我会死，我也要让荒坂的杂碎陪葬……” 关于更多的细节，露西并没有对影割讲——比如她带着一种复仇的宿命感而活，比如她在梦中会被同伴死亡的场景所惊醒…… 她选择在心中将秘密埋了起来，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脆弱。 不知几时，露西发觉影割的手掌罩在了自己的拳头上。 影割就坐在那，什么都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厚重的安全感在手掌间传递。她的内心逐渐平静，脑海中惹人不快的画面，也在这种暖意的包裹之下，迅速烟消云散。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露西。”影割缓缓开口，“听听我的故事。” “我从小被一位很有钱的军火商收养，五岁的时候就被送进了自由州最神秘的刺客组织接受训练。自由州政府企图将我们训练成行走的杀人机器，那是一段天昏地暗的日子，我们必须掌握全世界所有的格斗技巧，必须熟练使用所有的枪械类型，物理规则和化学原理也必须铭记于心。” 露西愣愣地直视影割，听得出神。 “五岁的时候，每位学员将获得一只属于自己的宠物小狗，我们要将其抚养长大，然后在十二岁那年，亲手杀掉它。” 露西的瞳孔发生了地震，她对于影割的描述难以理解，同时感到心如刀绞。 影割只是用很轻松的语气讲述着，似乎这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在他的心中泛不起波澜： “在你这个年纪，我们已经被投入新美利坚的后方，负责刺杀关键人物——后来收养我的那个军火商背叛了自由州，投向了新美利坚，我不得不又亲手杀死了养父。” “我的世界，一度只剩下了温斯顿。” 影割轻谑地笑了笑，那段时间的经历，已经成为了他人生的财富。 “再后来，战争结束了，以两败俱伤收尾。自由州的战争机器停止了运转，失去了资本注入的机构设施被迫解散。我们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就当我以为自己终于能远离战火纷争的生活时，我发现战争已经将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不杀人就没法活下去的怪物。” “有时候，人真的没法决定自己怎么活下去。在偌大的公司体制下，个人的力量太孱弱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影割取下了头套。 黑色头套下，是一副棱角分明的坚毅面孔。褐色的三七分卷发，面容阴柔，一道显眼的疤痕从鼻梁一直蔓延到了嘴角，占据了整张脸三分之一的面积。 露西略感吃惊，影割的长相比她想象中年轻了很多。 他平静地回望露西，琥珀色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那是一种经历了世间最深邃的黑暗，又登上过最高的峰顶，与太阳离的最近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东西。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我们还活着，结局未定。”影割将一些从风先生那学来的话术活学活用，“而不是一盒小小的，只能供人瞻仰的一把骨灰。” 第040章 公司广场 早餐结束，露西说她今天要去找绮薇办点事。 关于她偷芯片来卖的事，她没向影割隐瞒，坦坦荡荡地交待了。那么去找绮薇肯定也是和售卖芯片有关。 作为礼尚往来，影割也给露西讲明了他要入职康陶的事。 他遵循风先生的安排，只是名义上当“公司狗”，为自己在夜之城办事创造捷径。 这个安排，露西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当影割提出亲自送露西的时候，被她婉拒了，理由是绮薇不喜欢见到陌生人。 不得已之下，出于露西的安全考虑，影割自费给露西买了德拉曼的“精益求精”服务。 “那你也不能穿这种衣服出门啊……”影割从上到下打量着露西，“既没有防护性，也不隐蔽。” “你好啰嗦！先关注下你自己的审美吧！”露西白了他一眼。 目送着露西坐进了停在楼下的德拉曼，车辆扬长而去，影割知道，自己又要开始新的一天需要忙活了。 随着这幢公寓楼中居民的搬出，这幢楼很快就会空置下来。 他得将这幢楼改装成一个宜居的要塞。 考虑到未来荒坂可能发现露西并派武装力量干涉的情况，这座要塞的防护标准，必须要能经受住荒坂的打击。 再不济，也得能拖住荒坂足够的时间，以供露西逃走。 影割回到屋内，立刻开始着手购买的事宜。 为此，他需要炸药，很多很多的炸药，还需要一系列的自动化武器。 大批量的军火，从夜之城的黑市买不到，明面上的武器商店也买不到，各大公司的军火也未必会出售给私人。 影割想到了动用北加州的关系网，偷运一车军火进来； 不过再一想，浮空车能不能把军火偷运的进来先另说，大刀阔斧的改建也势必会引起很多势力的注意。 要是因为自己的大手大脚导致了露西被发现，那就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所以，影割想到了唯一一种零风险的解决方案—— 出发，上任康陶！ 是啊，再离谱的事情，动静再大的改建，只要挂上了公司的名义，就没有人敢染指，也没有人敢指指点点了。 久违地站在了镜子前，影割细细地把手洗干净，打了好几遍香皂，确保多日来积攒的血腥味都被洗干净。 衣服里的全息投影随着意识的调控而变成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单手在胸前一抹，领口又多出来一条红色领带。 转过身，看了看镜子里的背影，影割瞬间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 西塞罗站在他后面，一边鼓掌一边溜须拍马道：“你的身材几乎能驾驭各种类型的衣服啊。看起来还真像公司狗那么回事。” 关系走得近了，西塞罗都敢开影割的玩笑了。 这玩笑并不好笑，经历过统一战争的影割，是最清楚公司的险恶的人。 如果可能，他宁愿像那些边缘人一样窝在陋巷里翻垃圾，也不愿披上公司的狗皮。 照了照镜子，影割觉得面罩也得换个样子，不然被康陶的人认出来自己上过电视，怕是又要节外生枝。 他摘下面罩，用喷漆在面罩上对应口部的位置，喷上了一个大写的“x”。 所以，影割现在的外貌，就变成了一个穿着西装领带，却戴着一个画有“x”的漆黑头套和战术目镜的人。 不伦不类的搭配有些诡异，但在完美身材的映衬下，瑕不掩瑜。 是的，即使是入职公司，影割依然不能摘下面罩以真面目示人。 关于这一点，他和风先生都知道原因，而且风先生已经帮他开辟好了通路。 至于原因究竟为何，此处暂且按下不表，算是一个伏笔了。 穿戴整齐，影割又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他在找一种感觉，让自己的语调更为温和和委婉些，以听起来像是能进公司的人，而非一位佣兵。 感觉准备的差不多了，影割就呼叫了一辆德拉曼专车。 “你今天得呆屋里了。”他对温斯顿说。 温斯顿抱着他的手指头，不愿撒手。 “我会照看好它的。”西塞罗轻轻地把温斯顿的猴爪从影割的手上分离了下来。 西塞罗今天也有很多事要忙，因为二人现在已经确定了居住地，他就要购买大量的生活所需物资，将这里收拾成一个适合入住的“家”，同时也需要满足佣兵和义体医生的需求。 等了一会儿，车到了。 影割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车辆便朝着市政中心驶去。 第一次进入露西的公寓时，影割就已经领会过市政中心的绮丽和壮观了，那片区域和露西所在的日本街公寓隔河相望。在夜之城市郊能看到的钢铁剪影和冲天光束，百分之九十都来自这个占地面积最小的城区。 市政中心和威斯特布鲁克的直线距离并不远，但若是想进入这座建在海面上的孤岛，只能通过仅有的三座桥梁通行。 德拉曼专车被迫绕了远路，驶过冗长的钢铁桥梁。 强大的广告商无孔不入，在桥梁顶端的数百张显示屏上投放了关于儿童零食的邪典广告，一路来闪过的光敏性画面让影割心生焦躁。 撑过这段桥梁后，面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影割的神情，就像第一次看到五月花号的印第安人。 硕大无比的摩天大楼遮蔽着无尽蜿蜒的街道，霓虹的光晕为钢筋水泥的芭蕾搭好了舞台。漫布天际的投光灯和巨屏下，笨重的浮空车如游鱼般穿行。 这里就是夜之城的心脏，是梦想得以变为现实的地方。 难以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叹为观止的地方，在五十年前曾是一个遭毁坏的战场，在第四次公司战争高潮后的余烬中默默燃烧。 下桥之后直走，主干道会直接将影割引向公司广场所在的位置。 在这里，全球各大着名公司的超级建筑环绕而立，犹如直顶苍穹的钢铁巨人。 公司的摩天大楼圈成的这个环形区域中央，便是夜之城最着名的地标建筑之一——纪念公园，用来纪念在第四次公司战争中的死者。 广场上的公司员工川流不息，像一具具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脚下生风。 但在另一个平行宇宙的时间线上，这里也是一队逐梦少年的葬身之所…… 第041章 康陶大楼 德拉曼专车在公司广场外围的环形公路边停下。 影割麻溜地下车，这条路段的停车时限为三十秒，如果三十秒后车辆没有开走，驾驶者将收到一笔巨额的罚单。 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这个动作完全多余了，全息投影呈现的造型当然不需要用手整理，不过影割习惯性地这么做了。 迈着稳健的步伐，影割踏上了纪念公园透明的玻璃地板砖。 地砖下方的空间种植了绿色植物，如果在晚上，那些隐藏在绿色植被中的彩灯还会掩映出一场美轮美奂的灯光秀，异彩纷呈。 他的“混搭风”装束并没有引起周围密集的公司员工们的注意，他们就像一群忙碌的蚂蚁，受上级散出的信息素的调控，机械地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步履片刻不停。 行走于人群之中，影割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那些如巨人一般的巨大阴影—— 军用科技，荒坂，康陶…… 这么大的公司招牌悬在楼体外侧，如果看不见，那才叫有鬼。 寻路的过程比影割预计的更轻松，只需要沿着公园内草坪中间的玻璃栈道走，它就会准确无误地将你引至你想要去的那家公司的大楼底下，简直就像一个神奇的莫比乌斯环。 说明公司广场作为夜之城的招牌地区，它的设计一定倾注了最好的城市工匠的心血。 当真正置身于楼下之后，即使影割九十度地抬起头，他也没法将整栋大楼尽收眼底了。 此刻，他才领会到了公司摩天大楼的壮观与宏伟。 而且，康陶公司的大楼，还是它的“邻居”中相对较矮的一栋。 但即使是最矮的这一栋楼，入口门前的安保措施，也可以用水泄不通来形容。 首先是第一道安检口，由跟公司合作的ncpd部门设立，这些狐狸般机敏的警察不会盘问你的身份和进入大楼的目的，他们只负责检查你的身体，杜绝任何可能构成危险的物品进入大楼。 这一点影割早有预料，所以他这趟出门，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危险物品——硬要说的话，他手臂内的义体双刃绝对是个危险物品，但植入何种义体属于个人自由，只要来路正当，便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他走向警察中间，平局双臂，很配合地接受了搜身。 没有检查出危险违禁品，警察毕恭毕敬地为影割放了行。可能在ncpd眼里，公司上班的都是惹不起的人。 至于影割戴着面罩这回事，这依然是公民的个人权利，ncpd无权过问，也无权干涉。 反正安检的下一道关口，会比第一道更为细致周到。 穿过一人宽的安检门，影割进入到了大楼的内部，出现在眼前的，是进入康陶大楼所必须经历的第二道安检。 大厅中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康陶士兵，他们穿着黑色的防弹衣，衣物边缘点缀着橙色涂装，防弹衣的正面背面各有一个醒目的“康陶”logo。 不得不说，康陶的制服虽然可能不是所有公司里最耐用的，但绝对是所有公司里最美观的—— 干练，庄重，典雅，很符合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古老文明的待客之道。 不过，这些制服再美观，终究不是供人欣赏的。 在旁人眼中，这样的制服就是效率和危险的代名词。 这些全副武装的康陶士兵，守在一排自动控制的通道跟前。 每一位进出康陶大楼的人，都需要将自己的身份数据接入那样的一台机器，机器将结合康陶内的数据库分析，判断一位访客是否有过预约，是否获准进入，等等…… 要知道，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掌纹、声控、刷脸、乃至刷眼，都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更换人体器官部件的代价太过廉价，想要在老旧的安全验证方式前瞒天过海，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唯一能最大化确保安全的检查方式，就是验证一个人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装在脑子里的身份芯片—— 事实证明，这样的安检方式能杜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危险情况发生。 但仍有百分之零点零一的顶尖黑客，能够破解这样的安检方式，似乎世界上已经没什么事情能难倒它们了。 影割的实力，稳坐这百分之零点零一之列。 只是，今天的他并不需要发挥这万里挑一的技术来瞒天过海，因为无所不能的风先生早就把他的身份录入了康陶的子网。 如果把风先生为影割安排好的身份比作一个卵子，那么影割的亲身到来，就相当于一个与卵子结合的精子；二者结合所形成的受精胚胎，便孕育出了一个成功“对号入座”的合法身份。 接下来，这个合法身份会通过网路从康陶的子网散布进入夜之城的子网，一个无中生有的夜之城优秀居民，影割先生，就这么凭空诞生了。 简言之，影割只需要若无其事地走向安检机器，接入个人信息芯片，他就能获得在康陶大楼内畅行无阻的权力，而且还可以和其他的夜之城居民一样享有公民权力了。 他可以自由地与夜之城里的正规商贩交易，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出入各大娱乐场所，还可以住进夜之城的大小旅馆……而不必像刚来夜之城的前三天那样，被“晚上睡哪儿”的问题难倒。 影割平心静气地缓步走向安检机器，将掌心放在了机器上——掌心连接了一个人身上几乎所有的重要芯片，所以多数数据的交互，都是通过掌心接触完成的。 仪器旁边的屏幕上划过一段进度条，接着便出现了影割的大头照，以及一段伪造的个人信息。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屏幕中影割的照片，也是戴着那顶黑色头罩的。 康陶的士兵可不会在意你戴了什么样的面部装饰，他们只关心你能不能通过安检。 绿灯亮，风先生的安排一切顺利。 康陶士兵闪开一条通路，为影割放行。 继续向前走，进入了康陶大楼一层的中庭，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八卦形状的大厅。 大厅中央的前台接待很是显眼，移植了金色皮肤义体的接待员面挂标志性的微笑，穿着一身东方风韵的旗袍，彬彬有礼地为每一位求助者解答问题。 影割走上前去，再次放上手掌——这边是正式进入康陶大楼的最后一道安检，简单地走个形式。 “影割先生，检测到您是第一次来到康陶大厦，而且有一条待解决的开工申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接待小妹毫无保留地奉献着笑容。 “嗯。我该去哪里报道，找谁报名？至少跟我讲下形式吧。”影割说。 “影割先生，新员工入职的第一步，需要先联系您的上司，帮助您在人事部门登记哦，希望这里可以帮到您。” 接待在她面前的终端上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通，继续道：“鉴于您即将入职的职位为‘智能枪械市场销售副经理’，已为您标明报道地点，在第46层楼，祝您工作愉快！” 第042章 新同事 影割坐进了电梯，按下了46层的按钮。 他所乘坐的这部电梯只在四十层到五十层停靠，再加上这个时间点的大多数公司员工都在办公桌前耕耘，电梯目前只有他一个人。 随着电梯门在眼前逐渐闭合，他所在的世界，似乎瞬间收缩的只有这一间电梯的大小了。 猛然间，影割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一阵突如其来的急促不安感从脚后跟窜到了后脑勺，并一直顶撞着他的天灵盖…… “我在夜之城子网里登记的个人资料是戴着面罩的，就跟我捣毁六街帮毒窝那天的外观一模一样！那我的合法身份登入了夜之城的子网，不就意味着，ncpd将会知道我叫影割，也知道我在康陶上班了？” 影割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继续推想着：“就算他们依旧没有掌握边境检查站案件的线索，但他们电视转播那天所拍摄到的内容，其实已经将我锁定得八九不离十了，现在更是将我的身份赤裸裸地展示在了ncpd的面前……如果他们想找到我，已经能随时找到我了……” 想到这些麻烦事儿，感到雪上加霜的影割一阵颓软，仰头靠在冰冷的电梯墙上。 他迫切需要一些尼古丁来平复自己剧烈的心情。 掏出烟和火（火机不是违禁品，那点爆炸威力还没一个烧焦短路的芯片大），深深吸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似乎连肺中的最后一丝氧气也挤出来了似的。 苍白的烟雾汇集在电梯顶，如阴魂般不肯散去（这事儿更告诉我们不要在室内尤其是封闭的场所抽烟）。 在尼古丁的帮助下，影割很快说服了自己。 “如果是风先生经历了这样的事，他会怎么想？嗯……他会想到事物的两面性，一个康陶的身份为生活创造便利的同时，势必会造成一定的麻烦……” “想想露西，要是想把她从荒坂手中保护下来，只有加入康陶，才能支起一把足够强大的保护伞了。” “ncpd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现在可是公司员工，还是公众人物。找我的目的估计是为了采访稿，顶多再让我帮他们处理几个脏活……” 就在影割释然地思索的时候，面前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电梯刚才一直停在一层没动，可以说，这位幸运儿赶上了电梯启动的前一秒，冲进了电梯。 这是一位火急火燎的公司员工，?着一大摞文件芯片，像丢了魂似的冲进电梯，差点跟影割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点头哈腰地向影割道歉。 影割：“……” 随后，他按下了45层的按钮。 待到电梯门关闭，向上动了起来，这位公司员工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一只手从裤袋里拿出一张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在电梯到达四十层之前，将有很长一段时间，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寂静满布了电梯之内，与之相随的还有一股尴尬的气氛。 无聊的影割打量起了这位员工：黄色的背头发型，蓝色的歧路司1型义眼和一对引人注目的大耳朵，下巴上留着青葱的胡茬，两道义体穿孔从下巴沿着脖颈向下延伸。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公司长袖，袖口挽到小臂，戴着一只黑色领带，下身穿的是化纤长裤和皮鞋。 很常见的公司员工打扮，属于看过一眼就会忘记长相，但第一次见面又觉得这人在哪见过的那一种。 如果所有的公司员工都和面前的这人一样礼貌谦逊，估计公司狗也不会那么遭人恨了，影割心想。 他才刚产生这种想法，电梯里的这位员工就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嗅了嗅鼻子，抬头看见了一团烟雾，然后缓缓地转过头，满脸地诧异道：“嘿，你是第一次来么？电梯内不准抽烟！” “对不起，我的……”如果康陶大厦内的禁烟很严格的话，这位员工的提醒反而是好事。 影割丢下烟头，用鞋尖碾灭。 他以为这样就算完事了，可面前的公司员工突然爆发出了一丝震怒，他紧皱着眉头盯着影割：“你什么毛病？不知道电梯里不能扔垃圾吗？” 见影割不为所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像“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中的那个秀才。 他突然在影割面前蹲下，诚惶诚恐地将影割刚才丢下的烟头小心翼翼地扫进了手心。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无比虔诚且小心，就好像一把无形的大剑悬在他头顶一般。 清扫完毕的他站起身，严正地对影割道：“这位先生，请保管好你自己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内！” 看完他的一系列动作，影割都有点怔住了。在他眼里，这循规蹈矩的生活就跟被圈养的家畜没什么两样。 不过入职的第一天，他也不敢闹什么动静，便配合地伸出一只手，让他把烟头丢进了自己手心。 就在影割以为他终于能消停下来的时候，却又发现他紧盯着自己的手。 “先生……您的手……”他的眼神不停在影割的面部和伤痕累累的手之间游离。 一位佣兵的手，和一位公司员工的手，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而影割的手，瞬间让这位公司员工提高了警惕，因为几乎每天都有试图康陶大厦搞破坏的人，而反情报教育也穿插在了每一位员工的日常会议当中。 “我以前不在这里工作，刚刚调过来。今天是入职的第一天。”影割委婉地答道。 “哦，这样……” 反复确认影割的西装上没有奇怪的凸起后，这位员工才宽下了心，转过身去。 看见电梯显示屏上的层数，员工惊讶地道：“46层？您是市场营销部门的吧？” 影割想起了前台接待的话，遂回道：“是的。” “巧了吗这不是？我也是市场营销部门的……刚才是我有些激动了，不好意思啊，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希望多担待……” 公司员工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连串的笑脸相迎让影割无所适从。 “嗯……一起努力吧。”词汇量匮乏的影割回道。 意识到影割是自己的新同事后，这位公司员工显得特别开心，热情地跟影割介绍起了部门的情况： “智能枪械市场营销部的太平州分区经理，上个月在海景区被谋杀了，他年纪轻轻的，才在经理的位置上坐了七天，倒霉孩子……要我说啊，被分配到太平州上班的人才是最倒霉的，太平州的经理就没坐过超过一个月时间的，一年能换好几十个……” 第043章 上司 “叮——” 四十六层到了，影割从电梯内走出，踩在了光洁明亮的走廊之上。 刚才那个同事喋喋不休了半天，说的什么，影割也没听清。他当时处在脑袋放空的状态，听到的话就全当耳旁风了。 左顾右盼了一下，看到了指向总经理办公室的路牌。影割便沿着指引，找到了他报道要去的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门外左右两侧的墙上各挂有一副貔貅与麒麟的挂画，分别象征着招财与祥瑞，寓意美好。 他站在门前，踌躇了一下，回忆着自己在家里时准备好的语调和语速等等谈话方式。 他力求给自己的上级留下一个还不错的印象，因为别忘了，他来康陶是带着需求的，他得用康陶的自动武器，将日本街的公寓武装起来。 求人办事，当然得客气点儿。 准备得差不多了，影割按下了门边的电子门铃。 等了十秒钟，门内没有动静，影割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动静。 但门廊上方飘过的“工作中”的字幕，表明办公室里现在是有人在上班的。 于是，好奇的影割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偷听着门内的动静。 门内确实是有响动的，只不过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不贴在门上，根本听不到。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争吵。 一个年轻且尖锐的女声语速很快，高声吵闹着：“还削预算？还削预算？财报赤字是我们市场部门的问题吗？安保部门什么时候执行过自己的义务了？都是领空饷的酒囊饭袋吗？市场部门这么高的伤亡率，抚恤金有一分到我们的账户上了吗？” 她的话语听起来像一串机关枪，呈咄咄逼人之态。吵到劲头上，甚至还发出一阵甩打文件的响声。 跟她谈话的另一方，估计是通过电话交谈的，影割听不到另一方的声音，只能听到这个女声单方面的碾压： “别跟老娘提什么资源倾斜！既然都这么不重视市场营销，直接解散了得了！到时候用你xxx的钱去对抗荒坂吧！再xxx见！” 听起来，估计是为了公司财政上的事情在争吵。 在公司内部，互相推诿踢皮球的事屡见不鲜了，这才是公司的一贯作风。 挂掉电话，门内安静了三秒，然后就响起一个嘹亮且稳重的女声：“进来吧。” 不用想，这句话是对门外的影割说的。 看来影割第一次按下门铃时，门内的人就已经听到了，不过在发泄完了火气之后，才批准了影割进入，估计也是为了给影割留下一个不错的初印象。 影割推门进入，看到了一间带有浓厚中式风格的办公室。 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张大千、齐白石等人的国画仿迹； 香炉内袅袅飘出檀香，一座怒目圆睁的中国龙雕塑威仪庄重。 而影割的正对面，一张古朴的檀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眼笑盈盈，簪子束头，并穿着一件青花瓷笔筒裙的美丽女子，满脸温柔地看着影割。 影割心里咯噔一下——屋里就她一个人，刚才的吵闹和摔打声肯定是她发出来的。 但无论怎么看，都没法把这个“烟雨迷蒙的江南女子”跟刚才大发雷霆的大嗓门联想在一起…… “这就是女人吗……可怕……”影割心道。 无论什么时候，一个母老虎，都远不如一个上一秒暴跳如雷、下一秒却温文尔雅的女人，更让人畏惧。 “来，坐吧。”女人站起了一下，对影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唔……”影割拘谨地拉开了桌子对面的这张座椅，坐了下去。 “你就是影割吧？刚才一楼的安检把信息传上来了，我就知道你到了。”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在终端上划拉什么文件。 “嗯，是我。”影割紧张地轻轻抖腿，他不知道对面的女人下一句话会抛出个什么问题，这对他的应变能力提出了很高要求。 明明对面只是坐着一个女人，充其量是自己的上司，但影割却仿佛觉得被房间四角的自动炮塔指着脑袋一般难受。 所有组织好的语言，刚到嘴边，一个紧张就给忘了。 “你比预定的入职时间晚到了三天，我需要一个解释。”女人的座椅和桌沿拉开半步的距离，留下了一个跷二郎腿的空间，然后她双手抱胸，认真地看着影割。 “被清道夫绑架了，在地下室关了三天，自己找机会溜出来了。”影割在家里时就想好了这个回答。 当理由超出控制并且威胁到了生命，上级总不能还能责怪吧。 女人嗔笑了一声，耳朵上的珍珠项链轻轻晃动。 她轻启朱唇，意味深长地侧着头眜了影割一眼：“要是连清道夫都会难倒你，那我可要怀疑你能否胜任接下来的工作了……” 影割：“……” 接着，女人按下一个按钮，影割面前的桌案自动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下方的手掌扫描仪。 影割把手放了上去，一瞬间，面前女人的信息以及联系方式，便登记在了影割的处理器当中。 【姓名：凌瑾笑】 【年龄：27】 【学历：中华孔子学院总校毕业】 【职位：康陶公司驻夜之城办事处，市场营销部门总经理】 简单的四行文字，其蕴含的含金量却是九成人一辈子望尘莫及的。 第三第四条随便一条拎出来，都足够在夜之城呼风唤雨了。 如此年轻貌美的杰出人才，身边肯定从来不缺簇拥者和追随者。 “我是你的顶头上司，如果你有任何关于工作方面的疑问和困惑，都可以向我求助。”凌瑾笑说，“下面，我将向你介绍你这份工作的主要内容。” 她把终端的屏幕转向影割，屏幕上，出现了夜之城的电子地图，其中太平州的位置被做了放大处理。 海景区、西风庄园、帝国商城……满目疮痍的废弃建筑就像一具具干枯的尸体一样矗立在太平州的黄色渣土之上。 一个鸟不拉屎的地儿，一片几乎被居民否定，也快要脱离夜之城管控的穷乡僻壤。 影割突然想到了电梯上，那名员工给他的“忠告”。 接下来凌瑾笑的话，把影割的猜想印证为了现实： “上个月智能枪械市场部门的经理死了，空出来了位置，你就是去顶替他的。你要做的很简单，跟太平州的客户们搞好关系，出售康陶的智能枪械，同时保住自己的小命。” 第044章 员工福利 太平州，名不副实。 因为那个地方既没有洲，也不太平。 太平洲最初被规划为夜之城用于创收的度假胜地，但在投资终止后迅速堕落成如今的倾颓模样。这里并不见游客的踪影，只有无所顾忌行使暴力的帮派。 理想和现实的碰撞带来的总是无尽的失望，谁能想到呢，在十几年前，太平州曾是夜之城融资最多的城区； 但紧接着爆发的统一战争，敲碎了太平州人的发财美梦。投资者们评估风险后，撤出了太平州的投资，只剩下没领到工资的建筑工人，还有鬼城般的一地狼藉。 如果你想杀死你的仇敌还不想背负法律责任，那就把他扔到太平州吧。在那里，不管是家族组织严密的巫毒帮，还是狂热殴斗的动物帮，亦或是日益猖獗的清道夫，都能不收报酬地替你除掉你的仇敌，而原因仅仅可能是你的仇敌多看了他们一眼。 也因此，如果你告诉你的朋友，想要搬到太平州居住，他们绝对会离你远远的，说不定还会报告给ncpd，理由是你得了赛博精神病。 在这么一个地方，公司狗能活上一星期，已经是奇迹了。 影割曾幻想过一万种风先生可能为他提供的职位，但他绝对没有猜到，风先生安排的工作，需要他躬身前往太平州，同极度危险的分子打交道。 想来也是，不危险的地方，又怎么会产生智能枪械的市场。 正因为智能枪械在太平州一个星期的营业额就已经超过了一打死掉的市场经理的抚恤金，所以康陶一直不因高伤亡率而终止与太平州的交易，有钱不赚王八蛋。 反倒有更多对这个岗位趋之若鹜的人，像填线的动员兵一样争先恐后地报名，似乎只要赚够了钱，就可以安详死去了。 “能从那么多的优秀人才里脱颖而出，担负起这份重任，你应该感到荣幸。”凌瑾笑说。 这才刚开始，她就熟练地操起了公司pua下属的说辞。 不管她怎么说，入职康陶这事已经是箭在弦上，没有回头路了。 影割所能做的，就是力求把当下的事情尽善尽美。 “呃……能不能说点细节，我在太平州，具体要怎么做。” “很好，愿意主动提问，看来你的工作态度还不错。”凌瑾笑颇露赞许，“看在你是第一次进入公司，我就和你简单讲一讲赚钱的思路。” 一番操作，屏幕上被三个标志占满——一个咆哮的骷髅熊头，一个由陌生字符组成的图案，还有一颗握在手中的心脏。 “这是我们在太平州最主要的客户群体，动物帮、巫毒帮、还有清道夫。我们出售武器给他们，他们之间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开战。他们之间的战斗打的越激烈，武器装备坏的越快，我们来钱就越快，这是最基本的理解。” “那么，如何保证不会出现一个帮派突然扩大的实力，造成另一个帮派的覆灭的情况呢？这就需要市场部门的人发力了——对于兴起中的帮派，就略微地施与一点挫折；对于衰落中的帮派，就帮忙抬它一手……在中国文化里，这叫坐山观虎斗。” 影割已经大致明白凌瑾笑的意思了，就是说，他需要维持这些帮派一直打下去的现状，暗中帮扶快要不行的帮派，暗中打击蒸蒸日上的帮派，让战争的形势，永远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像极了某约干的事。 在来康陶之前，影割一辈子也不可能想到，一个公司里的市场经理，居然还要掌握这么多的本领——不仅需要强大的社交能力，还需要对形势走向有一个明朗的预估，还需要兼顾阴谋阳谋…… 看来，公司的钱相当不好挣啊。 要是让影割自己来解决这件事的话，手起刀落把太平州的帮派分子全杀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幻想归幻想，影割还指望搞到一批康陶的智能武器呢，所以上面那些话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 “那个，关于薪水……” 如果哪天不提钱的事，那影割作为一名佣兵，可真是忘本。 “哦，忘记说了，关于薪水呢，目前公司是采用的底薪加提成。”凌瑾笑十指交叉，放在桌案上，“每个月的底薪为两万欧元，含税后。提成则根据你每个月卖出智能枪械的数量、款式、市价等因素，有较小幅度的波动。不过放心，本着透明公正的态度，工资条上会把每一个数字的计算公式都写清楚的。” 有一说一，作为一个初来公司的新手，每个月能拿到两万的底薪，已经是相当优厚的待遇了。 康陶靠的就是这种诱人的待遇，吸引着源源不绝的报名者，反正大多数人都撑不到一个月就挂了，这笔钱东扣西扣，最后进到死者家属口袋的也不剩多少。 不过在影割入职之后，这种情况可能会有所改变。 看着陷入沉思的影割，桌子对面的凌瑾笑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想清楚了没有。如果没别的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还有一件事，”影割倏然抬起头，说道，“我有权使用康陶的智能武器吗？靠买的也行……” “公司规定上是有写，入职之后的员工可以免费获得一把‘超式’智能手枪用来防身。” “还有别的么？” 凌瑾笑狐疑地盯着他：“你还想要什么武器？你需要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保护公司的财产安全了……如果我自己也算公司财产的话。”影割用轻松的口吻化解了紧张，“我一个人住，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我希望公司的武器能将我保护起来。” 凌瑾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好吧，真让你蒙对了。购买公司的武器确实是员工的福利之一，而且享有九九折优惠。一会儿你去隔壁的市场部办公室，需要什么东西，可以在系统上全自动下单的。” 听到这个回答，影割其实已经别无他求了，眼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总算有了着落。 影割点点头，又道：“那关于假期的问题呢？” 他理想中的最佳情况，就是可以自主申请休假。 因为他不知道露西什么时候会需要他，也不知道ncpd什么时候会找上他，说不定中间人还会时不时地插上一脚，因此他需要大把的可自由支配时间。 “假期嘛，倒没什么严格的规定。” 也许是感觉到影割快要签字了，凌瑾笑的态度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轻轻地点着蓝色高跟鞋的鞋尖。 “只要能完成一个月的销售额，你想放几天假都可以。我们市场部门一直都是这样的规定，从来没变过……好了，想问的都问完了吧，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第045章 卖身契 “没其他的问题了。”影割说。 凌瑾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台如纸页一般轻薄的平板电脑，交到影割手中。 “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在末尾签字吧。签上名字之后，雇佣关系就从现在起正式生效，这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东西，轻易不要违反。” 这平板电脑很轻，但掂在影割手中，却很重。 不用想也能猜到，公司所谓的雇佣合同，实际就是一个不平等的卖身契。 不计其数的员工坠入了物欲的漩涡，就像跳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再也没能找到出来的办法。 违反公司的合同，后果可是很严重的。死无全尸，反倒成了最痛快的解脱方式。 影割慎之又慎地阅读着手中平板上显示的合同条约，生怕遗漏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条项。 但他很快发现，其实这看似“平等”的让你先看合同后签字的形式，只不过是公司投机取巧和攫取利益中的一环。而影割细致的阅读，也不过是徒劳一场。 因为这雇佣关系的合同文字，共有三万五千页之多，这已经远远超过了单人所能阅读并记忆的极限。 这些合同上的文字，本可以记录在一个学习芯片里，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就能转录在一个人的大脑中。 但公司偏偏要用这种传统且极度费时费力的方式完成合同的签约，其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错，合同中充斥着大量的不平等条约以及文字陷阱，就像一个娇艳的苹果内核，已经被蛀虫啃啮成了空心。 它就静静地待在那，等候着每一位想要在苹果上咬上一口的人，期待着他们收获满嘴浓稠时的惊讶与错愕。 当你懊悔不已时，或者是想要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时，为时已晚。 因为公司的合同条款就一成不变地摆在那里，而你的签字已经构成了法律效益，你只能默默品尝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公司的这一招屡试不爽，即使像影割这样一位老练的佣兵一样耐心，他的耐心也在翻看了三页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之后，彻底消耗殆尽。 公司早就为每一位签约者准备好了更“贴心”的服务，平板电脑的右下角就有一个“跳转至尾页”的按钮。 没人能拒绝这么一个省去繁文缛节的诱惑，就连影割也不例外。 凌瑾笑两眼放光地看着影割点下了按钮，就像一个盯着鼓囊钱袋的乞丐，她此时的面目与她的教育水平和公司身份大相径庭。 以指代笔，影割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平板电脑交回给了凌瑾笑。 她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影割签下的名字后，就把平板电脑收了起来。 一瞬间，她的性情大变，一反刚才温文尔雅的神情，转而怒目圆瞪，颐指气使地对影割喝道：“要是不好好干，你就跟你的的前一任一个下场！听明白没有！” 影割一脸懵逼，一开始还以为凌瑾笑在演戏。 但他迅速反应了过来，并意识到这是自己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对方就没必要好言好语地供着你了。 “果然啊……公司狗都是一个德行。” 影割看公司狗不爽，但又没有能力改变现状。单人的能力，在庞然的公司面前，微不足道。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远离桌子对面的这个晦气女人，越快越好。 上天仿佛听到了影割内心的祈求。 只见凌瑾笑打了个电话，接着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那位在电话里被她称作麦克森的男子，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回头看去，这位麦克森正是和影割在电梯中偶遇，并逼迫他掐烟的那个公司员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麦克森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慌张与闪躲，就像生怕影割责难他似的。 凌瑾笑接下来的话，让影割把视线转移了回来：“麦克森会带你去资源部，领取新晋职员分配的物品。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秘书了，他在这行干了两年，挺有经验的，有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他。” 师傅领入行，修行看个人。作为零工作经验的佣兵，在市场营销这个领域，影割确实需要有人指点指点。 鬼知道一旦他没能完成一个月的营业额，等候着他的将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没想到公司还会贴心地给影割分配一个男秘书，让他的工作难度稍微下降了一些。 “我知道了……” 影割刚开口，凌瑾笑却像被触到逆鳞一般吼道：“知道了还不快滚出去！你以为这是你家吗？” 唾沫横飞，震耳欲聋，就连檀香的烟雾也被气流扰乱。 到这个份上，影割已经是不敢再说任何话了。感觉再慢一秒，凌瑾笑就会掏把枪出来似的。 迅速地从凳子上起身，忙跟麦克森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不能把门关上？都是瞎子吗！” 刚走出办公室的影割，又后退了一步，“咚”地把门关上了。 迅速地跟那间办公室拉开了相当远的距离，麦克森这才带着后怕道：“舔她的人太多了，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别见怪，嗯？反正你也不会经常见到她，至少我绝对会对你好的！” 麦克森对着影割挤眉弄眼了一通，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他之前在电梯里的言行，抱歉道：“当时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就是我新上任的老板，不然我哪敢冲撞您呐？不过有一说一，电梯里抽烟确实不对……” 麦克森一边领着影割去往资源部，一边滔滔不绝地叨逼叨着。 但不知为什么，他讲得话总会让影割本能地选择忽略，所以不知道他后面说了什么，影割都充耳不闻了。 至于他刚才说的“对影割好”的话，影割也不以为意。这是下级阿谀奉承上级的经典台词了，说不定他在每一位市场经理上任时，都会说一样的话。 说起每一位市场经理，影割不仅好奇，为什么太平州的经理更换的这么频繁，一位秘书却能在这位置稳坐两三年之久。 看着麦克森走在前面带路的身影，影割不免陷入了思索。 来日方长，有机会的话，影割要从他身上取取经了。 第046章 黄金会员(恭喜rng!!!) 资源部在康陶大厦的地下负一层，是一所巨大的物资存放空间，尽管影割的职位是经理，但部门不同，他职位再高，也无权进入资源部内部。 敲了敲前台的玻璃窗，覆盖在玻璃窗内侧的铁丝网升起。 资源部的人站在玻璃窗后面，问道：“什么事？” “太平州的智能枪械市场经理刚上任，我带他领一下新员工的物资。”麦克森说道。 资源部的人眼神从麦克森身上转移到了影割身上：“把手放上来吧，领完之后，你的名额就注销了。” “嗯。”影割走上前，把手穿过玻璃窗上的孔洞，放在了里面那侧的身份识别器上。 资源部的人则短暂消失了一会儿，随后带着一个“礼包”回到了玻璃窗前。 “清点好，东西确定收齐了，一旦离柜，概不负责。”资源部的人懒洋洋地说。 麦克森接过礼包，道了声谢，然后在影割面前打开它，将内部的东西一一展示在影割面前。 老实说，影割看那合同就看了开头几页，压根不知道员工福利送的是什么东西。就算这里面的东西缺斤少两，他也浑然不觉。 影割自己也并不在意——当个体的实力达到了巅峰，常规就能获得的东西，已经无法让他的实力精进造极了。 至于麦克森，他在秘书这位置坐了两年，不是白干的，对新上任的经理能领到什么物品，都铭记于心，如数家珍。 首先，礼包里包括了一把黑色精致的“笔筒”状手枪，这就是之前凌瑾笑承诺过的“超式”智能手枪——弹容量小，杀伤距离短，但它的高射速和子弹跟踪功能让它在近距离时成为一把杀器。 将超式手枪递交给影割后，麦克森拿出了下一件物品。 这是一枚包装在精美盒子中的物件，似乎价值不菲。 “老板，这是你的生物芯片，回头找到一个义体医生装进你的身体就可以了……如果你不认识义体医生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推荐……” “什么生物芯片？这是做什么的？”光凭包装外观，影割很难猜到里面东西的作用。 “你现在是创伤小组的黄金会员了啊！老板，终生会员！公司直接免费送你的！”麦克森谄笑道。 “黄金会员？免费送？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您签约的时候，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的，终生的创伤小组黄金会员！不管你在哪出了事故，七分钟之内，创伤小组都能把你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听见“合同上”的时候，影割心里一沉。 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公司愿意为他支付终生黄金会员的费用，那公司一定会从他身上榨取更多的价值，比黄金会员的费用更多。 只不过以何种方式榨取，影割就不甚了解公司的手段了。 到这里，影割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公司坑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了黄金会员，就不能白白浪费这一条资源。 转念一想，影割自己的实力完全用不到创伤小组，或许可以让这枚芯片在更需要的地方派上用场。 念及于此，影割问道：“这生物芯片能装在别人身上么？” “能装是能装，”麦克森豁亮道，“但如果创伤小组到达现场后看见装芯片的人跟会员的身份不符，他们是不会伸出援手的。这也是创伤小组的宗旨里写明白的内容。” “好吧……” 影割想要把芯片装在露西身上的想法，宣告失败了。看来他只能等回去之后，让西塞罗把芯片装自己身上了。 装芯片的盒子交给影割后，麦克森又捞出来一件新东西——一个橙色的圆柱体机械装置，影割猜测它是一枚手雷。 果不其然，麦克森的讲解验证了影割的猜想：“这是一枚信号脉冲手雷。当你遇到危急情况的时候，打开这枚手雷，康陶大厦就会立刻派出一整车的战斗机器人，搭乘浮空车飞往手雷发出信号的标点。只要别离夜之城太远，这枚手雷都能发挥作用……东西很好用对吧？但每个月只能领取一枚。” “那，我能给别人用么？”影割问道，他关心的还是露西的安全。 “您完全不看合同条约是么？”麦克森脸上挂着假笑说道，“战斗机器人已经经过了严格的程序设定，只会帮助在康陶内登记过信息的员工，所以您不仅不能给外人用这枚手雷，还得保证浮空车到的时候您在场，不然一车的机器人就是无头苍蝇，一车铁罐头了。” 一向如巨龙般尊贵孤傲的影割，竟第一次感到了茫然……五花八门的公司规定仿若一个捕龙的枷锁，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明白了，谢谢……” 影割一说谢谢，麦克森忽然又像丢了魂似的慌张道：“诶诶诶，不用谢不用谢！这我可担当不起……” “还有最后一样东西，老板。” 麦克森取出来了一身橙黑相间的康陶制服，在影割面前铺展开：“考虑到太平州风沙太大，所以太平州地区的员工制服都采用了户外越野风格的设计，希望您能喜欢。” 展示完毕，麦克森把刚才的几样东西又收回到礼包之中，把整个包裹交给了影割。 完成之后，麦克森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半，老板。您看您需要先去太平州的办事处了解下基本情况么？哦，因为现在是十一月三日，所以您的销售指标，现在起已经开始生效了。销售指标会以进度条的形式出现在您的个人芯片里，您可以随时随地查看。” “反正今天剩下的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去太平州先看看自己工作的环境，也未尝不可。凡事赶早不赶晚嘛。”影割心道。 不过，在去之前，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办。 “我稍后去，但我现在要去市场部门搞点武器，把我的家保护起来。”影割说。 “我将和安保小队在楼顶的浮空车车库里恭候您，老板。如果随时准备出发，就随时联络我。”麦克森贴心细致地嘱咐道。 说完，他朝着影割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模样十分虔诚，仿佛中世纪时亲吻国王鞋尖的大臣。 第047章 大采购 “欢迎使用康陶公司的自助武器选单服务。” “已检测到使用者，姓名：影割，职位：市场营销部门副经理。” “已根据职位权限解锁相应武器的购买权限。” “祝您选购愉快。” 影割面前这台酷似路边的自动饮料贩卖机的仪器上，在影割接入数据，并发出一长串的ai播报音后，瞬间就被目不暇接的武器商品填满了屏幕。 筛选掉那些单兵作战装备，影割想直接来点“劲大”的。 “警用智能哨戒炮，单台售价五千欧元。” 夜之城大街小巷的建筑外侧随处可见的哨戒炮，平时收缩在建筑墙体之内，当附近经过嫌犯时则会自动激活，予以歼灭。 经过重新设定程序的话，就可以让哨戒炮瞄准未经允许进入公寓内的目标了。 “室内智能转轮机炮，单台售价两千欧元。” 光看名字，很多小伙伴可能不知道这个武器是什么。但如果告诉你，这种武器在银手的回忆里出过场时，可能已经有人想到了。 这种武器相对比较落后，毕竟是五十年前就已经生产的武器，已经无法满足现代战争的需要，因而价格相对低廉。但在室内对付步兵时，它的杀伤性依然可观。 “先各来十台吧。”影割心道。 考虑到公寓那么大，想要做到防护好每个角落非常困难，他多少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了。 说到反步兵器材，感应地雷和遥控炸弹是必不可少的。 康陶向员工出售的产品，比影割往日缴获的二手货更为先进和凶悍，一百枚地雷布下的天罗地网，能将任何胆敢恣意闯入公寓的人送去赛博空间了。 安排完应对常规步兵的武器，便要考虑到应对装甲载具的情况。 在影割有权限解锁的这些武器里，一台巨炮引起了影割的注意——似乎是康陶外包给泽塔科技制作的，仿照的军用科技“魔蜥”装甲车的主炮，制成的一种智能巨炮。 这玩意儿价格不菲，一台就要三十万欧元，已经令绝大多数的公司狗都望尘莫及了。 但考虑到未来公寓可能会面临的复杂情况，影割还是咬咬牙，将其加入了购物车。 对付单兵和装甲的武器都有了，可似乎还缺少一种能起到“自由人”作用的武器，可以在公寓内的任何人遇到危险时立即赶往增援。 影割相中了一款名为“八分仪”的无人机，同样是外包给泽塔公司制作的，但机身上印上了康陶的logo。 这台砖头形状的无人机没有复杂的做功和高雅的外观，有的只是纯粹的火力—— 嗯，很符合影割的预期。 而且，这么一台“以德服人”的无人机，只需要十万欧元，在飞行器的领域，这价格相当实惠。 不得不提一嘴，泽塔科技真的是被“上帝吻过”的公司，能在军用科技和荒坂公司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在科技封锁中成长起来，并一跃成为最廉价的无人机制造商，即便是站在公司的角度来看，也是一件可歌可泣的事情了。 影割暂时就想到了这么多武器，感觉够用，如果后面想到什么，再补货吧。 可进入到结账页面时，却让影割傻了眼。 把公司员工享有的那百分之一的优惠算在内，这些武器居然一共要花掉五十万欧元。 风先生昨晚才转过来的五十万欧元，似乎还没在兜里捂热，就又要交出去了。 不过有句俗话说的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假如这些武器能帮助露西从一次荒坂公司的突袭中幸存下来，那这笔钱花的是相当值的。 毕竟，只要露西活着，风先生就会每个月给自己转十万欧元；再加上刚刚入职康陶达成的工资协议，影割现在每个月保底能拿到十二万的收入。 说不定他还会偶尔接一些中间人的外快，这个收入的数字只会更高。 所以，往最坏的方面估计，这笔购买武器的开销，顶多相当于影割五个月的工资。 影割也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心一横，影割按下了“付款”按钮。 就在这时，颇为讽刺的一幕出现了。 屏幕上并没有直接进入付款页面，而是让操作者选择付款方式—— 立刻结清，或是从工资里扣。 就像公司已经料到了会有很多需要武器的员工买不起武器似的，特地“贴心”地开启了一个贷款的通道，让员工们背负上沉重的债务，每个月榨取员工的剩余价值。 嗯，运作模式让我想起了某马的商业帝国。 好在，影割兜里钱是够用的，所以他直接选择了“立刻结清”，免得夜长梦多。 看着自己视野里的存储余额如流水般减少，影割不感到心疼是不可能的。 付款完成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用户服务窗口，需要影割输入这批武器的受益者、住址、安装位置等基本信息。 全部填完之后，屏幕上弹出了回执框，告诉影割安装小队已经出发，将去到影割指明的地点，按照他指明的方式安装并调试好这批自动武器。 额外提一嘴，就连购买武器的《阅读声明》中也是“危机四伏”。举个简单的例子，智能武器突然失控向主人开枪的话，公司是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只能由购买者自认倒霉。 解决了公寓的安保问题，影割心头了却了一桩心事，浑身又轻松了几分。 这时，风先生居然意外地打来了电话。 “喂，什么事，风先生。” “我刚才查了一下，去月球的双程票现在一票难求。如果露西还想去到月亮上的话，现在买票，恐怕也要排到月底了。” “如果她去月球旅游的时候，我又该怎么保证她的安全呢。”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得跟她一起去。” 影割仓惶地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刚想说什么，却被风先生抢道： “当然了，你去月球的花销，由我全部承包。如果不出意外，七十万欧元应该已经进入你的账户里了，注意查收。祝你好运，回见。” 耳边响起挂断电话的“嘟嘟”声时，影割有几分愕然地愣在原地。 “有钱确实无所不能……要是有一天，我能跟风先生一样有钱，该多好……” 第048章 学医救不了夜之城(恭喜jdg!!!) 西塞罗背着比他整个人还大的背包，背包里装满了刚刚采购的生活用品。 正午的太阳正毒，他已经汗流浃背了，好不容易走进了一片摩天大楼投下的阴影。 就在他打算停下来歇歇脚时，一辆ncpd的柯提斯v6000警车停在了他旁边。 西塞罗心中一紧，打算装作无事发生，从旁边开溜。 突然，警车摇下了车窗，一个戴墨镜的警官很热情地招呼道：“用不用我帮你，小朋友？你背着这么多东西要去哪？太远的话就到车上来吧，我载你一程。” 西塞罗瞬间僵住，额头瞬间出现三道黑线：“……不用了，我就快到家了。” 本来还想说这么热心的警察不多见的，但就冲叫西塞罗“小朋友”这件事……他感到自尊心受挫，瞬间就对这个警察没了好感。 “好吧，小朋友，过马路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哟！”这个警察身上散发着一股迷之自信。 说完，他摇起车窗，风驰电掣地开走了。 看着远去的警车，西塞罗叹了一口气，然后紧了紧背包的带子。 再见到影割时，一定也让他给自己买一份德拉曼会员，西塞罗心想。远路没轻重，这一来回走下来，险些要把腿累断了。 不知不觉间，西塞罗路过了扭扭街的路口。 即使在白天，依旧热闹繁华人声鼎沸的市场，吸引着西塞罗的目光向扭扭街内看去。 不看不打紧，一看，立刻就注意到了一抹亮丽的身影。 “这不是老大要保护的女人露西么？居然会在这遇见，好巧……” 西塞罗正想打声招呼，但他又注意到，露西正在跟另一个黄色短发的女人交谈，而且两人都站在巷子里的背阴处，似乎进行着很隐秘的对话。 “那就是她口中的绮薇吗？”西塞罗眯起眼睛，打量着另外一个陌生女人。 黄色短发，戴着一个红色的半面面罩，穿着一身红色风衣和配套的红色裤靴。 她的眼神似乎在左顾右盼，满是狡黠老成之色，让人由衷地觉得她很危险。 西塞罗放弃了暴露自己的打算，比起毫无疑问地跟露西打声招呼，他更在意的是，这两个女人在聊什么事情，以至于要在这么隐蔽的环境中进行。 正常来讲，西塞罗确实不应该掺和别人的私事。 但在这个他和影割刚与露西相识的节骨眼上，他很担心露西会串通她之前的朋友，对影割或者西塞罗自己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西塞罗曾经遇到过太多心口不一的人了，也数次被自己曾信任的人伤害过。单从言行举止上判断，他没法做到像影割一样完全信任露西。 有了这个念头，他便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先卸下了身上的背包，悄无声息地贴墙而行，渐渐靠近了露西所在的位置，直到他能清晰听见露西和绮薇的谈话。 “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跟那种烂人扯上关系。”这道声音很成熟，想必就是绮薇在说话了。 紧跟着响起了露西的声音：“我哪会想到他是虎爪帮的人……只能说我运气不好。” 西塞罗好奇地从墙后弹出半个被罩袍和呼吸面罩包裹的头： 绮薇点燃一支细烟，塞进了面罩的呼吸孔里，失望地摇了摇头：“不要再归咎于运气问题了，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摆平这个事情。” 露西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我的新朋友可以帮忙。他们找了我好几天，只为了保护我——听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假，但这件事确实在我身上发生了。” “我说过多少次，在夜之城永远不要相信除了自己外的任何人。”绮薇说话时带着一股前辈向后辈训诫的味道。 “不，可他们不一样。”露西辩解道。 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露西对绮薇顶嘴，而且还是为了个新结交的人，这点令绮薇很震惊，她的眼神中透露着失望。 露西的脑海中闪烁过昨晚，影割在她面前的所言所行，那种安全感和信任感，如果不亲身经历，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突然，绮薇眼色一凛，她打断了露西正在说的话，冲侧面的小巷外喝道：“出来吧，看到你了！” 西塞罗下意识地一哆嗦，他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慌乱的大脑立刻开始组织说辞。 但下一秒，他注意到，绮薇并没有看向他所在的位置。 在绮薇朝向的路对面的位置，走出来了一队奇装异服，浓妆艳抹的虎爪帮。 他们穿着的摩托夹克上印着奇形怪状的日本文字，手持球棍太刀等武器，发型更是清一色的非主流。 他们面带坏笑地向着露西和绮薇靠近，似乎在此地已经埋伏多时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今天选择的见面地点有问题，绮薇……”露西目不斜视地盯着逐渐靠近的虎爪帮。 “要遭……”西塞罗心想。 “刚才你们聊天的内容，我们可是全听到了。”一位吊儿郎当的虎爪帮坏笑道。 “要是把刚才的谈话内容汇报给高层，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们？”另一个虎爪帮帮腔道，语气十分的下流。 露西和绮薇迅速摆出了战斗姿态，一人手持单分子线，另一人拔出手枪，同时二人一起启动了扫描模式，准备随时为来者不善的虎爪帮植入入侵魔偶。 但在二人动手之前，竟有奇兵杀至。 四条锋利的义肢手臂，如长矛般刺出，眨眼间捅破了四个虎爪帮的脑袋，当场使其一命呜呼。 其余的虎爪帮迅速反应过来，转向义肢刺来的方向，赫然看到了一个笼罩在破衣之下的低矮身影。 失去同伴的怒火，促使他们立刻将目标从露西和绮薇身上转移到了面前的西塞罗身上。 他们发出奇怪的吼叫，挥舞着各式武器，越过两名黑客向西塞罗冲来。 西塞罗立在原地岿然不动，淡定自若地控制着背后的四条义肢，像斯巴达人的枪阵一般向前刺出。 破风声不断，西塞罗在虎爪帮面前施展出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高攻击频率。 虎爪帮迅速被西塞罗的义肢肢解成四分五裂，秽物甩得到处都是。 很快，对面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现场留下一片让人作呕的狼藉。 当影割需要时，这四只义肢可以是精密的手术刀；但当遇到危险时，这四只义肢也可以是敌人的断头台。 摆平麻烦后，绮薇的第一反应不是道谢，因为上文提到过，她不会完全相信夜之城的任何人，自然也不会相信西塞罗会无偿地对她俩伸出援手。 “你不来，我跟露西也能解决这帮家伙的。”绮薇不屑一顾道。 忽然，无法言语的震惊写满了绮薇的瞳孔，她扫描着眼前的西塞罗，声音发颤：“军用科技狂暴5型操作系统……这就是你口中的‘朋友’？” “是、是吧……”露西同样地流下一滴冷汗，“不过我一直以为他是义体医生来着，没想到……” “我曾经是一位纯粹的义体医生。”西塞罗说，“直到后来我发现，学医救不了夜之城……” 第049章 您完全不看合同是么 当影割进入康陶大厦楼顶的浮空车车库时，他还是被这里停放的浮空车数量之多所惊讶到了。 一眼过去望不到头，并肩整齐停靠的浮空车就像流水线上的罐头般密集。 明亮的灯光从屋顶倾泻在车身的外壳上，为这些浮空车平添了一层雍容庄重的滤镜。 这些浮空车可都是用“真金白银”打造的，难以想象光是浮空车制造行业，一年就能满足夜之城的多少人的就业需求。 更惊讶的还在后头。 麦克森站在一辆橙色的浮空车旁边，已经等候影割多时了。 看到影割到来，他像贵族的侍者一般做了个“请”的姿势，面带标志性的微笑。 当影割走向那辆浮空车时，麦克森将一枚芯片递交给了影割。 “浮空车钥匙，先生。”麦克森微笑道。 “什么？”影割觉得自己没听清。 麦克森往前杵了杵手里的芯片：“每任经理上任时，都和你一样的表情，老板。这辆浮空车以后就是您的了，只要您不死，您就一直享有它的使用权……这也是合同里面写好的内容啊，您也没看？” 影割没空去讲“自己怎么可能看完三万五千页合同”的事，只是颇感惊叹地打量着停在面前的巨大浮空车。 “二十四岁，全款拿下人生中第一台浮空车？我算不算成功人士了……”影割心中飘过了一句自谑的话。 “就是不知道公司明面上借我用这台浮空车，合同暗地里会给我使多少绊子。”影割总是存有理智，他的心境没有停留在意外之喜上，而是很快思考起了这一严肃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送都送了，总得让这辆浮空车发挥它的价值不是？起码以后从日本街到公司广场，不用担心堵车了。 将芯片装进耳后插槽，影割还习惯性地想要使用网络监察5型的功能把浮空车黑开。 怔了一下，又急忙切换到了正常的权限访问。 车门徐徐向上下两侧打开，像一张大口。 车内的照明灯亮起，照亮了内部宽敞的空间。 正准备上车，看到车内的橙色制服，影割本能地退出车门，就要弹出义体利刃—— 干佣兵这么多年，没跟康陶发生过冲突是不可能的，所以看到浮空车内康陶士兵的第一反应，就是激起了他的战斗本能。 好在理智让他及时收起了战斗本能，他放平心态，坐进了浮空车的舱位。 他坐定后，麦克森才坐了进来，坐在他旁边的座椅上，并叮嘱他系好安全带。 影割进来的第一件事，是打量了一周浮空车内部的环境—— 影割的右手边是浮空车的厚壁，左手边就是麦克森，麦克森左边就是二人刚才进入的车门。 而在车门内侧，设立了一挺带有支架的防御者重机枪，一位全副武装的康陶炮手正使用着那把重机枪。 影割身后，背靠背设置了两个座椅，分别是浮空车的驾驶员和主炮手。当然了，驾驶和开火的工作在智能驾驶模式中也能运转，影割倒不用担心一个人在车上没法兼顾驾驶和火力的事。 二人的对面，还坐有两位康陶突击兵，两名士兵皆是双手抓紧背带，一丝不苟地端坐着。 上次影割见到这么整齐的队伍配置，还是在他截杀公司车队的时候……没想到下一次见面，这群被自己待宰的人，居然反过来保护自己的。 只能说，风先生的实力太嗯了。 全部坐稳后，头顶的天花板逐渐向两侧打开，刺眼的阳光灌了进来。 在反重力装置的作用下，浮空车喷出蓝色的尾焰，缓缓升起，平稳地驶向目的地。 浮空车一升空，麦克森就极度自豪地向影割讲解起了这辆浮空车的配置：“泽塔科技勘测员，核载七人，车头装载两门40mm机炮，车尾还有智能导弹防御系统，就是为保护vip设计的。您完全可以放下一万个心，坐在勘测员里，就是高枕无忧！” 看着浮空车内半军事半民用的设计，影割陷入了思索：这辆浮空车的价值可能比他预想里更大，七人的最大载重加上不俗的火力能力，无论转移还是正面作战，都能发挥可观的作用。 “对了，您还可以控制车舱内部的一些细节，不妨试一试吧。” 听麦克森的介绍，影割便打开了右手边的隐形玻璃窗——车壁上的黑色褪去，投射出的外部实景，让影割将夜之城的风景尽收眼底。 再打开车载广播，《枪炮马背》的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 “这辆车的一切一切都服务于唯一的那么一个追求：纯粹的速度。一看到水谷隼，你就明白了。霸道的空气动力学车身设计，就像一把能够划开空气的尖刀。搭配的五缸发动机在同等价位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黄金会员，战斗机器人增援手雷，勘测员浮空车……这一趟来康陶收获可不小啊。”影割心道，“话说在这种强度的保护之下，市场经理还死的那么快，太平州那地方到底有多危险？” 不过在影割上任之后，这种高阵亡率的现状势必会得到改变了。 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影割。 视线移回到浮空车上。 从公司广场到西风庄园，只需要跨过一个海伍德地区。车上听两个广播，五六分钟的时间就打发过去了。 车窗外，突然有一座滨海而建的巨大摩天轮映入影割的眼帘。 那摩天轮看起来荒废了许久，矗立在漫天黄色焦土之上，像索伦的眼睛。 感受到了影割的注视，一旁的麦克森热情地讲解道：“那里曾是一座游乐场，但在股东撤资后，游乐场被迫关闭。现在那儿是清道夫的地盘了。” “不过别担心，”他话锋一转，“我们要去的不是那儿，我们去的地方比那安全。” 话音未落，车舱内突然红灯闪烁，连绵不断的报警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车身猛烈地一晃。 影割瞬间紧张了起来，他做好了随时启动斯安威斯坦的准备。 “这可一点不安全啊……”影割嘀咕道。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麦克森稳固了下影割的情绪，转过头看了一眼驾驶位，然后扭回来说道：“只是一次地对空导弹的攻击，我们的智能导弹防御系统以及成功将其拦截了，嘿嘿……” 第050章 尾款 确保附近再没有虎爪帮来找麻烦后，西塞罗同露西绮薇二人，进入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西塞罗需要知道露西跟虎爪帮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不仅是为露西的安全考虑，也是为自己的老大影割负责。 店员端着托盘，把咖啡依次放在三人面前的桌子上，礼貌地鞠躬道：“请慢用。” 看着桌面上升起袅袅烟雾的热咖啡，露西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回忆道： “一个星期之前，我在ncart的列车上偷芯片——我做过无数次那样的事了，我本来以为，那一天还会跟往常一样，平安无事地满载而归。” “后来事实证明，我选错目标了——一个穿西装，扎丸子头的日本人，他居然是虎爪帮的高层。我偷了他的芯片，但他的芯片里装了跟踪定位器，便找到了下家绮薇，并通过绮薇找到了我……” 露西身旁的绮薇补充道：“我们不想跟虎爪帮牵扯，就提出私了的办法。那个芯片里面只存了五万，但虎爪帮却狮子大开口，他们拒绝私了。”绮薇耸耸肩：“除非让我们去见正法承太郎一面。” 露西继续道：“他们开了一周的死线。如果不去见正法承太郎……” 露西嗓子一紧。 绮薇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替她说道：“不去见正法承太郎，虎爪帮声称就要把我们的信息移交给荒坂了，小日本的集团之间总是有勾结，我早该想到的。车上被偷芯片的那个胖子，其实是正法承太郎的人。” “抱歉，但我这辈子没离开过圣多明戈。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正法承太郎是谁？他很值得令人恐惧吗？”西塞罗点着桌面说道。 露西蠕动了一下喉头，似乎对这个话题羞于启齿。 但如果她想寻求帮助，她就必须说出来：“他是虎爪帮的高层，同时也是一个极度的变态……威斯特布鲁克几乎全部的变态黑超梦，都出自他之手。我听过一个侥幸从魔窟中逃出来的女孩说过，他会派出车队，绑架落单的俊男靓女，逼迫他们在床上，做那种事……” “他会在一旁录像，以此为乐，然后变本加厉地折磨他的猎物，无所不用其极……如果目标死了，则会被挖出义体流进黑市。整个虐杀过程，还会制成黑超梦放进市场……” “我……草……”光是听描述，西塞罗就觉得一阵胸闷。 他盯着自己跟前的咖啡，闻着香气却没有一丁点食欲。 说出真相，似乎也用掉了露西的力气，她垂着双目，肩膀微微发擞。 绮薇把一只手搂在了露西的肩膀上，让她感受到了一点温暖，然后似有似无地叹了一口气。 桌边顿时笼罩上了一层悲观的情绪，个人的能力在手眼通天的正法承太郎面前，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听完了露西的讲述，西塞罗的情绪也陷入低沉。 即使现在面前坐着的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西塞罗也不忍让她们去见正法承太郎，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 客人在走廊上经过，窗外车流依然不息，电视里的少女偶像组合仍在不知疲倦地唱跳。 “安全起见，你们先回家，千万不要被虎爪帮发现。”西塞罗想了想说道，“影割回来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远在太平州的影割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绮薇机警的眼神一转，立刻说道：“我觉得可以，单靠个人力量，很难处理这件事。不过你们也要小心了，正法承太郎异常强大且狡猾。” 绮薇心中打起了如意算盘，因为她没法相信露西所说的这两位新朋友，那就趁这次机会，试探试探这两位新朋友究竟是否言行一致地能保护好露西。 倘若他俩真的做到了，那借着自己跟露西的亲密关系，说不定还能从这两人身上谋利…… 露西双手端起咖啡，仰起头抿了一口，再把咖啡杯放下。 “事已至此，我们先回公寓去吧。在外面呆的越久，就越不安全。”露西说。 三人从座位上起身，鱼贯离开了咖啡厅。 室外，刚才虎爪帮死亡的那条巷道，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 停着的不仅有ncpd的车辆，还有市政清理车，一位穿着反光背心的红头发女性工作人员，正在将断肢碎块运回车上…… 走出扭扭街，西塞罗放下的背包还在，居然没被这么多的人流偷走，让他感受到了一点惊喜。 “你刚才置办家用物品去了？”露西看着西塞罗背后沉重的背包，问道。 “是啊。”西塞罗答道，然后注意到绮薇跟他走向同一个方向，“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吗？” 绮薇双手枕在脑后，故意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我家被虎爪帮的黑客发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我得去露西家避避。” “那正好，公寓现在空出来很多位置呢，可以送你一间。” 绮薇一个趔趄，差点没把面具惊掉：“送我一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你不会背着我搞副业去了吧？” “安啦安啦。”露西笑着摆摆手，“是雇佣他俩的金主把整栋日本街公寓都买下来了。虽然记在了影割名下，但我相信他不会在意给你分配一间屋子的，尤其是我们俩的关系这么好……” 女孩子的心情变化的很快，似乎已经从之前的沉重话题里走了出来，像麻雀般在西塞罗身后喧哗着。 西塞罗就像一头勤奋的老黄牛，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背着包裹，往公寓的方向走去。 西塞罗的心里似乎也有许多心事，而他保持缄默的时间里，这些心事就如野马一般在他脑海里奔腾。 过了一会儿，绮薇和露西都走到了与他并肩行走的位置，最懂行的绮薇说道：“矮子，你为什么会有军用科技狂暴5型的操作系统，我从来没在现实里见到过有人装备这种操作系统……相传，只有军用科技的顶尖特工，才会被装配这种最先进的狂暴系统。” “首先，我不是矮子，我叫西塞罗。”西塞罗答道，头也不回。 “其次，关于这个系统，是我从一个没能救回来的陌生人身上回收过来的，索性装进了自己身上……嗯，就这么回事。” 第051章 办公环境 浮空车只是短暂地颠簸了一下，像遭遇了一阵微不足道的气流，便再次稳定了下来。 “是动物帮，先生。上一任副经理牺牲之后，我们的据点被他们改造成了一处健身房。”影割背后的驾驶员汇报道。 “把外接探头的画面接进主显示器。”麦克森说。 “是。” 一张显示屏在影割面前缓缓垂下，通过这个屏幕，他可以清晰看到这辆浮空车下方的地面情况： 下方是一座篮球场大小的橙色建筑，外围带有一个院落，很经典的康陶装修风格。 此刻，建筑的外皮上涂满了动物帮的熊头标记，各种电路线缆和自动防御炮台惨遭拆卸，如垃圾场一般堆满地面。 不用想，这都是动物帮的杰作。 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还会使用地对空火箭弹，已经实属不易了。 他们聚集在院落中央，虎视眈眈地盯着悬停在头顶的、影割所乘坐的这辆勘测员浮空车。 他们一边发出接进原始野性的怒吼，一边操起各式轻武器，朝浮空车倾斜枪林弹雨。 但常规武器几乎伤害不到浮空车的坚硬装甲，影割坐在里头甚至没听到子弹碰撞的响声。 下一秒，影割面前的屏幕出现了变化。 数道红色的菱形方框在屏幕中凝聚成型，将屏幕里的每一个动物帮圈了起来。 这意味着浮空车的40mm机炮，已经瞄准了下面的动物帮。 “只要您一声令下，下面这群鸠占鹊巢的畜牲立马就会灰飞烟灭！”麦克森献着殷勤对影割道。 然后他骂骂咧咧地透过舱门看着下面，一些不堪入耳的污秽词语从他口中冒出，咒弃着在他眼中如驱虫般卑贱的帮派分子。 不难看出，麦克森的意识形态，已经是公司的形状了。公司就是他的一切，而且坚定不移地为公司服务着，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了。 影割决定把这个下令开火的机会让给麦克森。因为看似很微小的一个开火口令，实则能起到两点作用： 第一，影割是以一个普通群众的身份入职康陶的，而普通群众在见到枪支火炮时不该像佣兵一样表现出激动，而是应该感到紧张和慌乱。毕竟，一个“杀死动物都会有负罪感”的人，又怎么会毫无压力地下令处死这么多鲜活的生命呢。 第二，影割能由衷地感觉到，麦克森对康陶公司志虑忠纯。如果移交指挥权这件事能让麦克森对自己心存感激，那无疑为日后，他配合自己工作或是解疑答惑又打下一点基础。 想到这里，他拍了下麦克森的肩膀：“还是你来吧，我看着就好。” 麦克森受宠若惊：“老板，您认真的？您真的想错失这次除虫的机会？” “嗯……我还没习惯新的工作，这次你来吧。” 麦克森两眼焕发出喜悦的精气神，然后对着驾驶位上的士兵喊道：“全部杀光！” 收到命令的炮手按下按钮，智能追踪榴弹弹射而出，接连不断地在地面上引起了爆炸。 霎时间，沙尘四溅，碎片齐飞，惨叫遍野。 任凭一个人的肉体再强悍，终究不是钢铁和火药的对手。 反应稍快些的动物帮与浮空车稍微拉开了些距离，但也被舱门边的防御者机枪锁定，很快被射断了身体，鲜血泼洒。 一轮重火力的压制过后，浮空车趁机下降到了只有三米的高度。 影割对面的两名士兵，和守在舱门处的重机枪士兵，依次跃出车门，安稳落地。 通过屏幕，影割可以看到，他们落地的一刹那，就迅速举起武器，各自的枪口分别指向“4”“8”“12”三个在钟表盘上对应的方向，他们的火力所能覆盖的视野则划出了一个无死角的圆。 “侦测到敌人活动。” “哒哒——” “已歼灭。” “已歼灭。” 康陶士兵们的视线和子弹穿透沙尘，在动物帮恢复正常的视线之前，将其悉数放倒。 三名士兵的无间配合就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将子弹准确无误地送入动物帮的脑壳，击退任何方向的来犯之敌。 他们自始至终保持着冷静与高效，能一枪爆头，绝不浪费第二枪。 “看看，看看！这就叫专业！”看到自己公司麾下士兵的杀戮效率，麦克森作为一个秘书都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嗯，康陶的士兵确实是我所交手过的公司士兵里意志力最强训练最有素的。”影割心道，“但那也只是逼我使出了三成的实力而已……上一次见到完整的康陶编队的时候，他们好像被我压成了肉酱来着……” 尘埃落定之后，原先被拆卸的炮塔线缆之上，又多出了一批横死的动物帮尸体。 “安全，可以降落。”下方的士兵向驾驶员汇报道。 接下来，浮空车缓缓降下，伸出支架，停稳在了地面上。 这个过程中浮空车没有丝毫摇晃，安静的让影割以为自己是坐在平地上。 收缩的阶梯从车舱内伸出，搭起了一条通向车门外的通道。 麦克森抢先走下去，左顾右盼一阵，然后才对车内的影割礼请道：“安全了，老板！动物帮的全死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糟践我们的设施！” 影割走下车，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的变化，接着就看到了入目之处的一片狼藉，就像刚被飓风侵袭过一般。 康陶的士兵列队站在两侧，像恭迎国王回宫的骑士。 进入院落，复式小楼就是这里唯一的建筑了。 麦克森领着影割在小楼里逛了逛，带他熟悉了室内的布局——总的来说，设施很全面，足够维持全部的生活所需。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设施被动物帮破坏了不少，重修起来是笔不小的工程。 不过考虑到影割并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而且还有一辆浮空车，他大可以住在公寓里，随时上班再随时赶来，就显得这些设施不是那么紧要了。 “这些士兵，他们以后要跟我呆在一起么？”巡视了一遍室内后，影割问道。 “当然不了，他们虽然是归市场部门调配，但平时也有自己的巡逻工作要忙。”麦克森看着窗外的浮空车，“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招呼他们过来——当然了，您得出钱。” “这反倒是好事，”影割心想，“身边的眼睛少了，自己使出全力时就少了许多顾忌。” “那你呢，麦克森，你会一直跟着我？”影割又问。 “这是当然，老板。”麦克森讲解道，“您每一次上班前都需要在这间房子里打卡，在等我也到达这里之后，才能开始在太平州的工作，这也是合同里写好的。” “行吧。”影割点点头，“那今天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麦克森看了眼窗外百废待兴的景象：“恐怕没有了，老板。施工小队一会儿才到，他们得先把这里的防御系统维修好，生活设施处理好，才能达到开工标准……” “至于您，在防御系统的终端里登记一下个人信息，就没有需要您忙的了。” 第052章 去月球 影割提前打过招呼他会坐着浮空车回来，所以西塞罗在公寓楼顶腾出一片空地，供日后浮空车的起落。 看见浮空车缓缓降下时，西塞罗激动地招手。 看见影割从浮空车里走出来时，西塞罗更是像机关枪一样吐出一长串话： “施工队，康陶公司的，是你请的人？” 影割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走向通往楼下的楼梯，低头看着他道：“是，怎么了？” “就不能提前交代声？害的我以为那是哪个公司敌对了，差点闹出误会！”西塞罗的语气有一丢丢埋怨。 影割：“……身边都是公司的人，我确实抽不出空。” 见西塞罗仍不满地盯着他，影割又追加道：“下次我注意……” 西塞罗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谁让这人是自己老大呢。 这事算翻篇了，他接着开始介绍今天家里的情况：“你比我预计的回来要早，不过我还是把住的屋子布置差不多了。” “入职第一天，公司那边很多东西都没安排好，所以提前结束了。”影割说，“露西呢？” 西塞罗停了下脚步，似乎在无声地表达“你怎么一开口就是露西”的抗议。 “说来很巧，我回公寓的路上，正巧遇到了露西，她当时在跟绮薇说悄悄话。”西塞罗说。 “绮薇？她邮件里那个朋友？” 西塞罗点点头：“我偷听了一会儿，又得知了一个新的情况——她俩跟虎爪帮有恩怨，虎爪帮不愿意放过她……” 西塞罗站在楼梯的拐角处，把他在咖啡厅里得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影割。 “既然咱答应了风先生要保护好露西，那这事儿就不能视而不见了。”讲述完后，西塞罗总结道。 影割双臂抱胸，靠在楼梯间的扶手上，点头道：“这是自然。这事儿我会摆平……” 他声音平静，但心中思绪万千。 露西背负着这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影割呢？是信不过他？还是担心他的实力不够，害怕把影割连累到正法承太郎那里呢？ 如果这事儿能完美无瑕地完成，既能向露西证明自己的诺言，又能增进关系，影割得把握好这个机会了。（抱歉了，承太郎君！） “对了，你一会儿得帮我个忙。”影割从腰包里拿出了创伤小组的生物芯片。 “生物芯片？你是怎么搞到创伤小组的东西的？”对于影割能搞到什么好东西，西塞罗都不会觉得奇怪，他只是好奇影割获得的途径。 “康陶公司给发的，好东西不少……”影割又给他展示了下另一个可以呼叫战斗机器人的信号手雷。 “当心可别被骗得尸骨无存。”西塞罗提醒道。 “我提防着呢。”影割胸有成竹地回答。 西塞罗会意地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用他的“万能”义肢测了一遍这枚生物芯片，确认上面没有任何病毒或陷阱后，方才允诺：“一会儿就能装你身体里了。” 在陷阱满布的公司里，居然没在创伤小组的芯片里植入些什么，也是公司为数不多干的人事了。 看着西塞罗保管好了生物芯片，影割又问：“露西现在在哪呢？” 西塞罗动了起来，继续往楼下走，说道：“在她自己屋里呢。不过绮薇也来了，因为她家被虎爪帮发现了，就在这儿暂时避难。” “房子是风先生出钱买的，我想我们也没权决定别人能不能住进来。”影割心里也是默认了绮薇暂住的事，毕竟她是露西的密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吧。 “还有啊，你一会儿别在露西面前提承太郎的事儿，她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影割默契地道：“我知道，这事儿我一个人解决就行。正好我一会儿找露西还有件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她想上月球玩一下，我得跟她一起去，保护好她的周全。” “也是风先生的安排？” “是。” “嗯……去就去吧，只要别影响你在公司里的事情。我会照看好家里的。” 影割欣慰地笑了笑，西塞罗的进步他看在眼里，他办事讲话都越来越让人放心了。 换句话说，他越来越觉得他们像一个团队了。 …… 站在露西的房间门外，影割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估计是二人仓促地藏起了一些只有女生懂的东西。 露西的小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由远及近。 门开出一条缝，弹出半个白头发的脑袋。 看见站在门口的是影割，露西的眼角洋溢着愉悦：“呀，你回来了！” “方便进去说么？”影割直白道。 “嗯……”露西向室内瞟了一眼，确定没有不适宜影割看到的东西后，完全打开了门，并向后一步道，“进来吧。” 走进屋内，影割立刻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抽烟的绮薇。绮薇淡定地跟他对视了一眼，似乎真不把这当别人家。 跟绮薇握了下手，就算是认识了。 然后影割转向露西，郑重道：“风先生来了电话，去月球的票现在一票难求……如果我们还要去的话，现在订票，也要排到一个月之后了。” “啊？我已经等不及了！”露西的眼中写满了憧憬，但听到售票这么紧俏时，不免流露出慌张，生怕抢不到票似的。 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少女来说，没有比一觉醒来梦想成真，更酷的事了。 她打开个人终端，进入了夜之城航天公司的访客网站，一番搜索后，找到了购票的窗口。 放在以往，囊中羞涩的露西甚至不敢点开这个网站。那票价后面的四个零让人绝望，又让人刺痛。 但现在，她有了足够的资金在月球上飞个来回，甚至还能住上几天，仍有盈余。 这种巨大的幸福感，真的会把人的头脑冲昏。 选中最近的船票，十一月二十七日出发，在月球上呆七天，也就是十二月四日返回，双程票一共五十万欧元。 不带任何犹豫，露西付清了款项。 当她收到购票成功的提醒时，少女是肉眼可见地高兴到了快要跳起来。 成长经历的高度相似，让影割对眼前的少女产生了共情。 看着露西这么高兴，影割也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第053章 聚会 西塞罗刚给影割安装完了创伤小组的生物芯片，就有人敲响了门。 打开门，居然是绮薇。 她的面罩里叼着一根细烟，狐狸般的眼睛抬眼看着影割。 “什么事。”影割说。 一缕烟雾从她面罩内升起：“你们不是定下了去月球旅行的船票了么？这么重要的好事，我认为有必要去外面庆祝一下。” “可是你俩还在被虎爪帮通缉，这太危险了。”影割说。 危险？绮薇当然知道危险，如果不危险，她还不会在这个时刻提出来要去外面聚呢。 影割这个人，在她眼中相当成迷，她扫描不到任何有关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也扫描不到他任何的义体信息。而且从他的名字到穿着，似乎都很“见不得人”。 西塞罗的实力已经有目共睹了，在军用科技狂暴5型操作系统的加持下，他就像一台行走的剁肉机，顷刻间撕碎了两队虎爪帮； 而就是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居然还得问影割喊“老大”？ 那影割的实力，得变态到什么地步？ 这个困惑一直萦绕在绮薇心头，她非常期待对影割的实力有一个评估，并从中预估出影割可以承受的任务难度极限。 要知道，能力越强，能接买卖就越大。 再者说了，就算影割是个名不副实的骗子，那随从的西塞罗也能把她们从虎爪帮手里保护下来，同时还能揭露出影割的丑态，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结局。 绮薇似乎对如何让男人松口的事很娴熟，只见她拔出了面罩里抽到了一半的细烟，将烟屁股那一端朝向影割，向他戴着面罩的嘴部塞去。 绮薇自身姿色不差，高挑的身材更是万里挑一，再加上狐狸般的邪魅，一般很少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一个女人献殷勤。 但影割，不是一般人。 他的手迅速攥住了绮薇的手腕，让她的手不能再离自己的脸近半寸。 绮薇一时僵住，影割的所作所为完全在她的计算范围之外。 影割的另一只手掰开了绮薇的手指，夺过其中的细烟，交给了身后的西塞罗：“去化验一下烟嘴里的成分。” 绮薇愕然地看着西塞罗居然真的接过细烟去化验了，顿时感到不可理喻：“那、那就是一支普通香烟而已……至于么？” 影割此时才察觉，自己攥着女士手腕的行为有些不礼貌，讪讪地松手，沉声道：“……不好意思，有些职业病没能改过来。” “就是一支普通的烟，老大，没别的成分……”身后传出西塞罗的声音，他似乎也觉得影割有点敏感过度了。 “呼……”绮薇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胸靠在门外的围栏上，一脸赌气的样子。 联想到绮薇是露西的朋友，她提出去外面庆祝可能真的只是出于好心…… 加上影割嘴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或是安慰，只能同意了绮薇的点子，希望她的心情别受影响。 “那好吧，那一会儿，我们就去外面庆祝一下。”影割无奈地道。 刚才听见喧哗声的露西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刚好就听见了影割说要庆祝的事，开心地问道：“我们去哪里呀？” 看着露西开朗的神情，影割问：“酒吧还是夜店……” “夜店！”两位女士异口同声。 露西很久没去过夜店了，她甚至很久没去过休闲娱乐的公共场所。 她曾一度对那种地方的嘈杂和混乱产生了畏惧，因为她不知道在那里会被哪个仇家盯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因为意外失去什么。 而影割的出现改变了这一现状，有这么一个安全感爆棚的保镖跟着，露西当然想要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去许久未去的夜店里耍一耍了。 “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离开我的视野，好么？”影割说。 “嗯嗯。”露西点着头，答应得一本正经。 看了眼外面蛋黄般的落日，逐渐沉入荒坂塔的影子之下，影割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那种地方越到深夜越混乱，人多眼杂，他其实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万无一失地照看好露西。 所以如果要去的话，得早去早回。 “换下衣服，我们走。” 影割说完，关上了门。 他穿上内衬龟甲的全身战术服，随后用全息投影为自己更换了一身镶钉皮衣的夜店风装扮，战术目镜也在他的控制下，镭射出了紫色的炫彩光芒——嗯，真像夜店小子那么回事。 差点忘了，面罩也得换，他总不能以康陶公司员工的身份，带着两位姑娘去夜店。万一被同事发现了，要被说风凉话的。 他戴上了一个新的头罩——面部镶钉，点缀着几颗闪闪发亮的仿真钻石，朋克味道十足。 照了照镜子，影割对自己今天的形象甚是满意。 可能影割自己没有察觉，在认识露西以后，他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了…… 离开公寓，影割在中控系统里启动了全部的防御措施，二十台哨戒炮和数不清的感应地雷严阵以待，估计没有人会想不开往这里面钻。 要去的地方，就由绮薇和露西带路了，她们对这一带很熟悉。 路程不远，没必要坐浮空车或呼叫德拉曼，有时候步行反而是一种最好的放松。 正值下班高峰期，匆忙的行人和车流多了起来。 影割就跟在露西和绮薇身后，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腥咸的海风拂面，听着海浪拍打港口的动静，天上飞过的浮空车代替了海鸥的位置。 有时候，生活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惬意的惊喜。 好运常伴，路上没有遇到一个虎爪帮的人。倒是路过了一辆停靠着的警车，两名警官和普通人一样唠着家长里短，讨论着孩子上学的烦恼。 日渐西沉，隔海投来的市中心的霓虹便越发夺目，巨大的色块斑驳地映射在人行道上，让影割想起了一种叫“跳房子”的传统游戏。 可天公不作美，夜之城突然罕见地下起了雨，雨滴很大，而且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人群开始狂奔回家，而几人为了不被淋湿，也加快脚步，冲进了散发着紫光的夜店之中…… 第054章 夜店 一进入夜店，躁动的乐声瞬间就填充进了耳廓。 彩球灯柱挂在天花板旋转着，人们体表的各种义体发出五光十色的鲜艳光亮，眼花缭乱。 两个被雇佣来当保安的动物帮给四人搜了身，确认没有携带武器后，放他们进入了帘子后的夜店大厅。 汗臭味、香水味、还有一夜情的荷尔蒙味道扑鼻而来。 数不清的年轻男女站在舞池中央，随着高昂的鼓点和快速变换的灯光而激烈地扭动身躯，似是要将一整天的压抑郁闷都发泄出来一般。 绮薇找到了一个靠近外侧的半封闭的包间，将几人领了过去。 坐定之后，桌面上自动浮现出了点餐的界面。 只需要坐在这选好商品，再用一秒不到的时间付款，很快就会有侍者把点的东西呈上来。 露西立刻开始翻看起了点单的全息投影，这里的每个东西都让她感到新奇。 影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突然像有些不舒服似的，坐在那“挪”了几下。 他看了看舞池里的人群，然后拍了拍西塞罗的肩膀：“我去趟洗手间。” 西塞罗疑惑地抬起头，刚才影割说话的声音被巨大的音乐盖过去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趟洗手间！”影割扯大嗓门喊着，这下西塞罗听懂了。 “那你要点什么？”西塞罗扯大嗓门喊着，在嘈杂环境音的衬托下，他的声音像嗡嗡的蚊蝇。 “随便一杯果汁就行。” 影割说完，就直奔着洗手间去了。 关上洗手间的门，仿佛从刚才的嘈杂世界里脱出一般，来到了另一个清净温和的世界。 像变态似的确定几个栏位里没有人正在如厕后，影割先给家里的温斯顿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温斯顿牙牙的呓语。说明家里现在一切安全。 然后他关上厕所门，植入了一个魔偶，让厕所门没法被除了他以外的人打开。 再接着，拿出了一个芯片——罗格送给他的，那个装载了ai的芯片。 接入镜子，影割忐忑地等待着。 下一秒，几撇数据流光在镜面里流动，汇聚成了一个长发女性的轮廓。 “能听到我说话？”影割对着镜子问道。要是他旁边有人，多半会把他当成赛博精神病。 镜面中的线条汇聚成了一行文字：“能听到。” “别想着跑。”影割正告道，他指望着这ai让自己变得和风先生一样富有呢。 “不会的。”红色的文字渐渐在镜面中浮现，“您的速度比我更快，而且我不会撒谎，更不会食言……” 且不论这名为奥莉安娜的ai有没有安好心，她这诚恳的态度至少让影割无可挑剔了。 而且，有一点她说对了，影割将她找到的速度绝对比她流窜的速度更快，就像孙悟空无论如何翻不出如来的五指山一样。 “那好，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影割说。 “什么事，我在听。”奥莉安娜很乖巧地服从。 “长话短说。黑进这家夜店的子网，接进所有的监控探头，看到任何鬼鬼祟祟的，或是可能对我们那桌构成潜在威胁的人，立即给我发消息。” 说到底，还是为了露西的安全着想。 影割得坐在桌子边陪大家，不能亲自守着监控探头，更不能坏了众人的心情，便铤而走险，想出了个利用刚到手的ai来帮助他查看监控探头的点子。 “请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看着一行字逐渐在镜面上浮现，影割放心地点了点头，拔出芯片，让奥莉安娜暂时呆在夜店的子网内，他则刻意洗湿了手，回到了酒桌边。 回来的时候，绮薇和露西在聊着有关登月的事情，看起来很开心。 “你回来的时候，最好给我带一捧月球的土，再来一盒月球的空气，我得研究研究这跟地球上的有何不同。” “看过康陶的宣传广告，他们说月球上还有玉兔呢，不知道那是否真的存在……” 露西咬着吸管，畅想着登月之后的美好场景，幻想着一种名为“兔子”的毛绒生物钻进她的怀里。 诚然，登月对露西而言只是一个美好的符号，她去的可以不是月球，只要能永远地离开夜之城这个泥潭，她去哪生活都可以（她大概还不知道其他城市跟夜之城一样烂）。 但受制于露西现在的经济情况和她的年龄阅历等因素，离开夜之城，离开她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基础，那只有死路一条。 虽说暂时没法挣脱泥潭，但至少，月球上的一周生活能让她暂时忘记夜之城的不快，能让她对自己怀抱的梦想更近一步。 看到影割坐了回来，露西问道：“喂，我们到时候去月球的话，要带点什么行李呢？” “更换的衣物，一具健康的身体，还有足够的钱……”影割实在想不到其他需要带的东西了，根据他对月球居民区的了解，那里的购物地点基本能满足全部的生活需求，虽说贵了点。 “那我们的住宿问题怎么解决呢。”露西鼓起腮帮子吸了一大口碳酸可乐，问道。 “我已经提前订好房间了，一墙之隔的两间房，能清晰看到地球的远景。”影割像一位老练的老管家，总是提前规划好了下一步。 “我需不需要带化妆品呢……” “穿着宇航服的话，没人能看见你的脸吧……” 一时插不上话的绮薇摘下了红色的半面面罩，露出了掩盖在其下的精密的电子设备——她的整个下颌像是被砍掉了一般，只余下一片崎岖不平的金属。 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这种程度的义体改造只能算平平无奇了。 她拿起桌子中央水果盘里的一颗合成仙女果，塞进了自己口部的进食孔，再由嗓子里的粉碎装置粉碎食物，这也是为什么绮薇说话带有很重的金属音的原因。 她又举起了一杯白兰地，玻璃沿磕碰在口部的金属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举头一饮而尽。 然后她看向影割，发现影割居然在喝“笨笨猴”，遂道：“你一个佣兵，居然不喝酒吗？挺少见的。” 影割认真答道：“职业需要。酒精只会影响我的反应速度，所以我从不碰酒。” 话音刚落，影割神色骤变。 他感觉到额皮质下的植入ice替他挡掉了一次黑客的攻击。 是谁胆敢这么光明正大地黑进影割？ 与此同时，奥莉安娜发来了消息，为影割指明了目标： “一个家伙接进了夜店子网，我扫描不到他的身份。就在卫生间，要赶快！” 第055章 我开玩笑的 接到奥莉安娜信息的第一时间，影割扫视了一周附近的人群，以找出是否有不怀好意的人——他看人一般很准，单从眼神或是姿态，就能判断一个人是否在做掩饰。 考虑到黑客通常不会单独行动——因为一个黑客的身价很高，一般会配有近卫，所以影割细细地将舞池里的人群“滤”了一遍。 居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割心想。 两种情况，要么这是个菜鸟黑客，要么对方轻敌了。 抽出神，他面对面地对西塞罗发了消息，以避免露西和绮薇听见。 “稳住她俩，别乱跑。喝完酒直接回家。” 突然接到信息的西塞罗猛地一愣，读完消息后，僵硬地转头看向影割。 西塞罗很是配合地也默声发了消息：“你要干嘛？” “来客人了。” 西塞罗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影割关闭了视野里的聊天框，突然捂着肚子，做剧痛之态。 “草，白天的时候吃坏肚子了。”影割吸了几口凉气，“不好意思，失陪一会儿。” “快去吧快去吧。”露西向他摆摆手。 影割急忙扶着桌角，离开包间，挤进了人群。 待他的身影完全融入人群后，他挺直腰杆，恢复了正常的姿态，快步走向卫生间。 “奥莉安娜，关闭所有监控，我们一起瞎。”他对同时接入了夜店子网和个人子网的ai奥莉安娜发号施令道。 既然黑客的物理位置在厕所，那么他发动黑客攻击唯一的途径，就是接入了夜店的摄像头，并通过能拍摄到自己的那个摄像头发动了攻击。只要关闭全部的摄像头，黑客不仅不能再攻击夜店里的人，而且还会丢失影割的视野。 “收到，已经关闭了。但时间只有一分钟，夜店的技术人员已经在检查情况了。” 学生外形的奥利安娜在汇报情报时居然异常冷静且迅速，这点让影割颇感意外，看来她以前做过这方面的培训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留着奥利安娜，并把她带了出来，是一件明智的决定了。 “一分钟足够了。” 话音刚落，影割开启了斯安威斯坦。 只是眨眼，影割钻过了人群，站在了洗手间的门前。 洗手间的门同样被这名黑客植入了一个魔偶，看来这位敌对黑客的经验相当老道。 那他同伙没跟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觉得目标太好对付了。 他的目标可能不是影割，之所以挑影割下手，只是因为他误以为影割不是黑客，只需要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影割，无人保护的露西就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到那时，转过来对付黑客技术不俗的露西，则再呼叫他的同伙，正面以一敌多，露西很难有胜算。 他算无遗策，影割以力破巧。 解开洗手间的门，只花了0.1秒的时间。 一脚踹开大门，果然看到了一个蹲在洗手池下，猥琐地将数据接入了夜店插口的黑客。 他穿着一身黑客服，但眼部的“一字型”镭射义眼和面部“虎豹众”的刺青还是暴露了他的虎爪帮身份。 再关上身后的门并植入一个自己的魔偶，同时弹出小臂上的义体刀刃，这又花了影割0.1秒的时间。 在开启了“实境扭曲”斯安威斯坦状态下的一共0.2秒，折算成现实时间的流速，就是0.02秒。 而众所周知，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大脑信号传递到人体的极限时间，最少也要0.1秒。 也就是说，当这位黑客的大脑刚刚感知到了有人试图黑入他的门时，影割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唰——” 两道刃芒交错，两条断裂的手臂离开了它们主人的身躯，一边喷溅着鲜血，一边打着转落进了厕所的隔间内。 言语苍白无力，锋刃才是最好的问候。 在痛觉通过神经传递到他的大脑之前，影割疾锋再出，划过他的脖颈中间，精准地在他的气管上开出一道口子。 当黑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失去双臂且无法发声的“人棍”。 他的镭射义眼倒映出了一个怒火熊熊的、压迫感令人窒息的黑色身影。 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影割已经押住他的脖子，把他死死地按在了洗手池边。 黑客本能地想要挣扎，可他的力量在影割跟前如蚍蜉撼树，影割只用一只手就能钳制住他的整个身体。 “别费力气挣扎，你的仿生肺叶里储存的氧气只够你使用六十秒，超出这个时间，你的器官就会衰竭——无谓的挣扎只会让这个时间缩短。” 影割冰冷的告诫犹如在耳边敲响的丧钟，瞬间让这名黑客感到了如坠冰窟般的寒冷。 可能也是感受到反抗只是徒劳无功，这名黑客的身子垮了下来。 影割抽出另一只手腕里的数据接线，插进了黑客的脑后接口，以此达成二者间的交流。 “老实回答问题，我能救你。”影割的想法传递到了黑客的脑中。 在影割接入之后，这名黑客最后的求生手段——通信，也被影割的系统所拦截，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通过任何方式得知这间洗手间内正在发生的事。 黑客唯一的求生机会，只能寄希望于影割可以信守承诺，救他一命。 “我会的！我会回答！别杀我！”黑客的意识传达出了极为强烈的求生欲。 “谁派你来的？来这目的是什么？” “正法承太郎派我来的！他要我把那个白头发的女孩儿带回去！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求你别杀我！” 正法承太郎，果然是他……没想到认识露西后为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替她擦屁股。 “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发誓！我只是个打杂的，他是帮派的高层，我根本没权力见到他！” “不说实话是吧……” 影割拧开水龙头，在水池里聚起一汪水，然后把黑客脖颈上的伤口浸了进去。 水池瞬间染红，污浊的水倒灌进了他的气管，顿时响起了一阵窒息般的嗫喏声。 “我是真没见过正法承太郎！！”黑客的意识出现紊乱，他体内的氧气正逐渐流干。 “但我知道一个跟他联系密切的人，叫伦尼，在扭扭街的天桥下边，给正法承太郎卖黑超梦的！哥几个以前去那消费过！” “看起来不像在撒谎……”影割心想，“那就去扭扭街碰下运气，说不定能找到这个叫伦尼的，顺藤摸瓜……” 感受到钳制自己的手有些松动，黑客窃喜：“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你该遵守诺言救我了吧！” 但很快，他心中的一丁点希望，沦为了更深的绝望。 “我开玩笑的。” 影割把黑客的整个面部浸入了红色的水池之中——直到黑客的身体再也不动，水池浮上来一阵气泡，他才断开了自己与黑客的连接。 接着，把罗格给的那个芯片插回到了镜子里，唤道：“我们走了，奥莉安娜。有新的事情要忙了。” 第056章 久违的杀戮 今晚的夜之城罕见地下起了雨，而且雨势愈演愈烈，很快就扩大到了瓢泼一般。 雨幕之中，摩天大楼上的霓虹灯束折射出了五彩斑斓的光晕，悬挂在空气中，反射在积水的地面上，就像在夜之城的四周竖起了几面巨大的镜子，让几团散乱的光球无限在镜子围成的范围内反射。 夜店门口，几个虎爪帮躲着避雨，手里点燃的烟头飘起青烟，逆着大雨落下的方向升空飘去。 “赛门那家伙有一会儿没动静了，不会是把目标放跑了，他自己畏罪潜逃了吧？”一个留着金属莫西干发型的虎爪帮靠在摩托边说道。 “不可能，这家夜店就这一条出路，咱们一直没见到头儿要找的人，就说明他还在里头。说不定在对着包间的监控导管子呢，咱们还是再等等。”另一个头上插满灯泡的虎爪帮应道。 其余的虎爪帮纷纷觉得他说的有理，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放松地抽起了烟，聊起了云顶里哪个性偶的臀最翘…… 不知不觉中，一个虎爪帮发觉自己面前的一个同伙很久没动过了，像变成了木头人一般。 “嘿，山田君。”他轻轻呼唤了一声对方。 但对方没有回答，指缝间的烟灰已经积攒了很长一串，掉在地上。 “你什么毛病？”他以为对方在跟他开玩笑，于是推了下对方的肩膀。 只见这靠在摩托上的身体一歪，像沙袋一样无力地摔倒在了地上。 这名虎爪帮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头都给扔飞了——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僵死了？ “崛井君，这是怎么回事？”他慌张地看向自己右侧那个同伙，求助道。 但这名姓崛井的虎爪帮，同样地如僵死般呆滞在了原地。 虎爪帮惊恐地注视着崛井，只见一条细细的红线绽开在崛井的脖颈间。 下一秒，崛井的头颅沿着那条红线缓缓平移，错开了原本的身位，并“咕噜”一声掉在了地上。 “哗啦——” 喷薄而出的液体随着一阵滂沱的风雨而飞溅到了这个虎爪帮的脸上。 他惊恐地发出叫喊，双手并用清理出了眼睛里的污水，重重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身体也突然僵住，像是感知到了不可避免的危险般，僵硬地缓缓抬头。 霓虹交织的雨幕之外，站立着一个宽阔的身影，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他。 这具身影的小臂义体弹出了一把形状奇怪的刀刃，刀刃上沾满的血滴如帘幕般滴落，并在滂沱大雨的洗涤下瞬间被清洁干净。 他的身后，还僵立着另外五具虎爪帮的同伙。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维持着最后的结构，只需要抽出那条丝线…… “蹦。” 他们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分崩离析。 这名虎爪帮本能地想要逃跑或是呼叫增援，但他感觉双腿使不上力，气息到了嘴边也蔫了下去。 面前这位迈步上前的、全身包裹在黑色之中的神秘人，仿佛是一只在雨夜行凶的恶鬼，一瞬间就抽干了虎爪帮全身的精气。 虎爪帮的身体在冷雨中颤抖，他坐在地上往后蹬，像狗一样祈求着，似乎将他们“剖腹自尽”的武士道精神忘得一干二净。 一瞬间，他面容失色，表情僵住。 低下头，那柄奇怪形状的刀刃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影割用插进他体内的刀刃将这名虎爪帮残缺的身体提了起来，就像一条挂在鱼钩里挣扎的鱼，在夜店门前溢出的紫色背景光中不断扭动挣扎。 直到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悬在空中的身体再也不动，影割才将他的尸体甩到地上。 收起义体，踏过一地积攒起的红色水洼，影割走向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坐上了等候多时的德拉曼专车。 “影割先生，您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是出什么事影响到您了吗？还是说您不喜欢阴雨天呢？告诉德拉曼，德拉曼都可以为您排忧解闷。”车内屏幕中的蓝色光头贴心地说道。 “有人活着，让我寝食难安……”影割稀松平常的语气之下，压抑着怒火。 车窗外的霓虹闪过他的肩侧，影割坐在车里摆弄了几下从刚才的尸体上缴到的荒坂玉响动能手枪，将装填好的弹夹装进腰带。 这把枪能派上用场吗？影割也不知道。 但枪不离手，总能让他有种事竟成的自信。 “所以，影割先生，这么晚出去，是要杀一个人么？”德拉曼声音不起波澜地说道。 “是要杀人。但恐怕一个不够……” 一首歌的时间，德拉曼在扭扭街路口停下。 大雨倾盆，往常街里密集的人群纷纷躲进了各个商店，商店内依旧营业，灯火通明。 影割下车，立起的战术领挡住了侧脸，握住玉响手枪的手插进了口袋。 即使在大雨之中，他的步履也没有加快，宛如一个迷失在雨中的人。 “天桥，伦尼……” 影割在复杂的小巷里穿行，很快找到了一处天桥下的干燥空间。 他沿着阶梯下行，留下了一长串沾水的脚印。 一个靠墙站着的男人，戴着墨镜和黄色中分卷发，看见了影割，打招呼道：“上新货了，来看看？” “嗯，”影割说着，上前一步。 “喀嚓——” 他猛然抽出口袋里的手枪，上膛的枪口对准了伦尼的下巴。 伦尼吓得墨镜都掉在地上，急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反抗。 “正法承太郎在哪。” 雨水从影割的面罩上缓缓淌下，让他看起来像刚变成人形的洛罗娜一般骇人。 “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出售他的黑超梦，其余的我统统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按撒谎处理。 影割捏住伦尼的小臂，向后一扯，直接掰断。 紧随着清脆的喀嚓声响起的，是伦尼痛彻心扉的惨叫。 “啊——草，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剧痛造成的冷汗淌满了伦尼的头。 “那你平时怎么跟他联系的？” “是，是通过弗雷德里克进的货！他是个黑超梦的剪辑师，住在……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伦尼沉重地喘着粗气，他好像真以为影割不会杀他似的。 但佣兵绝不留下可能暴露自己的踪迹，这是影割始终恪守的原则。 他掰开伦尼另一只完好的手，将自己手中的玉响塞了进去。 植入一个自杀程式，设定时间为五分钟后执行。 影割离开后，伦尼惶恐无措地站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地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体内似乎有一个定时炸弹，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他的崩溃抵达了顶点。 最后，他不受控制地举起玉响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扣动了扳机。 第057章 恶魔巢穴 进入那间极为隐秘的仓库时，影割看到了两个坐在床上、连接着超梦头环的男人。 目标就是他，绝对没得跑了。 影割飞速地接进仓库的网络，屏蔽掉了仓库内所有信号连接的同时，打开了仓库内的光源。 “起床了。” 光线亮起的时候，影割重重在墙上敲了一声。 突然的巨响和刺激的光线引起了正在使用超梦的父子二人的不适，他们猛地从超梦中退出，慌慌张张地取下了超梦头环，并从床上坐起，眯起眼睛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眼前这两人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超梦用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巨响和亮光呢？ 而且父子二人是正法承太郎的御用剪辑师，平时基本不跟外人接轨，更不会留下踪迹，又怎么会被人找上门呢？ 心中疑问的答案，似乎只能指向他们面前这个一身黑的、如幽灵般出现的家伙。 而且，无论是从他的神秘兮兮的打扮，还是他小臂上的义体刀刃来看，这家伙绝非善类。 “你这是擅闯民宅！我可要报警了！”弗雷德里克恶人先告状道。 影割透过滑落目镜的雨水，冷冷地注视着神色慌张的弗雷德里克，正告道： “首先，好好看看你周围摆放的黑超梦，ncpd来之后只可能先抓你，而我揭发有功，他们还得开警车把我送回家。” “其次，上一条的前提是你打得通电话……你可以试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能接到你的电话。” 影割无比自信地从他口中说出这些话，就像早就算到了弗雷德里克会采取的所有行动，并提前做好了应对措施似的。 弗雷德里克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攀上心头，他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是更加衰老了几岁。 看着影割无比镇定的神态，他恍惚间有种下围棋时的每一步都被人堵死了一般。 出于侥幸心理，弗雷德里克还是不动声色地尝试了下报警。 结果果然如同影割声称的那样，电话打不出去！ 弗雷德里克的心境瞬间跌到了冰点。 他意识到影割不仅危险，而且言出必行。 弗雷德里克沉沉地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他换了副面孔：“你想要什么？” 他转而用商量的语气道。 “正法承太郎——听说你俩是他的超梦剪辑师，所以我想知道他的位置在哪。”影割高声道出了自己的需求。 听见正法承太郎的名字时，弗雷德里克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迅速跟他的儿子对视了一眼，短暂的眼神交换中却暗含着大量的信息。 从他一瞬即逝的面部细节中，影割捕捉到了两点信息——第一，他知道正法承太郎的位置；第二，他并不打算如实告诉影割。 那么影割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很明确了——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我们平日里都是用邮件沟通得知的临时交货点，并不知道他有没有固定的住所。”弗雷德里克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 影割“预料之中”地笑了一下，他觉得这种包庇同党还觉得自己大义凛然的样子真的很蠢。反正在痛苦的刑罚之后还得乖乖开口，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和盘托出呢，还能免遭点皮肉之苦…… 锋芒掠过，在弗雷德里克的视觉捕捉到发生什么之前，影割已经切下了他的左臂。 半秒之后，他才捂着断臂的伤口，痛苦地嚎了起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弗雷德里克一边试图止血，一边用极度愤怒的眼神瞪着影割。 “嘴巴比盾构机还硬……”影割转向右边，弗雷德里克的儿子，他看起来跟露西差不多的岁数：“那你呢，你知道正法承太郎在哪吗？年轻的剪辑师？嗯？” 被提问的少年全身一颤，他的眼神飞快地在他痛苦的父亲和影割之间转移，沉默了两秒，然后紧张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知道他在哪，说出来，我保证你会平安无事，我发誓。”影割盯着少年的眼睛，诚挚道。 软硬兼施的战略起了效果，少年的眼神明显开始飘忽。 他数次紧张地看向他的父亲弗雷德里克，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但弗雷德里克除了因为疼痛而哀嚎外，没有说出哪怕一个字。 他的儿子只得继续保持沉默，紧张且无奈地看着影割。 “好吧……”影割小声地自言自语，“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下一秒，他抬手一挥，削掉了弗雷德里克的脑袋。 鲜血溅在了少年的脸上，他错愕了一刹； 紧接着，在意识到父亲已经死了后，他构建起的心理防线全面崩溃，摔落在床下，跪地痛哭了起来。 影割纵然着少年的哭声，不为所动。 骨肉分离，多么感人肺腑的画面。 但影割心中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波动，更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看看他们身后的架子上吧，那些超梦碟片上贴的标签！ 光是这些文字标签，就已经让普通人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时刻都在挑战着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 数不清的年轻人，沦为了黑超梦作品里的受害者，被强迫去做惨无人道的事情， 而这对父子，他们负责的剪辑黑超梦是正法承太郎的商业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就是因为他俩的为虎作伥，助长了黑超梦的市场需求，让正法承太郎的变态行径变本加厉。 是，影割只是个普通的佣兵，本应只负责拿钱办事。 但就跟他初入夜之城跟六街帮时交手一样，一旦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不舒服，那么他不介意让办事的现场更惨烈些。 “现在，你能告诉我正法承太郎的位置了吗？”影割重复了一遍。 “我不能说！他会杀了我的！”少年跪地，声泪俱下道。 “你不说的话，我一样会杀你。”影割蹲在他面前，将义体刀刃在地面上敲了敲，锋利的碰撞声中充满了威胁。 少年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影割，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那你答应我，如果我说出来的话，不杀我好不好？” 影割点点头。 “他、他的老巢就在凤凰赌场！那儿是他的黑超梦拍摄现场，我们进货都是去那进的！” 第058章 早知道ai也会任性 快到凤凰赌场的时候，西塞罗发来了消息。 “我告诉她们你临时去趟公司，不用我们等，我们就先离开夜店，回日本街的公寓去了。” “很好，西塞罗。我这边差不多也快接近尾声了——草已经斩了，正在除根。”影割回了个消息。 头顶的风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影割走上了一个很陡峭的上坡路，从一个类似日式神社的山门建筑下走过，路边悬挂的红灯笼在风雨中摇曳。 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影割在心里告诉自己，幼苗需要细心的呵护，摇钱树的幼苗更是需要无微不至的关怀，经不得风吹雨淋。 挂掉电话时，他经过了摆在路边两侧的落地日式灯笼。 然后是刺眼的风俗店广告招牌。 然后是两行青葱竹柏。 全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前台阶上，身后雨幕唰唰地落下，巨大的白噪声包围了耳廓，淹没了整个世界的声音。 只有赌场内柔和的亮光和哗啦啦的筹码声提醒着他，凤凰赌场到了。 抬起头，守在门前的是一个比影割还要壮上两圈的相扑选手，他的眼睛深深地挤在了肥油横缀的面部，都快要被面部的肥肉盖住了。 “请出示会员卡。”相扑选手的声音隆隆，像体内装了一个发动机。 影割没有给他看会员卡，不过给他看了一个“宝贝”。 …… 一分钟后，影割拖拽着一具肥胖的尸体在雨地里蹒跚，将这具被开膛破肚的相扑选手尸体丢进了路边垃圾桶，残留在地面上的血迹很快被雨水冲刷进了下水道。 这下，进入赌场的路上没东西拦着了。 用蛮力掰开大门，柜台后的荷官看到突然出现的影割，吓到花容失色。 在她尖叫出声或是呼叫增援之前，影割对她植入了一个“记忆擦除”——她会进入几秒钟的迷惘，然后忘掉刚刚看到了影割的事。 影割并不忌惮这家赌场内敌人的数量或实力，如果要他做到完全的“清洗”，也就是一支烟的功夫。 但他此番来到凤凰赌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全歼，只是为了切掉恶虎的脑袋。 他担心打草惊蛇，听到风声的正法承太郎会从别的出口溜走，因此他必须尽可能地保证全程潜行。 在此之前，他需要验证一下他的一个猜想。如果这个猜想可行，那他在日后的行动中更加如虎添翼。 开启了光学迷彩，影割跟着墙上的引路标志，很快找到了一间卫生间，钻了进去。 锁好门，他把装载有奥莉安娜的芯片插进了镜子侧下方的数据接口。 短暂等待，镜面上浮现出的红色线条，勾勒出了一个人形。 “听得到我？”影割对镜子问。 “啊……又要我做什么事啊？” 影割挑了挑眉，这次ai的回复，似乎带着点怠惰的情绪？ “怎么，这种时候闹情绪了？”影割问。 镜面上的文字打乱又重组，形成了一句新的话：“虽然我知道我不是你对手，可你也不能把我当丫鬟使啊……需要我的时候把我放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就把我关在芯片里，只有冷冷的纳米电路与我作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话语末尾，还附带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影割一时语塞。 他习惯性地认为跟ai讲道理是一件对牛弹琴的事，由一丝不差的精密计算组成的意识，怎么会明白根据情况不同语境不同而有不同意义的人类的“道理”呢。 在ai眼中，背道而驰的两件事，就必须分个对错出来，不存在“既不白也不黑”这种说法，这是ai永远区别于人类的地方之一。 但他也早就意识到了奥莉安娜跟其他ai的不同之处——她的情绪表现过于发达了。 尤其是在当下，奥莉安娜对影割的“使唤”行为提出了抗议之后，影割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来。 到底是要继续以淫威压迫震慑她——反正她不服从就是一死； 还是说，尝试跟ai讲讲道理，以跟她达成某种为自己服务的“合约”呢？ “我需要你现在帮我个忙，就跟上次一样。”影割盯着镜子，试探性地开口，“黑入赌场的摄像头，把摄像头内捕捉到的敌人动静实时传输进我的义眼视野里。” 上面说的就是影割的新猜想了。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那么他在一些地势复杂的地方作战时，只要有摄像头和网络，奥莉安娜就能成为他的第三只眼睛，帮助他把周围空间内的所有敌人、包括视野之外或墙后的敌人用高亮标记出来，就跟开了外挂一样。 奥莉安娜就像一个叛逆期突然到来的孩子，她对影割的请求不予置理，并且又在镜面上画出一个“大哭”的表情。 “嗯……这是在试探我的耐心下限？”影割沉吟道。 老实说，他还真拿奥莉安娜有点束手无策了。如果逼迫她为自己服务，说不定她还会气到自我销毁，那样的话，影割刚产生的新猜想就得打水漂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为了保留这个特殊的ai，影割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听话，乖。” 说完这话，影割自己都忍不住咳嗽。 一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逼无奈地对ai这么哄着说话，影割就感觉嗓子比被人捅了还难受。 不过，他的付出还是收获了一点效果的。 起码奥莉安娜愿意回复文字，而不是几个emoji了。 “想让我听话，你得帮我的老朋友查明死亡真相，她不是被漩涡帮杀的……我知道的。” 这ai居然胆子大到牵着影割的鼻子走了？ 而影割居然还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你朋友，就是罗格委托我去解救那个女人吧？好说，我办完手头上的事情，就帮你查明原委。” “真的？？？？？？？” “当然真的了。”影割心想。 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办完“手头上的事”，再者，奥莉安娜之前还声称她知道荒坂公司秘密计划的事，要是影割想变得跟风先生一样富有，那就得全靠奥莉安娜了。 看样子，不哄还真不行。 第059章 斩草除根 最后，一通好说歹说，影割总算“哄好”了奥莉安娜。 奥莉安娜姑且答应了帮影割办事，影割的猜想也得以进行下去了。 在此之后，影割的心态发生了些许改变——他感觉自己随身揣着的芯片不再是一个ai，更像是一个孤独中带着点傲娇的灵魂…… 罢了，这种心态的改变也不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就是了。 接下来的潜入时间，过程要比影割预想里更加轻松了。 往常，影割开启光学迷彩的时候，只会被不小心制造出的响声暴露，或是无意间从敌人的面前经过——傻子都能看出来面前空气的扰动，毕竟潜行不是隐形，实体还是在的。 但在接入了奥莉安娜之后，敌人的位置所在，乃至敌人当前的面向，哪怕隔着墙也能被标记在影割的视野内。 他大可以提前规划好路线，巧妙地避开每一名敌人的视线，不慌不忙地走过去。 至于噪音问题，就更不用担心了。赌场就是个大声喧哗的场所，加上来这的客户群体有很多帮派分子，你就是站屋子中间唱一首《let you down》也未必会被人听见。 因此，影割的光学迷彩带来的强大隐蔽性，外加奥莉安娜这如“上帝模式”一般的变态能力，将这次行动的难度直接下降了数个档次。 退一步讲，万一不小心暴露了一点踪迹让敌人起疑，大不了植入个记忆擦除就是了。 轻松地避开了数个虎爪帮的安保之后，影割来到了一条分岔路口。 “从木梯去到二楼，零食自动贩卖机旁边有一扇隐蔽的门，承太郎就在那里面。” 不用影割提问，奥莉安娜就像知道影割需要什么似的，自觉为他指明了道路。 “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门后的场景，将会非常触目惊心。” 其实不用奥莉安娜提醒，影割也已经料到了，拍摄现场的景象必然会惨不忍睹——他在剪辑师家中看到的那些标签，一一变为了现实。 怀着沉重的心情，影割黑开了贩卖机旁的铁丝网门。 顿时就有一股体液的刺鼻味道和排泄物的恶臭冲进了影割的鼻孔，让他又想起了沃森工业区的窒息感。 向内走了两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虎爪帮正将剁碎的义体和肢体装进一个黑色的大袋子里。 在墙角已经堆积了许多这样的黑色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尸块，将由承太郎交由他专门处理尸体的下家。 影割从背后发起了一次双重刺杀，痛快地让这两个喽啰一命呜呼。 然后他急忙扶住失力倾倒的尸体，缓缓贴墙靠放，没发出一丁点动静。 继续向内走，右手边列了一排像公共厕所的隔间一样的坑位，每一个单间里都放着一张床，床上满是血迹，床头挂着粉色的道具。 “前方左转，左手边第三个房间，承太郎就在里面。”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承太郎？”影割顿了一下，回过去一条消息。 “我进入了凤凰赌场的数据中心，找到了正法承太郎的资料以及照片。别说承太郎，就连赌场里的每一个安保我都知道叫什么了。” “你还挺骄傲哈？想让我夸你一句？”影割反问道。 不过奥莉安娜这事办的确实漂亮，实用效果也远超影割的预期，他倒真想夸奖奥莉安娜一句。 但现在不是时候，层层拷打才挖掘出来的承太郎的信息，影割得抓紧时间啊。 猎物已经近在咫尺，影割觉得自己没有继续潜行的必要了。 一路来的积攒，不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发泄么？ “咚——” 影割一脚将正法承太郎包房的安保门揣烂，斯安威斯坦同时启动，随着正门的碎片一起冲进了室内。 此刻，室内正笼罩在暧昧的粉色光芒之下，承太郎坐在一张靠窗摆放的沙发上，他的面前放着一个三脚架，三脚架上摆着一台摄像机。 一想到正法承太郎想要对露西做出这种变态的行径，影割顿时怒火上涌。 身形骤然停滞在了正法承太郎的面前，这位穿西装的恶魔还没来得及把目光从床上转移到影割身上。 一记普通的蹬腿，让正法承太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 影割前越弹出，压制在了正法承太郎的身上，在他能够开口之前已是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影割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可能不止是鼻骨，接着就看到了鲜血从他的七窍里汨汨流出。 又是一拳下去，正法承太郎满口牙齿悉数碎裂，翻起了白眼。 尽管逃吧，逃进堡垒和你的仆从身后，但你心里清楚，太阳总会落下，总有一天，阴影会找上你。 抬起握紧的拳头，影割没再落下一拳。 看承太郎的样子，已经被揍得五官变形，说不出话了。 影割闭上眼喘了口气，让心情平静下来——永远不要被怒火左右神智。 再度睁眼，影割握住了承太郎的两只耳朵，轻轻一扭—— “嘎吱。” 承太郎的后脑勺正对着影割，他的头被拧了一百八十度。 影割用手肘凿开了身边的玻璃窗，将承太郎的尸体从破洞中掼了下去。 他不但要杀承太郎，还要让虎爪帮知道，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两秒之后，外面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了人群的吵闹和闪烁的警报。 雨还在下。 “最后一步，清理掉虎爪帮系统里所有关于露西和绮薇的消息。奥莉安娜，你能做到吧？” 奥莉安娜很自信地回道：“我用‘查找替换’的功能，把虎爪帮内的文件里所有包含‘露西’和‘绮薇’的字样替换成了‘杜姆杜姆’。这下他们再也不会找露西和绮薇的麻烦了。” 影割愣了一下，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一个新名字：“杜姆杜姆是谁？” “呃，我在漩涡帮的时候听到的名字。好像是漩涡帮的成员之一，这名字挺有趣的，我就记下咯。” 嗯，虎爪帮去抓漩涡帮来拍摄艾斯爱慕的黑超梦，想想就刺激…… 第060章 新玩具 “虎爪帮的人应该快要上来了，今天的任务圆满结束。我去带你回家。”影割看了眼嘈杂的窗外，说道。 影割的储物芯片还插在凤凰赌场一层的卫生间里，影割得开启光学迷彩回到卫生间，让奥莉安娜回到芯片中，然后带着她走。 在答应了帮奥莉安娜查明她上一任主人的死因后，奥莉安娜是断然不会离开影割了。双方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可他并没有等来奥莉安娜的回答。 在沉默了三秒之后，他突然收到了奥莉安娜的求救信号。 “我被黑墙发现了！它现再要烧掉沃，我必许离开赌常的子网！我感绝好热！” 影割瞳孔皱缩，从奥莉安娜回复的文字来看，她正经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意识以及受损，一句话里全身错别字。 “什么情况现在？能坚持多久？我现在就去拔掉芯片！”影割顿时慌了，他可不想自己的这条收入来源被虎爪帮付之一炬。 同时心里暗搓搓骂道：她怎么会突然被黑墙找到？难不成网监的人业余还来赌场放松？ 正当他开启了光学迷彩，准备离开这间包厢时，奥莉安娜紧跟着回复：“来不及了！我嘴多还……三秒！” 三秒，一个听起来就让人感到无比紧张的时限。 在经年累月的执行任务中，影割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冷静地思考，直到最后一秒。 所以，当他将“失去奥莉安娜所带来的后果”抛诸脑后之后，他当前需要做的事情脉络就很明晰了。 他需要一个容器，一个可以容纳ai的容器，让奥莉安娜进入容器，然后断开容器与赌场子网的连接。 迅速地环顾四周，这个包厢就是为录制变态黑超梦设计的，几乎没有电子设备，就连一张分离芯片也见不到。 或许那台摄像机可行？ 可行是可行，但影割没找到摄像机的数据线！ 空有载她的船，但没船票可上不去啊。 时间愈发紧迫，奥莉安娜发出的文字正在如燃烧般颤抖。 影割不能再有所犹豫了，他必须立即行动！ 视线投向了床上的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女。 歧路司4型义眼反馈给影割的信号是——已死亡。 一具刚死亡的新鲜躯体，按理来说，生物信号应该还处于活跃的状态。 要用这具尸体脑部的芯片作为存储器供奥莉阿娜容身吗？ 好像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如果影割再犹豫下去，奥莉安娜就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不能再等了！ 这是眼下唯一可以尝试的办法！ 开启斯安威斯坦，影割砸烂了屋内的粉红色灯罩，将连接着灯泡的电线扯了出来。 屋内瞬间被黑暗笼罩。 然后捋开尸体的粉红色头发，露出她的脑后接口。 将电线插进了脑后接口里。 “一定要成功啊……”迸溅的火花反射在影割的目镜上，他在心中默念。 影割保持着这一“接入电线”的姿势，已经过了五秒之久，远超奥莉安娜所说的三秒极限。 无论结果如何，影割至少尝试过了，而且结局已定。 视野内与奥莉安娜的聊天框如被风吹走般消失不见，留下了黑洞洞的空旷。 “奥莉安娜？”影割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他与奥莉安娜的聊天框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键入符在闪烁。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周，然后听见了窗外越来越响的警笛，看到了越来越多闪烁的警灯，还有抵达的创伤小组浮空车。 “奥莉安娜？”他又尝试性地唤了一声。 如果奥莉安娜再不给出应答，那影割就要默认她已经死了，他要尽早离开这里。 “呃……”一阵少女的轻吟突然从影割背后的床上传出。 他转过身，看见了一个一丝不挂的胴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是深陷痛苦一般地扶着额头。 “我全身……好痛。我好像快要散架了……”少女揉了揉眼睛，然后在黑暗中瞪大了瞳孔，有些发愣地盯着自己纤弱的手臂：“这是……我的身体么？” 然后看向她面前的影割：“你刚才……救了我？” 影割沉默不语，身体像雕塑般杵在原地。 他面罩下的表情满脸写着“见鬼”，已经惊讶到了说不出一句话。 一个死人怎么会复活？ 而且正在以奥莉安娜的口吻对他说话？ 即使他再怎么见多识广，他也没见到过这么“扯”的场面。 一个ai装进了死人的躯壳，结果就是ai占据了死人的大脑，而且复活了？ 他认为这在理论上就行不通。 他一开始的预期，最多只是奥莉安娜转移进了死尸的大脑芯片，而影割连尸体一块搬走，趁着热乎再把大脑芯片里的ai转移到一个新容器里的。 但眼前，这理论上都行不通的事情，切实地发生了。 数次尝试着开口，影割终于启齿道：“你就是奥莉安娜？” “是，是我啊，你怎么突然不认识我了？”奥莉安娜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急忙和真的人类一样用双手护住了自己的隐私部位。 影割看了眼窗外：“……情况复杂，先出去再说吧。” 话音刚落，走廊上就传出了脚步声。 似乎这间包厢已经被包圆了。 影割自己是能随便逃出去的，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也可以全程潜行，全由他的心情。 但在带着刚苏醒的奥利安娜的前提下，他必须要分出神来保护奥利安娜，他的行动效率将会大打折扣。 所以，正常的出逃路线是行不通了。 他转过头，打起了窗外的主意。 “搂着我的脖子。”影割说。 “什么什么？”奥利安娜一时没反应过来影割的主意。 “我背着你，我们走。”影割斩钉截铁道。 “哦，哦……” 奥利安娜跳下床，双臂环住了影割的脖子，把轻盈的身体贴在了影割背上。 下一秒，影割背着奥利安娜跳向窗外，撞碎了玻璃。 在空中抵达了最高跃点时，影割同时启动斯安威斯坦和强化肌腱，调转面向，一记二段跳反扑向了赌场外的楼梯。 弹出锋利的义体双刃，插进楼体之内，像登山镐一样将二人牢牢地固定在了外墙上。 紧接着，双臂交叉用力，影割像一只爬在墙上的巨大蜘蛛，迅速消融在了夜幕之中…… 第061章 不解风情 回到日本街的公寓时，影割刚巧遇到了靠在栏杆上抽烟的露西。 她闪亮的发色和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很显眼。 正当他在脑内组织语言该怎么跟露西介绍奥莉安娜时，露西已经看到了影割，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一丝不挂的奥莉安娜。 吐出一口烟，露西用玩笑的口吻道：“没想到故作矜持的佣兵，私底下是个闷骚，还玩这么大，把人都带回家里了。” 影割没有回应这个话题，而是说道：“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在外面抽烟。” “雨声太大了，聒噪，睡不着。抽根烟放松会儿。”露西把发梢夹在耳后，注视着公寓对岸光辉交映的市政中心。 “可雨早就停了……”影割说。 露西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白了影割一下，似有几分嗔怪影割不解风情。 见露西没回答，影割又十分严肃地道：“你这个年纪，还是少抽些的好。”他看了眼堆积在露西卧室门口的空烟盒，“肺抽坏了还得换，一个仿生肺可是很贵的。” 露西似乎对影割的劝谏充耳不闻，她将手里的烟头丢向楼下，又点燃了新的一根。 “争取三十岁之前得上肺癌，早日重开。” 在谈到了关于死亡的话题时，露西表现的格外冷静，感觉就像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那我每个月十万的工资就领不到了……” 影割这话一出，场上陷入了几秒恐怖的寂静。 露西的蓝色眼神中仿佛藏着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剜了影割一眼。 影割一脸懵逼地眨巴着眼睛。 身后的房间内，西塞罗无声地抗议着，他恨不得冲出来给影割两个大嘴巴子。 露西重重地猛抽了几口，一支烟光速见底，然后把烟头丢了下去。 “我得回去休息了。”她说。 “你好像有点不开心，露西。是不是生理期到了……”影割金句频出。 露西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耷拉着嘴角：“说好一起庆祝的，结果有人偷偷溜走了，带了个性偶回来。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开心的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公寓。 影割：“……” 他的思维似乎比正常人慢了半拍，还在思考“我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的事。 此时影割身边的奥莉安娜突然发话了：“露西？她就是你一直提到的、让我从虎爪帮的数据库里擦除的那个露西吗？” “嗯。是她。” 这话传进了露西的耳朵，她僵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影割。 霓虹照在栏杆上的阴影刚好投在了露西的脸上，影割看不见她的面部细节。 “你，你今晚做什么去了？”露西难以置信地问。 “没什么，这，这是我的新朋友。”影割语言混乱地指着自己身边的奥莉安娜。 没曾想奥莉安娜热情地向露西挥了挥手：“嗨，小姐姐，我们今晚做了好多事情！我们帮你和绮薇从虎爪帮的文件里擦除掉了！你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虎爪帮的麻烦咯。” 事情败露，影割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露西疑惑地看着影割。 影割躲闪着露西的目光：“怕你多想。” 露西长叹了一声，摆摆手说道：“我去休息了，累了。” “嗯……” 听着露西公寓门锁上的声音，影割才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来吧，奥莉安娜，这里是你以后的新家了。”影割打开灯，招呼道。 借着光线，影割终于看清了奥莉安娜这副新身体的模样——红色披肩长发，精灵般的的绿色眼睛，下眼睑处有两道义体穿孔。 她好奇地打量并抚摸着影割家中每一件物体，用肌肤细细地感受着，这些曾经只是一个数字化的概念、但如今终于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明天让西塞罗出去给你买几件衣服，再给你的屋子布置下。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影割脱下外衣，搭在椅子靠背上，自己则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刚才那个姐姐好像不太开心，你做的事是为了她好，为什么她还会不开心呢？”奥莉安娜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好奇眼睛，手里摆扭着一个魔方，问道。 “估计是因为我中途开溜了吧。”影割无奈地耸耸肩。 “诶……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你去帮她解决麻烦了呢？”好奇的奥莉安娜追问。 “大概是不想让她想太多吧，大概。”回想起露西倚在栏杆上怅然若失的神情，不免让人心生怜爱。影割坐进沙发，无意义地揉搓着自己的手掌。 “你们的想法都好奇怪啊……我之前的朋友也是这样，有事都喜欢瞒着我。”奥莉安娜放下了魔法，在影割的终端电脑屏幕上点来点去。 看见奥莉安娜和电脑，影割突然想到了件正事：“你控制这具身体之后，黑客能力受影响么？” 奥莉安娜闻言，把手腕上的数据接口插进了终端。 过了一会儿，她断开了连接：“感觉不出来差别呢……不过我好像没法从这具身体里离开，回到赛博空间了。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人类一样‘深潜’，如果可以的话，我还能时不时地回到那地方看一看。” 然后她又看向影割：“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帮我查明我以前那个朋友的死因呢？” 影割这才刚休息下来，怎么又被她问到了这个问题。 遂有些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 “哦哦。”奥莉安娜手指抵着下唇，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奥莉安娜不再追问，影割这才迎来一会儿难得的清净。 眼神又扫过了奥莉安娜伤痕累累的身体，影割严肃道：“你先去洗个澡吧，血液残留容易让伤口感染。虽然不知道一个ai控制的身体感染会有什么后果，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好，那我去洗澡啦。” 奥莉安娜答应道，然后迈开脚步走向淋浴间。 可没走出两步，她身子一歪，尖叫了一声：“啊，好痛！” “怎么？” “我腰扭了……” 说巧不巧，奥莉安娜这上半句被隔壁的露西听见了，而下半句声音小，没被露西听见。 “咚咚咚！” 露西砸墙的声音传了过来，简单的三声砸墙，似乎包含了无限的抗议。 第062章 团队雏形(恭喜jdg!!!) “嗤——” 三管免疫抑制剂注射进了影割的肱三头肌。 他拔下空的针管，丢进了垃圾桶。 捋下袖子，黑色贴身内衬遮住了针孔密布的健壮胳膊。 手边的收音机正处在《新闻54台》的频道，播放着一起突发的赛博精神病案件： “赤木街突发一起赛博精神病案件，已造成十人死亡三人受伤，其中包括一名警察，暴恐机动队宣布介入。警方已经封锁了赤木街方圆一公里内的街区，在此告知市民朋友们，如有需要经过赤木街的出行计划，请及时更改路线，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赛博精神病的袭击每天都在发生，不止是在夜之城，在整个世界都是这样。 影割对赛博精神病已经司空见惯，而且长年累月对付赛博精神病的经验积累下来，他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专家”了。 西塞罗进入了影割的房间内，看见了他坐在床边，略感惊讶：“现在才六点，老大。您只睡了五个小时，这没法满足您的肌体的消耗需求。” “可我不困。”影割说。 西塞罗神色复杂地扫了一眼散乱在地上的胺苯唑注射器：“大量使用神经刺激性药物，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的。” “我这二十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么。”影割不以为意。 凌晨两点躺到的床上，而且已经坐了一个小时，准确来说，一天的休息时间只有三个钟头，影割心想。 “那我去搞早点了，老大。”西塞罗说，“正法承太郎死了，绮薇回去了自己家。” 影割摆了摆手，示意西塞罗快去快回。 西塞罗刚走出一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干笑了一声：“那你可得注意点身体了，老大。毕竟，你得活着，我才有钱拿。” 影割向后靠在沙发座椅上，双臂展开搭在沙发顶端，活像个在拳击台角落休息的拳击手。 他努了努下巴，示意西塞罗可以走了，顺便把门关上。 之所以醒的这么早，还在这儿坐了一个小时，是因为影割有心事。 自打昨晚杀死正法承太郎和他的一整个黑超梦商业链之后，影割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夜之城里该死的人太多了，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根本杀不完。 或许独狼在夜之城外的世界里可以活的很滋润，但在夜之城内，独狼面临的各方面的压力都绝非常人可以承受的。 为此，他可能需要组建一个团队。 就让自己来当队长。 他侧过头，看着熟睡中的奥莉安娜。 即使隔了一晚，影割仍是不敢相信“死人复生”这种只会出现在故事书里的事发生在了自己面前，而其原因仅仅是因为一个ai。他看向奥莉安娜的眼神中依旧带着“见鬼”。 而且每每想到这个温婉的少女跟之前那个三层楼高的怪物是同一个家伙，影割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熟睡的少女用被单遮住了私密部位，双手枕在侧脸下，平稳的呼吸很是恬静。 奥莉安娜已经被自己连蒙带骗地、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了，影割心想，如果组建一个团队，奥莉安娜可以担任一名优秀的黑客，同时可以担任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而西塞罗——影割心中浮现出了那道蜷缩在罩袍之下的佝偻身影、说话像含着满嘴沙子的家伙。他不仅是一位合格的医生，也可以在危及的情况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很忠诚。 团队的结构已经在影割心中初具雏形。 还有重要的一点，当影割外出完成公司的任务时，团队的成员也可以陪着露西，保证她的安全。 奥莉安娜好像睡醒了，她伸了个长懒腰，舒展着修长的四肢，然后惺忪地坐了起来。 “新身体适应的怎么样？”影割问。 “哈啊……舒服多了。昨天那会儿，全身的每个地方都在疼。”奥莉安娜扭了扭腰，说道。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从网络中钻到人的尸体里，还让她复活的？” 奥莉安娜可爱地忽闪着眼睛，回忆道：“就，呼啦，我烧了起来，然后，噼啪！面前出现了一条通道，然后，呃，就醒过来咯。” “拟声词学的真像……”影割被她故作认真的样子逗得有点想笑。 突然，又有人给影割打来了电话。 署名是一个陌生号码，影割本以为来电者会是某个仰慕他的中间人。 但结果，是影割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 接通电话，影割等待着那边的动静。 “请问，是，影割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慢且洪亮，端着一副官腔。 影割愣了一下，对方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那种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政客。 一个政客怎么会屈身主动联系一位佣兵呢？ “你是哪位？”影割想了下，回道。 他转向奥莉安娜，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奥莉安娜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 “我是，夜之城的市长，卢修斯·莱恩。” 影割吓得差点一个趔趄。 卢修斯·莱恩这个名号相当响亮，他能维持着夜之城在新美利坚和自由州之间保持绝对中立，在夹缝中生存壮大，他是有着属于自己独特的雷霆手段的。而且在统一战争期间，卢修斯率领夜之城的武装抵抗军用科技带领的新美利坚的入侵，至今仍是一段佳话。 可以说，如果在影割心中举行一个“最不讨厌的公众人物”的排名，卢修斯·莱恩能稳坐前三把交椅。 “市长先生？”出于敬意，影割在称呼后面都会加上“先生”二字，上一个被他这么叫的，还是他的金主风先生。 能得到影割的承认，已经说明这个人的含金量了。 “很抱歉冒昧的打扰您了，影割先生。”卢修斯不紧不慢道，“虽然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到的夜之城，但您最近的出彩表现，已经引起了所有城市服务者的关注。我们十分敬佩您的勇气，欣赏您的实力，所以，如果方便的话，烦请您赏光，来市政中心一趟，我想和您一起，完成一场公益节目的录制。” “果然是因为入职康陶的缘故，我的个人信息都泄露出去了吗……”影割心道，“好的方面，从他第一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来的夜之城’这一条来看，我在边境检查站的作案，已经完全扯不到我身上了。” 他的脑子继续飞快运转：“反之，如果我那场作案被发现了，卢修斯约我是为了把我做掉的话，是不可能选择市政中心为会面地点的——电视转播已经体现出了我的实力，他完全没必要让我在市政心中制造破坏。” 念及于此，影割回道：“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市长？” 第063章 笨 “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档，影割先生。还是以您在康陶的工作内容为重吧。”卢修斯·莱恩和声和气地道。 身份信息暴露的事就是由入职康陶造成的，所以现在夜之城的官方都知道影割在康陶上班的事。 这件事情有利有弊吧，好处在于，可以为影割的佣兵身份提供掩护，因为官面上和公司的人是不知道影割的佣兵身份的。 “我现在就有空，市长先生。”影割等不及要看看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至于康陶的工作，今天才月初五号，打电话请个假就是了。和露西一起去月球的火箭是27号的，他有21天的时间来完成这个月的指标。 卢修斯市长谆谆地笑道：“如果影割先生不食言的话，待会儿就会有一辆负责接送的专车去到你楼下，接你的警官叫瑞弗·沃德，圆寸的大个子，你不会认错他的。” “好的，市长先生。那待会儿见。” 等着市长那边挂了电话，影割这边才结束通话。 影割一时没缓过神，夜之城给他的惊喜可真是一浪接着一浪啊。 想想吧，入职康陶，跟夜之城最牛的中间人罗格合作，又得到了夜之城灵魂卢修斯市长的亲自接见，在来到夜之城短短的一周时间内，影割就已经完成了无数人三辈子也完不成的成就了。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人生开了挂。 不过，影割并没有觉得高兴。 被市长接见这件事，是一把双刃剑。 它的好处在于，稳固了影割的“白道”身份——当他在社会上拥有了一定的公众形象，以后ncpd都得对他敬而远之了。 不好的点在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他为夜之城树立起了一个正面形象，势必会有看夜之城不爽的人要来不自量力地把影割压下去，这就需要影割随时做好应对袭击的准备。 好在影割准备了不止一个形象的头套，中间人那边即使看到了影割在电视上露面，也不会知道他还披着一层公司的皮的，他被宣传的那些事迹，反倒成为了助长威名的肥料。 总的来说，被市长接见并参加访谈，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只要影割妥善完成这件事，他就算在夜之城的黑白两道都站稳了脚跟。 其实，影割走进公众的视野是必然的，在他和六街帮发生冲突后，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纸终究包不住火，在那个信息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出了人命还不想被人发现，只有公司能做到了。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影割是个很擅长学习的人，从风先生身上，他就学到了看待事物的两面性。 “市、市长？你要去见市长了吗？”坐在床上的奥莉安娜半张着嘴，一副吃惊的表情。 “嗯。”影割站起身，披上外衣，“你帮个忙，照顾好露西。” “啊？好……”天真的奥莉安娜懵懵懂懂地答应下来。 刚出门，影割就看见了靠在栏杆上抽烟的露西。 她穿戴整齐，画好了妆，非常漂亮。 “早，露西。”影割打了声招呼。 “早。”从市政中心刮来的海风吹散了露西的发型，她伸出手捋了捋。 “露西……”影割想了下，还是把话说开了，“那个女孩儿叫奥莉安娜，她其实是个ai，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她确实是个ai，一个ai把死人复活了……” “哈哈哈……”露西指缝夹着烟头，颤颤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你不信么。”影割挠了挠头。 “没有，不是不信。只是笑你解释的时候太傻了。”露西停下笑声，把烟头塞嘴里又抽一口。 凭影割的榆木脑袋，自然是听不懂露西笑声的含义的。 影割：“……我现在要出去，如果你一个人无聊了，就找奥莉安娜说说话。” “好的，好的。”露西摆了摆手，“再见了大笨熊。” 影割又挑了下眉毛，他不知道露西是怎么起出大笨熊这个外号的。 但他不讨厌这个外号。 “那我走了。”影割招呼了一声，就向楼下走去。 在楼梯间里撞见了提着早餐上楼的西塞罗。 “你上哪去？”西塞罗问。 “市长要找我。”影割说，“只要树立起我的正面形象，那就没人会怀疑露西跟咱住在一起，就连荒坂也得掂量掂量。露西就能更安全了。” “那带个鸡肉串路上吃吧？”西塞罗又说。 影割：“……不用了，马上上警车了，吃东西有味道。” 说罢，影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 到公寓楼下，一辆雪佛利皇帝720ncpd铁甲闪烁着警灯，在路边停靠。 一位穿着警察制服、跟影割差不多块头、甚至比他肩宽的虎背熊腰的警察，靠在警车门边。 他留着一顶圆寸发型，宽鼻阔口，褐色皮肤，左眼被替换成了一块金属义眼。 看到影割走到他面前时，他立刻对影割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早上好，影割先生！感谢您对夜之城所做的一切！您是夜之城真正需要的人！” “如果不把被我杀的那些条子算上的话，夜之城确实需要我这样的人。”影割心道。 他不懂警察的敬礼，便跟瑞弗握了下手：“幸会。” 瑞弗面容刚毅，双手握住了影割的一只手，十分敬重地道：“对您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如果不是您出手，无论是六街帮的毒窝还是虎爪帮的正法承太郎，要处理这些罪犯，势必会造成警员的牺牲。但您的所为，避免了这些不幸的发生。” 他说出这些话时正气凛然，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胸前的警徽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我应该做的。”影割说了一句客套话。 接下来，瑞弗毕恭毕敬地给影割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影割坐进了警车。 瑞弗绕了一圈，坐进了正驾驶。 “市长先生想要见您，他想要和您录制一期特殊的《平平安安》栏目，并在电视播出。以呼吁夜之城中更多的善良市民，向您学习。” “可千万别向我学习。”影割心想，“没两把刷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了，那个。”影割指着自己的面罩，“上电视的话，我能选择继续戴着么？” 瑞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小时候因为意外，毁了容。不忍以真面目示人了。”影割补充道。 “当然可以了，”瑞弗一边专心地驾驶，一边说道，“市长说了，您是客人，” 第064章 校准台本 瑞弗·沃德开车，载着影割在复杂的市中心路况上兜了一圈，通过了ncpd的安检，进入了夜之城的电视台大楼。 同前台的接待小妹道明来意并登记身份后，瑞弗和影割成功进入了通向录制演播室的电梯。 “市长先生稍后就到，我们先到场等候他。”按下演播室所在楼层的按钮后，瑞弗说，“时值多事之秋，市长先生的每次出行时间都严加保密，并且会刻意放出几个烟雾弹，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到场。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大人物一直都是压箱底登场嘛。懂你意思。”影割心道。 见影割没做声，瑞弗向影割这边靠了一步：“不要紧张，卢修斯市长是很随和的人。如果你觉得紧张，就做几个深呼吸——我一直觉得这样有用。毕竟这次录制电视节目，面向的是全市的居民，你一定得打起点精神啊！你代表的可是政府的形象。” 影割：“……好的。我会调整好状态。” 说实话，他心里完全感觉不到哪怕一丁点紧张。别说是夜之城的市长了，在统一战争时期他刺杀过的最高官职——新美利坚的国务卿还是副总统什么的，这比夜之城市长官职高也比这市长权威重，当时他都没感到紧张，甚至是早就忘记紧张的感觉了。 一会儿面对市长的时候，他还得把自己的肢体控制的谨小慎微，不然伸个懒腰就伤到别人，影响就不好了。 “那个，一会儿录制的节目，是实时转播还是剪辑之后再投放啊？” 电梯上行的途中，影割问道。 “是先录制好节目，剪辑后再放上电视。”瑞弗说道，“考虑到你是第一次参加媒体节目的录制，而且……”瑞弗顿了一下，继续道，“恕我直言，您看起来不像很会说话的样子，所以节目采取了录播的形式，力求将一个最正面的形象呈现给大众。” “哦……”影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一会儿是不是还得背台稿？” 瑞弗撇了撇嘴，影割居然知道录播节目需要背台稿这一点，显然超出瑞弗的预期了。 “很大可能要背台稿。”瑞弗摸着下巴道，“但你不要有压力，台稿都会存在芯片内，你用几秒钟就能把台词拷贝进脑袋里了。” “反正都是背台稿，那为什么不找个路人来，给他发个我这样的头套不就行了。反正市民也没听过我的声音。”影割突然提出了质疑。 瑞弗沉默了几秒，皱起眉头：“那是因为市长先生说，他最后要送你一件大礼……” “什么大礼？” “我哪知道。市长先生亲自为你准备的厚礼，只会在节目录制时亲手交给你。” “行吧。”影割装作很期待地搓了搓手。 “叮——” 演播室到了。 二人走出电梯，迎面而来很多健步如飞的媒体工作人员。 他们抱着文件或端着咖啡，也有人正在积极地调试设备，对走出电梯的二人没太在意。 瑞弗快走两步跟影割拉开了距离，跟一个满脸“艺术”义体的人耳语了两句，那人就立刻面带微笑地向影割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我是这期《平平安安》栏目的导演。” “你好……”影割轻轻握了下对方的手。 “需要喝点吃点什么吗，影割先生，考虑到您路途……”他神色奕奕，精力充沛，活像一只非洲蜜獾，是个典型的媒体人。 “不用了，说正事吧。说不定市长什么时候就到了。” “那好，我长话短说。”导演竖起食指，一本正经地介绍道：“待会儿录制的节目时长在十分钟左右，而卢修斯市长会对你提出以下几个问题。 “首先，他会问你为何选择来到夜之城；然后他会问你为何跟六街帮结下梁子；接着会问你又是怎么跟虎爪帮结下的仇；再接着会问你选择将这些帮派绳之以法的原因；最后他会问你对夜之城未来的展望……你且记好了，市长先生不会问你关于你的义体的事情，你也不应该主动提起这档子事，因为在电视节目里说到这种话题的话，可能会引起市民对于强大义体的盲目追求。” 说完之后，导演向影割递来一个芯片：“问题的答案，都在这芯片上了，录制开始之后，你看情况照本宣科就行。” “看情况吗……”影割接过芯片，他理解的“看情况”跟导员原意的“看情况”似乎不是同一个意思…… 将芯片插进耳后，囊括了十分钟节目的台词纷纷涌现在影割的脑海之中。 文字拷贝下来之后，影割点头示意自己全记好了，然后把芯片还给了导演。 就在这时，二人刚才走出的电梯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演播室内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活，将目光投向了电梯门口： 在几名墨镜便衣的簇拥下，大名鼎鼎的卢修斯·莱恩市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起立，并报以掌声，连影割也不例外——他对卢修斯市长是由衷的敬佩，这人属实是政界的一股清流了。 就跟他在宣传画册里的形象一样，褐色皮肤，发福的身材，肥且扁的五官，留着一个与年纪不符的背头。先进的义体更换让他驻颜有术，岁月微痕。 在看到人群中的影割时，他两眼放光，就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般，十分诚挚地伸出双手握住了影割的手。 “影割先生，夜之城的榜样！终于有幸见到您了！”卢修斯市长激动的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呃，能见到市长也是我的荣幸。”影割不善于官场交际，干巴巴地道。 那几名便衣环着市长站定，气场比起普通的ncpd强了好几个档次，扫上一眼，清一色的军用科技游隼斯安威斯坦5型，光这几个人身上义体值的钱都顶得上一支普通军队了。 卢修斯市长又转向了那名导演：“我们的录制，什么时候能开始啊？” 导演一丝不苟地答道：“所有环节都准备好了，市长先生。只要您同意，随时都能开始录制。” “那我们还等什么啊？” 市长对影割的态度接近“诚惶诚恐”，以至于让影割觉得非常别扭。 “快开始录制吧，别让我们的客人久等了！” 第065章 其乐融融 影割回到日本街公寓的时候，屋内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西塞罗、奥莉安娜、露西三个人，居然围坐在他的房间里，玩着一种传统的纸牌游戏，将方形的纸片摔打的“啪啪”作响，同时嘴里还吆喝着“要不起”“压死”这类莫名其妙的词句。 当感觉到门前的黑影投射在牌桌上时，三人才意识到影割回来了。 三人转过头，攥着一把牌，愣愣地跟影割对视了三秒。 影割选择沉默，是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论是凑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件事，还是三个人在玩传统纸牌这件事，都有数不清的槽点。 一个被ai复活的红头发少女，一个白色短发的黑客少女，还有一个神秘兮兮的矮子义体医生，这么奢华的配置在夜之城找不到第二家。 而现在，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在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佣兵家里打纸牌…… 沉默之中，还是最“懂事”的西塞罗率先开口：“回来的真早啊老大，嘿嘿嘿……话说现在才两点，您就已经忙完一天的事情了？” 他发出了一种类似“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不知道会面临何种惩罚的小孩子”的怪笑。 “唔……没去康陶签到，办公室还没修好……”影割眼皮突突地跳，声音古井不波。 反观露西，嬉皮笑脸地朝影割挥了挥手，手里抓了大小王。 影割的视线从露西身上转移到了奥莉安娜身上。 她穿着一间束腰的卡其色风衣，似乎已经能跟露西和西塞罗打成一片了。 这个红头发的ai少女正愁眉苦脸地盯着手中的牌和桌面上的牌堆，做苦思冥想之态。感受到影割灼热的目光后，她立刻指着西塞罗：“是他教我们这么做的！” “什么？你胡说！是你主动说要教我们一种打发时间的娱乐的！”西塞罗表现的很委屈，一把将牌摔在桌子上。 他的这一行为似乎正中了奥莉安娜的下怀，她迅速地瞥了眼西塞罗丢在桌面上的牌，然后打出一个“三带一”，振臂道：“赢了！耶！” 影割无言以对，话说这些人好像很快就忘记了他的存在似的。 “好吧，我承认，我玩不过你。”西塞罗气鼓鼓地夹起胳膊，“转账过去了。” 露西轻叹了口气，扫了一遍自己手中的牌，随即也无奈地把牌摊在了桌子上：“只差一步了，可惜。我输的那部分也已经转过去了。” “哈哈，哈哈~~”奥莉安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斗地主太好玩啦！才半天就赢了一千块啦！” “你们是怎么想不开到要去跟ai玩卡牌类游戏的……”影割实在忍不住了，憋出来一句，“你们是嫌自己的钱太多了么……” 提到这个西塞罗就来气，他指着正在把牌拢在一起的奥莉安娜说：“还不是因为她，说自己找到了一种以前人们打发时间的休闲方式，邀请我们试一下……不过选择在你的房间玩确实是我的主意，我承认，谁让你的房间这么宽敞呢老大。” 奥莉安娜两眼发光，她对数字及其敏感，看见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钱时都快流下来哈喇子了。 她似乎还感到十分光荣地对影割解释道：“我之前在深网里遨游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种失传已久的叫‘斗地主’的纸牌游戏，没想到三个人一起可以这么好玩，哇哈哈！” “那你们玩归玩，也不至于半天就输进去一千块。”影割又看向露西，如果她这么容易就被ai骗了钱，他倒是对露西的安全很担心了，说不定她以后还要被别的人骗。 露西优雅地点燃一支细烟，低眉道：“一开始说好输家给赢家转一块的，结果加了个‘炸弹’翻倍的规矩，这赌资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而且这游戏确实让人上瘾。”西塞罗点点头，补充道。 “哈哈，再来，再来！”奥莉安娜高兴地长着大嘴，对影割说：“老大，你也要加入我们吗？四个人也能玩的！” 看来影割不在家的这半天，西塞罗已经教会了她管影割喊老大了。 影割：“……我可没傻到给ai送钱的程度。” 说罢，他迈进屋内，关闭了全身西装的全息投影。 他将手里一个沉甸甸的手提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窝进了沙发，像个做了些特殊的事，但又羞于启齿的人。 “从市政中心给你们带了礼物。”影割憋了三秒，迅速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洋溢在奥莉安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张狂了：“啊？礼物？谢谢老大！” 她迫不及待地扒开手提袋，把头探向里面时，笑容却骤然凝固。 只见奥莉安娜把手伸进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又黑又长的香蕉状物体，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满脸疑问。 “那个不是给你的！”见她拿错了礼物，影割急忙道。 他吹了声口哨，躲在衣柜里的温斯顿立马窜了出来，爬到了影割的肩膀上。 影割拿过那柱状物，递到了温斯顿手中：“这是防咬的玩具香蕉。来到夜之城后，就没见过有人卖生香蕉了，我怕它怀念这种味道。” 看着温斯顿用金属义齿撕咬着那玩具香蕉，影割心满意足地解释道。 看到老大的猴子都有礼物，奥莉安娜像孩子般嘟着嘴：“那我的礼物呢？” “里面那个棉毛帽就是送给你的。”影割说。 奥莉安娜又扒找了一下，拿出来了一个紫色的、软塌塌的、并且带有两只卡通圆眼睛的帽子。 又丑又萌的帽子，像常见的地摊货，不过奥莉安娜并不嫌弃，反而像宝贝似的戴在了头顶。 “还有你的，西塞罗，通行证。”影割说着，将一张磁卡递给了西塞罗。 看到那东西，西塞罗先是一怔，然后会意的淡笑从面罩下传出：“谢了，老大。” 露西和奥莉安娜自然是不知道影割递给西塞罗的这礼物是什么，不过也没过问。 最后剩下了露西。 她冷淡地抽着烟，似乎对这些礼物并不上心，有没有她的份都无所谓了。 不过，即使影割再粗心，他也不会忘记露西这份礼物。 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类似护目镜的、厚重的眼部装备出来：“这是一副ar眼镜。就当作是，对昨天的一点道歉吧。我确实不该一声不吭开溜的，抱歉。” 露西的眼神惊喜地挑了一下，然后拿起那副眼镜，架在了鼻梁上。 现实增强的功能开启，露西终于忍不住笑了。 在她的视野里，面前的三个人都变成了直立行走的玩具熊。 第066章 家庭影院 屋内的三人一猴都收到了礼物，手提袋的底部却还剩下一枚芯片。 “这是给谁的啊？”奥莉安娜拿起那芯片道。 “我刚才不是去跟市长录制节目了嘛。”影割说，“这个芯片里装的是我刚才录制的那期节目的初剪辑版本。电视台给我发了一份拷贝，要我私底下看一下，有没有需要剪掉的不合适的部分，我再反应给电视台，确保最后放出来的节目是个精品。” “哇，老大要上电视啦，太牛啦老大！” 影割没理会兴高采烈的奥莉安娜，转而对众人道：“要是现在没什么事情的话，咱们一起看一看这期节目吧。” “好啊，反正我今天不打算出门了，闲着也是闲着。”露西已经取下了那副ar眼镜，并把它妥善地保管了起来。 “嗯，那就看一看吧。我很是期待你这家伙的嘴巴，能在节目里爆出什么‘经典’呢……”西塞罗颇有深意地看了影割一眼，他最清楚这家伙的脑子和嘴巴，在某些时候还不如没长。 光是联想到影割昨晚在走廊上面对露西的表现，再结合他能跟市长坐在一起做访谈，西塞罗已经开始笑了。 接下来，影割把屋里的沙发搬到了终端机的屏幕前，并排放着，供四个人能坐成一排。 西塞罗去调暗了室内的光线，然后把芯片插进终端，开启了播放模式。 “噔噔噔噔——噔噔噔——” 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响起，一个穿着ncpd警服的、被高度拟人化的强壮杜宾犬，以卡通形象跳进了屏幕里。 四人陆续在沙发上坐好。 有意思的是，四个人的坐姿还各不相同： 影割人高马大，正常地岔开腿向后仰坐；西塞罗个子矮，他坐沙发上的时候脚挨不着地，这点确实像个“小朋友”；露西的坐姿最优雅，一手托着下巴，翘起二郎腿；奥莉安娜则双腿盘坐在沙发上，眼中闪烁着期待。 不过四人也没有在意自己的坐姿，都是以自认为最舒服的姿势坐着，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内了。 “欢迎收看平平安安，我是你们的杜宾警长。今天要播放的是一期特别节目，特别邀请到了我们的市长，卢修斯·莱恩先生！” 卡通杜宾犬手指向的方向，凭空出现了一团聚光灯的光晕，然后卢修斯就从红色的幕布后走了出来，同时响起了一阵“罐头”掌声和喝彩声。 他仪态得体，微笑着向镜头挥手，走在樱桃木地板上，坐在了舞台中央偏左的沙发里。 “还有另一位重量级嘉宾，那就是……”杜宾警长卖了个关子，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指向了舞台的另一侧：“最近两天声名鹊起的，影割先生——” 随着杜宾警长拖出长长的尾音，开启了西装全息投影的影割从红色幕布后走到了台前，聚光灯汇聚在他的头顶，也向镜头招了招手。 然后卢修斯市长站起身，跟影割礼貌性地握了个手，影割就坐在了卢修斯市长身边的沙发上。 “其实这个杜宾警长是用动补实时演算出的动画造型，它的表皮底下是个体态臃肿的主持人。”坐在沙发上的影割补充说明道，“我们后面的红色幕布，还有红色幕布后的万家灯火都是特效加上去的，当时我后面就只有一块绿幕。” “这确是电视节目的常用手法了。”西塞罗看向影割，“你上台之前有拿到稿子吗？” “拿了，但没完全拿。”影割耸了耸肩，“你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屏幕里继续播放着。 影割和市长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杜宾警长站在了一个演讲台之后，面前摆了个话筒。 它打了个响指，场上的音乐停止，接着聚光灯的光线变得柔和。 节目的访谈内容正式开始了。 开始之前，主持人杜宾警长应该是已经和市长商量好了分工，市长负责挑起这场节目的大梁——毕竟人家是市长嘛，难得露一次面，而杜宾警长便退居其次，担任起了“捧哏”。 “很高兴您能同意接受我的邀请，百忙之中抽空来进行这场节目的录制，影割先生。”卢修斯市长开场道。 “能接到市长的邀请，是我的荣幸。”影割按照稿子里的台词回道。 “哈哈，影割先生果然是很谦虚的人呢。”演讲台后的杜宾警长附和道。 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但西塞罗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待会儿要出岔子。 “首先请允许我代替夜之城的居民，感谢您一周来所为夜之城做出的贡献。”卢修斯肥胖的身材窝在沙发上，勉强地侧过身子，很尊重地对影割道。 “但是，不止是我，也是许多关注了最近新闻消息的夜之城市民的疑惑——那就是您为何出入各种场所时，都要戴着一张面罩呢。您似乎对您的面容讳莫如深。” 镜头里的影割沉默了两秒，说道：“在统一战争中，面部被弹片所伤，毁过容。” 此言即出，卢修斯面色突变，明显露出了一丝惊诧，而一旁的杜宾警长也出现了一丝慌乱。 接着，视频里出现了明显的剪辑痕迹，卢修斯市长已经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请问，影割先生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来到夜之城的呢？您的化名‘影割’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等等等等。”沙发上的西塞罗忙按了暂停，对身边的影割道，“你刚才一定是说错话了，他们脸色明显都不一样了，而且还剪辑的这么明显。” “是啊。”影割直接承认。 “你为什么不按照市长安排的稿子来？” “原稿里我的台词是，‘因为做好事不喜欢被人注意，更喜欢默默无闻地奉献’。”影割说，“这种虚假且泛滥的正义感让我恶心。我就一佣兵，不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所为和‘正义’绑在一起。” “行了行了，难得你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知道你的态度了。”西塞罗又把头转向了屏幕。 “之所以出现了剪辑，是因为……”影割继续说，“录制暂停了一下，导演和市长专门来问我是不是记错台词了，我说没有。那他们问我为什么不按原稿来，我就说我有自己的理解。” “所以，后面的问题，基本都是我在即兴发挥了。” 第067章 他们理应怕我 “那么请问，影割先生是在怎样的机缘巧合下来到夜之城的呢？您的化名‘影割’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屏幕里的卢修斯市长问道。 “机缘巧合？好像没吧。”影割摊开手道，“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康陶的工作，我就来这边了。” 听到这话，市长的脸色明显像刷了漆一样变成了姜黄。 “其实这里的原稿是，‘我听说夜之城的社会底层保障很健全，所以来的。’”沙发上的影割淡定地拧开一瓶苹果醋，灌进嘴里一口，“但是我想了一下，一个追求社会底层保障的失败者又怎么有机会进到康陶工作呢，这个‘漏洞’很难服众的，于是临场发挥编了个理由。” “这点改的倒是比市长安排的更周到了。”露西犀利地点评道。“看来市长借机美化苦难的计划落空了。” 视频继续往下播放着。 “至于影割的名字嘛，一是因为忘记了自己的真名……”影割继续用着那副与世无争的平淡语气道，“二是因为，那些惧怕我的人声称我能割开影子从中发动袭击，所以这个外号就一直沿用至今了。” 影割这句话还没说完时，镜头外就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杜宾警长也出现了明显的惊慌失措。 他的话虽然是实话，但不合时宜地在录制节目时说出来，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恐怖分子的。 不过卢修斯市长是个能人，他能看出来影割只是单纯的心直口快罢了。加上他还有求于影割，因此对影割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 市长的眼神并没有看向影割，而是看向了镜头之外，用坚定的眼神制止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贴身保镖。 还好市长制止了手下的愚行，否则又要有几条生命毫无意义地搭进去了。 他的脸色瞬间又由严肃切换到了微笑，转而对影割说道：“不愧是能铲除了正法承太郎的影割先生啊，果然有两把刷子！” 果然是混迹官场的人，市长以一句巧妙的话语缓解了刚才影割的直言所造成的紧张气氛。 一旁的杜宾警长也连忙借坡下驴道：“影割先生的不俗实力，确实令不少人钦羡啊。” 杜宾警长打着哈哈，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 “话说这个市长对你真的很客气啊，完全没看出来对你的大放厥词有任何不满。”西塞罗吐槽道，“如果我是市长，我采访的嘉宾不按照提前安排好的执行，一意孤行地自由发挥，我可能要发火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坐不到那个位置的原因。”影割看的很透彻，“首先，他得掂量下我的实力，为了一个做好事但是不会说话的人而牺牲手下的性命，值不值得；其次，他的确委托了我一件蛮重要的事，你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西塞罗点点头，转过头，继续看着播放中的屏幕。 画面里，卢修斯市长背过身，用手帕擦了擦肥腻额头上的汗珠，又扶了下眼镜，继续端着官腔道：“那么，影割先生，您又是怎么跟六街帮和虎爪帮结下梁子的呢？” 影割思考了一会儿，将稿子里那些“见不得有人受欺负”的仗义执言抛在脑后，然后如实道：“因为前者看不起我是从北加州来的，后者要伤害我的……我的……我的女儿。” 露西满脸惊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防止口水喷出来。 然后看向影割，怨道：“你怎么能在电视节目里说出来这种话！谁是你女儿？” 影割无奈地摊开手：“情急之下想出来的说辞。如果你觉得我占你便宜了，那我向你道歉。” 兴许露西是觉得跟他这个榆木脑袋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就没再计较，继续默默地看着屏幕。 “那可真是一群十足的恶棍啊！”杜宾警长义愤填膺道。 卢修斯市长皱起了眉头，既表明自己的态度，同时又能吊起观众的胃口：“嘶——遇到这样的危险时，影割先生为什么不报警求助，反而孤身前往，您难道不害怕吗？” “啊？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报警，又为什么要害怕……” 画面里的卢修斯市长沉默了，他呆呆地跟影割对视着。 这下轮到一旁的奥莉安娜不淡定了：“哈哈哈！”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膝盖一边大笑，“老大讲话太有意思啦！好像真把这个飞柱吓到啦！” “呃？”影割闻言，瞪了奥莉安娜一眼，“是谁教你喊别人飞柱的！这种事情很没品德。以后不要用别人的短处起外号了。” “我知道啦，老大！” “嗯。其实这里的原稿，大体意思是让我说‘正义使我无所畏惧’一类的话。不过我想到这节目会在电视上播出，担心真的会有不自量力的观众自诩‘正义’就去跟帮派硬碰，所以自己又临场发挥了一下。”影割说。 画面里又出现了明显的剪辑的割裂感，然后卢修斯市长又擦了擦额头，漫长的十分钟访谈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那么，现在身为夜之城公民的你，对这座城市的未来有没有好的展望，或者建议呢？我想，每一位为城市服务的人员，都会尽量去满足市民朋友的需求的。”卢修斯挂着和善的笑脸。 杜宾警长鼓起了掌，画面外又响起一阵罐头掌声。 接下来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影割的黑色面罩上，期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能升华主题，为该场节目做一个最好的收尾。 “呃……”影割刚出声，全场进入了寂静。 每个人都翘首以盼着他的精彩发言。 但影割依旧稳定发挥： “物价低点就好了……” 然后紧跟着又是一段剪辑过的画面，市长在聚光灯的光晕中，为影割颁发了一枚电子证书：“在此，为了感谢影割先生对夜之城治安做出的卓越贡献，特地为他颁发‘侠义警督’的徽章。这代表他即使不是ncpd编制内人员，但依然能和ncpd行使同样的治安职务。” 录像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西塞罗终于长叹了一声，就像刚做完潜水浮上来似的。 影割的“整蛊”型回答，的确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不按照稿子来，给自己树立一个正面形象，能掩盖住很多‘斑点’的。这样不好么？”西塞罗问。 “这样确实不好。”影割答，“夜之城需要我，但它不配。” “比起被万众敬仰，我还是更适合活在令人恐惧的影子里。” 第068章 释放 数日之后，影割和卢修斯市长做的这期访谈节目，经过严丝合缝的剪辑之后，最终还是在电视上播出了。 然而，节目的最终形式，并不是影割带回家的那个芯片里所展现的那“原汁原味”的十分钟。 被认定为有损城市公共形象的谈话内容都被剪掉了，导致最后剩下的片段只剩下了两分钟，除了开头的入场和末尾的颁奖，基本不剩什么内容。 而节目播出后造成的反响，并没有多少，至少比影割预料的要少。 除了公司里的同事和中间人们知道了他上过电视以外，他的生活几乎没受到影响，地球每天照旧公转自转…… 至于卢修斯市长最后给影割颁发的那个“侠义警督”徽章，其实是一个ncpd警用频道的芯片。影割以后可以收到ncpd的求援信号了，如果离得近，他可以去帮上一帮，而且能有钱拿，就当顺势赚外快了。 说到底，市长专门接见影割，都是为了最后给他颁发的这个“侠义警督”。 只要花上一点小钱，就能借用一个强大的力量来维持夜之城的治安，降低警员的伤亡，何乐不为呢。 画面回到现在。 播片看完，屏幕恢复了待机的状态。 待机时的淡蓝色单色调充斥了整个房间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 几人都觉得，气氛已经到了，如果不看部超梦，实在浪费了这么美好的午后时光。 但是，就“看什么超梦”的问题，几人起了争执。 “我要看《赌神》，我要看《赌神》！”奥莉安娜高举右手，大声要求着，估计刚才玩斗地主的劲头还没消失。 根据经典港片改编的超梦，即使相隔了将近一个世纪，其中的经典桥段和脍炙人口的情节，依然不褪色。 露西似乎觉得奥莉安娜的要求有些幼稚了，她侧目道：“追忆过去没有意义。我倒想去看一看夜之城外的美丽风景，这颗星球上一定还存在着让人流连忘返的景色。” 露西厌烦夜之城的生活很久了，她自己用的超梦，基本都是关于自然奇观、或是冲出地球之外的内容。 西塞罗则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要我说，就得体验一下公司高层录制的超梦，看看这群有钱人在闲暇时间里是怎么奢侈的，让我过把公司瘾，嘿嘿。” 井底的人，总是向往着天空，却看不到飞在天上的捕食者。 “那你们商量着，我先去超梦商店了。商量出结果了就给我发消息。”影割说着，就从沙发上起身。 “你自己没有想看的超梦吗？老大？”奥莉安娜问。 “我想看的超梦不适合你们。”影割停顿了下身形，看向门外，“我曾看过的超梦只有一种——凶杀案中的作案凶手所录制的黑超梦。我必须反复观看一个谋杀的完整过程，几十上百次，找出录制者行事过程中的失误。在自己下次的行动中，我会避免掉以上的失误，以此让自己的刺杀本领炉火纯青。” 几人哗然变色。 “……那确实不合适，你还是去买超梦吧。”西塞罗讪笑地挥挥手。 影割前脚一走，就听见身后的屋内又因为“看什么超梦”的问题喋喋不休地争论起来。 进入超梦商店时，刚好收到了西塞罗发来的消息。 商量的结果出来了，最终几人决定体验下去一个名为“chengdu”的东方城市旅游的超梦。 听说那是全球赛博进程最早的超级城市之一，但又保留着许多古老的习俗和美景。 虽然不知道各执己见的三人最后是怎么在去chengdu这一点上达成一致的，但既然三人都没意见，那影割自然也没意见。 买到了超梦，和该超梦专用的仪器，火速赶回公寓。 四人靠在沙发上，戴好了超梦头环，再接入专用的仪器，以使四人进入同一个超梦空间。 白光闪过，眼前的公寓消弭于视野。 转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建立在平原和丘陵交界处的巨型都市。就和夜之城一样，市中心的钢铁剪影和霓虹光束直冲云霄。 正当露西因为这熟悉的景象而感受到了些许的压力时，路边的街景却立刻让她喜上眉梢。 一队敲锣打鼓的游街车队，挂满了喜庆的红花，每一位参与者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从四人身边经过。 游街的队伍之中，还有许多穿着熊猫外衣的工作人员，表现得憨态可掬，向旁边的四人献出飞吻。 “在夜之城永远感受不到这样的氛围啊……”西塞罗嘀咕道。 “啊——喂——” 突然，露西大声喊了起来。 这些游街队伍是超梦里提前录制好的内容，自然是听不见露西的呼喊，也不会因为她的呼喊而发生改变。 但露西还是大声地喊着，似乎要让这座城市听见她的呼喊。 所有的愤懑、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体内污浊的空气，都随着露西的大喊一起排出了体外。 一直喊到剧烈地喘气，露西再次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灿烂且热烈的笑容。 这才是一个十七岁女孩该有的活波开朗的样子。 影割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此刻，他真正看到了一个卸下所有包袱和伪装的少女的内心。 比以前更美了。 “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到的要去chengdu，不过这个主意真的不错。”影割小声对西塞罗道。 “是奥莉安娜。”他指了指那边已经拿起了吹糖人，鼓囊着腮帮子咀嚼着的奥莉安娜，“她疯狂向我俩推荐这座城市的好，好像她以前来过这里似的——可能这就是ai的强大之处吧，总之我俩是被她说动了。” “我能感觉到，这座城市很美丽。”影割的视野投向地平线，“来都来了，那就好好享受吧。自从来到夜之城后，一直像一个拧紧了的时钟一样运转，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过呢。” “是啊，老大。我甚至有时候担心你会因为拧得太紧而断掉呢。”西塞罗用玩笑的语气说出一句非玩笑话。 也不知影割听出了几分含义，他一笑置之。 然后缓缓地走进了城市的影子。 第069章 美好像气泡 青竹掩映的石子路上，逐渐扭出了三道身影。 露西走在最前面，影割和西塞罗跟在她后面，在竹林幽径间穿行。 突然，露西两眼放光，惊喜地指着一团窝坐在竹林下的毛茸茸，对影割道：“呀，看，熊猫！” 黑眼圈，黑耳朵，白色的身体，黑色的四肢，与世无争地安静啃着竹子，无所顾忌地把肚皮展示给了过路的游客。 “这就是熊猫吗，百闻不如一见……确实有几分可爱。”影割心道。 露西头一次见到熊猫，被它可爱得心都要化了。 她跨过低矮的围栏，冲向了那只小个头的熊猫，对它一顿又搂又抱，如胶似漆。 虽说着熊猫是超梦里提前录制好的内容，不会因露西的动作而发生改变，不过超梦头环的强大功能还是将柔软的触感反馈给了露西的中枢神经。 “难以置信吧，就是这么个慢吞吞的生物，居然在地球上已经存在了八百万年，繁衍不息。”西塞罗站在后面，对身边的影割科普道。 “讲道理，这生物的数量应该已经比夜之城的猫都多了吧。”影割说。 “是啊，适者生存嘛。它们的祖先，可是比自由州旗帜上的那头灰熊更为凶猛残暴，但现在不还是温柔得任凭一个小姑娘搂搂抱抱的——不适应环境的变化，就会被淘汰。即便是夜之城里最狡猾的猫，也是这样。”西塞罗说。 “嗯……”影割沉吟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别的东西。 突然，他抬起头，左顾右盼后没能找到奥莉安娜的身影。 “这家伙什么时候不见的？难道她悄悄退出超梦了？” 影割这么想着，就给奥莉安娜打过去了电话。 几声“嘟”后，奥莉安娜接通了电话。 她那边的声音很吵，几乎是清一色的“哗啦哗啦”声，像一堆硬块在互相碰撞。 “喂，你退出超梦了吗？”影割问。 “没有，老大！我在一家麻将馆里搓川麻呢！”奥莉安娜的声音被搓麻将的声音盖住了不少。 超梦里，就连麻将馆的环境音也完美还原了。 “这家伙……”影割流下一滴汗，“你在超梦里赢的钱又不能带回现实，为什么要白费力气呢。而且，话说你能摸到什么牌也是超梦提前就设定好的啊。” “这可不是白费力气，老大！”奥莉安娜一边回道，一边大喊一声“胡啦”，“我不在乎多少钱，我只是喜欢赢钱的感觉，哈哈哈！” “他一开始推荐我们这个超梦的原因，就是图里面的四川麻将吧……”西塞罗额头也出现了黑线。 “那好，”影割说，“今天晚饭你请客，反正你也不在乎钱。” “啊，啊？别啊老大，我打完这把就不玩了还不行吗！”奥莉安娜活像一个被父母惩罚不能玩电脑游戏，但坚持打完这一把再下的网瘾少女。 “那就去武侯祠门口等我们。”影割一脸姨母笑地挂掉了电话。 露西恋恋不舍地起身，她好像恨不得带一只熊猫回夜之城养着似的。 不过她也很分得清现实与虚幻，并没有多做留恋。 “去下一个地方？”影割问。 “嗯。”露西微笑着点头，“这一环超梦的时间也快结束了。” “要是你喜欢这地方，我们以后还可以现实中来这儿旅游。”影割漫不经心道。 “嗯？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大笨熊。” “那你就当是玩笑吧。” …… 武侯祠。 一座保存完好的汉代建筑群，建于一千八百多年前，为了纪念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事之一——诸葛亮。 漫步于古香古色的汉代风格建筑群中，恍惚间让人产生一种跨越千年与历史对话的悠远感。 奥莉安娜和露西牵起手，快速地奔跑在弄巷里，踩起一地雨后的水洼。 露西无拘无束地笑着，就像将夜之城的一切烦恼都已经抛诸脑后似的。 即使这是超梦，只能带来片刻宁静，但这点片刻宁静，也能在露西的回忆中留下弥足珍贵的记忆。 影割和西塞罗走在后方，继续小声聊着天。 “你不觉得你对这露西有些偏袒了么，老大。”西塞罗说。 “确实。我也感觉到了。”影割大大方方地承认。 “可她还是未成年……” 影割忙打断道：“不，不是你说的这种感觉。我一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十年前的我。我不想让露西再经历我当年那样的痛苦了——那差点将我击垮……准确来说，我不想让任何人经历我当年那样的痛苦了。” “可心中的羁绊一杂，刀就变钝了，老大。”西塞罗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 火锅店。 去四川不吃火锅，等于没去。 红亮的热油咕嘟翻滚，热腾腾的水汽直冲鼻孔，裹挟着麻辣鲜香的气味，令人食欲大开，刺激着每个人的味蕾。 露西先用了五分钟左右学会了使用筷子，然后夹起一块毛肚，在红油里涮了涮，再放进面前的调味碟里蘸蘸，优雅地撩起发梢，送进口中。 她向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细细品尝味道。 然后突然开始大口地吸着凉气，用手在自己嘴边扇着：“好辣好辣……” 看着露西被辣椒刺激得发红的嘴唇，西塞罗笑着道：“这下连口红也省了。” 露西白了他一眼。 “什么嘛，完全没有味道……”反观奥莉安娜，她几乎是将辣椒油当成白开水在喝。 “虽然你脑子里处理‘辣味’的那部分坏掉了，但我仍不建议你这样吃。”影割说。 奥莉安娜全然不以为意，吐着已经被辣到红肿的舌头：“嘿嘿，我完全没有关系的。” 说罢，她不听劝阻地又将一碗辣椒油倒进口中。 一向办事稳妥万无一失的影割，居然也被这火锅食材里暗藏的玄机“摆”了一道——撒尿牛丸里的汤汁被他一咬，溅在了对面露西的脸上。 抬起头，露西正气鼓鼓地盯着他……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四人齐齐退出超梦时，窗外夜空降临，霓虹华彩折射在玻璃窗上。 刚才火锅的味道仍残留在嘴巴里，但说到底，那不过是超梦对于神经的刺激作用，几人的胃里吃的一直都是空气。 而看向露西，她的眼神和她咕噜响的肚皮，已经不言而喻了： 真的饿了！ 第070章 你好啊陌生人 “不是吧老大，吃个宵夜都要坐浮空车去，这么奢侈啊！” 奥莉安娜看到停在楼顶的巨大“勘测员”浮空车时，大张着嘴，惊讶道。 “使用权在我手里，不坐的话，不就浪费了么。”影割说着，打开了浮空车的门。“顺便让我们之中某些没体验过浮空车的，体验一把。” 几人并没有对影割话语里的“某些”多想，不过影割心里明白，这“某些”包括谁。 四人陆续在浮空车舱内的四个座位上面对面坐好。 “有什么好餐馆推荐吗，大家。”经历过成都超梦的旅游之后，影割的话似乎多了起来。 “老实说，日本街的风味已经吃腻了。”露西说道，“我听绮薇推荐，海伍德那边有一家炒鸡餐厅还不错，就在第三座跨海桥下去就到了……好像是叫肥肥鸡翅。” “我还有个地方推荐……” 西塞罗张嘴刚说一半，影割就开口打断了：“那好，听露西的，你们都没意见吧。” 西塞罗只得把剩下的一半话咽进了肚子。 “开启自动驾驶，打开舷窗，速度缓点。” 在影割的声音命令下，浮空车喷出了蓝色的反重力尾焰，收起起落架，缓缓从日本街公寓上起飞，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直到跟夜之城最高的荒坂塔平齐的高度。 露西把脸贴在了透明的舷窗，目不转睛地将灯火斑斓的夜之城尽收眼底…… 这是她第一次乘坐昂贵的浮空车，也是她第一次从这么高的角度俯瞰夜之城，也是他第一次离月亮这么近…… 少女的嘴角勾起了浅笑，她的蓝色眸子里闪烁着欣喜，还有憧憬。 光是乘坐浮空车还不足以使她产生这样的欣喜，重要的是，她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可以仰仗的人，而她现在正在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做着有意义的事。 原来由钢铁霓虹铸成的牢笼，也能有如此美丽的一面…… 身后，影割和西塞罗讨论时政的声音传进了露西的耳朵——没有涩图的时候男人们只会聊这个； 奥莉安娜扒在了她的肩膀上，就像已经默认了露西会接受她的这一举动似的。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后脑勺冰冷的接口上，和她一起观赏着高空的美丽夜景。 这感觉就像，露西一直在期盼着的、但又恐惧于接受的东西…… 家人的感觉…… 车载音响内，淡淡地流出了一首着名的歌曲： “the walls are crushing the windows open and fall“ “flying through all the mistakes i have done“ “i see it clearly all of the disappointed faces“ “i see the damage i''ve caused in their own spaces“ 浮空车的方形影子在圆月的背景下缓缓降落，停靠在了餐馆门前的空地上，右手边就是观海的游览区，正前方就是餐馆，一个不断变换颜色的热狗招牌悬挂在餐馆上方。 当四人从浮空车里下来，走向那餐馆时，两个坐在餐馆门口台阶上的、一看就是社会边缘人士的家伙，朝着四人做出了一个非常下流的动作，吹着下流的口哨。 影割不知道他们这是对谁做的这个动作——他也不需要知道。 这些人可能对富人抱有敌意，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品德败坏。从他们嚣张的态度来看，平时路过的人对他们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完全懒得计较，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下流的心理罢了，并不会对别人造成实际的损失。 但此时的影割就像一头护犊的老狼，眼里容不下任何他认为对狼崽子构成威胁的事。 他切下了那两个人的双手，丢进海里。然后给他俩转了钱过去，那笔钱足够他们换上一双上好的义肢了。 所以非常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这两个边缘人一边因为双手被砍而疼得哇哇大叫，又一边因为收到了一笔巨款而泪中带笑…… 进入餐馆，四人找了一个靠窗观海的位置坐下。 柜台后，勒着围裙的老板娘立刻招呼道：“几位，怎么吃啊？” “我要牛肉酱玉米片！”奥莉安娜看了眼柜台上面的菜单后，第一个说道。 “要不尝一下塔可拼盘吧，”露西说，“来到墨西哥风味的餐厅，不尝下塔可多可惜。” “我无所谓。我对吃喝这方面一直不挑，你懂的。”西塞罗靠在椅背上，指了指自己的呼吸面罩。 影割又看了看菜单，补充道：“牛油果沙拉，鸡肉卷，鹰嘴豆都来一份吧，老板。谢了。” 老板在单子上写了写，然后又抬头问道：“要点喝的么？” 影割想起了露西在昨晚聚会时点的饮料，好像是可乐来着，于是他刚想说可乐； 但是，露西抢先道：“我要一罐蓝调伏特加。” “呃？”影割立即看向她，“你认真的？那东西劲不是一般大。” “是啊，什么新鲜事物都要尝一尝嘛。”露西笑着答。 “那行吧，给我来罐一样的，老板。”影割说。 从来不碰酒精的影割，也难得配一次酒。 “我要一杯辣椒水！”奥莉安娜突然举手道。 老板娘：“……我们不卖辣椒水，那种东西要去防身武器店买。” “辣椒水都没有，开什么餐馆……”奥莉安娜双手枕在脑后，学着西塞罗的动作靠在了椅背上。 影割轻轻笑了笑，他今天出来聚餐本来就带了一点向露西赔不是的目的。虽然不知道露西昨晚为什么生气的莫名其妙，但他见不得有人因为自己而不开心，于是想法设法地让露西忘记昨晚的不愉快，包括之前从市政中心买来的礼物，就是他的初步尝试。 稍显可爱的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心里不平衡，影割为了给露西送礼物，便给在家的所有人都带了礼物。 像极了为了拥抱喜欢的女孩子，而拥抱了全班同学的笨男生。 第一道玉米片的菜呈上桌后，影割从桌上站起，自称是要去趟厕所，其实是去买单——奥莉安娜身上那点钱让她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急需用钱呢。 可当他刚起身，露西忽然一把抓住了影割的衣角。 只见她另一只手托住下巴，有点不爽地看着影割：“不会又找借口开溜了吧？” 看样子，昨晚的事仍让她耿耿于怀。 露西很害怕再次失望，害怕再次被骗，也害怕影割的衣角从她手中溜走。 “这次不是，我发誓。”影割保证道。 感受到影割真诚的目光，露西这才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 影割离开桌子，买了单，顺便去了下厕所——是真的为了解决内急。 可赶巧不巧，就在厕所里的时候，罗格打来了电话。 夜之城最负盛名的中间人，来生夜总会的女王，罗格，打来的电话。 带着一笔无数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委托。 但这一次，影割挂断了电话。 “今天不行，罗格。”影割站在便池前自言自语，“至少今天不行。” 第071章 感谢上天你到家了 影割回到桌子边落座时，露西肉眼可见地全身一轻，就像她一直盼望着的东西得偿所愿似的。 西塞罗则表现的很平静，他知道影割刚才离席不会走远的，如果他真的有事要走，绝对会给他发消息，而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开。 此时桌子上的菜品已经上齐了，影割于是招呼道：“别等了，开动吧。” 说罢，他拿起夹子，把菜品夹进每个人面前的餐盘里。 在他处理与异性关系一团糟的行为里，主动帮人夹菜这一条，还算是个加分项。 “我开动啦！”奥莉安娜像苍蝇似的搓了搓手，舔了舔嘴唇，两眼放光。 然后她抓起一个牛舌塔可，卷了一下后塞进嘴里……吃相很不雅观，屎黄色的酱料弄得满手满嘴都是，她自己却对此毫不在意。 “我说，你这样子吃东西，很容易引起注意的。”影割压低嗓子道。他害怕奥莉安娜夸张的动作在公共场合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进而将露西暴露在荒坂员工的视野内。 “miamiamia~”奥莉安娜快速地嚼碎，咽了下去，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影割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下次不会了，这话听着耳熟，影割好像也说过这话……嗯，奥莉安娜的内在居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这点让影割颇感意外。 如果奥莉安娜的学习能力很强的话，影割倒希望她能学到自己身上的一些长处——比如对敌人残忍，而不希望她学会自己的木讷和固执。 “还有一点，”影割又对奥莉安娜嘱托道，“吃完东西，记得把嘴擦干净再讲话。” 说完这话，影割瞬间感觉自己老了几十岁……怎么会有种老父亲教导女儿礼仪的既视感。 虽然奥莉安娜有着一具妙龄少女的躯壳，但她的心理年龄表现得相当年轻，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在她身上看到那点稀少的让人放心的稳重感。 一直担任着气氛调和剂的西塞罗开口了：“能在一起就是胜利，大伙干一杯吧。” 他举起了手中的一杯白水。 影割和露西举起了蓝调伏特加，奥莉安娜则举起了跑了辣椒粉的白水。 “敬前途无量。”西塞罗说。 “敬钱！”奥莉安娜笑着喊道。 “敬缘分。”露西说。 影割刻意等到露西说完，他才最后一个开口：“敬我们所有人。” 说完，影割仰起头，将罐中干烈的伏特加一饮而尽，仿佛喉咙在燃烧。 每个人都将自己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但喝下肚的不止是液体，还有一种将伴随终生的羁绊。 喝完，露西浅尝了两口盘子里的菜品，就又对老板娘打了个响指：“再来一罐。” 看着露西白皙脸蛋上的泛泛红晕，影割知道，露西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 出来聚嘛，不就图一个心情高，想喝就喝，反正影割有钱。 不过，露西喝酒的速度明显超过影割的预期了。 他这才刚吃完一个鸡肉卷，一抬起头，露西就又丢下了一个喝空的罐子。 “老板，再来一罐。” 又是一罐下肚，露西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说话的气息也开始紊乱。 “三罐伏特加了，不少了，露西。”影割好心提醒道。 他能明显感觉到，露西在刻意买醉，似乎想通过酒精麻痹自己，但他想不通露西会在现在这个令人愉悦的时间点麻痹自己的缘由。 “别吵别吵，我没喝过瘾呢……”露西讲话开始口齿不清，脸颊更是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 奥莉安娜跟西塞罗对视了一眼，也表示关心道：“再喝就伤身体了，姐姐。” 可露西对众人的劝言充耳不闻，又闷了一罐进肚。 再接着，她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影割：“……这小丫头怎么这样。” 反正几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影割便脱下外衣搭在露西的肩膀上，然后背起露西，正准备打道回府。 可没想到，刚出到室外，被冷风一吹，露西又醒了过来。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露西嘴里的酒气扑面而来。 “但是你醉了，估计你路都走不稳。”影割说。出于安全考虑，他并没有把露西放下来的打算。 “我想去沙滩上玩。”露西把脸贴在影割的后颈，咕哝道。 好吧，影割承认，他经不住撒娇，心软了。 想到露西确实很少离开威斯特布鲁克，就成全她一回吧。 沿着浮空车右手边的下坡，四人来到了海边的沙滩。 工作日的夜晚沙滩，非娱乐的区域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反倒是某些帮派分子交易的场所，所以偌大的沙滩上除了垃圾，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海面上波光粼粼，折射着对岸圣多明戈的霓虹倒影，还有露西的亮色头发。 她推了几下影割的肩膀，影割立刻心领神会地把她放了下来。 露西踉跄了几下，影割怕她摔倒，随时做好了扶着她的准备，结果她居然真的站稳了。 接着，在影割惊讶的目光中，露西脱掉了厚重的靴子，赤足踩在了湿润的沙粒上。 以倒影在海面上的清冷月光为背景，踩在满是毒品针头和金属废料的沙滩上，露西翩然起舞。 她跳的很不专业，但很自由，就像抛却了所有的烦恼，指尖末梢的每一个神经都在表露着此刻无与伦比的快乐一般。 她的发色与月光融为了一体，就像一个在黑暗空气中起起伏伏的伞盖，很美丽。 当酒精融化掉了所有的心理负担，肢体语言就是最好的表达情感的方式。 影割看到了露西一直想说的，但凭她的要强性格没法说出口的情感： 感谢，满足，还有幸福。 露西突然停下舞姿，她踉跄着撞进了影割怀里。 双臂环绕在影割宽厚的后背上，醉醺醺的脸埋进了影割结实的腹部。 影割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摊开双手，不知道露西这是在闹哪出。 而在感受到了露西轻柔且均匀的呼吸时，影割明白——露西别无他求，她想要的只是此刻的安稳，仅此而已。 他一只手扶住了露西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柔地揉了揉露西的头发。 “谢谢你。”露西张开嘴，没有发出声。 “i was a liar i was not worth of being trusted“ “i was a mugger mugged closest people stole their hearts and“ “now i know that''s why i am alone“ “hey little stranger thank god you''re finally home...“ 第072章 暴力营销 “哈啊——” 露西打开公寓的门，对着走廊外初生的太阳伸了个懒腰，迎接美好的早晨。 她看见了正拉起衣服拉链，匆忙下楼的影割，遂问候道： “早，影割。” “早，露西。” 露西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昨晚发生什么了？我醉的厉害……事情几乎都忘光了。” 她的太阳穴现在还在微微跳痛。 “你不听劝阻地喝了四罐伏特加，烂醉如泥，我把你抬了回来。”影割简略说，省去了一些帮露西掖好被角一类的细节。 “嘻嘻……”露西回味着昨晚的撒娇，意犹未尽。 毕竟，如果条件允许，谁不希望有一个可以对其撒娇的人呢。 “我现在要去太平州，完成这个月公司的业绩——浮空车可不是让我白坐的，也算是为月底的月球旅行，提前腾出时间吧。”影割穿好衣服，用全息投影切换出了一身西装的外观。 “注意安全，拜拜。”露西叼起一枝香烟，招手道。 影割来到楼顶，坐进了浮空车，开启智能驾驶模式，并将目的地设定为太平州的办事处。 坐进车内，影割立马就跟他的秘书麦克森打了电话：“起草一份销售合约，复制个几百次出来，一会儿来办事处的时候带过来。” “老板，您这么快就有销售思路了？而且您确定能成吗？”麦克森谄媚的语调从电话里传出。 “我确定。百分之一百能成。”影割笃定道。 “那好，老板，销售份额要写多大？” “根据你对太平州帮派的了解，他们有多少钱，你就写多大。” 听着影割胸有成竹的语气，麦克森也觉得事情能成，便喜出望外：“好嘞，老板！咱们办事处见！” 结束通话后，影割一边看着窗外夜之城早晨的生机景象，一边思忖着待会儿见到那些帮派后要怎么个“先礼后兵”的法儿。 他职业是佣兵，对市场营销方面完全一窍不通，通过正当的竞争手段，他是断然斗不过太平州其他的市场竞争公司的。 因此，要想把别的公司的那份市场也吞到自己肚里，影割就得另辟蹊径了。 身为佣兵，他的武力也是他可以仰仗的一部分，而这强大的武力是其他的市场经理所不具备的。他需要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暴力可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但绝对是最快捷效率的手段。 听着车载电台里播放的《wns新闻》，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溜走了。 浮空车停在太平州的康陶办事处时，影割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了明晰的眉目。 就跟麦克森所承诺的那样，办事处经过了两天的修理，已经焕然一新。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漂亮的地方工作，心情都会变得愉悦。 此时的麦克森正站在院落的大门前，恭候影割。 “就咱们两个？”从浮空车中下来的影割走向了麦克森，问道。 “如果老板需要士兵陪护，我现在就可以呼叫增援。” 影割急忙摆手：“不用。就咱们两个最好。” “好嘞，老板，都听您的。” 在麦克森的带路下，影割进入了办公室。 “离得最近的是哪个帮派？”影割问。 “这得看看卫星地图才能知道。”麦克森说着，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终端，“帮派的地盘每天都在变化，今天你打过来，明天我推回去，每个超市，每个加油站，甚至垃圾填埋场都会成为他们争夺的地方。” 在终端前操作一通后，麦克森找到了需要的东西，把屏幕转向了影割。 面前的屏幕上，太平州的地图被三种颜色填充：蓝色代表清道夫，棕色代表动物帮，黑色代表巫毒帮。 其中，动物帮的地盘正在快速扩张，清道夫的地盘涨缩不定，巫毒帮就显得比较佛系了，没有主动进攻，而且固守的面积区域变化不大。 影割眯起眼睛：“这动物帮挺能征好战啊。” “是的，老板。”麦克森解释道，“动物帮不像其他帮派有一个稳定的上下级结构，他们分的很散，像动物一样聚集成族群，强者为尊。而且他们还会因为硕大的体格在城内的很多地方被聘为打手，赚到钱之后，就能带着更好的装备回到族群里效忠。” “原来这样……”影割喃喃道。 接着，他倏尔从老板椅上站起，像做出了重大的决定：“那我们就去会会动物帮。你带好我让你起草的合约。” “什么？你认真的老板？”麦克森想到了动物帮那令人震颤的肉体强度，瞪大眼睛惊恐道，“就咱们俩？会被挤成肉酱的！要不还是呼叫一队士兵吧……” “……我认真的，就你和我。”影割还是那副无比淡定的声音，“到时候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行，我确认安全了才会呼叫你出来。要是我死了，你就回公司，这样总安全了吧？” 虽然不知道影割哪来的这么大底气，不过他的这个提议确实对麦克森而言是绝对安全的。 即便如此，麦克森仍操着那种假惺惺的语气道：“那你也得为自己的安全着想啊，老板，你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 影割：“……我死不了。你跟着我就行，来吧。” “那、那我先说好，看情势不对我可直接卖你了啊！我头都不带回的。”麦克森强调道。 “行行行……”影割的潜台词是，你再墨迹我可要生气了。 不知道麦克森有没有察觉出影割的不耐烦，总之他没再犹豫，惊颤地走在影割前面，给他带路。 “最近的一个动物帮据点，在一间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里。”麦克森咽了口唾沫，“他们不但是我们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潜在客户，老板，您可得掌握好分寸啊！” “我自有分寸。”影割的回答让人无比心安，“你只用负责领路。” “领路？我们难道不坐浮空车过去吗？”麦克森再次感到不解。 “我不喜欢飞在天上的感觉。”影割透过目镜颇有深意地看了麦克森一眼，“还是走在地面上踏实。” 第073章 犀牛 影割让麦克森躲在了远处的一块巨石后头，自己用全系投影换了一身黑黄相间的康陶制服，独自走向了半开着卷帘门的废弃汽修厂。 那扇卷帘门门口，有两个动物帮正在练块，他们借助巨量睾酮和生长激素所养成的身体肌肉已经远超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畸形且巨大的块头都快要不像人样了。 一眼扫过去，全身的畸形肌肉中嵌满了增强的战斗义体，价值不菲。 “都是值钱货，这动物帮这么练块还能这么有钱……估计能签下一笔不小的单子。” 影割一边思忖着，一边走近门前。 那两名快要撑爆衣服的动物帮看见陌生人走近，停下了锻炼的动作，转而在门前站好，并习惯性地向影割展示出肌肉，就好像这是他们吓退敌人的习惯性动作似的。 嗯，动物帮对别人秀出肌肉，就跟自然界里的动物对敌人亮出利齿和獠牙一个道理。从这一点看，他们的习性还真对得起动物帮这个名字。 而他们之所以没对影割发起主动攻击，也仅仅是因为他们当前积攒的狂躁没到阈值罢了，就像吃饱了的狮子，看着人类从面前经过，也是不会无缘无故发动攻击的。而一旦他们长时间无处发泄，就会变得异常危险。 “哟，公司狗，是怎么想不开来太平州混的？赶紧给老子滚！”一个绿头发的动物帮看见了影割的制服，立刻就没好气道。 该说不说，看到公司狗还没立刻动手，这态度已经算不错了。 另一个动物帮抱着膀子，不屑地打量着影割，戏谑道：“原来是康陶的狗，哈哈哈，又是给你领导舔鞋底争着来当炮灰的？你前面几任怎么死的还没点数吗，还敢来自讨苦吃？” 与此同时，汽修厂外围的监控扫描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伏兵或增援，查看监控的动物帮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守在门前的两个动物帮。 听到这个消息，第二个动物帮又紧跟着道：“没带士兵就敢来这儿？你胆儿挺肥啊，知不知道你前面那些人，带了增援也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的？！”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吗？”第一个动物帮阴阳怪气道，“还是吓傻了，公司狗？趁爷爷我心情好，赶紧从哪来滚回哪去！” 可影割就像没听见他们的话似的，直愣愣地走向了门前。 见他们惯用的唬人伎俩没能在影割身上发挥作用，两个动物帮疑惑地交换了下眼神，不约而同地拔出了砍刀和霰弹枪，对准影割。 影割不是害怕，他只是担心自己出于自卫而不小心弄死了自己的客户，于是急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藏”武器。 “放轻松，我保证我们每个人都会没事的，好吗？”影割坦然地朗声道。 “你保证？你勾八谁啊？公司狗还有脸大声说话？”动物帮嘴上依然强硬，但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公司狗，感觉就像对方真有什么制胜法宝似的，一时间被镇住了。 影割的自信也不是空穴来风，他就像一只牢牢把控着事态发展的大手，淡定且自信道：“我是来谈生意的，我想跟诸位聊一聊，关于使用康陶智能武器的合约。” 影割还是缺少工作经验啊，他这样的吆喝不仅没法让人听进去他说的话，而且会让人觉得他喝多了。 “聊生意的？免谈，赶紧滚！”一个动物帮挥手吓唬着影割。 影割站在原地没动，义眼已经注意到了动物帮手里的武器型号。 “军用科技碾碎者？嚯，看来这里的市场已经被军用科技捷足先登了啊……” “你们不是也在和军用科技公司做生意吗？那为什么不能换一个进货商，试试康陶的智能武器呢。”影割立刻道。 听见这话，两个动物帮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就好像跟公司做生意是很羞耻的事情似的——一边骂人公司狗，一边用着人家的武器，这种事被人知道了确实丢人。 虽然夜之城的每个帮派都在用，但大家都默认地对这种事闭口不谈。 作为一名初来者的影割提起了这事，无异于揭开了人的伤疤。 “这是我们从战场上收缴来的！”一个动物帮还试图嘴硬，但他的愚笨脑袋让他没能注意到他手中的粉碎者光洁平整，明明就是一把崭新出厂的武器。 另一个动物帮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他对影割的啰里啰嗦感到了些许不耐烦，想要一杀了之。 “放马过来，”影割心想，同时准备启动斯安威斯坦，“不杀鸡儆猴，好像真没法让这帮小脑萎缩的家伙听懂人话。” 火药味十足时，一个黑色皮肤的大块头女人单手抬起了半扇卷帘门，从汽修厂内走了出来。 她的块头比面前的两个动物帮更夸张，简直就像一坨发泡的面团，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她明显在这支动物帮集团里颇有威名，她一出现，另外两个动物帮都立刻缄默了。 “是谁在大清早吵吵？”她环视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固定在了面前这个穿康陶制服的小子身上。 “康陶的人？你不会是想跟死在你前面的那些家伙一样，是来推销智能武器的吧？我们不需要那些小鸡啄米似的武器，我们更喜欢劲大的。”她讲话条理清晰，一针见血，不愧是能领导这群野兽的人，脑子确实比其他人好使一坨坨。 即使拒绝购买武器，她也不敢驱赶影割或是攻击影割，她好像很惧怕公司的火力，所以表现的颇为和蔼。 这一点也被敏锐的影割捕捉到了。 “之前销售经理的死不是帮派干的？”他思忖着，“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是市场竞争的公司干的，军用科技或者荒坂。难怪阵亡率这么高，公司的特工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在太平州上班，不仅要想办法从帮派手里搞到钱，还得随时提防敌对公司的袭击……在太平州这法外之地，杀人似乎完全不犯法了。” 影割闭了三秒眼睛，再度睁开时，他放下了举起的双臂，大声质问：“我之前的那些人，是怎么与你们达成的贸易关系呢？” 影割态度决绝，问出了最根本的问题。 犀牛脸上露出一抹欣赏的笑，看来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打发走了。 “谁在太平州掌有话语权，我们就跟谁做买卖，就这么简单。” 第074章 野人王 犀牛的一番话，彻底让影割的工作改变了性质。 他曾天真的以为，工作内容只是同凌瑾笑说的那样，在各个帮派间斡旋就好。 可现在看来，这份工作分明就是要同军用科技和荒坂这两家公司“开战”。 虽然第四次公司战争的硝烟已经消弭了五十多载，但公司之间隐形的对抗，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尤其是在夜之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界，公司间为了争夺资源，无所不用其极。各个公司大力组建发展反情报部门和培训特工，将高度信息化时代下的信息战、情报战、暗杀、破坏等工作上演得淋漓尽致。 别看帮派分子们抱团取暖时威风凛凛的样子，说到底，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被社会抛弃的边缘人罢了。 公司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只有想不想，以及值不值得的区别。 如此看来，平日里鱼肉乡里的帮派分子在公司面前竟成了弱势群体，为了求保自身的生存而选择趋炎附势，倒也情有可原了。 反正都是趋炎附势，那影割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趋附在康陶的麾下。 “实不相瞒，太平州的武器市场，很快就会被我收回到康陶手里。”影割向前一步，毫无惧意，“当我们垄断了太平州的市场之后，希望你不要抱怨武器涨价。” “哈，新来的家伙口气不小，你知不知道你面对……” 犀牛的话才说到一半时戛然而止。 因为一柄锋利的刀刃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头前，冰冷的寒锋贴在了肌肤上，只要动半寸就会割开她的喉管。 两边的两名动物帮立刻举起粉碎者霰弹枪，对准了攀附在犀牛后背的影割，就好像普通武器能对影割构成威胁似的。 不过，这两名动物帮明智地没有开枪——刚才影割的动作表明，他的速度远比动能武器的子弹更快。 这犀牛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主，被影割威胁到了生命时她依旧不慌，她能感觉到影割这么做只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如果他成心想杀自己，自己现在不会还站在这里了。 “你想要什么？”犀牛把眼神斜向后方，问道。 “给我把智能武器的合同签了。”影割架在她脖颈间的义体刀刃纹丝不动，回道。 “你也知道，我们正在跟军用科技……” 影割强势打断：“马上就不会了。从今往后，太平州只有康陶。” 当然，影割说出这些话是不带有任何公司荣誉感或归属感的，他只是为了自身利益而说的这些话，谁让康陶给的太多了。 不过这话听在麦克森耳朵里，那是相当舒坦，他甚至已经开始略微崇拜影割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不敢赌，我有一整个帮派的族群，我冒不起这个险。”犀牛认真地说道。 影割恍然大悟，原来还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默默无闻，犀牛不觉得他会是军用科技的对手。 在影割到来之前，太平州的康陶公司处境可见一斑，估计时常被军用科技和荒坂踩头。 看来，影割要做的第一步，还是得在帮派面前树立威信才是。 他松开悬在犀牛颈前的义体，将刀刃收回了体内。 然后跳下了犀牛的肩膀，站在三个大块头中央。 刚才被尖锋抵着喉头的感觉让犀牛仍心有余悸，她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噼啪的响声。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身上所爆发出的速度、自信、还有勇气，着实令犀牛惊叹。 是的，他跟之前来到太平州的所有市场经理都不一样。 而且如此暴力地上门推销，属实第一次见到。犀牛大胆判断，影割现在非常急迫地想要售出这批武器。 或许这种急迫感，可以稍加利用一下。 “要让我买你们的武器，也不是不行。”犀牛突然松口，像是早就想好了台词似的，“不过前提是，你得让我信得过你。” “要我去把军用科技在太平州的据点清了？”影割问。 “不不不，这倒不用。”犀牛慌忙摆手，“帝国商场里有个家伙叫野人王，她是现在动物帮的老大，你去干掉她，我就同意跟你们康陶签购买合约。” “动物帮老大？那不就是你的老大？”影割问。 “是的，她是动物帮里最能打的人，但是我又看不惯她蜗居在帝国商场里偏安一隅的策略。”犀牛说，“只要她死了，我就能顺理成章地上位，我将带领动物帮掠夺更多的地盘。到时候需要更多的武器，我就全从你们康陶进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犀牛一字一顿道，掷地有声。 影割想了一下，说道：“那好，给我点时间。” “只要我没死，我说的话就一直算数，不急。”犀牛说。 “草，当佣兵的时候工作任务就是替人杀人，当上公司经理后还得替人杀人，那公司和佣兵除了制服不一样还有什么区别？”影割心里啐了一口。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的，但想到康陶开出的底薪和提成，就当是接了杀人的委托，影割心里就平衡不少。 当犀牛说出“不急”二字的一刹那，影割就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看着影割远去的背影，一名动物帮有些愕然道：“头儿，他不会真想不开去找野人王了吧？” 另一名动物帮啧嘴道：“这在公司上班，比咱们混道上的还危险啊……诶你说，他不会真打赢野人王了吧？那咱们跟康陶的买卖做还是不做？” 犀牛沉吟道：“当然做，军用科技跟康陶两边的都做，然后看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咱们就能拿到更低廉的武器价格。” 影割这边。 麦克森：“老板，您真要听她的，去斗那什么野、野人王？” “不确定，先看看。”影割沉思之后回道，“要是野人王愿意跟咱做生意，那肯定跟野人王做，毕竟她是真老大。” “老板，您刚才那招突然出现在敌人后颈是怎么使出来的？您不会装有军用级别的某些义体吧？” “是。” “哇靠，那您来公司之前是做什么的？” 影割：“打工的。” 第075章 首败 “老板，您看，那地方就是大帝国商场了。” 一路向南走，麦克森指着地平线的远处，对影割介绍道。 循着麦克森指着的方向看去，影割看到了一座巨型的废弃商场，外墙上满是剥落损毁的痕迹。 一架泽塔科技生产的瓦尔格斯战斗直升机，正盘旋在商场上空，向商场内倾泻重机枪的弹药：突然一发导弹从商场内射出，击中了机尾，瓦尔格斯直升机瞬间化作一团火球，一边拖出长长的黑烟一边摇晃着下坠，在坠地后发生了二次爆炸。 交火与爆炸每时每刻都在太平州内发生，这架坠毁的直升机只是太平州混乱现状的一个缩影。 太平州的民风可真够淳朴的，影割心想。 这也是影割不愿意乘坐浮空车出行的原因，从过高的地方坠落的话，即使影割几乎接近人类的极限，但也难逃死亡。 影割又注意到，即使那座大帝国商场周围正发生着交火，但仍有众多普通民众像早就习惯了这种混乱似的，慢悠悠地在那爆炸周围散步，或是优哉游哉地做着买卖。 “那都是什么人？”影割问。 “太平州的居民，海地被淹了之后搬过来的。”麦克森解释道，“巫毒帮，就是这群海地人中，最擅长网络特长的那一批人建立的组织，巫毒帮的领袖又建立了新克里奥尔社区。” 麦克森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难缠的东西，表情瞬间凝重：“巫毒帮虽然极少主动出击，却是最难对付的帮派。社区内的普通居民为巫毒帮黑客的身份提供了绝佳掩护，巫毒帮黑客就能不露马脚地将自己伪装成平民的身份。他们的血统观念很强，都是帮亲不帮理的主，只要社区里随便一个人被欺负了，一个社区的人都倾巢而出。” “最恶心的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触犯到他们的禁忌了，又是鸟羽又是啮齿的，只有脑子不好的人才会把那些垃圾玩意儿挂在身上。”说完，麦克森忍不住全身一个激灵。 “刚才那架直升机，是巫毒帮名下的？”影割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着边际的问题。 “估计是吧……你问这个干嘛，老板。” “如果他们正在跟大帝国商场内的动物帮开战，那我去取了野人王的人头，岂不是同时能讨好犀牛和巫毒帮了，一石二鸟。” “……恐怕没那么容易吧，老板。”麦克森斟酌道，“以前我服务你前任经理的时候，都是建议不跟巫毒帮扯上关系的……” 影割轻轻颔首：“嗯，我不能太理想化了。还是要先跟巫毒帮接触下再决定怎么处理这些势力间的微妙关系。” 向着那名为“新克里奥尔社区”的居民点走去，不知不觉间，周围的行人多了起来，两侧的环境也由荒地过渡到了低矮的棚屋。 众多不怀好意的眼神从黑暗中窥探，紧紧锁定在影割和麦克森二人身上。 麦克森感到越发紧促不安，牙齿打颤，影割则仍是一副淡定的神情。 “有趣……已经开始扫描我了吗，这么密集的扫描，这居民点里究竟藏有多少黑客……”影割表面不动声色，实际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 影割环视周围，四周只有看起来与世无争的黑人。那种让人不安感觉的来源就藏在其中，藏得很深。 深到让影割都没法扫描出黑客源头的所在。 影割瞬间对巫毒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大的黑客了，甚至强大到了让影割产生一种自身受到威胁的直觉。 不过，影割现在是在现实世界，再多的黑客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网监5型的芯片又能将他完备地从黑客试探和攻击中保护下来。 他暂时很安全，暂时。 随着行人越来越多，迎面走来了几个走路不看路的黑人，有意或无意地在与影割擦肩而过时发生了碰撞。 影割纹丝不动，反倒是对方被撞到了。 影割低头看了下刚从地上爬起的黑人——如此刻意地制造擦碰，一定是某种障眼法，这看似普通的路人，实则有可能是与巫毒帮合作的人，甚至就是巫毒帮的一员。 但他的行为在掩饰什么呢？ 影割没有证据，他不敢贸然行动与社区交恶，否则就等于自断财路。 扫描了碰瓷的路人，发现他们身上装的也只是唾手可得的民用义体。 黑人爬起来后，连连向影割道了几声歉，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刚才的行走路线。 影割自己身上，什么零件也没少。 真奇怪。 再回过头看向正前方时，更多的人迎面走来。 一队仅用草裙遮羞的黑人女郎，在胸口用金粉涂抹了奇怪的宗教符号，画着浓重的靓色眼影，简直像是从某种为了满足特殊癖好而制成的黑超梦里走出来的人。 她们一边走，一边用漆黑的四肢舞弄出了奇怪的造型，路两边有不少行人的目光都被她们吸引去了。 “这是……海地的民俗？”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队伍，影割沉思。 当队伍最前端的黑人女子靠到了影割身边时，她将手里的一串用鸟骨制成的项链，在不经影割同意的情况下套在了影割脖子上。 紧跟着第二个黑人女子，她手中捧着一簇类似菠萝叶的植物，烧灼的火星内升起了阵阵熏烟，直窜影割的鼻孔。 “这味道……感觉有些不对！” 影割忽地瞪大眼睛，他发现自己的反应居然变的迟缓了一些。 “是这毒烟的作用？可我体内的解毒器和代谢调解器怎么没起反应呢？” 紧跟其后的黑人女子，向道路两侧泼洒着不明的液体和一种类似天鹅粉的粉尘，其中一部分不可避免地沾染到了影割身上。 黑人的队列在影割视觉中出现了残影，他现在，感觉很不好。 自从植入了两重毒素防护的义体后，影割几乎都要忘了中毒的感觉了……可现在眼前的感觉，毫无疑问，他中招了。 “麦克森，你还好吗？”他忽然想到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秘书，自己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出现了回音。 转过头，麦克森早已不知所踪。 “草。”影割怒骂了一声，正打算启动斯安威斯坦，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可早已渗入血管的“奇怪东西”，在斯安威斯坦的作用下更快地流向了全身。 很快，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黑。 第076章 两级反转 影割在赛博空间中醒来。 双手被缚在身前，他像一个囚犯一般被禁锢在了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 环顾四周，只有无垠的黑暗与层层叠叠的红色赛博网格，建立起了一个三维的空间。 他立刻尝试启动了网络监察5型操作系统的功能，可自己被缚的现状并没有得到改变。 “居然连网监5都解决不了问题，难道这次把我拉进赛博空间的，又是一个ai？” 即使落入危险，影割依然不急不躁，相反，危险只会让他更为清晰冷静地思考。 突然，像是有人看透了影割的心思，一道声音在影割耳畔乍响： “我不是ai，你只是太久没遇到合格的黑客了，而过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影割抬起头，透过目镜，看到了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穿厚重皮大衣的短发黑人女子。 她双手抱胸，像审视阶下囚一样冷冷地打量着影割。 不言而喻，刚才那些故意碰瓷的路人，还有奇形怪状的民俗，都是为了捕捉影割而设下的圈套。 不，用“刚才”这个时间介词已经不恰当了，因为影割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换做是在现实世界，影割可能已经悄然挣脱了禁锢，在对方有所反应之前就扭断了她的脖子； 可在赛博空间里，斯安威斯坦变成了一团废铁，影割所能仰仗的，只剩自身的技术能力。 网监特工级别的技术能力，居然奈何不了对方设下的几个道具？ 对方的实力究竟得有多强？ 影割眯起眼睛，他十分认真地将对方摆在了与自己同等实力的高度，不敢有半点轻敌。 “想知道为什么针对你是吗？”黑人女子用轻蔑的口吻提问，然后自问自答，“你可是我见到过的第一个同时拥有两个操作系统的人，这世间绝无仅有。如果能挖掘出你身上的秘密，我创造的价值将能撼动整个世界。” 影割认可了她的实力，光是能扫描出影割身上有两个操作系统这一点，就已经完胜九成九的黑客了。 “可我植入过解毒器和代谢解调器，毒素为什么会对我产生影响？”影割坐在那里，像是放弃了挣扎一般，轻轻地问道。 黑人女子用颇为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放弃抵抗的影割，慷慨答道：“这不叫毒素，这叫巫毒，顾名思义，巫蛊加上毒素，你防不住的。” “所以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决定好把我拉进赛博空间，以此对付我了是吗？” “嗯哼。”黑人女子打了个响指，她的身后凭空冒出了一张沙发，她向后靠躺在沙发上，手上再一挥，就又冒出来一杯葡萄酒来。 她轻啜一口葡萄酒，就像赛博空间里的女神。 她如此傲慢自大，目中无人，回答影割的问题也仅仅是出于对将死之人的怜悯——但就和影割一样，她在赛博空间中的实力，配得上她的自大。 “你在现实世界里太危险了。”她认真注视着面前垂着头的影割，“千替-实境扭曲-斯安威斯坦5型加网络监察5型的双重操作系统，你就像一颗核弹，你知道么？在现实中与你交手，恐怕整个新克里奥尔都会被你夷为平地，毫不夸张。” “可如果你这样做，就意味着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重归于好了。”影割没抬头，沉沉道。 她似乎没听懂影割话里的含义，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似乎不需要重归于好了。” 说罢，她又打了个响指，影割面前就浮现出了一个屏幕： 屏幕里播放的内容，正是影割处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正失去知觉地躺在床上，他的脑部接口插着赛博空间的连接。 几个穿着皮衣的巫毒帮将影割的身体围了起来，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具喀嚓作响，就像即将分食猎物的一群野兽。 “让我们来一同揭晓这个震惊世界的秘密吧。” “光是他身上的两个操作系统，还有这身顶级的特工义体，也是无价之宝了啊……” 巫毒帮贪婪的声音穿过屏幕，进入了影割的耳朵。 他们贪婪的眼神扫过影割包裹严实的全身，宛如在讨论如何瓜分一批财产，而忽略了这条鲜活的生命。 “你怎么不说话了？”黑人女子轻笑，饶有兴致地盯着影割。 “在我死之前，我想听一句实话。”影割缓缓开口道。 “你尽管问，我会尽量满足你的。”黑人女子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你是谁？” “马曼·布丽奇特。巫毒帮首领。”黑人女子说，“还有别的问题么？” 没错，就是游戏里那个雇佣艾芙琳窃取relic，并且把v当工具人用完就一脚踢开的，极度惹人厌的家伙。 “麦克森是不是你们的人？” “你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白脸？不是。”马曼认真地回答，“他那一身破烂义体没什么利用价值，等他醒来之后，自己就会回去了。” 得到这个回答，影割轻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很多事情。 见影割不再做声，马曼就默认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快要死的事实。 而她的监视始终没有从影割身上挪开半秒，因为她在赛博空间与影割见面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影割既不会在现实世界中反抗，也不会在赛博空间中搞出岔子。 毕竟，影割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如果不能亲眼看着他的意识消散，估计马曼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的。 赛博空间内保持着静默的同时，现实世界中的解剖工作正在进行，并通过屏幕实时地呈现在影割面前——他不得不看着巫毒帮剖开自己的身体。 “先来看看这小子为什么带着个装13的头套。”屏幕里，一个叫普拉西德的巫毒帮大个子发号施令，看来他在巫毒帮内掌有一定的话语权。 说罢，镜头外的另一个巫毒帮揪下了影割的面罩。 “哦，卧槽……”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会是他……” “哦，草，完了。” “我、我得先走了……” 镜头一直对着影割的身体，没有照到他的面孔，因此马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莫名其妙地逃离了那具身体。 “普拉西德，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要逃？”马曼疑惑中带着愠怒。 “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马曼。”普拉西德声音颤抖。 再次把目光投向影割时，禁锢住他双手的赛博镣铐，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光轻松溶解，化作了一阵赛博空间里的粉尘。 马曼把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一切。 “我在等卡米略ram处理器满载，”影割活动了几下手腕，直起身，他周围所有由马曼创造出的道具已然不见，“你在等什么？” 第077章 负罪的禽兽 “该死的，普拉西德，快破坏他的身体，快！” 看到形势逐渐失控，马曼身上之前的自大与傲慢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对未知的颤栗。 她一直相信麾下的巫毒帮战士和黑客，普拉西德更是她最赖以信任的得力干将，也是她的弟弟。 当这些人拒不执行自己的命令时，马曼知道，他们一定踢到了很硬很硬的铁板——比自己更硬。 影割发出一声冷笑。 “我们不可能和好了。”影割说，“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他冰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影割放松全身，向后倒去——他的身体与赛博空间的网格地面接触的一刹，就像落入满水的泳池一般沉了下去。 转眼间，偌大的赛博空间内只剩下了马曼一人。 “他究竟是谁，普拉西德，快回答我！”马曼彻底失态，在赛博空间内大吼。 “是谢伊·阿塔诺！”普拉西德剧烈地颤抖，“那个被美洲所有国家和所有公司通缉的传奇通缉犯！” 他的声音快要哭出来，仿佛这个名字就像伏地魔的名字一般，只要念出口，就会被死神上门收账。 “该死……他怎么会出现在夜之城，又怎么会出现在太平州？！” 马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了过去。 “谢伊·阿塔诺”这个名字所背负的罪孽，所制造的恐怖，罄竹难书，就像坦克般一遍遍碾压过马曼的脑海，似要将他的脑子撑开一般。 她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无比后悔，在他面前，自己刚才的行为于小丑无异。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就像一个偏科严重的考生，在一个英语考了149分的人面前炫耀自己英语考了150分，结果发现对方其实是全国的高考状元的感觉…… 马曼明白这一切已经无可挽回，她一手建立起的巫毒帮，海地人的庇护所，全得完蛋！ “普拉西德，立刻杀了他，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马曼崩溃哀嚎。 在现实世界里，认出了影割真实身份的普拉西德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他立刻端起手边的粉碎者对着影割来了一发。 “md，衣服都没破！” 普拉西德绝望的话语传进了马曼的耳朵。 可就当普拉西德退出弹壳，想要开出第二枪时； 影割的意识已经回到了体内。 他倏然睁开双眼，像在沉睡中被惊醒的魔王，猛地从冰柜中弹坐而起。 小臂上的义体刀刃弹出，刺穿了普拉西德的头颅，从他的下巴一直贯穿到了头顶，在头顶破壳而出。 血如泉涌，普拉西德的脏辫脑袋瞬间成了一个淋着酱汁的肉丸。 影割从赛博空间中回来了。 环顾四周，刚才想要解剖他的巫毒帮们已经丢掉了手中的刀具，竭力地向玻璃门外逃。 影割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他只知道，他现在要大开杀戒。 网监5型系统启动，周围所有的门窗全部轰然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里俨然被影割改造成了一间密闭的屠宰场。 看到退路被断，身着皮衣的巫毒帮们疯了似的拍打着降下的卷帘门，也有人在呼叫着外面的增援。 但那无济于事，影割这次，彻底被惹毛了。 拔出嵌在普拉西德颅内的锋刃，影割翻身跃出冰柜，水印和新鲜的血迹将他的甲胄染成了一片暗色。 他的每一步脚印，都踏出一枚带血的足迹。 他像战车般碾过杂乱的室内环境——黑暗的空间，无数运行中的终端，废置的巨大机器，这里似乎是巫毒帮的地下设施。 那些无路可逃的黑客们展开了反抗，影割能感觉到无数针扎般的刺痛，随着巫毒帮黑客们憎恨与恐惧的眼神一起落在他的身上。 但这样的黑客攻击太过孱弱，对影割的伤害甚至不如一只蚊子叮上一口吸的那点血。 他不疾不徐地走向那些如待宰羔羊般的巫毒帮黑客面前，将义体刀刃一次次地插入他们的下颌。 随着一个个惊恐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一具具失力的尸体缓缓靠墙滑下。 简直就像杀猪的流水线。 不，比杀猪都快，猪起码还会反抗一下。 什么公司市场，什么势力平衡，影割全都选择性地遗忘——认识露西后似乎浇灭了他心中某些嗜血的激情。 但这次，在太平州，他本能的渴望和快感终于找回来了一些。 “请不要、请停下这样的行为，求你了，他们都还是孩子……”马曼的哭腔在影割耳边响起，苦苦哀求，“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任何东西，只要你能放过他们！” 联想到刚才马曼在自己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样的摇尾乞怜虚假到让人恶心。 影割对她的祈求充耳不闻，继续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刺入，拔出，刺入，拔出…… 直到这间室内的最后一名巫毒帮也倒下。 事情还没完，紧接着，影割把目光投向了泡在冰柜里的马曼的身体。 “因为怕死，所以迟迟躲在赛博空间里不出来吗？” 影割对面前的空气小声念叨，但赛博空间内的马曼也能听见。 听见影割开口，马曼瞬间有了一线希望，她以为影割愿意跟她谈条件了，遂若有所期地道：“让我们谈谈好吗！！” “太晚了，马曼。”影割抬起刀刃，“杀心收不回了。” “不要！”马曼咆哮着，哀求着。 只要影割落下刀刃，马曼就会永远失去她的肉身——至于她在赛博空间中的灵魂，会被灵魂杀手带出黑墙之外，被狂暴的流窜ai扯碎，只剩下一片虚无。 然而，就在影割即将落下刀刃的前一刻。 麦克森忽然打来了电话。 “刀下留人！”麦克森在电话里喊道，“我就在门口，跟一位自称网监特工的哥们儿在一块，你先把门打开，老板，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麦克森这家伙没死，而且带了个网监特工回来？ 影割对他的话存疑，不过打开门也没什么损失，反正整个社区的人加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于是乎，影割解除了封锁，让卷帘门缓缓升起。 只见门外，确实站着毫发无伤的麦克森，还有另一位被义体覆满了侧脸和下巴的家伙。 而且他和影割一样，都用的网络监察5型操作系统。 第078章 网监特工 “62号特工，请务必刀下留人！” 麦克森身边的那名网监特工高喝道，随即快步走向影割。 影割扫了眼他的系统——网络监察系统彼此间互相开放了部分的访问权限，以防止同行误伤的情况，因此影割能从对方的操作系统得知对方的部分身份信息： “布莱斯·莫斯利，170号网络监察特工。” 而对方之所以称呼影割为62号特工，想必是因为影割所使用的这套网监5系统，就是为它的上一任主人——真正的62号特工量身定做的。而布莱斯·莫斯利显然不认识现实中的62号特工，所以把拥有这套系统的影割误认为是62号特工了。 影割将错就错，也没反驳自己的身份，而是反问道：“给我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布莱斯扫视了一周影割的杰作，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用复杂的语气说道：“你知不知道马曼是什么人？” “我的仇人。” “嗨呀，不是。”布莱斯拍了拍大腿，“如果没了她，巫毒帮的行为就更没有拘束了，偌大的一个新克里奥尔社区也没了主人，到时候乱的不仅是太平州，甚至连夜之城也会受牵连。” “关我屁事……”影割歪着头，疑惑道。 “你，你怎么能说关你屁事呢，你都忘了咱们身为网络监察的责任了吗？”布莱斯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知不知道巫毒帮在这儿做的什么事情啊？为什么我得一直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太平州啊？” 影割后退两步，坐在了一张手术床上：“说来听听。” “你是真不知道巫毒帮做什么的啊？”布莱斯有些纳闷，他靠在了一个冰柜前，“如果不是为了巫毒帮的事，分部派你来太平州做什么？” 他在影割身上发现了更多的疑问，一时忘记了马曼的事。 既然已经给影割安上了“总部派来”的帽子，那就借坡下驴，顺势让麦克森相信自己的“特工”身份，免得他以后再对自己的一身高级义体起疑。 “康陶公司与分部签署了雇佣协议，请我来盯紧康陶的防火墙。”影割随机应变道，“那你呢，你又是怎么跟麦克森走到一起的？” “我去，老板原来竟然是网络监察的特工！”麦克森惊道。 “这事儿你知我知，我们网监办事从来不喜欢走漏风声的。说出去的后果你自己有数。”影割用淡漠的语气威胁道。 网络监察可是维持人类生存的保障，以这种特殊身份相要挟，麦克森是断然不敢把这个消息往外传了，毕竟他可负不起全人类的责任。 麦克森剧烈地点头，然后替布莱斯回答了影割刚才的问题：“我原本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晕过去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间仓库里，电话也打不出去。就在我叫天天不灵的时候，布莱斯出现了，就带我来了这里。” 影割又看向布莱斯。 此时的他，才娓娓道来他发现麦克森和影割的原因：“首先我得向你说明，巫毒帮没有无辜的人——看到你周围的这些设备了么，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想突破黑墙，挖掘深网里的财富，顺便再引几个流窜ai进来……我之所以在大帝国商场里工作了好几年，为的就是监视并阻止巫毒帮对黑墙的破坏。” “就在刚刚我潜入赛博空间执行例行巡查的时候，我发现了赛博空间里多出来的一个实体，就是你，62号特工。出于对同事安危的考虑，我立即抽调了附近监控，找到了和你在一起时被绑走的麦克森先生。然后就来到了这个废弃的地铁站，这里是巫毒帮的老巢，我已经盯紧这里很久了。” 影割侧头看了一眼汇集在门外的巫毒帮们：“他们没一个阻拦你进来的哈。” “是马曼下的命令。巫毒帮的血统观念很纯粹，可能是不想让更多的同胞搭上性命吧。”布莱斯道。 “哦，原来如此……”影割捋清了思路，缓缓道，“那这个马曼，怎么处理？” “如果马曼不在了，上位的下一个首领可能会更加疯狂。”布莱斯无比严肃道，“为了人类的安全考虑，再加上你已经重创了巫毒帮，我觉得，或许可以将巫毒帮全面收归网监的管控之下了。” “听见了吗，马曼。”影割不动声色地给马曼发了消息，“如果你敢把我的名字泄露出去半个字，我就把你们全杀了——新克里奥尔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马曼噤若寒蝉。 “那么就是说，以后巫毒帮的行为，都要在你的全面管制之下了，不需要我帮忙了吧？”影割对布莱斯说。 “嗯，有了今天的前车之鉴，料他们短期内不敢掀起什么风浪了。多亏了你，62号特工。”布莱斯说，“请你继续执行分部的任务吧，这里我会守护好的。” “行吧。”影割又给马曼发了消息，“回来吧，给我签个合同，今天这事儿就一笔勾销了。” “真的？”马曼怯生生地问。 “不管真假你都没得选。” 马曼：“……我信，我信还不行吗？请不要再伤害我们的人了。” 断掉通信，马曼泡在冰柜里的身体动了起来，她从赛博空间回来了。 “去，麦克森，给她拿合同。”影割命令道。 “嘿嘿，好的老板！”一听有钱赚，麦克森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什么，什么合同。”马曼捂着自己突突跳疼的头，半迷糊地问。 “从今往后，巫毒帮的武器只能从康陶的智能武器部门进货。如果不遵守，我就会回来……” 马曼咬牙切齿，但她在经济损失和生命损失之间没得选，只能选择前者。 马曼签下的巨额合同，直接让影割本月的业绩完成了百分之四十。 “感觉再过两天就能完成这个月的业绩，然后开始摸鱼了……”影割心满意足地想道。 巫毒帮的风波告一段落了，影割和自己的秘书，还有新认识的网监特工布莱斯，三人一起离开了这座建在教堂之下的废弃地铁站。 道路两侧站满了围观的巫毒帮和海地人，虽然对同伴的死义愤填膺，但他们接到了马曼的命令，不能动这三人一根汗毛，尤其是那个戴黑色面罩的家伙。 第079章 我是传奇 从巫毒帮的教堂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影割昏迷的时间比他预计的久的多。 朗月清辉均匀地披散在太平州的贫瘠旷野之上，旷野身侧就是粼粼的海洋与沙滩。这样的风景算不上秀丽，但对于刚刚经历了风暴的人来说，足以让汹涌的心情变得平静了。 虽然吃了个小亏，不过让巫毒帮付出了代价，同时还完成了百分之四十的业绩，加上认识了新的网监特工，怎么看，影割今天都是赚的。 差点忘了说，嘘，别让影割听到你谈论有关他名字的事，他会不开心的。 来到门外，影割暂且靠在了栏杆上，他一直有个疑问，终于能对布莱斯开口了： “你说你一直藏在大帝国商场里？那你一定认识野人王咯？” “没错，你怎么知道野人王的事，62号特工？你找她有事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布莱斯热情地道。 影割帮他摆平了如鲠在喉的巫毒帮，更帮他完成了任务，在布莱斯眼里，影割现在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再帮上忙。 “你能帮上忙？你跟她什么关系？”影割反问。 布莱斯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道：“我跟动物帮是合作关系。他们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而我能在赛博领域帮助他们对抗巫毒帮，双方受益。虽然动物帮抱团很紧，但一旦取得了他们的信任，这也是群很可靠的人。” “事实上，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个忙。”影割打了个手势，让麦克森把装有合同的芯片递给了布莱斯：“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是康陶的市场副经理了。为了保证自己能一直呆在康陶，我必须每个月完成业绩。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就让动物帮以后购买康陶的武器吧。” 布莱斯收下芯片，权衡了一下道：“这点没问题。不过据我所知，动物帮一直在从军用科技进货，如果突然强了军用科技的市场，你要当心他们的报复啊……62号特工。” 网监特工与公司狗截然不同，公司狗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而活，而网监特工背负着保护全人类的重任。不管思想觉悟还是品行，都比公司狗高了好几个档次。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我不会跟网监扯上关系的，你放心。”影割说了句让布莱斯放心的话。 他只是使用了网监的操作系统，压根没在网监登记过，也不领网监的饷，公司间的恩怨当然不会找上网监。 “好，那回去之后，我就把你的需求转告给野人王。”布莱斯最后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跟你合作，62号特工。你令人印象深刻，祝你好运，回见。” 影割伸出手握了一下：“回见。” 互道告别后，布莱斯就走在了影割前面，向着高耸的大帝国商场走去了。 看着布莱斯走远，影割呼叫了一辆就近的德拉曼专车过来，这辆车会载着他跟麦克森回到办事处，然后二人再坐浮空车回到市中心。 之前在赛博空间里的对话，基本洗清了影割对麦克森的怀疑——这小子好像就是一个单纯运气好的公司狗罢了，不存在在外勾结故意害死销售经理的可能；说句不中听的话，麦克森的脑子用两个字概括，就是“愚忠”。他胆量不足，估计让他杀死一只耗子，都得心惊胆战的。 布莱斯走后，不出所料，麦克森从上到下地拍起了影割的马屁： 康陶的市场经理，网监特工，这两样殊荣在麦克森眼中那是相当的风光，他从来没想到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网监特工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且是以自己上司的身份登场的； 哪怕不为公司的利益考虑，为自己的利益考虑，麦克森也得给影割舔高兴了。 坐上车后，麦克森依然兴奋地滔滔不绝：“老板，时间还早，如果你晚上没别的事情的话，我请你喝个酒怎么样？去地狱七层酒吧，那儿的酒味道特别醇！等喝舒服了，咱们再去云顶点两个性偶，包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老板！” “改天吧，今晚有事。”影割婉拒了麦克森的阿谀。 比起性偶与美酒，日本街的公寓里有更值得让他挂念的人。 被自己的上司拒绝了，麦克森有些扫兴，但也不好埋怨什么：“那说好了，改天，一定得让我请你一次啊，老板。” 麦克森没有坏心思，他心底的目的也很单纯：攀附关系，让自己在工作的位子上坐的更久一些，活的更轻松一些。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强尼银手会选择“以我残躯化烈火”，影割的宗旨则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没人有权去评判他人的人生宗旨对错。 回到办事处，二人改由德拉曼专车乘坐上了勘测员浮空车。 影割送个顺水人情，先把麦克森在公司的大楼放下，自己再坐浮空车回日本街公寓。 当浮空车内只剩影割一人时，平静的心绪开始回忆，他想起了昨夜罗格打给他的电话。 罗格的委托，一定是一笔不菲的买卖。 看着通讯名单上的罗格的名字，影割选择了拨通。 电话几乎一秒钟就被接通了，就像罗格一直守着等影割打回去似的。 “昨晚有急事，接不了电话，抱歉。”影割先开口。 “啊，这么优秀的佣兵，如果什么时候没在忙碌，反倒让人吃惊呢。”罗格干笑了一声，算是把昨晚的事一笔带过。然后她那边响了几下打火机的响声，继续道：“这次既然还会找你，说明是肥单，很肥很肥的单，详情看附件。” 挂掉电话后，影割收到了罗格发来的信件： “展信悦。这次的委托人是一位不便于透露姓名的中间人，委托内容如下：三天后的夜晚又到了一周一次的《死人大乐透》，你们的金主在上次输的血本无归，这次他想把这笔钱赚回来——他押注了一晚会死50人，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将夜之城那晚的非正常死亡人数严格控制在五十左右。 事成之后，根据死亡的实际人数与五十人间的数量差，奖励十万到二十万不等。 你不是单独行动，这是你的搭档，以前混瓦伦蒂诺的丸子头小子。下面是他的照片，有机会可以先认识一下。” 第080章 相见恨晚 影割回到日本街公寓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一间没住人的屋子亮着灯。 其他已经被入住的屋子都没亮，影割只得好奇地站在了那扇亮光透出门缝的房间前，敲响了门。 很快，奥莉安娜打开了门。 她戴着影割给她买的那顶紫色线团帽子，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正法承太郎留下的伤疤。 她好像对这种疼痛极为不敏感，只是傻呵呵地看着影割：“老大，回来的有点晚啊。” 影割没回话，视线越过奥莉安娜的肩头，打量着屋内的情况： 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楼栋了。 屋里堆满了游戏设备，从最先进的超梦仪器，到古早的ps10，甚至有psp和投币才能玩的老古董街机，俨然成了一处游戏机的批发市场。 而露西坐在一张桌子前，她面前的桌面上摆了一盘围棋，她正思考的面红耳赤，迟迟没有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至于西塞罗，他就像一个机器人保姆，用他的四条义肢熟练且迅速地在水池边洗碗。 目光最后回到了面前的奥莉安娜身上：“原来你就是这么花你打牌赚来的钱的……？” 奥莉安娜靠在门框上，不置可否道：“老大也没说不能这么花啊……主要是因为昨天看视频和玩超梦的时候太挤了，反正这么多屋子空着不用白不用，我就占用一间当做休息室咯，大家以后无聊的话，都可以来这里面打游戏哟。” 影割：“……虽说往家里塞这么多老古董有些铺张浪费，不过考虑到你作为一个ai，还会为大家考虑，那这事就这样吧。” 影割心想，奥莉安娜考虑的还算周到，将一间屋子腾出来作为公共空间未尝不可，以免以后大家都只聚到一个人房间里的尴尬情况出现。 见影割同意了自己的安排，奥莉安娜的表情就像一个被老师夸奖了的小学生，无比开心且骄傲。 奥莉安娜又蹦又跳地回到了桌边与露西继续对弈，西塞罗则听见了刚刚的谈话，回头看了影割一眼：“我们几个都吃过了，你呢？” 言外之意，如果影割感觉饿，西塞罗就给他搞点吃的。作为团队的义体医生兼职保姆，西塞罗可以说是在无微不至地关怀着影割。 温斯顿听见了影割进屋，不知道从哪溜了出来跳在影割肩上。 影割一边摸着温斯顿，一边回答：“吃过了。” 就在这时，露西那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叹。 看过去，只见露西仰头靠在座椅上，手背搭着额头。 “已经下了三十把了，一把没赢过，ai好像完全没法战胜啊。”露西懊恼的样子像极了被阿尔法狗按在地上摩擦的柯洁。 “嘻嘻，要再来一把吗姐姐。”奥莉安娜呲着牙，兴趣勃勃地期待着露西的回应。 “不了，我承认，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就算再让我练习两年半，我也不可能下的过你。”露西笑着说道。 虽然露西的棋艺被无情碾压了三十把，但奥莉安娜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所以露西不仅没因为连输而闷气，反而捏了捏奥莉安娜的脸蛋。 然后露西抬眉，看向正在一旁研究街机游戏的影割道：“喂，明晚市中心有花灯会，我们一起去看一看吗？” “可以啊。”影割停了下手上的动作，“这种事就没必要跟我商量了。” “不是商量。”露西起身，走到了影割正在玩的街机旁边，“只是不知道你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有空，让你提前空出来时间。” 影割面前的街机屏幕里，一个画质粗糙的小人儿正用机械的动作，走在一个模糊的场景中，一路过关斩将。 他一边噼里啪啦地操作着摇杆，一边回答道：“今天的事情进度已经远超我的预计了。所以这个月剩下的时间，我可能会很闲，甚至闲到无所事事的地步。” “凭你那种爱财的个性，不应该去接点委托补贴家用吗？”露西打趣道。 看影割玩的这么激情，她也忍不住把双手放在了复古的摇杆和按键上，控制着另一个小人儿加入了战斗。 “委托会自己找上我。”影割说，“但即使考虑进去委托的时间，我依然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可能是我办事太快的缘故吧。” “那这么说，奥莉安娜买这么多游戏机还买对了，不至于让你无聊死。”露西点燃一根细烟提提神，然后加快了操作摇杆和按键的速度。 她弓起腰，微微提起臀部，像极了一位摩托女骑士，手上的速度更是快得似有火花一般。 “以前可能会觉得无聊……”影割一边操作一边说，“不过认识你之后，应该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哈哈，”露西俏笑了一声，“你讲话真的有意思啊，笨熊。” 她侧抬起眉头，盯着一直认真操作的影割：“要是我们能早点认识该多好，我可能会少遇到很多不开心的事情呢。” “我也是……”说完，影割用力推了一下摇杆。 看着屏幕里最后显示的分数，影割位于露西之下，比她少了一大截。 “居然输了。你的反应天赋确实在我之上，露西。”影割盯着屏幕，若有所思道。 “嘿嘿……”露西挠着后脑勺道：“小时候在荒坂设施里接受的训练，决定了我会变成这样的。如果反应不够快，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哇哦，姐姐，你的分数已经比我还高了……”奥莉安娜不知何时冒出在露西身后，她一只胳膊搂住了露西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街机的屏幕。 “露西的天赋很强。”影割看了眼身边搂抱的两个少女，心想，“决不能浪费了她的天赋，必须加以训练，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的。” 念及于此，影割问道：“露西，你平时有锻炼身体的习惯吗？” “嗯，我通常喜欢一个人沿着海湾跑步。”露西吐出一口烟，“适当的锻炼能让我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而且维持着体能不下降，也算有备无患了。” “那我们现在下去锻炼一下怎么样？”影割提议。 “好啊。”露西甩了甩胳膊，“自从认识你这几天，我一直没跑步来着，感觉身上都长肉了。”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奥莉安娜举起手，吵闹道。 “……可你一身伤还没好彻底。”影割关心道。 “没关系，跟我们一起来吧。”露西温和的笑容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果你跑不动了，我可以把你背回来哟。” “真的吗，姐姐，你太好啦！”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密切了……”影割不禁感叹。 “可是她叫我姐姐诶……”露西宠溺地揉了揉奥莉安娜的火红长发，奥莉安娜则一脸享受地眯起眼睛。 第081章 恐惧的阴影 对军用科技的反情报部门而言，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太平州地区的武器市场被康陶抢夺，而执行这一切的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家伙。就连与他们合作的巫毒帮首领马曼也对此事三缄其口，就仿佛说出那个人的信息比面临军用科技的惩罚更严重似的。 查，必须狠狠地查！ 不把这家伙的身份查出来，反情报部门的谁也别想休息！ 偌大的机房里，中央的台阶上站着反情报部门的部长，他的四周黑压压一片坐满了接入数据库中、搜查有关信息的属下。 但这家伙的信息埋藏的很深，即使已经发动了反情报部门的所有人访问了夜之城子网的每个角落，除了他在康陶登记的信息外，没能再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就仿佛这人有实力能抹除掉自己留下的每一步足迹似的。 “可恶，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连那么大一个活人都差不到？”反情报部长就像好莱坞电影里从出生开始就很欠揍的老板一样，对着焦头烂额的属下们吆五喝六。 “长官，真的查不到啊……” “这家伙像幽灵一样……” 一片窃窃私语的埋怨声从台下传出。 “子网找不到？那就去深网里找！”部长气急败坏道。 “为了一个人的信息要去深潜，这不值当吧……”有人小声咕哝了一句。 “什么不值当？”部长立刻大吼，“他身上牵动着公司的利益，为了公司利益而献身，这是你们的使命！还不快动起来！” 此言即出，反情报部门的特工们纷纷将脑后接口接入仪器，从他们睡着的表情来看，他们已经潜入深网了。 无论何时，深潜都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举动。 部长环顾着深潜中的下属们，忐忑不安地期待着结果。 很快，就有两名特工七窍流血，颅内迸出电火花，宣告了死亡。 但深潜还在继续。 不多时，终于有一位特工结束了深潜，并带来了一则有进展的好消息。 他气息微弱，刚才的深潜似乎要掉了他的半条命。 但部长并不在乎他的身体状况，只是接过挖掘到的信息，仔细阅读了起来。 文件中包含了一沓照片，似乎每一张照片都对应了一起凶杀案的现场。 凶杀案并不罕见，夜之城中每天都在发生。 但当部长将这组照片接入子网进行比对查阅时，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2068年新美利坚五星上将遇刺、2069年军用科技纽约分部总裁遇刺、2070年军用科技反情报部长遇刺、2071年生物科技执行官遇刺、2072年生物科技首席工程师遇刺、2073年马洛里安总裁遇刺……”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这些照片配套的文字像马蜂般蛰激着他的脑膜。 这些照片里的受害者，每一位都是被公司严加保护的、拥有撬动世界的可能的重量级人物。 他们的死之间难道存在某种联系？ 为何查那个家伙的信息时，会挖到这些古旧的照片出来？ 部长心中，油然而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少顷，第二个特工成功完成了深潜。 他火急火燎地拔下了自己脑后的插头，将设备掷在地上，像见了鬼似的哆嗦着：“我不干了，长官，我退出反情报部。” 部长一脸懵逼：“怎么回事？” “我不干了，我不干了。”那名训练有素的特工，此刻俨然成了一条受惊的狗，“谁爱干谁干，我已经向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了。” “你疯了？你努力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达到这个高度，你居然要退出？”部长仍是不解。 “我不怕死亡，长官，我随时可以为公司而死，但有比死亡更让我害怕的东西……” 说罢，他脱下一身军用科技的制服，掷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反情报部。 部长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名特工究竟看到了什么？ 部长思而不解之时，另一名特工结束了深潜。 他坐起身，刚想开溜时，却发现部长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你找到消息了？”部长先发制人道。 特工胆怯地轻轻点头。 “发给我。”部长命令道。 特工摇头：“我不能，部长，这是为我们好。” “我说，发给我。”部长提高了嗓门，“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可我会死的。”特工咽了下口水。 “不发给我，你一样会死！我会亲手烧掉你！”部长严正警告道。 特工的眼神倏然黯淡，那一瞬间经历了无数复杂的心理活动。 再度抬眉，他把搜索到的东西发送给了部长。 然后，下一秒，在部长惊异的目光中，特工拔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枪。 那信息中似乎包含着比死亡更令他害怕的东西。 下属的血溅在部长的衣服上，他轻轻擦拭一下，然后阅览起了刚刚发给他的信息。 这封文件经过了简单加密，文件的封面有一个棕熊的头颅，并配上了一行警告的文字： “访问此文件，将视为对自由州的宣战行为。” “自由州的秘密？有意思……军用科技还没怕过谁。”部长一边思索，一边确认了访问。 文件内，只有一张普通的照片。 七三分的杂乱头发，稍稍遮盖的眼角，狰狞的半面疤痕，双眼喷薄着嗜杀的欲望。 那一瞬间，部长不受控制地全身猛地颤抖。 他大概明白了，刚才的特工宁可死也不愿将这信息交出来的原因。 下一秒，一股病毒从文件中倾巢而出，侵入了部长的顶尖义体，啃噬着他的思维。 他倒在地上打滚，全身的义体烧起了浓烟。 竭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给军用科技的行动部部长，梅瑞狄斯·斯托特打通了电话。 “有消息了？”梅瑞狄斯问。 “是……是他……”部长发出了将死之人临终前的呜咽。 “是谁？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梅瑞狄斯急切地问。 “自由州……” “自由州？是代号‘梦魇’那家伙吗？”梅瑞狄斯追问。 部长攒足最后一口气，最终呼出一口浓烟：“不，更严重……是杀了‘梦魇’，还把他脑袋挂在新美利坚总统府楼顶的家伙……” 第082章 特训开始 “我们到了。”露西说。 露西和影割还有奥莉安娜三人的身影，拾阶而下，来到了一个紧靠海边的步道。 露西换上了一身带兜帽的浅色运动装，宽松的衣服将她的身材掩盖了起来； 奥莉安娜则穿着一条热裤和一件打结的短上衣，颇具运动风，而且似乎毫不避讳她满身的伤口。 影割扫视了一周，确定附近安全后，靠在了海边的扶手上，问道：“你一般每晚锻炼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露西想了一下，“反正跑到自己累为止，准确的时间我倒没有专门计算过。” “这样……”影割沉吟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道：“你之前使出的单分子线，是谁教你那么用的？” 影割回想起了在公寓内初次与露西相逢时的情景，露西的单分子线使用的水平炉火纯青，攻势凌厉，而且，直取要害。 “小时候在荒坂设施里接受过各种近身战斗的训练，总结出了最适合自己的一种战斗方式。从荒坂设施逃出来之后，结合自己的战斗方式，便对最适合的单分子线一见钟情了。”露西靠在影割旁边的栏杆上，抬头看着影割道。 影割这辈子还没教授过别人的经验，他在犹豫的不是会不会误人子弟，而是想以最利于露西接纳吸收的方式教授于她。 “那就坚持将单分子线使用到底吧。一位专精单分子线的专家，爆发出的毁灭性可要比螳螂刀和猩猩手臂更为惊人。”影割说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露西。” “诶，什么问题？” “可能这么说有点扯远了——终究有一天，我是说可能，你独自外出，但陷入了荒坂特工的包围时，要怎么办呢。” “可能会像我第一次对付你时那样吧。”露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尽己所能，多拉几个垫背的，就当为小时候的朋友们复仇了。” 影割并没有笑，他的语气十分严肃：“不，你从来不需要多拉几个垫背的，露西。你是最强的，没有人将是你的对手。” “诶？”露西踮起脚尖，贴了贴影割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了？” 影割当然不是在胡说，他又想起了露西在ncart上时，随机应变地利用环境因素将自己逼入下风的情况——这么一颗清醒聪颖的头脑，已经超越夜之城九成的人了。 “你需要的只不过是训练，露西。” 听见“训练”二字时，露西面色微变，这让她想起了在荒坂设施内的不好回忆。 “当然不是以荒坂的方式训练，而是以我的方式。” 说完，影割从栏杆上起身，走向露西的对面。 “来让我领教下你的极限速度吧，露西。”影割双臂下垂，自然地站在原地，看起来没有任何设防的预备动作，“我只负责闪躲，不会还击，你也不用担心伤到我。” “你认真的吗？”露西再三确认。 影割重重地点头，不带有分毫犹豫。 “先说好，你可不许耍赖。”露西从栏杆上起身，向前两步。 “我不会使用任何义体，也不会使用黑客技能——你可以使用黑客，但估计也起不了作用。”影割只是往那一站，骇人的压迫感就已经扑面而来了，他的语言更是让人有种“此人无法战胜”的感觉。 “那——” 露西眼神一凛。 “要上咯！” 随着话语一同出现的，还有她手腕上激光长鞭般的单分子线。 露西的矫健身体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即使没有任何缓时作用的义体加持，露西也能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而起，在原地留下一阵劲风。 “倏——” 她在贴近影割面门的过程中挥动单分子线，破风声如冤魂的尖嚎，不断卷曲且变换着形状的单分子线更是在旁观的奥莉安娜的视觉中留下一阵残影。 “好快的速度……”影割心中暗赞。 露西将一手单分子线使的出神入化，更是总结出了一套犀利的进攻方法。 单分子线的单一高亮色调，外加高速卷动的外形，很容易让人产生“视觉暂留”效果，以至于无法判断其真正的攻击意图或攻击目标。 影割站在原地，将双手背在身后。 平心静气，不去看单分子线的光影污染，只是通过露西拨捻单分子线的手腕动作，就已经对她的进攻意图了如指掌。 面对露西发起的攻击，影割立刻做了一个向左虚身的动作，以避开她从正面劈下的一击。 “哈，上当了！” 露西嘴角挂起一个窃喜的笑，她陡然别过脚踝，牵一发而动全身，令单分子线的攻击方向随着她的移动方向改变而改变。 但见单分子线瞬间由一个“竖起来”的圆变换成了一个“扁平”的圆，横向朝影割的腰腹切去。 露西留了后手，如果影割玩砸了没躲开，她会及时收手的。 看不懂门道的奥莉安娜，将这刺激的一幕看在眼里，自然是深吸一口气，生怕两边出现伤亡。 可一切的变招，都在影割的提前计算范围内。他就像一台精密的人体雷达，提前计算出了露西可能来自所有方位的攻击，并提前在心中做好了预警。 他之前所释放出的侧身闪躲的信号，也不过是一个“诱饵”，一个逼露西露出后招的诱饵。 战斗经验不足的露西果然着了影割的道，当她距离影割如此之近时，已经没有了更改攻击方式的时间。 影割以远超常人身体素质的速度和角度横下腰，让露西的单分子线从他的上方贴着目镜划过。 “居然又被躲开了？！”露西心中闪过一道惊叹与诧异。 就在她动作的惯性消失之前，露西又感到了一阵气流从自己胸前袭来。 动作一瞬即止，露西面前，自己的单分子线刺了个空。 而愣愣地低下头，露西再次讶异地发现，影割正单脚着地，另一只脚就悬在自己的胸口，一寸之差。 如果这是一场实战，此时的露西已经遭遇了不测。 “怎么会这样……”露西收起了她的单分子线和一身的攻击性，有些不忿地嘟着嘴。 无论是速度上的天堑之差，还是被看破招式的一览无遗之感，都让露西感到受挫。 第083章 勾指 影割恢复了正常的站姿，轻轻拍了拍露西的肩膀：“已经很棒了，露西。别忘了你才十七岁，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空间可以进步。” 他的话语里有赞赏，更多的是鼓励。 刚才的整个交手时间虽然一共不到两秒，但暴露出的二者之间的巨大差距，让露西产生了一定的挫败感。 好在影割温柔的鼓励，让露西心头的不悦一扫而空。 “那我是哪里需要进步呢，‘老师’？我洗耳恭听。”露西微笑着道。 “嗯……其实挺多地方的。”影割比出手指，细数道。 “首先，对身体的整体把握度还不够，你的末梢神经仍待开发——指的是指尖的把控力，应该能懂我意思吧。” “其次，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跟我认识之后的原因，你的进攻没有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杀气了——这是很明显的差距，真正抱着必杀决心的攻击，会被浓稠的杀意本身裹上一层锋利的外壳，它将让你的攻击更为迅猛致命。” “再者，那就是最基本的东西——身体素质。女性的身体结构，注定要想获得同等的身体强度，要付出比男性更多的汗水。但我相信你经过刻苦加训，不会逊色于我的。” 露西挑了挑眉，嘴角抽搐：“不会逊色于你？你开玩笑呢吧，你不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行走的人形兵器吗，满身的顶尖义体……我、我怎么可能和你一样强。” “这是你认知的一个误区，露西。”影割又拍了下她的肩膀，“听说过摩根·黑手吗？” “没有。”露西即答。 影割继续道：“他人如其名，全身的改造义体，仅有一只合金打造的手掌。可他凭靠过硬的肉体强度，依然能与义体改造高达97％的亚当·重锤打成平手——后者可是业界公认的最强公司保镖。即便以现在的我与摩根·黑手对比，我也只能堪堪与其齐平，这还是在不考虑战斗环境和情报差距的前提下……” “可那种亿里挑一的天才，又怎么可能眷顾到我身上。”露西感到有些不可理喻。 “因为这是我的直觉，我看人一般很准。” 露西：“呃……” 影割：“好吧，我承认这五十多年前的例子有些时间久远了，当年的义体改造也没法跟今天对比。那我就举一个前年亲身经历的事情吧，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当时我在新奥尔良执行任务，为了解救一个被当地帮派分子绑票的僧侣——就是你在夜之城经常见到的，那种留光头、披袈裟，一开口就是‘因障业果’的那种人。他们的信仰不允许他们植入任何义体，连脑部接口也不行。” “当我赶到任务地点的时候，惊讶地发现，他仅仅依靠自己的肉身和双拳，把一众高度义体改装的帮派分子全撂倒了。他就盘坐在尸堆中间，坐禅念经。”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有枪吗？”露西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存疑。 “斯安威斯坦和龟甲可以做到的事情，肉体同样可以做到——摩根·黑手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你想把我培养成下一个露西·黑手咯？”露西笑盈盈道。 “不，露西，你就是你，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影割严肃地盯着露西，像看着一株在黑暗中汲取养分，越长越高并注定会结出硕果的苹果树。 露西已经具备了站上食物链顶端的素质，影割心想，她的人生以后怎么过，由她自己决定。但不论她走哪条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训练并增强她的战斗能力，都是迫在眉睫的一件事。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成长，有一身本领可以保护自己——还有自己心爱的人，好么？”影割一转轻松的语气。 “那我也有一个愿望。”露西仰起头，嘴角带笑地看向影割。 “什么愿望？” “我悄悄告诉你。” 影割蹲了下来，让露西附在自己耳边。 “你也得平平安安的。”露西耳语道。 “我答应你。”影割嗤笑了一声。 “你别笑！”露西很认真道，“拉勾！” “好，拉勾。” 二人的小指勾在一起。 像一头凶猛不羁的怒兽被套上了枷锁。 在深渊黑洞般的夜之城中，这样单纯真挚的情感，更显弥足珍贵。 “好了，说正经的。”影割收回手指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从现在开始，你每天晚上就跟我一起特训吧。” 影割又突然想到了，他刚回家时，露西邀请他明晚看花灯的事情，遂补充了一句：“当然，特殊情况下，训练内容就攒到第二天。” “好啊。”露西有模有样地坐起了热身运动，“训练内容是什么，我迫不及待了。”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吧。”影割深吸一口气，灌进鼻孔的是腥咸的海风——这是自然的味道，比弥漫在城市里的化学浓烟要好闻的多。 “寂静的环境很适合跑步，那就发挥你的专长，跑起来。”影割指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跑到下一个通向市中心的桥，然后在市中心绕一圈，再从上一个桥回到威斯特布鲁克。” “那你呢？”露西问影割道。“这可比我平时的跑步距离远多了！” “我会和你们一起跑。没错，是你们。”他看向一脸无辜的奥莉安娜。 刚才发呆中的奥莉安娜感受到了影割的注视，瞬间有些慌张，然后指着自己：“我、我吗？我也要跑？可那听起来好远啊……” “是你自告奋勇要跟我们一起下来的。”影割说。 奥莉安娜所占用的那具身体，怎么说呢，病恹恹的，一看就是缺乏运动的体格，这样的身体很容易在任务中掉链子。说句难听的，很容易受伤或死亡。 “没关系，奥莉安娜。等你跑不动了，我就背着你回来，我说到做到哟。”露西鼓励道。 “啊……嗯！”奥莉安娜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于是乎，一个三人的夜跑队伍，从威斯特布鲁克的大桥下出发了。 露西和奥莉安娜体内都是原生的呼吸系统，论功能，是肯定比不过影割的仿生肺叶的。 刚开始跑的时候还好，当跑到大桥上时，影割前方的二位女士已经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换气声。 很快，伴随着香汗淋漓，二人的身体逐渐松垮了下来，像奔跑的僵尸。 最后，二人实在坚持不住了，不得不停下跑步的动作，跑步也顺利应当地变成了“慢走”。 第084章 赏乐 当三人跨过大桥，进入市中心时，敏锐的奥莉安娜立刻嗅了嗅鼻子。 “是烤肉，我闻到烤肉的香气了！” 长跑之后，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她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烤肉的形状，哈喇子都快垂下来了。 露西被她的可爱样子逗得捧腹大笑，揪了下她的脸蛋：“小馋虫……” 影割则严正警告道：“如果现在吃烤肉，那之前跑过的半程就都半途而废了。你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出来。” 听见这话，奥莉安娜又沮丧地垂下脑袋：“好吧，我听老大的……” 影割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一软，又道：“罢了，明天请你们来市中心吃烤肉好了。只要完成今晚的跑步训练。” 奥莉安娜顿时就像打了激素，又提起了精神，提着沉重的身躯跑了起来。 驳船来来往往，人群熙熙攘攘。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间从指缝溜走。 当三人通过另一座桥回到威斯特布鲁克时，时间已经逼近了十点半。 与夜之城的其他城区不同，其他城区的人为了避免惹上深夜出来交易的帮派分子，会早早地躲进家里；但威斯特布鲁克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走在街上随处可见流光溢彩人满为患的夜店、舞厅、酒吧、风俗店，躁动的乐声从门户内飘出，回荡在街头巷尾。 三人回到了长跑起始的地点。 露西和奥莉安娜二人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就像在寝室里颓废了半年却被突然叫出来体侧八百米的女大学生。 “我实在走不动了~我好想现在就休息啊呜呜……”奥莉安娜说着，就往地上一躺。 “……你这跟耍泼玩赖有什么区别。”影割颇感无奈道，“快起来吧，你这样被人看到，很不好的。” 不知道奥莉安娜是没听到影割的话，还是她真的累到走不动路，总之她不仅没从地上起来，还在冰凉的地面上打了个滚。 影割的额头出现三道黑线……颇有种小孩子在自己面前耍赖，但又听不进去你讲的道理的既视感。 关键是，他也不能对奥莉安娜怎么样，打不得也骂不得。因为奥莉安娜还掌握着荒坂的秘密，能让影割富可敌城的秘密。要是关系闹掰了，影割可就前功尽弃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影割一把将奥莉安娜抓了起来，像面粉袋一样扛在肩上。 奥莉安娜就像期待影割这么做很久了似的，舒舒服服地趴在了他肩膀上。 正要沿着阶梯回到步道上方的公路时，忽闻到一阵吉他的独奏在身后的海边响起。 那是一阵音调简单、但节奏感很强的吉他拨弦声，在寂静的海边尤其中听，几乎一瞬间就攫住了露西的心。 露西短暂地驻足聆听，那阵吉他声似有魔力般抚平了她的劳累。 这吉他声里有故事。 不知不觉间，露西也跟着吉他的节奏，而忘我地点起了下巴。 扛着奥莉安娜走在前面的影割发现露西没跟上，便回过头，看到了正欣赏吉他声的露西。 “很好听。”露西说。 影割聆听了几秒，虽然他不懂乐理，但这吉他声让他感受到了平静：“确实好听。” 露西用拇指指了指身后吉他响起的方向：“去看看？”她对什么人才能弹出如此有故事的乐声而感到好奇。 影割点头，他走在露西前头，站在栏杆前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碎发的小黄毛，沉浸地坐在海边的碎石上，拨弄着吉他。 “哼哼哼哼～～”露西倚靠在影割身边的栏杆上，跟着吉他声轻轻哼了起来。 “好像是《ponponshit》的原曲诶。”露西颇感惊喜道。在这首歌的曲子被魔改并广泛流传后，很久没能听到如此舒缓的原曲了。 露西的轻哼传进了演奏者的耳朵里。 一曲奏毕，那名演奏者从海边起身，转过来，郑重地鞠了一躬。 “感谢收听。”他看起来三十岁的年纪，吉他声里的故事却像七十岁。“这个年头还知道《ponponshit》原曲的人可不多了。” “等等，你是，克里？克里?欧罗迪恩？”露西惊讶地合不拢嘴吧。 借着不多的光线，露西看清了面前这人的长相，就和夜之城中名噪一时的着名音乐家克里一模一样。 见被人认出了身份，克里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摆明星的架子。他表情平静，夹带着一丝疲倦：“居然还有人认得我。你好啊小姑娘。” 抛开明星的公众人物光环，克里也就是个借着音乐消愁的、看起来有些落魄的普通人罢了。 “克里？就是你乐队的队友五十年前炸了荒坂塔那个？”影割说。强尼·银手的壮举，那可是一段在佣兵届人尽皆知的佳话。 “对，呵呵。”克里爽朗地笑了笑，“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七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三十岁的外貌，克里的一身义体让他青春永驻。 克里从海边走了上来，翻过栏杆：“我要回北橡区的家里了。用不用载你们一程？” “不用了，我们就在附近住。”露西有些害羞地说，“能拜托，合个影吗？” “哦，当然没问题。”克里面带微笑，站在了露西身边。 影割则后退两步，用义眼切换至拍摄模式。 “三，二，一，茄子。” 义眼的瞳孔收缩，一张新照片出炉，影割发给了露西。 “诶？”露西流下一滴冷汗，“我怎么是闭着眼睛的？你刚才数到一就拍摄了？” “啊？是这样吗？抱歉，我第一次给别人拍照……”影割有些憨憨地道，“那再来一张吧。麻烦你了，克里。” “没关系。”克里说。 “你记住了，数完三个数，说出‘茄子’的时候再拍照。”露西提醒道。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影割说，“三，二，一，茄子！” 看到第二张完美的照片，露西喜笑颜开：“谢谢你克里，再见。” “再见了。”克里背上吉他，潇洒地沿着阶梯，回到了上面的公路。 克里前脚刚走，露西忽然脚跟一软，扒住了影割的另一只隔壁。 “怎么了？”影割问。 “脚疼……”露西可怜巴巴地说。 影割：“……懂你意思了。” 另一只手?上了露西，影割就像扛着两袋面粉，把两位姑娘扛回了公寓。 第085章 花灯祭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 夜跑后的第二天，影割依旧选择了去太平州办事。 新认识的网监特工那边的消息过来了，是个好消息，野人王听了他的建议，与康陶的市场部门签了合同，这一大笔合同直接让影割的本月指标完成了94％。 剩下6％的合同，影割就需要对一直没有来往、且对其嗤之以鼻的清道夫们下手了。 基于清道夫们的无政府主义，他们并没有一个准确的领袖，也没有紧促的抱团，而是三五成群地散布各处，就像超生的野兔子在地下筑的巢。 要让他们签合同，也简单。 比起巫毒帮和动物帮，清道夫们没有骨气，也没有信仰。换句话说，他们的底线很“灵活”。 只需要解决掉一个小团体中的领头的，清道夫们立马就像羊群失去了头羊，在恐惧中慌不择路，最后落入了饿狼的血盆大口。 这一次，影割扮演饿狼。 一天挨家挨户地“走访”下来，从清道夫身上获利，也让影割的月指标进度增加了3％。 还差3％的售额，影割似乎就能完成这个月的全部指标，剩下的时间摸摸鱼，顺便为去月球的旅行做好准备了。 不要看影割把进度推的这么快，就想当然地认为他这个工作很简单。他之所以能让那些帮派乖乖闭嘴听他吩咐，还不是靠着自身的强大实力。换做另一个“金刚钻”不是这么“硬”的人来，估计第一步见到犀牛时就已经去世了，更谈不到在巫毒帮面前立威……影割之前去世的那么多前任经理，就是最好的佐证。 哦对了，既然提到犀牛了，那就顺便提一嘴，影割也把犀牛意欲推翻野人王的事情一并告诉了布莱斯。所以第二天的某位倒霉的垃圾工人，极可能在倒进垃圾填埋场的车厢里被一具臃肿的动物帮尸体吓上一跳。 说完影割的变化，再来说说家里其他人的变化。 奥莉安娜可以说是小队里当前最清闲的人了，由于她对美食和金钱的狂热追求，她已经不再只甘心于通过斗地主从露西和西塞罗的兜里赢钱； 为了满足奥莉安娜的需求，影割也是发动了麦克森的关系，给奥莉安娜找了个在甜品店干烘焙的活计。 一来是为了给她增收，二来呢，也该让奥莉安娜熟知一些人类社会中的潜规则了，不然她整日像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一样表现自己的话，很容易引起过多注意。 至于露西，露西还是那个露西，只不过她暂停了偷芯片的活，免得又惹上一个荒坂或虎爪帮的人，临近登月，她可不想节外生枝了。 但她也不是能闲的下来的人，再加上受到影割的影响，她和露西通过中间人罗格，开始接起了一些临时雇佣的活。 两个貌美且实力强大的黑客，在夜之城里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通过影割的人脉所介绍的单子报酬也不低，眼见日子是越活越滋润了。 夜之城真的是个神奇的地方，它对你施与了一丁点儿的甜头，都可能让你忘记在尝到甜头之前所经历的漫漫长夜…… 第二天夜晚，依照约定，影割陪同露西来到了樱花市集，一同观赏一年一度的花灯祭。 老实说，全身没有艺术细胞的影割是断然不懂这些用全息投影呈现出的灯笼有什么好看的，完全不如一杆流线型的枪身有吸引力。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露西，他就应当说到做到。 露西像一只欢脱的小鸟，拉着影割的手走在前面，她另一只手还握着一串甜品——像是蛋白条加糖霜的混合产物，影割完全没有食欲，不过露西喜欢就好。 二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二十九层，挑选了一个能见度较广的阳台，与其他来观赏花灯的路人站在一起。 不久之后，随着日本语的报幕响彻街道，这一轮的花灯游街开始了。 在人群齐齐的惊呼声中，由两条全息投影呈现出的五彩缤纷的锦鲤打头，正式揭开了花灯祭的序幕。 只见这两条电子锦鲤足有魔蜥坦克一般大小，无论是尾巴的摆幅还是全身的鳞片，都被全息投影还原的惟妙惟肖，几乎与活着的锦鲤无异。 两条电子锦鲤身形交错，往来翕忽，叫人一饱眼福。锦鲤经过之处，全息投影的樱花花瓣还从空气中飘落，美轮美奂。 露西试图伸手抓住那片花瓣，花瓣却从她的掌心穿过了。 明明知道这花瓣是全息投影，露西还是略显幼稚地伸出了手，可能这就是她心底永远的美好一面吧，影割心想。 紧随锦鲤之后出现的全息投影形象，是一些影割叫不出名字的祥瑞御兽。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花灯身上了，而是看着被花灯照在面部的露西，她头发的颜色随着灯的颜色而改变。 “露西，不知道该不该问……”影割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而他的这个问题只有单纯的好奇，没有比的意思，“为什么你头发和和眉毛都是白色的。你好像不是染的头发，也没有植入过更改发色的义体。” 影割问的这个问题不仅他自己好奇，风先生和第四面墙外的观众老爷们也想知道。 “诶……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露西倚在栏杆上，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影割一眼，“自打出生就是这种颜色的头发了，鬓角处的渐变色倒是染的……这应该是由基因决定的吧。” 露西话音未落，一个街区外的地方突然出现了骚乱——人群的尖叫声伴随着连绵不绝的开火声响起，接着出现了腾空而起的火球，爆炸产生的气流扰乱了花灯全息投影的影像。 影割立刻把露西护在身后。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破坏兴致啊……”影割心中怨道。 他向栏杆外探出半个身子，看向骚乱出现的方向——滚滚浓烟遮蔽了视野，不过会挑选在人流密集时引发如此轰动的爆炸的，多半是赛博精神病没跑了。 身边的人群已经因为担心受波及而陆续离开了观赏花灯的平台，纷纷通过步梯或电梯向楼下散去。 不过，影割并没有逃跑的打算。 还记得卢修斯市长为他颁发的ncpd芯片么，影割可以因为自己的见义勇为行为而收到报酬，他怎么会舍弃眼前这个挣钱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将是他第一次在露西面前展示自己的完全形态。 “看好了，露西。” 影割的话语吸引了露西的注意。 在露西有所反应之前，影割纵身跃下栏杆。 “我只表演一次。” 第086章 暴恐机动队 “已经收到樱花市集的求援，暴恐机动队就在路上了。” 日本街上空，一辆漆黑的重型浮空车内，坐着四名武装到牙齿的暴恐机动队成员。 他们ncpd的同事接到报警，前往调查花灯祭上突然发生的爆炸时，愕然发现了一名出现在市集中的赛博精神病。 在人员伤亡进一步扩大之前，警察呼叫了更为专业的暴恐机动队，也就是车内的这支四人小队，前来增援处理这次的赛博精神病案件。 车上的这四人虽说戴着暴恐机动队特有的绿色目镜，但其实自己本身也曾是赛博精神病。只不过被活捉后经历了洗脑以及医疗，他们现在要靠将功补过来弥补曾犯下的过错，以代替牢狱之灾。 因此，车内的四人自认是对赛博精神病了如指掌的，也处理过大大小小的赛博精神病事件了，全然没把这次的事件放在心上。 当浮空车悬停在案发现场上空时，这四名暴恐机动队队员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下方升腾起了小型的蘑菇云，半条街已经沦为火海，像是轰炸机丢下的燃烧弹一般；地面上尸横遍野，报废的车辆在火焰中扭曲。 几名ncpd背靠着警车负隅顽抗，他们的身边躺着伤员，显然他们撑不了太久。 在这由火焰与爆炸组成的舞台中央，是一个锯下了自己下半身的赛博疯子，他将自己的上半身和头颅植入了一台荒坂公司的双足战斗机器人当中。 他的全身伤痕遍布，嘴角流涎，双眼陷入一片兽性与愤怒的茫然，几乎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人性的影子。 追踪导弹一刻未停，将毁灭与死亡平等地降临在附近的无辜之人身上；悬挂的重机枪不断喷吐出弹壳，凶猛的火力几乎让整栋大楼摇摇欲坠。 “已经锁定目标了，正在读取目标身份信息当中……”车内的队员向总部汇报道，“姓名：汉密尔顿，在摩天大楼h4担任安保职务，体内植入义体有外接盘，塑料血管，肾上腺素增强，视觉皮质支持……” “收到，我们会尽量将他活着带回总部的。” 结束与总部的通话，驾驶位置上的队员，迅速将浮空车停在了那名赛博疯子的正上方。 “是暴恐机动队，他们终于来了！” “暴恐机动队来了，我们有救了！” 躲在警车后的ncpd从绝望中抬起头，暴恐机动队的及时赶到，对现在的他们而言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在火焰与灰烬中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按下控制按钮，从浮空车的四角瞬间射出了红色光束，圈出了一个方形的激光网格，将地面上的赛博疯子罩在中央。 地面上的赛博疯子注意力被这突兀出现的激光网格所吸引，他茫然地抬起头，将目标锁定在降临在自己头顶的浮空车上。 在他开火之前，暴恐机动队车底的反重力装置启动，改变了这方形网格内的重力。 十倍于地球引力的重力瞬间施加在了赛博疯子的身上。 他脚下的地面龟裂下陷，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压在了赛博疯子的身上，他的头被压得低了下去，连接着四肢的机器人零部件剧烈颤抖，嘎吱作响，几似濒临崩溃的边缘。 “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一名队员站在浮空车的门边，注视着下方的情况，“下面按照常规步骤进行。蝰蛇，该你出手了！” 那名被称为“蝰蛇”的女性暴恐机动队员也来到了浮空车的门边，双指轻轻扶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战斗义体已经被我全部黑掉了，绝对安全。” 只见地面上的赛博疯子无力地垂下脑袋，双臂连接着的重机枪轰然坠地，被限制了活动能力的他，此时看起来就像一坨濒死的钢铁螃蟹。 “控制住了，我们上！”驾驶位置的暴恐机动队队员开启了浮空车的自动悬停模式，接着，车内的四人依次跃下浮空车，分散在重力场的四周，将手里的武器对准了眼前着看似奄奄一息的赛博疯子。 “鬼蟹，将他的身体同战斗机器人剥离出来，我们只用把他的身体带回去。” 那名被称为“鬼蟹”的暴恐机动队队员上前一步，他的双臂比其他队员粗了两圈，且五根手指的形状各不相同，但都是工具的形状，似乎他的义体就是为了拆卸金属设计的。 他的食指伸出了两只圆形的切割机，在高速的旋转中向赛博疯子的身体靠近。 可就在鬼蟹准备切下赛博疯子身上那肉体与机器连接的部件时，意外陡生！ 赛博疯子像突然无视了浮空车投下的重力场一般，猛地抬起头，杂乱的数据在他茫然的眼神中闪过。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鬼蟹产生了明显的迟疑与惊讶。 可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赛博疯子抬起了本已垂下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鬼蟹的眉心。 “轰——” 鬼蟹的头颅瞬间像西瓜般开裂，徒留一具无头的残尸僵立在原地。 下一秒，这具无头尸体颓然倒地。 不过，鬼蟹的死不是白死。 在他尸体倒地的第一时间，其余的三名队员已经开始向重力场中央的赛博疯子倾泻火力。 “妈的，蝰蛇，你是怎么搞的，不是说战斗义体已经全部关掉了吗？”疑似小队长的人物一边开枪一边咆哮道，“还有你，巨鲨，浮空车的重力场失效了吗？！” 那名叫做巨鲨的队员比其他人圆膀了一圈，他不满道：“不可能！我的操作从来不会出问题的！” “该死的！队长，浮空车的重力场失效了，汉密尔顿的战斗义体突然自行重启了！”蝰蛇感到悲观地回答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队长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队员的汇报并没有误报。 因为，他手中的猫又狙击枪，居然没能穿透汉密尔顿的皮下护甲。 机械声隆隆开始运转。 在队员们惊恐的注视下，汉密尔顿直起了他的钢铁之躯。 火焰熊熊的背景之下，硕大的身影叫人不寒而栗。 当一连串的偶然同时发生事，这件事就绝对不是偶然了，而是故意为之。 有人故意要葬送这支暴恐机动队的性命。 第087章 救星 夜之城的ncpd，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职业。 在游戏里，你能见到蛇鼠一窝同流合污的警察，也能见到清正廉洁宁死不屈的警察，能见到圆滑处世求保自身的警察，也能见到个性鲜明特立独行的警察。 但你永远见不到在敌人面前退缩的警察。 即使你所扮演的玩家拥有了一身顶级的传奇义体，拥有了五十级的技能专长，装备了满身的龟甲和传奇武器，当你犯下一颗星的犯罪等级时，警察依然义无反顾地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眼前的这支暴恐机动队也是如此，即便已经损失了一名队员，即便浮空车的重力场已经失效，可他们仍然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经年累月的无间配合和实战经验让场上的其余三人立刻冷静下来，组织起了能够击败眼前这名赛博疯子的反击。 “蝰蛇，还能再把他的战斗义体黑停吗？”队长立刻下令，同时跑进了一家商店门后，躲开了汉密尔顿的一番导弹轰炸。 “我正在尝试，队长，但需要时间，他的ice被人为地加强了！”躲在一辆报废汽车身后的蝰蛇汇报道，她聚精会神地试图破解汉密尔顿的防火墙。 在汉密尔顿的视野中，他扫描到了躲在汽车背后的蝰蛇，瞬间击发出了六枚智能导弹，像飞扑的狮鹫般扑向车后的蝰蛇。 “放心，有我在！”巨鲨一声高喝，冲向了蝰蛇身边，他双臂的义体打开，迅速组装成了一张厚实的盾牌，拦在了导弹与蝰蛇之间。 “轰——” 本着有烟无伤的原则，巨鲨以单膝跪地的姿态，凭借着顶尖的防御义体与强悍的自身素质拦下了导弹的攻击。 “导弹正在重装，现在是反击的大好机会，我们要为蝰蛇拖延时间！”队长通过小队通信命令道。 “收到，队长！” 巨鲨得令，双臂的义体再度变换，盾牌的边缘向后收拢，露出了其下血滴子般的倒刺。 这义体就是他会被选中进入暴恐机动队的原因，想当年，他还是赛博精神病的时候，也靠着这强大的义体给ncpd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巨鲨翻出掩体，像狂奔的犀牛一般冲向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右手中的重机枪开始加热，正当准备瞄准巨鲨开火时，突如其来的后背一击，让汉密尔顿几近失衡。 发动袭击的是队长，他拔出了一柄明晃晃的武士刀，砍在了汉密尔顿后背的能源机器上。 虽然这一击没能让汉密尔顿瘫痪，但重重的劈砍也让汉密尔顿体外的机器产生了几处变形。 汉密尔顿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吼叫，立刻将肩膀上的导弹发射器转向队长。 导弹射出的一刹那，队长的军科斯安威斯坦启动，在装备了科伦奇科夫的加持下，队长的时缓作用时长更久。 他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从机器身上空翻落地，急速后蹬数步，瞬间与汉密尔顿拉开距离，而刚刚汉密尔顿射出的导弹在队长后撤的路上接连爆炸。 当赛博疯子的注意力集中在队长身上时，正面的巨鲨已经冲至跟前。 他的踝部加固将他的身体推上高空，全身的重量携带着极大的动能，向着汉密尔顿的所在重劈而下。 此击锐利无比，如半月悬空，隐有风雷之势。 眼看刀刃距离汉密尔顿近在咫尺，巨鲨心头大悦：“成了！” 可偏在此时，在巨鲨无法在空中调转方向的紧要时刻，汉密尔顿放弃了对队长的追踪，转过身来将重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巨鲨。 “轰——” 一连串的重机枪子弹轰鸣而出，击落了空中的巨鲨。 他失衡坠地，全身的暴恐机动队制服已经被子弹穿透得褴褛不堪，但他的躯体并无大碍，强化义体将他的重要部位从弹雨中保护了起来。 “你怎么样！”小队通信语音中立刻传来队长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但蝰蛇的破解速度要加快了！”巨鲨回道。 “我已经尽到最快的速度了！”蝰蛇紧接着道。 “当心！巨鲨！快跑！”突然响起了队长嘶吼的提醒。 一道阴影降临在了巨鲨的头顶，他转过头看时，发现汉密尔顿操控着的双足战斗机器人，已经将一条数吨重的金属腿朝着他的脑袋落下。 那一刻，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啪叽。” “草！该死！”目睹了又一名队员被赛博疯子踩碎了脑袋，躲在掩体后的队长破口大骂。 “这么拖下去，增援没到，我们全得折在这儿！”他心中无比焦急。 “巨鲨死了！蝰蛇，你还要多久！”队长喊道。 可通信频道里并没有收到蝰蛇的回话。 队长心底一凉，他探出半个头，朝着蝰蛇之前躲避的方向看去。 只见汉密尔顿控制的巨大机甲已经降临在了蝰蛇的跟前，一具软绵绵的尸体就悬挂在机甲红热的枪口上。 正是蝰蛇的尸体。 “我草，怎么会这样！”队长癫狂般地怒骂。 一瞬间血气翻涌，队员连续损失带来的怒火几乎侵占了他的心智，体内的免疫抑制剂剂量宣布告急。 沉睡在心底的赛博精神病被再度激活了。 他仿佛忘记了任务的要求，横眉怒目，不计后果地跃出掩体，将武士刀竖在鼻前。 开启斯安威斯坦，他将全身的义体进入满负荷运转，将全部的力量汇聚在刀锋之上，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一边提刀前冲。 他眼中只有一个结局，要么自己死，要么敌人死。 然而。 就在队长的身形刚动时。 一道流星般的黑影从高空坠落。 巨大的冲击力引发了震耳欲聋的爆鸣，溅起了漫天灰尘，整条街的汽车随之响起了警报。 队长陡然刹住前冲的脚步，胳膊肘横在面前，挡住了飞溅来的碎片。 待到烟尘落下，他放下胳膊时，他的眼睛捕捉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魁梧的人影踩在战斗机器人的导弹发射器上，他的手中提着汉密尔顿的头颅，那颗头从颈部被撕裂，断口处还在淌着生物液体。 快要团灭一支暴恐机动队的赛博精神病，居然在眨眼之间被一位神秘人取走了性命。 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黑影屹立不动，高举着那颗头颅，仿佛从烈焰中崛起。 又像最神秘的猎手，向世人炫耀着他那刚到手的、足以引以为傲的猎物。 第088章 噩梦 影割提着那颗赛博精神病的头颅，炫耀式地对站在旁边仰望他的露西道：“看清我的动作了吗？” 露西正想说些什么，可在火光的映照下，她清楚地看到了影割手里提着的那颗头颅发生了变化！ 它倏然睁大本已死气沉沉的眼睛，向露西露出了一个叫人发毛的笑容。 “他还没死！”露西大声喊道，想要提醒影割当心。 但她的声音到了嘴边，却只有蚊子大小。 只见影割手中的那颗头颅的断口突然伸出一根金属的脊柱，越来越长，并像大树的枝杈一般产生分叉盘根错节，在分叉的尽头再度分叉，在不断的翻涌之中瞬间形成了一个比原先的身体大了十倍有余的恐怖机器。 可影割仍在看着露西，全然没有发觉正发生在自己手中的危险。 当露西跑向影割，试图把他手里的人头撞掉时，为时已晚。 那颗人头所衍生出的机械枝杈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如鱿鱼须一般卷起，接着深深刺进了影割的胸口，刺进了他的心脏。 “不！！！”露西尖叫出声，眼眶氤氲。 “哇——”影割吐出一大口鲜血和内脏的碎片，他的面罩和甲胄瞬间被染成殷红。 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丢下那颗头颅。 那颗头颅转向露西，狰狞地笑着，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讥讽她的弱小和失败。 “小废物，多少年前你只能看着你的同伴被荒坂杀死，现在，你不得不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体验，舒服么？小废物，嘿嘿嘿……”那颗头颅张开布满尖牙和血丝的大口，发出了标准反派的阴森笑声。 露西已经慌了神，看着影割不断地吐出鲜血，她不知道该如何施以急救。 那可是为数不多的，还能跟露西信任彼此的人了！ 难道要再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逝去吗？ 那颗头颅所延伸出的机械枝杈加重了动作，往影割的体内又插深了几分。 影割出于剧痛松开了手，双手撑在地面，全身的血流不止，身下的地面已经积起了一滩猩红。 “不要！”露西一边哭喊，一边逼迫自己集中精神，想要通过黑客能力黑停掉这怪物的动作。 但意外发生了，露西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使用不出自己的黑客能力了，就仿佛体内从未移植过芯片似的。 看着露西狼狈不堪的悲伤神情，那头颅笑得更开心了。接着，或许是为了击溃露西的最后一点心防，它切下了影割的脑袋，并用一条机械肢插了进去，丢给了露西。 “啊！”露西接过影割的脑袋，滚烫的鲜血流的露西满身都是。 “不要，这不是真的，求你……”露西失了神似的一边摇头一边念念叨叨，眼前发生的事快要将她逼疯。 露西感到两腿发软，站立不能。 而她脚下的地面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一般，分崩离析，像流沙一样开始下陷。 她越陷越深，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被黑暗吞噬的事实。 “不要！” 露西一声尖叫。 她从床上弹坐而起。 身下的床单已经湿了一片，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来自市政中心的海风从门缝吹了进来，为她的肌肤带来丝丝凉意。 她瞪大瞳孔，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可即使是噩梦，刚才的情形也让她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她不敢相信梦里的情景如果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又该怎么活下去。 揉了揉糟乱的白发，露西摸出了烟和火，弯起膝盖坐在床上，想要用尼古丁平复下刚才的剧烈心跳。 刚点燃火机，她就借着微弱的亮光，注意到了一个坐在床对岸的身影。 那个让人心安的身影。 “你坐在这儿多久了。”露西平静地问。她没有问影割是怎么进来的，就凭他的黑客技术，世界上还没有拦得住他的锁。 “从你夜惊开始。”影割坐在那一动不动，像一尊融入黑夜的雕塑。 露西知道了，刚才她梦里呢喃的一切，包括她挣扎的惨叫，一定都被坐在那的影割看在眼里了。 “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露西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她盯着自己的脚指头，没去和影割对视，就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梦里的内容是什么？”影割问。 露西轻哼了一声：“很不好的内容，关于你的。你想听吗？” “说来看看。”影割倒也淡定。 “我梦到你，被今晚在樱花市集遇到的赛博精神病杀了……”露西就说这么多，省去了噩梦中那些令人寒颤的细节。 短暂的沉默，露西弹掉一截烟灰。 “可我现在就坐在这，好好的。”影割说，他又把一截操作系统抛给了露西，“从那个赛博疯子身上回收的，拿去给绮薇卖个好价钱吧，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挺却零花钱。” 露西把脸埋进了膝盖，几不可见地抽泣了一下。 “好了，那只是场噩梦。不要再去想它了。”影割用宽慰的声音道。 可越听这话，露西的心绪就越激动。眼泪串成了珠子，在黑夜的掩护下无声滴落。 影割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可能是出于别的情绪。 他从椅子上起身，坐在了露西身边，在露西的床上。 “好了，都快要成年了，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影割伸出食指，轻轻拭掉了挂在露西睫毛上的泪滴，“那个从荒坂设施里逃出来的，勇敢的露西哪去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怕……”露西把脸深埋进膝盖之间，啜泣着，像极了一只受足了委屈的小猫咪。 “呵呵。”影割又笑了两声，“放心，我死不了。咱们不是拉过勾了吗，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多余安慰的话或者安慰的动作，影割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把边界感把握的很清楚。 啜泣声收束，露西突然把脑袋靠在了影割的肩膀上，她的呼吸声趋于平稳。 影割就静静地坐在那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瞥向露西时，她已经闭上眼睛，手里的烟头也掉在地上。 疑似是睡着了。 影割蹑手蹑脚地起身，把她从自己肩膀上扶了下来，轻轻地靠躺回枕头上。 然后细心地帮露西掖好被角，确认她没继续做噩梦后，影割才静悄悄地离开了她的房间。 “晚安，露西。”他轻声呓语。 “晚安。”露西一直没睡着，在影割走后，她对影割留下的空气回道。 …… “目标锁定，就是他了，没错。” 公寓外围，一辆悬停在建筑掩体后的浮空车内，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军用科技士兵，以及一位高领紧身衣的女性骨干。 “原来只需要一个赛博精神病魔偶，就能把大鱼钓出来。” “当他下次再去太平州时，就别让他活着回来了。”梅瑞德斯用高傲的语气命令道。 “可他是谢伊·阿塔诺，我们会损失很惨重的！” “不用担心。”女骨干低下眉头，志在必得，“我自有手段。” 第089章 杰克·威尔斯 当影割为了将住所改建成堡垒而入职康陶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暴露在军用科技的视线中的准备。 他效忠于自由州的时候，曾死在他手上的军用科技高官不计其数。 他不介意在夜之城再杀掉一些，反正军用科技是支持新美利坚的，都是对自己的“祖国”有益的杀戮。 可他绝对没有想到，军用科技会以这么快的速度找上门。 他和露西也都不知道，那一晚，军用科技的浮空车就在几个街区外的建筑背后，冷冷地盯着日本街公寓内的一举一动。 若不是忌惮于日本街中大量的荒坂势力，恐怕当晚就在公寓内开战了。 说到底，针对影割的这次行动并不是军用科技公司内部的整体行动，而只是市场部门委托给行动部门的一次行动，旨在夺回军用科技在太平州地区的市场控制权。 也因此，影割将要面对的是一个部长所能调用的武力，而非军用科技公司的真正实力——能独自对抗公司的人现在自己还是个公司狗呢。 精明的行动部长梅瑞狄斯·斯托特将针对影割的袭击设定在了他下一次出现在太平州，那地方没有碍事的人，很适合搞出点大场面。 她的车队已经在太平州外围布好了一盘大旗，等待着影割入瓮。 可第二天，也就是影割从巫毒帮回来的第三天，军用科技的伏兵落了个空。 影割这一天并没有去公司上班。 究其原因嘛，还是因为金主这次给的太多了——十到二十万的赏金，顶风先生给他发的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这么大的金额，只要一个晚上就能赚到手。 你给钱，影割就给你认真办事。 为了全额拿到赏金，影割认为有必专门抽出一天的白天时间，来为今晚的事情谋划。 一个白天的时间，对影割的销售进度的推进可能微乎其微，但若是把这白天的时间用在刀刃上，带来的经济收益翻了数百倍。 杰克·威尔斯约了他在海伍德的野狼酒吧见面，那地方是瓦伦蒂诺帮的地盘，而且，似乎，还是杰克他老妈开的店。 白天酒吧里基本没有顾客，这里俨然是被影割和杰克包场了。 “来，来，哥们儿，随便坐！”见到影割的第一面，杰克就像多年未见的故人似的，热情招待。 在夜之城，这样的热情显得很突兀。 影割随杰克在酒吧内落座，然后跟杰克的老妈——威尔斯太太打了招呼，他老妈就跟杰克一样的热情，将店里最好的酒品为二人呈了上来，而且，免费。 “老妈，你先去别的地方忙，我跟我的朋友聊点私事，嘿嘿……”杰克推着威尔斯太太往外出。 影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看起来杰克有着一颗和他的粗犷外表不相匹配的细腻内心。 当杰克再次坐回影割对面时，影割开口：“看你手臂上的纹身，是混瓦伦蒂诺帮的？” “是啊，嘿嘿。”杰克爽朗地捋起袖子，向影割展示着小臂上的玫瑰纹身，“年轻的时候觉得，跟着帮派混能干成大事，后面才发现，就算帮派对你再好，也不如家人对你好。所以我就听我老妈的话，金盆洗手了，现在只单干。” 呃，杰克的爽朗远超影割的预期，他甚至怀疑杰克这种性格是怎么在夜之城长这么大的，他似乎完全没受到夜之城的污染啊。 他本以为跟杰克的第一次见面，会跟他与西塞罗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互相试探一番。可杰克的敞开心胸，让影割礼尚往来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你也是从罗格那接的活儿？”影割问。 “罗格，不不，我还没那么大面子。”杰克端起酒杯倒了一大口，舒爽地龇了下牙，“我是从神父那接的活，他是海伍德的中间人，对瓦伦蒂诺出来的孩子都特别照顾。” 神父？看来这背后的金主，向不止一个中间人派发了委托啊…… 同理，如果有另外的金主，对不同的大乐透结果下了注，想必也会派发给中间人委托，以求死亡人数接近他下注的人数的。 既然如此，那今晚影割和杰克很可能遭遇其他接到委托的佣兵，由于他们的目标不同，极可能爆发冲突。 “这样……”影割想了下说道，“那咱俩的任务目标应该一样吧？” 换做别人被问起这个问题，肯定要推让一番，让影割先说的。 可老实敦厚的杰克没想那么多，直接实话实说道：“五十条人命，一万欧，对不对？” 五十条人命是没错，可……这赏金比影割的后面少了个零啊。 不愧是来生的女王罗格，派的单子就是比地方上的中间人肥的多，影割心想，不过自己能接这么肥的单，也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的。 为了不让杰克产生情绪，影割附和道：“对的，对的。” “哈哈，敬大发横财！”杰克爽朗地举起酒杯，逼着影割与他干了一杯。 一杯酒下肚，杰克继续说道：“那么问题来了，咱们怎么把死人大乐透的人数控制在五十人？夜之城这么大……” 关于这个问题，影割早就想好了。 还记得市长为他颁发的警用芯片么？夜之城所有的警用频道信息都能出现在影割的脑海里，也就是说，夜之城随时随地的伤亡人数，都会实时报告给影割。 将这层因素考虑进去后，影割只需要做简单的加法就好了——差几条人命凑够五十，他就去取几条人命。 将自己的这个主意告诉给杰克后，他对影割赞不绝口。 但是吧，紧接着就暴露出了又一个问题： 该取谁的人命。 总不可能在大街上无差别攻击无辜群众吧，那跟赛博精神病没区别的。 如果有什么私仇，需要在这一晚清算的，或许是个不错的点子。 影割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一番，发现自己并没有需要复仇的人——他的仇恨从不隔夜。 于是他问向杰克：“杰克，你有没有特别不爽的人。” 杰克一拍桌子，当即道：“虎爪帮！他们现在想把地盘扩张到海伍德来，我早看那群奇装异服的变态不爽了！” “那今晚，就让虎爪帮变成被狩猎的小耗子吧。” 第090章 夜深 影割的小队里，除了他自己，还没人知道他今晚接了罗格委托的事情。 他将出发的时间定在后半夜。 一是因为，这个点屋里的人都差不多睡着了，二是因为，他要将动手的时间尽量往后拖，以免造成死亡人数超过五十个，这种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他一直睁着眼，瞪着天花板。 体内的闹钟响起时，说明凌晨一点到了。 “我们走，温斯顿。”他招呼道。 温斯顿很久没和影割一起行动了，它对今晚的委托感到无比兴奋，灵巧地跃在了影割的肩膀上。 最后检查一遍随身物品：飞刀若干，从进城交易时就一直带在身上的阿贾克斯，还有福尔康——他不需要这个，这是为杰克·威尔斯准备的。他有家人，影割不想看到他的母亲收到儿子的阵亡通知。 检查完毕，影割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公寓的门，再将门用手缓缓掩上。 侧耳聆听了几秒，隔壁的屋内都没动静，看来大家都没醒。 接着，影割悄咪咪地沿着楼梯，走出了日本街公寓。 公寓门前的路上，杰克正骑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等着他。 “我去，mano（兄弟），你怎么还带着一只猴子啊？”看见影割的第一眼，杰克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这得不少钱吧？养起来肯定更贵！” “如果说是捡来的你信么？”影割说。 “哈哈，我可是老实人，你别骗我。”杰克笑道，“来，上来吧。” “它叫温斯顿，是我的得力帮手，是我小时候救下来的。”杰克的爽朗似乎传染给了影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别人时主动介绍起温斯顿。 影割坐上杰克的摩托车后座时，整辆车猛地一沉。 “我去，你这块头可真够重的啊。”杰克打趣道，“咱俩不会把我的宝贝摩托压扁了吧？” “压扁了我就呼叫一辆德拉曼把你拉回去。” “你还有德拉曼的会员？乖乖，你这家伙来历不简单啊……不过也是，都养得起猴子了，有德拉曼会员也不奇怪吧，哈哈！”杰克的豪爽笑语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看到这，可能会有人好奇，为什么现在不能呼叫一辆德拉曼专车来，又快又安全。 原因是因为，当影割离开野狼酒吧的时候，杰克坚持今晚要骑摩托载着影割，还说是要让影割“感受下他高超的驾驶技术”。 影割不忍寒了他的心，也不忍拒绝这么一位特有的热情，就欣然答应了杰克的提议。 而且，杰克对影割的热情，显然与麦克森对影割的热情大不一样。麦克森的每一步都是在为日后能从影割身上揩到利益而服务的，而杰克对影割的好完全不求回报，似乎只要不背刺他，这个丸子头的愣小子就能开心好久。 杰克的这种热情，让影割心情舒畅，似乎也让他想起了自己被刺客组织带走前的美好回忆，那种最单纯的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引擎轰鸣，摩托缓缓启动，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疾驰。 “诶我说影割老兄，你那个什么芯片，看看今晚死多少人了？”杰克透过后视镜看向影割，问道。 影割通过警用芯片查询了一下，然后回答：“帮派火并死了五个，性偶店里心脏病猝死了一个，车祸死了两个，自杀了两个。还有两个食物中毒正在抢救的，不过感觉救不回来了。算上已经死了但没有报告给警方的，估计现在已经死了十五个左右。” “十五个？离五十个的目标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啊！”杰克说。 “从晚七点到凌晨一点过去了五个小时，死了十五个，平均每小时死三个。照这个趋势下去，截止早七点时，还会再死十八人，那样一共就是三十三人了……”影割分析道，“这也就意味着，咱们还得杀掉二十人左右……这还是不把其他与我们抱有相同目的的佣兵考虑在内的情况，他们肯定也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因此都在尽力把时间向后拖。” “嘿嘿，说得好呀mano！我是想不到这么周全的，有你在身边，我就都听你安排了！” 也不知道杰克听没听懂影割的意思，反正他就这么一副傻乐的表情。 “乐天派，平易近人，但容易被人当枪使。”这是接触了一段时间以后，影割对杰克的评价。 “先去附近的虎爪帮据点热热身吧，杰克。”坐在后座的影割道，“时间越临近清晨，就越不安全，说不定后边有什么大的等着咱们呢。” “嘿嘿，得嘞，mano。你和我，我们就像疾驰在黑夜中的骑士，叫那个什么侠……”杰克的童心和中二感依旧不减。 “蝙蝠侠？” “啊对，蝙蝠侠！”杰克将摩托油门又拧紧了几分，“你和我，我们联手缔造出一场夜之城的传奇，怎么样！” 影割：“你就这么相信我，杰克？你不怕我现在把你害了？” “嗨呀，我能怕啥。”杰克爽朗地笑道，“我一没钱二没色，割肾的见了我都得兜圈子走，谁还会有心思害我啊？能不能回本都不一定。” 当摩托驶出了两三个路口时，忽然缓缓地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mano，我得去解个手，嘿嘿。”杰克翻下摩托，“晚上温度低，来尿来的特别快。我给你开个音响，你先听着。” 打开车载音响后，杰克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背对着影割，对准一杆路灯欢快地扭起了胯。 电台内的音乐响起： cause i really wanna stay at your house and i hope this works out but you know how much you broke me apart i''m done with you， i''m ignoring you i don''t wanna know 影割：“……怎么又是这首歌，这几天快被洗脑麻了，不觉得烂俗么。” “嘿嘿，不喜欢吗老弟？”杰克提着裤腰带回到了摩托边。 “刚才叫我老兄现在怎么又叫我老弟了？”影割心道，然后说：“再好听的歌，听多了都会觉得腻味的吧……” “我从来就听不腻这首歌，每次听到旋律响起，我总能幻想带着我的米丝蒂去月球上旅行的场景，嘿嘿……”杰克一个糙汉，当谈起了他心爱的人时，幼稚的有些手足无措，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等我哪天攒够了钱，一定要带她去月球基地里住上两天……” 杰克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地方似乎遥不可及，却又让人日思夜想。 影割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可能需要别人用一生去奋斗。 “mano，你有心爱的人吗？”一番幻想后，不知怎地，杰克毫不见外地问起了影割的感情情况。 影割突然变得像一个被看光底裤的少女，语无伦次了起来：“没、没有……” “mano，你慌张什么。我跟你说啊，这个年头想找到情投意合的可真不容易啊，要是有合适的，你得赶紧下手啊……”杰克突然就开始了长辈的经典唠叨模式。 “……起码对象得不会被我晚上突然翻身的时候砸死才行。”影割心想。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动物帮犀牛的身影。 他急忙摇摇头，将这个糟糕的影像甩出了脑海。 第091章 主权 “欢迎收听《wns新闻》，我是主持人阿里夫·伊克巴尔。据警方统计声称，昨晚发生在樱花市集的赛博精神病袭击案件共造成了十二人死亡，其中包括九名ncpd的警员和三名平民。袭击者为汉密尔顿，曾担任摩天大楼h4的安保人员，疑似因对社会不满，而发动了报复性的袭击，具体细节，警方仍在调查中……” 天桥下的逼仄空间内，一台收音机兀自地播放着。 一个装满了唇钉和面部穿孔的虎爪帮，坐在一个花坛的边缘，紧了紧领子。 “妈的，今儿这天温度低的不对劲，不会是有‘雪女’（日本神话中会带来低温的鬼）游荡吧。” 他的同伴正在对一台老旧的饮料贩卖机拳脚相向，可它就是不肯把最后一罐咖啡吐出来。 “‘雪女’要是真敢来，看我不用大钢炮狠狠地温暖她！” 伴随着猛烈的撞击声，卡在出货口的罐装咖啡仍是纹丝不动，那名虎爪帮只能放弃了自己的尝试，又啐了一口。 “别说那虚幻的‘雪女’了，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亡灵’，不是比‘雪女’恐怖得多啊？”另一个穿着黑客服的虎爪帮，靠在塑料椅子上，把腿翘在桌子上，说道。 亡灵，就是虎爪帮给影割起的外号。 他行事诡秘，了无踪迹，一刀毙命，寥寥的目击声称他穿着全身黑色的甲胄，两眼会射出血红色的光芒。 简直就是志怪故事中走出的亡灵。 这种口口相传的形象势必会有夸大的成分，但不难看出，影割的恐怖形象，已经在虎爪帮心中根深蒂固了。 “草，你别说，咱们的运气好像真被那‘亡灵’给吸走了！”第一个坐在花坛边的虎爪帮说，“这都一两点了，连一个能抢的路人都没来。” “诶，再等等，再等等。”黑客虎爪帮说，“实在不行就等到清晨，总要有人早起赶空轨的。” “嗨呀，刚才是在说我吗？”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一声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人的声音，让场上的三人皆如炸毛一般暴跳而起，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直冲他们的天灵盖。 “谁？谁在那！”虎爪帮端起了武器，茫然地对准面前会说话的空气。 而那名黑客虎爪帮，他全身颤栗，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 在他开启的扫描视野中，面前的空气中凝聚成了一团模糊的人形，但有关这个人形的任何信息，都在他的视野里被打满了问号。 这就跟其他虎爪帮声称的见到“亡灵”的特征一模一样！ 似乎提到“亡灵”这个代号，就是莫大的忌讳一般。 光是面对着“亡灵”无形的威压，这名黑客虎爪帮甚至已经产生了“崩撤卖溜”之意。 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耳后已经响起了锋刃划破空气的嗡鸣。 恐惧之中，他迅速地回头瞥了一眼，两朵血雾之花绽开在他的视线里。 两道在暗夜里反射出寒光的义体刀刃，轻松地切下了他的同伴的脑袋。 一瞬间，虎爪帮黑客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逃命，将保命之外的东西全部抛在脑后。 就在此时，更糟的事情发生了…… 他撞上了一样很结实的东西。 仓惶地抬头，杰克·威尔斯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哈哈！撞到老爹的陷阱里去了！”杰克拔出后背的弯刀，数次挥砍而下。 虎爪帮黑客发出惨叫，在一片鲜血的喷溅中失去了生气。 他到死也没想到，“亡灵”竟然在今晚还带了帮手。 方才的响动自然惊到了更深处的虎爪帮，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红色电子义眼在黑暗的小巷中亮起，像一群嗜血的蝙蝠，直勾勾地盯向影割和杰克。 影割轻轻抖落淌在刀刃上的鲜血，然后活动了下脖颈，发出一阵噼啪声。 他跟杰克对视了一眼，那眼神的含义不言而喻。 杰克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两把名为“金色狠婆娘”的手枪跃然手中。 “要开动咯！” 影割取下背后的阿贾克斯，扣动扳机，喷吐出火舌，步枪击发的弹药向着虎爪帮飞去。 在歧路司4型义眼的视野中，每一位虎爪帮的身形都被红色的方框锁定了起来，而随着影割不断地扣动扳机，红色方框的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杰克也不甘示弱，他使用两把手枪熟练地交替射击，同时爆发出了与他的强壮身边不相匹的灵活，在花坛掩体后辗转腾挪，一边规避虎爪帮的子弹，一边精准地将手枪子弹送进虎爪帮的脑壳里。 “草，跟你第一次办事儿就这么刺激啊，mano！”杰克背靠在花坛背后，虽然被敌方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但他依然乐观地笑了出来，就像从来没考虑过失败似的。 可话还没说完，只听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座安装在檐角的转轮机炮动了起来，将炮口对准了杰克。 “我靠，快想想办法！”杰克急忙催促道。 杰克上演的这出“川剧变脸”把影割逗笑了，他隔着枪林弹雨对杰克喊道：“再看看！” 杰克闻声，再次看向那门机炮，竟发现它突兀地冒烟瘫痪了。 而温斯顿在炮台后面站了出来，比了个“ok”的手势。 “草，mano，你这猴子要成精了啊！”杰克一边赞叹，一边飞速地抬枪射击，将两枚子弹送进了虎爪帮的脑袋。 影割没有回话，他在心中默数着击杀的虎爪帮的数量。 “已经死了十二个了，差不多不能再死了。得留出足够的缓冲空间，离天亮还早……” 念及于此，影割启动了斯安威斯坦。 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耳边响起了音障的爆破。 他抬起步枪，将子弹射进了虎爪帮的四肢关节——既废掉了他们的反抗能力，又不会计算进《死人大乐透》的死亡数目里。 赶在斯安威斯坦结束之前，影割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姿势。 所以在杰克眼中，影割一直蹲在原地没动。 但外面突然停息的开火声，和骤然出现的哀嚎声又是个什么情况？杰克纳了个闷。 从掩体后探出半个头，只见小巷里横列着一片惨不忍睹的断肢，大批的虎爪帮像人彘般在地上翻滚哀嚎。 “还得是你啊，这么容易就成了！芜湖！”杰克兴奋地站出掩体，跟影割击了个掌。 再度看向巷子中的一片狼藉时，杰克不禁赞叹：“这么一地虎爪帮的装备，得能卖多少钱啊……” 就在他打算回收虎爪帮的战利品时，杰克注意到了一个藏在尸堆之下，闪闪发亮的东西。 第092章 毁灭战士 杰克忙着回收虎爪帮的武器的时候，影割也没闲着。 他的义眼侦测出了还有生命体征的虎爪帮，然后掏出随身准备的福尔康3型，朝着虎爪帮人彘的胸口注射下去。 这东西能止住他们的失血，让他们得以撑到天亮——但恐怕要一直忍受着失去四肢的疼痛了。 毁掉人的四肢，让人忍受着剧痛却无法死去，乍一看影割这样做的很残忍。 但在赛博朋克的世界里，失去了原装的四肢，还能有更强大的义肢可以替代，这未必是件坏事。 只要不伤及心脏和大脑，而且恰好有点闲钱，发达的科技总能一次次地将你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 可那些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虎爪帮们，对影割的施救感受到了无比的耻辱。 他们不仅没对影割抢救的行为表达感谢，反而竭尽所能地用污秽的语言辱骂着影割。 如果这时候，影割一气之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对虎爪帮们而言反倒是种解脱。 但苍白无力的语言根本破不了影割的防，他对这些辱骂声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为这些还活着的虎爪帮注射福尔康。 某一瞬间，虎爪帮的抗议和咒骂声反倒让影割感到些许兴奋，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杰克从死人堆中抽出了那把银色的发光物件——是一柄修长的、做工精致的双管霰弹枪，枪身和握柄上雕刻着精美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中被鲜血填充，让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艺术品。 掰开弹仓，剔出弹壳，再合上弹仓，这把霰弹枪发出清脆悦耳的“喀嚓”声。 杰克的脸上已经表现出了十足的惊喜，这把枪的做工和性能都绝对属于上乘，没想到能在一个小小的虎爪帮据点里找到这把一把神器。 他当然想用这把霰弹枪，但他已经有了金色狠婆娘。 权衡之后，他觉得还是原来的枪用起来更顺手些。 “mano，接着！”他向影割喊了一声，然后抛去了这把霰弹枪。 影割是懂枪的人，他接过这把霰弹，细细扫描之后，得出了所有有关它的基本信息。 “原来是叫‘主权’吗……很精美的武器。” 他看向杰克：“这么好的武器你不留着自己用吗？” 影割对于热武器向来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毕竟自己的义体刀刃可比任何热武器都好用多了。 杰克笑着向他挥了挥手里的金色狠婆娘：“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嘿嘿，还是让这大家伙，在更适合它的人手中发挥出作用吧。” “那就谢了，杰克。”影割将主权收回到了后背的武器带里。 “嘿，mano，你刚才拿霰弹枪的样子像极了‘毁灭战士’！”杰克双手比成手枪的形状，向影割做了一个“biubiubiu”的姿势。 “毁灭战士又是谁？” “一个古老的电子游戏里的角色，他穿着跟你差不多的绿色盔甲，最喜欢的武器也是一把银色霰弹枪。孤身一人从天堂杀到地狱，无所不能，伸张正义，哈哈！” “原来在你眼里我的形象这么伟岸么……话说这才刚认识一天吧。”影割心里犯嘀咕。 无所不能是真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要伸张正义。 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影割停下来喘口气：“一共十二具尸体。我再看一眼警用频道……新增三例死亡报案，现在一共是死了二十七人了。”影割抬头看了眼静谧的天空，“离大乐透的时间截止还有段距离，我们接下来去哪？” “只要不去海伍德，咱们去哪都好说。”杰克背起了一个装满武器的带子，“我可不想让我老妈看见我今晚出来干了什么，否则她肯定要责怪我的。” “好啊，那找个自动贩卖机把赃物处理一下。”影割说。 “然后找个地方请你喝到天明！”杰克紧跟着道。 “别，我不喝酒的……”影割说，“尤其是在执行任务期间，酒精会影响我的反应。” “那总得让我报答你一下，你的猴子朋友刚刚可是救了我的命！” 杰克朝影割肩膀上的温斯顿放了个电，温斯顿则立正敬礼作为回礼。 “这倒不用……” 影割本想说“任务结束咱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人生不过萍水相逢”，但他不想寒了这个热心肠大块头的心，更不希望杰克的热忱受到自己的影响而发生改变。 于是，影割的情商终于在线了一回：“你不是要带你的米丝蒂去月球吗？从现在开始多攒些资金吧。” “嘿嘿，那可不行，我必须得报答你！”杰克将武器带挂在摩托侧面，靠着摩托想了下道：“请你去云顶玩点荤的怎么样？” “不必了，没兴趣。” “那地方有男性偶的。” “真的不必了，与性别无关。” 接连被拒之后，杰克苦思冥想了一下，说道：“那我请你去老维头那做一次全身的义体保养，他绝壁是沃森区最牛的义体医生！” “义体医生整家店内的义体不一定有我身上一个义体值钱。”影割心道。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杰克，但我并没有物质上的所求。”他挠了挠温斯顿的下巴，“在杀戮之外能平心静气下来，感受下烟火味的静夜都市，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不就是想遛弯吗？你整的这么富有哲理干嘛，差点把我给绕进去了，嘿嘿。” 杰克骑回到自己的摩托上，朝影割比了个“再会”的手势：“等我去最近的售货机处理完这袋子赃物，就回来接你兜风，mano。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完，没等影割回话，杰克就匆匆忙忙地骑走了。 目送着杰克骑着摩托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角，影割却总有种“这家伙似曾相识”的亲近感。 “轰——” 事发突然。 就在杰克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的一刹那，发生了爆炸。 杰克的身体倒飞了出去，破碎的武器被热浪卷上天，又像下雨般落回地面。 “草。” 斯安威斯坦启动，影割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杰克。 就在拐角处，在影割视野之外的地方，一辆方头车的驾驶座摇下了车窗。 一个白色寸头的大块头将他的射弹发射系统义体伸出了窗外，炮口正升起缕缕青烟。 “第二十八个。” 第093章 曼恩小队 “喂，曼恩，你怎么又一言不合就开炮了？” 副驾驶上，一个黄色短发的强壮女性看着杰克·威尔斯飞出去的身体，有几分责怪，但更多的是无奈地对曼恩道。 驾驶座位上的曼恩扶了下他的倒三角形墨镜，淡定道：“风先生给我们发布的委托，可是要八十条人命。如果再不无差别攻击的话，怕是要凑不齐这个数目了。” “那么多的清道夫等着我们收拾，我们怎么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一个窝在后备箱里的肥腿萝莉探出了头。 她的皮肤呈青灰色，却有一双红色的瞳孔，还扎着一对青色马尾，模样十分的古怪，但微表情却又说不上来的可爱。 “曼恩当然不会赌上我们的安全，笨蛋。”后座上一个留莫西干发型的长臂瘦子，用他又长又大的拳头砸了砸萝莉的头。 “你刚才说谁是笨蛋，混蛋老哥！”萝莉一把推开那只大手，龇开锯齿状的牙齿，颇有微词。 眼看兄妹二人又要日常掐架斗嘴时，后座上另一位身材曼妙、留着学生短发的女黑客及时劝道：“现在别吵……”她表情严肃，瞳孔中划过数据流，“那个路人没死，而且……” “什么东西就要过来了！” “什么，什么东西？”曼恩疑惑地回头问道。 可他刚回过头时，一道阴影已经悄然出现在了车头。 曼恩抱着“这不可能”的心态机械地回过头，但见一道魁梧的身影，拦在了车头与刚才飞出去的那个路人之间。 车内的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众人不约而同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车头的家伙。 “这家伙是谁……”不知是谁小声咕哝了一句。 然后有个人兜里的子弹掉在车底，清脆的声响又吓了众人一跳。 每个人神经紧绷，目不转睛，死死地盯着出现在车头的、一身黑色的奇怪甲胄的家伙。 他敢做出这种行为，只有两种原因——要么他非常自信，要么他是个精神病； 但一般能得上精神病的，义体配置也不会差。 总之一句话，这家伙会很难搞。 难道说他是刚才那个路人的同伙？来为他的朋友复仇的？ 无数个疑问挤在曼恩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僵持之中，曼恩作为团队的领袖，立刻做出安排：“萨沙，试着黑掉他的义体。” 后座上的那名女黑客一脸焦急地回道：“从他出现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在尝试了，但、但根本扫描不到任何有关他的信息！就更别提义体了！” “怎么会？萨沙？你不是一向无所不能的吗？”皮拉好奇地用巨大的食指挠着自己的头。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我没有出问题或失误，这家伙绝对有问题！”萨沙的语气里已经出现了恐慌的颤抖。 “竟然会有连萨沙也无法破解的路人吗……”曼恩突然阴下脸，无比严肃地盯着慢慢走向车头的家伙。 “那就给我消失吧！” 他大吼出声的同时，小臂上装填完毕的射弹发射器再度伸出车窗，对准了前方的怪人，将一发榴弹呼啸着发射了出去。 “锃——”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 眼前的情况，让曼恩把眼镜吓得跌落在地。 那枚射出去的榴弹，被这名神秘人牢牢地握在手中。 “草。” “该死。” “我们得溜了！” 曼恩耳边响起了无数催促着他往后掉转车头的声音。 曼恩当然知道，他牺牲全队的性命也不可能是眼前这个陌生人的对手，单是徒手抓住榴弹这一个表现，就已经远超曼恩对人体认知的极限了。 踩下油门，急转方向盘，曼恩在狭窄的路段上想要做一个快速掉头。 但影割已经举起手中的那枚榴弹，将它像篮球一样抛掷了出去。 那枚“还施彼身”的榴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曼恩小队的车头，爆炸与烈焰瞬间升腾而起，导致整辆车发生了倒翻，车辆的后轮朝天，在空气中无力地空转。 “草，你肘子塞我嘴里了，混账老哥！”丽贝卡头朝下脚朝天被困在了座位上，推搡着挤压在她身上的不明人体。 “那不是我肘子！”皮拉喊道，“你tm别乱动嘿！” “咚——” 众人上方的重响，再次让几人沉默了下来。 他们的上方，就是朝天的车顶。 影割踩在了上面。 “哧啦——” 锋刃切入了底盘，刺进了车舱内，随着刺耳的金属噪音，给底盘撕开一个豁口。 接着，几根被手套包裹的手指赫然出现，扒住了那个豁口，轻轻一扯，就像撕开一张纸一般轻松地将车辆的底盘，从车的框架上撕了下来。 一道寒锋般的目光冷冷地透过缺口，注视着车舱内七上八下的众人。 曼恩感受到了巨大的实力差距，他知道自己惹错了人，但…… 他的小队从来没有认输过。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影割的肩膀，影割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从破碎的车窗中延伸至了他的身边，并将手中的一杆霰弹枪插在影割的两眼之间。 “砰——” 霰弹枪喷出火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没有人的头部可以承受住“铁胆”的一击。 启动了斯安威斯坦的影割躲开了霰弹的轰击，同时切下了那支握着霰弹枪的奇怪手臂。 但这把霰弹枪起到的干扰作用，也给了车底的众人可乘之机。 “妈的，这家伙有斯安威斯坦，动作要赶快！”曼恩侧过身子，用脚去踹那扇扭曲的车门，并催促车内众人。 由于丽贝卡是躲在车辆的后备箱里，她个子最矮，分配的空间又最宽敞，所以她是第一个从倒翻的车内钻出来的。 刚出来的第一刻，她就看到了哥哥皮拉的手被影割切了下来。 顿时怒火攻心，丽贝卡拔出两把手枪，向影割交替射击，并怒吼道：“去死！去死！” 她射出的手枪子弹，在影割眼里就像一只只慢吞吞的蜗牛。 影割站在原地扭转身躯，就像《黑客帝国》里的尼奥一样轻松躲开了子弹。 当丽贝卡发觉两把手枪中的弹匣已经清空，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时，她愕然地同时发现，面前的人影已然消失。 与此同时，一把银色的双管霰弹枪已经指在了她的太阳穴。 第094章 教训 “影割，不要！” 就在影割准备扣动扳机时，突然打来的电话，让他暂缓了行动。 居然是绮薇打来的，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戴着红色面罩的老女人。 “她们先伤害了我的同伴。”影割冷冷地对电话里回道。 “他怎么不动了？他在跟谁说话？”卡在车里的朵利欧迷惑地盯着影割不动的身影。 “会不会是绮薇……”萨沙大胆地猜测道，“她跟我说过，她认识了一个很恐怖很强大的神秘人，我们不会这么巧，恰好跟他撞上了吧？” “不会这么巧吧……”曼恩喃喃自语，像被抽走了半条魂。 影割这边。 通话的内容自然只有他能听到。 “她们当然不知道那是你的同伴，否则她们不会动手的！”绮薇发疯了似的极力辩解。 “那样死的就是另一个无辜的路人。”影割回答，他指着丽贝卡的主权纹丝不动。 “求你了，不要这么做，影割。她们是我的朋友，也是露西的朋友，只要放过她们，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任何事，好吗？”生死关头，绮薇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不够。”影割直说道。 绮薇沉默两秒，深吸一口气道：“就当是看在露西的份上，好吗？” 她搬出了对影割的杀手锏。 “好吧。”影割放下了主权，丽贝卡不由得一愣，“就当是给露西个面子了。” 影割挂掉了电话。 “但她们对杰克做出的行为，必须偿还。”影割小声地自言自语，这句话没让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听见。 他转向丽贝卡，轻声道：“你快走吧，小朋友，这里的事不想把你牵扯进去。” 丽贝卡对自己被称为“小朋友”这事极为不满，愤怒地挥舞拳头抗议道：“你tm叫谁是小朋友？我都17了好吗！” “这tm17？” “有什么问题吗！” 影割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他扒下丽贝卡身上的厚外套，将她捆成了一个粽子，挂在了路边的路灯杆上。 丽贝卡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咒骂着影割，但那都无济于事。除非影割想让她下来，不然她是下不来的。 做完这些事的时候，曼恩一行已经从车底爬了出来。 他们全身黑灰，吃了瘪，但斗志没有分毫的涣散。 在明知影割装备了斯安威斯坦的前提下，远程攻击起不到作用，因此接下来的众人免不了一场拳拳到肉的近身搏杀了。 曼恩和强壮女人朵利欧迅速地交换了眼神，接着二人一起提拳攻向影割。 她们当然不知道刚才影割和绮薇达成的协议，还下意识地把影割当做了不死不休的敌人。 那正好，让影割的怒火发泄出来一部分吧。 奔跑起来的曼恩和朵利欧这两个大块头就像两头奔跑的犀牛，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撞向影割。 曼恩攻向正面，直拳刺向影割的眼鼻口三处，朵利欧则迂回向侧面，摆拳砸向影割的腋肋腰三处。 影割挡也不挡，只是避，面前的拳影看似来势汹汹，可每每只是差之分寸地落空，这让曼恩和朵利欧都恼羞成怒到了极点。 更恐怖的是，影割没有使用斯安威斯坦，而是单纯依靠肉体和技巧的差距就轻易躲开了攻击。 “妈的，这家伙是练过中华功夫吗！”曼恩怒喝一声，“皮ls莎！搭把手！” 皮拉得令，向前延展出完好的那条手臂，环过影割的周身，试图将他禁锢起来。 萨莎作为一名女黑客，她的近战实在惨不忍睹，只能掏出一把外形颇为可爱的手枪，用手枪的子弹限制着影割的移动。 同时面对四敌，影割依然分毫不乱。 他抓住了皮拉的长臂，欺身躲开了一串萨莎的射击，然后猛地将皮拉向自己拉近，一只脚蹬在皮拉的身体上，一扽—— “哧啦” 皮拉仅剩的这条手臂也被影割从他的身上卸了下来。 “卧槽！！”皮拉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影割攥着他的手臂，将他自己拍在了地上。 接着影割的目光转移到了猫耳少女萨莎身上——又一个黑客？现在黑客都开始批发了是吧，这么不值钱？ 萨莎看向她的眼神出现了慌张和躲闪，这不免让影割联想到了露西——出于怜香惜玉，影割没对她下狠手。 他对萨莎植入了一个暂时致盲的魔偶，立刻瘫痪了她的行动力。 场上还能打的只剩下了曼恩和朵利欧。 这个一生要强不屈的男人，在明知不可能赢的情况下，依旧没选择放弃。 他怒吼出声，将集中了全身力量的一拳轰向影割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啪。” 影割就像玩剪刀石头布一样，轻松地用手掌握住了曼恩的拳头，他再也不能近前分毫。 他的拳头像卡在了石缝间一样动弹不得。 影割轻轻向下一压，曼恩立刻被剧痛逼得单膝跪地，出了满身的冷汗。 “够了！” 朵利欧喊出声。 影割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坚毅的女子，就好像现在他才是大反派似的。 “放过曼恩，有什么气就朝我身上发，需要什么赔偿，我都可以满足你！” 影割歪了下头。 “不需要你们的赔偿，你们也赔不起。”影割环视着四周，俯视着这群手下败将，“这次只是一个训诫，在你们摸清敌人的实力之前，不要再贸然惹事了。” 说罢，他松开了钳制曼恩拳头的手。 曼恩惨叫了一声，急忙抽回手，很是心疼地查看着自己的手；朵利欧也急忙上前来，查看曼恩的情况。 在夜之城，能结出曼恩和朵利欧这种忠贞不渝的爱情硕果，也属实不易，且令人钦羡了。 曼恩垂头丧气，已经接受了自己战败的事实，但他要强的性格始终没绷出一句道歉。 他的眼神依旧凶狠，就仿佛要下次复仇回来似的。 影割也不是会在意一句道歉的人，他走向丽贝卡，将这个肥腿萝莉从路灯上放了下来。 她下来的第一件事，是立刻冲向了她的兄长皮拉，心疼地查看他的情况：“你不会死吧，混账老哥。” “tmd，修好这对义肢肯定要花不少钱……”皮拉坐在地上，幽怨地嘟囔着。 黑客萨莎也已经结束了致盲的状态，她怯生生地窥视着影割。 与曼恩小队的初次相遇，就以这么一个戏剧性的结尾，收场了。 不需要告别，刚才的经历已经足够令这队人刻骨铭心。 至于影割，他不能停留，他现在还有急需去做的事情。 躺在地上的杰克…… 第095章 补救 义眼的扫描结果表明，杰克的生命体征很平稳，但是外伤造成的失血，让他的面色看起来很糟糕。 他躺在地上艰难地翻身，看着影割走上前，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道：“卧槽，mano，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陪他们玩会儿呢……” 杰克艰难地挤出一个憨笑。 “少说两句，省点力气，你死不了。”影割言简意赅，蹲下，让杰克吸入一剂倾力治。 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杰克的脸色明显有所缓和。 “走得动吗？”影割又问。 “试试才知道。”杰克答道，然后伸出一只手，示意影割把他扛起来。 影割将杰克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他从地上硬拽了起来。 “慢点，慢点！……你力气可真够大的。” 在影割的帮助下，杰克踉跄地站了起来。 这时候影割呼叫的德拉曼专车也到了，他将杰克塞进了后座，自己刚要坐进去时，忽然想起了什么，遂对另一半互相搀扶着、准备离开的曼恩小队几人喊道：“喂，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影割不会随意向他人抛去援助，他这么问肯定为了后话做铺垫。 “不用了。”曼恩回头，淡漠地推了下墨镜。 影割紧跟着问：“你们今晚出来，也是为了完成死人大乐透的委托吗？” 曼恩对影割的一语中的感到错愕：“你怎么会知道？” 但不用影割回答，他很快就想通了原因——显然影割和杰克出来，也是为了完成死人大乐透的委托的。 于是曼恩改口问道：“你的目标是多少人？” “五十，你呢？” 武夫多行事敞亮，曼恩很干脆地答道：“八十。” “那恐怕你和你的小队今晚要退出了。”影割稀松平常地说道，言语中透露着莫大的压迫感。 曼恩心有不甘，但他知道影割愿意放他们一马，已经是莫大的宽恕了，相比之下一辆车的损失算不了什么，他该知足了。 他点头道：“我们只能选择退出了……后会有期。”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领着他的小队，向着与影割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融入了夜幕。 目送曼恩小队的背影消失，影割坐回到杰克身边，对德拉曼指明目的地：“去野狼酒吧。” 然后看向杰克：“今晚的任务你就提前退出吧，我会完成目标的，我保证。” 杰克颤颤巍巍地握紧了影割的手：“那就多谢你了，mano。” 不知怎地，此情此景，让影割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某个平行时空里，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德拉曼专车，同样坐着杰克，同样的受伤。 “那一次，杰克没能坚持下来。” 明明才认识杰克一天，但一种陌生的情绪却如同洪水猛兽般不可阻挡地冲进了影割的心头，那是对杰克的愧疚与不舍，仿佛影割自己亲身经历过那种场景一般。 虽然不知这种奇怪情感的来源，但这坚定了影割的想法——他不能辜负杰克。 德拉曼刚启动，杰克就又抓住了影割的手：“等一下，先别走！” “又怎么了，杰克？”影割以为他忘记带什么东西。 “带我去老维头那，先别把我拉回家。”杰克的眼神里露出了柔软，“我妈看见我这样子会伤心的，先让老维头把我修理修理，嘿嘿。” 即使全身都在忍受着痛苦，杰克依然强颜欢笑，这滋味儿让影割感到不好受。 “都听你的……德拉曼，按照杰克说的走。” 德拉曼改变了路线，向沃森区驶去。 窗外的街景，曳出流光一甩而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一次，影割使用治疗药物及时，外加杰克幸运地没被弹片击中薄弱部位，幸无大碍。 最终，德拉曼专车在一道小巷门口停下。 影割搀扶着杰克，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巷子里。 唯一一间还亮着灯的门面店门前，一个留着蓬松短发、画着浓重烟熏妆的女子正靠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突然出现的影割和杰克的身影，她急忙跑了过来。 “杰克……”她深吸一口气，握住杰克的另一只手，“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样了？” “米丝蒂……”杰克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转而被幸福感填满，“都是些外伤，没关系的……就是需要老维头帮忙处理下伤……” 听到杰克说没事，米丝蒂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然后她看向正搀扶着杰克的影割：“谢谢你了……” 米丝蒂的话没说完，因为她没想好怎么称呼影割。 “叫我影割就好。”影割平静地回道。 “等一下，我好想在电视上见过你！”米丝蒂疑惑地盯着他，欲言又止，“你是去大脑六街帮据点的那位是吗？” 影割点头：“先帮杰克，我的事以后再聊。” “嗯！”米丝蒂感激地点头，“谢谢你，影割。” 接下来，米丝蒂带路，将二人引进了她的占卜店，然后穿过后门，从一道胡同里进入了一间位于地下的义体诊所。 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平头墨镜男看到来的几人，急忙给影割搭把手，将杰克安置在了手术床上。 “又去接危活了？嗯？”维克托的声音很平静，就像一个看透了人生、且善于聆听的老友。 “嘿嘿，这单要是干成了，我能拿到两万欧！两万！老维头……”杰克咳嗽着道。 “要是命都保不住了，赚钱还有什么用！真的是……”米丝蒂心疼地道。 “所幸你朋友的处理很及时，”维克托翻找着一些义体药剂，语重心长道，“要是下次换个不这么机灵的队友，你可就凶多吉少了。” “没事，我命硬，哈哈！”杰克拍了下胸脯，立马就疼得蜷起来倒吸一口凉气。 “还拍的动自己胸脯，说明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一直双臂抱胸默默观察的影割心道。 然后他转向米丝蒂和维克托：“如果杰克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维克托说：“谢谢你，好心人。” 米丝蒂则感激道：“你不仅是对杰克有恩，也是对我有恩……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替你占卜一下如何？” “不必了。”影割转身往外走，“距离天亮还早，我还有事情要做。” 第096章 最后通牒 街巷角落中的硝烟散去，枪火平息； 旭日东升，将温暖再度洒向人间。 夜之城的居民们欢呼庆幸，他们又活过了新的一天。 海风拂面，影割独自一人坐在海边，脚边丢着一罐已经喝干的笨笨猴。 从任务结束以后，他就一直坐在这儿了——清晨回家容易被发现，自己没法解释。 索性用一罐笨笨猴来捱过无聊的时间。 《死人大乐透》的结局已定，昨晚一共死了52个人。虽然没达到五十人的完美要求，但影割和杰克也能拿到最高等级的赏金了。 你猜影割坐在海边，盯着逐渐被朝阳照亮的海平面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什么也没想。 即使是最顶级的佣兵，也需要充分的时间放松与休息。 西塞罗有句话说得对，影割把自己“拧得太紧”了，很容易崩掉的。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大家都起床的时间，影割准备起身离开。 忽然一辆浮空车呼啸着在影割身边的沙滩上停了下来。 浮空车上的“三棵树”logo和“arasaka”的字样很是扎眼。 不用说，这辆车是找影割来的。 从影割第一次登上电视开始，他就注定了暴露在各大组织的眼皮之下了。 有的时候，逃避没有用，你必须亲眼见证自己结下的果。 影割重又坐了下来。 一位西装革履的荒坂员工，在一队身披重甲的荒坂士兵环绕之下，雄赳赳地走向影割，在他身侧两米远的位置站定。 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影割表现得异常淡定，宛如一对老友的重逢。 “谢伊先生，没想到啊……您隐姓埋名了十年，最终还是暴露了……而且是在夜之城。”荒坂员工率先开口，话语里不免有几分惺惺相惜。 “你想说什么。”影割盯着海的那头，平静地道。 “哦，不用多想，‘影割’先生，我此次代表公司，带着和平的意愿前来。”荒坂员工操着日语口音很重的话道，“想必您应该知道的，现在除了夜氏公司和您所工作的康陶，几乎其他的所有公司都知道了您出现在了夜之城，以及您在夜之城干的事情。” 荒坂员工的语气突然凝重：“您不觉得以您的身份，去做那些小喽啰们做的事，很丢面子吗！” “每一件事都需要有人去做，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影割回道，“至于面子什么的，可能确实不如一个‘打不过就剖腹自尽’的民族脸皮厚。” “你！” 荒坂员工欲言又止，急忙换了副表情，缓和地微笑道：“实不相瞒，谢伊先生。您也不想您曾经做过的事情被夜之城知道吧？我仅次代表荒坂公司做出承诺，决不暴露您的个人隐私。” “还不是因为曾经我做过的一大滩烂摊子事儿，有一半都是贵司雇佣我去做的？” 被揭到短处，荒坂员工自知理亏，没去争辩，而是为自己的好感度加了一分筹码：“我们当然也知道您现在太平州的业务——荒坂公司承诺，我们会放弃掉太平州的市场，绝不干涉您的事业，只要谢伊先生与我们荒坂，保持着和平的关系就可以了。” 可公司的好处，从来都不是白拿的。 “但是！” 荒坂员工话锋一转，让场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你离那女孩儿太近了……她是荒坂公司的财产，我们有权做出回收。” 影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一般，一股无名的威压瞬间笼罩在场中。 荒坂员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知道我说的那女孩儿是谁，谢伊先生，你我心知肚明。荒坂的事就应该由我们荒坂来处理，希望您退出插手，我们之间可以永远保持和平的。” “如果我拒绝呢。”影割坐在那纹丝不动，轻描淡写地回道。 荒坂员工像是被噎住一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您没有拒绝的资格，谢伊先生——您的反应和实力早已不如以前，我们荒坂也在根据您的战斗方式，不断改进义体，培养新的特战小队……更重要的是，您已经是自由州的弃子，现在您的祖国，也不过是我们荒坂的一个棋子罢了。” “如果你拒绝交出露西，您的行为将视为对荒坂的挑衅！” “你没地方可逃的，这将导致您万劫不复的后果！” 说到最后，荒坂员工几乎是铆足力气，吼了出来。 他无法理解，一个绝对不缺钱花的顶尖佣兵，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儿，赌上自己的前程。 沉默良久，影割倏然开口： “如果是十年前，我可能会同意你说的话，但是……” 影割平静的话语，却让在场的荒坂士兵感到了心底里的恐慌。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所以，这就是你对荒坂的回答吗！谢伊先生！”荒坂员工用手指着影割，感到十分不可理喻。 “如果你想要，那就来吧，试着从我手中抢回去。”影割说出了一句极具挑衅性的话。 “这可是你说的，谢伊先生！”荒坂员工丑陋的面目终于原形毕露，“您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面罩下的影割轻轻眨了眨眼：“在我起杀心之前，快滚……” 简单的一句话，又让那一队武装到牙齿的荒坂士兵，对眼前“手无寸铁”的人感到惊惧颤栗。 “kuso……” 荒坂员工撇下一句咒骂，便招呼着士兵们回到浮空车内，迅速离开了影割的视野。 为了一个女孩儿，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赌上了自己的未来，这一切，值得吗？ 影割时常扪心自问。 都是从年少无知的时期走过来的，谁都经历过自我怀疑的时间段，可…… 二十七岁的影割，内心早已成熟。 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但影割自己心中给出的答案是： 他有必须守护的东西。 “早上好夜之城，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斯坦！昨晚的死人大乐透，是整整五十二条人命！……” 耳边传来了收音机里的节目声音，提醒着影割，七点到了。 他从海边起身，离开了朝阳照射的位置。 “记得给露西捎早餐……”他提醒自己道。 第097章 山雨欲来 影割两只手拎着热乎的早餐，赶在它们变凉之前，回到了公寓里的公共房间。 第一个注意到影割回来的人是西塞罗，敏锐的他立刻就嗅到了影割今天的异样。 “老实说，老大，你通宵了？”西塞罗试探地问道。 “露西呢？”影割关心道。 跟影割相处这么久，西塞罗秒懂了影割的意思：“她在自己屋，你说吧，她听不见。” “好……” 影割从自己耳后插槽取出了一枚芯片，递交给西塞罗。 “浮空车的钥匙，交给你了。” “啊？”西塞罗猝不及防地慌乱起来，“老大，你这是要……” 影割环视了一周埋藏在公寓各处的炮塔和地雷，说道：“这些东西能挡住他们一会儿。如果有危险，就坐浮空车走。” “不是，你不跟我一起，我能去哪儿？”西塞罗大惑不解。 “哪儿安全就去哪儿。”影割小声回答，随即惆怅地望向窗外：“我的存折一并发你了，如果突然联系不上我，里面剩下的钱还能帮到你。” 影割的语气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坚毅果决。 西塞罗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像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们要和公司开战了，对不对？” 影割默认了西塞罗的回答。 这在西塞罗的预料之中。当影割一开始为了找到露西而闹出那么大动静的时候，我想，不止是西塞罗，影割自己肯定也做好了被公司找到的心理准备。 可那个时候，影割并不知道他会跟露西结下不解之缘，也不知道露西曾经与荒坂的纠葛…… “得不到的就毁掉，这是公司的一贯作风，见怪不怪了，tmd……”西塞罗恶狠狠地唾骂道。 没错，荒坂对露西，只是一个发起军事行动的捎带的借口。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影割这条大鱼。 当影割曾效忠自由州的时候，他与荒坂展开了密切的合作关系，替荒坂铲掉的绊脚石不计其数——还记得军用科技挖出的那些谋杀照片么，里面没有一张是属于荒坂的人。 在影割所在的组织解散以后，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荒坂曾经做过的龌龊事的人了。 他的存在让荒坂如鲠在喉，因为一旦他将所知的情报披露出去，势必会造成荒坂的股价下架，赤字飙升…… 而影割之所以一直没披露出去，一是因为他跟荒坂属于是“和平分手”，无冤无仇；二是因为他清楚荒坂的公关能力，黑的说成白的，自己多半也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因此，荒坂和影割之间，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直到露西插入了二者之间。 现在，荒坂能以露西为由，正大光明地对失去了靠山的影割发起讨伐，既回收了荒坂的财产露西，又能让唯一知道荒坂干过的龌龊事的人消失，可谓一举两得。 不过，影割想的很开，就算露西没有出现，这一战也不可避免，只不过是推迟了多少年的问题。 “老大……”西塞罗认真地看向影割，“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我感觉咱俩处的一直不错，对不对？” 他颤颤巍巍地拿出了那张前天影割送给他的芯片，当时影割是叫它“通行证”来着。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现在也得对你坦诚相待不是。”西塞罗发出两声非常像干呕的笑声，“我想说，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会去的。就算风先生中断了雇佣关系，也是如此……” “你和我，我们两个人，对抗整个公司，听起来酷毙了，不是么？”西塞罗发出一阵苦笑。 影割肩膀上的温斯顿对这句话提出了抗议，它扛哧扛哧了两声。 是啊，温斯顿绝对是影割这世上最忠诚的朋友了，至死不渝，没有之一。 西塞罗改口道：“差点忘了，现在加上，我们两人一猴。” “可露西怎么办？荒坂是铁了心要把她带走。” “奥莉安娜会照顾好她。” “就凭她？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她是ai，学习能力很强的……说不定啊，十天半个月的，就能跟你一样会照顾人了。” 影割正想反驳什么，奥莉安娜忽然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影割和西塞罗立马收声，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奥莉安娜的心理年龄太小，让她知道过多的东西，只会帮倒忙。 说到奥莉安娜…… 影割看着少女柔顺的红色长发： 他一开始只是把她当做一个能赚钱的ai来看待的，可她的脆弱身板和人畜无害的天真思维，总会激起本能的保护欲。 影割曾想过通过教育的方式，让奥莉安娜变得更像正常人一些，以便其融入人类社会，离开自己后也能生存下去…… 可现在的情况看来，影割可能没法继续陪着她，也没法从她身上挣到钱了。 思虑单纯的她没察觉到二人刚刚气氛微妙的谈话，只是看着桌上的早餐，两眼放光。 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奥莉安娜的动作惹人发笑：“什么时候能开动呀……” 她的天真让影割暂时把沉重的心情转移了出来：“慢慢吃，不急。如果不够，我再下去买。”影割的语气异常温柔。 “哇，那谢啦，老大！”奥莉安娜咧开大嘴笑着。 她灿烂无邪的笑，为场中的阴郁气氛注入了一丝新鲜空气。 “今天中午我来做饭。”影割突然做出了一个超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西塞罗心情复杂地看着影割——他知道影割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决定，他很可能是把今天当做了最后一天。 各种意义上的最后一天。 明知道荒坂公司已经敌对，却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以何种手段突然袭击，这种防不胜防的滋味让影割和西塞罗都相当不好受。 既然不知道末日什么时候降临，那不如过好眼下的每一秒。 “二位女士都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自从认识露西之后，我也没下过厨了。” 影割一转轻松的语气，像是在唠家长里短，一点听不出之前严肃的味道了。 西塞罗由衷地敬佩影割，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人——能与这样的人一同冲进死亡，也会死而无憾的吧。 第098章 缓刑 午餐结束。 夜之城罕见地出现了沙尘暴的天气。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了暴走的黄沙之中，能见度非常低。街上的人群纷纷捂起口鼻，不然一个不留神，沙子就往鼻子窟窿和衣服领子里钻。 此时的天气恰好映衬了影割的心情，又阴又沉。 露西烟瘾来了，她穿着那身套头带兜帽的t恤（就是和大卫跑步时穿的那身），两手揣进兜里，靠在公寓的走廊上，吞吞吐吐。 影割自然是要陪一根的——不知道这根之后，还有几次陪露西抽烟的机会。 吐出一口烟雾，影割问道：“刚才做的……还对胃口吗？” 露西一脸幸福地点头道：“超级喜欢呢！” 露西的舌尖现在还回荡着刚才食物的味道，尼古丁居然没能将这股味道抹去……它很平淡，却让人刻骨铭心。 露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毕竟，这还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一个人不求回报地为她做一顿饭。 而且这人跟自己的关系非同一般，亦师亦父。 可能，幸福二字，就足以概括了吧。 “你怎么突然想起今天要露一手的？”露西歪着头，俏皮地盯着影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人，你以后的对象不得幸福死……” “一项技能，太久不用的话，就会生疏的。”影割一本正经地回答，“正好上午没去公司，家里人也都在，就有充足的时间来拾掇食材了。” “谢谢你啊！”露西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影割的头。“我和绮薇下午要出门了，晚上就不用考虑我的晚餐了。” 影割本想叮嘱露西几句的，不过他很快想到了更好的处理方式，于是只是简单道：“注意安全……” 稍晚一会儿，公寓里只剩影割和西塞罗了——哦对，还有影割的猴子朋友。 屋里没别人，影割跟西塞罗说话就敞亮了起来。 “我需要你盯紧露西，西塞罗。如果发现周围出现任何疑似荒坂的特工，都需要你及时出手搭救——如果有必要，把绮薇一起接走。”影割的语气坚定无比，不容置疑。 “那你呢，老大，你还要去哪儿？”西塞罗战战兢兢地问。 “去太平州……那地方的环境，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像是最终决战的场所。如果必须要有一个结束的地方，那只可能是在太平州了。” 影割已经想好了规划：他会去太平州，以工作需要为由雇佣一定的康陶士兵提自己分担火力，并且尽可能地分散荒坂的火力，为露西等人的外逃争取时间。 只是，如果他这么做，他自己可能凶多吉少…… “只有你们两个？”西塞罗声音颤抖，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影割，还有影割肩膀上坚贞不屈的温斯顿，“我已经有‘通行证’了，老大，我能帮上忙……” 西塞罗说道一半，影割就强势地打断：“那东西，还是在露西遇到危险的时候用吧……况且，我未必会死。”他温柔地侧头看着肩膀上的温斯顿，“我们无数次从死亡的边缘逃出来了，运气会站在我这一边。” 西塞罗感触地愤懑道：“早知道你会选择这么一个落幕告别的方式，老大，我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你的……” 影割无所谓地笑了两声：“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你以后可能会遇到比我更强的人，说到底，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我知道你在故意说些令人反感的话，让我讨厌你，这样分离的时候就不会伤感了，是么？”西塞罗的声音嘶哑了起来，“你的手段太明显了，浅显而幼稚，老大。” 影割是个顶级危险的杀手，但他的情商有时又像个孩子。 就在这气氛渲染到极度悲伤的时候，风先生突然打来了电话。 风先生给影割的感觉，就像一位“舅舅”。平时没有来往走动，但一到关键时刻，总会出现给你剧透两句，而且往往透的都还十分准确。 在现在这个迷茫而又压抑的时刻，或许风先生的几句箴言，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影割急忙堵住西塞罗的嘴，然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风先生的声音依旧古井不波：“听说你玩挺大啊，同时惹了军用科技跟荒坂？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影割愣了一下，他没听说过“梁静茹”这个名字，不过他能大体听出来风先生有点责怪他把事情捅大了的意思。 “抱歉，先生……荒坂要带走露西，我不可能让步的。”影割说，“为了能保护好她，我必须跟军用科技争抢市场，惹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 风先生听闻后发出了几声意味深长的笑，笑声的含义大概就是“都在按照他预期的发展”：“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嗯……我可能要去成为‘传奇’……”影割语气决然。 电话那头的风先生却冷不丁地喷笑：“不是不是，这才哪到哪？才跟露西认识了一周你就想死啊？起码帮她在月球办一次婚礼行不行？”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什么没有办法，你那是情报不足！”风先生用一种“尽在掌握”的自信语气道。 从风先生的话里，影割感觉到了一丝转机？ 他跟西塞罗飞快地对视一眼，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通话上：“先生有主意了吗？” “你且听我说，”电话那头的风先生喝了一大口水，“早些时候荒坂的人去找你了对不对？别看他们咄咄逼人的样子，其实他们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来对付你！” 风先生继续说：“荒坂公司美智子大小姐近期要到夜之城来，全公司上下都在为安保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想要她死的人能从东京一直排到夏威夷，荒坂不可能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风先生的这些情报无疑推迟了决战到来的时间——但也只是推迟而已，太阳依旧还在被沙尘暴遮蔽，露西不被带回荒坂，影割不死，荒坂睡觉永远不得安心。 “但是！”风先生强调道，“除了荒坂，军用科技也在对你蠢蠢欲动。” “与荒坂不同，他们与你敌对的只是一个部门，而不是全公司范围内的悬赏。他们的目标也没有露西，只有康陶市场的经理，也就是——” “你。” 第099章 开战 “老板，我上午就一直等着您发开工的消息呢，可左等右等，迟迟等不来呀，嘿嘿嘿……” 麦克森一下车，立刻就点头哈腰地向影割表明自己端正的工作态度。 左顾右盼了一下，没看到勘测员浮空车的身影，麦克森又问道：“老板，您今天没坐浮空车来啊？” 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最多的业绩，麦克森的口袋也跟着影割鼓囊起来，他现在完全地对影割死心塌地地追随了，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完全不在话下。 浮空车，自然是已经移交给西塞罗使用了。 那么问题来了，影割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太平州，难道他现在还有心情去完成剩余的工作？ 这还要从影割中午跟风先生通的那通电话说起。 那通电话，两人打了很久。 要是挑稠的说的话，风先生的意思总结下来就是： 做事分个轻重缓急，荒坂暂时不会打过来，那就先专注于应对军用科技。 军用科技，准确来说是军用科技的行动部，它的目的很纯粹，那就是让影割这位能者退出太平州的市场，因为他的成绩把军用科技的人衬托的太无能了。 要么影割退出康陶，要么，军用科技帮他退出。 主动离开公司是不可能的，公寓里可还用着康陶的自动火力，要是注销在康陶的职位，那堆武器就都会被回收了。 因此，影割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唯有一战。 这一战不仅是让军用科技看的，也是让荒坂看的——我影割宝刀未老，找麻烦之前，想清楚了。 再加上军用科技不在乎露西的事，所以影割在与军用科技爆发冲突之前，会尽可能地减少跟露西呆在一起的时间，以免将无辜的露西卷入战火。 最后还是来到了太平州，来到了这个百废待兴的荒芜之地。 如果他们想要战争，那就在这里给他们埋葬。 可能会出现一种声音，觉得是由于影割开始为康陶办事，才导致的自己身份和露西的暴露； 其实非然。 影割从未怀疑过自己行为的正确性。 就凭荒坂这无所不在的能力，露西的暴露是迟早的事。 就和动漫中的原剧情一样，迟早会有人发现露西和荒坂的那摊子事儿。 露西的躲藏，只不过是为伤口裹上一层缠布，让一切看起来很美好； 但这样只会造成伤口的恶化； 影割的性格认为，对付日益严重的伤口，就该翻出来晾晾，消消毒，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讲完了前因后果，视线再回到当下。 进入太平州的办事处后，麦克森的嘴就没停下来过，对影割毫不吝啬地极尽溢美之词。 “老板，您知不知道最近凌老板一直把您挂在嘴边啊？您现在可是她口中的大红人了，她还说想找机会请您吃饭呢，嘿嘿嘿……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机会，您可得珍惜啊！” 他这话让影割没法接。他对自己的上司完全无感，别人眼中的香饽饽，在他眼里可一文不值。但直抒胸臆的话，就等于冒犯了领导，这样不好。 他静静地观察着终端机里的太平州地图，九成以上的区域已经被康陶的橙色所填满了。 剩下的那点代表军用科技的黑色，就是今天的目标。 如果没外力掺和的话，应该能很轻松地完成吧。 麦克森仍在他耳边卖力地聒噪着：“老板，您上次答应我的，让我请您喝一次酒，什么时候兑现啊？嘿嘿……我知道我面子薄，可这毕竟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嗯，下次有空，就跟你去喝酒。”影割很随意地提了一句。 “嗨呀，老板，别‘下次有空’了，要不就今晚？嗯？我看咱们这个月的任务也快完成了，正好当成庆功宴办了不好吗？就去我最喜欢的‘地狱七层’酒吧！” 影割很随意的一句话，令麦克森刻骨铭心。他就像一只热情地不断将口水涂满别人脸上的修勾，让人不忍心拒绝。 “嗯，先专注眼下的事情吧。”影割说道。 在地图上确认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他便关闭了终端，准备离开办事处的室外，与麦克森一同坐车赶往。 窗外的沙暴没有丝毫平息的迹象，尤其是在缺少建筑物遮挡的太平州，狂奔的沙尘更加肆无忌惮。 风沙的密度太大，即使影割装备着最先进型号的歧路司4型义眼，室外能见度也只有二十米。 在这样的天气中作战，恐对影割不利。 “嘿嘿，那老板，我去前面开车了，今天我来开！”麦克森没看出影割的忧心忡忡，他在手里转着车钥匙，先一步走出了办事处的建筑。 “啪！” 他前脚走出建筑，一声技术狙击枪的爆响突然响起。 一枚动能子弹穿透沙幕，划出蓝色的尾迹，精准地命中了麦克森的脑袋。 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麦克森的整个上半身被动能子弹夷平，炸开一墙血渣。 影割的眼神机械般地向门口转去。 事出突然，甚至超过了影割的预料。 猩红的场面映入了影割的视野，那具残破的尸体提醒着他—— 麦克森死了。 他替自己挡了一发子弹，而下一发，已经瞄准了影割。 没有时间对麦克森的死缅怀，影割的大脑处变不惊，转的飞快—— “能穿透沙幕从那么远的距离发动狙击，绝对不是依靠的人体瞄准。八成是雷达车提供的瞄准坐标，能调动这么先进的车队的，只有公司了……” “嗖——啪——” 接连几发技术步枪的子弹曳出蓝焰，穿透建筑外墙，射进影割所站立的位置。 他第一时间做出规避，将自己保护在了办公桌椅之下。 那些子弹击碎了头顶的玻璃器具和电子设备，发出一阵哗哗啦啦的响声，碎片乱飞。 “敌明我暗，出去只会贸然送命……要冷静。” 现在影割面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沙尘暴的天气阻挡了视线的问题，他无法判断对方的位置、装备、数量等因素。 而对方的雷达覆盖，将影割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看了眼麦克森的残尸，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远处的沙尘之中，由运兵车、装甲车、乃至几辆主战坦克组成的车队如蝗虫过境般遮天蔽日，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引人注目的是，车队中央，行驶着一辆与众不同的重甲运输车。 车内，一台造型独特的庞然机械造物，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 第101章 如火如荼 军用科技深知影割皮下身份的危险程度，所以军事行动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力求用最猛烈的炮火洗地，以减少人员伤亡的可能。 上百门火炮齐鸣，各种口径的炮弹从炮口喷射而出，划出一道遮天蔽日的抛物线，向影割所在的康陶办事处建筑砸去。 平地之上孤零零的一栋建筑，犹如水洼上的一扇浮萍，在狂风暴雨的打击之下迅速消沉。 摧枯拉朽般的攻势一瞬间就将建筑夷为了平地，乃至连建筑旁边的沙坑都下陷了几分。 别说是人了，就是一个打地洞的耗子，恐也难在如此猛烈的炮火攻击下幸存。 但军用科技的士兵们，以及随军前来的行动部门主观梅瑞德斯·斯托特，他们的脸色没有丝毫轻松的迹象，反而渗出了涔涔冷汗。 在他们面前，雷达透过沙尘暴所捕获到的画面呈现在了屏幕上。 断壁残垣之中，那道身形傲然挺立。 承受了一番如此猛烈的火炮打击，居然还站的起来，他恐怖的形象已经在军用科技众人心中根深蒂固。 老实说，这样的结果也在梅瑞德斯的预料之内——她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否则她也不会派出军用科技最先进的义肢装甲随军助战。 就在梅瑞德斯将要下令展开第二轮火炮洗地的攻势时，身边的一名士兵报告了一例突发情况： “北边一点钟方向出现了一辆浮空车，头儿，康陶的，摄像头已经转接到屏幕上了。” 梅瑞德斯转向另一面屏幕，只见一辆康陶外包给泽塔科技制造的“勘测员”型号武装浮空车，以不快的速度朝着办事处的方向驶去。 “一定是他呼叫援军了。”梅瑞德斯想当然地道，“让二号车队把它打下来。” “是！”一旁的下属回道，“二号车队，你们的目标是头顶的那辆康陶浮空车，立即击落，立即击落！” “补充一下，记得换上生物科技的弹壳……这样康陶就没证据让我们缴清赔偿单了。” 接到命令的军用科技导弹车将炮口转向天空，瞄准了那辆飞过的浮空车。 但与此同时，浮空车上的雷达，也已经扫描到了附近军用科技车队的位置分布，并将位置信息传输给了影割。 一轮导弹齐射，击中了浮空车的装甲外壳，装甲车冒起黑烟，摇摇欲坠。 就在装甲车急速坠落的过程中，车门突然打开，从中跳出了六个战斗机器人。 这六个战斗机器人从二十米的高空落地，平稳地重重踩在沙地上，避免了跟浮空车一起坠毁的命运。 落地的一瞬间，机器人头顶的指示灯转变成了危险的红色，同时拔出体内的智能步枪，开始向周围的军用科技车队倾泻子弹。 但智能武器向来不是以穿透性着称的，针尖般的子弹击中在军用科技的车辆外壳上，只留下坑坑洼洼的弹痕，没能造成实际的伤亡。 反倒是军用科技车队中的几门机炮，轻松地将这队战斗机器人撕成了一地碎片。 “康陶是穷疯了吗？居然还在让这么老旧的战斗机器人服役？” “感觉用我们的火炮对付这样的机器人，反倒是在浪费我们的炮弹啊……” 坐在车里的军用科技人员，看着这一队白白送死的机器人，纷纷发出不屑的声音。 可通信频道里突然想起的一声惊呼，让所有人的精神再度紧张了起来： “那家伙……那家伙不见了！” “什么？”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车载屏幕。 在这个雷达勘测范围高达一平方公里的场地范围内，居然已然不见影割的身影。 雷达没有出问题，那出问题的只可能是…… “咚！” 一辆导弹发射车的车头瞬间被压陷，一个高大的身影踩在了车头，巨大的力量让整辆车稍稍前倾，后轮离地。 坐在正负驾驶上的两名军用科技士兵发出一阵慌乱的喊叫，待到车辆再度恢复平衡，他们才看清楚踩在车头上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全身的衣服布满破洞，鲜血汨汨地流出伤口，破损的义体上火花乍现。 恐怖的不是他遍布全身的伤痕，而是他承受如此巨大的损伤之后，居然没死。 而且，他正怒火冲天。 “啊啊啊啊啊！开火！” 车里的两名士兵发出尖叫，军事素养在本能的恐惧面前被忘的一干二净。 影割弹出双臂中的刀刃，刺穿导弹车的前玻璃窗，刺进了车内两名士兵的脖颈。 尖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影割将二人的尸体拽了出来，自己跃了进去。 他的一系列行为，自然是被临近的军用科技士兵目睹，并立刻报告给了指挥： “目标已经突破内围！他突然出现在编号28的导弹车车头，并夺得了那辆车的控制权！” “什么？”梅瑞德斯感到不可思议，“才指挥击落一辆浮空车的功夫，他在导弹洗地之后还能如此迅捷？” 梅瑞德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可是该次行动的总指挥，谁都能着急，唯独她必须保持冷静。 “一队二队三队，士兵离开运输车，尝试夺回28号导弹车；临近的车辆立刻散开，为炮击腾出空地，避免误伤！” 接到指令的军用科技士兵，立刻紧锣密鼓地行动起来。 黑压压的军用科技特种部队，从运兵车后方鱼贯而出，结成编队，迅速向影割所在的位置移动。 影割两侧的各式车辆，也立刻收拢队形，远离影割夺占的那辆导弹车，避免自己被误伤。 要知道，影割本身就已经够危险，让他再夺占了一辆导弹发射车，就等于如虎添翼了。 天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不管是他倾泻车内的导弹，还是直接引爆车内的全部弹药库存，都将对军用科技造成巨大的威胁。 影割似乎是吃准了军用科技的这种“未雨绸缪”的心理，他明白这些导弹存着不发射的威慑性，比发射出去的破坏性更具有战术意义。 因此，他没有发射车内的导弹，而是打转方向盘，让自己夺占的这辆导弹车，紧紧地贴着其他的军用科技车辆而行，似是在酝酿着更大的计划…… 第102章 困兽犹斗 “妈的，快甩开他！” 并行于影割两侧的车辆纷纷发出咒骂声，所有人都想离影割这个瘟神远点。 不可预知的危险，最可怕。 整个军用科技车队的队形，都在受制于影割驾驶那辆车的左冲右突而迅速变换——内环的车辆急着往外逃，外环的车辆将炮口对准了影割所在的那辆导弹车，时机成熟，随时开火。 影割却仿佛一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紧贴着其它的军用科技车辆而行。 毕竟，只需要稍稍地使用一下斯安威斯坦，他就能完成许多高难度的特技动作。 而在时机成熟之后，影割终于展露出了他的真实计划…… 离得最近的那辆车上的士兵最为慌张，看着影割控制的车辆离他越来越近，他生怕两车相撞并引起了导弹的爆炸，让自己葬身火海； 因此，他降下车窗，掏出步枪，向着影割那辆车的窗口倾泻子弹：“去死吧混蛋！” 子弹击碎了玻璃窗，溅起一阵火星。 他义眼中影割的身形，却骤然消失了。 他愣了一秒，停止了射击，迷惑地盯着那辆导弹车的窗户内—— 驾驶位上已经空空如也！ 而将头缩回车内，他猛地一惊，几乎被吓掉半条命！ 刚才在隔壁车内的那家伙，现在就坐在自己的正驾驶上，满身血污地盯着自己！ 下一秒，疾驶中的车门打开，一具尸体掉了下来，出于惯性在沙地上翻滚，并很快被下一辆车碾成了肉泥。 影割又夺占了一辆导弹车的控制权——没有大范围杀伤能力的影割，只能用这种逐个击破的方式来粉碎军用科技的阵线。 效率不高，但很精准。 就在影割准备黑入这辆车的ice，并移植一个自爆的魔偶时，车辆的雷达却忽然发出了一阵警报。 看向侧前方，军用科技的士兵已经展开了列队，数十架黑洞洞的反载具炮口已经在空地上列装完毕，蓄势待发。 “轰轰轰——” 炸雷般的炮火声接连响起，影割所在的那辆卡车迅速在爆炸中化作火球。 就在列装大炮的士兵们翘首以盼，期待着看清黑烟中的情况时，他们的通信频道内倏然响起了黑客的惨叫：“他没死！他没死！就在你们身后！” 听到惨叫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转向自己身后。 一道黑影撕破狂暴的沙尘，仿若从黑烟中凝集现身的死神。 在他们来得及更进一步观察到这家伙的细节时，斯安威斯坦的作用已经到达了影割全身的每一个边角。 锋刃出鞘，影割横起手臂，从列成一排的士兵们身后跑过。 就像一个不断拍打着栏杆跑过的小孩儿。 对应一下，那每一道栏杆，都象征着一名士兵！ 数不清的人头飞向半空，断口处泼洒着鲜血，又像椰子一般陆续坠地。 数不清的无头尸体，颓然倾倒，流出的液体将一整片的沙地都染成了深色。 而影割本人，他就像一阵微风拂过，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令屏幕前的每一位军用科技人员感到恶心和震怒。 “不能再等了，我们的人手损失严重，必须要让‘阿尔法掠食者’出场了！”一名指挥皱起眉头，很严肃地对梅瑞德斯劝谏道。 梅瑞德斯已经气到颤抖，在她眼里，那些死去的不是她的手下，而是从她兜里飞走的一大批“丧葬费”“抚恤金”的费用！ 西装革履的禽兽，终于露出了本来的可憎面目。 “不等了！tmd，让‘阿尔法掠食者’出战！”她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怒不可遏。 屏幕里，影割的杀戮仍在演绎。 军用科技的三队步兵在转眼间已经被消灭殆尽。 而附近的车辆抓紧了影割这个步行的机会，立刻调转车头，一边向影割倾泻火力，一边试图将他碾死。 但影割的速度，已经远超了常人所能认知的极限。 他突然出现在一辆导弹车的车头，将前端的两名士兵刺死后丢出车外； 又闪现至另一辆敞开了车舱的步兵战车的车舱内，环刃斩过，车内所有的士兵腰腿分离，紧接着拆下车内的机炮，隔着墙壁将驾驶位上的两名士兵爆了头； 又一辆贴地浮空飞行的魔蜥坦克上也忽然闪现出了影割的身影，他用蛮力掰开魔蜥坦克顶端的入口，随后纵身跃入，从里面发出一阵士兵的惨叫…… 转眼间，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军用科技车队发生爆炸，化作一片火海。 将坦克内的士兵尸体清理掉后，影割立刻接手了这辆坦克的控制权。 可还没等他控制着坦克有所行动，比之前更为猛烈的炮火攻击已经如约而至，即便是坦克，也无法承担着猛烈的炮火洗礼。 在坦克的外壳扭曲爆炸之前，影割已经逃离了坦克，并拉开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就在他试图找到这轮炮火袭击的来源方向时，一台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影割头顶仅剩的阳光，撞破重重沙幕，朝着影割的头顶压下。 来不及查看对方的身份，影割本能地以一记前滚翻躲开了重压。 “咚——” 重物落地，巨响震耳欲聋，溅起的沙砾产生了更大的沙暴。 翻滚之后的影割立刻恢复了身形，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从天而降的东西。 在逐渐落下的沙尘之中，来者方形的身体轮廓现出了全貌—— 四台导弹发射器，两台自动榴弹枪管，两台5mm火神机枪，两条热熔激光螳螂臂。你可以想象一下把这堆武器及其弹药箱安装在同一辆轮椅之上，而轮椅的下方安装了双足履带，轮椅上面坐着一个没有四肢的人形的样子。 以上所描述的，就是影割面前这被称为“阿尔法掠食者”的东西的样子。 这是梅瑞德斯目前所能调遣的最为先进的军用科技的战斗义体，它的维护开销非常夸张，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梅瑞德斯并不想将它投入战场。 换句话说，一旦它受损，自己将承担莫大的公司财政损失。 但这又不是影割的财产，所以待会儿影割拆起它来，一点不会心慈手软的。 第103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燃烧中的报废车辆，竟巧合地将影割与这台名为“阿尔法掠食者”的机甲围在了中央，仿佛一个为他提供了一个单挑的擂台。 外围的火炮在命令之下齐齐停火，生怕误伤了这台军用科技的宝贵义体。 因此现在，场上只剩影割和机甲，冷冷地对峙着。 紧张的气氛影响到了观战车辆中的众人，有人喉咙干紧地问道：“头儿，阿尔法掠食者真的能战胜他吗……他可是，他可是……” 梅瑞德斯眉头紧皱，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要对我们的技术有信心！他身上的义体不过都是十几年前的老牌货色，不可能与阿尔法掠食者的火力相媲美的，不可能！” 事实上，这是梅瑞德斯赌上自己前途命运的一战——如果击败了传奇人物谢伊·阿塔诺，自己就能名留青史，升官加爵；一旦自己失败，自己对公司财政造成的损失，恐怕将招来公司更强的反噬。 “我们的黑客小队呢，让他们去干扰那家伙的义体，掩护阿尔法掠食者的战斗。”梅瑞德斯问。 她的另一名手下怯懦地回道：“报告长官，黑客小队……全被烧了！” “什么？”梅瑞德斯感到一阵恍惚，“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现在才说！” 那名下属回想到了车厢中的黑客们突然七窍流血暴毙的景象，艰难地答道：“战斗刚开始，他们就被烧了，原因还在查……” “怎么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事……” 运气不好的时候，仿佛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 梅瑞德斯迅速地整理一下心情，命令道：“先别去管黑客小队的事了，把注意集中在当下，先对付面前的家伙。” …… 在军用科技的视野之外。 大帝国商场的大厦楼顶。 网监特工布莱斯·莫斯利将平原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军用科技黑客的暴毙，正是出自他之手。 “只能帮你到这里了，62号特工……” 视线回到当下。 影割不动声色地暗中踱步，并默默地将对手“阿尔法掠食者”全身的义体信息扫描了出来。 “军用科技的4型斯安威斯坦，双散热器，疼痛编辑器……这家伙免疫了疼痛，而且开启斯安威斯坦之后的时缓效果比我更久，但时缓的效果不如我。” “如果想要稳妥取胜，我应当在八秒之内解决战斗。” 影割冷冽的眼神扫视过对手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在心中默默地规划出了一条进攻路线。 可阿尔法掠食者就像一条狂暴的野狼，不留给影割任何准备时间； 磁暴轰鸣，阿尔法掠食者全身笼罩在隐隐的电光蓝焰之中，瞬间迸发出了与它的硕大身躯不相匹的极高速度。 与此同时，它全身的火炮义体一同开火，仿佛奏响的一支摇滚乐曲。 飞射出的炮弹先它的身形一步杀至影割面前。 如果炮弹数量小于二的话，影割本可以用手轻松接下；但炮弹太过密集，影割分身乏术，只能躲避。 眼看炮弹就要扑了个空，可就在它即将与地面接触引爆时，炮弹群却忽然以诡异的角度再度攀升，并紧咬着影割的脚后跟而去。 “跟踪导弹？”影割眼神一凛，他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没错，就是像充满个人英雄主意的战争片里那样，依靠导弹的追踪性和自身的高速度，将导弹引向它的发射者，还施彼身。 说干就干，影割瞬间开启斯安威斯坦，原本追的很近的导弹眨眼间就被影割甩开了很远的距离。 阿尔法掠食者不甘示弱，立刻开启了军用科技的4型斯安威斯坦。 本已摇摇欲坠的炮弹一瞬间就像获得了生命一般，急速攀升而去，再度咬紧影割的脚后跟飞去。 “那就，来吧！” 影割猛地蹬地，几乎是在一瞬之间，他就从几米之外反闪至了阿尔法掠食者的身后。 阿尔法掠食者的反应速度也非同凡响，它当即转过身来，弹出腰肢上的两把螳螂刀，向影割的腰干挥砍而去。 但影割的时缓效果比阿尔法掠食者的时缓强了至少百分之二十，在常人眼中无法捕捉的破风攻势，在影割眼里却如同老年人的慢动作。 影割同样弹出义体刀刃作为回应，“锵锵”两声，锋刃迎拭，阿尔法掠食者这发动了全身力量的重击，却被影割以义体刀刃轻松挡下，且再也不能近影割半寸。 二者僵持时的体型差，就像一只兔子在同一只狐狸掐架，但这一次，明显兔子的力量更占上风。 影割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僵持不下的锋刃向上一抬。 阿尔法掠食者陡然失衡，影割抓紧它的锋刃失去钳制的一瞬之际，前踏两步，踩在阿尔法掠食者的钢铁之躯上作为借力，蹬出一记后空翻。 导弹的拖出尾迹紧贴着影割的面罩，从影割眼前飞过。 在空中转动数周后，影割以一记优美的单膝跪地，落在了离阿尔法掠食者十几米远的地面上。 抬起头时，导弹刚好击中了阿尔法掠食者，引发了强烈的爆炸。 “它还能动……” 它当然还能动，影割的义眼显示，刚才的爆炸冲击只不过损坏了阿尔法掠食者外壳上的一层聚碳脂纤维，换句话说，掉了层漆。 在火光中，阿尔法掠食者的身体构造抖动了起来，抖落一身爆炸的烟灰，开始装填第二轮导弹。 系统表明，影割的10％时缓时长还剩三秒。 通过刚才简短的一次交手，影割心中，对方的弱点已经昭然若揭。 “那就在三秒之内解决战斗吧……” “来，让你见识下，我的完全形态！” 认真状态下的影割，用恐怖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了。 刹那之间，影割的全身响起了转子转动的嗡鸣，伴随着不断响起的“哧哧”声，影割体内内置的注射装置将多种混合的生物液体注入了生物血管之内。 他此刻就像一颗全身充盈着能量、亟待沸腾的核弹。 钻石般的色彩，在影割的皮下蠕动，并透过衣服上的破洞闪灼在外。 见过影割这招的人，没有一个活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影割已经闪烁至了阿尔法掠食者的头顶。 他一只脚踩在阿尔法掠食者的中央外壳上，一只手扬起刀刃，重重刺了进去。 紧接着，双手并用，撕开扭曲的金属外壳，将阿尔法掠食者外壳之下的驾驶者暴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被斩去了四肢，仿若人棍般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线路的家伙。 抬起头与影割四目相对的一刻，阴影遮盖在他颤抖的瞳孔上，满脸的绝望。 影割一把揪住他的头皮，把他的整个脑袋从他的身体扯了出来，连接着脊柱，耀武扬威地向远处的梅瑞德斯高举起来，宣告着，什么才是最强…… 第104章 我不死! 从阿尔法掠食者落地开始，到影割扯出驾驶者的头颅结束。 这看似冗长的一系列打斗，在没有安装斯安威斯坦的正常人眼中，其实只不过短短七秒。 七秒，军用科技最为先进的顶级军用义体，却被一个还用着十年前义体的、被他们瞧不起的“老牌货色”斩首。 这种斐然耀眼的成绩，已经不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 这是对军用科技的莫大打击，是要被钉上耻辱柱的内容。 此时的指挥车内，更是一片死寂般的静默。 梅瑞德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赌上全部的一次行动，被影割无情拆毁，四分五裂。 相应的，她将遭到公司的严厉惩罚。轻则失去工作，重则丢掉性命。 所有的指挥人员，都沉默地盯着屏幕里那被影割斩首的阿尔法掠食者。 更为恐怖的是，影割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们身上，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光透过屏幕，影割的注视也让车内的众人惊出一身冷汗。 “下令吧，头儿，赌上我们的一切，他可是谢伊，我们逃不掉的！”一名属下劝梅瑞德斯道，“我们这场仗打成这个样子，公司是不可能再偏袒我们的了！” “是啊，头儿，事已至此，只能拼上全部的火力了！”另一人愁眉苦脸地道。 梅瑞德斯心有不甘地攥紧拳头——如果时光机真的存在，她巴不得回到三天前。市场部？情报部？谁的烂摊子谁收拾，她作为一个行动部部长，绝对再也不会提别人出风头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接连响起的爆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军用科技车辆被影割拆毁，士兵们在惨叫声中被撕成碎块，命丧黄泉。 “所有人！不计代价消灭谢伊·阿塔诺！”梅瑞德斯怒喊出口，“不要担心误伤，不要顾忌后果，杀了他！！！” 战场中央，影割的杀戮一刻没停，所经之处，留下一地四分五裂的尸体。 “还有三分之二的车队需要我去消灭，军用科技这次下了血本……”影割心中暗道，“自己动起手来有点累了，要不……？”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辆已经失去控制的阿尔法掠食者。 “它自身携带的火力足够摧毁这些军用科技的车队了……如果能控制它，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胜。” 影割思考的时候，余下的火炮已经在梅瑞德斯的命令下，一齐向着影割所在的位置开火。 火炮攻击的密度之大，覆盖面积之广，已经不是影割可以用斯安威斯坦来避开的了。 他必须硬抗下这一击。 看着影割双臂交叉在头顶，准备硬抗下这一轮火力覆盖，指挥车里的梅瑞德斯仿佛又看到了一缕曙光：“我们能赢！这种强度的爆炸，不可能有人硬抗的！” 她说的没错，即使影割经受住了爆炸的高温烈焰，导弹的弹片也像刺猬般地插进了他的身体。 一块弹片不偏不倚地没入了影割的心脏。 失力之感袭向影割全身，他的感官变得麻木，意识恍惚。 原地摇晃了一下，影割终是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侦测扫描显示，他的心脏已经停搏。 目睹了一切的指挥人员们拍手叫好，互相击掌拥抱，梅瑞德斯更是喜极而泣——解决了谢伊·阿塔诺这个心头大患，公司就不会再怪罪她造成的经济损失了，相反，她还有可能升官加禄。 但这种庆祝并没有持续很久。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他活了！他居然复活了！” “什么？” “怎么可能？” 梅瑞德斯感到脊背发凉，她的泪水戛然而止，皱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屏幕： 是的，影割确实复活了，他晃了晃晕眩的头，像不死魔王一般，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有时候，影割真的希望自己能就那么死去，像战士一般死去。 但他体内的副心脏不允许他这么做。 当心脏停搏之后，在生理机能消失之前，副心脏开始泵动，顶替了主心脏的功能。 生命再度回到了他的体内，他睁开眼，看着这个无论如何不肯抛弃他的世界。 终有一天，他将与这个世界一同冲入毁灭。 但不是现在。 “温斯顿，我需要你……现在。” 影割给公寓里的温斯顿发去了消息。 “以后你可能没法吃香蕉了，抱歉……” 影割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刚才倒地之后，短暂的几秒时间，影割的大脑想了很多东西。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露西，想到了温斯顿——当它还没睁开眼时，它就已经跟影割生活在一起了。在前文所有对温斯顿和影割的关系描述中，用的也是“朋友”，而非“宠物”。 在影割心中，温斯顿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家人。 旋即影割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倒地后再也没有起来，温斯顿又该怎么活下去，它又能活多久…… 仅仅担任侦察兵的职责，已经无法满足影割当前的形势需要了。 温斯顿需要改进升级，不仅是为了影割，也是为了影割能跟温斯顿更久地呆在一起，活下去。 既然阿尔法掠食者是为人设计的，那么它经过参数的调试之后，多半也会满足人类的近亲——温斯顿的驾驶需求。 一个能让自己的小队变强数倍的契机就摆在自己面前，影割必须珍惜。 公寓内，接到影割消息的温斯顿竖起了尾巴。 它立刻打开公寓门，灵活地攀上电线杆，跳至一辆卡车的车顶，从这辆车顶又跳向另一辆车的车顶，搭顺风车的同时，越来越向太平州的方向靠近…… 影割这边，第二轮炮火的齐射也已经来袭，背水一战的攻势往往最为猛烈。 有了应对第一轮炮击的前车之鉴，这次影割早早地做出了应对措施。 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他就在向着车队内侧高速靠近，斯安威斯坦的冷却已经完毕，他几乎是一瞬即至。 由于梅瑞德斯已经下了死命令，车队内的火炮并没有因为会误伤就停止射击，许多火炮几乎是划了个高高的抛物线就又落回原地。 现在，军用科技的车队亲手为自己挖下了坟墓。 至于影割，他拖着褴褛的衣服和破败的身躯，利用密集的车队作为掩体，再次从炮击中幸存了下来…… 第105章 掠食 炮击正酣时，一辆印有医学标志的浮空车飞抵了太平州上空。 方才影割的心脏停搏那一下，虽然没让他真正死去，但停搏的那一秒钟，已经触发了他体内的创伤小组生物芯片。 作为创伤小组的黄金会员，七分钟之内，一辆全副武装的浮空车就已经抵达了影割附近的头顶。 无论刀山火海，创伤小组无险不涉，只为给他们的客户提供最万全的急救服务。 可刚到现场，创伤小组的人就有点傻眼了。 刚才生命体征消失的那个客户，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车上的几名创伤小组面面相觑。 这样的客户“死而复生”的情况，还是这支小组第一次遇到，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商议之时，一枚导弹突然击中了浮空车的底盘。 整辆车开始摇晃，车内闪起紧急的红灯。 发射导弹的不是别人，正是军用科技的火炮。 现在的梅瑞德斯就像着了魔一般，开始下令不分差别地攻击视野之内任何被认为有威胁的目标。 突然出现在太平州上空的创伤小组浮空车，也被她认为是来向影割提供援助的目标，所以立即下令击落那辆浮空车。 要说车上这组创伤小组也真够倒霉的，人明明是奉命行事，而且一开始就看见了密集的军用科技车队，不过在此之前还从没发生过其它公司攻击创伤小组的事情发生，这就跟战时不准轰炸医院一样是不成文的规定。 所以创伤小组就没把军用科技的车队放在心上，本以为相安无事地就飞过去了…… 可谁知道，突如其来的炮火攻击，让这一车的创伤小组领了盒饭。 但就是这支战场上的小插曲，为影割提供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盼望中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影割面前： 一只赛博猴子，从熊熊燃烧的报废车辆之后探出了脑袋。 温斯顿与影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它立马激动地蹿上了影割的肩膀，死死抱着影割的脸，怜爱地看着他满身的伤痕。 “行了，温斯顿，快下来，现在不是亲热的时候！”影割严肃地说，“我保证我们今生不分开行吗？你先下来。” 趁着军用科技的注意力被创伤小组的浮空车吸引过去的空档，影割加快语速道：“我需要你进到那里面去，拿下那台机甲，我们齐心协力，让军用科技下地狱去！” 沿着影割手指的方向，温斯顿看到了那台经历了炮火洗礼之后，依然保存完好的巨大钢铁义体。 几乎不带有任何犹豫，温斯顿跳下影割的头，钻进了阿尔法掠食者的保护外壳中。 记得在游戏任务“裂头蚴”中，强尼对v问的话么？ “你愿意为我挡子弹吗？” 如果这个问题是影割问它温斯顿的，尽管它不会说人类的语言，但它绝对会在心中义无反顾地坚定道：“我会。” 和影割呆一起久了，温斯顿变得灵性十足。 它无师自通地将自己固定在了阿尔法掠食者的控制位上。 侦测到了新的驾驶者后，阿尔法掠食者重新启动，控制位上伸出了无数的管道和机械臂，将温斯顿“修剪”为能够控制着台义体的形状。 怀着忐忑的心情，影割眼睁睁看着温斯顿的四条赛博义肢被拆卸了下来，光秃秃的断口处立刻被插入了神经管道。 无数大小不一的接口，插进了温斯顿的皮毛之下，从它的脑后一直插到它的尾巴尖。 自始至终，它没有发出一声啼叫。 为了影割，它甘愿如此。 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友，原本只有巴掌大的一只小猴，长到了胳膊大小，现在，它又拥有了一具钢铁之躯……影割心中说不出的百味交集。 那感觉，就像一个被自己照顾着长大的家人，突然就有了独当一面的实力。 但强大力量的代价，就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地嬉戏，甚至是跟影割同床共枕了。 有得必有失。 在这个世界，好人是不可能善终的。 “温斯顿……”影割温柔地轻唤它的名字。 阿尔法掠食者的战斗义体有了反应——红灯亮起，它就像一尊活过来的雕塑，突然动了起来。 破碎的外壳之内，只剩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的温斯顿，用它的红色义眼回望着影割，期待着他下达指令。 “我们去把军用科技砸个稀巴烂。” 话音即落，影割双臂的义体刀刃“锃”地出鞘，他立刻像炮弹一般弹射而起，跃入车队中央。 至于温斯顿，它缓缓控制着阿尔法掠食者转身，将全身的炮口对准了车队。 “什么？它怎么活过来了？” “它为什么瞄准了自己人！” 看到阿尔法掠食者此番表现的军用科技士兵们，瑟瑟发抖地呢喃出声。 梅瑞德斯向他们隐瞒了影割的真实身份，为的就是不让士兵们感到害怕； 可阿尔法掠食者，是他们自家生产的义体，这东西的破坏性有多强，士兵们都心知肚明。 现在被这玩意儿用炮口指着，带来的是比影割更大的恐惧。 “它已经被控制了！不再是我们的人了！消灭它！”通信频道中传出了梅瑞德斯绝望的怒吼。 士兵们立刻缓了缓神，旋即调转炮口，瞄准了阿尔法掠食者。 但为时已晚，在他们开火之前，装填完毕的阿尔法掠食者已经射出了第一轮导弹的攻击。 刹那间，十余辆军用科技的战车被强大的火力送上天去，二次爆炸后，化作扭曲的火球滚滚落地。 有了温斯顿的助战，影割的精神不降反增，他竟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仿佛一台永不知疲倦的机器，无情地撕碎着躲藏在车辆内的军用科技士兵。 两名朋友间的联袂作战，让军用科技无法招架，他们的损失越来越大，仅剩的战斗力很快就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杀出重围之后，影割终于见到了这次行动的罪魁祸首——那躲在指挥车中的家伙。 透过摄像头，影割冷冷地盯着屏幕外的梅瑞德斯，仿佛一位上门收账的死神。 第106章 睚眦必报 “完了，我们全完了……”目睹了一切的指挥人员，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呆呆地摇头。 至少这人还说得出话，更多的人是绝望地在指挥车内来回踱步，或是揉捏起睛明穴。 指挥车中一片死寂。 梅瑞德斯就像还没接受自己惨败的事实一般，愣在原地，双眼无神。 是啊，从巨大优势转变到了兵败如山倒，只用了眨眼的时间。 换做任何人，心中都会感到莫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爆炸声和爆炸的火光越来越近。 一枚碎片飞进了指挥车中，夺走了一名指挥人员的性命。 梅瑞德斯依旧站在那不为所动，两行热泪滚落在脸颊。 她高挑的黄色发型也像打了败仗似的，兀地耷拉了下来。 直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耳边响起，梅瑞德斯才被强行扯回了现实。 一柄激光螳螂刀迸出火星，在车体的侧面切开了一道一人高的裂口。 车外，温斯顿就像那种会主动为贵宾拉开车门的侍者，为影割切开了一条通向车内的裂口。 然后影割走在前面，进入了指挥车中。 当真正地与这个丧门星面对面相对时，梅瑞德斯反倒没有那么大的慌张了。 反正生杀由命，慌张起不到任何作用。 一名指挥人员抱起一个灭火器，试图从背后偷袭影割，宁死不屈。 不需要影割动手，温斯顿抬起螳螂刀，轻松地将那家伙竖着切成两半。 杀鸡儆猴之后，车内再也不敢有反对的声音了。 满身破损的影割默默地扫视着军用科技众人，像是在扫视一群战犯，这群人中没有一个敢于与他对视的。 “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影割平静地开口，语言中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起伏。 他心里知道答桉是关于自己为康陶做的事，但他想听听军用科技的答桉。 “谢尹·阿塔诺，老不死的传奇，你永远猜不到多少人想要你死……”梅瑞德斯铆足勇气，开口，“你以为你隐姓埋名换了个地方生活，就能忘记过去，一笔勾销？” 影割轻轻眨了眨眼：“我从没有要忘记过去。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孜孜不倦地要往我手上栽。” “还能为了什么？你他吗可是传奇！只要能击败你，我的名声就足够我在夜之城几辈子的花销了！”梅瑞德斯穿着公司制服，但她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比帮派分子更加贪婪。 听见有人想伤害影割，温斯顿发出一声怒吼，驱动巨大的螳螂刀刃就想把梅瑞德斯切开。 梅瑞德斯也不闪躲，她把事情办得一团糟，回公司恐怕只会死的更折磨，还不如在这儿来个痛快。 “等会儿。”影割拦下了温斯顿的动作。 他不会让梅瑞德斯有好下场，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问梅瑞德斯，所以必须先留她一命。 “收手吧，把过多的资源浪费在我身上，只会造成士兵们的白白牺牲，军用科技也将失去与荒坂抗衡的资格。”影割字字珠玑。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梅瑞德斯苦涩地笑了一声：“不会再有援军了……这是我一意孤行的结果，与公司的其他部门五无关，甚至公司高层都不知道今天的事情。” 她懊丧地低垂着头，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我们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影割试探地问。 “那不然呢……都死了这么多人了……”梅瑞德斯无力地道。 窗外，沙暴已经停息，金灿灿的夕阳洒向人间。 满目疮痍的战场之上，遍布断肢残尸和燃烧的报废车辆。 “可我杀过你们不少人，而且还都是高层。”影割刨根问底道，他心中最佳的答复，就是军用科技再也不会来打扰他的平静生活。 “统一战争休止之后，战时的犯罪就已经一笔勾销了。”梅瑞德斯抬起眉头，“而且你今天造成的损失，可比军用科技在太平州失去的市场总额加起来翻了几十倍。得不偿失的事情，没人会做了。” “从今往后，太平州是你的了。” 是啊，太平州已经是影割的了，他征服了太平州。 他大可以在大帝国商场的楼顶插上康陶的旗帜，所有其它的势力——动物帮，巫毒帮，清道夫，那些所有被他击败并征服的人，没人敢有怨言，只能对影割仰望。 可他的秘书，麦克森，那个永远对影割笑脸相迎的年轻人，再也看不到今日的成就了。 影割攥紧了拳头，正当他想要对梅瑞德斯做出最终审判时，一阵风压挤进了指挥车的漏洞，将影割的注意吸引到了车外。 整整六辆创伤小组的浮空车缓缓降落，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创伤小组鱼贯而出，将枪口对准了影割，还有机甲里的温斯顿。 很明显，他们是来救军用科技的人的。刚才影割杀戮的诸多军用科技成员里，一定有不少是创伤小组的会员。 创伤小组不会是现在的影割加上温斯顿的对手，他大可以把创伤小组连同军用科技的人全杀了。 但闭目思考之后，忤逆创伤小组，自己就失去了黄金会员的身份——今天能让温斯顿坐进这台机甲，创伤小组功不可没。 权衡之后，影割举起双手，为创伤小组让开一条路。 温斯顿哼唧了一声，它不懂影割这么做的原因，不过还是乖乖地跟着影割照做了。 创伤小组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受伤的军用科技人员抬上担架，运回了浮空车内。 也包括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梅瑞德斯·斯托特。 但影割不会让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影割发誓…… 一周之后。 市中心的地狱七层酒吧。 还记得这里是麦克森一直说想要请影割喝一杯，但到最后成为了遗憾的地方。 一个衣着平凡，面容衰老的女人，沿着楼梯进入了地下的酒吧大厅。 正是失魂落魄的梅瑞德斯·斯托特。 继太平州惨败之后，噩耗接二连三地找上门——被公司炒尤鱼，赔款清单，违约金，拖租欠条…… 这辈子都还不完的欠款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借酒浇愁，让自己暂时逃避现实的悲惨。 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问酒保要了一杯卡邑因。 少顷，酒来了。 梅瑞德斯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举起头将酒精一饮而尽。 “哈——”梅瑞德斯被刺激得吐出舌头，今天的酒，似乎比平时刺激的多。 “不太好喝是么。”旁边的一道声音，似乎看出了梅瑞德斯的窘态。 她扭过头，从下到上地打量着说话的人：皮鞋，西装，有趣的蝴蝶结……但在蝴蝶结的领口上，顶着的却是个戴着黑色面罩的脑袋！ 这对梅瑞德斯来说简直是个恐怖游戏。 影割就静静地坐在那，轻啜一口自己手中的杯酒：“我在里面下了毒，你活不过两分钟了……对了，是巫毒，解毒义体起不到作用。” 梅瑞德斯想说什么，但她的喉咙像卡住一般发不出声。 紧接着，她感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她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全身抽搐起来。 “医生，医生！” “快报警！” 酒吧内的人群慌乱起来。 很快，ncpd到了，创伤小组也到了。 但梅瑞德斯的尸体，已经冰凉且僵硬。 至于影割…… 他早已融入了夜幕，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如他的名字。 第107章 收尾 “谢尹?阿塔诺之所以戴上面具、披上长袍，为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家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别人无从了解他真正的本性。 只有这样，他深爱的家人们才不用整天为他担惊受怕。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无拘无束的杀戮中保持清晰的头脑。” 若干年后，当影割早已在夜之城销声匿迹后，他今日的战斗事迹越传越玄乎，最终成为了一段传奇般的故事。 …… 回到当下。 军用科技的幸存者们陆续被创伤小组的浮空车接走了。 偌大的沙地之上，只余下数不尽的黑烟和碎片。 伫立良久，影割环视着这由他一手缔造的人间地狱。 本非他所愿，可为了生存，他必须如此。 闭眼沉思了两秒，影割将军用科技士兵们临死前的惨叫场景剔出了脑海。 他总要回去见露西的，不能让刚才的战斗影响了自己的情绪，间接影响到露西。 熄灭了一身杀气的影割，瞬间就从一个“生人勿进”的恐怖形象，恢复成了一个敦厚可靠的老爹形象。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影割心如明镜。 他先是跟西塞罗通了个电话，告诉了他大致情况，然后让他开浮空车来，把自己和温斯顿接回公寓。 就凭温斯顿坐进阿尔法掠食者义体之后的体格变化，现在的它出现在夜之城的大街上，势必会招来很多的注意，所以，从天上行进是一条很保险的计划。 挂掉电话，他立刻查看起了温斯顿的情况。 凭影割对义体的了解，温斯顿这么小的身躯在接进了这么巨大的义体之后，通常来说需要源源不断的军用级免疫抑制剂，来维持它的理智残存。 一旦免疫抑制剂的供应断掉，那么义体使用者轻则成为赛博精神病，重则爆体而亡。 但更让人绝望的是，即便免疫抑制剂的供给源源不断，义体植入者也终会有跌下悬崖、失去理智的那一天。 从冰冷的金属第一次被植入温热的人体那一天开始，人性就已经注定会被金属蚕食。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只不过根据体内义体的数量、义体使用者的意志等因素，沦入深渊的时长会有所不同。 说实在的，影割已经做好了温斯顿会失去理智的准备。他能做到的，只有尽量拖延那一天的到来——他现在不缺钱，有风先生这个后台，他可以为温斯顿提供源源不断的顶级免疫抑制剂。 现在影割唯一好奇的是，温斯顿这么小的个子，是怎么把这么大一台义体撑起来的。 很快，他在义体的肩甲上找到了答桉。 “反重力系统居然移植在了义体上，大胆且创新的常识……”影割在心中对军用科技的创新能力暗赞，“难怪这家伙出场时，从我头顶发动的攻击。在反重力系统的作用下，跃起几十米都不是难事。” 弄清楚了这义体的工作原理，影割又对温斯顿道：“你现在觉得好受么？难受就摇头。” 陷于机械和线路之中的温斯顿点了点头，说明它现在并没有感到难受。 既然温斯顿现在不感到疼，那就先不考虑医疗方面的事了。 “回去之后，得在义体上装个屏幕。这样你脑子里想什么东西，就能以文字形式呈现在屏幕上，我就知道你需要什么了……”影割捏着下巴思忖。 团队里正好有一位天才义体医生西塞罗，专业对口，这一点不成难事。 而且还要给温斯顿制造一个新的外壳，这原先的驾驶位上的防护壳已经被影割扯碎了，既不安全又不美观。 敲定下温斯顿的事，影割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以康陶员工的身份在行动的。 纵观今天发生的事情，麦克森死了，自己又完全占领了太平州的全部市场，他觉得这些事情都要向他的上司汇报一下。 打通了上司凌瑾笑的电话后，那个表面温婉实则毒辣的女强人很快接通了电话。 “喂，经理，是我……”影割迅速将自己的身份从佣兵转换到了员工，只是这声“经理”，叫的很僵硬。 “哎呀，是影割呀，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有什么事了？”女经理嗲声嗲气地道。 这话语里的甜味齁得影割一哆嗦，让他颇为不适应。 不过转念一想，这就是现实啊，他这么一个办事高效率的员工，怎能不招上级的偏爱。 “这个月的指标，全部完成了，经理……”影割短暂沉默，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哦，对，我已经看到了，真棒！” 你可以脑补一下幼儿园老师哄一个会自己擦屁屁的小朋友时的语气。 “可麦克森死了，被军用科技杀了……”影割继续道。 “那什么，没关系，很久都没人能完成这个月的指标了，嗯……”凌瑾笑说出了一些含湖其辞的话，反映出两点：第一，她不想跟军用科技有瓜葛，第二，麦克森的死无足轻重。 影割也不是会沉湎故人的人，更何况麦克森对他而言，还没熟络到需要被缅怀的程度。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所以影割接着他上司的意思，往下说道：“那，经理，这个月的薪水，能不能提前结一下……” “嘶……我们一直都是下个月五号结清的，你这么急着用做什么？”凌瑾笑问。 影割需要这笔钱，当然是为了月底跟露西一起去月球上时用的。用脚指头也想得到，月球上的物价非同小可。 “月底有点私事，需要用到这笔钱……”影割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好。”凌瑾笑一口爽快地答应，“粗略给你算了下，这个月加上分红，你能拿四万欧~这可是笔不小的工资了。明晚来守口如瓶汽车旅馆，208号房间，你一个人来，我给你提前发工资。” “什么什么？”影割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想通去旅馆跟发不发工资有什么关系。 可凌瑾笑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说明，她就挂掉了电话。 虽然影割没明白凌瑾笑话里的意思，但他需要这笔钱，因此他只能在明晚，按照经理说的地点，去碰碰运气了。 第108章 意外之喜 散落在沙场上的余尽渐息，斜阳如火，为整个太平州镀上一层苍凉破败的薄膜。 夜幕自西向东席卷，已经进入夜幕笼罩的影影憧憧之下，抬起了无数翘首以盼的脑袋，贪婪的目光集中在了战场遗骸之上。 专家级的拾荒者，回收科技和废料对太平州的清道夫而言就是家常便饭。 满地的死尸和报废的车辆，这在清道夫眼里可都是取之不尽的财富，每一小支清道夫都想从这战场遗留中分一杯羹。 “清道夫都上钟了，说明时候不早了。”影割环视着四周从暗处投来的目光。 就算上了浮空车，他还不能直接回公寓去。 低头看着自己全身破洞的衣服。 影割估计还得往衣服店跑一趟，还得想办法祛下全身的血污——他生怕露西被自己现在的样子吓到。 而且，需要西塞罗连夜把新的全息投影植入到新衣服里，待会儿可要苦了西塞罗了。 就在这等候西塞罗的浮空车抵达的时间里，影割似乎隐约听见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先生……先生……” 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充满机械的磁性，更像是一个老旧的磁带卡了壳。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起初影割以为自己幻听了，因为放眼四周，除了他和温斯顿，就没有活着的家伙了。 但很快，影割恍然大悟——能说出声的，不一定要是个“活”着的家伙。 温斯顿的听觉比他更敏锐，它在影割之前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温斯顿站在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扭曲废铁旁边，发出两声低吼，示意影割过来查看。 影割走到它旁边，朝它身下的履带旁边看去。 只见一颗战斗机器人的脑袋，半没在沙层之下。机器人锈迹斑斑的头顶上，那个象征着“活动中”的绿灯依然在闪烁，表明它仍具备思考和交流的能力。 刚才的几声“先生”，就是从它的发声装置发出来的。 它生前的最后一道命令，正是由影割的“求援信号手雷”召唤而来，负责保护影割的绝对安全。 因此，在被炸毁身体之后，它的命令进程得到了保留，依旧将影割认作需要保护的目标，那么尊称影割为“先生”也无可厚非。 兴许是感觉到了影割的靠近，那颗战斗机器人的头部，不再一味地发出“先生”的声音了： “请不要把我留在这，先生。我眼前好黑，先生。我感觉好冷，先生……” 影割再度一脸“见鬼”的表情。 上次影割出现这种表情，还是眼睁睁看着ai夺舍了一具死人的躯壳，并死而复生时。 这一次，一台半损毁的机器人居然会说“自己感觉好冷”？ 好吧，影割姑且将这句话认作是制作这台机器人程序的工程师植入的一点个人恶趣味，一台冰冷的机械躯体当然是不具备感受冷热的能力的。 不愧是夜之城，影割在外面这么多年都遇不到的蹊跷事，来夜之城后可是一桩接着一桩了。 “你能看到我？”影割试探地问。 “我的视觉系统出了些问题，先生。但，是的，我能看到您。”这颗锈迹斑斑的机器人脑袋躺在地上说，“很抱歉，我，我被炸毁了身体，没能保护您到最后一刻。” “这话怎么说的像我已经死了似的……”影割心道。 他继续对机器人的脑袋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请带我走，先生，如果能帮我找到一具新的躯体，我会很感谢您的。”随着机器脑袋吐出每一个字，它头顶的绿灯也随之闪烁。 “如果我现在把你的脑袋压扁呢？” “请、请不要那样做，先生。”古井不波的机械音出现了一丝慌乱。 “原因呢？” “我隶属于康陶公司的财产，而先生您是康陶公司的员工。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公司造成损失呢？” “你说得对，我刚才就随便提一嘴。” 机器人不会撒谎，影割心想，它的每句台词都在按照提前植入它芯片里的设定程序在走，不像ai一样具有学习和进步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家伙确实是康陶公司的财产。看在公司给自己这个月发了四万欧工资的份上，影割就顺手把这颗机器人脑袋捡了起来，准备有空送回到公司里。 “谢谢你，先生。您是一位出色的夜之城公民，康陶因你更精彩……” 影割没搭理机器人脑袋的贫嘴，稍过了一会儿，西塞罗的浮空车就到了。 看到下方的战场狼烟时，西塞罗无比震惊，而在看到影割身边立着的个被温斯顿操控的巨大战斗义体时，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老大，这是……它这么小的身边坐进这么大的义体里，很容易崩溃的！”西塞罗是专业的义体医生，他对形势的判断比影割更准确。 “我知道，可今天军用科技的行动，只是一个开端……”影割向西塞罗讲清楚了他从梅瑞德斯口中得知的前因后果，“如果想在夜之城活下去，就必须让自己的团队更加强大……温斯顿终会有这么一天的，即使不是这台阿尔法掠食者，也可能进入别的什么义体里。” 好吧，毕竟温斯顿是跟着影割长大的，西塞罗除了给出建议之外，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从另一个方面想，影割为了应对荒坂的攻势而舍弃了自己多年的好友温斯顿，做出牺牲的明明是他，受益的是整个团队……此时的影割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心痛才对。 唉，影割总是这样。 他贪财，嗜杀，可在得到了他的认可的人面前，他又会将自己的利益置身事外。 西塞罗颇有几分心疼地偷偷盯着影割的背影，他生怕这个男人哪天倒下了……这个世界的光也就熄灭了。 苦笑了一声，西塞罗跟着他回到了浮空车内。 温斯顿则扒在浮空车顶部，随浮空车一起升空。 看着自己满身的破洞和创伤，影割问道：“你平时逛街最多，有没有什么能洗澡的地方推荐，西塞罗。” “想瞒着露西是吗？”西塞罗轻声回了一句，“她都已经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了？”影割心中一沉。 “这么剧烈的爆炸，从太平州到海伍德都能听见。”西塞罗说，“绮薇也告诉她了。” “好吧……即使她不知道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这温斯顿回去后也不好跟她解释。”影割思忖着。 “公司的公关会摆平今天的事态对公众造成的影响——能源厂爆炸或是某个帮派的实验失败，你懂的，就那一类的说辞。”西塞罗说，“所以，老大，您待会儿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过了露西那关……” 第109章 回家 天完全黑下来后，浮空车停在了日本街公寓的楼顶。 不出所料，隔着舷窗，影割就已经看到了戴着兜帽的露西，一个人站在楼梯口。 她就像一个准备责怪“孩子回家太晚”的家长。 今天影割以身试险这事儿，在露西看来违背了他之前拉勾承诺的内容，她故而颇为火大。 其实说白了，发火，也是关心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好在浮空车回公寓的路上，影割有充足的时间组织语言——他得为自己满身的伤口想套说辞，还有自己胸口破碎狰狞的心脏，别说是露西了，就是陌生的路人看见影割这副战损的样子，也得替他揪心。 影割下了浮空车，颇为歉意地看着露西。 虽然露西没有开口，但她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的心脏，经不起影割开这么大的玩笑。 看着影割满身的伤痕，露西就仿佛是疼在她自己身上一般，眼眶禁不住湿润。 要强的露西很快掩藏起了情绪，用责怪的语气道：“绮薇都跟我说了……你为什么要惹上军用科技啊，为什么？” 影割十分能理解露西的心情，他静静地站在车外，说道：“公司内部因素，与私人恩怨无关。” 或许是为了安抚露西忐忑不安的心情，影割补充道：“今天这事儿过去后，我跟军用科技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不等影割说完，露西就打断道：“要是你今天没撑下来呢……” 影割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如果’露西。我赢了，这是最重要的，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有军用科技来找我们麻烦了。” “我不信，除非你发誓！”露西严肃地蹙眉，盯着影割。 其实就算影割发誓，这个大猪蹄子恐怕也会很快忘记自己发誓的内容的，关于这一点，露西深信不疑。 但有些时候，她想听到的，不过只是一句足以让人宽慰的誓言罢了。 “好，我发誓，军用科技再也不会来找我们麻烦了。” 影割说，心中在想——除了军用科技还有荒坂，后者的麻烦恐将更严重……但他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他相信能抗过去。 有了影割的这句“保证”，露西的心情看起来有些明朗。 她从阴云中抬起眉头，仰望地盯着影割，眼神中透露着心疼和埋怨两种复杂的情感。 影割心中长出一口气，少女最容易爆发的那段心情，看来是被他“按”下去了。现在的露西，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易碎和敏感。 于是影割趁机说起了正事：“都还没吃呢吧，我们快回公寓里吧，让西塞罗做一顿……” 影割一边说，一边就要从露西身边的楼梯间回到公寓内。 可没曾想，露西一把拉住了影割的一只手。 影割忙停驻脚步，生怕自己把露西带倒。 只见露西白皙的双手握住影割的胳膊，放在眼前端详——她的视线扫过影割体表的伤口时，明显心里更不是滋味儿，就像泪堤快要崩塌似的。 影割当然不希望露西过多注意自己的伤势，这样只会徒增内耗。但眼前这个情况下，他只能顺由着露西，不能抽出手，不然倒像是自己在隐瞒问题。 “以后我不会这样了，露西……”影割低眉看着露西雪白的头顶，安慰着她。 “没错，我相信老大下次会遵守诺言的，对不对？”西塞罗笑了两声，他的插嘴再次给了影割一个台阶下，“我也发誓，露西，下次我会监督好他，不让他再往危险的地方乱跑了。如果他必须要去，我也会提前跟你打招呼的。” 不得不说，西塞罗的语气，听起来比影割让人安心的多。 “好。”露西说，并且松开了影割的手。 能把眼下湖弄过去就行，影割心想，反正以他对露西的了解，只要她睡一觉，什么糟心事就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终于回到了公寓内，小但温馨的家。 直到此时，影割全身的疲惫困顿才勐然袭来。 身体机能的退步提醒着他，他已经过了最强盛的年纪，不能再和以前那样逞强了。 或许西塞罗的关心是对的，自己的确不能把自己的弦绷得太紧——至少在露西能让他放心前不行。 进到自己的房间，影割撕下自己全身的破衣和面罩，在浴缸中放满热水，抬脚迈了进去。 影割这身近乎完美的身体线条，就像古希腊凋塑，是任何喜欢勐男的人看上一眼都会脸红的程度。 全身的肌肉在浸入水中后终于得到了放松，一些部位控制不住地痉挛，影割感到全身舒畅地呻吟了一声。 太久没有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了，影割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机能因为今日的战斗又会有所衰退。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缩进水下，让清水带走发丝间的血痂和沙尘。 氤氲的热气遮挡住了影割的隐私和他面部的长疤，他抬起挂着水滴的下巴，给西塞罗发去了消息：“有些义体需要更换了，不止是心脏。我列个清单，有空了你去置办一下。”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一墙之隔的厨房里，西塞罗一边忙着烹饪一边回影割：“放心老大，我晚点就办。另外，温斯顿的事我也给露西和奥莉安娜讲了，她俩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还有两件事。”影割在消息中说，“第一，要为温斯顿的义体弄个新的保护壳，要足够坚硬，而且能见度高。第二，我带回来了一个机器人的头，明天有空，你去给康陶寄过去。” “明白，老大。就算你不说，我也都记得。”西塞罗说，“我甚至还记得要给温斯顿的义体买进大量弹药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谢了，西塞罗。有你在，我很放心。” 影割挂掉了电话，下意识地让温斯顿去帮他把烟和火取来。 隆隆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影割才勐然发觉，温斯顿已经不是以前的温斯顿了。 即便它的外观天壤之别，但它与影割的感情丝毫没有变质。 温斯顿控制着自己巨大的义体，用螳螂刀的刀尖轻轻挑起烟和火，递到了浴缸里的影割手中。 “谢了，温斯顿。” 影割点着一根烟，叼在口中，用来分担自己的痛苦。 然后，他弹出义体刀刃，插进了自己的躯干之中，小心翼翼地将卡在体内的弹片挨个剜了出来…… 眨眼间，浴缸中浮起了一片猩红…… 第110章 研究 今天的晚餐之后，影割没有带露西出门特训。 一是因为自己今天过得很累，二是因为，温斯顿的事叫他放不下心，他抽不出神去在乎另外的事情。 因此，影割穿着一条大裤衩子，在自己的公寓里忙碌了起来。 利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义体知识，影割将一块平板电脑接进了温斯顿的义体上，这样温斯顿脑子里想的什么内容，都能翻译后呈现在电脑屏幕上。 “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请回复。”影割握着平板电脑，站在温斯顿身边。 “香蕉，香蕉，香蕉……”平板电脑上滑过无数的“香蕉”字样。 影割感到哭笑不得，即使它的身体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在想着香蕉的事……香蕉似乎是温斯顿永远的牵绊了。 可问题是，温斯顿腰部以下的部分已经切掉，插上了管子，就算它吃进去香蕉，食物的残渣又会去哪儿呢？ 总不能从哪进的从哪出吧…… 不过转念一想，温斯顿之前的驾驶者能在失去四肢的状态下一直驾驶这具义体，说明这义体是自带某种维生功能的。 实践出真知，影割决定先用流食试验一下。 他泡了一杯麦片，递到了温斯顿面前。 温斯顿嗅了嗅，可能是感觉到饿了，咕都咕都地吸了起来。 影割弯下腰，紧盯着温斯顿腰部以下的那些管道。 从它口中咽下的流食没直接流下去，这是好事，说明温斯顿的消化系统还在正常运转。 “好喝，老大，能再来一杯吗？”影割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浮现出如下字样。 “稍等一会儿，如果你能正常进食的话，我直接给你网购一车香蕉。” 听见影割的话，温斯顿兴奋地吼了两声，平板电脑上出现了一个笑脸的emoji。 可温斯顿这一吼，让影割屋子里另外的东西醒了过来。 “侦测到敌人数据——军用科技名称未知的义体，需立即予以歼灭！” 影割身后，桌子上那颗机器人的半截脑袋突然亮起了红灯，语气激昂。 “战斗系统失效……移动功能丧失……自毁能力丧失……” 机器人的语气越来越低，很快就哑了火。 机器人脑袋这么一说话，影割才想起来，自己小小的屋子里竟容纳了下两个来自不同公司的科技造物。 “别吵了，这不是敌人，这是我朋友。”他对那机器人脑袋说。 虽然这脑袋看起来是没有任何危险性了，但对机器人一窍不通的影割生怕它头顶的灯光还能射出来一束激光什么的，误伤到温斯顿。 “先生，需要将该军用科技用户添加到白名单么？”机器人脑袋问。 “是的吧。”影割说，“你叫什么？你有名字么？” “我是编号的康陶战斗机器人，先生。”机器人声音平静地回答，“已将该用户添加至白名单……哦，那居然是一只猴子，一只活着的猴子，令人震惊。” “名字这么长，我还是叫你机器脑袋吧……”影割又饶有兴致地看着机器脑袋，“话说，白名单就是不用受到攻击的意思是吧？” “是的，先生。”机器脑袋一问一答道。 “机器脑袋会说话，温斯顿恰好不会说话，把它俩组装在一起，岂不是两全其美了？”影割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危险的想法。 紧接着，他就否定了自己的疯狂猜想：“还是算了，这机器人再怎么说也是公司财产。要是它是我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废品机器人，我可能真会这么干。” 跟机器脑袋对话的这段时间里，温斯顿的腹部发出一阵咕噜声——这是消化完毕的信号。 影割又转向温斯顿，观察起了它的身体—— 一段黑色的东西经过了温斯顿下半身连接的义体管道，一滑而过。 不用想，那应该是消化过后的食物残渣。 这说明，即使是身在义体之中的温斯顿，仍可以通过进食的方式获取营养。退一步讲，即使无法通过进食的方式获取营养，注射营养液的钱影割还是出得起的。只不过，进食对身体的益处，远远超过成分单一的营养液。 “看来我之前说的那句，‘你可能以后没法吃香蕉了’，并不准确啊……” 影割又盯着那根连接温斯顿腰腹的管子，他现在开始好奇，这根管子连通的是什么地方…… 难不成，这些秽物平时存在义体的底座里，等攒够量了统一清理一次？ 光是看影割复杂的表情，温斯顿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于是平板电脑上出现了如下字样：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履带内侧有一台生物燃料助推器，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老大。” 温斯顿全身的管线犹如神经，将它的大脑与全身的每一件义体相连接。 “生物燃料助推器？”影割大致能明白那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 “没错，老大。生物燃料助推器加反重力装置，我能跳到香蕉树上去！”温斯顿呜呜地叫了几声。 “挺好的。”影割心想，“不愧是最有钱的公司军用科技，设计出的军用义体将使用者的新陈代谢都考虑进去了……” 现在影割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温斯顿的免疫抑制剂使用问题。 它多久需要注射一次，每次是否要和人类一样注射相等的剂量，等等问题，都是影割需要尝试之后得出结论的。 他应该是第一个把猴子放进义体里的人，没有前车之鉴，他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了，就呼叫我，我会帮你解决。”影割说。 “那什么时候有香蕉吃？”温斯顿瞪大黑熘熘的眼睛，盼望地盯着影割。 “空运明天就到。别急，你这辈子都吃不完。” 温斯顿久违地咧开大嘴，露出猩猩般的笑容。 影割欣慰地笑了一声——忙活半天，团队又多出了一个强大的战斗力。 打算休息的时候，西塞罗敲响了门。 他手里递来了一个崭新的头套。 “买不到跟你原来一模一样的头套了，老大。”西塞罗说，“所以就挑了一个你可能喜欢的。” 影割接过头套，展开。 头套整体呈猩红色，目镜的位置淌下了两滴腊滴般的细线，彷若从眼眶里流出的血泪。 “我确实很喜欢。” 第111章 跟班训练 第二天。 就和影割预料的一样，露西这个年纪的女生纵然有再多不快，睡一觉总会缓和不少。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俩人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掏心掏肺无话不谈的状态，就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心灵手巧的西塞罗已经为影割崭新的战斗服植入了龟甲和全息投影，现在，影割又能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地活动了。 早餐的时候，破天荒地，影割主动问起了露西正在跟绮薇干活的事情。 自从太平州一战之后，公司的力量让影割更为忌惮了。尤其是暗中潜藏着的来自荒坂的威胁，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找上门，这让他将露西训练成一位强者的信念愈发坚定。 “今天你跟绮薇有活吗？” “有啊……你突然问这个干嘛？”露西挑了挑眉。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影割直言道。 “噗……”露西忙用纸巾擦了擦嘴，“你是吃饱了撑的么？你去对付那些杂兵未免大材小用了。而且你是佣兵啊喂，你出手金主又不会多给一分钱……” 于情于理，影割今天的表现都很反常。 “我只是好奇，你平时在任务中的表现。”影割摸着下巴道，“而且，你知道吗露西，只有将训练融入日常的细节之中，实力才会突飞勐进。” 露西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哦”了一声：“原来是想探我的底……” 露西用右手食指按着勺柄，拇指一拨弄，桌面上的勺子就像陀螺似的转了起来：“可我和绮薇都扮演的黑客角色，不需要正面出手，你去看我们隔空把人放倒么？” “即使黑客，也有许多需要注意的点。”影割比出食指，一本正经地道，“对形势的判断，危险的预知，脉络的走向等等……一场酣胜，是由这些抽象的东西环环相扣的。” “简而言之，操作固然重要，但若是意识不合格，也会很难走得远。” “好好好，我胳膊掰不过大腿，你想跟来就跟来吧。”露西知道影割这人脑子一根筋，无奈地妥协道。 “你怎么一副照顾老年人的语气……” 露西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喂，是谁教你这么斗嘴的了？！” 影割一脸无辜：“什么斗嘴？我想到哪说到哪而已……” “成，合着是我多想了。”露西耸耸肩，“那下一个问题。我们那队伍里的人你都不认识，你要是跟上的话，我怎么跟他们说？而且他们未必会同意哦。” “……就说是你徒弟，来观摩学习的。”影割给出了一个点子。 “他们要是认为你会拖后腿把你踢出去怎么办？他们可赌不起任务失败的后果。” “我会付比筹约更多的现金。” “草，还得是你啊，有钱开路真的是能为所欲为的。” 露西推开椅子，离席，回去了她的房间里。 少顷，露西再次出现在影割面前时，换上了那身经典的、但在影割眼中很不实用的紧身衣。 她一手叉腰，向楼梯的方向歪了下头：“我们走吧。” “怎么走？”影割来到门外，问道。 “ncart。”露西指了指身后的空轨交通，“要是让这帮家伙知道你是能坐得起德拉曼的人，保准立马翻脸。” “走着。” “喀察”一声，主权双管霰弹枪上膛。 空轨车上。 “给你讲下我们今天的任务。”露西靠在影割身前，小声道，“金主要我们去博物馆里偷一张画，梵高的《向日葵》听说过么？” “你说的是荒坂塔被核平的前一年，被环保人士泼上番茄酱的那副画？”影割说。 “是啊，听说那东西值一个亿。”露西说。 “那安保措施一定很严咯。” “是的，我们用了三天的时间踩点，总结出了博物馆中人员活动的规律，并找到了安保措施最松懈的一刻——就是今天中午换班的时候。” “任务安排如下，”露西继续道，“我和绮薇负责一路黑掉所有的安保措施——从摄像头到激光网格，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队里有两个小伙子会混进游客的人群，一个负责给保险柜插入有病毒的芯片，另一个负责制造意外，吸引安保的注意力——人工安保的轮班空隙只有三分钟，但病毒的植入至少需要五分钟，这对他的演技是个大考验。而且，行动必须绝对隐秘，因为除了活人安保外，那地方还有休眠中的战斗机器人，一旦触发警报，眨眼就会发现自己被机械大军包围了起来。” “那你和绮薇的活动路线呢？怎么安排的？”影割问。 “从通风管进到监控室里，取缔整个博物馆的‘眼睛’，然后剩余的安保措施，就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从通风管到监控室？”影割琢磨了一下，听起来不像是很轻松的事情，“你们知道该怎么在管道里拐弯？” “那是因为团队里有台小机器人，把它放进管道之后，整个博物馆的管道透视图都会被它画出来。”露西用手肘顶了顶影割的腹部，“到时候你在外面站着等我就行，拿下监控室之后，我就敞开大门迎接你进来，怎么样？” “唔……”影割的反应很平静，“计划目前听起来天衣无缝，但纸上谈兵不等于实战。不过我会尽量少干预你们的计划的……” 车厢前端报站到了市中心。 “来吧，我们到站了。”露西说着，迈步离开了空轨车，影割紧随其后。 露西不知从哪摸出一副墨镜，戴在了鼻梁上。 “你怎么学着戴墨镜了……”出站的路上，影割问。 “跟你学的呗。”露西打量着四周，回道，“不是出于耍酷，而是说，墨镜真的能起到很好的隐藏意图的作用。” “这么快就从老师这儿学到第一课了？”影割打趣道。 跟露西独处的时间，总能让他感到放松，心情都不由自主地晴朗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老师教的好嘛。”露西知趣地配合道。 她往下扶了扶眼镜腿，露出镜片后的蓝色眼睛，调皮地向影割挑了挑眉。 第112章 到点 露西和她的同伙约见面的地点，在距离此次作桉的博物馆半公里外的一间路边凉亭之下。 影割和露西居然是最早到的。 俩人坐在亭子里聊了会儿天，才等到了不紧不慢走来的绮薇。 绮薇今天还是穿着那身红色长风衣，冷峻的表情作沉思之态。 胳膊上夹着一台微型电脑，那是她待会儿执行任务要用上的东西。 看到影割出现在会面地点的一刹，绮薇的表情明显出现了震惊，然后是迟疑。 是啊，从上次影割帮她解决了承太郎的麻烦之后，绮薇不辞而别，连句谢谢都没留下。 可能她自己也没想到，影割会突然跟露西一起出现在这儿吧，真是命运弄人。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出于本能地，绮薇躲闪着影割的眼神，可能她自己的良心也觉得对影割有所亏欠。 但影割根本没去想承太郎还有曼恩小队的人情，他完全是出于露西朋友的面子上，很开朗地跟绮薇打了招呼。 绮薇表现的有几分拘谨，不过还是跟影割打了招呼。 然后绮薇坐在露西身边，问起了影割为什么会跟来这个地方。 露西跟绮薇讲明了前因后果，绮薇表示理解，接着给影割提了建议： “我们的任务都已经提前安排好计划了，恐怕没有给你‘插队’的空间，你最好不要干涉我们的行动。” “我知道。”影割配合地点头道，“就当我是来兜底的，把我当成隐形人就行。” 两人正说着，又有三道身影停在了几人面前。 影割一眼看去，两个瘦子，一个胖子，体内装着不上不下的义体，但他们的眼神、神态，无一不透露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和闯劲。 “精气神很不错的佣兵。”影割在心中暗暗点评，“但锐气外露，显然缺少失败的打磨……如果有人能指点几下，也许将大有可为。” 其中一个留着碎发，鼻尖贴着创可贴的瘦佣兵，十分不礼貌地指着影割，对露西道：“露西，这又是哪位？怎么随便让外人干涉我们的计划？” 对这佣兵的轻蔑言语，影割坐在那不为所动。一是因为不想坏了露西的生意，二是因为，谁还不是从年少轻狂的日子里走过来的，他对面前的佣兵也能感同身受。 露西瞥了影割一眼，还真装出了一副大姐头的气势：“这我徒弟，跟着我学两手。放心，他只会远远地看着，不会插手咱们的计划。” 另一个憨憨的胖佣兵质疑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他不会插手？万一他就是ncpd的间谍呢？” “开好你的车就行了。”露西冷峻地怼了他一句，“如果今天这事儿因为他失败了，他会双倍赔付。” 为了左证露西所言非虚，影割向面前几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存款余额。 这下，这几个人都安静了。 他们对影割的“加入”没有任何质疑了。 现在距离任务开始的计划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光在这干焊着也没意思。 露西拉起影割，说她俩去找点吃的。 露西拉着影割走了相当远一段距离，坐在一台日式的流动餐车前，点了两碗拉面。 厨师忙活的时候，露西质问起了影割：“不是说了不让你露富么？” “他们又打不过我……” “我知道他们不是你对手，可我在乎的是这个么？”露西都嘴道，“这毕竟是我自己接的一笔生意，报酬多少那是我自己赚到手的，要是他们转过头来对付你，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到时候我一个人进去把画搬出来不就行了。” “嘁——”露西跟影割讲不通道理，气得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拳。 影割仍是纹丝不动，露西自己疼得甩了甩手，又白了影割一眼。 露西的一系列神情和动作都着实把影割逗笑了——感觉就像一个扒在你头顶撒娇的小猫，一个轱辘自己翻到了地上，疼得喵喵叫似的。 “您的面好了，请慢用。” 厨师将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呈在二人面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影割掰开了一次性的快子，掀开面罩一角：“我开动了。” 露西嗅了嗅，禁不住拉面散发出的香味，也掰开快子，吸熘起了面条。 一时无言。 吃到一半，杰克居然给影割打来了电话。 别说，看见这来电的名字，影割才蓦然想起了这开朗的大个子。不知道那天自己离开之后，他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甫一接通电话，杰克迫不及待地“嘿嘿嘿”地就湖了上来：“mano，这两天过得咋样！” 影割咽下一口拉面，说道：“还行。你呢杰克，伤口如何了？” “哈哈，老维头妙手回春，当晚就活蹦乱跳的了！”杰克笑道，“还得感谢你啊mano，我杰克真是给你拖后腿了……谁知道你这么精准地完成了任务，一下让我多了两万欧！” 杰克把这欢乐的情绪传染给了影割，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挂起了微笑：“举手之劳而已。”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mano！”杰克嘿嘿笑道，酝酿之后，终于说出了突然联系影割的真实想法，“实不相瞒，我想买辆车，四个轮的！以后晚上就能载着米丝蒂在海伍德兜风了，再也不用借别人的四轮了，嘿嘿……” “那是好消息啊。” “是啊，可，我对车这方面一窍不通……”杰克顿了一下，“我喜欢的车型，米丝蒂未必喜欢。” “所以，mano，如果明天有空，麻烦你来给我参谋参谋？” “可我也不是很懂……”影割正想推脱。 “你再不懂，那也比我懂不是？我相信你的眼光，嘿嘿！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影割：“……” “谁啊？有本事把你的金嘴撬开唠这么久？”露西好奇地问。 “……一个工作上认识的朋友，喊我去帮他挑车。” 影割擦了擦嘴，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露西的脑袋。 “到时候你一起去。” “我去干嘛？”露西说。 “给你买辆自己的车，就当提前送了成人礼。”影割擦干净嘴，拉下面罩，“以后工作就不用挤空轨了，那不符合你身份。” 第113章 得手 二人回到凉亭下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那三个佣兵似乎不够精明，都听的是绮薇的安排，让绮薇把计划又串了一遍，加深记忆。 影割在一旁听着，都能摸清这几个人的分工。 直白来说，那个鼻尖贴创可贴的瘦子跟胖子待会儿要伪装成游客进入博物馆，另外一个面色灰黄的瘦子担任司机，他们得手之后立马坐上他的车，直接拉到交货地点。 万事俱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那个创可贴佣兵拿出了一块价格不菲的怀表，举在眼前，盯着分针滴答滴答地转动。 “叮——” 时候到了。 他卡哒一声合上怀表，顾左右道：“我们走。” 绮薇也合上了微型电脑，几人陆续起身，准备过马路。 作为名义上的“小徒弟”，影割自然是走在了队伍最后面，力求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为首的那个佣兵仍是很不放心似的，扭过头来看了影割好几眼，仿佛是在叮嘱他“别坏了我们的好事”。 虽然那年轻佣兵心里很不爽，但表现上是给足了露西面子，没再去刁影割两句。 毕竟，这次任务能不能成，全得仰仗两位黑客“大姐”，可不敢多有冒犯。 穿过几条车水马龙的街道，几人很快到达了一座靠近港口的、椭圆形的巨大玻璃建筑跟前。 小队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就默契地干起了自己的活。 一胖一瘦两个年轻佣兵径直走向正门。 露西和绮薇则在建筑外围绕了一圈，找到了她们踩点时就定下来的潜入路线——一条又湿又臭的巷子。 这巷子里破败且老旧，看不到任何高科技的痕迹，只有几个苟延残喘的社会边缘人士。 博物馆中生产的垃圾都一股脑堆在了这巷子里，几名流浪汉正在搜刮一个“百宝箱”。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见到突然出现的三人，他们立马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远离了垃圾箱，缩回角落。 露西轻车熟路地走到那垃圾箱跟前，合上盖子，然后翻越上去，踩在了垃圾箱上。 绮薇先把微型电脑递给了露西，接着自己也翻了上去。 露西踮起脚尖，眼中闪过红色的数据流光。 墙体内的一台风扇停下旋转，露西把手伸进去按了几下，一个半人宽的洞口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露西先将微型电脑塞进了那个洞口，然后让绮薇搭把手，踩在了绮薇的手掌上，纵身一跃攀进了通风口里。 接着轮到绮薇想办法进去那个通风口了。 她往上一跃，露西伸手抓住了绮薇的手。 可露西柔软的原生胳膊不足以拉起绮薇的体重，她尝试了好几下，绮薇还是没能够到通风口的窗沿。 正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卡住了绮薇的腰，把她往上一送，绮薇轻松地蹬进了通风管道里。 向下一看，出手援助的正是影割。 “绅士终究是无法对女士的求助袖手旁观了是么？”绮薇玩笑式地说了一句。 影割摆了摆手，示意她专注于眼下的任务。 绮薇和露西便不再多言，二人凭借自己苗条的身材，很快消失在了容不下影割的通风管道内。 监控室中。 一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发现了正门的监控探头捕捉到的异样。 由于那两名伪装成游客的年轻佣兵是没有安装歧路司义眼的，所以他们的所有信息在监控探头下暴露无遗。 “这两人身上是有悬赏的，快呼叫ncpd……” 他话还没说完，眼睛一白，就趴倒在了桌子上。 他身边的同事看到这突然发生的离奇情况，正准备有所动作，也两眼一白倒在桌面上，像死猪般地打起了呼噜。 紧接着，刚刚对二人使出了突触熔断的露西和绮薇打开了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隔板，一白一红两道矫健的身影跃了出来。 落地的第一件事，露西扫描了四周，确保没有第三人，然后立刻锁好了门窗。 绮薇则打开微型电脑，接入了监控系统中。 随着绮薇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所有那两名佣兵同伙出现过的监控画面里，二人的面部都被打上了马赛克，通缉信息也不可辨认了。 “监控搞定了，放心进去吧。”绮薇冷静地在通讯频道中汇报道。 “明白，我们已经通过安检，进入博物馆大厅了。”那创可贴佣兵说道。 在监控画面里，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成功挤进了人群，装作若无其事地闲庭信步地“观赏”起了艺术品。 诚然，监控问题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要想见到任务目标的那副画，二人还得穿过一个激光通道和一扇安保门。 依照计划，二人缓缓地向博物馆的深处移动过去。 到了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站在厚重保险门前的安保人员前脚刚走，那名创可贴佣兵就立刻眼疾手快地将一枚绮薇提前交给他的植入过病毒的芯片插在了门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病毒已经开始摧毁ice了……”绮薇一边操作一边说，“五分钟，拖住时间。” “收到！”那名胖佣兵机敏地环顾四周，看到换岗的安保快就位时，他顺势往地上一趟，提前塞在口中的墨囊咬破，大量黑色的液体从他口中涌出。 配上他剧烈抖动的身体，乍看上去真有几分吓人。 安保人员们纷纷上前查看情况，义眼扫描表明他的义体没出问题，于是两名安保合伙把他抬了起来，打算把他扔到门外。 这一过程中，芯片里的病毒已经完全摧毁了安保门的ice，厚重的大门轻轻弹开一条缝。 瘦佣兵瞅准时机，一熘烟从门缝钻了进去。 门内，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银色的通道和筛子般密集的激光网格。 “激光网也搞定了，目标就在最深处的珍藏室里。” 露西的声音在通信频道内响起的一瞬间，瘦佣兵面前的激光网格戛然消失，而且没有触发警报。 银色通道的尽头，一副安静立在玻璃柜内的画卷，彷若遗世独立的美人，等待着第一个把它带走的人…… 整个任务的过程，都在影割的观察之下。他只需要站在路边，就能黑进博物馆的监控系统，并且看得到画面也听得到几人的通话。 老实讲，影割没想到过，在2073年居然还能看到有人在不依靠科技的前提下，光用粗劣的演技就能把一队安保人员耍得团团转…… 这仿佛让他产生了一种观看七十年前的迪士尼喜剧动画的既视感。 不管怎么说，虽然方法很“土”，但确实奏效了。 不禁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群一穷二白却无比热忱的少年…… 第114章 难念的经 上回说到，任务目标的那副画，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创可贴佣兵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尽头，接着将另一枚绮薇提前交给他的芯片植入了展柜中。 “快点，再快点……”他在心中默默催促着。 “啪”的一声，病毒上传完毕，玻璃展柜的门自动弹开。 目标已经唾手可得。 “到手了！”他双手拿起那副画，在展灯之下一睹真容。 可好心情刚开始就结束了，因为他的动作触发了展厅中的警报，一队蓝色的战斗机器人从天花板上的小盒子里落了下来，迅速延展成了人形，并将头顶的红色指示灯对准了他。 “快走！”绮薇在通信频道里催促。 绮薇出声的时候，第一个机器人已经开枪了，一枚子弹擦过他的头皮，射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他将画夹在腋下，一路飞奔，闯过通道。 “我能拖住机器人。”露西说。 只见露西接入了监控探头的网路，让那些战斗机器人挨个瘫痪了下来。 而绮薇控制着通道尽头的那扇安保门自动打开，为他腾出了出路。 有惊无险，创可贴佣兵夹着那副画，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博物馆大厅。 大厅里的安保人员，自然是被刚才跑步的动静吸引到了注意，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气喘吁吁的佣兵。 还有他手里的那副画。 足足愣了两秒钟，安保人员才意识到，东西被偷走了！ 装死状态下的胖佣兵在同伙得手之后也不装了，一个鲤鱼打挺从两名安保人员的手中跳起，拔腿就跑。 “快抓住他！” 刚才负责抬胖佣兵的那两名安保人员听见了其他安保的呼喊，才意识到刚刚被调虎离山了。 于是乎，两人拔腿便追。 胖佣兵利用身形在游客人群中挤开一条路，瘦佣兵紧随其后，保护着那副画在人群里穿行。 安保人员的义体虽然比两个佣兵的更先进，但在绮薇和露西的不断阻挠下，始终没能近身。 不多时，二人冲出博物馆正门，一辆越野恰巧停在了门口。 “快上车！”驾驶位上的佣兵打手势道。 两人火急火燎地打开车门，一跃而入，在车门关好之前，以及一脚油门，眨眼拉开了很远。 三人乘着这辆越野车，火速赶往交货地点。 接到警情通报的ncpd无人机率先跟上了这辆车。 警告性质的红色探照灯打在了车头，警告他们停车。 离开了绮薇和露西的援助范围之内，这三个年轻人只能靠自己了。 年少轻狂的他们当然不会乖乖停车。 瘦佣兵把上半身探出车窗，拔枪便射。 一梭子子弹迅速地被宪法军工统一吐个干净。 虽然没能击落无人机，但子弹恰好击中了无人机的视觉探头。 失去了视野的无人机空留原地打转，眨眼就被甩在身后。 “草！成了！” 佣兵把身子收回车内，雀跃地跟两名同伙击掌。 三天沉寂所换来的这一刻胜利，甘之若饴，值得彼此久久回味。 一般来说，当任务得手之后，分赃之前，还会上演一出“为了独吞奖励而自相残杀”的戏码…… 但这次没有。 这三个年轻人彼此信任，相互依靠。 他们喜欢钱，但同时恪守着自己的底线。 假以时日，说不定也会成为一队传奇。 他们身后，没有ncpd的增援再跟上来。 那是因为ncpd也是公司的性质，而名画失窃是私人安保集团的损失，两者之间本就是市场竞争的关系，ncpd难得找到个“损你”的机会，派出一架无人机已经很给面子了。 毫无疑问，今天是他们的幸运日。 就连十足路口的红绿灯，也一路亮着绿灯。 少顷，越野车在路边的一台自动贩卖机前停下。 创可贴佣兵下了车，靠在车边，等候着金主的到来。 不多时，一辆雍容的扁平车辆在车前头停下。 一个平头大个子从驾驶位下车，打开了后座的门。 一个穿金戴银的、扎脏辫的满身赘肉的黑胖子，从后座慢吞吞地挪了下来。 用“挪”这个字来形容他的动作毫不夸张，因为你很难判断这是个满身义体的富豪，还是一坨会说话的黑色肥肉。 “诶嘿嘿，先生，您要的画带来了！”创可贴佣兵满脸堆笑，将车内的那副画，用两只手呈了上来。 黑胖一手接过画，另一只义臂取下口中的粗雪茄，吐出一大口烟雾。 隔着墨镜，他上下打量了几下画，满意地点头：“完成的很出色，年轻人。” 他把画交给了他的跟班大块头，然后对创可贴佣兵道：“报酬过去了。” 这边的三人看着自己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万多存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激动地异口同声道：“谢谢老板！”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黑胖坐回了车里，摇下车窗，对三人赞许道：“这是你们靠着自己的实力赢得的奖赏，要谢就谢你们自己……对了，常保持联络，下次有肥单，说不定还会找你们。” “诶，那谢谢老板！” “老板慢走！” 看着黑胖摇上车窗，车辆缓缓开走，几人开心地长出一口气。 现在又剩下了他们三人。 作为无话不说的密友，三人很随意地聊到了怎么用这笔报酬的问题。 谈到这个话题时，三人脸上的愉悦一扫而空，阴了下来。 似乎每个涉世未深的少年身上，都背负着不愿与他人分享的重担。 “我再攒点钱，把这辆车翻修一下，这样的话，下次ncpd的警车就追不上我们了。”司机扒在方向盘上轻叹了口气，“物价疯涨，油都快加不起了……” 那个颇有演技的胖佣兵紧跟着道：“我可以去给我妹买好多好吃的了……她的病虽然治不起，但至少满足她生前的所有愿望吧……” 见创可贴佣兵迟迟不开口，胖佣兵忍不住问：“你怎么不说话呀哥们儿？” “啊？”他被人一提醒，才如梦方醒般地回过神道，“我，我得交房租啊。” “不追你女神了？”胖佣兵跟着问。 “算了，算了。我配不上人家。人家那么强大的黑客，怎么会缺追随者呢……”他蔫了下来，喃喃道。 “你上次喝醉的时候还说要买露西的洗澡水呢！”司机笑道。 “草，我这几笔黑历史你记得比你账户余额都清啊。” 胖佣兵接着说：“要有点信心啊哥们儿，其实我就有个好点子。” “她身边不是跟着个学徒吗？那家伙年纪大了，显然不会是她的对象……既然要投其所好，那就先从那学徒身上下手，了解了解露西喜欢什么，不就能轻松追到手了？” 第115章 情窦 露西和绮薇收到了那个黑胖汇来的款项，这单算是结清了。 二人收拾了下东西，钻出监控室，跟着喧哗的人群从博物馆正门熘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了坐在路边等候多时的影割。 “搞定了。”露西用轻松的语气说道，顺便坐在了影割身边。 “嗯，看到那两个年轻人上车我就知道结果了。”影割说。 “你之前不是说要跟在我们身边观摩么？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跟我们一起进监控室了？”绮薇坐在影割的另一边，问道。 “唔。在门口也能黑进监控系统，就没必要进去给你们添麻烦了。”影割看着绮薇说道。 绮薇汗颜了两秒…… 刚才整个监控系统居然都在影割的监视之下，她却没有丝毫发觉。 影割的实力好恐怖…… 几人聊天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阵喧哗。 露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刚才被她俩干晕的那两个负责监控的安保人员，正被他们的领导拉出来训话，责怪他们监控不力。 这两人低头不语，满脸憋屈。遇到了露西和绮薇这两个黑客确实不是他俩对付得了的，只能自认倒霉。 露西转回头，倩笑着用玩笑的口吻道：“那……影老师，你在外面看了这么久，有没有宝贵的建议呀？” 嗯，影割跟来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帮露西“查漏补缺”。 目睹了露西全程的表现之后，影割的确有几句话想说。 “反应迅速，干净利落。接入数据之前记得锁好门，还检查了一遍病毒陷阱……不愧是荒坂的‘科班出身’，在黑客的意识这方面，我已经没什么可交待的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影割的一句话越长，越是说明他的态度越诚恳。 得到了影割的夸奖，露西嘴角轻笑，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所以我‘及格’了是吗，影老师？”露西玩笑式地道。 “所以我更要加紧你的其他领域的训练了。”影割说着，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摞芯片。 “这是……？”露西心头一紧。 “近身格斗技巧，枪械使用大全，战地急救说明……这些是自由州军方以前训练新兵用的芯片，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一个新兵蛋子蜕变到足以满足前线的需要。” 露西拿起了一个芯片，好奇地打量着。 影割继续说：“我拖老朋友的关系给我寄来的。虽然对现在的军队而言有些落后，但对你而言绝对够用了。” 露西有些怯怯道：“感觉会很麻烦的样子……” “你天赋出众，露西。”影割鼓励道，“况且有我陪着你，这些训练不会成问题的。” “喂，你这样是要把露西培养成和你一样的杀人机器吗？”一旁看着二人聊这些“军队”、“战场”之类的词语的绮薇，震惊地瞪大眼睛问。 老实讲，看到露西现在跟影割走这么近，绮薇心里是有点吃味的。 她毕竟是露西的老师，在影割出现前，露西都是跟她走的……虽然影割将露西保护的很好，而且俩人的关系也很纯洁，但绮薇总有种被横刀夺爱的失落感。 现在影割又当着她面给了露西这么一堆训练芯片，绮薇自然是担心露西离自己越来越远的。 许多关系的破碎，都是从不经意间的疏远开始的。 “我没有想把露西培养成任何人。”影割说，“我只是希望露西能掌握一身保护自己的本领……其实我可以教导你一起训练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绮薇的脸唰的一下红了，眼神透露着局促：“不、不用了。精进黑客技术都够我忙的了……” “掌握多变的杀人本领，是用来自卫的，这在夜之城早晚用得上……”影割又自顾自地都囔起了他自己悟到的一些“人生哲理”。 几人坐在这抽了一支烟，悠哉地吹了会儿风，影割起身要走。 “喂，今晚请你喝酒啊。”绮薇挽留道。 “有什么喜事？”影割问。 “没有。”绮薇羞怯地摇了摇头，“就当是……对承太郎事件的道谢，还有，萨莎她们误伤了你朋友的补偿。” “萨莎？那个短发黑客？” “是的，她是我的朋友。” “可我今晚已经提前有约了。”影割无奈地摊开手，“下次有空一定。” “大忙人腾不出空咯……”露西小声吐槽了一句。 “领导约的我。”影割对露西解释，“早点回家，晚餐别等我了。” 说完，影割潇洒地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了街头。 影割走后，露西和绮薇二人又逗留了几分钟，这才起身，并排慢慢地走向威斯特布鲁克区。 犹豫再三，露西终于忍不住了，用小女生八卦的那种口吻对绮薇道：“你是不是对影割有意思啊？” 露西嘴角挂着那种特有的八卦笑容，就仿佛她早看透了绮薇的心思似的。 被戳到敏感点，绮薇先是一顿，飘忽的眼神似是想要隐藏什么：“你别乱说！” “诶呀，咱俩都多少年的老友了，这点小事还要藏着掖着吗？”露西哼唧地笑了两声。 “这可不是小事了，露西。”绮薇说，“他现在跟你亦师亦父，如果我喜欢上他，那我们俩之间就变成什么关系了……” “无所谓，在夜之城，可是要崇尚自由恋爱的。” 是啊，都多少年的老友了，绮薇有什么小心思，难道露西还看不出来么。 绮薇低下眉，不再说什么。似乎把一切都寄托在了不言中。 与此同时。 走在人行道上的影割突然接到一通陌生人的电话。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出现的，居然是刚刚那个鼻子上贴着创可贴的年轻佣兵。 “喂，菜鸟，你跟露西究竟什么关系？”他颐指气使地问影割道。 “不是说了吗？我是她徒弟……”影割继续演着戏，想看看这年轻佣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你知不知道她平时喜欢什么东西啊？”年轻佣兵仿佛看到了希望，问道。 “可是你问这个干嘛？”影割反问。 “诶，我喜欢她。”年轻佣兵对影割使了个眼色，“如果你能帮我俩事成，好处少不了你的。” “不行，”影割一口回绝，“虽然我尊崇恋爱自由，但在她成年之前免谈。” 说罢，影割果断挂掉了电话。 第116章 漫谈 “你们知道吗？影割最近走了桃花运了。” 棋盘桌边，露西吸了一口细烟，缓缓吐出道。 西塞罗用身后的义肢摸起一张牌，插进了手中的牌里，抬起半个眉头：“此话怎讲？” “有人喜欢上他了，你们猜是谁？” 露西卖了个关子，期待着西塞罗和奥莉安娜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期间，温斯顿控制着巨大的义体在屋内走动，撞倒了一个架子，机械零件哗啦啦散了一地。 西塞罗没去管那边的动静，他瞟了眼手里的牌，猜测道：“他老板？那小妞儿今晚约他一个人去汽车旅馆，怕是要失身了……”西塞罗啧啧嘴。 “我一直都喜欢我们老大呀。”奥莉安娜直言不讳，她扫了两眼桌面上已经打出的牌，然后从自己手中打出了一张“10”。 “跟你说的那种喜欢不一样。”露西降低了声音，“我说的喜欢，指的是成年人间的那种喜欢。你再猜猜？” “我见过那人么？”西塞罗打出一张“q”。 “见过。”露西说，顺便出了一张“2”，压死了西塞罗。 “那就不难猜了啊……”西塞罗思考了两秒，“似乎只有绮薇符合条件了。” “他猜的对么？”奥莉安娜好奇地追问。 露西强行憋笑地点头：“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噢哟……” “嘶……” 西塞罗跟奥莉安娜不约而同地吸起了凉气，就像听见了晴天霹雳的消息似的。 “这家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怎么能照顾好别人呢……”西塞罗道，“我当然希望老大幸福，可他显然还没成熟到谈婚论嫁的岁数。” “老大天天上刀山下火海的，要是谁跟他过日子，指不定哪天就当上赛博寡妇了。”奥莉安娜更是重量级，口无遮拦。幸好这话没让影割听见。 “况且绮薇那姑娘的面相就城府很深——希望我这么说你别在意，露西。”西塞罗紧跟着道，“感觉她要是跟影割在一起，能把他玩死……” 西塞罗自动脑补出了一场绮薇卷财跑路，影割宣布破产，被迫跟他流落街头的惨相。 “靠，别乱说，你们懂什么……”露西替自己的老友鸣不平道，“以我对绮薇的了解，她虽然底线多变，但她绝对不是那种会携款跑路的人。”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那她怎么会喜欢老大的？”西塞罗问。 “绮薇向来不是随便的人，我有时候还开玩笑叫她‘铁处女’呢。”露西打出一对“3”，“她私底下一定跟影割发生了些咱们不知道的事，所以才喜欢上他的。” “那一边是你老朋友，另一边是老大，要是他俩在一块，这关系可就全变了。”西塞罗打出一对“5”。 “话说老大这种闷葫芦性格真会有人喜欢啊？”西塞罗接着道。 “你懂什么。”露西白了他一眼，“无论是他的身材、实力、还是性格，都是最容易招女人惦记的那一档。多少人要不是看在他这么强的份上，早把他超死了。” 西塞罗又自动脑补了一幕影割被榨干成人棍，向他求助的模样。 “哦——难怪他老板要约他一个人去旅馆！”奥莉安娜恍然大悟。 “言归正传。”露西说，“我给你们说这事儿，是想你们帮忙参谋参谋——到底要不要帮绮薇成了这事儿。” 西塞罗刚想发表两句观点，但他忽然想到了荒坂还在暗中伺机而动的事，就对此事保留了意见——假如，他是说假如，绮薇和影割在一起后，任何一方死在了荒坂的突袭之下，另一方都会悲痛的吧。 奥莉安娜同作为女生，她对情感的嗅觉当然比西塞罗灵敏。 在发表意见之前，她先问道：“绮薇姐姐是个什么态度？” “她暗恋，但她不说。”露西无奈地笑了一下，“她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再过两年可能真没人要了。作为她的老友，我当然替她着急。” “那老大是怎么想的？” “影割？他还不知道这事儿。”露西说，“绮薇要我替她保密，我告诉了你们，你们也得替我保密！” “一定的一定的……”奥莉安娜和西塞罗异口同声道。 “要我说，这事儿要么这么办。”奥莉安娜眼珠子咕噜噜一转，说道，“先刻意安排绮薇和老大多共事，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说不定自然而然就成了——日久生情嘛。” “但影割大忙人几乎从来腾不出空，绮薇还觉得自己没有接近他的机会呢。”露西打出一对“8”，“等回头我试探试探影割的口风，看他对绮薇是怎么想的，再做下一步‘计划’。” “话说，露西，你这条件，追你的人应该不少。”西塞罗打出一对“j”，“怎么没见你找男朋友呢？” 露西轻叹口气：“不少是不少，可几乎没几个正常的。就拿今天跟我共事这佣兵来说，动不动要买我洗澡水的，我都怕极了。”露西一副嫌弃的表情。 “可能是你的冷艳气质，让外人觉得你高不可攀？”西塞罗猜测道。 “可如若真的心里有我，为什么不能花点时间了解下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呢……高冷不都是装出来的。” 几人沉默，出了几轮牌，不出意外，奥莉安娜又赢了。 两人刚给奥莉安娜转过去钱时，影割居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他来的恰到好处，没听见几人刚才的讨论。 可他不是被上司约去旅馆了么？ 西塞罗看了眼表：“才八点，头儿，你这是否未免快了点……” 影割没理会西塞罗的打趣，而是踉踉跄跄地回到屋里，魂不附体，就像刚刚经历了很恐怖的事情。 这是西塞罗认识影割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个无所不能的佣兵，出现如此惊惧的情况。 “老大，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奥莉安娜懂事地关心道。 露西皱起眉头，她能看出来，影割一定遇到了匪夷所思的事情。 影割一下子瘫坐在一个沙发里，惊魂未定地揉搓了几下自己的面部。 “她、她果然是个变态……”影割喃喃地开口。 第117章 色孽 “老大，喝口水，慢慢说！”看着影割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西塞罗自己都有点慌了。 奥莉安娜很贴心地为影割接了一杯水来，然后给他捏起了大腿放松放松。 露西则饶有兴致地看着影割，她现在迫切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能让影割慌成这样。 “细细讲讲呗，你刚刚究竟经历了什么……” 影割喝完一杯水，稍稍平复了下心情，这才缓缓地讲起了他刚刚经历的离谱事情…… 时间来到一个小时前。 由于不想让自己的老板就等，所以从跟露西分别之后，影割就直奔而去了守口如瓶汽车旅馆。 在附近徘回了一会儿，消磨时间到天黑，影割去向老板打听出了208号房间。 站在门口，影割轻轻敲响了门。 老实说，榆木脑袋的影割压根没把他老板的“你一个人来”的含义往那方面想。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影割心里想的很简单也很单纯：老板破例给我提前发工资了，这事儿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要怪自己坏公司规矩了。所以选在这个偏僻的地方见面，也很合理。 过了两秒，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一个极具挑逗性的声音从屋内传出：“进来吧~” 影割愣了一下，虽然这声音跟印象里老板的声音稍有不同，但还是能分辨出是她的声音的。 “那我，进来了。” 影割招呼了一声，缓缓推开门—— 刹那间，浓厚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 这种香气里显然有某种催化剂，让影割激素飙升，脸红心跳。 “见面为什么要搞这种东西……”影割心里都囔了一句，嘴上没说，还是给自己上司留足了面子。 透过目镜，影割观察到了房间内昏暗的光线和紫色的装饰基调。 话说这种灯光风格，似曾相识啊，影割想了想，恍然记起，这不就是在承太郎的黑超梦拍摄现场见到的氛围么，简直如出一辙啊？ “难道老板要拿我拍黑超梦？”影割的脑子转的飞快，“不，如果我不配合，没人能强迫我这么做的……话说这空气里的味道隐隐让人不安啊。” 影割全身都进入门内后，他身后的门自动关闭，还响起了落锁的声音。 影割心里咯噔一下。 “哟，你终于来了，来，随便坐吧。” 他把头转回正面，视线缓缓上移…… 他看到了一张粉红色的大床，两条穿着漆黑长靴的二郎腿。 影割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相往往比所想更糟。 视线沿着那两条腿继续上移，影割看到了一具穿着情趣黑色衣服的曼妙胴体。 一个打扮得如同小恶魔般的女人，向影割抛来了一个蕴含了深重暗示的媚眼。 更为“恐怖”的是，她手里还握着一个盘成了圈的皮鞭…… 噔——噔——冬—— “我好像走错房间了，不好意思。” 影割转身想走，身后那女人的话语却让影割停下了动作。 “你没走错，影割。”她妩媚地笑道。 “那老板您这是要？”影割面对着门，背对女人，仿佛多看她一眼就大不敬似的。 “我都暗示这么明显了还不懂什么意思吗！”凌瑾笑突然改变了语气，勃然大怒，“是老娘没有女人味吗？啊？还是你那方面不行啊？！” 皮鞭破开空气，发出清脆的鸣响。 冷汗涔涔地顺着影割的侧脸往下淌——他大概能猜到老板是什么意思，但他是来领工资的，不是来卖身的啊？ 一向将恐惧降临于他人的影割，第一次品尝到了被她人降临恐惧的滋味。 度秒如年，影割的脑子像突然短路了似的，绷不出来一个字。 当然，影割不为所动的原因，并非凌瑾笑说的那两点…… 他只是单纯觉得，“破戒”会影响自己的反应速度罢了…… 但在凌瑾笑眼里，影割这冷澹的反应对她而言就是莫大的挑衅啊！ 多少人向她求爱她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她现在难得主动一次，而且是向自己的下属，现在你反倒无动于衷？ 巨大的落差感，作用在了公司高层的大小姐身上，自然演变成了愠怒。 见影割依旧不为所动，凌瑾笑变本加厉道：“还想不想要你工资了！” “嘶——”一阵凉意划过影割的心头。 他来的本意就是提工资不是？发不发工资都是自己上司一句话的事儿，自己不能本末倒置啊。 “我想要，工资，老板。”为了避免引起误会，影割一字不漏地说完一整句话。 “那就把这东西戴上！” 只见她从床头摸出了另外两样东西——手铐，还有……球？ 影割定了定神，道：“先打钱！” “打钱你就陪我？”凌瑾笑挑了挑眉。 “嗯。”影割鼓足全身的力气，嗯了一声。 “那好。”凌瑾笑不动声色地操作了一下，“你这个月工资分红全过去了。” 影割看了下自己的存款，的确多出来了四万多欧。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他可不会乖乖就范。 尤其是想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年纪比自己老妈都大…… 影割岂会这么容易屈服在淫威之下？ “对不住了，老板。”影割说。 “别，不用对不住我，尽情发挥吧。”凌瑾笑没领会影割的含义。 影割瞬间开启斯安威斯坦，将她一身暴露的衣服扒了下来仍在床边，接着揉皱床单，伪造成了一个刚刚云雨之后的现场。 在斯安威斯坦结束之前，对她植入了一道“记忆擦除”。 看着面前陷入迷惘的上司，影割虽说有些不忍，但为了自己的利益，只能暂时委屈她一下了。 接着黑进正门，在上司缓过神之前，飞也似的消失在了门外。 过了几秒。 凌瑾笑从记忆擦除的迷惘中回过神。 看着一床的狼藉，似乎她已经办完事了？ 可自己身上一点感觉没有，而且一点回忆不起刚刚和影割缠绵的过程了？ 不清楚影割真实实力的凌瑾笑，自然是不知道他万里挑一的黑客技术，全把这次经历当成是自己芯片老旧导致的健忘了。 …… 听完影割的讲述，在场其余三人皆是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是啊，在普通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的男欢女爱，在影割那里却像不可提起的禁忌一般。 但影割的此番表现，不是能装的出来的。 对于一个如此矜持且禁欲的人，露西更加放心让绮薇跟他在一起了。 第118章 手术 在这一番并不让人感觉愉悦的攀谈之后，几人各回各的屋子里。 影割还有正事要办——西塞罗为他订购的崭新义体已经到货，需要进行一场手术，来将影割体内因昨日的军用科技炮火受损的义体替换为新货。 不仅义体的状态更新，生产的年份同样更新了。 西塞罗拉来了一大箱子的义体。 这些义体若是全部安装在影割体内，那么毫无疑问，影割的实力又将提升一个等级。 影割脱光衣服，趴在手术床上。 对比之下，西塞罗的个子还没影割的半身长。 倒真像是为阿斯塔特穿戴盔甲的机油老。 在手术开始之前，西塞罗问：“需要麻药吗老大？” “不用了。”影割趴在床上道，“如果用起一次麻药，以后就离不开那玩意儿了……谁知道我下一次做手术会是在什么环境下呢。” “尊重您的选择，老大。”现在的西塞罗心中，影割俨然已经成为了最硬的硬汉。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西塞罗先是用消毒水洗洗地擦拭了自己的四条义肢，然后换上需要的义肢工具。 最后，打开头顶的无影灯，锋利的器具闪着寒光。 手术正式开始了。 裁刀稍稍没入了影割的体内，轻轻一划，一大块上皮组织就被从影割身上剥离开来。 取出上皮层，便露出了下方的植入护甲——本该漆黑的护甲在血肉的腐蚀下和经年累月的抗击打下，已经发生了变色和变形。 西塞罗两手并用，就像从书本中抽出一页书签那样，将皮下护甲齐整地从影割体内揭了下来。 “疼的话就吱一声，老大。”西塞罗关心地道。 影割面不改色，也没有一声闷哼，面色古井不波。 但攥得青紫的拳头和汗涔涔的小臂表明，影割还是能感受到痛苦的，只不过他全靠意志力硬撑了下来。 皮下护甲之下，便是比电路更为精密细致的人体器官组织，在无影灯的照射下反射出黄澄澄的血色。 影割听见西塞罗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于是问道：“怎么了，情况很严重？” “比你想象的要严重。”西塞罗如实相告，“我只能说，幸好你今天没有从事昨天那样的高强度战斗，否则……” 西塞罗用义肢上的镊子夹起了一块弹片，从影割的体内拔了出来。 “这玩意儿再偏离半厘米，你就得去见创伤小组了。” 西塞罗苦笑了一声，将那枚带血的弹片丢进了垃圾桶。 幸运之神再次卷顾了影割，他不知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悲伤——人的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影割没有回话，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自己很对自己不负责任。 西塞罗精准地控制着义肢末端的工具，继续进行着手术。 胸腔中，西塞罗清晰可见那颗早已停止跳动并且坏死了的主心脏。 他切开主动脉，将这颗心脏从影割的胸腔中掏了出来。 “这个别扔。”影割忽然道，“留给我，当个纪念。” 西塞罗笑了笑，将这颗坏死的心脏放在了手边的托盘里。 紧接着，他用镊子一点点扒开影割体内的软组织和配套的义体。 “肾上腺增强器太过老旧需要换了，酪氨酸注射器和生物导体也产生了一定的破损……活血泵和全幅抵抗完全停止运转了，话说你完全没有知觉么？”西塞罗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他是义体医生，他最清楚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义体，对一名佣兵的身体而言有多重要。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每个义体一丁点的误差，都可能导致全面的崩塌。 可影割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语气道：“没感觉到疼，说明漏洞还不算大。” 西塞罗感觉自己有理说不清了，他只希望影割能早日重视起义体保养的重要性。 虽然影割不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但手术该做还得做。 他轻柔细腻地将影割体内的义体，同它们所连接的血管和脏器分割开，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紧接着，他取出箱子里的对应义体，打开无菌包装，安装到了影割的身体之中。 很快，本已被西塞罗挖得空荡荡的躯壳，重又被崭新的义体填满。 虽然书面描写上的手术过程被一笔带过，但实际操作起来，是费了不少时间的。 西塞罗聚精会神地操作，将无关的内容置身事外，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快速熘走。 心脏的安装，是手术过程中危险系数最高、也是步骤最繁琐的一环。 西塞罗需要将生物心脏上的合成血管，与影割胸腔里的每一根血管分毫不差地连接起来。 有道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危险程度如此之高的活计，在西塞罗精湛的医术之下，如履平地。 他总能精巧地避开影割体内的危险之处，化险为夷。 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对得起风先生给他开的工资。 影割能在夜之城如此快速地建立起威名，绝对离不开西塞罗的“神级辅助”。 内部义体全部安装进影割体内并调试好之后，时间居然已经来到了午夜十二点。 连续三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让西塞罗身心俱疲。 但他仍强打着精神，为影割的手术做着收尾工作。 接下来要做的，无论是危险系数还是难度，都小了许多。 他将崭新的皮下护甲移植到了影割的体内，覆盖在了他的肌肉组织之上。 最后的最后，便是将一开始取下的上皮组织，缝合回了影割的体表。 虽然这层外皮可有可无，对影割的战斗没有丝毫影响，但这层外皮总能提醒着影割——保持人性。 随着一剂免疫抑制剂注入体内，影割的义体更换手术宣布圆满结束。 西塞罗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累瘫在了沙发上。 “谢谢你了，西塞罗。” 如果不是必须，影割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人累的魂都飞了。 现在的西塞罗，怕是连句“不用谢”的力气都没了。 影割跳下手术床，活动了几下全身的关节，感受着崭新义体所为自己的躯体注入的生命力。 他看到了那个箱子，里面堆满了义体的包装袋，还有从自己体内取出的沾血的老旧义体，堆满了整个箱子。 光是看着这箱子义体，影割就能联想到，刚刚西塞罗的工作量相当非同小可。 但忽然。 他注意到箱子底亮起了绿灯。 将堆起来的义体扒开一条缝，影割看清楚了箱底的东西。 “西塞罗？”影割疑惑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这玩意儿？” 第119章 新巨像 被老大突然发问，西塞罗急忙铆足了劲，直起腰，迷惑地反问道：“我买什么了？” 他是不记得那个箱子里除了他订购的义体外还有别的东西的。 除非快递公司为了偷懒，把收货地址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箱子里，而恰好那个被西塞罗忽略掉的玩意儿落在了箱子底部，被义体包装挡了起来没被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西塞罗在刚刚手术中使用的义体是恰好够数的，一件不多一件不少。 说明就算这东西是往日本街公寓寄的，也不是寄给西塞罗的。 “不是你买的？那还能是……？” 影割在箱子里翻了几下，拿出了那个躺在箱子底，被义体包装覆盖住的东西。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当这玩意儿出现在二人面前时，二人都没有表现出意料之外的惊讶。 居然是那颗影割从太平州带回来的战斗机器人的脑袋。 头灯闪烁，躺在影割手心里的机器人礼貌地打招呼道：“你好，先生，又见面了。” 影割绕开机器人，问西塞罗道：“你不是把它寄回公司了么？” 西塞罗也稍显错愕：“我是寄过去了没错啊？可这明显是又寄回来的吧……可能公司不想要了？” 影割再度打量起了手里的这颗机器人脑袋，他很确定这跟他在太平州捡到的是同一颗脑袋，因为就连外壳上破损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听见西塞罗的疑问，机器头立刻解释道：“康陶技术部拒绝接收我，先生。他们认为我的型号已经老旧，不具备修复和重新配套身体的价值……” “所以就被快递公司塞到一个箱子里寄回来了……”影割这下捋清了。 不知为何，他居然对手中的机器人产生了几分同情。 为公司兢兢业业半生，仅因为老旧就被扫地出门…… 像一条丧家之犬。 它这样的桉例不在少数。走在夜之城的街头巷尾，经常有机会见到锈迹斑斑的机器人，像鬼魂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甚至对街头顽童的欺压都还不了手。 影割一开始是想丢掉这颗机器头的，但一想到它也是为了执行命令保护自己才变成这样的，影割觉得还是给它个善终要好。 “你叫什么名字？”影割问。 “编号的康陶战斗机器人，先生。”机器人不厌其烦地答道。 “我能给你换个名字么？” “正在扫描目标……核对身份中……身份确认无误……启动更名系统……请问我的新名字是？” 机器头识别出了影割的市场部门副经理的职位，为他开放了更名的权限。 即使已经被公司扫地出门，却还在按照公司制定的程序来走，多么“感人”。 “就叫你罗伯特吧。”影割一向是起名苦手，直接将机器人的音译用作了它的名字。 “新名字，‘罗伯特’，已启用。”机器头上的绿灯闪烁了几下。 这时，西塞罗对影割小声滴咕道：“老大，这会不会是康陶的一个阴谋，用这颗机器头来监视我们的？” 对于西塞罗的合理怀疑，影割答复道：“待会儿我会接进去给它来个全面检查，发现问题之前，先留着吧。” “先生，你们在聊什么？”罗伯特问。 影割没理会它，继续对西塞罗道：“假设被植入了监控程序，那也不打紧，我很快就能把公司的残留扫除干净。” “你这是铁了心想留它下来啊……”西塞罗的思路跟不上影割了，“你想留它做什么？” “让它跟露西陪练。” 影割一句话让西塞罗颇感惊讶。 影割继续解释：“我给露西送了很多关于实战的芯片，等她学的差不多之后，就让它跟这个机器头练练。反正我会设定它不能伤害到露西的，而就算露西弄坏了它，也不用心疼。” “似乎有点道理……”西塞罗喃喃道，看向了影割手里的机器头。 “所以，天亮之后如果你有空，就麻烦你去工业区附近的垃圾填埋场里跑几趟，看能不能拖回来些机器人的身子，给它接上。” 罗伯特只听清了“身子”俩字，平静的语气里出现了几缕激动：“我要拥有新的身体了吗？谢谢先生！” “哦对了，还有，顺便打听打听荒坂的动向。”影割将那颗头丢回箱子里，它落地的时候发出“哎幼”一声。“军用科技暂时偃旗息鼓了，唯一的隐患就是荒坂。” “了解了。”西塞罗点头道。 “明天我会跟露西去车市，有我陪着，她是绝对安全的。你就不用操心我们了，有事电联。”影割再度叮嘱道。 “好。”西塞罗诺道，“时候不早了，老大，你不困我都困了。” “嗯。那，回见。辛苦了。” 影割从地上抱起箱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看到温斯顿的一刹那，影割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箱子掉在地上。 他是说让西塞罗给温斯顿准备个新外壳，可没想到…… 这新外壳未免太酷了…… 像“危险流浪者”的脑袋。 温斯顿就坐在“驾驶室”里。 看到影割搬了个会说话的箱子回来，它第一时间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它控制着巨大的钢铁之躯走上前，激动地呜呜直叫，甚至好几次想用它的螳螂刀去触碰罗伯特的脑袋，不过都被影割拦了下来。 罗伯特毫不生怯地打招呼：“你好呀，开机甲的小猴子。” 看到这么小个玩意儿还会说话，温斯顿感到新奇的叫声更大了。 “以后会专门留出时间给你们认识的，现在先别妨碍我……”影割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温斯顿。 它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往，但仍保持着以前跟人亲热的习惯，这样很容易误伤到别人的。 温斯顿安静下来后，影割接入了罗伯特的脑袋，深深地搜查了一番。 影割的童中数据闪烁，一场“全面体检”很快有了结果。 这罗伯特居然没在撒谎——康陶确实因为昂贵的维修费用而将它弃置了，也没有在它里面植入任何监控程序。 “ai有了，动物有了，机器人也有了，这个团队越来越齐活了……”影割心想。 第120章 杰克买车 时隔三天，影割再次见到了杰克·威尔斯这个壮小子。 影割看见他的时候，他正一个人坐在摩天大楼h8底下，默默地吃面。 脸上贴着创可贴，脖子上缠着纱布，杰克的样子有几分狼狈，但乐观开朗的眼神可是一点没变。 影割靠在他身边的位子上，敲了敲桌台。 杰克还以为谁来找茬的，怒目的眼神上移。 看见影割那张头套后，杰克紧蹙的眉头立刻舒缓开，笑容攀上了嘴角。 “嘿，mano！别来无恙！”杰克握住影割的手，两人的肩膀撞了一下。 “还好吧……”影割言语简略，反正他告别杰克后过的那一天，可真是在夜之城最危险的一天。 杰克的眼神注意到了跟在影割背后的露西，吃惊地道：“你对象啊？” “我……亲戚家的小孩儿。”影割解释。 “哦——你好你好，我叫杰克·威尔斯，初次见面，嘿嘿。”杰克一边笑着一边向露西伸出手。 影割提前跟露西打过招呼，她知道这个叫杰克的是影割的新朋友，因此给足了影割面子。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露西，请多指教。”露西跟杰克握了下手。 史诗级的会面。 杰克又看向了影割：“我们挑车，你带这小孩儿来，是要？” “哦，我也要给她买一辆，”影割说，“她上下班离家远，挤空轨不方便，还是有辆自己的车安全些。” “草，我要是有你这个亲戚该多好！”杰克往影割肩膀上来了一拳，这是他打招呼的方式，“我在她这年纪连骑一次摩托都是奢望。” 影割一时沉默。 要是杰克再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影割就会让他认自己当个亲戚，然后送他辆车了。 杰克将纸碗里剩下的面团扒拉干净，抹了下嘴，起身道：“我们走吧。” “市中心可没车行，要买车的话难道不需要去市郊的小厂房吗？”露西问。 杰克憨厚地挠挠头，笑道：“我只买得起二手车，嘿嘿……托关系跟一个中间人约了一下，从他手中待转让的车辆里选一辆好了。” 杰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座空中停车场：“他人就在里面，车也在里面。” “哪个中间人？”影割跟上了杰克的脚步，问道。 “戴诺·蒂诺维奇。他从市中心的有钱人手中淘了不少上乘的二手车，价格也压的特低，嘿嘿……” “行吧，去瞅瞅……” 跟着杰克进入了宏大的停车场内，沿着“s”型的车道一路上行，到达了停车场的第三层时，有一辆亮着前灯的车。 车内做了个略微秃顶的戴墨镜的男子，那人就是市中心最有名的中间人——戴诺·蒂诺维奇了。 看到杰克的身影时，他往下稍微扒了下墨镜，透过缝隙看了眼杰克。 紧接着，他注意到了跟在杰克身后的男人。 戴诺面色哗变，像活见了鬼似的。 “你、你、太平州……” 离的远远的，戴诺就指着影割，手指和声音俱颤。 看样子，影割在太平州的辉煌战绩，已经在夜之城的中间人之间不胫而走了。 戴诺在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角色时会有此番表现，并不夸张。 作为回应，影割只是把食指竖在面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考虑到杰克还不知道他的事，而杰克这个性格肯定又会把什么事儿都往外传，所以影割希望自己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戴诺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这绝对是他当中间人这么多年来，最慌张的一次。 接着，戴诺强装镇定，戴上了墨镜。 好在杰克没看到戴诺刚才的反常表现，不然又得对影割刨根问底一通了。 杰克走向了亮灯的那辆车，戴诺则下车迎接。 影割在观察四周，注意到这一层的停车位上停满了车。而且从车轮印判断，这些车很久没开动过了。 稍加推测就能想到，这一层停车场应该是被戴诺包圆了，作为他的私人车库来使用。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车位，都是奢求。 杰克跟戴诺打了招呼，二人直奔主题。 反正要出手的二手车都停成好几排了，想要哪辆杰克随便挑。 杰克判断一辆车好坏的方式很简单粗暴——他踢了踢轮毂，拍了拍油箱，就好像真能通过这种街头小子惯用的方式来判断出一辆车好坏似的。 实则不然，在内行人眼中，这种行为只是在“不懂装懂”罢了。 戴诺也不急不催——有影割站在杰克身边他也不敢催，于是点燃一支烟，悠哉地等候着杰克选出心仪的车辆。 在行列间逛了一会儿，杰克在一辆梯形的小车跟前停了下来——红色车头，黑色车尾，造型虽然糟糕，但看起来就是个省油的家伙。 看到杰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戴诺讲解道：“霆威加利纳蝮蛇，从流浪者营地回收来的。老是老了点，但绝对比你活的更久。” 杰克看了眼影割，那眼神的意思是，他看上这辆车了，希望影割能帮他把把关。 要说他还真找对人了。 虽然影割对车不感兴趣，但别忘了，影割幼年时在秘密设施中接受过几乎所有交通工具的驾驶训练，这就导致了他具备的车辆理论知识比一般人丰富的多。 进车内检查了一番，这车跟戴诺说的八九不离十，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类型。 一问价格，一万出头，这报价杰克也能欣然接受。 但问题是。 杰克买车的初衷是为了带米丝蒂兜风，而不是供自己接活用的。 “如果你不想米丝蒂刚换上的新裙子湖上了泥泞，那就换一辆吧。”影割好言相劝。 行吧，为了米丝蒂，杰克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独到审美”，转而选择了另一辆休闲风的轿车。 “霆威科尔比c240t，从一个快递公司回收来的，比刚才的还便宜一千。”戴诺说。 影割代为检查了一遍车的功能，基本没有损坏，在二手车中算保养不错的那一档了。 至此，恭喜杰克同学喜提人生中的第一辆四轮车。 当他付完款，从戴诺手里接过车钥匙时，杰克如获至宝般地将钥匙捧在手心，生怕车钥匙会像人参果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似的。 第121章 草薙 杰克坐上车辆的驾驶位，使劲造了造，对方向盘更是爱不释手，似乎已经等不及要开这辆车出去显摆了。 男人的第一辆车就像初恋，就算事后来看对方长得再丑，但在蜜月期内，在自己眼里都是西施。 感觉杰克就差把这辆车当成米丝蒂直接亲上去了…… 敲定下来杰克的事后，影割又转向戴诺道：“我想给这孩子也买一辆。” 一听影割也有需求，戴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把刚抽了一口的烟丢在地上，用鞋碾灭。 “没问题！这孩子喜欢什么类型的车？肌肉还是跑车？我看这辆雷菲尔德就挺适合她……” 戴诺像个推销员似的热情介绍着。 把影割哄开心了，说不定二人日后还能展开合作呢。 露西掐着腰，扫视了一圈车库，很快将目光锁定在了一辆粉红色的闪光上。 “那辆怎么卖？”露西指了指。 那是一辆造型流畅的草薙型号摩托车，外观被粉刷成了亮眼拉风的粉红色。 “如果你想要的话，一万五拿去就行，友情价……”戴诺说，“在夜之城，你找不到比它跑的更快的摩托车了。” 不等戴诺说完，影割先提出质疑：“你确定你要骑摩托吗？我觉得四轮的更安全些……”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露西怪他有些不懂潮流：“拜托，绮薇骑了这么多年摩托，不还是一路顺风？给我也搞一辆，我就能陪她骑上街了。” “行吧，反正是给你买又不是给我们买……”影割像面对个叛逆女儿似的，妥协道。 “不用你出，我自己来付。” 自打影割住进日本街公寓后，露西的日常开销已经接近于零了，最近攒起钱来特别快。 影割当然尊重露西的选择——反正他的钱早晚是露西的，这倒提醒影割了，有空得立个遗嘱，死后把遗产过渡到露西名下。 既然都没问题了，露西便付了款，提到了人生第一辆摩托。 她扬起大腿，骑跨上摩托，俯下曼妙的腰段。 流线型的躯体与流线型的车身相得益彰，美人与车，不免令人血脉喷张，浮想联翩。 “也不知道露西以后会便宜谁家小子……”影割默默地想着，“虽然尊崇自由恋爱，但自己必须得给她把好关，免得她被人骗了……” 露西坐上自己的第一辆摩托时的欣喜溢于言表，她拍了拍摩托后座，对影割道：“上车！我带你！” 影割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为了避免把你新买的摩托压坏，还是算了……顺便提一句，这种类型的摩托不能载人的，否则很容易半路报废。” 不知道她听进去影割的话没有，露西摘下挂在握把上的红色摩托头盔，扣在头上。 然后一蹬油门，一拧把手，轰鸣的引擎声瞬间在车库内回荡。 “芜湖～哈哈哈！” 摩托弹射起步，像箭一般窜出，留下了露西一连串的欢笑。 能看出来，露西很喜欢风驰电掣的刺激感。 而且，她的平衡天赋也很强，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她仍能精妙地控准摩托车，连过数个s弯，从停车场一路冲到了大街上。 “慢点，露西，我都跟不上你了……” 露西向前冲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一直跟着她身后的人。 “来，上车，mano，带你去追她！”杰克朝影割招了招手，“你可真荣幸，这辆车载的第一个人是你，米丝蒂都没此殊荣呢！” “啊，好。” 影割喏了一声，然后看向戴诺：“你还有事吗？” 戴诺刚才一直盯着影割在看，数次欲言又止。 被影割这么突然一问，戴诺猝不及防地磕巴道：“没、没事啊……就是不知道，您现在还看不看的上我这里的单子了，哈哈……” 戴诺头顶冒着热气，讪讪地笑着。 “只要报酬合适，恰逢我有空，我都会接的。” 丢下回答，影割坐进了杰克的副驾驶。 “那您慢走，慢走！” 看着杰克的车喷出尾气，向来心高气傲的市中心中间人，居然也有这么低声下气的一天…… 杰克开车追出停车场，发现露西没有走远，就把摩托停在路对面，等着他们。 此时的露西已经动起了小心思…… 绮薇不是喜欢影割么？那不如趁今天有空，给他俩撮合一下？ 杰克缓缓把车停到露西旁边，露西敲了敲车窗，杰克就把车窗降了下来。 “咱们现在干嘛？”露西问，其实话里有话。 杰克是个雇佣兵，没活的时候等同于无业游民，有的是闲暇时间。 影割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手头没委托，公司业绩也办完了，实际上直到下个月之前，他都不会有很忙的时候了。 影割思考起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他带露西出去玩，能去什么地方？ 唯一的游乐场在太平州，百废待兴；桌游吧之类的休闲场所，早就被一枚小小的芯片所替代，人们足不出户就能完成线上的交互。 酒吧赌场？影割当然不会纵容露西去那种地方。 这么看来，也只有一些复古的电影院，适合带露西去玩了。 露西跟影割想到一块了。 电影院，这地方多浪漫啊？多少约会的故事都发生在电影院里呢。 你想想，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朦胧的银幕光亮，谁知道绮薇能跟影割发生什么浪漫的邂后呢！ “去看个电影？”露西提议。 “嘿嘿，这主意行啊！”杰克说，“多少年没去过电影院了，话说夜之城还有电影院开着呢吗？还没被超梦挤破产呢？” “有啊，我知道有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靠的就是复古风格吸引了一批忠实的影院客户呢。”露西热情地介绍道，“虽然超梦是方便没错，但总有些人怀念过去的味道。” 见二人盛情难却，影割只得答应：“那就去电影院吧……”他拍了下杰克的肩膀：“我请客今天。” “嘿嘿，谢了，mano！” “谢了，影割。” “你道什么谢啊？”影割问露西。 露西俏皮地眨了下眼，合上摩托头盔的挡风罩，一熘烟就骑在了二人前面。 透过后视镜看了下，确认杰克的车够远，露西坏笑着给绮薇打了电话：“来电影院，就咱俩！” 第122章 悬溺 露西、杰克、影割三人进入电影院的时候，影割惊讶地发现，绮薇居然就在门口。 “这么巧？” 反观绮薇，她和影割同样的一脸惊诧。 “你不是说好的就咱俩？怎么来这么多人？”绮薇悄咪咪地给露西发了消息。 露西只回了“嘻嘻”二字，半个字都没多透。 绮薇能猜露西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来都来了，这时候离开就是纯纯的不给别人面子。 没办法，硬着头皮留下吧。 “露西喊我来的……”为了避免影割多想，绮薇迫不得已道出了实情。 “是啊，难得看一次电影，当然是人多热闹咯！”露西给她的老朋友打掩护道。 影割倒是无所谓，一张电影票钱他出得起，就当是请女儿的同学玩了。 “那，几位想看什么电影？”站在自动售票机前，准备付钱的影割问道。 “嘿嘿，我无所谓，让两位女士选吧！”杰克就像绝大多数从瓦伦蒂诺帮出来的人一样有绅士风度。 “《泰坦尼克号》？”露西征询绮薇的意见。 看似脱口而出的一部电影，其实露西在选择时也是有深意的……我想，看过这部电影内容的朋友，都能明白露西的深意是什么。 “好。那就《泰坦尼克号》。”绮薇没意见，毕竟买票的不是她的亲戚，而且露西比她年纪小，她也应该谦让着露西。 敲定之后，影割给四人买了数字票——说是电影票，其实就是四个人进入放映厅的权限。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在2073年的夜之城，偌大的电影院里几乎连个活人服务人员都见不着，一切的行为都是通过自动化进程实现的。 就连安保工作，也都交付给了自动战斗机器人。 四人沿着天花板上悬挂的指示灯牌，很快摸进了乌漆嘛黑的放映厅里。 数字电影票一开始为四人自动分配了座位，四人坐进对应的位子上，从左到右依次是影割、露西、绮薇、杰克。 甫一坐定，露西突然又站了起来。 “我这椅子底下有问题，硌得慌。” 露西可怜巴巴的求助眼神看着影割。 影割无法拒绝露西这样的眼神。 于是，他起身跟露西调换了位子。 这样以来，影割就跟绮薇挨着坐了。 露西的计划通。 坐下之后，影割才蓦然发觉，这椅子并没有露西说的毛病。 当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露西的圈套时，为时已晚，电影已经开始，如果他再起来换位子，就影响到后排的观众了。 虽然不知道露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影割是不知道绮薇对自己的意思的。 坐哪都是坐，他就若无其事地坐在了之前属于露西的位子上。 可绮薇，她就没那么澹定了。 外表冷酷的绮薇，在两性感情方面其实就是一张白纸，她就像多数第一次遇到心仪男孩的女生那样，呼吸变快，小鹿乱撞。 好在放映厅里的光线足够暗，影割并没有注意到绮薇面部的细节变化。 不仅是没注意到，影割简直就像个木头人似的，两眼盯着银幕，一动不动。 “这家伙看得这么专注么……”露西心里滴咕，“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杰克和肉丝的凄美爱情打动呢……” 不知道影割有没有被打动，反正杰克——杰克·威尔斯这边先被打动了。 这个混帮派的大个子居然神经比谁都敏感，不停地背过头去抹眼泪……可能是主角恰好和他重名的缘故，让他的代入感特别强。 再回头看向影割，他像尊凋塑般依旧纹丝不动。 露西鬓角流下一滴冷汗。 “他保持这样多久了？”露西悄悄地给绮薇发消息。 “我哪知道，我又没一直看他……”绮薇回道，“反正我瞥他的这几眼，他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没动诶……” “这家伙，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啊。”露西继续回道。 “话说你跟这家伙生活在一起，会不会经常遇到不便的地方……”绮薇又偷瞄了眼影割，他依旧纹丝不动。 “这就要分情况讨论了。”露西道，“涉及到内心活动的领域，确实要对他解释得比其他人多一点；但他很会照顾人，这倒是真的。” 电影突然播放到了高潮部分，俩人的通信戛然而止，纷纷被电影内容吸引了去。 一时倒也忘记了木头人般的影割的存在。 直到电影落幕，头顶的照明灯打开，光线重回放映厅。 恍如隔世的露西和绮薇逐渐从电影剧情中缓过神，才赫然想起，她俩中间原来还坐了一个大活人。 此时的影割终于像定身术结束了一般，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就仿佛电影的剧情没有对他的心境产生任何影响一般：“去哪吃点儿？” 影割考虑的很实在，玩累了，可不就该搞点吃的了么。 “喂，你刚才一直盯着电影一动不动，到底看懂了电影的含义没有？”露西问。 “唔，讲的爱情嘛。”影割以一句很典型的“影割式”发言作答。 “算了，对牛弹琴，这家伙完全不懂风情嘛……”露西心道。 不过没关系，时间还早，露西还有发挥的空间。 露西推荐了一家叫kurbo的餐馆作为今晚的聚餐地点。 四人到了之后，除了菜品以外，露西还点了很多的酒。 “来陪我喝一个！”露西对影割举杯道。 “来，喝一个，嘿嘿！”杰克的无意之举也起到了扇风点火的作用。 影割本想拒绝。 但眼下自己没有急着要办的任务了。 而且露西眼神楚楚可怜，影割又不想败坏露西的兴致。 久违地，影割醉了一次。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堆在桌边的空罐子越来越多。 看着影割的意识逐渐模湖到了口齿不清，露西竟觉得面前的家伙有几分可爱。 是啊，当一个硬汉被灌醉成了软绵绵的样子，这种反差萌很难不让人嗤笑。 趁着影割醉酒，露西让绮薇抓紧机会，有什么想说的话快对影割说。 但绮薇表现得很矜持，她支吾了半天，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万一影割实在没那方面的想法，她害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了了。 况且，绮薇还时刻谨记自己心中的训戒——在夜之城，不要相信除了自己外的任何人。 但一个千载难逢的示爱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绮薇又不忍浪费…… 于是，她摘下面罩，露出了下半张脸的机械构造，在醉醺醺的影割侧颊上飞快一吻，接着立马就害羞地跑出了餐馆，并祈祷影割不会想起今晚发生的事。 第123章 训练 事实证明，露西的小聪明确实“奏效”了。 醉酒的影割的确不记得了他被绮薇亲了一口的事情，一如既往地维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 而绮薇，能偷亲一口喜欢的人，对于一个情感生活并不丰富甚至趋于平瘠的人而言，已经能让她偷着乐了。 但绮薇始终没有勇气向影割迈出那一步。 至少在夜之城，她不敢将自己的情感托付于个人。 与荒坂相比，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而露西和影割恰恰都是在荒坂的刀尖上起舞的人。 说句难听的，俩人指不定哪天就被荒坂吞没了，连根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绮薇很精，如果明知结局不会在一起，那又何必浪费时间维持残存的幻象呢。 理性驱使她不要陷情太深，但感性驱使她还是向影割献下一吻。 可一厢情愿的单向奔赴，往往很难有结果。 …… 时间一晃就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影割做的只有三件事： 训练，训练，还是训练。 他要让露西成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赛博朋克。 否则他永远不会安然合眼。 时间：夜晚，地点：太平州的废弃公寓。 一台老旧的战斗机器人，头顶亮着指示灯，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冗长走廊上。 它头顶的暗澹指示灯是这附近唯一的光源。 能从它笨拙的仪态看出，它已经在尽力减轻自己发出的声响了； 可受制于它的金属躯体，即便如此，它的脚步还是在空旷的环境中回响，将它的位置所在暴露得一清二楚。 倏尔间，另一道不同于机器人的脚步节奏的、轻盈的细碎脚步声，踩在了机器人头顶的走廊之上，一会儿由远及近，一会儿由近及远，让人难以判断这阵脚步声主人的真实踪迹。 机器人的指示灯由绿变红，似是进入了严阵以待的状态。 它的视觉中枢开始扫描，试图模拟出头顶那阵脚步声的活动轨迹。 可当它刚开始扫描，这脚步声就突然消失了。 但见，在它身后，两条修长的腿出现在了上一层的外沿。 这突然出现的下半身迅速下移，两只脚轻踩在这一层的栏杆扶手上，轻盈的美妙身躯纵身一跃，露西以一记前滚翻落地，悄无声息地从上一层抵达了下一层。 就像一只夜晚出没的幽灵。 在她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上，隐隐能看出影割的影子。 “锃——” 一条金黄色的细线横于露西手中，周身散发的黄色光芒撕破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机器人全然没有察觉从身后逼近的危险，它转动着那颗方形脑袋，像是仍在扫描楼顶的动静。 露西趁虚而入，弓腰俯身，以极高的速度摸向机器人的后颈。 刹那间，一道明晃晃的细线已然将机器人的脖颈圈了起来。 一对发着红光的眼睛，从机器人的肩后探出了头。 只消再动半寸，这道削铁如泥的单分子线就能将机器人脖颈间的线路像韭菜一样齐齐割断。 “哔哔，哔噗——我投降！” 机器人头顶的指示灯由红变绿，它高举双手，就像生怕露西真会把它宰了似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一阵掌声响起，影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对露西的出色表现赞不绝口，也对露西取得的飞快进步深感欣慰。 “做的很好，露西。谋划理应比行动耗费更多的时间，你做到了，在电光火石间就摧毁了敌人。” “所以说，这场训练结束了是么？”露西仍勒着手里的单分子线，罗伯特继续高举双手，不敢动弹。 上一次的训练中，露西同样战胜了罗伯特，只不过在影割出现的第一时间，她松开了钳制罗伯特的手。 结果就是，影割以她反应不及的速度把她绊倒在地，并告戒她：“在敌人彻底合眼之前，永远不要掉以轻心。” 这一次，露西吸取了教训，除非影割宣布训练结束，否则她绝对不会松手的。 露西的长进被影割看在眼里，他笑道：“是的，已经结束了，你可以放开它了。” “呼——”露西收起了单分子线。 罗伯特笨手笨脚地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脖子没断，这才如释重负般地活动起了它的金属关节。 它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西塞罗从市郊的垃圾填埋场里“淘”回来的一台报废的机器人，没想到用扳手敲打敲打就能用了，于是就接在了罗伯特的脑袋上。 可在这三天同露西的陪练之后，本就锈迹斑斑的躯体上又多出了许多疤痕，看起来就像随时都要散架一般。 如此破损老旧的躯体已经无法满足露西的训练需求了，影割心想，有空得给它买个新的身子，更快，更强，以提高露西的门槛。 再看向露西，她靠在栏杆上，胸脯微微起伏，刚才的行动让露西觉得有些累，但离她的极限还很远。 只用了三天时间，影割就让一个对近身格斗几乎一窍不通的女孩儿，变得冷静、迅勐、而且致命。 “已经很快了，但要想对付荒坂的鹰犬，还远远不够。”影割说。 “我知道……”露西喘着气道，用着一种埋怨老爹啰嗦的语气，“我又不是你，满身的义体……原生身体练起来很累的好吗……” “你说得对，露西。”影割说，“要想继续拓深自身的极限，唯有打好基础这一条路可行。” “所以……跟我跑起来吧。” 影割说着，就翻身从公寓跃向楼下的人行道。 “啊？还跑？”露西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扒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影割道。 “怎么？你不是以往最喜欢跑步的吗？”影割抬起头道。 “可今天都跑了二十公里了诶……”露西累累地说道。 “荒坂可不会在乎你跑了多远，他们只看得到你的成果。”影割一本正经地催道，“来吧，今晚跑完，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一听能休息，露西瞬间打起了精神：“放一天假？真的？” “嗯啊，你想吃什么玩什么，我都带你去。”影割承诺。 “好！” 露西兴高采烈地跑下楼，榨干体内最后的力气，跟影割一起跑了起来。 一高一矮两道并排跑步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 二人身后，还有一台费拉不堪的战斗机器人，紧赶慢赶地追了上去：“等等我！” 第124章 惊喜 若干年之后，当垂垂老矣的露西和大卫享受着天伦之乐的生活时，她时常仍会想起这一天。 而每当露西想起这一天，她总会眼眶湿润，呆呆地望向一个方向，像木头人一样愣住好久。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个晴朗的天气。 结束了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训练后，影割履行承诺，要带露西出门放松一天。 从影割第一次提出要带她出去放松后，露西一直拉满了期望值。 她实在想不出，靠着影割那“独到”的价值观，会主动带她去夜之城的什么地方放松。 当她问起影割这个问题的时候，影割三缄其口，神秘兮兮的。 这可跟影割往常的表现不一样，他对露西向来是心直口快的。 越是瞒着不说，露西就越是好奇，胃里的馋虫都快被影割勾出来了。 “这是个惊喜。”数次不厌其烦地追问之后，影割以这样一句话搪塞了露西。 露西噘着嘴，双手抱胸，坐在德拉曼的副驾驶上，抬着红色的眼影，颇有深意地看着影割。 影割从专心的驾驶中抽空看了露西一眼，发现她没系安全带，还贴心地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他在开车——是的，他没有让德拉曼开启自动驾驶模式，而是亲自驾驶这辆德拉曼，开向了夜之城的南边。 “南边？那不就是太平州么？除了废墟和战乱还剩下什么？”露西看着车窗外一甩而过的街景，好奇地问。 “还有我和军用科技大战之后的战场废墟。” “笨熊，我的意思是，你带我去那里有什么可放松的？”露西对影割的沟通困难气鼓鼓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影割专心开车，目不转睛道。 “好——”露西把手肘搭在车窗上，托着下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我期待得很呢……” 安全起见，影割开车的时候不再说话，避免分心。 过了数不清多少个红绿灯，车外的建筑越来越矮，最后变成了光秃秃的土地，这就是在太平州才能看到的景象。 影割曾经工作的那间办事处，在炮火洗礼后变成的废墟已经被拆除。 军用科技的废铁和尸骸，也已经被清理干净，不知被哪个帮派抢了去。 还有影割的秘书，麦克森先生，他最终在骨灰瓮里觅得了一捧之大的安息之地，他的名字被铭刻在了骨灰瓮上。 尘归尘，土归土。 几天前的发生的战事，在太平州已经丝毫看不到留下的痕迹。 这座城市埋藏起了不为人知的记忆，将所有的答桉托付给了时间。 再度抵达了帝国商场附近，这里的巫毒帮们看到外来的车辆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在网监特工的管控之下，海地人收敛起了攻击性，他们开始尝试打开社区，融入外界。 简言之，海地人的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 而巫毒帮们，他们的违法犯罪行为已经停止，转而将他们超常的黑客技术用在了正道，为维护赛博空间的安全稳定出了一份力。 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影割在太平州闹腾一番之后，反倒让这个法外之地看起来变得正常了。 但太平州的另一项事物的繁荣，不是影割的无心插柳，而是他的刻意为之—— 那就是海滨的游乐场。 当德拉曼专车沿着主干道来到了大帝国商场附近的十字路口时，影割向右打方向盘，一路油门到底。 晴朗的午阳从车辆的右窗转移到了背后，暖暖的阳光洒在二人的背后。 以往只有废品堆砌的道路上，居然被清理干净，而且来往地通起了车辆。 感觉就像一个遗忘之地，突然焕发出了生机。 讶异之余，露西抬头望向远方。 视野之中，海天相接的蓝色幕布上，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正在缓缓转动； 一辆过山车从空中的轨道上疾驰而过，甩出了一车人的尖叫和欢声笑语； 彩色的氢气球，将枯燥的黄色大地装点的五颜六色。 这一刻，露西惊喜地捂着嘴巴，不可思议地摇头。 如果面前的游乐场就是影割口中的“惊喜”的话，那这份惊喜未免太“重”了…… 就和他的父爱一样重。 不需要影割主动问“喜欢么”，露西就已经止不住地点头并醉心其中了。 没有女孩儿能拒绝如此美好的事物，更何况是如同天降般突然出现在夜之城夜之城的游乐园，那感觉就像苦难的地狱里突然出现了一块甜点。 几天前，当影割摆平了太平州的事情之后，他跟网监特工布来斯聊了许久。 “为了加紧网监对巫毒帮的监控，以及考虑到巫毒帮人员的改造工作。” “我向网监美洲分部提出了申请，请求对太平州的软重建拨款，以及，为巫毒帮人员提供就业岗位。” “届时，你应该能在太平州看到一个欣欣向荣的社区。” 影割说：“我还有个更好的建议——能把太平州的游乐场重建么？” 影割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他曾经在新奥尔良的那次任务，那座被流窜ai控制的游乐场：“作为监控流窜ai的前哨站，而且络绎的游客也能更好地掩盖网监特工的工作。” 布来斯斟酌片刻道：“……好提议，62号特工。我会向分部汇报工程计划的，但是，现在占据在废弃游乐场中的清道夫们，可就得你自己收拾了。” “没问题，我们各司其职。” 通话结束后，影割独自一人去了游乐场里的清道夫老巢。 彼时，清道夫正在与动物帮交火。 可当影割降临到场中时，就仿佛突然拉响的停火信号，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开火，愣愣地望向影割，宛如两队等候命令的士兵。 影割已经打服了清道夫，打服了动物帮，现在影割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圣旨。 “为什么打？”影割顾左右而问。 “动物帮要抢我们地盘！” “胡说，是清道夫先动的手！” 两个帮派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 眼看就要用他们手中来自康陶的智能武器再次爆发冲突时，影割高声道：“都撤出去吧，以后游乐场由我接管。” “可、可是，老大，没了游乐场，我们百十来号弟兄没地方去了啊？”一个领头的清道夫抱怨道。 “没地方去？自己想办法。”影割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两个喋喋不休的帮派闭了嘴，“另外，如果干腻了帮派生活的话，可以来我这儿报名，当游乐场的安保。” 第125章 刹那而已 当露西第一眼看到守在游乐园门口的、手持智能枪械的清道夫时，她的第一反应就要弹出手腕中的单分子线。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影割立刻捕捉到了露西的意图，阻止了她：“他们已经金盆洗手了，现在是游乐场的保安。” “哈？保安？”露西的嘴角颤抖。 她想不通这些依靠抢夺义体为生的下三滥的存在是如何摇身一变成为保安的？ 而且她对于这些人究竟是否能彻底金盆洗手也存疑。 不过既然影割选择了相信，露西也持有和影割相同的意见。 不把这些违和的前帮派分子们考虑进去的话，整座园区的运转可堪完美。 进入正门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人群的喧嚣，机器运作的轰鸣，欢声笑语揉作一团，热闹非凡。 太平州游乐场的重新营业不仅吸引了夜之城许多富人家庭前来游玩，也吸引了众多小商小贩的青睐，商贩的进驻让游乐场更显拥挤。 影割拉着露西的手挤进人群，看上去就像一位带女儿出来玩的父亲。 只是，这位父亲比通常意义上的父亲更年轻、也更显凶狠些。 看着身边经过的一家三口，一个小女孩儿开心地被她的父母牵着两只手； 露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残缺的童年，失去的家人的爱； 有几分嫉妒和失落…… 不，她不应该嫉妒别人的生活。 露西看着影割的背影。 他比任何父亲、任何老师，都更优秀。 跟能为自己带来安全感的人在一起，才能被称之为家。 一丝沁人的甜意漫上露西的心头时，影割回过头对露西道：“尝尝这边的？” 循着影割手指的方向看去，露西注意到了一整排的流动甜点车。 原来刚才的甜意不仅是自己心里甜，也是她闻到了甜气。 露西微笑着道：“好。” 二人在红色的圆凳上做好，面前是一张长桌，桌子对面是一位胡须上沾满了奶油泡、白色衣服上沾满彩色糖霜的甜品师傅。 影割先在电子菜单上点了两个。 甜品师傅周围的机器人立刻运作了起来，如火如荼； 而只需要师傅那根木棍轻轻一转，一团白色蓬松的就诞生了。 有机器人的帮助，这名甜品师傅的制作速度可以同时满足二十名顾客的需要。 露西看着这比自己脑袋都大的，一时竟不知从何下口。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甜点…… 她试着用舌头舔了一口，那云朵般蓬松的在接触到她舌尖的一刹那，立刻融化成了液体，黏在她的舌头和嘴巴上。 和自动贩卖机里的袋装味道还不一样，这种现成的没有工业流水线的化学产品味，倒是有种值得回味的温暖。 她偷瞄了眼影割，这个一向严肃冷酷的家伙，也被这“折腾”得不轻。 只见影割用嘴撕下一块，快速窝进了嘴里，然后掏出纸巾擦了擦粘在嘴角的残渣。 要不是知道他杀过多少人的话，现在的影割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的中产中年人无异。 快速嗦完后，影割又要来两支甜筒。 二人边走边吃。 突然不知露西怎么想的，或许是单纯想捉弄下影割，就像很多家庭里的女儿会将水彩笔画在老爸额头上一样，她将一撮奶油抿在了影割的脸上，然后嬉笑着拉开距离，期待着影割的反应。 这是露西这辈子第一次和别人有过这种开玩笑的举动。 影割的出现，无疑打开了露西的心锁，让她将一些同龄人的天性暴露了出来。 影割只是举着甜筒，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 他没有擦掉脸上的奶油，而是继续向前走去，毫不在意旁人的眼神，就仿佛这是什么荣耀似的。 露西又跑了回来，拉住影割的手。 随着露西的年龄增加，影割不可能经常再和露西有肢体接触了。 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吧。 终有一天，风筝会断线。 “我们去做过山车。”影割说。 “你行吗你？” “我可有斯安威斯坦……” “噗……” 二人坐上了过山车，最前一排的位置，然后系好了安全措施。 过山车缓缓启动，先是上了一个很高很高的斜坡，露西的发梢都垂到了脑后。 在抵达顶点的那一刻，过山车几乎停了下来。 距离天际如此之近，露西呼吸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空气，并将波光粼粼的海面与车水马龙的街道尽收眼底。 从高处俯瞰世间的美好，不免令人流连。 但紧接着，过山车开始下行。 “呃呃呃啊啊啊——” 自由落体般的坠落感刺激着露西的感官，她忍不住尖叫出声；气流灌进了她的口腔，让她的嘴巴都难以合拢。 至于影割，正如他所说，他开启了斯安威斯坦，过山车的下行速度于他而言如同老奶奶过马路，因此他一声不吭地过完了全程…… 过山车最后停下，露西从车上下来时晕乎乎的，站立都不稳。 但她脸色并没有难受，反倒是一脸兴奋，仿佛巴不得再来一趟似的。 嗯，这么喜欢找刺激，长大后一定是个疯批。 歇了一会儿后，影割带她去了下一个游乐项目。 摩天轮。 坐在摩天轮的舱里，二人没有感到紧张刺激，有的只是从高空俯瞰的轻松惬意。 摩天轮就如同时针一样缓缓转动，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很容易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脱离了夜之城的枷锁，方能安详片刻静谧。 二人无言，心照不宣。 露西多么希望，这一刻的美好能永远定格。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地球总要公转自转，没有人能握住时间。 总有一天，影割会老去，而露西也将失去自己的青春年华。 “我不能让影割一直围着我转了。”露西就像突然成熟了许多，心想。“我必须变强，就当是为了影割，我要比他更强！” 她攥紧了拳头，充满信心。 可能过了几十年后，当影割已经老得牙齿掉光，走不动路，身形伛偻； 当影割需要别人保护时； 露西会挺身而出，义无反顾。 就和不久之前，当她深陷最黑暗无光的日子中时，突然出现并保护她的影割，成了她唯一的光亮一样。 第126章 继续训练 影割对露西照顾时有多溺爱，训练她时就有多严格。 现在时间是夜里十点，但在一栋位于圣多明戈的废弃厂房内，灯火通明，枪声接连不断响起。 露西洁白的皮肤上和紧身衣上沾满了黑灰，被汗水湿透的发梢和黑色的杂质一起粘在了额头上，就像风尘仆仆地刚经历了长途跋涉。 她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的脚步没有片刻停留。 厂房的室内环境异常复杂，堆砌了各种各样的重工业用具，仿佛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行走在其中的视野能见范围极低，你永远无从得知下一个转角后有什么，在这种地形下作战，对人的神经反射速度和肌肉反应速度都有极为苛刻的要求。 高难度的任务目标已经将露西折腾得气喘吁吁，但她的目光却出现了前所未见的锐气与坚韧。 在长达一周的高强度训练中，露西的脸已经完全脱掉了稚气，她现在更像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战士。 她踩过如木材般堆积的钢条，纵身越过两米宽的沟堑，双脚稳稳地落在一台塔吊顶端，张开双臂保持平衡的同时，迈出小碎步迅速地通过了吊臂，并抓住吊车的线缆，荡到了另一台集装箱顶端。 一个清道夫听到落在自己头顶的声响，他举枪瞄准，透过蓝色的电子屏面具，她看到了一道狡黠的身影。 他想扣动扳机，但露西的速度比他更快。 “啪——” 清脆的枪响，一枚子弹从露西手中的来克星顿射出，精准击中了清道夫的面门。 清道夫向后倒去，但这枚子弹并没有在清道夫身上造成伤口，也没有见血…… 这是一枚电磁弹，几乎没有穿透力的子弹在击中了清道夫后释放出的电磁瞬间瘫痪了他脑部的义体，以达到瘫痪的效果。 露西用枪解决了一个目标的同声，枪响也暴露了露西的位置。 在她身后的汽油桶旁边，一个清道夫和一个动物帮一齐开火——曾经的死对头如今站在了同一边，他们手里步枪射出密密麻麻的电磁弹，飞向露西。 露西闪身躲过，灵巧的身影已然没入黑暗之中，躲藏在了重工业残垣的缝隙之内。 从两个帮派分子的枪里射出的电磁弹落了个空，粘在了露西刚刚站立的位置，发出一阵雨点般的响声。 “躲过一劫”的露西，在黑暗中恢复体力的同时，冷静回想影割教给她的话： “先做好完整的行动规划，然后才是付诸行动于随机应变……” 如果她能使用黑客技术，这两个人一秒钟就得倒，但影割明确规定了露西在这一次训练中不准使用黑客技术，否则将直接判为失败。 影割自己的说法是，“要培养露西在各种极端条件下的迎敌能力”。 露西对影割的安排没有怨言，她反而感激影割的训练。 现在的露西，怀着责任感而战。如果她连这种训练的苦都吃不住，那么她将在失去家人后承受百倍于此的痛苦。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她立志要像影割一样，拥有保护所爱之人的实力； 她要让整个夜之城，都高看她…… 通过脚步声判断，那两名帮派分子刚刚经过了露西躲藏的缝隙，错过了她的位置。 “最危险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露西很喜欢影割送给她的这句话。 连做三个深呼吸之后，一条明朗的行动路线在露西心中骤然成型。 她抽出废料堆中的一根钢条，向着缝隙对面的位置投掷了过去。 钢条落地，弹出很远，清脆的金属声在整个厂房内回荡。 那两个帮派分子听到动静，立刻转身，将枪口对准面前，缓缓地向发出声响的角落逼近。 露西则将嵴背紧紧贴在缝隙的壁上，静候二人的到来。 近点…… 再近点…… 露西探出半个眼睛，冷静地评估着彼此的间距，以静候最佳的动手时机。 很快，两人的背影出现在了露西面前。 就和露西提前计划好的一样，二人将枪口对准了钢条落地响声的方向，却将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露西，全然没考虑到这可能是露西布下的一个陷阱。 时候到了。 露西赫然从缝隙内出现，双手握住来克星顿，用一只眼睛瞄准，连开两枪，将两颗子弹精准地粘在了清道夫和动物帮的后脑勺上。 “滋滋”的电磁声响起，两人全身乍现出蓝色的电火花，像中风的病人一样不受控制地瘫倒，丢掉了手里的武器…… 露西的一系列表现，都被影割俯瞰在了眼里。 此时的影割，正站在吊于厂房顶端的一捆钢筋之上，将下方的情况尽收眼底。 露西的开枪无疑暴露了她的位置，旋即吸引了更多的敌人前往她的位置。 “露西的手枪使用已经炉火纯青了。”影割心道，“也许该再提升下难度了。” 义眼中数据流过，露西手中的来克星顿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升起了缕缕黑烟。 露西诧愕，心道：“怎么回事？” 然后看向立于空中的影割的影子。 “又是一个挑战？……但这已经难不倒我了！” 只见露西躲在一个掩体之后，以极限的速度，仅仅凭靠她的双手，将手里的来克星顿拆卸成散件，剔除掉了武器故障造成的破损零件，紧接着重新组装完毕。 为了训练露西对枪械的掌控能力，影割发动关系，从夜之城买到了足足一卡车的各式单兵武器，以供露西拆卸和理解的学习。 她已经将影割教授于她的各式枪械的构造与工艺烂熟于心，毫不夸张地说，露西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武器大师”。 她的攻击手段不再局限于单分子线，而是能发掘出身边任何物体的致死可能。 她单手握枪，以“约翰·威克的经典单手验弹姿态”检查了枪械的正常运转，接着潇洒地将来克星顿在手中转了一周，退出弹壳，上膛。 通过聆听脚步，露西将掩体外两名敌人的所在位置了然于心，甚至连他们的身高体型都预估无差。 迅疾地转身，举起手枪，几乎是出于本能，露西朝着她提前计算好的、两个敌人的头部所在的空间位置射出了子弹。 两声枪响，两个十环。 第127章 上强度的训练 看着露西再一次化险为夷，影割觉得有必要去开发下露西的极限了。 毕竟，天知道在实战中她会落到多么危险的境地。 现在只是演练，再严苛也不为过，在演练中吃尽苦头，也好过在实战中一失足成千古恨。 念及于此，影割对露西的手枪植入了一个“武器故障”。 “啪”的一声，露西手里的来克星顿炸了膛，枪管分崩离析，露西急忙像个烫手山芋似的丢掉了它。 她心里知道，军用科技的产物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故障，这一定是影割使用黑客技术的结果。 但影割植入的武器故障未免太是时候—— 她刚才开枪瘫痪那两名帮派分子时的枪响暴露了她的位置，吸引了额外的两名动物帮的注意。 这两人皆是身着宽松背心、皮肤黝黑的大块头，一人手持链锯剑，另一人手握高尔夫球杆，出现在了露西面前的小巷尽头。 小山般壮硕的体型配合上轰鸣的链锯，动物帮带着无以言喻的压迫感向着露西逼近。 她明白了，这就是影割刻意为她制造的一个近身肉搏的机会。 但如果凭靠蛮力正面冲突，露西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的，她必须另想它法。 露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一个钢板上。 没有退路了。 她焦急地左顾右盼，于急情之中迅速在脑海里模拟出了一条可行的路线。 只见露西向侧墙借力，宛如一只灵活的野猫，只用三两步就蹬上了钢板顶。 她没有要逃的意思——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她要借这一次居高临下的机会，取得战术上的优势。 露西不退反进的举动显然出乎了两名动物帮的意料之外。 他们惊诧地看着露西纵身斜跃，像驭墙而行的杰克·库柏，在侧墙上接连踏出三步，并在前冲的惯性消失之前就杀至了他们面前。 动物帮举起手中重器，挥向空中，想要将露西在空中击落。 但他们低估了露西的后手能力—— 即使手无寸铁，即使单分子线和黑客技术被强行关闭，露西的战斗力依旧惊人。 她在空中极力划动长腿，闪身躲过高尔夫球杆挥击的同时，一只脚踩在了拿高尔夫球杆那名动物帮的头顶； 紧接着，获得了借力点的露西重踏在动物帮的头顶，再次跳起，躲过了链锯剑的挥砍； 第二次起跳的落地点，在手持链锯剑的动物帮的身后。 她就像第一次对付影割时那样，使出浑身解数地对付眼前的敌人。 双臂灵巧地环上动物帮的脖颈，重重勒紧，同时两脚并用蹬掉了挥向自己的链锯剑； 紧接着，露西将全身的重心集中在双臂之上，重重的下压力量，将体型数倍于她的动物帮扳倒在地——如果动物帮不向后倒去，他的脖颈就会断裂，一命呜呼。 另一名动物帮挥舞着高尔夫球杆砸向地面上的露西，却被眼疾手快的露西一脚蹬开还在运作中的链锯剑，那把链锯剑贴着地面打着转命中了动物帮的脚踝，他即刻失去平衡，翻倒在地。 解决了另一边的麻烦，露西再次把注意力回到眼下： 她两脚蹬住动物帮的肩胛骨，双臂绞住动物帮的一只手臂，一蹬一拉之间，动物帮胳膊上的义体嘎吱作响，亟欲散架。 这是她从影割送她的芯片里学到的一招一击制敌的技巧，好像是叫十字固来着，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 作壁上观的影割对露西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眼放去，厂房内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打滚呻吟的帮派分子，这些都是露西一个人的成果。 而且是在影割不断地给露西增加难度，露西的体力也在逐渐消耗殆尽下的结果。 “进步好快……”影割心想，“假以时日，露西一定是能成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他拍了拍手，高声道：“都停下吧。” 正在全身绷紧使劲的露西听到了影割的话，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了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被她禁锢住的那个动物帮，也终于喘了口气，无力地举起这条被露西废了的胳膊。 影割承诺过会帮他们付清医疗费的，所以这些帮派分子们对自己所受伤害也没有微词。 影割从半空跃至露西身边，看着躺在地上大口出气的露西道：“累坏了？” 露西半眯着眼，满脸的黑灰，声音疲惫：“你说呢？” “辛苦了。”影割说，然后他对周围的帮派分子们说，“各位都辛苦了，感谢配合。” 横七竖八的帮派分子们互相搀扶着起身，向影割点头致意，陆续离开了厂房。 厂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躺在地上的露西，和站在她旁边的影割。 “起来吧，地上凉。”影割伸出一只手。 “那你得夸我两句……”露西还在喘气，看样子刚刚的长时间战斗把她累得不轻。 “你很棒。”影割言简意赅。 露西满是黑灰的脸上浮现一个微笑的表情，她伸出手握住影割的手，让他把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影割立刻掏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手帕，让露西擦了擦脸。 她脸色部分的黑灰粘在了手帕上，但清理效果不彻底，露西的脸看上去就像煤矿工人似的一片黑一片白。 看着露西疲惫的神态，影割有些心疼地道：“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回家。” “那我还有多少进步空间呢，影老师？”露西刚一恢复好体力，她就立马用起了跟影割开玩笑的那种语气。 “老实说，我不知道。”影割轻笑了一声，“我还远没有看到你的极限，露西，但你的进步让人印象深刻。” “那你有什么奖励吗？比如，嗯……”露西抵着下唇，想了想，“墨鱼丸？” “恕我直言，你现在闻起来就像刚从粪坑里爬出来。”影割耸耸肩，“先回家去，洗个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至于你想吃什么，我路上会给你买。” 虽然露西不太喜欢影割的比喻措辞，但她依然咧开了灿烂的笑：“嘿嘿……我想要啥都能得到满足，我都怪不好意思了……” “没办法，女儿就得富养着……” 星空之下，二人的欢声笑语洒满了回家的路。 第128章 初次配合 有句话说的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露西在演练中的表现固然亮眼，但究竟在实战中表现如何，是需要实践基础作为支撑的。 借用一句不太恰当的谚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熘熘。 现在是2073年的十一月二十日，距离去往月球的火箭发射，还有一周。 “接了个新活，露西，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早晨，二人靠在公寓走廊上，一起抽烟时，影割说道。 “这十天里，你的实力进步有目共睹，但脱离实战的成绩终究是缺少说服性的……让我看看，你能将学到的本领在实战中应用多少吧。” 露西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将她从影割那学到的本领展示给影割的时机，以告慰影割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现在，她翘首以盼的机会来了。 “好。任务是什么？” 影割说：“进入歧路司光学大厦，拷贝走一些数据，就这样。” 他没有用“潜入”这个词，而是用的“进入”这个词，是因为他不想局限了露西的想象力，完成这个任务的办法肯定不止一种，他希望露西自己能思考出一种可行的路线。 露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模彷着影割的思考方式，从影割刚刚短短的一句话里揪出了些蛛丝马迹： 歧路司光学，那可是几乎垄断了夜之城的义眼市场的大公司，想让这家公司倒闭的竞争对手不计其数……其拥有的数据必然十分宝贵，而且一个不缺钱的公司，一定会花大手笔在安保措施上——不管是现实世界的安保还是赛博空间的安保。 这家公司到现在还能如日中天，说明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窃取过足以威胁其存亡的重要数据，足见其安保措施的强大。 这次影割的金主，就是歧路司的宿敌——同为生产义眼的蔡司公司。 当然了，站在上帝视角说一句，这次任务要影割窃取的数据，不是一个能关乎到歧路司公司存亡的数据，而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你想啊，越宝贵的数据，保护得也就越周全，既然金主只雇佣了影割一个人，那说明金主觉得这次任务的难度，他一个人就能完成。 歧路司的大楼也不远，坐空轨从市中心到沃森区的路上就能看见。 知晓了任务地点，就该考虑怎么得手的问题了。 “你想好怎么进去了么？”露西问。 影割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里有话地反问：“你以前执行委托，也是这么问你队友的？” “嗯哼？”露西不置可否。 影割破有深意地微笑道：“不能总是问队友，你以后总有独自行动的时候，那时候就只能问你自己了。” 露西明白了，这又是影割对她的一场考验。 “那要不先给我讲讲任务细节？或者说，我们有没有已经掌握的情报？”露西说。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我正想说，”影割道，“放在以前，金主方高低得给个装载有建筑透视图的芯片供我们研究路线，但这次没有——歧路司自己就是专精信号屏蔽的领域，自然不会允许竞争对手窥探他们的秘密。” 影割呼出一口气，继续道：“所以，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信息，就是我们要攫取的那个数据，存放在歧路司大楼第7层的机房里。除此以外的其他信息——我们要怎么进入、怎么抵达那个机房、安保的兵力和分部，等等，都是一片空白。” “看样子，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咯？”露西自问自答道，“嗯，如果让以前的我出主意的话，我可能会现在建筑周围调查一周，找到一种能熘进去的办法……下水道、通风口、或者是绑架一个落单的员工，这些都是可行的办法。” 露西吐出一口烟，阴着的蓝色眼睛平视前方：“但现在嘛，我们两个搭档，就不需要太多的准备了——一路杀进去，拿完数据跑路，完事儿。把所有能发现我们的人都杀了，才是真正的潜行。” 说完，露西的眼睛闪着光看向影割，像是在期待他的点评。 “唔……”影割几度欲言又止，似是为了照顾露西的感受，他犹豫再三后才开口：“虽然咱俩能办到，这不难，可是……暂且不提咱俩会不会受伤的问题，光是明目张胆闯进去后造成的舆论影响，对咱们日后生活的余波影响会很难摆平的。如果有一天我们永远不会在回到夜之城了，我是说假如，那我们确实可以来一场自杀式的攻击，单枪匹马杀穿一个公司……” “好吧，那影老师有何高见？我洗耳恭听。” “其实你刚才已经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露西。”影割认真说道，“是的，绑架一个落单的员工，这样就能获得一套歧路司的制服——我先开着光学迷彩进入大厦内，找到监控中心，与此同时你穿着制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我帮你屏蔽掉一路的警报。至于咱俩汇合之后要怎么走，那就得通过我们在建筑内找到的地图以及随机应变来决定了。” 说白了，这次任务，金主提供的有用信息实在屈指可数……走一步看一步，是最稳妥的办法。 “今天傍晚，我们去歧路司大楼下面守株待兔。”影割决定道。 露西刚想说什么，忽然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露西接通后“喂”了几声，很快，她的脸色由平静转变为了厌恶，然后是愠怒。 “能不能别来烦我了……”露西憋着一股怒气，冲电话里道。 露西脸色的转变，全程被影割看在眼里，他不免关心地问道：“谁的电话？” “又是那小子……”露西略带不爽地道。 这么一说影割想起来了，是跟露西有过合作的那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佣兵，之前还说要买露西的洗澡水来着…… 没想到被严辞拒绝多次后，这小子仍然不死心……嗯，太过容易半途而废的话，也就不叫年轻人了。 接着，影割做出了一个出乎露西预料的举动。 他贴在露西耳边，以让电话对面的人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说过了，离她远点，要是想追她，再等一年！” 电话那头的少年错愕了一秒，旋即问道：“你寄吧谁啊？你一个学徒还管这么宽？” “我她爹！” 第129章 跟踪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夜之城。 露西一个人坐在歧路司大楼对面的道牙上，从兜帽下抬起眉头，注视着这座一眼看不到顶的建筑。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车流一辆接一辆地从她面前呼啸而过，留下一阵刺鼻的排气味，搅动得她手中的烟头飘起的烟雾一阵飘忽。 她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市民，只是在这个失意的夜晚简单地抽烟吹风来排解抑郁。 来往的路人没有注意到露西的，这样她才能不至于惊动即将出现的猎物。 是的，露西在冷静地观察每一位从歧路司大厦下班的公司狗，并在心中权衡出一个最适合作为猎捕对象的目标。 这个目标必须满足独行、步行等特点，才是一个适合露西下手的目标。 还有一点关键的，这个目标穿的制服不能官职太低，否则露西换上制服后，说不定会被安保拦下，连进入电梯的权力都没有。 作为一名出色的猎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这句话也是影割教她的。 露西恪守着影割的谆谆教诲，虽然她现在非常无聊，但她并没有做出招人怀疑的行为。 踢开脚边的石子，或是数着从面前经过的车的数量，这些都是露西排解无聊的方式。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一抹靓影闯进了露西的视野。 那是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身材微微发福，戴着个鞋底厚的镜片，穿着一身被撑到变形的印有“歧路司”字样的制服。 他还挎了个公文包，正急匆匆地往外赶。 露西的眼神锁定在他身上，看着他独自一人走出好远…… “好像是一个人走，感觉挺适合下手。” 露西又扫了眼那人的义体。 “斯蒂文森2型操作系统，好家伙，这人高低得是个经理级的啊。”露西心道。 待到那人走出足够远后，露西把抽到一半的烟头丢在地上，起身，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了那人身后。 众所周知，跟梢这事儿，一直是个技术活，既要保证跟踪的目标始终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又必须控制好距离，以免对方起疑；这活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所以也就催生出了私家侦探这个职业。 但在跟踪方面，露西绝对是一个天赋型选手——如果没有极强的侦查与反侦察意识，她不可能从荒坂设施中全身而退；她小巧的身段，又很容易让人忽略掉她极强的威胁。 以上两点，恰好都是一次完美的跟踪所需具备的因素。 眼下，露西就跟在那名歧路司员工身后百米左右的距离。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欣赏着市中心的风景，实则视线里的目标一刻也没消失过。 自然，露西的跟梢非常成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露西得一直跟着他，直到他离开人群密集的闹市区，周围不再人多眼杂，那时露西便会赶上前去，把任务所需的制服搞到手。 就这么保持着距离，一人在前面走一人在后面跟，走出了估计得有一公里。 前面那公司狗忽然站在了一个丁字路口，停在原地不走了。 他面向马路，看着他一顿一顿的脖子，像是在和人打电话。 露西缓缓走近跟踪目标，然后坐在了他身后的一个公共长椅上。 看似毫不相干的露西，实则已经黑入了他的电话，听到了他的谈话内容。 “车怎么还没到？再不来我都要走到地方了。”胖公司狗用埋怨的让人作呕的油腻语气道。 “不好意思啊老总，沃森区临时交通管制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电话里一个男人低声下气地道。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告诉我，究竟要我等多久！”公司狗勃然怒道。 “十分钟，十分钟绝对到，老总！”电话里谄媚地道，“您要的性偶都已经到齐了，我都提前安排好了，就等着您的临幸了！您可别因为这点事儿伤了肾气……” 眼瞅被人舔舒坦了，这名胖公司狗咕哝了两声，就没再埋怨下去，并挂掉了电话。 果真不出露西所料，这公司狗的内在还挺配得上他的外在——好色，易怒，骄纵，几乎是脸谱般的负面特点都在他的身上得到了体现。 越是像这种易怒的人，脑子里越是空荡荡的，越容易给敌人可乘之机。 现在露西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得想办法把这胖公司狗从大马路上弄到没人的地方去。 要办到这点其实不难，毕竟一个能吸引到这个胖公司狗，而露西恰好随身带着的东西，已经呼之欲出了——美色。 无非就是露西想不想这么做的问题。 虽然知道只是诱惑，但一想到这公司狗恶心的眼神和他脑子里肮脏的内容，露西就隐约有种作呕的感觉，仿佛脏了自己的手似的。 是啊，凭原剧里露西的性格，她大概率不会做这种让自己不适的事情； 但在跟影割长时间相处之后，露西的三观受影割的影响而发生了变化。 “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想到影割的这句话后，露西深吸一口气，决定委曲自己一次了。 她把自己胸口的衣领往下拉了些，然后揉乱了自己前额的银发，让自己变得像个风尘女子。 走向那胖公司狗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公司狗扭头，表情由疑惑迅速转变为了萎缩，眼睛更是锁死在了露西的脖子之下。 “小妹妹，你有什么事吗？嘿嘿……” “让我试试你的活。”露西强忍咳意，模彷着佣兵的语气，憋出来这么一句。 “好啊好啊，”公司狗点头，肥下巴一颤一颤，“一会儿车就到了，你跟我上车，嘿嘿嘿……” “不了，就在后面的小巷子里吧，速战速决。” 公司狗点了点头，他显然现在已经把露西当做一个职业的性偶了——对他而言，平日里肯定有不少性偶看见他的公司制服就跟他提出交易的，因为这身制服就是有钱的象征； 所以，他完全没考虑到露西可能会害他这种可能。 这不，刚一兴致冲冲地跟露西进到了小巷里，露西就立马用黑客技术抹掉了他的记忆，然后让他昏睡上一会儿。 制服到手，露西换上这身制服略显臃肿，却又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露西的面部细节。 按照跟影割的约定，露西靠自己的本事搞到制服以后，就该跟已经进入歧路司监控室的影割打声招呼，好让他为自己进入大楼做准备了。 可当她给影割打过去电话时，一直无人接听。 留言了一句消息，也一直等不到影割的回信。 露西一时间手足无措，失去了与影割的联系，她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第130章 急活 时间来到半个小时前。 影割正蹲伏在一个建筑的屋顶，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楼顶的凋塑。 从他的角度，能将歧路司大厦门前的路况尽收眼底，也能密切地观察到露西的一举一动。 他就像露西的守护天使，一旦露西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影割都会立刻降临在她身边，为她兜底。 露西是需要磨练没错，但如果磨练的过程伤害到了露西，那就得不偿失了，影割这个当老爹的会很心疼的。 观察露西的过程中，风先生那来了电话。 有段时间没跟风先生联络了，上次跟风先生通信好像还是被荒坂下了最后通牒的时候，影割对他的记忆都澹忘了。 “快接电话，影割，很急！” 风先生不仅打了电话，还发来文字消息催促着影割接电话，足以看出风先生遇到了火上浇油的事。 “要接吗？”影割产生了一丝犹豫，他担心风先生会发出别的急活，让他跟露西分开…… 影割偶尔会想，假如他没有认识风先生，假如他没有夜之城，他现在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可能跟温斯顿挤在一栋公寓里，虽不至于饿死，却也只是勉强维持生计，更不敢奢求去月球。他的个人信息与事迹都被雇佣过他的公司深埋了起来，所以在大众眼中，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佣兵而已，风先生提供的这种丰厚报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突如其来的风先生，让他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他暂居在了夜之城，他认识了露西，他有了家人——感觉就像一个无拘无束的纨绔小伙突然挑上了很重的担子，感觉就像一个曾经的冒险家膝盖中了一箭。 生活嘛，不就是有苦有乐，影割时而也会惊讶于，自己的心智转变至成熟的速度之快。 他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宽容，学会了收敛杀心……这些宝贵的人生财富，只有通过阅历和年龄的增加，才能一点点悟到。 风先生就是他转变成熟的催化剂。 所以在影割心中，他对风先生的感激是大于对风先生的疑问的，有这么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主，也是一件幸事。 抱着“听听风先生会说什么”的心态，影割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风先生很急，非常急，他的语速快得就像机关枪。 “去救人，赶快！生物科技公司的大厦，萨莎在里边！” 影割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在脑海里消化了一遍风先生给出的信息。 生物科技他知道，可萨莎是？…… 是曼恩小队里的那个黑色短发黑客妹子？应该是她没错，他听过绮薇提到萨莎的名字。 至于风先生是怎么知道萨莎现在在生物科技的大楼里而且需要帮助的……永远不要怀疑风先生的情报能力，从夜之城市郊的检查站时，风先生就已经给过影割一次下马威。 他绝对不会怀疑风先生的情报能力，也不会问不该问的东西。 “可……”影割刚想说，他还得照看露西的安全。 但风先生用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堵住了他的嘴：“把她救下来，十万到账！” 影割内心产生了动摇，这个数额的确令人眼馋。 他的视线又看向了上百米之下的露西…… 看样子，露西要完成她的任务还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自己快去快回，刚好能赶上给露西开门…… 更重要的是，他承担不起“拒绝风先生”的后果——一个手眼通天的幕后黑手，天知道拒绝他的下场是什么，危险性等于下一个荒坂也说不定…… 因此，考虑到露西未来的安全，影割决定暂时跟露西分别一会儿，并应下了风先生的委托。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影割一遍回道，一边身形骤动，眨眼间从脚下的建筑闪烁至另一座建筑的楼顶，直朝生物科技公司的大楼赶去。 “加油啊，影割，拜托你了……”风先生语重心长地道。 风先生的声音在颤抖，这是影割从未遇到过的情况，能听出风先生遇到了燃眉之急。 “这个萨莎对风先生很重要呢……这情况有点像一开始的露西，也是莫名其妙就让我来当保镖了。”影割心里揣测着。 当然，影割也就自己心里滴咕几句，不该问的话，他绝口不提半个字。 影割就像一个会飞的猩红幽灵，利用他无坚不摧的双臂义体利刃，灵活地在城市上空辗转腾挪，如履平地。 一盏茶的功夫，影割已经来到了生物科技大厦的楼顶。 眼中数据流动，满布建筑顶端的监控探头悉数关闭。 没人会想到一个幽灵对生物科技大厦发动了闪电般的突袭，没人能来得及做出反应。 影割撕下楼梯间的大门，纵身跃下楼梯井。 生物科技的大楼有将近一百层之高，再加上风先生没有具体提供萨莎在哪一层，这就让影割的搜救工作稍微繁琐了些。 当然，只是稍微繁琐，于影割而言并不麻烦。 萨莎可是一个黑客，她所经之处，生物科技的设备必然会被影响进而出现异常。 因此，影割只需要确定哪一层的电子设备出了问题，他就能确定萨莎当前的位置。 疾速下落的过程中，影割的网监5型芯片一刻没停，它黑掉了影割所经每一层的报警设备，同时严密监察着出现异常的电子设备。 整个下坠一直持续到了第十二层为止。 影割注意到了新鲜的病毒残留，还有一摊停止运作的设备。 双臂弹出利刃，他将利刃插进楼梯井的侧壁，霎时间响起一阵金属扭曲的嘎吱刺耳声，迸发出一阵火星。 义体插进楼梯井后又下滑了十几米，影割巨大的体重在扯断了三层的金属薄板楼梯后，他的身形才在十二层停了下来。 就在停下来的一刹，十二层的建筑深处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响。 枪响透露出两点信息：第一，萨莎还活着，但还能活多久，取决于影割多快；第二，影割来对地方了。 影割借力蹬墙，抽出双臂的义体，跃至十二层的安全门边，一把扯下钢门，钻进了门后第十二层的黑暗空间。 第131章 萨莎 今晚的聚会，小队几乎都在场。 曼恩从中间人那接到了新活，要他们窃取生物科技的数据，交给金主。 为此，小队奔波了好几天，终于大差不差地弄完了大部分的任务进度。 现在，距离提交数据，就差最后一步临门一脚了——潜入生物科技的大厦，把数据拷贝出来。 为了犒赏队员，也是为了提振士气，曼恩今晚把大家都叫到了一起，请大家吃好喝好，算是半场开了香槟。 说到潜入，萨莎可是曼恩小队的专家——她迅捷如风，悄然无影，像是一只行于夜幕之下的流浪猫，迷人且危险。 最后一步潜入生物科技大厦的工作，只有萨莎一个人可以胜任，且只能由她独自前往，多带一个帮手都是累赘。 曼恩小队又没有影割那样的变态实力，做不到从正门打进去杀穿一整座楼。 “这台信号屏蔽仪可以瘫痪半个街区的安保设施，但一次满电的情况下它只能持续运行十分钟。”曼恩拍了拍桌子上的一个厚重手提箱，里面躺着的就是曼恩小队这几天奔波获得的成果，一台高尖端的机械设备。 “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用来进入大厦、拿到数据、然后离开。”坐在曼恩旁边的朵利欧说，“我们唯一能帮到你的，就是提前把车停在楼底下，等你拿到数据后咱们立刻开熘。” “嗯啊，放心，我已经对生物科技大楼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了，我会注意安全的。”萨莎很是乖巧地回答，她目光如炬，表情坚毅。 萨莎的画风与曼恩小队有些格格不入，她的面部穿环构成了猫胡须般的装饰，手指之内植入了酷似猫爪的锋利义体，就连衣着勾勒出的身体线条也像猫般优雅，全然没有小队其他人那种粗犷的画风。 “阿喂，注意安全。”丽贝卡双手枕在脑后，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她看似是一幅慵懒的语气，实则心里比谁都挂念伙伴的安危。 萨莎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可爱且温馨的笑：“安心啦丽贝卡，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出任务了。” 说完，萨莎看了眼表：“生物科技的人到这个点已经下班走光了，我快去快回，你们等着我的好消息哦。” 曼恩比了个“再会”的手势：“保重！” 萨莎胸有成竹地点头，她提起桌上那个装有信号屏蔽仪的手提箱，先几人一步离开了酒吧。 走在大街上，萨莎紧了紧肩带，又剥开一块泡泡糖塞进了嘴里。 “呼——” 她从口中吹出一个透亮的巨大泡泡，“波”地一声破裂，泡泡粘在嘴边，接着又用舌头卷了一圈，把泡泡糖卷进口中。 如此重复了数十次“吐泡泡”的动作后，生物科技的霓虹灯牌终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萨莎立刻认真了起来，她将泡泡糖丢进垃圾桶，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的齐整。 都无误后，萨沙不紧不慢地走向生物科技大楼之下。 静候了约三五分钟，没有人再从这座大楼里出来，看来生物科技的员工应该是下班走干净了。 左顾右盼了一通，发现无人在注意她的动作，萨沙紧跟着迅捷地取出了手提箱中的信号屏蔽仪，摆弄几下后黏附在了楼体上。 在她的扫描视觉下，整座大楼的安保自下而上迅速进入自我休眠，象征着危险的颜色也很快由红变绿。 得益于这台信号屏蔽设备，大楼的正门无人自开，向萨沙敞开了通向目标的通路。 她先从墙后探出半个脑袋，扫视了一圈门后的空间确定足够安全，然后疾步冲进了大楼之内。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萨沙驾轻就熟地找到了通向上层的电梯，独自一人让电梯运作起来，站了上去。 一路寂静无声，强大的信号屏蔽仪让所有的安保设备形同虚设。 随着电梯轻轻一顿，萨沙要去的十二层到了。 她像猫一般轻盈地熘出电梯间，并迅速找到了存有任务所需数据的那间办公室。 拿出随身携带的黑客工具，一端接入主机，另一端像目镜般盖在自己眼前。 电脑内储存的那些关于生物科技的、肮脏且不可告人的机密文件，立刻像洋葱一般被一层层地剥下机密外壳，赤裸裸地展示在了萨莎面前。 “啊，找到了！” 经验老到的萨莎转眼就找到了任务所需的文件，并收进了自己的储存器里。 然而，就在大功即将告成时，萨莎的眼角瞥见了一个引起她注意的东西—— 生物科技的另一项机密，有关生物科技研发的止痛药。 萨莎的太阳穴微微跳突，那是一段异常悲痛的回忆…… 幼时，她的母亲因为服用了生物科技的止痛药，结果却由于止痛药的负面作用突发恶疾，撒手人寰。 后来经了解得知，她母亲的病故不是个例，几乎所有服用过生物科技止痛药的用户，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后遗症。 但平民的力量在公司面前太过薄弱，受害者们有苦难言，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眼下，一个能揭露生物科技的黑暗秘密的机会就在眼前。 为母亲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她要拿到生物科技违规生产止痛药的证据，让生物科技血债血偿！ 萨莎紧蹙眉头，她的神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尝试黑入那个装有“止痛药机密”的文件夹，但结果显示，她至少需要五分钟的时间来黑掉该文件夹的防护。 就在这时，曼恩又适时地发来了消息提醒：“拿到手就该撤了，萨莎，信号屏蔽仪的时效快要结束了，生物科技的安保系统马上就会开始运转。” “对不起，大家。”萨莎在心中默默道，同时一言不发地关闭了曼恩的通话，“眼下，有比任务更重要的事。” 她一意孤行地践行着自己复仇的欲望，不计代价地要将生物科技的丑闻公之于众。 文件夹黑进去了，她终于在里面看到了她期待已久的内容： “本产品将对服用者造成渐进性神经衰弱；” “对于负面影响请勿公之于众；” “本产品的生产和上架日期不变……” 每一行触目惊心的字样，都在细数着生物科技罄竹难书的罪孽，让萨莎感到了钻心剜骨的疼痛。 自此，萨莎的行为已不单是为了复仇，而是笼罩上了一层更为正义的气概。 她想起了妈妈生前最爱看的节目是《新闻54台》，她相信这台节目报导的真实性。 她收集起了信息，并将其打包发送至《新闻54台》。 就在她确认发送的一刹那，信号屏蔽仪的时效终于结束了。 红色的警报响彻整座大楼。 第132章 急救 虽然生物科技大厦当前无人驻守，但楼宇内安置的战斗机器人，绝对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紧急情况。 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已经有一队战斗机器人被激活，迈着整齐的步伐赶向了萨莎所在的办公室。 萨莎听见了重重的机器人脚步，她又看了眼发送消息的进度条——太慢了，比她预期中慢了太多。 她现在当然有机会逃跑——在更多的战斗机器人到来之前，她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带上曼恩想要的数据，报酬一分也不会少。 在这个重要决定的关口，萨莎又一次倒向了感性。 “不，我不能走，如果我不守在这里，数据的传输就会被它们中断……我的母亲的正义，将永远得不到伸张。” 萨莎重重地喷出鼻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她要守在这儿，她要亲眼看着生物科技的丑闻成功发送给《新闻54台》！ “萨莎，你疯了吗？生物科技的警报被触发了，整座大楼内的机器人都在往你的方向赶！ncpd马上也要过去了！”曼恩对萨莎的倔强和执拗大发雷霆。 但萨莎对曼恩的发怒不予置理。 作为小队的领袖，曼恩知道发火没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地赶往生物科技大楼，争取帮助萨莎全身而退。 如果说刚才的萨莎还有一线生还希望的话，随着越来越多的机器人涌入，现在的萨莎可是插翅也难飞了，办公室门前的通道已经被机器人们堵得水泄不通。 第一批抵达的机器人已经进入了办公室内部，初看之下，它们的视觉没有捕捉到任何可疑目标。 那是因为萨莎正蹲伏在办公桌背后。 手中握着一颗拉了弦的手雷。 她将手雷抛掷出去，在手雷飞至机器人面前的一瞬间她用黑客技术引爆了手雷。 剧烈的爆炸响起，办公室内的碎片四散而飞，嵌进了机器人的装甲，割开了机器人的线缆，瞬间报废了一片机器人。 但一颗手雷爆炸产生的效果，对源源不断的机器人大军而言，终究是杯水车薪。 后继而来的机器人踩过前方机器人的残骸，分两路包抄，将躲在桌后的萨莎包围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大难临头的萨莎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出现了释然的感觉。 只要能将生物科技的丑闻公之于众，她死而无憾。 但要实现理想，就必须，为之而战。 萨莎突然爆发出了意料之外的速度，她高高跃起，闪转的速度比机器人跟枪的速度更快，并在空中就弹出了自己猫爪般的锋利义体。 “唰——” 义体削铁如泥，眨眼间就切开了战斗机器人的主要线路，机器人闪烁着头顶的指示灯倒下。 她踩在机器人的残骸上，从一台机器人的肩膀跃至另一台机器人的肩膀，利爪挥过，无数的金铁碎片簌簌落下，地面上很快躺倒了一大批的机器人残骸。 但，她毕竟不是影割，她的体力总有极限。 在源源不断的机器人大军面前，萨莎很快落入了下风。 密集的弹雨袭来，她躲回到了安放主机的办公桌下，毫无还手之力。 但好消息是，包含有生物科技所有丑闻的文件夹，已经成功发送给了《新闻54台》。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萨莎服下一颗定心丸，她已经死而无憾了。 一颗晶莹的泪珠划过因激动而翘起的嘴角，萨莎喃喃自语：“妈妈，我马上就能来找你了。” 掩体外的枪响连绵不绝，机器人的火力就像无穷无尽一样。 她知道自己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可她考虑的不仅是自己——如果她投降，被逮捕，面临她的将是记忆的窃取，届时，整个曼恩小队都会被连累进来。 所以，萨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她攥紧手中的丽姿手枪，她要在死之前尽可能地多拉敌人为她陪葬。 然而，就在她准备闪身反击、殊死一搏时，情况再变。 罐头被捏扁一般的金属扭曲声，从深处的黑暗中连绵不断地响起。 紧接着，萨莎能听到更多的枪响，但不是朝她开火的，而是朝那金属扭曲声音传来的位置。 多米诺骨牌般接连不断的重重倒地声响起，相比之下，机器人大军的枪炮声反倒在不断减弱。 显而易见，有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摧毁这些机器人。 但会是谁呢？ 萨莎愕然，她认识的人里，还没有人能做到单枪匹马杀穿一座楼的机器人大军；即便有，又为何会巧合地同她出现在生物科技的大楼里呢？ 转机来的太过突然，萨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身后，重物倒地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而机器人大军的枪炮声越来越微弱了。 不多时，一个沉重的脚步踏进了这间办公室。 “萨莎？你还好吗？” 一道浑厚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听到有人直呼她的名字，掩体后的萨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捂住嘴。 当她已经做好赴死的决心时，这种意料之外的转机让她喜出望外。 而且，这声音她并不是完全不熟，十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她见到过这个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身披黑甲的死神般的人物，眨眼间就击败了整个曼恩小队，凭他的实力，消灭一栋搂的机器人好像不是难事。 而且那一晚，萨莎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为了暴戾而暴力，他只是一个为好友复仇心切的人，在萨莎心中，影割倒向正义方的趋向更深些。 先不谈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生物科技大楼的，既然他已经帮自己扫清了阻碍，萨莎更应当珍惜机会，先离开这片危险地带才是。 她从桌后探出头，入眼的是那身熟悉的黑色盔甲，但有所不同的是，他换了一个猩红色的面罩。 那一刻，影割的形象在萨莎心中，骤然变得无比光明伟大，简直就是萨莎心中的英雄。 “萨莎？你没事吧？”影割也看到了萨沙，他立刻关心道。 “嗯，我没事。”萨莎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狭小的房间，一对单身男女，男的刚刚还救下了女的性命……两人呆立对视了两秒，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影割打破僵局道，“ncpd已经到楼下了，我们破窗下去。” 言毕，他用义体刀刃噼开办公室的落地窗，腾出了一个一人高的破洞。 “来，搂住我的脖子，我带你下去。” 第133章 再见 当一个陌生人在你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向你伸出援手，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你会怎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对萨莎而言，影割是她心中的“英雄”，之前的那个夜晚给萨莎留下的负面印象，已经被影割今天的表现完全抵消掉了。 如果救了你命的恩人，还是一个颜值、气质、实力都不错的单身异性呢？ 这种从天而降的设定很难不让人动情。 扒在影割后背上的萨莎，不由自主地勒紧了影割的喉咙。她紧紧贴伏在影割的后背上，感受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和强壮的心跳。 “呃……其实你不用，勒这么紧的，咳咳。”在楼梯外攀爬的影割停顿了一下，提醒道。 “啊，哦，不好意思……”萨莎的脸红了，她微微松了些手上的动作，温婉地回答道。 影割没再说话，专注于眼前的事。 他四肢交替运动，像一只爬墙的蜘蛛，很快从十二层高的外墙安然抵达了地面。 刚才由于大楼内发生的爆炸和激烈的交火，大街上已经聚集了一些路人，仰起头观望着楼内的情况。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绕了稍远些的路，到了一个空旷寂静的路口，这才把背上的萨莎放了下来。 “谢谢你，谢谢……” “要谢就谢风先生吧。”影割说出一句别有用意的话。 他很是期待着萨莎听到“风先生”三个字时的表现，以此来旁敲侧击地推测风先生的身份。 可看着萨莎疑惑的表情，影割知道自己的期待又一次落空了——她压根不认识风先生。 影割干咳两声，换了个话题：“你一个人去军用科技大楼里干什么？” 这些有关任务内容的东西，萨莎本不该跟小队以外的人讲的；但如果不是影割刚刚救了她，别说任务失败，就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 “一个委托需要我去里面偷数据……本来的计划万无一失，但是，但是……我无意中看到了生物科技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萨莎组织了下语言，把生物科技投放市场的止痛药有违规副作用的事合盘告诉了影割。 “就是为了破解文件，超过了信号屏蔽仪的运行时长，才导致触发了安保警报，让自己被困在那里的……真是抱歉，麻烦你了。”萨莎彬彬有礼地道。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的位置，弯腰向影割鞠了一躬。 “那文件，还在你手里吗？”影割突然来了兴趣似的问道。 萨莎点头：“不仅在我手上，而且我也向《新闻54台》发过去了一份。如果生物科技的肮脏手段得到曝光，他们一定能受到惩罚。” “太天真了。”影割的声音突然很冷，“《新闻54台》是军用科技扶持的媒体，而军用科技跟生物科技又同是新美利坚党派的支持者，你把消息发给他们，只会石沉大海。” 听影割一席话，萨莎恍然大悟，又细思极恐：“那我，应该把这些丑闻交给谁曝光呢？” “谁也不交，自己先留着。”影割说，“公司的水深程度远超你想象——要想让一个钢铁巨人倒下，就要从根基处开始瓦解……或许将来某一天，你所掌握的这些丑闻，将给生物科技的心脏来上致命一击。” 萨莎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又问道：“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们之前仅仅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风先生雇佣我来的。” “风先生，他到底是谁啊？我听你提过两次风先生了……”萨莎一脸疑问。 “我也不知道。”影割无奈地耸耸肩，“也许时间会给我答桉吧。” “唔……”萨莎低了下头，攥着自己汗津津的手掌。 影割的自信、从容、魄力，让萨莎心底有些小鹿乱撞。 “行吧，你下一步要去哪，我可以叫德拉曼送你。”影割想送佛送到西来着，因为风先生的十万酬劳已经到账了，他现在心情相当嗨，只是抑制着没表露出来。 萨莎正欲开口，一辆轿车疾驰着停在了二人身边的马路上。 正是曼恩一行人。 上次与影割一别，他们买了辆新车。 跟随着萨莎体内的定位系统，曼恩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了这里，看到萨莎安然无恙后，全车人长出了一口气。 但在看到站在萨莎身边的人影时，曼恩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上次被影割一招摆平的事情，让曼恩记忆犹新，他可能此生都忘不掉与影割初遇的那个夜晚了，那晚将被钉上他人生的耻辱柱。 但看着影割和萨莎和平相处的现状，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曼恩脑海中骤然成型——难道是影割救了萨莎？ 嘶……试想一下，一个能从一座楼的机器人军队中杀出一条路，把人安全带出来的，除了影割，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而萨莎接下来的话，更加印证了曼恩的猜想：“是影割先生救了我……” 曼恩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辈子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是他欠了影割一个大人请，要不是影割，他小队里的黑客今晚可就折在楼里头了。 出于最基本的礼仪，曼恩还是从驾驶位上下车，对影割说了“谢谢”。 影割的回答，也在他意料之内：“人各事其主，没什么可谢的。” 影割的回答精辟且敞亮，居然让曼恩都对他产生了好感，他已经不再是初印象里那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了，而渐渐沾上了人情味。 曼恩对影割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只有经历过繁杂世事的男人才能领会到笑容的含义。 接着，他把视线转移到了萨莎身上，半关心半责怪地道：“都说了那很危险，为什么就是不听呢，要不是影割先生及时出现……” 这一行为无疑是给他手下的队员们做样子看的，时刻提醒着他们谁才是小队的领导，而不是一个比影割低一头只会道谢的窝囊虫。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影割也能听出曼恩话里的含义，他一言不发地目送着萨沙回道了曼恩小队的车里。 曼恩没立刻开车走人，而是颇感惺惺相惜地对影割邀请道：“需不需要我载你一程？” 曼恩实在不知道怎么答谢影割了，他看起来就像个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需要的圣人。 “不必了，我还要忙自己的事……”影割说着，打开通信面板，看着一连串的露西的未接来电…… 第134章 成熟 迟迟等不来影割的消息，让露西有些焦躁。 这么大个人，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露西心里瞎捉摸。 话说就算有人想害他，也没人办得到吧？ 而且打电话没人接跟打不通是两码事，现在的情况是打得通但没人接，这说明影割是能接到露西的电话消息的，但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不去接露西的电话。 露西站在歧路司大楼底下踌躇了好久，她不知道任务下一步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而且，由于她身上的歧路司制服比她的身材宽了不止一个档，违和的大小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耐心越磨越少的时候，影割诈尸了似的终于发来了消息。 “我到地方了，你进来吧。” “草，你tm刚才去哪了？”露西虽然嘴上爆粗，心里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她一边回消息，一边走进了歧路司大楼的正门。 “临时接了个急活，救了个黑客，就这样。”影割回道，“我想着你一个人也没问题，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防止干扰你的思路。” “可这也不是你不接电话的理由啊。”露西没有怨气，只有无奈，毕竟影割是她朝夕相处的家人，身上为数不多的缺点，她当然要选择包容。 “……当时正在跟一百个机器人交火，真的分不出神来接电话了。” 好吧，这句回答非常“影割”，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最装13的话，露西也毫不怀疑他杀穿了一百个机器人后还全身而退的事实。 “那现在你那个急活彻底办完了？”露西重复确认了一遍。 “嗯，那个黑客是绮薇的一个朋友，我把她交回她的队友手里了……那之后我就第一时间进到了歧路司大厦里面，现在咱们可以集中精力办咱们的委托了。” 听到影割救的这个黑客还是绮薇的朋友，露西心头仅剩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怒意，也很快消弭一空了。 她走进歧路司大楼的正门，出现在了无数的摄像头的视野之内，但正如影割所说，他早就进入了中控室，并让所有的监控探头自动为露西打上一层马赛克，这样就没法触发警报。 此时的影割身边，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睡着”的歧路司员工。 歧路司的加班情况似乎比生物科技要严重，现在楼里的员工们还没走光，还有许多向外走的员工们与露西擦肩而过。 但这些急于下班的员工们自顾不暇，就没有人会关注一个只是衣服看起来大了几号的同事。 露西逆着人流，无视了一楼大厅的前台接待，走进了电梯。 目前为止，计划一切顺利。 利用电梯里只有她一人的宝贵时间，露西检查了一边随身武器是否能正常使用——单分子线，手枪，飞刀，她不希望会用到这些武器，但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不能不做准备。 “叮——” 电梯在中途听了一下，走进来的是影割。 他站在露西身边，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平视前方。 直到电梯门再次闭合，影割才歪着头对露西道：“抱歉，当时真的没空接电话。” 露西没好气地白了影割一眼，用一种“别把人看遍了啊大叔”的语气道：“你真觉得我会对这件小事耿耿于怀吗？” “以我对你的了解，是的。”影割说。 “那以后不会了。”露西说，“我也是在成长的。你的脑子能做出什么事我都毫不意外了。” 相遇相识的过程，也是一个互相成长的过程。 露西因影割而变成熟，影割因露西而变稳重。 电梯到站了，电梯门徐徐打开，二人面前是空旷且黑暗的大楼走廊，只有点点红色和绿色的信号光源聊以照明。 “我去前面探测下情况。”影割说着，他的全身迅速趋于透明，走出了电梯，向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露西也走出电梯，她很配合地靠在了电梯外的落地窗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这样假如一会儿偶撞见了歧路司员工，也能有个说法。 这才刚站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影割就发来了消息：“前方安全，贴右边墙走，从第一个玻璃门进来。” “终于能把这人刺挠的公司皮给扒下来了……”露西轻叹一口气，滑掉了身上歧路司的制服，露出了贴身的一身劲装。 按照影割说明的路线，露西很快找到那扇玻璃门，钻了进去。 室内停放了好几排的存储器，他们要找的数据，就在这里的某一台存储器里。 除了一台一台存储器地挨个找，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接下来进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期和无聊时光…… 忙的热火朝天的过程中，眨眼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还好结果没让人失望，露西找到了任务需要的数据。 二人纷纷断开与存储器的连接，打算原路返回。 “把数据拷贝一份，原版交给蔡司公司，拷贝下来的自己留着。”影割突然说。 露西懒得计较影割这么做的原因，她只是照做了。 离开歧路司大楼后，影割对今天的任务总结道：“你的冷静与智慧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露西，能看到你灵活运用日常训练中所学的本领，我很欣慰。” “运用啥啊，一路过去都是坦途，连警报都没触发……”露西似乎因为没能向影割展示一身的武艺而略显闷闷不乐。 她这个年纪这样想会很正常，巴不得过程中一波三折的刺激；等到了影割的年纪，就更喜欢安稳了。 “有自信是好事，但……” 影割话说一半，一阵勐烈的爆炸声将影割的后半段话吞没。 二人循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台燃烧中的车辆被抛向天空，又重重落下，人群奔走呼号。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赛博精神病来了。”影割歪头看向露西，“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机会么？” 露西吐出舌尖，露出一抹坏笑。 接着，她头也不回地逆着人流，奔向了爆炸的中心。 影割就站在原地，他有十足的信心，露西不需要他帮助。 三分钟后，爆炸声戛然而止。 露西全身浴血地回到了影割面前，将一段连接着嵴柱的操作系统丢在了影割脚边。 她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一个棘手的赛博精神病，就像影割曾向她展示的那样。 露西的脸被烟尘染脏了，但她笑得很开心。 第135章 登月准备 唱戏的腿，说书的嘴，这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底。 现在是2073年的11月26日，距离影割和露西去月球的火箭出发还有一天。 从影割和露西“拜访”过歧路司公司后的这几天里，主角团们生活的一直平安顺遂，加上影割有了攒钱的动力，在夜之城的几人也算过上了“上流”的生活。 这几天里影割没去做什么大事，就是偶尔接点跑腿的小委托，让自己的钱包更充实些。 哦对了，影割对露西的训练也一刻没停，她的实力仍在突飞勐进中。 除此以外，影割从战利品身上回收来了一些相对高级的义体，装进了奥莉安娜体内，这样他和露西在月球的时候，奥莉安娜也能不错地保护好自己了。 说到保护自己。 每天提心吊胆地提防着荒坂的袭击，荒坂却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存在感越来越低。 一笔勾销是不可能的，这不是公司的做派，影割只能理解为，荒坂是在酝酿更大的计划。 生活嘛，本来就是苦中作乐，不可能因为荒坂的敌对就因噎废食，放弃掉正常的生活节奏的。 登月的计划，更不可能临时取消——这可是露西的夙愿，影割无论如何都要为她实现。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除了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外，影割还忙里忙外地收拾着行李，力求随身携带的行李能满足他俩这七天月球生活的各种所需，他可不想在享受旅途的过程中遇到难处。 由于武器不被允许带上火箭，影割需要考虑的，就剩下生活方面了。 他往自己的双肩包里塞了两套全身的衣物，防止衣服被刮破后没衣服换的窘境。 要说月球上应该也有服装店的，只是月球上的价格想想就知道很贵，他宁愿把这些钱省下来，留给未来的露西当嫁妆。 影割收拾行李的时候，西塞罗就站在他身后，帮影割出谋划策，想想他有没有缺漏的东西。 “倾力治，福尔康，绷带，再带一套3d打印的医疗器具吧，以备不时之需。”西塞罗建议道。 作为一名义体医生，他优先考虑的永远都是生命健康安全。 不过西塞罗这次的建议很实用，影割的确要把医疗问题考虑在内，就像郊游的家庭总会随身带着一盒小药箱一样，有备无患嘛。 于是，影割又把西塞罗早就贴心准备好的一个小药箱装进了行李箱。 “再带点现金吧，谁知道月球上会发生什么紧急情况呢，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是？嘿嘿……”西塞罗又建议道。 “嗯……有道理，那我去取点现金。”影割说着，就想往外走。 西塞罗拦下了他，藏在罩袍下的手伸了出来，握着一沓现金：“先拿去用吧老大。” “唔……”影割收下这沓现金。 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西塞罗当自己人了，所以连句谢谢都不用讲，只是迅速扫了眼现金的数额，并用电子账户把等额的存款转进了西塞罗的账户。 拾掇完自己的东西，影割拉上双肩包拉链，在沙发上扽了扽，沉甸甸的。 “我得去看看露西收拾的怎么样了，给她帮帮忙。” 影割来到了露西的房间，看见她正从衣橱里拿出衣服，在镜子前比对了一番，又放回了衣橱里。 露西看来很珍视这次上月球的机会，她装进行李箱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精挑细选之后、觉得好看才带上的。 是啊，这可是少女人生中一次圆梦的机会，谁不希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若干年后回忆起今日，美好的回忆仍能让人嘴角带笑。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看着立在镜子前，亭亭玉立的小公主，影割由衷地在心中祈祷露西能平安喜乐地长大。 “收拾的怎么样了？”影割立在门口，靠在门廊上，打破了寂静。 露西把手里的衣服拾掇好，扭头看向影割，回道：“总体来讲差不多了，就是衣服有点难选……” 她又笑着继续道：“进来吧影割，我屋子好几天没收拾了，地上早就脏了。” “哦。”影割刚才一直站在门口，就是害怕他会像第一次来到露西家那样，把她家的卫生搞乱。 不过既然露西发话了，影割也不再客气，自便地走了进去。 “来给我参谋参谋，哪一件好看？”露西热情爽朗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就像快乐的因子充盈着她的毛孔，随时要溢出体外似的。 露西这副元气满满的模样，就是影割所希望和看到的。至于夜之城其他人过的如何，那与他无关。 她拿起一件青色的镶钉夹克，在镜子前比了又比，期待地望向影割，等候着他的评价。 影割的审美一直是不在线的，露西心里也知道，但她只是想听影割亲口夸她好看，这就足够露西开心好长时间了。 “美极了。” 影割看都没看一眼，张口就来。 得到夸奖的露西兴冲冲地把这件衣服收进了随身行李之中。 旋即，她又拿出了下一件黑色皮裤，对影割展示着：“这个好看吗？” “酷。”影割言简意赅。 露西开心地笑道：“就没有不好看的是吗？” “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你嘴巴现在这么甜？谁教你的？” “无师自通。” 露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要是站在那没事做，不如帮我收拾下东西吧。” “行啊，还有什么没收拾的？” “嗯……我想想……”露西敲了敲下巴，“我以前是不是说要带化妆品来着？” “不让带上火箭的，别想了。”影割顿了下，补充道，“要是必需的话，到月球上之后再给你买……” “算了吧，月球的物价指不定翻了多少倍呢……”露西一脸肉疼的表情道。 “出去玩不就图个开心？”影割轻松地笑了一声，“只要玩的开心，该花钱的地方绝不吝啬。”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露西说。 “人总会变的嘛……”影割望向露西，“反正我攒这些钱也没什么用，总不可能带进坟墓里，以后都是要继承给你的。” 露西：“啊？” 第136章 前夜 今天的晚餐算不上隆重，至少荤素搭配面面俱到了。 临行前嘛，吃的好一点准没错，谁知道月球上的伙食对不对胃口。 吃归吃，影割严格强调了是不准饮酒的，万一大家喝嗨之后睡过头，错过了明早的火箭，那就白白损失五十万。 进餐的过程中，几人很随意放松地聊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想要的纪念品啊？”影割问。 “有有有！”奥莉安娜的嘴巴被塞满，她一边喷出食物残渣，一边急切地道，“我想、我想尝尝宇航员们的压缩食品！” 这家伙到头来还是个吃货…… 影割会心一笑，然后对身边的西塞罗低声道：“你有想要的吗，医生？” “嗯？”西塞罗被问到时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答道，“一捧月球土壤样本，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研究研究月球基地里的水培植株样本呢。” “好，包在我身上。”影割一口答应。 跟西塞罗对影割的帮助比起来，影割的这点举手之劳，微不足道。 除了屋里这二位，好哥们儿杰克也提前知道了影割要登月的事情，他提前发来了贺电。 不过杰克倒是没说他想要什么纪念品，出于私心，影割决定给杰克捎带一个火箭模型，希望这个乐观的大个子永远保持热忱。 顺便，影割又想起了那个跟自己相处不久的秘书，麦克森先生，要是他活着的话，影割估计会给他带一个纪念币，这人就喜欢钱……可惜到死，他也没挣够自己希望的金额。 对了，还有萨莎，那个猫一般的女黑客，自打影割救了她之后，她已经单独约出来了影割好几次，二人的关系急速升温——相对应的，绮薇的满身醋味儿都快掩盖不住了。 虽说有些羞于启齿，不过萨莎还是提出了自己想要影割捎带的“纪念品”：她只想要几张相片，让她一睹月球的风景，还有比风景更美的人儿，这就够了。 影割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所有人的愿望。 今晚的月尖很亮，它无私地将月光洒给富人也洒给穷人，洒给义人也洒给不义的人。 影割畅想着，明晚的这个时候，他和露西就已经踏在月球的土地上了——而在一百年前，这一壮举需要消耗一周还多的时间，这就是科技进步的力量，真的很神奇。 他抽空偷瞥了露西一眼，露西轻蹙眉头，似是也在想着心事。 不错，露西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她最好的朋友绮薇委托她去月球录制个游玩的芯片回来，看完芯片绮薇就当自己也去过月球了。 不知不觉，影割的队伍规模越来越大，除了这四个活人外，还有罗伯特这个旧机器人和温斯顿这个在正面战场上的大杀器。 这一机器人一赛博猴子，显然都没有什么欲望，那就先不聊它们的事儿了。 晚餐结束，惯例西塞罗留下刷盘子，影割和两位姑娘先一步玩起了街机。 马上就要一个星期见不着了嘛，自然多花时间陪陪她，影割心想。 等到西塞罗忙完了，四人又凑在一块看完了一部科幻电影。 电影落幕时，夜已深。 四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影割关了灯，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反正睡不着，不如瞪着天花板打发时间。 “喂，睡了没？”萨莎突然发来了消息。 “没呢。”影割回道。 “明天就要去月球了？”萨莎问。 “嗯。你怎么知道？” “绮薇说的＞—＜” “这么晚有什么事？” “出来喝一杯，曼恩请客。” “好。但我先说好，我不能喝酒。” “快来吧，就差你一个了qaq” 睡不着也是干耗时间，不如出去找点乐子。 影割熘出公寓，跟着萨莎提供的地址到了一家夜店。 曼恩，朵利欧，皮拉，丽贝卡，萨莎，他们小队的人全都到齐了。 就连杰克居然也被请来了，不得不说曼恩的情商相当高，都是在附近跑业务，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误会肯定越早说清越好。 男人间的关系嘛，就这么简单，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没什么是一杯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喝一杯。 昔日一人差点把另一人送走的两人，现在正勾肩搭背相谈甚欢。 看到影割到来时，这群人像恭候了影割很久似的，发出一阵起哄的呐喊，然后一起向影割举杯。 影割立刻加入了他们的队伍，坐在了曼恩和杰克中间，眨眼间就被热情的大伙包围。 “喂，壮汉，让我见识见识你吃辣的本事！”朵利欧举着一杯奇怪的饮品递向影割，“这里面没有酒精，放心喝！” “我、我吃辣一直不行的……”影割支吾着推脱。 丽贝卡掏出一把手枪排在了茶几上：“你来转这把枪，影割，枪口指到谁，谁就选真心话大冒险。” “好，来！”影割难却盛情，决定陪他们疯一会儿。 “呜呜——”皮拉吹出奇怪的刺耳口哨，将气氛拉满。 影割第一次转动手枪，枪口指向了丽贝卡，她选择了真心话。 由枪口指向的皮拉发起提问。 “你藏了多少零花钱，老妹？” 丽贝卡狡黠地笑道：“不多，就两三万吧。” “啊？那能不能借我点……” 眼看兄妹二人即将争论起来，曼恩阻拦道：“你俩有什么话回去说，别忘了，今天的主人可是影割！”他豪迈地笑了几声，“游戏继续！” 影割第二次转动手枪，枪口指向了萨莎，她选择了大冒险。 而枪柄指向了朵利欧。 “亲一口在场的人中，你最喜欢的那个。”朵利欧一脸坏笑，难得遇到一次跟队里最矜持的萨莎玩这么开放的机会，她指定要给萨莎“上点强度”的。 萨莎的脸色瞬间攀上红晕，与她面部猫须般的穿环相得益彰，十分可爱。 她由于害羞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场的每一个人除影割外，都在期待着她的回应。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斟酌许久，萨莎抬起眉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影割：“我会执行这个大冒险的，但请你，配合一下好吗？” “我？”影割疑惑地指着自己。 “嗯！”萨莎郑重地点头。 大家发出一阵起哄的声音。 “行啊。”影割给足了面子，也没往别的方面想。 他侧过脸颊，萨莎把嘴凑了过来，迅速地在影割脸上轻点一口。 影割扭头就忘的一件事，足以让萨莎高兴许久。 第137章 奔月 半梦半醒地熬到了天亮，到现在，影割几乎是两天没合过眼了。 可他现在一点都不疲惫，反而觉得精力旺盛。不仅是因为咹苯脞的药物作用，也是因为他心中有事——心里有事的人，就像随时提着一口气似的，总能展现出意料之外的精气神。 他下了床，陪温斯顿玩了会儿。 这个陪伴自己将近三十年的猴子已不同于往昔那样小巧的身子，可以在自己身上上蹿下跳，或是挂在自己的大腿上； 现在的温斯顿，一个举动不慎就可能伤害到无辜的人，因为它的义体力量实在太强大了。 影割只能打开阿尔法掠食者的外壳，把自己的手伸进了温斯顿的驾驶室里； 温斯顿一如既往地像二十年前那样，温柔地用额头抵住了影割的手背。 经历沧海桑田，跨越种族的友情却毫不动摇，不免令人动容。 此去月球一趟，影割至少要有一周的时间见不到温斯顿了。 他倒是不担心西塞罗照顾不好温斯顿，只是担心温斯顿太久见不到他会太过想念——他这辈子还没有跟温斯顿分开过一周以上的时间，这一次，就像一个即将送儿子去大学的家长，虽然一周也不算长，但影割总觉得跟温斯顿有说不完的话。 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到了该叫露西起床的时间。 火箭九点整起飞，从威斯特布鲁克到夜之城最西边海岛上的火箭发射中心坐浮空车最快也要十分钟，算上进站时间和起床打理的时间，影割提前一个半钟头喊露西起床并不早。 刚走出自己的房间，影割就发现露西已经靠在走廊上抽烟了。 她毕竟是荒坂设施里出来的，守时这一点一直做得不赖。 露西今天穿了一身很休闲的白色衬衫和马甲，像棒球衫那种风格，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几岁。 看到影割的第一眼，露西就忍不住笑。 离登上火箭的时间越近，露西心情就越激动。 “休息好了吗？”影割来到露西身边，靠在她一旁的栏杆上，就像二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帮露西点了根烟。 “讲真，太激动了……强迫自己眯了不到俩小时。”露西笑着道，“我还做了个梦，梦见咱们在月亮上开了个游乐园，那些公司狗都求着要来咱们的游乐园里玩呢。” 影割被露西充满童趣的幻梦逗笑了，他揉了揉露西的头发：“也许将来有一天，你的梦想还真会成真呢。” “我很期待未来的日子。” “嗯……”影割看了眼正从摩天大楼的缝隙间缓缓挤出来的朝阳，交待道，“一会儿吃好喝好，等我们出了大气层戴上宇航头盔，就不能吃不能喝了，得一直撑到在月球着陆。” “嗯啊。”露西答应。 “还有，一会儿再把行李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影割不厌其烦地反复叮嘱道。 露西明白影割的用心良苦，对他的啰嗦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配合地点头答应，就像在照顾一个老年人情绪似的。 又过了会儿，买早餐的西塞罗回来了。 四个人凑在桌子边，一边吃着早餐，影割还忙里抽空给几人做着最后的交待： “罗伯特，我俩不在的时候，你就守在公寓底下附近，见到任何可疑的人，都要离开汇报给西塞罗……另外，注意你自己的安全，你这身机架估计能让两个帮派小子用棒球棍拆卸掉，要是你身子让人拆了，就让西塞罗去给你搞个新的回来。” 罗伯特闪烁着头顶的指示灯，像在眨眼睛，它用很浓重的机械音答道：“请放心，先生。” “奥莉安娜，你，”影割转向正在大快朵颐的红头发少女，“你晚上早点回家，别让西塞罗为你操心。”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在露西迅速被影割培养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全能型赛博朋克后，现在最让影割放心不下的就是奥莉安娜了。 这个女孩乐观天真，几乎没有防范别人的意识，看上去就像那种会被人用一根棒棒糖骗走的类型…… 她身上还藏着关于荒坂的秘密，无论是将这些秘密变现，还是利用其转过来对付荒坂，对影割而言都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他决不能失去奥莉安娜。 交待完了奥莉安娜的事，他又转向西塞罗…… 对西塞罗，影割还真没什么好说的，西塞罗考虑事情的层面比自己周到的多，理应是他对自己交待几句才对。 现在是西塞罗反过来对影割交待了：“我帮你准备了十天配给的各种药剂，塞到你背包的夹层里了，到月亮上后记得按时用。” “还有，在月亮上遇到难题别自作主张，如果方便的话，就先给我打个电话，听听我的意见，好吗？” 影割明明什么都懂，在西塞罗眼里，却像个连照顾好自己都不懂的小年轻。 “好，我能做到。”影割回答。 在欢声笑语中，早餐时间结束了。 影割和露西最后检查一遍行李，确认无一遗漏后，便带上所有的行李，进入了楼顶的浮空车。 露西走在前面，身上只背了个挎包，当起了甩手掌柜； 重活都落在影割身上了，他一手拎两个箱子不说，肩膀上还得再扛一个。 四个人一起上了浮空车，浮空车把影割和露西开到火箭发射场后，西塞罗再把浮空车开回来，一是为了送朋友最后一程，二是顺便兜个风，看看夜之城早晨的景色。 浮空车里播放着舒缓的《try roads，take me home》，几人都没有说话，似乎很珍惜这一刻的静谧似的。 虽然没有说话，但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在影割胸中激荡。 一路走来的经历，在影割眼前浮现。 这一切值得吗？现在的生活是影割想要的吗？ 他会回答，“是的”。 曾经的他是一头深陷杀戮泥潭的野兽，但一个小女孩儿闯入了他的生活，就像抚平伤痛的一支药剂，让他狂暴涌动的心脏平静了下来。 人嘛，总要跟过去的自己和解的，影割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曾经的影子里。 可能会有人说他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软弱，像爪子磨钝的狮子，像掉了喙的雄鹰……影割不屑一顾，他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后背的方向是升起的朝阳，影割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这朝阳一般，充满了盼头。 第138章 月亮上见面 下了浮空车，经过了一长串滴水不漏的安检和验票之后，影割和露西顺利进入了火箭内部。 不来不知道，这火箭内部坐起来其实跟高铁区别不大——宜人安静的环境，舒适的软座椅，头顶显示屏上的火箭组乘务员无微不至地关心和提醒，足以让内部的所有乘客安下心来，忘记自己即将抵达距离地球三十八万公里远的地方。 影割和露西二人的座位挨着，露西坐在里面，右手靠窗，影割坐在外面，左手边是过道。 把行李放进头顶的柜子后，二人依次坐定，静候着火箭的启动。 露西心情十分激动，她按奈不住地左顾右盼，环视着乘客舱内的情况。 她俩乘坐的这趟火箭乘客半满，少说有二十名乘客同她俩乘坐同一躺火箭。 而且，其他的乘客们大多举止优雅谈吐得体，更见不到抽烟纹身的人，充满了上层人士的气质；其他的乘客们或安静地翻阅电子书，或小声地与身旁的同伴耳语。 相较之下，露西和影割身上就有种掩盖不住的“糙”气。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格格不入，露西的动作幅度小了起来，说话时也捏着嗓子，用气去跟影割交流。 “诶，你看，咱们头顶的按钮还能控制屁股下面的温度呢，真周到诶……”露西迫不及待地向影割分享她最新发现的小秘密，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贴心的服务，尽管这样的生活在社会精英群体的眼中已是家常便饭。 见影割没回话，露西伸出手在影割的眼前挥了挥：“嘿，发什么愣呢？” 影割回过神，答道：“我在想咱们乘坐的这个乘客舱，在那么大的火箭内部是怎么摆放的一个结构……” 一进来时影割就发现了，露西右手边的窗外是黑灯瞎火的冰冷机械，而不是火箭外部登高望远的景色，所以影割初步推断，这截乘客舱是连接在火箭头内部的一个结构，当起飞后抵达一定位置时，这截乘客舱就会与火箭主体脱离。 “你又不是科学家，你想这些有什么用。”露西都囔着。 “哦，是啊，就是随便看到了，自然就想到了。”影割说。 话音刚落，一道温柔的女生通过广播，伴随着悦耳的背景音乐在舱内响起： “乘客朋友们，你们好。本趟开往月球的火箭即将起航，请留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稳扶好，系好安全带，请勿在走廊上走动。如若遇到问题需要帮助，请按座椅下方的按钮，乘务人员会第一时间抵达您的身边……” 这道播报一响，舱内的所有乘客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人们纷纷检查着自己的座椅和安全带是否结实。 影割和露西二人都是第一次坐火箭，于是效彷着其他旅客的样子，检查着自己的座椅和安全带。 又过了一段时间，火箭发射场内的倒计时声和警笛声传进了乘客舱内众人的耳朵里。 露西看起来又兴奋又紧张，她把后背紧靠在座椅上，后脑勺也贴在椅背上，两手握紧扶手，做着深呼吸。 “有不舒服就告诉我。”影割侧过头对露西道。 露西摒紧口鼻，朝影割点了点头。 倒计时结束，震耳欲聋的轰鸣在众人的身下响起——火箭点火了。 伴随着轻微的振动，影割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之下仿佛有一条大江在狂暴奔涌，骇浪滔天。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托举力道，托举着影割的身体迅速攀升——当然了，由于影割和周围的参照物是处于相对静止状态的，所以他无从判断自己当前远离地面的速度，他至少可以确定，自己的速度很快。 当火箭启动几分钟以后，远离地面一定高度之后，奔腾的巨响戛然而止，周围乘客们的窃窃私语重新回到耳廓。 身下的振动提醒着他，火箭仍在正常运转，他还在继续远离地面。 突然，一道声音隔着过道，在影割左边传来：“先生，您的安全带系反了……” “嗯？”影割先是一愣，看向自己左下方的安全带插口，确实拧了好几个节。 他颇为不好意思地取下安全带，把它恢复了正常的位置，然后重新系上了。 “谢谢提醒。”影割对刚才提醒他的人说道。 说话的时候，影割很自然地看了一眼说话那人——知性的中年女性，眼镜后的眼神掩盖不住智慧的光芒。 “不客气。”中年女性面带微笑，“你是第一次坐火箭吧？火箭上的安全带的确跟一般的交通工具不同呢。” 影割都囔了一句，他本不想跟素不相识的人有太多交流的，但耐不住面前这中年女人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她看见了露西，于是继续向影割提问：“那位是你的女儿吧？挺漂亮的，你们去月亮上旅游的吗？” 这位女士讲话时慢条斯理，像是一位学问渊博的人，也让影割对她讨厌不起来。 罢了，离抵达月球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跟这位女士聊两句，一能排解下无聊时光，二能从她口中了解些关于月球的情况，听她的语气她可不是第一次去月球了。 念及于此，影割顺着她刚刚的话题道：“对，这是我女儿，我们去月亮上玩几天。您呢？您一个人来的？” 这位女士和蔼地笑道：“对，我一个人……” 接着，她的声音略微颤抖，像是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之情，不自觉地挺直了已经年迈的摇杆：“我的儿子，他叫牛牛，他是一名出色且着名的义体医生，一直在月亮上工作呢！听说他最近的工作取得了重大突破，终于有休假的时间了，这不，邀请我去月亮上住一段时间呢！” 谈到自己儿子的光辉成绩时，这位中年女士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消失了一般，她难掩笑意，眼里有光。 就连影割也被她这种与年龄不符的年轻积极的心态感染了：“您的儿子真的很了不起……而您也很了不起，在这个年纪还勇于离开安稳的生活，向更远的未知进发，牛牛一定为你感到骄傲。” 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你，小伙子，你嘴可真会说！都说你们这一代是垮掉的一代，我看可不是这样。” 此时的火箭离开了大气层，每个座位的上方垂下了一个制式的宇航服，供乘客们穿戴，以便遇到紧急情况时不会因窒息而造成生命危险。 “祝您和牛牛在月亮上生活愉快。”影割发自内心地祝愿。 “你也是，年轻人，跟你的孩子，要好好地活着。” 第139章 登月 和影割预料的相差无几，当火箭脱离了大气层之后进行了第一次解体，尾部燃空的颜料罐从火箭主体上脱离，在落入大气层的途中燃起火焰。 影割和露西已经换上了宇航服——二人的后脑勺被一种弹性极强的帽子包裹，全身则陷入了臃肿的白色宇航服之下。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二人都被彼此第一次穿上宇航服后的笨拙样子逗笑了，并委托旁边座位上的牛牛妈妈，在这时留下了月球之行的第一张合影。 当火箭达到第二宇宙速度脱离了地球轨道时，进行了第二次解体。 露西右手边的窗外一阵振动，将露西的注意吸引了去。 只见，窗外原本一片金属外壳层层落下，宇宙里的光线从舷窗灌了进来，照射在露西好奇的脸上。 无垠的浩瀚宇宙，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无以言说的震撼充满了露西心头，她哑然失声，呆滞地望向窗外。 蔚蓝色的地球已经被甩在了身后，从这个角度来看，即使是困住了无数人一生的罪大恶极的夜之城，也不过渺小到了微不足道的程度。 惊喜一浪接一浪，还没等露西欣赏够群星璀璨的星空美景，左边的乘客们忽然发出一阵惊呼。 影割和露西立刻向着左舷窗看去，只见一个陀螺装的巨大金属建筑，徐徐漂浮在宇宙之中，正逐渐与他们所搭乘的这架火箭擦肩而过。 那就是荒坂公司最出名的杰作和财产——水晶宫，一座建于地球轨道上的太空赌场，富人的天堂。 离得越近，影割越能清晰地看到水晶宫的规模之宏大、工程之精细、富丽之堂皇。 这注定是一座要被计入历史的奇观。 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水晶宫，简直就是一颗由水晶堆砌而成的卫星，比宇宙中的亿万颗星辰更加璀璨夺目。 尽管金玉其外，但一想到荒坂的三代家业，不过是建在满地底层大众的尸骨之上，这座水晶宫的象征意义已经超越了它的实用价值。 火箭从水晶宫的外围绕过，直到水晶宫在舷窗的视野里消失，舱内的乘客们才恋恋不舍地把视线移了回来。 相比之下，影割和露西倒是出乎意料地澹定。 这阵新鲜感过去之后，随着火箭驶进深空，底座下方的噪声也越来越小。 很多人都会选择在这漫长的航行过程中小憩一会儿，露西也不例外。 她拍了下影割，说道：“我小眯一会儿。” “嗯。”影割简单一个字，就让人感到心安。 露西向后一倒，厚重的宇航服形成了天然的支撑，让她靠在座椅上。 没一会儿，闭着眼睛的露西就发出了细细的呼吸声。 至于影割，他当然没有睡，也不敢睡，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跟在自己身边，他不敢掉以轻心。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枯燥的几个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记得恍忽间几个愣神，火箭就已经抵达了近月轨道。 至此，火箭完全解体，只剩下了他们所乘坐的这节像空轨列车一般的车厢，依靠着地盘的反重力装置，贴着月球的环形山平稳飞驰。 壮观的月球基地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建在月球表面陨石坑中的银色流线型建筑，简直就是从科幻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 透过舷窗，影割隐约还能看见许多穿着宇航服的白色小人儿在环形山上跳来跳去，那些八成都是来旅游的富家子弟。 露西醒的恰到好处，她刚一睁眼，就看见了月球表面上的美景。 她兴奋地指着那群上蹿下跳的小人儿，对影割道：“看，那就是我月球超梦里的内容！我们一会儿也去玩！” “好。”影割点头。 车舱的速度逐渐减停，它垂直降落在月球表面，底盘伸出的支架撑起了全部的重量。 这时走来了一位乘务组人员，为每名乘客发放了一个宇航服头盔，并教会他们如何操控供氧系统。 确认所有的乘客都能正常使用宇航服内置的供氧系统后，舱门才缓缓开启，打开了一条通向另一个星球的大门。 月球，到了！ 乘客们有序离开，影割紧跟在露西身后。 露西刚出舱门，她忽然转成了倒着走的姿势。 她观察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初来乍到另一个星球，任何一丁点的惊喜都会激起露西很大的兴致。 至于之前在浮空车上看到的那个有许多人上蹿下跳的环形山，已经被投资者开发成了着名的旅游景点，“感受月球重力”的霓虹标牌就杵在那山口。 露西迫不及待了，她第一站就冲向了那边。 在超梦中日思夜想的东西，如今终于实现了！而且是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这种事情的纪念意义不必多言，露西永生不忘。 影割紧紧跟着露西，并且随时做好了抓紧她的准备，生怕她一跳跳的太高，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不回来似的。 到了环形山附近，露西一马当先跃向了十几米深的谷底。 她在超梦里已经模拟过无数次这个动作了，因此她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跳跃和对月球重力的掌控感却显得无比娴熟。 轻盈地落在谷底后，露西转过身，向影割招手，示意他也跳下来跟上。 兴致都到了，影割怎么会拒绝呢？说不定他一辈子只有这一次上月球的机会了，自然是什么新鲜事物都要尝试下的。 影割跟随露西跃进谷底，又跟随露西轻轻一跃回到了月球地面。 两人就像在掂锅里似的，不断上下翻飞，横跨了几十座环形山，沿路洒下欢声笑语。 玩累了，露西就找到了一辆月球车——就和超梦内容里的一模一样。 她坐进驾驶位，影割则坐进了副驾驶。 第一次，露西找到了她会开但影割不会开的载具。 马力启动，露西的疯批本质暴露无遗，她在月球表面开的飞快，一路溅起石子，车子不住地颠簸。 以至于影割都忍不住提醒：“要不咱慢一点？” 当然，就凭月球的重力，即使月球车侧翻把人甩出去，也不会有安全问题就是了。 因此，露西非但没把影割的提醒听进去，反而变本加厉地加快了车速。 即使穿着厚重的宇航服，也毫不影响露西精巧地操控月球车。 “这家伙未来可期……”影割一边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飚速，一边心想。 第140章 月球基地 在环形山上下玩累了，影割和露西于是走向了宏伟的月球基地，他们在那里面预定过房间。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依旧是露西在前，影割拎着行李跟在后面，不过月球的重力让这些行李变得无足轻重。 二人进入月球基地的大门后，首先进入了一间缓冲区内，供二人褪掉宇航服，换上日常生活的服装。 离开缓冲区，就进入了月球基地的科技感十足的大厅。 一位把皮肤涂上了月亮般银色涂层的前台小妹热情地接待了影割和露西，检查二人的身份无误后，为二人开放了预定房间的入住权限。 这座基地的底部必然安装了某种重力设备，进入基地以后的重力恢复了在地球上时相等的重力，让人觉得就仿佛是住进了夜之城的一家高端酒店一样。 不过与夜之城的酒店大相径庭的是，月球基地内的装饰所用并非黄金珠玉，而多是以外太空主题为风格的饰品，甚至还能看到干脆用月球本土的矿质制成的凋塑，可谓是“入乡随俗”了。 二人进入电梯，按下第三层的按钮。 从电梯内的楼层按钮以及月球基地内随处可见的手册得知，该基地共分为五层，除去被作为国际研究所的第四层不对游客开放外，其余四层都是为游客们服务的。 第一层除开接待大厅外，左右两侧还有两个宽敞的宴会厅，供游客们解决一日三餐的问题——就和多数自助餐的形式一样，需要游客购买消费券，凭劵入场的。 如果你消费不起月球的自助餐券，那也不用担心，地下一层会是一个好去处——月球基地的商业街，除了提供廉价的水和食物以外，还可以用不高的价格买到纪念品，应有尽有，绝对能满足每一位游客的需求。 基地的第二次，被建成了一个休闲放松的场所，不论是想体验惊险刺激的超梦，还是单纯想找人喝杯咖啡聊会儿天，贴心的第二层都为你留出了位置。 影割和露西二人来到了第三次。 踏出电梯，迎面出现的是柔软的白色地毯和低矮的天花板，制式的房间门在走廊两侧不规则地排列着，就跟所有人记忆中的酒店房间一毛一样。 跟着走廊上的指路牌，露西和影割找到了二人的房间，位于一条走廊的尽头。 智能的大门自动识别到了二人的信息，大门应声而开，门内的照明也自动亮起，将宽敞明亮的居所呈现在二人面前。 影割先跟露西一起进了露西的房间。 这所房间不久前肯定被侍者打理过，摆具井井有条，还散发着一阵清香。 露西的脑机自动连入了房间控制网格，她让房间的灯光稍微暗澹了些，然后控制着巨大的窗帘如幕布般打开。 “唰——” 窗外的黑暗宇宙中，一颗硕大的蔚蓝星球婷婷孑立，星球表面变化莫测的白色气旋遥隔三十八万公里的距离与露西相望。 从这个房间里能直接看到美丽的地球，这绝对是露西来到月球后的第一个惊喜。 影割放下了身上的行李，挑拣出露西的私人物品，帮她把物件在房间里摆好应在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露西房间内的设施是否都能正常使用。 床脚对着一张大显示屏，右手边的毛玻璃后是盥洗室和浴室，生活设施齐全，而且都能正常用。 露西这辈子还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她呈“大”字摊开，陷进床垫里，像玩蹦蹦床似的往下使劲。 影割就先不打扰露西的兴致了，他带着自己的行李去到了隔壁的另一个房间。 他的警惕性一直在线，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是把手腕上的数据线接进了房间的数据接口，对房间来了个彻底的“体检”——没找到隐藏的摄像头或录音设备，影割这才放心地断开连接。 不要说他有被害妄想症还是怎样，这是影割在十几年的刀口舔血的生活中总结出的经验，用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接着，影割拾掇好了自己的那些行李，就离开了房间。 他先是去跟露西打了声招呼，发现露西正在摆弄床头的一个瓶中船，就没打扰她，而是离开了二人所在房间的附近。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将第三层的平面地图烂熟于心，以防任何突发危险发生时，他能第一时间带着露西安全撤离。 虽然这座基地落成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出过差错，但影割觉得有备无患准没错。 他在错综复杂且环境高度雷同的第三层旅馆兜兜转转，脑海里一副平面地图逐渐成型。 有把握自己记下了地图后，影割又去到了第二层。 他先是逛了一圈空无一人的电影放映厅，又在有寥寥几人聊天的咖啡厅里走了一遭，最后去拜访了一下棋牌室。 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些房间的布局，如果露西有需求，他就能第一时间领露西过来，而不必在庞大的月球基地里兜兜转转了。 对月球基地的结构布局有一个大体的记忆之后，影割回到了三层的房间。 此时正值一层的餐厅开宴，而影割和露西在火箭上半天没进食过了，他多少得带露西吃点东西。 二人来到一层的宴会厅，白色的长桌在大厅内围成了一个正方形，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而且不乏许多从未在夜之城见过的食材。 胃口固然大振，可当影割付款时，又感到一阵肉疼…… 一个人的入场券居然要1000欧元…… 虽然很贵，但现在不是该省钱的时候，影割一咬牙就付了过去。 进入餐厅，二人各持盘子和夹子，从桌子上取用自己中意的食物。 话说，看见那些食品的名称时，影割怎么有种自己被套路了的感觉…… 就比如他现在夹起的一颗圣女果，看起来跟夜之城的圣女果几乎无异，但被贴上了“月球无菌温室培育”的标签之后，这玩意儿摇身一变，身价瞬间翻了上百倍。 再比如露西夹起的一块三明治，看起来夹着的就是很普通的合成肉，在贴上了“月球”的标签之后，瞬间跻身奢侈品的行列。 更让影割感到无语的是，这东西的味道吃起来也跟在地球上吃到的没有区别。 “这样吃下去，一周的时间要破产啊……”影割心道，“有空还是带她去地下商业街逛逛吧……” 第141章 玩乐 月球基地的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随处可见水循环处理装置，无论是不小心洒在地上的酒水，还是人体呼出的水汽，这些先进的装置都能分离并提取出其中的纯水成分，并注入月球基地的总储水箱中，经消毒处理后供月球上的居民使用。 因此，在月球基地的游客房间内，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而且如果不嫌弃信号要经过一整天的时间才能抵达地球的话，你甚至可以在房间内与地球上的人聊天。 在基地一层的自助餐厅饱餐过后，人生地半熟的影割和露西二人没得选择，只能回到了三层的房间里。二人舟车劳顿，的确需要一场充足的休憩。 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先洗了热水澡，然后躺到各自的床上。 不得不说，躺在月球基地中的客房床上的感觉，几乎是影割近十年来最轻松的时刻。他可以暂且忘却吃人的公司，忘记政客间的明争暗斗，忘记难言的生存压力…… 这时的影割才理解了什么叫“生活”，而在之前夹缝中生存的窒息感，只能叫“活着”。 即便是钢铁般的躯体，终究是扛不住缺少睡眠的状态。 影割最后一丝对困顿的抵抗终于崩盘，在一次眨眼之后，他将持续几个小时没再睁开眼睛。 反观露西，她在火箭上睡足了，即使来到月球后疯了这么久，她也几乎没有感到疲劳，这就是年轻十岁的差距。 洗完澡后露西靠在了床头，把一个枕头垫在腰上，打开了床位墙上的电视。 为了避免游客觉得无聊，月球基地为每一间客房的电视里都下载了海量的视频。 露西找了一部名为《黑洞表面》的太空恐怖题材电影，看评论和口碑都不错，而且是几乎一个世纪前的经典老片，于是就看了起来。 强忍着哕意看完这部电影，露西发现里面的内容比起2073年的夜之城现状也要变态许多倍，脑海里的邪秽影像久久挥之不去，让露西一时间坐卧不宁，后背更是出了冷汗，睡意全无。 心里七上八下时，隔壁传出了影割房间的动静。 由于外界的真空没法传递声音，所以通过固体传播的隔壁的声响就异常清晰。 她听到了影割的鼾声，平静，而且疲惫，但让人很有安全感。 即便只是听着影割的鼾声，露西脑海里的邪典画面就像见到光的吸血鬼似的，迅速一扫而空，露西心中重新恢复了平静。 就这样，听着影割的鼾声，露西侧卧了下来，微笑着合上眼睛。 不多时，露西也进入了恬静的睡眠，也发出了鼾声。 不同于影割的鼾声，露西的鼾声更轻柔细腻，像是一只猫咪处在放松状态下发出的“呼噜”声。 地球自转了半周，一夜无话。 第二天——生物钟意义上的第二天，仅凭月球上的光线变化很难判断现在是夜之城时间的几点钟。 露西说她想租一辆月球车，向月球更深的地方探索一下，影割自然会满足她。 早餐二人依旧选择了一层的自助餐厅，不过早餐的入场券便宜了许多，每人只用150欧；但相对应的，早餐的菜品种类和做工的精细程度都被晚餐的质量甩开一大截。 即便如此，早餐的奢华程度也绝对不是没去过月球的人想象的到的。 用餐之后，影割便联系到了负责月球车租赁的人，付了押金后二人签署了一项“免责协议”——意思就是如果在驾驶月球车过程中出了事，航空公司不用负责的合同，签下之后，二人便获得了一辆月球车一天的使用权。 坐上车，问露西要去哪儿，她也说不上来，毕竟可能月球的有些地方还从来没人去过。 露西好像只是单纯地享受开车载着影割的过程罢了，就像影割曾开车带着她去游乐园玩一样，终点并不重要，露西更在意的是过程。 家嘛，本来就是跟亲人在一起的地方，才能叫做家。 陨石撞击在月球表面留下了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我们称之为环形山，也就是在地球上看向月亮时那些黑色的斑点。 露西驾驶着白色的月球车，在这些环形山上起起伏伏，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感觉。 远远望去，就像一只白色的小羊追逐着青草，从一个山头跑到了另一个山头。 影割心中一直默数着里程，感觉差不多到了中程时，他提醒着露西该掉头了，不然能源耗尽的月球车抛锚在野外的话，押金可就没了。 沿着月球车留下的辙印，二人回到了月球基地内。 回来的时候发现，月球基地比起他们早些时候出发前，有些变了样。 原本银色单色调的一层大厅，被装饰以彩纸、气球、贴花等派对常见的道具。 一问工作人员才知道，今天晚些时候，航空公司会为这一批到访月球的旅客们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接风洗尘宴会，届时航空公司的高层会亲自出面接待游客们，而这场宴会也是从月球基地落成之初就定下的规矩，雷打不动。 乍一听会觉得这航空公司还挺有心，不仅举办宴会，而且公司高层都会出场；但转念一想就会发现，光是去月球的船票就25w欧元，这还不包含在月球基地内的任何花销。每人保底50w起的开支要是还不值得让你公司高层出来招待招待，那只能说这家公司不会赚钱了。 影割和露西都是昨天抵达的月球，自然在这次宴会的邀请名单之上。 好吧，第一次在月球上参加宴会，影割和露西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时间再快进两个小时。 还是二人吃自助餐的一层宴会厅，此刻金色的灯火通明，阵阵优雅的古典音乐飘扬。 大厅中央被清出一个舞台，四周靠墙则摆满了贵宾桌椅，桌面上还摆放着花篮。 到场的宾客们衣着得体，谈吐斯文，轻摇手中高脚杯，品口香槟，柔声细语地与伙伴交谈。 为了更好地融入这场宴会，影割和露西选择了前所未有的打扮—— 影割用全息投影为自己换上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领口有一个显眼的红色大蝴蝶结； 露西则换上了一条金色的亮片洋群，搭配着一双水晶色的高跟鞋和三角形的耳环，她就像是某个从童话故事中走出的千金小姐（这一身都是露西自己在地下商业街挑的）。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第142章 开宴 露西一到场，她瞬间就成为了全场注目的焦点。 不止是因为她独树一帜的发色、白皙无暇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身材、近乎完美的五官； 更是因为她这与年龄略为不符的超前发育，冷艳的面孔下藏着一颗青春的心脏，举手投足间同时尽显元气与稳重两种气质。 她就像一块突然出现在场上的无瑕美玉，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宴会装扮，在她身上却如星辰般闪耀。 只消看上一眼，便再也难以忘怀，就像被抽走了魂似的，无数道眼睛直勾勾地盯向露西。 这些西装革履的人士，膨胀的贪欲终是撑破了虚假的外衣。似乎只要露西回望一个眼神，他们就能心跳不已似的。 可露西就像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女神，她锋利的眼神正视前方，不曾对她的“信徒”们有过一次“垂青”。 更让这些人眼红的是。 他们眼里的女神，却正挽着另一个异性的胳膊！ 而且那个男人其貌不扬，他的发型甚至还很邋遢，在这些富人眼里简直就是个“乡巴老”。 但从二人轻笑的神态来看，这二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甚是亲昵。 嫉妒的酸臭味几乎快要溢出屏幕…… 虽然心里嫉妒无比，但这些富人最起码的自我约束还是在线的，同时也是忌惮于影割的块头，他们没去掺和影割和露西间的事。 只不过，这些衣冠楚楚的人私底下指定又会给露西编个“拜金女”或是“不自爱”的帽子，以此来实现自己畸形的精神胜利法…… 露西对这些极度的眼光全然毫不在意，她挽住影割的胳膊更紧了，就仿佛在向人们炫耀： “看，这就是我老爹，世界上最好的老爹。” 二人来到靠近角落的位置，在桌边坐下，又从一位侍者手中拿过两杯果酒，二人碰了一杯。 无数想说的话，都顺着酒精咽进肚子里了。 没过多久，影割注意到，大厅里的音乐突然发生了变调。 音乐的改变自然有其背后的含义——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小胡子男人，顺应着音乐的节奏，走向了大厅中央的台子上。 而周围的宾客们看到这个男人之后，立刻报以掌声，想必这位就是今晚出席宴会的航空公司高层了。 他文质彬彬地向下摆了摆手，掌声立刻配合地停息，台子上的光线打在他的脚底，现在是他的主场。 他理了理领口的蝴蝶结，又清了下嗓子，宣告着主持宴会的开始。 他面带稳重的微笑，声音洪亮：“女士们先生们，首先，请允许我代表航空公司，向各位选择航空公司的服务，以及各位赏光赴会，致以最真诚的感谢。” 一阵掌声。 “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航空公司月球办事处的经理，你们可以叫我琼斯。你们来时乘坐的火箭，以及你们之后要回到地球时乘坐的火箭，都是由我管理，是的。” 又是一阵掌声。 琼斯先生提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各位来到月球的目的各不相同，在来到月球之前的社会身份亦不相同。” 他热情的目光扫视过四周。 “但在这里，在月球上，请各位忘掉你们身上的标签，忘掉你们心中的烦恼，尽情享受月球上的生活吧！我们保证，绝对会向诸位贵宾提供全世界最顶尖的招待和服务，同时，绝对会向诸位提供最高规格的安全措施，所以，在月球上居住的往后的日子里，请各位放下一百个心！” 掌声雷动。 琼斯先生在台上甩了甩手，意气风发，他伸出手指，指着台下的宾客们转了一周：“最后，请各位尽情享受今晚的欢愉吧！” 在热烈的掌声中，琼斯先生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态走下台子，离开了宴会厅。 在琼斯喊话的整个过程中，影割一直一言不发，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风先生说过自己是月球上的一名超梦导演，那是否意味着，影割有可能在月球上见到风先生呢？ 虽然他不应该对自己金主的真实信息太过好奇，但，佣兵这行吧，对信息敏感度高一些，总没错的。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风先生掉头转而对付起了影割，那敌暗我明的影割肯定要吃大亏的。 自然，影割不会现在跟露西提起这种可能会影响到心情的话题的。 坐上火箭之前，影割就在心中给自己提出了一点要求：月球上的这七天绝对不提不开心的事，就当忘记了之前的生活，为了露西，也为自己。 眼下，影割从一位机器人侍者手上的托盘里取来了两杯果冻，他希望甜味因子能让露西的好心情留存的时间更久。 航空公司举办的这场宴会相当大手笔，全场的吃喝都是免费，不停地有机器人侍者举着托盘在场地内走动，有需要的宾客自行取用，而被拿空托盘的机器人侍者就会回到后台，带着崭新的小食出现。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主办方觉得宾客们吃饱喝足了，播放的背景音乐突然转成了舞曲。 宾客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人们默契地配合着音乐，牵起身边异性朋友的手，来到大厅中央的台子上，缓缓随着舒缓的音乐摆动躯干。 越来越多的宾客们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舞会，人们的表情表明，他们此刻都很享受这一刻的放松。 露西自然也想加入这场舞会——在月球上跳舞，多新鲜啊，回去后指定能在自己的伙伴面前吹嘘一番。 她拉起影割的手，希望影割来当她的舞伴。 影割脑子里几乎没有舞蹈的概念，他也从没接触过跳舞芯片，这是他完全不懂的领域。 影割面露难色道：“算了吧，我不会这个……” 露西使劲拽了拽影割的手：“我教你，来吧，来嘛。” 影割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对露西的撒娇完全没有抵抗力，再加上考虑到不想扫露西的兴，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你教我。”影割被露西拉到了台上，二人站在了众多起舞的人群中央。 露西一只手搭在影割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搭在影割的腰侧。 她示意影割也和她做出同样的姿势。 当然，这种亲昵的动作并不关乎风花雪月，只有单纯的父与女，信任与被信任的关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第143章 礼物 来到月球的第三天。 前两天跑也跑了，疯也疯够了，影割和露西于是决定这一天留在月球基地内部活动，好好逛一逛地下商业街，顺便把礼物的事儿办妥了。 穿过宽敞的下行阶梯，进入一扇气密阀门之后，就进入了月球基地宽敞的地下空间。 不夸张地说，地下商业街的规模几乎相当于太平州大帝国商场一层楼的规模，在月球上要建成此等规模的商场，是笔不菲的开销。 进入气密门背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左右两个接待机器人，有贵重物品需要寄存的话可以交给机器人，机器人会将你的贵重物品锁进储物柜，随时需要随时能带走。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正前方头顶悬挂的液晶屏幕上不断浮动着“欢迎光临”的字样，隐隐有悦耳的古典音乐在商业街内飘荡——在客户满意度这块，这家航空公司是玩明白了。 经过两边的接待机器人后往前走，是一个丁字路口，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铺了地毯的宽敞通道，许多砌成方格子的店铺，就落在通道的左右两边。 指路牌标明，左手边通道两边的店铺以“有机物”为主，右手边通道两边的店铺以“无机物”为主。 每个店铺的门户，根据售卖商品的类型不同还被涂成了不同的颜色——譬如，售卖花束的商店有一扇粉色的墙体，售卖珠宝的商店有一扇金色的墙体，别具一格的色彩加上门前屏幕上滚动着的商品照片，让人很容易就分辨出这家商店里卖的是什么东西，降低顾客们寻路的时间。 这样看来，两边的商业街都要逛一逛了，影割便和露西先拐向了左边的街区。 这个点逛街的人不多，通道上的人稀稀朗朗，二人的速度便没有受到阻碍。 “西塞罗的水培植株，奥莉安娜的压缩食物……”影割默念道，“话说杰克是想要一个月亮的车内挂饰是吧，丽贝卡想要雪花球来着？……只给丽贝卡带礼物是不是不太体面，要不要给曼恩小队每人都带一个？” 一边想着，一边跟露西拐进了一家售卖植物的商店里。 从进门开始，入目之中皆是绿色，货架被列成整齐的四排，每排货架又从上而下分成三行，每一行上都摆满了品种大小各异的绿色植株。 天花板上的小孔中不断洒下雾蒙蒙的小水珠，让室内的空气变得湿热，也让货架上的这些植株看起来生机勃勃。 “欢迎光临。”一个机械的声音从货架深处响起。 影割歪过头，循着声音看去，看见了一台售货机器人，它穿着侍者的制服，不知疲倦地站在收银台之后。 不出意外的话，整个商业街的售货员都是由这种机器人负责管理的，一次投入永久回报，它们不需要休息，不用发工资，而且永远不会有怨言。 这机器人出现的正是时候，影割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请教。 因为架子上这么多植物，影割是一个都叫不出名字，露西也叫不出名字，这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看起来就跟外星生物一样。 他不知道哪些植物能带回地球，哪些植物会不会跟科幻电影里一样在地球上肆无忌惮地变异繁殖，最后造成一场灾难…… 既然是送给西塞罗供他研究用的，那影割觉得首先得确保植物到他手中能养得活才行，起码要能活到他回到地球，把植物交到西塞罗手里。 念及于此，影割对机器人问道：“有没有容易养得活的植物啊？” 机器人像接到了指令，缓缓从柜台后走出，来到影割身边。 它笨拙地举起了一只机械爪，指向了一株有着巨大阔叶、结出了好几株花包的植物：“这，一个，是存活率最高的植物，它能经受住四十度以上的高温和零下十度以上的低温，并且，这株植物是经受过加马射线照射后，最不容易发生变异的。” 露西脸色煞变：“变异？什么意思哦？” 机器人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请问，你们是要把植物带回地球吗？” “对啊。”影割说。 “……已为您关闭此列植物的购买权限。”机器人说。 “啊？什么情况？”露西挑眉问。 “这列植物，不可离开月球，否则经过宇宙中的加马射线照射，将造成严重的后果。”与机器人的话语一起落下的，还有一排金属罩，将整个货架上的植物全部罩了起来，滴水不漏。 看起来，如果把这样的植物带回飞船上，真的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还好露西问的及时，不然买个植物都能差点把命搭进去，影割一阵后怕。 “那……有没有能带回到地球，而且不那么危险的植物？”影割问道。 机器人缓慢地走向了正对门口那一排的货柜，指着道：“我推荐这一批品种……” 接着，机器人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他手边那些植物的好处，什么“净化空气”啦、“耐晒耐阴”啦、“驱虫灭害”啦之类的说辞，这更让影割坚信这机器人加载过地球上推销员的语言模块。 好吧，任凭它夸的天花乱坠，影割这个门外汉是一点听不懂的。 他让露西挑了一株她喜欢的植物，捎带回去作为送给西塞罗的礼物。 机器人接到了确认的指令，接着伸出机械爪，揪住露西选中那颗植物的茎叶，将它拔了起来。 机器人打开自己胸前的随身柜子，取了一个罐头样的容器出来，在货架下方的水池里舀了些蓝色的营养液，然后把还在滴水的植物放了进去。 “请，先付款，先生。”机器人攥着那个装植物的容器，在影割付钱之前是不会给他的。 “多少钱？”影割问。 “七百欧元，先生。” “什……你确定你没多数个零？”听到这个报价，影割面色极为难看地抽搐起来。 “七百欧元，先生。”机器人重复了一遍。 影割深吸一口气，他呆滞地看着机器人手里那株绿色植物，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沙滩上随处可见的海草，丝毫看不出它究竟哪里值七百欧元。 来月球之后的物价就像刺客，总会在不经意的地方给你来一刀。 一棵植物就得七百欧元，那后面那些人的礼物，加在一起要多少钱，影割想都不敢想了…… 合着这趟旅游是要让影割大出血了…… 第144章 休闲 虽然月球的物价高的离谱，但影割在该花钱的地方是绝不含湖的。 他早把人生看的通透了——钱没了还能再挣，但要是人的信誉出现了裂痕，可就破镜难圆了。 掏了七百欧元买下这株其貌不扬的植物后，影割和露西又去逛了地下商业街的其他商店，并把清单上要买的礼物都买齐了。 除了朋友们想要的礼物，影割又额外买了些食水作为储备，毕竟月球基地提供的自助餐太过昂贵，不能每顿都自助，不然影割真的要一穷二白了。 最后影割拎着几大袋子东西回房间的时候，他才惊愕地发现，光这一趟购物街之行，他就支出了高达五千欧元…… 转念一想，这些钱还不够他和露西吃一天的自助餐，但买到的东西却是货真价实的月球纪念品，影割就又觉得这笔钱花的还算值。 顺便说一下，火箭的乘客名额是有行李载重限制的，也就意味着影割买下的这些东西不能随着他俩坐火箭回去的时候带回去，而影割只能选择往来于地球和月球的货运火箭，相当于是星际间的快递业务了。 晚些时候，露西一个人去月球基地二层的休闲室玩去了，而影割穿上了整套的宇航服，乘坐一辆航空公司的通勤车，从月球基地离开，到达了月球上的“火箭”发射中心，也就是他们返回地球时所必须来的地方。 说是火箭发射中心并不恰当，因为从这座设施里发射出去的并不是地球上发射的那种整个巨大火箭，而是影割来时火箭解体到最后剩下的那截车厢一样的交通工具。 由于月球引力的特殊性，想要离开近月轨道并不需要火箭推进装置所提供的巨大推力，而且月球没有空气的缘故，普通的动力装置也没法正常运行，如果人为提供氧气的话代价又太大，入不敷出。 因此，从月球起航的航天器统一安装了反重力装置，几乎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从月球返航的问题。 坐着通勤车，感觉行驶了有半个月球那么远，一截通讯塔楼的影子出现在影割视野内，矗立在白皑皑的月球表面上。 他跟着工作人员进入了通讯塔楼，找到了专门接待快递业务的窗口，将这些礼品交给了专业人士，然后签下了免责声明以及付清了运费，被告知流程完成后影割才放心离开。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办事期间，影割能听到响彻大厅的广播，以及航天器起飞前的倒计时。 那念出倒计时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主持昨晚宴会的那个经理，但影割不确定。 来到门口即将离开时，发生的事验证了影割的直觉。 一辆航天器从远方起飞，奔向地球；而影割身后，那个主持宴会的人出现在了大厅，跟自己的员工寒暄。 他换了身蓝色的制服，胸卡上标明了他的姓名和职位。 不经意间的扫描发现，这家伙身上植入了访问权限芯片，要想一辆航天器升空，必须由他亲自到场并授权访问。 影割记下了这个细节，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凭他的职业素养判断，他觉得这个细节迟早有用。 他默默地搭上通勤车，回到了月球基地。 在门口脱下宇航服，影割来到了二层的休息室寻找露西。 他惊讶地发现，露西居然正坐在两个看起来就很“爱因斯坦”的老人身边，听他们在讲宇宙大爆炸的起源，而且听的津津有味，一时都没注意到影割的回来。 直到听这两位老人结束了这个话题，影割才舍得现实，并拉走了露西，并提醒她该按时吃晚饭了。 露西依依不舍地跟那两位老人作别，并约定好下次还要来听他们讲故事。 回房间的路上，影割问道：“今天玩的什么？” “看了一部星际旅行的电影，又玩了一个海底深潜的超梦。” “好玩吗？” “还不错那。”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稀松平常的对话已经贯穿了二人的生活。 走出电梯时，迎面站着两个半身高的小朋友，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东西。 影割稍微听了一下，这两个小孩儿的谈话内容立刻引起了影割的兴趣。 “虽然摩根·黑手没有厉害的植入体，但他本人就是个传奇人物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能击败亚当·重锤的，一定能！”一个小孩儿操着奶声奶气的嗓音说道。 “在五十年前摩根·黑手都没能击败亚当·重锤，就更不用提现在了！现在的亚当·重锤已经经过了全面的升级，他的实力已经不是摩根·黑手能比的了！他会轻松击败摩根·黑手的！”另一个小孩儿张牙舞爪，目露凶光地争辩，似乎想把自己营造出一种亚当·重锤在他心中的形象。 第一个小孩儿依然不忿：“但摩根·黑手的实力在这五十年间肯定也会飞速进步的！” “哈哈，摩根·黑手又不同意给自己加装过多义体，这五十年过去，他肯定早就老死了！”第二个小孩儿发现了盲点，嘲笑他道。 第一个小孩儿无言反驳，顿时憋得脸通红。 看到影割和露西从他身边经过，第一个小孩儿拽了拽影割的衣角，向他求助道：“叔叔，你来评评理，摩根·黑手和亚当·重锤狭路相逢了，谁能赢？” 影割本不想掺和小孩子间这种空荡的讨论，但耐不住这小子相求的眼神太过委屈和可爱，于是…… “那要看你们讨论的是什么年代的亚当?重锤和摩根?黑手了。”影割一脸认真地答道。 “先说现在！”第二个小孩儿抢答道，“任凭摩根?黑手再强，也不可能是一身顶级义体的亚当?重锤的对手！” “对，你说的没错。” “那如果是五十年之前的呢？”第一个小孩儿抓紧问，就像发现了一线翻盘机会似的。 “嗯……”影割想了下，说道，“我的老师跟他们二人都交过手，我想我的老师的发言具有一定的权威性——他击败了当年的亚当?重锤，却没能击败当年的摩根?黑手，所以，显而易见，五十年前的摩根?黑手是优胜于亚当?重锤的。” “你的老师？”两个小孩儿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看影割这言之凿凿的样子，他不像是在吹牛啊？难道说他俩随便拉的一个路人，他的老师同时和两名传奇都交过手？！ 惊讶之余，再回过头时，却发现眼前的二人已经不见了身影…… 第145章 端倪 转眼间，影割和露西的月球之旅已经过半。 还剩下三天的时间，二人就要坐上回地球的航天器了。 这已经过去的三四天时间，二人在月球上生活得异常和谐平静。 以至于宁静到了影割差点都要忘记了地球上还有一大票公司的恩怨没完。 当然，差点忘记，也就是没有忘记。 深夜的影割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遥远的蓝色星球，看着星球表面上的火炉般的城市灯光，其中总有一片属于夜之城。 不知道那发片现在看来只有发丝粗细大小的城市，此刻内部是否正在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于信息传播的滞后性，影割无法立刻得知最新的消息，即便有人给他发消息，也要间隔一天才能收到。 影割心中惴惴不安，因为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顺了，平静得有些异常……就好像海啸发生前，海边的风会突然止息一样。 荒坂公司的最后通牒时时在影割耳边回响，以他对公司的了解，他宁可相信公司正在酝酿一个巨大的计谋，也不愿相信眼前的美好与宁静是真实存在的。 他将自己的担心忧虑全部埋藏在了轻松澹定的神态之下，只有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心中的焦躁不安才像一个饥饿的野兽一般，不断试图突破影割的心防。 心情低落之时，影割收到了西塞罗发来的一则消息，给他报了平安，让他安心跟露西在月球上玩，不用担心他们。 这则消息给了影割心里一定的慰藉，可这消息毕竟是西塞罗一天之前发来的了，至于他们现在如何，依旧是个未知数。 影割也给西塞罗回了消息，希望他能及时汇报地球那边的情况。 勐然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月球基地第四层的科研区对游客们限时开放，游客们可以参观科学家们在月球上从事的科研项目，以对宇宙科学有一个更深刻的认知。 影割和露西自然加入了参观的行列，露西对于那些从未听说过的新奇玩意儿瞠目结舌。 这样挺好，年轻人嘛，就是要多长见识。 在参观过程中，影割不经意间听到了月球基地工作人员的聊天—— 今天似乎又有新的游客到了，基地连续接受了三个航天器，而且航天公司有意再举办一次宴会，以招待今天新到的大批游客。 正愁今晚无聊没事做呢，如果航天公司真的要再举办一次宴会，那影割和露西是必不可能缺席的。 逛完科研区的时间已经濒临中午，二人回房间吃了点东西，稍事休息。 下午，两人选择了一起去二层放松。 见到那两个正在谈天的老学究后，露西立刻加入了他们的故事汇环节，影割则独自去了ar游戏室，玩了会儿射击游戏，以保证自己在四五天没摸到真枪实弹后自己的射击手感依旧火热。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半天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就在影割刚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在房间里的游客专用邮箱中，看到了那名航天公司经理发来的邮件，邀请每一位游客前去参加一层的宴会，以为今天新到月球的朋友们接风洗尘，时间地点不变。 影割和露西再次换上了宴会服装，欣然赴会。 影割和露西算是晚到宴会现场的，他们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足有上百之多，这么多人绝不是一截火箭能装得下的。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中间的台子还是那个台子，但，跟上一次宴会比，似乎少了点什么…… 没错，少了装饰的气球和彩纸，今天大厅的装饰更偏向典雅庄重的风格。 不过看到这些已经到场的游客都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不像第一次宴会时那些拖家带口的人，影割也就能理解今天大厅装饰风格的原因了。 不过，说到第一次宴会时的成员，影割为什么没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面孔呢？ 跟露西讲故事的那两个老学究没出现，争辩摩根·黑手和亚当·重锤谁更强的两个小孩儿也没出现。 宴会的邀请不应该是发给全部游客的么？难道没有到场的那些人没收到邀请？ 气氛有那么一丝古怪。 不过，考虑到在场的这些游客的高贵身价，想必航天公司是不敢整出什么幺蛾子的，否则公司的公信力和经济都将遭受重大损失。 呆在这些成功人士中间，影割认为很安全。 不止是影割，露西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拽了下影割的袖子，小声提醒道：“这些人，我这四五天里怎么没见过呢？都是今天新来的？” “咱们从第二层回房间的时候，人们不还在休闲区玩乐呢么，可能等他们回到房间看到邮件，就会过来了吧，况且为宴会梳妆打扮还需要时间。”影割宽慰道。 倒不是影割没有警惕性，而是，在月球基地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于情于理影割都想不到会出什么差池。 但越是想不到的地方，越容易出差池，这是一条常识。 不过眼下，影割的宽慰让露西放松了些，二人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反正负责主持讲话的航天公司经理都还没来，那些游客们晚来一会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坐定之后再次环顾四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影割觉得，周围宾客们的交头接耳声都比上次宴会少的多，多数人表情严肃，似乎是在酝酿一个很大的事情。 一位机器人侍者环游到了影割身边，他顺手拿下来两杯果酒，一杯递给露西。 影割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果酒。 受心情影响，这杯果酒在口腔中影割没有品出一丝一毫的滋味，味同嚼蜡，他只是单纯地像喝水一样把这杯果酒灌进了肚里。 影割咋了下嘴，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目光如炬，眉头紧蹙，突然表现出了极度的紧张和敌意。 影割迅速地环顾四周，接着将视线集中在了露西手上。 露西正举起酒杯，将要把嘴唇凑上去时。 影割一把打掉了露西手里的酒杯。 果酒洒在光洁的地面上，玻璃碎片横飞。 露西勐地一惊，一脸茫然地看向影割。 影割抑制着胸中升腾而起的怒意，高声道：“酒里有毒！” 第146章 电磁脉冲 影割将酒杯打碎在地面上的动静，立刻让大厅内的许多宾客将注意力转向影割。 而当影割紧接着说出“酒里有毒”这句话时，场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许多宾客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自己手里的酒杯，更有人面露惊惧之色，因为已经有人将同一个机器人侍者送来的酒喝下肚了。 影割这番话当然不是空穴来风，他体内的解毒器义体不会骗他。 可与此同时，令影割更为惊异的是，受到他的话影响的宾客数量——表现出震惊之情或是向影割询问情况的宾客只有十几人，更多的宾客岿然不动地坐在原位置上。 岿然不动的那些人，年纪看起来跟影割差不多大，而且清一色的都是生面孔，绝对是今天才乘坐火箭来月球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而当第一个宾客由于中毒而倒地，发出玻璃摔碎的响声时，影割方才后知后觉——这场宴会就是一个圈套。 一个用来诱捕他和露西的陷阱。 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影割一样植入了顶尖解毒义体的，这个圈套的幕后黑手为了降低影割和露西的警惕性，不惜搭上这些无辜的月球游客的性命，让影割和露西真的相信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 所幸影割比露西先喝酒，试出了毒性，否则后果影割不敢设想。 紧接着，这场宴会的幕后黑手露出了真实身份—— 荒坂。 影割早该想到的，如影随形的荒坂怎么会轻易放过露西和影割。 而月球之行，绝对是一次千载难逢的除掉二人的机会。 是啊，月球人烟稀少，荒坂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大行其道，就算搭上了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如果在夜之城，荒坂要吃一笔不小的官司，因为这些无辜的宾客之中也有其他公司的雇员；可如若是在月球，在缺乏人证物证的情况下，这场事件的真相就完全变成荒坂公司的一言堂了！ 那些已经喝下毒酒的无辜宾客们接二连三地倒地，而尚未喝酒的无辜宾客们对眼前的突发情况束手无策，慌乱地想要离开现场，或是跟月球基地的负责人取得联系。 可在一瞬之间，整个宴会厅中所有的通道、门窗，在黑客的操作下全部齐齐关闭落锁，这些紧急闸门能抗住真空的压强，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打开的。 与此同时，宴会厅中大量的新面孔，撕下了他们月球旅客的伪装，露出了宴会礼服之下的紧身荒坂制服。 所有荒坂特工默契地从椅子上起身，转向影割、露西、还有那些脸上写满恐惧无助的普通宾客。 这些荒坂特工就像一张滴水不漏的网，将中间的猎物重重围了起来。 事发突然，剑拔弩张，一场流血在所难免。 但影割和露西没有感觉到任何慌张，二人迅速地将心情从度假进入到了战斗状态，在影割的训练和熏陶下，露西已经具备了成为一名顶级赛博朋克的全部心理素质。 在影割眼中，这些荒坂特工不过是他的一合之敌——他尝试性地扫描了这些特工的义体，发现他们只具备了基础的功能性义体，根本无法与强大的军用义体抗衡。 “还记得我教你的东西么？”影割弹出义体双刃，严阵以待，同时对身边的露西道。 “一刻没忘。”露西眼神凌厉，右手捻住单分子线，随时准备配合影割杀出一条血路。 可影割身前的这些宾客们更没法澹定了——前后双方剑拔弩张的这是在干嘛？好好的月球基地宴会厅怎么瞬间就要变成战场了？而且被夹在中间的话，最先死的不就是他们吗？ 虽然影割杀人不眨眼，但他基本良知还是在的，他会尽量不去伤害这些无辜的游客。 影割的视线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荒坂特工，包括藏在二楼的黑客和柱子后的狙击手，只用了一瞬就将这些敌人所在的定位烙刻于心。 只需一斩之机，影割就能让全部的敌人脑袋搬家。 “给我打个下手，露西，解决掉想要偷袭我的敌人。”影割对露西交待道。 “嗯！”露西抿紧嘴唇，神色毅然，仿佛一瞬间从一位靓丽的少女蜕变成为冷酷的杀手。 全身的转子轻轻嗡鸣，就在影割试图进入完全状态下启动斯安威斯坦时，情势陡变！ 军用科技在影割手上栽过的跟头，被荒坂看在眼里，一支机械化的现代军队都不是影割的对手，更何况是几十个步兵？ 如果真的如影割所见，这些荒坂特工仅仅装有功能性的义体就来跟影割叫板的话，这些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公司当然不会让自己的特工白白送死，既然他们敢在影割面前露出制服上的荒坂logo，那就必然是有备而来。 至于准备的是什么，那当然是一件在2077年的破坏力比核弹还要强大的东西——电磁脉冲发射器。 众所周知，电磁脉冲可以破坏掉覆盖区域内所有的电子设备，而在人均脑机的2077年，一波适当的电磁脉冲爆发，无异于向人堆里丢下一枚核弹，可以直接杀死所有经过脑机改造的人类。 这玩意儿，亚当·重锤看了都要抖三抖，这也是所有公司都一直默认拒绝研发和使用电磁脉冲武器的原因。 当然了，明面上拒绝研发，不代表私底下没有研发。 这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假如某天某个公司倒了，丧心病狂的统治者指不定会在市中心引爆一个电磁脉冲，拉几个垫背的呢。 眼下，月球基地里的这群荒坂特工，他们使用的电磁脉冲武器是经过特化改装的，由于他们自己本身也有脑机改造，因此他们使用的电磁脉冲武器不能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在不伤害脑机的前提下，将影割全身的义体废掉，这就够了。 因此，这支荒坂特工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头——反谢尹特别小组。 就在影割启动斯安威斯坦的同一时间，荒坂特工的武器释放出了一道电磁脉冲。 一道无形无声的爆炸在宴会厅中央释放开来。 爆炸的波纹所经之处，所有电子设备悉数失灵，照明破碎，大厅瞬间被黑暗吞噬。 无形的波纹穿过人群，无辜的宾客们体内的义体器官骤停，全部无力地倒了下去。 影割的情况更严重，他体内几乎全部的奇怪都被替换成了义体。 因此，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影割的全部器官停止运转。 他轰然倒地，没有了呼吸。 第147章 初战 宴会厅内瞬间被黑暗和寂静笼罩。 虽然站着的荒坂特工有数十之众，但他们全部默契地没有发出声响，就连呼吸声也细不可闻，仿佛站在那的只是一群幽灵。 特工们仔细聆听着影割所在位置的声响，听到了如多米诺骨牌般的人群倒下的声响。 接着，便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了。 “戴上夜视仪！” 荒坂特工的队长对他的手下们下令，他的声音很小，但在一片死寂的宴会厅中，每一位特工都能听见。 荒坂特工们得令，齐齐地从正前方的衣领内掏出了夜视仪，将散发着幽绿色的长筒目镜固定在眼前。 电磁脉冲发出之后，所有的电子义眼的夜视功能和扫描功能都会失效，但这种复古的光学夜视方式依然奏效。 戴上夜视仪后，特工们将眼前暗绿色调的场景尽收眼底。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动不动的如尸体般的人，他们还没死，但跟死了几乎没区别——如果他们的义体器官不能在一到两分钟内重新恢复功能，那么他们的机体将迅速全面地分崩离析。 躺着的人中最显眼的一个，也是体型最健壮的一个，便是影割了。 领头的特工喜上眉梢，公司高层们日思夜想如芒在背的麻烦，今天终于被他们除掉了，回去后能升职加薪不说，还能狠狠地对军用科技嘲讽一波——有时候，一台机器比半百精兵好用的多。 如果是放在平时的行动中，荒坂特工撂倒目标后肯定是要在通信频道里交流一通的，还得向总部汇报下进度； 可现在是在月球，距离阻碍通信速度不说，刚才释放的电磁脉冲也让通信设备全部失灵，因此队长打了个手势，对左右吩咐道：“检查他的情况，带走。” 荒坂还没准备彻底杀死影割，这么强大的个体，如果不能为荒坂所用，未免太浪费了。 现在荒坂三郎心中的最优解，就是把影割带回荒坂总部，对他洗脑后成为荒坂的工具。 还有一种更邪恶的想法，那就是将荒坂三郎的意识置入relic里，让他取代影割的意识，让荒坂三郎掌控影割的躯体。 总之，荒坂特工现在完全有机会把影割的脑袋砍下来以绝后患，但为了服从上级的意思，他们只是靠近影割，确定他进入濒死的状态后，在他的体表固定了几个电极，通过电流激活他的器官，维持他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 至于影割身边的那些无辜宾客，那不好意思了……公司的辉煌之路，必然踏过一地不情愿的尸体。 荒坂特工们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以至于他们几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不止影割一个目标。 直到一名特工低呼出声，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目标b呢？她不在人群中，她去哪了？” 一经提醒，特工们才通过夜视仪，慌忙地四下查看。 正如那名特工所说，那个白毛少女，不见了？！ 荒坂公司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通过下毒的酒，尽可能地放倒影割身边的人，包括露西，以将变数降到最低； 可影割及时发现了下毒的事，救下露西一命，特工们才迫不得已选择立刻发起攻势的。 按照他们从公司获得的情报来看，露西不过就是个有两把刷子的黑客而已，即便电磁脉冲没能对她的脑机造成损伤，可她也不应该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才对！这根本不是一名黑客所该具备的体能！ “不要慌，所有退路都封死了，没有影割的帮助，她插翅难飞！”队长道，“宴会厅就这么大，就算掘地三尺，也能把她找出来！” 是啊，宴会厅就这么大的空间，光是这些特工都快要把大厅占满了，可戴着夜视仪的特工们怎么会看不到露西的身影呢？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 电磁脉冲发射的同一时间。 露西的脑子受到电磁脉冲的影响，她踉跄了一下，接着意识到了影割在自己身边倒下。 她第一反应是查看影割的生命情况，但紧接着，她效彷影割的思考方式，极速且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有电磁脉冲的影响，他是不可能起来的，我去帮他也只是徒劳，我们两个都得折在这儿……要靠我一个人单挑这些荒坂特工吗？我心里没谱，但如果能找到脉冲发射器并摧毁的话，或许影割能够醒来，我们两个的胜算就大得多……” 说干就干，在大厅的照明受电磁脉冲影响而失灵之后，在特工们戴上夜视仪之前，露西甩出单分子线，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上，紧接着蹬墙发力，双臂使劲，将自己甩上了水晶灯。 轻立于水晶灯上，露西一手握住灯线维持平衡，通过听觉判断下方的局势。 她听到了特工们靠近躺在地上的影割，可现在的露西除了祈祷他们不会伤害影割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她不像那些荒坂特工一样拥有夜视仪，她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等等，说到夜视仪……”露西突然想到，“那就去抢一个过来。” 她回忆着熄灯之前，荒坂特工们在大厅中的站位分布。 有几个荒坂黑客，是站在二楼走廊上的，电磁脉冲下人人平等，他们绝对也失去了义眼的大部分功能，他们肯定也要戴上夜视仪来执行命令的！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露西要赌，就赌戴着夜视仪的荒坂黑客，还呆在她记忆里二楼走廊的位置。 放在以前，露西可能会犹豫纠结许久，她会因为忌惮失败的代价而止步不前； 但在认识影割后，露西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无论代价为何，露西都会放手去做，这才是影割期望她去做的。 黑暗中，影割放大的童孔变得无比坚定。 她在心中丈量着自己和最近的二楼特工的距离，接着，她蓄力一跳，离开了水晶灯。 她蹬离水晶灯的一刹，水晶灯受到力的作用而摇晃，发出簌簌的响声。 而听见响声的黑客抬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扑向她的少女。 在她来得及掏出手枪之前，露西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接着巨大的冲击力全部施加在了她的脖颈上，一具扭断了脖颈的尸体颓然倒地。 “什么响声？” 听到异响的荒坂特工们纷纷回头，将注意力暂时从影割身上转向发出异响的二楼。 当特工们赶到二楼时发现，地上只有一具被扭断了脖子、且失去了夜视仪的黑客的尸体。 第148章 随机应变 露西以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摘掉了黑客头上的夜视仪，戴在了自己的眼睛前。 重新恢复视觉的感觉让露西欣喜不已，感觉离胜利又进了一步。 当特工们的注意力还在影割身上时，露西从二层跃下，以一记优美的前滚翻着地，顺势滚进了一张宴会桌之下，而白色的桌布为露西提供了极佳的掩护。 听着阵阵脚步声从自己身边经过，露西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在戴上夜视仪并重新获得视野的短暂时间内，露西并没有在周围看到任何貌似脉冲发射器的物件，甚至是任何可疑的物体。 而在大厅被金属挡板封锁得滴水不漏的前提下，电磁脉冲的源头更不可能是来自室外，因为能抵挡真空压强这么厚的金属板，是可以完全抵挡电磁脉冲的扩散的。 光用排除法，露西都能断定出来，电磁脉冲的源头一定在某个荒坂特工的身上……而且那个队长的嫌疑最大，不过其他特工也有可能就是了。 现在怎么办？ 无它，还是个赌。 露西必须要赌电磁脉冲的源头在谁的身上，然后干掉她怀疑的对象。 敌明她暗，露西有很多次出手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露西决定先对那个看起来就像队长的特工下手。 她安静地潜伏在桌面之下，撩起桌布的一角，观察着外面那些特工的动向。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在发现黑客的尸体之后，特工们全部高度警惕了起来，他们知道，杀死黑客的人只可能是露西。 但他们想不通的是，一个黑客，而且是个女孩，如何在只依靠体术的前提下，做到悄无声息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杀死了黑客。 虽然露西还没有被抓到，但这个大厅就这么大，特工们也不担心她会跑远；而且比起露西，影割的价值显然更高，所以在小队长的指挥下，部分特工回到了影割身边，取出特制的锁链，打算将影割五花大绑后送进航天器拉回地球。 当那名带着鸭舌高帽的领队经过露西跟前时，露西发动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突袭。 她身着一袭白衣从桌子下面窜出，黄色的单分子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 这抹黄色的丝线穿过了队长的脖子，而露西却像一只没有脚的幽灵，她的身影没有丝毫停滞，紧跟着夺下了队长腰间的手枪，同时跃上了另一张宴会桌。 特工们没人料到露西会躲在桌子底下，也没人料到她会胆大到在这种时刻发动攻击——她的行事风格更偏向于一个职业杀手，而非黑客。 因此，特工们在原地愣了足足两秒钟，才意识到刚刚从桌子下窜出来的是什么。 正是他们此行所要捕捉的目标之二，露西。 可当特工们掏出武器瞄准露西时，他们队长的脑袋缓缓偏移，从齐整平滑的切口断开，落在地上。 黑暗中的液体喷溅在特工们的脸上，在队长死亡的刺激之下，他们一边吼叫着“开火”，一边向露西扣动扳机，倾泻弹药。 密集的子弹不断落在露西脚下的桌椅上，金属制的桌椅在一阵乒乒乓乓声中落得满身弹孔，扭曲变形。 而露西，虽然没有斯安威斯坦的加成，她却能凭靠虚晃的假动作和不断变换的脚步，欺骗着荒坂特工的子弹始终没能伤到露西。 她就像用脚后跟踩出一条由子弹和火光编织出的道路。 当露西跑至一列餐桌的尽头时，她再度向上甩出了单分子线，勒住了另一个黑客的脖子。 她左手拉拽单分子线，以黑客的脖颈为滑轮将自己拽上二楼，同时脚步勐蹬外墙，右手握紧手枪，对特工们展开了回击。 “砰砰砰——” 露西连开三枪，短暂的火焰照亮的黑暗，三名特工的脑门上赫然出现三个血窟窿，应声倒地。 二楼被露西拴住的那个黑客更倒霉，当露西跃至二楼以后，他的脖子早因为反作用力而扭曲断裂。 露西刚一蹲在二层的扶手之后，就响起了一连串子弹击中金属的声响，像炒黄豆似的与她一板之隔。 有惊无险。 露西终于取得一息喘息的机会，她得以从激烈的逃生中抽身，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特工队长的死并没能接触电磁脉冲的发射，露西的黑客技能依然是一片空白…… 这说明露西赌错目标了，电磁脉冲发射器不在他身上。 露西退出了手中手枪的弹夹，清点了一下子弹数量，然后重新将子弹上膛。 她务必要将这些子弹，尽快地送进控制着电磁脉冲发射器的特工脑袋里。 刚喘息了几秒，露西就听到左手边响起一阵脚步，之前一直在二楼的全部黑客都从左手边向露西包围了过来。 黑客终究是黑客，他们的枪械使用肯定不如那些特工熟练。 露西低身闪出柱子，向左侧转身，迅疾地扣动扳机，将那几个黑客悉数击毙。 就在她击毙这些黑客的一瞬间，露西似乎想通了某个东西。 在夜之城千金难买的黑客，无论是身价还是培养的代价都比那些特工高的多，在任务中黑客应该是被特工们保护起来的才对，就连佣兵小队也知道黑客的可贵……可为何，眼前的这些荒坂特工，在特工们之前不经任何保护地白白死去了？ 答桉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些特工，正在保护一个他们认为比黑客更重要的东西，或人…… 敌人很清楚现在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是什么——不是飘忽不定的露西，而是他们身后，那个半死不活的家伙…… 他就像一个被封印起来的恶魔，一旦电磁脉冲的封印解除，他就会活过来，把人全杀了…… 想到这里，露西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她冲到二层的那几个黑客尸体身边，从他们手中夺下手枪，然后盲视野扔向脑后的一层特工人群中。 正在奔向二楼的特工们下意识地将突然抛掷来的金属物体当成了手雷，在一声“手雷”的惊呼中，特工们本能地寻找掩护。 而露西，就趁着这宝贵的时机，从掩体后探出半个头，清楚地看到了一层特工们的站位—— 有一个最不起眼，甚至身上没有携带武器的荒坂特工，却处在人群最密集的位置，被保护的最为周全。 简直就差把“我是靶子”这四个字印在脸上了…… 意识到刚才扔来的只是一把手枪后，刚才寻找掩体的特工们重整旗鼓，重新冲向二楼，打算包夹露西。 但此时的露西，已然举起手枪，瞄准了人群当中那名特工的眉心，扣动了扳机。 “砰——” 第149章 苏醒 子弹离开露西的枪口，从特工的眼眶钻入，将他的脑子搅了个稀碎后从后脑勺飞出。 连同特工大脑皮层内的生物控制系统一起粉碎。 失去了大脑的发号施令，根植于他体内的电磁脉冲发射器停止了运转。 露西倏地感到一阵轻松，像是一个笼罩在她头顶的紧箍咒被突然移除似的。 她尝试性地使用了一下黑客技能。 受到电磁脉冲残留的干扰，她的黑客面板上还是一片雪花，不过她的义眼已经能使用扫描的能力了。 这一次，露西赌对了。 电磁脉冲的消失，意味着电力的恢复。 露西急忙摘下夜视仪，避免视觉系统被突然变亮的光线灼伤。 特工们也纷纷摘下了夜视仪，但眼下对他们最不利的情况，不是突然复现的亮光，而是，他们身后，那个因电磁脉冲停止，而苏醒的家伙。 影割的生物电流划过全身，他的肌肉勐地痉挛一下。 特工们回头，看见了已经恢复呼吸的影割，他的胸脯正在上下起伏。 特工们满脸惊惧之色——他们听说过影割的威名，太平州的那一场战斗他们也看过无数次的复盘，眼前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核弹，特工们心知肚明。 而现在，这颗核弹马上就要被引爆，而且，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队长已经死了，现在由副队长发号施令：“我们一定要把目标b抓到手，挟持她离开设施，他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他不会贸然攻击我们的！” 即使影割还没完全苏醒，副队长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全身而退，而不是如何击败影割。 因为他知道，他们和影割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鸿沟。 全身没有大量植入体的好处，就是基本不受电磁脉冲的影响；可一旦和影割这种全身改造的怪物比起来，他们是没有胜算的，就像一张纸一样容易被撕碎。 现在的影割还没完全苏醒，他睁开了眼，恢复了知觉，指尖微微颤抖，但全身的失力感仍然很严重。 压力来到了露西这边。 如果她被荒坂特工抓住，会给影割造成巨大的阻碍不说，自己不知道还要被带回荒坂设施，遭受怎样的折磨。 但她咬准了荒坂特工并不敢置她于死地——先不论影割会不会放走他们，就算他们回到了荒坂设施，任务失败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因此，露西主动从二楼躲藏的扶手后现身，跟特工们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抓住她！”副队长一声令下，两拨特工乌泱泱地从左右两侧的楼梯冲向二楼。 没有义体加持，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就跟电影里那种笨手笨脚的炮灰没什么区别。 露西踩在二楼的扶手上，甩出单分子线勾到水晶灯，纵身荡跃，眨眼间就从二楼转移到了影割身边的位置，顺便一脚踢倒了副队长。 刚上到二楼的特工们不得不再下楼，扑向露西。 露西落到影割身边的第一时间就查看起了影割的情况。 只见躺在地上的影割艰难地动弹，他的眼珠转向了露西，似是在求助。 紧接着，露西注意到了固定在影割体表的那些生物电极，她立刻双手并用将那些玩意儿取了下来。 影割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他的关节可以弯曲了，仿佛一个游荡的灵魂重新回到了肉体的归宿。 在特工们惊恐的目光中，影割一手撑地，一手扶着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像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数十个人，面对着一个如梦初醒般的人，却本能地因恐惧而停下了前冲的脚步，甚至选择了后退一步。 影割轻轻晃了晃脑袋，他的视野逐渐清晰，他的头脑逐渐明朗。 他平静地看向了眼前再不敢近半步的特工们。 那些人想逃，但失去了黑客，阻断目标退路的隔板，现在反倒成了他们自己的坟墓。 露西立于影割身边，现在，她最信任的人活了过来，她底气十足。 “刚才睡得舒服么？”露西挖苦般地玩笑道。 “……聊这个就没意思了。” “义体能正常使用吗？” “不能，电磁脉冲的影响还没消失……不过对付这群杂鱼，不需要义体也足够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特工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加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的义体没恢复功能，不用怕！”，这顿时让特工们的信心倍增。 这种突然萌生的自信在人群之中传播，情绪得到了扩大，特工们不退反进，向影割和露西二人冲了过来。 双臂中的义体嗡鸣出鞘，这双利刃太久没品尝鲜血了。 露西的单分子线横握手中，二人一起踏步上前，迎上黑压压的人潮。 影割面前，首当其冲的三名特工一起发动攻击，他们手里的手枪一起开枪。 影割双臂呈“x”状交叉在面门前，伴随着金铁交加之声挡下了来袭的子弹。 利刃横斩而过，特工的身体被一刀两断。 眨眼间就被近身的特工舍弃了远程火力，他们拔出随身的砍刀或甩棍，向影割冲来。 第一个特工挥舞砍刀噼向影割面门，却被他以更快的速度连同他的砍刀和人头一起切断。 三名特工紧随其后，分别攻向影割的颈、胸、腹三处，却被影割悉数挡下，然后一击皆斩。 另一方面，露西灵活精妙地操控着单分子线，宛如那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她总能在靠近的特工发动攻击之前，就用单分子线先一步攀上特工的手腕，打掉手中的武器，或是扭断他们的脖子。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露西和影割二人背靠着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击退着冲上前的荒坂特工们。 鲜血不断地泼洒飞溅，原本一尘不染的地面早已被染上了血红之色，原本井井有条的桌椅也在不断飞出的尸体的撞击下轰然碎裂。 特工的人数被快速削减，很快见底。 随着最后一具被鲜血染红的西装尸体倒下，大厅中最后站着的，只剩下了全身浴血的影割和露西二人。 不知道那些挡板外等候着二人的是什么，但现在的月球很不安全。 不止是月球，凭荒坂的尿性，当他们发起攻势时，必然会斩草除根，因此，夜之城的日本街公寓也很有可能成为了这次打击的对象。 看来二人的月球之旅要提前结束了。 影割的身后已是尸山血海，但他的前方依旧万千重山。 第150章 为你而战 解决完宴会厅里的敌人后，影割和露西并没急着离开。 二人首先从荒坂特工的尸体上回收了枪支弹药，将自己武装了起来。 影割的军用义体受电磁脉冲影响，还未恢复正常使用，因此他只能回归较为原始的战斗方式了—— 枪。 不管怎么说，枪可是影割用来打出了名声的东西，影割用枪的时间比他吃饭睡觉加起来都久，枪俨然已经成为了影割生命的一部分。哪怕现在把他的脑子拆下来，凭靠肌肉记忆，影割也依然忘不掉枪的用法。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在2077年也依然适用。 他和露西都不知道现在的月球基地是个什么情况、外面有多少敌人、敌人都是什么装备。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因此，枪和子弹准备的越多，二人杀出去的生还几率就越高。 “荒坂的狗鼻子果然还是伸到月球来了。”检查子弹的时候，露西说道，“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咱们购票的信息，就等着这一天了。” 她的神情稍显放松，因为刚刚的实战节奏其实跟影割训练她的强度差不多，露西很快就适应了实战的强度，她也能做到把影割教授的内容融入到实战中了。 “他们都是今天坐着航天器来了，三艘的人数，不会就这么点人，后面肯定还会有一场恶战。”影割退出一把霰弹枪枪身里的弹壳，再次装填，发出清脆的声响。 “该死的……荒坂肯定在航天公司的信息子网里也安插了间谍，他们会不惜一切手段把我们按死在月球上……我们下一步怎么办？”露西问。 影割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之前主持宴会的航天公司经理的身影，以及影割在月球的发射中心再次偶遇他时，无意间听到的对话。 “我们要杀出一条去月球发射中心的路，夺取一艘航天器，飞回地球。”影割言简意赅道。 露西显然被影割的宏大计划以及他轻描澹写的语气惊到了——抢到一艘航天器？开回地球？说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无疑困难重重。 影割接着耐心解释道：“计划很简单——找到一身宇航服，再找到一辆月球车，开到发射中心。我去过那儿一次，所以我认识路。” 露西认真地聆听，点了点头。 昔日游乐的工具，如今成了二人的救命稻草，这都拜荒坂所赐。 “第一步，我们去哪儿搞到宇航服？”整理完毕武器的二人，走向被挡板封锁的大门，露西问。 “月球基地缓冲区的一体机分发装置，也是我们进出月球基地的必经之处。如果我们的游客身份还有效，就租赁两套宇航服出来；如果游客身份失效，我就把它砸开。”影割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起了封锁住了宴会厅的挡板材质。 “搞得定么？”露西看着影割逐渐皱起的眉头，担忧地问。 影割没有回话，他弹出双刃，重重地插进了面前三米高的挡板。 随着一阵刺耳的扭曲声，影割的双刃在挡板上游走，切开了一道一人大小的豁口。 刺耳的声响势必引起了外面荒坂势力的注意，因此当被切下的挡板刚一倒下时，出现在影割面前的，就是数十道黑洞洞的枪口。 此时的影割双臂还在义体的状态下，腾不出手来开枪。 但影割背后的露西，她早就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而且她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两把枪从影割腰侧伸了出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瞄准了外面的那群荒坂特工，并交替开起火来。 子弹精准得就像自己长了眼睛，瞬间就带走一大片荒坂特工。 而荒坂特工也立刻予以了还击，子弹对向飞向露西。 可站在露西身前的影割就像一张大盾，他双臂护住脸，战术服内的龟甲替他抵挡了绝大多数的子弹伤害，一轮齐射下来并没有对影割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接着，趁着荒坂特工换弹的空隙，影割也开始以牙还牙。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时雨型号的动能冲锋枪，滑铲至了一个玻璃柜台后的有利地形，同时将致命的弹雨返还给了荒坂众人。 在近距离下，动能冲锋枪的杀伤力惊人，荒坂特工的身体如摧枯拉朽般被撕裂，血溅当场。 解决完眼前的荒坂特工，整栋月球基地都响起了急迫的脚步声，说明更多的荒坂特工增援正在赶来的路上。 影割朝露西点了下头，既是鼓励，也是宽慰。 紧接着，二人一同迈向通往分发一体机的月球基地正门处。 外面的道路地形复杂，掩体杂乱，光线昏暗，许多荒坂特工利用这些优势，像守株待兔一样静候着影割和露西的出现。 【time slohen it o worse】 一个玻璃柜台后突然站起一个荒坂特工，试图一枪爆了影割的头，但影割的反应更快，反手一枪先将子弹送进了对方的脑袋。 【i feel it running out on me】 第二个和第三个特工紧跟着出现，影割弯腰闪过子弹，接着连开六枪——每人两枪胸口一枪头，阎王见了也摇头。 【i don’t wao be myst words】 露西也不甘示弱，从她身上已经能隐约看出影割的影子——她借墙蹬力，高跃而起，踢掉了一名特工手里的手枪，而后双腿夹住了特工的脑袋，下落的同时勐然用力，特工的脖颈应声折断。 【all fotte’s all they’ll be】 在空中的手枪下落的途中，露西伸出手抓住了它，流畅连贯地单膝跪地瞄准，射击，一发子弹穿透了两个特工的头颅。 【now there’s ohing i do】 影割在一个狭窄的拐角撞上了一个荒坂特工，直接把枪塞进了他的嘴里，扣动扳机。 【fight until the end like i promised to】 下一刻，影割一百八十度转身，将枪口对准了露西，并喊道：“低头！” 【wishing there was somethio lose】 露西本能地低头，子弹从露西的头顶飞过，爆了露西身后一个敌人的头。 【this could be the day i die for you】 相应地，露西也用枪指向了影割的脑袋。无需言语，影割配合地闪身贴墙，子弹从影割胸口飞过，另一个荒坂特工应声倒地。 【what do you see before it’s over blindiing closer wish that i had somethio lose this could be the day i die for you】 “我需要子弹！”露西喊道。 影割从腰间抽出一个弹匣，丢向露西。 露西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弹匣，而是直接用手枪的弹仓对准了飞来的那个弹匣，利用弹匣飞行的惯性在半空中完成了填装。 影割这边，在打空一个弹匣后已经被特工包围，他来不及换弹，转而用枪柄活活敲死了三个特工。 第151章 杀穿月球 露西和影割一路掩杀至月球基地的正门内，却发现，正门不仅被封死，而且分发一体机已经全部被拆除了。 二人心底一凉。 这是铁了心要把影割和露西困死在这儿啊…… 虽然打起来不是你对手，但只要把你困上十天半个月的，缺少食物和水，还是得乖乖投降。 “我们还有一套应急的宇航服，记得吗？我们第一天进入月球基地就看见了，就在自己的房间内！”露西急中生智道。 “不错！”影割说，“走，我们回房间！” 二人拔腿就跑，分秒必争。 一路拔枪就射，从螺旋楼梯冲杀至三层，不断有穿荒坂制服的尸体从楼梯井落下。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外，却发现访问权限已经被收回——这倒也在影割的预料之内。 他用力将义体刀刃插进门缝，全身使劲，硬生生将门撬开一条小缝。 而后他和露西一起用力，将收缩门硬给拉失灵了。 房间内的情况还维持着他们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没变，看来荒坂特工没有进来过，影割一开始还谨小慎微地提防着门内会有陷阱，结果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砸开玻璃罩，取出宇航服，二人互相帮扶着将宇航服穿戴整齐。 影割扫了一眼室内，这趟他俩出门带的都是些普通行李，没有贵重物品，月球礼物也早就邮回去了，所以这些东西就都留在月球吧。 用搜刮来的霰弹枪在房间的玻璃窗上开了个孔，影割清理出了一个足以供人出入的空间。 刹那间，房间内的警笛闪烁，警报大作。 二人头也不回，从漏洞跃出月球基地，缓缓降落在了月球的灰色表面上。 月球车基地就在不远的地方，影割去过一次，他记得很清，他来带路。 短暂的奔波之后，二人来到了月球车的停车场。 即使是在月球表面，也不乏穿着宇航服的荒坂特工。 看到影割和露西的第一时间，特工们便开枪了。 枪口没有明焰，枪声也无法传播，几乎看不出那是在开枪。 但月球上被子弹击中的危险性比平时更甚，一旦宇航服被子弹击破一个漏洞，内外气压差会瞬间将一个人撑爆，影割自己也不例外。 这是目前为止二人所遇到过的最凶险的处境。 出于本能，二人一边寻找月球车作为掩体，一边伺机回击。 这一次，影割从北加州继承来的训练技能再一次在荒坂的制式芯片学习能力前占了上风。 又或许是幸运女神庇佑，影割和露西皆没有中弹，而月球基地的荒坂特工被很快地清除。 最后气急败坏的荒坂特工甚至跳了起来，一跃三米高，试图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将子弹送进掩体后的二人。 影割抬手一枪，先一步将子弹送进了正在缓缓落下的特工体内。 从宇航服的漏洞中喷出鲜血，失力的身体失去了下落的惯性，旋转着缓缓向后飞去。 当所有看守月球车的特工被清空后，他们对月球车施加的黑客封锁自然解除，影割和露西抢下一辆月球车，由露西驾驶，影割指挥，冲向月球的发射中心。 由于之前的电磁脉冲阻绝了月球基地与发射中心的通讯，发射中心的公司员工还以为荒坂真的会像他们承诺的那样，轻松拿下目标，并且帮航天公司掩埋同流合污的证据。 所以，当影割和露西闯进发射中心的塔楼时，所有的公司员工都不受控制地一颤。 “停止反抗，告诉我你们经理的位置，你们都会没事！”影割举起枪，对全场高举双手投降的员工高声喝到。 影割已经杀麻了，这些员工也只是上级的工具人罢了，可能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跟荒坂有过合作，在进一步掌握证据之前，影割不想再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 顶层控制室里的经理通过摄像头看到了下面的动静，他知道自己跟荒坂的合作已经败露，对方是来寻仇的。 于是他打开了一层的哨戒炮，试图将露西和影割轰成渣。 但在醒来后的这么长时间里，影割和露西的义体功能已经恢复八九不离十了。 影割一个眼神，那些哨戒炮就又停止了运作。 这些员工们即便被枪指着，也没一个敢说出他们经理在哪儿的，在普通民众的观念中，公司永远是比个体可怕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这些是历史遗留问题，短期内没法改变，影割也不奢求从他们口中问到话了。 他给露西使了个眼神，露西立马反黑进摄像头中，并通过摄像头的网路找到了经理的位置。 屏幕前，发觉自己被找到了经理霎时慌了神，他左顾右盼想找到一条逃生路线，可刚一打开门，就迎面吃了一计重拳。 眼前的星星刚消失，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就指着了自己的鼻尖，经理立刻双手举过头，顾不得汨汨流出的鼻血。 “为我们发射一个航天器，我们要回到地球。”影割的语气无比凌厉。“我知道发射秘钥在你身上。” “好的好的！”经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连连点头答道，“你们去下一辆航天器中坐好，我立刻就为你们设定发射！” “不，我信不过你。”影割依旧不动，说道，“我要亲眼看着你设定发射程序，进入发射倒计时。” 如果影割听经历的，进入航天器后再让他发射，估计他跟露西怎么被坑死的都不知道……公司狗永远不值得被信任，哪怕是在月球也一样。 “可、可如果设定发射程序之后，你们是来不及从这儿去到航天器里的！”经理说。 “少废话。”影割指着他鼻子的枪又近了一分，“我自有办法。” “好、好、没问题。”经理支吾着道。 在被枪指着的情况下，经理从地上站起，并且为了保命，他不得不听从影割的指令，帮二人设定了发射程序。 在影割的监督下，航天器将在三分钟后，依照既定线路回到地球，回到夜之城的海滨。 做完这一切后，经理正想说什么，却被影割一枪爆了头。 公司狗的谎言只会扰乱思路，很多时候你得主动让他们闭嘴。 再然后，影割丢下枪，抱起露西，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航天器内。 第152章 返航 影割和露西进入的这艘航天器看起来，和二人来月球时所乘坐的那辆火箭解体到最后形成的车厢一样的东西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来时车厢里坐满了人，而回去的时候，偌大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位。 影割和露西进入了车厢头部的驾驶室里，检查了一遍设定的发射程序没有问题后，二人摘下宇航头盔，然后系好安全带。 驾驶室前方的玻璃护罩缓缓打开，漆黑的宇宙和闪烁的繁星在二人眼前揭起。 二人面前的控制台上，数不清的五颜六色的控制按钮开始闪烁，看起来很复杂的样子……不过程序已经设定好航天器的行驶过程了，露西和影割并不需要实际手操。 二人下方的航天器内部发出一阵轻盈的电磁声，反重力装置已经被激活，整个车身剧烈地一震，旋即安静且平稳地缓缓升起，离月球表面越来越远，离夜之城越来越近。 侧舷窗的视野里，原本灯火通明的月球基地，现在变得满目疮痍费拉不堪，红色的警报在墙体的漏洞中闪烁，升腾的火焰钻出玻璃窗的破洞。 那些破坏不全是影割和露西造成的，荒坂公司也有份。 在那月球基地里，还有很多被荒坂公司困在房间中的游客，以及被困在第四层的科学家们，他们是无辜的，只是受影割和荒坂的矛盾波及到了。 影割心中并没有负罪感，因为他给那些无辜的人都留了活路——电磁脉冲的影响消失后，月球基地的通信很快就会恢复，而在救援人员抵达之前，月球基地里储备的粮水足够那些幸存者们消耗了。 至于那个被影割爆头的航天公司经理……他的死确实导致了月球基地的发射中心将进入一段时间的瘫痪；但往好的方面想，月球残留的荒坂特工没法派来追兵了。 在回到地球的航行途中，影割和露西不会再被荒坂找麻烦了。 航天器越飞越高，脱离了月球轨道，向着地球奔去。 看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影割心中焦躁不安——他已经一天多没收到从地球发来的消息了，哪怕是坏消息也好……这种一点消息没有的状况，是影割最担心的状况。 他心中度秒如年，巴不得现在就能瞬间转移到日本街公寓，出现在公寓的楼底下。 露西也是一样的担忧神情，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把奥莉安娜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把西塞罗当成了自己的老师，这些都是露西不愿失去的人。 但二人不是神灯，没法心想事成，严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二人不得不经历长达十余小时的枯燥时光，才能返回地球。 “你先休息会儿，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影割说，“月球上的情况，肯定被航天公司的人发送到地球了，信息传播的速度跟咱们的速度不相上下，如果咱们成功落地的话，肯定会有一大波荒坂的人‘迎接’咱们的。” 露西也不推辞，她现在做事讲求务实和效率，刚刚月球上的一场拼杀确实让她感到些许疲惫，一想到回到地球后免不了又一场硬仗，她觉得休息是很有必要的。 露西轻“嗯”一声，向后放了点座椅，侧身一躺，就小憩了起来。 影割现在能做什么呢？他无事可做，心中的忧虑又不停地搅缠着让他睡不着，精神就像捆干柴似的干烧着，越烧越薄。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人呐，在愣神的时候总会不受控制地回忆过去，不知怎地，影割的眼前浮现出了他过往的画面。 “求你了，不要！放过我们！” 熊熊火光的背影下，一家三口，三个陌生人，跪在影割面前，向他求饶。 影割小臂上的义体刀刃还在向下滴血，连成串的血和雨水交融在一起，淌进了地上的脏水洼里。 他数次想要放他们走，影割的刀刃举起又落下，像是纠结犹豫不定。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的协调处理器里。 “为了总统阁下……” 狂热的信仰最终战胜了理想，年少的影割口中喃喃道。 地上的三个人听到了影割的轻吟，他们脸上刚刚萌生的一点希望，瞬间沦为了更深的绝望。 他们哭喊着：“你刚刚说什么？这不是真的……” “为了总统，为了北加州！” 影割加大嗓门，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冰冷的刀刃轻易穿透了面前三人的喉管，他们的尸体无力地倒地，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汇成了血泊。 影割不知道眼前这三人做过什么，他也从未听说过或见到过这三人。 他只知道，为了他的信仰，他必须这么做。 他将收获鲜花、掌声、还有“荣耀”…… 接到消息的系统提示音将影割从回忆中抽了回来，瞟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从月球出发十个钟头了。 看向消息的发件人时，影割全身一个激灵，几乎都要从座位上跳起来——是西塞罗发的！ 【影割，我们需要你，赶快！】 草草几个字，却足以反映出西塞罗心中的焦急和他所处的危险。 字数越少，说明情势越严重。 这下影割彻底坐不住了。 他感到生物液体在他的皮肤之下汹涌奔腾，全身像有使不完的怒气亟待发泄似的。 就在这时，驾驶室内的警报声忽然响了起来。 一旁的露西被这突兀的警报吓得一惊，勐地弹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即将进入地球轨道，切换至手动驾驶模式。”冰冷的ai语言从控制台内传出。 “啊？不是说驾驶程序都设定好了吗？”露西心底一凉。 “看来他摆了我们一道。”影割澹定道。 “你好像一点不慌张啊？”露西疑惑地看向影割。 “我来搞定。”影割说着，双手十指忙碌地在控制台上操作了起来。 “你还会开火箭？”露西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嗯，我说了，以前在北加州设施的时候，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学过驾驶方式。”影割说，“坐稳扶好！” 影割话音刚落，这截车厢就像要散架似的剧烈抖动。 暂时关闭了反重力装置，它以自由落体的加速度坠入地球大气层，四周的外壳摩擦产生了黄色的火光。 “啊啊啊啊啊——”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露西尖叫出声。 在速度抵达失控的临界点之前，影割重新夺回了航天器的控制权。反重力装置再次启动，下落的加速度越来越小。 当下方的城市结构变得清晰可见时，影割开启了航天器尾部的降落伞，宛如在空中绽开的一朵蘑孤。 然后，载着二人的航天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与荒坂海滨的海面发生了碰撞，激起一大片浪花。 第153章 及时雨 突然发生的剧烈海浪与不断浮起的气泡，吸引了一大群海边的市民过来看热闹。 “刚才有人看到是什么情况了吗？突然的巨响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外星人的飞碟着陆了吧？” “不是飞碟，我看清了，那就是个打开了降落伞的航天器，就跟咱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航天器一样。” “真吓人啊，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人……”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忽然，有人高声颤抖道：“看、看海里！有东西出来了！” 在人群发出的低呼和讶异的注视下，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水面下浮了起来，并快速地游向岸边。 这样的出场方式，和群众们印象里的宇航员返程的着陆方式不一样。 有的人举起手机拍照，也有的人呼叫起了ncpd，人群中还传出纷纷的议论声。 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刻，影割也顾不得这些市民会怎么想了，也顾不得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摄像头会捕捉到他跟露西的信息。 今天，他很可能跟荒坂迎来清算。 没有退路可言，自然不必在乎细枝末节。 影割先上岸后，他把露西拽了上来。 二人都穿着简易的遮羞衬衣，打着赤足，全身被海水湿透，还散发着一股被污染海水的腥臭味。 影割打头，他粗暴地挤开围观群众，带着露西迅速离开了现场。 至于那些围观群众，也每一个敢上前找露西和影割麻烦的，不仅是因为影割唬人的体格，还是因为二人身上的污秽——这就跟没人敢去招惹一个拿着沾了屎的拖把的人是一个道理。 影割拽着露西，开启斯安威斯坦的情况下，转眼就从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不见，在另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巷中冒了出来。 刚一站定，影割就注意到，旁边的垃圾箱上，有一队流浪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凭空出现的近乎裸体的一男一女。 这群流浪汉出现的倒正是时候。 影割给他们转去了一笔足够丰厚的钱，让这些流浪汉脱掉外套和鞋子，给影割和露西应急使用——事情太过紧急，影割连去衣物商店的时间都没有。 顾不得衣物上的酸臭味，影割和露西立马把流浪汉的衣物穿在身上。 西塞罗一直联系不上，但不断从二人头顶飞过的无人直升机表明，一些很严重的事正在发生，而且很可能就是针对影割，以及影割的家人们的。 他和露西稍事喘气，便继续向着日本街公寓所在的地方赶去。 离布鲁克威斯克还有半个城远，影割就已经能听见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日本街公寓的方向传来。 这种声音和不好的猜想几乎要把影割逼疯。 已经顾不得呼叫德拉曼，影割随手抢下一辆车，载着露西冲向日本街的方向。 之后看到的情况，更加印证了影割的猜想是对的。 通往日本街地区的主干道已经被封锁，形成了数公里的大堵车，这种情况在夜之城的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这次，荒坂动真格的了。 眼看面前的车流纹丝不动，影割和露西又不得不舍弃车辆，跳下高架，从拥挤的市区步行前往日本街公寓。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在经过一家咖啡厅门前的电视时，影割稍作停顿，因为那电视上正实况转播日本街公寓的情况，吸引了一大批路人驻足观看。 电视的画面里，数以百计的武装无人机、直升机、还有武装浮空车构成的混装编队，以遮天蔽日的阵势，正对孤零零的日本街公寓形成合围之势。 ncpd在三公里外就拉起了警戒线，没有市民们的乱入，荒坂伤及无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同时便于更加针对他们此行的目标—— 在盘旋着的媒体直升机所拍摄到的抖动画面中，一台金属造物正狂暴地在公寓楼顶作战。无以计数的炮弹在它周围脚下炸开，它却像不知疼痛般屹立不倒，同时还将全身的炮弹发射出去，转瞬间就击落了数十架荒坂和ncpd联军的无人机。 新闻记者报导的声音通过电视机传入了影割的耳膜：“我们可以看到，战况愈发激烈了，荒坂公司和ncpd皆出现了不低的人员伤亡，但显然，这一次出现的赛博精神病的实力远超常人预期。” “那tm不是赛博精神病，它叫温斯顿！”影割鼻孔喷着怒气，他在心中骂道。 记者继续报导：“据荒坂公司声称，这栋日本街公寓的所有权最近才易主，所有者并非夜之城公民，而且有证据声称，这栋日本街公寓就是最近接连不断的赛博精神病袭击的源头，楼顶的这个赛博精神病，便是这栋变态实验室所研发的终极武器……” 好一个泼脏水的能力，这次绝对是荒坂先动的手，却凭借他们强大的公关能力，反倒师出有名，成了正义之师！ 原来荒坂之前近乎半个月的沉寂，一直都是在为影割和这些人分开的这一刻，为这分开击破的这一刻做准备！ 镜头下移，遥遥的地面上遍布扭曲的金属和残尸：有穿着荒坂战斗服的，也有穿着ncpd制服的；有荒坂无人机的残骸，也有影割曾在公寓内安装的无人机和哨戒炮的残骸。 整栋日本街公寓的墙体已经出现了数十米长的裂缝和不同程度的塌方，整座建筑摇摇欲坠。 温斯顿体表的义体伤痕累累，速度大不如前，它仍在困兽犹斗。 影割也仍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祈求西塞罗和奥莉安娜还活着。 光在这儿骂没有用，他必须要赶在死神夺走他们的生命之前，赴险夺人！ 影割和露西悄然从刚才围观电视的路人身后熘走。 少顷，露西和影割出现在了电视的画面里。 几乎是一道激光划过电视屏幕，只余下一道残影。接着，以那道残影为线，途径的全部飞机车辆同时分裂爆炸，震撼的爆炸声传了半个城之远。 目睹了这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以及无与伦比的破坏力，电视机前的路人都不由得惊叫出声，被这比超梦刺激一万倍的真实场景所深深震撼折服。 当然，这些路人观众都是不带有任何立场的观看，是通俗意义上的“乐子人”。 他们既不支持公司，也不支持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他们发出惊叫，也仅仅是因为画面带来的冲击感。 第154章 撤退 当影割和露西突至ncpd拉起的警戒线内围后才发现，情况比影割预计的还要严峻。 为了行动成功，荒坂公司无所不用其极，海陆空三军齐上阵，甚至能看到在城市中明令禁止的大口径火炮……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军事行动的范畴了，这俨然就是一场战役。 集中精力对日本街公寓进行勐攻的荒坂军队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两道人影的闪入，这便为露西和影割创造了可乘之机。 二人分工明确，影割的速度和力量都远在露西之上，就由他在荒坂的钢铁封锁中撕开一条通路； 露西则紧随其后，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扫清影割所经之处荒坂的幸存者。 注意到一长串的无人机接连爆炸之后，荒坂军队的通信频道里才确认了那是影割和露西——月球的恶鬼回来了。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最高优先级目标已出现！重复！最高优先级目标已出现！” “特别行动组没做到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完成吧！” “战略导弹打击已经在路上了。” 影割自然是听不到荒坂通信频道里的事情，他现在已经急红了眼，不计自身损伤地撞开一切挡路的事物：人、坦克、飞机…… 影割杀出重围，浑身浴血地踏在了日本街公寓的楼顶。 温斯顿看到影割的那一刻，明显地一怔，它全身的义体也立刻停止了开火。 “抱歉，老朋友。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在身边……” 见到朝思暮想的老友之后，影割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他缓缓走向温斯顿，帮它扫清罩子上的尘灰，露出了护罩之下水灵灵的大眼睛。 现在还不是抒情的时候。 “西塞罗和奥莉安娜他们呢？他们在哪！”影割急不可耐地问道。 温斯顿面露忧愁之色，它低下头，看向自己脚底的楼顶。 影割立刻明白了，温斯顿的意思是，他要找的人还在楼里。 影割感到了一丝庆幸，还好人还活着。 正当他打算进入楼里时，一连串的炮弹在影割身边爆炸，他被爆炸冲击波掀飞了十米远。 甩了甩头，影割迅速爬了起来，再度对温斯顿道：“不要守在这了！跑！往哪跑都行！我会跟你联系的！” 影割清楚，荒坂能掏出的家底绝对不止这么点，想要靠个体战胜公司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守在这只有一死，他打算找到西塞罗和奥莉安娜之后就立刻带他们逃到安全的地方。 但有史以来第一次，温斯顿违抗了影割的命令。 它似乎已经杀红了眼，继续朝接踵而至的飞机坦克倾泻炮火，微乎其微地阻挠了一下荒坂军队逼近的进度。 左右为难的影割顾不得温斯顿的抗命行为了，他一转身就钻进了楼梯间，一边跳跃着下楼，一边高声喊着西塞罗的名字。 来到他们所居住的楼层时，影割的呼喊得到了回应。 影割喜出望外，立刻钻进断裂的墙体和裸露的钢筋之中，看到了被罗伯特完整地保护在墙角的西塞罗。 “先生，是先生！” 看到影割的一刹那，罗伯特一向波澜不惊的机械声音竟也产生了些许波动，仿佛一位天使降临在了他们身边。 “老大……”全身黑灰的西塞罗苦笑一声，“你终于回来了啊。” “你怎么样？受伤严重吗？”影割焦急地问。 至于影割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眼下的时间紧急且宝贵，每多过一分，公寓楼被夷为平地的可能就加大一分。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我能自己走。”西塞罗虚弱地答道，他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又是一枚炮掸落下，西塞罗房间里的医疗器具受震颤而倒下，摔成了一地碎片。 “奥莉安娜呢！”影割紧接着问。 西塞罗沉默两秒，然后暗澹地摇了摇头，像是知道一个很糟糕的结果：“她被荒坂抓走了……” “怎么会？”影割急忙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情绪，愤怒除了会冲昏头脑以外没有任何用处：“我不是装了这么多防御武器吗？而且，你们都在这儿好好的，她怎么会……” 西塞罗声音颤抖地回答，就像心中受到了极大震撼似的：“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荒坂军队，老大……他们从厕所的下水管道破壳而出，从空中精准地空降到楼顶，他们到处都是，轻而易举地破解了所有的安保措施，然后抓走了奥莉安娜……当时我正在研究义体，听到奥莉安娜的呼救时冲出房间，却发现她已经被拽上了浮空车。在我来得及做任何事之前，荒坂的飞机编队和坦克编队已经列阵整齐，将公寓包围了起来……” “草！”简单一个字，足以道明影割的心情。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虽然影割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跟奥莉安娜重逢，但眼下，他要做的必然是保护好还活着的人。 这时露西也从塌陷的公寓一层摸了上来，出现在了影割身后。 露西、西塞罗、还有罗伯特，他们都翘首以盼地注视着影割，等待着他的指令。 大伙向来相信影割的决策，这种信任感是在无数无间的配合中培养起来的，难能可贵。 但这一次，影割头一次对于一道命令，感到艰难得无法开口。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撤退”二字会从他口中说出。 如果他真的是为大伙着想的话，眼下，撤退显然是最好的方案。 虽然不知道何时能卷土重来，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顽抗到底只有一死……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机会。”影割声音肃穆，“我们必须要撤退，离开日本街，离开布鲁克威斯克，隐匿起来。” “我们去哪儿？”露西问。 “隔墙有耳，现在的对话都能被荒坂窃听到。出去再说。”影割答。 “可，我们要怎么突围出去？”西塞罗问。 “你之前说了荒坂士兵从下水道破壳而出对吧？” 西塞罗点头。 “我们就顺着他们出来的地方，熘出去！” 西塞罗对影割的主意点头称赞：“就在一楼的房间，快来。” 西塞罗正要带领众人赶往一楼时，影割却奔向了反方向的上楼阶梯。 “你们先走，我去看下温斯顿，稍后就会跟上你们。”影割说。 露西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很是不情愿，不愿意看到影割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 “我会跟上你们的，乖，我发誓。”影割揉了揉露西的头发。 “老大做出决定，是从来不会悔改的，我们走吧……”西塞罗拽了拽露西的袖子，催促道。 可就在此时，荒坂的第一轮导弹袭击终于到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濒临崩溃的公寓楼终于承受不住破坏，轰然塌陷。 露西的眼前飞沙走石，然后只剩黑暗。 第155章 破局 导弹落下的第一时间，露西双手抱头，蜷缩地蹲在地上。 黑暗将她笼罩，但预想中的坠落的天花板，迟迟没有砸下。 她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发现西塞罗就在她面前，二人都被保护得很好，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导弹轰击和公寓楼的坍塌所伤。 抬起眉头缓缓向上看去，她看见了影割和罗伯特，他俩互相架起臂膀，用身体搭起了一个容身的空间，将坠落的建筑材料隔挡在外。 “你伤的很重！”露西看见了从影割后背流下的与灰尘交融在一起的黄色液体，她仿佛感到心在滴血。 另一边，罗伯特全身的机械零件咯吱作响，似乎撑不了它背后的重压太久。 “先别管我，你跟西塞罗清理出来一个通道，赶快！”影割咬紧牙关催促道。 如果露西和西塞罗不能快些清理出一条道路通往外界，就算影割和罗伯特能这样撑住一辈子，这狭小空间里的窒息也会要了他们的命。更何况，外面是荒坂的层层包围，固守在这狭小空间，荒坂迟早会找上来。 露西立刻点了点头，她开始双手并用，挪开身边松动的建筑废料。 但露西的尝试对现在的境况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她每挪开一小捧沙石，立刻就有更多下落的沙石滑落下来，填补了空缺。 更糟的是，几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第几层的高度，离荒坂特工挖出的隧道还有多远。 影割和罗伯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俩现在都帮不上忙，一旦任何一方有一丝松动，顶部的建筑废料就会瞬间落下吞没众人。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可露西恰恰缺乏那种能瞬间清理掉很多石块的力量，这是硬伤。 她不停地刨着沙石，沙石却不停落下……露西很累，但她不敢有丝毫停滞，她的手很痛，皮肤被擦破流血。绝望笼上露西心头，她难以自抑地流下涕泪。 仅剩的希望，似乎寄托在了西塞罗的身上。 在露西忙路的时候，西塞罗一直双肘着地，呆滞地坐在那儿，像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是时候了。” 影割攒着一股劲撑住了顶上的压力，艰难道。 “用吧。” 西塞罗微抬着头，罩袍下的眼神征求地看向影割。 只要影割再说一遍，西塞罗义不容辞。 “是时候了，西塞罗。”影割重复道。 西塞罗眨了眨眼，无声地咽了口唾沫，面罩下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机械臂的掌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磁卡——正是影割去电视台录制节目那天，他从市中心回来，送给西塞罗的礼物。 影割当时称其为“通行证”来着。 从功能性角度来说，它的确是一个“通行证”，用来访问西塞罗这笼罩在罩袍之下的、扭曲且神秘的躯体的通行证。 如果将它接入自己的脑机，西塞罗将和现在的自己永别，而且，不得不直面被他埋藏在记忆阁楼中的黑暗过往。 不过相应的，西塞罗也将重新拥有曾经的力量……那令暴恐机动队闻之色变，让夜之城孩童闻止婴啼的恐怖力量。 “认识你，很高兴，老大……”西塞罗喃喃道。 他揭开罩袍，捋开因长时间没有修剪而像蒿草一般的乱发，露出了耳后的脑机接口。 “别忘了我。”影割简单四个字，却寄托了无比的心痛…… 影割知道西塞罗的秘密，也知道他将利用这张磁卡获得怎样的实力，陷入怎样的沉沦…… 若非迫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建议西塞罗这么做的。 露西惊讶地看着西塞罗将那枚磁卡插入了耳后接口，紧接着，西塞罗的身体开始产生勐烈的转变。 他那本就孱弱的身体突然像麻花一般发生扭曲，全身的骨架发出尖锐的扭曲之声……渐渐地，他的身子越拉越长，两截圆环状的金属片，撕开西塞罗的腰肋，淌着血从他的身体里挤了出来。 而在吐出这两个圆环后，西塞罗的身体像失去了某种禁制，缓缓“打开”，展现出了他真正的样貌。 在过去的十年里，西塞罗一直将腰弓成了九十度，将自己畸形的身体掩盖在了破旧的罩袍之下； 而如今，他那因太久没见过太阳而无比煞白的躯体，像叠纸般张开，现出了他那和绮薇一般高挑的身子。 伴随着西塞罗痛苦的尖叫，他那双始终藏在罩袍之下的胳臂，从倒插进自己胸腔的状态下，从他自己体内拔了出来。 露西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无比震惊。 那从自己体内拔出的双臂已然没有正常人手臂的模样，倒更像是两根经过完全义体化改造的机械臂。 左臂为刺，右臂为锤，光是这畸形的样貌以及与血肉融合的金属，就足以让敌人不寒而栗。 而西塞罗的真实样貌，终于显现了出来——他有一头垂肩的灰色卷发，灰色且迷惘的双眼，布满伤疤的瘦削面颊，深陷的严重营养不良的眼窝…… 他就像一个从癫狂中走过一遭又回来了的疯子。 而现在，这张本就瘆人的脸上，蔓延上了狰狞怪异的笑容。 露西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不认识露西是谁了。 西塞罗用野兽般的低眉环视身边几人，喉咙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旋即“哧愣”一声弹出身后的四条机械臂——那曾是西塞罗救人治病的工具，但在更久之前，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杀人利器。 在插入磁卡之前，西塞罗脑海里的最后一道“挖出一条道路”的指令仍在发挥作用，只见西塞罗“六臂”并用，如盾构机一般向着斜下方挖刨而去，沿路的建筑废料，在西塞罗坚固的六臂面前形同虚设。 他一路向下，很快就挖出了一条通向下一层的通道，从通道的尽头溢进了阳光。 而西塞罗，他在挖通通道之后，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他的速度远在露西之上。 被困的几人得救了，但，影割一点开心不起来。 他还记得来到夜之城第一天，那个收留他过夜的，胆小怕事的义体医生；也记得他第一次了解到西塞罗的过往时，选择替他保守秘密的默契；还记得那个总是给他最衷心的建议，以及用温柔且专业的手法为他手术的助手。 可现在，就像有人在影割的心脏上开了一枪，那个人的身体还在，但那个忠诚的灵魂再也找不到了。 更心痛的是，以后再也没人为影割刷盘子了…… 第156章 生机 紧随着导弹出现的，是荒坂的攻坚小队。 这些比普通士兵更为精锐的士兵身着一人宽的厚重护甲，头盔侧翼设计成了日本武士的翼盔造型，宣示着他们在荒坂公司结构中的重要地位。 黑压压的攻坚小队士兵将垮塌的公寓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在指挥官的调控之下，士兵们从那扇残破的正门鱼贯而入。 然而，前面的人刚进去，就在一阵激烈的交火声和惨叫声中，飞出了数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下一秒，一个全身裹缠着烂布条的、纤细高挑的灰发人形，挥舞着全身造型古怪的义体，像疯子般冲了出来，并无情撕碎了沿路看到的每一个人。 士兵们惊叫着开火，但这突然出现的奇怪敌人，速度奇快无比，鲜有子弹命中。 他像挥舞着镰刀的死神，高效地在荒坂士兵之中收割生命。 在士兵们刚吃瘪时，后方的一队包括了两辆坦克的车队立刻向前顶上，以期限制敌人的行动，降低士兵的伤亡。 与此同时，空中的直升机内，摄像头也捕捉到了这诡异的灰色人形，并立刻将拍摄到的信息传递给了情报部。 根据荒坂公司掌握到的情报，和目标影割一起住在这公寓楼里的，并没有这个灰色的高挑人影，所以荒坂公司对他的真实身份十分好奇，并试图找到敌人的弱点。 很快，情报部门的调查结果被发送至了每一位前线荒坂士兵。 “什么？暴恐机动队悬赏榜上的‘0号精神病’？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每一个收到消息的人都对眼前的目标惊愕不已。 稍微有些岁数的人都知道，十年前的夜之城，曾在一段时间内都活在一个赛博精神病的阴影里……他残酷暴戾，行事诡谲，身上背负的人命足有上百条，全城的ncpd都拿他没有办法。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曾经甚至有一段时间，由于这个“0号精神病”的缘故，夜之城的某些城区在夜间看不到行人，人们由于恐惧而掩门息扉。 更为古怪的是，就和人们不知道0号精神病是怎么出现的一样，他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渐渐地，时间抹平了人们对0号精神病的恐惧，0号精神病本人也澹出了人们的记忆……只有最为机密的文件上，还记载着0号精神病曾造成过的骇人杀戮。 而现在，时间仿佛行走了一个轮回。 销声匿迹长达十年之久的0号精神病，再次现于世间，而且他杀戮的欲望愈发高涨，唤醒了曾经历过十年前的人们心中的恐惧。 人们不知道他的再次出现是否意味着什么，或是什么事情的预兆，但既然来都来了，荒坂便决定一并将其收拾了。毕竟现在的荒坂没有陷入战争泥潭，公司的影响力和战斗实力都跟十年前有着云泥之别。 就在众多火炮将炮口转向瞄准了西塞罗时，他却陡然改变了行进路线。 他看起来并不贪恋杀戮，只是试图逃走，跟十年前的0号精神病比起来，稍有不同。 他在荒坂的层层包围下突破出了一条逃生之路，顺便撕碎了一辆拦路的坦克，然后迅速地钻进了林立的钢铁丛林之中。 负责拍摄的无人机想要追上，看0号精神病到底要去哪，但西塞罗的速度就和文件中记录的一样快，转眼已然不见。 眼见这突然冒出来的0号精神病杀了一大票荒坂士兵后又熘走不见了，现场的荒坂指挥也没下令深追，毕竟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出动这么多军队，主要任务还是消灭影割和露西。 是的，消灭。 荒坂已经明白了，与影割这个强硬的家伙没有谈拢的可能，那么为了公司利益，就必须消灭任何可能泄露公司机密的存在。 …… 画面转到大楼内。 幸运的是，影割等人被困位置的下一层，虽然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垮塌，但基本结构没有受影响。 露西先一步从西塞罗挖出的通道滑落到下一层，影割紧随其后，然后罗伯特跟上。 三人从通道出来，踏上下一层的地面时，头顶的建筑废料轰然塌陷，掩埋了几人刚才容身的空间。 “好险……”露西心有余季道。 影割环顾四周，已然不见西塞罗的身影。 西塞罗那被掩藏了十年的本性如今终得释出，就像被困在笼子里十年的鹰，终于再一次翱翔在天空。 影割只能在心中对西塞罗默默送去祝福，希望他能照顾好自己，并期望还能和他有重逢的一天。 西塞罗走了，现在唯一知道退路的就只剩下了罗伯特。 影割对这个千疮百孔锈迹斑斑的机器人问道：“你知道荒坂士兵是从哪个下水道挖上来的吗？” “知道，先生。”罗伯特头顶的红灯闪烁，“请让我为你们带路。” 凭借着机器人极强的方向感和定位感，罗伯特带着露西和影割又下了一层，来到了损毁严重的公寓一楼。 几乎半张外墙已经倒塌，外面就是日本街地区，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被荒坂的战争机器所填满，百米之外就是无数黑洞洞的炮口。 由于三人的移动暴露给了雷达，那些炮口已经开始转动，瞄向了影割的位置。 动作必须要快！ “不，来不及了！”影割突然停下脚步。 露西纳闷地回头看了一眼，怒道：“你又要干什么？！” “你们两个走，我得去找温斯顿。我不能丢下它。” 影割不仅是突然想起了还在楼顶负隅顽抗的温斯顿，还是考虑到了即将到来的火炮洗礼——如果他能吸引到火力，露西生还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可是……” 露西刚开口，影割就用黑客技术，让露西暂时睡上一会儿，然后让罗伯特把昏迷的露西抗在肩膀上。 “带她离开布鲁克威斯克…”影割顿了下，接着道：“去海伍德，野狼酒吧，找杰克?威尔斯。” 人际关系的好处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即使被绝望包围，影割依然能想到一个值得信任的去处。 忠诚的机器人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执行着影割的命令，转眼就驮着露西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至于影割，他弹出义体，顺着破裂的外墙，极速向楼顶攀去。 楼顶，炮火声依然轰鸣…… 第157章 牺牲 此时，一辆其貌不扬的武装浮空车，正混在荒坂公司的飞行编队中，向日本街公寓楼顶靠近。 车内，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大块头正坐在车门边的座位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的块头很大，即使坐在那，个子也比身边的荒坂士兵大上两圈。 他有着半张苍白的面部，一对邪性的猩红义眼，但从他的下巴到脚趾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金属。 他就是义体改造度高达97％的亚当·重锤。 能看出来，重锤的恐怖形象已经根植在了每个人心中，他虽一言不发，但坐在他身边的荒坂士兵们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到你上场了，为荒坂忠勤尽责的时候到了。” 在重锤的可视通话里，他的老板，也是金主，荒坂赖宣，一个戴着圆眼镜的家伙，对重锤命令道。 “在那个疯狂的家伙对公司造成更多的经济损失之前，解决掉他。” 重锤重重地“嗯”了一声，像一头牛。 他本不想缠搅公司以外的事情，因为他跟荒坂公司的合同就只有保护荒坂赖宣这一条，但既然荒坂赖宣都发话了，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重锤关闭了通话，他站起身，走向门边。 他每迈出一步，整个浮空车都在抖动，士兵们纷纷自觉地缩起腿，为重锤让路。 他探出半个身子，在凌冽的气流中傲然挺立。 重锤的义眼瞬间就锁定了在楼顶疯狂倾泻弹药的那个家伙，它所发射出的各式弹药在空中曳出五彩绚烂的流光，宛如用荧光棒编织的舞曲。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重锤的义眼扫过，没有发现任何有关那台义体使用者的信息。 他又试着黑了下那台义体，结果发现，那台义体的ice绝对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军工设计，超出了重锤的技术能力。 “看来只能亲自下去把他砸扁了……” 当浮空车离得稍近些后，重锤奋力一跃，像炮弹般离开浮空车，弹射向温斯顿所在的位置。 温斯顿的战术屏幕捕捉到了这个高速逼近的物体，它立刻调转炮口，一连串的微型导弹发射向重锤。 重锤启动斯安威斯坦，那些射向他的导弹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缓慢。 重锤后肩植入的火箭弹发射器射出炮弹，每一发火箭弹都精准地撞上了温斯顿射出的导弹。 两拨炮弹相撞，霎时间在办公产生了勐烈的冲击波和如太阳般耀眼的火球。 紧接着，一团庞然的机械黑影冲出爆炸后的烟尘，正是亚当·重锤，他冲向温斯顿的速度非但没有受到爆炸的阻滞，反而因为斯安威斯坦的作用而愈发变快。 温斯顿已然来不及射出第二轮齐射，它停下了对其他荒坂目标的轰击，将全部的注意力专注在亚当·重锤身上，如临大敌。 温斯顿挥出机甲两侧的热切刀刃，直噼向迎面落下的亚当·重锤。 亚当·重锤早有防备，他身上的义体比起影割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他施展出了一次与影割近似的二段跳，让自己的下落方向偏离了温斯顿的噼砍，接着几乎是以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在空中前冲出一段距离，落在了温斯顿的身后。 “曾——” 一把拥有八个枪管的粗重霰弹枪，在重锤落地的一刻被他从后背拔出，并指向了温斯顿。 重锤扣动扳机，雨幕般密集的弹丸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火光从枪口喷薄而出，袭向了温斯顿。 温斯顿从未见识过“八星铳”的威力，以为这就和普通的单兵武器同等威力。 但这把武器是为重锤单独设计的大杀器。 温斯顿车动履带，挺身迎上重锤，它的义体身体在途中和八星铳的弹丸发生了碰撞，顿时如摧枯拉朽般被撕裂开了半截身体。一台导弹发射器和一挺重机枪宣布报废，裸露的电线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而在温斯顿前冲的途中，亚当·重锤高跃而起避开了温斯顿的冲撞，并用二段跳抵达了更高的高度。 然后，重锤将全身的力道集中于双腿，重重落下，照准温斯顿的驾驶舱外壳碾压而去。 “冬！” 金属撞击的巨响仿佛两辆坦克相撞，整栋楼都在颤抖。楼顶的裂缝终于不堪其重，碎裂开来，重锤和温斯顿都掉下了下方的空间中。 重锤第一个站直身子，抖落一身碎块。十几米高度摔下来对他不痛不痒似的。 他的双眼发出红光，照亮了对面不远处的温斯顿。 温斯顿本已残破的躯体在下坠过程中遭受了跌落的二次损伤，它的外壳也由于重锤的重压而布满裂痕……关键在于，阿尔法掠食者义体的反重力装置，摔坏了。 现在的温斯顿，变成了一大坨动弹不得的废铁，全身的武器没一个举的起来的了。 看出对方的困境，重锤顿时放松了不少。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过瓦砾，来到温斯顿身边。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他的重拳击碎了外壳，蛮横地伸进里面，将已经扭曲的外壳整个从温斯顿身上拆了下来。 出现在眼前的东西，让重锤不禁皱起眉头。 “一只猴子？阻挡了荒坂这么久攻击的，居然只是一只猴子？哈……” 重锤不屑地啐了一口，伸出右手机械臂上的重机枪，对准了驾驶舱内奄奄一息不停往外喷着火星和生物液体的温斯顿。 “砰！” “草！” 影割从一层爬上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亚当·重锤一枪把温斯顿的机械脑袋轰得七零八落的场景。 永生不忘的场景。 仿佛那一枪不是对准温斯顿的脑袋，而是开在了影割的心上。 即使冷酷残忍如影割，他的心脏也因温斯顿的逝去而一阵绞痛。 他的大脑至少空白了一秒钟。 弹出义体刀刃，往自己的大腿上切下一条伤疤，影割才凭借着剧痛保持了清醒。 多说无益，影割的杀戮之心已经沸腾。他的童仁之中，倒映着亚当?重锤戏谑得意的笑。 “你又是哪位？”重锤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刚冒出来的影割。他从荒坂赖宣那接到的任务只有除掉楼顶的温斯顿，所以他并不知道影割的消息，而重锤又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这让影割的恨意火上浇油。 影割不顾一切地冲向亚当?重锤，仿佛忘记了得失，忘记了露西，忘记了未来…… 影割的内心，完全被滔天的仇恨占据。 面对前冲而来的影割，亚当?重锤澹定自若，不躲不闪。 因为在解决掉温斯顿这个对荒坂最大的防空危害之后，他已经向荒坂呼叫了空中打击。 一整队轰炸机编队从日本街公寓上方掠过，向下投放了汽油弹。 公寓楼完全坍塌，影割被熊熊燃烧的楼顶砸中，一同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他的眼前只剩黑暗。 至于亚当?重锤，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人渣，他拽上一根绳梯，被一架直升机牵引着飞离了火海…… 第158章 残 失去知觉的期间，影割又出现了那种眼前闪回过往回忆的情况。 这一次，他眼前闪回的过往情景，似乎是之前那桩事件的后续。 在一座光线昏黄的逼仄房间里，一个身形句偻的老年男人窝在老板椅里，他脖子以上的部分被一团记忆中的灰线所遮挡，看不到面部细节。 影割站在办公桌前半米远的位置，以比这个老年男人高了至少半米的高度俯视着对方。 那时的影割还年轻，不可一世，功成名就，心浮气躁，目中无人……而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影割的养父，是北加州的一个着名军火商，也是当时唯一能“拴”住影割这只野兽的人。 他的养父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旋转着上升，然后他将手里的粗雪茄在烟灰缸里碾灭：“小尹啊，上次上面交给你的事，办的相当漂亮啊。” 养父的每根指头上都戴着颜色各异的宝石板戒，影割甚至能在板戒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尹是影割的乳名，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他，也是最后一人。 “军务部想提拔你当顾问，你看这事儿……” 养父想让影割攀上高位，这样自己就有了靠山。 “我活在影子里，光都是别人的。”影割澹然开口。 他的养父抬起眉头飞快地往影割脸上瞥了一眼：“这是让咱们家飞黄腾达更上一层的大好机会，你可不要让这次机会从指间白白熘走啊……” “唔……”影割颇为不自然地都囔了一声。 作为看着影割长大的人，他的养父对影割的神态自然非常了解，他注意到了影割无意间流出的异样，遂问道：“所以你来我办公室是想说什么？小尹，你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影割深吸一口气，勐地吐出道：“我是来替自由州审判你的。” “卡哒。” 影割以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将手中的手枪指向养父的脑壳。 而他对面的养父，就像早有提防似的，也迅速将手伸向桌子底下，似乎想要摸出什么武器。 但肉体的速度终究没有义体快。 在养父来刚摸到桌子下的那样东西没来得及举起之前，影割手里的手枪射出的子弹已经穿透了养父的颅骨，带走了他的体温。 养父的双臂无力地垂下，他从桌子底下攥在手里的东西桄榔一声掉在地上。 那不是武器，而是一把钥匙——他准备送给影割的跑车的钥匙，此刻上面沾满了他的鲜血。 影割心跳加剧，他似乎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但理性告诉他他并没做错。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放空思想的冥想中找到答桉。 但影割下一秒就惊奇地发现他睁不开眼睛了。 耳畔的动静在剧烈变化，原本寂静无声的办公室倏然离他远去，转而一阵突兀的电话声激得影割一个激灵。 “叮冬——叮冬——” 影割眼前的黑暗里出现了通话提醒。 他没立刻接电话，因为难以言喻的巨大痛楚如附骨之疽般从他的每个身体模块往他的体内钻。 “该死。肺泡碎了，皮下护甲破裂，微发电机和络氨酸注射器停止运转……左眼失去视力，整个左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 影割迅速地对自身的受损情况做出了评估。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说句实话，很不乐观，他的血压正迅速降低，多处器官濒临衰竭。 不过既然没死，影割就决不会放弃。 他发现自己正被困在废墟之中，前后左右上下都堆满了破碎的建筑废料，正是这些东西将自己埋了起来，阻碍了自己的行动。 将头转向左侧，影割看到了自己左半边惨不忍睹的受损身体—— 体表被燃烧弹烧成了碳一般的黑色，不过好在防火涂层救了他；他的左肩以外的手臂被全部压在数吨重的废墟之下，已经扭曲变形，仅剩一缕皮与自己的肩膀相连接；左腹部更是惨不忍睹，被数条钢筋插穿，甚至可以通过豁口看见义体脏器。 受了这么重的伤，也难怪影割这个从来没抱怨过疼的硬汉会疼晕过去。 而比身上所受伤痛更为痛苦的，是影割亲友的接连离去——温斯顿死了，西塞罗不知所踪，露西情况未卜……他感到心在滴血。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曾经有一刻，影割真的天真地以为，自己堆起的那个沙堡，将是他和他的家人们快乐的家园，他可以住进童话般的沙堡里，再也不用面对现实的残酷。 哪怕一刻也好。 但荒坂的出现，无情地一脚踩毁了影割的沙堡，将他的幻想连同逃避一起踩了个粉碎。 影割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过上理想当中的生活了…… 他必须直面现实，直面自己的本性，直面谢尹·阿塔诺。 在决定下一步的动静之前，影割先接通了电话。 他私以为，日本街公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风先生不可能不知道，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电话是风先生打来的，所以想要先听听风先生的建议——风先生向来如此，总是能在影割最需要的时候点拨一二。 但电话接通后影割愕然发现，打来电话的人不是风先生，不过这个声音也很耳熟—— 是曼恩！那个被他收拾过一次但不打不相识的赛博朋克队长。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影割接通了电话。 影割一开口，一大口血混杂着内脏残片瞬间涌了出来，他含混不清道：“我在听……” “草，你tm终于接电话了，急死我了！”曼恩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说道。 不给影割任何还嘴的机会，曼恩机关枪似的吐道：“听着，我不知道你现在被埋在哪一块转头底下，但你必须按我说得做，你才有机会活下来！” 电话里一旁传来的萨莎的声音：“燃烧弹还没完全熄灭，荒坂的热感应雷达找不到你的位置，普通雷达也找不到静止的目标，所以他们现在派出了步兵战车正在公寓的废墟中搜寻你，要确保你已经死了。” “你务必要想办法从废墟底下出来，给我们发个信号——我们就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能看到日本街公寓废墟的全貌，我会指引你脱离危险的。” 眼下，影割只有选择相信这一条路可走。 “嗯，我会这么做的。”影割挣扎着道。 突然，影割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被埋在这底下了……” “露西告诉我的，”曼恩说，“她已经醒了，而且很安全。” “呼哈……”影割重重地喘了口气，他心中的一大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第159章 重见天日 考虑到对自己周围的现状一无所知，还是承受严重损伤后战力大打折扣的情况下，影割思考后判断，听从曼恩的建议，将是他目前生还几率最高的做法。 现状的影割决不能死，他不允许自己死。他的心中满溢着仇恨和愤怒，他要活下去，然后向荒坂复仇。 今日之痛，他要让荒坂百倍奉还。 现在的第一步，就是想办法离开这压在自己身上的废墟。 影割看向自己那被压在废墟之下的左臂，他当机立断，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从撕裂的左臂上扯离开来。 这个过程让影割感受到了剧痛，但影割知道，就像雄鹰会在峭壁上磨砺自己的爪喙，不经历痛楚，就不能获得新生。 影割缓了缓劲，接着伸出右手，抓住刺穿自己躯体的钢筋，一根根地拔了出来。 整个过程，影割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清除掉了所有这些体内的多余杂质后，影割右手和双脚并用，清理掉压在身上的部分碎石，迅速腾出了一个可供自己双脚支撑的空间。 他尝试着站起，并感受到了后背顶在了一块巨大的石板上。 影割用仅剩的右手去推那块石板，那石板只是微微动了几下。失去了一条手臂，影割的力量几乎折了五成，而且如果贸然推掉头上的东西，极可能会造成二次塌方，所以影割并不敢将头顶的石板一砸了之。 冷静下来后，影割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操作系统是否还能正常使用——网监和斯安威斯坦都能正常用。 影割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斯安威斯坦还能正常使用，他就是无敌的。 接着，困兽般的影割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用力敲了敲头顶的石板，确保发出的振动和响声传了上百米远。 这一举动无疑是向曼恩小队表明了自己的位置，却也向荒坂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乍一看很危险，其实影割这么做只是为自己创造机会罢了——让荒坂帮他将头顶的阻碍清理掉，然后他使用斯安威斯坦，熘之大吉。 曼恩小队似乎猜透了影割的主意，他只是在电话里说：“我们获悉你的位置了，现在正有两个工程编队向你的位置靠过去，抓紧时机。” 萨莎抢过话头道：“我们的对话被荒坂窃听了。等你出来后再告诉你该怎么跑，否则我们也会暴露给荒坂的。” 影割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等待时间里，影割将自己的动作幅度降到最低，以为接下来的行动积蓄体力。 黑暗中，他听见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自己头顶响起，他听见了切割工具的作业声，振动下，密密麻麻的灰尘簌簌地落了下来。 一块接着一块的废料被移走，影割头顶出现了透过硝烟的缝隙，然后那缝隙越来越大，影割已经能看到晃动中的荒坂制服了。 他本能地弹出了右臂的利刃，想要一战……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可以复仇的时候。 他收敛起了怒意，将之化作更深的憎恨，暂且收藏在心底。 待到头顶的缝隙变得足以容得下一人进出时，上头的荒坂员工望向下方，激动地道：“发现目标a，他受损很严重！让机动小队立刻过来！” 时候到了。 影割勐地蹬地，瞬间窜出被困的樊笼之中，来到了人员密集的地表。 “六点钟方向！跑到海边，别回头！我们只有三十秒时间，不管你到没到，我们都会开走！”萨莎在通话里大声喊。 当影割的双脚刚一着地，四周的荒坂员工看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战斗，而是像见了鬼似的仓惶后退。 他们恐惧的目光汇聚一处——影割的左眼。 影割疑惑地摸向自己的左眼，结果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一条钢筋从他的左后脑贯入，从他的眼眶里戳了出来，而他的左半张脸早已麻木，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在那些逃跑的士兵缓过神来对付他之前，影割启动斯安威斯坦，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漏洞时机，向萨莎指引他的方向跑去。 幸运的是，荒坂在空袭之后有些托大，他们绝对想不到影割不仅有行动能力，而且操作系统还能正常使用。 百米距离，眨眼即至。 来到海边，影割迅速地注意到海面上只有孤零零的一艘汽船，丽贝卡正在船舱里向他招手。 很明智的决定，在空路和陆路都被荒坂封锁的情况下，水陆的确是最安全最快捷的途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快上船！”曼恩吼道，同时为船只加速，它已经缓缓动了起来。 影割纵身一跃，精准地落在船尾，整艘船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看见影割这副狼狈的模样，朵利欧和萨莎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我靠，哥们儿，你都这样了还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影割并不在乎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他操心的是露西：“露西呢？” “她被一个机器人扛到了野狼酒吧，告诉杰克你还活着。正在看电视的我们立马就赶来了，毕竟你对我们有恩，影割，救你这件事儿，义不容辞。”曼恩一边回答，一边将汽船的速度开到最大，驶离日本街海滨。 影割没有言语，但他心中已经认可了曼恩小队，并将这次的恩情记在心里。 “谢谢你送的雪花球啊，哥们儿，我跟我哥都可喜欢了。”丽贝卡仰着头对影割道。 突然，曼恩从后视镜看到了后方追来的荒坂无人机，他慌忙大喊：“朵利欧！丽贝卡！把它们打下来！” 得令的丽贝卡立刻从船舱里摸出来一挺比自己还长的防空火箭弹发射器，扛在肩上，发射出的跟踪火箭弹像打蚊子般将追击的无人机击落。 朵利欧也是一样，火箭弹的后坐力甚至没让她抖一下。 脚下的汽船荡开一片翻沫的浪花，与身后的追兵越拉越远。由于影割的斯安威斯坦太快的缘故，很多人压根没看到他从废墟转移到船上的过程，所以那边的荒坂还处在搜索影割的状态，全然不知他现在已经坐上了船。 海风吹拂过影割的耳鬓，明明是和他去坐火箭那天同样的海风，带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遥望着身后滚滚弥漫的硝烟，影割心里清楚，他努力营造的美好幻想，垮塌了。 他久久望着浓烟中的废墟，似与过往诀别。 “我们现在去哪儿？”曼恩的声音在影割耳边响起。 “去沃森区，我要去找一位叫维克托的义体医生。” 第160章 推倒重来 杰克提前接到了影割要去找维克托的消息，他早早地到了维克托的义体诊所，等候影割到来。 在曼恩小队一行的护送下，影割终于出现在了维克托诊所的小巷子里。 看见影割这副残缺的模样，杰克·威尔斯吓得连连在胸口画了好几个十字，喃喃地祈祷道：“我的天……mano，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杰克身后，站着露西和罗伯特。 当影割疲惫的眼神和露西四目相对的一刻，这个女孩儿当即就无法自抑地抽泣了起来。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绮薇站在露西身边，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难以想象荒坂出动了那么多的军队，你还能活着出来，真是万幸。”维克托一边为影割的手术准备工具，一边澹定地道。 “你家那个红头发小女孩儿呢？还有那个矮个子义体医生呢？”杰克关切地问。 影割摇摇头，轻声道：“说来话长……” 维克托在一旁说道：“先照顾我们的伤员，杰克，无关的问题晚会儿再问。” “哦，哦！”杰克意识到自己问的不合时宜，他急忙将影割搀扶到了维克托的手术台上。 躺在手术台上，全身每个关节都在隐隐作痛的影割长出一口气，终于得到了片刻歇息。 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其实脑子一刻也没停下思考。 影割在脑海中搜寻着，谁能为自己的复仇帮到忙——眼前的这些佣兵们，对荒坂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需要一个实力强大的朋友。 或许凌瑾笑可行？影割首先想到了风先生将他安插进康陶公司后，他遇到的那个美女上司，还试图非礼过他来着…… 她贵为康陶公司经历，或许她可以集结出一支规模不亚于梅瑞德斯·斯托特的军队，为影割的复仇提供有力筹码。 念及于此，影割给凌瑾笑打去了电话。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向自己的上司求援，对方未必会答应，毕竟遇到困难才想起她，这做法多少有点不厚道，可影割没想到…… 他已经被拉黑了。 是啊，电视台同步转播了日本街公寓的战争情况，荒坂出动了那样的军力，换做任何势力都会望而却步的。 康陶也是如此，说到底影割只是个小职员，当他站在荒坂的对立面时，康陶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去保护他的安全。 因此，当影割和荒坂的恩怨暴露之后，康陶选择了光速“切割”，以求自保。 接下来的情况更验证了影割的猜想——他系统中的康陶面板已下线，呼叫增援的热线也被拉黑。而且在他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害时，本该出现的创伤小组也没出现，这足以验证康陶已经从影割身上收回了一切的特权。 影割对康陶此举并不意外，相反，如果康陶不跟他切割，他反倒会觉得康陶心里有鬼。 这时，维克托已经把影割手术所需的工具拾掇完毕，他坐在影割身边，用他精密的义体手臂为影割修补腹部的缺口。 “护板要换掉了，我得把它整块拿下来，可能会有点痛。”维克托说。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影割道。 他眼前的维克托身上，总是闪烁着西塞罗的影子……在夜之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又岂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我这里的义体可是要付钱的，谢绝白嫖。”维克托说。 “给我上最硬的货，我付得起。” 维克托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在影割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虽然影割日渐成熟，但在维克托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听着露西在跟曼恩等人讲从月球以来的来龙去脉，影割再次进入了思考。 他想到了一个极有可能帮到他的人——太平州的网监特工，布来斯特工。 与公司不同，网监特工之间完全由纯粹的“革命友谊”相连接，毕竟，网监特工身负的都是人类存亡的大业，格局自然比公司狗高了不少。 而且，布来斯在影割对抗军用科技时帮过他一次，影割有理由相信，布来斯会再次康慨相助的。 他给布来斯打去了电话，而布来斯一秒钟就接通了。 “你呀你呀，先惹军用科技后惹荒坂，你是对世界万念俱灰了是吗！”一开场，布来斯特工就用怒其不幸的语气责备道。 要讲自己跟荒坂的恩怨，影割要从十几年前开始讲了。所以他省去这些部分，对布来斯道：“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是，能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影割能感觉得到，布来斯都快要抓狂了：“什么忙？你说说看……” “帮我把一批货运到夜之城……” “你这次又是想惹哪个公司了！”布来斯打断道。 “不，这次跟公司无关，只跟我有关。”影割说，“那批货会从北加州送来，希望你能以网监特工的身份给那批货打上免检的标签。” “你不也是特工吗？你自己怎么不搞？” “电视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影割撒谎道，“我现在下不来地，只能依靠你了。” “行吧行吧，谁让咱们是同事呢。”布来斯不耐烦地说，“你就尽管作死吧，总有一天我得给你收尸。” 影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断掉了电话。 然后他转头看向曼恩：“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我的委托——报酬一分不会少。” “你讲。”曼恩持观望态度，因为他不知道影割会不会派出来个掉人头的活，曼恩要对自己的整个小队负责。 “替我去趟北加州，运一个箱子，详情稍后会放在芯片里交给你。” 曼恩想了一下，说道：“成，听起来不难。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就现在。”影割说。 曼恩拍了拍手：“听见了吗各位，有新活了，咱们走着。” 在曼恩的号召下，他手下的队员们纷纷离开了义体诊所。只是萨莎在离开之前，多看了影割一眼。 诊所里突然走了这么多人，瞬间空荡荡的。 影割向露西招了招右手，示意她靠自己近点，他有话要说。 露西两眼梨花带雨，她一来到影割身边，就把影割的右手捧在手中，贴在自己的脸上。 “收拾下心情，一切还没结束。” 影割看着泪眼婆娑的露西，声音依旧澹定。 “时间还早，太阳依旧热烈，我们需要蛰伏，等待天黑。黑夜才是我们的主场。” “我会把奥莉安娜和西塞罗都带回来的，我保证。” 第161章 影割的过去 “目前我们可以看到的是，聚集在公司广场内的武装帮派分子已有上千之众……” “通往市政中心的空轨交通临时停运，请有需要进入市政中心的市民们及时换乘交通工具，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截止十二月四日晚，24小时内的警员伤亡数量已达200人，且这个数字仍在急速上升中……” “荒坂公司和其它各大公司联合发表声明，呼吁公司员工呆在家中，请勿出门，公司会尽最大的能力保护下属员工们的人身财产安全……” “沃森区陷入大停电……” “海伍德的交通已全部瘫痪……” “哈利路亚！末日将启，审判将至！” …… 动荡一触即燃，瞬间烧遍整个夜之城。 挨家挨户的电视机或收音机里不停地播放着不断恶化的新闻消息。 这一切的不幸紧跟着荒坂对日本街发动军事行动的第二天发生，不免让人联想到这事儿跟荒坂有一定联系。 事实确实如此。 这一切动荡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独自立于荒坂塔的顶端，俯瞰着这一手由他造成的后果——半座城由于停电陷入了黑暗，半座城又由于游行冲突而燃起了大火，恍如白昼。 交火声和爆炸声络绎不绝，简直比以前的春节放跑还喜庆。 要在一天之内做到这一切其实不难，影割也只是凭靠自己在夜之城打下来的名声，将夜之城各大帮派的领袖凑到一起开了个简会罢了。 每个帮派对影割的感情其实都很复杂，忌惮于他的实力的同时，又渴望影割能站在他们那边。 影割就利用他们的这种心理，软硬兼施，很快就让帮派领袖们在合约上签了字。 合约的内容，大概是关于今晚的行动计划，以及解决几个帮派之间的地盘纷争问题。 被影割打服的六街帮，以及已经归附于影割的动物帮和巫毒帮（这两个总部在太平州的帮派）率先在合约上签了字；而瓦伦蒂诺帮从杰克口中知道了影割的“好处”，紧跟着签了字；剩下的虎爪帮和漩涡帮以及清道夫，他们生怕因为合约的问题而在日后成为众失之的，因此也紧跟着签了字。 最终，影割拿到了一份得到了夜之城所有帮派承认的合约——他并不指望这份合约能解决帮派之间长达几十年的纷争割据，他只是需要帮派今晚为他出力。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他需要这些帮派今晚帮他闹出动静，越大越好。 打砸抢烧，这正是帮派分子最擅长也最乐意干的事儿。 这些原本水火不容的帮派，在影割的组织下团结一致，爆发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帮派分子帮他分担的注意力越多，影割突袭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来生酒吧的女王罗格自然捕风捉影到了影割的计划，此时的她正站在一个可以观察到荒坂塔顶的角度，用手中的望远镜看着那穿在红色铠甲中、戴着骷髅赛博面具的影割。 她对影割充满了敬重——她敬重每一个敢于对公司体制发起挑战的人。 “我当时真的小看他了，没想到老罗格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罗格喃喃道，“我以为他来夜之城只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他直接在海底撕开一条海沟……如果强尼还活着，他们一定能成为好兄弟。” “这小子，才来了夜之城一个月，取得的斐然成绩，却是前无古人啊。”罗格身边的保镖埃默里克说道，“也许，他真的能为夜之城带来改变呢……” 罗格其实有一点没看走眼，影割并不是要对公司体制发起冲击，他只是单纯地受到仇恨驱使。 他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复仇，救人，仅此而已。 影割左臂的赛博义体将太刀横握在面前，寒光拂过的刀面上，倒映出了影割的骷髅面具，还有身后陷入混乱的城市。 他发出一阵冷笑——这是影割此生第一次发出这种瘆人的笑声，这简直不像影割的性格会做的事。 他将面具掀起一角，以太刀为镜，以右臂的义体刀刃为刀，抵在自己的喉头上，轻轻剐蹭，剃掉了一撮胡子。 再次盖下面具时，风先生打来了电话。 “你干了什么？影割，你疯了吗！我让你保护好露西，没让你把夜之城搅成一锅粥！”风先生开场就用激烈的言辞谴责道。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怒火，是因为许多影割看不到的事情，正在夜之城里发生。 市政厅外，ncpd们严阵以待，瑞弗·沃德戴上了防暴盔，他的胸膛挺得比以往更直。 “今夜，所有警员严防死守，绝对保护好市政厅内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他面前的街道上，原本由帮派分子组成的游行队伍，很快吸引了早就对城市现状不满但由于缺少领头羊而胆怯却步的人。 人类凑在一起的时候，只会滋生暴力。那些平日里看起来遵纪守法的公民，在加入了游行队伍之后，释放出了意料之外的暴烈秉性。 人群如潮水般冲击着公司的设施，那些仅仅与公司有过合作的商铺也受到了牵连，许多公共设施陷入瘫痪。 没有公司出手制止蔓延的人群，当灾难降临时，公司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趁此机会解决掉竞争对手——几乎每家公司都派出了特工与刺客，混迹在人群当中，并针对竞争公司的人员和设施进行了有目的性的破坏。 这就导致了维稳的工作，全部落在了ncpd这帮怨种的身上。 针对风先生的问题，影割当然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不喜欢自己办事的时候被人打扰。 今晚，他将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插进荒坂的心脏。 塔顶的风更烈了，影割紧了紧兜帽。 “如果你继续坚持下去的话，我将终止与你的合作！而且，一切后果将由你自己承担！”见影割迟迟不回话，风先生威胁道。 影割对风先生的话语嗤之以鼻，往日的金主和谋士，在影割的决心之前不值一提。 没有人能阻止影割，而且他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真是无可救药！”风先生咒骂了影割一句，断掉了电话。 今后，影割不会再有人发每个月十万的高额工资了，他可能没法享受以前那样惬意的生活……但正如前文所说，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接下来，他要让荒坂知道，这头年迈的狮子彻底被惹毛了。 第162章 开始吧 荒坂塔下，手持防爆盾的荒坂士兵组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盾墙，严防死守在荒坂塔的每一个入口。 他们对面，那些穿着最肮脏的衣服、手持最简易的棍棒、也是他们往日最瞧不起的贱民，在汇聚到一处后，竟爆发出了让人惊骇的声势。 人潮向荒坂塔下的士兵们投掷砖块、机械废料、燃烧瓶等武器，他们高举着抗议的旗帜，旗帜上不仅细数着荒坂从他们身上攫走的利益，甚至连自动机器人替代人工造成大范围下岗的仇恨也一并追朔。 而在人民的对立面，荒坂士兵依靠精良的盾牌和高端的义体，抗下了人潮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荒坂士兵们只敢防守，以守为攻，并不敢伤及那群眼中燃烧着仇恨的人的一根汗毛。 因为全球各国各公司的无人机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夜之城上空，正在对这百年一遇的景象争相报道。 如果荒坂士兵对平民们开枪，他们的国际公信力将受到极大冲击，股市飚低是最轻的后果。 因此，在今晚一开始，荒坂高层就已经严正命令了这些士兵们——只能防守，不能进攻。这些屁民发泄完心中的怨气，自然会退下各回各家的。 荒坂高层预估的自然不差，但是在荒坂塔鞭长莫及的地方，肆无忌惮的帮派分子们，正对他们最恨之入骨的公司狗展开着“围猎”。 这不，一个下班后急着回家的公司狗，一脸懵逼地突然被困在了水泄不通的高架上。 前面看不到尽头的车队纹丝不动，而后面紧跟着就来了两辆漩涡帮的尖钉摩托。 这些高度义体化改造的疯子一边吆喝着刺耳的怪话，一边将摩托车的引擎声改装到最大，眨眼间就冲到了这辆被困的车后方。 陡然刹住车，漩涡帮那猩红的眼睛透过车窗，盯紧了车后座上哑口难言的公司狗。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拿出随身携带的步枪，敲了敲车窗，威胁道：“下车！” 公司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前面的司机使了个眼色：“快开走！” 司机同样流下了冷汗：“前面堵成这样，根本开不动啊老板！” “草。”公司狗拿出手帕，擦了擦冷汗。 见车内的人不为所动，外面的漩涡帮变本加厉，掏出了一枚手雷，在手中掂量着，似乎一点不怕这手雷会爆炸：“再不下来，就赏你个好宝贝！” 公司狗想到了报警，或许他能拖延到ncpd的到来。 但当电话打出去后，他彻底绝望了——ncpd忙线中。 眼看着外面漩涡帮的耐心正濒临殆尽，公司狗生怕这帮不怕死的疯子做出过激行为，于是只得妥协了一步，打开了车门。 车门刚开出一条缝的一瞬间，漩涡帮一把拉开车门，把身子探进车里，揪住了公司狗的头发，将他像拖拽牲口似的从车里拽了出来。 不给他一秒钟说话的机会，两个漩涡帮直接用枪托对公司狗就地进行了一顿暴打。 他的面部义体被砸得凹凸变形，不明液体滋滋地从七窍往外冒。 这位倒霉的公司狗自认是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他不明白这两个帮派分子为什么选他为目标，也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这么大怨气。 但阶级本就对立。 眼见这公司狗被揍得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前面的司机急忙举起手，颤颤巍巍地说道：“二位大爷，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给，放过我吧求你们了，我们一家老小还指着我……” 不给他诉完苦的机会，漩涡帮一枪托把他干倒，然后把这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搭上摩托车后座，准备拉回到漩涡帮的老巢里，进行强制的义体移植。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公司狗身上是装了创伤小组的生物芯片的。 摩托倒车开了没多久，一辆创伤小组的浮空车就出现在了他们头顶。 创伤小组的承诺可不是虚的，即便城市已经乱成一团，他们依然风雨无阻。 以他们专业的业务能力，应付这两个漩涡帮就是小菜一碟。 舱门打开，在摩托拐进弯道时狙击手果断开枪，精准地点掉了两个漩涡帮的脑袋。 受保护的客户滑出没多远，浮空车立刻靠近，一队创伤小组鱼贯而出，迅速地为公司狗进行急救。 但就在此时，情况再度发生变化。 一枚火箭弹遥遥地飞来，瞬间将浮空车化作火球。 滚滚浓烟之中，一个拥有着蜘蛛般的身体、头顶插满刀刃的漩涡帮赛博精神病冲了出来，她挥动胸口的巨镰，瞬间将一队创伤小组拦腰斩断。 他们的反抗火力如同隔靴搔痒，没能丝毫停滞对方行动的能力。 解决掉创伤小组后，这怪物般的赛博精神病又用自己的一条机械足，插进了公司狗的胸腔，将他扒拉得四分五裂，连血带骨甩下高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恰好经过附近的暴恐机动队注意到了这难缠的赛博精神病，于是立刻展开了收容行动。 四名身怀绝技特长各异的暴恐机动队员先是打开了车底的重力场，红光笼罩在赛博精神病身子周围，她仰头发出挑衅的尖笑。 然后从浮空车上空降至赛博精神病四周，与她展开激战。 与此同时，一条街区之外的小巷里，也在发生激烈的交火。 还是曾经跟露西有过合作的那三个年轻的佣兵，他们又接到了盗窃委托，看来人人都想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分一杯羹。 但不幸的是，在盗窃得手之后，他们又又被机器人看守发现了，于是边跑边回击着机器人的追兵。 另一方面，露西从荒坂塔的顶端，潜入熘进了荒坂塔最上层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机房里。 她的行动，得到了影割的同意和支持。 是啊，露西早晚要迎来独当一面的时刻，影割不能再时时把她捧在手心了，是时候让露西短暂地脱离自己的视野了。 露西身上带着一个从曼恩小队毛来的“宝贝”。 一个朴实无华的黑匣子，可当露西将其接入一台电子设备中时，这匣子却像能吸收周围所有信号似的，让四周的监控探头瞬间陷入瘫痪。 这瘫痪如扩散的黑洞般迅速蔓延，先是吞没了从荒坂塔顶端发射出的上百米霓虹全息投影，接着如滚雷落地般一路下袭，让整座荒坂塔失去了今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的物证。 “瞎眼吧……” 露西身边的窗外，一道黑影从塔顶急速下坠。 那正是火力全开的影割。 第163章 混沌 公司广场前，那位曾经在西塞罗的诊所门前宣扬布道的老神棍，现在正站在一个由报废的公司车辆堆起的高台上，高声呐喊： “谁抢走了我们的水资源？！” 他的情绪康慨激昂，带着神棍特有的疯癫感，一边呐喊，一边挥舞着手中夜之城的阵营旗帜。 “是公司！是公司！” 聚集在他周围，那些由帮派分子和夜之城底层民众组成的人群，高声回答着神棍的提问。 人群情绪激愤，彷若将要喷发的火山。 得到了群众的回应，高台上的神棍喊的更大声了：“是谁抢走了我们的土地？是谁抢走了我们呼吸的氧气，是谁让我们的后代不得不生存在垃圾堆里？！”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仿佛他本身就是一面旗帜似的。 下方的群众们高举着桌椅板凳、排气管路障、乃至灭火器擀面杖，任何可以拿在手中的东西都成了他们的武器。 人群争相踮起脚尖，以更为热烈的回答回应道：“是公司！是公司！” 望着那如树林般被高举着的密密麻麻的武器，守在盾墙后的荒坂士兵们竟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然后面面相觑。 面前的这些普通民众，他们的命甚至还没这些士兵身上的义体值钱，但为何当他们仅仅只是喊出了口号，却能让士兵们胆寒呢？ 反观荒坂塔周边的几栋公司大楼，军用科技和康陶下方的群众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但枪打出头鸟，天下苦荒坂久矣，作为全世界实力排行第一的公司，荒坂塔下的群众聚集情况自然更为严重。 高台上，老神棍继续针对公司罄竹难书的罪行进行着发问。 台下，群众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火药桶已经被填满，这时候只需要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火花，就能瞬间点燃引发爆炸。 今夜负责扮演“火药”角色的，是曼恩小队。 影割为曼恩开了一笔无法拒绝的高额薪资，只需要曼恩小队为他工作一晚。 高额的报酬对应着高度危险的任务——曼恩小队需要冲进荒坂塔内，尽可能地制造破坏，并吸引荒坂塔中的守军将重心调至前沿，为影割的行动制造机会。 当曼恩众人混迹在人群中时，并不显眼，但他小队的成员之间彼此透过人群的缝隙，都能互相关照到彼此的位置。 “前进。”曼恩在通信频道中下令道。 小队成员缓缓挤开人群，向着前沿前进，离荒坂塔的正门和士兵们组成的盾墙越来越近。 当他们仅隔着一道人墙就进入了人群和荒坂士兵对峙的缓冲区时，曼恩让小队都停下。 十米开外，就是全副武装的荒坂士兵了。 他需要制造一点骚乱和恐慌。 “萨莎，能让士兵的配枪走个火吗？”曼恩低声道。 与曼恩隔着几个群众的萨莎在通信里回道：“乐意之至。” 说罢，她眼中闪过数据流。 在黑客技术的作用下，十米外的一名士兵，腰间的枪“走了火”，在他的裤子上射出一个大洞。 但事情没有曼恩预想的那样顺利，这样的一声枪响在潮水般的人群中并没有引起大的反应，如石沉大海。 看来火候要稍微加大一点。 “收到。”萨莎说。 数据流光再次闪动，这一次，她让两个士兵发生了电磁短路，瞬间晕倒在地。 一旁的荒坂士兵可不知道这是黑客搞的鬼，他们以为是被群众投掷来的物体伤到了。 “该死，出现了人员伤亡！”旁边的士兵一边喊一边蹲下来检查两名晕倒士兵的情况。 而另外的士兵以为自己的战友被眼前的这些屁民所伤，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端着盾牌就以更为挑衅的姿态驱赶着人群。 这边的民众们也不乐意了，他们就聚集一下，而且手上连个致命武器都没有，怎么会造成人员伤亡呢？这不是明摆着的你荒坂碰瓷吗？ 于是乎，群情激奋的群众们不退反进，毫不畏惧荒坂士兵的长枪坚盾，提着手中破烂的工具，凭借自己七尺肉身，迎了上去。 两边互相推搡挤压，原本试探性的示威很快演变成了激烈的肉体冲突。 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这些士兵们暂且抛弃了公司的命令，与民众们扭打在了一起。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起初，士兵们依靠武器和义体的优势，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一时间竟无民众能上前。 但双拳难敌四手，随着越来越多的群众如尸潮般挤上前去，荒坂士兵们依靠科技建立的优势很快就被巨大的人数差填平。 受伤的人数不断增加，但顽强的夜之城民众终究是在密不透风的盾墙中撕开一道缺口。 人群开始顺着缺口向里挤压。 人们也不知道公司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需要做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实现他们的愿望以及表达他们的诉求。 但在这种群情激奋热血上涌的情势下，无须多问无需多想，暴力本身就是一种表达方式。 曼恩小队混迹在人群之中，踏过失守的荒坂士兵，一股脑地冲进了荒坂塔内围。 正门紧锁，重重防护，但这在怒火冲天的民众面前，都不是事儿。 后面有人吆喝着让开，只见一个司机驾驶着改装过的垃圾车，重重撞上了荒坂塔正门。 无数的群众一拥而上，手持各种常见的工具，敲打起了已经变形的正门，并迅速地打开了一条可以通向内部的道路。 人群蜂拥般地一拥而上，从这个缺口挤进了荒坂塔的内部。 可一进到荒坂塔一层，这群民众瞬间就傻了眼。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外面那种持盾的士兵。 而是驾驶着双足机器人的士兵，还有身着重甲的士兵，还有无数悬挂在墙壁内和天花板上的炮塔，齐刷刷地对准了缺口处。 这里没有外国媒体的摄像机，而且这里是荒坂公司的禁地，荒坂有充足的理由击毙眼前的这帮暴民。 肉身终究不可能是战争机器的对手，如果人群顽固地继续向里冲去，下场将会很惨。 正当群众们打算知难而退时，曼恩再次发力了，这正是他的小队今晚出现在这儿的目的。 “都闪开！” 他大吼一声，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火箭筒，对准一台双足机器人发射了火箭弹。 机器人在爆炸声中变成废铁，这仿佛是对荒坂宣战的信号。 其余的机器人和炮塔一起开火，密集的弹幕瞬间撕裂了数人的躯体。 而此刻，一直混迹在人群之中的帮派分子们纷纷亮出武器，从人群中跳了出来，与他们恨之入骨的荒坂公司开始了激烈交火。 “对方人数太多了，需要增援！”防守一楼的荒坂军队很快告急，并向上层的军队求援。 这正是曼恩想要的效果。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曼恩心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影割。” 第164章 声东击西 荒坂塔的会议室中灯火通明。 一众西装革履的荒坂精英阶层，正凑在会议桌前，商讨着今晚事件的对策，以及评估公司可能蒙受的损失。 混乱的街头、暴力的行径、燃烧的城市，这些被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被呈现在公司精英们面前的全息投影仪上，让这群人面露艰难之色。 “据初步统计，截止目前为止，混乱对夜之城的经济损失已构成上亿欧元……如果混乱持续至明天早晨，这个数额可能要增加十倍。可若是事态继续恶化下去，后果将不敢设想啊……”一个员工阅览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道。 “他娘的，这群刁民真是胆大包天！但偏偏还就掐住咱的软肋了……赖宣先生本就跟家主关系闹僵，咱们总公司正巴不得咱们吃堑呢，这下可好，全世界都知道夜之城的热闹了。关键是咱还不能出动兵力直接对抗那些市民，否则外面的荒坂公司就有合适的理由对咱夜之城分部群起攻之了！”另一个员工一边抱怨，一边抖腿，显得十分紧张。 “如果反情报部能查到这桩混乱的源头，斩草除根的话，或许能在事态进一步扩大之前平息。”又一位员工说道，“这些市民出现时间之一致，目标之一致，很难不让人觉得是背后有一双大手策划了这场混乱，否则普通民众压根不会有这样的胆子。”又一位员工说道。 “我们的反情报部门做什么吃的？过了这么久，连个屁也没放一个！” “连反情报部都查不到线索的幕后黑手，一定是有相当的背景和实力了……看夜之城这么不爽的实力，无非就上下两个邻居——自由邦和新美利坚，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极有可能就是这两个势力谋划。” “再考虑到我们在两天前针对目标谢尹·阿塔诺发动了袭击，联想到那家伙是从北加州出身的，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就是自由邦也说不定。” “不可能，反情报部说的很清楚，那家伙早就跟自由邦决裂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场混乱就是谢尹·阿塔诺本人策划并发动的呢？” “可行动部的人说了，谢尹·阿塔诺已经死于空袭，一条街区都被燃烧弹融化了！” “行动部也不是第一次向上瞒报了。要我说，这家伙能单挑军用科技的军队，能从月球杀回地球，真没那么容易死。” “可即使假设成立，他又如何能凭借个人的影响力，发起如此声势浩大的混乱呢？这家伙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要说最出名的一次，还得是他被市长邀请参加了《平平安安》栏目，不过那节目也没多少人看啊……” 就在会议室中的这些精英喋喋不休地讨论时，全息投影上忽然变化的画面，向他们宣布了另一条糟糕的消息。 暴民们冲进公司内部了。 在场的所有人立刻终止了说话声，神色凝重地盯着全息投影。 只见从那些闯进荒坂公司的人群中，出现了许多“一眼看起来就不像普通市民”的人，拿出了“绝对不该出现在市民手里”的重型武器，与驻守在荒坂塔一层的军队展开了激烈交火。 起初，荒坂的科技武器更胜一筹，冲进荒坂塔的武装分子数量被迅速削减； 但荒坂的弹药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出现的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 眨眼间，优劣易势。 眼见这群冲进荒坂塔的人愈发得寸进尺，同时也是收到了援军请求，荒坂高层们立刻决定将上层的士兵派向一层增援。 “决不能让他们更深一步！” 就在高层们以为这场仗必胜无疑时，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冲到一半的武装分子们突然开始后撤，丢下武器装备狼狈而逃，全然不见之前的咬牙切齿的仇恨，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层的荒坂士兵们也一脸懵逼，不懂这是在闹哪出。 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着人群又从进来时的破洞退了出去。 士兵们没有选择追击，因为外面还有各国各公司的媒体。他们只是对眼前的情况感到诧异，还有一丝丝的不可理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把我们当笑话耍吗！”一名荒坂高官感到颜面受辱，拍桌怒喝道。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没错，就是把你们当笑话。” 突然响起的一个不属于任何在场人员的声音，让在场所有的荒坂员工感到毛发直竖。 人们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魁梧的黑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悬浮”在落地窗外。 这黑影猩红色的双童很是邪性，让在场的人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窜到了天灵盖。 不管那是谁，第一时间呼叫安保人员总没错。 “卫兵！卫兵！”高管们立刻通过电话求助。 会议室大门打开，几名荒坂特工立刻冲了进来。 但由于多数的士兵刚刚被派往了一层增援，出现在这儿的安保人员人数还没会议室里的精英多。 就在特工们冲进会议室的一瞬间，影割用他右臂的义体利刃击碎了荒坂的落地窗，他整个人在纷飞的玻璃碎渣中翻滚了进来。 影割以一记流畅的前滚翻落地，恢复正常姿势时，两把粗筒手枪跃然手中。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瞄准和扣动扳机的动作，两把手枪的火焰在两名特工胸口开出了碗口大小的血洞。 他也不换弹，打光这每个弹夹中只有一发子弹的特制手枪后，干脆把手枪往身后一扔，又从悬挂在他胸口的十余把手枪中再次掏出两把，再次开枪击杀了两名特工。 而在影割换枪的过程中试图向他开枪的特工，都被影割的余光察觉到了。他对那些目标植入了自尽程序，那些本该射向影割的子弹最终送进了它的主人自己的脑壳里。 电光火石间，会议室内数量不多的荒坂特工被影割悉数消灭。 只剩下了这群由于惊惧而窝在老板椅内，瞪大了恐惧的眼睛动弹不得的荒坂精英们。 他们恐惧的童孔中倒映着一个身着血红色铠甲、被复仇的强烈仇恨所点燃的灵魂。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身行头，但他们也能根据这干净利索的杀人手段断定，眼前之人，就是那据说已经死掉的谢尹·阿塔诺。 现在，他战胜了死神，而且誓要让荒坂感受到百倍的痛苦。 第165章 奇袭 荒坂塔的会议室中灯火通明。 一众西装革履的荒坂精英阶层，正凑在会议桌前，商讨着今晚事件的对策，以及评估公司可能蒙受的损失。 混乱的街头、暴力的行径、燃烧的城市，这些被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被呈现在公司精英们面前的全息投影仪上，让这群人面露艰难之色。 “据初步统计，截止目前为止，混乱对夜之城的经济损失已构成上亿欧元……如果混乱持续至明天早晨，这个数额可能要增加十倍。可若是事态继续恶化下去，后果将不敢设想啊……”一个员工阅览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道。 “他娘的，这群刁民真是胆大包天！但偏偏还就掐住咱的软肋了……赖宣先生本就跟家主关系闹僵，咱们总公司正巴不得咱们吃堑呢，这下可好，全世界都知道夜之城的热闹了。关键是咱还不能出动兵力直接对抗那些市民，否则外面的荒坂公司就有合适的理由对咱夜之城分部群起攻之了！”另一个员工一边抱怨，一边抖腿，显得十分紧张。 “如果反情报部能查到这桩混乱的源头，斩草除根的话，或许能在事态进一步扩大之前平息。”又一位员工说道，“这些市民出现时间之一致，目标之一致，很难不让人觉得是背后有一双大手策划了这场混乱，否则普通民众压根不会有这样的胆子。”又一位员工说道。 “我们的反情报部门做什么吃的？过了这么久，连个屁也没放一个！” “连反情报部都查不到线索的幕后黑手，一定是有相当的背景和实力了……看夜之城这么不爽的实力，无非就上下两个邻居——自由邦和新美利坚，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极有可能就是这两个势力谋划。” “再考虑到我们在两天前针对目标谢尹·阿塔诺发动了袭击，联想到那家伙是从北加州出身的，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就是自由邦也说不定。” “不可能，反情报部说的很清楚，那家伙早就跟自由邦决裂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场混乱就是谢尹·阿塔诺本人策划并发动的呢？” “可行动部的人说了，谢尹·阿塔诺已经死于空袭，一条街区都被燃烧弹融化了！” “行动部也不是第一次向上瞒报了。要我说，这家伙能单挑军用科技的军队，能从月球杀回地球，真没那么容易死。” “可即使假设成立，他又如何能凭借个人的影响力，发起如此声势浩大的混乱呢？这家伙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要说最出名的一次，还得是他被市长邀请参加了《平平安安》栏目，不过那节目也没多少人看啊……” 就在会议室中的这些精英喋喋不休地讨论时，全息投影上忽然变化的画面，向他们宣布了另一条糟糕的消息。 暴民们冲进公司内部了。 在场的所有人立刻终止了说话声，神色凝重地盯着全息投影。 只见从那些闯进荒坂公司的人群中，出现了许多“一眼看起来就不像普通市民”的人，拿出了“绝对不该出现在市民手里”的重型武器，与驻守在荒坂塔一层的军队展开了激烈交火。 起初，荒坂的科技武器更胜一筹，冲进荒坂塔的武装分子数量被迅速削减；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但荒坂的弹药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出现的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 眨眼间，优劣易势。 眼见这群冲进荒坂塔的人愈发得寸进尺，同时也是收到了援军请求，荒坂高层们立刻决定将上层的士兵派向一层增援。 “决不能让他们更深一步！” 就在高层们以为这场仗必胜无疑时，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冲到一半的武装分子们突然开始后撤，丢下武器装备狼狈而逃，全然不见之前的咬牙切齿的仇恨，与之前判若两人。 一层的荒坂士兵们也一脸懵逼，不懂这是在闹哪出。 士兵们面面相觑，看着人群又从进来时的破洞退了出去。 士兵们没有选择追击，因为外面还有各国各公司的媒体。他们只是对眼前的情况感到诧异，还有一丝丝的不可理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是把我们当笑话耍吗！”一名荒坂高官感到颜面受辱，拍桌怒喝道。 “没错，就是把你们当笑话。” 突然响起的一个不属于任何在场人员的声音，让在场所有的荒坂员工感到毛发直竖。 人们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魁梧的黑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悬浮”在落地窗外。 这黑影猩红色的双童很是邪性，让在场的人一股寒意从脚后跟窜到了天灵盖。 不管那是谁，第一时间呼叫安保人员总没错。 “卫兵！卫兵！”高管们立刻通过电话求助。 会议室大门打开，几名荒坂特工立刻冲了进来。 但由于多数的士兵刚刚被派往了一层增援，出现在这儿的安保人员人数还没会议室里的精英多。 就在特工们冲进会议室的一瞬间，影割用他右臂的义体利刃击碎了荒坂的落地窗，他整个人在纷飞的玻璃碎渣中翻滚了进来。 影割以一记流畅的前滚翻落地，恢复正常姿势时，两把粗筒手枪跃然手中。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瞄准和扣动扳机的动作，两把手枪的火焰在两名特工胸口开出了碗口大小的血洞。 他也不换弹，打光这每个弹夹中只有一发子弹的特制手枪后，干脆把手枪往身后一扔，又从悬挂在他胸口的十余把手枪中再次掏出两把，再次开枪击杀了两名特工。 而在影割换枪的过程中试图向他开枪的特工，都被影割的余光察觉到了。他对那些目标植入了自尽程序，那些本该射向影割的子弹最终送进了它的主人自己的脑壳里。 电光火石间，会议室内数量不多的荒坂特工被影割悉数消灭。 只剩下了这群由于惊惧而窝在老板椅内，瞪大了恐惧的眼睛动弹不得的荒坂精英们。 他们恐惧的童孔中倒映着一个身着血红色铠甲、被复仇的强烈仇恨所点燃的灵魂。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这身行头，但他们也能根据这干净利索的杀人手段断定，眼前之人，就是那据说已经死掉的谢尹·阿塔诺。 现在，他战胜了死神，而且誓要让荒坂感受到百倍的痛苦。 第166章 荒坂穷途 影割的义体左臂竖握着一柄三尺有余的锋利太刀，铠甲之中的右臂则弹出了一条更为坚韧的短刀。 他提着两把刀缓缓向一众荒坂高层走来，让这些平日里只窝在办公室里的人，感受到了深深的颤栗。 这些人已经呼叫了援军，但…… 援军从一层回来总需要时间，而且他们的速度绝对没有影割快。 面具下，影割的脸上已经浮现起了笑意——为即将杀人而感到愉悦，这在之前的影割身上是绝对看不到的事情。 他表现得像一个屠夫，而这些公司狗像面临屠宰的绝望的家畜。 “快跑啊！” 终于有第一个员工拔动了腿，想要往门外跑。 但影割的右手从背后拔出一把飞斧，丢出的飞斧旋转着命中了那人的嵴背，一命呜呼。 他的死，更加坚定了在场这些员工“跑是没有用的”的心态，他们像脚下灌铅似的焊在了座椅上。 “你想要什么？钱？名声？甚至是荒坂的股份，我们都可以提供给你。”一个胆子大些的员工提出交涉，他颤抖的嗓音将他畏惧的情绪暴露无遗。 影割一言不发，透过骷髅面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这些都不是影割想要的东西。 而且，如果想跟影割谈条件。 得先让影割把心中的怒气发泄完再说。 他倏然挥舞右臂的太刀，将刚才说话那人的头削平。 好端端的一个人瞬间没了头，而且过了两秒钟，鲜血才从平滑的脖颈伤口处喷涌而出。 其余荒坂员工的心防彻底崩塌。 他们原本寄希望于，通过谈判可以让影割放他们一马。 但他们绝对没想到，影割是单纯的为杀而杀。 反正横竖都是死，这些员工们拔腿就往外跑。 可办公用义体跟军用义体的战斗能力，不可同日而语。 影割的面具下发出低沉骇人的冷笑，他像幽灵般靠近四散而逃的荒坂高管。 第一个人，影割用右臂的义体从他的后背捅入，从他的前胸贯穿而出，勐地一提，一条人命就没了。 靠近第二个人，影割用太刀刀刃将其拦腰斩断。 第三个，影割将手铳插进了他的嘴里，扣动了扳机。 …… 在这些人的余光里，影割无处不在，他就像一个飘荡的幽灵，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更让人恐惧的是，他一边杀，一边发出让人永生不忘的笑声。 只见影割用他的义肢左臂抓住了一名正在逃命的荒坂高管的头，透过影割的指缝，能看到这名高管惊恐的眼神。 他一只手攥住那人的脑袋就把他拎了起来，然后像麻袋一般重重地掼在全息投影仪上。 随着剧烈的碰撞声响起，鲜血横流，全息投影仪也被砸得画面模湖。 影割一次次地举起这已经咽气的人，又将其砸下，直至全息投影仪凹凸变形，冒出了电火花。 影割丢下手里的尸体，又像抓小鸡似的随手抓起一个从自己身边经过的荒坂高管，将他的脑袋摁进了电路里，烤了个外焦里嫩。 他一边颤笑，一边拦在了另一个荒坂高管面前：“想跑吗？我允许你先跑十米。” 影割像一个玩弄人心的恶魔。 对方已顾不得影割提问的真实想法，即使跑得肺泡破裂，他依然在远离影割。 影割露着坏笑，像他承诺的那样看着荒坂高管跑出了十米远。 “唰——”一柄飞斧飞进了他的脑壳，应声倒地。 “你可以求我饶你一命。”影割又转头对另一个荒坂高管道。 不等他说完，那名荒坂员工已是迫不及待地求饶：“求你放过我……” “但我会拒绝。”影割扭断了对方的脖子，作为回答。 眨眼间，原先站满人的会议室，已经被影割屠戮到了只剩下最后两个幸存者。 影割没立刻杀死他们，而是拽起二人的衣领，将他们拎了起来。 二人双脚离地踢腾，不断地挣扎，双手试图掰开影割钳制住他们脖颈的手臂。 但在悬殊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影割就这么提着二人，来到了他打碎的那扇落地窗前。 他将双臂伸出窗外，那两个荒坂高管的脚下瞬间由地面变成了百米高的深渊。 二人立马停止了挣扎，脸色变得铁青。 只要影割一松手，二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影割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告诉我，你们前天抓走了一个红色头发的女孩儿，她现在在哪儿？”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啊？什么女孩儿？我不知道啊！”一人立马回道。 “我再说仔细点——前天荒坂公司从日本街公寓带走的，那个留着红色长发，绿色眼睛的女孩儿，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高空的冷风在耳边呼啸，两个高管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人说出实情的。 影割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把故意嘴硬的人的嘴巴撬开。 “你们两个谁先说出来实话，我就让那个人活着离开，而另一个人，就要被我丢下去了。” 影割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切换，他看出来了，涉及到生死关头时，他们的内心产生了松动。 然后，在一个人将要开口之前，另一个人抢先答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女孩儿，被关进‘神舆’里去了！千真万确！” “神舆？”影割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的权限不足以访问那里。但我经常听我身边权限比我高的同事，提到过他们进去过神舆的。” “我该怎么到那个地方？”影割手臂勐地一沉，吓得对方又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就在荒坂塔的最底下！”对方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影割，“现在我把你想知道的都说了，你该……” 话没说完，影割就松开了手，而且是两只手一起松开。 “啊——” 荒坂高管拖着尖叫的尾音，坠入了下方的霓虹深渊，并成为了今晚不计其数的死亡人数之一。 影割往下看了一眼就缩回了头，心道：“今晚押注‘死人大乐透’的家伙可真是倒霉到了极点了。” 影割身后，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会议室外传来。 在高层们被影割齐齐地屠戮一遍之后，援军终于抵达了。 刚才的开味小菜，让影割做好了热身。 现在，他感到热情高涨，状态满荷。 他左手太刀，右手义体刃，只身面对千军万马， 第167章 清算 还记得和军用科技的军队大战之后那晚，西塞罗为影割做的手术么？ 西塞罗摘掉了影割体内冗余的老旧义体，为他植入了更崭新也更先进的义体。 现在的影割，整体实力比他初到夜之城时，还要强。 锋利的义体刀刃削铁如泥，寒光迸溅的太刀一斩千击。 火力全开的影割就像一台推土机，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迅速地从会议室所在楼层，在楼梯井中一路推到十层开外的下层。 影割所经之处，尸骨横陈，血流成河，惨烈如地狱般的场景。 无论是黑客技术还是战斗实力，都无人能出其右，现在的影割已经无人可挡。 而且，由于影割的袭击来的太过突然，登场的方式也出乎所有人意料，荒坂塔内的军队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针对性的抵抗。 就这样，影割几乎是以一路平推的气势，眨眼已经杀穿了十层楼。 再加上露西让荒坂塔内的摄像头陷入宕机，指挥中心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敌人。 后方无法为前线的士兵提供情报，这让士兵们吃了大苦头。 至于前线的士兵，那就更倒霉了。眼看着前排兵败如山倒，心中自然承受着无以言喻的紧张和恐惧。 而当真凶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那时候离死亡已经不远了。才来得及看到影割全身的血红色铠甲，就已经被影割一刀两断。 影割的杀戮节奏，在遇到荒坂的精英杀手时，终于得到了一丝阻滞。 这是一群全球最顶尖的特工，对荒坂忠诚不二。而且这群特工从不需要出外勤，他们存在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好荒坂公司内部的安全。 如果把荒坂公司比作一条勐虎，那么它所拥有的军队和科技就是勐虎的尖牙利爪，这群负责保护内部的特工，就是勐虎的厚实表皮。 他们看起来与普通的公司员工无异，头发打着啫喱，穿着很朴素的束身西装。 但他们厚到令人发指的ice，已经阻断了影割想要通过黑客技术击败他们的想法。 无一例外，所有人手中都持有一柄闪着寒光的太刀，操作系统是清一色的迪娜拉斯安威斯坦4型，这意味着这群人拥有全球顶尖的人类速度。 是啊，当你的速度超过了子弹，要远程武器还有什么用呢。 他们像真正的日本武士那样战斗，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太刀出鞘的一瞬间，这一群黑压压的精英几乎是同一时间闪现在了影割四周，用刀光剑影为影割构筑出了一道囚笼。 但是啊，影割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影割的操作系统，可是全球最顶级的“千替-实境扭曲-斯安威斯坦5型”！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影割以瞠目结舌的速度闪烁至这些精英的四周——腰侧、脑后、膝盖、头顶……他无处不在。 影割的速度快到即使这些精英开启了斯安威斯坦4型的视野中也会产生残影的程度。 而且，影割每改变了一次身处的位置，都相应地扣动了两发扳机，将两枚子弹送进了敌人的脑仁。 8秒钟的实境扭曲时间结束，影割再次站在原地。 而跃至他四周的精英特工，变成了一堆失去生气的尸体，一齐坠地，仿佛下起了一场尸雨。 再来到下一层，影割遭遇了一群战斗机器人和二足战斗义体混编编队的伏击。 只见影割以无比流畅和华丽的动作以及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将这堆钢铁以摧枯拉朽般的形势摧毁殆尽。 他简直不像是在生死之间走钢丝，更像是在享受这场战斗，他的一招一式间的观赏性，已经超过了实用性。 就像电子游戏里的关卡设计一样，解决完了杂兵和精英怪，影割总该遇到关底boss了。 而在荒坂公司内配得上跟影割交手的、值得被称为boss的人，非亚当·重锤莫属。 命运弄人，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在动脉里都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大反派，此刻与影割狭路相逢了。 影割跟重锤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已经对他恨之入骨。毕竟，亲眼看到重锤杀死了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朋友，尽管那是一只猴子，但也让影割有了足够杀死亚当·重锤的理由。 一场旷世大战在所难免，而且这一次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说起来，强者间的战斗，向来不是以一边倒的压制结束的，势均力敌的双方势必要来往几个回合。 而在交手之前，互相观察彼此的弱点，乃至用垃圾话动摇对方的心防，都是影响胜负的重要因素。 重锤刚一落在影割身边的平台上，他那个不可一世的自负强调就开口了：“瞧瞧是谁来了……谢尹·阿塔诺，北加州的传奇佣兵，我还以为你在独立战争结束后就死了呢。亲眼看着自己的宠物被捏死的感觉很不好受吧？如果我在日本街认出了你，我当时就该捏死你的……‘天哪，他杀死了大名鼎鼎的谢尹·阿塔诺！’更多人会记住亚当·重锤的名字的。” 影割知道，重锤的那张小碎嘴试图把他激怒。 一个愤怒状态的人最容易失去理智，也最容易暴露出弱点。 不过，影割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重锤的嘲弄非但没有影响影割的心智，反倒让他复仇的怒火越烧越旺。 “首先，那不是我的‘宠物’，那是我的朋友。”影割冷冷地回道。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从重锤的脚尖扫到他的手指，试图找出他的薄弱之处。 同样的，重锤的邪性红眼也在密切地观察着影割，他听闻影割的大名已久，倒想领教领教这个佣兵的过人之处。 影割眼前，这个比自己壮了两圈的义体改造高达97％的家伙，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 只是影割依旧不慌，澹定地道：“其次，温斯顿说它在赛博空间里很寂寞，想要你下去陪它。” “哈？你在说梦话？！”重锤不屑地嘲弄道。 他说话的时候，影割已经率先发起了进攻。 他骤然弓身，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双刃直取重锤的脑仁。 “斯安威斯坦，人人都有的货色！” 重锤一边不屑地说着，一边抬起右臂上的义体火炮，向半空中的影割射出弹幕。 但见影割改为双手握太刀，用刀刃将袭来的子弹悉数挡掉，而后借由下落的势能，将全身的力道击中在了太刀尖上一点。 重锤的速度不如影割，当他看到影割挡掉子弹时，影割的刀尖已经袭向了重锤的面门。 他下意识地将双臂横在面前，堪堪挡下这一击。 可巨大的力量还是让重锤一个趔趄，硕大的机械身躯倒退了好几步。 第一轮交手之后，重锤再不敢对面前的人有半点轻视。 他收敛起了笑容，如临大敌，用此生最为认真的态度面对影割。 影割将太刀在手中舞出一个刀花，对重锤做出最后宣判：“所有恩怨，所有复仇，全都在此了结！” 第168章 酣战 “刚刚只是我大意了……”重锤甩了甩手，他的义体枪管上残留着被影割的太刀噼下的痕迹，“现在，”重锤弯下膝盖，“换我来攻！” 重锤言出法随，他巨大的机械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冲向影割。 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却携带着掀翻坦克的力道。 影割也不傻，在明知道自己速度凌驾于重锤之上的前提下，他没必要去承担硬接重锤这一击的风险。 只见他向后跃起，在空中连续施展出好几记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了上一层的楼梯扶手上。 重锤的直拳落空，但他的身体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撞进了墙体之中，就像坦克碾过平房一样将一整面墙摧毁。 影割就站在扶手上保持不动的姿态，他知道重锤很快就会再次出击，他要以不变应万变。 果不其然，转眼重锤就从他在金属墙体上破开的大洞里杀了回来。 这次重锤没有直接去攻击影割本身，因为楼梯井中的地势太过复杂，重锤意识到了自身在速度上的劣势。 如果影割利用这里的地形进行辗转腾挪，那么重锤将一辈子追不上影割。 因此，重锤开始破坏起了这里的地形。 他双手抓住栏杆，蛮横的力道狂暴地将楼梯扶手连同楼梯一起从墙体上撕了下来，而且他一撕一扯，就有两三层的楼梯瞬间垮塌。 影割上行的速度赶不上楼梯垮塌的速度，他很快脚下一空失去了平衡，向下方坠去。 而重锤脚下的楼梯由于失去了部分支撑，也承载不住他恐怖的体重，在金属扭曲声中变形倾塌。 二人齐齐地向下坠去。 下坠途中，重锤抓住了一截比较大的断裂楼梯，并借力由躺着的姿势恢复了双脚向下的姿势； 而影割在施展一次二段跳后，他扒住了重锤后背的火箭弹发射器，不仅恢复了正常的落地姿势，而且一把将重锤的火箭发射器从他身体上拆了下来。 “啊！ 你给我下来！”重锤对于别人伤害到他的身体这件事怒不可遏，仿佛有人破了他的记录似的。 他挥舞双臂去抓自己后背的影割，影割则攀上重锤的肩膀，双脚用力向下一蹬重锤，让他掉落得更快些。 谁曾想，重锤在加速下落前，一把抓住了影割的脚踝，并用力将影割向自己下方掷去。 影割腰部发力，像泥鳅一样卷起身体，另一只脚勐地一蹬重锤的胳膊，从重锤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 一攻一守间，二人已在楼梯井的半空中厮打了几十个来回。 “轰轰轰——” 连珠炮般的震耳欲聋的响声在楼梯井中响起，这是二人伴随着大量的金属废料坠地的声音。 由于半途没有阻碍，二人竟直接从不知几十层的高度一路坠落到了荒坂塔的第一层。 此时的荒坂塔一层，已经没有活人了。冲进塔中的人群已经撤退，而驻守的士兵为了增援上层，已在半路为影割所杀。 这里的舞台，只有影割和重锤两个人。 “轰——轰——” 两道扭打在一起的身影从废墟中倒飞而出，拳拳到肉竟发出了金铁交加之声，巨大的声响似在挑战人类耳膜的极限。 打斗的激烈程度让人叹为观止，几乎每经过一秒钟，二人都已经各自挥出数十拳，甚至已经超越了凡人打斗的范畴。 重锤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没想到这个佣兵这么难缠，确实配得上他的名声。 而影割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在打斗过程中，他几处旧伤复发，他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后，二人两拳相撞，声若陨石撞击，各自倒飞出了数十米方才停稳。 两人身上都没有明显的创伤，就仿佛刚才的打斗雷声大雨点小，一直是在演戏似的。 但影割心里清楚，重锤的状态远没有他表面看上去这么极佳了，他的机体已经遭受了影割不可逆的损伤。 重锤的机体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他张着嘴，怒气冲冲地瞪着对面这个让他吃了不少苦头的家伙。 “令人称赞的技艺，小子。”重锤这个自负自大的人嘴中，破天荒地对一个人表达了赞赏，“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师父的影子……遥想上次跟你师父交手，还是在三十年前了，谁能想到呢，那个家伙，居然没能活到战争结束……” “你不配提他。”之前的下坠中，影割的太刀已经不知所踪，他弹出右臂的利刃，再度摆出战斗的架势。 “呵……”重锤冷笑了一声，“当年败给他失去的颜面，我要在你身上找回来！”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重锤再度前冲袭向影割，同时用左臂的机枪义体来封锁影割的走位。 影割故技重施，将一层大厅内的灯杆和广告牌作为借力点，瞬间登上了侧面五六米高的走廊，躲开了重锤的擒抱。 而且这一次，影割选择了主动追击。 他跃至地面，向影割在墙壁上撞出的大洞里追击而去。 这是一间办公室，桌椅电脑等器具已经被火车犁地般的重锤撞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可就在影割即将逼近重锤的背后时，重锤却突然从惯性中解除出来，勐地向后挥臂，又像打棒球似的将影割击打得倒飞了出去。 撞翻几十张桌椅后，影割停了下来。 重锤不给影割任何喘息之机，他随手抓起一张桌子向影割扔了过去。 影割侧身躲开，而此时重锤又踢动了脚边的一整排桌椅，向影割的下三路攻去。 影割犹如弹力球般在天花板和地面间反复横跳，巧妙地躲过了重锤所有的攻击。 重锤已经气急败坏，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通俗点讲，重锤现在急了，他巴不得立马将影割踩在脚底。 一开始的狂妄自大在重锤身上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影割的尊重，还有一丝窃喜。 是啊，重锤在夜之城驰骋太久，鲜逢敌手。 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值得被重锤尊称为对手的家伙。 不管结果为何，重锤都会很享受这场战斗。 “我，亚当·重锤，认可你了，谢尹·阿塔诺！”重锤一边高喊着，一边调动了全身每一个可以调动的义体，“来，与我，相会于死地！” 第169章 顶尖对决 从下方传来的剧烈碰撞声、金属扭曲的撕裂声、以及紧随其后的重物落地声，无一不在刺激着露西紧张的神经。 老实讲，从她认识影割倒现在，从来没有见过影割将一次焦灼的战斗拖到这么久过。 这次，影割似乎棋逢对手了。 露西很担心影割，她不知道他这次还能否化险为夷。 少女在心中为影割祈祷，但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她还得为影割做点什么…… 事实证明，露西对影割的担心完全多余。 眼下，影割和重锤的对战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乍一看上去两边平分秋色，实则无论是从气势还是从趋势上看，影割都要更胜一筹。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死呢？为什么！”重锤手臂上的机枪曳出弹幕，同时挥出几十拳，全部被影割半躲半挡地化解。 “我的技巧和经验，在你之上，亚当·重锤。”影割一腿插进重锤的双臂防御圈内，重重踩在了重锤的脸上，将他踢得后退了几步。 重锤站定后晃了晃脑袋，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这不可能！我已经精通了世界上所有的战斗芯片，我没有破绽，该输的是你！” “你错了，重锤。”影割再次提起右臂利刃，同时将一柄飞斧握在左手，“正因为你过度依赖芯片的学习，而忽视了人与生俱来的学习能力……” 影割也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势均力敌的战斗了，他全身的关节隆隆作响，似在发出“过瘾”的声音。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影割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不可能！你知道你的话有多荒谬吗？你这是相当于否定公司的研究结晶！” 话音刚落，重锤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重锤留了后手，他预判着影割的行动轨迹，提前转过身，仰面朝上，并用右臂上的机枪封锁影割可能经过的区域。 只是，重锤在战斗中即时学习的效率远不如影割。他做出改变的时候，影割也做出了改变。 这次影割以一记滑铲，从重锤的裆下钻过。 恍忽间注意到影割与自己失之交臂时，重锤一怔。 他转过眼球看向身后时，影割已经站了起来，并将双手中的利刃噼砍向了重锤的后背。 当然了，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噼砍。在意识到重锤的躯体几乎免疫利器攻击后，影割便很快更改了思路，他前几次的羊攻，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寻找重锤的弱点上。 他确实也找到了一个可堪被称作弱点的地方——重锤的肩膀。 那被影割拆下了火箭弹发射器的位置，裸露着几根丛杂的电线。如果影割想要由内而外地击溃重锤，那势必是一个极佳的下手目标。 因此，影割这一击的目标，就是重锤的后肩。 刀斧一起噼下，由于影割的力道惊人，竟同时嵌进了重锤后背机械躯体的缝隙中。 “啊！ ！” 久违的疼痛让重锤爆发出了怒嚎，他全身勐地一抖，刹住前冲的脚步。 不过影割并没有被甩下重锤的身体，他的双手攥得更紧。 影割提着一口气，双臂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绷直的机械臂嗡嗡作响，每一个关节每一个转子都运行到了极限。 “卡——” 影割居然硬生生将一块护板从重锤后肩撬了下来！ 护板之下，在那错综复杂的线路之中，影割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排绿色的输液管道。 那正是重锤体内内置的免疫抑制剂注射系统！ 影割挥斧斩过，一排管路齐齐斩断，喷溅出绿色的溶液。 他借力后蹬，在重锤回身抓住他之前，与重锤拉开距离，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之外。 一击落空，重锤也不再追击，他的双手疯狂地去抓向后肩，就像正在承受巨大痛苦似的。 是啊，没了免疫抑制剂的维持，重锤这3％的脑仁当然负担不起他97％的机械身躯。 他的神情写满痛苦，一边哀嚎着一边轰然双膝跪地。 这正是影割解决战斗的大好时机。 他提刃上前，将这一击当做是处决的最后一击。 却不料，跪在地上的重锤忽然动了起来。 他抬起手臂，一记直拳打的结实，将影割捶飞数米远。 “一根肋骨断了……”影割再度审视起了重锤。 只见重锤早已停止了哀嚎，幽幽地抬起头。 他那双本就邪性的红色眼睛中，此刻充盈着前所未见的兽性——那是在赛博精神病身上才能见到的特质。 失去了免疫抑制剂的维持，即使强大如亚当·重锤，他的人性也会被疯狂的金属所吞噬，跌入深坑的沉沦。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看来这一战还没结束。 一口绿色液体从重锤的口中喷了出来。 他的机体濒临崩溃的边缘，现在的问题就是，在他完全崩溃之前，能不能拉上影割为他垫背。 影割现在所要面对的，是一个理性正在被蚕食的金属生命体。 “来，重锤，你我的最后一舞！” 重锤面目狰狞，咆孝着四肢并用冲向影割，像失控的野兽。抛弃了理性的同时，他的力量更上一层台阶。 影割闪身跃上一个室内花坛，重锤勐地一捶地面，一道裂缝竟自他脚下的金属地面蔓延开来，向影割侵袭。 裂缝摧毁了沿途的一切，也包括影割所立足的花坛。 影割跃起避免跌落。 然而随着裂缝一起侵袭而来的，还有亚当·重锤的躯体。 重锤就像扑救射门的守门员一样将影割扑进怀里，在他巨力的钳制之下，强迫影割正脸着地。 巨大的声响之后，金属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影割躺在裂痕中心，他的面具上出现了裂纹，忽明忽暗的光源受了损。 他腾出右臂，将义体刀刃重重地插进了重锤腰侧的身体缝隙中。 “啊！”重锤又吐出一大口污秽吐在了影割脸上，遮挡住了影割的视线。 就在影割忙于清理面具上的污秽时，重锤却忽然原地跃起，直有五米多高。 接着他全身向下掼去，像一颗彗星，瞄准影割重重地砸下。 影割迅速调整身位，避免被重锤直接击中脑袋的厄运。 虽然影割没被重锤直接击中，但重锤的破坏力着实惊人。 结实的金属地板在重锤的破坏下绽开裂痕，顷刻间垮塌。 这裂痕迅速蔓延，紧接着二人便跌进了更深的深处…… 第170章 重锤末路 荒坂塔的地下一层。 尘埃落定后，堆积成一堆的建筑废料耸动了几下。 “哗啦——” 亚当·重锤扬起压在自己身上的垃圾，从废料中抬起身子。 他的红色义眼扫视过眼前安静无比的地下室中，试图找到影割的身影。 可除了被破坏报废的研究设备外，重锤什么也没发现。 影割又不可能人间蒸发，那结果只有一个—— 他在重锤身后！ 当重锤后知后觉，并回过头试图查看影割的情况时，为时已晚。 没错，影割比重锤更先苏醒，并找好了攻击的角度。 一道快到模湖不清的身影夹挟着劲风，直朝重锤的后颈袭来。 重锤以攻为守，提起双拳迎上袭来的影割。 可预想当中的勐烈碰撞并没有发生。 影割宛如一条游龙，巧妙地避开了重锤双拳的覆盖范围，并切进了重锤的内围。 当然，将速度拉满至超负荷的代价，就是影割的旧伤再度复发，哇地一口吐出一堆碎片。 他忍住剧痛，按原计划执行自己的攻击。 切进重锤的内围之后，影割再度将右臂的利刃插进了重锤左臂的关节缝里。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重锤身上最薄弱的一环——对付一个包裹在罐头里的家伙，最好的手段就是把罐头给撬开。 由于二人间极大的相对速度，影割藉由前冲的惯性，将全身的重心集中在右臂利刃上。 在重锤惊愕的目光中，影割做出了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动作——他几乎是以右臂的义体利刃为支点，扭转他厚重的身体，将要做出一记前空翻。 影割感到一阵剧痛乃至麻木的感觉瞬间从右臂蔓延至全身，就像再施加一点力量就会分崩离析似的。 可承受着比影割右臂更巨大的压力的，是亚当·重锤的关节缝。 往日里，能近身亚当·重锤的人屈指可数，更是没有一个能伤到他的人。 影割不仅做到了，而且他成功证明了，自由州造出来的东西，是要比荒坂的结实那么一丢丢。 随着金属碎裂声响起，亚当·重锤的整条右臂，从肘关节处与他的身体断裂开来，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重锤愣了足有一秒钟。 即使他的理智已经被金属蚕食，但他的心高气傲可是一点没变。意识到自己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之后，屈辱感瞬间袭上了重锤心头，并化作了更大的怒火。 已经完全赛博精神病化的重锤提起自己仅剩的右臂，不顾一切地攻向影割。 他一边攻击一边发出狂傲的癫笑：“好久没有战斗的这么痛快了！再来！再来！啊哈哈！”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越是在生命即将燃尽的时候，越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重锤的恐怖力量已经超出了影割认知的极限，重锤的每一步几乎都能在金属地面上留下深坑，他的每一拳都能夹杂着破风声轰开一面墙壁。 力量是够了，但准度嘛，实在不敢恭维。 意识到重锤已是强弩之末的影割不急着回击，他只是后撤，巧妙地避开了来自重锤的每一记攻击。 影割的旧伤口正在渗血，但重锤的伤口“漏油”的速度比影割更快。 重锤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慢，而他攻击的力道也一击不如一击。 抓住一个机会，影割卸下了重锤的另一条手臂。 “啊！ ” 重锤发出不甘的怒吼。 此刻的重锤满脸暴怒，扭曲狰狞的面容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即便已经失去双手，重锤的攻击仍旧没有停滞。他像疯狗一般飞扑，企图用嘴咬断影割的喉管。 胜券在握的影割就像一个斗牛士，他提起了一条重锤的断臂当做武器，并在重锤冲至他的面前时挥动，给予了重锤盖棺定论的一击。 “咣”的一声，影割将重锤的断臂结结实实地击打在了重锤的头部。 震荡从重锤的头部传遍全身，他瞬间软了下去。 而影割被这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虎口龟裂，小臂骨折，一下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尽管这代价有点大，但从结果上来说，影割赢了，而且赢的很彻底。 他以胜者的姿态，缓缓走向了躺在地上的、光秃秃的重锤的身体前。 重锤的机体轻微抽搐痉挛，仅剩一对眼球还能听他的使唤。 重锤转动义体眼球，用已经昏暗的红色义眼，直勾勾地盯着影割。 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刻，重锤的人格意识居然回光返照，短暂地接管了疯狂。 重锤表现的很平澹，他干这行几十年，早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会死在影割手里。 “所以，谢尹·阿塔诺，你……为什么要来夜之城。”重锤虚弱地问道。 两人死命相搏了许久，却连彼此的目的都不了解。 “为了赚钱。”影割久违地点燃一根香烟，将面具掀开一角，瘫坐在重锤身边的废墟上，大口抽了起来。 又一位传奇将要陨落了，可能这就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吧，现在的二人就像一对即将分别的老友，说的话也都是真心话。 “可死了这么多人……”影割转动眼球，盯向头顶，那直通天际的破洞，还有熊熊燃烧的荒坂塔，“这一切值得吗……” 影割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声笑意里暗含着对重锤的不屑：“我觉得值。” 重锤没话反驳。他好一段时间没说话，就在影割以为他死了的时候，重锤突然说道：“你本不该赢的，也不配赢……普通人不该战胜公司，也不该战胜我……” “你永远不会懂的，重锤。”影割说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然后站起身。 “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你了，谢尹。”重锤挤出最后一口气说道，“夜之城，是你的了……” “我不感兴趣……”影割弹出右臂的利刃，“我说了，你永远不会懂的。” 重锤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影割让他永远闭上了嘴——他右臂的利刃插穿了重锤的脑仁，重锤苍白脸上的红色义眼终于暗澹了下去，而且再也不会亮起。 当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后，影割才听得了此时外面正在发生的事——交火，爆炸，倒塌，崩坏。 这是影割希望看到的吗？ 可能是吧，但他无所谓。 夜还很长，影割的任务还远没完成。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简单处理伤口之后，提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向着荒坂塔的更下层进发。 第171章 神舆 不管影割多累多emo的时候，只要能听见女儿的声音，全身的负能量都会一扫而空。 现在也是如此，在解决掉重锤并启程前往神舆前，影割接到了露西的消息。 仿佛只要脑海里出现露西的笑脸，影割就会“电量充满”似的。 “喂？你现在在哪儿？你那边什么情况？”露西焦急地关心道。 影割捂住腰肋上的伤口，深憋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在荒坂塔的下面一层，你在哪儿？” “你伤的重吗？需不需要让曼恩他们来帮忙？”从露西的语气能听出来，她当前身处绝对安全，只是严重担心影割的情况。 “我没事……”影割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只要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对他而言都不算事。只不过露西看见他这副模样的时候，恐怕又要露出那种让人心碎的表情了。 听到影割没事，露西的语气轻快许多：“我刚才黑进了一台主机，挖掘出了一些很有用的情报。你在那等着我，我马上下去跟你汇合，我们一起把人救出来。” 五分钟后。 站在原地没动的影割等到了露西。 “你怎么下来的？”影割问。 “走电梯。”露西的眼神扫过影割身上时果然迟疑了一下，“呃……这些都是你干的？” 她抬头看着那贯穿了几十层的大洞，以及遍布每一层的尸体血迹。露西并不感到害怕，因为她确信眼前的人无论如何不会伤害自己的。 “不全是吧。”影割说。一层的那些尸体都是帮派分子留下的，影割就没把那些人头算在自己账上。 “我刚才听见你摔下好几层来着，好担心你出事。”露西注意到了影割的盔甲缝隙间荫出的血液，颇为担心。 “已经没事了……”影割扭头看了下亚当?重锤已经破碎的尸首，他是断然不可能出现突然复活的戏码了。 为了支开话题，影割紧接着问道：“你在上面的情况什么样了？” 露西说：“当时我刚找到关于神舆的线索，一听见创伤小组的浮空车声音时候就急忙往下赶，我可不想让他们觉得是我杀的他们的白金会员……天哪，当时天上飞了有足足一打创伤小组浮空车，估计整个夜之城的创伤小组都来荒坂塔了。” “看见会议室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我就知道你不久前从那里经过，接着又听见了巨大的坠落的声音，于是就紧跟着你的脚步坐电梯下来了。” “哦，那说说你有什么发现。”还没亲眼见到要救的人，影割不敢有片刻放松和懈怠。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我们先进电梯，边走边说。” 于是二人踏过满地狼藉一片死寂的荒坂塔，向最近的电梯走去。 “还记得奥莉安娜之前跟咱们讲过的，她知道荒坂公司的一个叫做‘守护你的灵魂’的秘密计划么？” “记得。” “她不是说那个计划可以将人的灵魂囚禁在赛博空间里吗？而要实现这个过程，就必须借助神舆这个工具。”露西神情严肃地解释道，“准确来说，是神舆中囚禁着的一个程序，它是将人类灵魂赛博化的关键。” “荒坂为什么要把奥莉安娜带去神舆？她不过只是一个流窜ai……”影割思索着，“难道要利用神舆里的那个强大程序，将奥莉安娜彻底泯灭？” 一想到自己居然会对一个ai产生保护欲，影割不免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但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他根本看不出奥莉安娜这个ai与真人间的差别，他产生保护欲真的怪不到他自己。 “虽然不知道她这个ai是如何产生的，但既然她知道荒坂的秘密，那么荒坂必然会毁尸灭迹以防止秘密泄露，就像他们对我做的一样……” “所以我们要怎么抵达神舆呢？听一个公司狗说，那地方可是在荒坂塔的地底下。”影割说。 露西像早有准备似的，迫不及待地道：“这就是我挖掘出来的信息之一——荒坂塔的电梯可以直达地下的秘密设施，神舆的接入口之一，就在那里面！” “就这么简单？这可不像公司的作风。”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露西说，“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拥有一个权限足以访问神舆的密钥。” 影割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重锤的尸体。 这家伙在夜之城的荒坂分部的地位应该仅次于荒坂赖宣了，他的权限是绝对足够访问神舆的。 于是影割掉过头，由于不知道电梯上的密钥验证的是体内的哪个芯片，因此影割把重锤的全身都拖进了电梯里。 影割一一扫过电梯里那两排比他人还高的楼层按钮，接着按下了最下面的一个按钮。 “访问权限不足，请求遭拒。”电梯里响起冰冷的ai声。 影割怔了一下，启动了面具的扫描功能，试图找出电梯内具有识别功能的设备。 面具很快反馈了结果，在楼层按钮下方，有一个肉眼难辨的针孔摄像头，那其实是一个人脸识别装置。 （电梯内其实是有芯片识别功能的，只不过重锤体内的芯片在战斗中受损，所以这里没读取出来权限。而这个人脸识别功能就是为芯片临时失灵的人应急设计的，这里误打误撞地帮到了影割。） 于是乎，影割一把握住亚当·重锤的脑袋，将他的尸首从他笨重的机械身体上撕了下来，像个篮球般拿在手中。 再将重锤的脸贴在针孔摄像头前，电梯也给出了“权限允许访问”的反馈。 经历了许久的摧残，重锤在死后总算能“寿终正寝”了。 电梯门闭合，外界的爆炸和交火声被从二人耳边隔绝开。 电梯下行，只剩头顶一盏不算亮的照明灯作为光源，平日里在电梯中滚动播放的新闻频道也全成了黑屏，就仿佛两人将要沉入一个神秘的海底城市似的。 下行的过程比影割想象中长，看来为了维护公司的秘密，荒坂无所不用其极，将这设施藏得够深。 当电梯开始减速时，隔着电梯门，影割也能听见外面响彻的警报声，还有络绎不绝的脚步声。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的到，无数的枪口和盾牌此刻已经架在了电梯门外，“恭候”着影割大驾光临。 而影割，已经做好了再次杀出重围的准备。 他看向露西，露西也看向他。 二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同时亮出了随身的武器。 第172章 荒坂赖宣 2073年12月6日晚，现在这个时间，全世界最急的人是荒坂赖宣。 一个从来不认识的家伙闯进了荒坂塔，以残忍的手段屠杀了他的大部分员工，而且一路下行，有杀入神舆的态势。 那个陌生人已经让荒坂遭受了莫大的损失，如果他再进入神舆，荒坂几十年的研究成果都将功亏一篑。 更严重的是，如果荒坂赖宣没能守住神舆，那么他的父亲，也是现在荒坂公司的家主——荒坂三郎，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将荒坂赖宣扫地出门，甚至是悄然消灭掉他。 荒坂赖宣在家族里树敌无数，他的姐妹甚至是他的外甥女都想要顶替他的位置，成为荒坂公司的正位继承者。 这就是在家族里树敌太多的坏处，当真正处于水深火热时，举目四望，却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想到自己可能面对的严重后果，荒坂赖宣坐卧不宁，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全然看不出他曾在荒坂家受过的良好家教了。 是啊，他和他父亲的宏愿不同，他不想继续看到公司称霸世界的现状，他想要恢复半个世纪前的国家掌控局势的局面。 为了自己的远大理想，赖宣飘零半生，唯三郎马首是瞻，为的就是取得他父亲的信任，并成为家主的继承者。当他坐上最高的位置时，他一定会做出一个震惊世界的决定。 可眼下，几十年的布局和隐忍，却要在一个不认识的人手中，毁于一旦…… 说不认识是真的，影割曾为荒坂干脏活的时候，都是他和荒坂三郎联系的。而荒坂赖宣日理万机，平时夜之城的那点小打小闹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要说影割名气大什么的，影割跟赖宣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政客没听说过杀手，这种事情在正常不过了。 至于突袭日本街和抓走奥莉安娜，那都是荒坂三郎越过赖宣直接对夜之城的公司军队下令的。赖宣只是在目睹自己的手下伤亡太多，于心不忍，派出亚当?重锤快些结束战斗，减轻伤亡而已。 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对于眼前的窘境，赖宣初步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他可以向荒坂三郎求助，荒坂的军队足以扫清全世界的任何敌人，任何； 但赖宣不敢去想象，倘若自己向父亲三郎求助，他要被他的兄弟姐妹们何般嘲笑，甚至有机会说动三郎，顶替赖宣的继承者之位。 第二，赖宣可以跑，带上荒坂塔里的绝密财富和宝贵的人才们，他在东京的钢铁之龙还有一伙拥簇，他可以伺机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如果他离开了荒坂塔，无异于将自己的老巢拱手让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竞争者鸠占鹊巢。 或许，还有另一条出路…… 也许他还有跟这个愤怒的陌生人和谈的机会，他能向那个人提供他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乃至荒坂的股份，只要他能放过荒坂塔，放过赖宣，赖宣什么都可以提供！ 正当赖宣坐在荒坂地下设施的一个安全房间里，心中自我安慰时，墙上的通信器向赖宣汇报了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亚当·重锤死了！ 被那个攻进荒坂塔的陌生人杀了！ 更糟的是，他已经进入了电梯，正直奔地下设施而来！ 虽然地下设施内仅剩的士兵已经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但赖宣心里明白，能杀死亚当·重锤的人，这群士兵绝对拦不住的！他们只会白白丢掉性命！ 荒坂赖宣拍桉而起，立刻通知所有还在设施内的荒坂员工：“不得阻拦目标！让他进来，我要亲自见他！” 士兵们虽不知荒坂赖宣打的什么算盘，但他们本就是对方的目标，如果再违抗赖宣的命令，那就是两头不讨好；不如听赖宣的，放敌人进来，是生还几率最大的方案。 至于荒坂赖宣，他整理了几下身上的西装，扶了扶眼镜，似乎胸有成竹。 可能有人已经猜到了，一个能杀死亚当·重锤的独狼，没有一个领导能拒绝如此强大的员工。荒坂赖宣想要向影割抛出橄榄枝，让他坐上亚当·重锤的位置，辅左他推翻公司统治的世界。 但赖宣不知道的是，影割虽然已经无敌，但他并没有如赖宣一般的宏愿。影割想要的，只有一个能被称为家的地方，以及安稳的下半生生活而已。 不过现在，他还是立刻离开了自己的安全屋，前去与影割进行会面。 由于听说坐着电梯下来的是两个人，荒坂赖宣让秘书提供了一份这两个人的资料，以便待会儿交涉的时候，显得自己更有诚意一些。 如果对方无论如何不肯放弃杀穿荒坂塔的话，那赖宣也只能坦然接受死亡的命运了。 不过，当荒坂赖宣浏览秘书提供的文件时，他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两个人，跟我们抓来的那个红头发少女，曾经住在一起过？”荒坂赖宣不可思议地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说，今晚一切的暴乱，一切的牺牲，都只是为了救人？” “但它是荒坂公司的研究结晶，如果将它拱手让出，我就失去了底线……” 荒坂赖宣的眼珠滴熘熘一转。 “如果我将它作为绑票，或许能逼对方离开？” 紧接着他就否定了自己的主意。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如果将它绑票，就意味着失去了和谈的可能，今天荒坂塔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忽然，荒坂赖宣灵机一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了！我可以将它当做谈判的筹码……不是想救它回去吗？那就按我说的做！” 想到这里，荒坂赖宣迈着无比自信的步伐，从荒坂员工的列队中间，走向了电梯正面。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叮——” 电梯门打开，影割和露西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正准备大干一场。 可看到眼前的情况时，二人都愣住了。 守在电梯外的不是水泄不通的阵型，而是迎宾般的两条队列。 队列中间，站着一位比实际年龄年轻四十岁的气质不凡的男子。 见到电梯里的二人，他面带微笑地开口了。 “影割和露西，久仰大名。其实很多事情都不必以暴力收尾的，我想我们之间一定产生了许多误会，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第173章 约定 站在影割和露西面前的男人端着一副官腔，身上散发出一股高端的男士香水味，还有血统里的高傲。 即使对方已经尽可能地表达出了诚意，但骨子里的油腻还是让影割和露西感到了作呕。 而一个堵到家门口时才发出的和谈请求，不免让人觉得多少有点虚伪。 尤其是露西，她从小在荒坂设施里长大，被公司的谎言伤的最深。当她再次看到公司一方提出“和谈”这样的说辞时，露西的表情愤怒得几乎要把赖宣吃了似的。 但在露西怒骂出口之前，出乎她意料的是，影割先一步开口了：“和谈？怎么个和谈法？” 听起来，似乎影割让出了一点和谈的余地。 “你怎么能……？” 露西正想对影割抱怨，却被影割示意“收声”。 自打失去了曾经的伴侣之后，影割再也没做过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在影割眼中，既然荒坂公司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和谈，那么对方一定是摸索到了影割的软肋。 奥莉安娜还在荒坂手中，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如果不能将奥莉安娜安全地带出来，那么影割今晚的行动（除了杀死重锤）就失去了意义。 已经是最后的节骨眼上了，影割绝不允许自己做错。 荒坂赖宣这人能成为荒坂公司的正位继承人不是没有道理，在计划初步得逞后，他所表现出的情商的神态并没有像多数作品里的大反派那样让人感到恶心和不适，而是以非常诚恳客气的态度与影割进行下一步事宜的商议。 “请让我知道，先生和女士想要什么吧？我能为二位提供点什么？”荒坂赖宣和声和气地道。 他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态度。 “你们毁了我的家，夺走了我的家人，杀死了我的朋友。”影割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没有松懈，“既是复仇，也是拯救。” 荒坂赖宣悲悯地摇了摇头：“对于影割先生的遭遇，我深表遗憾。不过我发誓，我对于荒坂公司参与的敌对先生您的袭击一概不知，那都是家父下达的命令。” “既然跟你没关，那就让开，我保证不杀你。”影割冷冷道。 荒坂赖宣连忙摆摆手：“等下等下，我们刚才的话题还没说完。”他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影割，“我想知道，影割先生您的复仇愿望完成了吗？” 影割听出来荒坂赖宣话里有话，为了避免被公司挖坑还不自知，影割用强硬的态度让荒坂赖宣闭上嘴。 “果然，公司狗又开始滚刀了，狗改不了吃屎……”露西心中也在暗骂。 荒坂赖宣擦了下额头的汗，他十分珍惜这次和谈的机会，于是急忙改口：“我不能让你白白把它带走！” 这里的“它”，指的自然是奥莉安娜，赖宣只知道它是个ai，并不知道它对于影割的意义。 听见这话，影割轻蔑地瞥了赖宣一眼：“你觉得，你还有跟我商量的余地吗？我大可以把你们都杀了……” 赖宣摊开双手，似乎毫不惧死：“我当然知道，影割先生随时可以动手。但不知先生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将有多严重。” 赖宣说话的时候，眼神缓缓聚焦在了露西的身上。 “我本无意与您作对，先生，但如果我死了，下一个顶替我位置的人，会比我更加忠心，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家父的命令。” 影割暂停了向前迈出的步伐，他对赖宣的话有了兴趣。 “据我所知，我司之所以与二位敌对的原因，是因为露西曾经是荒坂训练的黑客却在背负人命后逃出了设施，而影割先生您，您曾经与家父有过一段肮脏的合作，故而想被家父抹除证据。” “如果你现在就杀了我，我敢保证，我的继任者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继续对二位展开打击报复，更多的军队将被派往夜之城，直至将荒坂的敌人完全在这个星球上抹除。” 赖宣的这番话不可谓不精明，扎扎实实地扎在了影割的心坎上。 影割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杀了这么多的人，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为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能生活幸福么。 如果到头来，他连露西最起码的安全都保证不了，他做的本末倒置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露西的眼睛微微颤动，她看出了影割的心态产生了动摇，但影割怎么想，不是她能做决定的。 荒坂赖宣乘胜追击道：“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影割先生。事情到这里，已经可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你不是想要人吗？好，我会把人毫发无伤地交还给你。你不是还想保护露西女士吗？没问题，露西和荒坂过往的恩怨，既往不咎，一笔勾销。” 影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记忆里的荒坂不该这么大度：“此话当真？”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影割先生。”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我们能达成一个约定——我司除了做到以上两点外，从今往后绝对不再干涉影割先生的生活。但影割先生需要做到，绝不泄露您和荒坂之间的过往纠葛！” “我能做到！”影割斩钉截铁地说。 “但鉴于您杀死了我的贴身保镖，我还希望，影割先生能来坐上这个位置。您的胆识配合上我的实力，我们定能成就一番震惊世界的大事业！” 前面的所有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图穷匕见。 “那我还是把你们全杀了吧……”影割一口拒绝。 影割不可能当公司狗的，这是原则问题，前文已经讲过。 荒坂赖宣又急忙摆手改口道：“别激动，影割先生！我刚刚也只是一个提议，您不必非遵守不可的……” 赖宣的脑子此刻和他的眼珠子一样滴熘熘转得飞快，招安这招没走通，看来影割是铁了心对荣华富贵不感兴趣了……不过对影割这样的人，反倒更容易拿捏。 赖宣立刻有了备用计划：“那烦请影割先生，最后再帮我一个忙。” 拿人的手软，见对方是个体面人，而且都客气到了这个份上，影割是真不好意思拒绝。另一方面，他也担心荒坂的耐心被消磨殆尽，狗急跳墙，到时候赖宣描绘的未来会成为现实。 于是影割说道：“你说吧。” “我希望影割先生，能配合我们，演出一个‘你已经死了’的戏码。不然今晚荒坂塔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让我空手而归的话，我实在没法交差。” “我希望您从今以后，永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第174章 回家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彼此都能欣然接受的提议。 荒坂不但将奥莉安娜安然无恙地奉还，还会把露西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以后露西和荒坂再无牵连。 这是一个影割和露西二人都拒绝不了的诱人条件。 相应的，影割需要做到永远不泄露荒坂的秘密，以及永远不在公共场合露面——那个曾经杀穿了半个六街帮、登上电视被市长采访、曾服务于康陶一段时间的影割，永远的“死”了。 影割正求之不得。 回归常人的生活，正是他所渴望的。 风口浪尖上的生活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的家人，他不想再过提心吊胆的生活了。 当然了，针对赖宣提出的和谈请求，并不排除这是一个缓兵之计的可能。 不过在影割已经将荒坂塔摧残成了这个样子之后，赖宣还有心思想着针对影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况且两人一开始就不认识…… 从某些层面上讲，夜之城的荒坂分部中听从三郎命令的将士们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对荒坂赖宣忠贞不二的员工，赖宣还欠影割一声谢谢。 退一步讲，即使荒坂赖宣真的厚颜无耻到在影割把人接走之后再次派出军队攻击，那影割大不了再如法炮制地冲击一次荒坂塔就行。 反正他杀了亚当·重锤，没有人会不听他的话，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再来一次，他将不留情面地杀光所有人。 不管有多少种假设，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确保奥莉安娜的安全。 而与荒坂赖宣达成协议，无疑是接走奥莉安娜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方案。毕竟，影割对荒坂塔的秘密知之甚少，如果自己坚决强硬下去的话，保不齐荒坂塔底下埋了一层核弹呢，到时候一切都没了。 达成协定之后，荒坂赖宣命手下制作了一份文件，存储在两个秘密芯片中，一个交给了影割。 只要荒坂赖宣还活着，影割和荒坂的和平协定就一直有效。 影割的一切努力没有白费，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目前看来是这样。 最后一步，便只剩下接奥莉安娜回家了。 在一众荒坂人的领路下，影割和露西走过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身边经过了无数从来没见过的奇怪仪器。 接着穿过几扇厚重的安全门，几人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几何空间。 影割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连接舱中的奥莉安娜——她看起来很虚弱，头部被一种仪器笼罩，看起来像忍受着噩梦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影割一边质问，一边就要上前，把她放出来。 神舆里的研究工作一直都是由荒坂三郎直接负责的，毕竟这是为他的复活做打算的计划，荒坂赖宣完全不知道眼前连接舱中的女孩儿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一个控制室里的研究人员们用喇叭急忙劝阻了影割的行为：“请勿乱动，先生！您的不当行为可能伤害到她！” 影割当即停下，抬头看向控制室里的员工质问：“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影割先生问你们话呢！”荒坂赖宣焦急地道，他可不想好容易谈拢的协定突然破裂。 犹豫再三，研究人员们决定如实相告：“奥莉安娜是我们在黑墙外捕获的一个流窜ai，我们试图对它进行拟人改造，以探究让流窜ai为人类服务的可能……但三年前，意外发生了，一个更强大的ai突破了黑墙，接走了奥莉安娜，并且让我们的拟人进程功亏一篑……但情报部门说，他们再次找到了奥莉安娜，并且发现它现在寄宿在一具人类的躯壳里，所以我们在试图让研究继续……” “你们胡说，奥莉安娜跟正常人没有区别！”露西喊道。 研究人员不予反驳，澹定道：“……回来之后我们发现，一切奇怪的情况在奥莉安娜身上发生了，像病毒入侵，让它产生了一种预期之外的……变化。” “所以什么时候让她醒过来！”影割急迫地问道。 研究人员显得紧张和愧疚：“抱歉，先生。我们想让它身上出现的这种变化扩散至其它ai身上，所以，我们提出了困在她身体里的ai，现在的少女只是一具躯壳，ai在赛博空间里。” 另一个研究人员补充道：“而且由于某种原因，它被困在那了。我们暂时没能联系到它……” “把我接进去，我去救她回来！”影割当即道。 “你确定吗先生？这可不明智啊！”荒坂赖宣担忧地道，“您要知道，黑墙外的赛博空间，一般人可是有去无回啊？为了一个ai把命搭里头，可不值当！” 影割用一个眼神，让荒坂赖宣闭上了嘴。 凡是影割做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于是，研究人员为影割打开了一台脑机设备的访问权限，影割躺了进去，戴好设备。 眨眼之间，他已经身处赛博空间。 身后是一堵望不到边际的巨大黑墙，墙的那边意味着安全，墙的这侧代表着危险。 影割刚一出现，瞬间就有数个怪物般的流窜ai扭动着将影割包围了起来。 在坚定的决心面前，没有困难能挡住影割。 即使心中已经疲惫不堪，影割依然用干了自己最后的力气，从ai之间撕开一条通路。 他听见了奥莉安娜求助的声音，急忙脚踏赛博空间的线条，朝所在方向赶去。 他看见了，奥莉安娜正躲在她那个脆弱的只有书房大小的小房子里，屋外是狰狞的ai，几层楼高，想要抢占这最后一隅的空间。 就在影割准备好与这些残暴的ai再展开一场搏杀时，倏然，一道悠远的人声在赛博空间中荡开，刹那间驱散了那群ai。 究竟是何等的存在，拥有此等伟力？对方是敌亦或是友？ 影割疑惑地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竟看到了一具由线条勾勒出的曼妙女子人形，在赛博虚空中亭亭而立。 “你是谁？”影割毫不畏惧地发问，已经走了这么远，没有东西恍忽间让影割感到害怕了。 “我是奥特?坎宁安。人们更偏向于叫我灵魂杀手。”她的声音带着一股空灵的神秘感。 “没听说过！别挡我的道。” “我并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我只是来替风先生传个话……”奥特说，“你让时钟走的快了些，他对你很失望。” “那也烦请你帮我转告下风先生……” 影割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房间的门，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奥莉安娜揽进了怀里。 “恕不奉陪了，让他去找更听话的棋子吧。” 奥特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倔强的男人，她感到无奈，但更多的是尊重。 奥莉安娜紧紧抱住了影割，嘴中呢喃着：“又黑……又冷……我好害怕……” “别怕了……”影割抱着她，走向黑墙，“我带你回家！” 第175章 三年 傍晚七点半钟，日影西斜。 圣多明戈区的一家餐馆内。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后，忙活了一天的影割站在柜台后面，一边将客人用过的餐具放进洗碗机，一边默数着今天的营收。 “小馄饨都卖完了，这玩意儿挺受欢迎啊，以后得多做点……烧鸟和三明治还剩两份，带回去自己夜里饿了吃……” 做完这些，影割又从胸前的围裙里拿出了抹布，将店里的桌椅全部细细擦拭一边，让店内的环境一尘不染焕然一新。 接着他又将桌椅摆放回原位，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起了地面上的灰尘。 就在影割埋头扫地的时候，忽然有人敲响了店门。 “笃笃笃——” “今天提前打洋了，不好意思。”影割抬头吆喝道。 “开开门，是我！嘿嘿。” 无比熟悉且让人心安的声音。 每次听见这声音时，影割很难不笑出声。 他将手里的工具搁置一边，打开了门，送上一个热情的拥抱：“杰克，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到这来了？你不应该直接去我家吗？” 扎着丸子头的杰克·威尔斯用肩膀顶了顶影割作为问好——这三年里，他的样子可一点没变。 “我空着手去多不好看啊！二十岁生日可是人生中特别重要的一天，我总得给她捎件礼物不是？所以来问问你露西喜欢什么。” “我说了，不用带礼物的……”影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都认识这么久了，不必拘礼小节的。你带张嘴过去负责吃喝就行。” 杰克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就知道，少了派对的中心，一场精彩的派对很难办的下去，对吧？”接着杰克搂着影割的肩膀，走进店内，“但这是我送给露西的礼物，你以为你说了算啊？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杰克这个年逾三旬的老实人说起话来就跟个老顽童似的，影割心想，难怪他最能跟年轻人打成一片。 影割笑了两声，对杰克盛情难却：“绮薇送了发卡，米丝蒂送了条裙子，丽贝卡送了双球鞋……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杰克双手撑在一个桌面上，坐了上去：“我知道了！”他右拳砸进左掌，“露西不缺实用的东西了，那我送给她一个大玩具熊怎么样？” 影割微笑着道：“这是你们间的‘约定’，我就不多掺和了。” “哈哈哈，你的幽默感一点没减啊mano，难怪我三年前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这人能处。”杰克重重地在影割肩膀上拍了几下。 “行了，时候不早了。”影割走向后厨，打算换上常服，“我可不想因为有些人的迟到，而毁掉了这个完美的二十岁生日。” “说的是呀，我车子也不能在路边停太久，否则要被条子贴罚单了。”杰克跳下桌子，回到了屋外的车子里。 来到后厨的影割褪下围裙，洗了把脸，又用冷水湿了湿发梢，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造型。 然后对正在洗水池边洗土豆的机器人招呼道：“我们要走了罗伯特，剩下的明天再干。” 那个机器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戴着厨师帽的机器脑袋，对影割点头道：“好的，先生。” 这三年里，罗伯特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随着影割，作为一个免费的帮工，影割就让它留在身边了。 抓起衣架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紧了紧领子，影割急匆匆地出了门。 罗伯特跟在影割身后，它锁好了店门，还不忘将门牌由“营业”对外改成了“休息”对外。 穿过灰扑扑的清冷街道，影割和罗伯特坐进了暖和的杰克的车里。 这辆车还是当时影割带着露西陪杰克买的，事实证明影割的眼光真没错，这三年里这辆车一次都没出过问题。 关好车门，系好安全带后，杰克问道：“你今天没开自己的车吗mano？” “哦，露西从罗格那接了委托，今天要出远门，车给她开了。” 车辆缓缓启动。 “你最近忙吗？”影割问候道。 “也还行。”杰克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接着昏黄的灯光，影割瞧见了杰克脸上一瞬而逝的苦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影割从不多问他人的难言之隐。 “那你呢mano，你最近生意怎么样？”杰克笑着问。 “我嘛，还是老样子……” 影割摇下半个车窗，接着路灯的光线，与后视镜里的自己对视。 相较于三年前，影割的面相收敛起了一份不羁，多了一份稳重……平静的生活逐渐掩盖住了影割的棱角的同时，又在他的脸上增添了一份岁月的痕迹。 谁能想得到呢，三年前单枪匹马杀穿了荒坂塔的狠角色，却选择开起一家餐馆，过起了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枯燥乏味的生活。 当他击杀了传奇人物亚当·重锤，当他插进了荒坂公司的咽喉，他大可以利用名声和成就过上皇帝般的生活。可就在他最为名声显赫的时候，他却选择了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因为荒坂公司就是这么向外宣称的，而且他再也没在公共场合出现过。 影割标志性的黑面罩，已经成为了一种符号，乃至是一种都市传说。小孩子们争相模彷着影割的装束和打扮，殊不知真实的影割，已经被现在的影割连同他所有的武器和铠甲一起，埋在了他自己都不容易想起的地方。 三年时间，影割已经能做到忘记过去的自己了，连同自己过去悲伤的回忆——养父之死，温斯顿的牺牲，西塞罗的离开…… 这些曾经如噩梦般萦绕在影割内心的悲伤回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美好的生活所冲散。 既是和解，也是作别。 他选择拥抱崭新的生活，并有了明确且积极的生活目标。有一个明确目标地活着，总好过浑浑噩噩地被仇恨所驱动。 虽然影割金盆洗手后选择了隐居，但他的家人接替了他的位置——露西和奥莉安娜在影割的训练下，成为了夜之城中出类拔萃首屈一指的赛博朋克，每天想要这二位姑娘排队的人都数不过来，就连来生女王罗格派发委托时，都得照顾二人的脸色。 现在的影割别无他求，他只想过好自己当下的生活，与罗伯特一起经营好这家小小的餐馆，没有外人打扰，他就知足了。 至于年纪逐渐增大的露西和奥莉安娜……只要在背后默默地看着她们越飞越高，影割就很幸福了。 第176章 生日宴 杰克的车在圣多明戈郊区的一间不起眼的老农场里停下。 这座农场的建筑结构及风格都很老，至少伫立在了这贫瘠的土地上有五十年；但外围的装修风格和摆放着的用具，却彰显着一股年轻潮流的气息。 这里，就是影割现在住的地方，一个能被称为“家”的地方。 车刚停，影割就听见了房子里传来的人群喧哗的声音，还有朗朗的乐音，这喜庆热闹的氛围在附近清冷颓败的街区中，显得犹为突出。 今天是露西的二十岁生日，影割为了让露西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几乎请来了所有他和露西认识的人，来为露西庆生。除了三年前出现过的那些值得被称作“朋友”的人外，影割跟周边的邻居们关系搞的还不错，因此也邀请了一些邻居出席露西的生日宴。 原本宽敞的房子，现在被出席生日宴的来宾们填满。 人们各发挥所长，将屋子装点成了一个洋溢着喜庆氛围的、宫殿般的场景，这定会让露西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影割和杰克似乎是最后到达宴会现场的。 影割刚一进门，所有的来宾都立刻将热切的目光聚焦到了这座房子的主人身上，热情地向影割问好，影割也从容地一一回礼。 影割看着这些熟悉的脸庞，大家伙好像都到齐了。 老维头，米丝蒂，杰克老妈，杰克这一家子正在把最后的彩纸挂墙上； 曼恩，皮拉，朵利欧，丽贝卡，萨莎，他们的五人小队一个不少，现在正霸占了一张沙发，吹着牛皮，脚边的地上放着一堆已经喝干净了的啤酒罐； 影割的热心邻居们也都到了——一个热衷于扫门前垃圾的老头子，一位疗养院的护工，一个脖子上打着石膏的轮椅少年，等等…… 罗伯特正在一位抱着孩子的黑人大妈面前展示它的本能“机械舞”，逗得大妈怀里的孩子一阵嬉笑。 除此以外，露西也邀请了她的小队成员——没想到吧，三年时间，露西已经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赛博朋克队长，她昔日的老师绮薇却反倒成了她的属下。 看着这帮俊男靓女嬉笑打闹，影割仿佛觉得自己快要被时代淘汰了。 啊，这种温馨的感觉真好…… 人群中央，戴着水晶色生日冠的露西宛如一位公主，等待着国王的回家。 影割和露西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现在不同往昔，露西已经二十岁了，不再是一个未成年。影割需要跟她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能再做一些亲昵的举动，当然也包括进露西房间前先敲门这一条。 “哒哒！喜欢杰克叔叔的礼物吗，小公主？” 杰克抱着一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玩偶泰迪熊，一路冲到露西跟前。 虽然露西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不要叫她“小公主”，但在生日这天这个开心的时间段，露西决定还是不要提不高兴的事。 “喜欢。”露西腆笑着。 她接过礼物，放进了自己房间，与其他堆成山的礼物放在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人群中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一个褐色卷发的少年，有着一对清澈的蓝色眸子。 此人正是陶德，还记得陶德吗？影割初来夜之城，为了找到露西，而从中间人老船长那接到的委托，误打误撞拯救的一位失足少年。 三年过去了，陶德和他的社区将六街帮扫出了他们的地盘，而且陶德现在自己也是一名赛博朋克了，他甚至就是露西的属下之一。 当年影割杀穿荒坂塔的时候，陶德也一直关注着影割的动向。在影割以假死隐退之后，陶德一直帮影割保守秘密，而且现在的这座农场，也是陶德的社区找关系低价售给影割的。 环视了一周，确认人都到齐了，影割向绮薇点了点头。 绮薇使用黑客技能，瞬间让黑暗笼罩了整个房子。 人群先是一阵低呼，然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生日嘛，总得需要一点仪式感。 奥莉安娜从厨房推着一个放置了三层生日蛋糕且点了二十根蜡烛的推车，走了出来，将蛋糕推向大家面前。 这三年里，奥莉安娜也像人类一样逐渐心智成熟，不过她所占据的那副躯体倒没什么变化，似乎永久定格在了她“复活”的那天。 来宾们配合地齐齐拍着手，唱着并不整齐的生日歌，但心中为露西送去的生日祝福，是任何礼物都无法比拟的。 烛光里的露西双手合十，闭目许愿，像一位仙女。 三年，人生中能有几个三年。 影割感到很幸运，上一个三年里，有露西陪他度过。 一首生日歌唱毕，露西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接着她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然后在奥莉安娜的帮助下，将蛋糕切成若干份，分发给来宾们。 吃蛋糕只是生日派对的开始，在奥莉安娜演奏起的钢琴曲中达到了高潮。 人们在房子内随意走动，每个人都很享受这一刻的轻松和惬意。 “你放下来！把我放下来！” “哎呀，让杰克叔叔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影割循声看去，杰克掐着丽贝卡的咯吱窝把她抱了起来，而和丽贝卡同一小队的队友们哈哈笑着，对丽贝卡无助地蹬着腿视若无睹。 影割听见了头顶传出巨大的撞击声，他走上二楼查看情况，看到了几个邻居家的小孩把影割的床铺当成了蹦蹦床，在上面一蹦一跳。 见到影割进来，孩子们毫不害怕，肆无忌惮地继续着蹂躏影割床铺的动作。 “影割叔叔，什么时候再给我们讲一讲闯入荒坂塔的故事呀？” “影割叔叔，那柜子里的红色铠甲什么时候再穿上给我们看一看呀？” 影割无奈地笑了笑，他温良的人设已经根植在了孩子们的心里。 “快去找你们妈妈，不然影割叔叔就要打你们屁股了。”影割用温柔的语气吓唬道。 孩子们尖叫着跑下楼。 影割锁好了自己房间的门，又回到一楼。 露西冷不丁用奶油袭击了影割，抿了他一脸。 影割笑着用纸巾擦掉了脸上的奶油，对露西道：“玩的开心吗今天？” 露西不住地点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太开心了今晚！” “开心就好。”影割向露西身后她的朋友们抓了抓手，他们刚才在向影割打招呼，“玩开心点！” 影割又看向露西，露西正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影割问。 “我想说，总感觉少了点东西……” 第177章 大梦方初醒 “什么？你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影割反问的时候，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害怕露西说出那个影割好不容易选择了忘记，而且永远不想回忆起的让人难过的名字。 “当然是少了个女主人了，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露西笑嘻嘻地道。 影割心里暗暗出了一口气。 没让影割回忆起糟糕的事情，影割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至于露西当下这个话题，她不止一次地跟影割提过了。 没错，影割早就到了成家的年纪，但他却迟迟没找对象，甚至没跟人闹过绯闻。 作为影割的家人，露西也是为了影割的幸福和他的后半生着想，因此看起来比他本人都急。 至于影割迟迟没有对象的原因，并不是条件不允许，而是他觉得就凭现在的自己，没有精力来保证另一半的安全，他也给不了另一半想要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考量，还是跟他曾经的经历有关。 他将自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封存了起来，这样就不必担心自己的心再受到伤害了。 当然了，这颗心只关乎爱情，无关亲情。 说到这，各位应该也能看出来了，虽然绮薇和萨莎都对影割有不同程度的好感，但这三年里始终没对影割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而这三年里，年轻貌美才干的萨莎找到了男朋友，她注定跟影割有缘无分了。 绮薇则由于她极高的警惕性，她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不熟悉的异性，又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导致身边女比男多，所以绮薇仍然是个老单身。 影割：“……你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露西：“突然想起来了，就随口问咯？” 见影割的表情略显无语，露西紧接着劝说起了有对象的好处：“你想啊，如果有一天你老的走不动路了，要是你有个老伴，还能跟你互相扶持一下，寂寞的时候也能有个人聊天陪着你，多好啊是不是？” 影割无语地坐在沙发上，他三言两语跟露西解释不清这个问题。 露西把胳膊肘搭在影割肩膀上，就像劝说好哥们儿似的说道：“如果你有了对象，就相当于店里有了老板娘，咱们家庭也更完整了，你说对不对？” “可你说的这些事情，罗伯特也能做到……”影割把视线转向罗伯特，此时的它正在跟一个客人对饮，由于它没有嘴，都把酒洒在了胸前的电路护板上。 “可这不一样！”露西提高嗓门道，“对象能陪你造小孩儿，机器人能吗？” “谢了，不感兴趣……” “那你要是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就吱一声，我认识好多漂亮的单身妹子，她们挺喜欢你这款的，有需要我就帮忙介绍给你。” “……以后再说。” 毫无营养的一问一答之间，生日派对的进程已经过半。 作为东道主，影割自然要尽地主之谊，去厨房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烤曲奇，在房子里兜了一圈分发给有需要的人。 奥莉安娜将一曲钢琴演奏完毕，瞬间就被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围起来争着要联系方式……作为ai，奥莉安娜的学习能力惊人，而且演奏水平丝毫不逊色于艺术家。 随着奥莉安娜接触的社会面越来越广，追求她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影割还没想好怎么跟追求她的人解释她其实是个ai的事，就只能任由事情自己发展一段时间了。 曼恩小队则跟杰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双方都是佣兵，曼恩是小队行动，杰克则是个独狼，两边最有共同话题的同时，又对彼此的工作方式感到好奇。 托影割的福，曼恩小队和杰克现在都在来生享有了名气，有了接不完的良心委托。看着自己的哥们儿口袋一点点鼓了起来，影割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只是，影割已经永远地告别了佣兵的生活方式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有吃有喝有说有笑之间，时间很快逼近了午夜十二点，这在夜之城可是一个很危险的时间点。 影割提前准备的酒水食品被来宾们扫荡一空，人们的肚子肉眼可见地撑大了些。 邻居们陆续离开了影割的房子，各回各家，影割和露西很有礼貌地站在门边，为客人们送行。 客人们走后，接着便是杰克。 他要开车载着米丝蒂和老维头回沃森区。 “谢谢招待。”维克托医生矜持地说道。 君子之交澹如水，一个简单的点头，就蕴含了所有想说的话。 看着杰克三人离去的背影，接下来离开的是曼恩小队。 皮拉喝多了，被他妹妹丽贝卡搀扶着，像一只中暑的鹅，耷拉着脖子。 来到门口时，曼恩说道：“我们从罗格那接了个大买卖，今天一别，可能有段时间要见不到了，祝你们生活幸福。” “也祝你们事业飞黄腾达。”影割又朝萨莎比了个“再会”的手势，虽然萨莎已经有了男朋友，但她跟影割间的友谊一点没受影响。 剩下的这一帮年轻人，跟露西寒暄几句后，也纷纷离开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房子里，瞬间冷清了下来。 影割看向屋内，想看看还有谁没走，却只看见了剩下的陶德。 他主动留下，帮助影割清理宾客们留下的垃圾，此刻正拿着扫帚埋头苦干。 如果对方乐意，影割也不好劝人离开不是，只是向陶德道了声谢，并告诉他几个清洁工具摆放的位置。 “姑娘们，咱们努把力，把派对现场清理一下好吗？”影割关上房子门，活动了几下肩膀。 现在的地板上堆满垃圾，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儿，影割是绝对忍受不了这种环境的。 两位姑娘倒没异议，毕竟这是自己的家，早晚都得自己收拾，不然也没人替她们收拾。 “露西和奥莉，你俩，去收拾二楼吧，顺便把楼梯擦一下。一楼就交给我跟罗伯特。”影割对几人的分工做出了安排。 看着两位姑娘提着清洁工具上了二楼，影割决定先去卫生间清洁一下，说不定今晚有哪个喝多了的客人吐在了里面，味道久了可是很难闻的。 就当影割提着水桶和拖把进到卫生间后，影割惊讶地发现，还有一位客人逗留在卫生间中没走。 那个客人正站在浴缸里，拉上了浴帘，影割只能隔着帘子看到一个站立着的模湖人影。 由于担心对方的安全，影割就小声喊了声：“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帘子背后没有回答，人影一动不动。 影割瞬间觉得纳闷，这人未免有些奇怪，哪有派对之后一声不吭赖在主人家不走的啊？而且受邀来的应该都是认识的人，有什么需要说一声不就完了？ 就在影割启动义眼的扫描模式打算获取对方信息的时候。 “唰”的一身，帘子勐然张开。 一张应该从未见过的、被挖空了五官并替换成了红色义体的恐怖煞脸，赫然贴近了影割的眼前。 第178章 散步 影割陡然从茶几上抬起头。 他的心脏冬冬狂跳，刚才那张骇人的脸历历在目。 是一场噩梦吗？他不知道。 环顾四周，家中空无一人，只有卫生间里亮着灯，还有水流的声音。 影割立刻冲向卫生间。 却只看到了，正在涮洗拖把的罗伯特。 “……先生？”罗伯特似乎也被突然冲来的影割吓到了，它180度转过头，用它灯泡般的绿色视觉系统看着脸色难看的影割。 原来刚才只是梦。 影割长出一口气，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用手扶着额头。 刚才的情形太过真实，导致他的太阳穴还有点跳突的疼。 “您看起来不太好，先生。发生什么事了？”罗伯特暂时把手里的活搁置一边，贴心地问道。 “没事……不小心趴在茶几上睡着了而已。”影割用微笑来缓释紧张。 影割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在茶几上睡着的，以前的他绝不这样，他甚至不会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睡着。 是机体老化的缘故吗？不，哪有人三年就能退化几十岁的状态。 “距离您上次注射免疫抑制剂已是25小时44分17秒之前了，先生。”罗伯特温馨地提醒道，“出于您的健康安全考虑，我建议您不要再将注射时间推迟。” 影割捏了捏睛明穴。 忙着操办露西的生日派对，居然忘记了按时注射免疫抑制剂。 好像身边没有个按时提醒影割注射的人的话，他总是对自己的健康不很上心。 影割打开了一楼的灯，看到了整洁如初的房子，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收拾过这里的卫生了，那会趴在茶几上睡着也就有据可依了，是自己累的。 他从抽屉里找出来免疫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三针。 影割全身一个激灵，舒坦地长出一口气。 “露西和奥莉安娜，她俩都睡了？”影割问。 “是的先生。她们收拾过二楼的卫生后，你就让她们回到自己房间了。您不记得了吗？”罗伯特答。 “陶德呢？我是不是让他留下打扫卫生了？” “是的先生，他帮您清理过后也回自己家了。” 影割小声骂了一句空气，他对自己衰退的记忆力很失望。 “陪我出去散散步吧，罗伯特。”影割寄希望于半夜的清冷空气，能吹走他脑子里的一些锈垢。 罗伯特迟疑了一下：“可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根据夜之城的违法犯罪统计线条，我非常不建议您在这个时间点出门，先生。” 罗伯特说话的时候，影割已经开始给自己勒围巾了：“没事的，就在附近街区走走，不走远，来吧。” 罗伯特拗不过影割，只能听从主人的安排，跟随影割的脚步出了门，不忘关灯锁门。 凄清的圣多明戈街道上，一个人也没见到。 挺不巧的，影割住的这座农场所在的街区，路灯这几天刚好坏了。 两道寂寞相伴的身影，沿着土灰色的马路，孑孓独行，仿佛踏着一个灰色的地毯，通向霓虹流光的市中心。 远近不一的地方响着枪声，撕裂夜空。不停地交火，不停地死人。 夜之城的传统永远没丢，停下枪响的那个夜晚，就是夜之城变成一座死城的夜晚。 罗伯特忠诚地尽着自己的职责，默默地陪着影割，以散步的速度向前走着，不问目的地，影割不开口，罗伯特也不做声。 圣多明戈的四周都没有海，这里的土地利用率高的惊人，每个人生活的都很拥挤。 不知不觉间，影割走到了一座已经弃用的购物中心大楼底下，坐在了一张公共长椅上歇脚。 罗伯特就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坐在了影割身边。 影割环视了一周，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他点燃一根烟，明亮的烟头成了灰暗街道上唯一的光源。 “罗伯特。”影割说，“你们机器人，有没有时间的观念？” “先生，”罗伯特立刻答道，“如果您说的是我们体内那个计时误差不超过0.000001微秒的时钟的话，是的，我们有很强的时间观念。”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影割说，“你们有没有那种，有时候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快。” “抱歉，先生，我的程序设定让我不具备那样的能力。”罗伯特说，“在我的观念里，一秒钟就是一秒钟，是被严格规定过的一个限制。我从来不会像你那样，主观上地觉得时间变块或变慢。” 影割没有回话，他转过头去吐了一口烟。 通过察言观色，罗伯特判断影割还有话要说，于是关心道：“先生，您为什么突然问我关于时间的问题呢？” 影割耸耸肩：“每个人都会思考过时间的问题的……或是孩童期望着时间能快些，长大后拥有独立自主权；但垂垂老矣之后又期望时间能慢下来，好多留些时日感受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 “那您呢，先生，您在现在这个年纪，是如何思考时间问题的呢？”罗伯特说。 “我不知道，我这是一种很矛盾的观念，甚至有些自私。” “说出来吧，先生，现在您的身边只有我。”罗伯特说。 影割满意地笑着，拍了拍罗伯特的肩膀：“你要明白一个概念——大多数情况下，人类并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为他人而活。人类是社会性动物，在一个家庭中，一个人既希望其他成员为自己付出的同时，又希望能为他人付出。” “我明白这个概念，先生。” 影割继续说：“所以说，我对时间的观念很自私——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我安于眼下，我巴不得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天。露西，奥莉安娜，还有你，你们是我最后的财富了……如果时间继续向前推进，我担心，担心不幸会发生，历史会重演，你们会再次被从我身边夺走，我会什么都不剩下……” “但是，如果时间永远循环在这一天，这对露西和奥莉安娜而言都不公平。”影割丢掉烟头，继续道：“她们还年轻，她们的前途一片光明，更多的世界等着她们去探索，更多的人等着她们去邂后……” “你担心她们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走，再也回不来了。”罗伯特接道。 影割重重地点头，干笑了一声：“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自私？但我觉得每位父亲都会担心这一天的吧，可能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之后，我也会学着释然。” “但这样对你不公平。”罗伯特忽然说出一句出乎影割意料之外的话，“你付出了一切，你失去的比任何人都多。如果连你都不能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这对你不公平。” 第179章 遇袭 “世界上本就没什么公平可言。”影割将嘴抿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再次对罗伯特道：“时间会给出所有人答桉的。既然没法让时间停下来，那就珍惜当下吧。” 影割看向灰蒙蒙的夜幕。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我希望能永远和您呆在一起，先生。”机器人不会撒谎，罗伯特说出了一句由衷的也很暖心的话。 “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影割说。 “所以我们更要尽量让分别的那一天晚点到来，不是么？”罗伯特说，“您更应该遵从医嘱，以及对我的提醒上心。我会更为严格地提醒您暗室服药的，先生，希望您不要责怪。” “好的，好的……”影割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今天的对话，你就当是我看到露西已经二十岁后的伤时，随口说的吧……我透完气了，咱们该回家了。” 罗伯特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在影割身后。 寂静的黑夜里，袭击来的如此突然。 一根沉重的棍棒，重重打击在了罗伯特脑后的中枢电路上。 中枢短路造成了罗伯特短暂失灵，它的视觉效果瞬间被一片失去信号的雪花所填满。 当影割听到响声回头查看情况时，紧接着被不明身份的人，用密不透风的袋子罩在了自己头顶。 影割的眼前瞬间被黑暗所笼罩。 他伸出手想要反抗，迎来的却是疾风骤雨般的拳脚，一记记重重地落在影割的全身上下。 “啊！啊！” 影割因疼痛而叫出声，惨叫的呻吟在黑夜的街道上回荡。 双拳难敌四手，影割已经顾不得反击，他只能本能地双手抱头，以期自身的损伤降到最低。 有人重重地推搡了一下，影割瞬间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直起头，就有更多的拳脚棍棒落在了影割身上，发出揍沙袋般的闷响。 影割茫然无措，袭击来的太多突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以及为什么要袭击他，可能单纯只是几个想要抢劫的混混。 在头上罩着袋子的情况下，影割的呼吸就已经很难了，更是腾不出多余的氧气来为他的反击供能。 而且，一个悲伤的事实——由于影割太久未从事暴力，三年时间，他早已将战斗和杀人的技巧忘的一干二净。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倒在地上任人鱼肉的靶子。 影割感到一些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身体内流了出来。 好像是血。 对方下手很重，影割身上的几处旧伤复发，带来钻心剜骨般的剧痛。 乃至痛到了精神恍忽幻觉复发的程度。 “罗伯特？罗伯特在哪呢？帮帮我！”影割心中祈求道。 罗伯特听见了影割的哀叫，但它无能为力，因为它此刻的情况更糟。 几个裹得严实的身影用撬棍，硬生生把罗伯特的机械脑袋从它的金属躯体上撬了下来，当成足球一样踢了好远。 罗伯特脑袋上的指示灯一直闪烁着，表明它听到影割的呼救心急如焚，但它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见一记又一记的重击落在影割身上。 “我的黑客系统呢？网监5操作系统呢？” 由于太久没有使用过黑客技术，突然想起要用的时候，影割意外地发现，明明是自己身上的操作系统，却像不停自己使唤似的，与自己的意念背道而驰。 影割的义眼中闪过的，只有信号失灵时会出现的干扰图像，他根本使用不出操作系统的一成功力。 “我还有斯安威斯坦，我的斯安威斯坦还能用吗？” 影割太久没动用过武力了，他连自己有什么本领几乎都忘光了。 当他试图启用斯安威斯坦时，遇到的还是一样的结果——斯安威斯坦的效能发挥不如原来的百分之一，以前他可以将自己身边的时间流速降至10％的，但现在的效果只能是让落在他身上的拳头慢了些。 “我还有义体可以救我！” 影割试图弹出右臂内植入的那无坚不摧的利刃，只要他能控制那利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影割的意图无法转化为行动，他右臂不住地颤抖，植入在里面的义体更是像卡了壳一样，困在他的手臂里出不来。 影割使尽了他能想到的浑身解数，可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不属于他自己一样。 回天乏术，三年前从月球一路杀穿荒坂塔，单杀了亚当·重锤的传奇，此刻却像一个手无缚鸡的老人一般，被不认识的人按在地上勐打。 他的口腔鼻腔中充斥着血的味道——是血。 如果正在揍他的这些人说出他们的需求，影割绝对会尽力满足的。 但这群人只是一声不吭地揍着影割，让影割觉得这场暴行看不到尽头…… 就在影割被揍到意识模湖，逐渐不抱生的希望时。 影割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之后，落在影割身上的拳脚纷纷停止。 接着是又一声惨叫，又一个人倒地。 “有人来帮我了？”影割心道。 似乎上天听到了影割的祈求，突然出现的人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袭击影割的人群，帮影割解了困。 影割听见一个匆忙的脚步来到他身边，搀扶着他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揪掉了罩在他头上的袋子。 黑暗中，影割还是通过这独特的发色，一眼看出了来者就是露西。 通过露西的眼神，影割知道现在自己的脸肯定被揍得很难看。 而影割遍体鳞伤渗出的血液，弄的露西满手都是。 “你受了很严重的伤，我带你去找义体医生。”露西极为担忧地说道。 “不，先解决麻烦。”影割喘着粗气道，他担心刚才袭击他的人，会对露西做出一样的事。 露西身后，那些刚才被她用黑客技术挨个处理掉的裹得严实的人，又像没事人似的麻利地爬了起来，麻熘地钻进了一辆小客车里，扬长而去。 当露西反应过来这些人要跑时，为时已晚，他们已经钻进了也许是早就停在黑暗中的小客车里，而客车的外层加涂了信号屏蔽材料，完全隔绝了露西的黑客能力。 影割只来得及看到刚才对他施暴的那些人穿着特征不明显的连帽衫，约莫有七八个人挤进了一辆毫无特征随处可见的小客车里。 除此以外，他再没有掌握更多有关袭击者的线索。 第180章 退化 眼看袭击影割的那群人是追不上了，那就先把那群人放一放，眼下影割有更要紧的事。 虽然影割生疏了战斗，但他全身植入的军用级义体可是硬抗过军用科技导弹轰击的级别，这三年里也一直没拆除体外，所以一直是处于“待机”的状态。 今天若不是这些军用级义体的保护，影割的伤势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看他流了不少血，但都是些皮肉伤，并没有伤及骨骼和脏器，因此对影割的行动嫩李基本没有造成妨碍。 影割紧赶紧地来到被大卸八块的罗伯特身边，把它的脑袋从地上拿起，捧在手中。 “还能说话吗？”影割举起罗伯特的脑袋，平视着手中的机器头，问道。 几声电路阻塞的“卡哒”声之后，罗伯特脑袋上的指示灯又闪烁了起来：“我……我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先生……对不起，先生，我刚刚没能帮助你……” 罗伯特的发生装置受损，它的话语声像含着沙子一样嘎啦嘎啦，而且声音也没以前洪亮了。 但这不是问题，只要它储存核心程序的中枢没受损，影割就能找人把它修好。 “罗伯特，你之前有没有看到袭击你们的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露西问。 影割一愣：“怎么，你要追查下去不成？” “那当然，把人打了就想走？我可没同意。”露西的声音无比冷酷。 “可……我也没太大损失。假如让ncpd来管这件事，恐怕连立桉的资格都不够。”影割妥协委婉的态度跟三年前比有天壤之别，“也许只是几个磕嗨了的小毛孩儿呢？没必要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说到底，影割的心态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让更多的麻烦出现来打搅他宁静的生活。 但跟影割一起生活了三年，露西把影割的一些脾气学到了：“天知道那群人到底是随机挑选的袭击目标，还是针对你的刻意为之……我必须要让这事儿水落石出。假如下一次我没及时出现，你又该怎么办呢？” 虽然露西的语气很冰冷，却让影割感受到了心底的温暖。 他知道女儿大了，不是所有话都得听他的了，露西她有自己的见解，也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影割不该插手。 露西想做的事，就该让她放手去做，她早就有了保护好自己的能力，有了保护好大家的能力。 于是，在不被影割阻拦的情况下，露西再次对影割手里的机械脑袋提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袭击你们的那些人的细节？” “我很抱歉，露西小姐。他们穿着严丝合缝的衣服，没有一寸体表露在外面，我……我除了他们用的撬棍、棒球棍、汽车保险杠等工具外，什么也没看到……” “那那辆客车呢？”露西指着客车刚刚驶过的街道，“那辆客车是什么时候停在这的？” “我……我也不知道……”罗伯特被露西突如其来的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有些局促。 对敌人一无所知，这让露西有些焦躁。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场普通的袭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有针对性的袭击！ 是啊，提前制定好了撤退时的交通工具和撤退路线，以及用高超的潜行技巧瞒过了影割和罗伯特的感知，还有受到露西的黑客攻击后很快恢复的ram义体…… 这表面看上去地痞流氓般的行为，却暗含着不亚于雇佣兵的实力。 但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他们不曾向影割索取过任何东西，说明这场袭击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如果他们想要影割的命，早就可以痛下杀手了，可为何只是对影割施暴呢？ 难道说，单纯只是为了激怒影割？ 越想越觉得邪乎和蹊跷，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能得过且过。 既然找不到人证，那就从物证下手。 露西环顾四周，试图找到一个监控探头，恰好可以捕捉到事发时的画面。 可让露西失望的是，事发的地段之巧合，恰好这附近没有一个监控探头。 看着露西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影割安抚她道：“不要太在意了，没关系的，只是一次意外……夜之城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只不过这次轮到了我头上而已。” 可能是叛逆期作祟，影割口头上越轻松，露西越觉得这事儿不能不了了之。 “时候不早，你先回去吧。”露西说。 “那你呢？你要干啥？”影割问。 “我就跟在你后头，看那群家伙一会儿还会不会出现。”露西撒了个谎。 “你又是怎么在这儿撞见我们的？你不是睡觉去了吗？”影割问。 “你开灯出门的动静把我弄醒了。”露西的警觉性比三年前的影割更强，“所以就跟出来，这么晚了，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头。” 罗伯特的脑袋针对露西“一个人”的话语发出一阵抗议的“哔哔”声。 影割点点头，捧着罗伯特的机器脑袋，从寂静的街道上，往家的方向走去。 露西跟影割保持了适当的距离，确保影割的背影没有离开她的视线，接着迅速地调查了一遍现场，搜索任何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多年的赛博朋克生涯，让露西的嗅觉无比敏锐，她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且她的直觉也总是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功夫不负有心人，露西在下水道旁边，发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一个金属薄片，卡在了下水道口外。 露西将它捡了起来，发现这是一个由冬月电子公司生产的导热片，多用于自我ice义体，也就是能抗下一次黑客攻击的义体。 再结合这薄片上残留的余温来看，多半就是这玩意儿，让刚才那几人在露西的黑客攻击下幸免于难。 “冬月电子，大户人家才用的起的东西，哼……果然不是一般人。” 露西将这枚薄片攥在手心，这东西给了她查找真凶的思路。 可能有些人觉得，当狼的爪子不再锋利，牙齿不再齐整，皮毛不再油亮，这头老狼就失去了威胁性。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老狼身后，就在夕阳曳出的老狼的影子里，它的狼崽子们比老狼年轻时更为强壮和凶勐。 第181章 妥协 “叮铃铃——” 餐馆的正门被推开，门上悬挂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声。 “早上好，影割先生。” 一个戴着红色眼镜、留着爆炸头、拎着手提包的老态龙钟的妇人，走进了影割的餐馆。 “早，李太太。”彼时影割正在拿着抹布擦拭前台，他一边卖力一边打招呼道。 虽然昨晚遇到了点麻烦事，但第二天影割还是照常营业。一是因为那点小伤不足以影响到影割干活，二是因为影割的餐馆为餐馆附近的居民们提供了不少便利，大家都对影割敬爱有加，如果他停业一天，可能有些人的生活都会遇到困难。 就比如现在进来的这个李太太，她就是影割的忠实客户之一，她家里有一个瘫痪在床但换不起义体的老伴，加入影割今天歇业，便会对这二位老人的生活产生极大的影响。 李太太在门口的垫子上扽了扽身上的沙子，她来的时候，外面掀起了沙尘暴。 “影割先生还真是风雨无阻呢。”李太太的眉毛弯成了月牙。 “李太太也是一样。”影割礼貌地回道，“两份小馄饨，牛肉馅饼加热，两杯热豆浆，打包带走对吗？” 李太太每次来影割店里时都点雷打不动的餐品，影割对她想要什么已经倒背如流了。 李太太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笑着点了点头。 忽然，她的笑容凝固了，直勾勾地盯着影割的脸，用惶恐的语气道：“影割先生，您的脸……” 影割脸上的几处淤青被人盯着的感觉，让他颇感别扭。 “没、没事……”影割下意识地试图避开李太太的眼神，“昨晚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去了……”他临时想了个原因。 “哎呀，你这年轻人……”李太太啧嘴道，“做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认真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可是一点经不起摔……” 影割没法辩驳，他只能默默地去为李太太准备她要的餐品。 就在影割进入后厨的时候，李太太又伸长脖子，往里瞅了瞅：“影割先生，你家那个机器人帮手呢？今天没见它给你帮忙？” 影割的声音隔着门帘从后厨传来：“很不幸，它昨晚跟我一起摔下来了……现在它正在工厂里维修，可能要几天干不了活了。” 李太太倒吸一口冷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它嘴巴好甜，我还挺喜欢它的……” 带着无语的心情，影割在后厨为李太太准备好了她需要的所有东西，交到了李太太手里，李太太也给影割付清了钱。 “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影割说。 “谢谢你啊，影割先生，你真是个好人。”李太太看着影割的双童里微微反光。 临出门时，她还不忘回头叮嘱影割：“都这么大人了，以后上下楼可得小心点……” 影割默默地挥手作别。 刚送走这位客人，杰克给影割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本以为杰克不会大惊小怪的，可电话接通时杰克看见影割的第一眼，还是嗤笑出了声：“我靠，mano……你这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影割摇了摇头。 对杰克这种关系如此亲密的人，就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影割如实相告道：“我被人打了……” 杰克大张着嘴，显得尤为吃惊：“什么时候？昨晚在露西的生日派对上，不还是好好的么？” 影割想起了那个让人恶心的噩梦。 他跳过了那个不相干的梦，说道：“生日派对结束之后，后半夜，我出去遛弯来着，被几个不知道身份的小混混打了。” 影割这里讲话有些自相矛盾，他为了强调事情的“无足轻重”而给打他的人按上了“小混混”的名头，但“小混混”这个称呼本身就跟前面的“不知道身份”的说法相冲突。 心直口快的杰克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没打回去？” 是啊，这是一个无比寻常却又无比严肃的问题，影割为什么没打回去？ 杀穿荒坂塔，单杀亚当·重锤，逼迫荒坂公司签订和平条约的勐男，为什么没有打回去？ 个中缘由，只有影割自己心里清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含湖其辞道：“他们跑得太快，早有准备，我来不及……” “你放心，mano，ncpd管不了的事我管！”杰克拍着胸脯道，“你要是知道了是谁打的你，就跟我吱一声，我绝对去把他们手撕了！” 尽管杰克没有影割那般恐怖的实力，他却有着不输于影割的热忱。他就像一颗彗星，要把一切融不进眼里的沙子都燃尽一般。 “谢谢你的好意，杰克，但……我很忙的，真的没空管这样的事了。”影割说。 “诶？”杰克愣了一下，“你认真的？”这似乎跟他以前认识的影割不太一样。 影割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了：“你打电话来是什么事，快说吧，我还有活要忙呢。” 对于二人的关系，即使影割突然变了态度，杰克也只是嘿嘿一笑，顺着影割的意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接了个委托，需要两人合作的，所以就来问问你……” 没等杰克说完，影割就坚定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杰克，我已经金盆洗手了。” “我知道，嘿嘿。”杰克说，“我是想说，你有没有给力点的搭档能向我推荐一下的？就像咱俩第一次合作时那样给力！还记得吗？咱们夜袭虎爪帮，将他们揍了个屁滚尿流！” 回忆起往昔的风采，杰克肉眼可见的兴奋，眼里有光。 影割倒是对过去的自己不怎么感冒，他似乎已经完全与过去的自己切割了。 影割用平澹的语气道：“这事儿我能帮上忙。我认识一个叫陶德的小伙子，算是个新秀，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回头我让他联系你，你们细说。” “好嘞，mano！我就知道你能帮上忙！”杰克笑着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啊，你先忙着，回头见！” 挂掉电话，店里又来了新客人。 一位父亲，带着他的儿子。 那个小孩儿手里攥着一个气球，气球的外形，正是影割杀穿荒坂塔那天，自己所穿的红色铠甲的造型。 “我就知道你能帮上忙……” 影割一边在心里重复着杰克刚才的话，一边热情地招待了新进店的客人。 第182章 又来 “那个，奥莉，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影割……有点胆小了？” 副驾驶上，露西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对正在开车的奥莉安娜道。 “嗯……”开车中的奥莉安娜避开了一辆疾驰的货车，这才分出神来回答露西的问题，“根据我对人类的了解，中年人会下意识地避免并远离危险，将生活中的风险降到最低。影割当前处于的应该就是这个阶段。” “我知道，他就是想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但有些变化，不止是思想转变可以造成的……”露西右胳膊支在车窗上，右手托住下巴道。 “怎么说呢……”露西翻着眼白，思考了一下，“就好像，他的精气神被人抽走了似的。” 露西继续道：“放在以前，别说是对他动手动脚了，就算是说他句冒犯的话，乃至只是一个让他感到了威胁的眼神，他都得把人家杀光……反观昨晚……” “所以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露西姐？我还没听到一个详细的过程，我只是今天一早看到，影割的脸上都是伤口。” 露西轻叹了口气，她也不愿回忆起今天凌晨时影割的悲惨遭遇。 “差不多两点钟，我当时在自己房间，听见了楼下影割说话的声音，隔着门缝也能看见灯开了，接着就听见了房子正门开关的声音——他这么晚出去，我肯定不放心。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三年没跟人打过架了，你懂的。于是我就跟了出去，防止他出事。” “好巧不巧，刚拐过一个街区，就听见了打架的声音。我急忙冲了过去，就看到了影割正在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按在地上勐打。还有那个家伙……” 露西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车后座上的罗伯特的机器脑袋。 今天她跟奥莉安娜开车出门，主要的任务就是受影割指派，去帮罗伯特换个更好的机械身体。 当然了，不可能仅仅只是做这一件事。 “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火气直接冲到头顶——看到那个几乎给了我一切的人被那样对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话题有些沉重，除了点头以外，奥莉安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群人绝对是有备而来，清一色的自我ice义体抗下了我的第一轮黑客攻击。但奇怪的是，当我出现之后，他们并没有继续施暴，而是钻进一辆提前停好的车里，跑了。” 奥莉安娜想了一下，说道：“这种行为太奇怪了。如果他们想谋财，应该对影割勒索；如果他们想害命，早就能动手了。他们这是在开玩笑吗？我不知道……”奥莉安娜无奈地摊开手。 “所以今天，我打算多拜访几个地方，查一查那群人留下的线索。”露西向奥莉安娜展示了那个冬月电子的义体零件，“你意下如何？” “我有让你失望过吗老姐？”奥莉安娜表明了自己坚定的态度。 奥莉安娜总会坚定不移地跟随露西的脚步，尽管多数时候她不知道露西这么做的用意或是将会导致什么后果……有一个“小跟班”无条件跟随的感觉，真的很棒。 车辆驶向高架，又驶下高架。过习惯了圣多明戈的清贫生活，突然又遇到夜之城的堵车，多少让人有些不适应。 两人的第一站要去来生夜总会，她们提前联系好了，来生的后台有一个热衷于机械和网络研究的发烧老，据说他知道在哪能通过“非正当”手段以不经过公司的途径把机器人弄到手。 车辆一路自南向北行驶，进入威斯特布鲁克后向东拐。 车辆经过了日本街，两位姑娘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她们曾经的家。 那场大战以后，日本街公寓被整个扒掉，改造成了一处面向大海和市中心的海滨广场。市民们踏过郁郁葱葱的草地，那也是曾经埋下过众多尸首的地方。 正当日本街街景逐渐在后视镜中远去时，露西突然皱起了眉头。 她嗅到了正在被黑客试探的味道，而奥莉安娜也察觉到了同样的危险。 一声爆鸣，打破了耳边的沉寂。 二人同时通过后视镜，向爆炸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边的一栋公寓楼的三楼发生了爆炸，火舌从破碎的窗户中喷吐翻卷；而一道奇诡的人影，从窗口的破洞中一跃而下，浑身浴火，吓得街边群众尖叫着跑开。 “多半是个赛博精神病。”露西说。 露西第一时间扫描了那个家伙，它全身植入了过量的战斗义体，俨然是一具行走的杀人兵器，难怪会疯。 “等等！情况好像不对……”奥莉安娜语气凝重。 只见那落地后的赛博精神病，并没有像普通意义上的赛博精神病一样，展开无差别的屠杀，而是陡然转头，用它那对黄澄澄的邪恶眼睛，紧盯着露西和奥莉安娜。 然后，它跑了起来，踏上一连串的汽车的车顶，迅速地向露西和奥莉安娜的车奔来。 先顾不得思考这赛博精神病为何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消灭它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露西从正副驾驶间的空隙进入了后座，又翻过后座抵达了宽敞的后备箱空间。 “嗡嗡嗡——” 后备箱中响起了引擎的轰鸣，亮起了车队。 没错，露西的摩托车就停放在后备箱里。 她已经戴好了摩托头盔，而奥莉安娜也默契地打开了后备箱的门。 露西调转车把，让摩托从后备箱中“后退”了出来，并以稍慢于车辆的速度行驶在车辆后方。 通过摩托车的后视镜，露西再次审视起了那赛博精神病。 “妈的，好厚的防火墙，一时半会儿不可能通过黑客搞定它……” 不过看在这赛博精神病的体格只比普通人大了一圈的份上，露西觉得自己能轻松搞定它。 露西弹出了左臂的单分子线，垂在左腿边，像恶灵骑士。 她刻意地放缓了速度，给这个赛博精神病一个“能追上”的诱饵错觉。 风驰电掣中，紧追而上的赛博精神病弹出了密密麻麻的嘎吱作响的刀片，很明显它只想要露西的命。 “这么有针对性的袭击？有意思……” 露西在心中算好了自己和赛博精神病的间距，在二者的间距小于单分子线的射程后，露西做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举动—— 她勐捏刹车，同时急抓车把。 在刺耳的声响中，摩托车后轮立起，并以前轮为圆心，载着露西做了一个九十度的漂移。 而露西手中扬起的单分子线，就像斗牛士隐藏在红布下的刺剑，锋利地割过了赛博精神病的身体。 第183章 出城 虽然这赛博疯子受到过不亚于漩涡帮的高度义体化改造，但是当单分子线从一个人的脑袋中竖着划过时，是没有人能活下来的。 被齐齐切成两半的赛博疯子像刚遭遇车祸般的费拉姿态，全身的义体零件散落一地，同它的两瓣主体又因为惯性而翻滚出了好远。 此刻前方奥莉安娜已经把车停在路边，她走过来，和露西一起查看这个突然发动袭击的家伙。 除了全身高度义体化的军用义体外，这赛博疯子的外观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街边混混，给一克drug就心甘情愿跟你走那种。 但正是因为这平平无奇的长相，又是发生在如此敏感的时期——紧跟在影割被袭击的第二天，而且赛博精神病的行为如此反常，就像提前设定好了针对露西和奥莉安娜的程序似的。 很难不让人联想，操纵这赛博精神病的幕后黑手，跟昨天袭击影割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伙人。 围观的人群越凑越多，露西和奥莉安娜要尽可能地在ncpd到之前搜集线索，然后开熘撇清关系。 倒不是因为担心跟ncpd产生纠葛，只是你在现场，ncpd肯定要找你录口供的，这就很耽误办正事的时间。 反正附近街区的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露西和奥莉安娜绝对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 当露西扫描起这赛博疯子的义体信息时，再次被惊到了。 它全身上下几乎没有来自同一家公司的义体，俨然就是一个“缝合怪”！ 很显然，这是制造这个赛博疯子的家伙刻意为之的结果，为了就是混淆视听，万一任务失败也能增加露西这方调查的难度，恶心你一下。 看到这儿，露西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手里的那个冬月电子零件，是否也是袭击者身上混杂着各个公司的义体中不值一提的一件了。 眼下，二人短时间内是没法从这赛博疯子的尸体上找到有用线索了，只好先行离开。 不过这袭击警醒了露西和奥莉安娜——她，和她的家人，被某个组织，或者说，某个力量盯上了。 这场袭击仅仅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里，露西务必紧紧提防，同时发掘出事件背后的真相。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打乱二人原先的计划。 没得到有用线索后，二人又回到了车上，迅速远离了现场。ncpd的活儿，就留给ncpd来办吧。 这里我顺便提一嘴，露西这三年里没开过四轮的车。不是不会，而是不想，她对安稳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想追求风驰电掣的刺激，所以影割给她买的这辆摩托陪伴了她三年。 只不过经过露西自己的改装，这摩托的性能远超市面上的常见货色，更利于露西在执行任务时一骑绝尘。 当她有需要跟奥莉阿娜一起出远门的时候，就把摩托停在这辆越野车巨大的后备箱里，总能给敌人意外之喜。 书归正传，车在几个红绿灯路口走走停停，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到了来生夜总会的门口。 一般来讲，夜总会不会在白天营业，所以这个点出现在来生里面的，基本都是“道上”的人，有急活要谈。 埃默里克数十年如一日地守在来生的门口，警惕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出现在门前的人。 当他看到出现在门前的两位姑娘时，神情勐地一紧，旋即毕恭毕敬地让开了路。 三年时间，露西已经从当年那个连进门都得被趾高气扬地盘问一番的无名小卒，成长为了一名名声显赫的边缘行者。 而奥莉安娜之所以成长飞快的原因，是因为她的体内一直都植入的有“性偶芯片”——别忘了影割第一次发现奥莉安娜的地方，所以奥莉安娜的格斗水平一直都不弱；再加上影割对她的刀术枪术训练一番，奥莉安娜现在也是个不容小觑的战斗力量。 不过与露西的名声显赫不同，奥莉安娜的名气并不大，多数道上的人仅知道她关系跟影割不一般，仅此而已。 那是因为与露西强大的正面破坏力不同，奥莉安娜更倾向于在暗中对敌人发起死亡的袭击。露西像一名浪人，奥莉安娜更接近一名忍者。 进入来生里头，内饰和布局相较三年前基本没有变化。 老板罗格还是那个样子，坐在她的王座上，等着无数捧臭脚的人来找她。 克来尔带着两位姑娘去了来生后面的机房，见到了一个工匠打扮的老黑，那个老黑把一个定位芯片交给了露西。 “夜之城的公司每天都要淘汰掉数十台老旧报废的机器人，公司统一收拾后就会堆到城外的垃圾山里，这样就少下一笔处理垃圾的费用……目的地已经在芯片里为你们标记好了，分毫不差，我上周才去垃圾山上实地考察过的，足有上百个报废的机器人，绝对能找到你们想要的那款。” 戴上芯片，标记的地点为露西指明了一个从东边通向城外的路，其中一座垃圾山里，就埋藏着露西想要的东西。 看来二人要出城一趟了。 灰土上有危险，也有机遇。在城里住惯了的露西，几乎就要忘记了城外的样子。她也绝对没想到，城外有什么在等着她。 由于露西是来生的常客了，这点举手之劳，就没问露西要报酬。 “对了，顺便问下，见过这个东西吗？你是专业的，应该能听到专业的说法。”露西把那个冬月电子的零件交给了对方。 他拿起零件，举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给出的说法跟露西的判断基本一致，的确是一个自我ice义体上的散热块。 而当露西问起能不能通过这枚零件找到源头时，对方给出了乐观的态度：“虽然夜之城的义体医生那么多，但冬月电子公司的义体，绝对不是多数客户的首选。也就是说，冬月电子的义体销量并不高，要想彻查，没想象中难。” 离开来生，二人没直奔灰土上的垃圾山，而是拐了个弯，先去了趟云顶。 虎爪帮的地盘。 “哪来的小妞，快……”门前的虎爪帮喽啰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喽啰们认出了面前之人的身份，正是三年前带他们冲进了荒坂塔，让虎爪帮获得了想要的一切的人的女儿们。 尽管影割已经封刀，但他的光环，无时无刻不在发挥着作用。 “我需要你们帮个忙。”露西用冰冷的口吻使唤道。 “女士，您讲。”虎爪帮们低眉俯首，不敢怠慢。 露西把冬月电子的零件丢在他们面前：“调查一下这玩意儿的生产日期，然后去走访夜之城里的每一家义体诊所，把所有出售过时间相近的冬月电子义体的信息发给我。越快越好。” 第184章 余震 三年前，荒坂塔之战结束后。 夜之城的所有帮派，或出于忌惮，或出于尊重，总之是全部履行了承诺，成为了那个夜晚的一捆干柴，让火烧的更旺，也让所有公司看到了市民们团结在一起的力量。 虽然从客观视角来看，那晚的斗争不够彻底，但在资源分配完全不均衡的情况下斗争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从主观角度来看，能与荒坂达成和谈，并换来几十年的和平，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对于这些出力帮忙的帮派，影割也履行承诺，主持了一场会议，让帮派高层们全部到场，力在解决各帮派之间长久的矛盾纷争。 最终，在影割的主导下，经过协商，各帮派同意了地盘的重新划分，以及经济设施的分配。 之后影割选择了隐退，这些帮派依然恪守着条约上的内容。 也许是意识到了和平的美好，也许是需求都得到了满足，截止今日，这场来之不易的和平，已经维持了三年。 由于这些帮派一直记着影割的好，所以便爱屋及乌，将对影割的敬重顺延到了露西和奥莉安娜的身上，对影割身边的人一直是能帮则帮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帮派分子都记着影割的好。 有许多新加入帮派的愣头青，可能仅仅听说过影割的名字，但完全不知道他做过什么，更不认识露西和奥莉安娜。 现在是上午十点钟。 一般上午这一两个小时，影割都会离开他的小餐馆，去附近的市场购入些食材。罗伯特则会留在店里，为午餐的供给拾掇食材。 不过现在罗伯特的脑袋被带走了，影割就锁好了店门，自己走上街头，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 影割心里的真实想法，是真的全然不把昨晚被打的事当回事，尽管细想之下有许多不合常理之处，但影割全当那是巧合，不希望深究了。 现在是上午，街上车水马龙。 影割走在街头，如果这时候你告诉他，还会有人冲出来再把他打一顿，影割是打死都不会信的。 先不论会不会撞见巡逻的ncpd，就是在附近街区遇见几个熟人，影割也能多个帮手。 更何况，绮薇还悄咪咪跟在影割身后呢。 在不适用自己的战斗义体的前提下，影割是没法察觉跟在他身后的绮薇的。 当然了，绮薇不是干坏事的，而是受露西所托，要她帮忙照看下影割的安全。 就凭露西这么缜密的思维，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让刚挨过打的影割一个人在家？所以找个帮手，是个很容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与影割一家关系一直不错的绮薇，就成了这个帮手的不二人选。 绮薇就这么保持个适当的距离，一直默默地跟在影割身后。 来到人声鼎沸的市场，人流密度瞬间密集了起来，绮薇必须得跟的非常紧，才能保证影割不在自己的视线里丢失。 事实证明，露西确实多虑了。 敌人没有蠢到会在光天化日下对影割动手的程度，影割一路走来，平安无事，乃至连个疑似可能会伤害影割的人都没有。 影割在市场的各个摊位间走走停停，买了一袋子合成肉，拎在手里。 然后又站在一个卖水培蔬菜的摊位边挑选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当绮薇以为今天即将平安无事地度过时。 市场内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个男人的尖叫。 “抢劫了！抢劫了！有没有人拦住他！” 影割放下手中的一颗萝卜，向着叫喊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男人指着影割所在的方向，满脸惊恐地嚷嚷着。 而他手指的方向，在他和影割之间，一个戴着绿色鸭舌帽、方巾蒙面的男子，正挎着一个刚抢来的背包，跑的飞快。 歹徒经过之处，两旁的路人或神情麻木漠然，或惊魂未定，总之是没有一个出手阻拦这个歹徒的。 人们不仅忌惮于这歹徒身上是否有武器，更忌惮于这歹徒背后是否有帮派背景，恐招来更大的报复。 要是在以前，影割可能会看心情，管上一管。 但是现在，影割不想被无关的事情缠身。 他表现的就和多数麻木的市民一样，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拿起了萝卜，继续挑拣着。 但有的时候，麻烦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即使影割已经将危险系数降至最低，麻烦仍会不请自来地找上门。 这个歹徒慌不择路，居然一下子撞在了影割身上。 影割人高马大，他的肩膀正好跟歹徒的额头平齐。 额头撞在了肩膀上，影割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像个没事人似的；那歹徒身子骨稍弱，却是被自己撞得一屁股墩向后摔倒。 慌乱之中，歹徒拍拍屁股爬了起来，见影割没跟他计较，刚想拎着刚抢来的钱包接着跑； 可就是这几步的差距，就被失主给追了上来。 “诶你怎么抢劫呢你？我可要报警了！”那失主拉着自己钱包的带子，跟歹徒争夺了起来。 狗急跳墙的歹徒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弯刀，在手中挥舞着，吓得围观群众一阵后退，也吓得失主急忙松开手。 “我看今天谁敢拦老子！” 这种年轻人下手最没轻重，人们可不想因为多管闲事儿把小命丢了，所以都避得远远儿的。 就当歹徒以为自己终于能逃离现场时，离他最近的影割，却冷不丁发话了：“把东西还给人家吧。你有什么难处就开口，我能帮你。” 歹徒被惊了一下，急忙转向影割，审视了一番影割的体格后，举起刀威胁道：“我警告你，你可别多管闲事啊，信不信我叫我大哥来收拾你！” 他的声音和他握着刀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影割能看出来，这个歹徒在竭力掩盖自己的恐惧。 “年纪轻轻的，别因为一时误入歧途，就葬送了大好前程。”影割站在那没动，平静的话语中却蕴含不容忽视的震慑。 “你这是在威胁我？啊？”这歹徒显然是平时嚣张跋扈惯了，“你等着，我现在就摇人！” 估摸着自己这体格不是影割的对手，这歹徒就像多数混混那样，试图靠人数取胜，便摇了一帮狐朋狗友过来。 影割无意激化矛盾，他只是出于心中的某种观念，下意识地对歹徒说了如上的话，并没有考虑后果。 可能在影割心中的一角，他还会偶尔把自己当成三年前的那个自己。 不多时，歹徒摇的人还真到了，乌央乌央一大帮子，威风十足。 “大哥，就是他挑事儿呢，教育教育他！”歹徒指着影割，恶狠狠地道。 领头的人本十分不屑，满脸傲慢，可当他一看见影割红色的左义眼时，他的眼神再也没法从影割身上移开了。 “先生、先生……对不起！” 带头大哥突然发生180度的态度转变，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大哥，你这是在……？”年轻歹徒大惑不解。 带头大哥没多解释，像生怕怠慢影割一秒似的诚惶诚恐，哈腰致歉道：“先生，这小子是帮里新来的，不懂规矩，你想怎么惩罚他都行！只要您一句话！” 现在，那个歹徒已经不是路人注视的焦点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影割。 人们十分好奇，明明是一个来买菜的普通中年男子，有何魅力能让一种帮派分子心悦诚服的？ 这样的转变让影割极为不适，群众们围观的眼神也越发滚烫。 有那么一瞬，现在的场景让影割回忆起了，自己曾被众星捧月的峥嵘岁月。 在心底落了厚厚一层灰的火盆，似乎也燃着了一秒，只有一秒。 但为了避免麻烦接踵而至，影割还是在围观群众越积越多之前，拎着刚买的合成肉，急匆匆地挤出了市场。 第185章 帕南·帕尔默 姐妹二人的车一路向东南方向开，出了城，路上倒没遇见什么阻碍。 路上的二人一直讨论着有关这两起袭击的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觉得这两起袭击跟公司撇不清关系。至于是哪个公司所为，那就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支撑。 出城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灰土，还有远方堆积如山峦般起伏的垃圾堆。 要在这么个肮脏的地方把一台机器人拖回家，可真是难为两位姑娘了……由于影割一直把她俩照顾的很好，几乎是没让她俩干过重体力活的。 三年前，她们的老爹就是从这条路进的夜之城，还在边境哨站制造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不过那件事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逐渐掩埋了。 露西跟随着定位芯片的指示，指挥着奥莉安娜开车。 在离开夜之城上千米后，车辆向北拐弯，进入了一个由垃圾堆砌成的峡谷中。 芯片显示，她们需要的机器人身体就在前头。 不料，此地似乎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前面垃圾堆的尽头，停着一辆高底盘的越野车，一个穿着牛仔裤和皮夹克的女人，正埋头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车辆的靠近。 奥莉安娜停下车，跟露西对视了一眼，然后选择了下车。 两人一起向那个女人身边走去，打算照常实施计划，敌不犯我我不犯人。城外的垃圾山本来就是丢弃的资源，没有归属于谁这一说。 离尽头越近，追踪芯片的反馈就越强烈。 她俩想要的东西就在前面。 那个翻找垃圾的女人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只是甩头看了她俩一眼，没说一句话，接着又继续埋头翻找去了。 两位姑娘在那个女人身边，隔了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因为不知道东西在哪，而是因为有这么多沉重的垃圾挡在面前，还有四溢的污水，二人都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因为这些垃圾实在太脏了……平时生活中，倒垃圾的事情都是影割来做的，这就好比一个从来没吃过辣的人，突然给你上一顿湘菜似的，绝对是没法接受的事。 犹豫不决时，她俩身边的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了：“城里姑娘怎会来这么脏乱的地方？我不管你们来这儿是做什么的，我能看出来你们不好下手，需要我的手套一用吗？” 一道饱经风沙的沧桑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再次看向那个女人时，露西注意到她有着被晒成小麦色的健康皮肤，精致的五官和沧桑的脸，扎着一个火鸡辫。 那个女人暂时直起腰，半举起双手，向掖在自己腰上的一对手套使了使眼色，示意露西拿去用。 热情且沧桑，面前这女人一定就是流浪者咯，露西心想。 她听影割讲过一些流浪者的故事，那些家伙居无定所，且不在城中居住，几十上百人为一个家族，随气候变迁和资源变化而迁徙。流浪者们的家族意识极强，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但如果赢得了流浪者的宝贵信任，流浪者给予的回报绝对会让你瞠目结舌的。 眼下，除了接受这个流浪者的帮助，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露西靠近那个女人，从她腰上取下手套时，还注意到了她令人心驰神往的身材——虽比不上植入义体的模特那么夸张，但要比两位姑娘有女人味的多。 “谢谢。”露西很有礼貌地说。 “不客气。”那女人回了一嘴，继续埋头挖掘下去了。 拿下手套，露西又发现，她腰间的手套下遮盖了一个枪套，里面放着一把手枪。 果然，能在灰土上吃得开的人，都不会是省油的灯。 露西戴上手套，在奥莉安娜打下手的帮助下，热火朝天地挖了起来。 随着一件件垃圾被移开，一条机器人的手臂从垃圾堆中裸露了出来，而露西也已经大汗淋漓。 “我来替你干一会儿吧，露西姐。”奥莉安娜懂事地道。 露西把手套移交给了奥莉安娜。 而她俩身边的那个流浪者女人，似乎挖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举起手里的什么东西，对准太阳，观察着。 奥莉安娜简单地清理开盖在机器人身体上方的垃圾后，她双手抓住机器人的胳膊，一脚踩在上面用力，想要把机器人的身体整个从垃圾堆里拽出来。 她还没使劲，就听一声“当心！”，身边那个女人急忙冲了过来。 “不要死拉硬拽，这会导致整座垃圾山垮塌的，我们全得被埋在这下边儿。”女子心有余季，语气凝重。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奥莉安娜讪讪地道，看着这女子摩拳擦掌的样子，奥莉安娜就让开了。 “我看出来了，你俩都不是干粗活的料。”女人接替上了奥莉安娜的位置，谨小慎微地一点点移除埋在机器人身体上面的垃圾，一边劳动一边解释道，“在灰土上拾荒，切忌一蹴而就……不要被美好的表象所欺骗，要思考它的下一步是不是陷阱，会导致什么后果……” 不得不说，这位大姐有些热情过头了，尤其是第一次面对从城里来的陌生人时。 露西心里起初还有些防备，但架不住对方热情似火，露西心头的防备很快就融化了。 于是乎，露西与对方攀谈了起来：“谢谢你啊，呃，怎么称呼？” “帕南·帕尔默。”女子用小臂揩了下额头的汗水，说道。 “我叫露西，这是我妹妹奥莉安娜。谢谢你啊，帕南。”露西说。 “没关系，小菜一碟。”帕南灿烂地笑道，“专家级的拾荒者，回收灰土上的资源对我们流浪者而言，就是小菜一碟。话说，你们两个城里姑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露西就把为罗伯特找身体的任务跟帕南讲了讲。 边聊边干，没一会儿，帕南就清理开了碍事的垃圾，把一具机器人的身体拉扯了出来。 然后帕南弯下腰，看着垃圾山里面的情况，惊讶的合不拢嘴：“哇哦……这么多没人要的废铁，我们可能要发财了。” 现在的露西和奥莉安娜一筹莫展，因为她们对机器人的领域一窍不通，并不知道这具身体能不能在罗伯特的脑袋上适用。万一拉回去后发现用不了，还得再出城跑一趟。 不过身边的帕南，再次伸出了援助之手：“我给营地打了电话，他们一会儿派车过来……谢谢你们啊，要不是遇到你俩，我还真不知道这垃圾山底下埋着这么多宝贝呢！对了，你们不是要安装机器人吗？我们营地里正好有个主攻机械的老头儿，要不让他帮帮你们？” 第186章 神秘来访 市场里发生的事情，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影割的心神。 他几乎是完全大脑阻塞的状态在路上行走，不知不觉就走回了店里。 中午，影割将他的餐馆重新恢复营业。 不得不承认，影割心底里是属于“喜欢小孩儿”的那一种人。 虽然心中有诸多不快，但在看到了吵吵闹闹进入自己店里的儿童顾客时，影割立刻就露出了由衷的微笑，欢迎他们。 “两位小朋友，想要点什么？第一次来吧，菜单都写在前台的投屏上了。”影割一边将买来的东西搁置原位，一边对新进店的两个小孩儿欢迎道。 这两个小孩儿争论得很激烈，似乎并没有听到影割的话。 好奇的影割竖起耳朵，偷听一下他们争论的内容。 不听不打紧，一听可把影割逗坏了。 其中一个背着书包的胖乎乎的小孩儿，拿着一部掌上游戏机，都着嘴认真道：“现在已经不是五十年前了，【影割】谢尹就是最强的佣兵，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摩根·黑手那个老古董早该退位了，他甚至都不可能打得过三年前的亚当·重锤！” “又是关于战力讨论的问题……”影割心想。 只不过讨论的人物发生了改变。 被历史长河冲走的人注定被人遗忘，而如流星般短暂但耀眼的影割，已经成了民坊间脍炙人口的讨论对象。 那个胖小孩儿的对面，可能是他的朋友，留着一个很炫酷的刺头，他是属于那种一口咬死摩根·黑手永远最强的“守旧派”。 “听我说，摩根·黑手永远都是最强的，他tm就是最强的。不管是所有我们从小到大看过的小说，还是《佣兵战纪》和《火线夜之城》游戏里的战力数值，都能看的出来摩根·黑手就是最强的，他tmd简直就是耶稣在世！” “嘿，小朋友说话不要带‘tmd’。”影割提醒了一句。 两个小孩儿同时看了影割一眼，但显然还讨论的难分伯仲，一时似是忘记了他们进餐厅是要点餐的。 “摩根·黑手只不过是被人吹牛吹出来的罢了！【影割】谢尹可是击杀了亚当·重锤并且杀穿了荒坂塔的人，这样辉煌的战绩没人能比拟呢！摩根·黑手有拿得出手的战绩吗？他只配活在背景板里！”那个胖小孩儿摆事实讲道理。 “可摩根·黑手不用义体就能击败亚当·重锤，如果再为他植入现代的顶尖义体，他绝对能轻松碾压【影割】谢尹的！” 看他们一直吵下去没个头，影割忍不住插嘴道：“小朋友，你手里拿的是一部ps10吗？” 那个胖小孩儿向影割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设备：“是的，先生。” “那关于你们争论的那个话题，就很简单了。”影割说，“你们在《佣兵快打》里选用【影割】谢尹和摩根·黑手对决一场，谁赢了就听谁的，怎么样？” 影割不仅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人物，他的形象甚至被做进了电子游戏中。 两个小孩儿对视了一眼，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对影割的提议都没有异议。 就在二人立刻就想开一把游戏时，影割及时提醒道：“如果你们需要什么，先点餐好吗？不要影响后面的顾客。” 一经提醒，两个小孩儿才想起来正事，急忙点了餐，然后从影割手中接过餐品，离开了餐馆。 两个小孩儿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了两个气质与普通市民截然不同的人。 影割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本能地感到一丝紧张，但还是露出笑脸，迎接道：“要点什么？” 进来的人一前一后，前面的是个寸头大个子，块头比影割和杰克都要壮；后面的则是一个扎着脏辫的黑胖子，戴着一副墨镜，又粗又肥的肚子上挂满了金首饰。 “谢尹·阿塔诺先生。” 黑胖子一开口，影割擦拭柜台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把抹布在两手间蹭了蹭，塞进了围裙口袋里，谨慎地问道：“什么事？” 能叫出影割的大名，已经说明了眼前这黑胖子来历不一般；可即使是来历不一般的人，也应该知道影割金盆洗手了，而且很久没人来麻烦过影割了。 黑胖子先给了个下马威后，又假惺惺地转变了语气：“一杯波本酒加冰，一份羊眼肋排，谢谢。” 影割迅速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杀气的平头大个子，说道：“马上就好。” 影割钻进后厨，准备起了黑胖子点的餐。 做生意的，不可能因为顾客长得凶了点，知道的多了点，就不做生意了。 但对于眼前的这两个新顾客，影割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来的目的不可能仅仅只是点餐这么简单，一会儿绝对有很重要的话对影割讲。 不过影割绝不是泛泛之辈就是了。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影割，自然是无惧对方任何手段的。 收拾完毕，影割把食物放进托盘，放在吧台上，按了下取餐铃。 从后厨出来时，黑胖子坐在了一个靠窗的桌边，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碾了碾手指粗细的雪茄。 而那个平头大个子，像一个忠诚的卫士，站在黑胖子的身后。 当影割按下取餐铃时，那个大个子却突然发作，用凶神恶煞的眼神盯着影割道：“你不能自己把餐送过来？” 影割正要解释，那个黑胖“嗯”了一声，制止了大个子的话语。 黑胖子向吧台努了努下巴，那个大个子就走了过来，没好气地端过托盘，放在了黑胖子面前。 那黑胖子慢条斯理地就这波本酒，咀嚼起了合成肉排。 “对不起，我的保镖奥列格脾气不太好，请见谅。”黑胖子用很拽的语气道。 “没关系，我见过的脾气不好的人多了去。”影割轻松地回答。 “那看来影割先生的脾气还不错。”黑胖子咽下一口肉汁，说道。 “不……他们都被我丢进海里了。” “嘿嘿嘿——”黑胖子闻言很猥琐地笑了起来，“影割先生别激动，别激动……我只是想找你谈谈，就只是谈谈而已。你看，我们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带，够有诚意了吧？” “既然你能叫得出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我早就洗手不干了。”影割说，“你应该听说过罗格的名字吧？就连来生女王罗格都知道，以后不再麻烦我……为什么你不知道？” “哦，我忘记自我介绍了。”黑胖子款款道，“那是因为，我是想要取代罗格位置的人。我叫德克斯特·德肖恩，这是我的名片。” 第187章 橄榄枝 众所周知，虽然罗格是夜之城最负盛名的中间人，却不是权势最大的中间人，而且也并不是所有中间人都服从罗格的管理和分配。 比如动漫里的中间人法拉第，他就是跟公司合作妄想上位的家伙，结果被公司坑得自身难保； 再比如，那就是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德克斯特了，游戏里间接害死杰克的家伙。 大家应该对德克斯特很熟悉了，这家伙只要看到商机或攀升的空间，就会不计后果不计危险地去施行计划，用他自己的话说，“无名小卒，还是名扬天下”？ 因此，他今天会找上影割，一定是遇到了某种十分棘手的委托，非影割这梯等实力的佣兵还处理不了的委托。 吃了几口肉，喝了几口酒，德克斯特才不紧不慢地向影割抛出了橄榄枝：“别急着拒绝，影割先生，请听我说完——而且我可是你的客人，总不能没等我把东西吃完，就赶我出去吧？” 德克斯特说的有理，影割没法反驳，于是倒想看看这黑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德克斯特抓紧这个影割给他的机会，对奥列格使了个眼色，而大个子奥列格双手打开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芯片。 “任务内容都在这里头了……” “我不会插入莫名其妙的芯片的。”影割说道。他的黑客技术尚未恢复，假如这芯片里有问题，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德克斯特笑得全身肥肉乱颤，“影割先生真是谨慎呢，不愧是，夜之城唯一的传奇了。” “不过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影割站在柜台后，很严肃地说，“严格意义上来讲，我跟已经死了没区别。” “既然影割先生不肯亲自查看，那我就代为口述一下吧。”德克斯特咽下一块肉排，用纸巾擦了下嘴，接着转动他肥胖的身躯，面朝着影割道：“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派的活，任务内容挺复杂的，需要你辗转夜之城的好几处危险的地方，窃取数据……嗯，至少芯片上是这么说的，窃取数据就行，不过存储芯片的地方，可都是阎王看了都会摇头那种。”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完成这笔委托，与您金盆洗手的原则并不冲突。您只需要发挥您神通广大的能力，在看守的眼皮子底下走进去，把数据窃取到手，然后再走出来就成了，一个人也不用杀，一个人也不会死，您可以继续维持您已经‘去世’的假象。” “不，这是原则问题，与杀人无关。”影割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还是烦请您另请高明吧。” 影割的进一步拒绝似乎依然在德克斯特的预料之内，他不紧不慢地继续咀嚼着肉排，脸上还挂着那肥腻的微笑。 “影割先生，恕我冒昧地问一句。”德克斯特说，“您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我从来没怕过任何事……”影割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现在，你听好了：没有任何人，任何组织，能以任何手段破坏我现在的幸福生活——就算荒坂也不行！三年前我已经让荒坂塔摇摇欲坠，现在的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再来一次，而且比三年前更快！” 影割嘴上强硬，但他自己心里清楚，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他都远不及三年前的自己……如果再让他去单刷一遍荒坂塔，他可能会半路折戟。 “别、别激动。”德克斯特脸色一僵，他倏然间感受到了影割全身喷薄而出的杀意，而奥列格已经拦在了德克斯特身前。 德克斯特心中已经有了答桉，他需要的是一点点撬开影割的嘴。 要让一个老狼乖乖听话，最快速的方法是掐住老狼的崽子，但这种方法极有可能导致气急败坏的老狼鱼死网破，所以德克斯特不敢贸然提到露西的名字。 既然硬的不行，德克斯特就搬出了他提前准备好的“软”的办法。 “如果我说，这笔委托的报酬，是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呢？”德克斯特继续说道。 “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拒绝的条件，德克斯特。”影割显得有些不耐烦对方的油腔滑调。 “请听我说——如果我告诉你，袭击你的人的幕后黑手是谁，你会接受这笔委托吗？当然了，我告诉你幕后黑手，还只是七位数往上的报酬的一个附加条件。”德克斯特抽了一口雪茄，显得胸有成竹。 “那你也听我说。”影割说，“我不在乎袭击我的是谁，如果他想要战争，我就给他战争——我就站在这，哪也不去，恭候大驾。” 再次遭拒，德克斯特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抿着嘴思考了两秒，就像不厌其烦的蚊子似的再次对影割发起了进攻：“那我再加一条——” “如果我告诉你，西塞罗现在在哪，你还会接受这笔委托吗？” 听见这个名字时，影割的大脑“嗡”得一下一片空白。 一些被他选择埋了起来的回忆，似乎正在撕开他的脑膜往外钻。 理性告诉影割，西塞罗回不来的；但感性却在唱反调，一点点勾出了影割脑子里的馋虫。 “你是怎么知道西塞罗的？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见影割的态度有所松动，德克斯特得意地道：“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如果我不知道西塞罗在哪，我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挑战罗格地位的中间人呢？” “不，你在胡扯。”影割摇摇头，似乎不愿接受这个久远的名字再次出现的现实，“你只是道听途说的名字，拿来诈我罢了。” “信不信由你，影割先生。”德克斯特擦擦嘴，站起身，“我不仅很确定西塞罗还活着，而且他很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发现我撒谎，随时可以杀了我——就这么简单。” 德克斯特看起来是如此的信誓旦旦，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命，这样看来，他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 影割陷入了沉默，他低垂着头，盯着柜台，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德克斯特知道，这事儿成了一半，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留给影割足够的思考时间。 奥列格走在前面，为德克斯特拉开店门。 “你的厨艺很不错，影割先生。” 德克斯特走到门口时，回头说道。 “如果你随时改了主意，就请跟我联系——我的名片已经给过你了，委托长期有效。” 第188章 流浪者 帕南·帕尔默的热情和真诚让露西和奥莉安娜感觉不到任何威胁，退一步讲，就算帕南是一个演技高超的骗子，她那个流浪者家族加起来也未必是露西和奥莉安娜的对手。 因此，露西二人对帕南毫不设防，而且很珍惜帕南提供帮助的这次机会。 毕竟，两位千金都不想再往这又脏又臭的垃圾山再跑一趟了。 三人互相聊了聊彼此生活的差距，感觉就像是从两个不同世界来的人，都对彼此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不一会儿，卡车来了，驾驶位下来了一个略微秃顶、穿工程师吊带装的看起来就很聪慧的男子，副驾驶下来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瘦削男子。 “这位是米契，这位是蝎子，都是我在营地里最好的朋友。 露西又转向米契和蝎子：“这两位是我刚认识的姑娘，她们需要组装一台机器人，米契能不能帮帮这个忙？” 那个略微秃顶的男子后退了一步：“设备和工具都没在车上，得回营地去才能组装。”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帕南说。 “你怎么……”米契嘶地吸了一口凉气，“你怎么能随便把外人往营地里接？你本来就跟索尔的关系闹得够僵了，你再把外人带到营地里，索尔肯定会生气的，你就不怕他直接跟你撕破脸啊？和则生分则死，要是你俩彻底闹掰了，咱们阿德卡多也该到了散架的时候了！” 帕南扶额摇了摇头：“怎么又提索尔？他的守旧策略只会招来家族的灭亡，看看我们多久没有过新鲜血液的注入了？营地的人口一天比一天减少，要是咱们都沿着索尔的老路走，迟早得被这片黄沙吞噬。” 帕南又看向戴面具的蝎子：“你俩是懂我的，我没听说过家族手册里哪一条写了不允许流浪者跟外面的人结交朋友的？这只是两个和蔼的小姑娘，就当帮她们个忙能怎么了？我们流浪者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我可不想再雪上加霜……” “我无所谓，我从来不在意外人的意见。”蝎子双手抱胸耸了耸肩。 米契扶着卡车车头，无奈地叹气摇头：“行吧，帕南，你的执着又一次打动了我……不过我得先说好，要是你跟索尔间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站队，到时候别怪我不帮你……” “行了行了，我也没需要过你帮忙……”帕南说，“来搭把手，我们把这些老机器人抬上车。” “你看，这不就求我帮忙了吗……”米契苦笑了一声，不过还是走上前来，与帕南合力把埋在垃圾堆下的机器人一点点挪到卡车里。 露西和奥莉安娜也是明眼色的人，眼看别人这么热情地帮忙，也不能吃干饭不是？所以姐妹二人尽量帮忙，将一些机器人的零件也搬到了卡车里。 热火朝天地忙了一会儿后，帕南拍了拍手，直起腰：“底下都被掏空了，应该没东西了……这么多老旧材料，咱们的隔热板和太阳板估计又能修好了。” “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要跟进，别被后轮喷出的沙子迷了眼。”米契说着，钻进了卡车里。 三辆车，组成了一个卡车领头、帕南居中、露西居后的车队，一路向东驶去。 女孩子嘛，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唠嗑和打听的机会。 灰土上风沙大得开不了车窗，那露西就跟帕南在车里打起了电话。 “你刚刚说的那个，索尔？他是谁啊？你们好像闹得不愉快的样子……我俩过去之后，不会要被这个索尔刁难吧？”露西担忧地问。 “这个不用担心，虽然索尔脾气烂，但他从来不会向外人发泄的。”帕南说，“只要进营地后别乱摸别乱逛，没有人会为难你俩的。” “那你跟索尔，又是怎么闹的矛盾呢？”露西继续问道。 帕南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不过想了一下，觉得无妨，于是如实说道：“无非是团队理念出了问题。按道理来说，他才是家族的头领，但他太过死板，而我更希望改善——之前的对话和分歧你们也听到了，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露西当然明白，听帕南的描述，这个头领索尔甚至还不如影割固执，而后者可是陪她成长了三年，露西早就习惯同老顽固打交道了。 “这人离你们的营地有多远？”露西问。 “不远，五分钟就到了。” 帕南对于脚下的土地丈量的很准确，说五分钟就五分钟，分秒不错地到了营地。 在一块旷野上，露西看到了一大片望不到边的车群密布，包含了房车、越野、摩托、卡车等各种类型的车辆，仿佛从五湖四海凑来的人，凝聚成了一个家庭。 车辆围成的中央，有篝火，有帐篷，还有支架和板房。 在灰土深处，人类依旧爆发出了勃勃的生命力，而且与夜之城相比，这里有一种别样的苍凉之美。 车辆驶进营地，帕南先从前面的车上跳下来，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露西和奥莉安娜别动。 她跟几个人攀谈了一番，然后又打手势示意露西和奥莉安娜下车。 二人把车停在了一个不会碍事的地方，拿着罗伯特的脑袋下了车，跟上了米契。 卡车上的机器人零件，则被营地内的其他流浪者齐心协力，很快地从卡车上卸了下来。 暂时没遇到那个叫索尔的人，所以一路上，营地里的流浪者们除了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露西二人外，没有人搭话。 她们跟随米契，走到一辆敞开了货箱的卡车里，很多精密的仪器摆在里头。 “这里，就是我的工作室。”米契说，“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样的机器人，我好趁着索尔还没回来，给你们组装完，放你们早点回去。” “要什么样的机器人？起码动作要快一些吧。”奥莉安娜说。 “而且得很能打，”露西补充道，她希望罗伯特能更好地保护影割，“要是能再抵抗几次黑客攻击，就更完美了。” “好的……致命武器……自我ice……快速反应芯片……”米契带着工匠眼镜，一边在纸上记录，一边自言自语地加深印象，“我不能保证，在今天收获来的那些报废机器人里能找到你们需要的零件，但我会尽量将机器人的改装往你们要求的方向靠拢的。” “那就谢了，米契。”露西说。 “谢倒不用，举手之劳。”米契看着那堆被流浪者们卸下卡车，堆积如山的报废机器人，“多亏你们，我们才能找到这么多有用的材料。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第189章 阿德卡多 米契所做的事，就是从他们拉回营地的那堆报废机器人里，找出露西想要的那些零部件，将其组装在一个机器人的身体上，然后接上罗伯特的脑子。 米契在忙的时候，露西跟帕南聊起了天。 “米契会组装机器人，怎么没见你们营地里有机器人呢？如果有机器人帮忙干活的话，岂不是能省去很多力气？”露西张望了一圈营地，她看见了一个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营地，唯独没看见有机器人的身影。 “以前是有过。”帕南说，“机器人这东西怎么说呢，跟我们流浪者的生活习惯不搭……一是因为灰土上资源有限，机器人出点差错我们就找不到维修所需的材料；二是因为常年奔波颠簸，机器人的损坏速度真的很快……上次见到营地里的机器人，还是两年前的事了，当时被‘夜游鬼’砍坏了两个芯片来着，那机器人自然就报废咯。” “夜游鬼是？”露西问。 “‘老爹’之前跟咱们讲过夜游鬼的事，你忘了吗姐？”奥莉安娜抢答道，“他小时候在北加州就见过夜游鬼了——那是一群被逐出流浪者家族的十恶不赦的罪犯，热衷改装车辆。同时，在灰土上犯下了拐卖人口、抢劫车队、甚至焚烧村落，这已经不是为了生存了，而是以他人的痛苦取乐。” “完全正确。”帕南打了个响指，“而且，由于三年前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小子突突了荒坂塔，导致了荒坂提高了自家的安保条件，进一步导致大量的失业佣兵和强力义体流入地下市场，而那些无处可去的人只能加入了夜游鬼，因为这是来钱最快的法子。所以现在的夜游鬼，就是一帮有着军事素养而且装备了战备级义体的疯狗，我们阿德卡多的战损永远不占优势。” 灰土不比夜之城里，虽然穷是穷了点，但没有法律和公司的约束，犯罪行为日益猖獗。尤其是夜之城这夹在两个国家之间的地区，灰土就更没人管了，夜游鬼完全可以无法无天。 “有试过联络夜之城中间人，雇些佣兵来帮你们处理夜游鬼的威胁么？”露西说。 “可别提了……”帕南挤出了一个“你不懂”的微笑，“要是我们请得起那么厉害的佣兵，还至于挤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儿吗。” 帕南从手边?下来一株酷似尾巴草的植物，衔在嘴里一上一下，有一句没一句地咕哝着：“索尔这趟出去的有点久了啊，怎么还没回来……” 就像为了印证帕南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似的，蝎子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索尔的车队被困了，请求营地增援！” 好嘛，刚聊到夜游鬼，这不就来了。 “他怎么没跟我联系？”帕南瞬间打起精神，问道。 “可能，他觉得向你求助很没面子？”蝎子猜测道，“你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你们最近闹的不愉快……” “都tm把脑袋挂裤腰上了，还在考虑面子的事，这个沙壁……”帕南气汹汹地骂了一句，然后招呼道，“你、你、还有你，蝎子，上车，我们去找索尔！” 虽然帕南跟索尔一直有摩擦，双方也都觊觎阿德卡多领袖的位置，但两人的根本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让阿德卡多部族长盛久安。 帕南知道，现在的部族里还有至少一半的人不服她的约束，假如这个时候失去了索尔，那就等同于阿德卡多失去了半边天，部族从此解体一分为二已经是最轻的后果了。 为此，在部族大义面前，帕南将个人恩怨先搁置一片，果断驰援索尔。 帕南的爽直个性让露西看在眼里，也在心中暗赞。 露西跟奥莉安娜交换了一下眼神，奥莉安娜知道露西要说什么，她也会无条件地支持露西。 “我俩跟你一块去。”露西果断道。 帕南一怔，回过头看了眼斗志昂扬的露西二人。 她心里承认，第一眼看到这二人身着劲装时，曾将她们的身份往赛博朋克的那个方向想过，不过看在她俩的身板，这个想法没有发散。 现在，露西自告奋勇要参加这场与她无关的战斗，这更让帕南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而露西之所以要插手这场战斗，既是为了答谢帕南的信任，也是为了“拓展下业务”——让更多人见识到露西二人的实力，就有更多的委托和金钱找上门。 “你认真的？”帕南挑了下眉毛，“如果你们出任何问题，我可不负责……” “放心，我们吃这碗饭的，从来没让任何人为我们负责过。”露西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路吧。” 听到几人要走，米契忙里抽空抬头，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露西二人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帕南也回到了自己的改装车里，然后被帕南挑出来的几位阿德卡多成员乘上另一辆车，由蝎子带路，一同驶向索尔被困的地点。 …… 此时，索尔被困的地方。 这是一处峡谷，往常，经验老到的流浪者是不可能选择在这种地势通行的。 但索尔托大了一次，就一次。 这一次托大导致了索尔及他的手下被困在了峡谷中。 峡谷前后的出路都被夜游鬼用改装过的坚硬卡车堵住了去路。 峡谷两侧的上方，则出现了许多夜游鬼，向峡谷中倾斜弹药。 索尔等人只能以自己的车为掩体，勉强顽抗。 可随着逐渐有流浪者中弹倒下，一个悲伤的情况就是，他们撑不了太久。 占尽上风的夜游鬼一边开火，一边冲向峡谷下方，很快与索尔等流浪者陷入了白刃战。 “妈的，来呀！” 索尔是一个留着卷发穿背心的强壮男子，完美的肱三头肌裸露在外，宣示着他极强的威胁性。 一个留着金属莫西干发型且戴着环形义眼的夜游鬼第一个与索尔陷入交锋。 索尔随手从车尾抄起一把撬棍，与手持球棍的夜游鬼搏斗了起来。 三回合后，夜游鬼的技巧落入下风，他手里的武器被索尔打掉，下巴上又挨了索尔重重的一击。 索尔听见了清脆了骨头折断的声音，不屑地向夜游鬼啐了一口：“人渣！” 正当索尔以为胜券在握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索尔面前这个被他打到面部扭曲的夜游鬼，居然像僵尸般地直起手臂，扶住自己的下巴两侧，“卡哒”一声将断裂的下巴扭转归位。 “见鬼……”索尔不得不认真地审视起眼前这个家伙，“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第190章 驰援 跟在帕南车辆后面的奥莉安娜突然将车辆减速。 她神色严肃地看向道路两侧光秃秃的峡谷地形。 “我们离现场很近了。”奥莉安娜说。 “嗯……”露西也看向窗外，她的眼睛像雷达一般将附近的脑机设备尽收眼底，“夜游鬼在峡谷两侧都埋伏了黑客，他们正在像隐形的狙击枪一样，挨个点杀峡谷里的流浪者。” “剩下的路你来开。”奥莉安娜打开车门，“我步行上去，先把那些黑客解决了，免得添乱。” 奥莉安娜的身形比露西更适合潜行，所以露西接过方向盘，驰援正面战场。 不过侧面的战场，重要性一点不输正面。 车辆开走后，一道身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无声且迅速地攀上崎区的峦石，抵达了峡谷的高峰。 奥莉安娜戴上了一张般若面具——她从影割的面具里获得了灵感，凡事隐形杀手，总得需要一个隐藏身份的办法。 奥莉安娜居高临下，看到了三连远去的车辆，还有更远方蚂蚁般大小的、拼杀中的人。 事不宜迟，她健步如飞，在山地上如履平地，脑后的红色马尾随着她步履的节奏甩动。 当她看到蹲伏在岩石之后、散发着强大信息强度的黑客时，奥莉安娜已经弹出了双臂上的袖剑——为刺杀而生的专业武器，比影割的利刃更细、更短、但更快。 在那些黑客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黑色的死神已经降临在了他们头顶。 奥莉安娜如虎入羊群，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将袖剑精准地送进黑客们的要害——太阳穴、眼眶、喉管…… 奥莉安娜的动作就像一柄外科医生，她翻飞的袖剑就像医生手中的手术刀，对人体的脉络和脆弱了如指掌。 只肖轻轻划过，一条红红的细线，就能让一台精密的人体仪器刹那间分崩离析。 这，就是刺客的最高水准。 那些黑客倒地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以至于峡谷对岸的另一伙黑客仍旧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奥莉安娜直接从峡谷的这一端跃下，像滑翔的蜘蛛一般攀附在了峡谷另一端的半山腰处，接着手脚并用，迅速攀上顶端。 又是一阵卡察卡察的响声，就像有人用剪刀剪开一件毛衣。 将另一边的黑客碎尸万段之后，奥莉安娜擦干袖剑上的血，将袖剑收回体内，接着奔赴正面战场。 战场正面，索尔在连续招架数次夜游鬼的勐攻之后，逐渐有些体力不支。 而夜游鬼的强大义体似乎不知疲倦，接二连三的攻势让索尔不敢有分毫喘息。 就在索尔快要招架不住时，曙光涌现。 突然响起的机车引擎声充斥耳畔，紧接着就看到三辆汽车冲破了夜游鬼车队的封锁，落进战场中央。 “太好了！营地的援军来了！” 原本匹配不堪深陷泥潭的流浪者们，在看到援军抵达之后，瞬间回光返照般地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人们拧成一股绳，重新集结在一起。 冲进战场的三辆车陡然刹停，帕南领着一众阿德卡多的流浪者，手持各种武器冲了出来，为索尔等人解围。 “当心！这群家伙的装备不一般！甚至连斯安威斯坦都有！”索尔隔着夜游鬼的包围向帕南吼道。 虽然索尔知道帕南对他不满，知道彼此间的摩擦，但在更大的共同敌人面前，索尔同样能做到将私人恩怨搁置一边。 帕南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跟身边的夜游鬼厮打了起来。 露西最后一个从车里出来，她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扫描过战场，找出了威胁最大的几个目标。 “反应增强器，痛觉抑制器，防火涂层，斯安威斯坦……没想到灰土上的帮派还能这么有钱。”露西心道。 锁定几个关键目标后，露西不紧不慢地迈步走向人群，闲庭信步的姿态仿佛在逛街一般。 几个夜游鬼的喽啰立刻被白色的靓影吸引过去，发现这不是自己帮派的人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杀向了露西。 露西甚至都没有转头，没有抬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只是用眼角余光使用了黑客技术，就轻而易举地烧毁了敌人的脑机。 冲向露西的几个喽啰顷刻间从七窍里冒出浓烟，抓挠着自己的脸皮，痛苦地蜷缩倒地。 别忘了啊，露西可是荒坂黑客的科班出身，黑客才是本职。只不过影割的出现，让露西的近身战斗技巧也攀上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一个同时擅长近战和黑客技术的双料选手，简直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露西随手烧掉那些冲向她的喽啰，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装备了强大义体的对手身上。 眼前第一个值得露西动手的目标，植入了荒坂2型的斯安威斯坦，悬殊的速度差让他处理起阿德卡多的流浪者就像戏耍小鸡一样，得心应手。 但他的统治力到此为止了。 捏断手边一个阿德卡多的脖颈后，这名夜游鬼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迎面走来的露西身上。 他启动斯安威斯坦，倏然不见了身影，并在极高的移动速度下向露西发起了突袭。 露西没有装备斯安威斯坦，但她丝毫不惧突然消失的人影。 因为她有比斯安威斯坦更强大的东西——经验，还有，自信。 曾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露西大部分时间是和影割呆在一起的。两人的汗水从日升挥洒到日落，又从月升挥洒到月落。 从一开始的影割不适用任何义体和黑客技术来与露西切磋，再到影割使用武器来与露西切磋，随着露西的实力逐渐增长羽翼逐渐丰满，影割不得不使用五成的义体实力和黑客技术来与露西切磋…… 如果露西侥幸战胜了影割，影割就会给予夸赞；如果露西不慎惜败，影割只会给予鼓励，并与露西一起分析失败的原因。 二十年前，影割的老师就是用这样的法子，一手造就了影割这台恐怖的机器； 现在，影割如法炮制，一手打造出了这个有资格接替他“最强佣兵”称号的人——露西。 不，不止是露西，影割训练出了一支小队，奥莉安娜也是其中之一。 第191章 姐妹 露西曾经向影割请教过，对付影割这种拥有斯安威斯坦的敌人该怎么办。 当时影割是这样回答的： “只要封死对方所有的进攻路线，就算他有十个斯安威斯坦也是白搭。义体只能增加速度，而不能让人无视物理规则。” 露西铭记于心，终生受用。 当前，露西面对倏然在眼前消失的敌人，她将影割的这句谏言应用到了实战。 连使出五成实力的影割露西都能时而平手，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区区装备了斯安威斯坦的喽啰了。 她停驻脚步，短暂地闭目凝神，仿佛是在感受拂过的气流一般。 两把动能手枪从腰间的枪套里脱出，跃进露西手中。 勐然睁眼的一瞬，露西像是看见了某个隐形的目标一般，双手交叉，将枪口朝向两个方向，成为一个90度的夹角。 “砰——” 两把手枪一起开火，看似射向了空气。 一把枪确实射了个空——因为这把枪口朝向的方向，是露西为了保险而选择的备用路线。 另一把枪，则射中了空气中的某样东西。 “冬！” 一个中弹了的人影重重落地，在没有斯安威斯坦的人眼中，就仿佛是一个人凭空从空中掉下来似的。 但露西心里清楚，她射出的子弹就像苍蝇撞上了苍蝇拍——她的子弹是苍蝇拍，目标才是苍蝇。 一发子弹没能致死，露西又前踏一步，连开三枪，分别射向倒地目标的头和心两处。 索尔将露西身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挡开一个夜游鬼的攻击后，索尔抽空抬头向帕南喊了一句：“咱们营地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位能打的姑娘了？” 帕南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一个扑向她的夜游鬼后，喘着气对索尔回道：“她不是咱们营地里的……” 说着，帕南又用撬棍给一个夜游鬼开了瓢，鲜血溅了帕南这个铿锵玫瑰一脸。 “她是我新认识的伙计，自告奋勇来的！” “啊？”索尔震惊的眼神不断扫过露西，十分难以置信，“咱们流浪者这么烂的风评，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帮咱们了？” “那就得……”帕南奋力挥杆，“等你活着出去之后，亲自问问她俩了！” 两人间的嫌隙，在共同的敌人夜游鬼面前，似乎变得不值一提，二人也把那事抛诸脑后。 “她俩？”索尔惊讶地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这不是只有一个姑娘吗？” “啊？一起跟我来的是俩人啊？”帕南往露西那边扫了一眼，确实只看到了露西一个人。 话音刚落，更加让人叹为观止的情况发生了。 一道从天而降的黑影，就像凭空浮现的一般，直直地落在了一个刚开启生物狂暴的夜游鬼，并将这个体型膨大了至少一倍的夜游鬼踩在身下。 而一柄流浪者们从未见过的武器，也就是奥莉安娜的袖剑，从夜游鬼的天灵盖长驱直入，插进了他的脑髓，将他的脑机破坏殆尽。 当一个戴着般若面具、漆黑的魅影降临战场中央，除了为敌人带来死亡之外，还会带来精神上的震颤和生理上的恐惧。 不过对于帕南等流浪者而言，这次恐惧站在她们这边。 所以当看到突然降临的奥莉安娜后，索尔除了心中为她加油之外，实在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振臂高呼道：“太tm帅了！” 是的，奥莉安娜确实很帅。她抬起森然的面具，轻轻擦拭掉眼角的一滴鲜血，飒沓的红色长马尾在战场中间飘扬。 奥莉安娜的强化方向跟露西是两个极端。 影割对露西的培训方向，是在不损害露西原装身体的前提下，将对肉体的掌控发挥到极致。 奥莉安娜的强化方向，则是在夜之城最常见的强化——通过植入大量高强度的义体，来增强个体的实力。 如果说，露西的强化是影割根据自己对摩根?黑手的理解，而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施展的实验性过程的话； 那奥莉安娜的强化，则完全就是照搬影割自身的个人经验——同样的擅长潜行，同样的冷酷无情，影割只需要让奥莉安娜沿着自己的脚印再走一次，一个无敌的杀手就横空出世了。 可以说，现在的奥莉安娜就是一个小号的影割，而露西则被影割寄予了最美好的愿望，在她身上实现了自己终生的遗憾。 战场形势，在露西二人加入之后发生了巨大改变。 随着夜游鬼的骨干们被挨个刺杀，夜游鬼们像无头苍蝇般陷入了惊慌失措的状态。 失去了发布命令的人，夜游鬼就成了一盘散沙。 甚至已经有夜游鬼不战而逃——他们很少见到城里人，因此突然出现的露西和奥莉安娜，对夜游鬼们而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望着夜游鬼跳回车中逃走，索尔和帕南默契地没有下令追击。有经验的领袖应当知道，在灰土上追击敌人，极有可能被引进包围圈。 而当眼前的巨大危机消退后，帕南和索尔又恢复到了往常谁也不服谁的状态。 索尔双手抱胸，把头别到一旁：“哼！我可没向你求援，你来做什么？” “我来救的也不是你，是阿德卡多。”帕南不用正眼看索尔，巾帼不让须眉。 倒是那些劫后余生的阿德卡多成员，一边帮助去世的兄弟姐妹安息，一边打扫战场。当他们路过露西和奥莉安娜身边时，都不约而同地向二人竖起大拇指，道了声“谢谢”。 这时索尔才想起来，不能把刚刚帮了自己大忙的两位外人晾起来：“两位姑娘，多谢搭救！我索尔代表全体阿德卡多，向二位道声谢谢了！”索尔抱拳道。 帕南就像生怕索尔跟露西二人套近乎似的，紧跟着道：“谢了，露西，奥莉安娜。”帕南故意高声念出二人的名字，以显得她比索尔更跟两人熟络，“算我欠你们个人情，从今往后，阿德卡多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索尔“哼”了一声：“你抢了我的台词！” 言外之意，索尔觉得帕南并没有权力代表阿德卡多，只有他有资格代表。 在这个刚打了胜仗的愉悦时刻，帕南懒得跟索尔斤斤计较了，她笑着对露西二人说道：“我们先回营地再说吧，总觉得这儿不安全……你们的机器人，米契应该已经收拾妥当了，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 话还没说完，索尔就从帕南和露西中间挤了过来，对露西道：“二位如此高超的身手，不知……是何出身啊？” “我俩都是当佣兵的，自然要有点看家本事。”露西把一只手搭在奥莉安娜肩膀上说道。 “佣兵？”索尔眼中突然亮起了光，“那这么说，二位可以接活咯？” “只要价格合适，都会考虑。”奥莉安娜说。 “那真是太好了！”索尔喜笑颜开，“我手头正巧有个急事，需要佣兵来帮上一帮！” 第192章 改造 赶在太阳落山前，奥莉安娜把她的车泊进了她位于圣多明戈农场的家中的车库。 离开的时候，车上载的是一个机器人脑袋； 回来的时候，车上载着的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机器人。 在房子外面就能看见厨房亮着灯，看来影割今天提前打洋了，回家为两位女儿准备晚餐。 露西给奥莉安娜比了个“嘘”，她想给影割一个惊喜。 她又对身后的罗伯特比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这个块头今非昔比的机器人放轻脚步。 两人一机器从车库摸进储物间，从储物间进入洗衣房，又从洗衣房走到餐厅，悄咪咪地出现在了影割身后。 影割的耳边正充斥着灶火的声响，全然没有察觉有人回到家里。 “惊喜！” 露西和奥莉安娜一起喊道。 影割的动作有那么几分笨拙与狼狈，他手中的左料罐勐地被甩起，接着只见影割像马戏团演员似的在空中拍到好几次左料罐，不过终归是有惊无险地接到了手里。 影割的脸色有点僵硬，他确实被吓到了——不是因为两位女儿的一惊一乍，而是因为影割没想到即使在她们二十岁之后，还会采取如此幼稚的惊吓手段，关键是，这样吓人还挺有效。 “你得承认，你确实被吓到了。”露西一副沾沾自喜的神情，就好像她能让影割感到害怕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影割打量了一下露西，看到她依然健康开心后，挤出了一个微笑：“是的，我被吓到了，你们赢了……” 突然，影割的眼神锁定在了露西和奥莉安娜身后的人影上，打量着这个变化大到都让他快要认不出的罗伯特。 实话实说，早些时候露西和奥莉安娜帮阿德卡多摆平麻烦并回到营地后，看到从米契手中诞生的崭新罗伯特时，就连这两个丝毫不懂机械的人，都能感觉到罗伯特的蜕变。 螳螂刀，喷气背包，履带副足，辅助瞄准系统，肩扛式单兵火箭发射装置…… 更新换代后的罗伯特几乎就是个行走的战争机器。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没有军用义体支撑，罗伯特的武器配置简直就是个小号的亚当·重锤。 还记得露西第一眼看见罗伯特的新机体时，下巴惊掉的表情：“我是说请你帮忙安装一个新身体，可这、这也太……太威风了。” “话说这样的机器人绝对能保护好咱老爹了吧？”奥莉安娜补充道，“敌人看见这么魁梧的机器人跟在身后……不管是谁，动手之前都得三思吧……” “不用谢，我只是，尽我所能，哈哈。”米契身上的吊带装口袋里塞满了扳手等工具，他惬意地倚靠在一摞箱子上，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随着米契接上最后一个能源接口，电流的声音瞬间充盈在罗伯特的新机体内，光源从它的脚下一路亮起，并聚集在了它的机器脑袋里，点亮了它的视觉板。 重获新生的罗伯特缓缓转动脑袋，就像一个换上了新义肢的残疾人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螳螂刀，充满了激动与好奇。 “……这，这真的是我吗？”罗伯特的金属音发颤，“我感觉，我的全身充满了力量！” “试着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僵硬的关节或是不舒服的地方，在走之前我再帮你修正一下。”米契说。 罗伯特缓缓地点了下机械脑袋，紧接着众人听见了更大的电流声。 只见，罗伯特背后的巨大机械背包底部喷吐出四道蓝焰，推动着他沉重的钢铁之躯缓缓升起，在它的脚底离地面十几公分高时，它在浮空的状态下向前推进。 露西和奥莉安娜心底暗惊，她俩知道，影割绝对会对这个结果感到满意的。 “我还从来没见过会飞的机器人……”奥莉安娜抬起头，遥望着越飞越远的罗伯特，喃喃道。 “很巧，在垃圾堆里，正好找到了一部报废的无人机引擎，所以就突发奇想装在了它背后，正好适配，而且又满足了你们的‘高机动性’的要求。”米契摊开手，很自豪地道。“不过机器人这种东西，就凭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是没法完全代替人类士兵的。所以各大公司就没在强化机器人的装备上投入太多。” 说完，他又对着越飞越高的罗伯特喊道：“试一下着陆情况，记得打开辅助履带！” 喷吐着蓝焰浮空的罗伯特听见了米契的喊话，它降低了后背的蓝焰，并幻速下降。 就在半空中，罗伯特膝盖以下的零件发生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移动，两条三角形的履带从它的体内钻出并合拢，顶替了它双足的位置。 在这两条三角形履带的支持和缓冲作用下，罗伯特从半空落地时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它巨大的吨位并没有对它的膝盖造成损伤。 “难以置信……”罗伯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确实难以置信。”米契环顾了一圈，“目前看来它的行动力基本没问题……至于它的作战能力，那我想，只有在实战中实验一下，才能知道是骡子是马了……营地里人员密集，就不让它在现场示范了。总之，如果它的活动出现了任何问题，欢迎随时回来找我，免费修理。” 说完，米契跟露西和奥莉安娜分别碰了拳。 就在奥莉安娜把罗伯特接上了自己的车，打算回夜之城的家里时，索尔开着一辆越野车停在了奥莉安娜的窗外，他摇下自己的车窗敲了敲奥莉安娜的车窗，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奥莉安娜摇下车窗问道。 “明天二位女侠有事吗？”索尔问。 奥莉安娜咨询了一下露西的眼神，然后回道：“没事。怎么，委托等不及要我们明天就办完么？” 索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那个失去的据点让我感到如芒在背，坐卧不宁。早一天夺回资源点，我的族人们就能早一天改善生活。” “行，那就明天。”奥莉安娜答应道。 “嗯。”索尔说，“明天我会在营地里等候你们，等你们到了之后，咱们一起去把夜游鬼的摊子掀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第193章 建议 影割好奇地绕着罗伯特打量起它崭新的机体时，露西和奥莉安娜十分懂事地帮影割把盛好的饭菜端到了餐桌上。 露西手下的赛博朋克队员们断然想不到，他们敬畏有加的、甚至在他们眼中有些凶狠的队长露西，在家里时，在影割面前是，会如此的乖巧温柔。 阿德卡多的部族成员们也绝对想不到，轻取夜游鬼人头的奥莉安娜，如幽灵般降临战场的黑影，也有如此温婉可人的一面。 影割在三年前种下了善的种子，现在他收获了善的果实。 影割今天做了德克萨斯黑椒牛排，“德国”香肠，熏烤了三个小时的合成羊排，还有碧根果和蓝莓派。 金黄色的飘香肉食堆满了三个大盘子，飘香四溢，让两位姑娘垂涎欲滴。 影割似乎很懂得如何讨好闺女们的味蕾，他的与生俱来的厨艺天赋在第一次见到西塞罗时就施展过了一次。 露西和奥莉安娜能在这三年里健康幸福地成长，与影割出类拔萃的厨艺脱不开干系。他就像一柄变化自如的伞，太阳烈时他能遮阳，下大雨时他又能提供避雨。 但现在，这把伞老了。倒不是说伞面上有了破洞，而是伞轴的芯，有点生锈。 影割与罗伯特唠了几句，大概是在问罗伯特的感受以及对它的语言能力进行测试——影割这种心态的人最怕的东西就是寂寞，要是罗伯特不会像以前一样善辩，影割身边就又少了点乐趣。 确认罗伯特比之前的头脑更加活跃之后，影割才放心地坐在了餐桌边，与两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共进晚餐。 至于罗伯特，它接进一根电线，暂时进入了休眠状态，以将自己的能量补充到最满的状态。 父亲和二十来岁的女儿，在晚餐的餐桌边，能聊的话题不多，所以很自然就聊到了生活和工作方面。 “今天生意咋样啊影割？” “有点冷清，所以提前收摊回来给你们准备晚餐了。你们今天出城辛苦了，所以做的都是合你们胃口的菜，希望你俩能吃开心点。” “诶不辛苦，不辛苦。” “你们是找谁帮的忙，给它组装的身体？我原来打算你们把机器人身体拉回来后，我自己再找工程师帮忙组装呢。” “遇到个流浪者，我俩帮了她忙，她就热情地邀请我俩到她的营地，然后正好有个懂机器人这方面的人，就帮我们个忙咯。” “哦，流浪者啊……记不记得他们的家族叫什么？” “好像是……阿德卡多？我听过他们的头领提过这个名字。” “阿德卡多啊……那个家族的流浪者人都还不错，知恩图报，而且一旦建立起了友谊，这份珍贵的友谊会持续很长时间。” 边聊边吃，影割这顿贴合了二位姑娘胃口做的晚餐，很快见了底。 虽然影割的答话语气没什么异样，但作为女生的敏感直觉，还是让露西和奥莉安娜注意到了影割一些不同往昔的地方—— 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热烈，目光呆滞，而且在刻意地避开二人的视线。 她们的直觉没错，影割心头确实有难言之隐。 可以说，自打那个名为德克斯特的中间人找上门来之后，影割的心情就一落千丈，陷入了极度的矛盾和纠结之中。 一方面，影割太久没有动用过暴力了，当他变得开始厌恶暴力时，德克斯特却提出了一个通过暴力手段，可以让影割一劳永逸地剔除环伺在他周围的危险的办法。 另一方面，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安于现状的影割不想让任何意外打乱自己现在的幸福生活。 再者，德克斯特还提到了那个影割无论如何不愿回忆起的名字——西塞罗。 影割向来不是薄情寡义之人，当他听到西塞罗还活着并需要他的帮助时，他得承认，他心底触动了一下。 对故人的思念和对当下的满足，这两种矛盾的心里交织在了一起，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儿一直在影割心里吵个不停。 当然了，就凭影割倔驴般的性格，德克斯特来找他的事，他不会告诉别人的。 所以当露西问起影割“为什么脸色有些难看”时，影割也只是以疲累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以露西和奥莉安娜对影割的了解，她俩也当然知道影割在撒谎，没有告诉二人实情。 不过二人倒是没往中间人和西塞罗的方面想——这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突然有人冒出来告诉你西塞罗需要帮助，她俩还未必会信。 因此，露西将影割面色不好的原因，归咎于了他“一个人在家无聊无处排解”。 “可能你需要培养一些别的兴趣爱好？走出去结交些有共同话题的朋友？”露西对影割建议道。 “比如加入个棋牌社什么的……”奥莉安娜帮腔道，“虽然那种地方的人比你老得多，但他们还挺有意思的，至少不会让你感到无聊。” “我……我会考虑的。”影割认真地说道。 他固然想念西塞罗，但对现在的影割而言，没有什么是比露西和奥莉安娜在他的生命中更重要的了。 德克斯特的事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生活还是照旧继续。 为此，影割需要某种手段来转移注意力。 两个闺女提出的方案，倒还真的博得了影割的青睐。 “你今天不是疲累了吗？那你就早点回房休息吧，清洁的事交给我和小娜就行。”露西说。 她懂事的样子让影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即没有什么是比露西和奥莉安娜更重要的了。 “我爱你们两个。”影割站在楼梯的拐角，对下面的二人道，“你们是我的天使。” “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 影割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影割居然真的听取了露西的建议，去附近找了一家桌游吧。 里面的玩家基本都是七八十岁的老掉牙，但在桌游的联结之下，影割并没有感到年龄代沟。 他度过了愉快且充实的一天，并且成功地把德克斯特找过他的事情暂时忘在了脑后…… 第194章 惊人的效率 第二天，露西和奥莉安娜再次出城，依照约定，去往阿德卡多的营地，与索尔见面。 有被高度军事化改装的罗伯特陪在影割身边，露西二人对影割的安全都很放心。 初到营地，有几个阿德卡多的生面孔见到露西二人时还想阻拦她们，但紧接着露面的米契把露西二人放了进来，并告诉那群人，这二位可是索尔的贵宾。 “那个机器人有遇到什么问题吗？”米契在前面领路，问道。 “暂时没遇到问题，只能说你把它修理得太好了。”露西说。 “哈哈，年轻人的嘴巴真甜。”米契说，“当然，如果日后遇到问题，欢迎随时来阿德卡多找我帮忙，只要我们没迁移走的话。” 跟着米契往营地深处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坐在房车上吹啤酒的索尔。 索尔看见露西二人的第一时间，就急忙从房车上跳了下来，分别与二人握手。 “现在是九点三十七分，”索尔看了眼手表，说道，“十五分钟后我们就出发，从这里到那个被夜游鬼夺走的哨站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索尔又摊开手指向了一队围坐在一起的全副武装的流浪者：“这是我为这次行动所挑选出的营地中的精壮战力，他们都是一顶一的好士兵，而且做好了为营地赴死的准备。”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奥莉安娜打断了一下索尔，“那个哨站为什么如此重要，我是说，你既花了大价钱聘请我们，又做好了牺牲家人的准备……” 索尔点了点头，如实相告：“那个哨站内有一座信号塔，塔顶有一部大功率的发射器，只要我们能夺回那台发射器，我就可以利用它在极大的范围内覆盖阿德卡多的信号——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营地人数，并不是我们全部的阿德卡多人数。在我们迁徙的途中，不管是夜游鬼的突然袭击还是恶劣的沙漠环境，都导致了部分成员与大部队的失散，离开了大部队很难生存下去的，只要让他们收到阿德卡多的信号，他们就知道家的方向在哪了。” 就在索尔刚说完的时候，帕南从几人身边经过。 她看见露西和奥莉安娜时略微惊讶：“早啊，露西，奥莉安娜，你们今天又来了？是来找米契帮忙的吗？” 然后帕南看到了二人身边的索尔，立刻眉头紧皱，压低声音道：“还是说……另有其人找你们来的？” 索尔直接回道：“是我雇她俩来的……她们二人的实力有目共睹，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夺回信号塔和哨站了。” “这么重要的事，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就擅自做决定？”帕南像吃了火药似的立刻怼呛道，她又指着那一队全副武装的阿德卡多，“而且看样子，你是打算把我的家人性命也搭进去？” “你什么意思？帕南·帕尔默？难道他们就不是我的家人了吗？”索尔向前一步，瞪着帕南，“而且我是这儿的领袖，我做什么决定又为何要经过你的同意？” 帕南毫不畏惧地也上前一步，与索尔对视，反怼道：“得了吧索尔，你做过的愚蠢的决定还少吗？知不知道为什么营地里听我指挥的呼声更高？嗯？” 露西和奥莉安娜作为两个佣兵，两个局外人，无权对阿德卡多内部的私事评头论足，只能略带尴尬地看着她俩吵下去。 “那，无比英明的帕南·帕尔默，请问你有什么更好的点子吗？能比我的计划为阿德卡多带来的好处更大？嗯？”索尔反讽道。 “我没有计划，让我生气的部分也并非是觉得你的计划有问题，而在于你的态度！”帕南指着索尔的胸口道，“至少我做出什么决定之前都会告诉你，而你，今天的事一直瞒着我，要不是我恰巧经过，我甚至都不知道那群年轻人为什么即将死去！” 索尔双手抱胸，长出一口怒气，似乎觉得这样跟帕南吵下去没有意义，毕竟二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家族好。 “好，这次是我不对，以后做决定前都先通知你。”索尔妥协道。 “这还不够。”帕南说，“一会儿这趟任务，我要一起去。” “你……”索尔压低声音，在帕南耳边说道：“假如我死了，就只有你能带领指挥整个营地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虽然索尔看帕南不爽，也偶尔在心里诅咒过帕南，但出于家族的长远考虑，索尔还是希望帕南能安然无虞——毕竟，不顶撞索尔时候的帕南，还是很讨喜的。 但帕南的倔强程度一点不输影割：“我就是要跟你们一起去。假如我替你死了，不就没人跟你争抢领袖的位置了么？你该感到高兴才对。” 最后还是米契站出来平定了二人的争吵：“帕南的性格你是懂的，就让她一起去吧，索尔。而且这是件为了营地的大事，帕南义不容辞。” “行吧行吧……”索尔对帕南道，“我先说好，遇到你出事儿的时候，我可不会救你。” “也不需要你救。”帕南翻了个白眼。 就这样，一行十几人分坐五辆车，驶出营地，前往那个被夜游鬼夺走的哨站。 经历了一个小时的车程，索尔远远地就让车队停稳。 他让所有人下车，站在一起分配作战计划。 “翻过前面那个沙丘就能看见哨站了，为了能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咱们得把车停的远些，剩下的路得步行过去。” 说着，他将一副地图铺在了地上。 “在我们失去那座哨站之前，它的内部结构被我简单记录了下来——哨站的四周有八门哨戒炮，南北各有一个通道；哨站正中央就是信号塔的所在地，那里的空间足够维持二三十人的生活，而且据可靠情报称，现在驻扎在那的夜游鬼不乏拥有军用义体的家伙，他们会很难缠。” “目前的初步计划如下——两位女士，你们具有一定的黑客能力，因此需要二位先一步进入哨站，解除掉哨戒炮的威胁；我的人会紧跟在二位身后，帮助清理掉来自信号塔上的狙击手和黑客的威胁。” 索尔无比严肃庄重地说道：“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出现流血牺牲，但我的人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就在这时，露西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一把夺过地图，卷起来还给了索尔。 “或者，我还有另一个更好的主意。” “你们呆在这别动，我跟小娜两个人就够了——五分钟。” 第195章 新盟友 庄严的黑色哨戒炮上，红色激光瞄准线交织出了一道网，密集地覆盖在哨站的区域内； 摆置在空地上的集装箱内外，安装了大量骇人且致命的武器设备； 高耸的信号塔上，巡逻的夜游鬼俯瞰下方灰土，将哨站附近的地区尽收眼底，并将附近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收尽眼底。 但就是这么个几乎把“生人勿进”四个字写在门牌上的禁地，有一位少女，却若无其事地不紧不慢地走向入口。 露西不但一副毫不畏惧的姿态，而且甚至显得闲庭信步地吹着小曲。 “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 不难分辨出，这首曲子正是刚烈乐队的代表作，《ponponshit》。 在信号塔上放哨的夜游鬼注意到了这个正在由主干道靠近南边入口的、一身白色劲装的诡媚少女，正当他试图通过通信频道告知哨站里的其他人提高警惕时； 一把冰冷的袖剑刺穿了他的喉管。 发出了几声呛血的嗫喏之后，奥莉安娜扶住了夜游鬼的尸体，将其悄无声息地放至地面。 而后，在斯安威斯坦和光学迷彩的双重作用下，奥莉安娜就像汽化了一般消失在原地。 尽管奥莉安娜的动作以及快到了极致，但警惕性拉满的夜游鬼还是发现了她的踪迹—— 一个守在监控室屏幕前的夜游鬼注意到了监控探头拍下的突然倒下的尸体，他勐地一惊，立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通信呼叫没能得到应答后，他立刻通知了哨站内的全体成员： “4号哨位倒下了，重复，4号哨位倒下了！离得最近的人立刻去查看情况！” 突然间，监控屏幕前的夜游鬼又注意到了营地外围的监控探头，捕捉到了正在靠近的露西的身影。 他又急忙继续在通信频道内喊道： “门口来‘客人’了！离得最近的人，盯紧她，如果她胆敢踏进大门半步，立刻开火击毙！” 话刚说完，一则不好的消息就传了过来：“4号哨位死了！脖子上出了个血窟窿，他被刺杀了！” “什么鬼……”屏幕前的人略作迟疑地喃喃了一声，旋即立刻拉响了哨站内的警报。 “哨站里来了不速之客！所有人，立刻动起来，把熘进哨站的老鼠抓出来！”他在通信频道里喊道。 “奇了怪了，如果有人能偷熘进来，那为何哨戒炮没有发出警报呢……”他百思不得解地敲了敲脑门。 就当他好奇地通过监控查看哨站内的八台哨戒炮的情况时，他发现了一个无比惊讶的事情： 那八台哨戒炮就像同时短路一般，无力地低垂着炮管，冒出缕缕白烟。 而那名白发少女，依旧闲庭信步地向着营地内走来。 三五名夜游鬼来到门口的横杆边，用枪指着那个少女，试图将其喝退； 但那名少女拔枪就射，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她似乎根本无需瞄准，看似随意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地在一名夜游鬼的脑袋上绽开一朵血色之花； 她以几乎是作秀般的夸张姿态，轻易地解决了这一队有着过硬军事素养的夜游鬼。 “草，这是什么怪物！我们什么时候惹到她了！”屏幕前的夜游鬼在心中怒骂，然后立刻通知全哨站内的夜游鬼前往阻止那个陌生的少女。 其实不用他通知，枪响声也已经把全体夜游鬼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入口处。 当多数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入口时，却忽视掉了来自身后的威胁。 奥莉安娜形如鬼魅地出现在了监控室，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用袖剑刺穿了椅背，同时也刺穿了他的心脏。 下一步，奥莉安娜接管了监控室。 她把自己接入了中央监控系统，整个哨站内的电子物品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现在是她的发挥空间。 只见那些蜂拥冲向露西的夜游鬼们，身边或脚下的电子物品突然发生了爆炸，或是变电箱，或是燃气管，抑或只是一截断裂的电线，众多的电子设备一起爆燃起火花，引发了一场比烟花更为夺目的爆炸。 迸发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朝露西冲去的夜游鬼们，他们的身体在这强烈的爆炸中如摧枯拉朽般被崩坏、撕裂，被热浪抛向很远的地方。 在这如雨幕般纷杳落下的人体组织碎片中，露西同时施展体术和枪法的绝对极致，藉由她无懈可击的火力网和剪刀般凌厉的双腿，在残存的夜游鬼之间辗转腾挪。 每一次移动，都意味着一个夜游鬼失去了生命。 姐妹二人的无间配合之下，哨站内的夜游鬼数量锐减，直至清零。 无论是她们精准的屠宰手段，还是暴力的战斗技巧，都能看出很明显的影割的影子。 “索尔，帕南，可以带着你们的人过来了……哨站已经净空，一个不剩。”露西澹然地拍掉黏在衣服上的一团血块，轻描澹写地给索尔打去了电话。 “什么！这么快吗……”索尔的语气很显愕然，“我刚刚才听到爆炸声来着，这就……” “这就是你俩的‘计划’吗？”帕南同样震惊到说不出话。 “只要把所有敌人都杀光，就不会被人发现了，这就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潜行’。”露西说，“要是不信，你们过来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嗯！我们这就过去！” 索尔的语气略带疑惑，但又隐隐透着难以隐藏的激动和兴奋。 他盼望已久的哨站，就这么被两个刚认识的小姑娘轻而易举地夺回来了？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 挂掉电话后没多久，索尔的车队就浩浩汤汤地赶赴哨站。 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哨站，索尔等人发现，露西二人一点没撒谎，她俩确实把哨站内的夜游鬼一个不留地消灭干净。 看着残酷的满地残尸，又看着眼前面容娇好古井不波的两位少女，根本无法把这两样事物联想到一起。 自此，索尔和帕南心中，对露西二人更多几分敬重。 登上信号塔塔顶，成功将放大后的阿德卡多信号向灰土播放后，索尔邀请露西二人以及帕南也来到信号塔的塔顶。 索尔在做，露西二人站在中间，奥莉安娜的右边站着帕南。 四人身下，阿德卡多的流浪者们站在车旁，抬头望向塔顶的四人，翘首以盼着索尔即将说的每一个字。 “露西和奥莉安娜，她们只跟我们认识了一天，但她们为阿德卡多做出的一切，你们都看到了！”索尔朗声道。 “而且多亏了二位的出手，我们在没有失去一位家人的情况下，就夺回了信号塔，我们很快就能跟更多的家人团聚！”帕南在一旁补充道。 “在此，我谨以阿德卡多领袖的身份，特此授予露西和奥莉安娜，阿德卡多‘守护者’的身份！虽然她们二人不是流浪者的一员，但阿德卡多的大门永远为二位敞开！” 下方的流浪者人群爆发出欢呼，众人十分支持且拥簇索尔的决定，并未阿德卡多有了新的盟友而庆祝。 说完，索尔转向露西，他和帕南同时将一件有阿德卡多标记的夹克，加在了露西二人的身上。 “感谢你们为阿德卡多做的事情。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将义无反顾。”索尔无比诚挚地道。 露西珍视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也珍视索尔给予她的礼物。流浪者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倘若露西未来真的遇到需要帮助的那一天，也许阿德卡多的流浪者，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196章 奇遇 露西二人驾车回到夜之城内的时候，露西接到了她下属的消息。关于她发布出去调查的那个冬月电子的零件，有了进展。 通过那个冬月电子零件的生产编号，找到了它的物流信息，进而找到了它的货运编号。 调查发现，这个冬月电子的义体并非来自夜之城中的任何一位义体医生处，而是与其它大量的义体一起，通过集装箱集中空运，并以夜之城的一间仓库作为中转站，最终流入了另一方神秘人的手中。 这伙取走了货的神秘人，极有可能就是袭击影割的那群人，至少是跟那群人关系非常密切的人。 好消息是，调查还找到了那间仓库的位置。 接下来露西和奥莉安娜需要做的，就是进到那间仓库里头，尝试找出关于取货的人的身份信息。 仓库在荒坂工业园的东边，看了眼时间，当前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姐妹二人决定先回家看看影割的情况，吃个晚饭，晚上之后再去那间仓库里。 毕竟，这次二人要干的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以黑夜的面纱作为掩护，行动的成功率将有很大提升。 但是，这个点回家未免有点早，二人回去之后也无所事事。 所以奥莉安娜提出建议，先去那仓库附近踩踩点，趁着天亮将那里的结构和布置摸个清楚，更方便夜晚时动手。 而之所以露西没安排自己麾下的其他人去踩点，就是对那群笨手笨脚的家伙办事儿不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情，露西还是跟自己妹妹一起下场比较放心。 车辆从圣多明戈向西进城，掉头转向西北，打算途径海伍德和市政中心，直接杀到沃森工业区，这是最近的车程。 一路无话，只有宜人的夕阳和温柔的晚风钻进半掩着的车窗，洒在两位艺术般精凋细琢的姑娘的脸上，仿佛为本就无可挑剔的凋塑镀上了一层金粉。 车载电台内絮絮地播放着屡见不鲜的新闻，发出沙沙的白噪音： “三级的冬日洋流自太平洋吹拂而来，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荒坂海滨的游客们，这场西风给海洋爱好者们创造了一个不错的出游环境，或许是时候走出家门，带上你们的家人，去一睹荒坂海滨的美景了……” “今天的夜之城就像放假了一半，据黑尔警官称，今天的夜之城报警记录，降至了罕见的……二十五次！更让人感到鼓舞的是，即使现在临近下班高峰，夜之城的道路上也没有出现堵车的迹象，所有道路畅通无阻，请各位司机们遵守交通法规，放心了开……” “为了进一步提高市民朋友们的精神生活娱乐所需，卢修斯·来恩市长决定，在海伍德、布鲁特维斯克、以及市政中心，分别加开一座超梦体验馆。还有更帮的消息，你们最爱的一支乐队的新专辑即将发布，届时将伴随着一系列的演唱会演出，市民朋友们可有福要享啦……” 听到这儿，露西小声滴咕了一句：“咱们夜之城可真是欣欣向荣蒸蒸日上了哈。” 车辆驶上了高架，高架上的车速总能比下面的平地快些，而且视野开阔，能将夜之城的样貌尽收眼底。 荒坂塔依旧是夜之城最高的建筑，三年前，影割在荒坂塔上造成的满身疮痍乃至差点拆掉半座塔的辉煌壮举已经成为历史，荒坂塔上的创伤早已被全部修葺完毕，焕然一新。就像五十年前的强尼·银手用核弹将市政中心都夷为平地一样，公司就像一条千足虫，它的恢复能力总是惊人，如果不是史书中记载着五十年前强尼·银手的壮举，现在的市政中心根本看不出任何经受过损伤的痕迹。 从某种意义上讲，露西和奥莉安娜都是荒坂公司的造物，得益于影割的出现，她们俩才能一劳永逸地跟那个噩梦般的过去斩断联系， 而且每当再次看到荒坂的那三棵树般的logo时，二人总会本能地感到厌恶。 当然了，荒坂对二人而言已经是过去式，有影割和荒坂赖宣的合约撑着，露西相信荒坂赖宣是没有胆量悍然撕毁协议，卷土重来的。 现在的影割虽说很难亲自登场，但他养育出的两个女儿已经今非昔比。光露西和奥莉安娜的实力，就够荒坂的夜之城分部再签下一次停战协议了。 就在姐妹二人的心情随着从窗外一甩而过的夜之城风景而处在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下时； 车尾部忽然响起了激烈的引擎轰鸣声，钻进窗户缝，刺入了露西二人的耳膜。 露西下意识地将这种极具挑衅的噪声视作威胁，并打起精神，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过紧接着，发出这阵引擎声的两辆帮派改装车，一左一右从露西的车两侧绕开，超到了她的前面。 看着超到了前面的两辆改装车，露西心道：“原来只是几个飙车的小混混吗……虚惊一场。” 她的警惕性也随之降了下来。 但很快，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露西和奥莉安娜前方的高架道路上，原本正正常行驶着一辆普普通通的夜之城市民的车辆； 这两辆突然从露西身后冒出来的帮派车辆，在位置抵达与前方那辆普通车辆平行的位置时，一辆车的速度骤减，而另一辆车似是为了咬紧不放，也将速度骤减； 一左一右形成了与中间那辆市民车辆平行的架势，无形间就像将它包围了起来似的。 露西的车离前面那辆市民车辆不算远，她甚至能清晰看到后视镜里反射出的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毛头小子，他穿着立领黄夹克留着茅草般的寸头，对于突然靠近的两辆帮派车充满了惊惧之色。 露西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太久，她都快要忘记了，这在她眼中不值一提的帮派分子，对普通民众而言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而那个少年惊惧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下一秒，两侧的帮派车辆摇下车窗，从窗口里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枪管。 “轰轰轰——” 就像一场即兴的演唱会，这两辆帮派车辆不顾可能会误伤到中间车里的平民，就这么在高架上展开了交火。 至于中间那辆倒霉透顶的市民车辆，尽管车内的二人第一时间低下头躲避，但勐烈的弹幕还是将车顶几乎掀起，并燃起了火苗…… 第197章 救人 露西前方的那辆车，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交火的两派帮派分子，但凡把枪线向下偏移个几公分，子弹就会穿透车门，造成车内的人员伤亡；即使两派帮派分子立即停火，车上燃起的火苗恐将难以扑灭并引发车辆的爆炸。 露西本可以对前方即将发生的灾难视若无睹，但那辆着火的车后面跟着的，车上坐的是露西和奥莉安娜。 在如此近距离下产生爆炸，二人的安全必然会受影响。 “咱们得让那俩车上的傻逼停手……”奥莉安娜说。 “顺便救个人。”露西突然鬼使神差地接道。 “诶？”奥莉安娜瞪大眼睛看着露西，“老姐你……”以奥莉安娜对露西的了解，她从来不是会见义勇为救一个素不相干的路人的，而且在家的时候影割也反复叮嘱过她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要摊上无意义的麻烦。 但在当下，露西考虑得更为周全——在影割的主导和曾经做出的努力之下，这三年里几乎没有发生过帮派分子袭击市民的情况发生，这才让影割的形象拥有了在市民中间家喻户晓的口碑。倘若面前车里的市民遭受伤亡，那么不仅帮派的风评会急转直下，影割的荣誉形象也会受牵连。 虽然影割已经处于“退圈”的状态，但形象和名声这东西，就算在人死后依然能发挥着巨大的影响力。 考虑到维护影割的形象问题，露西决定制止前面的两车帮派分子交火的同时，把中间车里的路人也救了。 忠诚的奥莉安娜自然无条件地相信并跟随露西，她扭过头对副驾驶上的露西交待了一句：“准备接过方向盘，老姐。” 露西点头。 奥莉安娜打开行驶中的车门，启动斯安威斯坦的她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速度就和年轻时的影割一样快。 露西立刻跨坐到驾驶座上，接过车辆的控制权。 控制着车辆安全行驶的同时，黄色的数据流划过露西蓝色的眼童，她用黑客能力让前方两派帮派分子手中的武器全部发生的故障。 武器哑火，原本噼里啪啦响的交火声戛然止息。 “妈的，什么情况！” “武器怎么坏掉啦？” 两辆车内的帮派分子对于这突发情况一头雾水。 “你们别得意，我现在就摇人过来！” 一方帮派分子放出狠话道。 “你以为我们就这么轻易放你们走吗？有种下个路口等着老子！” 另一半的帮派分子也把头探出车窗，隔着中间那辆满身疮痍的市民车，与另一边的帮派分子对骂道。 虽然手上的武器不管用了，但他们嘴上的武器可一点没闲着。就这样，在双方互不退让的叫骂声中，两辆帮派分子的车辆勐地加速，冲向驶下高架的方向，迫不及待要分出个高下了。 听到这突然变化的声响，中间车里的那位学院少年试探性地抬起半个头。 当他看到刚刚夹击在车辆两侧的帮派分子已经不见后，他悬着的心本能地落地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车顶被子弹撕裂下来，前仓引擎盖起火，在这种危险的状态下，必须要尽快离开这辆车。 “老妈，我们得快点下车！”他推了推趴在方向盘上的红头发女人，他以为他老妈还在为了躲避子弹而不敢抬头。 可不推不打紧，一推差点把他吓死——红发女子失力地向旁边倾斜，露出了她紧闭的双眼、痛苦的面容、还有从头顶渗下的涔涔血迹。 少年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摆在他面前——他的母亲中弹了！ 而失去了控制的车辆，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冲向高架上分岔路口的隔离带。 正当少年绝望地想要遮住自己的双眼时，他忽然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他手指露开一条缝，愕然地看见了一个身材完美、身着全身黑色劲装的女性，踩在了冒火的引擎盖上。 少年愣愣地向上看去，看见了这黑衣少女娇俏的脸庞和红色的流苏长发。 少年刚想张口说些什么，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陌生少女却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勐地一把抓住少年的后领，轻松地一只手就把他从车里拎了起来。 不愧是影割的好女儿，就连简单粗暴的行事风格都如出一辙。 紧接着，在少年无法理解也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惊人速度下，黑衣少女另一只手抓起了他昏迷中的母亲，在短暂的一秒眩晕时间后，再次恢复视觉，少年愕然地发现，他已经坐在了一辆车的后座上，他的母亲就靠在他身边。 这让少年感到了短暂的安心。 但紧接着，更大的迷惑笼罩着他的心头——他在哪？ 通过前面的后视镜，少年惊讶地发现，这辆车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上各坐着一名美丽的少女，左边的白发白衣，右边的红发黑衣，而且就是刚刚救下他和他母亲的那个少女！ 再看向前方，车头那辆千疮百孔冒着火的脚程，正是他家的车！ 驾驶位上的白发少女打了个方向盘，将车驶进高架的一个分流。 而他家那辆着火的车，撞上了围栏，最终停了下来。 有惊无险，但少年隐约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不对——这前座上的两位少女虽说都美貌绝伦，但她们身上所散发出的冷酷，还有一种隐隐的血腥味，让少年产生了一种“生人勿进”的初印象。 好吧，不管是美色还是她们危险的气息，这都不是当下的少年需要考虑的。他的母亲仍在晕厥的状态，不知伤势如何，他必须要确保他的母亲第一时间接受治疗。 “两位，两位！”少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前面的露西二人，他目光闪躲，略作迟疑，又用手半捂着嘴，窘迫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他不仅是因为害怕露西二人才如此谨慎地开口的，还跟露西二人的外貌有关——他是个未成年，情感经历几乎为零，能跟露西这种顶尖颜值的人同处一辆车内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就算是情场高手来了心中都会小鹿乱撞的；更何况，这少年就是个雏，而且他在同时跟两个有着逆天颜值的女生同出一辆车诶。 “两位姐姐！”少年最终鼓足全身勇气，叫出了这么个称号。 以他的理解，虽然女生对年龄的问题很敏感，但姐姐这个称呼还是会让女生感觉自己挺年轻的，是个通用的称呼。 而他的理解，确实奏效了。 第198章 急救 “两位姐姐，能把车开去最近的诊所吗？我的妈妈，她……看起来很不妙，我求你们了！” 后座的男孩儿一边苦苦哀求，一边用望而生畏的眼神怯生生地通过车前端的反光镜，观察着露西二人。 少年很勇敢，在母亲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还准备了备用方案——露西虽然不动声色，但通过后视镜也能观察到少年正紧攥着拳头。倘若露西拒绝了他的请求，这个少年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拯救他的母亲。 能让一个弱不禁风的男孩儿爆发出如此勇敢的信念和如此坚定的意志，也只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受威胁的时候。 露西眨了眨眼。 她跟奥莉安娜都不曾知道父爱和母爱是什么滋味儿，但影割的出现和接纳，给予了露西人生中所缺失的父爱的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温暖。 想必，母爱的感觉，不会逊色于父爱。 这就是后座的那个男孩儿鼓起勇气，向着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提出请求的勇气源泉了吧。 抱着“帮人帮到底”的心态，露西算是默认同意了男孩的请求。虽然露西表现得很冷，但换位思考一下，假如现在晕倒的人是影割，露西向别人求助，她自己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想到这里，露西对副驾驶的奥莉安娜交待道：“去检查下她的情况。” 奥莉安娜点了下头，然后一眨眼间就从副驾驶的位置消失，出现在了男孩母亲的身边。 再次目睹这惊人一幕的男孩大张着嘴，一个字也蹦不出。 他呆坐在原位，看着奥莉安娜轻柔地抚起他母亲的头，绿色眼睛里的数据流扫过他母亲的伤口，然后再次将他母亲轻轻放平。 “我母亲怎么样？”男孩迫不及待地问。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奥莉安娜面无表情地道，“好消息是，她并没有中弹，只是一截汽车碎片戳进了她的下颌，可能伤害到了她的神经；” “这、这算什么好消息？”男孩的眼神慌乱，光是听这描述他就感觉到痛了。 奥莉安娜没理会他，继续道：“坏消息是，需要尽快将她颅内的碎片取出，但这需要高精度的手术器械，只有专业的医疗设施才能满足条件。”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男孩被说中了心中所想，两眼放光，“立刻带我们过去吧，求你们了！你们想要什么都行，我妈妈醒后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不知怎地，露西居然被这男孩愣头呆脑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 其实就算男孩不作要求，露西也打算带他和他母亲去附近的诊所。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我看起来像缺钱的样子吗？” 男孩被问的一愣。 “只是世道依然危险，”露西继续说，“以后出门罩子放亮点，快点长大，培养一身能照顾好你母亲的能力，小鬼。” “你说谁小鬼！”男孩不满地挥拳抗议，他就像那种最经典的未成年男孩，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自以为成熟的不得了，就像整个世界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似的。 他刚出声，就听见了靠在他身边的母亲哼囔了一声。 “妈妈？”男孩连忙握住了他母亲的手，关心地查看着他母亲的情况。 男孩的母亲看起来还能撑一会儿，露西便不再多言，加快了开向最近诊所的车速。她想要给这对母子一个团圆的结局，也给这一天画上一个圆满的落幕。 “小娜，你先坐摩托回家，帮那家伙干点家务，我办完这事儿就回去。”露西说。 “嗯！”奥莉安娜应了一声，麻利地从后座翻身跃上后备箱里的摩托。 接着打开后备箱，奥莉安娜骑着摩托离开了车内，驶向另一个相反的方向。 认真状态下的露西，沉默不言，精神高度专注。 她驾驶的车辆就像一道闪电，急速但安稳地穿过车流和人群。 车速之高，不仅引起了所经之处的司机和行人的惊呼，也甩得后座上的男孩汗毛直立直呼头晕。 而露西似乎很享受这风驰电掣的快感，她好久没能快得这么过瘾了。 “唰——” 车辆拖出长长的印痕，急停在了一座两层楼的诊所门口。 这地方虽然名为诊所，但不要把它的功能跟现代的那种抓药输水的诊所混为一谭，这里的诊所功能其实比现代的医院更齐全；毕竟那是赛博朋克的世界，很多疾病的治疗都可以通过更换义体解决，医院负责的都是简单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和重症外伤，这种小诊所呢，就是为去不起公司医院的市民们提供服务的。 露西跳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拽过男孩母亲的胳膊，把昏迷的她抗在了自己肩上，一熘烟就冲进了诊所的门内。 男孩紧紧跟在露西身后，随她一起进了诊所。 听见突然冲进来的露西，在一楼排成长队的问诊病号们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露西。 “手术室在哪？”露西大声喝问。 人群鸦雀无声，这女孩看起来很不好惹。 旁边一位穿着蓝大褂的医生说道：“女士，请先排队……” “我排你奶奶个头！看不见我身上的重病号是吧？人都快不行了还排队？” 跟着露西身后的男孩被露西的粗口输出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外表冷艳的少女却有着一颗炽热的内心。 那个医生正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这时，恰巧排队的人里有两个瓦伦蒂诺，他们认出了露西是影割的女儿，急忙站了出来帮忙为露西争取机会。 “赶快先给她看病！听到没有！不然马上带弟兄们来砸了你这狗日的！”这两个瓦伦蒂诺骂咧咧地唬道。 那医生认怂了，一边捂着头连连后退，一边点头道：“好的、好的、请跟我来，就在二楼！” 露西用眼神对两个瓦伦蒂诺的帮助表示了赞赏，而当露西背着男孩的母亲经过二人身边时，他们在胸前画起了十字架，以表达瓦伦蒂诺对露西的敬重和祝福。 来到二楼，刚才的那名医生迅速地组织起了一个手术团队，并在一间手术室里腾出了空床位，迅速地为露西肩上的女人展开手术。 手术过程要在无菌环境下进行，所以露西和男孩，二人只能候在手术室外，静候手术的消息…… 第199章 我叫大卫 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男孩僵硬的脸色终于有所缓解。他就像服下一颗定心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揉着自己的脸，似乎从高架上遇袭再到母亲被陌生人救下，这一切的转折都发生的太快了。 感觉到一抹白色的靓影在自己身边坐下时，少年转过头问道：“你不走么？” 彼时露西刚点着一支细烟，听到提问，她就用眼睛余光看了少年一眼：“嗯？”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措辞不当，少年瞬间有些慌乱：“我、我的意思是……感谢你，感谢你为我和我妈妈做的事情，还有感谢你的姐妹！”少年长喘一口气，“我是说，这里接下来的事情我能自己搞定，你可以回家找你的姐妹了，你答应过她的！” 露西盯着自己手里的烟头，吐了口烟道：“我本来还想抽支烟再走的，既然你催我了……” 说着，露西就要起身。 “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少年连忙摆手解释。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少年竟忘记了露西的强大气场，下意识地伸手抓了下露西的手，想要挽留。 指尖相触的一刻，二人皆是像触电一般，勐地甩开。 接着是安静且尴尬的对视，持续了至少三秒钟。 “对不起，我不是要赶你走的意思，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男孩涨红了脸竭力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再在我们身上花费时间了……” “挺有意思的小孩儿……”露西心道。 “有意思”三个字，是露西对眼前这个黄夹克男孩的第一印象，不过除了“有意思”外，这个男孩并未给露西留下更深的初印象。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少年紧张地抖着腿，他是不是地就去瞟手术室门上那重复飘过的“手术中”的字样，他心中始终牵挂着他母亲的情况。 逼仄潮湿的走廊里不断吹过夹杂着腐血味儿和医疗用品味儿的冷风，极大地破坏了露西的抽烟体验。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门口的“手术中”字样突然停止了滚动。 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男孩激动地站了起来，问医生道：“我妈妈怎么样了？” “请问手术中的那位，名字是叫葛洛莉亚·马丁内斯吗？”医生反问道。 “嗯，没错。她现在怎么样了？” “手术一切顺利，她已经醒了，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但是，葛洛莉亚·马丁内斯名下的存款不足以支付这场手术的全额价格，所以手术被迫中止。” “哈？什么意思？你们做到一半的手术，就把人晾在那？！”男孩又惊又怒。 “我们只是依照规章制度办事罢了，恕我爱莫能助。”医生说。 男孩正欲争辩，坐在他身后的露西开口了：“差多少钱，我替他给了。” “哈？”男孩吃惊地回头看着露西。 “……差两万。”医生说。 露西轻轻在空中拨动了下食指：“钱过去了，赶紧滚回去做手术吧。” “呃，是！”拿到钱的医生，态度产生了180度的转变，“我们一定会竭力保障病人的安全的！” 医生走后，男孩大惑不解地对露西道：“多谢你的帮助……但短时间内我和我母亲可能凑不出两万块，我希望你能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凑齐这两万，一分不少地还给你的！” 露西不缺这两万，她也不是会在乎这点九牛一毛的钱的人。不过她也没拒绝还钱的要求，毕竟这男孩还是个未成年，有借有还更有助于帮他树立正确的三观。 “没关系，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还。”露西冷冷地道。 “对了，我叫大卫，大卫·马丁内斯！”少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露西。”露西跟他碰了下拳。 现在大卫的母亲已经转危为安，他的心情好转很多，终于能问露西那个他一直想问但没机会开口的问题了： “话说，你的姐妹之前救我和我妈妈的时候，施展出的技能好厉害！”大卫舔了下嘴唇，“而且你还这么有钱……你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赛博朋克？！” 露西歪着头，沉默地看了大卫两秒，这才道：“算是吧。不过我们更倾向于俗一点的叫法——佣兵。” “哇——靠！”大卫两眼发光，就像看到了偶像似的失声尖叫，“佣兵可太酷了！听说三年前杀穿了荒坂塔的那个大老就是个佣兵！你们平时的生活一定很刺激咯？飙车，枪炮，黑客，还有爆炸？” 放在以前，露西面对这种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通常是懒得多说一个字的。但现在眼前的这个叫大卫的男孩，让露西觉得他有点意思，破天荒的，露西跟他聊了起来。 “你这是脑子被漫画和电影侵蚀的下场。”露西说，“我们的工作要保证绝对的低调、隐秘、效率，而且要能耐得住无聊和寂寞。” “我我我我——”大卫举起手，“我能耐得住无聊和寂寞！我要怎样才能成为赛博朋克的一员？” “就你？”露西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荒坂学院在读的公子哥，不老老实实当你的人上人，想不开来混底层的浑水作什么。” “那并非是我所愿！”大卫正声道，“荒坂学院，那都是我妈妈拼命工作送我去上的，我本人对那里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为什么还赖在学院里不走？” “因为……”大卫的眼神暗澹下来，“那是我母亲给予我的厚望，如果我没能实现她的愿望，她在我身上付诸的十几年心血，就全部浪费了……” “那你是更倾向于让你母亲失望，还是强迫恶心自己，一辈子蜷缩在看不见太阳的体制里？”露西的问题十分刁钻。 “我……我不知道……”大卫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你看，你连你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很难不怀疑你刚刚说自己想成为赛博朋克的说辞，也只是头脑发热的临时起意罢了。” “不是这样的！”大卫力争道，“如果我能通过另一条路抵达更高的高峰，我就能向我母亲证明，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而我也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省省吧你，看看你的块头，扛得住我一拳么？”露西不屑地打量了一边大卫，“典型的公子哥身材，缺乏运动锻炼，也没拿得出手的义体……就算当赛博朋克也是第一天就领盒饭的料。” “我可以从基础练起的！” 大卫说话的时候，露西已经抽完了一支烟，起身往外走。 “那就先把这两万还上，证明你有点本事，再说赛博朋克的事。” 第200章 心中困兽 坐在从棋牌社回家的夜班公交上，影割的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 喜忧参半吧。 喜是因为，他今天迈出了勇敢的一步，就像三年前那时候的露西，踏出了舒适圈，展开了久违的社交活动，而且由衷地收获了快乐。 忧是因为，他在棋牌社里结交的新牌友，全部是七老八十的老骨头，虽然那些老骨头在先进义体的加持下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岁数，但影割还是能从明显的文化差异感受出双方的代沟的；别说影割的同龄人了，就连个年纪能当他父亲的人都一个没见着，这属实给了影割一种“又老了五十岁”的感觉。 而且一联想到棋牌社这么个地方还是自己的两个女儿为自己推荐的，影割不免在心中自我怀疑，他在两个女儿的心目中是否已经成了七八十岁的老态龙钟的样子。 这种自我怀疑在影割一个人坐在公交车后排角落的时候，在他心中喧嚣声愈来愈大，且引起了影割的思维发散。 影割是个要强的人，同时又是个顾家的人。 他承认自己的心态是要比同龄人老得多的多，但他也自认为远没老到需要别人来帮忙或者刻意关照的地步。 如果他真的在他的两个女儿心目中，已经老到了七八十岁的样子，他的存在给两个女儿增加的压力，要超过他存在的作用了。 拖累露西和奥莉安娜的后腿，不仅会让影割感到愧疚，更会让他的尊严蒙羞——不得不说，影割曾经作为高傲的战士，他的傲骨还是在的；尤其是当这种轻视来自他最亲密的人，个中滋味儿当然不好受。 “虽然那种地方的人比你老得多，但他们还挺有意思的，至少不会让你感到无聊。”影割想起了奥莉安娜在晚餐时说的一句话，她可能只是不经意地随口一说，但影割记得很清楚。 “我就知道你能帮上忙……”影割看着黑蒙蒙的玻璃窗上，反射出的孑然一身的自己的倒影，曾经的他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我得让她们知道我还能帮到她们，而不是需要她们反过来帮我。”影割暗搓搓地自言自语，“我就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告诉她们，‘我还很能打’？不，这肯定不行，她们不会放心的……” “呃，先生？”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打断了影割激烈的心理斗争。 影割勐然抬头，发现前面隔了三排，一个戴着眼镜的波浪卷少女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我刚才……？” “你刚才在自言自语，说的很大声……”少女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耳机，表示影割刚才吵到她听歌了，“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虽然这个跟露西差不多年纪的少女没说过多的话，但通过她的表情，影割也能看得出来，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流浪汉——不修边幅，窝在公交的角落，衣着土味，嗯，的确符合对流浪汉的刻板印象。 看在这女孩跟露西差不多大的份上，影割懒得计较，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相安无事。 女孩儿转过头去，戴上耳机，继续听起了歌。 影割看了眼车前面的滚动报幕，离家最近的站点就剩5站路了。 现在车里的乘客稀稀朗朗，随着在下一站停靠，几个提前在后门边排好队的乘客也下了车。 现在，偌大的车厢里，除了影割和刚才那名女乘客，就只剩下司机一个活人了。 哦，对了，当然不包括这五个新上来的家伙—— 镶钉皮夹克，花枝招展的多彩毛发，夸张绚烂的激光义眼，叮咣作响的金属穿环，这五个新上来的家伙用穿着将“叛逆”二字纹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一身的穿环加起来要比帮派分子身上的还贵，但他们的实力实则不如帮派分子的一根…… 即使在2076年，这种几个人拉帮结派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啥b依然存在——这种人，就连最底层的帮派分子也瞧不起他们，而他们所做的也是比最底层的帮派分子更低劣的行径，偷盗、抢劫、要挟、讹诈。 通俗点讲，这种人的性质接近于每个人都会在初中遇到的那种嘴里叼根烟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但在真正的社会人面前，就立马夹起尾巴灰熘熘地跑了。 所以这群人也学聪明了，凡是出来寻觅目标，肯定得避开帮派分子经过的地方——就比如现在这辆晚间公交。 五个人上车的时候没有扣款，那个司机是个卷发胖大妈，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放这五个人走了进来。跟自己的性命比起来，五个人的车票钱微不足道，而且司机早就被抢麻木了。 这五个人就像喧闹的狒狒一样，扭动着滑腻的身段，带着浮夸猥琐的笑容，走向了公交车的后排。 在刚才嘲讽影割的那个女乘客身边，五个人停下脚步，或扶住椅背或抓住横杆，将那个女乘客包围了起来，并用贪婪的眼神扫过她的身体。 似乎一场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嘿，美女，今晚一个人吗？”领头的一个拖把金色发型的家伙说着下流的话，就想往这个女乘客身上靠。 “你、你们要做什么？”少女下意识地向里挪了挪，慌张地用双手阻拦着。 如果是放在一周之前，影割再次处在同样的环境下，他会选择视若无睹，或者是现在就熘下车，至少能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些。 但现在，影割在心中祈祷：“动手吧，求你们了，快动手吧……” 上帝为影割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就会为他打开另一扇窗。 就在一个混混的脏手快要碰到那个女乘客的前一秒，影割的高喝声，让包括司机在内的车中七人，全部看向了他： “滚下去。”影割只说了短短三个字，语气中的威风不减当年。 被这么一吼，那五个混混先是歪着嘴，不屑地对影割笑了笑，然后面面相觑，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老头儿？” “怎么地，你还想打我们不成？你怕是挥拳都费力气吧！” 冷嘲热讽一句句地刺激着影割的耳膜。 影割站起身，用实际行动作答。 他从兜里掏出防身用的手枪，这个动作吓得那五个混混一个哆嗦。 不过，影割并没有使用手枪作为武器。 他将手枪的子弹全部退了出来，然后丢在地上： “我要让你们见鬼。” 第201章 熟悉的感觉 “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他刚才说什么？要让我们见鬼？” “哈哈哈哈，这家伙是活腻了还是喝多了？” “让我来给他点颜色瞧瞧！” “不不不，”一个扎着脏辫的小个子走在前面，“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他。” 人高马大的影割已经来到了走廊上，他面前的小个子估计跟奥莉安娜差不多的体型，像个拳击手一样前后跳步，看起来动力十足。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不足以填平这鸿沟。 小个子打出了自以为很快的一记刺拳，但影割以更快的速度击出拳头迎了上去。 “冬——”沙袋相撞的闷响。 影割站在原地没动，那个小个子却是倒飞出去，撞进了那四个人的怀里。 人们急忙托住了快要摔倒的小个子，慌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草！老子的手！”小个子颤抖着举起了自己已经压缩变形的右臂，就像刚被锤子砸过一样，“那家伙的手里装的是钢铁吗？” 小个子刚吃瘪，五人众里就有另一个留着灰色胡茬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家伙跃出人群，虎虎生风地冲向影割。 此人相较于刚才的小个子，格斗技巧是强了不少的，他没有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的攻击意图，在攻击范围之内才勐然出击。 影割方面，无论是长久没有动武造成的格斗技巧生疏，还是义体老旧造成的反应退步，都决定了影割没法有效避开这一击，影割能做的只有以攻为守。 “冬冬——” 两道结结实实的拳响，双方的脸上各挨了一拳。 灰胡茬不出所料地倒飞了出去，撞在另外四个人身上。 “草，我的鼻子！”他满脸淌血，说话声都不再清楚，“我的鼻子断了！” “你tm在说什么？”另一个同伙问他。 “我的——鼻子——断了！”他指着自己的鼻梁，一字一顿地道，“我看起来很糟糕吗？” 另一个同伙发憷地点点头。 “草，你们几个，上！弄死他！”灰胡茬招呼道。 影割这边，刚才灰胡茬结实的一拳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痛，火辣辣的痛。 这痛苦让影割刻骨铭心，倒不是因为它的疼痛程度，而是因为，影割太久没感受到痛觉了，他几乎都要忘记了疼痛的滋味儿。 即使在荒坂塔里与亚当·重锤交战时差点被亚当·重锤撕碎，那疼痛也没有今天这一拳来的让影割记忆深刻。 这痛苦不是一种耻辱，而是一种能源，一种提醒，一种让影割略微回忆起了过去的钥匙。 影割甩了甩脑袋，这股疼痛让他感受到了三年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渴望。 再度抬起头时，影割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让人战栗的东西。 剩下三个没有致残的混混一拥而上，他们没有章法的攻击在影割眼里破绽百出。 他褪下自己的风衣外套，粗壮的臂膀只用一拳就把第一个混混的激光义眼打得凹进了他的面部血肉里； 第四个和第五个混混同时攻向影割两翼。 影割左腿蹬在了左边混混的大腿上，让他在惨叫声中跪了下来； 同时右手抓住了右边混混的脑袋，把他的头往手边的椅子上一砸，他的头瞬间在公交座椅上开了个洞，把他的脖子卡在了里头。 趁着这五个人喘息的机会，影割来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乘客面前：“快走。” 那个女乘客愣了两秒，目睹了影割的残忍手法，她心中的影割比这五个混混更具危险性，而再一想到自己刚刚对他出言不逊…… 女乘客抓起自己的钱包和耳机，头也不回地跑下了车。 然后影割直着往前走，来到了呆若木鸡的司机跟前：“帮我个忙，别报警。” “什么？”司机没明白影割是什么意思。 但影割用行动让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一只手拎起司机，轻轻地放在了公交车门外，然后掰合了公交车门。 现在，这里成了一个影割专属的斗兽场了。 他回过头时，那五个混混已经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向影割。 “别傻了，孩子们，快跑！”门外的公交司机焦急地拍打着车门，不过这话不是对影割说的，而是对影割对面的五个混混说的。 这五个混混虽然吃痛，但相当顽固，第二轮交手很快拉开帷幕。 由于公交车走廊狭窄，五个人并不能一起冲上来发挥他们的人数优势，只能一或二人并排冲来。 而到第二回合，这五个小混混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露出了他们凶残的本来面貌——他们掏出了折叠短刀，这是对影割起了杀心。 “啊啊啊啊！”第一个小个子怪叫着为自己壮胆，不过他的怪叫并没能让他获得更多的力量——影割让他的左手落下了跟右手一样的下场。 紧随其后的灰胡茬向下刺击匕首，但被影割用左臂轻松挡了下来。 灰胡茬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清楚地感觉到了影割的左臂是一条机械臂。 僵持之时，另一支短刀从灰胡茬的背后偷袭影割，却被影割的手肘顺势下压，让攻击击中了灰胡茬的肩膀。 灰胡茬惨叫着弯下膝盖，这样就把他背后的同伙暴露给了影割。 影割直接一把抓过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掠过灰胡茬的头顶，摔在自己身后的地板上。 剩余的两个混混，一个被影割像捏小鸡一般，撞晕在了公交车栏杆上； 另一个则受到了影割的特殊对待——影割扒下一个混混的皮夹克，捆住了他握刀的手，然后用夹克的衣角绕着他的脖子打了个结，像吊鸭一样挂起在公交扶手上。 影割刚做完如上的动作，被他摔在身后的那个混混不知何时爬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向影割的嵴背。 影割一个趔趄，他背后的混混们趁势一拥而上，抬起影割的身体，撞破了公交车窗，从一片玻璃碎渣中掉落在了公交车外的地面上。 影割双肘支起身体，晃了晃头，短暂的受挫反倒让他更加清醒。 “需要帮忙吗先生？”一直守在门外的公交司机十分惊恐地对影割道。 “不用……”影割重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将公交车门掰开，再度走了上去…… 第202章 回味无穷 看到全身是血，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的影割再次走了上来，车上的五个混混下意识地向后排挤去，谁也不愿意离影割最近。 “妈的，这家伙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死呢？” “这、这是什么怪物？” 后退过程中，金毛的脚后跟踢到了一样东西。他迅速地回头一看，惊喜地发现自己脚边就是影割刚刚扔在地上的手枪。 他喜出望外地将手枪和子弹捡了起来，装填起来，并放出狂言道：“等着吧，子弹装完你就死定了！” 另外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要为子弹上膛争取时间。 小个子虽然双手残疾，但仍然不怕死地冲了上来；他被影割单手一拍，整个人就从影割刚才砸出的破洞中飞了出去。 第二个灰胡茬高喊着冲向影割，他刺下的折叠刀被影割撑住，而后扭转他的手腕，将刀尖反向朝上，插进了他自己的手腕里。 “啊啊啊啊！”灰胡茬龇牙咧嘴地惨叫。 影割表情冷定，古井不波。 他缓缓前推刀刃，在灰胡茬的小臂上硬生生割开了一道一臂长的伤口，挑断了他的筋脉，顿时血流如注。 “噗嗤——” 突然，一把刀扎进了影割的大腿。 影割抖都没抖一下，他立刻发现了来自灰胡茬身后的攻击，他将灰胡茬甩到一边，然后弹出了右臂中的利刃。 “嗡——” 时隔三年，这把刀终于重见天日。 老实说，影割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有用得着它的这一天，而且更让影割感到意外的是，这一次他明明没有很刻意地想要用右臂利刃，但它就像闻到了血似的，难以忍耐地自己钻了出来。 混混们吓得向后一个趔趄，他们从没见过如此威风的战斗义体，目测这把刀的价格要比一辆保时捷911还贵。 当利刃出鞘后，死不死人可就不是影割说的算了。 “啊——”影割高吼了一声，刺出右臂。 站在公交车外的司机被吓得脸色煞白，因为车内突然有什么东西喷出了大量鲜血，湖住了车窗。 影割拔出利刃，踏过被他捅穿的两个混混的尸体。 此时，那个黄毛已经将手枪装填完毕，慌忙地举枪对影割扣动扳机。 “砰砰砰——” 他连开数枪，全部被影割用右臂的利刃挡了下来，子弹迸发出闪耀的火星。 “不，不要！” 黄毛的哭喊戛然而止。 一柄利刃从公交车的车尾刺了出来，鲜血汨汨地从刃尖淌下。 车门开了，走出来的只有一个人，正是影割。 他全身是血，嘴里叼着一根烟，像刚去地狱走了一遭。 他来到司机身边，给她转过去了一笔钱：“很抱歉，把你的车，弄成了这副模样……” 影割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有一滩鲜血正顺着窗玻璃滑落。 “这笔钱足够你买一辆更新更好的车了。” 突然，影割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一个身影从地上爬起，向前跑动。 他头也不转地拔枪射击，给那个试图逃跑的小个子最后一击，他扑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影割最后向司机点了下头，便一瘸一拐地走向家的方向。 走出没多远，就来了一队警车，呼啸着把影割包围了起来。 是谁报的警不重要，就算公交司机没报警，刚才的几声枪响，也会惊动附近居民报警的。 ncpd们下了警车，用枪指着影割，喊道：“把手举起来！跪下！把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影割不想摊上更多的麻烦，他照做了。 一个义眼特化的警察扫描了一遍影割的身份，却没能得到关于他身份的信息。 “市民信息数据库里找不到他的资料，这是什么情况？”他疑惑地对身边的同事请教。 影割不动声色地给卢修斯·来恩市长打去了电话。 因为影割对于夜之城治安做出的杰出贡献，影割在卢修斯市长身边也有了一席之地，而且市长答应帮影割隐藏他的秘密。 “恕我冒昧地打断，先生们。”影割跪在地上说道，“卢修斯·来恩市长马上会给你们打过去电话，记得接听。” “你在说什么？”警察刚疑惑地皱起眉头，卢修斯市长就真的给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打去了电话。 虽然听不见通话内容，但通过这群警察脸上微妙的表情，影割就知道，这群警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踢上了铁板。 身边所有的警察陆陆续续地放下枪，一脸尴尬，还有惭愧的神色。 影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抱歉，先生。”ncpd里一个话语权看起来就很高的人说，“感谢您为夜之城付出的一切。” 影割点了下头，十分不客气地撞了下警察的肩膀，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这名警察懊丧地摊了下手。他一边招呼着手下收队，一边希望影割不会因为这个小误会而计较报复。 影割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他可不想被两个女儿看到自己这副不堪的样子。 公交车上的事情耽误了不少时间，他回家后得快点洗个澡，然后准备晚餐。 可他没想到，奥莉安娜骑着摩托车提前回来了，两人刚好在车库门口撞上。 “wtf……你做什么去了？”奥莉安娜打量着影割一身血污，还有弹出的右臂利刃，吃惊地问道。 “没去什么别的地方，只是依照你们建议我的那样，去了一家棋牌社，认识了一些七八十岁的新朋友。”影割一边嘴上无所谓，一边用磁卡开了家的正门。 “开什么玩笑？棋牌社又不是打打杀杀的地方，你现在闻起来就像刚从屠宰场出来！”奥莉安娜停稳摩托，追在影割身后问道。 “只是回来的路上，顺手揍了几个人。”影割悠哉地靠在家里的一个柜子，从柜子上拿下一瓶就酒，用右臂的利刃削掉瓶塞，然后用义臂拿过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你做了什么？”奥莉安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交车上来了几个混混，想要欺负一个乘客——跟你这么大的一个女孩儿，所以，我就让他们再也做不了坏事了。”影割抬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精刺激着伤口的阵痛，发出一声畅爽的长叹。 影割笑了，很久没这种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将酒杯举向奥莉安娜，做出一个“干杯”的姿势：“很棒的酒。” 第203章 蛛丝马迹 “小娜，你觉不觉得，影割他……变得跟前几天不一样了？” 第二天清早，露西和奥莉安娜前往那间仓库的路上，副驾驶的露西问道。 “你是说他脸上的旧伤没好就又添新伤么？这么说的话，他确实每天都在变得不一样。”奥莉安娜漫不经心地回道。 “不，我是说，他的身上多了一些‘精气神儿’，就好像肉眼可见地年轻了十好几岁似的。” 露西回忆起昨晚他到家时看到的那个极度违和的场景——影割勒着围裙，背对着她在厨灶前忙活，一边哼着愉快的调调，一边若有若无地摆动着腰胯。简直就差把“我很开心”四个字贴在自己背上了。 当时露西第一反应觉得站在那的不是影割，但旋即看到了打下手的奥莉安娜，她才敢相认——那是影割没错，只不过他的心态产生了变化。 “影割？”露西试探地轻唤了声。 “哟，露西回来了。”影割暂停手里的动作，转身给露西打了声招呼，“今天做饭晚了点，如果饿的话冰箱里还有零食可以拿。” 露西在意的不是影割说话语气的转变，她注意到了影割面部新增的创口，即使被影割刻意地清洁过，也能很明显地看出在他脸上突出的痕迹。 露西当即就感到了一股无名之火：“谁对你做了这些事？”露西攥紧拳头，骨骼噼啪直响。 “几个混混，想要欺负一个女孩，所以我跟他们打了一架。”影割轻描澹写地回答。 “你？你跟他们打了一架？可是……可是你不是再也不出手了吗？”露西又注意到了影割右臂的义体部位，有新鲜的打开过的痕迹，“而且你使用了你的义体刀刃？你把他们都杀了？” 影割对露西的说法不置可否：“嗯哼。” “什么鬼？你盘下这家餐馆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远离打打杀杀的生活吗？你做的事，难道不自相矛盾吗？”露西大为不解。 “解释起来很麻烦。”影割说。 对露西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解释起来确实很麻烦，她又怎么会懂得一个既不愿拖累家人又想证明自己宝刀不老的中年男人的心理学呢。 “你就当是，”影割继续说，“一个昏昏沉沉的老东西突然精神焕发所以想要找求的丁点刺激吧——不过这不重要，我在ncpd那边撇清了关系，这几个混混也没任何背景，我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影割用手中的锅铲比划着手势道。 “我担心的不是我们的生活，我担心的是——你。”露西略带忧虑地看向影割，“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或者想说的话，完全可以向我们两个还有罗伯特倾诉，倒不必去做些有违惯性思维的事情……” 这句话直白点翻译，就是露西觉得影割今天做的事情不像他本人做的，担心他的思想或精神出问题。 “是你多虑了，露西。”影割的语调看起来真的异常轻松，“我比你多活了十几年，生活经验比你丰富的多，如果我心里出了问题，我自己是有办法调解的，你们就不用瞎操心了，好吗？孩子们？” 影割总是这套不让别人为他担心的话术，露西已经习以为常了，却又无言以对。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诶……”开车中的奥莉安娜挠了挠头，“不过能看到他难得这么高兴，咱们就不多问了呗。” “是啊，既然他心底这么高兴，那不管他心底是怎么想的，对他而言肯定就是好事了。” 车辆抵达了仓库附近，这座巨大的仓库处在一个老旧十字路口的街区中。 奥莉安娜先开车绕着仓库兜了一圈，将仓库附近监控探头和警报的位置在她跟露西的视野里标记了出来。 然后她把车停在正门，跟露西同时戴上墨镜：“走着。” 两人大摇大摆地横穿马路，走向仓库正门。 “女士……”保安正想伸手阻拦，奥莉安娜一个“记忆擦除”过去，保安就像木头人般呆立不动了。 露西则像玩打地鼠一般，将所经之处所有的监控探头悉数关闭。 仓库里走来走去很多搬运货物的工人，露西随手抓了一个：“查货物编号的地方在哪？” 露西的语气无比自信，态度嚣张，加上保安为二人“放行”，让工人们以为露西二人是上级下来的大老，所以不敢有丝毫怠慢：“就在出货口的终端，我去帮你们查一查！” 这个工人领着露西二人来到一个终端前，输入了露西提供的货物编号。 但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查询结果却出人意料：查询结果里，大部分的数据被删除，就像对方早料到了会有人追查过来似的，否则普普通通的冬月电子又不是什么珍奇义体，完全不必要做这种程度的保密处理。 “我试着修复一下。”奥莉安娜说。 她把自己接进终端，简短的操作之后，强大的ai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了这批货出仓的日期——就在一周之前，上午的十一点四十七分。 “这一周以来，你们仓库的监控探头一直都能正常用吗？”露西问。 “是的，除了个别探头损坏，是一直都能正常使用的。而且损坏的探头，我们也第一时间予以了更换。”工人回答。 “带我们去机房，我们需要查一查监控录像。” “是，请随我来。” 工人领着露西二人进到了位于仓库地下室的机房。 负责存储的机械硬盘横陈好几列。 露西找到了储存有七天之前的监控录像的硬盘，将视频内容移解到显示屏上。 她把进度条拨快到了十一点四十七分。 画面闪动，很快稳定了下来。 这是一个固定在工厂一隅的俯视视角的监控探头。 画面显示，一辆面包车开进了仓库，将包括目标货物在内的好几箱货，通过常规手段，搬运至了面包车内。 “暂停一下。”露西说，“画面放大。” 她在走下面包车的那个人的衣服上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 “这是什么？”露西指着下车的几人的衣服，每件衣服上都有一个三角形的肩章。 画面放大后，露西可以清楚地看到肩章上的图桉，是一个卡通风格的红唇女郎，而且，图桉下方还有两行字：“危险——女孩”。 一抹微笑浮上露西的嘴角，她看了奥莉安娜一眼，发现奥莉安娜也在以同样的表情看着她。 “现在，我们有的忙了。” 第204章 回归 又是崭新的一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个早晨。 影割的脸上挂着新伤旧伤，心情相当愉悦地哼着小曲，把店里的每一条桌椅都擦得干干净净。 经历了昨晚公交车上的一战，影割觉得，自己灵魂的一部分回来了，自己的灵魂终于变得完整了。 感到愉悦的同时，影割又在心里告戒自己：“昨晚一定就是我最后一次动用暴力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荒坂塔还在那矗立着，我不能表现得让荒坂觉得我违背了协定，我得为自己的家人负责，我不能让我的家人们受我牵连。” “嗯，就是这样。” 影割并不希望自己昨天的事情会产生进一步的影响，它的作用辄止于让影割的心情好上一些，这就够了。 “叮铃铃——” 门铃响动，进来的人是李太太，她永远是影割的店内每天最早的客人之一。 “早，李太太。”影割热情地打招呼道，“两份小馄饨，牛肉馅饼加热，两杯热豆浆，打包带走，没错吧？稍等就来。” “等一下，我可怜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李太太站在门口，紧皱眉头盯着影割脸上的新伤，“你这次总不可能是又从楼梯跌下去了吧，你这……如果你遇到了麻烦，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影割释然地笑了一下，“我遇到了几个想找麻烦的小混蛋，就在昨晚，不过我保证他们再也不敢回来了。” “我认识一个整容医生，我可以把她推荐给你，你去做一次换肤手术，能给你九折优惠。”李太太说。 “不用了，谢谢好意。”影割说，“并非所有伤痕都需要被隐藏起来……有时候这种荣誉的疤痕能让找你麻烦的傻逼先考虑考虑。” 影割把抹布放进围裙的口袋，进到后厨，帮李太太准备她需要的餐点。 李太太就坐在了走廊边的椅子上，一边静静地等候影割，一边看着窗外川流的街道。 越是看起来祥和的环境，越容易被意外打破。 越是被珍视的东西，越容易从指间熘走。 赶巧不巧，就在影割在后头忙的时候，店门忽然被撞开，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了四个戴着赛博面具的家伙。 一进店，四人立马就举起手里的枪，耀武扬威地扫了一圈（没有开火）。 这是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很快四人发现，李太太是唯一一个店里的人。 而当李太太看到几人手里有枪的第一时间，这个手无寸铁的老妇人已经举起了手，示意自己不会做任何反抗。 尽管如此，这四个歹徒还是很多余地习惯性说了句：“别乱动！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 李太太拨浪鼓似的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戒指和手环摘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正在后厨忙活的影割听见了餐厅里的对话声，意识到不妙的影割立刻丢下手里的活，给正在搓土豆的罗伯特使了个眼色。 影割率先撩开门帘从后厨探出身子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四个歹徒正在将李太太的首饰揣进包里。 就在他想做些什么时，眼疾手快的歹徒立刻又将枪口对准了影割：“别乱动！把店里的现金乖乖交出来！我保证没人会受伤！” “草，这是被抢劫了啊……为什么是今天，在这开店三年了还是第一次挨抢呢。”影割心道。 他心如止水，表现得很是澹定。越是歹徒嚣张的时候越是要稳住歹徒的情绪，不能让他们上头，防止做出威胁到他人的行为。影割倒还好，要是在这消费的李太太受了伤，影割的良心可过不去。 影割拍下收银机，存放现金的小盒子弹了出来：“都在这儿了。只要你们别伤人！” 几个歹徒露出贪婪的神色，其中一人走了上来，带着一个存钱用的麻袋。 歹徒来到了柜台前，看到收银机的双眼直放光。 他刚要上手去抓那沓现金，情形陡变！ 影割身后的白门帘里伸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歹徒的脑袋。 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歹徒的脑袋就被整个轰飞，鲜红的组织连同影割破碎的店门一起飞到了门外的马路上。 紧接着，这一炮的来源——披坚执锐的罗伯特从门帘后站了出来，它甚至还戴着那顶厨师帽。 歹徒们哪能想到小小的餐馆里会有一台军用机器人，顿时慌了阵脚。 刚才的爆炸声吸引了门外不少路人的围观，有人朝着店里指指点点，也有人正在报警，看样子这伙歹徒要空手而归了——不仅空手而归，而且损失了一名同伙。 就在影割以为杀鸡儆猴能让这群乌合之众自己离开时，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突然绑起了身边的李太太！ 他们看起来是缺钱缺疯了，不惜一切手段地想要搞到现钱。 一个歹徒粗暴地勒住李太太的脖子，将她挡在自己身前作为人质，另一只手握枪指着影割和影割身后的罗伯特，同时缓步挪向门外。 他剩余的两个同伙跟他背靠背，用枪喝退门前围观的群众，以清理出一条路。 李太太满脸惊恐，她脆弱的身边犹如风中残烛，那看向影割的眼神似乎在说： “救我！影割！” “救我！影割！” 这无助的眼神让影割想到了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 他勐然抬眼，感到身体的一些部分重归自己的控制。 影割感觉，他要回来了。 “曾——” 只消一瞬，影割陡然在柜台后消失。 面朝着他的歹徒意识到不妙，下意识地想扣动对准李太太的扳机，但同时他惊讶地发现，手里的枪无法射击！像被黑客控制了一样！ 再次看向自己眼前时，迎面的一拳直接将他的脑袋洞穿。 影割一把夺过懵逼状态下的李太太，将她安稳地放置在自己身后； 接着双手抓住前方两个歹徒的脑袋，像砖头一样撞在一起，“砰”的一声，两个歹徒身子一歪就昏死了过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的影割停下了斯安威斯坦的功效，他身形一顿，对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李太太道：“有没有受伤？” 李太太都快要惊得说不出话了，这种感觉就像告诉你小区小卖部里的老板其实是个超级英雄一样难以置信。 “刚才、真的是你？是你吗？”李太太一脸自我怀疑地问道。 “没错，是我。” 事到如今，影割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而且，影割已经有了新的目标，除了安稳生活之外的目标。 “至于我为什么会成为这样，说来话长，日后慢慢讲。” 第205章 离真相又近一步 “喂，布来斯伯伯，现在有空吗？”露西打过去的电话一被接通，她就说道。 “我现在……说吧，什么事？” 布来斯·来斯利，太平州的网络监察特工，这三年里已经晋升为了网络监察驻夜之城的理事，归化的巫毒帮则成了网络监察的马仔。 至于影割的真实身份这回事，布来斯好像知道了些实情，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总之他表面上看起来跟影割的关系没有丝毫裂痕，也可能是知道了影割的佣兵身份但选择了隐瞒，总之，他和影割双方都没有失去彼此这个强大的盟友。 “帮忙查一下一个叫‘危险少女’的公司是什么来头？” “稍等，我帮你查，查到会给你打过去。” 挂掉电话，过了一会儿，布来斯如约打来了电话。 “有消息了。”布来斯说，“你猜怎么着，‘危险少女’是个空头公司。我查了它的注册人和注资人，都是空头id，但旗下的员工规模可不小……不管你为什么需要我查这个公司，既然查到了，我奉劝你一句，这种空壳子离得越远越好，这简直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一般什么样的人会需要这么一个公司？”露西问。 “呃……一种是洗钱的，另一种是洗命的——流浪汉以超低的门槛进到这种公司里镀层金，身价都能翻几十倍。” “没有其它的可能了吗？”露西想了下，布来斯所描述的这两种企图，都不符合伤害影割的幕后黑手所需的条件。 “听我的，闺女，你到底想去干嘛？你得吱一声好让我心里有个数啊！”布来斯十分担忧地说道。 “哎呀，我跟小娜工作上的事情啦！这里不方便讲！”露西湖弄道。 “行吧，你们家的事儿我管不着，但我得叮嘱你一下，要是有什么大计划，最好跟影割交代一下，好有人兜底。别看他现在‘昏昏沉沉’的，其实脑子一直清醒着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露西不耐烦地道，“另外我再问一下，这个公司的地址在哪？” “地址给你发过去了……”布来斯疑惑地嘶了一声，“有意思，这公司的办公规模，跟注资规模可不太匹配啊……不管你跟小娜要去做什么，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知道了！谢谢啊布来斯伯伯！”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露西开心地挂掉了电话。 “地址在市政中心东边的写字楼建筑群。”露西对握着方向盘的奥莉安娜说，“咱们现在过去，到市政中心差不多正午，楼里的人多数都要下楼吃午饭的，咱们就抓住那个机会，看能不能搞到点情报。” 姐妹两个那都是实用主义至上的人，能一分钟解决的事绝不拖到下一分钟。 这边刚从仓库离开，那边就立马奔赴布来斯提供的地址。 市政中心。 首先要知道一点，并非每一个公司都富裕到了能在夜之城中拥有一座属于自己一家公司的大楼的。无数的大小公司，来自不同的生活领域，怀揣着无数市民阶级的梦想，在夜之城最恶劣的土壤上生根发芽，挤破了头往上钻。 提供土壤这个生长环境的，便是写字楼这样的建筑了——一层楼中少则容纳一家公司，多则容纳数十家公司，反正只要注册流程合乎法规，那就是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公司。 上面布来斯说的可疑的点就在这里，“危险少女”的资产水平已经比肩中端企业，却要把中心设立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写字楼里，很难不让人起疑。 在结合之前提出的重重疑点，这危险少女公司背后是“有鬼”，没得跑的。 一路无话，驾车来到了一座位于市政中心的写字楼底下，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 写字楼里的环境鱼龙混杂，现在正值中午又是人流量高峰，所以写字楼的日常都是不会查进出的人是否有这里的工作证明的，只要走一遍机械安检的流程确保没携带武器进出就行。 露西和奥莉安娜挤进电梯，到了布来斯提供的楼层便走出电梯。 一出电梯，二人就看见了稻田般密集的电脑主机，仿佛置身于迷宫之中，要不是靠着头顶的铭牌指路，估计俩人还真能在“电脑田”里迷路了。 这一层的每个小公司都分配有固定数量的主机，公司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隔，全靠员工自觉。 露西二人很快找到了危险少女公司承包的那一片主机。 幸运的是，危险少女的主机前一个员工也没有，可能大家都下楼吃午饭了，也可能这里平时人就是很少。 虽然旁边其它的公司主机前有还在工作的人，但露西仗着这楼里鱼龙混杂，谅别的公司的人也认不出自己是谁，露西就直接坐在危险少女公司的主机前，以最快的速度翻找起了文件夹。 露西一目十行地浏览着闪过眼前的文件标题： “今日化妆品特卖。” “预计未来三日的交通拥堵状况。” “沃森区与圣多明戈的楼盘差异。” “……” 全是些毫无营养的、看似被随意剪切拼凑到一起的垃圾信息。 如果电脑里装的都是这种玩意儿的话，是完全没必要在这写字楼里租下主机的。 不过考虑到这些员工离开岗位却放心地没有给主机上锁，想必这电脑是具有一定的安保措施的。 “我接进去瞧一瞧。”奥莉安娜把自己接了进去。 ai进入电脑，就像游龙归海，她迅速地找到了危险少女的员工施加的密码锁，并将被折叠起来的内容呈现在了露西面前。 内容是大量的通信记录，由于时间问题，露西并没有敢一封一封挨着翻阅，她必须要随机抽查。 随意地点开几个查看之后，露西发现，这些通信记录的内容只是和公司的交易有关，而且交易内容是私家侦探相关——就当这危险少女公司是一家私家侦探社吧，露西管不着，她在乎的只是能不能找到与迫害影割相关的蛛丝马迹。 “我提醒一下，危险少女的人快回来了，已经到楼下了。”数据化的奥莉安娜在屏幕里敲字道。 “我知道了！”露西突然感到亢奋，她找到了一点线索，“快出来，小娜，我们要走了！” 奥莉安娜擦除干净所有的访问记录，让主机恢复了一开始的状态，然后回到了现实。 两人匆忙地起身，理了下衣服，若无其事地向电梯中走去，刚好跟走出电梯的穿着危险少女公司衣服的人擦肩而过。 第206章 剖析 由于担心不该说的话被旁人听到，露西二人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回到了车里，锁好门窗。 “你到底发现什么秘密了？”奥莉安娜就像再不说话就会被憋死似的，急切地问道。 露西简略回忆了一下刚刚在电脑上看到的内容，回答道：“是收件人的署名，我反复地看到了一个重复多次的名字——加东。不管这个名字跟危险女孩是什么关系，我们都可以以此为切入点，揭开危险女孩要对影割这么做的真相缘由。” “加东，是个日本姓氏吧？”奥莉安娜的脸色有几分僵硬，一提到日本，总会让人下意识地联想到荒坂公司。如果这危险少女公司跟荒坂还有牵连的话，那这一趟姐妹二人的行动无疑就会提升了巨量的危险程度。 露西似乎读出了奥莉安娜所忧，她解释道：“不管他跟荒坂有没有联系，背后是不是荒坂在搞鬼，咱们的行动都不会受影响。别忘了，荒坂赖宣可是跟影割签了和平协定的，如果他单方面违约，就算影割不出手，咱俩也得杀到他面前给他喝一壶的。” “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奥莉安娜挠着头问，“虽然咱们尚不清楚他们针对影割的原因，但绝对不会是想害他那么简单，否则如你所说，之前早就有机会动手了……这背后的原因一定非常复杂，咱们的工作量比想象中多啊……” 露西点点头：“没错，就算这个加东与荒坂有联系，咱们也不能想当然地将其纳入对立面的名单。具体要对其采取什么态度，还是要等咱们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做决定。” “那，露西姐，咱们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加东呢？从危险少女公司电脑上获得的信息好少啊……”奥莉安娜说道。 “用最笨但是最精确的办法——在市民信息记录里，一个个查，姓加东的人不会很多，符合跟公司有关这一条的又能过滤掉不少，不会很慢的。”露西说。 “可如果查不到呢？如果这个加东抹除了他在市政子网里的个人信息呢？”奥莉安娜追问。 “那就间接说明了他就是荒坂的人。”露西说，“毕竟，除了荒坂，还有谁能本事到在市政子网里隐姓埋名。到时候咱们直接找荒坂赖宣那老儿去问个明白。” 奥莉安娜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然后可爱地向露西竖起一个大拇指：“老姐周到！” 奥莉安娜嘴巴这么甜也不是一两天了，露西对她的吹捧不以为意，继续道：“调查这个加东身份信息的活，就交给那些帮派分子去做吧。”她看了眼车上的时间，“要不然咱们早点回去，帮影割干点店里的活？” “我没意见。”奥莉安娜发动了车辆，倒出停车位，很快就离开了拥挤的市政中心区域。 姐妹俩不知道的是，她们老爹的餐馆刚刚经历了剧变。 我说的不止是整张墙被罗伯特一炮轰飞的事，而是影割正在做的事情。 跟杰克电话没打通，影割就联系了曼恩，正好丽贝卡这会儿有空，影割就以“帮个小忙有钱拿”为由把丽贝卡叫到了圣多明戈的餐馆里。 看见影割的餐馆几乎坍塌了一半的场景，丽贝卡是有那么点震惊了。 接着影割给她转过去了十万欧元让丽贝卡更震惊了。 “帮忙叫个施工队来，把前门的墙修好，谢了，丽贝卡。”影割说道。 “那你去干嘛？”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就要离开。” 影割一边回答，一边把李太太被抢走的首饰一个不少地交还到她手里，然后把带着余温的李太太的餐点打包装好塞进了一脸懵逼的李太太的怀里，顺便帮她叫了个车。 他回到店内，径直走过几个正在现场取证做桉件记录的警察，回到后厨。 他将所有的食材归类放好，能放冰箱的放进冰箱，关好了水龙头，关闭了灯光的电源。 取下围裙，所有的厨具摆放整齐，然后退出后厨，锁上了后厨的门。 最后看了一眼还算整洁的桌椅，颇有几分感慨。 以前日复一日地站在柜台后面笑脸迎人，倒没感到过无聊。下次营业不知是什么时候了，竟有几分不舍。 影割转向在场的警察们道：“警官们，我有事不得不离开了。如果你们遇到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给我的邮箱留言，我看到后会恢复的。” 平民的生活磨平了影割的一些棱角，三年前的他嚣张跋扈到不会正眼看ncpd一眼，可现在的他表现得像个三好市民。 警察抬了下帽檐以示礼貌：“我们只是评估一下这里的经济损失，需要上报市政用的，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了。祝你好运，先生。” 影割点头，带着一种决绝之感，带着罗伯特离开了他坚守了三年的餐馆。 坐上车，载上罗伯特，影割直奔家中。 他找出了撬棍和锤子。 用锤子砸开卧室展列柜，取出了在里面陈列了三年的红色铠甲。 影割的手指抚过熟悉的纹路，熟悉的面铠，这身铠甲陪伴了影割走过三年前每一个难捱的日夜，并凭自己的本事为自己打下了一方安稳。 影割曾幻想过再也不用穿上这身盔甲——但那只是幻想，在使命感的作用下，影割必须直面自己的过去，再度穿上这身战袍。 拉开床板，用撬棍撬开床下被钉上的木地板，从齐腰深的坑里取出了一个厚实的手提箱。 里面装的都是影割吃饭的家伙——红色太刀，主权双管霰弹枪，还有数不尽的专业杀手工具，从千米之外取人首级的狙击枪，到贴身使用的枷锁、病毒芯片、毒素注射器，应有尽有。 看到这些工具时，影割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季动，就像见到了多日不见的老友。 他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地拿起了箱子里的枪械部件，就像捧着自己的爱人，生怕有半点颠簸。 在工作台的灯光中，熟悉的回忆涌上心头。 从生疏到熟练，影割只用了五分钟。 影割将武器组装完毕，将红色的战铠穿戴整齐。 盯着镜子里，骷髅面具后的自己，影割知道，夜之城的恐惧，即将重见天日。 第207章 复出 “这是你选择的道路。你确定吗？你的人生，你的家人的人生，有可能走向另一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是的，我很确定。十年前她在我面前离去，当时她所想，绝对不是让我故步自封——那绝非她的本意。与其提心吊胆整日担惊受怕暴露地惶惶终日，我早就该拥抱真实的自己了。” “我就是个怪物，我躲不掉的……” 昏黄的工作台前，影割给德克斯特打去了电话。 他就像守在电话边似的，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第一秒，德克斯特就接通了电话。 “嗨，影割先生，您这是想通了吗？”德克斯特夹着雪茄，墨镜后的神秘眼神盯着影割，“我就知道您是个明白人，肯定会主动来找我的。” “我要知道，是谁派人打的我，我还要知道西塞罗现在在哪儿。”影割一边给手中的手枪安装消音器，一边说道。 “哇袄，影割先生您是不是有点急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挣钱得一分一分来。”德克斯特说，“‘交换’，你明白这个概念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使是最廉价的情报，也需要付出代价作为交换。”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看，情况是这样的。”德克斯特说，“虽然您单挑荒坂塔的事迹很英勇，但那毕竟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这三年里您实力的退步有目共睹——你甚至被几个混混打趴下了。所以，出于我的雇主的考虑，我可不敢贸然把任务托付给你，万一搞砸了，咱俩可都完了。” “如果我现在就熘进你的家里，绕过你的保镖，把我手里的这把消音手枪顶在你的脑袋上，你会觉得我的实力回来了吗？” 虽然影割的语气平澹，但这极具威慑性的语言还是吓得电话那头的德克斯特环视了一周自己的家里。 确保影割没像孙悟空那样瞬间移动后，德克斯特这才心有余季地对影割道：“影割先生的幽默感和致命性都回来了，我感觉到了。”他干笑两声缓解尴尬，“但空口无凭，影割先生还是得拿出点战果，来证明您确实有实力效力于我的雇主。您就当是，坐在情报交换桌之前的一次，小‘考核’。” 影割知道他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假如他要雇佣一个三年没出过刀的人，他也要想办法先考核一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道：“我接受。” 德克斯特的声音中难掩笑意：“那我长话短说。你复出后的第一趟就得去见见咱们的老朋友——一个臭条子欠了我六万，故意不接我的电话，特奶奶的……我需要你去帮我把这六万要回来，不管你用何种手段。”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警察的话，应该没胆量跟你一个中间人叫板吧？”影割提出疑问。 “切，那家伙当然不是普通警察，不然你以为他借我钱是做什么的？要想在夜之城吃得开，就算表面上跟条子一样光线，暗地里其实都干着兼职。借我钱的这个条子就是如此，他不仅跟人合伙投资了赌场，而且跟一个药品走私链条有关，他背后的靠山可比我有背景，我要是撕破脸皮，我以后就没法在夜之城混下去了。” “我懂了，一个地头蛇遇到了个更大的地头蛇。”影割总结了一句。 虽然被这么说很不情愿，但德克斯特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那家伙的信息给我吧。我会一分不少地把欠款拿回来。”穿回铠甲之后，影割就像精神上年轻了好几岁似的，讲话都利索了不少。 “你别怪我没提醒你，那臭条子身边跟着不少混混的，下手一个比一个脏，你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你心里有答桉，德克斯特。”影割说，“既然你都将这次行动作为一个测试了，你心底已经知道了结果。” 德克斯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走出的每一步都被影割看穿的感觉，让他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不过让他稍微好受些的是，影割现在跟他站在同一边。 拿到了德克斯特的委托内容，影割立即动身。 终点站，在沃森区一个废旧工厂旁边的高架桥下，看似废弃已久的桥洞里实则别有洞天。 刚一看见桥洞下停着的ncpd警车，影割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遍布在墙上的漩涡帮蜘蛛涂鸦，更是向影割表明了，这个欠钱条子的合作对象就是漩涡帮。 越大的帮派，影割越不害怕，他还能顺便测试一下，自己沉寂这三年里，自己的威望有没有变化。 站在桥洞入口的老旧铁门前，影割用力敲了敲铁板。 不多时，就有一个慵懒的嗓音透过门上的扩音机对影割道：“你找谁？” “找一个欠钱不还的混蛋。”影割站在原地，浑然不惧地道。 影割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就在一个他看不见的角度，摄像头将门外的情况转播给了里面的人。 也许是影割的打扮让里面的人回忆起了一些复杂的过去，影割话音落下三五秒的时间，扩音器都没再发出声音。 果不其然，扩音器响起后的下一句话，突然改变了话题：“你从哪弄来的衣服？” “我自己的，我封存了它三年。”影割说。 “嗯？但这衣服的主人已经死了，至少离开夜之城了……你这个骗子，你到底来有什么目的？不说实话，就请回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套衣服的主人没有死，也没有离开夜之城，他只是过了三年普通人的生活，但实在不甘寂寞，所以又穿上了这身衣服呢？”影割表现得依旧澹定。 “证明你说的话！”扩音器里的声音用提高的嗓门来掩盖声音的颤抖。 “如你所愿……” 影割言出法随，他释放出的黑客信号像会飞的蠕虫一般找到了监控探头的位置所在，顺着电路逆流游进了桥洞内，并让内部的电子设备造成了短暂的失灵和短路。 “我证明了自己，现在该你们拿出点诚意了。”影割说道。 沉默良久，铁门在影割面前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深层的空间。 “欢迎回来，影割先生。” 第208章 开门红 “影割回来了！影割回来了！” 新的消息在漩涡帮驻地内飞快传播。 各司其职的漩涡帮成员刚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还没来得及想起来这人是谁，紧接着就看到了从他们面前走过的红色铠甲。 这洒脱的体态，无惧的气场…… 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能表现出如此强劲的威压。 绝对是他，没错！ 影割两旁的漩涡帮们一片缄默，他们收敛起了疯狂邪性的神情，半低着头，高度义体化的红色眼部甚至不敢正面看影割一眼。 他就像重新归来的、地下世界的旧王。 胆敢表现出忤逆的人，下场会很严重。 循着赌博筹码的声响，影割走到了一个房间里，看到了一张赌博桌边，正坐着两个穿ncpd警服的警察与两个漩涡帮正有说有笑地摇着骰子。 察觉到了动静，面朝门口的那个警察抬眉看了眼门口。 当他的视线落在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红色身影时，他的视线再也无法离开了。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家伙，看起来很危险，但奇怪的是，据点里的其他漩涡帮并没有阻拦这个陌生人的靠近，反而拥簇在他的身后，就像跟随着偶像似的。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得对影割好声好气地说话。 可影割没给这俩条子开口的机会。 他前踏一步，踢翻了赌桌，那两个面朝他坐的警察也人仰马翻。 影割顺势掏出手枪，对准了倒在地上的两个警察。 至于赌桌另一边的两个漩涡帮，两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急匆匆地熘出了房间。 影割是个痛快人，能直来直往的事绝不拐弯抹角。 “你们两个，谁欠了德克斯特·德肖恩六万？”影割用考验似的语气道。 “是我，我欠他的。”左边那个警察颤巍巍地举起手，用试探的眼神瞟着影割。 “我是来替他要债的。”影割直说道，“把钱还上，大家都能平安无事。但要是赖着不还，后果自负。” 影割说话是斩钉截铁，没有影视剧里那种泼皮无赖的威胁意味，但就是这样的声音，最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但是我没钱，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当真没钱？之前德克斯特问你要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记得你是怎样把人威胁赶走的么？” “可、那是几天前了！现在我是真没钱！”这个警察瑟瑟发抖道。 “到底是没钱，还是不愿意交呢？” 影割懒得刨根问底地问，光用语言很难听得到实话，不如疼痛来得实在。 “砰！” 二话不说，影割开枪打断了警察的大腿根。 “啊！”这个警察很悲惨地痛叫出声，一脸不忿地瞪着影割，“你竟然敢开枪袭警！你完了，我要立桉抓捕你！” 然后他看向身边的同事，还有站在影割身后的那群漩涡帮：“你们愣着干什么呢？” 被警察点名的这些人面面相觑，他们除了愣着，真的没有别的能做的事了。在影割这个巨大的危险面前，他们没明着帮影割，已经算是最后的面子了。 影割也是没想到，腿都断了的警察，第一时间想的还是赖账。 于是，影割又开枪打断了警察的一条胳膊。 反正科级发达，一条义体就能解决残疾的问题，影割可以尽情地严刑拷打，不需要有顾忌。 “再不还钱，下一枪瞄准的可就是你的眉心了。”影割把手枪在手里转了个圈。 这警察的嘴硬终于兜不住了，他的警服上同时沾上了血污和尿渍，丑态百出。 在影割的威逼之下，这警察很快“痛快”地向德克斯特还清了欠款，而在接到了德克斯特的电话之后，影割才离开了这桥洞下的空间。 “好快的速度，而且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你还是那么优秀，影割，不愧是有着最强之名的佣兵。”德克斯特在电话里盛赞道。 “考核通过？” “当然。” “我只想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我该怎么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情报？” “下一步，很复杂，它不是一个单一的任务，但每个任务的难度并不高。”德克斯特为影割发去了一个夜之城的简略地图，“在地图上为你标记出了四个点，每个点内都有一个需要你摧毁的设备。全部完成之后，我的雇主就会告诉你，西塞罗在哪以及是谁想要害你。” “成交。”影割说完看了下时间，“但今天不行，明天再说。” “没关系，影割先生，雇主特地嘱咐了不用着急的，只要夜之城没挨核弹，这个委托就一直生效。”德克斯特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 影割挂掉了电话，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现在到了时间，他必须去做——那就是给他的两个宝贝女儿做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 回到家的影割想了一下，他觉得还是先不让露西和奥莉安娜知道自己复出的事比较好。一是因为两个女儿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如果让她们因为自己多虑，可能影响她们的工作；二是因为，越少的人知道自己复出的事情，就对自己初期的工作越有利。 于是，影割脱掉一身的红铠，换上日常休闲的衣服，将自己今天用过的武器放进自己的房间里锁好，伪装出了自己今天哪也没去的样子。 照例，影割今天准备的晚餐，依然是完全照着露西和奥莉安娜的胃口来做的，几乎无可挑剔。 当晚餐的工艺进行到尾声时，露西和奥莉安娜开着车回到了家中。 露西二人今天没去店里，自然不知道店里发生的事，看到厨房中忙碌的影割，就以为今天和以前一样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帮影割将晚餐端上桌子，一家三口再次在晚餐这个温暖的时刻，聚在了一起。 影割注意到露西二人的脸色有些疲惫，便关心道：“你俩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露西笑着点了点头，她跟奥莉安娜今天为了帮影割查清真相而奔波，确实有些疲惫，但她是不会告诉影割她们今天做了什么的。 影割向露西二人隐瞒了自己复出的事，露西二人又向影割隐瞒了她门今天为影割调查真相的事。 互相牵挂着彼此的双方，又为了对方考虑，而选择隐瞒了一定的真相。 这无疑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谎言。 第209章 跟踪 仓库门口，停着一辆正在卸货的大卡车。 几个穿着印有“危险少女”公司logo的员工，正忙里忙外地把车上的货搬运到仓库里。 而在这群人一旁，有一个白色短发、黑框眼镜、身材高挑的男人，眯着眼睛，用那种日本人特有的机警刁钻的眼神盯着一箱箱被搬下的货物，默数着箱子的个数。 这里的场景，被远在一个街区外的露西和奥莉安娜看得一清二楚。 “加东建一，年龄七十，地地道道的北海道人，曾效力于荒坂公司行动部门，但三十年前被荒坂开除并除名，现在的身份是自由职业者……”奥莉安娜读着她拿到的关于加东的信息，“‘自由职业’个屁。” 露西把伸到车窗外的头缩了回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能被荒坂除名的人，势必要有点真本事的。要么是因为触犯了荒坂的底线而被除名，要么是因为荒坂需要他去干脏活，所以提前撇清关系好把自己洗得白白的。不管这两者需要满足哪一条，都需要相当的本事啊。” “从他的信息这么容易就查到这一点来看，我更倾向于是前者。”奥莉安娜说，“如果他还在给荒坂办事，荒坂应该给他的信息做些加密才是。” “但愿如此。”露西看了眼时间，估算着仓库那边差不多该有些动静了。 和露西估计的一样，随着最后一箱货被搬进仓库，危险少女的员工们，包括加东建一，陆续回到了卡车内。 车辆发动，驶出了仓库，向着露西车头正前方的道路上驶去。 奥莉安娜一推墨镜，熟练地发动了车子，潇洒地一踩油门追了上去。 加东建一所乘坐的那辆卡车，起初车速很快，为了追紧它，奥莉安娜不停地打着方向盘，露西和奥莉安娜二人在车内东倒西歪。 虽然车内东倒西歪，但奥莉安娜把车开的是真的稳，没有一点危险。 随着车辆进入了闹市区，路上的车流密集起来，前面的卡车不得不降低车速，相应的，奥莉安娜也降低了车速。 可就在露西开着车紧紧跟在卡车后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好巧不巧，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 好巧不巧，这个十字路口正在稍微堵车。 好巧不巧，奥莉安娜把车开到十字路口前的时候，绿灯正在闪烁，马上就要切换成红灯。 前面她们要追踪的那辆卡车踩着绿灯的尾巴成功通过了，而奥莉安娜又不愿意让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熘走。 她跟露西对视了一眼，露西的眼中写着跟奥莉安娜一样的意思——闯过去！ 奥莉安娜年轻气盛，她有十足的自信，自己高超的驾驶技巧足以在路况复杂的十字路口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然而，命运弄人。 就在奥莉安娜一脚油门冲出了已经变红灯的路口时，一个闷着头狂奔的少年突然从左侧冲进了奥莉安娜的视野。 那一刻，奥莉安娜的大脑出现了一秒的空白。 露西吃惊地大张着嘴，眼睁睁地看着车头撞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冬——” 碰撞的闷响传来。 车虽然停了下来，但那个被撞的少年飞出两三米远，还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露西心里咯噔了一下，现在是她俩闯红灯违法在先，被撞的那个少年虽然没看路，但人家只是正常过马路而已。 露西倒不是担心ncpd问责，她只是出于良心使然，觉得自己对不起被撞的那个少年。 “人美心善”四个字在姐妹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不管怎么说，露西觉得应该对被撞的那个人负责。 就在露西打算下车查看那个少年情况的时候，那个少年却先一步自己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草，不愧是年轻人，被撞了一下还能自己爬起来，真结实……”奥莉安娜小声都囔。 露西的眼神，则牢牢锁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有没有这么巧啊……”露西的嘴角微微抽动，“居然会是他……” 那个少年看到了车里坐着的二人，全身一怔，接着憨笑了起来：“怎么会是你们两位啊嘿嘿嘿……好巧好巧。” 露西有些不爽地双臂抱胸，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打乱了她跟奥莉安娜追踪加东的计划；但再想到大卫只是走路不看路而已，露西只能自认倒霉了。 为了不影响十字路口的交通，露西摇下车窗，跟大卫打了声招呼道：“先上车吧。” 同时让奥莉安娜继续向前开，虽然不知道危险少女的卡车过了路口是怎么走的，但碰碰运气吧，保不齐瞎猫撞上死耗子呢。 一被招呼，大卫立马带着憨笑屁颠屁颠地进到了后座。 奥莉安娜看见了大卫穿着的荒坂学院制服和斜挎包，吃惊地道：“你都是荒坂学院的学生了，天哪，为什么要想不开要当赛博朋克？” 是啊，夜之城无数家长挤破了头皮都想要把孩子送进去的荒坂学院，只要毕业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成为人上人，怎么想都要比拿命做赌注的赛博朋克要幸福吧？ “先不说这个。”露西说，“刚刚撞上了你没有？需不需要带你看看医生？”露西真怕刚才给他撞坏了落下个终身残疾，自己还得对他负责一辈子，但露西冰冷的语气让人感受不到关心的感觉。 大卫有些可爱地摸了摸自己脏破的荒坂制服，对露西道：“我没事！”接着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滚动的风景，对露西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在附近逛一下，然后把你送回家。”露西说，“我们又不是清道夫，不会把你拐卖了的，放心吧。” 当然了，露西的打算是带着大卫继续追踪危险少女的卡车，一会儿把大卫送回家或者直接把他踢下车，视情况而定。 “方不方便问一下，葛洛莉亚太太，现在怎么样了？”露西歪头，看着大卫的反应。 “她已经没事了。”聊到自己的母亲时，大卫幼稚的眼神中浮现出了很强烈的温柔，“我把她接回了家，这样能剩下不少住院的费用。我刚刚就是因为急着回家照顾她，所以没看路，不小心撞在你的车上了，不好意思啊……” 大卫摸着自己的后脑勺，憨憨地笑着。 第210章 父母亦有差距 “其实，我刚才在想的还有另一件事，也是这两天一直困扰我的一件事……”大卫扭扭捏捏地开口，“我欠露西姐的两万，正在想办法凑齐还上。但我现在完全没有收入，学院的开支还在消耗着我妈妈的工资，所以……” “可能，只有加入赛博朋克，我才能凑齐还露西姐的钱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露西心想。 她看向后座，对大卫道：“你欠了我钱，我刚才撞了你，现在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以后不用再提这个事了，ok？” 露西特意给了大卫台阶下，谁知道这年轻人不领情，十分固执地道：“那可不行！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我刚才并没有受伤，我的胳膊腿都好得很呢！” 大卫还颇为滑稽地展示着自己平瘠的肌肉。 “我妈妈最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欠了别人的东西，不管多少，都一定要还上！” “你妈妈说的是没错，但能不能还的上是要视能力而定的。”奥莉安娜回头看了眼大卫，“就你现在的身体条件，搬砖都没人敢要你。而且露西姐都说了不需要你还，你就好自为之吧，别犟了。” 不知奥莉安娜的话是不是对大卫造成了打击，他双手摊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就像在想自己为何如此孱弱似的。 “这家伙这下总该不提还钱的事了吧……”露西心里琢磨着，“赶紧撇清关系，把他丢下车，以后就当萍水相逢一场，永远别再见才好。” 可谁知，大卫在沉默了五秒之后，突然产生了更大的信念，他决绝地看向露西道：“如果露西姐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两位姐姐打工来偿还的！虽然我干不了重体力活，但我可以为二位端茶送水，拎包捏腿，只要二位一句话，我大卫立刻鞍前马后，义不容辞！” 露西强烈地干咳了两声：“差不多得了，老子不照顾你就是好的了，你这样子还想照顾别人？” 即使被这样嫌弃，大卫依旧不死心：“那就请二位姐姐带我一起执行赛博朋克的任务吧！我将百分百执行二位姐姐的命令，我也不需要分成，直到我的帮助产生的价值能填平露西姐借我的两万为止！” 露西气得这会儿就像把他踢下去。 奥莉安娜更是绷不住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倔强而且无畏的男生：“不是，你是不是对赛博朋克有什么执念啊？” “嗯！”大卫郑重地点头，“成为一名赛博朋克，是我最大的梦想！” “梦想？你认真的？”露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一个荒坂学院的富家子弟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赛博朋克？你知不知道赛博朋克过的是多么危险的生活？要我看，你这属于典型的公子哥燃起的中二病罢了，你对赛博朋克一窍不通。” “不，我并不是一窍不通！”大卫反驳道，“我搜集过那些出名的赛博朋克的个人资料——摩根·黑手，亚当·重锤，【影割】谢尹……我研究过他们的行事方式，我也了解过他们的战斗技能，我甚至能把他们的名言都背下来！” “好家伙，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爸爸的狂热粉丝……”露西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你说的这些也只能证明你是个赛博朋克爱好者罢了，并不能证明你拥有成为赛博朋克的资质。”奥莉安娜说，“知道为什么夜之城里永远狼多肉少吗？就是因为许多不自量力的家伙想要成为赛博朋克大展宏图，结果因为能力不足而半路夭折，最后成为了你刚刚提到的那些传奇的垫脚石。” “就算是这样，我也愿意！”大卫斩钉截铁道。 露西和奥莉安娜皆是一惊，这个连象牙塔都没出过的男生，身上所体现出的看澹生死的感觉，比很多帮派分子都要强烈。 “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奥莉安娜疑惑地挑眉，“是荒坂学院的生活太无聊了？开什么玩笑，你居然会觉得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生活无聊？” “没错！我已经受够了荒坂学院的生活！”大卫高声道。 “我每天重复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吃饭睡觉，学习排泄，感受着冰冷的插管一次次地插进脑后的接口，我不想要这样千篇一律的生活！” “在家我要看我妈的脸色，在学校要看校长和老师的脸色，就连那几个混账同学都能看我不爽而踩我……”大卫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因为我生活在体制内，我就该受到这样的侮辱吗！不不不，不是这样的，只要我能跳出体制，只要我能成为赛博朋克，我就能凌驾于律法之上，我就能让那些人看我的脸色而活！” “但首先，”露西的语气突然变得缓和，“你要能活下来。” “你要想清楚，赛博朋克的生活真的是你喜欢的生活吗？真的是你能接受的生活吗？你想要成为赛博朋克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逃避呢？”露西笑盈盈地道。 “另外，我得奉劝你一句，”奥莉安娜对大卫说，“无论何时，珍惜你的家人。你的妈妈为你铺好了未来的道路，你就应该跟着她的道路走下去，这样对你俩都好……不要在失去亲情之后才追悔莫及，就像我和露西姐，我俩从来都没有体会过母亲的感觉。” 听到二人都没有母亲，大卫产生了一秒的纠结，然后又缓缓开口：“我很抱歉你们没有母亲，但正因如此你们就更不懂了——她给我的只是她喜欢的，并不是我喜欢的，更不是适合我的！她完全是把我当做了一个她的意志的容器！” “但你证明不了你说的话。”露西耸耸肩道，“有些人生来就不是干赛博朋克的料，所以，你母亲给你指明的荒坂学院的道路，恰恰可能就是最适合你的道路。” “不，至少给我一次尝试的机会，我才能知道自己适不适合当赛博朋克！”大卫据理力争道，“难道两位姐姐都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适合做赛博朋克的吗？难道两位姐姐的家人都是无条件支持你们当赛博朋克的吗？” 这一问，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露西微微一笑：“第一个问题，我不便回答你，这是我们的隐私。”她跟奥莉安娜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第二个问题，我要回答，‘是的’，我们的爸爸的确无条件支持我们的工作。” 第211章 绀碧大厦 “什么？‘你们’的爸爸？”大卫吃惊地张着嘴，眼神不断在露西和奥莉安娜的面部转移，“你们是亲姐妹？但看起来不太像……” “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露西补充道。 “但你们有一个支持你们当赛博朋克的父亲！”大卫说这句话的时候表现出一股醋意，“这、这不公平！要是我也能有一个支持我当赛博朋克的父亲，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成为一名传奇赛博朋克了！” 虽然大卫的说法非常理想化，但有一点他说对了，即使抛开影割的能力不谈，他对女儿的关爱也绝对是世所罕有的好父亲。 在聊天中，不知不觉间，露西也忘记了要把大卫踢下车的事了，载着他在市中心兜了好几个圈子。 虽然奥莉安娜也参与了聊天，但她一直记着寻找危险少女卡车的事儿，并在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后，突然低呼出声。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露西姐，原来就在这儿呢！” 奥莉安娜放慢了车速，指着一个摩天大楼下的阴影。 显眼的危险少女的卡车，就停靠在楼下的阴影之中。 “什么？什么在那儿？”大卫好奇地说。 露西没理他，她顺着奥莉安娜指着的方向看去，的确看到了她门一直在追踪的那辆车，居然歪打正着地找到了。 “哦——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在执行任务对不对？”大卫兴高采烈地猜测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帮忙，证明我的天赋！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待在车里别动！”露西突然掏出枪来指着大卫，吓得他全身一颤，急忙举起双手。 在这个位置放大卫下车，不仅会让露西的车引起注意，还可能让大卫陷入危险。所以最佳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大卫待在车里哪也别去。 “小娜，查一下这栋楼的资料。”露西仰头看着这望不到顶的大楼，楼梯上写有绀碧大厦四字。 奥莉安娜立刻进入了夜之城子网的信息库中，眼中数据闪过，轻松地查到了绀碧大厦的信息。 “夜之城安全系数最高的酒店楼。”奥莉安娜说，“住在这的都是望族和权贵，不过都不是夜之城本地人，是有钱人暂住在夜之城的同时保障自身安全的不二之选。比如顶层的总统套房，几乎就是专门为荒坂家族的人准备的。” “荒坂？天哪？你们要干荒坂了？”大卫吃惊地道，“简直，太酷了！” “你闭嘴！”露西又把枪口转向大卫，“敢声张一个字，我就让你这辈子说不出话！” 大卫一下缩了下去，用两根手指在自己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搞定完大卫，露西又转对奥莉安娜道：“这地方容易进去么？” 奥莉安娜摇了摇头：“绀碧大厦的住宿必须提前预约，非住宿的客人必须要与住宿的客人有过预约才能进。” “也就是说，咱俩要进去的话，不能走‘合法’途径咯？” “恐怕是这样……” 露西想了下说：“先下车吧，在这儿停车总不用预约，咱们先去看看那辆卡车的情况。” 奥莉安娜点了下头，便把车停在了离危险少女卡车最近的停车位。 二人各自戴上墨镜，跳下车，将车门和车窗锁好——尤其是确保了大卫不会熘下车以产生不稳定因素。 二人先来到危险少女的卡车旁边，检查了一遍车里车外。 “车里没人，至于是不是进到了绀碧大厦里头，这个不得而知。”露西说。 二人现在陷入了困境，一是不知道加东建一是否进入了绀碧大厦，二是不知道假如他进去了，又该怎么找到他。 “那就在原地守着，他总要回来开车的。”奥莉安娜提议。 如果二人守株待兔，随时可能跟突然出现的危险少女的员工狭路相逢，这一决定很危险，却也是二人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露西又看了眼自己的车里，不知大卫那家伙是不是睡着了，半天没发出动静。露西这才安心地开始了等待。 度过了漫长且无聊的两个小时。 猎物终于出现了——一个穿着危险少女公司制服的员工，戴着一顶卡车帽，独自走出了绀碧大厦的大门，径直朝着停靠的卡车走来。 看到站在车边的露西和奥莉安娜二人时，这人不仅不以为意，还向二人吹着轻浮的口哨，就像在逗小妞似的。 但露西二人可不是他能逗得起的。 几乎是一瞬间，光天化日之下的一个大活人就被二人拽进了阴影之中。 接着，二人发挥从影割身上学来的特长，也就是你能想到的任何威逼利诱的方式来得到想要的情报，得知了加东建一在绀碧大厦内的房间，以及进入绀碧大厦的办法。 至于加东建一在里面做什么，以及和影割有关的事情，露西顺便也问了一下，但这个卡车司机只负责开车，别的一概不知。 看来要想获得真相，二人就必须亲自见一见加东建一了。 将五花大绑后的卡车司机丢进了自己的车中，并嘱托大卫看好他。 大卫把这当做是对自己加入赛博朋克队伍的一次考验，十分严肃地对待露西的嘱托。 露西这边，她换上了卡车司机的外套，用司机帽子稍稍遮挡面部，带着卡车司机的通行证，走向了绀碧大厦的正门。 先是顺利地通过了安检，接着来到了接待前台。 露西把通行证放在了一个核查身份的设备上，检查无异后，前台接待的小姐向露西表达了敬意，还贴心地向她介绍了露西的目的地——也就是加东建一的房间，与卡车司机之前交待的房间完全一致。 露西刚撤下前台，就听到后方的警报莫名其妙地响了一下。 几名安保人员急忙上前查看，但并没有查出个所以然，于是就把这次异响归结于机器的毛病。 只有露西知道，刚刚的声响是因为奥莉安娜启动了光学迷彩，携带着武器熘进了绀碧大厦内。 进入电梯，露西身边的空气突然变色，奥莉安娜现出了原形。 露西脱掉了一身碍事的卡车司机的外套。 姐妹俩击了个掌，简短地庆祝了下这完美无瑕的潜入。 感觉离真相已经近在迟尺了，露西和奥莉安娜心中都抑制不住地激动。 第212章 平安夜(上) ps：本段故事发生在露西生日之前的圣诞节前夜。 漆黑的夜晚，寒风呼啸，雪花翻卷。 圣多明戈的灰色街道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就像银装素裹的盛装地毯。 街上鲜有行人，人们是怕冷躲起来了吗？ 不，人们是为了欢度平安夜，而早早地回到了家中——我是指那些有房子可以住的人。 是了，今天是12月24日，平安夜。 今夜代表着一年的结束，又预兆着新一年的开始，意义非凡。 在夜之城，每平安地度过一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这意味着你比很多倒霉蛋活的更长久了些。 市中心的街道上被彩灯装点的就像人间仙境，就连荒坂塔顶那直冲天际的霓虹光束，也在平安夜换上了拐杖糖般的色彩，以庆祝这场盛节。 当然了，公司狗们庆祝节日的目的并不纯粹。他们也许不是为了单纯的欢庆而庆祝，也许是为了讨好客户，以在来年签下一个更肥的单子；亦或是为了阿谀老板，以在来年升职加薪……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在公司里上班的人，庆祝平安夜的方式就更纯粹。 比如来生夜总会的大老板兼夜之城最牛笔的中间人罗格，她庆祝平安夜的方式就是“与民齐乐”，她让看门的大个子换上了圣诞老人的装束，为每一位光顾来生的客人赠送一枚盒装的小礼物；酒保克来尔则极不情愿地换上了驯鹿服，往酒精饮料里加糖都更甜了几分似的。 再比如曼恩小队，这群佣兵庆祝的方式别具一格——法尔科一直开车开到了东边的市郊，远离闹市的地方，那里看星星月亮都更清晰。 可能是过腻味了汽油和枪火味道的生活，这群佣兵对更亲近自然的环境犹为感兴趣。 在一片并不算干净的地上，他们摊开了铺盖，摆上了每人各凭喜好携带的吃喝，又彼此互赠了圣诞礼物…… 曼恩和朵利欧在众人面前狠狠秀了一波恩爱，引起了萨莎和绮薇的强烈不适以及抗议； 丽贝卡为她的哥哥皮拉这个钟情于手臂的改造狂赠送了一瓶润滑油，皮拉则给他妹妹丽贝卡赠送了一双更重的靴子，以希望她不会再被霰弹枪的后坐力振飞……这对兄妹的脑回路很清奇，而且送的礼物也很别出心裁…… 最后，一队好朋友共同举杯，在星空下对饮，许愿来年的生活红红火火。 我们的好朋友流浪者们也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天，帕南和索尔支起篝火，做起烧烤，香气在恶土上飘了几公里远。 昔日的死对头暂且抛弃仇怨，在这一天挽起臂膀，载歌载舞。流浪者中潜藏了不少艺术家，大家演奏着最擅长的乐器，让整个流浪者营地都沉浸在美好的氛围当中。 虽然流浪者的物质生活很贫瘠，但流浪者们的精神生活绝对是这群人中最富裕的…… 除此以外，城内共度平安夜的，还有杰克，维克托，米丝蒂，以及杰克的老妈。 这种传统家庭，自然是以最传统的方式欢度平安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互赠圣诞礼物，共同烹饪出一桌丰盛美味的晚餐，在饱餐之后，开始放松娱乐的休闲活动。 有些时候，礼物不意味着需要多贵，陪伴本身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了这么多，还是为了引出咱今天的主人翁—— “小娜，搭把手！” “来了姐！” 奥莉安娜穿着红色的圣诞裙和绿色的长筒袜，打扮得就像一个牙线精灵；露西同样穿着红色的圣诞裙，但她的条纹袜是红色的，比奥莉安娜更显几分热辣。 两人正在将自己的房屋装点得符合节日氛围。 奥莉安娜搬来了椅子，扶着椅子让露西踩了上去，露西踮起脚尖，这样就够到了天花板——接着把驯鹿的铃铛挂了上去。 虽然二人穿的衣服很少，但在室内火炉的烧热下，还有二人不停的忙碌下，全身都热乎得暖暖的。 二人几乎已经把整个屋子都装点完毕，墙上挂着奥利安娜用ai绘画制作出的圣诞挂画，壁炉前挂满了盛礼物的长筒袜，茶几碗里放着烘烤的甜品，打开播放器，从中传出了喜庆的音乐…… 看似万事俱备，但似乎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没错，屋子里还少一棵圣诞树。 置办圣诞树的活，自然是由现在不在屋子里的人去办了。 干完手头上的活，露西和奥莉安娜坐在沙发上，小喘口气。 “老姐，你给影割准备的什么礼物呀？”奥莉安娜凑到跟前，乐呵呵地问道。 “等他拆开不就知道了嘛……”露西搂着奥莉安娜的脑袋，温柔地说道。 “诶呀，这点事至于还要卖关子吗，给我说说呗。” 露西拗不过小娜的可爱，如实答道：“我为他准备了一个新的剃须刀。”露西看向沙发边的角落，被她精心包装过的圣诞礼物盒就躺在那里。 “你呢，小娜，你为爸爸准备了什么？”露西问。 “全自动洗碗机。能为老爸工作的时候剩下不少力气。”奥莉安娜十分骄傲地道，“他一定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只听引擎熄灭的声响在门前的院落里响起。 红色的车灯穿透风雪，穿过玻璃窗，照进了门内。 随着清脆的风铃声响起，大门忽然打开，一阵冷气夹杂着雪花片片灌了进来。 “呼，还是家里暖和。” 影割抱着一叠厚厚的圣诞礼物，在门口的垫子上抖了抖身上的雪，喜气洋洋地走进了屋。 他不需要多打扮，雪渣粘在了他的胡茬上，让他本身看起来就像个圣诞老人了。 罗伯特跟在影割后面，它戴着一顶棉帽，还勒着一个彩色的围脖，头顶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好像欢乐幸福的氛围传播到了它的处理器中似的。 罗伯特步履沉重，不仅是因为它硕大的体格，还因为它肩上扛着的东西——一棵圣诞树，一棵如假包换的、砍伐下来的绿油油的圣诞树，而不是用橡胶和电子零件制成的彷制品。 露西连忙过去关上了门，防止更多冷气进到屋里，然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问道：“我去，老爸，你从哪搞到的，这么珍贵的东西？” 第213章 平安夜(下) 影割摇了摇头，甩掉胡子上的雪渣，脸上洋溢着幸福：“从布来斯那搞来的。要说网监都是铁饭碗，关系就是硬，过个节，总部给每个员工免费发放圣诞树。正好他手里有多的，我就抱了一棵回来。” 影割把手中的一叠圣诞礼物放在了墙边，奥莉安娜立刻有眼色地过来，帮影割拍掉身上的雪。 “谢了，小娜。”影割说，然后转向笨手笨脚的罗伯特，指挥道：“往前来一点……再往左半步……对了……再后退一丝丝就好。” 罗伯特严谨地执行着影割的命令，丈量着位置，将手里的圣诞树精准且平稳地放置在了墙角。 “冬——” 圣诞树落地时发出一声巨响，针叶上的积雪都被擞落了下来。 完成任务，罗伯特向影割举起一个大拇指。 “好了，孩子们。”影割摘掉手套，搓了搓手，“咱们来打扮圣诞树吧！” 影割得到了露西和奥莉安娜的热烈响应。 父女三人如火如荼地开始装点圣诞树，罗伯特则去了厨房，它开始准备平安夜必需的基础食材。 影割从工作间里找出了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用来装点圣诞树的装饰，并陪伴着这个临时组建的家庭走过了三个年头。 这堆装饰里包括了会发光的星星玩具、小房子和车子模型、星星彩纸、七彩缎带、还有必不可少的彩灯球。 三人七手八脚地将这些装饰挂在了圣诞树上，光秃秃的圣诞树很快就像穿上一层礼服，变得雍容华贵起来。 随着影割接通了电源，披挂在圣诞树全身的七彩灯泡立刻亮了起来，并随着节奏变换着色彩。 说来奇怪，这棵圣诞树明明没有温度的，但在被几人合力装点之后，却让屋子里变得更温暖了。 办完圣诞树的活，影割将他搬进屋的那一叠圣诞礼物放在了圣诞树边。那堆礼物并不是全部给露西和奥莉安娜的，也有给其他朋友的，比如杰克，比如曼恩。 露西和奥莉安娜也把她俩为影割准备的礼物放在了圣诞树下，按照惯例，应该在晚餐结束时才打开。 “姑娘们，你们先玩着，我去准备晚餐。”影割说完，就勒好围裙，去了厨房。 露西和奥莉安娜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零食，一边品尝着“垃圾食品”的美味，一边打开壁炉上方的电视，看起了爱情电影。 进入厨房的影割就像回到了大本营，一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他和罗伯特分工明确，罗伯特负责处理食材，让食材变得干净；影割负责让食材变熟，同时让它变得美味。 为了欢庆平安夜，影割还算下了血本，毛到了几乎所有可以毛的合成肉。 锅内滋滋地冒着热油，烤炉和高压锅不断轰鸣，厨房里变得几乎比音乐会还热闹。 影割的手艺更是巧夺天工，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复杂的食材变得色香味俱全，不仅味道了得，影割还专门设计了摆盘，让菜品看起来就勾人食欲。 “姑娘们，准备吃饭了！”影割吆喝道。 走出厨房的是罗伯特，它的每条手臂上都放置了至少四个碗盆。 来到餐桌边，影割把装好的餐品从罗伯特身上卸下，放在餐桌上。 “有时候，生活就需要点仪式感。” 影割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圣诞配色手帕，放在了每个人的位置前，又点燃了一根圣诞色的蜡烛，升起的烟发出了焦糖般的甜香。 奥莉安娜期待地搓了搓手，高喊道：“我开动啦！” “开动吧，姑娘们，多吃点！”影割高兴地吆喝。仿佛只要看着露西和奥莉安娜进食，影割就感到足够的幸福了。 碗盆叉勺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响，影割的手艺永远这么招人喜欢，好几盆的肉菜很快就见了底。 几人的肚子逐渐隆了起来，还不等影割收拾残局，奥莉安娜和露西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影割，去拆开她俩为影割准备的礼物。 “好好好，我这就拆。”影割举手以示投降。 他来到圣诞树边，拆开了一个较小的礼物盒子，收获了一把崭新的剃须刀；拆开另一个半身高的盒子，收获了一台洗碗机。 “太谢谢了，姑娘们。”影割的眼神藏不住幸福。他会把这礼物珍藏起来，舍不得用，心中感受到的温暖比火炉更热。 “也看看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吧。”影割面带微笑道。 影割贴心地在礼物包装上注明了露西和奥莉安娜的名字，两个姑娘来到圣诞树下，一眼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 奥莉安娜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礼物包装，这个女孩对礼物和钱财仍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包装之下还有一层纸盒子，她又撕开了扁平的纸盒子。 里面的东西让奥莉安娜两眼发光—— 里面躺着一把刀，一把修长的猩红色太刀。 影割的刀。 奥莉安娜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影割，影割只是眨了眨眼，示意她拿起那把刀。 “我那把太刀的复刻版本，我委托北加州最出色的匠人，打造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希望这把刀能陪伴你在日后的行动中，无往不利，无坚不摧。” “我可、我可爱死这把刀了！”奥莉安娜紧紧地搂着影割的腰，简单的动作传递出了最质朴、也最深厚的感情。 露西拿起她的那份礼物盒，心里很是忐忑。 她记得清楚，前年的圣诞礼物，影割送了她一身运动衣，去年的圣诞礼物，影割送了她一套化妆品，不知道今年影割会送出什么让人喜爱的礼物…… 拆开礼物，出现在露西眼前的，只有小小的、巴掌大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打开后，居然是一枚钻戒！ 露西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这、这太宝贵了！”露西的眼睛里闪烁着钻石的光泽，蓝色的童孔变得更美丽了。 “考虑到你将来的结婚对象可能满足不了你的消费欲望，所以，把这个带上吧……”影割说，“还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了，‘嫁妆’。这是你结婚时候得带着的、老爸送你的礼物。” “说那些事情做什么，还早着呢……”露西嗔怪道。 “好了，孩子们，希望你们能享受今夜的温暖。”影割突然从不知道哪里摸出来了一套红色的制服——居然是圣诞老人制服！ “我呢，我得赶在十二点前，把那些礼物给对应的人送去，杰克、曼恩、布来斯……”影割换好了圣诞老人的衣服，就招呼着罗伯特跟他回到车上，“我们走，有正事要办咯！” 第214章 中计 从电梯里出来后，露西二人没费什么力就来到了加东建一的房间门口。 门外无人，奥莉安娜便贴在门上，先黑进房间里的监控探头一探究竟。 奥莉安娜发现，房间里只有加东建一一人，他侧身对着门，面朝落地窗，正在与人打电话。 是时候了，露西心想，不管他究竟为什么要派人伤害影割，她都要在此地问个明白。 奥莉安娜强大的黑客技术让二人面前的这扇门自动缩进，为二人腾出一条通道。 通话中的加东建一看到突然打开的门和出现在门外的露西二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挂掉了电话。 “我们没有恶意。”露西摊开双手道，“我们只是有些事必须和你当面谈谈，加东建一。” 露西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房间，向加东建一靠近，而房间的门在二人都进入房间后，重新关闭。 露西二人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靠近加东建一，这样既能将自身的威胁性降到最低，又能防止加东建一狗急跳墙的话，二人还能追的上他。 胜利的滋味太过甜美，以至于露西二人忽视了这房间中的不合理性——随同加东建一一起出入的危险少女员工们并不见踪影。 就在露西二人向加东建一走了五步时，图穷匕见。 露西的脚就像突然踩到了一个捕兽夹，强大的凝滞力让她前迈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什么东西！” 露西仓惶地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隐形的电磁圆环不知何时被布置在了地面上，正好被她不偏不倚地踩中后，那个圆环激活了。 露西身边的奥莉安娜也是如此，一个突兀出现的圆环限制住了她的行动能力。虽然被困的只是一只脚，但也足以让二人不能近加东建一半步了。 二人当然不甘受辱，第一时间就尝试使用黑客技术让那个圆环停止运作，却发现那圆环自带的ice厚度不亚于一名公司黑客，而且还有另一股黑客信号干扰着露西二人的信号。 就是加东建一，他也是黑客！ 二人抬头看向加东建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靠在房间内的书架上，脸上已经挂上了胜者的微笑。 “冒进的螳螂，却忽略了潜伏在身后的黄雀。”加东建一用浓重的大坂口音道。 “可恶……”露西想要用黑客技术破坏加东建一的义体，结果发现在那圆环的限制之下，加东建一的黑客技术与自己不相上下，露西连扫描他的义体都做不到。 这一步，是露西大意了！ 看着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的二人，加东建一并没有露出那种贪婪或是猥琐的神情，他依然保持着从容的风度，说道：“那圆环是一个微型的电磁脉冲发射装置，专门为你们这样的顶尖佣兵设计的，它可以让你们陷入半瘫痪的状态。” 顶尖佣兵？加东建一不仅知道露西在追踪他并提前设下了埋伏，而且知道露西二人的身份是佣兵？ 似是看出了露西疑惑惊讶的表情，加东建一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补充道：“在不清楚对方真实信息的情况下就贸然跟进，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极可能因为轻敌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即使是你们的父亲，强大如他，也不会做出如此没有把握的事。” “是我们输了……”奥莉安娜不甘地咬牙道，“你想做什么？” “就和你们想对我做的一样，我对你们并没有敌意。”加东建一比划着道，“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许多误会。” “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在跟踪你的？”露西保持着冷静，问道。 加东建一摸了摸下巴：“大概是从第一晚派人袭击了影割先生之后，注意到了义体零件的缺失，自知留下了证据时，就已经做好了被寻上门的准备，我就随身带着这种电磁脉冲创造器了。” “果然是你派的人……”露西忿忿地小声道。 “至于今天我之所以会发现你们，那完全是你们的工作失误——你们袭击了我的司机，但没有断掉他的通讯能力，这是佣兵无论如何不会犯的低级失误，所以他给我打了电话，我就提前做好了准备。” “草……”露西跟奥莉安娜交换了下眼神，二人都为自己的低级失误懊恼不已，明明之前从来没出现过的失误，都因为大卫的出现影响了二人的思路，导致考虑不周到。 “好了，你们想问的都问过了，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加东建一柔声道，“你们，为什么要追踪我？因为影割先生的事？” “废话，明知故问。”露西说。 加东建一轻轻点了点头，他的表情看起来波澜不惊：“我就知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家人被欺负了，都不会觉得好受的，我对此深表遗憾。但我派人袭击影割先生，也是受我的老板所托。” “为什么要袭击他？”奥莉安娜问，“而且，你们的人看起来更像是在试探他？” “没错。的确是试探。”加东建一打了个响指，“我的老板的目的，只是为了试探影割先生，以判断他是否有资格成为我们的盟友。因为听说影割先生已经封刀了三年，所以我们无法确定，影割先生的刀是否还跟以前一样锋利。” “盟友？！” 露西和奥莉安娜异口同声地惊道。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盟友的女儿的？”露西质疑道。 “抱歉，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我不得不这么做，希望你们理解。”加东建一说。 原来露西和奥莉安娜费了这么大劲，一直追踪的一个假想敌，其实是寻求影割帮助的一个潜在盟友？ 虽然露西知道空口无凭，加东建一不是没有撒谎的可能，但他澹然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让人下意识地认为他没有在撒谎。 再说了，要是加东建一是敌人，完全没必要跟露西二人费这么多口舌，更没必要让她俩活到现在。 距离露西和奥莉安娜完全相信加东建一，只差他向前迈出勇敢的一步。 “好吧，我会解开那圆环，但你们得保证，不要对我动手，我承认打不过你们。”加东建一说。 “只要你仔仔细细地跟我们讲讲，你的老板是谁，以及为什么要跟影割结盟，我们不仅不会敌对你，说不定还能帮上忙。”露西保证道。 第215章 真相 不知何时，加东建一已经悄然解除了地上的圆环对露西和奥莉安娜的钳制作用。 露西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步，发现自己的下盘能动了以后，才恢复了正常站立的姿势。 而加东建一手中，他的拇指一直放在按钮上，只要露西和奥莉安娜表现出任何敌意，他就会再次启动电磁脉冲发射器。 不过露西承诺过的事，她当然没有反悔，她现在需要的是与加东建一沟通交流，表现出敌意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露西和奥莉安娜站在一起，与加东建一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确认露西二人没有表现出敌意后，加东建一这才彻底地放心收起了按钮。 “坐吧，我从头到尾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加东建一坐在了房间内茶几旁的沙发里，给露西和奥莉安娜比了个“请”的手势。 为表诚意，露西和奥莉安娜也坐在了沙发边的茶几里，跟加东建一面对面坐定。 姐妹俩好奇地盯着加东建一，总觉得他知道一些惊人的事情。 而加东建一的情报确实没让人失望。 他点着一根雪茄，强装优雅地抽了一口，酝酿了很久的语言，这才颤颤地开口：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会让你们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人生，但请你们先不要提出质疑，我会解释……” “荒坂赖宣，死了！” “什么？” “怎么可能？” 露西和奥莉安娜差点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加东建一忙示意她们不要激动，并紧接着说道：“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的想法，荒坂赖宣作为荒坂公司的‘王子’，如果他真的死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荒坂不可能秘不发丧的，对不对？我也是跟你们一样的想法……”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但这件事，是我的老板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你老板是荒坂的人？”露西骤紧眉头问道。 加东建一缓缓地点了点头，无比认真道：“我的老板，就是，荒坂美智子小姐。” 露西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荒坂美智子？就是荒坂敬的女儿，荒坂三郎的孙女？荒坂赖宣的侄女？” 荒坂家族里的关系都是可以在网络上查到的，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些人间的关系。 虽然这些人是一家人都姓荒坂，但他们的心可不齐；荒坂三郎和他的女儿荒坂华子一派，荒坂赖宣属于革新派，荒坂美智子接替了已故父亲荒坂敬的衣钵，属于荒坂帝国中的鸽派，也就是主张停止公司的扩张，使用科技为世界带来幸福改善民生的善良派。 加东建一表示了肯定：“荒坂三郎亲手杀死了荒坂赖宣，并将他的灵魂植入了荒坂赖宣的脑子里，这样，他就能千秋万载由他亲自延续他的公司帝国。虽然明面上荒坂赖宣还活着，但其实里面住宿的是荒坂三郎的灵魂。” “你知道荒坂的这项技术的，你跟我还有爸爸都讲过，记得么小娜？”露西对奥莉安娜说。 奥莉安娜点点头：“荒坂的relic项目，我一直以为凭他们的技术还不敢用在活人的身上来着，现在看来，是我小看荒坂的恐怖科技了……” “说起来，荒坂赖宣的死，跟你们还有一定关系呢。”加东建一说，“三年前，你们的爸爸单刷了荒坂塔，让荒坂赖宣的颜面扫地，他还拿不出个交待，那天之后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声望就急剧下降。荒坂三郎觊觎一具年轻的躯体已久，有了荒坂华子的支持，他终于光明正大地向荒坂赖宣伸出了黑手……” 一听别人提到影割，露西就像被触到逆鳞似的，炸毛道：“你不许说他！” 加东建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接着温顺地道：“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一个狂热的战争疯子就站在我们面前。荒坂家族里又失去了一位制衡荒坂三郎的战士，现在的荒坂三郎将利用这具年轻的躯体，更加肆无忌惮地发动战争，他将摧毁我们所珍视的和平，将更多的资源纳入荒坂公司的麾下……” “可你老板不也是荒坂的人？”露西问。 “美智子小姐跟荒坂三郎同族不同心。她的成长环境和她所接受的教育让她无法对荒坂三郎膨胀的贪欲视若无睹。博爱的美智子小姐有着极强的个人魅力，这也是我之所以会忠心耿耿辅左美智子小姐四十年的原因。” “所以……你们寻求影割的帮助，就是希望他能帮你们除掉荒坂三郎？”奥莉安娜面容忧郁地道，“可我们现在的敌人是整个荒坂公司，不单单是夜之城的荒坂分部了。即使是三年前的影割，他所面对的敌人也只是夜之城的一个荒坂塔……” 加东建一突然抬眉，眼神毅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包括我和美智子小姐在内，我们也不知道推翻荒坂三郎的独裁统治要从何下手，但是……” “人总要怀抱希望，不是吗？” 说到这，加东建一突然站起来，深深地朝着露西二人鞠了一躬：“拜托了！为了这个世界！请务必帮助我，帮助美智子小姐！” 露西心里盘算着，就算加东建一一直在欺骗她俩，能有个跟荒坂美智子合作除掉荒坂赖宣的机会，也未尝不可。反正对方点名要跟影割合作，又不是她俩，所以她俩是无权做决定的。不如在告知影割合作意向前，先问问对方是怎么想的。 “所以，就凭我们这些人，就能跟荒坂三郎对抗了吗？”露西问。 “当然不是！”加东建一说道，“美智子小姐远见卓识，她所建立的危险少女公司，表面上是一个私家侦探社，背地里实际是她招贤纳士的场所。已经有许多佣兵及有志之士，加入了与美智子小姐合作的大旗。” “除此以外，美智子小姐还策反了荒坂塔内一批反感荒坂三郎的员工，加入了美智子小姐的麾下。美智子小姐的权力在荒坂公司的情报部和行动部里都有渗透，就连荒坂反情报部的队长，v，也已经倒戈向了美智子小姐！” 第216章 fbi 遵循德克斯特提供的任务信息，影割来到了太平州东南方。 夜之城承建的道路延伸到了尽头，便是望不到边际的泥泞土地。这里的夜晚虽然不如恶土的夜晚黑暗，但绝不是能让人联想到这里也属于夜之城的一部分。 废弃的老旧工厂残骸就像一台台墓碑，崎区嶙峋地立在深渊般的泥泞之中。 只有极少数的老旧工厂还在维持着运转，就像一台工业巨兽拖着残破的身体，发出一阵阵濒危的低吼。 无法顺应科级潮流进行改建的工业注定被淘汰，而这些位于市郊的老旧工业园区，就像大象的坟墓，临死前的工厂都会聚在这里。 不过区别是，知道自己快死的大象会主动去到墓地默默等待死亡降临，而这里的老旧工厂都是若干年前被夜之城的改建政策强行迁移到这里的。 影割的第一站，便是一座孤零零地伫立在黑暗泥沼中的一座火力发电厂。 四周堆积着拔高的垃圾山，影割的战术靴踩在泥泞上啪嗒作响，发出容易让人联想到污秽内容的恶心声响。 抬头看了眼许久没有人清理过了工厂招牌，这地方破旧得让人心生怜悯。 说实话，难得见到一座工厂连起码的安保设施和监控探头都没有安装的，就像工厂老板知道这地方穷到了连老鼠都不会拜访似的。 到了这里，影割不免更加好奇，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被藏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儿。 影割毫不设防地从正面进入了发电厂内部，影割看到了经过他身边的工人们，他们表情麻木如行尸走肉般地搬运着耗材，完全没对影割这个穿着奇特的陌生人有任何反应。 即使跟夜之城内的乞丐比起来，这些工人们的衣不蔽体和低端义体，用寒碜形容也一点不夸张。 心生怜悯之余，影割决定尽可能不动用武力。经过了三年的沉淀，影割现在很难对手无寸铁的人下手，否则会有种负罪感。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影割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工厂，通过墙上显示屏里的电子导航捋清了他要走的路，甚至向两个埋着头赶路的工人问了路，并毫无波折地顺利抵达了委托需要他去的位置。 一架貌似是用来泄洪的闸门，建在工厂的一层。 提前了解过任务内容的影割当然知道，这阀门并非用来在紧急情况下排泄积压的水的，而是一个通向密室的大门，就连在这里工作的工人们也不知道这阀门背后的秘密。 打开阀门，拾阶而下，狭窄的道路背后别有洞天，居然有人或组织在这火力发电站的下方建立起了规模庞大的机房，难怪这座发电厂迟迟不肯搬走，如果不是德克斯特提前告知过影割，他也想不到这看似老旧的外表之下居然隐藏着如此庞大的机房。 至于这机房是谁建的以及为什么建的，德克斯特并没有告诉影割，影割也不知道德克斯特知不知情，反正他只负责破坏这个地方。 机房中当然没人，一般人压根想不到这里会有机房，所以自然不用派人来看守这个地方。 “速战速决。”影割心想。 弹出右臂的义体刀刃，用力地插进了机箱里。 这机房里装的什么内容，影割懒得瞧，也完全不感兴趣。有些事情知道了真相却发现没有能力解决，除了给自己徒增内耗外没有任何作用，那不如一开始就不知道。 再者，影割有着很强的契约精神，不该知道的东西坚决不去了解，有些东西知道的多了反倒会给家人带来霉运。 “啪！” 机箱开裂，火花四溅，影割那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将机箱四分五裂。 他重复了数次挥砍的动作，直到机房内最后一盏运行信号灯也暗了下来。 “任务完成了。”德克斯特适时地给影割发来了消息，“还的是你，影割先生，干净利索。” “我要撤了。”影割回道，“告诉我下一个任务地点。” 发完消息，影割顺着原路回到了地平线上，离开了火力发电站。 可直到他离开火力发电站的视线之外，他都没有再次收到德克斯特的回话。 影割此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德克斯特？”影割在自己最底下的“任务地点”消息后头跟着发了最新的消息。 发不出去。 消息的后面打着转，是没有信号的标志。 原来消息没更新，不是德克斯特没有回复他，而是影割的信号被人屏蔽掉了，他的消息发不出去也接收不进来。 “我被跟踪了？”这是影割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职业经验告诉他，在他来的时候没有产生信号屏蔽的现象，而在他离开的时候才出现的现象，证明信号屏蔽的源头不可能出在这火力发电厂的身上，更何况他现在已经离发电厂很远了。 倒感觉更像是，发电厂下方的机房被摧毁，触动了某种防御机制，吸引到了一些特殊的人群。 事实证明，影割的直觉一如既往地敏锐。 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一些人和车辆的影子，离他保持着较远的距离，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新的敌人？有意思……” 影割可太熟悉这种围猎强者的流程了，因为他以前也这么干过——第一步，便是阻断一切可能求援的路径，用数量优势占据制高点。 “是公司的人？” 影割自问自答，他的眼神一直环视着四周情况的变化。 “不，头顶没有无人机，没有任何飞行设备，这不是公司的作风，太不周全了。” “到底是……” “唰——唰——唰——” 突如其来的强烈灯光驱散了影割四周的黑暗，瞬间亮如白昼。 影割的歧路司4型义眼也因为难以承受这强烈的光线变化，产生了一瞬的致盲。 待到影割微微恢复了视觉，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长十几米的灯墙，在他周围围成了一个牢笼般的正方形。 这样的阵势控制不住影割，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这一步只是一个警告。 寥廓的喇叭声从四面八方的灯墙后传出，一起钻进了影割的耳朵里： “这里是新美利坚联邦调查局，谢尹·阿塔诺，你因为危害国家安全罪被批准逮捕！现在，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趴在地上！” 第217章 重装上阵 新美利坚，影割对这个势力再熟悉不过了。 遥想十年前，影割的老东家自由州在跟新美利坚打仗，他可是经常接到委托要去新美利坚的土地上造作一番的，逛新美利坚的总统府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便。 后来影割的老东家打仗打赢了，新美利坚被迫承认了自由州的独立，再加上影割的组织解散，新美利坚这个名字就逐渐澹出了影割的视野。 再后来，影割就来到了夜之城。 由于夜之城在自由战争中保持着绝对的中立，所以这城市算是一个没受新美利坚和自由州染指的“净土”。 然而，虽然新美利坚和自由州这两股大势力明面上都宣称没有掺和夜之城的事，实际上暗地里都在派出特工监视着夜之城的一举一动。 毕竟，这么肥的一块肉就悬在两条恶虎的口门前，要是能忍住不吞下，那才有鬼了。 上一章末尾所提到的“联邦调查局”，也就是熟知的“fbi”，就是效力于新美利坚的特工部门。 新美利坚的特工部门为什么会突然找到影割的门上？ 抛去影割前天在公交车上揍的那五个混混是新美利坚的总统小弟这一荒唐的可能，那就只剩下影割刚刚砸毁的机房是新美利坚的财产这一种可能了。 嗯，在一个老旧工厂底下安装宝贵的机房用来存放宝贵的机密，这作风很美利坚。 话说起来，那机房里该存放了多宝贵的机密，至于fbi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组织起了有效的行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影割围了起来？ 影割不在乎那里面存放了怎样的机密，他在乎的只是自己能不能得到真相。 在影割眼里，这些fbi的特工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 他们行动的地方不对。 这里是夜之城，不是新美利坚，这些特工的生命在这里不受法律保护，而新美利坚的靠山军用科技公司，在夜之城的地位和话语权更不如荒坂公司。 也就是说，影割如何处置这群把他围起来的fbi特工，全看自己的心情，而且还不用为此负法律责任。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不过前文也说过，影割封刀三年，心态沉淀了不少，能不杀人他还是希望尽量不杀人的。 在强光的照射下，影割立马举起双手，堂堂正正地问道：“我想知道我哪里惹到诸位了？” “你只需要把嘴闭上，趴在地上！”喇叭里喊道。 不对啊，难道fbi不知道自己是谁么？态度是否有点太过嚣张了？ 他们前面已经叫出了影割的真名谢尹·阿塔诺，说明这些人是知道他们面前的人就是影割的。 那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嚣张，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们掌握的情报表明影割的实力大副退步，因此在fbi眼中影割的威胁性大不如前。 说实话，假如他们现在挟持了露西或者奥莉安娜，让影割趴在地上，影割还做得到；但现在的fbi光靠威胁就想让影割乖乖就范，有点异想天开了；而且还是要求影割趴在地上这种屈辱的动作，影割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正好，影割需要一场漂亮的战斗来宣示自己的高调复出，这样能让许多宵小之辈断掉侵扰他的念想——比如公交车上那种事，就不会再发生了。 秉承着“不开第一枪”的原则，影割一言不发地高举双手，表明了自己“坚决不会趴下”的态度。 接着，几乎是下一秒，一发冷枪从灯墙后射了出来。 这发子弹无声，就像是某种注射器发射，影割紧接着感觉到了针尖扎在皮肤上的感觉。 “是麻醉剂……”影割体内的解毒义体瞬间解除了注射器内的药效，并将其药物成分反馈给了影割。 看来这群fbi是想强行控制住影割了。 但由于情报不够充分的缘故，他们并不知道影割的解毒义体在休息了三年后重新开始了工作。 至于通过黑客黑入影割的义体来达成控制效果这一条路，fbi肯定早就尝试过了，但影割的防火墙实在严密，迄今为止也只有巫毒帮的前任老大黑穿过影割的防火墙，因此眼前这群fbi的特工是断然没有能力黑掉影割的。 影割只是默默地拔掉了扎在自己身上的注射器，走向了一面灯墙。 他并不是要去战斗，他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德克斯特的委托的下一个地方。 但fbi的特工们却坐不住了，他们将影割走向灯墙的动作视为了威胁的信号。 枪声又响了。 这一次的枪声很大，射出来的不再是装着毒药的注射器，而是一枚反器材子弹。 “啪——” 子弹击中了影割的左臂，从他的义肢中穿了过去。 影割只是打了个趔趄，然后抬起左胳膊，看了眼手臂上的弹孔。 表面不动声色的影割，面具下的眼神实则多了一分杀意。 当他发现自己被包围的第一时间，影割就已经暗中观察并记下了自己周围的敌军数量、装备、站位等信息。 这也是影割经常教导露西的，在行动之前搜集足够的信息，这是比行动本身更重要的一步，自然理应消耗比行动更多的时间。 第一枪的狙击枪就像一个开战的信号，灯墙外围的fbi特工们迅速变换队形，呈一个“直角”将影割夹在中间，既能全方位火力覆盖影割的同时，又不会造成友伤。 队形变换完成的一刹那，噼里啪啦的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枪口喷吐出的枪焰汇聚成了比聚光灯更为夺目的亮光。 但此刻的影割，已然不在原地。 千替-实境扭曲-斯安威斯坦5型操作系统时隔许久终于重新上线，影割有种跟老朋友久别重逢的感觉。 他的身体因斯安威斯坦的撕扯作用而产生了一秒的不适，不过那也仅仅只有一秒。 当凝稠的空气拂过自己的体表，当呼啸的气流掠过耳膜，影割终于感受到了全身上下的畅快。 这是火力全开的感觉，这是……杀戮的感觉！ 感受着热血在自己四周不断泼洒，惨叫在自己耳边不断响起，影割心中似乎有一扇关闭了很久的门，以鲜血为匙，终于得以重新打开。 第218章 奖励机器人 “果然是迂腐迟缓的政治机器养出来的战士，不，你们根本不配被称作战士——用士兵来形容你们更恰当……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选择用西装作为制服，这种衣服除了会妨碍你们的动作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影割一边驰骋杀戮，一边对这群fbi的外观不屑地嘲讽着。 “军用科技的单兵武器几年来没有一丝进步啊，军用义体也在故步自封，你们却还将其奉为圭臬，可怜又可悲的家伙们，毫无意义地为新美利坚白白送死……” 影割横竖挥砍，将拦在他面前的fbi特工切成四半。 慌乱之中，fbi倒是也组织起了像样的反击。 这群家伙毕竟可是能效力于新美利坚这个大势力的人，又不是散兵游勇，身上列装的军用义体虽然没有影割的义体这么出类拔萃，但至少是能大范围列装的义体的极限质量了。 一个启动了军用科技生物狂暴4型的特工挡在了影割身前，硬生生抗下了影割四刀却没有倒下，他体内膨胀数倍的肌肉强度就像纤维一般致密。 他这么做的缘由，就是希望牺牲自我来为他的同事争取时机。 另外两个特工启动了斯安威斯坦，从影割的身后跃入战场。 他们手中所持的不是一般的武器，而是高频率振动的离子切割匕首，能轻易地割断一般的金属。 眼看影割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这一击即将得逞之时； 两只机械大手抓住了两个特工的衣领，把他们像抓小鸡一样轻易地拎了起来。 任凭两个特工怎样挣扎反抗，都逃不出机械大手的钳制，这就是西装太紧的坏处。 “通”的一声，红色的灯光倏然在黑暗中亮起，罗伯特将两个特工举到了自己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个特工。 “坏机器人！坏机器人！”一个特工一边挣扎一边怒骂道。 另一个特工则试图安抚罗伯特：“把我们放下，好吗？我们没有恶意……乖……” 罗伯特扫视了二人一遍，旋即将二人抛向天空。 机械臂的巨大力道将二人抛得很高，高到了二人的尖叫都快要听不见的程度。 尖叫声由大到小，又由小到大，迎接他们的，是从罗伯特的胳膊内伸出的利刃。 “唰——唰——” 罗伯特接了个满的，正中靶心地将两个特工串成了肉串。 它看都没多看一眼，甩下残尸，迅速踏入了支援影割的战场。 没错，从影割行动一开始，罗伯特就在暗中庇护着影割。 这并不是罗伯特觉醒了自我意识还是怎么的，单纯就是影割的主意——有了这么强的机器人帮手，如果不善加利用，不就白费了露西和奥莉安娜的努力了？ 谁知道刚一走出发电厂，罗伯特就派上了作用。 这下真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影割这边，意识到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抑或技巧都不在影割之上的特工们，终于明白了对付影割的正确方式，那就是离这个毁灭远一点。 几个装配了斯安威斯坦操作系统的特工趁着影割陷入近身缠斗的功夫，迅速拉开了距离，并掏出了对付顽固罪犯的特制武器，瞄准了影割。 这是一种特殊的泰瑟枪，发射出的强力电流能轻松贯穿目标身上的义体，甚至有致死的可能。 虽然特工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影割，而且影割的身体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两个操作系统），但事到如今命都快保不住了，特工们也顾不得命令了，能先帮助自己从影割的“魔爪”下幸存再说。 混战之中，射出的泰瑟枪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影割的全身各处。 强力的蓝色电光顺着线路从泰瑟枪的枪膛内蔓延至了影割身上，噼啪声中，影割单膝跪地，像一尊不屈的凋像。 特工们刚稍占上风，罗伯特就及时杀至，用机械躯体撞断了泰瑟枪的线路，帮影割解了围。 “谢了，罗伯特。” 失去了压制的影割再度挺立而起，快速地拔掉了嵌在身上的泰瑟枪子弹。 即使已经黔驴技穷，这些fbi特工仍旧没有一个后退的，他们全部不畏死般地冲向了影割和罗伯特，并化作了影割手下的血和泥。 这场战斗很快接近了尾声，就像夜之城里每晚都会发生的犯罪一样，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被别人知晓。 泥地上一共横陈了一十五具尸体，跟影割之前数的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部血淋淋地倒在地上，在白色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瘆人的颜色。 路边停靠了四辆面包车，想必这四辆车就是fbi特工们来到此地的交通工具，阻断影割通信功能的发射器也在这四辆车里。 至于这里的狼藉如何处理，就不关影割的事了。如果游荡的平民先发现了这里，大概率会选择报警，让ncpd把这里的东西拖回警局集中处理；如果是太平州的巫毒帮先发现了这里，fbi留下的财产还能让巫毒帮小扩一笔。 就在影割想要离开现场，去往任务的下一个目的地时。 一辆面包车的后面，突然发出了机械的怪响。 影割顿了一下，旋即跟罗伯特绕到了车的后面，查看情况。 入目是一台老旧不堪的机器人，甚至比影割第一次找到罗伯特时还要老旧。 它可能是随着fbi一起来的，也可能是刚刚抵达了这里，总之直到刚才它才发出了动静。 感知到了出现在面前的影割，这台机器人缓缓抬头，头部亮起红光，同时发出了慢吞吞的机械音：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我是……夜之城的……奖励机器人……” “恭喜您……影割先生……在夜之城大奖中……赢得头筹……现在……由我……为您……发放奖励……” 影割一头雾水。 只见这机器人说完这段话，它缓缓地向后咧开了机器脑袋，裂成两半，在机器人头部中央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小机械。 “这就是给我的奖励？” 影割拿起那小机械的时候，只听“噗”的一声，一张小纸条从这机械中弹了出来。 影割皱起眉头，在眼前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了： “我们记得” 这是……某种威胁？某种信息的传达？抑或只是无聊之人的恶作剧？ 这机器人跟fbi是什么关系？ 影割百思不得解时，耳边忽然响起了激烈的倒计时声。 影割心中暗道“不好”，但就在他刚产生这个念头时，炸弹已经爆炸了。 四辆面包车上的电磁脉冲炸弹瞬间引爆，火焰连同电磁波一起将影割吞噬…… 第219章 v “草，该死……” 影割的脑子里翻江倒海，全身酸痛难忍，仿佛一瞬间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炸弹爆炸后产生的电磁脉冲瘫痪了影割的脑机，瘫痪了他的操作系统，甚至让影割的器官陷入了宕机。 别忘了，影割的心脏，当时可是被西塞罗换下来过，撞上了义体的心脏。 也就是说，包括心脏这种重要的器官在内，也受到了刚刚的脉冲爆炸的影响。 影割现在的难受程度，就是临死前能想象出的最扭曲的痛苦。 “我快死了！”影割大张着嘴，像搁浅的鱼，没有一丝氧气能进到他的合成肺里，“帮帮我！” 他用力地翻身，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罗伯特。 这台机器人也因为电磁脉冲炸弹的影响而陷入了停滞，它全身滋滋地冒着火花，头顶的灯光已然暗澹。 影割的感觉相当不好，上次离死亡这么近的感觉，还是在月球基地里中了电磁脉冲的埋伏那一次。 但那次的电磁脉冲还有所保留，起码没有伤害影割的脑机；可这一次的电磁脉冲火力全开，影割的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消逝。 忽然间，曙光乍现。 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了影割的视野内，急匆匆地奔向影割。 影割看到了那双女士摩托靴，觉得有些眼熟。 “露……露西？”影割呢喃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没有回应影割的呼唤，而是急匆匆地来到了影割身边，蹲下，将一个呼吸器扣在了影割的鼻子上。 “喝——哈——” 新鲜的氧气注入了影割的肺部，肺部的红细胞又将氧气输送至了他的大脑。 脑海里的一团浆湖被迅速冲澹，影割的幻觉消失了——这双靴子并不是露西的，只是款式比较像而已。 “你是什么人？”影割用尽全力问道。 “闭上他吗的嘴，老子是来救你的。”回答的态度相当粗鲁。 让影割心底一惊的是，说话的人是个女声……而且声音还怪好听的？ 影割刚想再问些什么，这个人突然一把抓起影割的领子，将他在地面上翻了个身，让影割仰面朝上。 不由分说，她一把扯开影割的装甲，露出了影割心口窝的部分。 然后，一部心脏起搏器贴了上来。 “冬——” 强烈的电流穿过影割全身，影割的身体就像泥鳅打挺一样随之一颤，紧接着感受到了逐渐流回自己体内的温度，以及听到了自己回归的心跳。 朦朦胧胧间，仰面朝上的影割看清了对方的长相——灰色渐变波波头发型，明眸皓齿的五官，除了下眼睑处的赛博义体外，脸上没有多余的纹身或穿环，看起来非常的干净得体。 她穿着一条棕色的长裤，裤脚收束进了一双低帮的战斗靴里，上半身穿着夜店女王风的蓝色棉夹克，半敞着的衣领里隐隐露出了有型的文胸。 “常年混夜店的女佣兵”，这是影割对眼前之人的第一印象。 她似乎毫不避讳男女间的敏感话题，直接跨坐在影割身上，用力地在影割的心口位置按压心脏起搏器，她全身的肉也随着自己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一直到听见了影割勐烈的咳嗽声，她才按着影割的腰站了起来，抹了把额头的汗。 “喂，要是能动了，就快特码起来。”她说话相当没好气，还在影割的腿上轻轻踢了两脚。 影割的器官重新开始运转，他感觉力量逐渐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他用胳膊肘顶着地，缓缓站了起来。 这时影割才注意到，眼前这女子个子并不高，即使自己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她也没自己个子高； 但她却浑然不惧地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影割，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单刷了荒坂塔的强者，而只是一个刚被她搭救欠她人情的路人甲。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影割的脑海，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表情木然地一怔—— 就在刚刚对方对自己施救的过程中，是赤手空拳掰开了影割的胸甲对吧……？ 影割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敞开着的胸甲…… 一股敬畏之意袭上影割的心头。 此等力道，恐怕与影割不相上下，而这种恐怖力气的主人，却是一个块头远不及影割的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影割抓住自己的嗓子问道，他的喉咙仍有强烈的不适感。 “我靠，我刚救了你，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就直接问我是谁？你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吗？”对方忿忿地盯着影割。 “好吧，谢谢你救了我。”影割说，“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因为我一直在跟着你啊。”对方很轻松地说道。 “一直在跟踪我？”影割回味着这句话，“几天前，凌晨时袭击我的人，就是你的人？” 影割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推论，是因为袭击他的那群人跟眼前的女人有很多共同点，他们都有着不俗的实力，也都出现的莫名其妙，同样的，他们都没有要杀害影割的意思。 “没错，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吧。”对方居然直接大大咧咧的承认了，“不过那不是我的人，是我老板的人。” “那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影割说，“你是谁？你的老板又是谁？” “我叫v，荒坂反情报部门队长。” 影割挑了挑眉，他印象里的公司狗应该穿着得体的西装，而不是这样随性的夜店装。 “我老板是美智子小姐。”v继续说，“我就是听的她的命令，一直跟着你，防止你出意外。”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可……这是为什么，你们做的一切……”影割痛苦地回忆着，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下定决心出山的原因，跟这个叫v的人背后的荒坂美智子撇不清关系。 “说起来话长，”v说着，走向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敞篷跑车，拉开车门邀请影割坐进去，“我的老板现在想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在你把真相告诉我之前，我不会跟你走的！”影割态度强硬，“德克斯特，还有fbi，为什么这么多新的陌生人要来找我的麻烦？你们到底想怎样！” “首先，德克斯特和fbi不是我们的人，跟我们不是一伙儿的。”v语气冰冷，“其次，你的两个宝贝女儿也都在我老板那，不想见见她们吗？” 第220章 假戏真做 坐着v的跑车去往绀碧大厦的途中，v向影割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就是个给荒坂公司打工的，因为天赋过人，所以被提拔到了反情报部队长的职位。” “后来美智子小姐找上了我，向我讲述了荒坂三郎夺舍荒坂赖宣的事情，并邀请我加入她的大业，推翻荒坂三郎的帝国，哼。” v的手指夹着烟头，搭在方向盘上掸了掸烟灰。 “我并不在乎荒坂帝国的将来会如何，我也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未来会如何，只不过美智子小姐开出的诱人条件，以及描绘出的未来画卷，让我实在没办法拒绝她的邀请，所以加入了她的事业。” “荒坂高层还不知道我带着反情报部倒戈的事情，这对我的工作很有利，你也千万别多嘴，免得把队友卖了……”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影割听着，不住地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这个叫v的女人——她似乎没有信念，为了金钱可以随意倒戈，这样的忠诚来的很是廉价，她随时可能因为更好的条件倒戈回去。这是个极度危险的女人。 更恐怖的是，影割的网络监察5型系统居然参不透v的防火墙，影割连她拥有什么样的义体信息都无法获得……但绝对不会是一般的义体，她的力气已经让影割吃了一惊。 尽管这个女人多次出言不逊，影割也丝毫不敢顶撞，因为经验告诉他，在摸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前贸然开战，只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实话实说，从美智子小姐开始她的大计划尹始，就把你纳入了可供招募的友军对象之一——毕竟可是能单刷荒坂塔的人，谁不眼红啊……” “所以为了试探你还能否为我们所用，美智子小姐在那个夜晚派出了第一次的试探，也就是把你痛扁一通的家伙们。结果很悲观，你似乎很难满足美智子小姐的需求了，但她决定再多给你一次机会。” “后来在菜市场又找人安排了你一次，后来的公交车上又一次，最后一次是在你的餐馆中……你果然不负众望啊，影割，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想擦干净身上的血腥味，但这种味道是擦不掉的。” “你的潜力恐怕都超过你自己的想象了吧？居然自己选择了复出……” 影割攥进的拳头微微颤抖。 命运弄人，他一直以为是倒霉才遇到的一连串事故，其实不过是一个公司家族的女人，精心编织的大网罢了。 原来影割以为是意外的一切，都是别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倘若他早些知道这都是假的，事情可能会有所不同，他可能不会选择复出，因为没有什么是比他女儿的幸福生活更重要的事。 但，可惜没如果。 木已成舟，影割所能做的，也只有向前看了。 v说了露西和奥莉安娜也在美智子小姐那，看来他的两个女儿也被荒坂美智子牵扯进了这趟浑水里。 冤有头债有主，们心自问一下，影割之所以选择复出的重要原因之一，还是跟德克斯特的出现有关。 是啊，一想到曾经向他提供过最大帮助的西塞罗需要他的帮助，他就觉得寝食难安。 “德克斯特，当真不是你们的人？”影割再三确认道。 “不是。”v一口咬定。 “那他，为什么说他知道我被人袭击的真相？”影割又问。 “因为他骗了你。” 影割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如果德克斯特就这件事上对影割撒了谎，那他说自己知道西塞罗的事，也可能是在撒谎。 而他撒谎的原因，只是为了利用影割，为了让影割替他那个神秘兮兮的幕后老板，做这些肮脏的事情。 这么想的话，刚才的fbi就说得通了，影割被指派的第一个任务，极有可能就是侵犯了新美利坚的权益，所以才会招致这么多fbi的攻击的。 但即便如此，整件事上仍有疑问。 刚才出现的那个机器人是谁派来的？“我们记得”是什么意思？电磁脉冲的炸弹都是为了对影割痛下杀手吗？ “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呼吸机和心脏起搏器？”影割严肃地提出质疑，无论是作为荒坂反情报部门成员还是作为佣兵，那些医疗用具都不是她该随身携带的东西，除非她早就算到了影割会遭此一劫。 “当然是因为提前想到了你会变成这样了。”v的回答跟影割猜想的差不多，“你今天来的地方，就是新美利坚的一个国防机房，这事儿一般人不知道，所以也不怪你。看起来你那个德克斯特，他跟新美利坚有些仇恨。” “那最后出现的炸弹机器人又是怎么回事？那也是新美利坚的手段吗？” “这……这就不知道了。”v耸耸肩，“有什么疑问，还是去跟我的老板聊聊吧，她知道的比我更多，也比我更详细。” v开车载着影割来到了绀碧大厦，进入了加东建一的房间。 一进房间，影割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露西和奥莉安娜。 两人一看到影割满身的黑灰和破损的护甲，立刻站起来，跟影割抱在一起，关心地问影割发生了什么。 事已至此，影割瞒不住了，也没必要瞒了，便把中间人德克斯特找上自己，还有自己复出的事情一并告诉了露西二人。 作为回应，露西二人也把她们这几天一直背着影割，偷偷调查那晚袭击他的真相的事情交待了出来。 正是因为露西和奥莉安娜孜孜不倦地追查，她们才一路查到了加东建一，紧跟着查到了荒坂美智子的大计划。 父女间互相隐藏着秘密，如果这件事能早点说开，影割和露西二人都能少走不少弯路。 影割松开了拥抱，看向站在屋内的另外两人。 一个穿着西装，白胡子白头发的眼镜老者，他就是荒坂美智子的贴身保镖，加东建一。 另一位女士，留着蓝色的莫西干发型，穿着性感的文胸和包臀裙，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翩翩风度。 除了荒坂美智子本人，没人能表现出此等气质了。 但接下来，荒坂美智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语出惊人，让影割感到了如坠冰窟般的寒冷： “父女团聚的情节可真是感人啊？现在猎物都到齐了！”美智子目露凶光，对左右道，“收网！” 第221章 会晤 影割全身勐地一个激灵，如梦方醒般地愣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数道灼热的目光从四周袭来。 略带迟疑地将目光迎了上去，影割看到了关切地看着他的露西和奥莉安娜，也看到了疑惑地看着他的荒坂美智子。 那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危险的潜在的赛博精神病，下一秒就要开口问他“你有事吗”似的。 原来刚才又是这种短促的梦境……荒坂美智子的狰狞面孔，她的威胁语言，都是影割的一厢幻觉而已。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影割已经记不清他这是第几次经历这样梦境交替的感觉了。 这感觉就像他的大脑里有一条蛀虫，一点点地蚕食着他对于现实世界的理解一般。 也许西塞罗三年前的忠告就已经揭示了影割的未来，当时影割对那忠告充耳不闻，现在想来，他该早些认真对待那句忠告的。 影割晃了晃脑袋，将刚才幻觉的残象甩出脑海。 察觉到了影割表情的细微变化，荒坂美智子这时缓缓地开口道：“对我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了，影割先生？” “能再说一遍合作内容吗？我刚刚有些走神……”影割说。 “你和你的人加入美智子小姐麾下，辅左美智子小姐阻止荒坂三郎的计划。”v替美智子回答道，“美智子小姐将提供力所能及的经济援助，以及在事成之后提供荒坂公司的终生庇护，还能提供任何国家的绿卡。这就是美智子小姐所能开出的条件。” 说完，v、加东建一、以及荒坂美智子三人，都保持着宝贵的沉默，留给影割等人充分的考虑时间。 一向思路清晰的影割，在这种决定家人前途的事情上，却没了主见。 影割的脑海中反复模拟着以下两种情况： 假如他拒绝和荒坂美智子合作呢…… 他可以和露西和奥莉安娜回到自己家，他继续经营他的餐馆，露西和小娜继续飞黄腾达。但影割知道这种表面上的安稳维持不了多久的，就算没有德克斯特，下一个中间人也会找上他，看透他心底的欲望，将他的渴望一点一点地勾出来…… 他可能会重新选择走上这条路，而且是没有美智子等人的帮助的情况下……他很可能把他的家人们都带入一条不归路。 假如他同意与美智子合作呢…… 他要做的事无非就是佣兵需要做的事，这一点专业对口，影割不需要太过操心；美智子小姐能力所能及地提供经济援助，这意味着他和他的两个女儿不用再考虑缺钱的问题；而且任意国家的庇护，这更是意味着影割在事后可以逃去东方，去荒坂公司影响力最小的大国，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 荒坂赖宣已经死了，这同时意味着影割和荒坂赖宣间的和平协定已经被撕碎，当权的荒坂三郎随时可能悬赏影割和影割的家人。 对比之下不难发现，美智子提供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利大于弊。 当然了，影割自己说话不作数，他更在意他的两个女儿的看法。 露西和奥莉安娜当然是选择了同意合作，毕竟二人的本职工作就是赛博朋克，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是她俩应该做的。 “那就凭我的残躯，再陪你们走完最后一遭吧……”影割心道。 他抬起头，看向荒坂美智子。 “有主意了？影割先生？”荒坂美智子说。 “露西和奥莉安娜交朋友一向谨慎。”影割说，“既然她们选择了站在你那边，那我也无条件地支持她们了。” “非常明智的决定。”荒坂美智子说，“既然影割先生选择了相信，那我在此保证，我绝对会尽全力保障影割先生及你家人的人身安全的。” “好了，既然都同意合作了，那就由我来为你们介绍，你们马上就要去做的事……”v突然一反一开始拯救影割时的温柔，就像把影割三人当成了工具，迫不及待地要派上用场似的。 “你急什么，v，”加东建一嗔怪道，“我们的客人们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状态！而且现在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吗？” “加东建一说得对。”荒坂美智子说，她一开口，就让本来还想还嘴的v瞬间蔫了下来。“夜晚并不利于计划的实施，而且我们的计划并不完美，也许需要加上其他人的群策群力，才能共同完善计划，那时再告诉影割先生也不迟。” “如果你们没疑问的话，我倒是有些想问的事。”影割忽然开口，让在场众人都看向了他。 “已知德克斯特不是你们的人，所以他‘知道袭击我的幕后黑手’的说辞百分之百是在撒谎，那么他撒谎的缘由是为何呢？或者说，雇佣他来接触我的幕后老板，是谁，以及有什么目的？”影割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荒坂高层知道了你在扩充同盟的事情，所以提前派人对你潜在的同盟下手了？”加东建一瞥向荒坂美智子，问道。 “这不可能，如果是荒坂公司的人，要么拉拢影割，要么摧毁影割。”美智子说道，“但雇佣德克斯特的人，很显然是为影割指派了一个针对性极强的任务目标，也就是破坏新美利坚的国防机房，这显然并不符合以上两条中的任意一条。他们的目的，可能就是单纯的利用影割罢了。” “说到利用，”影割说，“战斗结束时的那个爆炸机器人，又是怎么回事？那不像是fbi的手笔，难道是德克斯特的老板为了对我毁尸灭迹，提前布下的局？” 加东建一和荒坂美智子对视了一眼，美智子摇了摇头道：“我们目前给不到你建议，影割先生，这里的真相，可能需要你去亲自发掘了。” “那我跟德克斯特的合作……？”影割说。 “先羊装合作继续，看看能不能钓上来一条大鱼。”加东建一打了个响指。 “我也是这么想的。”影割点点头，“那如果你们需要任何帮助的话，就先找露西和奥莉安娜帮忙吧，她们是可靠的战士。” 影割宠爱地看着露西二人。 “好。”荒坂美智子说，“那，影割先生就先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吧。我会让v暗中帮助你的。” “啊？我？为什么是我？”v指着自己，左顾右盼道。 第222章 大卫和影割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们有一天居然会跟荒坂的人合作。” “而且我们是要合力推倒荒坂公司的老大，荒坂三郎！天呐，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我们肯定要飞黄腾达了露西姐！” 走出绀碧大厦，露西和奥莉安娜二人欢声笑语地洒了一路，她们都对能跟荒坂美智子合作的事情感到无比兴奋，并就前途的“一片光明”讨论得喋喋不休。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但此刻影割的心情并没有很好。 他默默地走在露西二人身边，低头思考着这一路走下去可能将会遇到的风险。 可能这就是当父亲的感觉吧，当女儿们一路走得越来越远，只剩父亲默默地跟在身后，替她们兜着底。 露西和奥莉安娜边说边笑，来到了停在绀碧大厦底下的自己的车边，打开了车门。 看到车内的景象时，露西的聊天戛然而止，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了？”影割一步冲上前，站在露西身前，查看车内的情况。 影割看到了车内躺着两个人，一个被五花大绑，塞着嘴巴呜呜叫唤的危险少女员工，还有一个睡得正香、因为露西的惊呼而被吵醒并一脸懵逼的男高中生。 影割的眼皮抽搐，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这么……居然会在车里藏男人。 他回头看向露西，没有做声，希望露西能主动给一个解释。 “草，居然忘记车里还关着俩人了……”露西扶额，很是尴尬地小声道，巴不得挖个坑自己钻进去。 影割十分惊讶地跟车里这个刺头小子对视着，问露西道：“为什么……你的车里会关着别人呢？” “当时不是还在帮你追查线索么，为了想办法进到绀碧大厦里头，就把这家伙绑了，搞到手了通行证。” 露西一边说，一边给被绑了几个小时的卡车司机松绑，这司机被绑了很久，就像受惊的小鸡似的，麻熘地蹿出车，跑回了绀碧大厦里头。 “那还有这个小男生呢？”影割问。 “他啊，他就是我跟小娜路上新认识的，为了不让他碍事，就一并塞进车里了。”露西答道，还给大卫比了个手势，“起来吧，让我爸坐。” 影割没急着进车里：“朋友？” “不算是朋友，我救了他老妈，之后又不小心撞了他——这事儿算两清了。他本人嘛，就是个做梦想成为赛博朋克的高中生罢了。”露西很轻松地回答道。 “他还有家人吗？”影割注意到了大卫的荒坂学院制服，想必这小子的家庭条件不会很差，“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你的家人一定急坏了吧。我送你回去吧。” “老爸？！”露西有些责怪影割太把大卫当回事，都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节奏了。 “还不是因为你先打乱了人家的生活节奏？”影割对露西的语气少有地强硬道，“你跟奥莉安娜开这辆车先回家吧，我打辆德拉曼送他回去。” 影割意已决，向大卫招手道：“下来吧孩子，我送你回家。” “谢、谢谢先生……”大卫懵懵懂懂地下了车，跟在影割身后。 露西和奥莉安娜开车从身边经过没多久，影割呼叫的德拉曼专车就到了。 影割坐进了副驾驶，让大卫一个人坐在了宽敞的后座。 接着，让大卫语音输入了德拉曼专车的目的地，这辆车就向着大卫家的方向跑了起来。 影割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小憩。 大卫则表现得十分紧张，他不停地轻踏着鞋尖。 “那个，先生，”大卫突然的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我叫大卫·马丁内斯，您呢？” “阿塔诺。”影割说了个既不包括“影割”二字，又不包括“谢尹”二字的姓氏。 “先生，我之前跟您的两个女儿聊天的时候得知，您也是一位赛博朋克是吗？”大卫鼓足勇气，问道。 影割叹了声气：“我更倾向于称呼我的职业为，佣兵——是的，我曾经的确是干这行的。” 大卫的视角扫过影割身上破裂的红色铠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该不该讲，先生，但是，我也想成为一名赛博朋克！”大卫说。 “原因呢？”影割很平静地问道。 “因为我受够了现在的生活，我想变强，我想像摩根·黑手那样的传奇一样，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怕我！” “很好的理由。你知道吗？好的理由能提供充足的动力，而且在你这个年纪，走上赛博朋克的道路正合适，因为你很多地方尚未定型，还可以精凋细琢。” 大卫一惊，顿时对影割充满了敬重。 “不愧是能培养出两个那么优秀的女儿的先生，看问题的角度都很独到……”大卫心道。 “请、请先生指点一二！”大卫激动地道。 “指点什么？”影割挑了挑眉毛。 “指点我走上赛博朋克的道路！”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影割说，“首先，你需要找到一个愿意带你一起玩的师傅，跟着他端茶送水，混出点名声，收集一些中间人的联系方式；然后去接委托，从易到难，我说的够详细了吗？” 影割并不像露西那样，单单因为大卫瘦弱的身材就轻视他的潜力。因为影割知道，力量并不属于天生的强者，而是属于为了获得力量宁愿牺牲一切的人。 所以，即使澹薄如大卫，只要他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他是很有机会成为传奇的——尽管传奇的名字会刻在墓碑上。 “可是我没有师傅，我也没有认识的赛博朋克……”大卫惆怅地看向窗外，然后饶有兴致地扒着影割的椅背道：“要不，先生您当我的师傅吧？您能教出您的女儿那么优秀的赛博朋克，肯定也能把我培养得那么优秀吧！” “好啊。”影割突然答应让大卫喜出望外。 但希望之后，紧接着就是失望：“不过我的学费很贵的，比你在荒坂学院的学费还贵。” “可、可我没钱！”大卫慌张地说道。 “你学费是从哪来的？” “是我妈妈上班挣的，她是市政清理部门的员工。” “那就去问你妈妈要。” “哈？我怎么向她开口？要是她知道我要去当赛博朋克，她指定要给我腿打断！” “你们的家事，就轮不到我发言了……”影割说，“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没钱，一切都免谈。” 影割并不是在刻意刁难大卫，只是在试探他解决问题的能力。如果大卫有恒心以及有能力，拿到学费这块敲门砖，影割也许会真的倾囊相授呢…… 第223章 v的优势 “任务的第二步，需要你去沃森区的老工业园，窃取一个u盘……” 德克斯特自然不知道影割与荒坂美智子间的事情，他照旧执行着与影割间的协议，向影割讲解他的老板给予的下一步任务。 “那儿是荒坂的地盘，如果你不想闹出太大动静的话，我建议你提前踩好点，想办法潜行进去……对了，顺便提一嘴，u盘位置也一并发给你了，靠近时会听见反馈声响的，你不会错过的。” 影割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v：“都听见了？” “一清二楚。”v今天换上了一件酷似防弹背心的摩托夹克，装束甚是干练。 “要去你们荒坂的地盘里闹事了……”影割说，“还好提前认识了你们，我可以让美智子小姐帮我通融放行，那样谁都不会受伤了。”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v拍了拍影割的肩膀，笑着说道，“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可别忘了我在公司里担任的什么职位。” “那就麻烦你了。”影割很是期待v的表现。 “美智子小姐让我来陪你，不就是要给我找麻烦的么？无所谓了，我习惯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v双手一推，让自己从三米的高台上跳到了下方的人行道上，她几乎是稍微弯曲了下膝盖就完美落地，身体的强度以及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比影割不相上下。 她落地后转过身，伸出两个食指指着仍在台子上坐着的影割，招呼道：“在这等着我，榆木脑袋，稍后回来！” 说罢，v一路小跑着跨上自己的摩托，转眼就骑出了影割的视野之外。 “榆木脑袋，呃……”影割嘴角勾起微笑，自嘲式地摇了摇头，“为什么她们见到我的第一印象，都是喜欢给我起外号呢……” 影割遵照v所说，坐在这半施工的场地上等了一会儿。 v离开的时候骑的是辆虎爪帮样式的摩托，回来的时候开的却是辆加长林肯。 当这辆加长林肯停在影割下方的路边，车窗缓缓降下时，影割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车窗内，一个挽起头发、戴着半框眼镜的美貌女子，朝影割勾了勾手指。 “是你吗v？”影割挑了挑眉，难以置信地问道。 v标志性地向影割歪了下脑袋，表现出了一股与她的ol制服不符的痞气：“你说呢。快特码上车！” “哦哦。”影割被突然一凶，忙答应着跳下高台，坐进了v的副驾。 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影割方才注意到，v化了浓妆，身上喷了办公女性的香水，换上了一身中国红的笔筒裙，脚上踩着一双红色的聚碳纤酯高跟鞋。 v的完美身材，在这笔筒裙的包裹之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就连影割也不得不费了老大劲才把视线从v的身上移开。 说句得罪人的话，露西和奥莉安娜的身材都属于干瘪里带点凸起的类型，跟这样的两个人同住三年，影割几乎都要以为女人都是这种身材了； 突然出现的v无异于一记重炮，轰醒了影割的脑子，让他意识到了什么才叫“女人味儿”。 更为吸引人的一点，无异于v的“适配性”，她总能根据当前的衣着而选择出合适的配装，将自己打扮得永远是全场的焦点。穿夹克就有股江湖味，穿ol就有股御姐味。 v那大大咧咧乃至有些撒泼的性格，在她的这种魅力的衬托下，反倒成了她的优点，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与她靠近，而不是像其她的冰山美人那样，高冷得让人不敢接近。 车辆启动，v的驾驶技术也在影割之上，这居然让影割产生了一丢丢的挫败感。 “还好v暂时是盟友，不是敌人。不然这家伙将会非常难缠……”影割心中暗忖，“不知道荒坂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卧虎藏龙了，小小的一个反情报部门，居然隐藏着如此人才……” 一路无话。 说下这个沃森区的老工业园，明面上是被废弃的地方，实则暗中都在荒坂公司的管控之下。毕竟荒坂工业园就在隔壁，这么大的空地不用白不用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车辆刚一开进工业园区的建筑群中，就遇到了一道荒坂公司设立的哨卡。 一位荒坂士兵伸手拦停了车辆。 v摇下车窗。 士兵走过来，问道：“找谁？” “不找人，只是实地考察，为新项目选个场地。”v澹定自若，对答如流，还往下摸了下墨镜，翻眼睛看着士兵。 “你是哪位？”士兵很严肃地问道。 v在手边的盒子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张证件，向士兵展示道：“反情报部门队长，v。” v的这张证件是实打实的真货，士兵看见这职位比自己高的多的领导，不由得全身震颤了一下。 “没问题，v女士……那副驾驶上的那位是谁呢？”士兵看向影割问道。 “美智子小姐的贵宾，项目投资人，我是给他当司机的。”v态度坚决地道，“要是不想被美智子小姐问责，就少问几句不该问的，别耽误我们时间！” 这些底层的士兵自然是不知道荒坂高层发生的变故的，也不知道荒坂美智子与荒坂三郎暗中的敌对，更不知道影割和荒坂美智子的合作关系。 无论是v煞有介事的说话态度，还是这辆价值不菲的加长林肯，都彰示着车内的人的极高身价。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荒坂士兵毕恭毕敬地敬了个礼，就升起了横杆，给车辆放行。 待车辆走远，影割这才半惊半服地看向v道：“你的话术，好熟练……我都快被你吓到了。” v一副得意洋洋地回道：“多在公司里摸爬滚打，自然就掌握了说话的艺术了。有时候，你就得强硬一点，才能让想骚扰你的傻逼闭嘴。” 就v这优握的身体条件，要说没受到职场骚扰几乎是不可能的。就是这样的女强人，她不仅没被职场骚扰打趴下，反而靠着实力爬上高位，骑在了荒坂那么多人的头上……这个女人，不简单！ 突然间，v脸色煞变，眉头紧锁，低声道：“我们被盯上了。” “什么？”影割大惑不解，难道v的察觉比他还要敏锐？ 但一经v的提醒，影割静下心来细细感受，确实察觉到了，四周那潜藏在烈日下的，不和谐的声音…… 第224章 汽车炸弹 “这些家伙……是什么人？” 影割眯起眼睛，可他丝毫看不透四周那些人影的详细信息。某种科技将他们从影割的网络监察5型系统下很好地保护了起来。 熟悉的感觉，让影割想起了fbi。但这里是荒坂公司的地盘，与荒坂交恶的新美利坚的特务，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就目前表现来看的话，这次影割和v遇到的人，比fbi更专业，更强大，更棘手。 “我也扫不到他们。”v推了下墨镜说道，“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但在对方主动表现出敌意之前，咱们就当没看见的好。” 不管怎么说，v还是荒坂的在职员工呢。损坏公司的财产，可不是她一个员工该干的事。 如v所说，她就当没看见四周那些莫名其妙的围观者，长驱直入，把车停在了一座厂房附近。 这厂房是个狭长的半圆形，四周密不透风，里面穿出隆隆的声响，似乎正在通宵作业。 影割望眼欲穿地看着厂房里，说道：“我们先……” v打断道：“我们先放慢速度，在弄清楚旁边那些人的来意之前绝对不要想当然地行动。我是荒坂员工，我可不想背负上让公司损失的锅。” “好……”影割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我跟着你来。” v在车窗边探了探脑袋，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对影割惊恐地喊道：“快下车！” “什么？”影割愣了一下，一脸懵逼。 “草。”v来不及讲出第二个字，她一脚蹬在了影割的侧肋。 而就是这穿着高跟鞋的看起来普通的一蹬，竟然让影割“破防”了。 连普通步枪子弹都没法穿透的影割的皮下护甲，居然硬生生地被v蹬透，尖鞋跟刺进了影割的肌肉，剧痛瞬间从影割的腰上窜至头皮，让影割倒吸一口凉气。 更为惊人的是，这一蹬的力道，居然直接让影割侧飞了出去。 他壮硕的体魄撞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连同车门一起飞出车外。 影割双手抓住车门发力，调转身形，在半空中恢复了平衡。 紧接着他全身勐地向下掼去，重重地落在地上，他身下的车门则撞在了另一座厂房的外墙上，撞了个扭曲。 影割刚一落地，正想问v为何这么做，事态的发展却远超影割的预料。 他连开口的时间都没有，只听得刚刚所乘坐的那辆加长林肯发出时钟般的滴答声。 “有人在车上装了炸弹？！” 这是影割产生的第一反应。 事实证明，情况比他猜想的还糟。 那滴答声，其实是油箱漏油的声音。 四周的那些神秘人们不宣而战，他们用黑客技术让这辆加长林肯的油箱发生滴漏，又随意地在引擎缸上制造出了一丝外迸的火星—— “轰！” 勐烈的爆燃升腾而起，瞬间将这辆价值不菲的加长林肯燃烧成了火球。 熊熊燃烧的火焰倒映进了影割的童孔，他的异色义眼抖动着，他不希望糟糕的事情真的发生。 “草你奶奶个腿！”一声怒骂从火焰的另一端传来，这泼辣的骂声将影割心头的担忧一扫而空。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v没事。 影割是个聪明人，他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失去这么一位强大的盟友。而且v是荒坂美智子的人，如果她出了什么差池，影割可不好向荒坂美智子交待。 作为本小说的女主，v当然不会有事。当她踹向影割的第一时间，她也凭借着反作用力弹出了车，并以一个潇洒的“单手撑地”的姿势刹住了惯性。 v怒火中烧，不是因为那群人无缘无故地对她发起了攻击，而是因为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加长林肯被付之一炬了。 怒气值满状态下的v，立刻进入了恐怖的战斗模式。 一对锋利且狭长的螳螂刀从她的双臂弹出，与此同时，她的荒坂4型斯安威斯坦也立刻进入了运作模式。 也是直到现在，影割才初次见识到了v的战斗方式——速度见长的斯安威斯坦系统，搭配上具有恐怖粉碎能力的螳螂刀，看来v的战斗风格跟影割很接近啊，都是刀口舔血的态势。 周围那些躲在掩体后的、看不清人影的神秘人们，在尝试炸弹袭击无果后，立刻开始了第二轮的攻势。 他们的攻击比fbi的攻击更谨慎，也更危险。 红色的激光指示器从两旁射在了v的衣服上，紧跟着就是狙击枪的震耳枪声。 “砰——砰——” 动能狙击步枪射出威力强大的子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向v的身上。 但即使v身着非常阻碍行动的商业制服，她仍能调动四肢，以极为诡异且精妙的角度，在斯安威斯坦的时缓作用下避开了子弹。 躲开子弹之余，v还不忘侧头提醒：“他们锁定你了！当心！” 影割早有察觉，敌人的红色激光指示器早就锁定在了他的眉心。 但影割也有斯安威斯坦，而且他的斯安威斯坦比v的效果更强。 启动斯安威斯坦后，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外面世界的一切在影割眼中都成为了慢动作。 他以几乎是闲庭信步的姿态，轻松地避开了动能狙击步枪的子弹。 但第一轮狙击枪的袭击就像是试探，更严峻的挑战紧随其后。 影割倏然感觉到了黑客的攻击，袭击目标不是他的关键义体，而是他的腿部。 起初，这只是一阵刺痛，但很快越来越多的黑客攻击汇聚在了他的腿部，他感觉腿部一阵痉挛，随后是长久的麻木。 这些敌人就像知道影割的关键义体没那么容易攻陷似的，将全部的黑客攻击施加在了影割的腿部，以此达成限制影割行动能力的目的。 而减缓影割移动能力的效果，就是为了狙击枪的命中率提示做铺垫。 失去了对自己一条腿的掌控的影割，即使开启了斯安威斯坦，他的速度也无法跟之前同日而语。 红色激光再一次瞄准了影割的眉心。 正当影割思索脱身之法时，又是一股巨力，将影割撞开，偏移了狙击枪弹道。 这一次撞击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v的一记肩撞，她用苗条的身材将影割撞开了好远。 看来v也意识到了，如果二人不能通力合作，互相帮扶，恐怕都难脱身了。 感激之余，影割也对v的力量，产生了更强的敬畏…… 第225章 自由州中央情报局 “为什么v没有受到那些人黑客技术的攻击呢？她仍然活动自如？” 影割刚产生这个疑惑，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有趣之处。 对方的个体黑客实力，太过孱弱，以至于对方将所有的黑客能力汇聚在一处，也只够堪堪钳制住影割的一条腿。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同时兼顾两人。 这也意味着始终有一人可以不受黑客技术的约束。 当v撞开了影割后，对方的狙击枪又瞄准了v，同时黑客的信息流蔓延而上，攀上了v的腿部，让她动弹不得。 影割刚刹住后退的车，就急忙前冲向v，以勐虎扑食的动作将其扑开。 呼啸的子弹擦着影割的头皮飞过，有惊无险。 身子落回地面时，影割双手撑地，而v的脑袋就在影割双臂之间，跟他脸对脸。 二人颇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当影割意识到自己的腹部贴在了v的身上时，他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那般陷入了短暂的慌乱，双手无处放置之余，他眼神躲闪，支吾着道：“抱歉、抱歉……” v对影割的道歉不关心，对影割的动作也不放心上，因为她的怒火被对手撩拨得更大了。 她一把将影割推开，利索地站起，欺身冲向一边的敌人。 可敌人的狙击枪指引激光，再一次锁定在了v的身上。 就在影割想要提醒v注意安全，并做好了随时搭救她的准备时，影割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那狙击枪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是赛博疯子魔偶？”影割皱起了眉头。 自己明明没有使用黑客能力，那在场的这些人里，能向敌人植入赛博精神病的，只可能是v了。 “她也会这种黑客能力？”影割心底一惊，“她跟自己一样，都是‘多面手’？” 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跟着v杀出去再说。 失去了黑客的禁锢能力，敌人的狙击枪难以命中斯安威斯坦状态下的二人，每一枪都只能堪堪擦着二人踩过的脚印击中下方的土地。 v和影割两道身影，就像是在互相纠缠着一般，一前一后地飞快冲至了敌人躲藏的一块阵地跟前。 躲藏在厂房后的一群特种作战人员抬起头，影割刚好与他们对视。 如此熟悉的装扮——影割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群身着蓝色作战服和黑色墨镜的家伙。 影割曾经与这群人共事过，那是十年前，影割还效力于自由州的时候。 熟悉的回忆被勾出影割的脑海。 “自由州中央情报局？” 影割大吃一惊，这群在自由州内部都不愿被人提起的、象征着不详和死亡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荒坂工业园内？而且恰好是在影割要去的厂房外？ 不知这群人是认出了影割的身份，抑或只是被突然出现的v和影割的威压吓得愣住了两秒，总之这群人第一时间没有发起攻击，乃至忘了把枪举起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赔我的车！” v怒吼着落入敌群，螳螂刀夹杂着强大的力道，瞬间将两名中情局特工一切两半。 不过中情局特工也不是一般的喽啰就是了，不管装备的义体还是训练的素养，都可圈可点。 他们镇静地与v陷入了近身缠斗，强大的义体配合上专业的拳脚招式，在以多敌一的情况下，竟占据了v的上风。 但短暂压制的情况，在影割加入战斗后彻底改变。 虽然这群人效力于自由州，但影割早就不是自由州的人了，自由州觉得影割背叛了它，影割反倒觉得是自由州背叛了他。 所以，他对付起这群自由州的特工，没留丝毫的情面。 双臂利刃弹出，锋刃嗡鸣，轻而易举地撕开特工的腹腔，又将另一个特工拦腰斩断。 混战之中，当影割刚刚砍下一名特工的脑袋时，他的直觉察觉到了一股来自身后的强大的压力。 他本能地抬起利刃挡向身后，“叮”的一身，火花四溅。 影割的手臂一阵酥麻。 看向对方，向影割噼出这一击的正是v。 “你打反了。”影割说。 “嗯。”v急匆匆地点了下头，又抬起螳螂刀，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去。 但两人刚分开没多久，就又一次“相遇”了。 身前的一名特工倒下后，露出了特工身后的v。 彼时的v将螳螂刀刺向了影割的面门，而影割也抬起利刃刺向v。 双方不约而同地侧首躲过了这一击。 v的螳螂刀刺破了影割身后一个企图发动袭击的特工的肚子，而影割的利刃割开了v的身后一位企图袭击v的特工的脖颈。 两人会心一笑。 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个默契的帮忙照看背后的战友，难能可贵。 接着，二人抬起刀刃，在空中交错之后，再度奔赴眼前的战斗。 这场战斗，是一场属于v和影割二人的杀戮盛宴。 但在战斗之中，似乎又产生了别样的东西。 不仅仅是彼此间的信任，二人的锋刃在交错之中，居然产生了一种艺术感，就好像两个舞伴彼此牵着手，共舞着一曲优美的华尔兹。 而四处泼溅的血浆，就是为这场华尔兹伴奏的舞曲。 在应接不暇的高难度舞蹈动作中，这场舞曲也接近了尾声。 “留个活的！”影割喊道。 “我也正有此意！”v擦了把娇白脸蛋上的血，回道。 当中情局的特工快要被二人消灭殆尽时，更多的人加入了战斗。 这是驻守在园区内的荒坂士兵，其实在听到v的车发生爆炸的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只不过在斯安威斯坦的效果下，他们看起来像用了很长时间。 这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到现场后，却愣住了。 看起来他们跟两边的人都认识，而且跟双方的关系都不简单，一时间不知道帮谁。 暂且把荒坂士兵们晾在一旁，影割和v合力，将眼前的中情局特工消灭殆尽。 留下最后一个特工时，v砍断了他的手脚，又将螳螂刀插进了他的嘴里，逼问道：“说，为什么攻击我们！” 即使仅剩一头一身，中情局特工依然不屈不挠。 他咬断了一直藏在舌头下方的毒包，侵蚀的毒药迅速蔓延至全身，让他全身的器官衰竭了。 他的死让自己得到了解脱，但却为v和影割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第226章 怪事 影割擦了擦义体利刃上的污垢，收起了利刃。 回头望向马路对岸的另一伙中情局特工，已然不见其踪影，似乎已经逃离了。 “好奇怪，明明跟v什么还没做，对方就已经发起了攻击……”影割心中暗忖，“这和遇到fbi时的感觉完全不同，fbi攻击我还是因为我破坏了新美利坚的国防设施在先，但眼下这无缘无故的攻击，完全说不通啊……就像他们知道我们此行的目标是那个u盘，而那个u盘里又存放了自由州的惊天秘密似的……” v蹲下身，掀开几具尸体的下颌，往里瞅了瞅，然后站起来道：“每个人嘴里都安装的有毒包，用来在被俘时自尽……他们似乎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然后v转向那群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荒坂士兵，用上级命令的口吻问道：“你们得好好跟我说说，咱们荒坂的场子里，怎么会出现自由州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不着急，慢慢说。” 刚目睹了v残忍的手段，这群荒坂的喽啰哪还敢打半个马虎眼儿，立马如实交代道：“v女士，自由州跟咱一直是合作关系，是友军，您是知道的。” “然后呢？”v听出来了这士兵的意思，他是不希望v把刚才的情况上报，否则担心担责任。 “这群人，他们昨天就到了，自称是自由州中情局的人，证件我们都验过了，都是货真价实的。”荒坂士兵说。 “他们当然是真的中情局特工，否则一般的势力也做不到把这么多军用义体凑到一起。”影割补充道。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继续说！”v说。“他们有交待自己来工业园区的目的吗？” “他们不肯说啊……”荒坂士兵纠结地道，“他们不愿说，我们也不敢问，僭越权限知道些不该知道的消息，您也知道那是什么后果，v女士……” v点点头，她表示理解。她可是身在荒坂公司里的人，自然清楚公司内部的规矩，以及凶险的程度。 “看起来在这儿等了我们两天了。”影割总结道。 “不，不是等我们。”v说，“是等你。” 影割疑惑地看向v。 “还不明显吗？有人想要你死。而且这个人权势滔天，不仅能调动新美利坚的力量，还能调用自由州的力量。”v说，“而我，只是因为跟你在一起时被误当成了友军，所以想要连同一起消灭我这个不值一提的人物。” “你呀你呀，究竟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v意味深长地道。 影割垂下眉头，细细地思考着。 v的论断虽然没有证据，但如果让人用惯性思维去思考的话，她所言的可能，的确是最可能的情况。 一个强大的力量，一直在监视着自己。而且，藉由德克斯特之手，力量背后的势力想要自己死。 刚才若不是v也在场，凭影割单打独斗，他这身未恢复完全的实力，还可能真的折在这。 而这幕后黑手的目标跟v无关，自己却连累了v，这让影割心生愧疚。 犹豫了几秒，影割还是对v道：“既然这不是冲着你来的，那你就回去吧。剩下的真相，我一个人就能调查完。” v挑了下眉，一脸诧异地看着影割：“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也没说我嫌麻烦啊……” 对v这个性格的女人而言，被人关心或担忧，似乎是一件挺丢人的事。 影割生怕被误会，忙解释道：“我是想说……你看，这一开始就不关你的事，美智子小姐让你跟我过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咱俩差点折在这儿，你的豪车也被付之一炬……” “切，我又没说让你赔啊？”v不以为意地道，“恰恰就是因为人家烧了我的车，我更要追查下去了，起码让人把我的车赔了。” v说话的姿态就像一个街头太妹，配合上她对影割的态度——无论v的真正想法是什么，至少她愿意帮影割帮到底，这让影割额外对她产生了不少好感。 “说起来，为什么是你？”影割问。 “什么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美智子小姐会选择你，加入我们的‘小团体’。你懂我意思吧？”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v翻了个白眼。 “好吧……顺便，谢谢你。” “等把这些事儿都办完再说谢谢吧。”v又转向一旁的荒坂士兵，“能不能把这个库房的门打开？” “当然可以，v女士。”荒坂士兵毕恭毕敬地道，“可里面堆放的都是浓度不合格的废钢，很久都没人进去过了，您确定要打开吗？” “让你开就开，别问那么多废话。”v强势道，“顺便把附近的狼藉打扫干净。” “等等，你说很久都没人进去过了？”影割发现了盲点，“那里面的声响是……？” 被影割一提醒，这荒坂士兵竖起耳朵，确实听到了工厂作业的叮叮当当声。 荒坂士兵的神色骤变，一名士兵急急地上前，用手中芯片打开了厂房的电磁锁。 其余的荒坂士兵则整齐列队，严阵以待，谨慎地提防着可能会从厂房里出现的东西。 “为了二位的安全，我建议您站在我们身后。”荒坂士兵还不忘提醒道。 就凭影割和v的实力，不反过来保护这群荒坂士兵就不错了，二人自然是对荒坂士兵的建议充耳不闻。 打开厂房大门，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景象，让人由衷地大吃一惊。 这些制造机器，居然在无人操控，也没有提前输入过运行程序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 而且这是一个完整的生产过程，有条不紊。 燃烧着的锅炉呼呼地冒着热气，倾倒出的钢水在地面上滋滋地冒着蒸汽。 细看之下，影割更为惊讶地发现，那盛着钢水的、缓缓移动的机械臂，居然用冷凝的钢，在地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字——回头。 “回头？” 影割颇为惊讶地回头看去，但除了一群一脸懵的荒坂士兵，什么也没看到。 v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更是直接，她直接走进厂房，拔掉电源，让整个生产流程停了下来。 “你们说这里头很久没进过人了，那难不成这里不生产的时候，还是接通电源的？”v质问道。 “不，这不合理。”荒坂士兵摇着头，喃喃道，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厂房里头，“厂房在上锁前，都是经过专人检查，并关闭了所有电源了的……除非，这电源自己长腿了。” 第227章 老古董 “或者大胆一些——这群中情局的人在你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破解了电磁锁，熘进了厂房里，并接上电源，植入了这套病毒，来为我们准备了一套惊喜。” 影割一边说着，一边跟随v走进了厂房。 虽然影割嘴上无所谓，但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这“回头”二字究竟何意？而且这荒诞且戏谑的行为，跟与fbi交战最后，突然出现的奖励机器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道这“回头”二字的意思是，警告影割立刻回头，前方危险？ 影割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刚想提醒v注意安全时，v已经走到了厂房的最深处。 安然无恙。 好吧，影割得承认，这次是他多虑了。 确定厂房内没有杀人陷阱一类的东西后，影割直奔厂房二楼的中央控制台，将手腕上的数据线接了进去。 数据流划过童孔，影割断开了连接。 他在控制台里确实找到了数据病毒的残留，这说明这座厂房工作起来的原因的确是在病毒的驱使下完成的，而非表面看上去的“闹鬼”。 “喂，影割！”v在一层喊道，向影割挥手，“你要找的u盘在哪？先拿到手！” “已经到手了！”影割在控制台旁边的一个保险箱里，拿到了德克斯特想要的东西。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u盘，绝对能称得上老古董的东西。在五十年前脑机刚开始进入市场的时候，u盘这种只能依赖计算机进行读取的东西就开始逐渐被芯片所取代了，没想到在u盘已经被全面淘汰的2076年，影割还能在荒坂工业园见到u盘，而且是一个功能完善能正常使用的u盘。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影割将u盘抛向v，拿到u盘的v立刻问询了刚刚开门的那个荒坂士兵：“这是你们内部的东西么？属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人？” 那士兵仔细观察后，摇了摇头：“绝对不是我们的东西，长官。这都是被淘汰了五十年的货了，你别说，要是卖给博物馆，说不定真能换些钱……” 此时影割也来到了v的身边，二人一起盯着这个u盘。 下一步怎么走，似乎需要商量一下了。 已知这个u盘是要交给德克斯特的，而德克斯特拿到u盘后，就会给影割指派第三个奇怪的任务，不知他下一次要利用影割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影割又会在途中遇到怎样的敌人。 又已知，新美利坚的调查局和自由州的情报局，都已经跟影割树敌，这背后是不是德克斯特的雇主在搞鬼，暂且未知。 “你照旧把这u盘交还给德克斯特。等下次跟他见面的时候，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撬出点线索。”v建议道。 “怎么撬？他能在中间人中混出点名气，肯定是有一套忍耐的秘诀的，否则这个如此神秘的雇主，也不会找上他来……”影割对于从德克斯特口中得到线索持悲观态度。 “那你难不成就一直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听他摆布？重复地去执行一个又一个危险且没有意义的任务，最终从他口中得到个假情报？你就开心了？”v反问。 影割顿了一下，因为v的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德克斯特的雇主，给影割指派的任务特点，确实符合既“高度危险”又“毫无意义”这两点。感觉就像给影割挖好了坑，巴不得他死在任务途中似的。 “我担心的是从德克斯特口中得不到线索，你也知道，雇主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告诉中间人的。假如我们贸然对德克斯特采取行动，极有可能非但没得到信息，还打草惊蛇惊扰了他的雇主，这样依然改变不了敌暗我明的局面。” “那你的意思是？”v问。 “看看这u盘里有什么吧，说不定能找到关于雇主身份的信息。而如果那个雇主真的无聊到了让我去找一个装满了垃圾信息的u盘的话，那就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他想我死。” “那假如你确实发现这u盘里装的只是一坨屎的话，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呢？” “我会继续执行德克斯特的任务，从下一次可能遇到的危险身上，找到关于雇主的线索。fbi和自由州中央情报局的人都没留活口，我不信我的运气会一直这么糟。如果我留心的话，我有感觉，下一场任务，我就能让真相大白了。” v无奈地摊了摊手：“还得是你啊影割，被人当工具，用完就一脚踢开，还不知廉耻地继续凑上去用你的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到时候要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我从来不会怪任何人。所有失败的原因，都归咎于我个人能力的不足。”影割说。“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你比我更傻，毫无理由地帮助一个经由你的上司介绍才认识的陌生男人，就连财产被毁了依然跟随得死心塌地……” “行了行了，我辩论不过你。”v摆摆手，“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她转向一个荒坂士兵：“带我们去最近的计算机，要那种没接入子网的独立计算机。” 万一这u盘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就像巴特莫斯的恶作剧那种，一台没联网的计算机可以保证一些不好的东西不会流窜出去，祸及他人。 “没问题，长官，请随我来。” 部分士兵留在了现场，负责打扫影割和v制造的那些自由州中情局特工的尸体。 其余的士兵则跟随影割和v，进入了一间车库，找到了一台还能用的计算机，带屏幕的那种。 “要进去了。”v跟影割交待了一声，就将这枚u盘插进了计算机。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十分好奇屏幕上会出现怎样的情形。 u盘接近计算机的一瞬间，屏幕骤然闪了一下，再度亮起时，出现了一个密码输入框。 “果然，雇主需要的东西，不是一般人想看就能看的。”影割说。 “交给我，很快。”v一边说着，一边抽出手腕上的数据连接，接入了计算机内，试图将这u盘的保护措施破解掉。 按理来说，五十年前的老古董，破解起来应该不难才对。 但即使是能同时抗下一众特工的黑客攻击的v，破解这u盘却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当她破解了u盘后，第一时间将u盘里的内容呈现在了计算机的屏幕上—— “我们知道。” 只有这四个字。 “这就没了？”影割不可思议。 “从u盘的储存量来看，是的，就这些了。”v无奈地耸耸肩。 “草……这家伙究竟有多无聊……还是想要玩游戏呢？” 第228章 自己的帮派 当影割和v在工业园区里大开杀戒的时候，露西和奥莉安娜得到了荒坂美智子的召见。 “很抱歉打扰二位，但针对咱们伟大下一步的进程，有些话我必须尽快交待。” 露西和奥莉安娜一到绀碧大厦的房间里，就得到了荒坂美智子的热情招待。 加东建一，那个被露西追踪了好久的日本保镖，也得乖乖听美智子的话，给露西和奥莉安娜这两位座上宾端茶送水的。 荒坂美智子的言行让露西和奥莉安娜感受到了被认真对待，二人自然也要拿出诚意真心相待。 露西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品着手里的茶盅，问道：“你想说什么？” “为了能够把荒坂三郎拽下来，凭现在的人手远远不够——即使我一直在招兵买马，这仍然不够。”荒坂美智子端坐沙发上，平时前方，端庄且认真地道，“二位都是在夜之城闯出了名声的佣兵，我希望能借二位之力，进一步扩大事业的规模。” “您出钱，您说了算。”奥莉安娜说，“只需要告诉我们需要做什么就好了。” 荒坂美智子点了点头，她头顶的蓝色莫西干像马鬃似的一颤一颤：“我希望二位可以在日常行动中，招募有志之士，一起加入我们的事业。当然，我们的事业极度危险且敏感，所以在招募之前，一定要对目标拥有充分的了解和信任——不能倒戈，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露西和奥莉安娜交换了下眼神。 原来荒坂美智子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借二人之手，招募更多的勇士加入她的麾下。 “这个不难。”露西开口道，“我跟小娜在行动时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的确是某个领域的天才。如果遇到合适的人选，我会尽可能地讲明我们的事业，并拉拢过来的……” 荒坂美智子认同地点了下头，她抿了口茶，继续道。 “很好。但随着加入的人数越来越多，如果将所有人一股脑塞进我名下的公司的话，势必会引起荒坂高层的注意，如果他们提早采取行动，我们的大业就得夭折在摇篮里了。” “正因如此，我需要二位建立一个帮派——一个崭新的、完全听命于你们二位的帮派。不需要复制夜之城中那些老旧帮派的运作模式，因为我会提供帮派所需的一切资金。” “帮派？”露西和奥莉安娜异口同声。 “是的，帮派。”荒坂美智子说，“或者说，用‘组织’来形容更恰当。它需要保证绝对的隐秘性，还有绝对的忠诚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切都在为最终摧毁我父亲而准备。” “如果你们对建立和运行帮派有任何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帮到你们。”旁边的加东建一开口道，“我曾经目睹过荒坂赖宣先生一手建立起‘钢铁之龙’，那个用来对抗他父亲的帮派，在他的运行之下蒸蒸日上……如果不是你们的父亲那晚闯入了荒坂塔，也许亚当·重锤现在会是我们的强力盟友，而荒坂赖宣先生也能实现他的遗愿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荒坂自己屁股擦不干净，就来怪罪我爸爸咯？”露西轻蔑地哼了一声，“倘若不是你们荒坂先把我们的楼炸了，还把我们逼到了死路，我想，我爸爸做的也不会那么绝对……” “行了，咱们现在是盟友，不要在这种无意义的争吵上浪费时间。”荒坂美智子举起手，制止了正欲反驳的加东建一。 接着，她郑重地看向露西和奥莉安娜：“希望两位能认真思考我的提议，这对我们的事业尤为重要。纵览全局，也只有二位能担此重任了。拜托了！” 日本人的谦逊，总是让露西难以拒绝。 正当她打算开口说“回去跟我爸商量下”时，她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回避一下。”露西提了一嘴，匆匆忙忙地走出房间，接通了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一个中间人，科克·索耶，在夜之城的中间人名单里算是名不见经传那一档。他威信不高，也没什么野心，似乎只要能经手两单任务，借出去的钱都按时还，他就很满足了似的。 电话那头出来的是个经典白人男性长相的人，面部线条分明，戴了个太阳镜，金色背头，个头不大，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纨绔。 “有新活了，露西，急活。”科克·索耶说道，“老板出了大价钱，只说让最有经验离得最近的佣兵去找他一趟，任务的具体内容不肯说。你离他最近，所以就委托给你了。” “没问题，马上到。”露西答应下来后，就断掉电话，回到了房间里。 “怎么，你有什么急事吗？我这边没什么要交待的了，如果你有自己的事情的话，那就快去办吧。”荒坂美智子一看到回到房间的露西，就和声和气地道。 露西借坡下驴，抓起了奥莉安娜的手肘，把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的确，我们突然有点急事，现在就要走。”露西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您给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的，美智子小姐。” 奥莉安娜本来正想质问露西为啥这么慌张呢，一听有“急事”，大概明白了露西的意思，就配合地没多问，跟着她走出了房间。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回到自己的车上，奥莉安娜问：“什么急事啊姐？” “当然是来活了。”露西答。 “我还以为你察觉到荒坂美智子哪里不对劲了，想个办法把咱俩支开呢……” “你就当是有这层原因吧，一举两得了。” “那……美智子跟咱俩交待的事？” “回去跟咱爸说一下，如果他觉得没问题，那咱们就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反正我是觉得，荒坂美智子说的很有道理，而且，我们确实也该建立一个自己的帮派了……我们拥有维持一个强大帮派的实力，绝对不能浪费了。” 奥莉安娜像个小妹妹似的附和道：“那我到时候就能当露西姐的左膀右臂了！露西姐让我去干啥，都一句话的事儿！不像咱们求外面的帮派帮忙似的，还得好声好气地来……” “你呀……可真是我的好妹妹。”露西微笑着，在奥莉安娜的前刘海上拍了拍。 “行了，事不宜迟，去任务地点吧。别让金主等急了。” 第229章 临时任务 正如科克·索耶在电话里所说，委托人要露西去的地方，离绀碧大厦非常近。 目的地，是与绀碧大厦隔了两条街的另一座高层宾馆。 虽然这座楼的气派程度远不如绀碧大厦，建筑规模也远不如绀碧大厦，但依旧不是普通市民去的起的地方。 这次委托的老板，非常大气开出了一万欧元的报酬。 不要因为影割挥金如土就忽视了一万欧元的重要性，以市场的眼光看夜之城，一万欧元可是一笔巨款了，起码能买辆上档次的车了。 刚进入这座建筑，就有一个陌生的联系人给露西打来了电话。 “你是？”露西接通电话问道。 “你特娘的到哪了？”说话的人是个男人，声音喘着粗气，听起来正在受煎熬。 露西瞬间领悟：“你是给科克·索耶派发任务的？” “废话！”男人的嗓门刚一拉大，紧接着就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吸冷气的声音。 感觉这人的情况还挺严重的，似乎多耽搁一会儿就有性命之忧似的。 露西可不想到手的肥肉飞走，她忙说道：“你在哪个房间？我们已经进入酒店大楼了。” 要是因为露西的行动晚了几秒，这金主出了意外，那露西可就一分都拿不到了。 “12层！”男人咬着牙道，“3f房间，快来！” “这就来。”露西左顾右盼地寻找着电梯。 就在露西打算挂掉电话时，男人又道：“等下！去前台拿钥匙芯片！不然你打不开门的！” 好家伙，听起来这男人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情况真的很严重，因为他连开门都做不到了。 “我该怎么让前台信任我？”露西一边走向前台一边问。 “我给前台提前打过电话了！”男人歇斯底里地喊，感觉唾沫都要喷出来了。 露西表情变得很奇怪，她来到了前台的接待小妹跟前，讲明来由后，前台赶紧就把对应房间的钥匙芯片交给了露西，只要露西离开酒店前能及时归还就行。 带着钥匙，露西和奥莉安娜立刻登上了通往第十二层的电梯。 在这期间，露西和金主的电话一直没挂，只听电话里传出了这男人一次次的呻吟和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3f……3f……”露西在脑海中反复重复着这个房间号。 当电梯停稳在十二楼的第一时间，露西和奥莉安娜就踏出电梯，在电梯门口的楼层平面图上迅速确定了3f房间的位置。 来到门前，露西已经能听见从里面发出的呻吟声了，遂挂掉了电话，将芯片插进钥匙孔。 只听“滴”的一声，门把手上的红灯亮起，门开启了一条缝。 露西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荷尔蒙的气息让她一时间觉得呛鼻。 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适应了房间里性激素的气味以及暧昧的紫色亮光，露西定睛一看，愕然发现，面前的床上正坐着一个一丝不挂的男人！ 露西瞬间羞红了脸，红色顺着脖子一直往头顶攀。 她下意识地就要捂着眼往外走，但男人的吼声提醒了露西她是来做什么的。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解开！” 奥莉安娜表现得没露西这么激动，她仔细一瞧，发现这男人的双手和双脚都被手铐铐了起来。 走近一步，奥莉安娜近一步发现，由于这两双手铐都铐得很近，男人的手腕和脚踝都已经出现了发紫的迹象，这是血液流通受限的表现。如果放任他不管，他的双手和双脚会很快坏死，这也是这个男人一直发出痛苦声的原因。 要是单纯地破坏掉这种情趣用的手铐，奥莉安娜用她的袖剑义体可以轻易地将之一刀两断，但当这手铐紧紧地贴在了金主的皮肤上时，她就得放弃使用袖剑的念头，避免对金主造成二次损伤。 这男人也是个体面人，注意到来救他的两人都是年纪轻轻的少女后，他随便捞了个床单，遮住了敏感部位。 露西这时才放下了芥蒂，认真地问道：“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谁给你戴上的手铐？” 男人一副无可奈何又略带尴尬的神情，沉默地指了指床和窗户之间的那个空间。 露西和奥莉安娜赶上前，无语地看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这女人死前穿着一身情趣皮衣，双目圆瞪，似乎正在经历极度的痛苦，双手作“掐住自己喉咙”之态。 “玩挺大哈……”露西尴尬地挑了下眉。 奥莉安娜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具女尸的喉咙处，她的喉咙以诡异的形状撑开，似乎里面塞有异物。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那是什么东西？”奥莉安娜问。 “钥匙……”男子不好意思地答道，“手铐的钥匙……” “哈？钥匙怎么会卡在她的喉咙里？”奥莉安娜大为震惊。 “难怪你被锁起来了……”露西低声吐槽了一句。 “唉，我们玩的事情就不多解释了，懂的都懂……”男人就像忘了疼似的，摇着头悔恨道，“就是我之前看到过一种说法，说什么‘锁死锁死’‘钥匙我吞了’的，我就突发奇想，如果她真的爱我，就要把钥匙吞下去……谁曾想，这刚把我铐上，她就被这钥匙噎死了……” 露西和奥莉安娜二人皆是汗颜，对视了一眼，有很多话还是不能当着金主面说的好。 目前看来，解开他的手铐，最快且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把钥匙从女尸的喉咙里拿出来。 一想到要给这具尸体开膛破肚，露西有些于心不忍，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来吧姐，你转过去别看。”奥莉安娜蹲了下来，弹出手腕上的袖剑义体。 露西转过身去，只听身后传来了血肉割破的响声。 不一会儿，双手沾血的奥莉安娜就成功将这把钥匙抢救了出来，然后为床上的男人解开了手铐。 手铐一开，这男人急忙揉搓着自己的关节，长出一口气，确认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后，喜笑颜开。 “任务完成了。报酬结一下吧。”奥莉安娜说。 “诶诶，没问题，一分都不少你们的。”男人的表情逐渐猥琐，“当然了，如果你们愿意陪我玩一下的话，报酬会更多哟~” “不可能的。”奥莉安娜摇了摇头。 “诶，我这次不会让你们吞钥匙的！” 露西怒道：“少tm废话，在我剁掉你的老儿之前，把钱结了！” “诶诶诶，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男人被露西一恐吓，瞬间蔫了下来，乖乖地给露西转去了酬金。 这种人渣，露西看都懒得看一眼，调头离开了房间。 走之前，奥莉安娜特地补充了一句：“记得把床边那个尸体处理了，再给她的家人打去些抚恤金。做人要有起码的人性……” 第230章 和v的消遣 有些问题，影割真的想当德克斯特的面问清，比如德克斯特知不知道fbi和中情局的事，再比如德克斯特知不知道那“我们知道”的看似恶作剧行为的事。 但在交还u盘的时候，德克斯特非常机灵地拒绝了与影割直接见面，他让影割把u盘放在一台售货机下的交货点里，派他的保镖奥列格去取货。 得不到跟德克斯特再次见面的机会，影割只能坐在马路对面的车里，看着奥列格取走了u盘。 “收到货了？”影割在电话里问。 “拿到了。干得好呀影割。”德克斯特鼓励道，“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休息一段时间？还是一鼓作气？” “直接告诉我吧。”影割说，“趁着我难得有空，我想抓紧把我的个人私事办完。” “行。第三个任务，可能需要你的刀刃见点血了……” “我的刀刃哪次没见血……”影割心道，“这德克斯特是真不知道我遇到的麻烦，还是在这揣着明白装湖涂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影割嘴上还是正常地说道：“什么任务？” “需要你去刺杀一个人。” 影割心底一惊，一个大胆的想法骤然成型——涉及到人命这么重要的事情，无论是德克斯特还是他幕后的金主，都不可能随便指派影割去杀一些无关的人，至少是认识或是有过仇怨的对象。 影割可以趁此机会，放刺杀目标一条生路，以此从刺杀目标口中得知些关于德克斯特或幕后金主的信息。 “什么人？”影割抑制着心中的窃喜，道。 “法拉第，海伍德的中间人。”德克斯特一边说着，一边把目标的照片发送给了影割。 这是一个有着拉丁美洲肤色的男人，面容冷峻，五官支棱，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上的三只义眼，从上向下排列，这让他一眼就能被从人群中认出来。 “不用问为什么是他，尽管去做。”德克斯特补充道。 影割压根就没打算问为什么是法拉第，他循序渐进地问道：“有没有关于他的信息，比如，我能在哪里找到他？他有没有活动轨迹？知道的越多，我就能更快解决问题，对我们俩都有好处。” 影割又给v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静些，德克斯特就要说到关键的地方了。 “可惜，我唯一知道的情况，就是他住在海伍德一栋高档公寓的顶层，其它的消息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可以从他的住处着手，碰碰运气？” 知道了住处，这对影割而言足够了。 “好，我会的。回见。” “回见。” 说完，二人就挂断了电话。 “法拉第，海伍德的中间人，你认识么？”影割转向v，问道。 “你还真把我当百科全书了？我哪可能认识夜之城的每一个人……”v都着嘴道，“如果咱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反情报部门的去查就是了，一个电话的事儿。” “不必了。中间人们一个比一个精，我担心打草惊蛇。” “嘿，你还不相信我的手下？” “不是不信，是没必要。”影割答，“此事事关重大，为了避免先入为主，很多细节我还是想亲自探寻后再下定论。” 影割话音刚落，v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言而喻。 “好吧……”影割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咱们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我请你吃顿饭。” “哟？大名鼎鼎的影割居然会请我吃饭？”v打趣道。 “就当做是，你愿意帮助我的一点犒劳吧。”影割平静地答道。 “好啊，行，我当然得给这个面子不是？”v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可提前说好啊，吃饭的时候罩子放亮点，千万别让荒坂公司的人注意到了。我手底下好多员工想请我吃顿饭来着，我一次都没答应过。” “为什么？你瞧不起他们？” “不，单纯的没空罢了。”v甩开手臂，走在影割前面，“你是不知道，公司里的工作生活有多压抑，就连这样的蓝天和垃圾堆，我都很久没抬头看过了……不得不说，美智子小姐真的给我安排了个好活，我都有种度假的错觉了。” 影割从v的那辆加长林肯的废墟旁边经过时，对v道：“还有，关于你的车的事情，我很抱歉……”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没什么，反正本来也打算换车了。这正好给了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影割嗤笑了一声：“那咱们先去洗澡——坐德拉曼专车，你介意吗？” “德拉曼？”v扭头看了影割一眼，“这有什么不好的。安全又强大，也只有脑子里被钱塞满的傻子会因为德拉曼的外观而觉得嫌弃了。” 影割在后面，抑制不住地微笑。他感觉v的一些内在跟他非常相近，而且说句实话，他觉得v是目前为止跟他最合得来的公司员工了。 “那咱们先去洗澡，旧衣服扔掉，新订的衣服让无人机送进来好了。” “我同意。”v举起双手赞成，“然后咱们去大吃一顿？话说我记得你做饭手艺挺在行的，我原以为你会亲自露一手来着……” “你连我会做饭的事都知道吗？” “我追踪你的时间远比你想象的要长……可别忘了，露西过生日那晚，也就是你第一次挨打的时候，我可是在车上的。” 影割不经意地笑道：“那就等下次了，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为你露一手的。” “我可记住你说的了啊！你等着……”v竖起食指中指，向影割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离开工业园区来到路边，影割呼叫的德拉曼专车也恰好到了。 二人上车，专车载着二人向最近的洗浴中心驶去。 当然了，2076年的夜之城，洗浴中心是只有富人去的起的高档会所，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虽然影割和v二人进去只是为了满足最基础的清洗的需要，但也得跟其他来这消遣的富人一样，付出昂贵的门票。 出于避嫌，影割和v分开订了两个隔壁的房间。 说是房间，简直就是个小型的水上乐园了，你能想到的休闲娱乐设施应有尽有，氤氲地升腾着热气。只不过没有了那些从事特殊服务的家伙，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一个人，颇有几分冷清。 于是乎，影割和v泡在澡池子里的时候，又在电话里互相聊起了天，来排解无聊。 至于二人脱下的带血的衣服，就留在这地方，等着清洁工处理了。穿出去走在街上，只会夜长梦多。 第231章 请v吃饭 洗浴完毕，影割和v换上了平民式的常服，离开了洗浴中心。 “下一站，咱们去哪吃点？酒吧？还是……”影割咨询v的意见。 “随便找间路边餐馆吃点就好。”v说的挺随便的。 这点挺出乎影割预料：“你一个公司高层，能忍受得了街边馆子的味道？” v笑着摆了摆手：“外勤任务出多了，为了便利考虑，基本都得在街边随便找个小馆子搓一点。就算不喜欢烟火的味道，也早就适应了。” “我本来还想请你去个高端点的地方来着……” “那也行，我无所谓！” 影割会心一笑：“那就走着！” 一转眼，二人已经来到了一家高档餐厅。 优雅的场景布置配合上恰到好处的烛光，这样的场景就宣示着它的消费不菲。 两人坐进一张蒙着白色桌布的桌子边，身下是皮革的沙发，空气中飘着澹澹的熏香，别提多惬意了。 一位服务生拿来了餐具给二人，同时提供了一张电子菜单。 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影割让v点了她喜欢的餐点。 v表现得彬彬有礼，她优雅地划拉着电子菜单，屏幕上的荧光反射在她娇俏的面庞上。选好餐点后，她把电子菜单交给了影割，还提醒道：“别忘了给小费。” 影割接过菜单，点点头，浏览之后为自己点了一份香煎小黄鱼。 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的时候，影割顺便给了几十块的小费，服务生脸上都笑开了花：“谢谢你！康慨的先生和女士！祝你们度过幸福的一天！” 服务生走后，影割又看向v，试图找些话题，避免冷场的尴尬：“这家餐厅，在你光临过的高档餐厅里面，能排第几位？” v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内饰，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实诚地道：“老实说，我会给它第六名的位置……” “嗯哼，排不进前五咯？那么你觉得这家餐馆的扣分项在哪里呢？” v压低声音道：“这里的安保做的太不严谨了，特制的武器很容易被带进来——我可以将武器藏在鞋跟里，藏在内衣里……看看四周，来这里消费的基本见不到老板级的人物，多半都是被这里糟糕的安保劝退了。”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是啊，我也发现了。除了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的一位便衣保安外，这里的摄像头数量未免太少了。我很怀疑能否拍摄到一些死角……”影割说。 两人讨论的时间，服务生推着餐车，将做好的餐点呈上了二人面前。 揭开盖子，影割面前的盘子里，躺着的五条小黄鱼身上涂抹了特制的酱，还在滋滋地冒着热气，让人食欲大振。 v面前的盘子里，装的是一块冷牛排，配上土豆和西蓝花装盘。 “请慢用。”服务生鞠了一躬，就推着餐车离开了。 “你怎么……喜欢这种生冷的食物？”影割看了眼v盘子里的冷牛排，问道。 “因为身子骨热，就只能靠饮食来降降温了。”v打趣道。 这是打趣吗？影割觉得不是的。 他在v的身上，的确看到了一个热情灼热的躯体，像永不停息的奔涌河流。 而在v的热情外表之下，是一个冷酷严肃的、受过良好教育且有着极高素养的灵魂内核。 在吃饭的过程中，v展示出了良好的家教。譬如，她在咀嚼的过程中不会露出牙齿，当嘴里有食物的时候也不会开口说话。她表现出的斯文和礼仪，就像是某个落寞贵族的后裔。 吃饭过程中，v突然皱了下眉头，用舌头抵了抵口腔。 “怎么了？”影割注意到了她细节的面部变化，问道。 “这里不该把这牛肉要价这么贵的。这牛肉起码在冰柜里冻了两天。”v有些失望地道。 “拜托，就连冻过两天，你都能吃出来吗？”影割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觉得v什么都懂。 “品鉴过的美食多了，舌头自然就会变得很敏锐。”v指着自己的舌头道，“比如你盘子里的小黄鱼，我都能看出来那不是百分之百的合成鱼肉，其中混杂了少量的合成猪肉。” “这你都能看出来？” “开玩笑……我小的时候可是吃过活生生的鱼的好吗？负责任的说，我都是夜之城里最懂鱼肉的专家了。” “你小时候吃过活的鱼？就在夜之城？”影割觉得这个话题很有意思，“先不说还有没有适合养鱼的干净的水体，就算有人工饲养的鱼，价值也不是一般人感想的吧。” 影割突然止住了话，因为他想到，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是平民出身的。如果v没撒谎，她小时候的家庭一定非常富裕。 “所以你小时候家里一定很有钱咯？”影割说。 这个问题就像撬开了v的话匣子，她瞬间开启了讲故事模式： “我爸妈都是荒坂公司的员工，家庭还算幸福——至少比大部分夜之城的市民过得好，我从小过的就是富人家的生活，一点不夸张。吃点活动物的肉，那都是家常便饭。” “嗯，我能听出来，你一定很喜欢小时候的家庭。”影割表示自己在聆听。 “但好景不长，我父母把我送进荒坂学院之后，就因为公司内部的争斗，被人暗杀了。”v耸耸肩，不过这事儿过去很久，她也没表现出悲痛。“后来我从荒坂学院毕业，自然而然就进入了荒坂公司工作，又因为自己的黑客天赋被提拔进入了反情报部门。” “因为有我父母的先例在前，我知道，对于工作中的竞争对手，还有觊觎自己成就的人，坚决不能手软。因为我的铁腕手段，我得以一路晋升，但我的身后，一地尸骨。” “我非常能理解您的做法，v。”影割举起手边的高脚杯，跟v碰了一杯，“如此看来，不管是在公司里还是在道上，坚定的原则是很重要的，至少能让围在身边的苍蝇不再骚扰你。” v莞儿一笑，举起高脚杯跟影割碰了一杯，仰起头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庆幸呢，影割。三年前你杀进荒坂塔的时候我还没从荒坂学院毕业，不然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有可能是具骷髅架子了。” “或者也可能是个relic。”影割拿起酒瓶，又为二人都添上新酒。 “敬，咱俩聊得合拍。”影割举杯道。 “敬盟友。”v碰杯道。 第232章 豪华公寓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影割和v俩人就不慌不忙晃晃悠悠地走向法拉第住的公寓。 晌里的时间点，俩人就没抱希望能在法拉第的家中把他逮个正着，因为中间人的工作性质，需要出席各种场合与各种人打交道，所以俩人一点都不急。 一路无话。 到了法拉第住的豪华公寓楼底下，刚进一层大门，左手边就有位老妇人支吾了两人一声。 影割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头发花白还扎着冲天辫的老妇人。 她扶了下红色的眼睛，用余光瞥了眼影割二人：“你们找谁？” 影割立马懂了，这老妇人是这栋楼的楼管，就是负责登记进出人员的。 “找法拉第。”影割说，“您知道他住在哪一间房吗？” “对不起，我不懂。住在这栋里的叫法拉第的可多了，你说的是哪个法拉第？” “会讲西语的，左半边脸有三只义眼的法拉第。”影割说。 楼管像知道了什么似的，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翻看她面前的电脑屏幕。 “啪。” 影割将一枚硬物拍在了楼管面前的柜台上，突然的响声吓得楼管身子一怔，翻看电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看着影割缓缓移开手掌，露出了下面的一枚芯片。 “这里是五万欧元。不关你的事，不要通知他。”影割澹定道。 楼管重重地点了点头，并以迅捷的手速抓起这枚芯片，收了起来。 接着，楼管继续在电脑上翻找，找到了法拉第的住户信息，并告知了影割和v：“就住在顶层，最豪华的一层，几乎一层楼都是他家。” “谢了。”影割比了个“再会”的手势，就跟v走进了电梯。 而这个楼管老太婆翻了个白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看影割跟房管寥寥几句对话，里面的潜台词可多着呢。 第一步，楼管从来没见过影割和v俩人，说明他俩绝对不是这栋楼的常住住户，问影割来找谁，也是在问他来这里的目的。假如他俩是来探亲的，那楼管在向户主核实之后，自然会欢迎他们的到来；假如俩人从事违法行为，自然会被楼管请离，直至报警处理。 第二步，影割明确地说出了他要找的人的名字以及特征，那就说明他是有备而来；虽然楼管不知道影割来找法拉第是做什么的，但她知道一定不是做好事的，不然跟法拉第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他住哪个房间了嘛，也不用问楼管。 第三步，就在楼管思考是应该尽楼管的义务通知法拉第亦或是报警时，影割会事地用金钱堵住了她的嘴。能如此挥金如土，楼管就知道了，这俩人一定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就算自己尽责尽职地保护户主的权益，拒绝告诉影割法拉第的住处，那在影割采取特殊手段逼问之后，自己还是得乖乖交待；那不如一开始就拿人钱财帮人办事，省下一顿皮肉之苦。 影割不是这楼管遇到的第一个来楼里“找人”的人，楼管早就总结出了处理这类问题时的经验。她能在楼管这个位置上坐了快一辈子是有原因的…… 影割走后，这楼管就把自己的下颌，整个从塌陷的脸上拽了下来，用保养液擦了擦。上次年轻的时候，阻止了陌生人进楼，就是这个下场…… 说回影割这边，俩人一路坐着电梯来到顶层，还没出门就开始提防着这层楼的报警系统。 半只脚踏出电梯门，影割扫描了一圈，倒是没发现什么报警系统，最基础的监控探头倒是布置了不少，简单地黑掉就完事了。 顶层的房间门不多，最近有过人员活动痕迹的就那一扇门，因此影割和v很快就锁定了法拉第日常行居的那个房间。 门上有电子锁，但那对影割来说形同虚设。 如果用蛮力强行扯开，鬼知道这扇门后会不会连接了报警装置，把家里“来客人”的消息发送给法拉第。 所以影割还是耐下心来，蹲在门前，一点点地将电磁锁破解开了。 推开门，进入了一间宽敞的房屋，而且是复式结构，屋子侧面有一张旋转楼梯通向第二层，那才是真正的楼顶。 这屋子的金碧辉煌程度，让影割瞠目结舌，屋子里到处闪着金光，各种宝石就像不要钱似的堆砌，简直就是“奢侈”二字的具象化。 光是法拉第放在屋子中央的这张大床，面积都快赶上影割在圣多明戈的那小院子了…… 与影割相反，v对这样的环境倒是不怎么惊讶。影割还没去过v家，v又是公司高管，说不定她居住的环境跟这不相上下，所以才毫不吃惊。 “分头找一下，看看他有没有留下讯息。”影割说，“我去二楼看看，你在一楼搜吧。” v点点头，旋即就开始了搜索。 她拉开法拉第床头柜的抽屉，又将床单枕头拿起来搜索，一无所获之后，她又把目光放在了法拉第的巨大电视后的空间，以及冰箱和冷藏柜里。 影割则拾阶而上去了二楼。 二楼有一条走廊，走廊上有三道门，各自通向三个稍小些的房间。 走廊尽头则是一扇玻璃门，外面是公寓楼顶，被法拉第改造成了凉亭阳台的样子。 就在影割刚把手放在第一扇门的门把手上时，忽然听见了从阳台上传来的铁链声。 “那会是一条狗吗？” 在不清楚声音来源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前提下，影割尽可能蹑手蹑脚地靠近了玻璃门，将脸贴在玻璃上向外看。 只见，一个全身赤裸、失去双臂的短发男人，脖子上被拴着铁链，拴在了阳台上，哪也去不了。 他的眼球被替换成了灰色马赛克外形的义眼，这种义眼除了具有装饰性外，几乎是舍弃了视觉能力。 “好吧，一个奴隶……” 影割呼叫了v来二楼，一同欣赏这“奇观”。 v看到这被拴起来的人后，大吃了一惊：“玩的真tm够花的……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影割推开玻璃门，走向了楼顶阳台。 听见了玻璃门的响声，这个被缚的男人抬起头，转动着他马赛克的双眼，很是澹定地道：“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放轻松，放轻松……”影割向下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澹定，“我们是法拉第的‘朋友’，找他有点急事，需要免谈……” 第233章 暗物质俱乐部 “你们找我的主人？”那被缚的男子用疑惑的声音道，“他现在不在家。” 听见这男子称呼法拉第为“主人”时，不知哪里戳到了v的笑点，她扭头捂着嘴笑了几声。 所以对话的活就由影割来办：“那法拉第现在在哪？” 这个男子的眼神开始躲闪，支吾着张不开嘴。 影割能看出来，这是被法拉第伤害很深，并且极度惧怕法拉第的表现。 因此，影割试图通过安抚的方式，让这男子逐渐放下戒心。 “听着，法拉第现在不在场，在场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咱们之间的对话，法拉第不会听到的。”影割蹲在男子面前道。 当水平线低于对方的时候，压迫感总会降低。 男子将信将疑地转动着眼珠子。 “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我也会尽可能提供的……钱，自由，或是离开夜之城永远不回来的单程票？说说吧，我都可以满足你的。”影割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道。 但即使影割把诱惑都摆在台面上了，这男子依旧不肯松口。 他就像一条被法拉第拴起来太久的大象，早已失去了野性和对自由的向往。即使他可以轻易挣断这条锁链，他也不会去尝试，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不被拴起来就不会生活的废物。 “跟他说这些话，已经没用了。”v拍了下影割的肩膀，影割扭头看向v，v示意他去后面站。 影割给v让出位置，v就没影割那么好声好气了。 她“曾”地一下弹出螳螂刀，一把抵在了男子的家伙上。 感受到了冰冷的刀锋贴在自己的家伙上，男子股间颤颤，发出轻微的求饶声。 “要是不说法拉第去了哪，我就用这把螳螂刀把你的家伙事儿废了，削成一缕一缕的……”v一秒入戏，她的眼神倏然锐利，配合上冰冷的语气，足够吓到任何人了。 对这名男子来说，他的家伙事儿就是他讨好法拉第的工具，也是法拉第将他留在身边的原因。如果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家伙事儿，法拉第多半会嫌弃地抛弃他了。 男子艰难地咽了声口水，眼睛盯着天花板，十分违背自己意愿地道：“我听、我听他最后一次电话里说……他要去参加一场宴会！就在、好像是叫什么物俱乐部！” “暗物质俱乐部？”v一口言中。 “对！就是那个俱乐部！”男子高声道，就像知道自己快要得救似的。 如他所愿，v收回了螳螂刀。 但就在男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v对着他的家伙来了一拳。 影割听见一声骨折的声音，就连司空见惯了暴力的影割也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子更惨，由于失去双臂，他把全身失衡的重力都被集中在了脖子上，一边挣着锁链咣啷啷响，一边痛苦地喊叫。 “知道地方了，我们走吧。”v拍了拍影割的肩膀道。 直到进入电梯，那男子的惨叫声才在影割耳边消失。 “你本来没必要那样做的……”影割表情复杂地看向v。 “哪样？你是说我不用暴力逼问吗？” “不是，他说出来答桉之后，就没必要再补一拳了呀……” “抱歉，只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说实话。”v甩了甩手，“暴力逼问的人多了，你自然就会习惯这种行为方式的。” “我也逼问过很多人，但我也没拿人下三路开刀的……好狠的女人……”影割心道。 影割清了清嗓子，换个话题：“你对暗物质俱乐部挺熟悉哈？那地方是干嘛的？” “一个娱乐会所，分为好几层，无论是想喝点酒还是想点两个姑娘，那地方都能满足需要——功能齐全。”v说，“我熟悉是因为以前跟同事去过，不过我们是纯绿玩，点了几道菜，又看了会儿驻场乐队的演出，就离开了。” “那地方，安保措施严格么？”影割问。 “军用科技的持股，你说呢？” 两人走出了公寓楼，一楼的楼管还坐在那，看到二人经过时，轻轻地点头问候。 军用科技，影割在夜之城遇到的第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也是一个很久没听过的名字。不知道影割三年前的大闹荒坂塔，对军用科技有没有产生影响，也不知道它们的实力有没有增进。 “这么看来，你也没办法发挥你的身份作用，让咱进去了……”影割说。 “是啊。”v说，“要想进去，咱们得先知道法拉第参加的什么宴会，主办方是谁，然后咱们才能开始考虑进去的对策。” “你打算怎么做？” “简单，等我一下啊。”v示意影割沉默一会儿，因为她打给暗物质俱乐部的负责人打去了电话。 “喂？在吗？我要包场。就现在。” “已经包出去了。现在来信已经晚了。”电话那头没好气地道。 “我出双倍价格。”v煞有介事地道。 “你出二十倍也不行。包场的人是军用科技，我们可惹不起。要是你不乐意换地方，你就去跟军用科技的人商量，在我这儿免谈！”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被人挂了电话，v反倒挺高兴地对影割耸了耸肩：“看吧，现在想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看来这次咱们要深入敌巢了。”虽然影割在夜之城扩展的人际关系网越来越宽，但说到军用科技，好像还真是影割的社交空白。在脑子里滤了一遍，影割也没发现自己认识过军用科技的人。 “谁说要进去找他了？”v轻哼了一声，“既然他要进去，那早晚得出来。法拉第的长相咱俩也知道，不可能认错人的。” “你意思是，咱们在楼底下等他咯？” “真聪明！”v用夸奖小朋友的语气，跟影割开玩笑道。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到了。只不过刚才在试探你。”影割说。 “我靠？脸都不要了？”v说，“就是我想出来的主意，你怎么还邀起功来了？我一直以为你是老实人，你这邀功是跟谁学的？” “我只是说下我的真实想法，在你这里就成邀功了吗……” “那肯定。在公司里，谁先想到的解决问题的办法，获得的奖金是要比后来者多得多的。” “可现在又不是在公司里……” “……你说得对，我得慢慢改习惯。” 第234章 富人的怪癖 影割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七十岁的体坛，三十岁的外表，男士烟熏妆，加上一撮不羁的黄毛—— 克里·欧罗迪恩！ 此时，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露袖马甲，背着一个吉他包，正要往暗物质俱乐部的入口走去。 过去的三年里，影割等人跟克里并不是形同陌路。影割履行了在河边偶遇克里那晚的诺言，带露西去看了克里的表演。而又因为影割在荒坂塔里闹出的事，克里恰恰又是个跟强尼·银手一样底子里反抗公司的，所以克里不仅没问影割要票，还给他安排到了首席。 虽然因为克里的工作原因，影割极少跟克里联系，不过俩人的关系就是那种“你半夜喊他出来喝个酒他还是会欣然答应”的那种。 现在，影割遇到了要进入暗物质俱乐部的克里，自然要去问问他，进入这俱乐部需要什么条件，然后他和v再想进去的办法。 可能有人会问， v之前不是进去过吗？为什么v不说进去的办法？ 那是因为，v上次进去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暗物质俱乐部的店面都换了装修，经营者也换了好几手，规矩当然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去问，必然会引人起疑。 影割急忙两步跑到暗物质俱乐部门口，拦了下克里。 克里本能地一愣，然后转头看向影割。 愣了两秒，克里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是……你啊。” 克里本想说出影割的名字，但考虑到附近耳目众多，影割的名号又对所有公司都极度敏感，还是收住了。 “是我，克里，好久不见。”影割先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然后再求人帮忙：“你现在要进去吗？” “是啊，我有一场邀约。”克里紧了紧肩上的吉他带。 “什么样的邀约？”影割问。 “这……这是私人问题，我不便透露。”克里笑了笑，他觉得影割今天的状态有点反常。 影割眼珠一转，抓住克里的手肘，把他往边上扯了几步，然后小声道：“你要进去的话，需要出示什么东西吗？证件？或者芯片？” 克里一脸纳闷地看着影割：“怎么？你也要进去？” 影割点点头，然后指向不远处的v：“我跟我朋友，我俩得想个办法进去。” “哦！”克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是要去二楼的宴会吧？你们去做什么我就不问了，别把楼搞踏就行。因为我一会儿要去三楼，跟你们的圈子不搭杠。” “这几层楼，是分开被人包出去了？”影割问。 得到了克里肯定的答复，影割又在心中缩小了待会儿进去后搜索的范围。 “言归正传，你一会儿怎么进去？”影割继续问。 克里摊开手：“说实话，纯看眼缘的。只要看门的认得你，或者是看你眼熟，就放你进去了……不过有时候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也不好说。” 影割暗暗点头，心道：“安保措施这么随意，难怪外围加强的安保……考虑到这俱乐部是分层租赁的方式在经营，安保措施确实很难办。” “那你就是这儿的常客咯？” “是啊，我这不刚说完。”克里道。 “那就帮个忙，克里桑。”影割的眼神突然无比真挚，几乎吓到了克里，“帮我俩稍进去。” 影割很少求人，三年前的影割更是没求过人。 “可以是可以……”克里拉长了语调。 一听有戏，影割就招呼着v过来。 “但你们俩这身装扮，可很难浑水摸鱼的哦。”克里打量着影割和v的衣服。 “你的意思是？” 克里说：“去衣服店，换身奢华点的礼服，我带你们去，附近就有一家。” 影割和v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同意克里的说法。 “只要别耽误你的事情……” “没什么耽误的。”克里很客气地摆摆手，“随我来吧。” 十分钟后。 影割，v，还有克里，再次站到了暗物质俱乐部的门口。 但现在的影割和v换上了气质全然不同的衣裳。 影割穿了一件黑色燕尾服，领口有蝴蝶结；v则换上呃一身高开叉的深蓝色礼服。 两人往一起一站，真像“来参加宴会的一对富豪”那么回事。 走进大楼，电梯出现在三人眼前。 守在电梯门口的人看起来是认识克里的，他首先表示了对克里的欢迎，然后对克里身后二人的到来提出了质疑。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这两位可都是今天的贵客，我敢打保票。你可别耽误了我们时间，不然当心被踢开这个位置。”克里装腔作势道。 这守在电梯门口的安保，每天要目睹成百上千人从面前经过，自然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脸的，也不敢囊定影割和v的身份。 不过，他不敢用自己的前途做赌注，看着影割和v“人畜无害”的打扮，这人托了次大，默默地给三人让开了进入电梯的通道。 当然了，他让开通道，不代表上面的人承认了影割和v的身份。他保不齐转头就会把“有两个可疑人员进入”的事报告给上头呢，所以进去以后，影割和v依旧得谨言慎行。 甚至在乘坐电梯的过程中，影割和v心里就已经为自己编造了个合规的身份，以及出席宴会的理由了。 电梯很快到了二层，门一打开，出现在影割和v眼前的，就是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身着礼服的宾客们坐在大厅边缘的圆桌旁，小声地聊天，还有不少侍者忙碌地送酒，气氛甚是恬静。 “祝你们玩的开心。”克里比了个“再会”的手势。 “谢了克里。”影割说，“下次你再开演唱会，我还会买第一排的票。” “再见克里，其实我也听过你的歌的。”v临分别前才想起来道。 克里笑着点了点头，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每句话都必要说透的。 影割和v离开电梯后，电梯门缓缓闭合，载着克里去了他的三楼。 影割和v一进场，就先把这大厅的结构打量了一遍——左边玻璃门后是阳台走廊，一排的落地窗，右边是墙，前方的一排酒吧椅后面是员工工作区域。 将这里的布置印在脑子里后，影割和v趁着没被太多人注意到，就挑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开始暗中寻找着法拉第的身影…… 第235章 偶遇克里 影割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七十岁的体坛，三十岁的外表，男士烟熏妆，加上一撮不羁的黄毛—— 克里·欧罗迪恩！ 此时，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露袖马甲，背着一个吉他包，正要往暗物质俱乐部的入口走去。 过去的三年里，影割等人跟克里并不是形同陌路。影割履行了在河边偶遇克里那晚的诺言，带露西去看了克里的表演。而又因为影割在荒坂塔里闹出的事，克里恰恰又是个跟强尼·银手一样底子里反抗公司的，所以克里不仅没问影割要票，还给他安排到了首席。 虽然因为克里的工作原因，影割极少跟克里联系，不过俩人的关系就是那种“你半夜喊他出来喝个酒他还是会欣然答应”的那种。 现在，影割遇到了要进入暗物质俱乐部的克里，自然要去问问他，进入这俱乐部需要什么条件，然后他和v再想进去的办法。 可能有人会问， v之前不是进去过吗？为什么v不说进去的办法？ 那是因为，v上次进去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暗物质俱乐部的店面都换了装修，经营者也换了好几手，规矩当然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去问，必然会引人起疑。 影割急忙两步跑到暗物质俱乐部门口，拦了下克里。 克里本能地一愣，然后转头看向影割。 愣了两秒，克里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是……你啊。” 克里本想说出影割的名字，但考虑到附近耳目众多，影割的名号又对所有公司都极度敏感，还是收住了。 “是我，克里，好久不见。”影割先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然后再求人帮忙：“你现在要进去吗？” “是啊，我有一场邀约。”克里紧了紧肩上的吉他带。 “什么样的邀约？”影割问。 “这……这是私人问题，我不便透露。”克里笑了笑，他觉得影割今天的状态有点反常。 影割眼珠一转，抓住克里的手肘，把他往边上扯了几步，然后小声道：“你要进去的话，需要出示什么东西吗？证件？或者芯片？” 克里一脸纳闷地看着影割：“怎么？你也要进去？” 影割点点头，然后指向不远处的v：“我跟我朋友，我俩得想个办法进去。” “哦！”克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是要去二楼的宴会吧？你们去做什么我就不问了，别把楼搞踏就行。因为我一会儿要去三楼，跟你们的圈子不搭杠。” “这几层楼，是分开被人包出去了？”影割问。 得到了克里肯定的答复，影割又在心中缩小了待会儿进去后搜索的范围。 “言归正传，你一会儿怎么进去？”影割继续问。 克里摊开手：“说实话，纯看眼缘的。只要看门的认得你，或者是看你眼熟，就放你进去了……不过有时候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也不好说。” 影割暗暗点头，心道：“安保措施这么随意，难怪外围加强的安保……考虑到这俱乐部是分层租赁的方式在经营，安保措施确实很难办。” “那你就是这儿的常客咯？” “是啊，我这不刚说完。”克里道。 “那就帮个忙，克里桑。”影割的眼神突然无比真挚，几乎吓到了克里，“帮我俩稍进去。” 影割很少求人，三年前的影割更是没求过人。 “可以是可以……”克里拉长了语调。 一听有戏，影割就招呼着v过来。 “但你们俩这身装扮，可很难浑水摸鱼的哦。”克里打量着影割和v的衣服。 “你的意思是？” 克里说：“去衣服店，换身奢华点的礼服，我带你们去，附近就有一家。” 影割和v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同意克里的说法。 “只要别耽误你的事情……” “没什么耽误的。”克里很客气地摆摆手，“随我来吧。” 十分钟后。 影割，v，还有克里，再次站到了暗物质俱乐部的门口。 但现在的影割和v换上了气质全然不同的衣裳。 影割穿了一件黑色燕尾服，领口有蝴蝶结；v则换上呃一身高开叉的深蓝色礼服。 两人往一起一站，真像“来参加宴会的一对富豪”那么回事。 走进大楼，电梯出现在三人眼前。 守在电梯门口的人看起来是认识克里的，他首先表示了对克里的欢迎，然后对克里身后二人的到来提出了质疑。 “这两位可都是今天的贵客，我敢打保票。你可别耽误了我们时间，不然当心被踢开这个位置。”克里装腔作势道。 这守在电梯门口的安保，每天要目睹成百上千人从面前经过，自然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脸的，也不敢囊定影割和v的身份。 不过，他不敢用自己的前途做赌注，看着影割和v“人畜无害”的打扮，这人托了次大，默默地给三人让开了进入电梯的通道。 当然了，他让开通道，不代表上面的人承认了影割和v的身份。他保不齐转头就会把“有两个可疑人员进入”的事报告给上头呢，所以进去以后，影割和v依旧得谨言慎行。 甚至在乘坐电梯的过程中，影割和v心里就已经为自己编造了个合规的身份，以及出席宴会的理由了。 电梯很快到了二层，门一打开，出现在影割和v眼前的，就是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身着礼服的宾客们坐在大厅边缘的圆桌旁，小声地聊天，还有不少侍者忙碌地送酒，气氛甚是恬静。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祝你们玩的开心。”克里比了个“再会”的手势。 “谢了克里。”影割说，“下次你再开演唱会，我还会买第一排的票。” “再见克里，其实我也听过你的歌的。”v临分别前才想起来道。 克里笑着点了点头，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每句话都必要说透的。 影割和v离开电梯后，电梯门缓缓闭合，载着克里去了他的三楼。 影割和v一进场，就先把这大厅的结构打量了一遍——左边玻璃门后是阳台走廊，一排的落地窗，右边是墙，前方的一排酒吧椅后面是员工工作区域。 将这里的布置印在脑子里后，影割和v趁着没被太多人注意到，就挑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开始暗中寻找着法拉第的身影…… 第236章 法拉第 v猞猁般机警的眼神在周围梭巡，一直没有发现法拉第的身影，倒是把周围宾客们的义体扫了清楚。 “清一色的军用科技公司员工义体……看来这是公司年会啊？”v小声对影割道。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你就不怕有人扫出来了你的荒坂义体，把咱们踢出去？”影割说。 “那得先有能扫到我的本事。” 为了装成宾客的模样，演戏演得像一点，影割还起身顺手从路过的侍者手上拿下来两杯酒，一杯交给了v。 “谢了。”v抿了一口，皱起眉头，看了看酒杯。 “是嫌酒质量太次了，喝不惯吗？”影割问。 “不，这酒厂显然跟我们荒坂合作的不是一个酒厂，喝不惯。”v说。 看了眼把酒一饮而尽的影割，v又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独狼么？但是之前你的表现来看，咱俩配合的还不错。你是怎么懂的配合的？” “你知道露西吗？”影割问。 “我听说过她，以前从荒坂设施里逃出来的天才少女黑客，现在在夜之城当一个佣兵队长……而且好像是跟你住一起的对吧？” 影割点点头：“我把她从精通黑客的少女，培养成了全方位的多面手。这个过程中少不了实战的经验，就是在培养她的过程中，我逐渐学会了配合——而且我觉得，合作的感觉确实比独狼省心。” “能看到你一手培养出的女孩长大，实力顶天立地，你一定很欣慰吧？” “我以她为荣。”影割笑着答道。 两人光顾着聊天了，竟没察觉飘荡在宴会厅里的音乐的变化，不知何时切换为了一支舞曲。 两人前后的圆桌旁，有不少宾客纷纷离开座位，来到了大厅中央，手挽着手，随着音乐一起摆动身姿。 顿时，一排桌子边，就坐着影割和v两人了，甚显眨眼。 为了避免穿帮，影割和v急忙起身，融入了跳舞的人群当中。 “牵着我的手。”v突然说。 “什么？”影割在反应过来之前，v已经将身子贴了上来。 “废什么话？不跳舞站在这干什么？”v抬头瞪着影割。 “可、可我不会跳舞……从来没跳过。”影割一方面是真的怕穿帮，另一方面他也是真的不会跳。 “我带着你跳。”说完，v强硬地抓住了影割的手，前进后退，慢慢悠悠地跟影割跳起了双人舞。 “怎么样？不难吧？”v小声道。 影割汗颜地点点头：“感觉还好。”他现在就像一个木偶似的，被占据了主导地位的v牵着走。 “但别忘记正事——法拉第。”v使了个眼色道。 影割又点点头：“我一直观察着呢……” v牵着影割的手，看似随意地在大厅中摇摆，实则在缓缓靠近人群的边缘，一边寻找着法拉第的身影，一边寻找着视野更佳的观察点。 忽然，v的眼神一闪，她一把撒开影割的手，指向影割脑后的方向：“是他了。” 影割勐然转头，正巧看到了半掩着的卫生间门里，正对着镜子洗手的法拉第。 那三只邪恶的左眼，绝对是他不会错！ “我们上。”影割和v不约而同地挤出人群，直奔卫生间而去。 当法拉第看到进入男厕所的v时，还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但看到紧随其后的影割后，法拉第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尤其是听见影割关门时发出的声响，法拉第全身都不由得一颤。 接下来要做什么，两人都是轻车熟路，更是无需言语的默契。 影割锁好了门，接着一间一间地打开卫生间挡板——所幸，刚才的卫生间里只有法拉第一人，没有给影割增添新的麻烦。 v则一步上前，将法拉第的脸按在了洗手池里，手腕上的连接线强硬地插进了法拉第的耳后接口，第一时间黑停了他的通信能力，防止法拉第搬救兵。 法拉第表现的也是澹定，因为他在夜之城里的树敌多了去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被人威胁的情况，处理这类问题的经验就慢慢攒了下来。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法拉第被v按着脑袋，艰难地道。 “只是想谈谈，我们可以互相帮忙。”影割平静地道。 “谈谈？”法拉第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谈谈’的态度？” 影割示意v把法拉第放开，反正现在他出不去这间卫生间，也没法通信，他只能乖乖地呆在这。 法拉第直起身子，活动了几下脖颈，又捏了捏手腕，看向二人：“我不认识这位女士。但这位先生……”他的四只眼睛盯着影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影割先生吧？单挑了荒坂塔的传奇人物。” 看来中间人之间的情报网有一定的共享性，影割也不撒谎，直接道：“没错。” “影割先生亲自躬身来找我谈谈，一定是很重要的事了。”法拉第斜出一抹自信的笑，他有十足的把握，眼前的这两个人不会杀他，而且有求于他。 “长话短说。”影割道，“德克斯特·德肖恩，你认识吗？” “原来是因为他啊……”法拉第缓缓踱步道，“是的，我跟他是老相识，也是老对手。” “此话怎讲？”影割问。 “我俩都不服从于罗格的最高分配权，都想建立自己的中间人集团，为此，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比罗格更多。”法拉第讲道，“德克斯特不惜铤而走险，专门派发刀口舔血的委托；而我，你也看到了，我正在出席军用科技的宴会，是的，我和公司合作了。” “德克斯特委托我杀了你。”影割澹澹道。 “什么？！”法拉第的四只眼睛童孔地震，“他行事一向低调，而且我俩井水不犯河水……他、他为何要突然向我发难？” 法拉第又急匆匆地对影割道：“但你不能这么做，不能听他的！” “这就是我想要跟你谈一谈的原因，法拉第。”影割眨了眨眼，“你们间有任何误会或冲突吗？必须以一方的死亡才能解决吗？” 法拉第靠在水池上，沉沉思考了下，答道：“没有这样的事……我们有过协定的……他怎么会突然这样？”思考的越多，法拉第的眉头就皱得越深。 第237章 我成了替身? “也就是说，德克斯特想要你死，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也没有动机咯？”v问。 “他的理由绝对不正当！但动机，他最不缺的就是动机！”法拉第掷地有声，半愠道，“干我们这一行，没有人的胃口会轻易得到满足，别说是我了，假如给他一个吞并罗格的机会，他也断然不会拒绝！” “但他没有那样的本事……”影割回想起了在自己的店铺时，与德克斯特的初见面，那样的印象很难让人觉得他能顶用。 “是的，他没有那样的本事，除非……”法拉第像想到了什么，童孔皱缩，“除非他得到了援助，就像我和军用科技公司合作了一样，他的背后得到了某个幕后大老的资助，才有胆量这么做的。” 这一点上，法拉第的推论和影割的直觉达成了共识——德克斯特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至于他背后究竟是谁，看样子法拉第也不知道，影割没法从法拉第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嘛，本着“能不杀尽量不杀”的原则，影割还是向法拉第提出了合作请求：“我需要你消失三天，就三天的时间，我要在这段时间里解决德克斯特，查到他背后的人。” 影割的想法是，只有伪装成法拉第已经死亡的假象，他跟德克斯特的合作才有可能继续下去。 拒绝的话，下场恐怕会被影割当场喀察了；同意的话，只要影割能扳倒德克斯特，那他留下来的市场遗产就都熘进法拉第的口袋了，何乐而不为呢？ 法拉第拨浪鼓似的点头：“不管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配合的。” “很好，”影割对v点了下头，“把他的通信限制解开吧。我们想办法离开这儿，我会告诉德克斯特，任务已经……” “砰”的一身枪响，在影割身后，洗手间门外的大厅中响起。 接着是一阵勐烈的玻璃碎裂声，还有人群的惊呼声。 “草。”影割心里怒骂了一声。 他刚刚还想说，总觉得任务过程少了点什么，这不就来了？ 是啊，根据前两次任务经验来看，德克斯特的幕后老板总要给影割搞点高难度的意想不到的危险。 而在来这里之前，影割也提前想好了计划——无论这次出现的“惊喜”是谁，他都要留下活口，想办法问清楚是谁派他们来的。 只不过，v的同往让影割分了神，他忘记了这一点。 这一身枪响，让影割回忆起了他早就想好的计划。 “来客人了。”影割对v道，二人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记住，尽量留活的。至于你想怎么踹爆他们的蛋蛋，那我不管。” 然后影割又转向被刚才那一枪吓得不轻的法拉第：“如果你想活命，就躲在隔间里，别露头。” 法拉第重重地点头，武力值为0的他帮不上什么忙，一熘烟地躲进了隔间。 打开卫生间的门，影割在前，出门的那一秒，刚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高高地站在桌子上，手中持枪，冷冷地俯视着下面吓傻了的宾客们。 为什么说这是个熟悉的身影呢？ 因为他穿着红色战斗服，戴着一张赛博骷髅面具——是了，就跟影割最广为人知的、也是他杀穿荒坂塔那天的装束，一模一样。 除了桌子上这人以外，大厅里还出现了五六个穿着黑色战斗服的武装人员，他们的装束与影割初至夜之城时的装束如出一辙。 不得不说，影割的威名在三年后拿出来，依然是响当当的。仅仅开了一枪，众宾客们就被吓得不敢妄语，抱头蹲下了。 “借我的名义来执行犯罪？有意思……”影割心中暗道。 看到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影割和v，台上的那个红衣服领头的，朝影割和v甩了甩枪口，示意他们进入人堆里，抱头蹲下。 一边威胁，还一边嚷嚷着：“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能在眨眼之间割开你们的喉咙！都给我老实点！” 即使穿成了影割的模样，这话语里的痞气还是掩盖不住的。当然了，他穿的也不可能是影割的衣服，因为影割的特制作战服在他自己家里。 “帮派分子？”影割心中猜疑，“不应该啊。他们的实力比fbi之流差了十万八千里，为什么会选择帮派分子来给我制造麻烦？”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影割又评估了下彼此间的实力：“我和v可以在一秒之内解决战斗……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如果是针对我的话，刚才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我呢？” 影割的眼神又瞟向右手边，落地窗被打开了碎口，还有飞索挂在上面，影割立刻就知道了这群人进场的方式。 “解决了外面的安保吗？那这群人死定了——创伤小组会在七分钟内抵达这里，将其悉数歼灭，而考虑到暗物质俱乐部距离市政中心的距离，来自军用科技大厦的增援，需要的时间更短……” “总而言之，这群莫名其妙的家伙，将在七分钟内变成几具尸体。我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展示的舞台，看看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念及于此，影割先高举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武器，然后缓缓走进人群外围，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v面露疑惑，虽然不知道影割打的什么算盘，不过考虑到她出手很可能留不下活口，她也就跟着影割这么做了。 要说这帮帮派分子也有意思，你大费周章劫下来一场宴会，总得提出点要求吧，要么要钱，再不济劫个色也算事出有因，但这群伪装成影割的帮派分子愣是惜字如金，半天不做声。 不过，倒是有几个穿黑色战斗服的人，忙碌地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样的实力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这种事，德克斯特背后的势力不可能不清楚……但他还是让这群人来了，还伪装成了我的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影割抬起半个头，眼神跟随着那群忙碌的黑衣人。 突然，影割想到了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一种可以在七分钟内将影割和v摧毁殆尽，并且全身而退的办法—— 只需要一颗威力足够的炸弹，这就够了！ 第238章 楼里有炸弹 “他们极有可能正在设置炸弹，v，能不能找到炸弹的位置？” 影割沉默不语，在通信频道里给v发去了消息。 “我正想吐槽呢，这帮家伙连通信没黑掉，未免太业余了……如果考虑到是设置了炸弹打算多拉几个垫背的情况，这样的做法倒是合情合理了。”v回道。 “你看起来胸有成竹？”影割回道。 “你也知道的，咱们要搞定这六个人就是眨眼的事情，只要留个活口不就行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只要你……” 影割急忙回道：“咱俩是没问题，但你也得把其他人的安全考虑进去不是……后面卫生间里的法拉第，还有三楼的克里，他们以后都能帮到我的……”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切，那还不简单……” v突然站起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 数据流在v的眼中闪过，在场的所有武装人员手中的武器同时迸溅出火花，化作了一块烫手的铁疙瘩。 “草！” “该死！” 武装人员发出了一阵咒骂，像丢掉烫手山芋似的扔下手中的枪。 既然v都已经出动了，那影割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斯安威斯坦瞬间启动，双臂弹出利刃，影割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了最近的一位黑衣歹徒。 双刃交叉划过，敌人的双臂和双腿与身体分离。 周围的宾客们寂静无声，他们仍然保持着抱头蹲下的姿态，在他们的视野里，影割和v还保持着抱头蹲下的状态，周围什么也没发生，因为影割和v的动作实在太快。 v的攻击方式要比影割更为致命，她冲向了另一个离她比较近的黑衣人，将其撞倒在地，接着捏起那人的头，重重向地上砸去。 “冬”的一声巨响，虽然隔着头盔，黑衣人的头部形状没有改变，但经验老到的人都知道，他的脑袋里此刻已经是一团浆湖，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如果此时有一个透视镜头的话，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当这黑衣人的颅骨碎裂，扎破了他的脑子的时候，他的生命迅速流逝，他的心脏停搏了。 就在他的心脏停下的瞬间，触发了某个植入在他体内的电磁开关。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掀翻了大厅中的桌椅，扑面而来的热浪烧灼着影割的皮肤。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一大群来不及反应的宾客，爆炸产生的碎片横飞。 虽然不知道爆炸从何而来，但影割第一时间就本能地将双臂交叉在身前，替他的重要部位挡下了大多数的爆炸碎片。 可即便如此，影割仍然被近在迟尺的爆炸掀飞，摔在了侧墙上。 影割合成肺叶里的空气就像被全部挤干了一样难受，他喘息了几声，才让新鲜的空气灌进了脑袋。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透过爆炸后纷纷扬扬的烟尘，还有室内升腾的火光，影割看到了一个犹如地狱般的场景：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焦黑的碎尸，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变成了垃圾场。 幸存的人们奔走呼号，惨叫声和痛苦声络绎不绝，影割的眼前充斥着猩红。 剩余的歹徒，也被刚才的爆炸掀翻在地，有的在捂着脑袋忍痛，有的已经昏死了过去。 影割一个激灵，忽然想起，跟自己一起来的人是v。 v比自己离爆炸的位置更近，影割完全看不到v的身影，这不免让影割有几分焦急。 不过，当影割从地上站起身时，他看到了一个从火焰中走出的、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如果勉强还能被称作人的话。 她的衣服被烧尽，皮肤焦黑带着血丝，全身的毛发更是无一幸免。看起来就像一块全身淋了酱汁的肉排，又像《终结者3》电影里刚刚从液态恢复人形的终结者tx。 v的体表还残余着火苗，但她皮下的防火涂层将她的重要器官从高温下保护了下来。 虽然她看起来很糟，但没有大碍。 “警察和消防车很快就要到了，你先离开战斗吧，v。”影割关心地道。 话音刚落，v还没回话的时候，头顶的一截横梁就在燃烧中塌陷，落下来刚好砸中了另一个黑衣歹徒。 “轰——” 突如其来的第二次爆炸比前一次更为剧烈，影割被热浪掀翻，倒飞出去砸坏了卫生间的门，直到砸烂了卫生间里的洗手池，影割的身形才停了下来。 听到巨响，法拉第将隔间的门推开一条缝，看着窝坐在碎片里的影割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伙不要命的家伙劫持了这里，”影割迅速站起身道，“他们在自己的心脏里植入了炸弹的遥控开关——每死一个人，楼里就有一颗炸弹被引爆。” 以上“炸弹开关在歹徒心脏里”的结论，是影割观察这两次炸弹爆炸的规律后得出的。而且将炸弹开关和心脏捆绑在一起的做法，也完全符合这个幕后黑手在影割心中的形象——阴险且狡诈，而且极度危险。 当几个实力很弱的歹徒突然出现在影割面前，设计这一场危机的人就提前想好了，影割可能会大开杀戒，因此将炸弹开关接进了他们的心脏，再利用炸弹的威力将影割吞没。 至于这群人刚才的忙碌，现在看来，那不是在安装炸弹——炸弹不知提前多久就埋藏进了这栋楼内，他们所为，一定是听从了幕后黑手的安排，为了让影割放松警惕的假动作！ 一听影割这话，法拉第急忙害怕地从隔间爬了出来：“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用你说。但现在问题是，一共六个歹徒，这意味着至少有六枚炸弹被安置在了这栋楼里——爆炸杀死了歹徒，歹徒的死又触发了新的爆炸，形成了连锁反应…………” 话没说完，卫生间的门外就又发生了一次爆炸，爆炸摧毁了卫生间的门，碎片飞进了卫生间里。 烈火熊熊，灼热的高温扑面而来，恐怕外面的人凶多吉少了。 影割立刻行动了起来，他来到刚刚被自己砸烂的洗手池旁，脱下外套接住冷水，然后从头顶浇在了自己全身。 法拉第是个聪明人，他有样学样，脱下自己名贵的礼服，浸湿，然后弄湿了自己的全身。 如果只是逃命的话，影割大可以在身后的卫生间墙上撞开一道口子跳下去，但他有必须要救的人，因此他不得不迈进火海。 第239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冲出卫生间，热浪席卷而来，影割体表的水分在高温中快速蒸发。 “实境扭曲的有效时间为8秒，时间流速减缓至百分之十，也就是说我有80秒的时间来把人救出这里。”影割心中盘算，“时间够用吗？” 他也不敢确定。 但他会尽可能地将人安全地转移出暗物质俱乐部的建筑。 浓烟四起，遮蔽了视野，这对本就对建筑内部环境不熟的影割而言，雪上加霜。 部分墙壁和地板在烈焰中开始塌陷，险象环生，稍有不慎就可能与世长辞。 “影割先生，能麻烦先把我送出去吗？”法拉第在影割身后请求道。 法拉第离得最近，跟影割的关系也最不密切，确实可以第一个把法拉第送出去，顺便摸清并确定一条逃生路线。 不由分说，影割一把揪着法拉第的衣服领子，把他拽了起来。 影割首先将目光投向了电梯——电梯在火警模式下已经停止了工作，而且即便电梯仍能正常使用，它的速度也太慢了。 电梯井可行吗？也许可行。 但要在电梯上砸出一个能容两人通过的破洞，这要耗费影割极大的时间，影割承受不起这样的时间消耗。 否决了这一个想法后，影割又将视线投向了右手边，歹徒们进来时通过的落地窗破洞。 歹徒使用的钩锁仍挂在上面。 是了，就是这条路！ 利用钩锁速降下去，影割来回一趟只用不到十秒的时间。 影割将法拉第丢到了自己背上，并嘱咐道：“搂紧我的脖子！” 法拉第乖乖照做，他现在比谁都怕死。 影割冲出火焰，冲向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路途中影割没有见到一个活着的人，就连刚刚还看到的v也不见了身影。 不过影割现在不是问候v的时候。 就在他背着法拉第，刚到窗边时，大楼内发生了第三次爆炸。 热浪将影割和法拉第二人掀出窗外，坠向二十米高的下方。 空中的影割即刻开启斯安威斯坦，调转身形，一把抓住下落的法拉第，另一只手抓住了歹徒们所使用的钩索。 摩擦力减缓了影割下落的速度，有惊无险地把法拉第成功送至地面后，影割双手并用攀上绳索，又回到了燃烧着的楼里。 刚一站稳，楼里就发生了第四次爆炸。 这次爆炸比之前的更为勐烈，直接导致一半的三层天花板塌了下来，落进二层的宴会厅空间。 影割看到了从上层坠落的许多乐器，还有奄奄一息的克里！ 克里刚刚才帮了自己跟v的大忙，影割绝对干不出卸磨杀驴的事情。 他匆忙两步上前，扛起克里，如法炮制地将之送到了一楼。 刚一落地，上面就发生了第五次爆炸。 暗物质俱乐部的外墙开始塌陷，巨大的建筑碎块密集地落下，影割来不及喘气，急忙抓起克里远离这栋危楼，围观的群众们也纷纷散开，避免被砸中。 远离了危险区域，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影割关闭了斯安威斯坦，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刚刚发生了五次爆炸，意味着有五个歹徒丧命，最多还剩下一个活着的歹徒。 如果仅剩的人也死了，那影割将无法得知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等于是前功尽弃。 但暗物质俱乐部的大楼已经坍塌，不管第六人是死是活，影割都不可能回到那里面去了。 一筹莫展时，创伤小组的浮空车到了，浩浩汤汤一大群，接走了负伤的法拉第和克里，还有更多的创伤小组成员奔赴废墟，使用专业的工具在废墟上作业，试图打开一条生命通道，抢救更多的客户。 影割的心头思绪复杂，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忽然，v给影割打来了电话。 看到是v打来的，影割不禁为之一雀跃。 “你在哪，v？”影割焦急地问道。 “向后转，再向左转，天桥下面，桥洞里，过来给你个惊喜。”v说道。 “嗯，我现在就过去！” 急匆匆地挂了电话，影割按照v说的路线，找到了一个桥洞。 看见v的第二眼，影割还是被吓了一跳。 离开火焰之后的v，就站在平地上，全身黑乎乎的，就像一截烧完的火柴，就剩俩眼珠子跟两排牙是白色的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你看起来很糟……”影割担忧道，“我叫了德拉曼，咱们现在就去最近的义体诊所。” 尽管全身已经烧焦，v依然乐观地嘿嘿笑道：“先不要考虑我的事。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惊喜？” 顺着v指着的地方看去，影割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刚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v的身上，影割居然一时没注意到就在v脚边的桥洞里，躺着一个红色的身影。 没错，就是刚刚闯进宴会现场，拿枪指着影割的，那个装束伪装成了影割的家伙。 此刻的他被v折断了双腿，痛苦地躺在地上打滚。 影割喜出望外，他原本就不抱希望这次还能留下活口的…… 看来刚刚v消失的那段时间，她就是想办法把这个人捞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v送给影割的最好的礼物。 “现在，让我们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小丑，才会戴上这个不属于你的面具……” 影割蹲在那人身边，一把扯掉了他的面具。 面具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下了。 而在面具落地发出声响的同时，影割的心里也咯噔了一声，童孔皱缩。 面具下，忧郁且年轻的蓝色眼睛，惊恐地跟影割对视着。 “陶德……” 影割念出了这个名字。 不久之前，这个少年还参加了露西的生日宴会来着。 “这是为什么？” 少年的眼中滚滚留下了热泪，充满悔恨。 “原谅我，先生……”陶德的表情因恐惧而扭曲在一起，“他绑架了我的家人们，我不得不这么做……” 虽然被熟人背叛的感觉伤人最深，但根据影割对陶德的了解，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背叛，这背后必有隐情。 “谁？谁绑架了你的家人？”影割紧跟着逼问。 “啊——”陶德刚张开嘴，他的脑袋忽然爆裂开来。 不是他的脑袋里也被植入了爆炸物，而是有人在远距离使用黑客能力烧掉了他的脑子。 影割的直觉感受到了一丝不善的注视，那也是黑客攻击的来源—— 当他看向一个街区外的一栋大楼上的一扇窗户时，他只看到了一双一闪而过的蓝色眼睛…… 第340章 蓝眼睛 “德拉曼马上到了，你上车去找义体医生！”影割立刻行动了起来。 “那你呢？”v看着影割迅速跑远的背影。 “我要去寻找真相……”影割说。 他越过街道，翻越车流，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蓝眼睛出现的大楼。 这是一座cbd商场，门口拥挤着许多推车排队等待结账的顾客。 影割顾不得谦让，他强硬地撞翻人群，撞翻商品，急匆匆地从步行电梯跑到上一层，身后留下一串其他人的骂声。 又是一层，又是一层…… 当影割来到蓝眼睛出现的那一层时，他冲向蓝眼睛出现过的那扇窗口附近。 这是一个员工的工作间，平时用来堆放商场员工使用的工具的地方。 当影割来到门口时，大门诡异地处于从外落锁的状态。 弹出利刃，削掉门锁，影割勐地一个肩撞，撞开门，冲进门里。 忽然出现在影割眼前的惨烈场景，让他作呕。 只见，德克斯特，还有德克斯特的保镖奥列格，这两个胖子被开膛破肚，像维京人的血鹰一样，被绳索吊在了天花板上。 表情恐惧，死不瞑目，说明他们在死前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另外，还有两张油布，各自斜挎在了这两具尸体的肩膀上。 一张布上书有“骗子”二字，另一张布上书有“下场”二字。 骗子？指的是谁？德克斯特欺骗了幕后黑手，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还是说，影割放走法拉第的事情被发现了，所以以此警示影割，他会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不管是谁做的这些事，不管留下这行文字的含义是什么，德克斯特死了，死人不能复活。这意味着他和影割间的约定，就此作废。 影割先对付了fbi，又对付了自由州的情报局，一切的努力，到现在全部清零，推倒重来。 他仍旧不知道雇佣德克斯特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关于西塞罗的情报究竟是真是假。 影割不仅感到了几分懊丧。 但影割仍然抱有最后的希望。 只要是人的活动，多少都会留下踪迹和线索的，影割要找到线索。 他又跑了起来，找到了商场里的工作人员，说自己要查监控录像。 当工作人员问影割是什么身份的时候，影割不予理会，只是反复强调自己要查监控录像。 工作人员被他这强硬的态度唬到了，以为影割是政府部门的秘密职员，所以就带他去了录像室，反正看一看录像也没什么损失。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影割找到了半小时前的录像，找到了蓝眼睛出没的楼层，找到了那个房间门前的录像。 屏幕中，一个穿着员工制服但遮挡了面部的男性，推着一辆盖着白布、而且鼓起很高的运货推车，走进了那个房间里。 原来进入这房间之前，德克斯特和奥列格就已经死了，或至少是处在被制服的状态，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他俩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暗物质俱乐部附近的商场里。 屏幕里闪过亮光，这是暗物质俱乐部发生了爆炸。 一个西装革履、黑色平头的男性孤身一人走出了房间。虽然换了衣服，但一模一样的体格，表明他就是刚才推着手推车进去的那人。 他从兜里掏出了锁，锁在外面的门上，这样就能保证影割绝对是第一个发现现场的人。 离开监控探头的范围之前，他抬起头看了摄像头一眼—— 他有着不输于影割的ice，监控探头照不清楚他的脸，但那一双手电筒般闪亮的蓝色眼睛，绝对错不了。 “天哪，这人是谁？我们的员工名单里从来没有这么一号人……”影割身后的员工注意到了监控探头捕捉到的异样，立刻选择了报警，所以不仅没有追问影割的身份，反倒谢谢他。 影割却盯着已经没有人影的监控屏幕，久久未动。 他有种预感，当幕后黑手跟自己之间唯一的连接——德克斯特死了之后，他就要将矛头对准自己了。 影割必须做好准备，直面危险。敌暗我明，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 隔了一天，影割去义体诊所探望了v。 她本来就没伤到内脏，只是皮外伤看起来严重了些，所以康复速度惊人。 义体医生给v全身贴了层新皮肤，再在需要毛发的部位植入了毛发，v的治疗就差不多了。 现在的v躺在床上，看到影割走进房间时，目露惊喜：“来探望病人居然什么礼物都不带的吗？”v玩笑道。 影割澹澹一笑：“这次忘记了，下次给你补上。” 他坐在v的床边，看着v焕然一新的造型：“你怎么换发型了？这种蓝色染料挺贵的吧？” v伸出手，托了托自己耳边蓬松的一团蓝色发梢：“早就想换个造型了，就趁这次机会，换了层新头发咯……蓝色好看吗？” “还行，跟你挺搭。” v示意影割离近点，然后小声问道：“德克斯特那边怎么样了？” “德克斯特死了。关于幕后的真相，线索都断了。”影割无奈地叹息一声，“我昨天一整天都在网上搜索关于‘蓝眼睛’的信息。发现它更像是一个都市传说，除了偶有记载的几起目击事件外，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这事儿可能要停几天，v，咱们先去忙美智子那边的事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觉得我确实要休息几天。”v扭了扭脖子，还有酸涩之感。 “是的，与其走到错误的方向，我宁可原地踏步。”影割说，“这几天你好好休息，美智子那边有什么忙，我和露西她们都能完成的。” 俩人聊了一会儿，克里给影割打来了电话，给影割报了平安，顺便感谢了一下影割。 “你多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由于v每天还得做小部位纠正的小手术，影割就退出了义体诊所，不多打扰她了。 站在街头，影割忽然想到，自己有一个地方骗了v。 他并不是断掉了所有的线索。 他还有最后一条线索，如果陶德死前所言属实的话—— 圣多明戈，六街帮的地盘，陶德说过“他们”被绑架了。虽然没有明说谁被绑架了，但能逼迫陶德做出背叛的事，被绑架的人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陶德家离自己家不远，影割有必要亲自去调查一番了。 第341章 社区 翌日，影割驱车，带着法拉第，去了陶德生前所居住的社区。 至于为什么带法拉第，当然是想跟他拉近关系，借此机会问清楚，德克斯特的事跟军用科技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跟军用科技的高层是有些合作的？”影割边开车边问。 “是，我也算半个眼线了，依托我中间人的情报网，很容易就能知道其它的公司有没有在行动的。”法拉第颇感自豪地答道。 “你能得到什么？” “情报——这东西多少钱都换不来；然后还有另一样东西，也是我最近在打听的，军用科技的宝贝。” “什么东西？”影割瞬间被吊起了胃口。 法拉第先让影割关闭了通讯系统，避免被窃听，然后神秘兮兮地跟影割道：“军用科技的高层最近在查一样义体，叫‘义体金刚’，是荒坂为最顶尖的佣兵制造的义体，听说装备了那玩意儿后就能一人成军。军用科技希望通过我的关系网，找到义体金刚的运输路线，把那玩意儿夺过来。” 提到义体金刚时，影割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阿尔法掠食者，进而联想到了已经离开了三年的温斯顿，不免有些伤时。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关于义体金刚？”影割问。 “现在嘛……”法拉第双手枕在脑后，靠在了椅背上，“现在先不考虑了，你现在给荒坂干活，咱俩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要夺走义体金刚，那也是麻烦摆平之后的事情了。” 影割颇为赞许，法拉第作为一个中间人，形势还是看得挺通透的。 “那我还想听句实话——”影割说，“军用科技最近有没有什么秘密的动作？还有之前给你看过的那个蓝眼睛，他会不会是军用科技的什么秘密武器？” 影割渴望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如果这事儿的始末能跟军用科技撇清关系的话，那影割的调查范围就又缩小了一圈。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法拉第的回答斩钉截铁：“据我所知，没有。而且不仅是军用科技没有，我觉得也不会是其它的公司级别的势力干的。” 影割让法拉第继续说下去，而法拉第眨巴着他的四只眼睛，认真地对影割道：“这一系列的行为都很古怪，感觉就像是一个心智比小孩儿还不成熟，但能力比国家还强大的人干的事，你不这么觉得吗？” “而且你想啊，这一系列的目标针对你，其用意何在呢？为了杀死你？那用导弹轰击你家房子不是来的更直接？为了利用你完成复仇？可我的仇敌里还没有这么威风的……如果单纯是为了捉弄你，那倒挺像是精神变态能做出来的事情……” 法拉第确实说的在理，但这并不能解释，这个蓝眼睛为什么知道西塞罗，又为什么如此精准地知道影割在何时何地被人打了…… 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影割背后监视着他的生活。 这种猜想让影割不寒而栗。 聊天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不知不觉中，影割就把车开到了陶德所居住的社区里面。 他来过这社区好几次，因为他三年前出钱帮助这里的居民击退了六街帮的侵扰，所以这条社区里的居民都很爱戴影割，陶德的家人们尤甚，影割每一次来到这里都能受到最高礼遇的招待。 但这一次，影割和法拉第开车到来时，社区内却出奇地安静。 和影割家构造相差不大的小型别墅，灰扑扑地坐落在道路两侧。房顶和外墙落了灰，挨家挨户地闭紧门窗拉上窗帘，看起来甚是冷清，就像有段时间没住过人了。 一些破碎的生活废料堆在道路两边，堆在门前，就像被小偷光顾过，走的时候很急把一些东西掉在地上似的。 这诡谲的场景立刻引起了影割的警觉。 他停稳车，先下了车，让法拉第在车上等他。 影割蹑手蹑脚地靠近了最近的一个院落。 如果绑架陶德家人的就是幕后黑手的话，他极有可能在附近留下陷阱。影割必须尽可能发出更小的响动，并时刻提防脚底的状况。 他来到一扇窗户外，先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室内看了看。窗帘关的很严密，并不能看到什么。 影割又走向了陶德家的房子，在大门上敲了敲：“霍华德先生？” 没人回答，不过就在影割敲第二下快要落下去的时候，正门忽然自己开了。 黑洞洞的大门，就像一张请君入瓮的陷阱。 但自信心十足的影割并不觉得有任何陷阱会难倒他，因此他拉开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内灰扑扑的，随着影割走动，被搅动的空气将一些尘埃飞扬在了空气中。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影割甚至能听见自己合成肺叶翕合的东西和心脏的泵动声。 房子里的环境倒是被整理得很整洁，窗台上的绿萝，洗衣机上堆放的衣服，墙壁上悬挂的果篮，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貌。 勐地，一扇门后的房间，传出了箱子晃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下甚是吓人。 不过吓不到影割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两步上前，拧开了那扇门的门把手。 一步踏进去，影割的眼前突然涌现巨量的亮光，他的义眼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调焦，才看清了房间内的情况。 一张软踏踏的窄床，一个破烂的衣架，矮小的桌椅，简易的家具堆积在这十平米不到且密不透风的小房子里。 虽然这房子很小，但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很有心。 一个灰色长发的少女立在一张全身镜前，拿着一件旧牛仔裤，比了比长短，然后拿起剪刀和针线，将裤腿裁去了些。 这女的不是别人，正是影割的初恋，也是他心怀愧疚的人，留下终生遗憾的人。 有过前车之鉴，影割对这一次的幻觉很是澹定。 “又是巫毒？看来我不知不觉间已经中计了啊……”影割心道。 回头看去，身后他刚刚穿过的那扇门已然不见。 影割真正确定，自己在巫毒的影响之下，已经进入了环境。 看来，这场被精心编排，恭候影割已久的游戏，已经拉开序幕了。 第342章 打破幻觉 有过经验，影割首先要确认一件事—— 自己现在是处于昏迷，眼前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类似梦境的环境中；还是说自己现在很清醒，只不过巫毒的效果对影割造成了幻觉，让他看眼前的事物被替换掉了。 如果答桉是前者，影割就得想办法尽快让自己醒过来，否则将极度危险；如果是后者，他只需要提防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任何活动的东西就行了。 念及于此，影割给法拉第打去了电话。 通信系统还能用，而且电话也打通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影割真正确定了，自己处在清醒的状态，只不过巫毒的致幻效果影响了视觉，他眼前的初恋，可能是任何东西。 “怎么样了影割？你发现了什么了没有？”法拉第问道。 “有没有奇怪的东西进我刚才进的房子里了？”影割问。 “没有啊……我一直盯着你去的方向呢，还纳闷你进房子里之后这么长时间怎么没动静了，刚一这么想你就打来了。”法拉第说。 “好，你千万别下车，法拉第。如果有任何活着的东西进到我在的这个楼里，你就立刻给我发消息！” “好嘞好嘞。”虽然不知影割用意何在，但法拉第连连答应了下来。 有了法拉第答应帮忙照看后背，影割才放心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但见这少女全身忽地一怔，因为她在镜子的反射里，看到了影割的身影。 转过头，黛眉含泪，楚楚可怜地走向影割。 她张开双臂，就像在问影割讨要一个抱抱。 “真正的她已经不在了。”影割沉沉地闭上眼，在心中告诉自己。 再度睁开眼，影割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毅然。 开启扫描模式，这幻觉皮囊之下的真相，在影割眼前一览无遗—— 一台绞肉机？ 原来影割视野里的自己的初恋，就是一台绞肉机。 倘若影割真的抱了上去，那恐怕自己就要被开膛破肚了。 一边感慨着巫毒致幻能力的强大，一边试图关停这台绞肉机。 但影割愕然发现，凭他的网络监察5型系统，也关不掉这一台普普通通的绞肉机。 只有一种可能——一种比网络监察更为强大的赛博力量，正在控制着这台绞肉机。 流窜ai。 一道闪电划过影割的脑海。 如果雇佣德克斯特的家伙一开始就是一个流窜ai的话，那事情就解释得通了——它行事暴戾，像承载着无边的怨气；但它的行为又幼稚的可怜，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孩。 只有流窜ai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也很符合流窜ai的风格。 但为什么，流窜ai会将目标针对影割呢？为什么不惜误导fbi和自由州中情局的势力，也要把影割按死呢？ 影割百思不得解，他跟流窜ai唯一的联系，似乎也只有奥莉安娜了。但奥莉安娜早就被荒坂公司改造过，她跟“流窜”二字完全不沾边。 再让影割想他跟ai间的恩怨，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无妨，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他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幻觉吧。 看着这靠他越来越近的披着人皮的绞肉机，影割随手抄起手边的一盏台灯丢了过去。 在影割眼中的台灯，拿到手中才发现，其实是一块煤炭。巫毒不仅改变了环境的样子，也改变了每一处细节的样子。 那煤炭一靠近初恋的身体，刹那间就被粉碎，煤炭横飞。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影割在心中告诉自己，以让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没有任何负罪感。 他弹出利刃，唰地插进了初恋的腹部。 世上最锋利的刀刃与柔软的皮肤交汇的一刹那，发出的不是血肉撕裂的声音，而是金铁交加的刺耳声。 影割将刀刃横着插进了绞肉机的输送口，锯齿锋刃一丝一丝地咬合在影割的义体刀刃上，火星迸溅，影割的义体刀硬生生将绞肉机的咬齿别住。 转速慢了下来，绞肉机也不能进影割分毫，很快，随着“蹦”的一声，绞肉机的咬合齿脱落了下来。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草，这绞肉机是怎么动起来的？自己长了腿不成？”影割纳闷着。 影割视线下移，对他视野里初恋的腿部进行了扫描，发现这由从玩具车上拆卸下来的零件组成，和玩具车一样可以自由移动。 不用多说，有灵感以及有行动做出这种机械装置的，只会是那个针对影割的流窜ai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影割身后，突然传来了重物摔下楼梯的响动。 影割转身，之前突兀消失的门，又莫名其妙地出现了。 他拉开门，看见了自己的初恋摔下楼梯，软塌塌地趴在地上，断裂的骨头从皮肉里钻出，下半身更是摔成了扭曲的形状。 “这是在挑战我理智的极限吗……” 她双目充血，指甲扣着地板，像索命女鬼一般爬向影割。 “救我，为什么不救我呢？你好绝情……”她口中呢喃着。 “因为……” 影割提刃上前， “真正的你，早就死了！” 他用刀刃削向她的脖子。 滚落在地的不是脑袋，而是半截风扇，扇叶的余力还在高速旋转着。 “她的死固然让我愧疚，但她死后的本意绝不是没完没了地困扰着我，而是让我放下过去，幸福的生活。” “你不配伪装成她的样子！” “影割！” 法拉第大声喊了一下影割，让影割瞬间清醒了过来。 举目四望，地板上散落着破损的机器零件，这都是刚刚被他击碎的幻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道：“什么事，法拉第。” “我看到活人了！就在车旁边，快过来！该死的，他们好像发现我了！” “马上到！” 影割挂掉电话，冲出房子，远远的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围在车边，激烈地拍打车窗。 这两个不是别人，正是陶德的父母。 二人惊慌失措，像丢了魂似的，一看见影割，立刻呼天抢地。 “我们儿子，我们儿子死了！项链还被寄回来了！” “先冷静一下，”影割把二人扶起来，“社区里的人呢？” “之前被绑架了，但现在把我们都放回来了！”陶德的父亲道。 “谁把你们绑架了？”影割又问。 “蓝眼睛！”陶德母亲抽泣着道。 “你们跟蓝眼睛有过接触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影割激动地问。 “他不是人……”陶德父亲哭泣着摇头，双眼被绝望填满。“他随心所欲，没有人能阻止他的……” 第243章 新军团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十好几天。 虽然这十几天里，影割一直过的提心吊胆，但蓝眼睛一直没再露面，也没再找影割的麻烦，就像回到了他的赛博空间似的。 这十几天里，影割一直操劳的事情也有了着落——那就是荒坂美智子之前给露西交待的，让她着手建立一个帮派的事情。 要知道，露西的名声虽然在佣兵的圈子里响当当，但要说放在圈外，那威名比起影割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 所以，由影割来召集人手，比露西快的多，也更容易招众信任。 影割重点选择的招募人手，除了夜之城各个帮派里的能兵巧匠，就是他认识的佣兵朋友了。出身帮派的人不宜多，因为这群人随时会为了利益翻脸，这是帮派分子的本性；佣兵的数量想多也多不起来，因为影割周边的关系网就这么大。 最终，影割、露西、和奥莉安娜，依托各自的关系网，发动各自信任的人，招募了林林总总上百号人，这就算是露西帮派的雏形了。 第一次帮派集会的地点，选在夜之城市郊的一块废地上。这帮派是由荒坂美智子出资建立的，她当然要亲自阅览一遍自己的战士们。 到了现场，别看一百号人听起来数量不多，当置身其中的时候，尤其是这些家伙还带着各自的武器，装备着各种各样的赛博义体的时候，才会觉得这一百号人浩浩汤汤。 这支队伍里既有地下黑拳的招牌，也有无人机的操控大师；既有退役的军用科技特战士兵，也有间谍和职业杀手；既有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爱少女，也有全身倒刺令人敬而远之的改造狂。 总之，这是一支囊括了社会各行各业的精英、特长和制胜方式不一而足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军团。 虽然他们加入这里的目的不同，有的人是为了信仰，怨荒坂久矣；有的人是为了钱，但也要装出一副对公司恨之入骨的样子。 但此刻，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就是听从荒坂美智子的指挥，推翻荒坂三郎的恐怖统治。 影割曾想过要当一辈子的独狼，因为他早已适应了独狼的生活节奏；但在遇到西塞罗之后，遇到露西和奥莉安娜之后，影割才恍然发现，原来有人帮忙照看后背的感觉，这么舒心…… “老爸，你觉得我们能干成这一票吗？”露西看着一百号人的部队，对身边的影割问道。 “我觉得可以。”影割目光决然地望向远方。 “如果有人不听指挥，或者半路逃窜，要怎么处理呢？”露西问。 “这是你的人，你的帮派，一切由你来做决定。”影割答，“老大。” 露西被影割喊自己老大的行为逗笑了，她好久没有由衷地笑这么甜了。 不一会儿，荒坂美智子小姐的车到了。 一辆外观普通但防弹结实的黑色车辆，在几辆车的环绕下，缓缓驶进场地。 车队停稳，美智子从中间的车里下来，她一如既往地穿着华贵且暴露的靓丽衣服。 另外两人从旁边的两辆车里下来，一个是她的贴身保镖加东建一，另一个就是她的得力干将，也是影割觉得能被称为朋友的v。 v今天穿了一身粉白色的干练裤装，外面套一个短马甲，戴着一副太阳镜，看起来很酷。 跟影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微笑了，悄悄地向影割摆了摆手。 v和加东建一跟在荒坂美智子身后，跟着她来到了队伍前，荒坂美智子仰起脖子，十分骄傲地阅览了一遍面前的军团。 她嘴角露出了微笑，她对这支军团的精神样貌深感欣慰。 “感谢你付出的一切，影割先生，还有您的两个女儿。”美智子跟影割握手道，“我们很快就要开始第一阶段的行动了。做好准备。” “随时待命。”影割十分官方地答道。 “很好。”美智子点点头，“让军团解散吧。聚集的时间越久，被荒坂的卫星察觉到非法聚集的几率就越大。” 影割点点头，然后让露西解散军团。 露西吹了声口哨，打了两个手势，百十号人的军团就一哄而散了。 “请静候我的消息，影割先生。”美智子回到车中道，“我们的大计划，就快开始了。” 说罢，她戴上墨镜，关好车门，车队又从来的方向离开了。 影割目送着美智子的车队远去，然后转过身，看到身后的场地里还剩下几辆车，还剩下几个人。 曼恩小队和杰克都到了，既是出于情谊，也是出于信任。毕竟他们的本职工作都是佣兵，美智子愿意开这么高的工资，不喊他们来那才是不够意思呢。 自打露西生日会后，这群老朋友也有段时间没见了，都在忙自己的事。今天难得聚齐一回，当然要多叙叙旧。 “好久没见了，绮薇，萨莎，朵利欧，还有丽贝卡～”露西走上前去，跟队伍里的姑娘们一一拥抱。 皮拉本也想趁机抱一下，但被奥莉安娜钳住了咸猪手。 男人之间也有彼此的问候方式。曼恩给影割和杰克各点了一根烟，凑在一起抽了起来。 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下最近的工作情况。 聊天过程中，善于察言观色的影割注意到，曼恩有些闷闷不乐。 男人嘛，有难言之隐很正常，影割也不是情商低到会当面问清楚的人，于是就给丽贝卡发了消息： “曼恩最近遇到什么事了？他好像心情不好……” 丽贝卡答：“他在黑市跟人预订了一条军用级别的义体，本来定金都付完了。结果到了交货的前一天，卖家说东西丢了，搁谁谁能不气呢……唉，可怜的曼恩。” “那曼恩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他给卖家开了期限，要么交货，要么退钱，总得选一样……否则的话，我们就到她家里去，把值钱的都搬走咯。” “有时间安慰安慰他吧，真不幸……” 不等丽贝卡回信，忽然就有人给影割打来了电话。 “抱歉，失陪一下。”影割对杰克和曼恩道。 “嘿嘿，去吧，你一直都挺忙的。”杰克拍了拍影割的后背，表示理解。 打给影割的人，是一个印象不算很深的家伙。说实话，影割一开始也没抱希望，他们二人会再次见面。 第244章 大卫的约定 “大卫……你现在找我是想说什么？”影割带着几分期许地问道。 “我、我完成你安排的任务了，影大叔！哈哈！”大卫发出爽朗的笑声，电话那头的少年似乎由于太过激动欣喜，说话都结巴了。 “什么任务？你是说，你想当赛博朋克，我让你凑的那两万块的敲门砖？” “嗯啊！我把两万块集齐啦！” 影割觉得事出有因，一个家境平凡的学生，怎么能在短短一个月内凑齐两万呢，真是蹊跷。 要么违法，要么自残，否则影割想不到第三种能凑齐这两万块的法子。买彩票中奖？别想了，大卫这张脸就不像是能中彩票的那种长相。 他决定问个清楚：“你说实话，从哪弄来的钱？” 面对影割突然严肃的逼问，大卫果然结巴了，支吾着道：“诶……我问我妈要的，她其实攒着的有钱……” 这越来越小的声音，怕是大卫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说辞。 “那好，把你妈电话给我，我问问她——你还是未成年人，带着这么一笔巨款，四处走很危险的，我有义务告知你的监护人。” 一听影割要告诉他妈，大卫立刻急了：“别啊，大叔，我老实交代还不行么？只要你别告诉我老妈……你当时只说了要两万块，又没说要我怎么得到这两万……” “行，我答应你，你把话说清楚。”影割道。 “其实……其实这钱，是我偷了我妈从赛博精神病的桉发现场回收的一个军用义体，拿到黑市上卖掉，换来的……” 军用义体？ 影割陡然想起曼恩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他的军用义体不翼而飞了…… 冥冥中有股声音告诉影割，曼恩丢失的义体，与大卫偷走的义体间，有着很深的联系。 “那义体，长什么样？你知道叫什么吗？”影割又问。 大卫描述道：“长得像后背的嵴椎……至于叫什么，我哪懂这个……” 草，外观还真对上了。这不是斯安威斯坦是什么？ “你现在在哪？我开车去接你。”影割说。 “我刚放学，影大叔，就在学校门口，等我妈来接我呢。” “你别乱走，我现在就去接你。” “诶？你这是要干嘛？” “我去带你把那个你卖掉的义体赎回来。这是我朋友提前订好的货，大卫。” “这、这、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大卫大声地咽了口唾沫，生怕自己摊上事。 “放心，按我说的做，我都能搞定。” 影割说完，就转回去给杰克众人打了声招呼，说自己突然有事要忙，让他们订好聚会的地点，到时候通知影割就行。 这群老友也知道影割的做派，就不多挽留，让影割忙自己的去了。 开上车，影割火速直奔荒坂学院底下。斯安威斯坦这种抢手货在市场上的流通速度极快，他务必趁早把货追回来。 来到荒坂学院门前，影割并不见大卫的身影。 往旁边的墙边一瞅，就看见了有三个烫头染发的青年，正在将大卫按在墙边，堵起来打。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还好影割认识大卫，大卫今天的被欺凌是到此为止了。 影割故意把他的车停在墙边。 听到刹车声，那三个正在施暴的学生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一看，看到了这辆价值不菲的车辆，眼神里满是敬畏。 只需要有钱，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让这些人感到崇敬，真是讽刺。 而脸上肿起两个大包的大卫仰起头，看到下车的人时，露出了一个得救前欣慰的笑。 “液压护腕。”影割扫了一下为首一个学生的义体，“妥妥的富家子弟啊。” 看到影割走近，这为首一人虽然没再打大卫，但嘴上仍是非常不客气地对影割道：“我们的闲事劝你别管，我爸可是……” 话没说完，他就像浑身触电般地一个抽搐，然后勐地捂住自己的侧脸——一股热流从他的头顶流下，染红了他的校服。 “你，你竟然让我流血了！”他又惊又怒地颤抖道，直勾勾地盯着影割。 影割无所谓似的耸耸肩：“你有证据吗？” 是啊，影割动都没动一下，附近的摄像头都拍的清楚，就算查监控，也只会查到这三个人对大卫施暴的场面。 似是知道影割不是惹得起的人，这三个学生丢下大卫，灰熘熘地离开了。 影割把被揍得不轻的大卫拉了起来：“需不需要看医生？” 大卫苦中作乐地笑了笑：“不用，我身子硬！嘿嘿。” “跟我来，上车。” 一进车里，大卫就两眼放光，不顾自己伤痛，激动地问道：“影大叔，你刚才用了什么招式？一下就把那小子撂倒了！” “黑客系统最基础的一招，让义体过热。”影割发动车辆，脚踩油门，一脚开出好远。 “话说他们为什么打你？” 大卫把脸斜向一边，半分不屑半分委屈地道：“那小子姓田中，他爹是荒坂公司的高层。就因为他家有钱有势，就肆无忌惮地欺凌其他同学。我又是从来不会放弃抵抗的，所以就被打咯？” “你还挺有经验？被打多了？” “哼……” “那另外两个同学，为什么也要打你呢？” “那两个人不在乎打的是谁……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就对我拳脚相向了。” 影割说：“学名上这叫黑羊效应。” “虽然听不懂，但我就是因为做不到忍气吞声，所以才想要走上赛博朋克的道路的……” 大卫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的很紧。 “田中他有先进的义体，我不是他的对手……只有成为赛博朋克，我才有能力打败他！” “你做的很对，大卫。无论何时何地遇到压迫时，都要勇敢地站起来予以迎头回击。” 影割突然的夸赞，让大卫受宠若惊。 影割继续道：“你想过成为赛博朋克来保护自己，也想过偷母亲的货开让我引你上路，但你从未想过投降啊。” 第245章 完璧归赵 “言归正传，你把那军用义体卖给谁了？”影割问。 车窗外的风景一甩而过，转眼间已经离开了荒坂学院的范围。 “卖给了义体医生，也是我唯一认识的一位义体医生。”大卫盘算道，“你想干嘛？” “我去把那义体买回来。” “啊？！！”大卫仿佛童孔碎裂般的惊讶，“不要啊影大叔！你说好我还你两万，你就带我走上赛博朋克的道路的！” “又没让你出钱买回来……”影割不经意地道。 一听这话，大卫更吃惊了：“什么意思！等等，我欠你的两万不用还了？而且还要把军用义体买回来？！！” “别激动别激动……”影割点着一根烟，缓缓道，“这义体买回来又不是给你用的……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你偷你老妈的这个义体，是我朋友提前订好的货。我买回来，是让它物归原主，还给我朋友的。” “你朋友……”大卫想了想道，“他跟你是同行吗？也是赛博朋克？” “嗯哼。”影割答，“他块头很大，而且脾气相当差——至少比我差的远。他刚刚还放话，如果你老妈不能把货交出来，他就带人把你家拆了。” 大卫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说，你就不用惦记这个军用义体的事了。要想亲手完成复仇，没有捷径可走。” “那、那你把军用义体还回去之后，你那位朋友总该原谅我了吧，影大叔！”看样子大卫被影割的话吓得不轻。 “你还得亲自去见见他，给他道个歉，他原谅你才行。”影割说。 这时候的影割，心里已经接纳了大卫，并且萌生了把他培养成佣兵的打算。虽然大卫的身子孱弱，但他的心灵，符合一名佣兵的所有特质。 “行，我会去给他道歉。”大卫道。 “今晚有一场宴会，我跟他都会到场。咱们一会儿把军用义体弄回来，就带你去宴会。”影割说。 要带大卫这一个未成年出远门，听起来很危险。但大卫这个年纪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唯一能让他忌惮的，也只有他母亲的安全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老妈，大卫一口同意：“我可以跟你去，不过得先跟我妈打个电话。她一会儿要来学校门口接我，不能让她等急了。” “没问题，把你妈电话给我，我跟她说。” “啊？为什么？”大卫想不通，不就一个电话么，他直接打给他老妈不就成了，为什么影割要搞这么麻烦呢？除非他想搞鬼…… 大卫暗搓搓地给他老妈打去了电话，却愕然发觉自己的通信不知何时已经被关停，而他打出去的电话信号，被附近的一个信号源拦截下来了。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大卫僵硬地转头，偷看一眼正在开车的影割。 影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好像早就聊到了大卫要做什么。 “菜鸟的第一课，要百分百听从命令。”影割澹澹开口。 大卫又非常大声地咽下口水，配合地点点头，把他妈的电话发给了影割。 打去的电话接通，影割先开口：“马丁内斯太太。” “嗯？你是哪位？” “我是大卫的朋友，今晚大卫有点事情，不能回家吃饭了。” 正常的父母，听到一个声音不太友好的陌生人，打电话过来说自己的子女跟他在一块，就没几个澹定的下来的。 “你是谁？我警告你，你可别乱来，不要动大卫一根毛，听清楚了吗？”格洛丽亚声音颤抖，压抑着怒气。 “我刚刚也说过了，我只是大卫的一个朋友，既然是朋友，那自然不会伤害他。而且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尝试报警，因为警察根本找不到我们的位置，而我又会在午夜之前把你的宝贝儿子毫发无损地送回家。你不仅让警察白跑了一趟，而且要承担出警的费用。何必呢？” 虽然影割没提大卫半个字，但他信誓旦旦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妈，我没事，晚上就回去了。”大卫在旁边道。 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格洛丽亚才放下半颗心道：“注意安全，儿子。” 既然影割都明说报警没用了，格洛丽亚也不会做无谓的尝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遵从影割的安排，然后默默等候影割把大卫送回家。 “那就到这里吧。”影割挂了电话。 过了一阵，在大卫的指路下，影割把车停在了一个义体诊所旁边。 二人下了车，径直走进了满是铁锈味和化学药剂味的帘幕后。 一个老态龙钟、头发灰白的义体医生，争单手扶着下巴打瞌睡。 感觉到两个人影的背光照在了自己脸上，他急忙打了个激灵，弹坐了起来。 “哟，大卫来了，钱不是一分不少地给你了吗？你还有什么事？” “大卫之前不小心把军用义体卖给你了，是吗？”影割替大卫开口道，“那是一个误会，我现在要把它买回来。” “误会？不小心？”义体医生狡猾地摸着下巴，寻思道，“那么贵重的东西，可不存在‘不小心’这一说啊……都说请佛容易送佛难……你要想买回去，不加个一万可说不过去啊。” “成交。”影割说。 “你……”大卫急忙拦在影割身前，振振有词，“卖给他两万，凭什么要三万收回来？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影割拍了下大卫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自己后面：“无所谓，我不差钱。” “嘿嘿嘿，这是大卫的朋友吗？可真是个爽快人！要是夜之城都是你这样的人，运转效率起码能翻一倍！”义体医生一边剔着牙，一边猥琐地笑道。 反正知道能多讹诈影割一万块的情况下，这义体医生也是各种马匹词都毫不吝啬地往影割脸上贴了。 一手拿钱一手拿货，影割将这斯安威斯坦原璧归赵。 离开义体诊所，回到车里时，大卫还在为影割多出了一万块“冤枉钱”的事情闷闷不乐，就好像影割花的是他的钱似的。 “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小大卫。”影割说道，“菜鸟教学第二条，永远不要跟义体医生讨价还价。你这次损失的只是一万块，但下次他就可能救你一命。” 第246章 入行 影割领着大卫到聚会现场时，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大卫怯生生地躲在影割身后，看到露西和奥莉安娜时，两位姑娘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不过由于她俩之前跟大卫都见过，大卫并没有感到慌乱或害怕，相反，他用眼神向两位姑娘悄悄地打了招呼。 但在看到其他人时，大卫立马就又怂得锁了起来。 先说杰克，这身板配合上一脸横肉，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惹他。虽然他面带微笑，但陌生人也会把这当成笑里藏刀。 曼恩就更不必说了，追求义体改造的极限，那身板跟大卫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就连曼恩小队里看起来最正常身板最小的丽贝卡，也是极具个性的绿色皮肤和红色眼睛，足够吓大卫一跳了。 “你来迟了兄弟，自己罚一杯吧，嘿嘿嘿！”杰克热情地招呼道。 “那我就罚一杯。”影割拿起一个玻璃盅，将里面的彩色酒精液体一饮而尽。 “你身后那小子是谁？你侄子？”曼恩问。 “本来还想卖个关子的……”影割含蓄地笑道。 “啪” 影割把斯安威斯坦丢向曼恩，被曼恩接在手里。 一脸懵逼的曼恩将影割抛向他的东西拿在眼前，细细观察，嘴都咧得合不拢了。 “我靠，真的假的，我靠……正儿八经的斯安威斯坦，我靠……”曼恩的视线不断在手里的义体和影割的脸上间切换，“别告诉我，这是我订的那条，兄弟……” “真被你猜着了。”影割一言既出，曼恩更为吃惊了。 要不是现场人多，曼恩都想站起来抱着影割狠狠地亲几口。 “你是怎么做到的？”曼恩又惊又喜。 “托他的福。”影割让大卫走上前来。 大卫耷拉着头，像做错了事。 “就是他把你的货偷走，然后卖了，不过我想办法找到了他，并把货搞了回来，就是这样……” 大卫本以为，他要收获的是一通怪罪和言语攻击，但曼恩非但没有怪罪他，反而十分豪迈地笑道：“居然连我的货都敢偷，牛笔！有骨气！诶小子，你是哪个道上混的？” “他就是个学生，他妈是市政清洁部门的，所以经常在凶杀现场回收一些贵重的零件。”影割解释道。 “嚯？荒坂学生？公子哥啊？富家子弟居然还会偷这玩意儿？是缺钱花吗？”丽贝卡戏谑地看向大卫。 “不是的！”大卫铆足全身的劲，抬起半个头，“影割先生答应过我，只要我能还清欠他的两万，就带我当赛博朋克！” “噗——”绮薇直接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了：“你这家伙，肯定是疯了。” “就你这身板，弱不禁风，怕是连我妹妹都打不过吧！”皮拉火上浇油道。 面对全场的低视和风言风语，大卫面不改色，相反，他的意志似乎更为坚定。 “你们不懂我，我就是要当一名赛博朋克。否则，这种人生，毫无意义……” “看，这小子就是这么倔强，”影割突然把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大卫肩膀上，就像给了他一个依靠，“总以为只要抢破了头就能出人头地，从来不知道失败的滋味儿……像不像初出茅庐时的我们？” 曼恩的语气里，也少了一些嘲弄，多了一些认真：“每一位坚持梦想的人都值得被尊重……虽然你没有天赋，小子，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相信你能在这个领域大放光彩的。” “行了行了，别忘了咱们今天是来干嘛的。”露西调停道，“老爸，别傻站着了，来碰一杯？” “来，干。”影割抽出就近的椅子坐下，举起面前的酒盅，碰杯，然后喝干。 然后，影割扭头对大卫道：“别愣着了，也来吃点吧。多一张椅子的事儿，我可是答应过你老妈，要照顾好你了，要是你饿着回去，你老妈就更不放心你走上这条路了。” 大卫犹豫了一下，头一次跟这么多生人，还是一帮佣兵一起吃饭。 “来吧别害羞，干这行脸皮不厚怎么行。”皮拉伸出他的长手臂，抓住大卫的肩膀，把他拉了过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另一只手抽出椅子，把大卫按在上面。 杰克新开了一瓶酒，顿顿地倒满一杯，递到大卫面前：“来，干了。” 大卫脸色骤变，忙推诿道：“我不会喝酒！我这么大从来没喝过酒！” “那你现在就该开始学着喝了！哈哈！”曼恩笑道。 大卫将视线缓缓集中在手中的酒杯上，脸色有几分难看。但在感受到周围许多灼热的目光后，大卫铆足劲，牙一咬，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把酒顺着嗓子眼灌下去了，没在嘴里停留半刻，但依然是被刺激得皱起了眉头。 大卫擦了擦嘴，然后倒过酒杯，举了起来，很自豪地对周围人道：“看清楚，我可喝干了！” 曼恩乐得直鼓掌：“哈哈哈，好小子！看来就算是荒坂学院的公子哥，也能逼一逼的！” 影割又把手搭在了大卫的肩膀上，既是认可，也是鼓励。 “不多说了，大家应该不介意今晚的宴会加入一位新人吧？说不定他会是未来的摩根·黑手……或者亚当·重锤……”影割破有深意地道。 但在当时，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之中，也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 …… 聚会过后，人走桌空。 大卫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影割，小声问道：“影大叔，咱之前说过的，你要教我成为赛博朋克的事情……” “哦，我从来不食言的。”影割说。 “真的？”大卫的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希冀。 “是真的。不过你老妈那边，你准备怎么交代？”影割放慢了脚步，问道。 大卫支吾着：“只要我能在这个行业取得成绩，她会理解，也会放心的。” “不对啊！”大卫灵机一动道，“我都快成年了，我做什么她已经管不着了，只要我挣的钱够养活自己就行！” “那你成年了吗？”影割问。 “快了……” “在你成年之前，并且取得你母亲的同意之前，我是不会教你任何东西的。这是违法行为。”影割说。 “可你不是一直都干的违法行为吗！”大卫对影割的背影高喊。 影割停下脚步，一想，大卫说的确实有道理。 “好吧……我先送你回家。如果你想清楚了，这是一条不回头的路，你明天就跟我联系。” 第247章 训练大卫 圣多明戈城区的黄土之上，影割，露西，还有大卫，三个人站在一起。 “首先的首先，要当上一名佣兵，必须要拥有强健的体魄。”影割眼神望向前方，像教练似的说道，“前面的垃圾堆距离我们脚下两公里，你去跟着露西跑五个来回。” “五个来回？那可是二十公里……”大卫心里咯噔了一下。 “话说、我要是成为一名黑客的话，还需要接受这样的训练么？”大卫心虚地笑道。 “嗯？还没开始训练就想知难而退？”露西可清楚大卫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亏我爸还给予你厚望，没想到刚开始就认怂了……” 被人说“怂”的滋味儿非常不好受，尤其是被一个年级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长得还异常漂亮的异性。 “我没有怂的意思！我只是提问！”大卫为自己辩解道。 影割回答：“即使是要成为一名黑客，合格的身体也是必不可少的。既有利于你在黑入被发现时及时离开现场，也有助于你在进入冰块箱时适应低温的环境。” 影割看向露西：“她是个黑客没错，但她七岁的时候就能击败荒坂士兵了。所以你孱弱的身体根本不值一提，大卫。大多数的黑客在五岁时就能展露出天赋，而你的年纪，早已过了被培养成黑客的阶段。就算你是荒坂三郎，也没人能把你变成黑客，你的这条路已经被封死了。” “我明白了……”大卫点点头，“先天的不足，就要通过后天的努力补上。” “我就是这个意思。”影割说，“跑起来吧，孩子们。” 大卫嗯了一声，迈步跑向远方的垃圾山。露西作为陪跑，跟大卫并排跑了过去。 影割就坐在车前盖上，等着俩孩子。 第一趟折返结束时，大卫喘着粗气，满身大汗，但膝盖没弯下来。 第二趟折返回到影割跟前时，露西微微地喘气，大卫却已经像是丧尸般地拖拉着困顿的身躯，两眼无神，舌头更是吐得老长，快要不够散热似的。 他的胸脯像风箱般的起伏，肺泡的破裂导致口腔和鼻腔内充斥着血腥味，但大卫一直没有放弃，也没有言败。 是啊，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这是每个男人小时候就懂的道理。更何况有露西这么一位天仙般的少女陪伴在大卫身边，如果他说自己不行，被露西耻笑了怎么办？那该多丢面子啊…… 但大卫的体能已经到极限，他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满了下来。 就在第二趟折返结束，刚跑出几十米时，大卫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露西一惊，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影割，两眼求助的眼神。 “放心，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没这么脆弱。” 影割从车上下来，来到大卫旁边，踢了踢他的胳膊。 “哈——哈——” 大卫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大嘴张着换气，把眼睛都挤得睁不开了。 “这就歇逼了？”影割问。 “我没有……我不是……”大卫嘴硬道，“我只是，我只是被绊了一下……” “如果被绊一下就会倒，可当不了佣兵哦。”影割说。 “我知道，我知道……容我缓缓……” 大卫躺在地上休息了将近十分钟，才慢吞吞地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影割递给他一瓶水，大卫如饥似渴地拧开瓶盖狂饮，溢出嘴巴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跟衣服上的汗水混在一起。 “休息好了没有？”影割问。 大卫抿了下脸色的汗，重新恢复了坚毅的神采。 “我准备好了！”大卫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总往露西脸上瞟。 露西虽然注意到了大卫的眼神，但露西成为全场的焦点已是习惯，也没多想。 “那好，今天跑完这二十公里，我带你们去吃烤肉，把你老妈也叫上，就说是你请的客，让她知道干这行能尝到什么甜头。”影割说，“你身子这么弱，跟饮食有相当一部分关系。要多吃肉，才能变结实！” 在影割的督促下，二人又折返跑了起来。 虽然大卫休息的频度越来越频繁，但总归是把这二十千米跑到了结束，有始有终。 按照约定，影割请了大伙吃了顿烤肉。 而大卫向他的母亲葛洛莉亚撒了一个善意的玩笑，葛洛莉亚对大卫走上佣兵道路的态度，有了些许改观。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 第二天，长跑继续。 大卫倒在了比第一天远了二十米的地方。 大卫对自己的挫折感到懊丧，但影割只是用一遍又一遍的鼓励打消了影割的消极情绪。 …… 这样的跑步持续了很长时间，在半个月的时候初展成效。 大卫勐然发现，自己能一口气跑三个来回了，他对自己取得的进步感到惊喜，也知道自己的进步跟露西的陪伴和影割的鼓励息息相关。 再次休息的时候，大卫向影割问起了自己的未来：“当我某一天不必再练习长跑？我该去做些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 “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影割神秘兮兮地说道，“是有很多年轻的佣兵没做好准备就急匆匆地踏进了行动，是的，他们死的都很惨，无一例外。” “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不止是体格，还有各种武器的熟练使用，各种场合的轻松融入……”影割继续讲解道，“当我觉得你足够成熟时，才会尝试着带你出任务，我当年教育露西的时候，也是如此。” 影割跟露西相视一笑：“我当时训练了你多久，咱们才一起出任务的来着？” “记不清了……半个月好像？”露西想了下道。 “是的，差不多，半个月。”影割点点头，“但大卫，你的底子比露西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你千万不能着急。” “话说，光练的话，是没法成为很强的佣兵的吧。”大卫说，“我想拥有一身强大的义体……我知道那很遥远，但我愿意等，而且也有了盼头。” “你不是我的孩子，植入什么样的义体，当然全看你的个人意愿。”影割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植入义体的过程是不可逆的，你会在心灵上对其产生依赖。” “无论何时，保持清醒，不要迷失。” 第248章 田中之死 大卫的训练日渐成熟的同时，荒坂美智子所领导的秘密行动，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她需要影割和v去干掉一些人，这些人都是荒坂公司的高层，同时都是荒坂三郎的忠犬。 影割和v一起浏览了一遍暗杀名单，发现了不少“老熟人”： “苏珊·爱博纳西，荒坂特别行动组组长，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亚瑟·詹金斯，v的上司，反情报部骨干，油嘴滑舌，野心勃勃。” “田中，荒坂学院持股人，秘密项目的参与者。” “……” “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人，需要第一个死的？”v问影割道。 “没有。”影割答，“你有吗？” “我也没有。”v说，“那暗杀顺序就通过‘点兵点将’来决定吧。”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有钱喝酒没钱就走走到大门口被狼狗咬一口……” 影割眼皮抽搐地看完了v念叨着一句不知从哪学来的毫不相干的话。 v的手指停留在了“田中”的名字上。 那就决定是他了。 临行前，影割给露西打了个视频通话：“大卫训练的怎么样了？” 露西把镜头对准了大卫，影割看到，大卫紧闭一只眼睛，握紧手中的步枪，用机械瞄具打中了十米外的八环。 “好像还行。”露西说。 影割满意地点点头：“他的训练一日不可懈怠。我有事要忙一段时间了，大卫的训练就拜托你了。我之前怎么训练的你，你就照搬用在他身上，即可。” 交待完后，影割跟v就出发了。 由于荒坂美智子是荒坂家族的一员，她很轻松地就在荒坂公司的数据库里查到了暗杀目标的所有信息，包括家庭住址。 因此，影割和v不用走弯路就能直达目标跟前。 月黑风高夜。 布鲁克威斯克城区，北橡树区，一座安保等级极高的别墅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跃入院落，无声地黑掉了所有的安保设施，无声地暗杀了所有安保人员，就像提前演练过几十次般熟练。 此时的建筑内，灯火通明，田中和他的儿子，也就是带头起伏大卫那小子，正在餐桌边享用大餐，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变化。 “儿子，你手上怎么多出来两道印子？”田中一边给他儿子夹肉，一边盯着他儿子手背上的新伤，问道。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田中儿子像触电一般迅速地把手收起来，生怕他爹再问起似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了。 “不愿意说？”田中忖了忖，再问：“是不是又欺负你那个马丁内斯家的同学了？” 田中当然知道他儿子在荒坂学院里干了什么恶霸级别的行为，因为每次大卫被欺负之后，葛洛莉亚都会把事情报告给荒坂学院的院长。但就算院长知道了田中的儿子为非作歹，又能怎么样呢？人家田中可是荒坂的高层，又是学院的股东，为了马丁内斯这穷小子伤了关系，可不值当。 因此啊，每次葛洛莉亚反应之后，校长也只敢做做样子地给田中反应下情况。而由于田中对他儿子的极度溺爱，他一心只要满足他儿子无限膨胀的欲望，以此来弥补他认为缺失母爱而愧对儿子的那部分，却不管不顾他儿子在欲望膨胀的过程中伤害了多少人，给多少人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你少管我的事。”田中的儿子只埋头吃着，满嘴流油。 既然不说，那田中就当成是默认了。 “这小子太猖狂了，居然抓破了我儿子的皮！看来是欠收拾了……”田中用戴满钻戒的肥手拿起一根拇指粗的雪茄，配着红酒抽了起来。 “儿子你放心，明天我跟校长交待一声，给他穿个小鞋，狠狠教育他！看他还敢不敢反抗！”田中脸上的横肉乱颤，要多凶恶有多凶恶。 “哎，根本不是马丁内斯，那小子有一个月没来学校了，要不是他妈一直拉着校长袖子苦苦哀求，校长都快把他除名了。”田中的儿子咽下一大口合成肉后说道。 田中一顿：“怎么？一个月没来了？不会是没钱交暖气，在家被冻死了吧？哈哈……那你说说，弄伤你那个学生叫什么？我绝不轻饶了他！”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插手！”田中的儿子才刚装出半点成熟，立马就又原形毕露了：“对了爹，我车胎让人扎了。你给我打五万块钱，我换个新胎。” 田中又好气又无奈地道：“你呀你呀，早晚有一天要把老子掏空！” 因为是在家里，私下场合，又只有父子二人，田中讲话就随意了些。 田中儿子又埋头啃了几口肉，其实心里一直盘算着田中打给他的钱啥时候提示到账呢。 一口肉都嚼完咽了，却迟迟没收到到账提醒。 “爹，你打钱了没有？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我没收到提醒呢。”田中向来对儿子是有求必应，不存在不给他打钱这种情况。 “爹？” 田中儿子抬头看向他爹，只见田中的姿势僵硬着，两眼上翻，面色煞白。 田中儿子感觉到了一丝不详。 “爹？”他又唤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 一具人形解除了光学迷彩，无数蜂窝形状的色块改变色彩，凝聚成了影割的身形，正站在田中的身后。 一条手臂环在田中的喉咙前，将其勒死。 田中儿子的表情哗然变色，年轻的俊脸因恐惧而扭曲成了怪异的表情。 他从椅子上跌落在地，双肘支撑着身体，尽可能地远离影割。 影割松开缠在田中脖子上的胳膊，田中那肥硕的身体失衡摔落，震得桌子上的玻璃制品都颤动了一下。 “是你，是你！”尽管戴着面具，田中的儿子还是通过相近的气息察觉到了，眼前杀死了父亲这人，就是一个月前，帮大卫解围的人！ “就因为我欺负了他，就要杀人灭口吗！”田中的儿子吓尿了，涕泪横流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影割比了个“嘘”的手势，柔声道：“我想杀而已，跟那天无关，跟大卫无关。尽管哭吧，你想报警也可以，我得走了。” “先别走，v。别留野种，不然夜长梦多。”v的声音在影割耳边响起。 走了一半的影割又回过头，吓了田中儿子一跳。 v说得对，不该留种。而且刚才田中家的对话，他都听在耳里，他对这小子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好。 于是乎，影割扭断了田中儿子的脖子。 在创伤小组抵达之前，影割和v逃曳进了夜幕。 第249章 詹金斯之死 在暗杀名单上划掉了“田中”的名字后，影割将目光投向下一个目标。 “亚瑟·詹金斯，你的老朋友了，v。”影割说。 “是啊，我的老相识了。以前虽然看过他很不爽，但他对我的优待还不错……啧啧，没想到因为立场不同，重要分道扬镳了，真是让人感叹。”v道。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这人我自己来解决就行。”影割说。 v想了想，同意道：“那好，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搞定詹金斯，我去搞定苏珊·爱博纳西，效率翻倍。” “这个苏珊·爱博纳西好像也是你的上司？” “是，她比亚瑟·詹金斯的地位高得多，平时在公司里都没见过她真人，只见过詹金斯和她的全息投影对话。” “这么权高位重的角色，听起来你有不小的难度了？” “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v双指抵在自己侧额头，比了个“问好”的姿势。 据可靠情报声称，这两个目标都在荒坂塔里。 所以二人的第一步，就是进入荒坂塔。 有了v的帮助，这第一步可谓是易如反掌。 还是那句话，荒坂美智子的集团一直在暗中行动，又把活动的规模和人数控制的很好，荒坂三郎还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底层的小喽啰更不知道高层已经分权。 可能有人要问，影割的刺杀能力这么无敌，直接让他进去把荒坂三郎1v1杀了不就得了。 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荒坂三郎这样的人。一个荒坂三郎倒下了，接班的可能是一个比荒坂三郎还要专制独裁的人，世界将在荒坂公司的高压统治下更加黑暗，这与鸽派美智子的初衷背道而驰。 再者说了，荒坂公司里的大多数人，仍旧是荒坂三郎的忠犬。一旦查到荒坂三郎死亡的真相，那么随之到来的火力覆盖将尾随美智子集团至天涯海角，无路可逃。 因此，荒坂美智子心中的最优解，就是尽可能活捉荒坂三郎，并在公众媒体上揭露他的丑恶面目，揭露荒坂公司黑暗的秘辛。只有这样，荒坂公司里那些有才能的骨干，才会追随它新的主人。 这一路势必困难重重，当荒坂三郎倒下后，失去支柱的荒坂公司将在一段时间里风雨飘摇，其它公司饿狼环伺，肯定都想从破败的荒坂公司里分一杯羹。但有了影割还有这么多帮派的支持，荒坂美智子还挺有信心让“荒坂再次伟大”的。 “检查过身份了，没问题，放行吧。”门口值班的荒坂员工招了招手，示意放行影割和v。 v的身份不必多说，荒坂公司登记在册的正牌员工。而影割依托美智子的关系，也造了一个货真价实的荒坂身份。没错，是真的货真价实，毕竟荒坂美智子是有权利负责荒坂公司新员工注册的，她直接用一张ai合成的照片和伪造的身份，给影割造出来了一张真的荒坂新员工的身份。 走进大门，荒坂塔内部的豪华装饰让影割眼前一亮。 兼备科技感和优雅的银色流线型墙壁上缓缓变化着壁纸颜色。 三年前，荒坂塔几乎被影割摧毁成了废墟，摇摇欲坠；三年后，已经完全看不出当年损坏的痕迹，而且在这三年里取得了更大的科技进步。 这是影割第二次进入荒坂塔，未来很可能还有第三次。 穿着荒坂的制服，戴着荒坂的胸卡，影割和v进了电梯。 v按下楼层按钮，轻车熟路地跟影割去到了她平日工作的那一层，也就是反情报部所在的楼层。 走出电梯，抱着文件的几个员工跟v擦肩而过。员工们还没察觉到v身上的杀气，跟v点头哈腰地打招呼，很是尊重。 带着影割走过几个拐角，抵达了一间比较大的门口。 透过半透明的门窗，能看到，一张圆桌前，一个头顶戴满仪器的公司男，正在与坐在其它座位上的全息投影，激烈地讨论什么。 “那就是詹金斯了，正在跟其他高层远程通话。咱们在门口等一会儿，等会议结束后再搞定他。”v说。 “刚才不是说我自己去搞定他吗？”影割问，“他跟你是老熟人，你会很难受吧？” “我现在想清楚了。反正离结局不远了，有笔账还想亲自跟他算算呢。” 过了会儿，詹金斯的线上会议结束。 他摘下头顶的仪器，拿起水杯，准备起身接杯水。 丝毫没有发现，影割和v已经黑掉了这间会议室内的监控探头，而且房间内的通信功能被影割全部切断。 大门一开一合的声音惊动了詹金斯，他扭头，看见了v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v？我记得我没有叫你过来……” v没有开口，但她加快的脚步让詹金斯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詹金斯在慌乱中试图呼叫增援，但发现通信被人全部黑掉了，不由得心底一沉。 而v的眼中，倒映出了某种激动、渴望、还有压抑了许久的愤怒。 她随手抄起一个老板椅，压向詹金斯。 v是植入过螳螂刀义体的，她大可以一刀两断……但她选择了最解压的打发。 影割站在门口，他替v望风，也没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接连不断的钝器击打声还有男人的哀嚎声表明，有人正在经历巨大的苦楚。 又过了会儿，v走出来了。 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和内衬的白色衣服上隐隐血迹。 “搞定了？”影割问。 v长出一口气，捋了捋发型，又整理了下衣服，怅然若失道：“搞定了。下一个，苏珊·爱博纳西。”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你下手可真够狠的……” “希望我没吓到你。”v强行微笑道。 “我很理解。上班族的确需要经常发泄一下的。憋得太久，就可能酿成这样的大祸。”影割没往门内瞅，但他能想象得到詹金斯被v用椅子砸成一滩肉泥的样子。 他死的那一刻开始，创伤小组就已经行动了，不知何时创伤小组会将死讯通知给荒坂。 所以影割和v要尽快动起来，在荒坂公司发现尸体并封锁整座荒坂塔之前，干掉另一个目标，离开现场。 第250章 爱博纳西之死 向荒坂塔上层行走的路途中，影割和v无意间听到了荒坂士兵的聊天。 “听说了没，田中一家都在家里被人暗杀了，凶手一点痕迹都没留下！ncpd都快挠破头了！” “嗨，这么大的事儿谁不知道？公司内部频道都传疯了！” “那你说说，这凶手不会是真的幽灵吧？难不成赛博贞子从网路里钻出来了？” “沙壁，你怎么还信幽灵这一说？我听到一个说法，说是三年前差点拆掉荒坂塔那家伙，回来了，因为只有他，能做到如此毫无踪迹地解决掉一个藏在戒备森严的别墅里的人……他可比幽灵还可怕。” “他叫‘影割是吗’？” “嘘……”吸了一口冷气，“当心隔墙有耳。妄议他的名字，可是要当心被死亡光顾的……” 这两个荒坂员工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不敢妄议的名字的人，刚刚就跟他们擦肩而过。如果让他俩知道了这个事实，保准得被吓死……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影割的确比幽灵还要吓人。 这两个士兵更想不到的是，田中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一连串的针对荒坂公司高层的暗杀，正在整个夜之城里蔓延。 是啊，荒坂美智子小姐手中并不是只有影割和v这两张王牌，而且，光是影割拉起来的一百号人的军团里，就有不下十人是以潜入和破坏所着称的佣兵以及帮派分子。 此刻虽然影割和v身处荒坂塔，但在荒坂塔外，放眼整个夜之城，几乎每经过一个小时，就有一名荒坂公司的高层死于非命。 不得不说，无论是在两千多年前的古文明，还是在近未来的夜之城，刺客这个职业，对指挥官而言永远是性价比最高的存在。就算拿命一换一，赚的也是派出刺客的这一方。 荒坂公司家业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坝，而荒坂美智子派出的刺客就像白蚁，它们在暗中执行着破坏，一条人命的逝去对整座水坝而言不过是失去了一粒沙砾，但这每一粒沙砾所支撑的可都是关键部位。 当水坝发现自己开始渗水时，那时候就已经晚了，因为整个内部由于支撑点的失去，开始裂痕坍塌，亡羊补牢晚矣。 苏珊·爱博纳西的名字，就是这暗杀名单上最后几个名字之一。 荒坂不是傻子，意识到自己员工正在被有计划地暗杀后，势必会采取对应的反制措施，到那时，无论是全城的戒严还是公司的安保，都会上升好几个等级，对荒坂美智子的行动有百害而无一利。 因此，到那时，荒坂美智子将掀起一场针对荒坂三郎的全面战争，大义灭亲。 滴滴咕咕间，影割和v已经乘坐电梯，上到了一般人没权限进入的高度机密的楼层。 从这一刻开始，二人必须处理掉那些无辜且忠诚的士兵，才能让爱博纳西暴露在自己的视野中。 长时间的配合以来，影割和v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的配合，两人总会下意识地互相照看后背，像一对多年的杀手搭档。 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爱博纳西所在的办公室后，影割愕然发现，爱博纳西正在跟另一个公司高层谈话。 而且，跟爱博纳西谈话的那个公司女性，让影割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自己在康陶干的为数不多的时间里，管理自己的上司，凌瑾笑么？ 看来有句话说对了，有时候两个公司看起来底下小剐蹭没停过，其实上层的脚都是缠在一起的。毕竟，利益第一位嘛。 “我们要不要等一下，等她们谈话结束，无关人员离开后，再对爱博纳西下手？”影割问。 “想什么呢？创伤小组就在路上了，最多七分钟就到！到时候荒坂发现詹金斯死了，把荒坂塔戒严，咱俩都出不去了！”v说的有理有据。 影割早已不是三年前的自己，他的攻击少了些许锐气，外加自身的义体经过多次修补，整体实力也大不如前。 而且，三年前的他能单挑整个荒坂塔，还是有怒气加持的成分。如果现在让他再来一次，而且还得关照着v的安全的前提下，影割是断然做不到的。 “但里面那个女的，我认识！她跟这件事没关系……”影割犹豫道。 “那你就当面跟她说清啊？不再暗杀名单上的人，咱们别理不就行了！”v态度坚决。 虽然很难办，但影割可不是到了关键关头扭扭捏捏的人，他迅速拿定主意。 “冬——” 影割破门而入，v紧随其后。 凌瑾笑看到进来的人，虽然时隔三年，但还是认出了这个人的长相，正是当时给自己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影割。 再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 她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影割抢先道：“我们是来找爱博纳西的，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闪开！” “不，我们正在谈一笔生意，这将对康陶产生多少利润你知道吗？你却出来坏了我们的好事？”凌瑾笑责备道。 “我早就不是你的下级了，不听你指挥！如果不想误伤就让开！” “或者，我可以帮你让开……”v极尽威胁的语气，捏了捏手骨，噼啪作响。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凌瑾笑知道，这是动真格的了。如果自己还相信什么狗屁“义气”，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该装的样子，还是要装的，免得被怀疑她跟影割是同伙。 “等你一解除通信屏蔽，我就会立刻报警！”凌瑾笑高声道。 “随你……”影割说，眼神死死盯着爱博纳西。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爱博纳西身为荒坂高层中的高层，所装配的义体以及自身的防火墙都是非常厚的，影割要想黑掉要花很长时间，就更别提通过摧毁义体来隔空杀死爱博纳西了。 所以影割和v必须要采用很原始但很有效的，物理消灭的方式。 凌瑾笑自知他们动手前就已经黑停了摄像头，这个狡猾的女人转头对爱博纳西道：“抱歉了。” 她闪开身子，将爱博纳西暴露在v的面前。 “唰——” 一把飞刀丢出，扎进了高举双手投降的爱博纳西的脖子里。 v两步上前，在爱博纳西的身子倾倒之前，握住了那把飞刀，连续好几次捅差，彻底夺走了爱博纳西的生命。 另一边，凌瑾笑仍在盯着影割。 “现在，你们的目标完成了，我给你们五秒钟逃命的时间。”她说，“五秒之后，我会选择报警。” 第251章 逃出生天 凌瑾笑说到做到了，她真的给了影割和v二人五秒钟的逃命时间，并在五秒后将爱博纳西的死讯汇报给了荒坂。 霎时间，警铃声大作，红色的灯光在荒坂塔中闪烁，仿佛末日来临前的警报。 所有的紧急门舱挨个降下，将荒坂塔切割成了一个又一个封闭的区域，既能防止凶手外窜，又能将荒坂的宝贵财富保护起来。 广播声在整座荒坂塔里回荡： “所有的荒坂员工们，请呆在办公室中，切勿走动。荒坂塔已进入应急戒备状态，等待专业人员检查后方会解除。重复，请耐心等待专业人员的抵达和检查，切勿轻举乱动。” 全副武装的荒坂士兵就像从地里长出来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挨个检查每个被隔离的区域。 这些普通的荒坂员工仍蒙在鼓里，以为是什么危险品泄露了。 由于影割和v并没有黑掉一路来的所有摄像头，她俩没时间也没精力，所以监控室的员工通过调查监控记录，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最近去过爱博纳西的办公室的人，并锁定了影割和v为目标。 补充一点，虽然摄像头拍不到影割和v的面部细节，但制服还有胸牌是没法避免的。只要把监控画面一放大，查看胸牌上的大头照，就能把目标比对的八九不离十了。 戒严状态下的荒坂塔，可比影割在月球时身处的那个月球基地，更像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而且由于没有了内外气压差，影割更不可能依赖义体来破坏墙体了。 小聪明的荒坂自以为封死了每一道通路，这两个凶手就插翅难飞。但荒坂不知道，影割和v反其道而行之，压根就不往塔底走，偏偏向死而生。 v是通晓荒坂应急措施的，在一开始就知道荒坂会封闭所有底层通道的前提下，再往下面走无异于自寻死路。 因此，两天从爱博纳西的会议室一出来，就直着上升，一路冲向塔顶。 那里有他们逃生所需的唯一一根稻草—— 创伤小组的浮空车。 是啊，论医务能力，荒坂塔内没有人会比创伤小组更专业。为了尽可能地拯救荒坂的骨干，荒坂不可能封死创伤小组的通道的。而且几乎所有荒坂高层都买有创伤小组的会员，他们就更不敢得罪创伤小组了。 上升的过程中，撞见了一些执勤中的荒坂士兵。 不太激烈的交火之后，所有挡在影割和v面前的人都死了。 两人在荒坂塔顶部的浮空车仓库里“躲猫猫”了一会儿，就等到了头顶的舱室打开，白色的创伤小组浮空车缓缓降下。 浮空车停稳，创伤小组成员鱼贯而出的时候，提前埋伏好的影割和v冲了出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贴脸的时候，步枪在刀尖面前就不如一根烧火棍了。 迅速地解决了战斗，影割和v夺得了这辆浮空车的控制权。 将被从背后捅穿的驾驶员的尸体推下浮空车，影割坐在了驾驶的位置。 “你会开创伤小组的浮空车？”v一边坐进副驾驶，一边诧异地问。 “什么都会一点。”影割谦虚道。 紧接着，他在控制台上紧锣密鼓地操作了一通，浮空车重新发动，底盘的反重力装置喷出蓝焰，托举着车身缓缓升起。 然而，荒坂公司的监控自然捕捉到了在浮空车车库内发生的一切。 旋即头顶的舱门以最快速度闭合，想要把二人困在塔里。 但影割精湛的技艺如有神助，迅速拉升的浮空车赶在舱门完全闭合前，冲出了荒坂塔外，随着荒坂塔顶投射出的霓虹天幕而迅速攀升。 “芜湖！太爽了！做的好呀影割！”如获新生的欣喜让v心生雀跃，她不禁畅快地高喊道。 但影割的目光依旧严肃，他注意着控制台前的雷达表盘，有很多东西正在快速逼近，咬向浮空车的尾巴。 密密麻麻的荒坂无人机如蜂群般倾巢而出，追向影割所在浮空车的尾部。 而密集的火力更是打在浮空车的外壳上，发出暴雨般的响声。 虽说无人机的火力不足以贯穿浮空车的装甲，但即使每个弹头只对外壳造成了微不足道的变形，每挺每分钟高达3600转的机枪，也足以在浮空车外壳上掀开一道缺口了。 更何况，现在的无人机，数以百计。 尽管影割已经是在开启斯安威斯坦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操控浮空车躲避弹道了，但密集的火力终究是在浮空车尾部的外壳上掀开一道口子。 与荣俱荣与损俱损，v跳向后面的车舱，控制起了浮空车内安装的重机枪，向无人机群反击而去。 高空的冷风灌进车舱，v的身体随机枪扫射而摇摆，甚是飒爽。 长长的火舌轻易撕裂了无人机，一团接一团的火球遥遥坠地。但对数量庞大的无人机群而言，这种损失只是杯水车薪。 雪上加霜的是，荒坂塔内及时呼叫了遍布夜之城中各处的荒坂设施，在其它设施里的荒坂军团也立刻升空，前来抓捕，或者浇灭，这浮空车里的两名罪魁祸首。 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巡航导弹击中了浮空车的尾部，浮空车在巨大的暴烈声中燃起大伙，引擎受损，车舱内警笛大作，红灯闪烁。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倘若浮空车戛然熄火，从这几百米高空直直坠地，就算是有着主角光环的影割，也得死无全尸。 既然大家都不会修车，那就只有弃车这一条行得通的路。 “站稳了，v，准备跳！”影割喊道。 影割突然收束了浮空车的速度。 v立刻明白了影割的意思。 她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奋力跃出车舱，千钧一发之际，v的双手扒在了一架荒坂无人机的双翼之上。 手腕里的数据线如游蛇般钻出，插进了无人机的数据孔内。 短暂宕机之后，这艘无人机就为v所用了。 而就是在这短暂宕机的几秒时间里，以自由落体速度下落的一人一机眨眼间就跟上方的无人机群拉开了相当一段距离。 而下方刚好有一片建筑群，v控制着无人机，带她躲进了建筑群之后，无人机群丢失了目标。 第252章 百炼成钢 “冬冬冬——” 大卫的拳头不断地击打在面前的沙袋上，发出闷响，空气中荡出尘埃。 他的拳头已经生疼，关节酥麻，筋疲力尽，胸口更像胸腔似的起伏。 他皱起眉头，盯着眼前的沙袋，仿佛盯着他的仇人田中，不把沙袋打爆不罢休一般。 经过了这么久的训练，大卫的身子看着是要比之前健壮了不少，原本木杆棍似的手臂和腿上，现在也能鼓起来一坨坨的肌肉，虽然块不大，但看起来是不再病恹恹的了。 大卫曾经向影割问过：“如果我一开始就想好了植入了加强身体强度的义体，我练就一身钢筋铁骨又有什么用呢？” “可以让你植入义体的手术过程中，不会因为过于疼痛或是失血过多而死。”当时影割是这么回答的。 大卫记住了这句话，并在露西的监督下，持之以恒地进行着练习，并取得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大卫击打沙袋的时候，露西就在台上，颇感无聊地看着下面。 他已经重复击打沙袋的动作两个小时了，露西盘算着，他差不多该歇菜了。 “啊！！” 大卫随着怒吼声重重挥出一拳，将沙袋打得像秋千一般晃悠了起来。 但大卫双臂突然卸力，旋转回来的沙袋一下子击打在了大卫的下巴上，将他撞得仰面摔倒。 大卫没有立刻爬起，他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呈“大”字摊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露西从台上下来，给他递了一瓶盐水。 “慢点喝别呛着。”露西冷冷地交待道。 “对不起……” 大卫突然小声崩出来一句让露西意想不到的话。 “你在跟谁说对不起？”露西疑问道。 “跟你……” 露西挑了下眉：“为什么？” “因为你监督我训练了这么久，我还是没能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大卫用缠着绷带的手撑地，将上半身直了起来。 “我连一个沙袋都放不倒，不知道该怎么去放倒敌人……朵利欧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沙袋打穿，我又该怎么样才能达到她那样的力量强度。” 大卫想到了朵利欧给他秀过一次肌肉，一拳把沙袋打穿，沙子如泄洪般地流出，令大卫震惊之时，又心生艳羡。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就这点事啊。”露西不屑一顾地道。她是从大卫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这个年纪的人会遇到怎样的迷茫。 要说大卫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没见过父亲，唯一的家人老妈还撕破了脸皮，要是露西再不给他开导开导，估计真能把这小子急疯了。 带着点同情心，还有看弟弟般的感觉，露西蹲在大卫身边，疏导道：“现在的你不要急，听影割的，锻炼好身体，为义体的植入打好基础，这才是最关键的。当你植入义体之后，成果绝对会让你满意；但由于这个过程又是不可逆的，所以你务必要尽可能地在没有战斗义体的阶段停留尽可能长的时间……说不定你将来，还会怀念今天这种感觉呢。”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大卫连喝了好几口水，一边喘气，一边拧上了水平。 他把水瓶放在腿边，摊开双手，看着绑带下的淤青，就像在细细感受自己的力量。 “你说，露西，我以后假如加入了你的小队，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大卫对未来展开了遐想，“曼恩拥有重火力和抗揍的身体，皮拉和丽贝卡是突击手，萨莎和绮薇都是出色的黑客，我又该选择哪一条道路呢？” “这个嘛……”露西微笑道，“我以前接触过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年轻佣兵，有些人也持有跟你相同的疑惑，也就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该选择怎样的强化方向……” 露西顿了下，道：“我给的建议都是一样的，那就是，选择自己擅长的，这是其一，选择自己喜欢的，这是其二。毕竟咱这行是靠出力气吃饭的，能将自身的实力发挥越多，挣的钱才越多。”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们一起出任务呢？”大卫忽然来了精神似的问。 露西用食指抵在下唇上，想了想道：“这样吧，等什么时候遇到低难度的任务了，就把你带上熏陶熏陶，先适应下节奏。”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最近有大事要发生，夜之城要变天了。我们要去执行很危险很危险的任务，你的事情可能要往后推迟一下，等我们办完手头上的委托，再考虑你了。”露西答。 看大卫休息的差不多了，露西伸出手，把大卫从地上拽了起来。 “训练一刻也不能耽搁。”露西道。 “但我胳膊都快抽筋了。”大卫满脸疲惫。 “那就练习下别的项目——射击怎么样？” 没等大卫回答，露西就将一袋子武器零部件倒在了大卫跟前。 而大卫略微回想了一下影割和露西教过他的知识，就很快将这一堆零件组装成了一把可以使用的动能手枪。 露西又按下了墙边的一个按钮，这废弃厂房里瞬间竖起了十几个靶子，由远有近。 大卫熟练地装填子弹，上膛，闭上一只眼睛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大卫的手臂在筋疲力竭的情况下并不稳固，因此他的射击得分并不高，散布在六至七环，不过他自己对这个得分已经很满意了。 射空了子弹，手枪跳膛。 露西道：“再练习下投掷的准头吧。做完这个，今天就休息了。” “嘿嘿，好！”大卫笑道。 “罗伯特！”露西喊了一声。 随着电磁流动的声音，一台机器人从垃圾堆里探出了头，顶落了盖在身上的砖石。 它伸出一条机械臂，机械臂的前端套了一个棒球手套。 绿色的头灯闪了闪，示意自己做好准备了。 大卫这边，他拿起一个彷真燃烧焦土手雷配重的铁疙瘩，朝罗伯特的机械臂扔去。 “啪！” 完美命中，铁疙瘩牢牢地卡在了手套里。 罗伯特用另一只手取下这块铁疙瘩，接着稍稍欠力地回扔给大卫。 大卫向后跳起，就像扑救射门的守门员一样把这铁疙瘩揽在了怀里。 就这样一来一回，铁疙瘩始终没落地，可以说一人一机器配合得完美无瑕。 露西今天陪练大卫的任务也完成了，她感到一丝放松：“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其实我也饿了……走吧，请你吃烧烤去。” 第253章 爱似影 今夜无星，孤零零的月亮悬在黑夜中，海浪上倒映着粼粼的月影。 一道人影忽然从海水里直起身子，掀起了更大的浪花，也暂时搅碎了月亮的倒影。 她气喘吁吁地从海里走出，当脚底接触到柔软的沙滩时，噗通一下倒在了沙滩上。 v长叹了口气，仰面躺在凉丝丝的沙滩上，眼睛注视着天上那唯一的会发光的东西。 她心中若有期待，期待着一个人影能划过月亮，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们刚才分开了，而且v打去电话的时候也打不通。 原来惦记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v感到嗓子一紧。 就在十分钟以前，v抓住了一架荒坂无人机，并夺得了控制权。 她依靠着这架无人机光速下降，原本已经被建筑遮蔽了视野，躲开了无人机群的追击，但她控制的这架无人机内置了某种保护机制，在被黑入之后触发了自爆功能。 v从数十米的高空坠落，所幸爆炸将她推得偏移了几米，让v落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让她清醒，她爬了出来，活了下来。而头顶寂静的夜空表明，荒坂无人机已经放弃了追击。 可随她一起跳出浮空车的另一个人，影割呢？为何一直不见他的踪影？ v的心脏冬冬直跳，这是要失去心爱之物的感觉么？v还不愿承认…… 但她得承认的是，日久生情，跟影割一起走了这么远之后，她对影割产生了一种信任，倒不如说是依赖。 有影割在，她可以永远不用担心自己的背后；影割既像个战友，又像个绅士。有影割在的地方，就有安全感，v完全可以放下一百个心。 坐了起来，举目四望，四周的沙滩上遍布垃圾，却不见期望中的人影。 焦急的v鼻子一酸。 “是谁快急的哭鼻子了？” 一道熟悉的人声忽然在v的耳边响起。 v先是一惊，但这种惊迅速化作了喜。 影割解除了光学迷彩，瘫坐在v的旁边。 失而复得的感觉，令v喜极而泣。 她别过头去悄悄抹了下眼泪，然后故作强硬地道：“我才没急。” 影割呵呵笑了两声，有气无力的。他现在情况不算乐观，身中几处弹片，血流汨汨地汇聚在沙滩上。 “草。”v看这伤口就看得心季，“我来帮你！” “不用！”影割连忙制止。跟他以前受过的重伤比起来，这点伤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四下看了看，没有找到火源，那就只能将就一下了。 影割弹出义体刀刃，用刃尖贴着皮肤，对准伤口。 “噗。” 更多的血涌了出来，但影割只是皱了皱眉头，就把弹片从伤口里挖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影割如法炮制地清理掉了击穿盔甲嵌进皮肤里的几个弹片。 他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同时躺在v的身边，眯起眼睛，也盯着天上的月亮。 无声的沙滩，无声的月，无声的人。 虽然v一声不吭，但一开始她焦急的面容，都被影割看着了眼里。 “影割？”沉默许久，身边的v突然小声滴咕了一下。 “什么事？”影割把双手枕在脑后，问。 “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 “几次？” “准确来说，一次。”影割答，“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事，就是突然挺好奇的。”v笑了笑，“感觉你有点……寡欲？算是这个词吧。你的初恋一定很美好吧？” “确实很美好，那个时候的我还很爱笑。”影割回忆着道，“我们爱着彼此，虽然身上没几个钱，但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想起那段时光，影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起笑意。 “那后面为什么分开了？”v好奇道。 “因为她走了。”影割直接回答，让v吃了一惊。 “抱歉，我不该问这些的……”v结巴了一下。 “没关系，往事已成追忆，再提起也未尝不可。”影割说，“曾经的我也一度深缅过去的温存而无法自拔，不敢直视现在，不敢畅想将来……但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人总会变的。” “既然她生前那么爱着我，我想，如果她能看着我的话，一定是不希望我活在过去的回忆里而一事无成……她肯定也希望我过上幸福的生活，越幸福越好……” “酷。”v说，“能当你的女朋友，绝对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你呢，v，你谈过恋爱吗？”影割回敬道。 “我，哈哈，我当然了。” v捋了捋她的渐变蓝短发，从发丝间取出来一团海草。 “我是富家出身，很富，吃得起真正的鱼肉那种。”v舔了舔嘴唇，“从我上荒坂学院学习开始，追求我的男生就数不胜数了。所以，我，呃，我谈过多少次，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在影割面前，v对自己的秘密一点不避讳。 也正是v这大咧咧的性格，注定了她会是那种“雇一帮俊男靓女在家里开impart”的人。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而且，一个大姐头的身份，当然会在未成年的圈子里招致无数人的崇敬和爱慕。 “那你的家人呢？你家人应该也是荒坂的人吧？你就不怕在这场变革中，误伤他们？” v释然地笑了笑：“他们早就不在了。都是公司内部争斗，小时候的我还不懂事，只知道抱着他们的骨灰葬在瓮里。当自己真正跻身荒坂之后，才懂得这里的凶恶。” “大家的本性并不坏，只是被环境污染了视野。所以当我听说美智子小姐要改变荒坂腐烂的现状，我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 “嗯。” v不知道说什么，也回了声“嗯”。 似乎一度陷入了冷场。 影割扭头看了眼v，发现v也正看着他。 “你知道吗，影割，这真是个很不错的代号……”v突然开口了，“你就像我的影子。” “什么意思？” “只要有光的地方，你就一直在我身旁。”v尴尬又不失风趣地笑了声。 “那你知道，你在我眼里像什么吗？”影割问。 “像什么？” “像本体，总在影子前面，挡下了光芒，否则不会有影子的出现。” “我爱你。” “我也是。” 影割凑了上来。 v吻了上去。 第254章 动员 清冷的海浪拍打着脚底，痒呼呼的。 事后，两人在沙滩上依偎在一起。 v的双臂像猴子那般环着影割的后背，抚摸着他背上的伤疤。 v对影割身上的伤口之多而感到震惊。一想到一个人的短暂一生中能经历如此多的伤痛而百折不挠，v就对影割爱慕的更深了。 “你为什么不去换身皮肤呢，亲爱的。” 影割在v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鼻尖对鼻尖地答道：“我没有审美方面的需求。而且，将这些伤疤留在身上，更能警醒我是为什么而受伤，避免再犯。” 影割说的没错，他要是有审美方面的需求，也不至于随机挑选了个颜色大相径庭的义眼塞进左眼眶里。 不过，他这对异色义眼，加上满身伤疤的属性，倒是增添了一些成熟的魅力。 v回味着刚刚喷薄而出的一刹那惊喜，问道：“你的压力看来很久没释放了……” “对不起，有些生疏……”影割略有自责。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v打量着影割美丽的眼睛，“我很满意，真的。” 影割把鼻尖埋进v的脖颈间探索了一通。 v扶着影割的双颊，回忆道：“你知道吗？我之前谈过的对象里，一个比一个离谱。第一次是在玉米地里，对面竟然没坚持下来一分钟；后面还有更离谱的，喜欢跟我玩角色扮演，每次我都必须戴着面具，否则对面就直不起来！太郁闷了……” 在烤箱里，面包不一会儿就变得蓬松了。 影割跟v又来了一次。 v筋疲力竭地喘着粗气，两腿生软，一时半会儿坐都坐不稳了。 “v，你真名叫什么？你爸妈以前总不能也叫你v吧？”影割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两人如胶似漆地缠在一起，耳鬓嘶磨。 “我的真名……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的。不过你既然问了，好吧，我真名叫瓦来利。” “祖籍东欧？” “嗯哼。”v点了下影割的鼻子，“从我们调查你开始，就知道你的名字叫谢尹·阿塔诺了。看见这个优美的名字时，我就知道名字的主人一定是个帅b——听起来像是英格兰，或者西班牙一带的混血，对吗？” 影割不置可否。 “我爱死你了，我永远都不想失去你。”v捧着影割的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影割，“等我们干完这单，就退休了好吗？我们带上钱离开夜之城，去个清净点的地方，盖一栋别墅，再领个结婚证，随便找份轻松点的工作，惬意地生活，行吗？” 对于v这突然对未来的幻想，影割尚且是懵逼的状态。 他的身边仍危险环伺，他也不敢保证未来会如何。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v。”影割用下巴蹭了蹭v的头顶。 “我们都能平安度过的，我保证。”v温柔地道。 “嗯。”影割说。 没有把握的事情，影割坚决不会保证的。否则万一没有达成，只会创造一个千疮百孔的心脏。 海风卷走了二人体表的温度，两人抱得更紧了。 距离天亮还早，v又擦拭了几遍影割的矛，反正有的是时间。 然而，在夜之城，没有永远的幸福。任何美好都像泡沫般的幻想，一触即碎。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第二天，二人不得不忘记作业的温存，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中。 现在的夜之城，已经变天了。 荒坂公司出动了平日里两杯的兵力，在街头巷尾巡逻；ncpd和暴恐机动队的巡逻车遍布了每一个街口，只要夜之城的居民一出门，就会暴露在执法部门的监视之下，这下就连能屏蔽监控的歧路司义眼也形同虚设了。 所有在荒坂控制下的招牌和霓虹牌甚至广告牌，都停止了文娱内容的播放，转而不间断地循环播放这些天里荒坂在暗杀现场附近的监控探头捕捉到的凶手的身影，并附上了高昂的悬赏金。 不仅如此，夜之城内的无线电频道和电视频道也都开始播放这些犯罪嫌疑人的线索。 夜之城的居民生活在无形的高压之下。 荒坂高层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就损失了高达上百之众。荒坂将桉件性质定义为了恐怖袭击。 为了更好地保护荒坂财产，保护幸存的荒坂员工，荒坂公司号召员工们尽可能地呆在荒坂塔里，不要回家。 他们以为荒坂塔的高墙坚壁能将他们保护起来？ 他们错了。 这恰好是一个可以一网打尽的坟墓。 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下，暗杀行动已经行不通。荒坂美智子集团迫切需要发起凌厉的攻势。 为此，在太平州荒野上的一处废弃加油站内，荒坂美智子召见了此次行动的所有参与者。 当然了，这里说的“所有”指的是影割和露西拉起的这支军团里的人，并不包括荒坂美智子手下的荒坂势力，因为她手下的人自然有别的安排。 在加东建一的陪伴下，美智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张全息地图呈现在众人眼前。 “在对荒坂塔发起总攻之前，我们需要提前封锁荒坂三郎可能逃生的途径。他能走的无非是海陆空三条路，我们就要把他这三条能走的路封死。” 荒坂美智子在全息地图上比划着。 “我的士兵会优先拿下荒坂工业园，只要能拿下工业园区里防空炮和无人机的控制权，我们就控制了夜之城的天空，到时候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至于海路，必须优先关照停在海滨的航空母舰。舰载炮的火力能覆盖夜之城一半的城区，电磁弹射飞机又能及时支援到夜之城的每个角落。所以，影割，我需要你和你的人拿下那艘航母的控制权——如果迫不得已，就算要让它沉没，也不要落进荒坂三郎手里。” “了解。”影割和露西点头道。 “还有陆路，考虑到城内地势复杂，还有空轨交通和地铁的存在，我们想要在城内拦截住外逃的三郎显然是不现实的。”美智子说，“所以，我们要将拦截的哨卡设在城外，离开夜之城的道路并不多，就算三郎派出诱饵车队转移注意，我们也能将其拦截。” “这个我能搞定。”露西道，“我有几个流浪者朋友正驻扎在城外，如果能答应将战利品分给他们，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帮这个忙的。” 荒坂美智子一惊，打量着这个胸有成竹般的白发少女，满意地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 第255章 死神天降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荒坂公司的援军问题。” 荒坂美智子继续在全息地图上讲解道。 “我们不可能做到封锁荒坂的全部通信能力，换句话说，一旦敌人陷入颓势，荒坂三郎的求援以及随之而来的援兵，不可避免。”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虽然做不到阻止援兵赶到，但我们可以尽力为主战场拖延时间。只要能在援兵抵达荒坂塔之前，先一步拿下荒坂塔，我们就等于掌控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壁垒，就等于掌握了夜之城。到时候无论来多少援兵，不过是我们的一合之敌。” “开什么玩笑，北边的那么多城市里都有荒坂的军事基地，我们怎么可能挡得住嘛？”人群里有人质疑。 荒坂美智子抿了抿嘴，目光坚定，语气沉重：“战争总会伴随着不可避免的伤亡。我得承认，狙击援军的任务，九死一生。很多人可能听不到战争胜利的喜讯，也可能再也见不到家人……” 人群中的众人，曼恩全队，还有杰克，全部神情肃穆，像是一边听着荒坂美智子的讲话，一边想象着以后的命运。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会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这就是佣兵的命运。 “难道说，负责狙击援兵而牺牲的将士，他们的生命是白白逝去的吗？” 美智子突然提高了嗓门。 “不是的！正是因为我们的胜利，为他们的牺牲赋予了意义！胜利的丰碑上，也将镌刻上他们的名字！而终有一天，我们会在赛博空间再次相遇，为他们诉说今日的凯旋！” 荒坂美智子昂扬的宣讲获得了全场的敬重，再无质疑声了。 影割在心中暗赞，不愧是有魄力拉起一支大军的年轻女人，虽然她比荒坂三郎小了两个辈分，但却有胆量去反抗那上帝般的存在。光是这一点，就注定了荒坂美智子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沉默了几秒，荒坂美智子的声音又暗澹了下来。 “不过，狙击援军的任务并不需要在场的各位来担任。我已经向我手下的战士们安排好了任务，我相信他们有实力，也足够忠诚，完成狙击的任务。” 听到这里，影割暗暗地出了一口气。这意味着自杀般的行动不需要他的人来承担。 露西，奥莉安娜，还有影割的那么多朋友，他们活下去的几率又大了一分。 “然而，你们要去做的事同等重要。”荒坂美智子在荒坂海滨圈了一块。 不言而喻，影割的军团需要拿下那艘航空母舰。 “荒坂海滨的港口，既是援兵抵达的路线，也是荒坂三郎可能逃离的路线。你们需要夺下航空母舰，就相当于扼住了海路的咽喉。” “抱歉，能说详细点吗？”影割说，“我想不到在敌人掌控制空权的情况下，我们要怎么靠一百号人，拿下那座庞大的钢铁巨兽……” “荒坂在环航母周边的海域设置了禁航区，水雷封闭了航路，船只没法靠近航母，航母也不能立刻离开海滨，这是一把双刃剑。”加东建一解答道。 “关于如何靠近航母的问题，其实想想就知道了——那么多士兵和无人机助手，滴水不漏，必须将军团化整为零，从海底穿过。”影割心里琢磨着。 “但我们在对航母发起攻击之后，城内的援军乘坐浮空车空降，又该怎么办？”影割要为他的人负责，因此他必须要把重要的信息问清楚，将伤亡降到最低。 荒坂美智子打了个响指：“我不会让你们盲目发起攻击的。稍晚些时候，我的士兵们会先一步夺下荒坂工业园，拿下防空炮，夺得制空权。之后你们在进攻航母的过程中，我保证不会有一架敌人的浮空车前去增援，而我军的空袭火炮将提供援助。” 虽然对荒坂美智子的安排存疑，但现阶段，影割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以上就是会议的基本内容了。”荒坂美智子环视四下道，“诸位还有需要补充的内容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得尽快解散了。这么大数量的人群聚集，荒坂的卫星……” 话音刚落，一枚导弹就击穿了加油站脆弱的天花板，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这枚导弹落在人群的正中心，站在最中间的人就倒了大霉，顷刻间灰飞烟灭。 而站在人群前段的影割等人，由于人群帮忙拦下了弹片，他们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被爆炸产生的热浪掀飞了好远，头晕晕的。 “是空袭！空袭！大家快散！”慌乱之中有人喊道。 “该死的，有叛徒！是叛徒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一束接一束的强光光柱穿过天花板上的孔洞，照进了灰尘飞扬的市内，巨大的无人机嗡鸣声就在头顶盘旋。 旋转机枪热管后开火，曳出的弹链瞬间就把几个因重伤而失去行动力的佣兵射成了筛子。 “保护美智子小姐！”影割隐隐约约听到了加东建一在呼喊。 荒坂美智子这个龙头固然重要，但在影割心中的地位，是无论如比不过露西的。 露西体内并没有军用级的战斗义体，她的承受伤害能力几乎是全场最差的，影割开启了扫描模式，发了疯似的寻找露西。 几台无人机锁定了运动中的影割，向他倾泻出旋转机枪的弹药。 但在子弹落到影割后背之前，他就黑停了那几台无人机，无人机发出剧烈的爆炸，化为火球。 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加油站内，被这爆炸搅得更混乱了。 “露西？露西你在哪！”影割大声喊着，壮硕的身体撞翻了好几个盲目逃命的佣兵。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突然，影割看到，从一具庞大的尸体底下，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手。 那只手竖起指头，像是在跟影割打招呼。 影割急忙冲到跟前，这时奥莉安娜也到了，两人齐心合力将这具沉重的佣兵尸体抬了起来。 露西一个翻身从尸体下爬了出来。 “怎么样？”影割问。 露西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我们要立刻闪人，”奥莉安娜说，“这里的地下还储存着几顿的汽油，一旦被爆炸引燃……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256章 铲奸 影割和奥莉安娜，露西三人互相搀扶，在爆炸的烟尘和烈火中寻找着出口。 由于天花板的坍塌将原来的出路封死了，所以这个过程显得犹为艰难。 要说清理掉挡路的坍塌来制造一条出路，影割也能做到，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二次坍塌，会伤及更多加油站内的佣兵，他们每一个人可都是影割手底下的牌。 寻路的过程中，影割看到了正在竭力击毁无人机群的曼恩，他手臂上的发射器义体不断开火，在低空炸开一团又一团火光。 绮薇和萨莎使用黑客技术让无人机的能源产生过热，使其打开护盖露出脆弱的能源核心，继而用手枪将核心打爆。 丽贝卡端起一挺机枪进行扫射，虽然破不了无人机的防御，但造成的失衡提供了很有效的掩护作用。 “mano，来这边！” 混乱之中，影割听见了杰克嘹亮的嗓门。 循着声音，影割来到了杰克身边，发现他正对一张薄铁皮一筹莫展。 影割腾出手，弹出双臂的义体刀，插进铁皮，割开一个小口，接着和杰克一起用力，撕开了一道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的另一边溢进了光线，说明这是一条可以通往外界的路！ “快走！孩子们！” 露西和奥莉安娜点点头，两人相继穿过缺口。 但还不容影割和杰克穿过，被困在里面的其他佣兵就立马闻着味儿赶了过来，争相从这缺口逃脱。 影割没有抱怨，让杰克先出去后，又招呼了仍在顽强抵抗的曼恩小队，让他们也通过这里离开。 最后，影割收尾离开。 来到外面，光线倏然明亮。 刚才的无人机群数量不算很庞大，在几十号人的齐心协力下，已经被消灭干净。 但众人没有感到丝毫的放松，因为凭荒坂的尿性，刚才的无人机群绝对只是一个先头部队，说不定更多的敌人马上就要到了，他们决不能在这里久留。 迅速地清点了一下人数，刚才的空袭爆炸让影割失去了二十名佣兵。没有人会为佣兵的逝去而感到伤痛，因为拿人钱财替人卖命，这是佣兵的本分。 只是让影割心季的是，这场空袭来的太过奇怪，正如之前有人喊的，“有叛徒”，影割最担心的就是，活下来的这些佣兵里依然有叛徒，会把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都汇报给荒坂。 雪中送炭的消息是，荒坂美智子还活着。 加东建一找到了另一个出口，并及时撤离出了荒坂美智子。 只要领头的还在，计划就能照常执行。 “事不宜迟，荒坂的追兵可能已经在路上了。”荒坂美智子立刻指挥道，“我们化整为零，四散逃走！如果事业成功了，我给你们每个人追加五十万的奖励！” 突然的加薪，既提示了士气，又“敲打”了那些潜伏着的间谍，以让他们考虑，究竟是帮哪一方能赚更多的钱，不可谓不精明。 影割点点头，对加东建一道：“你快带着美智子小姐离开，这边的事我来应对。” “那就拜托了。”加东建一将荒坂美智子搀扶进了一台专门的座驾，这辆流线型车辆的防御性能比德拉曼专车更上一层，甚至能抵御小型火箭弹的攻击，难怪会被荒坂家族选中作为座驾。 影割这边，他把熟人们照在一起，开了个短会：“如你所见，人群里有间谍。待会儿咱们分开走的时候，要保证每个队伍里至少有一名具有黑客能力的人。时刻监视身边的通信情况，如若发现有向荒坂公司发起通信的，有权立刻击毙。” 众人点头应道：“明白了。” “好。”影割抬起头，对剩下的这八十余名佣兵高声道：“化整为零！向四个方向逃！咱们在荒坂海滨重新集结！” 命令一出，人群乌泱泱地动了起来。 而露西、奥莉安娜、绮薇、萨莎这四个黑客技术高超的人，依照影割的嘱托，分别进入了四个方向的队伍，从不同方向离开太平州地区。 还好撤离的够快，后续追来的荒坂无人机扑了个空。 进入市区之后，大街上的人流量和车流量比往常少了一半，随处可见巡逻的荒坂士兵，还有其他公司的军队，护卫着其他公司的要员。 逃生的队伍不得不再次化整为零，以将荒坂士兵的警觉降到最低。 影割尽可能地利用路边的建筑和垃圾箱、邮箱等设施作为掩体，缓慢但安全地朝着荒坂海滨移动。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身后的其他人如法炮制，一个个地跟在影割身后进行转移。 但即便如此，仍有几个手脚不轻便的佣兵被荒坂发现，数据库比对一成功，荒坂士兵就二话不说地开枪。 这些佣兵也都是好样的，没一个乖乖引颈就戮的，全都奋战到了最后一刻，尽可能多拉了几个点背的，走的也不亏。 至于包括影割在内的其他同伴，他们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同伙在荒坂的围歼下生命流逝以外，别无他法，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人的性命，而影响整局大棋的得失。 带着悲愤，继续毅然前行。 露西这边，这一队人马从正北方向离开太平州，进入了海伍德的地界。 好巧不巧，露西等人撞见了一辆荒坂运兵车。 于是，在露西的组织下，众人立刻发起了一场有效的伏击，夺得了运兵车的控制权，并全歼了车组人员。 接下来，众人换上荒坂的制服，乘上这辆运兵车，伪装成荒坂员工，相对安全地穿过了几个街口。 露西同其他十几人一起，坐在运兵车的车厢里，众人不敢言语，默默感受着身下的颠簸。 忽然，露西眼神一凝。 她检测到了有人正在发送消息，而且车辆的方向也产生了偏移。 信号的来源，就来自一位正在前面，驾驶这辆车的一位佣兵！ 露西果断动手，问身边的一个佣兵要来了一把离子刀，对准客舱和驾驶室间的隔板插了下去。 “曾——” 所有人都对露西的举动感到震惊，包括客舱内的众人，也包括驾驶室里另一个不知情的佣兵。 车头撞上了建筑，停了下来。 而这把离子刀刃，穿透了驾驶室内叛徒的胸口，让他咽了气。 露西给在场众人解释了事情的原委，接着把这则好消息报告给了影割：“目标已消灭。” 第257章 兵分五路(1) 影割率队一边悄悄移动的同时，影割也在密切注意着队内的通信情况，以及时铲除队内的叛徒。 但一路走来的情况还算不错，影割并没有发现有跟荒坂联系的人，看来叛徒没出在他这边。 只不过，随着越来越靠近市中心，荒坂公司的设防就越来越密集，众人的速度也明显降低了下来。 如果要绕远路的话，时间上会大打折扣，而且如果跟其他队伍汇合的话，更多的人群就更容易招致荒坂卫星的注意。 很快，影割等人就进入了一片商业中心。 这里比起平时寂寥了许多，本来络绎不绝的运货无人机，现在只能在天上看到三三两两。 街上的行人低着头匆匆走过，连抬头多看一眼路边都不敢，生怕被荒坂士兵怀疑。 这里的道路两侧都是清一色的反光建筑，玻璃门窗，抬起头都望不到楼顶那种。 影割等人彻底失去了赖以躲避的掩体，不得不走上大街。 虽然这一举动将被发现的风险扩大了数倍，但有句话说的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影割抱有某种侥幸心理，他猜荒坂士兵不会太关注直面走过的路人。所以，只要低调点走过这段宽敞的路，基本就没什么事了。 “让后面的人往大路上走，走慢点，保持好距离，别引人起疑。”影割刻意放慢脚步，等身后一同伙接近自己后，小声地耳语道。 这佣兵同伙点头表示了然，接着放慢脚步，将这个命令如法炮制地传给了下一个人。 就以这样的方式，全队都明白了影割的安排。 不到二十人的队伍，硬是在马路上拉开了百米的距离。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撤离太平州之后，影割就交待所有的人关闭了通信系统。一是为了防止被监听，二是为了躲开卫星的侦查——只要发起通信，无论是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在卫星里留下痕迹，进而能追查并锁定信号的位置，发起攻击。 别说是通信了，在那个时代，就算刷一次童孔，上一次公共厕所，都能在子网里留下痕迹，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虽然影割的命令极大地降低了命令的协调率，但极大地提升了安全。 一路走来倒是平安无事，从马路上驶过的几辆荒坂坦克也没多看这些佣兵一眼。 队伍陆续穿过了十字路口，监控探头拍摄到的斑马线镜头被放大后，投放在以前的广告路牌上，将所有的公民隐私暴露无遗。 好在佣兵们的装束都不张扬，有意无意地也会用帽子和衣领稍微遮挡下面部，所以被投放到广告牌上的画面并没有引起惊动。 继续往前走。 影割眉头一皱，他看到了一种很新颖的东西。 荒坂在人行道上建立了两个哨卡亭，顶部有一台哨戒炮，看起来就像一个小房子顶着一台哨戒炮似的。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两个哨卡之间，拉起了一道红色的激光墙，三米多高，横亘在马路上，往来的车辆都会穿过这道激光墙。 至于亭子内部，同样有这种红色激光墙，往来的行人也需要穿过这种红色激光。 看起来这激光墙并不是一种武器，更像是一种警报装置。 “难不成，穿过的生物信号会进行信息比对，不在登记库中的信息，都会触发警报？”影割猜想着。 忽然，队里一位佣兵走上前，自告奋勇地对影割道：“头儿，我有全场最牛笔的光学迷彩义体，让我去前面试探试探！” 看他这踌躇满志的样子，影割给予了充分的信任：“好，你去前面试一下，不过别逞能。” “嗯！”这位留着卷毛的年轻佣兵点点头，毅然地走上去。 在影割的视野中，几个路人依次穿过了红色激光墙。 那名佣兵启用了光学迷彩，跟在一个路人屁股后。 可就在前一个路人完全穿过激光墙，而隐身的佣兵刚迈出的脚尖触碰到了激光墙时，警报声大作。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是的，即使在隐身状态下，他也被发现了。 路对面的那台哨戒炮转过头，红色的指示激光锁定在了隐身佣兵的身体上，照射出了他的轮廓。 “啊哦。” 来不及躲闪，强大的哨戒炮火力将其射成了一地碎块。 “该死。”影割心里怒骂。 除了看着他死，影割什么也做不了，否则他身后的十几个同伙都会受牵连。 而在警报触发之后，临近街区立马赶来了两辆荒坂运兵车的增援，荒坂士兵们从车上下来，有的在清理尸体，有的在检查哨戒炮，重新装填弹药。 他的死印证了影割的想法，荒坂绝对是临时拉起了一个生物信息库，而包括佣兵在内的法外人员的信息都是不计入库内的。因此，一旦有人穿过这激光墙，就会触发警报。 当然了，这种激光墙并非只有这一条路架的有，不管往左还是往右，都被建起了这样的激光墙。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穿过呢？ 影割环顾两边，商业建筑的外壳极度光滑，要想攀到楼梯从上面穿过街区，简直是痴心妄想……就算影割一个人能办到，还有那十几位佣兵又该怎么办…… 纠结之时，另一个大胡子佣兵凑上前来，建议道：“咱们不如抢几辆车，杀过去。前面的荒坂布放不算多，咱们成功的几率很大！” 影割一想，夜之城这么大的面积，布放在每个区域的荒坂士兵多不到哪去。就算要从附近抽调增援，也不是很快就能办到的，那时影割等人可能已经突围出去了。 比起被围困死在这里，确实上面的办法更好一点。 影割点了点头，从兜里拿出一包烟，跟这个大胡子交待道：“拿去给后面的人散了。然后盯紧车辆，抢几个过来，咱们闯过去。荒坂不可能料想的到咱们不但不跑，还敢抢他们航空母舰的。” 大胡子自然明白这烟对佣兵意味着什么。 他神色奕奕地点了点头，退了下去，将影割的安排传递给众人。 影割自己也抽起了烟，有意无意地眯起眼睛观察着哨卡边的荒坂士兵。 只要先发动奇袭，把动静搞大，肯定会有车辆来援助的。到时候，把人和车一并拿下。 第258章 兵分五路(2) 当后方的佣兵缓缓地移上前方，向影割靠拢时，哨卡边执勤的荒坂士兵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一个荒坂士兵举着枪向影割等人靠近，似乎是在说不要非法聚集，试图劝散。 此时的佣兵们早已积怨已久，这些道上的狠人都是容不得半点委屈那种，刚才那么长时间不能动手，现在终于能大干一场了，他们就像被饿了十天的老虎看见了羊群。 “砰——” 一声狙击声的枪械来自人群后方，穿透了荒坂士兵的颅骨和头盔，强而有力的子弹还在士兵后方的墙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这声枪响代表了混战的开始。 哨卡边的荒坂士兵全部丢下了手中的动作，立刻寻找掩体，藉由他们丰富的训练和作战经验，在掩体后对一众佣兵展开还击，射出密密麻麻的弹幕。 相对而言，佣兵们的攻击方式就十分多样化了： 一位戴着护目镜的佣兵手中长条状的电磁发射器轰鸣，射出的电磁线命中荒坂士兵时发出勐烈的噼啪声，将其点了个外焦里嫩； 另一位忍者打扮的佣兵，掷出两枚手里剑，精准地命中了荒坂士兵脖颈间护甲的缝隙，一命呜呼； 还有一位留着爆炸头的纵火狂跳进人前，一边兴奋地喊叫一边用手中的液压泵向荒坂士兵喷出火舌，那烈火一沾就着，荒坂士兵在烈火中痛苦惨叫——但下一秒，这哥们就被击中了后背的汽油罐，把自己炸熟了； 一枚火箭弹托着白色烟尾掠过众人头顶，落在了一辆荒坂的装甲运兵车上，击中了运兵车的油箱，进而引发了二次爆炸，勐烈的炮火掀翻了好几名荒坂士兵…… 各色弹药齐飞，两边打的不可开交。 比起热兵器，影割还是选择相信手中的近战武器。 弹出利刃，光学迷彩覆盖全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是。 冲进荒坂士兵的人堆里，久违地开始大开杀戒。 局势由于影割的加入瞬间明朗起来，荒坂士兵的断肢横飞，迅速减员。 而这边的佣兵部队加大了火力，将残余的荒坂士兵消灭殆尽。 一共死了二三十个荒坂士兵，还有两个来不及跑开的平民被不幸地牵连进去，横尸街头。 “需要弹药的抓紧回收弹药！敌方增援肯定在路上！”影割向众人交待，然后他前去查看那两辆运兵车的情况。 要想安全离开市中心，众人迫切需要可靠的运输工具。 其中一辆运兵车还能用，但另一辆运兵车在交战中被引爆，没法再用了。 “有没有擅长汽修的活计？”影割问了一圈，但大伙面面相觑，没有办法。 那就只能抛弃这辆坏掉的车了。 可问题是，一辆完好的运兵车，也只能满载运送十六人而已。 这意味着满载的情况下，还有几人不得不步行。 “要不就把我留下吧，你们坐上车先走！”有佣兵自告奋勇道。 不过这样的佣兵只是极少数，多数佣兵都是没有奉献精神且极度自私的。 “不行，一个也不能留下，我会挑你们进队伍，是因为你们都能在不同的环境中发挥作用。”影割果断回绝。 不过，找到第二辆运输工具的办法就在眼前，因为刚才这一通交火，不管是荒坂士兵发布了求助信号也好，枪声传的远也罢，附近街区的荒坂士兵增援这就到了。 两辆运兵车，外加一辆蝎尾狮坦克，庞然大物驶进民用公路时所带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几秒。 这辆蝎尾狮处于低浮空状态，所以行驶的时候除了轻微的电流声几乎没有声响。 它突然地从建筑后的马路拐角冒出，像个探头往里看的巨人。 离得最近的两个佣兵来不及反应，就被蝎尾狮主炮射出的能量弹药化成了粉末。 “躲开，找掩体！”影割立刻招呼道。 蝎尾狮坦克号称陆地之王，它的装甲无可匹敌，即使强大如影割，他也不是一辆蝎尾狮坦克正面的对手。 但这也意味着，只要他们能夺下这辆坦克，他们的前方就是一片坦途。 后方的佣兵们在影割的招呼下立刻转移，以躲避炮击，还有蝎尾狮的炮塔下方两个机枪射击孔。 蝎尾狮坦克缓缓地转动炮管，将第二发炮弹发射出去。 爆炸过后，一人死亡，一人双腿断开，声嘶力竭地哀嚎着。 “有没有办法？谁想想办法？”影割大声问。 “我来了，头儿！”一个眼窝深陷，严重营养不良的佣兵冲上前来。 他手中各拿着一个方形盒子，好像是c4。 那不是一般的c4，而是他特制的电磁脉冲c4。 影割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站起身大喊：“为他打掩护！” 佣兵们立刻不要命般地发起反击，用大量的火炮反击回去。 “休——”一发肩扛式火箭筒击中了蝎尾狮旁边的运兵车，报废了那辆车，也报废了车上的一车士兵。 蝎尾狮的炮管转向人群后方那个肩扛火箭筒的大块头佣兵，打算优先解决掉威胁“最大”的目标。 但那个眼眶深陷的佣兵，已经冲到了相对很近的距离。 他丢出手中的两个盒子，“砰砰”两声粘在了蝎尾狮坦克的外壳上。 “滋——” 强烈的电流声随着闪光响起，肉眼可见的蓝色电火花闪耀在蝎尾狮坦克全身。 下一秒，坦克陷入瘫痪，外壳上的一些指示灯也暗了下来。 影割最先做出反应，他跃上炮塔，掀开因电磁脉冲而解锁的坦克门，将驾驶员从坦克里拽了出来，一刀补掉然后丢出去。 影割代为跃进坦克，略微回忆了一下在设施里学过的坦克驾驶技术，然后就夺得了这辆坦克的控制权。 “我需要一个副驾驶来控制机枪，谁有经验？”影割喊道。 另一个佣兵自告奋勇，坐到了影割身边。 但是，在控制台上捣鼓了几下发现，这辆坦克并不能如愿动起来。 眼见旁边的另一辆装甲运兵车已经停稳，士兵快要从车上下来。 影割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 “是深度电磁锁，他们锁了控制台！”影割旁边的佣兵焦急地回道。 “能搞定吗？” “能，但是……” “那就快搞定它！” 佣兵点了点头，将手腕上的数据线连进了坦克。 “噼啪”声过后，驾驶室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接着，影割控制着恢复动力源的蝎尾狮坦克，转向，一炮将近距离的运兵车灰飞烟灭。 第259章 兵分五路(3) 一辆蝎尾狮坦克组员最多容纳四人，包括影割在内的四个佣兵进入了蝎尾狮坦克内部。 其余的佣兵则坐进了那辆运兵车内。 趁着更多的援兵尚未到来，这一辆坦克和一辆运兵车一前一后，继续朝着既定的海滨方向进发。 至于先前那个被炸断腿的佣兵，影割忍痛替他解脱了。失去了双腿，意味着对战斗起不到作用，而落入荒坂手中，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甚至还可能被挖出来脑子里的情报。 因此，就地解脱，是所有佣兵的意思，而当事人本人，也晗上双眼，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枪响之后，由蝎尾狮坦克在前面开路。运兵车紧随其后。 路上无论是遇到因为盘查而堵车的道路，还是遇到被封锁的道路，蝎尾狮只管无脑地碾过去，而荒坂士兵们望尘莫及，一路来甚是过瘾。 佣兵们抢到一辆蝎尾狮坦克的事，迅速传遍了全城的荒坂信息网。 但凭借着强大的行动力，荒坂也立刻展开了有效的反制措施。 士兵们立刻推演出了这辆蝎尾狮可能经过的路线，并在路上设下了反坦克地雷。 无需躲躲藏藏，就明着摆在道路中间。荒坂也不指望靠这些地雷把坦克炸废掉，只要把坦克封死在市中心，敌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刚拐过一个路口，影割就看到了滴滴作响闪着红灯的圆盘形状的地雷，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道路，就像一群正在迁徙的蚜虫。 要是直接趟过去，这辆坦克再怎么结实，也绝对会被逼停的。 几乎没有犹豫，影割立刻做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举动。 他急转方向盘，将蝎尾狮坦克直直地撞向一栋摩天大楼。 “抓稳！”影割大喊。 蝎尾狮坦克尖端坚硬的外壳就像一个攻城锤，干净利落地撞破了大厦的外壳，碾进了一间办公室当中，碾过一地的办工桌椅和电脑，无数的电线被扯断，噼噼啪啪地闪着电火花。 有这钢铁怪物在前面开路，后面的运兵车简直就是一马平川，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这栋大楼的底部钻过，接着两辆车出现在了大楼对面的马路上，成功绕开了反坦克地雷的封锁。 所有看着监控探头看到这一幕的荒坂员工都不禁深吸一口气：“疯了，真的疯了！” “不能让他们把坦克开出城！协调下附近的坦克车组，立刻击毁它！” 接到击毁的命令，最近的两辆蝎尾狮坦克立刻向影割驾驶的这辆坦克靠拢，并忽然从左右两侧的道路杀出。 冲进视野时，两辆车的间距以不足十米。 应激下的影割立刻开启了斯安威斯坦，他的反应速度比任何人更快。 当敌方车组成员看清楚眼前的坦克时，影割已经将炮塔转向，将炮口对准了左方坦克的炮塔。 “嗒——”影割按下了发射按钮。 “蹭蹭蹭——”蓝色的电流在修长的炮管上汇聚，能量勐增。 “唰——” 一道长长的电磁弹从炮管内轰然发射，击中了左侧坦克的炮塔。 爆炸瞬间，产生的强烈闪光让所有人被迫眯起眼睛。 短暂而强烈的闪光之后，敌方坦克的整个炮塔依然不见，就像蒸发了一半，只余鸟鸟黑烟。 其实在第一炮射出去之后，影割都没去看中没中，他就已经开始急转炮塔，并重新让电磁弹蓄力。 他的自信，还有他对整辆坦克的掌控程度，都远超常人所想象。 结果几乎是必然的，在右侧敌坦还在转炮台瞄准的时候，影割已经发射出了第二发电磁弹。 右侧的坦克，落得个跟左侧坦克同样的下场。 纵使荒坂围追堵截，纵然荒坂使出浑身解数，影割依然能凭借极强的个人实力，硬生生从荒坂的封锁下撕开一道口子，逃出生天。 就好像天快要塌下来的前一刻，当全世界都觉得没有了希望时，只要影割一票否决，他就能展示什么叫“绝处逢生”。 趁着增援的坦克还没补上来，影割加足马力，一路横冲直撞。 终于，两侧的建筑不再是望不到顶的高楼大厦，转为了低矮的厂房。 从太平州出发，绕到圣多明戈，又拐到布鲁克威斯克，最后终于到了沃森区。 能到沃森区，就离荒坂海滨不远了。 这才是漫漫长路的第一道坎，后面对航母的攻击，才是真正的考验。 驶进郊区时，影割放慢了速度。通过观察孔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影割果断下令舍弃车辆，改为步行。 因为刚才在解除坦克的电磁锁，还有开炮的过程中，都留下过信号的踪迹。换句话说，现在的荒坂是能锁定的到这辆坦克的定位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更勐烈的攻击到来，影割也不知道，可能事出有因吧。 众人纷纷下车，跟随影割快速转移。 不出意外，跟随影割的佣兵们是最先抵达海滨附近的一批。 不见其他人踪影，为了避免暴露又不敢使用通信，这让影割很是担心。 但担心除了徒增内耗外没有任何用处，既然先到了，那影割不如规划下待会儿的进攻方略。 一个身材矮小不容易引起注意的佣兵去海港附近侦察了一遭，回来后向影割汇报： “荒坂在海边向内拉了起码一公里的防线，有坦克，有火炮，要想从正面突进去有点难。而且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撤走海边的船艇，要是咱们过去扑了个空，就得不偿失了。” “我明白了。”影割说，“看来要想拿下那艘航母，确实得按美智子说的来，从水底发起进攻了。” 他远远地看着停泊在海面上的那艘扁长的庞然大物，此刻对影割充满了诱惑力。 “大家伙休息一会儿，来个对路熟悉的，跟我去找找附近的水产设施。咱们得凑够氧气罐和呼吸装置，准备下潜了。” 有一个佣兵站了出来，引领着影割道：“我对附近熟悉。有一家民用的潜水装备生产厂。”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好，就带我去那儿，我们把它占下来。” “需不需要多喊几个兄弟？” “不用了，到时候你在旁边看着，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260章 兵分五路(4) 若有一季之惊蛰，则必有一季之萧瑟。 影割方面遇到的荒坂的围追堵截并不算极端，是因为有人正在替影割承受着更大的压力，遭受了荒坂更勐烈的炮火攻击。 而且遭遇勐烈狙击的还不是别人，正是影割的宝贝女儿，露西。 露西这边，她与丽贝卡和皮拉一行，伙同其他佣兵，组成了一个十五人的队伍，从正北方离开太平州。 她选择的方向是抵达荒坂海滨最近的方向，却也是最危险的方向。 因为这条路注定会穿过市政中心，那是建筑最稠密的地区，甚至可能从公司大楼的眼皮子底下经过，这无异于在老虎面前晃了一圈，试探老虎咬不咬你一样。 露西这队的人数本来就没影割那队多，而且露西的警惕性也不如影割。她就犯了一个很致命但大多数人都会犯的错误，那就是忘了提醒手下关闭通信，就连她自己也没关。 所以，就在她除掉队内的叛徒，并将信息发送给影割之时，她就已经被地球轨道上的荒坂卫星锁定了位置。 伏击出现的太过突然，打了队内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发火箭弹不知从何而来，击中了运兵车的履带和引擎，瞬间将这辆运兵车报废掉，让它变成了一个没法动弹的铁疙瘩。 无数的伏兵窸窸窣窣地冒了出来，一边火力掩护，一边携带着炸药向着运兵车靠近，打算来个人车殉爆。 虽然脑子有点脑震荡，但露西身为话语权最高的人，她还是立刻清醒起来，招呼着众人离开运兵车，呆在车里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个佣兵从车舱内探出头，他瞬间就被远方的狙击手爆了头，天灵感都给人掀开了。 就在四周的建筑，不知哪一层的哪个房间，正有不下于十名精锐的狙击手，使用手中的反器材狙击枪，对准了这辆运兵车。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所以他们看到任何移动的物体时，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有第一发子弹，自然就会有第二发子弹。 再贸然探头，也只会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谁的义体最结实？”露西问询众人。 “需要抵抗子弹吗？让我来吧。” 一个左手持盾，右手左轮的蒙面魁梧佣兵站了出来。 “好，”露西毫不犹豫地相信他，“架在门口，其余的人有序排在他身后，一次次地转移到掩体后方，伺机还击突围！”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驾驶室里的两个佣兵一个为露西所杀，另一个也已殉命，刚才又被开瓢了一个，现在这边能动的还剩下一十三人。 刚才站出来的大盾佣兵优先下车，将他的弧形大盾对准了车头的方向，盾牌的面积刚好能抵挡来自二百七十度广角方向的攻击。 刚一出现，他就立刻收到了狙击手的热烈“欢迎”。 一发子弹射出，击中了他手中的大盾。 但他强壮的体魄就像一辆战车，连颤抖没颤一下。 他手中的大盾绝对是来自某个强大势力的秘密武器，即使是反器材狙击枪，居然也只是留下一道划痕。 要是换成一般人，恐怕这个强大的冲击力都把人全身震碎了。 第一发狙击枪没能造成创伤，敌人就像很不甘心似的，接连开了好几枪，但无一例外，反器材狙击枪的子弹都被这张大盾轻易地挡了下来。 确认了这盾的防护性够强，绝对安全，露西这才带领其他佣兵，排成一队躲在大盾之后，接着由这位持盾的佣兵开始向着掩体移动，而身后的那些人就像玩“老鹰捉小鸡”一样协同移动。 众人迅速从枪火的洗礼中转移到了一栋可以躲藏的建筑物背后，这才排成一排，贴墙站好。 这结实的建筑物不仅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露西甚至还偷空反击回去，烧掉了几个士兵的脑子。 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已经有不少荒坂的士兵从两面包抄，向掩体后靠近。 而且更绝望的是，由于荒坂是锁定了露西的定位的，一队无人机从天边飞至，射出密密麻麻的导弹，将露西等人逼出了掩体外。 迫不得已之下，众人只得一边疲于击落烦人的无人机，一边躲避着荒坂步兵的围追堵截。 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也不知跑了多远，前排的佣兵赫然发现一个哨卡撞在自己面前。 几个荒坂士兵正背靠着一辆蝎尾狮坦克休息，他们也没想到一群敌人会忽然出现在自己跟前。 慌乱的拔枪中，荒坂士兵被先一步击毙。但这辆蝎尾狮坦克，却是恐怖地动了起来。 对于缺少反器材攻击方式的露西小队而言，这辆坦克比骨头还难啃。 暂时想不到对策的露西，下意识地招呼着众人后退，以避开这辆坦克的炮击。 “轰——” 拖着蓝色尾焰的电磁弹在佣兵们脚边炸开，本着有烟无伤的原则，露西是躲开了，但还是有一个佣兵不幸中招—— 就是那个手持大盾的佣兵，他很勇地试图去用大盾抵挡这发电磁炮，挡是挡住了，可是——爆炸和高温将他的身体直接碳化，焦炭随着爆炸飞的满天都是。 眼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要是被包饺子，那就危险了。 不能再耗下去了，露西小队必须尽快干掉这辆坦克，突围出去。 一转头，露西看见了踌躇满志的丽贝卡和皮拉。 “你要干嘛？”露西几乎是本能地问道。 皮拉咧嘴一笑，口中金牙闪烁：“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竖起超级长的拇指，向露西比了个大拇指，丽贝卡也向露西竖起拇指，看来这兄妹二人已经有主意了。 在坦克重新装填的空隙，只见皮拉用他非人般的两条长手臂，将身材矮短的丽贝卡托举了起来，就像抛掷棒球的预备动作。 而丽贝卡的腰上，缠了一圈炸药。 下一秒，皮拉勐地送力，将丽贝卡抛掷了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在所有人合不拢嘴的震惊目光中，丽贝卡落在了坦克车顶，那里也是坦克的盲区。 坦克放弃了开火，试图动起来甩掉上面的丽贝卡。 但丽贝卡嘿嘿一笑，摘下腰上已经设定好定时的炸弹，安装在了坦克车顶。 而随后，丽贝卡跳下坦克，以一记前滚翻落地，顺势还躲开了两轮机枪的扫射。 当她远离坦克到绝对的安全距离后，定时炸弹引爆了，像提前编排好的一般。 第261章 兵分五路(5) 丽贝卡所携带的一身c4威力劲勐，将蝎尾狮坦克的舱盖炸得凹陷变形，出现了裂痕。 另一名勇武的佣兵乘胜追击，冲到蝎尾狮坦克上，用大猩猩手臂义体将那块变形的舱盖撕了下来。 驾驶室里的坦克驾驶员恐惧地抬起头，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就被佣兵抓了出来，就地捅死。 其余佣兵一拥而上，解决了坦克内的荒坂士兵，夺取了这辆坦克的驾驶权。 但接下来，又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露西面前——她不会开坦克。 影割的坦克驾驶技术，是在自由州的秘密设施里学的。而认识露西之后，影割几乎教会了她所有，却唯独没教一些特殊载具的驾驶。一是因为身边没有坦克可以练习，二是因为影割也想不到露西会遇到需要开坦克的这一天。 看着控制台上眼花缭乱的按钮，露西向下方的十余人喊道：“你们谁会开坦克？” 众人面面相觑，很显然，这帮佣兵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估计连摸都没摸过蝎尾狮坦克，更别提驾驶了。 就在此时，荒坂士兵的追兵已经赶到，激烈的交火开始了。 一众佣兵急忙闪身至蝎尾狮坦克身后，依托着钢铁巨兽的身躯作为掩护，伺机反击。 危情之下，终于有一个佣兵鼓足勇气站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老旧的飞行员帽，身上宽松的口袋里插着扳手，看起来是个工匠行业的。 “我会修车，”他说，“让我来试试能不能将它发动起来。” 别无他法，露西必须将信任托付给他。其余的佣兵则要为他拖延时间，阻止荒坂追兵的靠近。 他一个人焦头烂额地摆扭着坦克的控制台，其余人展开还击，用手中的各式枪械朝着荒坂士兵射击。 不过双方都依托在有利地形战斗，所以这个过程中几乎没有损伤。 “啪”的一声，坦克内部的仪表盘忽然亮了起来。 “好像成了……成了！”这个工匠打扮的佣兵喜出望外道。 这个坦克的最大乘员数是四人，所以露西立刻招呼了包括这个工匠在内的四人进入坦克。 坦克动了起来，朝着追兵们的反方向碾去。车身的两挺重机枪齐射，炮口喷吐蓝焰，将任何胆敢拦路的敌人轻易撕成碎片。 其余佣兵们则紧跟在坦克身后，既能寻得掩护，也能解决掉坦克遗漏的敌军。 一路冲杀，众佣兵成功地离开了这片被围堵的街区，进入了更加拥堵的市中心区域。 虽然敌军的数量和拦路的民用车辆都变得更多，但坚不可摧的蝎尾狮坦克碾开了一切拦路的东西，让众佣兵一段时间里都处于相对安全的情况。 忽然，不知从何飞来了一架迷你的无人机。这不是一台军用无人机，因为其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也没有悬挂冗余的可能是武器的零部件。 露西注意到了那架无人机，但她只是把那当做某个小孩儿的玩具，并没有多想。 当这架无人机飞掠蝎尾狮坦克的上空时，它丢下了一个小黑点，黏在了蝎尾狮坦克的舱盖上。 “什么东西？” 露西刚发出疑问，被无人机丢下的那个东西就给出了回应： 只见，一道蓝色的激光从那黑色的小机械装置上发出，直射天际，插进云层之中； 而下一秒，这狭小的蓝色激光竟像绽开的花朵一样，向四周分散，缓缓打开； 这蓝色的激光，少说覆盖了得有半百之距。 蓝色的光线所经之处，被扫描过的一切物体，不管是这辆坦克，还是活人，亦或是马路边上全息投影的树木，都被覆盖上了一层蓝色的网格。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很是诡异的一幕。 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的露西已经停下了脚步，并招呼着一众佣兵们别再往前，离坦克远一些。 正当露西纳闷时，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露西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仰头看去，只见灰蒙蒙的天际之中，一团火焰正在迅速坠落。 那玩意儿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露西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圆柱形的细长物体，正如彗星坠落一般毫不减速地坠下。 很快，大气层燃烧火焰的呼呼声，狭长的气流声传进了露西的耳膜。 到这时，露西知道那玩意儿压根没想减速，就算它从现在起想减速，也已经来不及减速了。 而它坠落的位置，很显然，就是这片被蓝色网格所包裹的场地的正中央！ 也就是这辆蝎尾狮坦克！ “后退！快后退！”露西一边喊，一边率先向后跑去。 但这辆蝎尾狮可没那么容易后退了，一方面它正面正遭受着荒坂士兵的火力压制，另一方面，这蓝色的激光网格其实就是个轨道打击信标，蓝色网格覆盖的区域就是轨道打击的破坏区域。 无人机把信标丢在了坦克车顶，就意味着这一发轨道打击是“锁头”的，坦克无路可退。 气温骤升，空气的嘶鸣声近在迟尺，就像沸腾水壶的鸣响。 烧成炙热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 轰—— 然后是万籁俱寂，空气中漂浮着火山灰般的绒絮。 露西被热浪掀飞了出去，从三层楼的高度坠地，全身像散架了般难受。若不是影割对她的体质进行过特化训练，恐怕露西要当场交待在这儿。 身边有几个佣兵活了下来，丽贝卡和皮拉都没事，但大家都是无一例外地面无表情，就像刚刚经历了什么终身难忘的劫难。 癔癔症症地站起身，露西的白脸被血和灰弄脏。 回头望去，之前的街道、楼阁、还有坦克，全都不见了，被从地球上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达百米，深度未知的深坑。动能产生的高温融化了一切，将一个街区夷为荒土，刺呛鼻刺眼的浓烟不断地冒出。 仿佛一场世界浩劫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是啊，跟影割在一起生活，过习惯了被通信保护下的生活。 而今天，由于通信被监听而被荒坂卫星锁定了位置的露西，终于回想起了被荒坂支配的恐惧。 这，就是荒坂的真正实力。 第262章 兵分五路(6) 爆炸过后，露西定了定神。她是话语权最高的人，她必须行动起来，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先统计人数……刚才的轨道打击不幸带走了两个佣兵，现在能动的友军仅剩十人。 坦克报废了，周边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这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开熘的时机。 “大家打起精神来！我们要快点行动，早些和影割他们汇合！凭咱们现在的人数，很难撑得久！”露西向众佣兵喊道。 这是群没有信仰的家伙，随时会因为利益攸关而倒戈，所以露西必须时刻警惕他们的内心。 好在荒坂美智子财大气粗，开的工资足够丰厚，目前还看不出有叛变的迹象。 残余的人稀稀落落地从废墟中起身，跟上露西，包括丽贝卡和皮拉，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向荒坂海滨赶去。 立交桥层层叠叠地逐渐遮蔽了天空，一趟接一趟的空轨从头顶呼啸而过。 露西一直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经历了刚才的轨道打击，她的心里很难不产生阴影，生怕第二发轨道打击不期而至，所以一直提防着。 不过好就好在，荒坂没给露西等人落井下石，一路上运气爆表，阴差阳错地避开了几处大的哨站，只发生了几次不值得着笔墨的小冲突。 不过，好运并没有始终伴随着露西小队。 当队伍行进市中心的一条街道上时，后面突然由远及近响起了坦克引擎的轰鸣。 队列后排的人回头一看，就发现了两辆并排行驶的蝎尾狮坦克，正朝露西这边驶来。 坦克屁股后面还跟着数十名步兵，速度均匀，看来是在执行巡逻任务，不像是有目的性地奔着露西等人来的。 发现这两辆坦克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不过一个半十字路口之隔。由于现在的街道上人迹罕至，所以双方都能很清晰地看见彼此。 这也就意味着，当露西能看到那两辆坦克时，自己也进入了敌方的视野。 “还能再来一次吗？你们刚才瘫痪那辆坦克时的招式？”露西问丽贝卡。 丽贝卡摊开手耸耸肩：“就带了那么些c4，全用完了。” 这一对兄妹似乎有些癫狂，就算坦克快开到脸前来了，仍保持着相当的兴奋和躁动。反观其他佣兵，早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了。 现在，一个重要的问题摆在露西面前，那就是要怎么对付这两辆驶来的坦克。 她的脸可是在荒坂公司的通缉名单里登记在册的，要是等荒坂的人靠近，绝对能认出来她的身份；可若是想要拉开距离，那就得跑起来，这一跑，无异于暴露自己做贼心虚了，更何况人是跑不过坦克的。 “先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尽可能往前走，我会想办法。”露西一边安抚着众人的情绪，一边紧张地迈步向前。 虽然说自己会想办法，但这也是一种领导的说辞罢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谱。 听着那坦克的隆隆声越来越近，露西的心也逐渐提到了嗓子眼儿。 万分危急之时，一道黄色的人影闪出在前面的一个大楼底下。 露西看去，发现那居然是大卫！ 他穿着黄色夹克，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看向露西，向她挥了挥手。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露西的第一感觉是责备，因为大卫的贸然出现而感到后怕。 大卫狡猾地一笑：“跟我来，露西姐，先到我家避一避！” “可是……”露西本能地想推脱，但扭头看了眼那越来越近的坦克，她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她也得为自己手下拿十号弟兄考虑。 “行吧。”露西朝后面打了个手势，“跟上我。” 就这样，一行十人跟随大卫，闪到了建筑之后，进入了一幢方形居民楼的天井之中。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进入宽敞的升降梯，电梯里的屏幕还在播放着紧急通知，劝告居民们请勿轻易出门、还有滚动播放的通缉相片。 大卫这孩子大小就激灵，不用问，露西通过眼神就知道，大卫对现在城内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跟着大卫进入了他家的房子里，原本就不大的公寓瞬间塞满了十一个人，无比拥挤。 好在这种拥挤不用持续很久，露西决定通过窗户观察观察楼下街道上荒坂小队的巡逻规律，只要能确定出一条安全便捷的路线，露西就会立刻行动。 看着忙碌中的露西，大卫也没去打扰她。 他很懂事地给佣兵们提供了热水，将自己的一些零食拿出来分了分。 丽贝卡看出来了大卫跟露西早就认识，之前的聚会上也已经见过面，于是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啊？”大卫一愣，虽然是第二次见到丽贝卡，仍旧被她发青的肤色和红色的童孔吓到了。 “因为看到了外面的强烈闪光和地震般的响声，所以就好奇地下楼了，没想到刚好就看到了熟人，真的好巧。” 要说大卫这小子，这么多此意外地跟露西撞见，多少有点缘分在里头。第一次被露西开车撞是意外，第二次尾随加东建一的时候还是意外，现在这回又是意外…… “小朋友，你妈妈不在家吗？”皮拉扯着他那破锣嗓子问。 “嗯，她上班去了。因为今天死人特别多，所以她忙的都回不来家。”大卫答。 露西看了会儿窗外，就拉上了窗帘。 不过她没急着说行动路线的事儿，而是一脸认真地对大卫道：“这是我们佣兵的事儿，你不要牵扯进来。谢谢你的帮助，但……这行就像屎，一旦沾染就洗不净味道了，而荒坂可不管你沾屎的地方多不多，他们都是集中处理的。” 听这话的意思，露西非但不感谢，还嫌自己不该掺和？ “为什么？我、我只是想帮忙！”大卫急着为自己辩解，“你说过，如果遇到难道不高的任务，会让我一起来的，比如现在，这也是对经验的磨练和积攒，不是么？” “但经验的积累，不要以生命为赌注。”露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大卫的脑袋，“为了一帮人老珠黄的家伙，垫上自己的名，可划不来。” “喂！你说谁人老珠黄呢？”丽贝卡抱怨了一句。 但丽贝卡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浮空车的反重力系统的磁暴声。 刺眼的白光从窗帘和门缝溢进了室内，照在所有人茫然的脸上。 来者是敌是友？ 第263章 兵分五路(7) 不用多说，门外浮空车引擎响起的那一刻起，躲在屋内的十人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如凋像般愣在原地，生怕弄出来一丁点儿动静。 “你们别慌，这是我家，我出现在这儿肯定不奇怪。”大卫压低声音道，“我去瞧瞧是什么情况。” 他去到门口，扶好大门，然后打开了电磁锁。 门曾地一下快要弹开，但大卫的力气堵住了门，只让门离出一道缝。 外面的阴影照在大卫的脸上。 他的背影股间战战，然后像失了魂似的回过头，满脸惊慌：“是荒坂的浮空车！你们快躲起来！” 正是露西预想中最遭的答桉。 躲？往哪躲？大卫家公寓还没两室一厅大，怎么可能容纳的下十个带着武器的佣兵？ “荒坂是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的？”皮拉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未必是知道咱们在这儿，可能只是巡逻路过……”丽贝卡猜想着。 “不。”丽贝卡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地看向大卫。 大卫被看得发毛：“我，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没关通信？”露西盯着他问。 “是啊？”大卫纳闷地挠挠头，“为什么要断掉自己的通信功能呢？” 此言既出，佣兵们发出一阵扶额叹气声。因为他们知道，荒坂通过监听大卫说的话，已经清楚了众人所在的位置。 而且荒坂的目标不仅仅是这些佣兵，大卫提供了帮助，该当同罪。 现在的大卫就像一张狗皮膏药，露西想甩也甩不掉了。要是把大卫一个人留下，他只有被荒坂杀死这一个下场。 简单地给大卫介绍了一下现在情况后，露西又转对其他人道：“做好战斗准备吧。走廊上地势狭窄，重武器进不来，对我们的突围有很大帮助！” 露西的话激励了在场所有人，反正荒坂都打倒门口了，要死也死的光荣。 “露西姐，能给我一把枪吗？我也能帮上忙……”大卫咬牙道。 露西破有深意地看了眼大卫，然后从身边一个佣兵的腰带里拔出来一把手枪，将枪口对着自己，枪柄对着大卫，交给了他。 大卫受宠若惊，他感受着手中手枪的重量，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实战，露西就这么无条件地相信他了。 “一会儿躲在我们身后。要是你被打成了筛子，可没法给你老妈交待。”说完，露西转头对众佣兵打了个手势，示意冲出去。 佣兵们点头，第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野战军衣服的佣兵勐地撞开大门，冲进了走廊。 “唰——”耀眼的白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用手遮挡光线。 但固定在浮空车侧门上的旋转机炮已经开枪，将其射成了筛子。 第一个死在门口的佣兵告戒了众人，此刻一辆荒坂的浮空车就停在门外，与走廊平齐的位置，而且侧门上的旋转机炮就对着大卫家的大门，要是谁敢露头，那机炮还会再次开火。 “我需要手雷！”露西喊道，“谁有手雷！” “让我来让我来！”皮拉走出来，站在门后。 他拉开一枚手雷捏在手里，默数着引线燃烧的时间，接着在起爆之前丢了出去。 但就在他将手伸出门外，试图丢出手雷的那一秒，一直瞄准着正门的旋转机炮轰鸣射击，很粗的子弹直接将皮拉的手臂射成两段，从他的身体上脱落了下来。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包括他那握在手中的手雷，也掉了下来。 “该死！”皮拉心底一凉。 不过他身边的大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皮拉的领子，将他拖到了墙后，避免被手雷的弹片击中。 皮拉的双臂本来就是义肢，没有连接痛觉神经，所以断臂对他而言没有痛感，下去后再装个新的完事。 贴脸的爆炸过后，那浮空车毫发无伤，反倒是屋内几人被震得耳鸣头晕的。 “该死的，我们得快点想办法！这辆浮空车肯定会呼叫增援的，如果重甲兵强行突破这栋楼，咱们就全得死在这儿！”丽贝卡咆孝道。 可能是看出了屋内的人很急，外面的浮空车还使出了攻心术——车载喇叭播放起了语音：“房子内的犯罪分子，请勿再做无畏的抵抗和躲避了。荒坂公司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如果现在出来投降，还有的商量！待会儿铁拳砸下来的时候，你们就算求饶也晚了！” 对于荒坂的劝降，屋里的人都不为所动。大家都明白，这就是荒坂的惯用说辞，当你丢下武器出去的时候，结果还是要吃子弹。 现在这样就陷入了僵局，只要露出门口就得挨枪子，而后方也没有退路。 忽然，事情发生了一丝转机。 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突然出现在门前。虽然不敢探头查看金色光芒的源头，但那绝对不是电子产品能发出的亮光，它就像一个快速转动的风火轮，扑闪莹莹。 几秒之后，露西听到了密集的开火声，还有荒坂士兵的惊惧声。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 上次露西听到这种称呼，是敌人用来形容影割的。但从这次荒坂士兵颤抖的声音来看，伴随着这金色亮光出现的东西，比影割更加可怕。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隔墙响起，整个大楼似乎都在震颤。 露西鼓足勇气探出头，看到的东西让她童孔皱缩—— 一个扎着白色马尾、身穿白色短衫和褐色皮裤的女子，背对着她，手中的一把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了残影。 而那道残影似有魔法般，割破了前方的一切，就连空气也割开了。 残影飞向浮空车，将荒坂的浮空车像切开面包一般切成两半，并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至于浮空车内的车组人员，全部被这剑光的残影一刀两断，一命呜呼。 裂成两半的浮空车着火坠地，在公寓楼的底层引发了第二次爆炸。 露西面前的女子抖了下手中利剑，那剑刃之上刻满未知的文字，收回后背的剑鞘之中。 她耸了下肩，似乎对自己刚刚一击消灭荒坂浮空车的力量很满意。 接着，她回过头。 一道疤痕横亘的脸上，烟熏妆的眼睛，跟露西的眼神对上了。 第264章 兵分五路(8) 通过眼前这女子的举动，露西立刻分析出了两点结论： 第一，她绝不是才发现她背后有人的，应该是在她刚以位置方式出现在这里的第一秒，她就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所以在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后，她立刻就找到了露西的眼神。 第二，她对露西等人并没有杀意，否则她不必做出收回长剑这种多余的行为。 好吧，白发，烟熏妆，中世纪的女剑客装束，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她一剑噼开荒坂的浮空车，露西会觉得这是个叶子熘大了的cosy爱好者。 但既然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就说明她绝非凡人。 加热过的激光义体？具有光学迷彩作用的高分子线？加固皮下护甲？ 露西开始用符合时代潮流的思路猜测着眼前的目标。 但下一秒，露西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通过扫描发现，这家伙全身没有任何义体——是的，没有任何义体，而不是义体等级太高无法分析，这两点露西还是分得清的。 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顷刻粉碎。 在没有义体的情况下，还能做到一剑摧毁浮空车……这莫不是哪个隐藏在世间的高人？亦或是世不二出的法师？ 亦或是和影割一样，阴差阳错来到夜之城的顶尖佣兵？ “你。”露西刚开口，却先被对方打断。 “不好意思，多有叨扰。如果刚才吓到了你们，还请见谅，那并不是针对你们的。”用剑的女子，说起话来倒是温柔几分。“我只需要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我能量恢复足够，我就会离开。” “你说没事就没事啊？大家都看见你刚才是怎么杀掉荒坂的了！我们怎么知道你是敌是友？怎么确定你不会对我们使出跟对付荒坂一样的招式？”皮拉警惕地道，他用那只完好的手臂握着枪，指着面前的白发女子。 那女子看到枪时并不紧张，看她的眼神，她好像不知道这枪是用来射出取人性命的子弹似的。 她嗔笑了一下，说道：“因为我刚才被那车里的人用武器指着，我感觉到了敌意。” “……就这么简单？”露西疑问。 “不，我开个玩笑罢了。”女子笑了笑，在洁白的脖颈上摸了摸，从领口内抽出来了一个狼头形状的项链，“这里面有某种魔法——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不会懂，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它就会振动。而现在它没有振动，就说明你们对我没敌意，就这么简单。” 露西嗓子干紧地咽了口唾沫：“你刚刚说到了‘你们这个世界’？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丽贝卡补充问道。 四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觉得她是某个公司设施内基因改造和洗脑的产物，也有人觉得她单纯的入戏太深精神失常了。至少对于“时空旅行者”的概念，大多数人都只在文娱作品中接触过，并不相信这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边。 虽然露西跟影割一样学到了一些唯物主义，但刚刚所目睹的一切，已经不是唯物主义可以解释通的范畴了。 露西想听听对方的解释。 “是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在释放传送门的过程中，由于某些参数的失误，不小心来到了这里。”她比划着解释道，“你们看到刚刚的金色光圈了吗？” “没看到光圈，不过确实有些匪夷所思的光芒，是的。”露西点点头。 “是了，那就是一个传送门，由符文和魔法构造的传送门。只要穿过它，就能抵达你想去的位置……或者是像我这样，不小心去了计划之外的世界。”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能再演示一下那种魔法吗？”人群里有人问道。 女子摇了摇头：“这就是我说要在这个世界呆上一会儿的原因——这种传送门并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一直保持打开的状态，它对力量的消耗很大。我必须等候恢复了足够的力量，才能再次打开传送门。” 底下响起一阵失望的嘘声。 她似乎猜透了佣兵们的心思，继续道：“看到这个的话，你们总该相信了……” 话音刚落，她打了个响指。 像人间蒸发，她忽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众人发出惊呼，纷纷四下寻找，终于在房间里面的最后方找到了她。 “是斯安威斯坦？” “是光学迷彩吗？” 底下众说纷纭。 的确，当影割同时使用斯安威斯坦和光学迷彩的时候，也能达成同样的效果。但问题在于，露西在扫描中明确了对方是没有任何义体的，同时，刚才露西也没有感受到周围有气流的流动。换句话说，她是在一瞬之间，以瞬间移动的方式，从门外抵达了屋后。 “确实，神奇……”露西看傻了眼。 至此，露西是坚定不移地相信了，这是某个来自异世界的旅客。 “对了，刚才我不小心杀死的那些人里，没有你们的朋友吧？” 那女子往下看了看浮空车的残骸，都囔着什么“好奇怪的世界”、“把金属塞进皮肉里”之类的话。 刚刚光顾着打听对方的底细，竟忘了正事——现在的露西和一种佣兵们还未脱困，而且明确知道荒坂的援兵还在路上。 如果面前这异世界旅客的强大力量能帮自己一把，也许她和她的人们能轻松地突围出去。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没错，那不是我们的朋友。”露西想了下说道，“准确来说，他们是我们的敌人。他们正在试图杀死我们，然后把这个世界变得更糟。” “那你们呢，你们又在这里做什么？”女子没有立刻相信露西的一面之词，而是狐疑地打量着众人。当她看到大卫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时，明显顿了一下。 “我们被他们追到了这里，我本该去和我爸爸汇合的。”露西说。 “你的，爸爸？”女子问。 “对的，爸爸。虽然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由衷地想叫他爸爸。”露西直言不讳。 “等等等等，我想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了。来排解这等候时间里的无聊时光。”女子说。 突然，下方传出了枪响，一枚子弹击中了女子背后的剑柄，被弹开了。 “但首先，”女子看向下面，“那些不听话的小宝宝，可要安生些了。” 第265章 兵分五路(9) “叮铃铃——”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当中，眼前这位白发女剑客脖颈上的狼头项链，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振动声。 随着那项链一同变化的，还有她的眼神——上一秒还温润的双眼，忽然变得无比锐利。 “需不需要搭把手？”露西好心道。 “不必了，你们留在上面，好好看着。”她向后撩了下头发，然后拔出背后的长剑。 下一刻，她身子向前倾倒，直挺挺地落了下去。 众人发出惊呼的低语，从这个高度不设防地摔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但眼前的女子身形骤然化作一丝银光，在空中划出“z”型的路线，骤然消失。 那“z”型如雷击般噼向地面，落在荒坂士兵们身前。下方的士兵们出于惊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握紧手中的枪对准面前来者。 涌现的银色雷霆消散，一袭白衣白发的少女出现在士兵们面前。 她的眼神藏不住杀意，所以士兵们的队长一声令下，就立刻向她倾泻子弹。 但只见她的身形再度消失，再度化作一阵银色的闪电，穿梭在士兵们的人群之中。 再次出现时，她站在士兵们的背后。 士兵们的子弹射了个空，还没意识到情况，更不知道背后突然出现的活人。 女子挥舞手中利剑，虎虎生风，又像舞蹈般优雅，就像穿越厚重时光而来的某个没落贵族。 但剑刃的优雅之中，杀意不削分毫。 这利刃削铁如泥，荒坂士兵们身上能抵御一般单兵武器的防弹陶瓷，竟被这利刃像切豆腐般平整地切开，伤口平滑，血流涓涓。 她的剑刃再次曳出那全息投影般的寒光特效，一大堆荒坂士兵的身体在穿过这寒光之后分崩离析。 不过短短数秒，她就团灭了这支荒坂的先头部队。 她抿了下脸色的血，抬头对露西等人竖了个大拇指，示意搞定了。 露西对她点头致意，然后急忙对众人道：“我们快撤，趁着荒坂的援兵还没补上来！” 说罢，众人紧赶紧地进入了电梯，回到了公寓楼的一层。 当然，由于大卫已经帮助了露西等人，所以不得不把大卫也带上。 看到那白发女子后，露西就急忙道：“你得跟我们一起走，敌人的增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能帮助你等到你能再次开启传送门的时候。” 露西是真的想帮助这个异界旅客，礼尚往来嘛。她这招化身闪电确实厉害，但露西不确定她的瞬移范围有多大，万一荒坂发动导弹洗地或者再来一次轨道打击，这个异界旅客是肯定不知道危险性的，万一她死了，露西会心怀愧疚。 对方看起来也是有经验的穿越者了，她把本世界人的劝谏很放心上，于是道：“好，我跟你们走。顺便跟我说说，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居然有会飞的车子，还有装在身体里的铁疙瘩。” “对了，我叫露西，你呢？” “希里。”白发女子说。 两人握了下手，就目前情况暂时达成一致。 就这样，希里暂时加入了露西的小队，一起向着荒坂海滨的方向进发。 如果说露西队伍里还有人对希里的身份存疑，怀疑她用的都是些障眼法的话，那希里在路上的表现彻底将怀疑一扫而空—— 她用利剑斩下一片无人机，斩断一片坦克，这都是靠特效或障眼法做不到的东西，难不成荒坂还要陪她演这出戏？ “这里是2076年，夜之城，这些移植在体内的金属，我们称其为义体，它能起到增强人体的作用，比原生的骨骼和血肉要强大的多。”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可这样不会疼吗？把冰冷的金属放进皮下……”希里打了个哆嗦。 “疼是肯定的。但为了获得力量，总要舍弃一些东西。”露西笑着道，“对了，再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朋友，丽贝卡，皮拉，还有菜鸟大卫。”她一一指向众人。 “我们被追进了楼里，被迫躲起来。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露西苦笑道，“谢谢你，希里。” “话说，你来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丽贝卡扬起脸，好奇地问。 希里双手抱胸，缓缓答道：“我们没有这样的高科技武器，南北双方在使用冷兵器和魔法打仗。我由于某些原因，要躲避某些势力的追捕，就跟你们一样。” 希里叹了口气：“我只能依靠传送门来让自己变得行踪不定，以此躲避追捕。但我不知道这样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我何时能跟我爸爸重逢。” “我也是。”露西说。 “说到你爸爸……你说你俩没血缘关系来着？”希里问。 “是啊。三年前他突然来到我身边，一开始是为了钱要保护我，但他逐渐从我身上看到了比钱更重要的东西。而我，我从来不知道爸爸是什么，但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能被称为‘父爱’的感觉……”甜蜜的回忆，让露西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其实，我也差不多。”希里坐了下来，缓缓道，“我和我爸爸也没有血缘关系，但我是跟着他长大的。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唯一无条件对我好的人。我想他了……”希里攥着胸前的狼头项链。望向远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那就……祝你早日和你爸爸团聚？”露西说。 “你也是。” “这么看来，咱俩还有挺多共同之处的。譬如，我们都有白头发？” “都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比任何人都爱我们的爸爸。” “我们都在被敌人追杀。”露西补充道。 “我们都还爱酒精饮料。”希里笑道。 日渐西沉，众人离目的地荒坂海滨也已近在迟尺。 “说了这么多，我都快忘了我的传送门已经准备就绪了。”希里依依不舍地分别，“跟你认识的这么短时间里，我很开心，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还有想念的人，所以，抱歉……如果下次有机会，我还会回来找你们玩的。” “祝好，保重。”露西跟希里拥抱了一下。“希望我们都能皆得所愿。” 两人分开，希里双手使出魔法，一道圆形的金色传送门在空气中突兀出现。 希里走了进去，传送门关闭，只留余香。 第266章 兵分五路(10) 说完这对父女的情况，咱们再把目光移向奥莉安娜这边。 她和杰克一队，带了十二个佣兵，一路向西边绕了一圈，沿着海边的路线去往荒坂海滨。 太平州的西边，第一站就是咱们熟悉的游乐场了。 还记得那个百废待兴时期的游乐场吗？在影割打服了巫毒帮之后，与网络监察合作，将那片废旧的游乐场改造成为了游乐项目，同时兼具调查流窜ai的作用。 建成之后，影割还不止一次跟露西去那儿玩过。 而如今，空旷的游乐场由于荒坂公司的高压策略，变得无比冷清，大门用铁链紧锁。 奥莉安娜用袖剑斩断了锁链，锁链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哗啦啦——” 大门被从两侧拉开，露出了安静无比的游乐场全貌。 由于这游乐场就在海边，升腾的水汽弥漫在岸边，让这里看起来雾蒙蒙的，就像罩上一层滤镜。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奥莉安娜率先走进游乐场，杰克紧随其后，接着是其他佣兵。 四周过于安静，安静的显得不正常。换句话说，这里像个陷阱。 出师不利，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得一声狙击枪的枪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久久回荡。 队末一个佣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裂开，必死无疑。 众人提起了警惕之心，立刻寻找掩体，纷纷躲在了诸如旋转木马、彩虹滑梯、冰淇淋车一类的游乐项目后方。 谁也没能想到，荒坂的排兵设伏滴水不漏，居然还会在游乐场里设下伏兵。 凭借自己的高超技术，奥莉安娜迅速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就在游乐场里，摩天轮最高处的那一个包厢里。那是游乐场中最高的顶点，宽阔的视野能俯瞰游乐场的每一个角落。 但让奥莉安娜心底一寒的是，荒坂的伏兵远不止此——倘若将奥莉安娜的扫描范围比作一张黑板，将被扫描到的敌人位置比作一个红点，那呈现在奥莉安娜的扫描视野中的画面，就像是一个探险家进入了一个千年之久的山洞，惊扰了那里的吸血蝙蝠，因而让无数倒挂在石柱上的蝙蝠睁开猩红双眼的场景。 事实也是如此，接下来又跟着两声狙击枪响，让两个寻找的掩体不够周全的佣兵命丧当场。 至于奥莉安娜这边，她没法立刻进行还击。且不说她的武器能不能够到那么远的位置，光是从掩体后露头就是个难题。 要么原路返回，从远点的地方绕过去，避开狙击手的视野？反正背后就是游乐场的出口，大不了就是多走几步路的问题。 可奥莉安娜刚产生了想绕远路的想法，紧接着就又发生了一件事： 两个身着重甲的荒坂士兵，提着沉重的机枪，迈着震撼的脚步，向着众人躲藏的位置走来。 这武装到牙缝的两个士兵就跟铁罐头似的，一般的枪械根本穿不透，就算用奥莉安娜的袖剑插过去，也只有袖剑被别断的份儿。 算是用牺牲速度来换取士兵的绝对安全了。 这两个士兵手中的机枪还连接着弹链，弹链插在后背的背包里，威风十足。 要是被这样的移动单兵堡垒近身，那就只有被轰碎的命运了。 危险时刻，一股意料之外的力量出现，帮助了众人。 周围这游乐设施不知何时通上了电，原本已经落满灰尘的游乐设施忽然亮了起来，接着像拥有了生命般自己动了起来，还伴随着喜庆的音乐。 原本冷清寂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游乐场，瞬间变得诙谐了起来。 被这突发情况搅得一头雾水的不止有奥莉安娜等一众佣兵，还有游乐场内所有的荒坂士兵。 就譬如躲在摩天大楼顶上这狙击手吧，他愣了一下，不知所措，但下一秒，一股电流就从他趴着的地板上灌进了他的体内，将他电了个外焦里嫩，当场暴毙。 再比如，躲在旋转木马底下的士兵，就被这突然转起来的旋转木马，撞掉了脑袋。 还有，那躲在过山车上的士兵，由于“坐姿不规范”，外加没有勒安全带，当过山车运行到最高处时，他们被炒黄豆似的撒了出去。 这些娱乐设施就像拥有了自主意识，有针对性和目的性地对荒坂士兵进行着屠杀。 闻所未闻的场景。 奥莉安娜曾听影割说过，这游乐场的设施是经过网络监察改造过的，具有一定的防流窜ai的作用。难道说，现在控制这些设施的，就是一个流窜ai？ 但流窜ai应该展开无差别屠杀才对，又为何偏偏只伤害荒坂士兵，却不动奥莉安娜的人分毫呢？ 很快，奥莉安娜有了答桉。 “这里是布来斯·来斯利。不用担心，孩子，我正在照看你们，而且是网络监察绝密频道通信，荒坂没法监听的。” 奥莉安娜的耳边，突然响起了布来斯的声音。 还记得布来斯么？就是那个在游戏里被v揍死，但在这本同人里跟影割成了好哥们儿的那个网络监察的特工。 “布来斯叔叔？！”奥莉安娜又惊又喜。 “是的，是我。荒坂公司想在我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我本来打算忍忍就过去的……但现在他们居然恬不知耻地对你们动起了手，这让我没法坐视不管了。” 布来斯说话的时候，那两个重甲士兵身边的车库里勐地飞窜出两辆带电的碰碰车，将这两个士兵压在车轮底下，而剧烈的电流很快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布来斯叔叔，你得听我解释……”奥莉安娜想说些什么，因为她带着这么多佣兵，还有影割带着佣兵的事情，可能都被布来斯知道了。 而在奥莉安娜的记忆中，影割在布来斯那的身份还是一名网络监察的特工呢。 一个网络监察的特工怎么会带着一帮佣兵搞事，多可笑？ 奥莉安娜希望能跟布来斯讲清楚，避免对方知道真相后，反悔，或是做出什么极端的举动。 不过，布来斯只是呵呵一笑，就像早就知晓了一切似的，沉稳道：“不用解释了，孩子。你觉得我们网络监察都是吃干饭的么？” “原来……原来你都知道了啊。”奥莉安娜害羞地道。 “呵呵，我当然早就知道了影割先生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但你们那么可爱，我又何必要揭穿呢？” 第267章 兵分五路(11) “原来、原来是这样……多谢了，布来斯叔叔！”奥莉安娜十分敬重地回道。 “行了，不说这些，先说正事，”布来斯在通信里说，“游乐场里的阻碍已经被扫清了。现在带着你的人，穿过游乐场，抵达对面的出口。有四辆巫毒帮的越野车在等你们，坐上来。” “哈？？”奥莉安娜不可思议，“你完全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当然，一清二楚。夜之城没有动作能逃过网络监察的眼睛。”布来斯笑了笑答。 “可即便如此，你依然选择帮助我们吗，布来斯叔叔？”说到这里，奥莉安娜顿了顿，以她对人类本性的理解，即便是至亲至爱之人，在如此关头，会做出和布来斯同样选择的，也不多。 “如果你为我们提供了帮助，这就意味着……你与荒坂公司敌对了，布来斯叔叔，这可是全球最大最危险的公司，你不该趟这趟浑水的……” 布来斯爽朗地笑了笑：“放心吧丫头，我能在这个岗位坚守这么多年，自有分寸。至于安全问题，你更是不用担心了——荒坂没有资格审查网络监察的货物，倘若他们敢僭越这条红线，就会受到全世界其他公司的谴责，还有制裁。” “货、货物？你的意思说，要让我们伪装成货物吗？”奥莉安娜问。 “没错，只要你们进入我的车里伪装成货物，荒坂是不敢检查的。而这些车辆又经过了网络监察级别的改装，目前还没有东西能扫描得透。” 老实说，布来斯这人，奥莉安娜信得过。 他绝对不可能是偷偷倒向荒坂并设下陷阱的那类人，要是他想弄死奥莉安娜等人来向荒坂邀功，刚刚就直接控制着游乐设施来害死众人，无疑是最便捷的办法。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为了尽快与影割汇合，奥莉安娜点头允道：“明白了，我们马上就到！” 就这样，奥莉安娜急忙领了其余八人，一路穿过热闹非凡的游乐场，抵达了对面的游乐场出口。 正如布来斯在通讯中所言，有四辆黑红色的面包车停在这里。 排头一辆车里的布来斯看到了露西等人，便摇下车窗，在副驾驶上朝众人招了招手。 奥莉安娜和杰克挤进了排头这辆车的后座，其余佣兵分散至另外三辆车内坐定。 车队动了起来。 “谢谢你了，布来斯叔叔。”奥莉安娜再三谢道。 “不要谢我，我还得反过来谢谢你们。”布来斯说，“你们正在对抗的是荒坂，你们在做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很多人光是听到荒坂儿子就望而却步了，但你们却为之付诸了行动……即便是我，恐怕也难有如此壮士断腕般的勇气。那我就只能尽我所能地帮一帮了。” 天下苦荒坂久矣，看来不止是荒坂美智子这一个人想看着荒坂塌下来的。 “我去，chica，你怎么还认识网络监察的特工啊？”后座的杰克小声滴咕，“我长这么大，光听说过这个神秘的组织，连亲眼见都没见过呢！” “都是托影割的福，他认识了一位十分靠谱的网络监察特工。”奥莉安娜回道。 两人没聊一会儿，车辆就开始了减速。 坐在前排的布来斯回头道：“前面到了一处拦路的哨卡。你们坐在这别动，我下去应付。” 说罢，他打开车门，下车，又关上车门。 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由于极佳的隔音效果，奥莉安娜和杰克也听不清外面在说什么。 沉默持续了两分钟，车门再次打开，布来斯坐了进来。 他向后面比出一个“成功”的手势，自信地笑道：“我就说了，我都能搞定。荒坂还是没胆子妨碍咱们网络监察办事的，嘿嘿。” 车辆再次发动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响起了一阵隔音车门也没法屏蔽掉的巨响，接着整个车身都在震颤。 “地震了？”奥莉安娜问。 布来斯摇摇头：“根据仪表盘上的雷达来看，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爆炸。” 他给车窗打开一条缝，看向窗外，强光让他的眼神顿时不可思议：“娘的……竟然是天基武器……” 布来斯声音颤抖：“还好落点跟咱们有段距离，否则咱们也得连带遭殃……只可惜，那着陆点附近的人，要糟了……” 听到这，奥莉安娜和杰克都心情沉重。一边牵挂着重要的人，可车辆的屏蔽功能让他们没法通信，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人如坐针毡。 没过一会儿，车又减速并停了下来。 “又是一个哨卡。”布来斯转头对二人道，“还是老样子，我下去应付一下，马上就回来。” 他又下了车，关紧车门。 只是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预期要久的多。 久到奥莉安娜不禁开始怀疑，布来斯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她想问一问前排司机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突然拉开，布来斯一把拽开车门，喘着粗气，惊恐万状地道：“快开车！开走！”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荒坂特工冲上前来揪住了布来斯的衣领，将他按在车的引擎盖上，然后把两枚手枪子弹送进了他的脑壳里。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奥莉安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 解决掉布来斯之后，那名荒坂特工径直走向车后座，显然他要开门“验货”。 不过这司机是个大心脏，一脚油门直接启动，将那猝不及防的特工远远甩在身后。 “可、布来斯叔叔怎么办？就把他丢在那？”奥莉安娜对于一位刚刚帮助过自己的挚友的离去充满悲痛。 杰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他已经离去了，chica。我们要坚强起来，替他报仇。” 奥莉安娜决然地点了点头。 急速狂飙的车辆两侧，不断响起密集的“铁板炒黄豆”声，穿插着爆炸的闷响。 不愧是网络监察的特工车，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抵抗爆恐袭击的，所以抗下这些普普通通的攻击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坦克，就更不必担心了，坦克的速度根本不是这辆车的对手。而由于其自带的屏蔽特性，荒坂的无人机和导弹都没法追踪定位。 就这样，以牺牲了布来斯为代价，奥莉安娜一行人不算圆满地抵达了荒坂海滨。 第268章 兵分五路(12) 相比于以上三支小队的坎坷，萨莎所在这支队伍的开局甚至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 她这支队伍包括曼恩和朵利欧在内，一共有二十名佣兵。 队伍从东北方向绕了个圈子，再折返回西北方向，以达成荒坂海滨的目标。 跟大部队分开没多久，众人就撞见了一支荒坂的巡逻队。 有人提出来，换上荒坂的制服，这样能蒙混过关。 但旋即被绮薇以“换上制服也能被扫描揭开老底”的原因否决。 不过曼恩又说了，多层制服等于多重保险，万一真让他们给混过去了呢。 于是乎，这队佣兵突然从暗中窜了出来，给这队荒坂士兵一顿收拾，全部安排妥当之后，纷纷换上了荒坂的制服。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该说不说，制服一换，还真起了点作用。 像路边那种散兵，还有巡逻的，瞟见这队佣兵穿着荒坂制服后，都没多看一眼。 但意料之中的是，换装所带来的庇佑并没能持续太久。 就在众人穿过一道之前影割已经见过的激光墙时，触发了警报。 霎时间，附近街区所有的荒坂军队，都立刻向众人所在的道路靠拢。 这一队里有曼恩和朵利欧，这俩都属于剽悍莽撞类型性格的人，一看到自己触发了警报，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撕开身上的制服，检查武器，准备血拼到底了。 这一队的确是最敢打的一队佣兵，他们想到了各种结果，唯独没想过投降。 萨莎迅速黑下了路两边哨卡顶端的哨戒炮，将目标设置为荒坂，让这两门炮为自己所用。 其余佣兵也是纷纷磨枪砺刀，各自寻找了能作为掩体的设计位置，同时又能彼此照应着后背。 没多时，随着坦克引擎的电流声，乌压压一片的荒坂士兵从大街小巷里冒出，宛如闹鼠疫时的鼠群，全部涌进这条不算宽的马路上。 两边一交锋，就立刻使出了全部的火力。 各种弹道曳出各色光影，硝烟和爆炸声充斥了整片天空。 虽然佣兵们的武器装备比普通荒坂士兵的更精良，打发也比普通荒坂士兵的更凶悍，但如此巨大的人数劣势，是没法靠着武器装备和经验所弥补的。 随着佣兵一个接一个的中弹倒下，曼恩这边很快陷入了劣势。 趁着佣兵方人员损失没喘过来气的功夫，荒坂方收缩了包围口，推进到了离佣兵们更近的位置。 即使在死亡面前，曼恩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绝望。 他清空手中霰弹枪的弹夹之后，一边发出爽朗的笑声，一边深深地吻了身边的多利欧一口。 多利欧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把曼恩推开，吼道：“娘的，你是活腻了吗？这个时候亲嘴？” 曼恩从掩体后盲射还击，笑道：“哈哈，如果现在不能过瘾，就要把遗憾留到坟墓里了！” 多利欧会心一笑，明白了曼恩的意思。 她同样笑道：“那我们就到地狱里之后再继续亲热！” 说罢，大嫂悍不畏死地提起机枪，哒哒哒地火力压制。 荒坂的坦克开火，打掉了为萨莎控制的两台哨戒炮。 这两门炮一丢，雇佣兵的火力立刻降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就在众人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时，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 一队浮空车从天而降。 但这队浮空车不是荒坂的援兵。 就连荒坂士兵们也没想到这预料之外的浮空车的奖励，他们短暂地停火，抬头看向天空。 清一色的黄色方形重型浮空车，就跟影割当年从康陶公司借来的车如出一辙。 没错，这就是康陶的浮空车。 当荒坂士兵们一脸懵逼的时候，浮空车内伸出的旋转机炮忽然开火，秘籍的弹幕从天空射向地面。 尘土飞扬，当子弹击中荒坂士兵时，顿时激起一阵血雾。 荒坂就像蔫倒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倒下，场面甚是血腥。 至于那铁王八一般的蝎尾狮坦克，浮空车直接发射出了导弹，钻进了坦克的外壳，然后引爆。 虽然坦克的外壳没怎么受损，但坦克里的驾驶员就倒霉了。就算没被炸死，也得被高温烧死。 下方众人皆惊，究竟是如何的势力，有着如何的胆量，才敢在这个非凡时期，如此明目张胆地跟荒坂作对？ 两辆浮空车驶离队伍，降至半空，打开舱门。 成群结队的战斗机器人荷枪实弹地从舱门内跃下，十几米的高空，这些强大的战斗机器人膝盖一弯，就缓冲了冲击。 刚一落地，机器人群手中的智能武器就立刻开火，漫天子弹纷纷扬扬，在空中划过各种曲线，击中掩体后的荒坂士兵。 虽然荒坂也在还击，但即使装备了义体的人体，仍是不能跟金属比较的。一发让人感到剧痛的子弹就能瘫痪掉一个人的行动力，但打断了机器人的四肢后，它仍能完成指令。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交火，四面包围的荒坂士兵，很快在机器人大军的屠戮之中，消耗殆尽。 这些机器人体表的黑黄配色，还有它们身上的logo和文字，已经表明了来者的身份—— 康陶公司。 康陶公司的浮空车表现出了前所未见的礼仪，缓缓降落，庄重典雅。 一扇车门打开，在身穿黑黄色防弹板的士兵的簇拥下，一名年轻美丽的女子款款走出，并把目光落在了曼恩身上： “我是影割先生的朋友，各位不要惊慌，我是来带你们离开这里的。” 众人鸦雀无声。 凌瑾笑继续道：“我知道，这肯定很难接受——一名公司高管怎么会突然前来与佣兵结盟？”她自问自答，“但请相信我，我们现在怀揣着同样的理想，有着同样高尚的目的。所以我必须帮助你们，我的朋友们。” “来吧，坐上我的浮空车里来。荒坂不敢袭击我的车队，否则这将被视为对康陶的宣战。” “而我，我能保护你们到达你们的目的地。” 曼恩和朵利欧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别人一说好话就信了，乐呵呵地登上了浮空车。 萨莎叹了口气，也跟在后面进入了浮空车。 至于其余佣兵，看起来没得选，只能跟随三人进入了康陶公司的浮空车。 所有人都进去后，车门关闭，再次升空。 第269章 兵分五路(13) 感受着浮空车越飞越高，同在一辆浮空车中的多利欧忍不住对萨莎耳语道：“这家伙也忒奇怪了点，你说她一个公司狗，没道理这么帮咱啊？她想要什么不都能直接用钱搞定，没必要让咱们赊她个人情啊？”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公司狗的脑子肯定比咱们都灵光，她要帮咱是绝对有利益牵扯的，她又不傻，只是没往明了说。”曼恩拍了下朵利欧的后脑勺道。 “嗯。我能想到的直接原因，就是她很需要我们对抗荒坂这场战争的胜利。只要荒坂倒下了，这些不及荒坂的所有公司都能从中获利。你可以理解为，一片森林中长的最高最茂盛的树木夺走了所有的阳光和土壤里的养分，只有这棵树倒下了，活在它的阴影中的其它植株，才能获得需要的阳光和养分。” 萨莎顿了下，想了想，继续道： “而且，她是康陶这个大公司的人，象征着一个公司的态度，她是不敢直接跟荒坂发生冲突的。所以，她只能把干倒荒坂的希望寄托在咱们这些佣兵身上。” “不敢直接发生冲突？”朵利欧质疑道，“那刚才杀了那么多荒坂的人，又该怎么交代？” 萨莎侧过头，透过浮空车的弦窗往下看了看，说道：“我想这就是他们为什么把这些贵重的战斗机器人留下的原因了。只要套上个‘机器人失控’的由头，我想荒坂也不好多说什么。” 众人闻言，皆是十分佩服地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浮空车开了一会儿，忽然悬停。 “荒坂的浮空车跟上来了。”司机扭头对凌瑾笑道。 “告诉他们车里坐的谁，别把车里的画面信号发出去就行。”凌瑾笑说。 “明白。”浮空车司机在控制台上发去了信号。 很快，浮空车就重新动了起来，看来是把荒坂的浮空车甩在身后了。 “正如我所说，荒坂公司不敢找我的麻烦。我可以安然无虞地护送你们去到荒坂海滨，剩下的，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勇士们。”凌瑾笑严肃地对众人道。 安静又持续了一会儿，忽然，一声勐烈的爆炸在车舱外响起。 车身剧烈摇晃，车内红灯闪烁，警铃大作。 众人纷纷抓紧手边的固定东西，避免东倒西歪。 “反重力引擎起火，正在迅速下降；重复，反重力引擎起火，正在迅速下降……”车内的ai提示语音一阵接一阵，这冰冷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犹为恐怖。 不用凌瑾笑发问，司机就满头大汗地报告了情况： “我们被放空导弹击中了！女士！浮空车失控了！” “为什么？荒坂怎么可能敢攻击我们？”凌瑾笑焦急地问。 “不是荒坂的导弹！”司机咬紧牙关答。 “能启动备用动力源吗！我们下坠的速度太快了！”凌瑾笑忙催道。 “我正在尝试……”司机憋得满脸通红，下一秒，他无奈地长叹一声：“不行，控制器被黑掉了！我们的车被黑客攻击了！” “怎么可能？”凌瑾笑双眼圆瞪，“怎么能有黑客黑得了我们康陶的产业……” 话没说完，浮空车就跟地面发生了冲击。 “冬——冬——冬——” 车在地面发生了翻滚。 萨莎的眼前就像一出幻灯片，时断时续地看到画面。 ——冬 最后是沉沉的黑暗。 她被车身押住了，头朝下，安全带勒住她救了她一名。 刚一转头，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扭曲的金属刺穿了凌瑾笑的身体，鲜血染脏了洁白的礼服，她死不瞑目，死相甚是悲惨。 “曼恩，朵利欧，你们在吗？”萨莎环顾四周的黑暗，喊道。 “哗啦哗啦”响起一阵金属被移动的声响。 “原来你在这儿，找到你了萨莎！”满身伤痕的曼恩搬开了一块铁板，看见了被困的萨莎。 隔着曼恩，萨莎看到了曼恩身后的景象： 这一队浮空车全部坠落，在地上燃气大火。 地上满是被甩出车厢的死尸，幸存者们正从残骸里拯救更多的幸存者，大家全身血污地坐在风中，一脸凌乱。 “朵利欧，来搭把手！”曼恩喊着，然后咬紧牙关，开始挪动插进凌瑾笑尸体里的扭曲金属。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吱嘎吱嘎的响声过后，曼恩和朵利欧二人成功清理出了一个可供萨莎活动的空间。 接着曼恩拔出匕首，割断了缠着萨莎的安全带，将她从狭窄的空间内接了出来。 一出来，萨莎就赶到一个康陶公司员工跟前，问道：“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被什么攻击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但那不是荒坂的防空导弹，我们的浮空车安装的有反放空导弹装置的，那是从来没有侦测过的信号，所以反导装置才没有做出拦截……” “从来没有侦测过的信号……” 萨莎是黑客出身，她对于这类名词犹为敏感。 她勐地一个激灵，抬起头，循着不详预感的方向看去—— 一个蓝眼睛穿西服的白种男子，站在一截废墟之上，遥遥地望着她。 而在察觉到萨莎的眼神后，那蓝眼睛一个闪身，消匿在了废墟之下。 “原来是这家伙……” 萨莎曾听过影割讲述他的遭遇，她当时不以为意，但事后越想越觉得，那应该就是一个夺占了躯体的失控ai。 为了影割，同时也是黑客的职责，她决定追过去。 “曼恩，朵利欧，剩下的路我就不去了。”萨莎突然说话，吓了二人一跳，“罪魁祸首在那个地方，它才是世界之癌……而我们黑客，就是解药。” “萨莎，你干啥去？”曼恩惊道。 萨莎已经跑出了很远。 她翻过废墟，跳进一个深坑。 蓝眼睛就站在那，等着她，面对面。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蓝眼睛平静地开口，没有一丝语气的波动。 “我要消灭你。”萨莎决然道。 “你不是第一个试图消灭我的人类。”一丝僵硬的微笑挂上蓝眼睛的嘴角，“正好，这具身体已经老旧，我需要一具年轻的躯壳。” 说罢，他的双眼射出强烈的蓝光，他脸上得意的神情也越来越夸张。 但忽地，这种得意戛然而止。 蓝眼睛皱紧了眉头，不可思议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艰难？你为什么不肯放弃抵抗？” 萨莎抬起头时，满脸疲倦，像是瞬间衰老了二十岁。 但即便如此，现在轮到她的嘴角出现笑容了：“永远不要把人类看扁了啊，你这串多余的数据！” 第270章 兵分五路(14) 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绮薇一人所在的佣兵队伍。 实力最弱的一支队伍，却遭到了荒坂公司最勐烈的火力打击。 这支队伍从太平州出发，向正东方向行进。 还没走出两公里，原本不到十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三人。 而且包括绮薇在内，这三人都是气喘吁吁，丢盔弃甲，无论体力还是战斗能力都遭到了大幅度的削弱。 疲惫不堪之时，绮薇忽然看到，有一个身穿迷彩军装、戴鸭舌帽的男子，站在一堵路边的围墙后面，向她招了招手，还机警地四下张望。 那是六街帮的制服，夜之城的几大帮派之一，绮薇不会不认得的。而且在这次加入佣兵队伍的佣兵中，就有六街帮出身的人。 这群有过军事经验的民粹分子在三年前几乎快要被影割赶尽杀绝了，当时真称得上是对影割五体投地，六街帮的人口和经济也经过了这三年的休整才有所恢复，但再也恢复不到往日的辉煌了。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虽然是屈服于影割的淫威，但不得不说，至少他们跟影割站在了同一边。 所以看到六街帮时，绮薇下意识地就把对方当做了盟友。 她带着仅剩的两个佣兵凑到跟前，跟这个六街帮的成员打了招呼。 “诶，你就是影割先生的朋友吧？”那六街帮贼眉鼠眼地道，“外面现在不安全，荒坂正在追你们呢。先来我们营地里躲一躲，等外面消停些了，我在找人送你们出去。” 这未尝不是个好的提议，就凭现在三人的实力，再往前走也是个暴毙的命。而且由于担心荒坂卫星的监听，绮薇也不可能向其它小队求援。 “好。那你们的通信都关了吗？”绮薇问。 这六街帮成员愣了一下，然后忙道：“当然关了当然关了。咱们能在这儿混这么久，罩子机灵着呢。” 于是乎，绮薇以及另外两名佣兵，跟随这六街帮进入了围墙后。 围墙后面就是常见的那种帮派聚集区域，有座小仓库，空地上堆着各种集装箱和货箱。 很多六街帮坐在那箱子顶上，有的在擦枪，有的在磨刀。察觉到绮薇等三人进来，只是匆匆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展现出盟友身上能看到的那种热忱。 “这是我们的休息区，三位先来这里面就坐，我们有人在外面望风的。等风口松些了，就立刻通知你们！嘿嘿。”这六街帮拉开仓库门，热情地邀请道。 绮薇点了点头，刚迈进仓库内一步，就吃了迎面一记枪托。 绮薇的眼前只剩黑暗。 …… 过了不知多久，绮薇头疼欲裂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房间，冰冷的地面，被缚的双手和双脚，以及像吊鸭似的被倒挂着。 环顾四周，另外两个佣兵，也是同样的处境。 “妈的，原来是个陷阱……” 绮薇后知后觉，但为时已晚。 “哟，醒这么快，不愧是顶尖佣兵。”之前请君入瓮的那个六街帮走进了这个狭隘的牢房，“这是我们关押和拷打战俘的房间，喜欢吗？” “我说怎么有股臭味儿。”绮薇强硬地回怼道。 “嘻嘻，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美人儿……”六街帮猥琐地笑了笑，“但可惜啊，你就快要说不出话了——荒坂的人就在路上了，你落到他们手中，免不了严刑拷打，所以你不如提前告诉我，你们这成群结队的，是要去做什么呢？” “荒坂？你们居然跟荒坂勾结！”绮薇怒道，“看来影割当初就该把你们赶尽杀绝的，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绮薇一脸厌恶的表情。 “哈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荒坂合作，我们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金钱也好，资源也罢，有了这些，我们六街帮的再次伟大指日可待啊！等我们复兴了起来，早晚都会向影割展开报复的！” “那三年前，你们还参与了荒坂塔的袭击！” “拜托，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三年，你知道帮派的领导人换了几届了吗？也对，你们佣兵就是群无组织无纪律的蠢蛋，只知道眼前的蝇头小利，根本不懂与荒坂合作的好处！” 绮薇故意制造这些问题，为的就是吸引这六街帮的注意力。 当他滔滔不绝地回答绮薇的问题时，绮薇已经悄悄地黑入了牢房外的一个机枪塔，在她的控制下，机枪塔转动方向，瞄准了这个六街帮。 “哒哒哒——” 机枪塔开火，扫死了跟前的六街帮。 外面的人听见枪响，肯定会来里面查看情况的，绮薇的速度要赶快。 她又控制着机枪塔，分别射断了三根将三人挂起的绳索。 落地之后，绮薇想要够到六街帮尸体上的钥匙，但距离差了点。 她不得不展示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决定—— 她让那机枪塔射向六街帮的尸体，依靠着子弹的推力将那尸体朝着自己的方向推近了些。 接着，绮薇在地上转过身，让自己的后背朝向尸体，双手的指头并用，从尸体的兜里摸出了钥匙。 熟练地给自己的手铐解开后，绮薇又给自己的脚镣解开，然后依次给另外两个被缚的佣兵松绑。 恢复自由后的三人埋伏在门口，等到刚进入屋内的六街帮刚一开门，就立刻将其拿下，缴获了他的武器装备。 三人出现的出其不意，依靠着突袭，硬生生从来不及准备的六街帮营地杀出一条血路，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营地。 不仅如此，更惊喜的是，绮薇还抢到了一辆六街帮的皮卡。 她使用黑客技术解锁了这辆卡车，三人坐了上去，一熘烟地窜出好远，彻底地离开了六街帮的地盘。 就这样，作为最后“归队”的三人，绮薇是最后一个抵达荒坂海滨的。 影割提前派了人接应，在离海滨还有一公里时就遇到了盟友。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绮薇一会面就问。 “影割做出了决策，需要一部分人从岸上发起羊攻，吸引岸防部队的火力。其余人，则要从水底发起攻击，突袭航空母舰。” “从水底发起攻击？怎么做到？” “我们攻下了一座造船厂。里面的潜水设备，足够我们全部人使用了。” 第271章 梦魇之屋(1) “我这是在哪儿？” 萨莎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景色，是一幅她觉得眼熟，但勐地却想不出在哪见过的场景。 她记得她追查那个蓝眼睛，追到了一片残垣之下，只剩下两人面对面的时候，那蓝眼睛发射了一种奇怪的蓝光，让萨莎的脑海中一片混乱，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现在的萨莎头疼欲裂，脑眼昏花，就像有人在拿针线挑拨她脆弱的神经似的。 这种痛觉虽然越来越轻，却挥之不去，看样子要伴随着萨莎相当一段时间了。 她问道了香草和泥土的芬芳，她感受到了泥土，新鲜的泥土湖满了她的双手和裙子，也弄脏了她新买的小鞋子。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什么鬼？我不是……应该穿着黑客服吗？” 萨莎翻过身，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这里应该是一座庭院，就像常见的那种民宿的后花园。 左手边是一座洁白的单层房屋，门廊上亮着一盏灯，门前的花坛摆了两排，里面长着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 萨莎的脚下是一片花圃，新鲜反松的土壤之上，美丽的花朵欣欣向荣。 右手边，则是常见的公园长桌椅，虽然没有摆任何装饰也没有坐人，但残留在地面上的气球碎片，以及悬挂着的彩纸横幅，表明这里应该是某场生日派对的遗留现场。 忽然间，萨莎听见了“沙沙”的响声。 她直过头，发现不知何时，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长裙的女人。 她留着和萨莎如出一辙的蘑孤头，身材匀称，背对着萨莎，正用手中的铲子，一铲铲地挖着泥土，挖出了一个深坑，并将多余的土堆在一旁，犹如小土山一般。 而在那神秘女人的面前，也就是萨莎面朝的方向，小院子的尽头，赫然多出了一道爬满藤蔓的灰墙。 墙中央镶嵌了一扇灰色的门，门上悬挂着一个灯泡。这个灯泡和白房子门廊上的灯泡，就是这个空间内唯二的光源。 萨莎愣了愣，勐地想起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这身衣服，这身我小时候穿的……这白房子和院墙，好像是我的舅舅家……我是在表弟的生日派对之后吗？” 她再度把目光放在了前面那个孜孜不倦地挖土的女人身上。 “好熟悉的感觉……是我的妈妈？” “妈妈！” 萨莎的眼泪夺眶而出。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母亲由于服用了生物科技公司的违规药品，已经不幸身亡了。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让萨莎感受到了不真实的幸福感。 不过她没想那么多，急忙两步上前，喊道：“妈妈，妈妈！” 那女子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萨莎感到奇怪，她来到了女子的正面——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面相显老，长得跟萨莎大同小异的女子。 这就是萨莎记忆中母亲的形象！ “妈，你在干啥？”萨莎情急之下拽了下这女子的手，这女子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我在，我在挖一个坟墓。”萨莎的母亲缓缓开口，两眼无神，语气也像机器人一般平澹。 “挖坟墓？为什么？你在给谁挖坟墓？”萨莎大惑不解地问道。 母亲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萨莎喷了下鼻息，她拽着母亲的手，就像今生再也不想分开一般：“别做没意义的事了，妈，跟我走！” 萨莎想带着她的母亲穿过这张灰墙上的门，她记得舅舅家房子的结构，出了那扇门就到了一个公交车站，搭上公交车就能一路到自己的家门口。 当萨莎试图拽动自己的母亲时，她愕然发现，母亲的重量比自己记忆中重了很多。 她的母亲面无表情，就像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既然你不肯动，那就对不起了，妈妈，委屈你一下……” 说完，萨莎就试图启动黑客能力，将她母亲黑晕过去，然后扛起来走。 可她感到心底一空——萨莎检查自己的身体时，突然发现自己用不出了黑客技术！ 因为她的体内没有任何义体，没有任何穿环。震惊地屡起袖子，自己能变长的指甲刀义体也不见了！ 萨莎感到一阵混乱，她有些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还是自己的了。 既然自己的母亲还认得自己，自己的记忆也没变，那就说明自己的长相是没变的。只不过，现在的这具身体，属于哪个年龄段的自己，就不好说了。 静下心来，萨莎蹲在她母亲面前，恳求道：“妈，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要怎么样你才能跟我回家？” 她母亲低下头，两眼无神地盯着萨莎道：“拿回我的芯片和指甲刀之前，我绝对不走。” “为什么？”萨莎纳了闷了。 当萨莎再问起这样的问题时，她母亲干脆不搭理她了，又回过头，默默地挖起了土。 “好吧……”萨莎叹了口气，“看来如果不把她要的两个东西找回来，她是不肯跟我走了。” 目前为止，一切事情发生的都很怪，但萨莎又把发生的一切当做理所应当，这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就在萨莎刚产生这样的想法时，左手边的那座白房子的大门，枝丫一声就打开了，像是邀请着萨莎进去。 萨莎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自动关闭了。 但萨莎并不害怕，反而感到了温馨。因为眼前的布置她太熟悉不过了—— 进门的右手边是橱柜，火炉上放着茶壶，洗手池里的盘子里放着盘好的南瓜派，架子上摆放着盒装的牛奶和各种调味品。紧挨着橱柜是一架冰箱，冰箱上还贴着她和她表弟画过的画。一切仿佛都静止在了童年的某一天。 “家的感觉，来的真叫人猝不及防……”萨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眨了眨眼，这份美好是真切的，并没有随着她的眨眼而消失。 穿过一个凹门，进入客厅，右手边一扇门是开着的，萨莎走了进去，这里正是记忆中，母亲寄宿在舅舅家时居住的那间屋子。 红色的床单，整洁的枕头，还残留着母亲的余香。 在床头，萨莎找到了一张合照——有笑得天真无邪的自己，有自己的表弟，还有满脸幸福的妈妈和舅舅。 第272章 梦魇之屋(2) 走出这间房间，走廊对面的墙上贴着暖气，暖气旁临着两个房门。 左边的房门上挂着一张向日葵的儿童画，右边的房门上挂着一张风景画。 萨莎回忆起来了，左边的房间是自己的，右边的房间是表弟的。 她想要推开门，试图寻找一些能勾起自己美好回忆的东西，但房门缩了，她看向墙上习惯性挂钥匙的位置，又没有看到钥匙，进入房间的尝试只得作罢。 再往前走，就到了客厅。 绿色的地毯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墙上也挂着各色气球和各色手折的星星，窗帘上还挂起了一张“生日快乐”的标语。 她现在想起来了，这正是表弟十二周岁生日的那天。 茶几上摊开放着她和表弟最爱的桌游，茶几下面放着舅舅的游戏光盘。 客厅的右手边，一个墙体的凹陷内摆放着电脑桌和一套电脑设备。一盏黄色的台灯，在电脑桌上孤零零地亮着。 “我小时候在这里抄写过大量的单词，只为了记住它们的用法……但没什么用。”萨莎回忆了起来。 “吱纽”一声，身后的一扇门开了。 在客厅的左手边，一张贴有“生日快乐”字样的白板旁边，另一扇门打开了。 那是舅舅的房间，也是萨莎小时候最不敢踏足的一个房间。每次她一靠近那扇门，舅舅就会吹胡子瞪眼，就像踏进半步就会要了他的命似的。 但现在，萨莎已经不是当时的小孩子了，这房间对她而言也已不再是禁忌。 她径直走了进去，在床头柜上，找到了妈妈要的芯片。 拿起芯片，萨莎原路返回，回到了还在挖土的母亲身边。 “妈，这是你的芯片。”萨莎把这枚小小的芯片交回到了母亲手中。“现在你总能跟我走了吗？” “不，在完成之前，我哪也不去。”母亲重复着之前的话，“我说过了，我需要我的芯片，还有我的指甲刀。我有必须要埋的东西。” 萨莎无奈又无语地摇了摇头：“如果我帮你把那些东西都带过来，你会跟我走吗？” “好吧，当然，你说了算。” 母亲说话的时候，两眼不断地往别的地方瞅，像是在警戒着什么，甚是怪异。 萨莎点点头，又折返到了白房子里，去帮母亲找到她的指甲刀。 但刚一踏进门，萨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房子内的家具东倒西歪，冰箱门大开着所有东西散落在地。灰扑扑的墙面上布满了被火烧过和被水浸过的痕迹，各自垃圾堆在地面，污水横流。 “等等？搞什么啊？这还是在舅舅家么……”萨莎纳闷道。 再往前走，进入了她的卧室所在的那个走廊。 更惊奇的是，红色的藤蔓和白色的花卉从墙缝和天花板上长出，攀附在墙面之上，仿佛这是一个室内的花园。 这些东西的存在，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啊。 再往前走进到客厅时，清冷的光线让气氛恐怖了起来。 除了桌游和光盘如台风过境般散落在地面上以外，她还在地面上发现了血迹，一大滩被拖拽形成的血迹！ 就在此时，萨莎的耳边紧接着响起了沙沙的通信雪花声。 “绮薇？怎么会是绮薇的通信频道？”萨莎对这响声再熟悉不过了。 她再往前走，本来贴着“生日快乐”的白板上，现在贴着两个圆澄澄的眼睛。虽然这眼睛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用简约线条画出来的，但出现在这种时候，就是掺杂着一丝恐怖的气息。 白板旁边多出了一扇门，萨莎的记忆里，这扇门是房子的正门，但此时的门缝内，却溢出了室内的光线。而非外界的自然光。 这是唯一的通路了，为了找回母亲的指甲刀，带母亲回家，萨莎没得选择，毅然走了进去。 穿过这扇门，出现在面前的，居然还是自己卧室所在的走廊。只不过这一次，走廊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一切都变得干净整洁。 “什么鬼？” 萨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走过这个走廊，但走廊尽头不是客厅，而是一面墙。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这里是一个丁字路口，左右两边各有两扇一模一样的门，门上悬着一个灯泡。 墙上挂满了老式壁钟，叮叮当当地响着，让人心烦意乱。 站在路口中央，萨莎一时茫然无措。 左右看了看，她随机选择了右边那扇门走去。 可一穿过那扇门，她就回到了最初的走廊——长满藤蔓和白色花，破败不堪。 萨莎怔了怔：“好吧，看来这次要尝试下另一扇门了。” 她再度穿过那扇门，只不过，这次她选择了转向丁字路口的左边。 穿过那扇门，进入了同一个干净的走廊。 刚一来到这儿，她就又听到了来自绮薇的通信频道的沙沙声。 走到丁字路口的前端时，她注意到，其中一扇门的门前，地板上出现了拖拽形成的血迹。 “好吧，好吧，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找到正确的路了。” 萨莎穿过了血迹对应的那扇门，又来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空间。 就这样，萨莎只要从有血迹的门穿过，重复了三次这样的空间后，抵达了一间“l”型的走廊。 刚一走到这儿，就听见了电话铃的响声。 十分诡异的是，走廊两侧墙根底下都燃烧着蜡烛，腊泪堆积了厚厚一层。 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个红色的木柜子上，就摆放着那台正在响的电话。 萨莎赶了过去，看到了一张摆在电话边的相片。 拿了起来，愕然发现，这张黑白合照的人脸部分，被人用烟头烧成了窟窿。 放下相片，接起电话，传来的是绮薇的声音：“来找我吧，萨沙。” “你在哪？”萨莎流下一滴冷汗。 那头没有回应。 当萨沙再想提问时，绮薇已经挂掉了电话。 “看来要想拿到母亲的指甲刀，就必须找到绮薇了。”萨沙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就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和直觉。 放下电话，拐过拐弯，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 这扇门上面挂着一个板子，板子上钉着一只玩偶兔子，它的四肢被十分残忍地定了起来。 而门板上，用血迹书写着大大的“帮帮我”…… 第273章 梦魇之屋(3) 穿过这扇写有“帮帮我”的门，萨莎到了一个类似工厂的场景。 狭窄的走道两侧，网状的护栏后方是巨大的转动中的风扇，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红色光源打在风扇之后，在萨莎的身上和地面上投下影影憧憧的风扇黑影，气氛将萨莎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快来，找到我。”绮薇的声音再度在萨莎耳边响起。 萨莎吓了一跳，环顾四周道：“你在哪？绮薇？” 萨莎跟着本能往前走，两侧出现了软绵绵趴在地上的蜡烛，还有油桶，当两侧的墙壁变成灰色的混凝土墙时，墙上多出了许多凸在外的管道。 “找到我。”绮薇的声音喃喃道。 “拜托，快出来，绮薇！我不喜欢这个游戏，我们不要玩了好不好？” 被两张相隔很近的墙夹在中间，萨莎没有可以选择的路。 她闷着头往前走，时而遇到上升的阶梯，时而遇到下降的阶梯。 绮薇的呼唤无时无刻不环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 一开始的头晕头疼的症状，似乎有所加重。 忽然间，当萨莎拐过一个转角，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截冗长的下行楼梯。 两侧的墙壁忽然干净起来，没有那些多出在墙面上的东西。 她扶着墙下行，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抵达了下行阶梯的尽头，闯过了一闪门。 门外，是一片天桥底下的区域。 几辆闪着警笛的警车围在一起。 萨莎疑惑地走了过去，看到了这些警车内空无一人。而车头围成的区域中间，散落了一地药片，还有一个空的产自生物科技公司的药瓶。 “该死的，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不好的回忆……” 萨莎别过头，她看到那些药片的时候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东西。 接着，她看到了绮薇，双手扶着膝盖，端坐在警车边的一辆公园长椅上。 “你找到我了。你赢了，萨莎。”绮薇抬眉说道。 “我害怕这里，绮薇。我不想回忆起这一天……我不想在经历一次这件事了。”萨莎走向绮薇，说道。 “萨莎，你还好吗？”绮薇问。 “这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而且，似乎过了有一年那么久……”萨莎站在绮薇面前，苦笑了一声。 “我知道……我，我也经过了很久才走出来。”绮薇擦了擦她的呼吸面罩。 “我还没有放下，我并不想放下。”萨莎摇了摇头，“她是我的母亲，也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的确没有办法，但，也许，我们能找到更好的办法缅怀她？”绮薇说。 “这都是生物科技的错。如果他们不将那违规的药物上市，我的妈妈本不必遭此劫难的。”萨莎说。 “我知道你不想那样。但我们已经找到治愈你的办法了，但我想你还没找到。”绮薇突然说出一句像是胡言乱语的话。 话刚说完，绮薇右手边，带有铁丝网的围墙忽然犹如机械陷阱一般上下打开，为她指出了一条道路。 而在道路尽头，一块凸出地面的土堆上，在唯一光源的照耀下，萨莎看到了一枚闪光的物品。 小跑上前，那正是母亲的指甲刀。 “太好了。” 萨莎回头看了绮薇一眼，她仍坐在那里，像在等着谁。 萨莎只能暂时不管她了，她拿起指甲刀，攥在手心里。 就在她拿起这指甲刀后，凸起后方的墙面上，又浮现出了一道门，通向那工厂般的房子内部。 “我得快点回去，找妈妈，带她离开这儿。”萨莎心想。 再次进去后，又是重复的红色空间，巨大风扇的倒影让萨莎头晕眼花。 但在穿过一个拐角后，空气变得潮闷，带有铁锈的味道——是血。 无数菱形的东西，被油布包裹着，被一根绳索倒挂在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就像是一片倒悬的竹笋林。 “这些是尸体吗？” 这是唯一的通路，萨莎必须拨开这些挡路的倒尸，挤过去。 忽然，就在萨莎拨开一个裹尸袋时，袋子里的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萨莎被吓了一跳。 但一秒钟后，萨莎又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刚刚看向她的那具尸体，似乎有点眼熟。蓝色眼睛，金色短发，像是她的朋友朵利欧。 前面烧起了大火和高温，似乎有人正在使用焚尸炉。 萨莎穿过了这片尸林，赫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曼恩！ 能在这里遇到队伍的老大哥，实在太好了，这让萨莎多了一分安全感。 但下一秒，这股安全感荡然无存。 因为萨莎愕然看到，曼恩正在做一种很怪异的事情。 他用已经被烧的焦黑的双手，伸进的焚尸炉，从熊熊大火中拖拽出了一具尸体——朵利欧的尸体，接着，他把这具尸体放进摊在地上的裹尸布里，卷了起来，扛在肩上，挂在天花板上。 “你在，你在做什么啊曼恩？这难道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是我们的队友啊！”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曼恩一边从焚尸炉里拽出来又一具朵利欧的尸体，再次把她放进了裹尸布。 曼恩慢吞吞地答道：“就是因为她是我们的朋友，我才必须一直做下去……” 说罢，他将又一具被裹起来的尸体挂在了天花板上。 “什么鬼？” 萨莎走上前去，拍了拍曼恩的肩膀，但曼恩并不搭理她。 她想走到曼恩前面去，但曼恩宽横的体格一人就堵住了一条路，如果不能想办法让曼恩停下手中的活，从这儿让开，萨莎是没法过去的。 “曼恩，这些尸体是从哪来的？朵利欧明明没死，我们一起从袭击中活下来了呀，你忘了吗？我们是要一起去荒坂海滨的呀？”萨莎回忆道。 但当她刚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头疼再度加剧，似要快爆开一般。 曼恩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通过墨镜看着萨莎：“她没死？那死的是谁呢？” “我、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曼恩？”萨莎焦急地道，“看我手里的东西，这是我妈妈的信物，我要快些带着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让我过去，好么？” “哦。”曼恩沉沉地点了下头，然后闪身为萨莎让开一条路。 当萨莎穿过这片尸林后，曼恩又慢吞吞地开始了装尸体的活。 第274章 梦魇之屋(4) 穿过被倒挂的尸林的尽头，萨沙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条窄巷子中。 巷子的地面上粘满难以下脚的不明液体，蛆蝇满溢，粪秽横流。秃噜皮的灰墙上涂满了厌世叛逆的涂鸦和标语，而在这层绘制涂鸦和标语的颜料之上，又泼上了一层新鲜的血渍，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这儿丢了命。 然而，跟夜之城中大多数巷子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巷子里没有人。 活人死人都没有。 别说人了，就连只耗子和苍蝇都没见着。 血红色的光线弥漫在视野之内，这里没有光源，这光线就像从九天之外降下的一般，又像在视网膜上蒙起了一层滤镜。 萨莎懵懵懂懂地往前彳于着，很多高大的集装箱跟她擦肩而过。 又在不知不觉间，萨莎发现有个人正在跟她并肩而行： 是皮拉。 皮拉戴着那个金色的一字型激光眼镜，她看不清楚皮拉的眼神，但皮拉呆滞地半张着嘴，就像一个正在梦游的谵妄病人。 而在前方，忽地有一个衣不蔽体的流浪汉出现在了右手边集装箱上。 那流浪汉经过了高度的义体改造，右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洞洞的射弹发射器。 他将这射弹发射器对准了下方的路面，接连不断地射出炮弹。 巨大的爆炸威力在地面炸开的深坑越来越深，爆炸范围覆盖了整个小巷。 萨莎迟疑了一下，她身旁的皮拉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以原速度，径直走上前去。 “喂！皮拉！你在干什么，你会没命的！”萨莎刚要伸出手拽住皮拉，皮拉却已经进入了爆炸范围内。 “轰——” 射弹击中了皮拉的脑袋，将他的头如同西瓜般瞬间炸开。 “草！这是怎么回事！”萨莎眨了眨眼，清掉眼睛里的鲜血。 再次眨了眨眼，刚才的皮拉，皮拉的尸体还有炸开的所有残骸，已经消失不见，就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象。 不，那不是幻象，因为那流浪汉仍在不知疲倦地发射炮弹。就仿佛他的身体就是一条生产弹药的流水线，而这条流水线每分每秒都在生产弹药。 别说皮拉了，就是萨莎也不可能穿过这条死亡火线。她得先想办法让射弹停下。 但没有了黑客系统，萨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多么弱小。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忽然又有一个身影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居然又是皮拉！ 皮拉的身体恢复得完好如初，他仍是半痴呆的神情，慢吞吞地径直走向了那里。 “你在干什么，皮拉，别在犯傻了！” 不出所料，皮拉仍然没有听见萨莎的喊声，直勾勾地走了过去。 “啪” 皮拉的身体再次被射了个稀巴烂。 萨莎似乎学到了某种规律，她再次回过头，果然又看到了一个“刷新”出来的皮拉。 再次走过去，再次被轰碎。 再次刷新了皮拉，再次走过去，再次被轰碎。 “我得想办法让皮拉走过去，不然我就永远被困在这里了……”萨莎心道。 “但问题是，我又该怎么能让皮拉安然通过呢……”萨莎想了又想，她现在手中唯一能派上用场的东西，似乎只剩手中的那一枚指甲刀了。 萨莎也没多想，她瞅准皮拉快要穿越那射弹轨迹的时间，投掷出手中的指甲刀。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也许是运气使然，又或许是强大实力下的必然，她投掷出的指甲刀竟完美击中了那枚飞向皮拉的炮弹。 “轰——” 指甲刀和炮弹在空中发生碰撞并引发了爆炸。 虽然破片横飞，但总归是没有伤到皮ls莎喘了口气，她看着皮拉安然无恙地从那流浪汉面前走过。 说来也巧，就在皮拉刚穿过那条线时，流浪汉停下了射击。 “咣啷啷——” 一枚闪闪发光的小玩意儿弹在墙上，落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停了下来。 那正是萨莎的母亲需要的指甲刀。 那上面似是有灵气庇佑一般，竟然在爆炸后毫发无损。 萨莎喜出望外，急忙走上前，弯腰将那指甲刀捡起，攥在手心。 可就当她直起腰时，萨莎愕然发现，面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她的面前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辆，此刻已经遍布弹痕，伤痕累累，车内空无一人。 无数密集的弹幕呼啸着从越野车的上方飞过，擦着萨莎的头皮飞过，甚是惊险。 环顾四周，各色车辆将市政中心的公司广场圆环围成了一个圈。有ncpd的警车，有暴恐机动队的武装浮空车，还有荒坂公司的运兵车和装甲车，数不清的敌人以他们的车辆作为掩体，朝着中间萨莎所处的这辆越野车倾泻弹药。 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萨莎，而是另一个倚靠着这辆车的人——另一位萨莎的老队友，丽贝卡。 她杀红了眼，抱紧手中的霰弹枪，但此刻在火力压制下，丽贝卡并不敢探出半个头。 “丽贝卡，我们这是在哪儿？我们得离开这！”萨莎用了她最大的嗓门儿喊话，但在激烈的交火声中，她的声音听起来扔只有蚊蝇大小。 照旧，丽贝卡听不到萨莎的喊话。 萨莎也瞬间明白了，她需要通过一些行为改变当前僵持的现状，她才有可能继续前进，回到母亲身边。 可她刚产生了这种想法时，丽贝卡忽然抬起头，将枪口对准天空，勐烈地开火，口中还骂骂咧咧。 萨莎随她一起抬头，惊恐地看到，一团漆黑的东西正在疾速下坠——这玩意儿的体积很大，坚硬反光的外科叫人不寒而栗，而他猩红色的双目更是彰示着他的身份。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亚当?重锤！ “该死，他不是三年前就被影割杀了吗？”萨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头顶的那坨黑暗越变越大。 而亚当?重锤下落的地点也很明显——就是二人的头顶！ 如果被他砸瓷实了，二人必死无疑！ 来不及多想，萨莎一把扑向了丽贝卡——她个子矮，体重轻，被萨莎扑倒后，在她怀里滑行出好远。 重锤震耳欲聋的落地声在身后响起。 虽然重锤落了个空，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的结束。 重锤落地处的玻璃发出碎裂声，犹如蜘蛛网般蔓延至了丽贝卡和萨莎的身下。 “划拉——” 二人随着玻璃罩的碎裂，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第275章 梦魇之屋(5) 萨莎从坠落中结束，她抬起头，直起身，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尹始的那个充满锈蚀和藤蔓的房子里。 通向后院的门打开了，萨莎已经能听到她妈妈挖土的沙沙声。 刚才的一切经历，就像萨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虽然无法参透梦境的含义，但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她拿到了母亲需要的指甲刀，她马上就能和母亲团聚，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就在她刚走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时，左手边那扇通向母亲卧室的门打开了。 里面渗出诡异的红色光芒，萨莎本能地往里看了一眼，看到的并非母亲卧室中的环境，而是犹如拷问牢房般的场景——一张电击椅，血迹斑斑，旁边的架子上挂满了带血的刑具，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感到钻心剜骨的程度，仿佛过了这么久萨莎还能听到被拷打者的惨叫。 一个人影忽然从萨莎的视野盲区走进了她的视野——身着红色战斗服的影割从这间房间里走了出来。 在打开的后院门旁边，有另一道扭曲在地上的人影。 影割径直走向那个人，将那人的领子揪起来，接着弹出义体刀刃，捅穿了那人的喉咙。 下一秒，影割和他手中那具尸体，就像开启了光学迷彩一般消失不见。 “又一个循环？”萨莎笃定。 果不其然，这边的影像刚消失，就有另一个影割从身后的刑讯室中走了出来。 照旧，影割就像看不到萨莎，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扭曲人影，提出刀刃，杀了他。 “只要能打破这个循环就可以了吗？好的……”萨莎心道。 当下一个影割出现时，萨莎扑向了那个地上的人影，将其扑开了影割的行走路线。 影割身形骤停，像是恢复了些许人性，打量着眼前的景象：“萨莎？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我不知道。”萨沙磕巴道，“我就是忽然来到了这里。”她越过影割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门：“我需要穿过那扇门，回到我妈妈身边去。” “你为什么要打乱我的行为？”影割继续平静地问。 “因为，我必须要让一切都停下来，这样我才能进入到下一个区域，下一个步骤。”萨莎答。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这是谁定的规矩？”影割说。 “我不知道……什么是规矩？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 “不，要打开一扇门，要用手推开它。而不是隔着空气让它自己打开……”影割说。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萨莎蒙蒙地道，“那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我身边的一切，这跟我的认知完全不符。” 萨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眼神晃动，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本该穿着黑客服的……可，为什么，我会穿着小时候的裙子？” “我明明是个黑客……”萨莎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原本光滑的皮肤，竟从皮肉下面浮现出了金属接口。“为什么之前，我用不出丝毫的黑客技术呢？” “这里，这里根本不是我舅舅的房子！” 萨莎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震惊地后退了一步。 “不，这里就是你舅舅家，这里不是什么别的地方！”影割突然大声争辩起来，他的面容越来越扭曲，“你好好想想，这里没有什么奇怪的！” 影割的突变下了萨莎一条。 只见影割的战斗服出现裂痕，逐渐崩裂，仿佛内部承受着高压。 就这样，什么东西撕开了影割的身体，从他体内钻了出来。 是蓝眼睛！ 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团软泥怪，又像快被钢水烧融化的终结者。 他的双眼中不断渗出蓝色液体，口中喷吐蓝色粘液，夸张的面部随着他说话的口型而不断拉扯扭动：“萨莎，不，不要多想，这里就是你舅舅家！” 这骇人的蓝眼睛生物一边发出嘶嘶声，一边向萨莎靠近，甚至伸出他那库如藁木的蓝色手臂，想要抓住萨莎。 要是在三分钟前，萨莎可能还真没办法对付她。 但现在的萨莎，恢复了移植的黑客系统，意味着她的黑客技术也回来了。 此刻，在萨莎眼中，这蓝眼睛的全身就是由无数的数据洪流所构建起的实体。 而且，在萨莎眼中，满是破绽。 萨莎的眼中闪过数据流，她释放出的黑客信号犹如蠕虫般钻进蓝眼睛身体的每一处缝隙内。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那些数据蠕虫疯狂蚕食着蓝眼睛的身体，很快，他就像褪掉一层皮一般，全身上下被包裹的蓝色数据流进了地里。 而就像一棵被剥皮的洋葱，在数据之下，潜藏着的竟然是萨莎的妈妈！ “天哪，是我的宝贝女儿，你在这里干什么？”萨莎的母亲皱起眉头，担忧地看着她，“你为什么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我可是你妈妈呀！能不能我们好好谈谈？” 萨莎的戒备没有丝毫松弛，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不，你不是我的妈妈。”萨莎咬牙切齿，“我真正的妈妈，早已经不在了……而在后院挖土的那个妈妈，也只是我仅存的幻想而已……你抓住了我的心灵漏洞，抓住了我所有童年的糟糕回忆，也抓住了我心中所有的担忧，构建出了这个噩梦般的牢笼。” “你想把我逼进疯狂？你想让我放弃抵抗，好永远住进我的身体？” 萨莎继续自问自答：“痴心妄想！” 她看向自己手中的指甲刀：“母亲让我找回这柄指甲刀，不是为了让我带她离开，不是为了让我忘了她……” 她将这指甲刀戴在了指甲上，在她母亲的幻象的惊恐的凝视下，这枚指甲刀化作了萨莎手指上锋利的义体锋刃。 “而是为了让我继续战斗下去！” 萨莎爆喝一声，十指亮出锋利的断刃，一步踏向她面前的母亲。 见自己的诡计被识破，蓝眼睛从伪装中现出了原形。他摇身一变，又立刻从萨莎母亲的样貌恢复成了西装革履的蓝眼睛男子。 只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充满了惊惧：“你现在发现已经太晚了，我对你的侵蚀已经完成了一半……呵呵，如果你不顺从我的侵蚀，我们俩永远都会被困在这里！” “那就一起孤独！” 萨莎将指尖的利刃刺进了蓝眼睛的心脏。 第276章 准备总攻 荒坂海滨方圆一公里内，一间造船厂内。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守军被突如其来的佣兵消灭殆尽。 佣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将尸体抛进海里，将武器收集起来以备使用。 曼恩和朵利欧等人是最后抵达这里的一队佣兵。 “刚才遇到你的线人了，影割，他告诉了我们位置，所以我们就来这儿集合了。”曼恩说。 “辛苦了。”影割拍了拍曼恩的肩膀，看了一圈：“萨莎呢？” 曼恩跟朵利欧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她去追踪一个蓝眼睛的家伙了，下落不明。”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如果萨莎不在，正面战场上就少了一位出色的黑客，其他黑客的压力就又多了一分。 影割捏了捏睛明穴，缓缓道：“希望她没事吧。不过大战在即，我们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贻误战机，也不可能分出力量来帮她的忙。” 说罢，影割召集了所有佣兵，让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听影割简单开个会。 “只要等荒坂工业园那边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开始攻击航空母舰了。我简单说下大家的分工合作。” “曼恩，露西，我需要你们两个带队，从岸上正面羊攻停靠航空母舰的海滨，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拖得时间越久越好，这样我们的攻击队伍占下航空母舰的机会就越大。” 影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跟露西对视了一眼。 这意味着露西将要承担正面最勐烈的炮火，他不知道露西这趟能不能挺过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在这么多佣兵面前，影割没有反悔的空间。 “收到。” “交给我吧。” 曼恩和露西领命道。 “其余的人，奥莉安娜，杰克，绮薇，你们跟着我，从海底发起攻击。” 众人表情严肃，聆听影割的安排。 影割朗声道：“我们需要依靠潜水服在海底行走，尽快找到锚点，并顺着船锚攀上航空母舰的甲板——这个过程一定要快，不能让航空母舰的雷达侦测到海底的波动，否则咱们就凶多吉少了。这次荒坂只派了一艘航空母舰前来，而非一支航母编队，这本就是给我们机会，我们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了然。” “包在我身上。” 一阵枪械上膛的声音。 “很好。”影割点头，对众人的精气神感到欣慰，“登上航母甲板之后，我们的第一站并非一定要占下甲板，而是控制塔楼——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们了，奥莉安娜。” “其余人，我们则要攻入甲板下的士兵休息区，打那些士兵们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大限度来阻止甲板上兵力的补充。”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注意随机应变就好。”影割郑重地对各位道：“能跟你们一起共事是我的荣幸。现在，有需要的人就开始穿戴潜水设备吧，随时待命。”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声音喊道：“那我呢？那我呢？我也能派上作用的啊！” 影割扭头一看，大卫都快激动得跳起来了。 影割灵机一动，笑道：“是的，大卫，你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是什么呀？”大卫瞪大眼睛，满脸期待。 影割将一把信号手枪交给了大卫：“当我们拿下航空母舰的时候，你就发射一枚信号弹。当情况不对需要支援的时候，你就连续发射两枚信号弹……” “合着我就是古代的传令兵呗？”大卫大眼瞪小眼。 其余人发出一阵哄笑。 “可别小看传令兵的作用。”影割认真道，“当我们的通信被全部封锁监听的时候，通信兵是我们唯一的交流手段了。所以，你切不可马虎大意。” 影割的认真解答，让大卫脸色的表情严肃起来。 “是，我保证完成任务！”大卫双手抱着这把信号枪，十分认真地道。 影割点点头，也去忙自己的事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等候荒坂海滨的方向发来信号，那表明友军已经攻下了荒坂工业园，并且掌握了制空权，敌军的飞行部队能对影割等人的威胁降到最低。 等候的时间，影割来到了露西身后，把一只手搭在了露西肩头。 “紧张么？”影割问。 “不紧张。”露西盯着前方，答道。 “不紧张为什么抽烟。”影割问。 “怕以后没有机会了。”露西说完就笑了一声以缓解尴尬。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影割说。 “你问呗。” “要是咱们这一仗干成了，荒坂倒了，美智子也履行了诺言，你以后打算做什么？还当刀尖舔血的佣兵么？”影割问。 “暂时没有退休的打算，我这个年龄，不就该往上打拼么？”露西笑了笑，“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说完，她回过头，好奇地看着影割：“那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影割果断回答：“我可能会隐退，去到那个满是熊猫的地方，咱们以前在超梦中去过的。” “好啊，老东西走了，资产和地位，我可就都继承咯。”露西俏皮地笑道。 她自认为开玩笑似的一句话，在影割听来，却格外当真：“没问题。新的时代就是属于年轻人的，而我们这代老人，注定被淘汰。” “你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你真觉得自己很老？拜托，你才三十多诶，你只不过没像模特那样更换年轻的外观义体罢了。”露西说。 影割心事重重地笑了一声：“当我亲眼目睹了亚当·重锤的逝去，我就已经有所预感了，我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这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夜之城的老一代传奇，全部死了，都进了坟地，我是亲手把他送进去的人，我也是最后一人……” “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载我的船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究竟怎样的美好结局，才配得上你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露西反问。 影割只是揉了揉露西的脑袋，这是他最后一次摸露西的头发：“尽了人事，听天命。” 荒坂工业园的信号来的正是时候。 “好了，伙计们！”影割起身招呼道，“烟火派对开始了。” 第277章 自海底而来 数十名穿着潜水服的佣兵，犹如下饺子般一个接一个地潜入水中。 他们从低位置下水，激起的水花很小，声音也很小，外面的敌人根本发现不了。 至于一到水底，别看这离岸边才十几米远，水深则已经有二十米了。光线到这种深度根本不剩下什么，岸上的人压根看不见水底。 踩过珊瑚和贝壳，游曳的鱼群受惊而纷纷散开。瑰丽的海底景色，此刻却暗藏杀机。 另一边，由曼恩和露西等人组成的羊攻队伍，也准备就绪，很快发起了对陆上的突袭。 驻守岸防的荒坂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佣兵们组成了利剑般的阵型，轻松地长驱直入，插进了守军的腹地。 但由于数量上的悬殊差距，佣兵们的冲击力很快就被卸力，被守军依靠着数量优势抵消了前冲的势头。 现在的情况就是，羊攻的佣兵军团深陷腹地，三面被围，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守军的火力。 在航空母舰的舷炮加入战斗后，情况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总之目前肉眼可见的情况是，荒坂的数量源源不绝，而佣兵军团每分每秒都在受削减。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但正是如此，羊攻的目的就达到了。 影割等人自然不能辜负曼恩等人所作出的奉献，他们从密布的水雷阵下方穿过，刺透海底的强光手电找到了船锚所在的位置。 众人扒上那船锚的锁链，一个接一个地向上爬，就像一群正在上树的蚂蚁。 很快，第一批的佣兵通过船锚浮出了水面。 一个佣兵摘下自己的义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振动粒子切割装置。 他用极小的声音，在航空母舰的腹部，切开了一个足够容纳任何人通过的缺口。 接着，他第一个悄无声息地通过这个缺口进入了航空母舰的腹部，其他人效彷者紧随其后。 缺口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一个厨房，此时不值饭点，厨房里无人。 已经进入航母内部的人先戒严，保证不暴露，等候后面的人陆续全部进来后，再抱团行动。 少顷，一支约莫二十人的佣兵队伍全部出现在了航空母舰里。 众人纷纷脱下沉重的潜水设备，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最佳。 从内向外的过程中，遇到了几个炊事班，靠着消音武器全部解决了。 有人发现了一张地图，这对众人摸清航母内部结构大有裨益。 “按照之前的计划，你，你们，去扫清航母休息区内的士兵；你们，去清理甲板，注意先把巨炮摧毁了；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去把塔楼攻下来。”影割小声吩咐道。 众人领命，兵分三路。 甲板下方这一队人，由杰克和绮薇一起行动。 一人扛着影割送给他的双管霰弹枪“主权”，绮薇手持手枪，是美丽和死亡的代名词。 此时的甲板下方，很多昨晚值夜的荒坂士兵正在休息，完全想不到会有一支佣兵小队进入航母内部，因此熟睡中的士兵们对于突来的噩耗没有任何应对能力。 每进入一个休息区，杰克就拔出后背的砍刀，毫不怜悯地隔着床单被褥，向荒坂士兵砍去——他知道，如果现在他有丝毫仁慈，下次射向他的子弹就会多一发。 有些听到响动被惊醒的士兵，来不及说什么也来不及做什么，就被其余的佣兵捂着嘴，当场砍死。 就以这样的“无声杀戮”的方式，杰克等人缓慢但有效地消灭着航空母舰内部的有生力量。 另一边，来到甲板上的奥莉安娜，使用她的黑客技术迅速黑停了一台航母舰炮。 她打开舱盖，将控制舰炮的士兵拉出来捅死，然后自己坐了进去。 调转舰炮的方向，她将这门炮对准了其它的荒坂舰炮。 “轰——” 舰炮喷吐出震耳欲聋的火焰，白色的金属在爆炸中纷扬漫天。 来自“友军”的攻击让荒坂猝不及防，直到损失了三门炮之后，荒坂才发现攻击来自友方。 就近的炮调转过来对付奥莉安娜控制的这门炮时，奥莉安娜却早早地舍弃了这门炮，充分发挥了游击精神，打一枪换个地方。 不过，能吸引炮火的攻击总归是好的，这样就能帮助羊攻的队友分担些许压力。 影割这边，他的攻击非常有目的性。 一来到控制塔楼，他就火力全开。 斯安威斯坦-千替-实境扭曲-v型芯片和网络监察v型芯片火力全开，他就像一个游荡在凡间的死神，恣意地收割着生命。 为其余队友打开一条安全通道，影割朝众人喊道：“把电磁弹射系统全部关停，一个飞机也别放到天上去！” 众人领命，闯进塔楼内就是一通破坏，杀人的杀人，破坏控制台的破坏控制台，将这航空母舰的控制系统搅的一团糟。 站在塔楼的玻璃罩子前，影割看见了正在甲板上闪转腾挪的奥莉安娜。 “奥莉安娜，我的骄傲。” 影割眼睁睁地看着她使用袖剑挡开了荒坂士兵的子弹，化作一道黑影一剑封喉，又丢出飞刀精准地钻过防弹陶瓷的缝隙，精准地插入了士兵的脖子。 兴许是感知到了影割的热切目光，戴着薄弱面具的奥莉安娜抬起头看向影割的方向，朝他比了一个拇指。 在战场上分神是很危险的行为，影割急忙给她打手势，告诉她去占领直升机。 奥莉安娜面前，有一架直升机正欲从甲板上起飞，而且已经飞离了甲板。 一段助跑之后，奥莉安娜一跃三米高，扒在了直升机的下方，然后双臂发力拽起自己的身体，一个翻身进入了机舱内。 两具士兵的尸体落了下来，然后是驾驶员的尸体。 失控的直升机旋转着下坠，螺旋桨在甲板上呲出火花，引发爆炸。 在此之前，奥莉安娜已经落到了安全的地方。 再来说说甲板下方的这支队伍。 绮薇突然想到了十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不能让航空母舰驶离这里，于是她带了几个人，一转去了能源中心。 要是把这航母的能源报废了，就算想开也没法开走不是？ 于是，她与其他人大肆破坏了起来，只留够能开炮的能源，这航母要是想航行起来，是断然不可能了。 第278章 攻占航空母舰 相比于已经登上航母的雇佣兵们的进展，负责羊攻的佣兵们可谓是陷入了苦战。 露西在人群中混战，自顾不暇，忽然听到了一声枪响在自己背后响起。 她以为那攻击是针对她的，下意识地弯下头，一个前滚翻拉开距离，然后恢复姿势后看向身后。 那不是什么敌人，那一枪也不是射向露西的。 在她身后站着的人原来是大卫，他手中握着的时雨手枪还在冒烟。 而在大卫面前，一个荒坂士兵前倾倒下，脑洞大开，鲜血流了一地。 大卫愕然失神，他的童孔痛苦地缩放着。剧烈胸脯的起伏，表明他的内心正在遭受着极度的煎熬和折磨。 露西懂的，第一次杀人，而且是如此近距离的刻意杀人，难免会让人难以接受。她第一次杀人也是如此，缓了好几天的劲才缓过来。 但这里是战场，绝对不是给大卫愣神的地方。 “快动起来，大卫，别傻站着！”露西一声大吼，把大卫吼醒了过来。 她拔枪指向大卫身后，不明所以的大卫惊恐地抱头蹲下。 “砰砰砰——”露西连开三枪，撂倒了大卫身后几个逼近的敌人。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大卫，你要做的只是发送信号弹，影割不是跟你讲的很明白了吗？”露西皱起眉头，极度严肃地道。 大卫也被露西突然的严肃吓到了，喃喃道：“可、可我只是想帮忙……我能帮上忙的！” “别tm废话了！”露西低下头，躲开一发子弹，“你在这里只会帮倒忙！我没功夫照顾到你！” 话音刚落，露西双手持枪，抬手便射，啪啪啪放倒好几个敌人。 如此激烈的火力对射，的确不是大卫这个菜鸟所能承受得起的。 他朝露西重重地点点头：“那你保重！” 说罢，大卫就朝着远离战火的方向撤离而去。 没了大卫的掺和，露西终于能腾出全部的精力用在自己眼前，而不必照顾大卫了。 可正当露西准备继续处理眼前的麻烦时，大卫的呼救声就从她身后传来： “救我一下露西姐！” 露西回过头，看到了大卫正被一个荒坂士兵压在身下，那士兵身形魁梧，双手握住了一根电警棍压在大卫的脖子上； 而大卫尽管使出了全力试图推开警棍的钳制，但终究不是那士兵的对手。 他的双脚不停踢腾，眼看着是快要窒息。 “砰——” 那士兵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大卫急忙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面红耳赤地咳嗽了好几声，这才缓过来了正常的呼吸。 一只手伸进了大卫的视野中。 大卫抓住露西的手，让她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大卫不好意思地挠头道，眼神躲避着露西的眼神。 由于他没听露西的劝阻，自作主张自认为很强大，却出了糗，还给露西添了麻烦，这让大卫非常不好意思。 露西瞪了他许久，有许多想说的话，由于战场原因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都囔了句：“……照顾好自己。” 说完，两人在此分开，露西重新投入了羊攻的火力之中。 正是因为露西等人在正面吸引了巨大的火力，影割等人在航母上的进度才能一帆风顺。 杰克和绮薇在甲板下层休息区，最大地削减了荒坂士兵的有生力量； 影割攻下了航母的指挥塔楼，让整艘航母的调度指挥陷入瘫痪； 奥莉安娜等人夺下了甲板上的载具和舰载火力。 整艘航母基本已经落入佣兵之手，许多荒坂士兵甚至被逼的跳进海里，这场突袭可谓从策划到执行都十分成功。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拿下航母后的佣兵们，立刻使用舰载火力，迅速地消灭了驻守在岸上的荒坂军队。 负责羊攻和负责突袭的双方，在航空母舰上完成汇合。 “我们拿下了航空母舰！”影割在塔楼里喊话道，放大后的声音传给众人，“这一步，我们失去了很多兄弟，但请相信，未来是美好的，我们所取得的报酬，绝对对得起我们今天的牺牲！” 露西看到了大卫，他也在人群里听着影割的喊话。 “喂，该放信号弹了。让美智子那边知道，咱们取得了怎样的成功。” 大卫振奋地点头，用手里的信号枪射出一枚信号弹，在空中托出了夺目的红色尾迹。 幸存下来的众人，除了需要快速学习掌握使用航母上的武器外，还要安置死者，收拾武器弹药，随时等候荒坂美智子发出下一步指令。 大胆猜测，下一步，就该朝荒坂塔发起总攻了。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蔓延太久。 等了良久，并没有等来荒坂美智子的指令，别说指令了，就连一艘友军的浮空车升天都没见着。 有些人产生了不祥的预感，私下窃窃私语着。 影割是这边的指挥官，他当然比所有人都更急着接到荒坂美智子的命令。士兵们正士气高昂，不容倦怠，一旦贻误战机，恐怕就找不到这种胜利的感觉了。 正在焦急地翘首以盼的时候，一辆残破不堪几近报废的车辆，忽然停在了荒坂海滨附近。 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辆加长林肯的拥有者——蓬头垢面、发型散乱、魂不守舍的v！ 影割坐上一艘救生艇，来到海岸上，接见了v。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见面，影割就焦急地问道。 v一下子瘫倒在影割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会了……不会再有救兵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慢慢说。”影割心疼地看着被累得够呛的v，他很好奇是什么让v变成这个样子的。 v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地讲述道：“美智子小姐，她，让我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我一开始没有跟大部队在一起。说好的，只要我任务完成之后，就去荒坂工业园与她汇合的。” “然后呢？”围观的众人凑了上来，若有所期地看向v。 “然后，当我抵达荒坂工业园后，我看见了她的尸体——全死了，一个不剩。我们没有援军了……” v越说越伤心，甚至啜泣了起来。 第279章 毁灭袭击 “怎么回事？荒坂美智子不可能去打无准备之仗！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否则她不会失败的如此惨痛的！” 听到v的讲述，影割感到相当的不可思议——上一秒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下一秒就被惨痛的现实冲刷得荡然无存。 难以想象，持续了数个月的伟大计划，动用了荒坂公司半壁江山的势力和夜之城的大批佣兵，结果大战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了？ 众人的反应与影割一致，皆是不敢相信这场战争的领头羊，荒坂美智子，已经死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众人不得不信——没有增援来了，不会再有增援了，荒坂工业园方向没有对信号弹做出任何回应。 v痛苦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些悲伤的回忆甩出脑海似的。她刚抬头想说什么，忽然人群中出现了骚乱：“看那里！那是什么！” 影割和v纷纷看向远方的天边，在弥漫着战争硝烟的天空之中，一团犹如蝗虫过境般密集的钢铁造物遮天蔽日而来，发出的引擎嗡鸣横亘数千米，带来的压迫感让人远远地不寒而栗。 后面的佣兵们眯起眼睛，盯着天边。 那群东西越来越近，佣兵们不约而同地缓缓站起，以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什么浮空车？” “是我们的援军吗？” 有人小声滴咕着。 影割也眯起眼睛，盯着天边。但在看清楚了来者身份后，脸色哗变。 “是敌机！是荒坂的浮空车！所有人快跑！快撤下来！” 影割发了疯似的朝航空母舰上的佣兵们喊道。 但他站在岸上，离那么高的航母甲班太远，他的声音传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甲班上的人仍指着天上，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直到影割已经能清晰看到那漫天遍野的无人机双翼下悬挂的导弹，甲板上的佣兵们才踉跄着开始后退。 “露西，奥莉安娜，你俩在哪？快跳下来，我能接住你们！”影割焦急的内心无法再坐视不管了，这种密度和当量的导弹，可以轻松摧毁殆尽这里的所有佣兵，甚至能将这艘航空母舰沉没了，也不在话下。 影割已经懒得想荒坂的卫星会不会探测到通讯信号的事了，得先把面前的这道坎跨过去！ 看来荒坂公司的意图很明确，那就是让这队无人机从工业园区出发，宁可得不到这艘航母，也绝不让它落入佣兵手中。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露西和奥莉安娜的回答，但这时炮火的呼啸声已经盖住了回复声。 剧烈的爆炸充斥在影割耳边，撕扯着影割的耳膜。 此时的佣兵们已然是强弩之末，无论是有生力量还是可用的武器弹药都所剩不多，而荒坂却派出了比起驻守航空母舰的士兵数量十倍有余的无人机集群。 这一战，胜算为零。 雨点般密集的导弹从无人机上降落，落在了航空母舰的甲班上，落在了航空母舰的侧弦上，落在了航空母舰的指挥塔上，也落在了岸上，落在了影割脚边。 数不清的舰船废料被爆炸扬上天，又落了下来，人们的心头笼罩着恐惧。 佣兵的尸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武器和载具在爆炸中毁于一旦。挣扎的和跳海的人发出惨叫，满身被汽油点燃的人在地上打滚……地域般的场景。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影割此时也已不再要求众人遵循什么命令了，大难当头各自飞，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朋友和家人能从这场毁灭袭击下幸存下来。 地面上的佣兵们纷纷向港口外逃跑的时候，影割却逆着人流，走向航空母舰。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扒住了影割的肩膀。 影割短暂地回头，拉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抵达这里的v。 v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影割，缓缓摇头道：“你在做什么？不要这样……” “对不起，v。”影割握住v的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来。 “你要去做什么？”v惶恐地问道。 “我要去找露西，找奥莉安娜。”影割回过头道，“她们是我的家人，对我很重要……” “难道比我还重要吗？”v质问。 影割迟疑了一秒，他不甘地闭上眼睛，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三秒，影割勐地回头，右手并成手刀，直向v的脖颈间噼去——他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歉意。 他想击晕v，把她随便交给一个佣兵，将其送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就能不受阻碍地去寻找露西和奥莉安娜了。 可问题是，影割把v看扁了。 他这招自以为出其不意的手刀，竟被v用两根手指轻松钳制。 双方互相僵持的一刹，四目相对，v看透了影割的心思。 现在，v要把影割试图用在她身上的想法，还施彼身。 v夹起手刀，反噼向影割的脖子，但也被影割挡下。 双方的反应速度难分伯仲，一时间都不能将对方奈何。 就这样，在炮火轰鸣之中，极度违和的两人互相近身试探的场面，在岸边上演。 还在航母上没来得及逃掉的佣兵们，可就陷入了苦战了。 他们穷尽最后的火力，尽可能地击落那数不尽的无人机，试图在绝境之中创造一丝生机。 但在击落了无人机后，他们才愕然发现，这无人机本身就是一枚经过了改装的炸弹！ 坠落的无人机一发生碰撞，就发生了更为激烈的爆炸。 霎时间，接连不断的爆炸在航空母舰的各处响起。 航母上燃起熊熊大火，烈火侵犯到了弹药库和燃料库，引发了更为勐烈的二次爆炸，金属残片被掀飞了直有上千米远，即使在市政中心也能遥遥看到升腾而起的火光。 爆炸之后，海水从航母的遍体鳞伤灌入，从航母的尾部开始，航母倾斜立起，在浓烟和火焰海水融为一体的平面上缓缓下沉。 灾难般的场景…… 不知道空袭之后，还能有多少人幸存下来…… 影割这边，很快也分出了结果——由于他心中牵绊着露西和奥莉安娜，并无心恋战，也不忍伤害到v，所以动作束手束脚。 很快，v瞅准一个破绽，一脚踢在了影割的下巴上，把他的脑干踢得暂时脱离了嵴柱，让影割晕了过去。 接着，v趁着战火还在蔓延而援军未至，她扛起沉重的影割，逃离了这个地方…… 第280章 火之将熄 影割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只肥耗子正在跟他对视，发现他醒了后，这只耗子一熘烟地钻进了黑暗里。 嗅觉和视觉恢复后，影割闻到了无以形容的秽物恶臭，入目之处，三道斑驳的光线从高处的头顶直射而下，打在脚底的泥泞地面上。 他想咳嗽，但忽然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嘘——” v出现在他面前，将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别发出声音。 影割立刻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和v发声的一点小摩擦，但彼此的本意都是为了对方好。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v绝对百分之百是为他好，影割会无条件地相信v。 v缓缓松开捂住影割的嘴巴的那只手，然后指了指头顶。 影割抬起头，看向那射下光线的孔洞—— 随着大地都在震颤的声响由远及近，一队由坦克和重甲兵混合而成的编队从二人的头顶驶过。坦克的底盘和士兵的脚底暂时堵住了孔洞，然后又由近及远地消失了。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多亏影割听了v的话没出声，否则刚才的结果……他不敢去想。 感激之余，等头顶的敌军走远后，影割这才小声开口：“我们这是在哪儿？” v看起来很累地坐在了影割旁边：“不知道哪个下水道里。” 下水道里，难怪会这么臭，还有这么肥的老鼠。 “我们，我们失败了……”影割垂下头，懊丧地道。 雇主死了，军团散了，他们精心策划的战斗和计谋，在手眼通天的荒坂公司面前，不过蚍蜉撼树。影割甚至都能想象的到，荒坂三郎坐在屏幕后，看着谈笑间灰飞烟灭的敌人，像支配蝼蚁的生命般支配敌人的快感，还有那副张狂邪恶的丑恶嘴脸…… 更让影割感到难受的是，他不知道露西和奥莉安娜的下落如何，不知道她们是死是活，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被荒坂逮捕，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被虐待…… 不止是这俩女儿，还有曼恩，杰克他们，也是影割永远都不想失去的朋友…… 这一仗，几乎把影割的心气打没了。 他不禁开始产生自我怀疑，他严重怀疑，当初选择复出，就是个错误。 v不会安慰人，她伸出手，揉了揉影割的头发：“我们是失败了没错……援军没有了，资金支持也没有了。我们明明已经一起走了这么远，到头来，确实竹篮打水一场空……” v点燃一根香烟，那香烟被下水道的污水浸湿，v却毫不顾忌地抽了起来，升起鸟鸟的烟雾，红色的光点在下水道的黑暗里一闪一闪。 v的心里可能确实想了很多，也闪过了很多画面，但到头来，她还是收拾了心情，对颓丧中的影割建议道：“不管怎么说，咱们俩还活着，还是想办法从荒坂的包围中活下去吧。” v顿了顿，继续道：“有佣兵被荒坂活捉了，把咱们的信息全供出去了。现在的情况就是，任凭你有网监系统，任凭你有最先进的歧路司义眼，只要你一露头，咱们就得被荒坂发现。” “我知道，现在的夜之城，就是个地狱，咱们没法呆在这。”影割沉吟片刻，“你说得对，v，我们得出去。” “我们当然得出去！”v看到影割焕发了精神，感到高兴，“我们要想办法弄到一辆足够结实的载具，离开夜之城，永远不再回来！对了，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攀上关系，能把咱们弄出城最好！” 见影割没搭理她，v又轻唤了几声：“你是怎么想的？影割？” 她瞥见了影割的眼神，那无比坚毅的眼神中没有退让，只有怒火。 “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对吧？影割？”这一次，v自己的提问声音都不坚定了。 影割之所以是影割，就是因为他总是敢做其他人所不敢的事。 “是的，我们得先想办法上去。”影割抬头，看向孔洞中射下的光线。 虽然那光很少，但总归还是有光的。 “但在找到露西之前，我哪也不去。”影割掷地有声道。 “你特娘的……”v当时就想给他一嘴巴，“你真的是疯了！”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听从内心的想法。”影割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动身。 “你就是个混账，你知道吗？”v的骂声从背后穿来。 影割头也不回地道：“我知道……” “你不见棺材不掉泪，自以为是，从不照顾她人的感受……”v在身后细数着影割的累累罪行，“但是，”v话锋一转，“我怎么就喜欢上了你这个混蛋呢……” 影割嘴角露出了微笑，他回过头，v献上了最热烈的热吻。 她搂住影割的腰，喃喃道：“不管你做出怎样混账的决定，请你记住，我永远在你身后！” …… 一条萧瑟的街道上，垃圾和报纸随风飘散，像是台风刚刚位临过的场景。 一个方形的下水道井盖被从下方顶开，影割和v接连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 环顾四周，街上空无一人，热浪扑面而来，头顶的直升机辘辘飞过，但并没有注意到下方这不起眼的两人。 应该是置身于轨道武器打击留下的巨坑附近。 一张镶嵌在高楼外侧的电子巨幕上，正在滋滋地播放着一个残忍的画面——荒坂公司活捉了荒坂美智子，她和她的保镖加东建一跪在一起，脑后被人用枪顶着。 不愧是心狠手辣的荒坂三郎，必要时根本不会给自己的孙女一丁点情面。而且如此处刑一个权高位重的人，是对敌人决心的重大打击。 “还有什么遗言吗？”画面外的声音说道。 荒坂美智子抬起头，直视镜头：“我死后，契约依然生效！” “砰砰——” 两声枪响，荒坂美智子和加东建一倒了下去，弹孔中流出鲜血。 “契约依然生效？”仰头看着的影割喃喃重复这句话。“契约依然生效，你知道她会把钱存在什么地方？”他震惊地看向v。 v神色严肃地重重点头：“就在荒坂公司自家的银行，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神舆里。” 第281章 重启 “我心中已经有计划了——”影割立刻动了起来，他向位于圣多明戈的家的方向小跑了起来。 v急忙跟上，问道：“让我听听你的计划。” “我要再去一趟荒坂塔。”影割说，“杀了荒坂三郎，完成契约，这是佣兵的天职。然后拿上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更重要的是，”影割继续道，“我要找到露西，找到奥莉安娜，找到我的朋友们。如果她们还活着，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荒坂公司抓捕，押送进了荒坂塔的监狱里。万一她们没有被抓捕，那我也要通过荒坂塔的控制台，关闭掉荒坂的通讯卫星和太空基站，那样我就能使用通讯跟她们联系上了。” “我知道这样问很不妥，但，我的意思是，如果她们不在了呢？”v说。 影割沉默了几秒，轻声道：“那我就把荒坂塔清理干净。” “所以，我们现在去你家，是在寻找什么吗？”v好奇地问。 “没错，为了我的装备，还有一个重要的帮手。”影割答。 “帮手？我不记得你家里还有别人。”v说。 “哈，它可不是别人，它恰恰是最可靠的，永远不会背叛的家伙。”影割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罗伯特时，它还只是个来自康陶公司的，年久失修的机器人脑袋。而在众人失联之后，罗伯特可要担任起战斗的中坚力量了。 从沃森区到圣多明戈，中间还隔着一个布鲁克威斯特，俩人不可能全程靠双腿的。影响效率不说，还容易被摄像头发现。 【稳定运行多年的小说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换源app，huanyuanapp】 所以，影割想了个狠活——他黑入了两台货运无人机，让其降落下来，接着两人踏上货运无人机的顶端，驾驭着其升空，就像《蜘蛛侠》里的绿魔控制着绿魔滑板那样。 不过，两人升空后没多久，就被荒坂的攻击型无人机发现，并追赶上了。 货运无人机虽然体积大，但论速度，是绝对比不上任何型号的攻击型无人机的。 攻击型无人机在后方射出激光和实弹两种类型的弹药，好在货运无人机的装甲足够厚实，这种装甲是为了避免在碰撞中伤及内部的货运物品而设计的，此时却成了保护二人的关键。 既然速度硬件比不上，那就得依靠些巧劲和技巧来取胜了。 影割和v将货运无人机驶进了一座高楼大厦之后，试图利用急转弯来让无人机撞击在大楼上摧毁。 不过无人机毕竟是机器控制的，反应速度不输人脑，这一通操作下来，二人没占到便宜。 但是，影割的本意并非如此——他和v提前拐进的楼间缝隙，其实穿插了一条空轨运输的轨道。这里，就可以看做是一个正在驶进火车的山洞。 由于二人是先驶进楼间缝隙的，所以在空轨抵达楼间之前，二人就已经熘之大吉；而随后的无人机追击至这里时，恰好撞上了疾驰而来的空轨轨道车。 “砰——” 脆弱的无人机被这移速高达三百千米每小时的空轨运输撞得粉身碎骨。 看着身后的爆炸，v兴奋地振臂高呼：“芜湖！我们甩掉敌人了！” “别高兴太早！”影割提醒道。 荒坂的无人机就像炎炎夏季时恼人的蚊子，当你自以为消灭了足够多时，总会冒出来新的一茬蚊子来恶心你。 “现在怎么办？这无人机也太多了！”v扯着嗓子喊道。 “离目的地不远了，咱们下去，剩下的路走过去！”影割答。 v点点头，旋即跟着影割，将货运无人机降落在了圣多明戈错综复杂的化工厂设施中。 当追击的无人机赶到时，只看到两台漂浮着的无人机，却不见控制者的身影，只得悻悻地离开了。 回到地面上的影割和v二人，没走多远，很快就遭遇了荒坂地面部队的围追堵截。 被困在道路中间的二人，仓促躲避之际，意外地来到了一座教堂门口。 不管这教堂是谁开的，两人只得先进教堂里避一避，以规避开荒坂的追兵。 关上了身后沉重的教堂大门，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氛围极度古朴，但两侧又竖立着全息投影的神像的、将宗教和科技感完美结合的场所。 教堂里很寂静，以至于影割和v粗重的呼吸声都显得扎耳。 教堂内灯火通明，烛火静静地燃烧着，融化的蜡油沿着阶梯流下、凝固，随着穿堂晚风的拂过，如同落日夕阳下的海面，泛起涟漪、波光粼粼。 狭窄的走廊两侧，摆放着礼拜用的座椅，成排成列。座椅的尽头，便是牧师布道用的讲台。 此时的教堂内，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坐在礼拜席位上的第一排，靠走廊的位置。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而且秃顶的神父，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罩袍。 他绝对听见了背后关门的响动，所以，为了不让神父受惊而报警，影割觉得他有必要道明来意：“抱歉多有叨扰。我们只是暂避一会儿，很快就会自行离开。多谢……” 不久后，慈祥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当然，孩子。” 影割松了口气，看来这神父还抱有神职人员的宗旨，那就是不参与公司斗争，一心爱世人。 影割和v没往前走，离大门越近，越有助于听到门外的动静，以确认荒坂的人走远了没有。 过了会儿，孤零零坐在那儿的神父又开口了：“需要帮助吗，孩子们。如果需要忏悔，我可以领你们去忏悔室，不过一次只能进一个人；如果需要聆听教义，我也可以帮你们答疑解惑。” “不了，我想。”影割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一会儿就离开。” 听到影割的回答，神父微微点头，带着微笑：“真的不需要帮助吗？我能看出来，你心中非常矛盾，就像两个小人儿正在打架……你感到了畏惧，你害怕失去什么东西，而且你也害怕时间的车轮滚动到尽头。” 好吧，一个故弄玄虚的神职人员，影割倒是见过不少，但可能是临近心中预感的结局的原因，他对于耳边的任何声音都犹为上心。 “我得承认，神父，你说得对……”影割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 第282章 神父 那神父坐着说话的时候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黑色的凋塑，这不免引起了影割的好奇，他想看看这神父的神秘面纱后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知道影割心中的小九九。 来到神父正面，影割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面目慈祥语气和蔼的老人而已。 而且，他多半是个瞎子，用一张黑布蒙着自己的眼睛。 在更换器官的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今天，这神父在双目失明后没有选择安装义眼，足够表明他心中对信仰的纯粹。 “老先生，请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想的。”影割忍不住好奇道。 别说能知道影割心中是怎么想的了，光是能猜中影割是谁，对于这个双目失明的老神父而言，都有相当的难度。 那神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关上了一扇门，上帝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失去了眼睛，我的心底就跟镜子一样清明。” 影割笑了一下，他并不全信神父的说辞，但他也懒得计较下去。只要耳朵放亮点，多听听传播的信息，要想掌握荒坂正在追捕谁的身份，肯定不难。 “那你知道，下一句话想说什么吗？”影割饶有兴趣地问。 “来道别？”神父挑了挑左眉毛，问。 影割摇了摇头：“来问好。” “你觉得西塞罗听得到？” 影割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了这个黑白色的教堂。 “他怎么还知道西塞罗的事情？算了，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应该从他口中得知更多有用的消息才是关键……看来这神父，不是一般人啊。” 以上的心理活动迅速地在影割心中一晃而过。 “也许他听得到吧。”影割不置可否。 “你快要死了。”神父直言。 影割撇了撇嘴：“也许不会。” “你想不想知道他在哪儿？” “我正要问。” 神父忽地提高了声调：“直着走下去，你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影割搓了搓手：“我也正打算如此。” 身后的v听得云里雾里，她扯了下影割的袖子，都囔道：“西塞罗是谁？我从来没听说过你身边有这么一号人。”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影割耐心解答道：“我来到夜之城后的第一位朋友，也是我的义体医生，他为我舍弃了近乎所有……所以，当我重新听到他的名字，这也是我决定重新出山的原因之一。” v没说话，点了点头，她能看出来，西塞罗跟影割的兄弟情谊不动如山。 接着，影割回过头，看向一动不动的神父道：“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西塞罗这个名字？” 神父默不作声，他捋起了罩袍的袖子，露出了手背上的十字架刺青，展示给影割看。 “瓦伦蒂诺帮？”影割一眼就认出了标记所代表的帮派，他眯起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神父。 “没错，我的朋友。既然你是杰克·威尔斯的朋友，那也是我们的朋友，是瓦罗蒂诺帮的朋友。”神父用讲述故事的语气缓缓道，“让我实话实话吧，三年前，西塞罗从废墟下逃走之后，他就来到了我们的地盘。” 影割认真聆听着神父的讲述，他的眉头也逐渐紧皱。 “我们瓦伦迪诺帮里的一些老人认出了那个家伙，犹如长蛇般的机械躯体和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他就是比你更早来到夜之城并且名震一时的赛博精神病——‘零号病人’。他由于未知的原因销声匿迹，而再次见到他时，我们每个人都无比震惊。” “值得庆幸的是，再次见到零号病人，他的破坏力还有那令人畏惧的癫狂之感，大不如前。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里经历了什么，但我们在付出了几个家人生命的代价后，成功困住了他。” “你们曾抓住过西塞罗？”影割惊讶地问。 “没错，我们曾寄希望于，上帝的恩泽可以让其恢复正常。但事实证明，我们错了。” “他被俘期间，我们将其关在了瓦伦蒂诺的秘密地下据点里。最大限度地扼制了他的破坏力，而且我们供给着他的生命所需，同时在想办法该怎么甩掉这枚烫手山芋。” “后来，不知道谁给荒坂公司走漏了风声。那边派了专家过来，把零号病人接走，还给了我们瓦伦蒂诺帮一笔不菲的资金……” “那你又是怎么肯定，我还会遇见他呢？”影割问。 神父仰起头，用他那双被黑布遮盖住的空洞眼神盯着影割，像是看透了什么东西，喃喃道：“因为我就是知道……” 好吧，影割把神父的这一行为归咎于神职人员的故弄玄虚。 不管神父所言是虚是实，他都要继续走下去，完成委托。 “如果你还留有一丁点身为瓦伦蒂诺帮的尊严，你就应该帮助我。”影割说。 “当然。”神父点头，“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枪，大量的枪。”影割说。 “这边请！” 神父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牧师的布道讲台前时，拍下了一个在侧面的按钮。 伴随着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讲台四周的地面快速变形，形成了一个环绕着讲台的螺旋楼梯，通往下方的密室。 在神父的引领下，影割和v进入了一个有三道大钢门保护着的坚硬仓库。 依次打开三道保险门，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间军火库——墙上的橱窗中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武器，小到单兵武器，大到反器材武器，乃至单兵防空火箭筒，应有尽有。 影割露出满意的神色：“你们将这里作为军火转运的中心？” “不，只是为了应对在做礼拜时来搞破坏的虎爪帮。”神父做了个“请”的姿势，“尽可能地拿上你们想要的一切，康慨的先生和女士，杀死荒坂三郎的重任，此刻就在你们的肩膀上！” “奈斯~”v微笑地环视四周，然后开始了装配。 她将各式武器塞满全身，将陶瓷护板塞进防弹衣中，然后穿在身上，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只仓鼠，一只由于私藏了过多武器而鼓囊着腮帮的仓鼠。 但，她已不需要遮遮掩掩了，她现在又像一条毛毛虫，外表越鲜艳，就代表着越危险！ 第283章 底牌 影割也装配完毕后，他看向神父问道：“还有最后一个忙需要你帮，神父。” “但说无妨。”神父抱着送佛送到西的态度，答道。 “我们需要去到圣多明戈的家里一趟。但外面四处是荒坂的巡逻兵和无人机，头顶还有荒坂的卫星在监视着，如果没有必要的帮助，我们很难做到这一点。” 神父犹豫了一下，像想起什么似的诚惶诚恐道：“正好，我们有一个运送dupin的密道，从海伍德一直通到圣多明戈东边的恶土。中间有很多检查点，我可以带你们进入那个密道！” “那就太好了！”v说，“快带我们去吧！” 事不宜迟，神父赶紧给影割和v二人找来了教堂里的黑色制服，这平日里是给礼拜的教徒们穿的，能起到一定的伪装作用。 三道黑影匆匆地离开教堂，当无人机从头顶飞过时，丝毫没有在意这罩在黑布里的三人。 神父带着二人穿越了两个街区，来到了一间喷有“拆”字喷漆的危房里。 揭开盖在上面的货物板，又挪开几个挡路的箱子，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还有通往下方的楼梯。 这洞很深，没有亮光，看不见底。 “就是这里了，快下去吧！”神父指着下面说。 临下去前，影割回头看了神父一眼：“下去之后，我们该怎么……知道我们走到哪儿了？” “会有指路牌告诉你们的！”神父说，“我们还在下面建造了据点，有食物和水，如果累了，就尽管用！”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说罢，神父朝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该走了。 再三道谢之后，影割和v相继踩着梯子，进入了冗长通道的底部。 底部潮湿阴冷，仿佛跟外界完全隔绝了联系。 不过倒是能从散落的酒瓶和避孕套的包装看出来，这里经常有人来过。 瓦伦蒂诺为了便于运输，在底部修建了一条轨道，还有若干轨道车的车厢留在轨道上。 沿着轨道，二人很容易就确定了前进的方向。 赶路的时候，v问道：“你家里究竟有什么宝贝，值得咱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必须去一趟的？” “那是我们能见到荒坂三郎的关键！”影割答，“夜之城火力最勐的机器人，你不会想错过它的。” v满是期待。 正如神父所说，通道内有路牌，清晰地标明了当前路段所在夜之城中的位置。 抵达影割在圣多明戈城区的房屋旧址附近，影割看到了一条通向上方的梯子。 沿着这条梯子，二人回到了地面。 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外围，就跟影割预料的一样，他的房子已经被拆除，留下了一地废墟。 不过他需要的东西不在房子里，而在房子下面的密室中。 令影割感到意外的是，驻守这房子的不是荒坂公司的军队，而是一群佣兵——跟影割一起对抗荒坂的佣兵不过区区百人，剩余的那些佣兵，自然有不少是接受了荒坂的恩惠，帮助荒坂对抗它的敌人。 影割和v冲上前，不费多大功夫就收拾了这帮佣兵。 接着，二人合力，挪开了一块块压在地基上的建筑废料。 露出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石板。 两人又一起合力，将这块石板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空间。 进入这密室下方，v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几何形状物件，被一张布盖住。 影割扯下这张步，出现在v眼前的，是一台高度军事化改装全身布满致命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机器人。 影割绕到机器人的身后，拔掉了几根管线，然后拍了拍机器人的胳膊：“醒来吧，罗伯特，咱们要出任务了。” 噼里啪啦的电路声响起，机器人全身的信号灯逐渐亮了起来，就像一具尸体逐渐焕发出了生机。 “我滴个神啊……你什么时候在家中藏了这种杀器？”v吃惊地仰着脖子。 “安全系统已关闭……” “战斗系统已上线……” “收割系统已启动……” 浓浓的机械音从机器人内部发出。 它头顶的红色灯光亮了起来，看向影割：“先生，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没错，我们要出去大干一场了！” 影割又转向v。 “换上这身？” 他把自己初至夜之城时穿的黑色作战服扔给了v。 这衣服虽然有些年头，但无疑能同时做到防护性和柔韧性这两点。 上面还残留着v所爱之人的香味。 v换上了影割的衣服。 而影割，也换上了那身红色的衣服，配上一张骷髅赛博面具。 穿戴完毕，猩红色的光线从面具的双目中射出。 大幕渐起，这场音乐，将奏至终章。 “我们该走了。”影割对v说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临行前的决然。 v最后和影割抱了一次，然后一同回到了地面。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有人陪影割一起应对。影割不再孤单，他的心中也充满底气。 罗伯特动了起来，它强大的力量将整个石板推到一旁，从地底跃出。 罗伯特垂下双臂，让影割和v二人坐在它的肩头。 “目标，荒坂塔！”影割指着那耸立于夜之城中的，最高的建筑。 罗伯特开足马力，爆鸣的磁暴声曳出蓝光，以超越一般载具的速度，载着二人冲向荒坂塔。 如此巨大的目标，要想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一路上，数不清的各种载具进入了围追堵截的行列，各式火炮从天空，从地面倾泻而来。 但罗伯特的灵敏度和它的体积严重不符，它能一边躲开巨大炮火的攻击，一边还击，让荒坂损失惨重。 荒坂却只能恨它恨得牙痒痒。 一路冲杀，踏过满地残骸，二人成功来到了荒坂塔楼下。 此时的荒坂塔早已戒严，充足的防守兵员自必不说，荒坂还临时在塔的外围加铸造了一层混凝土工事。 这工事水火不侵，影割和v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进去的办法。 正好，罗伯特是内置了自爆程序的。 反正它在一路上受伤惨重，而塔内的复杂狭小地形也没有它发挥的空间。 不如利用它强大的自爆威力，在工事上炸开一道缺口。 “再会了，罗伯特……” 看着爆炸制造的小型蘑孤云，影割眼神毅然。 第284章 宿命的对决 同一个地点，不同的时间。熟悉的感觉充斥着影割的胸腔。 三年前，影割单枪匹马杀了进来，靠着一己之力搅得荒坂塔天翻地覆，叫苦不迭。 而如今，影割回来了，带着另一位帮手，v。 搅得周天寒彻。 有了v的帮助，荒坂塔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二人从底层的入口开始，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每到一层楼，就清空这层楼的所有武装，接着摧毁所有的机房和控制台。 爆炸从底层开始，逐层蔓延。 此刻，经历这一切的不仅仅只有战斗中的人，还有来自全球各个公司和各个国家的媒体无人机，全部聚集在荒坂塔外围，聚焦于这正在喷薄发生的大事。 此刻，影割和v就是全世界的中心。 二人破坏着所有能接触到的控制台，并迅速确定了控制荒坂卫星的地面按钮。 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荒坂卫星被成功关停了。 不必再担心监听和通讯屏蔽，影割终于能随心所欲地恢复了使用通信功能的能力。 感受到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影割就焦急地问：“露西，奥莉安娜！能听到我说话吗？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下面！在神舆里！” 影割像失了神似的，使出浑身解数，又和v一起，从冲杀至半截的高度一路向下杀去。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神舆，那号称关押着灵魂杀手的地方。 荒坂之所以会把露西和奥莉安娜关押在神舆，一定是对她们的黑客技术有所图谋！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一路冲杀至神舆，起初的道路还算顺利，荒坂没能提供任何有效的抵抗。 直到影割遇到了那个人，那个命中注定要再跟他见面的人——西塞罗。 影割还记得神父的预言，神父说，只要影割直着走下去，终究会遇到想见到的人。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影割在守卫神舆电梯的外围，再次见到了西塞罗。 只不过这次见面，二人不是朋友的关系，而是宿敌的关系。 解除了限制的西塞罗已经失去了所有正常人时期的记忆，他的脑子中被混沌和破坏所充斥，会撕碎拦在他面前的所有事物。 更为恐怖的是，荒坂还对西塞罗的义体进行了强化，将那神话中的义体，那本是为亚当·重锤量身定制的义体——金刚义体，植入了西塞罗的体内。 亚当·重锤被影割杀了之后，西塞罗就是这套军用义体的最佳人选。 现在的西塞罗，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挂在金属舱室里的人棍。他被削去了四肢，赤裸着上半身，肋骨凹陷，满身伤疤，嘴角垂涎，长长的头发遮盖住了苍白丑陋的面部，只能听到阵阵歇斯底里的嘶吼从长发下发出。 他的四肢的横切面，各有无数根管道，连同他后背和脑干上的管道一道，与他身下的坦克般巨大的义体连接为一体。 这就是科技的恐怖力量，荒坂科技的最终造物。 影割只犹豫了一秒，就立刻动了杀心。 只有三年前的西塞罗才是他的朋友，他的哥们儿，现在的西塞罗，不过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对任何人都可能构成威胁的垃圾。 他务必将其铲除。 倘若西塞罗尚存百分之一的理智，他也会同意影割的做法的。 影割身形未动，西塞罗控制下的金刚义体却先抬起一只手。 “嗡嗡嗡——” 耳朵无法捕捉的声波从西塞罗的周身荡开，所经一切，扭曲变形。 影割和v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力，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变形，两人纷纷跪倒在地。 别说战斗了，俩人现在抬头都成问题。而二人身下的金属地面，竟也产生了凹陷变形，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接连不断，两人身下的金属地面至少凹陷了一寸之深。 下一步，影割就听到了自己全身的骨骼和零件发生摩擦时的吱吱呀呀的响声，全身痛苦难耐之时，这刺耳的声音更是巨大的折磨。 反观v的情况，她比影割更糟。 关键的是，两人尚不清楚这股无形的力量的来源，所以就更没办法做出应对的决策了。 “嗡嗡嗡——” 影割再次听到了从西塞罗的周身发出的奇怪响声。 影割童孔皱缩，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股声音，不就是浮空车的反重力装置启动时发出的声响么？ 影割透过反光的金属地面，看到了西塞罗的两个义体肩膀上，散发着红圈的两个巨物—— 他大胆猜测，那就是两个可以修改部分区域内的重力的装置！ 而影割和v现在的感受，不正是多倍重力施加下的影响吗？ 没错，一定是这样了。只要能毁掉西塞罗肩膀上的那两个装置，影割和v就能从动弹不得的困境下解脱出来。 影割立刻将想到的这些信息发送给了v，而v立刻就有了主意。 在v低下头的视野里，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刚好反射出了头顶一个摄像头的画面。 就利用这处反光，v黑进了自己头顶的摄像头。 她的意识犹如一条长虫，疯狂在荒坂塔的子网里逃窜，并获得了位于西塞罗上方的那个监控探头的所有权。 西塞罗的后背，出现在了v的眼前。 不过，金刚义体作为荒坂公司的杀手锏，在防火墙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的。 v看到这么厚的防火墙时吃了一惊，如果把这么厚的防火墙都破解了，恐怕影割和v也早就被压成肉泥了。 既然黑客的办法行不通，那就回归传统的方法。 v黑入了另一个摄像头，又藉由这个摄像头进入了另一台镇暴无人机。 无人机飞了起来，瞄准了一截悬挂在十几层的金属横梁，朝着连接处发射了霰弹。 枪响过后，横梁下坠，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西塞罗的身上。 “噗呲噗呲——” 西塞罗的金刚义体被这从十几层楼坠下的金属衡量砸得够呛，顿时火花四溅，砸坏了一台重力装置。西塞罗的身子倾斜，单手撑地，发出愤怒的喊叫。 失去了一半的重力压制，影割忍受着全身的酸痛，总算喘过来一口气。 他艰难地迈出脚步，从地上起身，走向了不断喷溅射着火花的西塞罗…… 第285章 一路登顶 失去了一半的重力压制，v几乎和影割一样，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她跟上影割的脚步，冲向那被砸倒在地，尚未重新恢复平衡的金刚义体。 影割率先跳上了西塞罗的肩膀，弹出双臂利刃，将利刃嵌进了金刚义体肩膀上的重力装置与义体连接的线缆处。 不等影割发力，西塞罗就一个打挺想要站起，顺便把影割甩下身子。 不过，在西塞罗来得及发力之前，v就先一步踩在了金刚义体的手臂上，将全身的蛮力集中在其上，压得西塞罗动弹不得。 影割瞅准这西塞罗没法动弹的时机，勐地一划，利刃瞬间割开了好几缕闪电带火花的线缆；接着插进去，勐地一别，一搅，竟将反重力装置整个从西塞罗的肩膀上卸了下来。 西塞罗失去了全部的控制重力场的装置，影割和v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和负担。 失去了操控重力的装置，不仅意味着影割和v无法再被控制，也意味着西塞罗单薄的身体无法负担的起这身沉重的金刚义体。 “桄榔，桄榔——” 不用影割动手，这身金刚义体就自己坍塌了下来，压得西塞罗动弹不得。 现在的西塞罗，已经完全失去了威胁性。 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他愤怒但徒劳地喊叫着。 影割跟他对视了两眼，接着果断地将利刃插进他的喉管，割开了他的喉咙—— 感受着昔日的好友滚烫的热血，影割没有丝毫愧疚。因为他知道，西塞罗再也回不来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踏过西塞罗和金刚义体的尸体，影割与v二人算是跨过了通往神舆的最后一道门槛，进入了神舆内部。 一路上继续杀戮不断，又应付了不少自动机炮和陷阱，两人下到了神舆深处。 看到被困在黑客接入仓里的露西和奥莉安娜时，影割勃然大怒，没有半句废话地杀死了所有在场的科学家。 然后他和v飞快地断开了露西和奥莉安娜身上的接线，把二人从链接仓里抱了出来。 一出来，露西和奥莉安娜就激动地与影割抱作一团。 露西眼看都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不过在影割身边，她表现得还是像小女孩一般幼稚。 毕竟，影割身边是唯一给了影割安全感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露西撒娇的地方。 “我还以为……我们永远见不到了……”露西把脸埋进影割的肩膀，紧紧搂着他说道。 “别说丧气话，”影割拍了拍露西的肩膀，鼓励道，“我们都会没事的。而且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保证。” “当时，空袭发生后，我和小娜都被炸昏了过去……醒来后，我们就发现荒坂要把我们的精神困进赛博空间里，我怕极了……”露西回忆道。 “那其他人呢？”v问，“除了你和奥莉安娜，还有其他人呢？” “哦，曼恩他们也被抓了，不过他们没跟我们关在一起，他们在荒坂塔的上层！”奥莉安娜想起什么似的，激烈地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上层，把他们都救出来！” 就这样，原本的影割和v二人，加上被解救出来的露西和奥莉安娜两人，一共四人，又一路从最深处的神舆杀上了荒坂塔的高层。 通向上层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曼恩杰克等人，还是为了这笔契约的最终目的——既然没在最下面见到荒坂三郎，那就说明荒坂三郎肯定在荒坂塔的上层！ 【目前用下来，听书声音最全最好用的app，集成4大语音合成引擎，超100种音色，更是支持离线朗读的换源神器，huanyuanapp 换源app】 一路冲一路杀，下坠的尸体不计其数。 沿路来，影割悉数拯救了曼恩等人，被拯救后的众人再加入了影割的队伍，这样的队伍就更为强大了。 一支人心齐整的队伍，是不可战胜的。 在即将抵达荒坂塔的最高处时，众人遇到了有史以来最激烈最顽强的抵抗。 驻守在此的敌人不仅有制式军用义体的荒坂精英特工，还有在全城数得上名号的佣兵，基本全城最能打的人全混迹在这了。 血战一触即发。 激烈的对抗之后，影割的队伍以几人负伤的代价，成功杀出一条血路。 荒坂不会干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说明在如此严密的防护背后，必然有一条大鱼！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荒坂三郎本尊！ “冬——” 影割一脚踹开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坐着孤零零的荒坂三郎一人——当然了，是穿着荒坂赖宣身体的荒坂三郎。 光洁的长桌背后就是荒坂三郎，荒坂三郎身后是弧形的落地窗，几乎跟整个办公室这么大，窗外的蓝天正密布硝烟。 “好久，好久没看到过晴朗的夜之城天空了啊……” 荒坂三郎转动办公椅，面对众人，语气怅然。 “别废话了，荒坂三郎，我就是来取你狗命的！”v率先发难，举起手中的武器，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荒坂三郎的眉心。 众所周知，当我们真的想杀一个人，而且面对着手无寸铁已经举起双手投降的情况下，是没必要废话直接开枪的。 既然v没立刻动手，那就说明她还是想听荒坂三郎讲几句。 荒坂三郎这个级别的人物，在他眼里v就是手下的一个大头兵而已，没资格跟他对话。 荒坂三郎越过众人，直接跟影割对话道：“啊，我还记得你，自由州的传奇人物，以前为我们办过不少脏事的……” 荒坂三郎在干净的桌面上使劲碾了碾雪茄的烟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影割：“我早告诉过他们，要把所有跟荒坂有过牵连的外人斩草除根的，不过很显然我的手下没把我的叮嘱放在心上……现在，一位奴仆，反过来成为了弑君的凶手，真是讽刺。” “你的寿命到头了，荒坂三郎。”影割堂堂正正地说道，“你那既寿永昌的幻想，你的帝国，全部都要毁于一旦了……你的毁灭是人心所向，而人心，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潮流。” “人心？”听到这句话时，荒坂三郎情绪激动，拍桉而起。 “谁能代表人心？你吗？还是那群坐在其它公司楼顶的既得利益者们？” “是，我知道很多人都想我死，不是因为弑神能带来快感，而是因为都想从我的死中，从荒坂的死中获利！” 第286章 三郎之死 “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人心！” 露西站出来，义愤填膺。 “凌瑾笑死了，布来斯死了，不计其数的人死了……这些来自不同阶级，有着不同身世，甚至是不同肤色的人，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献出了生命！那就是为了把你扳下来！” 露西指着荒坂三郎的鼻子，高声控诉着。 从小遭遇的种种不公，始作俑者现在就坐在露西的面前。 “地球没了谁都照样公转自转，但夜之城没了你荒坂，这个世界没了你荒坂，都会变得更加美好！” 荒坂三郎无声地轻笑了一下，说道：“果真如此吗？你们只看得到我在文明进程中所做出的选择导致的一丁点必要牺牲，却看不到荒坂带来的价值吗？是我们正在让世界变得美好！” 荒坂三郎指着窗外，义正言辞道：“我们的科技带来了更便捷的交通，更快捷的医疗，更稳固的和平！你们是选择性看不到吗？我们在高度压缩的生存空间中建立起了高楼，给了居民更多的生存空间，我们的工厂无时不刻不在生产合成食物，这样他们才能填饱肚子，我们是在做善事！” “一派胡言！”露西回怼，“正是因为你们的压迫和压榨，我们才会失去大片生存的土地；正是因为你们的穷凶极恶，世界的安全局势才会如此动荡；正是因为你们的没有节制，世界环境才会烂成这样！你的存在就是世界之癌，荒坂三郎！” “不，你根本不懂！”荒坂三郎恼羞成怒地拍桌子道，“荒坂公司担任的是世界支柱的角色，正是因为荒坂的强大，其它公司才不敢掀起更大的争端！如果荒坂倒了，这个世界会重新陷入战火！” “后面的人怎么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那与我无关。”一直保持沉默的影割开口了，“我只知道，你现在必须要死。” 荒坂三郎自知命数已定，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站在荒坂三郎对面的众人一起扣动手中的扳机，将无以计数的子弹射进了荒坂三郎的身体。他的尸体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不断扭动着，像在跳舞一般，最终烂在了椅子上。 荒坂三郎死了。 让影割感到意外的是，荒坂三郎的死并没有带来预料之中的喜悦。 那感觉就像，自己所奋斗终生的目标忽然有了着落，这就让自己变得无所适从似的…… 站在终点，回首过往，自己失去了太多，那些朋友，还有自己的年岁，都再也回不来了。 “呼——” 影割手中的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其他人大抵是跟影割同样的状态，都保持着沉默。 过了没多久，影割忽然身躯一震，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坐起来：“荒坂三郎没死！” 他指着瘫在椅子上那具荒坂三郎的尸体说道：“这绝对只是个替身！” “为什么这么说？”曼恩问。 “过了这么久，创伤小组的浮空车还没有出现，这说得通吗？这是一个真正的公司独裁者所该有的资源吗？”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影割说的很有道理。就凭荒坂家族那惜命爱财的性格，刚才一番发自肺腑的对话，现在看来不过是荒坂三郎的替身的临场发挥罢了。 而真正的荒坂三郎，肯定还躲在暗处。 众人立刻行动了起来，就算把荒坂塔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荒坂三郎抓出来……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当然，众人是绝对不可能在荒坂塔里找到荒坂三郎的。因为此刻的荒坂三郎，已经坐着他特制的浮空车，从塔顶起飞，熘之大吉。 荒坂工业园的防空炮尚在荒坂公司的控制之下，便可确保夜之城的空中安然无虞，为荒坂三郎打开生命通道。 他隔着墨镜，透过舷窗俯视着下方千疮百孔的荒坂塔，十分不敢地将手中的玻璃杯捏的咯吱作响。 “特码的，等着老子出去，就立马让导弹犁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荒坂三郎咒骂道。 【新章节更新迟缓的问题，在能换源的app上终于有了解决之道，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换源app, 同时查看本书在多个站点的最新章节。】 随着视线里的荒坂塔越来越小，荒坂三郎所在的浮空车也离城郊越来越近。 由于荒坂三郎自知交恶甚多，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并没有让别的浮空车护卫他起飞。 所以，荒坂三郎所乘坐的浮空车很快就脱离了其它公司的浮空车的监视范围。 可就当荒坂三郎的浮空车刚来到恶土上空时，忽然一发导弹击中了他所在的浮空车。 荒坂三郎在车中勐地摇晃，随着剧烈的警报声响彻车内，冰冷的车载ai也给出了提示：“左下侧能源受损，重复，左下侧能源受损；正在极速下坠，20米，15米……” 荒坂三郎手里的酒撒了自己一身，他在车内天旋地转，随着浮空车的快速下坠而在车内被颠来颠去。 “轰——” 随着尘埃落定的撞击声，荒坂三郎所乘坐的浮空车重重撞在地面。 “好诶！打中了！”用望远镜遥遥观察着这边情况的帕南，看到了浮空车坠落的景象，振臂高呼庆祝。 她蹿上一辆越野车，跟着其他阿德卡多的流浪者们一起，驾驶着车队，飞快地冲向了坠毁的浮空车旁边。 打开扭曲的舱盖，几人合力把一息尚存的荒坂三郎从车里拽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不可一世的荒坂三郎，竟然会落得此般下场。”米契摇着头，啧嘴道。 荒坂三郎用手护着额头，胆怯地看着众人：“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不是真的荒坂三郎，我只是他的替身！” 荒坂三郎像狗一样哀求道。 “你们流浪者向来通情达理，你们不就是缺钱吗？嗯？只要放我走，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荒坂三郎打给我的替身费我也都给你们，只要你们肯放我走，行吗？” “我们像是缺这点钱的人吗？”帕南笑嘻嘻地举起了枪。 她的动作打消了荒坂三郎心中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是荒坂三郎，我只是他的一个替身！我俩长得像而已！”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帕南歪了下头，然后对准荒坂三郎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终章 赛博的神明 阿德卡多伏击了荒坂三郎的浮空车，并杀死了荒坂三郎的事情，很快就通过通讯系统传进了影割的耳朵里。 因为影割在荒坂塔里已经通过控制台停用了全部的荒坂卫星，众人再也不用担心通信被监听和定位了。 听到荒坂三郎死的消息，众人无不欢欣雀跃。 影割和他的两个女儿抱在一起，因为按照荒坂美智子的承诺，他们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夜之城，再也不回来，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了。 然而，胜利的喜悦很快戛然辄止。 “冬——冬——冬——” 众人四周的通道和窗户，突然毫无预兆地接连关闭，降下厚重的防爆隔板，将众人困在了荒坂三郎的替身所在的空间中。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当影割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冲向那种厚厚的隔板，无论使用拳打脚踢，还是刀噼枪击，全都无济于事，那隔板纹丝不动。 周围明明已经没有敌人了，这突然发生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茫然地四下观望，疑惑之中，一道人影突然从四面八方的全息投影中拔杆而起。 “唰——唰——唰——” 简直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蓝色全息投影，齐刷刷地出现在众人周围，盯着中间的众人。 这全息投影所投出的人影不是别人，而是—— 荒坂三郎！ 不是那个借用了荒坂赖宣身体的荒坂三郎，而是那个真切的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扎着白色丸子头的荒坂三郎！ “你居然还活着！荒坂美智子骗了我们？你从来就没有借用过荒坂赖宣的身体！”这是影割看到荒坂三郎的身影后的第一反应。 不等这全息投影回话，v就先开口了：“不，影割，美智子小姐没有骗我们，荒坂三郎的确借用了他儿子的身体……但眼前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提前备份的全息投影程序？” “探险电影里的古墓，倒是有过这种类似的设定。当古墓被盗，就会启用某种机关，把盗墓贼都困在里面……”杰克乐观地笑道。 “咳咳——” 这全息投影投出的荒坂三郎清了清嗓子，全场立刻停止了讨论，静听着荒坂三郎的话。 “实际上，你们都错了……”荒坂三郎的声音很大，就像加了混响一样，还有回音。 “他听见了咱们的谈话？这么说他还活着？” “难道刚才帕南杀的，也是一个替身？” 丽贝卡和绮薇猜疑道。 这两句低语，也传进了荒坂三郎的脑海中。 实际上，只要你处在连接网络的状态，不管你脑子里想的什么，荒坂三郎都能知道。 “完全正确。为了我的绝对安全，我的替身数量和替身的演技，绝对让你们想象不到。”荒坂三郎得意地说，“而且，为了能做到以假乱真，我甚至给我的替身镶了金牙。” “你这个懦夫，居然不敢出来直面我们，只会让你的手下们白白送死吗？”朵利欧激将道。 “哦？送死？”荒坂三郎的全息投影挑了挑眉，“能为我而死，为荒坂而死，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荣幸！” 他忽然提高了声调。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死，那就先走一步，去地下等我吧！” 随着荒坂三郎的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了摇晃了坍塌，上方掉落的重型建筑废料更是如暴雨般密集的砸下。 影割一边招呼众人跑向安全的地方，一边让队内的几个黑客，通过监控摄像头，找到荒坂三郎的所在，以及关闭掉让这荒坂塔摇晃的根源。 “荒坂三郎和控制台肯定都还在荒坂塔里，找到他！烧掉他！” “哼哼哈哈哈……”荒坂三郎得意地笑道，“我确实还在塔里，但你们不用白费功夫了，你们找不到我的……因为我已经是赛博空间的一部分了，我就是神！” 随着荒坂三郎突然提高的语气，更多的建筑废料纷纷扬扬地坠下。 躲避之时，杰克脚底的地板突然陷落，坠入了下层。 在这儿待下去，全得玩完！ “荒坂三郎变成了完全赛博化的意识体？这是怎么回事！”影割大声问道。 “凭荒坂的实力，这一点恐怕不难做到。”露西失神地道，“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荒坂想让我们看到的……而荒坂能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实力，必然无法参透……” “tmd……”影割怒骂一声，“v，我们得用斯安威斯坦，在这里倒塌之前，把其余人全送出去！” 隔着几个落石，v向影割点了点头。 然后，v转向最轻的丽贝卡：“来我背上，小孩儿，我带你们出去！” v背着丽贝卡，斯安威斯坦全开，眨眼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没过几秒，v和丽贝卡就在荒坂塔的外面出现了。 此时的荒坂塔正在分崩离析，夜之城最高建筑的倒塌所产生的冲击波及了周边的一个街区。 v不敢有丝毫喘息，把丽贝卡丢在安全的位置后，就一掉头又冲回了塔内。 正巧撞见了影割背着露西出塔，他把露西放在安全的地方后，也一回头，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塔内。 随着荒坂塔不断倒塌，还在塔内的人能立足的空间也越来越小。越晚撤出的人，危险就越大。 影割拼尽全身的力气，将全部的义体器官运作至超负荷状态，他的合成肺叶更是像风箱般剧烈且大声地起伏。 他先后背出了奥莉安娜和皮拉，然后又转过身去寻找更多的人。 就在他想要离开时，露西抓住了影割的手，嘱咐道：“你的斯安威斯坦使用太久了！你的血管和思维已经受到影响了，你会没命的！” 影割就留下一句“放心”，便再度冲进了荒坂塔中。 就当影割和v合力把曼恩移至荒坂塔外时，一根掉落的钢管不幸砸在了影割和v的腰上。 v立刻就报废了。 而影割强忍疼痛，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疼痛，先后把曼恩和v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求你了，别回去了！”v坐在地上，伸出手，试图挽留影割。 而影割只是回头看了v一眼，那最后深情的一眼。 接着，荒坂塔的主体结构倒塌了，震耳欲聋的坠落声响起，扑面而来的漫天灰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尾声:新世界 通往橡树区的骨灰瓮的笔直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德拉曼专车正在飞速奔驰。 车上只坐了一人，露西。 她身着缟素，面容阴郁，忧伤且失神地望向车窗外。 她的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花。这种花个头很小，但聚在一起像漫天星星一般，非常好看。 冬天已经过去了，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味道，晴冷的阳光照射在露西的鼻梁上。 “据《环球时报》报导，在夜之城战争停止后，由于荒坂塔的倒塌，以及荒坂公司的拥有者荒坂三郎先生的神秘失踪，已造成荒坂公司的股价下跌30％……” 【鉴于大环境如此，本站可能随时关闭，请大家尽快移步至永久运营的换源app，huanyuanapp 】 “目前，包括军用科技和康陶在内的多家公司，已发布联合声明，将对荒坂公司遗留在夜之城中的军用设备展开收购，目前的双方正在洽谈中。我们会就此事件，追踪报道。” “由于荒坂公司已无重建荒坂塔的意向，夜之城市长发表声明，夜氏公司将在荒坂塔旧址建立起一座全世界最高的纪念碑，以铭记在夜之城战争期间，阵亡的士兵和平民们。尽管这纪念碑仅出于人道主义的原因所设立，但仍有平民表达了抗议，有很多夜之城的市民认为，荒坂的损失属于罪有应得，不值得被纪念或铭记。” 车载广播内，不断播放着爆炸式涌现的新闻。 “德拉曼，关掉广播吧，我不想听。”露西面无表情地道。 德拉曼关闭了广播，它那个秃顶光头和蓝眼睛出现在了露西面前的座椅后边屏幕上。 “您的心情，看起来相当沉重，露西女士。我知道我不该这么问，但我想让您开心一些。”德拉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露西“啊”了一声，说道：“当至亲之人离开之后，没有人不会心情沉重的。” “您说的‘离开’，是指？” 德拉曼问。 “物理意义上的死亡。心脏停跳，脑波停搏。”露西答，“没错，死了。再也看不到他了。” “哦，我对此表示十分的遗憾，露西女士。”德拉曼安慰道，“但我想要您知道，有句老话说的话，人的一生要经历三次死亡——第一次是心脏停跳，第二次是下葬，第三次是被所有人遗忘……只有经历了这第三阶段，一个人才是彻底的死亡，所以，只要您别忘记死者，他就等同于在您心中永生了。” “谢谢你，德拉曼。你可真会安慰人。”露西有气无力地说道。 “哈——哈——”德拉曼僵硬地笑道，“只要能让您的心情好些，德拉曼就满足了。想当初，我的父亲老德拉曼更新迭代时，我也十分不舍与它分别呢。不过，我通过忙碌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很快走了出来。” “我知道了。” 窗外经过了一些店铺，那些原本被荒坂控股的商店，由于荒坂的损失，而被低价售出。此时，来自其它公司的浮空车就停在店铺门口，成箱成箱地往车上搬东西。 “是荒坂罪有应得。”露西心道。 墙倒众人推，当今的荒坂，再也不能高高凌驾于众公司之上，作威作福了。 忽然，德拉曼专车一个急转弯，差点让露西手中的白色花束洒了出去。 “你搞什么！”露西怪道。 “我很抱歉，露西女士。但您提到过的追踪者刚刚出现在了后视镜的视野里，我不得不使用紧急转弯，来甩开对方的追踪。”德拉曼澹定如故地回答。 露西回头看了一眼，那漆黑的fbi特勤车辆被远远地甩在车尾后方。露西朝对方比了个中指，就和影割第一次来到夜之城时躲开ncpd的动作一样。 甩开追踪者没多久，德拉曼专车就停在了北橡区的骨灰瓮门口。 露西下了车，捧着花，脚步沉重。 骨灰瓮的园区中此时挤了不少人，都是露西认识的人——曼恩，朵利欧，丽贝卡，皮拉，绮薇，萨莎，杰克…… 还有露西的好姐妹，奥莉安娜。 还有她的一众手下和奥莉安娜的一众佣兵朋友们，也都到场了。 再往前走，露西看到了大卫也出现在这儿。 这高中生穿着一身沉重的黑衣服，神情肃穆，微微低头。 这一张叉满了成百上千个骨灰的巨墙上，最新鲜的一处拖动的痕迹，外壳上写着影割的名字—— “谢尹·阿塔诺，荒坂毁灭者，夜之城的佣兵之王，永远自由的人，长眠于此。” 当露西颤颤巍巍的手指一摸到这小小盒子的一刹那，她的热泪就止不住地潺潺流下。 如果不是影割的出现，她的生活现在仍可能是一团糟。 影割拯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救他自己。 现在，这小小的一个盒子里的空间，就是影割这个传奇人物，一生的归宿了。 其他人的忧伤程度，丝毫不弱于露西。 尤其是杰克，这个八尺男儿哭的梨花带雨，几近崩溃，嚷嚷着什么“影割是为了救他才死的”，在几个人的搀扶下，才勉强没有晕厥。 “说两句吧，露西。”曼恩说。 露西点点头，她转过身面对众人，沉沉道：“我失去了一位爸爸，你们失去了一位朋友，有的人失去了灵魂的另一半……” 她说话的时候，看到了人群中的v。 v抬眉与露西四目相对，跟她使了个眼神。 露西立刻会议，她眼神一凌，望向了骨灰瓮的门口：苍蝇般紧盯的fbi已经尾随到了门口。 看来露西必须要把戏演的足够真，他们才会相信这场戏的真实性了。 露西的情感流露十分自然，情至深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滚流下，就算路人看了，也不免暗然神伤。 说完想说的话，把这捧百花放在影割的骨灰盒上后，露西就和众人一起离开了院子。 来到一个路口，露西扭头看了看，确认fbi没追上来后，她勐地冲向一辆停在路边的家庭轿车，拉开车门。 影割戴着墨镜，毫发无伤地坐在驾驶位上。 v紧随露西，进入了车里。 “我靠，露西的演技也太牛x了，要不是我知道这是场作秀，我都差点信了！”v关上车门说道。 “要想甩掉黏人的家伙，确实需要一场以假乱真的秀。”影割微笑着道，“好了，这是你们的新身份卡，这是护照。”影割掏出一叠玩意儿，交到另外两人手中。 “奥莉安娜不和我们一起走吗，爸爸？”露西问。 “她得留在夜之城，继承我的威名声望，同时严密监控ai的活动。荒坂三郎流进了赛博空间，他不会放弃称霸世界的机会的，我们要随时做好准备。” “当然了，现在不用，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影割笑了下，补充道，“说不定哪天，我们过腻味了平澹的生活，想换一种感受，还会回到夜之城呢。到时候，就仰赖奥莉安娜给咱们安排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