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千禧璀璨人生》 第一章 坐等看好戏 八月份的西云市，最高温三十四五度，能把人晒出油来。 许平安推门跑进来，把足球随手丢一边，脱掉已经湿透的球衣短裤，和袜子一起卷成团扔到洗脚盆里，准备等晚上再洗。 然后胡乱洗了把脸，就径直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掏出半颗冰镇好的大西瓜，抡起勺子一顿狂炫，总算把浑身的暑气给压了下去。 要说千禧年哪里对他最吸引力，莫过于这幅好身体。 如今的他，西瓜可以敞开了吃。 不像重生前，三十多岁的大叔一枚，常年久坐三高齐全。 为了健康，大夏天接近四十度的高温，西瓜不敢多吃，饮料更是一口不敢喝，就连冰镇啤酒一个月都只能喝一顿，还不敢敞开了喝。 人生过得非常无趣。 正吃着，老妈张雪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空茶壶。 “赶快吃，吃完了去洗澡，晚上去爷爷家吃饭。” “去爷爷家？” 许平安微微一怔，心中算了一下日子，“今天也不年不节的，咋想起去爷爷家了。” “不年不节就不能去啊，以后我们老了你是不是也非得等过年过节才来看我们？” 张雪梅眼睛一瞪。 许平安立刻不说话了。 “听你爸说今天爷爷家有事儿商量，你可别磨蹭啊，你爸一会儿就回来接咱们。” 老妈把暖壶放在灶台上，转身出去了。 许平安心里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与自己曾经的记忆作对比，很快便猜到今天可能要商量什么事，心中底气十足。 又吃了几口，把剩下的西瓜放进冰箱，然后跑到卫生间冲凉。 老爸许建军是十分钟以后到家的，他进门的时候许平安头发还没干，就被老妈撵着，随便套上一身短袖短裤，风风火火出了门。 “着急什么，好歹让我喝口水啊。” 路上，老爸开着夏利车，一路往许平安爷爷家赶，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爸不是让咱们赶快过去吗？等去了你再喝也不迟。” 张雪梅满不在乎的说道。 许建军嘴巴动了动，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许平安坐在后面一个劲的咧嘴，无声的笑着。 别看老妈好像脾气不小，实际上平常生活中对老爸非常好，家里小事老妈说了算，但大事从来是老爸拿主意。 包括这辆车，就是老爸做主要买的。 他们两口子的单位都不行了，老妈前年下岗，老爸去年下岗，家里一下彻底断了收入。 老妈还六神无主的时候，老爸便当机立断，决定跑出租车。 恰逢市里出租车公司统一换新车，这种红夏利车连车带手续要三万多，对于他们这种工薪家庭来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都够买一套大房子了。 其实以后来人的角度看，出租车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那套手续，只是这年头大多数人还意识不到这一点。所以老爸才能以买车送手续这种近乎白捡的方式，入手了一套出租车手续。前世一六年的时候，家里就是靠着卖掉这套手续，给许平安全款买了套婚房。老爸此时的坚持，在未来确实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许平安刚重生回来那会儿，甚至还想过直接让老爸买个十套八套手续什么的，这玩意儿的增值能力可不比房子差。 可惜目前家里一穷二白，存折上的余额只有四位数，短时间是什么都不用想了。 许平安的爷爷家位于西云酒厂家属院内，距离不算远，算上一路上的红绿灯，开车也只需要最多十分钟的时间。 下车后，许平安看着面前的老楼和老院子，心中升起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 说起来，他虽然重生一个月了，但还没来过爷爷家呢，前世一四年的时候这里拆迁，老院子彻底消失。 许平安的大半个童年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对这里的记忆尤为深厚。 这里在刚刚建成的那年头，绝对算是西云市顶级的高档住宅区，那年头能住上楼房的人可太少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无人知晓的老院子。 院子里目前还剩三栋楼，两栋是三年前新建的六层住宅楼，住的不是酒厂职工，房子都是对外销售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栋仅剩的四层老楼，许平安的爷爷家就在老楼里。 二单元一楼正门，许平安记得很清楚。 老爸还在锁车，许平安已经一溜烟跑进了楼道，哐哐砸门。 “来了来了。” 房门打开，还有半头黑发的奶奶出现在门后。 “奶奶。” 许平安立刻开口喊道，同时探头往里面看。 “哎哟，我的乖孙儿来了！” 奶奶一看到许平安那自然眉开眼笑，二话不说就把许平安保住，一个劲的摸他的脑袋。 “奶奶，我都长大了。” 许平安轻轻挣扎，不敢真的用劲。 “哎呀，还害羞了。” 奶奶乐呵呵的说着，拽起许平安的手进家。 在他身后，老爸和老妈跟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路上买的大黄桃。 进门以后许平安才发现，除了自己一家三口外，其他人都已经提前到了。 爷爷奶奶自不必说，二叔一家和姑姑姑父，再加上许平安一家，一共十个人，齐了。 除了二叔家的大妹，一屋子全是长辈，许平安上前挨个打招呼。 同时他悄悄观察家人们的表情，发现除了奶奶、姑父和大妹外，其他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二叔二婶第一次和家里人耍心眼，前世许平安他家在这里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偏偏事后还不能说什么。 如今却不同了，许平安重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了好几天时间，悄悄把自己能回想起来的所有“大事件”列了个表。 考虑到自己今年才十二岁，能做的事情太少，所以他只能有选择性的针对少数事件做了安排，今天这事儿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晚辈，许平安在这种场合全然插不上话，但他可以完全相信自己的老妈。 所以他心中稳得一批，只等好戏开演。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手上没有一部智能手机，不然把今天发生的场景拍下来，绝对超级有趣。 第二章 戳穿你们的小心思 房间里的气氛很沉重，谁都没有说话，可以明显看出来，姑姑现在很生气，和姑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抱着双臂。 二叔和二婶坐在圆桌旁，二叔脸上带着讪笑，二婶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爷爷坐在双人床靠圆桌的这一边，同样沉着脸，但看不出高兴还是生气。 大妹今年九岁，正趴在床上玩拼图。 许平安和奶奶进屋，奶奶在爷爷身边坐下，许平安则跑到大妹身边。 “哥，你来啦！” 大妹许晓慧看到许平安非常高兴，他俩年龄相仿，小学时又在同一所学校，每天一起上下学，感情很深。 老爸老妈和家人们分别打了招呼后，就在沙发旁边的两张实木椅子上坐下，姑父起身给他们倒了杯茶。 “好了，现在建军他们也来了，我先说一下” 爷爷一看众人到齐，缓缓开口。 但老爷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姑大声打断。 “爸，我来说。” 她瞪了二哥二嫂一眼，转头看向许建军夫妇。 “我一开始压根不知道这个事儿，本来今天我跟小李（姑父姓李）从他妈那出来，都准备回家了。是小李说有段日子没来看看爸妈了，我俩就稍微绕了个圈，想着过来坐会儿，跟爸妈说会儿话。我来了一看，二哥和二嫂也在，而且一看见我俩进们啊，立刻就不说话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咋我们来了你俩就不说话了，你有啥要藏着掖着的。我就开始问，后来还是妈跟我说的，原来是二哥看上东街那间老屋了，他想让爸把老屋给他。 大哥大嫂你们评评理，这么大的事儿，压根不打算让咱们知道，准备自己悄悄做通爸妈的工作，然后把老屋弄走，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得亏我今天来了，我要是不来，那老屋是不是最后就等于白给二哥了。” 姑姑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爆炸。 眼前这一幕，包括姑姑说的话，许平安都感觉很熟悉。 这些都是他前世亲身经历过的，只不过当时他是正经的十二岁少年，不太在意这些东西。大人们说话他也基本上不听，只顾着和大妹玩拼图。 事情发生后好几年，他才从老妈嘴里断断续续补齐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心里对二叔一家多少有了些小的芥蒂。 这件事上，还真不能怪姑姑生气，主要是兄妹三人结婚，爷爷当时一人给了一套房，包括姑姑都有。 一户一套，公平公正。 然而二叔却打着生活困难的旗号，想要把爷爷手里的老屋也弄到手。 他最初说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把房子租出去赚点房租，补贴家用。 后来又说房子自家学区不好，对女儿上学不利，交通也不方便，老婆上班太远，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最后老屋莫名其妙就归了二叔一家。 再过没多久，拆迁的消息传出，但那时木已成舟，家人们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事儿放到眼下来看，真的不算个啥，因为老屋这会儿不值钱。 东街那间老屋是平房，多年前他们一大家子人住在那里，许平安两岁的时候才陆续搬出来。 老院子拆的拆卖的卖，现在就剩下了一间房，十几平米的面积，又老又破又小，真是想卖都卖不掉，就连租都租不出多少钱，所以最初大家也才不太在意。 而姑姑的强烈反对，说白了，就是觉得不公平，凭啥老吃懒做的二哥二嫂就多吃多占啊。 “你生活困难？你当然困难了。爸让你去药厂上班，你上了半年不去了，要不是王叔和爸关系好，你早被开除了。二嫂也是，印刷厂的工作干的好好的，非要出去做买卖卖家具，还搞了个什么停薪留职。你们抱着碗嫌饭馊，现在又说自己吃不饱饭，这能怪谁？还不是怪你们自己。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这间老屋如果爸妈自己留着，那我二话没有，给二哥我绝对不答应，给他干啥，好让他继续游手好闲？那还不如给大哥，阳阳今年上初中了，八中离振华街有多远爸你不是不知道，等以后阳阳长大了结婚也需要婚房，老屋给大哥更合适。” 姑姑嘴巴那叫一个快，噼里啪啦把二叔二婶一顿贬不说，末了还把许建军给拉下了水。 许建军面露急色，一个劲给姑姑打眼色。 但许平安却只想笑，说实话，事关东街老屋，真让老爸老妈自己开口，无论是许建军还是张雪梅都张不开这个嘴。 这一点前世就有明证。 姑姑现在一句话把他们牵扯进来，就等于是给这事儿留了个口子，这是好事啊。 前世的时候，因为房子本身价值不高，老爸老妈也不想为这事儿搞得家庭不睦，最终把大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但现在的话……许平安看向老妈，见老妈微微垂着头，就知道老妈想起了自己前段时间说的话。 那会儿刚放暑假，也是许平安重生回来没几天的时候，他跟着老妈去姥爷家吃饭。 确定了今天这事儿还没发生，他当时就上了心。 回家路上，他看似无意的和老妈提了一嘴东街可能要拆的事情。 巧合的是，许平安的姥爷家也在东街，距离老屋并不算远，步行过去也就十几分钟。 老妈还问他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许平安借口是从杂院里的其他人口中听说的。 为了符合他小孩子的身份，他还一脸担忧的问老妈，东街拆了以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其他小伙伴了。 当时老妈只是笑了笑，告诉他不用担心。 本来就是随便说说的一句话，放到现在可就有了大用处了。 姑姑那边话音刚落，老妈这边顺势就接住了话茬。 “半个月前我带着阳阳去我爸那吃饭，听街坊说老屋那边可能要拆了平房建楼房？” 一句话，就把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齐刷刷的，所有人都看向二叔二婶。 “只，只是可能，还没确定呢……” 二叔慌忙解释。 爷爷脸色微沉。 “那你是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 “额，这，这，我，不是……” 二叔一下子没法解释了，因为他本来就是想要赚自家人的便宜，如今被人戳穿，再厚的脸皮也不顶用。 奶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说话。 爷爷靠在床头，有些心累的闭上双眼。 只有许平安和许晓慧两个孩子在一边玩得开心，只不过他们开心的点并不一样。 第三章 皆大欢喜 二叔如坐针毡，几次想说话，嘴巴都张开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二婶比他强一点，想了想，主动开口，“我们也是昨天才知道东街那边要拆迁的消息，但是这个想法我们是早就有了的，而且去年就已经和爸说过了。四中太差，阳阳今年不是就准备择校去八中吗？柔柔再过三年也要上初中了，我们想让她去个好一点的中学念书。电建一中就不错，现在把户口转过去，到时候择校费还能少花点，而且那边确实离我卖家具的地方比较近。” 她努力解释着，想要证明自己并没有耍心眼，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但此时此刻，在座哪位不知道他们的真正想法？ 说白了还是为了那间房，以及拆迁后的新楼房。 如今二叔他们住的是一套老破小，同样是一楼，比爷爷家面积还要小点。 爷爷家楼下还有个地下室，凉气不会直接进一楼，家属院这边锅炉烧得也很好，冬天暖气十足。 二叔家就不一样了，那套房是红旗村的，暖气也是红旗村烧的，据说烧锅炉的工人一冬天就能搞到三千多块钱的额外收入，可想而知那暖气到底烧成了啥样。下面也没有地下室，一楼就是最阴冷的房间，住得年长了，真能把人给冻出毛病。 要是放到十年前二叔二婶他们刚结婚那会儿，那房子是很不错的。 事实上哪怕是现在，能有暖气——虽然烧得不太好，有上下水，对绝大部分住在平房里的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住宅了。 可只要一想到东街那边马上就会盖起来的窗明几净的新房，脑子没问题的话，可不就立刻看不上老破小了么。 所以二叔二婶的想法，大家其实都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能不能认可就得另说了。 二婶说完便不再开口，于是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老爷子终于开口。 “东街那套房，给建民。” “爸！” 姑姑眉头一竖，立刻就要爆炸。 却被爷爷突然抬手拦住。 “建民现在住的那套房给老大，有问题吗？” “额，没问题没问题。” 二叔二婶明显愣了一下，他们迅速对视一眼，然后连忙点头。 没什么好拒绝的，这年头房子远不如未来那么值钱。 而且无论哪一套都是老爷子给的，能住上大房子他们的根本目的就已经达到了。虽然因此而失去了老破小，但怎么看也还是赚了。 “爸，这不合适，说好了一家一套……” 许建军进门后第一次说话。 “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 你听着就行了。 许建军只得闭嘴。 “小敏，楼下的小房给你三间。” “啊？爸，我不用。” 姑姑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我，我听您的。” 老爷子霸气十足，一般他老人家决定的事情，儿女们只有听从的份。 所谓小房，就是那种老楼房小区经常会见到的单层配套建筑，一般盖在两栋楼之间，一扇门挨着一扇门，整整齐齐排出一长列。 这种小房面积很小，只有三四个平方的样子，能放两辆自行车和一些杂物。 许平安他家就有，放着老妈和他的自行车。 爷爷共有十二间小房，其中有一半自家在用，已经打通连成了一片。 爷爷口中的三间，指的是租出去那六间里的三间。每间一个月收来10块钱的房租，三间房一年下来就是360块，她当然很高兴。 这样一来也算是皆大欢喜，二叔一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新房，姑姑弄到了三间小房，而许平安家呢，更是直接入手一套房子。 别看那套房子老破小，夏天潮冬天冷的，实际上地段相当不错，紧贴着十字路口，斜对角就是市政府和区政府。 往北走二百米是西云市第二人民医院，这是西云市最好的医院。 往南走是泰安公园，未来的泰安广场，最多五年，那里就会入驻西云市第一家沃尔玛超市。 然后再过五年，那里还会成为西云市数得上号的商圈，六七座大商场堆在一起，特别的繁华。 大家都得到了好处，唯一付出了的，只有爷爷。 不过讲真的，以许平安对爷爷的了解，老爷子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个。 老爷子是在位二十多年的酒厂厂长，酒厂又是西云市排名前三的大厂，最辉煌的时候，酒厂工人敢和铁路老大哥的职工比福利，放到以后你敢信？那年月，就算是市里面的领导见着爷爷也得客气三分，其他小厂厂长更是唯老爷子马首是瞻。 这样的身份和地位，真要是一心搞钱，早就不知道搞到多少了。 反正就许平安所知，除了现在这套一层正室以外，左右两个侧室和下面的三间地下室也都是爷爷的。 只不过现在除了爷爷奶奶还没人知道，要再过两年才会告诉其他人。 另外像是许平安他家的两套房，二叔家的一套，姑姑家的一套，也都是爷爷给他们的。 除此之外，爷爷还有其他房子，把这些全部加起来，大大小小足有十几套，当然大部分都是这种老旧房，如果不拆迁的话，整体价值其实很有限。 可即便如此，这数量也够夸张了，如果老爷子愿意，赶在退休前，还能轻轻松松的再搞到几套房子。 所以说房子这东西，老爷子打从一开始就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一家人和睦幸福。如果给房子就能让所有人都高兴，那反倒简单了。 至于说为何前世许平安还得靠老爸卖掉出租车手续来买新房，那就是另一段故事了。 晚饭就在爷爷家吃，吃饭的时候大家聊得挺开心，姑姑对二叔还有些不满，但也不再呛他。 吃完饭，收拾干净，大家又聊了一会儿，这才从爷爷家出来，各自回家。 回到家里，洗澡，泡茶，打开电视后，许建军这才叹了口气。 “你说，建民到底咋想的，有啥事儿为啥不能跟爸直说呢，我看爸今天一晚上都不太高兴。” “哟，您终于看出来啦。” 张雪梅打着毛衣，闻言斜睨了自家男人一眼。 “看你说的，我又不是傻子，这还能看不出来？” 许建军为自己辩解。 “我看你和傻子也差不多了，建民那想法还不明显吗？他就是想独吞两套房，得亏今天小敏去了，不然这事儿，怕是真能让他悄摸着就给办成了。” 张雪梅对这种事从来都是门儿清，只不过她身为儿媳妇，有时候有些话真不能随便说，说出来就是破坏家庭关系。 还有儿子，幸好儿子不久前提醒了自己，说了东街要拆迁的事情，拆穿了建民一家的小心思，这才让老爷子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咦？” 张雪梅突然愣了，她眨眨眼，扭头看向正瘫在沙发上看漫画书的许平安。 第四章 装傻充愣神功 许平安其实从躺下开始，就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父母谈话。 当他察觉到老妈突然不说话的时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 “儿砸，跟妈说说，你那天为啥要说那些话啊。” 果然，张雪梅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哼哼，但似没有关西，看我装傻充愣神功！ “哪天啊？” 许平安抱着漫画书，头也没抬。 “就去姥爷家那天。” “哦，我说啥了？” 说话间，翻到了下一页。 “就是你说东街房子要拆的那些话。” 张雪梅眉头跳了跳，维持着温和的语气。 “哦……” 许平安应了一声。 然后，然后就没动静了。 张雪梅左等右等，见许平安居然不说话了，眉毛立刻就竖起来了。 “我问你话呢！” 她用力拍了一下沙发。 “啊？啥啊？” 许平安被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老妈。 “我问你那天为啥和我说那些话！” “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 张雪梅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前几天说过的话，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记得了？” “不是，我记得我说的话，但我不记得我为啥要说……也没为啥啊，就是听到了，然后问一句，咋了啊？” 许平安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妈。 张雪梅看着儿子，哭笑不得的指了指他。 “滚蛋，滚回你自己屋里去看。” “嘁，回去就回去，我还嫌你们说话影响我呢。” 许平安撇撇嘴，抱着漫画书回屋。 “看会儿有用的书，别整天看漫画，等等，你衣服袜子还没洗呢！” “你帮我洗哇！” 许平安回了一句，颠颠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还把房门给关上了。 “你也是，跟孩子计较什么。” 老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计较？你看看他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忘记了，几天前才说过的话随便就能忘啊！” “这有什么的，我不也经常忘了几天前说过什么吗，谁能把自己说过的每句话都记住啊。” “你能和他比？你多大他多大？” “这和多大有什么关系，该忘肯定得忘，你还能记住自己几天前说过什么啊。” “许建军，你啥意思，是不是故意找我茬！” “唉唉唉，我可没有啊，真没有，就是就事论事。” “我让你就事论事，我让你给我拽词儿……” 门外，老爸老妈嬉笑怒骂的声音传来。 许平安靠着门，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其实当他几天前把拆迁消息告诉老妈的时候，他就在思考事后该如何应对母亲的盘问。 在事情发生前发出提醒，看似问题不大，实际上破绽满满，虽说世间事往往会有很多巧合，但巧合太明显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偏偏老妈是那种心思比较细腻的女人，之前没想通，但事后肯定能察觉到不对劲。当然她肯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更不会脑洞大开想到自己儿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随口问两句还是会的。 以他对老妈的了解，这种时候才最麻烦，只要一个解释不通，就很容易完全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 所以解释是绝对不能解释的，一旦开始解释，就很容易陷入进去，难以自圆其说。 按照他多年以来的经验，这种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装傻充愣，表现出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态度。 问就说不知道，再问就是不记得了或者记不清了，然后该干啥干啥，越是表现平淡，她才越不会追着问。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套路还是挺成功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将此时的态度贯彻到底，短时间内绝不再主动提及今天以及前几天的事情，直到老妈彻底忘却自己前几天主动提醒这事儿，然后才算是彻底过关。 唉，有一个敏锐的老妈也不好，身为一个重生者，想要为家里做点事，还得藏着掖着的。 麻烦。 许平安把自己丢在床上，继续看漫画。 他看得是七龙珠，自己少年时期最喜欢的漫画，没有之一。 虽然剧情早就烂熟于胸，但再看一遍，感觉还是好爽。 尤其是里面的打斗画面，那叫一个精彩，超级赛亚人出来之后更是特别过瘾。 漫画里有很多帅气的全身像，许平安最喜欢的有二，其一是孙悟空对战胖布欧时变身超赛三的全身像像，另一个则是对战悟饭布欧时，孙悟空和贝吉塔用耳环合体变身贝吉特后，紧接着变身超赛的全身像，感觉超级帅。 其实悟天克斯也蛮帅，但那货逗比属性太强，拉低了帅气等级。 许平安还记得自己上初中时，有事没事就会照着漫画书临摹，起初画完就擦掉。 后来画得越来越好，就舍不得擦了，反而用胶带纸一条挨着一条整整齐齐的贴起来，这样能保证上面的铅笔痕迹不会被蹭花，能让画长期保存。 最疯狂的时候，他一天能画好几副，还在学校里卖画来着，五块钱一张，价格堪称不菲，买的同学很是不少，自己初中时期的零花钱，主要就是靠这个得来的。 一想到画，他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高中死党赵翔，那会儿整天缠着自己要学临摹，两人还一起上下学，一起踢球，一起去黑网吧打游戏，关系可好了。 这份友谊一直维持到了大学期间，赵翔大学时做为交换生去了韩国，并且在那里认识了他的人生伴侣，大学还没毕业，就在那边结了婚，这时两人联络开始没那么勤。 后来回国补了一下婚礼，就去韩国定居去了，最多每年回来一趟，许平安还不一定能见着对方，感情进一步生疏。 等后来疫情爆发，赵翔更是三年没有回来，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转淡。 到许平安重生前，他们已经彻底断了联系。 不止赵翔，其实初中时期还有很多关系不错的同学，但这年头有手机的人少，上网的人也不多，大多是家里有一台座机。 一旦搬家或者换号，除非你知道对方家在哪里，不然真的很容易失去联络。 除了赵翔，还有孟超、徐建龙、沈欣、孙欣、赵子峰、王凯……大多数只能维持到大学毕业，随着大家去各个城市打工生活，天各一方，最终全部失去联络。 一想到这些同学，许平安突然一下子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初中生活充满了期待，他从床上爬起来，跑到书桌前，拿起日历算算时间—— 嗨，还得一礼拜才开学呢，没劲，继续看书吧。 第五章 新生入学 八月二十日，新生开学。 天大地大，儿子上学的事情最大，这一天许建军破例没有出车，而是载着张雪梅和许平安，一家三口都来到了新学校。 其实许平安是打算自己来的，但话一出口就被父母双双驳回。 八中，西云市数一数二的好学校，近几年中考升学率在西云市排名前三。 最重要的是，这所学校愿意以八千元的择校费接受非本校区的学生，只这一点，就让不知道多少家长为了一个名额而抢破了头。 还好爷爷托人给许平安稍微运作了一下，虽然钱一分没少花，但名额是妥妥拿下了，还不用去抢。 距离学校几百米的地方，许平安一家三口下车，步走进入学校。 学校面积不大，内部环境不错。 校门里面首先是一个不算小的花坛，后面就是h形教学楼。 中间那一横是教学楼主体，也是所有教室的所在，共五层，有大小教室近百间。 左右两侧的竖线，是老师们的办公室和各种功能型房间所在，比如说会议室、微机室和食堂等等。 教学楼后面先是一排老房子，很老很老的那种，看着跟危房似的。 再后面是操场，然后在操场另一侧，便是大名鼎鼎的文庙。 文庙在全国各地都有，西云市这个属于保护比较差的那种，如今只剩下一座略显残破的主殿，以及教学楼后面的那一排危房。 前世要等到零六年底市政府才会全面修缮文庙，届时会将那些已经消失了的配套建筑全部重修起来，八中也会迁出去，到时文庙才会成为西云市的一个旅游景点和文物保护单位，市民凭身份证就可以免费参观。 除了主体建筑外，学校还有车棚、厨房、公共厕所啥的，绕着教学楼一圈就都能看到。 西云八中不大，毕竟这是一个只有初中部的学校，一栋教学楼就足够用了。 教学楼一层的正中央，花坛的正后方，是一道前后通透的门洞。 门洞内东西两侧各有两扇门，是学生们进出教学楼的主要通道。 如今这里挤满了人，墙上贴着十几张大红纸，上面写着所有学生的名字，以及分属的班级。 许平安不用找都知道自己在哪个班，可他不能说，只能跟着老爸老妈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找到了名字和班级后，学生去教室，家长拿着学生的资料去交学费办入学手续。 不过许平安他们把这几步都省了，包括入学考试他也没参加，直接把小学毕业的成绩拿来用，和本学区学生一样待遇。 这就是找了人的好处，真的省了不少心。 和前世一样，许平安被分到了202班。 他们这一届从201到213，一共十三个班级。 每个班的人数都不等，平均下来能有八十多人，全年级学生总数过千。 202班在三楼，许平安一家三口来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半个班的学生了，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许平安走进教室，看到了自己三年初中的班主任。 张玥，一个刚毕业不到五年的年轻教师，长相一般，但声音巨好听。 她是教历史的，为人非常负责，很关心班里面的学生，在许平安学生时代的所有老师中，负责任程度排名绝对前三。 和老师打了声招呼，许平安扭头寻找自己的座位。 现在还没正式开学，座位是可以随便坐的。 许平安扫了一圈，看到了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熟悉的面孔中，有些和印象中的一模一样，有些则略有差别。 还有很多看上去完全陌生的同学，这可不是什么蝴蝶效应，而是这些同学初中毕业便不再联系，连长相许平安都彻底忘掉了。 不过总有些人许平安记忆非常深刻，看一眼就立刻能认出来的那种，比如说他的同桌马莉。 马莉长相非常可爱，有那么一段时间还曾是许平安暗恋的对象，可惜小姑娘玩得太花了，这年头就敢在初中早恋，甚至还敢在上课的时候和同桌男生互相摸腿。 当然了，和她互相摸腿的同桌不是许平安，而是坐在另一边的胡泽宋。 他们学校都是三人一排，人家俩人上课亲亲我我，许平安纯属看客一个。 扯远了。 看到玛丽，并且看到她旁边的座位还空着的时候，许平安径直走了过去，一屁股的坐在了外侧的位置上。 这个动作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这年头的小男生如果钦慕漂亮小女生，大多数只敢偷看，别说告白了，过去和对方说句话，或者主动坐同桌，那都是不敢的。 尤其马莉这种长相可爱的，班里早就不知道多少男生在悄悄看着了。 许平安胆子这么大，就连张玥老师都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好，我叫许平安，你叫啥啊。” 许平安一坐下，就扭头和马莉打招呼。 “我叫马莉，你以前是哪个班的，我好像没见过你呀。” 马莉眨眨眼，问道。 说起来，许平安他们班本校区的学生真心不少，有六十多个都是从三十二校升上来的，以前就算不是一个班也多少有些印象。 “我是三校的，和你们不是一个学校。” “哦。” 马莉点点头，看样子没弄明白这里面的含义。 也正常，这年头正常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有几个能搞明白这里面的事啊。 然后两人就不说话了。 马莉是因为和许平安完全陌生，无话可说。 许平安倒是有话说，但当他准备开口时，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搭话。 很多东西他说了对方未必能听懂，就算能听懂，估计也get不到里面点。 许平安顿感无趣，索性不再说话，往后面的桌子上一考，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黑板发起了呆。 他一不说话，马莉反而开始不时朝他看一眼，可惜许平安完全没有注意到，当然就算注意到他也不在意。 又等了十几分钟，期间不断有同学走进来。 中途一个许平安忘掉了长相的同学坐在了里面靠墙的位置，许平安起身给对方让了一下路，就坐下继续发呆。 直到最后一人走进教室并坐下，张玥老师才起身把门关上，拍拍手，把所有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第六章 重新认识一下 “你们好，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我叫张玥。” 说着，张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很高兴能认识你们，你们都是很聪明很可爱的孩子，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咱们共同成长，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张老师的笑容也很有感染力，大多数学生都跟着笑了起来。 许平安也在其中，他倒不是被感染，而是感觉这一幕非常好。 未来很多人都会说老师不负责任，只顾着开补习班和给家长留作业。 说实话，许平安对这事儿不多做评价，一方面他当时已经离开学校多年，另一方面他还没有结婚生子，没有很多同龄人所面对的子女教育问题，所以他不管怎么评价都是不公正的。 但他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从小到大的学习经历中，所有主要教师都非常的负责人。 小学老师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真正记忆深刻，还是从初中开始的。 如今重新见到年轻时的张玥老师，他心里只有高兴。 “好了，你们已经认识我了，但我还不认识你们呢，现在开始，从门口第一排靠墙的同学开始，大家自我介绍一下，说说你们的名字，爱好，擅长做的事情。” 张老师看向靠墙第一个学生。 “这位同学，开始吧。” 刷！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这个班的学生被分成了三大片，靠墙、中间、靠窗各一片，中间有两条过道。学生们三人同桌，从前往后数一共八排，加上后门那边多出来的两个座位，和靠窗那边多出来的一个，所以全班一共七十五个人。这还只是初步划分，许平安的死党赵翔，就是在开学一周后从隔壁班转过来的，最终这个班的总人数为七十八人。 许平安的位置在靠墙这片方阵里的第三排，但他是靠近过道的。 所以按照前世自我介绍的顺序，他如今排第二十一位。 被点名的同学看起来紧张极了，站起来，身体在发抖，说话声音也是抖的。 “我，我叫张宾，我，我擅长，擅长吃东西，爱，爱好，我爱好徐璐。” “哈哈哈哈——” 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没办法，太逗了。 擅长吃东西是什么鬼啊，还有老师问爱好，这货居然回答喜欢某同学。 其他人本来就在看热闹，张宾这回答瞬间击中了大多数人的笑点。 许平安也在笑，他想起这个同学了，初中三年中规中矩，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给206班的某同学写了封情书，叫什么许平安不知道，反正就知道张宾当时被老师给叫了出去，还把家长给叫来了，结果这货直接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估计是回家后被打惨了吧。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笑了，张宾同学很勇敢，第一个站起来自我介绍，这份勇气值得我们学习。不过老师必须要说，你们是学生，你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喜欢某位女同学或者男同学并没有错，老师看到帅气的男同事也会多看几眼，不过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学习。你们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再谈恋爱也不迟。来，我们为张宾同学的勇气鼓掌。” 张玥老师说着，开始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很听话的拍手，张宾臊得满脸通红，一屁股坐下去，速度之快，差点把凳子给掀翻。 然后是第二个学生自我介绍。 “我叫孟宇超，我喜欢踢球……” 想起来了，这货开学第三天拉裤裆了。 “我叫赵建云，喜欢打乒乓球……” 他以后好像开了个攒电脑的小摊？不过那是一一年左右的事情了，截止重生前，两人十多年再未联系过。 “我叫齐云……” “我叫郑宇……” 同学们一个个轮流发言。 有了前面的人打样，后来的人逐渐放开，说话也流利了很多。 当然了，也有人会很害羞，更有人会闹出乐子来，甚至还有某些同学故意制造乐子。 每个人张玥老师都会专门聊两句，或者劝诫，或者鼓励，虽然这样会拉长整体节奏，但每一个被点到的学生都会感觉很激动。 许平安知道张老师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她其实也紧张着呢。 前世很多人都说张老师背后有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年轻就成为八中的班主任老师。 这话怎么说呢，有人肯定是有人的，这一点没说错。 但张老师也确实负责，对得起她老师的身份，这一点也同样没毛病。 因为年轻，许平安他们是老师第一次以班主任的身份带的班，身上的责任和一般任课老师完全不同，所以她也会紧张。 按照以后某次聚会时她自己的说法，这会儿她最担心的是学生们不认可她，她不想当那种“他看学生不顺眼，学生看他也不顺眼”的老师，所以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用这种自我介绍，然后她和每个人都聊两句的方法，虽然进度缓慢，却能很好的和学生们尽快拉近关系，建立熟悉感。 很快就轮到了许平安。 “我叫许平安，爱好是赚钱，擅长的事情是健身和减肥，对身材有需求的同学们可以来找我。” 这样自我介绍，有些太过特立独行，但年轻人嘛，没点个性还能叫年轻人？ 身体的年轻，让许平安的心理也年轻了许多，做事自然不再像前世那般沉稳。 而且许平安没说错，他就是喜欢赚钱，他也确实是擅长健身和减肥，前世他和肥肉斗争了小十年，理论实践都非常扎实，主要是太爱吃了，实在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同学们瞠目结舌，张老师也一脸哭笑不得。 “赚钱是你爸爸妈妈该考虑的事情，许平安同学，你现在最应该做的还是好好学习。健身和减肥，嗯，我看你挺瘦的啊，你应该增点肥才是真的。好了，坐下吧。” 张老师笑着摆了摆手。 “谢谢老师。” 许平安重新坐下，继续看其他同学自我介绍。 全班七十多个人，一个挨一个来，直接把第一节课的时间全部用完。 一直到下课铃敲响，自我介绍还没结束。 其他班级中途的时候就去领课本和校服了，他们班却硬是拖到了第二节课铃响。 不过铃声只是固定流程，今天初二初三的学生没开学，初一也不上课，所以早一会儿晚一会儿没什么的。 第七章 班级选举 领课本在二楼西侧副楼的会议室里。 全班自我介绍结束，张老师点了十几个男生去，也有主动要加入的，张老师没拒绝。 前世许平安就是个班级活动的超级积极分子，几乎什么活动他都要参加。 如今他实在懒得动，反正他看上去稍显瘦弱，老师也没有点他的名字。 重生回来至今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他天天踢球，硬是将原本稍微突出的小肚子给跑了下去。 下一步许平安准备搞点健身器械，健身是个任重而道远的事情，他要从第一天开始就坚持下去，保持一副健康好身体。 等了一会儿，十几名男同学说说笑笑回来了，每人怀里都抱着厚厚一摞书本。 初一阶段的各种书本可真不少，语数外是基本，物理生物化学、历史地理政治，除此之外还有微机课和体育课的课本，尤其是后两者，其实根本没啥用。 微机课一个月才上一次，上课时老师最多教点如何打字，愿意学的人少之又少。更离谱的是，微机室电脑用不是windows95、97或98系统，而是更加古老的dos系统，操作难度比较高，学生们操作不来，上课的兴致也不高。体育课的话，嗯，大家懂得都懂。 这些书本还不算完，搬了一趟的同学们去了第二趟，这一次搬回来的是各种作业本，作业本比课本轻点，但平均每个人一次性发十个本，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几乎所有同学都对着这一堆东西发愁，因为大家都没带书包啊，这么多东西该怎么拿。 张老师也无奈，从她的表情就看得出来，可偏偏她不能说什么，只能再次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这一次，她拿出来的手段是选出班干部和课代表。 嚯！ 说这个大家可就精神了。 从小学阶段开始，班干部就代表了可以随时打小报告的权利，一般学生轻易不敢招惹。 小学时当过班干部的，上了初中还想继续当下去。而没当过的，也想尝尝班干部的味道。 竞争异常激烈。 张老师让想要当班干部的学生都主动报名，并说明自己想干那个职位。 具体职位有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体育委员，卫生委员等等，再加上各科的课代表，小十几号人呢。 但是大家对其他什么委员都不懂啊，于是齐刷刷的都去报名当班长。 张老师就让想要当班长的同学依次站上讲台，给大家来个小演讲。 这下更好玩了，有胆子小报完名不敢上的，也有胆大的直接走上去，演讲什么的基本上没人会，于是便花样百出。 有讲笑话的，有直接向熟悉的同学拉票的，还有上去跳舞的，模拟放屁声的，洋相出得满满，搞得教室里笑声不断。 “演讲”完了就是投票，所有人都投票，第一排的同学们被抓了壮丁，上去画正字记票。 最终，本校区的丁凯胜出，他在小学时就是班长兼少先队大队长，还获得过全市三好学生，班里出自三十二校的学生基本上都认识他，而且他是为唯一一个演讲阶段弄得还像模像样的人。 班长选出来之后，就轮到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是同样出自三十二校的沈佳欣，她小学时同样是班长，只不过因为她在少先队是中队长而不是大队长，所以只能比丁凯第一级，当了学习委员。 纪律委员是择校生张鹏，他看上去和纪律没啥关系，脸上笑嘻嘻的，之前在讲台上模拟放屁的就是他。因为人气较高，所以当选了纪律委员，张老师也没说啥。但许平安很清楚，这人一个月就会被撤下去。没办法，乐天派不是错，但维持纪律的纪律委员整天嬉皮笑脸的，就不是个事儿了。 尔后，其他委员和课代表依次选出。 到体育代表的时候，张老师不止一次的看向许平安，刚才说的那么好听，又是健身又是减肥的，这会儿倒是上啊。 许平安和张老师对视几次，身体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了解张老师的想法吗？当然不是，但他看不上体育委员。 选上又有啥用呢？他又不是体育特长生。 而且体育课最多上一学期，从初一下半学期开始，体育老师就会陷入长达两年半的病期，到时候连打篮球都打不成，所谓体育委员就是个摆设，鬼才主动去当。 班委之后是课代表，这个主要是看成绩而定，这个就不用选了，张老师直接点名。 许平安被强行安排了地理课代表，他的小学毕业成绩不错，数学满分，语文被扣一分，这个成绩比不上那群双百的货，但在班里也是排名靠前的。 同时他还是第三小组的组长，就是从靠墙开始数第三列，算上许平安一共八个人，工作就是收收作业啥的。属于没啥好处，还很容易惹人嫌的工作。 可惜老师直接点名，许平安也不好拒绝。 忙活完这些事儿，今天新生入学的内容基本上就完成了。 临走前，张老师强调了明天到校的时间，并提醒学生们明天穿白衣服。款式无所谓，也不用纯白色，只要一眼看过去是白的就行。没办法，明天周一，其他年级学生开学的日子，还有升旗仪式。新生还没有校服，如果任由大家随便穿衣服，那真要乱成一锅粥了。 至此，新生入学工作全部完成，随着张老师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如同脱缰的野驴，一窝蜂的冲出教室。 其他班的学生早就散了，他们是最后一个。 家长们都在校门外等着，交完钱就被撵出去了，学校也怕家长影响到学生入学。 所有人都抱着一大堆书本，好在许建军今天开车来的，一家三口开着车，轻轻松松回家去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老妈手里打着毛衣，突然扭头看向老爸。 “我最近想了想，我都下岗两年了，这么一直休息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看小郭家具卖的挺好的，要不我也去做买卖？卖鞋你看咋样？” 老妈一如前世，动了做买卖的念头，而且还是记忆中的卖鞋。 “我看不咋样。” 还没等老爸说话，一旁的许平安就搭茬了，“妈你的眼光就别提了，看看你给我买的鞋，我都不爱穿。你要真想做买卖，还不如摆摊卖手擀面和豆腐粉呢，我感觉你做的比街上的好吃一百多倍呢，不信你问爸。” 第八章 决定卖早点 张雪梅刷的一下看向许建军。 许建军连忙点头。 “我确实觉得你做的比外面的好吃，真不是故意说好听的啊，你也知道我有时会在外面对付一顿，我又是个爱吃面的，反正街上那些面，我吃多少家也都觉得没你做的好吃。” “可是，我以前没干过小摊啊……” 张雪梅有些迟疑。 她想卖鞋，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可能一拍脑门就做决定。 卖鞋和卖面条卖豆腐粉最大的不同，就是前者只需要在商店里租个栏柜，坐等顾客上门就行。 后者却要在大街上吆喝，而且风吹日晒的，确实非常辛苦。 但作为重生者，许平安清楚记得前世老妈做生意赔成了什么样。 更何况这年头卖鞋也只是看上去轻松，实则却有另一份艰难。 比如说要去外地进货，通常是要跑到温州或者广州那边，坐绿皮火车跨越往返三千多公里的路程，提着大包小包，路上还得小心钱财被偷被抢，这里面的风险和辛苦，其实远比卖小吃要多得多。 所以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他都得打消母亲卖鞋的想法。 “没做过可以试着做啊，反正就算失败了也损失不了什么。我觉得卖鞋竞争会很激烈，我的同学里，就我知道的，有最少四五个人的爸妈都在卖鞋卖衣服。” 许末今年已经十二岁了，稍微成熟点想必父母也能接受吧。 “你的同学？你今天才入学啊。” 老妈疑惑。 “小学同学啊，小学同学！” 许末连忙解释。 许末所在的小学周围有三个厂子，这几年，三个厂子里的工人分批次开始下岗，他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必须赚钱养家才行。 于是就有先行者开始做小生意，吃到了甜头后，其他人便开始有样学样。 如今的西云市，数得上号的商圈有三个。 分别是集贸市场、西马路以及东关小商品批发市场。 要说卖鞋卖衣服，前两处商圈都不错。 但西马路算是西云市最繁华的地段，无论是临街商铺还是大商场里的摊位，租金都非常高，一般小买卖铺户还真的承担不起。 所以大多数人选择了集贸市场。 所谓集贸市场，其实是三座小型商场的统称。 它们分别是西云市集贸市场，蓝天服装城和金鹰商厦，下岗工人做生意最巅峰的那几年，三座小商场里挤满了人，连走廊过道都划分出了一个个临时摊位。里面每天人挨人人挤人，顾客确实不少，但商户更多，一天能卖出十双鞋都算是生意极好的。更多的是一天都卖不了一双鞋，一个月下来还得倒赔两三千租金。 前世许平安他家从今年开始，往后三四年的全部收入都投资到了这个小鞋摊上，不仅老妈整个人所有的时间精力都投入了进去，就连老爸最后也不得不把出租车外包，去帮老妈做生意。三四年的时间，两人钱没赚到赔进去了不少，头发还白了许多，纯粹的得不偿失。 “妈，你就试着做小吃吧，卖点面条和豆腐粉我觉得挺好的，你做的好吃，生意肯定会很好，而且投资也小，咱们一开始别租门面，就直接弄街边摊位卖早点，不比出去卖鞋卖衣服，和其他人疯狂竞争强啊。” 许平安说着，还一个劲悄悄给老爸打眼色。 老爸心领神会。 “我觉得阳阳说的没错，人离乡贱，外面的世道乱起来真的能吓死人。你要进货肯定得去南方，这山高路远的，你自己去我实在不放心，真的发生点意外可咋办。你要真想做买卖，过段时间也不迟，咱们先试试阳阳的法子，成了那最好。如果不成，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南面，多少有个保障。” 许平安在一旁听着，心里给老爸点赞。 看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爸妈他们已经悄悄商量很多次了，听得出来，老爸心里一直对此存着担心。 可是他也拿不出什么好建议，就很难直接拒绝老妈的想法。 如今许平安等于是给老爸搭了个梯子，有了这一层梯子，很多话就方便说出口了。 “要不，试试？” 老妈还在迟疑，但心中的天平无疑已经有所倾斜。 “试试吧，反正就算失败了也掉不了块肉。” 老爸一锤定音，总算是扭转了老妈的想法。 “你们爷俩，是不是商量好了的？” 老妈这会儿反应过来，看看许平安，在看看许建军。 “哪里商量好了啊，主要是儿子说的有道理，我想想也觉得可行，才顺着他说的。” 目标达成，许建军抽身而退。 张雪梅目光看向许平安。 这时候许平安可不能退，他直面母亲的目光。 “妈，这个事情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我已经长大了，虽然今天老师也说，我们最大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上好高中好大学，但作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我觉得我应该为这个家庭多出一分力。我不知道你打算卖鞋，我就是觉得你做饭很好吃，为什么不把这份手艺利用起来呢。街上那些面条和豆腐粉咱们又不是没吃过，我就觉得他们做的都很一般，做的一般的都能赚钱，做得好的没道理饿肚子啊。” 许平安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就知道说好听的，人家是饭店的厨子，我能和人家比啊。” 张雪梅白了许平安一眼，但脸上带笑，显然好听话她也是爱听的。 “哪有那么多厨子啊，饭店里有厨子我认，但是其他那些街边摊，一百个里面能有一个是正经厨子就算不错了，妈，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你一定能成功的！” 许平安说着，还故意躺在沙发上，把手脚都举起来，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也举双手双脚……” 许建军在另一边躺下。 “你快拉倒吧，多大岁数了，还和小孩子学。还有你，快点起来，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跟小王八儿似的，还举双手双脚呢。” 张雪梅嘴角含笑的训斥着自己老公和儿子。 第九章 猪肘面 既然决定要练摊，张雪梅这种雷厉风行的人自然是一天都等不了，转过天籁，天刚亮她就提着菜篮子出去买猪肘子去了。 不光猪肘子，还有各种调料，也都得自己去挑选。 平时她在家做饭自然随性而为，放调料多点少点无所谓，味道不那么正也没关系。 反正自家人吃饭也不追求一定要做到什么程度，好吃就行。 但以后准备做这个生意，就不能在随性而为了，最起码面卤和辣椒油，是一定要把配方固定下来的，保证每一次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张雪梅做饭很好吃，这一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得到了周围亲戚朋友邻居的一致认可。 如果说一个两个或者十个八个都这么说，那可能就是恭维，可每个人都这么说，就说明她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西云人特别爱吃面，流传着花样繁多的面卤。 甚至每家每户做出来的面卤都不太一样，不仅仅是口味的细微差别，而是大多数人家或多或少都有点自己的小窍门。 街头巷尾更是遍地面馆，竞争也很激烈。 不过虽然面卤的花样繁多，但真正意义上能被绝大多数人所接受的面卤，其实就只有两种。 以猪肉馅为主，重油重盐的肉臊子；以白菜为主，口味清淡的素臊子。 不同的店家，最多会在副食材上面换些花样。 比如说肉臊子里加点海带丝，加点油豆腐。或者在素臊子里加点黄花，加点豆腐皮等等。 而张雪梅擅长的，则是一种市面上见不到的清汤猪肘臊子。 这是她从她的姥爷，也就是许平安祖姥爷那里学来的。 祖姥爷本人是个修鞋匠，但上数几代人，那可都是做面馆生意的。 只是后来世道不宁，买卖自然做不下去。 前些年物资又比较短缺，想买好的猪肘子太难，也没有私人做买卖环境，所以这份祖传的秘方几近失传。 一直等张雪梅长大了，这才传给了她以及许平安的舅姥爷。 原本祖姥爷和祖姥姥没有儿子，舅姥爷是后来抱养的，不然秘方只会传给舅姥爷，根本不会有张雪梅啥事儿。 清汤猪肘臊子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主材是猪肘子，臊子里也不加任何其他的辅材，只有浓郁的肉汤和大块的肘子肉，吃起来肉香十足，却又不会太油腻。 下午六点半，许平安下学回家，一进门就看到了厨房案台上摆着的已经初步处理好了的几根大猪肘子。 老妈正在坐在餐桌上旁边写写画画，许平安探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料包的配方，一共有俩，一会儿都要用到。 之所以要写下来，不是老妈记不住，而是要根据每一次制作后的味道，对调料的数量进行调整，尽可能做到最好。 第一步是处理猪肘子，先用明火烧，把猪毛都烧掉，猪皮烧到微微收缩。下热水锅，用钢丝球把猪皮刷干净。 第二步是起锅烧水，下葱、姜、八角、黄酒和第一个料包，炖煮一个多小时，不必煮到烂熟。 以上两步，张雪梅白天的时候就都弄好了。她还专门买了几口新的煮过，每个锅都泡着一根大肘子，它们的味道都有些微差异，料包都做过调整。 许平安从第三步开始看。 捞出猪肘沥干，脱骨。骨头丢到煮肘子的锅继续炖着。同时另起一锅，倒油，油温上来后，去了骨的猪肘子整个下锅翻炸，把猪皮炸到泛黄起泡，猪肉有些微微发干就可以捞出来了。捞出来后改刀切块，肉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一公分左右就比较合适。 最后一步，炸过猪肘的油倒到其他容器里，这种猪油家里可以用来炒菜，如果是饭店的话，因为成品的卤汤要分出一部分去卤泡各种配菜，所以剩下的汤里需要加水，猪油要留着提味。锅里留底油，葱姜蒜爆香，切好的肘子肉下锅翻炒，不用炒糖色，也不用倒酱油调色，就这种原色，等香味释放出来后，把旁边一直炖着骨头的肉汤倒进去，下第二个料包，继续炖煮。这一次不用太久，炖煮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即可。 七点半，老爸暂时收车回家，恰逢第一锅臊子完成，张雪梅煮了一锅面条，这面条还是许平安刚才跑下楼买的。 煮熟的面盛到碗里，不要加面汤，直接浇上肉臊子，再撒把葱花或香菜，这碗面就算是完成了。 完成之后的肉臊子，肉汤微黄，香味浓厚。瘦肉软烂，肥肉肥而不腻，猪皮软嫩又不失嚼劲。 想吃的可以放点辣椒油，不想吃也可以不放。用臊子汤泡油豆腐和虎皮尖椒，搭配生蒜一起吃，别提多爽了。 正所谓吃面不吃蒜滋味少一半，尤其是肉臊子面，那是一定要配蒜的。 一家三口坐在厨房里，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 肘子面他们很久才能吃一回，全看张雪梅心情，心情好了犒赏一顿，心情不好就吃屁去吧。 吃饭的时候，张雪梅问许平安今天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能有啥情况啊，第一天不上课，就是各科老师轮流过来点个名认认脸，然后就是一遍遍的自我介绍。” 许平安一边唆面，一边说道。 各科的任课老师，自然不可能像班主任那样细心的和每个学生交流，而且他们都是老教师，这一套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吃完饭，老爸出车，老妈继续煮臊子。 家里飘荡的都是猪肉味，一会儿难闻，一会儿好闻。 难闻的是生猪肉刚下锅煮的那段时间，会有一股子很难闻的味道，等香料味上来就好了。 许平安看会儿电视，就跑过去看老妈煮臊子，然后再看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 等老爸再次回来的时候，许平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老妈干劲太足，一晚上硬生生炖出来三大锅肉臊子，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快不够装了。 而且每次做出来都让许平安品尝，还必须说出个一二三四五，说不出来就继续吃。 一口两口的还好说，吃的多了，就算是唐僧肉也会吃腻啊。 可他又不能打击老妈的积极性，所以只能忍着，尽量帮忙提点意见和建议。 如今老爸回来了，总算是可以换人了。 许平安欢呼一声，冲上去给了老爸一个大大的拥抱，把许建军弄得一脸懵逼。 然后谁的招呼也不听，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还把门给反锁了起来。 许建军和张雪梅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起来。 第十章 准备就绪 为了即将开张的早点摊，张雪梅爆发出了全部的激情。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她一共尝试了三十多个配方，做熟的肉臊子堆了满满一冰箱。到后来实在放不下了，只能端出去送人。 好在许平安他家和这栋楼里的其他邻居关系都不错，这家送一盆那家送一盆的，勉强把冰箱装不下的部分送了出去。人家还回礼呢，结果送出去一堆肉臊子，还回来各种水果糕点熟肉一大堆，搞得许平安都有些害怕了。 这么多东西不吃肯定不行，加上张雪梅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肉臊子上，结果就是他们每天要么吃臊子面，要么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吃口炒菜米饭都吃不到，搞得许平安都有些便秘了。 一连五天，张雪梅终于从不断调整的大量配方中，选中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 其实祖姥爷传给她的配方，就是以前家里开店用的配方，之所以要修改，主要还是当今社会和几十年前的社会不太一样了，很多以前没有或者非常少见的调料，如今已经满大街都是，加上人们的口味也在变，猪肉的味道也和以往有所差别，所以肯定不能生搬硬套。 猪肘臊子“研发”成功后，下一个早点摊项目是豆腐粉。 这个比臊子面简单了不止一点半点。 说白了，就是木柴烧火，用牛油炒辣椒，用牛骨汤炖豆腐。吃的时候煮一碗粉条，普通粉条就可以，煮熟了捞出来，浇上煮好的豆腐条和牛骨汤，然后根据个人的受辣程度加点辣椒。香菜和葱爱吃的也可以放，但更多人是不放这些的，就是吃那个纯粹的牛油辣椒味。 搭配主食是小油饼，手掌心那么大的，壮劳力一顿吃二十张都不成问题。 豆腐粉的核心在于辣椒油，配方是许平安的舅舅教给老妈的。 而舅舅也是从北街豆腐粉店学来的，那家店的老板和舅舅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过命的交情。 那家店现在还在开，已经开了很久，每天都是顾客盈门，生意极为火爆。张雪梅只要将辣椒和牛骨汤照着配方复刻出来即可，因此不需要做调整。 也不用担心会有竞争，西云市再小，市区常住人口也有一百五十多万，全市区目前就只有一家豆腐粉店，就是北街那家。豆腐粉在西云市算是人家的原创，而且那家店的老板很有意思，不接受投资，也不与其他人合伙开店，就守着那么一家小店过日子。前世也是到一五年一六年左右，才陆陆续续在市区开了许多家点，不过当时他家的豆腐粉早就让别人抄走了。 抄袭的人固然不可能做到和本主一模一样的味道，但只要差不太多，就肯定有人会买账。 这么大个城市，不能所有喜欢吃豆腐粉的人往北街跑吧，他那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店也坐不下多少人啊。 等西云市遍地都是豆腐粉的时候，本主再开分店，生意也是大不如前了。 但放到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两家店一个在城市最北面，一个在城市的西南角，直线距离接近十公里，根本不可能形成直接竞争。 豆腐粉花了张雪梅一天半的时间，至此，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 摆摊需要的东西很好搞定。 两张操作台，四张长方形餐桌，三十把椅子，两大五小共七个铁皮桶抹黄泥做的火炉，大号的铁锅和锅铲，还有各种碗筷盆子，这些东西如果直接去买，那确实还得花一笔钱。张雪梅很聪明的找到了她之前所在的工厂，厂子已经破产倒闭，大院和房子全都租出去了，如今只剩一个办事处和一个仓库。 仓库里堆着一大堆以前食堂用过的各种用品，只要给负责管仓库的人送两盒烟，轻轻松松就能找到所有需要的东西。 没人会在乎这些“垃圾”，也不会有人专门清点，等再过几年仓库一拆，这些东西全都会被收破烂的直接买走。 食材直接从市场买，反正张雪梅的小摊一开始用料肯定不会太多，多花不了几个钱。 又经过一天的筹备，提前把臊子、辣椒、豆腐等主要食材做好，另外还得把两种面准备好。 终于，在千禧年八月二十八日，星期一，张雪梅的小摊第一次开门营业了。 这一天许建军没有出车，而是选择留下来帮老婆的忙，而且他正打算着把出租车包出去，让别人替他跑，每天收份例钱就行。 其实许平安也挺想留下来帮忙的，但他得去上学，只能随便吃了口蛋糕，骑上自己的小车车前往学校。 一周的时间，班里面的同学互相熟悉了不少。 这一熟悉，人的本性就逐渐暴露了出来。 有人特别喜欢恶作剧，有的特别喜欢给别人起外号，有人不爱说话，有人嘴馋贪吃，还有的脾气特别不好等等…… 比如说马莉，那一身的骚劲，才刚开学没多久就已经开始露出苗头。 许平安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张玥老师再次给安排到了靠墙的位置，还是和马莉同桌，这里也是他前世入学时坐的位置。 中间位置还是马莉，外侧也还是那个胡泽宋。 许平安和胡泽宋前世上学的时候矛盾颇深，与马莉无关，主要是胡泽宋这个人嘴巴太碎太臭。 许平安座位靠里，每逢下课上厕所的时候，都得从胡泽宋身后挤着过。三人一排就是这样的，其他同学也都是这样。而且不光是许平安需要外出，等大家换座位换到靠窗那边时，胡泽宋外出也得从许平安这边挤着出，这都是正常的。 然而这个货嘴上就不消停了，每次许平安出入，他就在旁边絮叨，一次两次还无所谓，但说得多了，就把许平安给说毛了。 最后就是在初一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两人打了一架。 许平安当时把对方打得鼻血横流止都止不住，还被叫了家长，回家狠狠吃了顿竹笋炒肉。 然后张老师就专门给他们调换了座位，从那以后两人再没说过话，毕业以后也再没有联系过，对彼此而言，他们都跟人间蒸发了差不多。 如今重活一世，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但有些东西还没变。 就比如说今天，许平安来到教室，回自己座位，从胡泽宋身后挤着过的时候，他就很清晰的听到了对方的絮叨声。 “每次都挤挤挤，挤泥马啊挤。” 如果是前世，他还会忍小半年，这一次他不想忍了，于是刚刚过了一半的身体，就这么停在了胡泽宋的身后。 第十一章 小冲突 许平安停在胡泽宋身后，站着不动。 胡泽宋察觉到了不对劲，准备回头观望。 许平安突然伸手，一把掐住胡泽宋的后脖颈，将其按倒在桌子上。 “你干嘛啊，你放开我。” 胡泽宋立刻挣扎起来，然而许平安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把他死死按在桌子上。 班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其他同学纷纷朝这边看来。 “我踏马忍你好几天了。” 许末面无表情的盯着胡泽宋的后脑勺，“从开学第一天起，每一次只要我从你这里进出，你就小声骂个没完，咋了？你金贵啊，你这不能让别人过啊，你这么牛哔，还要来学校干啥，咋不回家自学成才呢？” “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胡泽宋趴在桌子上，手脚并用的努力挣扎。 这么一个大活人挣扎起来力量不小，许平安不能将对方完全压制住。 所以他手上开始逐渐用力，胡泽宋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剧痛，挣扎的力度也小了几分。 “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就摆明车马说出来，大不了咱们后操场打一架。如果你对现在的座位不满意，你大可以找张老师换座位。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小声骂我，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许平安说罢，手臂微微用力，把胡泽宋推趴在桌子上，自己提着书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班里面还一片安静，同学们目瞪口呆的看向这边，谁都没想到，这才开学刚一周，班里就有人爆发了矛盾。 胡泽宋前后桌的同学露出解气的表情，显然胡泽宋小声骂人的毛病弄得他们也非常不爽。 砰！ 胡泽宋就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面色通红的怒视着许平安。 许平安侧过身来，双臂分别搭在自己和后座的桌子上，平静的看着胡泽宋。 两人对峙了几秒钟，胡泽宋一转身，喘着粗气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下子恢复了喧嚣，大家都在热烈探讨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时将目光瞟向许平安。 许平安轻笑一声，开始往外掏书本。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能打胡泽宋呢，小心他去告老师。” 马莉这才缓过神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轻抚着胸脯，一双美目盯着许平安看。 “我可没打他，那最多算是点小教训。他愿意告就去告好了，就算张老师来了，我也是同样的话。” 许平安完全不把这事儿当做一回事，学生打架而已，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致人伤残，也不搞得人尽皆知的话，就连学校都不会硬管，最多就是叫家长，前世又不是没被叫过。如果他今天不爆发，最后就是胡泽宋变本加厉，直到自己最后忍不住，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变化。指望这人能自己闭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马莉眼珠子转了转，“你就不担心他报复你吗？我看他刚才可是气得够呛，小心他出去找棍子回来打你。” “就他？呵呵。” 许平安表示不屑。 上一世打完胡泽宋之后，他也担心对方会不会报复，或者在学校外面找人堵他，有那么一段时间，书包里一直装着一根钢管，以防不测。 可后来时间长了，他才发现这种担心根本是多余的。 胡泽宋从来就只敢在嘴上逞强，前世他被换了座位后，顶替他的人也相继和胡泽宋爆发过冲突。 整个初一初二年级，全班就数胡泽宋挨打次数最多，而且打他的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同桌，可见这人到底有多么不受人待见了。 一直到初三，可能是挨打挨得多了，这货终于改了碎嘴子的毛病。 胡泽宋最擅长的，从来都是告老师，所以许平安如今一点都不担心。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张老师踩着早自习铃声走进了教室。 “许平安，你出来一下。” 许平安放下英语书，起身走了出去。 出了教室，教室门刚关好，张老师就逼到许平安面前。 “许平安，你胆子不小啊，开学一周就打同学？” “张老师，您说错了，那不叫打，那叫教训。” “那还不叫打？我都看了，胡泽宋同学的脖子都红了。” 张老师眉毛都竖起来了。 “那算啥，我要真打他，他红的就不是脖子了，最起码得让他鼻子也见见红。” “你……” 年轻老师一下子被噎得不轻。 “你还真敢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打他？” “不是打，是教训。是他先惹我的，只要我跟他旁边过，他就会低声骂我，他骂了我一个礼拜，我早就忍不住了。” “那也不能打人啊。” “是教训他，张老师您是不知道，胡泽宋的嘴有多碎，我一周从他那过三十次，他就能骂我三十次，过四十次就骂四十次。我跟他说了，他要是对我有意见，就直接说，如果对现在的同桌不满意，就申请调座位。只知道碎嘴骂人，他算什么男人。” “男人？你们最多算是男孩！” 张老师显然也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她其实并不是真的来找许平安麻烦的，但是该有的态度和训斥还是要有的。 “有矛盾应该和我说，再怎么着也不能打人啊。回去写一份1500字的检查，明天当着全班念。” “那是教训，不用叫家长啊？” “你很想让你爸妈过来看看你的良好表现？” 张老师斜睨了他一眼。 “嘿嘿，还是别了。” 许平安挠挠头，笑着说道。 “行了，以后对同学多些包容，有问题就找我，不要总想着教训这个教训那个的，今天你教训别人，明天可能就会有别人来教训你。胡泽宋的座位我已经调整了，你回去跟李顺根一声，让他坐胡泽宋的位置。” 张老师说道。 “啊？不是我换位置啊？” 许平安愣了一下，这和前世不一样啊。 “你想换？” “算了，现在这位置就挺好的。” 许平安干笑一声，第三排总比那些后排的位置强。 “许平安，你小学毕业成绩不错，我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现在是学生，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我这一次没调整你的座位，不代表以后不会调整，你跟你同桌的那个马莉，别给我搞什么小动作啊，如果你俩敢早恋，我一定叫你们的家长，让你爸妈回去好好教训你，听明白了吗？” “张老师，我没早恋啊。” 许平安冤枉啊，开学一周，他和马莉说过的话还没超过一百句呢。 “你俩早没早恋，我都看着呢，记住我的话，学习最重要。行了，进去上自习吧。” 张老师却好像认定了这件事似的，搞得许平安有些无奈，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也该主动申请换个座位。 第十二章 累，却充实 事情的发展比许平安预想中的要好，他都做好叫家长的准备了，没想到张老师轻拿轻放，只是让他写一份检查就行。 写检查多简单啊，先把“打架”的原因和过程说明白，然后表示自己错了，并说明错在哪里，最后保证以后不再犯就ok。 不过许平安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首先他没有真的打胡泽宋，最多只能算是教训了对方一顿，这也是他一直挂在强调的。这里面也不涉及校园霸凌，因为最先惹事儿的是胡泽宋，如果不是他骂人，许平安也不会教训他。 无论如何，都是胡泽宋理亏在先，前后桌的同学都可以为许平安作证，许平安最多是行为有点过激。 如果站在学校和老师的立场来看，许平安最大的错误，首先是不该在教室里教训胡泽宋，这会造成同班同学不团结的坏影响。其次他选择直接动手而不是找老师解决问题，是第二个错误。 当然检查里肯定不能这么写就是了。 许平安出手教训了胡泽宋一顿，女生中的影响如何他还不确定，但在男生之中，他的声望一下子就起来了。 做早操的时候，很多原本还不太熟悉的男生都过来和他打招呼。初中生的思维还相对单纯，他们对于那些胆子大的同学，一般都比较推崇。当然了，前提是对方不是个街头混混，也不是那种仗着会打架就到处欺负其他人的货色。 反倒是胡泽宋，没人会同情他，反而男生们都开始下意识孤立他。 幸好许平安不是个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否则胡泽宋在202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一日无话，下午六点，下学铃响起，许平安提起书包，径直前往车棚。 取了自行车，走到校门口，正准备上车回家的时候，身后传来马莉的声音。 “许平安，你等等我。” 这一声喊，一下子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学生的目光。 不仅仅是202的同学，初一年级其他班的学生，只要此时在校门口的，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年月，早恋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事情，学生们就算真的喜欢某个同学，也绝对不敢轻易表现出来。即便有那种胆子大的，悄悄的成了情侣，在学校里也得表现得非常疏离才行，不然就要小心被老师发现，然后叫家长。 许平安听说未来的家长不太舍得打孩子？ 反正就他知道的，他身边这些同学的家长里，超过九成的家长都会打孩子。 至于说同龄人当了家长后是什么表现，他还真不太清楚，毕竟他重生前还没结婚生子。 早恋这种事，一旦被发现，一顿竹板炒肉肯定跑不掉的，闹不好还得是男女混合双打。 所以像现在这样，一个女孩子明目张胆的喊住一个男孩子，在其他人看来属实是有些胆大包天了。 这还没离校呢就这样了，离了学校会怎样，大家都不敢想。 “给你水。” 马莉小跑到许平安面前，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许平安看看马莉，再看看她手里的水。 “为什么给我买水？” 买水当然无所谓，有所谓的是这背后的信息。 “我买多了啊，总不能拿回家吧。正好我看到你了，就把这瓶水送给你好了。” 马莉笑嘻嘻说道。 好敷衍的理由，下次编理由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用点心？ 许平安心中吐槽，却还是伸手把水接了过来。 “谢了，我正好有些渴，明天还你，再见。” 说着，他就抬腿上车。 “不用……唉，等等……” 马莉话还没说完，许平安就猛地一蹬腿，车子嗖的一下蹿了出去，根本不给马莉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只能看着许平安远去的背影，轻轻的咬了咬嘴唇。 …… 回到家里，许平安先把车子锁紧小房里，然后上楼回家。 他家住在五楼，楼层有些高，爬楼非常的累。 回到家里，许平安一眼就看到了堆得满地都是的各种东西，包括操作台和餐桌，也都被老爸老妈给搬了上来。 难以想象，这么重的东西他们到底花了多久才一点点挪上来的。 锅碗瓢盆也丢得满地都是，厨房的锅里还炖着猪肘子，另外有一锅已经炒好了的辣椒，和一锅马上就要炖好的豆腐条。 转身去卧室，发现老妈已经睡着了，老爸躺在那看书，应该还得兼顾着厨房里的锅子。 “爸，我回来了。” 许平安放缓脚步，压低声音。 许建军点点头，换换从床上爬起来，结果还是惊动了张雪梅。 “几点了……阳阳回来啦？” “妈你累了就多睡会儿。” “没事，我就是稍微休息一下，中午就睡过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明显能看出她还很困。 这也正常，早点摊不是那么好做的，生意好的早点摊，能从早上六点一直做到中午十一点，工作量大不说，一上午一直都得站着，还得分心照看顾客，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加面加卤，记住每一个顾客的需求，还得给人找钱，生理心理双重劳累，初次接触这一行的人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来逐渐适应。 “不行咱们就别做了，我陪你去南方进货。” 许建军还是心疼老婆。 “不用，我感觉早点摊也挺好的，对了，阳阳你知道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吗？” 一说钱，张雪梅一下子来了精神。 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小布袋，拽着许平安来到床边，将里面已经整理好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厚厚一摞，上至一百元，下至五毛钱，甚至连钢镚都有，看上去着实不少。 实际上今天的营业额也确实非常亮眼，按照张雪梅的说法，他们昨天准备的三锅卤料，两锅各种卤菜，两锅豆腐条，一锅辣椒油，还有一共两百斤的面，半上午就卖了个精光，可以想象今天上午张雪梅和许建军夫妇到底忙成了什么样子。 收获也是巨大的。 一碗面三块五，刨除成本最少赚一块三到一块五。 豆腐粉一碗一块钱，净赚五毛钱没半点问题。 甚至就就连两毛钱一个的小油饼，每卖一张都能赚五到六分钱。 第十三章 现实问题 刨除成本，张雪梅两口子今天一上午就赚了三百多块钱，相当于半天时间赚了在厂子上班十天到半个月的工资。 看看张雪梅双眼放光的样子，许平安就知道，老妈已经尝到了甜头，早点摊会继续坚持做下去了。 一天三百多，一个月就是将近一万，单以西云市来说，即便是放到二十二年后，也算得上是一份不错的收入。 这年头就更不用说了，如今西云市这边还能有班上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撑死也就赚个几百块钱，想过千都几乎不可能。 只有少数几个效益还不错的大厂，才能保证工人的工资能勉强上千。 像是外面的大饭店招服务员，一个月低工资只有500到800不等。商店招销售员，一个月工资也就6、700块钱的样子。 早点摊虽苦虽累，但只要能赚钱，张雪梅就甘之如饴。 不过赚钱的事情先放一边，现在他们家正面临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妈，我担心你身体吃不住。” 吃完饭，回屋做作业之前，许平安对老妈说道。 “什么话，我还没老呢，而且这点苦算什么，我们小时候都是吃苦过来的。” 张雪梅白了许平安一眼。 就您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吃苦长大的？ 许平安心里直嘀咕。 真要说吃苦，老爸他们才是吃苦长大的。 别看爷爷是酒厂厂长，但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这个事情，老爸前世和自己说过很多次，他的童年时代生活特别困难。 那年月，生活物资本就不丰富，当时爷爷还在上大学，兄妹三人全靠奶奶一个人拉扯。虽然不至于让他们饿肚子，但每天吃的都是玉米面窝头就咸菜。 这里说的窝头可不是后来那种面粉磨得细细的，还加了大量鸡蛋和糖，和点心几乎没区别的窝头。 老爸他们小时候吃的窝头，是正儿八经的粗玉米面做的，里面还加着麸皮和高粱面，每咽下去一口，拉得嗓子窝都疼。 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正经肉，就算是过年过年，也只能吃点肥猪肉和猪油渣，生活那叫一个清苦。 要等到爷爷大学毕业回来，在酒厂开始上班，兄妹三人的生活才逐渐好转。 到爷爷当上厂长后，那就更不用说了，兄妹三人的工作都还是爷爷安排的呢。 老妈这边就不同了，老妈从小到大并不在父母身边长大，而是被寄养在了她的姥爷姥姥身边长大。前面说过，许平安的祖姥爷是个修鞋匠，收入不菲。就算是计划经济的年代，祖姥爷凭着一手修鞋的收益，也能从其他渠道搞到各种物资。老妈小时候过的那可是白糖不断顿，偶尔还能吃到蜂蜜蛋糕的好生活。 她说自己从小吃苦长大，许平安只想跟着一起翻白眼。 “我觉得儿子说的很对，”许建军在旁边接话了，“你别冲我瞪眼啊，我也是心疼你呢。我今天跟你出了半天的摊，我是真的体会到了，这早点摊也太熬人了。和在工厂上班或者开长途车还不一样，你是又要费力又要操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说，脚底下也是一刻不停歇，这儿跑跑那儿跑跑的，半天下来，我感觉自己的腿都跑细了。这样下去，十天八天你或许能坚持，但时间再久一些呢？咱们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你为了赚钱而累出毛病，那我宁愿你别做这个工作。” 和身体相比，赚钱肯定是次要的。 许建军的表情非常认真。 “那你说咋办，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路子，难道这就放弃啊。” 直接放弃，张雪梅肯定是舍不得的，可如果老公孩子都坚持，她也不可能一意孤行，到时候肯定会心疼会后悔。 “要不问问张东民？” 许建军提议道。 “东民？嗯，这个倒是可以。” 张雪梅眼睛一亮，不住的点头。 许平安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张东民是张雪梅的亲弟弟，许平安的亲舅舅，就是教给张雪梅豆腐粉配方的那个人。 舅舅有把子力气，干活也麻利，如今也没有工作，过来帮忙正好。 当然了，舅舅没有工作不全是因为厂子破产，早在工厂破产前，他就已经没工作了。 原本也是有的，在螺丝厂上班。不过他这人吧，不喝酒啥都好，一喝了酒就完蛋，酒品超极差。 某次酒后直接把工友给开了瓢，据说当时血流得到处都是，厂领导过来阻止他的时候，他居然还嚷嚷着要打领导一顿。 这可把厂领导给惹急了，见过气性大的，没见过这么大的。 于是当场就把舅舅开除出厂，让他成了一个大号的无业游民。 还好那位厂领导并没有把事做绝，虽然是把舅舅这个人给赶出来了，但他的工作关系还留在螺丝厂内。 这也让他在二十年后可以顺利退休，领到一份退休金。 张雪梅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只要看好别让他喝酒就行。 而舅舅张东民虽然酒品奇差，却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的人，如果没人叫他喝酒的话，他自己在家时是滴酒不沾的，所以这人还不是真的无药可救。 其实在许平安看来，让舅舅来帮忙也并非长久之计。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过来上班，张雪梅肯定要给他工钱吧，给多给少其实都不合适。 毕竟配方还是从人家那得来的，单开一个豆腐粉摊的话，舅舅也是能做的。 所以这种帮忙，更多的还是一种临时过渡的手段，暂时让舅舅过来帮忙，领一份工钱，帮老妈度过最初最生疏的阶段。 等以后越做越熟，家里积蓄也多了点的时候，就可以试着开店并且正式招工了。 而舅舅呢，也能在帮忙的过程中积累一些经验，到时候跟着他们继续干也行，自己干个小摊也行。 另外让他做点事情，也省得每天被人叫出去喝酒，这对舅舅一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老妈起身去给舅舅打电话，她是个有事不能隔夜的人。 许平安则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写作业。 这些作业对他来说并不难，但做起来很麻烦。 重生太早就这点不好，还得写作业，不如直接重生到高中毕业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可惜重生这种事情不卖票，还轮不到许平安自己选。 第十四章 集卡的乐趣 第二天一大早，许平安刚睡醒，就听到了客厅里的说话声。 揉着眼睛来到客厅，舅舅居然已经到了。 “哈，大外甥，来，让舅舅抱抱。” 张东民虽然有酒品极差的毛病，但不喝酒的话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待人热情，性格也非常的豪爽，尤其对许平安非常的好。 其实许平安也很喜欢舅舅，但抱抱就算了，都多大的人了。 “哈哈，还害羞了。” 张东民被许平安躲开也不闹，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他身材魁梧，气息悠长，说话声音也洪亮。 其实许平安觉得，自己舅舅去开个健身房不错。这年头没有网络，张东民也没有学习专业知识的机会，全凭自己摸索，以及一对自己用铁棍铁球焊出来的哑铃，就练得全身肌肉。以后有条件了，学点专业的营养学和人体方面的知识，当一个正儿八经的教练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很可惜的是，这条路在西云市是走不通的。 西云这种小地方，健身房真心活不下去。 不说千禧年，就算是许平安重生前的2022年，西云市每年新开张的健身房里有九成九都会在一年之内倒闭，甚至这里面超过八成的健身房，从开门的第一天起就是抱着卷钱跑路的打算的，只剩下两成是真心开店，但连顾客都没有。年卡卖不出去，私教课程也卖不出去，不关门等啥呢。 放眼整个西云市，活得长久的健身房就四家。市区三家，西云县县城一家，站在2022年的角度，这几家健身房最少一家都经营了七年，最长的一家经营了十年以上。 但据说它们的日子也不好过，老板每天愁得掉头发，西云市无论是整体发展还是居民的健康理念，都远远跟不上那些大城市。 所以让人开健身房，就是坑人，许平安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相比健身房，舅舅还是正儿八经的帮忙然后自己开店更好，起码能赚钱啊。 吃过早饭，舅舅跟着张雪梅夫妇开始往下搬东西，西平安也帮着办了一摞碗，然后就骑着车子去上学。 路上的时候还买了一瓶水，算是给马莉的还礼。 他无法完全猜出小姑娘到底要做什么，大概是对自己有好感，也可能只是感兴趣？ 无论怎样都好，如今的许平安对她可没啥兴趣，当个普通同学就挺好，更进一步就免了。 进入班级，人已经来了不少了，有人正在聊天，还有人正在闷头补作业，许平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英语书翻看了起来。 前世他就不是一个好学生，小学能考出好成绩，只是因为小学的课程比较简单，等上了初中后，只一个学期他就有些跟不上了。后来中考考了400多分的成绩，不得已花钱去了三中，三种高中部在西云同样排名前三。等到了高考，更是只考了300分左右，完全无法达到老妈对他“考个好大学”的期许，最后不得已上了个大专。 也有人劝他补一年，但自家事自家知，那时候他的心早就野了，根本半点都学不进去，补一年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其实要说脑子笨？许平安觉得自己也不至于，他最多就是个普通人水平罢了。 普通人层次里，只要努力，上个差不多的学校还是可以的。 所以许平安现在在做的，就是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培养自己的学习能力。重活一世，不说别的了，高考的时候起码考个二本，老爸老妈说出去也不会特别的丢人。当然了，如果能考个一本就更好了。 看了一会儿书，马莉走进教室，一看到许平安就双眼一亮，快步朝他走来。 “早啊。” 小姑娘乐呵呵的和他打招呼。 “早。” 许平安点点头，眼睛没有从书本上挪开。 等马莉坐下后，他就把买来的水瓶递了过去。 “额，这是啥意思啊？” 马莉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谢谢你昨天下午的水，这是我还你的。” 周围的同学刷的一下竖起了耳朵。 “不，不用的。” 马莉或许没想到许平安会真的这么做，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 “要的。” 许平安把水瓶放在马莉的桌子上，然后继续看书。 马莉鼓了鼓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气呼呼的坐下，从书包往外掏书的时候都带着小情绪。 今天早自习是语文课的，语文课老师姓邓，一个年龄非常大的老教师，带着厚厚的眼镜片，讲课的风格属于那种沉闷款的，很容易就能把人催眠。所以别看才刚开学，但唯有语文课上有同学敢睡觉。而这位邓老师呢，看到学生睡觉也不管，只要别影响到他上课就行。 许平安如今还没有完全进入初中生的学习模式，每次上语文课，都只能靠自己对语文的爱而强行支撑着。 早自习结束，男生们一窝蜂的冲向小卖部。 大清早起床在家吃饭的学生有，比如说许平安，但更多的是不愿意早起，硬拖到来学校才吃早饭的学生。 八中学生最喜欢的早餐排名，排第一位的是食堂出售的鱼香肉丝盒饭，其实也没多少肉还尽是肥肉，剩下的都是胡萝卜丝。但味道确实不错，主要是那个鱼香汁调的很好，比绝大多数学生家长做的饭都好吃。而且盒饭也不贵，一盒才两块钱，分量不小，就算是学生里的大胖子吃一盒也能吃饱，部分饭量小的孩子，一顿都吃不了一盒。 排第二位的，就要数小浣熊和小当家干脆面了。 便宜，味道不差，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卡片。 许平安也攒过卡，小学时期，他把一整套水浒卡都攒齐了。听说水浒卡除了最常见的版本外，还有改版卡和特殊卡，不过许平安没见过，西云市地面上有没有那些特殊卡还两说呢，甚至连朱贵和宋江这两张卡，也是他分别花了三块和五块钱从其他同学手里买来的。 除了卡片，还有集卡册，记得那会儿卡册是用空面袋换的，他们一帮小学生下学后啥也不干，专门跑垃圾堆捡各种没人要的面袋。 兑奖的地方离许平安家不远，除了卡册，他还兑过笔袋和圆珠笔，小时候他对这东西超级着迷。 如今小浣熊和小当家里的卡换成了封神卡，这套卡怎么说呢，部分角色相当好看，对小男生吸引力十足。这套卡许平安前世也是攒齐了的，连带一整套卡册。但这一世他懒得一点点去攒了，主要不想吃干脆面，所以他准备等同学们攒的差不多的时候，直接花钱买一套来。 反正这东西就是个玩意儿，也不用太过上心。 第十五章 转班生，体育课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起，许平安心里一下子期待了起来。 这节课是历史课，张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起立！” 班长丁凯大声喊道。 所有人起身，齐呼“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吧。” 张老师点点头，等所有学生都坐下后，她没有急着开始讲课，“今天有三个同学转到了咱们班，来，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啪啪啪—— 三个学生被张老师招呼了进来。 他们开学之后被分到了其他班，但是个别班人太多了，分配不太合理，最后对部分同学的班级进行了调整，202调整过来了三个，两男一女，许平安的死党赵翔，就在这三个人里面。 许平安一边拍手，一边盯着讲台看。 赵翔站在三个人中间的位置，微微低着个头。 如今的赵翔，还是个非常窝窝囊囊的孩子，哦，这是西云本地的说法，换做正经说法，他是个很内向的孩子。 不敢轻易和别人搭话，和谁说话都低着头，眼神也总是会飘到一边，不敢和人对视。 许平安和他最初熟悉起来，是因为初一下半学期换座位后，他和赵翔坐了同桌。他们又很多共同爱好，比如说两人都喜欢踢球，都喜欢打乒乓球，都喜欢去网吧打游戏，也都喜欢龙珠漫画。未来的赵翔很精干，这种内向社恐的毛病也改掉了，具体怎么改的不知道，反正后来再见到赵翔时，这货那叫一个自信啊，走路都带风，坐在那里都昂首挺胸的。 三人做过简单的介绍后，张老师就安排他们在教室最后排坐下。 课桌下课后去搬，现在暂时和其他同学用一张桌子。 下课后，三个新同学被其他人围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各种问题。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他们为什么会转班。 另一个男生叫高立鹏，是个非常外向的男孩子，和高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孩子叫齐云佳，长得挺可爱的，个子小小的，说话也慢声慢气的。 许平安在外围旁观，没有过去凑热闹，也没有急着过去和赵翔拉近关系。 因为没必要，初中三年呢，他们有的是时间重新建立同学情谊，不必急于一时。 上午第四节课是体育课，经过一周的学习，新生已经学会如何做操了，所以体育课上老师只是带着大家稍微跑了几圈，就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许平安立刻大手一挥，带着几个男生去搬足球和球门，体育仓库就在操场边上，因为操场面积有限，平时还要做操啥的，所以类似篮球架和足球门这种，能收起来的一半都会收起来。他们挺幸运的，八中的操场没有草皮，所以学生们可以随便跑跳，踢球也是允许的。 球门上没有球网，只要稍微用力点，足球就会直接踢飞。但根本没人在意这个，一帮男生追着一颗足球满世界乱跑，也没什么战术安排，大家更不会什么专业的足球技术。反正就是瞎踢瞎玩，疯跑一阵，出上一身臭汗就很爽。 相较之下，女生就文静多了。 她们大致分成了两队，一队打沙包，一队跳皮筋。 还有几个女生不参加任何运动，藏着阴凉地里躲太阳，体育老师也不管。 当然了，男生也不全是在踢球，有几个男生找到拍子去操场边打大乒乓球，还有几个男生，居然蹲在公共厕所外面的树下掏蚂蚁窝。 其实前世上初一的时候，许平安也喜欢掏蚂蚁窝。学校的蚂蚁尽是那些黑色的大蚂蚁，具体是什么品种他也不知道。那时候最常见的玩法，是把蚂蚁窝入口处附近的土翻开。别误会，不是要祸祸蚂蚁，而是要给它们喂吃的。 学校操场周围种了一圈树，也不知道是啥树，反正总是会长出一种绿色的毛毛虫。这种毛毛虫喜欢拉根丝线从树上吊下来，学生们称其为“吊死鬼儿”。 许平安前世最喜欢做的，就是用小棍挑断毛毛虫的丝，丝会顺势挂在小棍上，然后他就提着毛毛虫来到蚂蚁窝跟前，把虫子一点点放到蚂蚁窝上。 因为蚂蚁窝被刨开了好大一块，所以蚂蚁会疯狂在周围乱窜，可能是在寻找敌人吧。 这时候把毛毛虫放过去，蚂蚁就会立刻疯狂发动攻击，于是就可以看到蚂蚁大战毛毛虫的场面。 蚂蚁自然是更加厉害，但毛毛虫刚放下的时候反抗力量比较足，能很轻松把围攻它的蚂蚁全部甩飞出去，战斗力简直爆表。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毛毛虫会逐渐失去反抗能力，最后被蚂蚁拖进洞里。有意思的事情来了，这种黑蚂蚁的蚂蚁窝，其通道，大小正好就和吊死鬼儿的粗细程度相当，称得上是严丝合缝。 其实后来想想，做这种事情挺无聊的，但在当时来说，却是很多学生日常生活里的一大趣事。 这就是许平安在学校的日常，很平静，也很舒服。 在校的学生希望能够早点毕业，能够脱离学校老师和父母的掌控，能够早点工作赚钱，告别零花钱紧张的生活。但离开学校走上社会的人，却又幻想自己如果能重回学校该多好。上学的时候真的是无忧无虑，除了偶尔要为考试成绩发愁之外，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相比上班的辛苦，就连上学，不，甚至就连被老师骂，都感觉要轻松不知道多少倍。 许平安前世吃够了工作的苦，如今重回校园，他只觉得很舒服。 所以说人是矛盾的结合体呢。 之前他还想着如果能重生到高中毕业就好了，可以拥有更大的自由度，现在又觉得还是在学校好，就跟世外桃源似的。 中午放学后，许平安骑上自行车直奔奶奶家。 他当然不会回家，太远了，来回路程加上吃饭，剩下的时间就不够午休了。奶奶家的位置，恰好在他和学校中间，所以整个初中阶段，许平安中午都会在奶奶家度过。 今天也是这样，他骑着自行车，很快回到了酒厂家属院，刚拐进远门，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穿着校服蹦蹦跳跳的身影。 小的那个，是他的大妹许晓慧，每天中午也会回奶奶家吃饭。 大的那个，则是和许平安从小玩到大，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刘欣蕾。 第十六章 青梅竹马 刘欣蕾和许平安是从小穿开裆裤玩大的交情，两家老人的关系也很好。 她的爷爷是许平安爷爷的副手，曾做过酒厂副厂长，但比许平安爷爷大几岁，如今已经退休，住在老楼二单元。 许平安用劲蹬了两下自行车，迅速来到许晓慧身边，猛地一捏车闸，自行车发出吱的声响，有些尖锐。 “啊！” 许晓慧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自己哥哥，一张包子脸顿时鼓了起来，冲上来打许平安。 “蕾蕾姐，过来帮忙啊！” 许平安左支右挡，把小慧给气得够呛。 “来了来了！” 刘欣蕾也乐呵呵的加入讨伐许平安的队伍，许平安再也阻挡不能，被四只小拳头在身上打了好几下才算消停。 “你俩怎么一起回来的？” 把自行车停到旁边，许平安也跑过去跳格子，一边跳一边问。 “路上碰到了，然后就一起回来了。” 刘欣蕾回答，她的性子比较柔，说话也慢声慢气的。 “哥，你快点，我还等着呢。” 许晓慧在那边催促。 “初中生活感觉如何？上周我咋没见着你。” 许平安不为所动，还在和刘欣蕾说话。 “我见着你了啊，我还喊你来着，结果你没理我。” 刘欣蕾白了他一眼。 “没听着，主要我骑得太快了，耳朵里都是风声。” 许平安笑呵呵的说着。 许晓慧跑过来，一把把他推开，“你起开，我自己玩。” “别玩了，你不看动画片了？” 许晓慧玩性大，一玩起来就忘乎所以，为这事儿被她妈打过多少次了。 现在也是，眼看着都十二点出头了，她还要在楼下玩，非得许平安喊她才行，就连爷爷奶奶都喊不动这个小家伙。 “我再玩一会儿，动画片还没开呢。” 其实已经开了，西云电视台每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就会开始播动画片，两集联播。 单是许平安看过的，就有七龙珠、阿童木、一休、圣斗士星矢等动漫，哦，还有大名鼎鼎的宠物小精灵。 许平安下学后一路骑车回来，就算速度再快也得十多分钟，算上取车子和离校的时间，虽然没带手表，但现在绝对已经超过十二点了。 “不行，跟我回家！” 除了二叔二婶，这个家里也只有许平安能压制许晓慧了，一手扶着车子，一手拽着许晓慧的胳膊，许平安大踏步朝老楼走去。 刘欣蕾跟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妹，笑得很开心。 “笑，我让你笑，你就知道看我笑话。” 许晓慧被抓着都不老实，扭过头开始和刘欣蕾玩闹。 她俩的关系，某种角度上比许平安和刘欣蕾之间的关系更好，毕竟她俩年龄差很小，只有三岁，同样是从小一起玩到大，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加闺蜜。 三人一起走到二单元门口，许平安掏出钥匙打开一间小房的门，把车子放进去，出来锁门的时候发现许晓慧又玩开了。 这一次玩的是丢石子，就是把一颗或几颗石子抛起来，眼睛盯着石子的同时，手掌在地上迅速一抓，把地上剩余的石子抓住，并接住从天而降的石子。 用骰子也能玩，用骨头节也能玩，张雪梅他们那一代人，小时候就用大骨头的关节玩这个游戏，等到了许平安他们这一代，街上都有卖塑料的骨头节了。 许平安看到自家老妹这沉迷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上去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回家吃饭吧，吃完休息会。” 他对刘欣蕾说道。 “嗯，那我回去了，拜拜。” 刘欣蕾朝许平安笑笑，又跟许晓慧摆摆手，这才转身进了楼道。 “拜拜！” 许晓慧挥舞着手臂大喊，就好像对方要坐火车去远方似的。 “行了行了，人看不见了。” 许平安拽着许晓慧的衣领，把她拽到了爷爷家。 中午饭吃的是土豆炖骨头，还有炒豆角，主食是大馒头，爷爷还喝了两盅。 “今天回的有点迟啊。” 吃饭的时候奶奶问道。 “嗯，碰着刘欣蕾了，我先把她送回二单元，还说了会儿话，才带着慧慧回来的。” “蕾蕾？” 爷爷和奶奶对视一眼，老两口露出很怪异的笑容。 许平安低着头吃饭，不去看爷爷奶奶，主要是不想被调侃。 其实他和刘欣蕾，除了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以外，还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毕竟两家的老人关系那么好，一起共事了二十年，又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所以当年许平安和刘欣蕾出生后，两家老爷子就给二人定了娃娃亲。 当然了，这种口头上的娃娃亲开玩笑的成分更多，毕竟这会儿也不是古时候了，早就不讲究包办婚姻了。 长大以后关系如何，会不会成为情侣，甚至会不会结婚，那都是年轻人自己的事，老人忙活一通其实没啥用。 许平安和刘欣蕾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俩的关系一直停留在邻居加发小的层面上。 而且那时候大家都三十多了，平时也见不着面，尤其是爷爷家这边拆迁后，更是再也没见过刘欣蕾。 恋爱结婚什么的，虽然随着自己年龄渐长，爷爷奶奶急得不行，不止一次的说让自己和刘欣蕾试试。 但许平安就是感觉很怪，他连主动给对方打个电话这种事都做不到。 不过有意思的是，刘欣蕾和他同岁，居然也一直没结婚，自己重生前三十四，刘欣蕾也三十四，都是大龄青年，估计她的奶奶和父母更急得要命吧。 吃完饭，许平安和徐晓蕾睡了一通午觉，睡醒后继续去上学，在楼下再次遇到了刘欣蕾。 看得出来，她是故意在楼下等着的。 “小慧就麻烦你了。” 小区门口，许平安推着车子对刘欣蕾说道。 不经意之间，他在很多地方表现的不像个正常的十二岁学生。 刘欣蕾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了声再见，就带着许晓慧溜溜达达的往学校方向走去。 两所学校的方向并不相同，许平安骑上车子，朝另一个方向进发。 第十七章 重生者要准备发力啦 学校生活按部就班，家庭生活也在如期发展。 张雪梅的小摊，很快就摆足了一整个月。 经过简单的核算，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一个月下来平均每天的纯利润达到了334.6元，有零有整的，一个月的总收入达到了元。 面对这个数字，许建军和张雪梅沉默了，虽然他们每天收钱，每天都有计算，但当三十天的收入汇总到一起的时候，这个数字还是让两人感到很魔幻，很不现实。 要知道，这可是刨除了所有食材和人工成本之后的纯利润，当然了，两口子的劳力没有单独算成钱，因为没有必要。 值得一提的是，许建军的车最后还是包出去了，一天三十块钱的份钱，油钱包车的人自理，但许建军要承担出租公司那边的费用，还有检车维修的开支。可即便如此也很好，等于是多了一份收入呢，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小一千块钱，一年就是一万，三年就能连车带手续全部回本。当然了，和早点摊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这个小摊子，真的这么挣钱啊，那其他早点摊不是早就赚翻了？” 张雪梅坐在床上，眼神还是直愣愣的。 “哪有那么简单啊，咱家早点摊买卖好，你跟爸每天累成啥样了，有舅舅帮忙还累的腰酸背疼的，其他早点摊生意没这么好，一个月最多几千块钱，更差点的，一个月两三千也有可能。” 许平安已经写完作业了，正在看电视，看到老妈魔怔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 “那也很厉害啊，我跟你爸以前在厂子上班，两个人加起来，一个月也才挣一千五出头。” 张雪梅下意识回应道，然后她回过神来，一把抓过许平安，在他头上用力搓揉起来。 “臭小子，多亏了你的建议，说，想要啥，妈给你买！” 有了钱，说话底气就足，张雪梅本来就特别舍得给许平安花钱，只要条件允许，基本上是他要啥就给买啥。如今兜里钱冲了，更是准备狠狠奖励许平安一把。 “啊，妈你放开我。” 许平安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才从老妈的怀中挣脱出来。 “我没啥想要的，如果让我说，我觉得你们应该多攒点钱。” “是，是该攒点，以后给你娶媳妇。” 老妈乐呵呵的又准备伸手，被许平安闪身躲过。 “我说的可不是娶媳妇，我才多大啊就考虑这事儿。” 许平安脸色微红，“我说的是，现在天气逐渐转冷，一直摆街摊也不是个事儿，你们攒点钱，等天再冷点，咱们就可以试着开店了。” “开店？” 张雪梅停下了动作，和许建军对视了一眼。 “开店，成本不就上去了……” “那也好过大冬天在外面受冻，咱们这儿啥温度你们不知道啊，三九天能把人骨头都冻住，我可不想你们被冻出点毛病来。而且也花不了多少钱，咱们可以把临街的四间小房买下来，把门全都堵上，在临街那边开一扇门，离家也近，不用来回搬家折腾，也不用担心换了新地方还得从头培养新的顾客。” 都闪开，重生者要准备发力啦！ 许平安掰着指头细数开店的好处。 开店是必须的，小摊方便，但限制太多。 首先是天气影响，刮风下雨或者天冷下雪，都会对生意造成很大的影响都。 其次是城管，平时管得倒也不严，可一旦严格起来，收摊撵人那都是轻的。 开店就没这种麻烦了，只要把门口请扫干净，城管根本懒得管你。 而且这年头办理开店手续也简单，对店面也没有硬性要求，就算是小房改造的，甚至自己私搭乱建的，只要有房子，就能开店。 “人家能卖吗？” 张雪梅有些迟疑。 “不卖就租呗，给租金就行。” 许建军觉得问题不大。 “还是买下来吧，大不了多花点钱，到时候咱们就不用每天来回搬这些东西了，处理食材也能在下面处理，家也就干净了。” 许平安看得更远，毕竟他是重生人士，到手的便宜不占那是傻子，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父母能多买一些小房。 方便做生意，释放住宅空间都只是表面原因，深层原因，是这里的房价日后必然会爆涨。 尤其是那些小房，现在看着不起眼，等过几年的，那可全都是实打实的钱啊。 这片住宅区曾是多个厂子共同的家属区，有自来水的，有被服厂的，有机车二厂的，后来这些工厂陆续搬迁，家属区也就说不上到底是哪个厂子的了，管理非常的混乱。这的房子如今还都是小产权，就是那种房子属于你，但你不能随意出售的状况。 零六年，这片家属区就会从小产权变成大产权，也就是所谓的大红本。 到时候这些房子可就不是家属区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商品房。 包括下面那些小房，有一间算一间，每间小房就是一个单独的产权，面积很小，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房子，都有大红本。 这就厉害了。 前世零七年的时候，许平安上大二，当时这片住宅区一百多栋楼都要拆迁，然后这些有产权的小房一夜之间身价倍增。 众所周知，只要你有房本，拆迁的时候就可以在原地回迁一套房，虽然还得补差价，但回迁房的价格，和直接对外出售的价格是两个档位，回迁是一定能占便宜的，只看你占多占少。 更离谱的是，开发商当时还放话，谁要是手里有五套小房的房本，就可以和开发商直接换一套新楼盘的底商门面房。 虽然是最小的房型，只有几十平米大小。 但门面房是啥，那可是会下金蛋的老母鸡。 所以当这个消息传开后，一间十平米不到的小房最高敢要价十五万，均价一万五还多，比2022年西云市新区高档小区的房价还要高五千块钱，就这居然都能卖出去，简直离大谱。 那么为什么这些小房的价格会如此高呢？ 就算是新楼盘，就算是能够直接换商铺，也不至于这么贵啊。 原因非常简单，因为零六年市政府重修文庙，八中整体迁出后，就搬到了这附近。 与许平安他家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百米，这一大片以后都是八中的校区，新楼盘也顺势成了西云市数得上号的校区房。 第十八章 扩大经营 直到许平安重生前，八中都是西云市最好的初中之一。 择校费逐年递增，今年许平安就花了八千块钱，等到一零年以后，这个价格会涨到几万。 还别嫌贵，名额有限，价格自然就高。就算是要花几万块钱，为了一个入学的名额，家长们能抢破头。 所以相比择校费，如果能在八中附近搞到一套学区房，那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毕竟房价同样在不断上涨，守着八中，买房肯定不亏。孩子还能有个学区，不用额外花钱就可以直接上八中。 因此零七年八中搬到这边后，周围的房价跟着水涨船高，从最初每平米不到一千多块钱的价格，直升三千五的均价。那可是零七年的三千五，对于这么一个三四线的城市来说，真的不便宜了。而后更是年年上涨，一八年还是一九年的时候达到了巅峰，每平米最低也要八千五到九千才行。 当然价格还比不过小房的价格，但小房是特例，是和商铺划等号的。 十五万一间的价格也确实是虚高，所以只有一间卖到了这么贵，大多数小房都是以十万，甚至低于十万的价格卖出去的。 其实就等于花五十万买了一套几十平米的商铺，均价一万左右，倒也不算太过离谱。 总之，现在开始买房，在未来只赚不亏。 而且根本不用担心市政府会突然改变开发方案。 八中搬迁这事儿吧，多少有点突然，学校方面根本来不及建设新校园。 考虑到学生上下学的问题，学校还不能搬太远。 所以要在市区里找到一块面积足够大的地方，最好还有完善的配套设施的话，许平安他家这边是最合适的。 未来八中的位置，如今是一所私立中学，开业时号称西云市唯一的贵族学校，三年前开张，如今已经到了破产倒闭的边缘。 最多两年，私立学校一破产，校园就会彻底闲置下来。 等八中不得不搬迁时，几乎没有迟疑的，就直接选中了这个地方。 位置嘛，确实是稍微有那么一丢丢偏，但问题不大，等当时已经入学的学生毕业后，就不会再有大量的、住的特别远的学生了。、 而且这一块交通非常便利啊，地处西云市最大的主干道上，这条主干道贯通西云市东西走向，市政府和区政府就在这条路上，换言之，从二叔家的老破小出来，沿着这条迎宾街一直往西走，一条路就能直通八中。 除此之外，这个地方周围还有小学和大片的居民区，生源方面也有保证。全靠择校生肯定是不行的，市里面也不会允许。 所以多方面因素考量，只有这个地方才最适合八中。 于是八中落户这里，造就了一场拆迁盛宴。 许建军和张雪梅当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现在就连市里头都没准备重修文庙，不然早就提前让八中寻找新校园了。 如今许平安给出的说法，就是方便自己做生意，不用来回跑，冬天不用受冻，还能把家里收拾干净等等。 只是这点理由，其实就已经让张雪梅十分心动了，毕竟赚了钱扩大生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个生意眼瞅着这么好做，心里的担忧无形之中就降低了许多。 “要不试试？” 张雪梅看向自家老公。 “那就试试吧，我明天就去打听情况。” 许建军点点头，算是敲定了这件事。 现如今小房还不值钱，别说八中搬迁这事儿了，现在就连产权变更还没开始，房子都还是小产权，小房更是连产权都没有。所谓的交易，也不存在什么合同行为，最多就是口头上约定好，最后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写个条子充当证明也就算了。 经过许建军打问，一间小房的价格，大概在八百到一千左右，算下来每平米的均价还不到一百。 便宜啊。 买了！ 许建军如今也是底气十足，大手一挥，就准备一口气买下六间小房。 比许平安设想的还多了两间。 “你疯啦！” 张雪梅不能理解。 “我没疯，反正咱们买得起，为什么不买，买下来面积更大点，能多摆两张桌子，多赚两桌的钱。” 四张桌子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六张的话，岂不是就能月入一万五？ 如果是八张呢？十张呢？ 张雪梅的眼睛都快变成钱的形状了。 “要不，要不咱们再多买点……” “不要！” 许平安立刻站出来制止。 “妈你要考虑到咱们周边的顾客数量，四张桌子的时候会有很多人排队，六张桌子的时候可能就刚刚好了，八张十张，估计都坐不满，一次性买太多，反而是在浪费钱。而且咱们还得留钱装修，开店以后还要购置更多的设备和食材，不要一次性把钱都投进去。” 其实主要还是家里钱不多。 钱多了，买下一整排二十间小房也没问题。 他家楼前一共有两排也就是四十间小房，全部买下也就四万块钱而已。 但钱不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一次性买这么多不仅没啥用，还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倒不如一边安心做生意赚钱，一边悄悄购入，而且不必拘泥于自家楼下，前后楼，甚至马路对面的都可以买。买来哪怕直接当仓库都行。 许平安的总算让张雪梅冷静下来，当然这些道理她也懂，只是被美好的钱景一下子冲昏了头脑。 她是个急性子，决定了的事情立刻就要做到。 没几天，临街的一排四间小房就被他们买了下来，之所以不是六家，是因为第五家死活不肯卖，加钱也不买，这就没办法了，只能暂时先买四间小房。 其中三间比较便宜，都在一千以内，最便宜的一个，只要六百多就买下了。只有最靠外，也就是真正临街的那一间比较贵，要了一千三。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张雪梅上门谈价钱的时候，正好有第三方在场，也准备开店，只不过是开小卖店，生意上倒是和许家不冲突。 这个事情，有些超出许平安的预料，因为前世这里并没有开小卖店，估计也是因为他们的早点摊生意太好，食客扎堆，于是有人看到了商机，想要开个小卖店蹭一波热度。好在张雪梅及时赶到，多花了点钱，把这一间最重要的小房直接拿下。 小房入手，下一步就是动工改造。 第十九章 张家面馆开业 动工改造并不难，许建军就认识施工的人。 他那些年的大车司机也不是白当的，靠着这一份工作，可是认识了不少人，各行各业的都有，有一些到2022年还有联系，逢年过节还有所往来。 水泥沙子很快入场，然后是工人，工人以来就按照事先规划的方案，开始叮叮当当的敲打墙壁和拆除小房的门。 四间小房，每一间的具体数据是长2.5米，宽1.5米，高2.8米，墙厚24厘米。 没错，就是24墙。 小房需要加固，首先将内部的三面墙墙角开洞，将六米多长的角钢直接从头到尾连通。加固之后拆除中间的三面墙，上方用的全都是预制板，所以只要有角钢在问题就不大。承重墙拆除后，还要进行二次加固，就在原本墙壁的位置，做个简单的钢结构造型，一方面是美观，另一方面起到承重的效果。还能将店内空间简单分隔一下，逼格稍微提升了一些。 最里面的小房，在加固完成后还得重新起墙，不过这一次不能再起24墙了，浪费砖头也浪费空间，就选最薄的八厘米墙，反正这面墙只是起到一个隔断的作用，而不是承重结构。 与此同时，上下水改造工程也在有序进行。 这片住宅区如今归一个管理处统一管理，下面还有几个分管处，毕竟住宅区面积太大了，只靠一个管理处管不过来。 许建军找到了他们这片的分管处，和负责人喝了顿酒就搞定了上下水的问题。 上水可以从住宅区的自来水管接，下水则直接排入污水管，只要管理处允许，这些都很容易就能解决。 煤气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这家小店还会继续做豆腐风，炒辣椒油是一定要用碳火的，吃的就是牛油味和那个烟熏火燎的味儿。至于说煮面和给臊子保温，用液化气就行。主要是增加煤气管口比较麻烦，而且据说还有消防要求。就算能想办法遮过去，问题这事儿关系到安全啊，一个不小心出了事怎么办。所以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最终放弃了拉煤气的方案，哪怕多花点钱直接用液化气呢。 四间小房，靠近街口的三间，房门全部封了起来，在朝向大街的那面墙上直接开了一扇大门。 玻璃门，外面还要挂卷闸门。 只有最里间的小房的门保留了下来，这里以后将作为后厨的门，不对外开放，和小店内部也不连通，只保留一个出餐口和餐具回收口，保证餐厨分离。 其实如果有条件的话，生熟分离，干湿分离，这些也都是要的，只不过现在就不讲究这个了，如今也根本没人在乎。 关于面馆内部装修，许平安一家三口进行过好几次讨论，其实说是争论也差不多。 许平安坚持应该稍微弄的好一点，就按照后世那些快餐店的标准。桌椅板凳也要换新的，如今样式倒是统一，但都是用过很久的那种，都非常老旧了。还有碗筷，最好也换新的，现在这些碗上面甚至有磕碰出来的缺口，这要是把客人的嘴巴划一下，那麻烦可就大了。 许建军和张雪梅认可换碗筷的想法，却坚决不同意许平安的装修方案。 许平安最初认为老爸老妈是心疼钱，可他又劝不动，为此还心中着恼了好几天，但后来他慢慢缓过劲来，察觉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在未来，快餐店风格几乎满大街都是，都快成西云市面馆的标配了，所以他下意识觉得自家的店也应该这么弄。毕竟这种明快的装修风格确实不错，看上去干净卫生，大片的纯色块也让人心情放松。 但同样的风格，放到二十年后很合适，放到现在就不一定适合了。 毕竟来吃饭的都是周边的普通住户，下岗工人居多。 说好听点是工薪阶层，说不好听就是穷人。 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在家吃早饭，才只能选择出门吃罢了。 如果真按照以后的风格装修，届时恐怕会有很多人只看一眼就直接转身离开。装修这么好，人家会下意识认为里面的东西不便宜，总不能安排个人一直在门口吆喝吧。而且装修太干净，打扫起来也非常麻烦，小店人手有限，莫非还专门雇一个打扫卫生的人吗？ 所以许平安的想法纯属本末倒置，这年头追求就餐环境的人有，但不多，大家真正需要的是好吃的饭，和一个不怕风沙雨雪的就餐空间，其他说啥都是假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许平安果断和父母道歉，并表示认可了他们的方案。当然了，无论他认不认可，工程还在继续。 地面是清水地面，也就是水泥直接找平，不做任何多余的装饰。墙面刮大白，顶面稍微拾掇一下。餐桌暂时也不换，只把碗筷换一轮。后厨的话，增添了一些新的厨具，都是市面上就能买到的。 改造装修的进度非常快，全程一周搞定。 这个过程里，张雪梅依旧会出摊，反正工地距离他们只有十多米的距离，出摊的时候也可以随时照看。 舅舅张东民得知许平安他家要开店后，也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留下帮忙。 是的，还是用帮忙的说法，但是张雪梅会给张东民每个月开一千块钱的工资，已经超过了西云市居民的平均工资。 工资高也是有原因的，张东民身大力不亏，如今面案上的工作已经全部由他来负责。张东民还有一手削面功夫，所以面馆如今有手擀面和刀削面两种面条，未来还会增加压面，好歹是个面馆，只有一种面条也太说不过去了。 张雪梅如今除了每天下午会熬臊子炒辣椒油，上午的时候主要工作就是收钱和从出餐口往外端面，许建军的工作是收拾卫生，客人吃完了抹抹嘴走人，他要立刻过去把碗筷收起来，然后把桌子擦干净，地上垃圾多了，还得把垃圾收拾走。出租车他是彻底不跑了，完全包给了自己一个小兄弟，每天晚上交车的时候收钱就行。 目前还不用继续雇人，等以后看情况，如果三个人都忙不过来，再雇人也不迟。 终于，赶在国庆之前，九月三十日，张家面馆在一阵鞭炮声中正式开业。 第二十章 火爆生意 九月三十日当天，面馆早早开门营业。 对于这家新店，老顾客们早就知道了，进门的时候都会主动说声“恭喜发财”，许建军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今天许平安休息，也过来帮忙，代替了老爸的工作，让老爸能专门和那些每天都来吃饭的老主顾都聊聊天，拉进一下感情。 关于开业仪式，他们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活动，这年头也不太兴这个。当然了，如果真有钱，真愿意搞，路过的老百姓肯定也愿意看看热闹。 很可惜许平安他家现在刚刚赚到手的一万块钱，转眼间花出去了大半。也幸亏许平安最初的那套装修方案没成，不然这一万块钱还真不一定够用。 所以开业仪式从快从简，一板鞭炮就搞定，活动也有，那就是只要吃面，就送一颗鸡蛋。只要吃粉，就送两张小油饼。这些东西其实也得花不少钱，但大家高兴嘛，就是图个痛快。更何况为了今天的开业活动，他们一口气准备了好几百斤的各种食材，张雪梅还专门又跑了一趟厂子，花了一百块钱，从库管那里把所有桌椅板凳都买了回来。 反正堆在那也是浪费，不如废物利用，赚了一百块钱，库管也高兴着呢。 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在外面吃饭也行，所以今天店里有六张桌子，店外面还有六张，这个开业活动，也能成绩冲一下业绩。 再怎么说，一碗面的利润足够买好多鸡蛋了。 面馆一开门，人就多到爆炸，翻台率那叫一个高，十二张桌子几乎一直是满的。有人实在等不住了，干脆买几个小油饼边走边吃。除了小油饼，面馆还推出了油条和麻叶，油条不用解释，麻叶的话，据说全国很多地方都有，而且做法还各有不同。西云市这边的麻叶，用料和油条一样，炸出来也是酥软的口感。只不过麻叶在下过之前，会在白面上盖一层加了红糖的油酥面。 将两条这样的双色面掏叠成风车状，下油锅炸，出来之后会有一层香脆的糖面层，对于喜欢吃甜口的人来说非常有诱惑力。 不过这东西做起来麻烦，而且不耐放，那层糖面放的时间一长，就会变得皮软，口感直线下降。而且麻叶的制作工序也比油条更麻烦不少，所以麻叶一般只会在刚出摊不太忙的时候做一些，来得迟的客人就别想了。 今天舅舅的任务很重，十二张桌子，他不仅要煮面，还得抽空炸油条，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许建军也会进去帮一下，但是来回绕也很麻烦，所幸这样的开业活动他们只准备搞三天，三天后看情况而定，实在不行就只能雇人了，总不能真把舅舅累垮吧。 面条、豆腐粉、油条油饼，一碗碗一盆盆的往外端。 上午七点半，许平安出去放了鞭炮，面馆开门第一天，终于到了最繁忙的时候。 堂食的人不少，外带的人更多，还有人找不到桌子又不想外带的，直接端着碗蹲在外面吃。 相对轻松的张雪梅，都忙得找不过钱来。 许建军等放完鞭炮后就直接跑后厨去了，他不去不行，张东民自己一个人完全忙不过来了。 许平安只能一个人照顾前场，来回跑，两条腿都快跑细了。 他的工作算是最杂乱的，又要收拾桌子，又要给顾客端饭，顾客加餐也会和他说，有顾客大清早想喝点酒或者饮料也得他去取。大人嚷孩子哭的，他感觉自己好像进了菜市场，不，就算菜市场恐怕都没有面馆里面吵闹。间或他还得稍微打扫下卫生，免得顾客不小心滑倒。 这种忙乱的状态，一直到八点半以后才稍微好转，等到了十点，客人的数量终于彻底的降了下去。 毕竟都这个点了，还没吃饭的估计也就直接等午饭了。 而且客人再多也没辙了，因为他们准备了那么多的食材已经卖掉了九成九，即便目前还没有细算，他觉得今天的纯利润也能达到一千块钱左右。 目前只剩下一块面，卤菜是全都没有了，臊子也只剩下半锅。 豆腐粉的话，辣椒油还有不少，豆腐已经见底了，粉条买了一百斤，大大的好几包，如今也只剩下最多五碗的量。 要知道他们用的还是小碗，五碗没下过热水的粉条，过完水怕是连面碗一碗半都放不满。炸油条的面也用完了，现在再想吃油条是没有了。 至于说外送的鸡蛋，这个还是有的，为了这次的开业活动，他们一次性买了两千颗鸡蛋，把市场卖鸡蛋的人都给吓了一跳。 反正其他食材可以没有，但答应送的鸡蛋绝对不能没有，不然到时候顾客点了面，你说没鸡蛋了，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等到十点半，终于再没有顾客了，食材也全部告罄，只剩下半碗臊子，和五根早就放凉了的油条。 卷闸门拉下一般，四人就吃着鸡蛋和油条，把半碗臊子用热水冲开，当汤喝。 吃完饭，他们谁都懒得动。 许平安把两张凳子拼在一起，躺在上面装死。 张雪梅一个劲的揉腰，许建军休息了一会儿，开始给老婆捶背。 张东民坐在门槛上抽着烟，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到后来干脆连衣服都不穿，九月底的天气固然不冷，但也绝对不算热。但他坐在门口，浑身上下还在升腾起蒸汽，肌肉上全是汗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天上午这一波，真的把所有人都累的够呛，体力精力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不过虽然苦点累点，但收获是巨大的，最后面条粉条到底卖出多少碗早就没数了，粉条豆腐这些也差不多，所以只算最后的总收益就可以。 张雪梅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停的写写画画，计算器也一直在报数，水、电、液化气这些先不算，只算食材消耗，总钱数刨除这些开支以及原本的钱以外，今天一天的纯利润，最后居然达到了一千三百多块钱，一天赚了以前两口子一个月的收入。 要是天天都能达到这个水准，一个月就是四万，是上个月的四倍。 “不行了，明天说啥也不能这么干了，真的要把人累死了。” 张雪梅最后还是抵住了金钱的诱惑，拍板说道，她的话得到了其他三人的一致认可。 第二十一章 再添一人 等四人把面馆收拾好，已经过了十二点，之前约定好的商贩把各种食材送了过来，大家又开始准备明天要用到的东西。 所以为什么说饭店是勤行呢，就因为工作量巨大，想要靠这个赚钱，不下辛苦是不行的。一家人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了，忙活了一上午，早饭是随口对付的，午饭也差不多，现在还要给明天做准备，等这些全都弄完，已经都下午五点半了。 整整十二个小时，四个人几乎就没有休息过，等回家上楼的时候，许平安的腿都在打颤。 他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给老妈推荐的这个创业方向到底合不合适了。如果一直这么累下去，老妈老爸能坚持多久？可别到时候真的累出点毛病来。 “姐，那我就先走了。” 上楼喝了口水，舅舅拿上他的外套，准备离开。 “今天别走了，累成这样，就在这住一晚吧。” 张雪梅有些心疼自己的弟弟。 许平安在旁边看着，能明显看到舅舅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今天这一天，从早上开始，揉面、擀面、切面、削面，到了下午还得和面，这年头又没有和面机，反正许平安他们没在厨具商店见到过，两三百斤面几乎全靠他一个人搞定，如果不是舅舅的身体足够强壮，一般人早就瘫倒在案台上了。 “不住了，我还得回去看着张宇呢。” 张宇是舅舅的儿子，许平安的表弟，比他小五岁，今年才7岁，刚上小学。不过张宇他们学校今天也放假，他要么在他爷爷家，也就是许平安的姥爷家待了一天，要么干脆就是舅妈看了他一天，舅舅说得回去看着张宇，根本原因还是不想在姐姐家过夜，主要是别扭。 “小徐呢？” “回她妈那了，明天才能回来。” 舅舅解释道。 要这么说，那他还真得回去了。 许平安的姥爷是看不住这个弟弟的，小家伙别看年龄小，却不是一般的调皮，闹腾起来很麻烦的。 “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来，这两百块钱你拿着。” 张雪梅说着，送张东民离开时，掏出两百块钱塞进他衣兜里。 “姐，这不合适……” “听我的，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废话。” “不是，你已经给工资了……” “这是奖金，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 张雪梅是家里的大姐，说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那，那好吧。” 舅舅左后还是勉为其难的手下了，又和几人打了声招呼，这才下楼回家。 给点奖金是应该的，皇帝还不差饿兵呢，别说张东民是张雪梅的亲弟弟，就算是普通的雇员，像今天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你要是不给人家点奖金，人家明天保准就不来了。对他家这种小店来说，就算是服务员突然离职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更何况主厨。舅舅现在就等于是主厨的身份，他当然不会因为不给奖金就离开，但一天两天可以，时间久了，人家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天天累到半死，看着你们一家人挣钱，哦，我还赚死工资啊，换成谁心里肯定都会有些不平衡。 其实许平安一直以来都不太喜欢家族式企业，因为大多数人真的很难拿捏好事业和亲人之间的平衡点。 不过如今家里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舅舅身体好，有点厨艺，又任劳任怨，自家人也相对更放心一些，所以用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但这个情况以后肯定要想办法改善，当然不是挣钱后一脚把舅舅踢开的意思，而是想办法做切割，给他自己也弄一份事业。 送走张东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喝水看电视，眼瞅着又到晚饭的点了，但张雪梅今天实在懒得动了，许建军也累的够呛，许平安休息了一会儿稍微缓过来一些，但他的厨艺等于没有，就不瞎张罗了。 好在冰箱里还冻着些包子，一会儿把包子上笼热一下，再拍个黄瓜、切个西红柿，对付一顿得了。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考虑一下以后的情况。” 喝了一会儿茶，许建军突然看向张雪梅。 “啥意思？” 张雪梅从电视上收回目光。 “之前一个月，咱们虽然很累，但还能缓过劲来。现在开店了，顾客一定会越来越多，今天这么忙算是特例先不说，就说等开业活动结束后，生意恢复正规，日常的忙碌程度应该会比上个月要强一些，只靠咱们三个我感觉不行。” 许建军考虑得比较全面。 确实，上个月许平安观察，父母和舅舅就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疲劳，一天两天还好，但一个月积累下来就厉害了。 如果这个月的平均忙碌程度超过上个月的话，雇人是必然的。 天冷后本就是人们吃面吃粉的高峰期，有了店面人只会更多，断然不可能减少。 在这么下去，短时间或许没问题，时间长了还是不行。 “那你说招谁？外人我信不过，家人的话，我倒是想让小莉过来，但她那个性子你也知道，我总觉得不合适。” 小莉是许平安的小姨，是舅姥爷的女儿，今年刚大专毕业，赋闲在家。 张雪梅的担忧不无道理，因为按照许平安对小姨的了解，小姨这人哪都好，性格温柔，心也细。就是性子太慢太懒，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平时基本上不出门，就算舅姥姥拉她逛街都得费好大的功夫。 “小莉……嗯，是有些不合适，你看喜子咋样？” “喜子？” 张雪梅沉思了起来。 许平安却双眼微亮。 对啊，忘了自己这个姨夫了。 他们口中的喜子，是许平安的姨夫，张雪梅的亲妹夫。 以前当过兵，离开部队后，进了印刷厂上班。 但就在今年年初，印刷厂倒闭，姨夫就没了工作，目前也是在家干坐着的状态。 不过这个时间不会持续太久，最迟明年他就会自己跑出来做早点卖煎饼，收入不错，但辛苦也是真的辛苦。为了老婆和女儿，姨夫买了整整二十年的早点，风雨无阻。 无论是人品还是勤奋程度在前世都是经历过时间验证的，如果让姨夫来帮忙，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 “好，我这就给雪莹打电话。” 老妈稍微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很合适，立刻起身去给自己的亲妹妹打电话。 第二十二章 二十块钱一勺的辣椒 于是第二天，许平安就见到了自己的姨夫。 “哈哈，阳阳，来，姨夫抱抱！” 和舅舅同样的话，许平安照例躲开。 没办法，从小长得可爱就是招人喜欢，他也很无奈的。 十来分钟后，舅舅也来了。 “喜子？” 看到姨夫，舅舅愣了一下。 “哥，大姐让我来帮忙。” 姨夫挠挠头，憨笑着说道。 “那很好啊，有你帮忙，我们就能轻松许多了。” 舅舅闻言也是双眼一亮，别的不说，最起码他这个大厨的工作能稍微轻松一些。 他也不指望有人能帮他分担削面擀面这些工作，但人手多了，有人能帮他煮煮粉炸炸油条舀一舀肉臊子也是好的啊。 现在天还没亮，五人在家吃了早饭，就连忙下楼去开门。 面馆门前已经有人等着了，别看今天是十月一号，是国庆节，出来吃早饭的人可不少。 张家面馆迅速开门营业。 舅舅和姨夫直奔厨房，生火，烧水，热油，揉面。 许平安和老爸往外搬桌椅板凳，老妈在里面擦桌子打扫卫生。 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顾客也越来越多。 上午六点二十七分，各种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 一瞬间，就有二十多碗面的订单飞了进去，然后是十几碗豆腐粉，和上百个油条麻叶油饼。 舅舅还是主要负责与面食有关的部分，姨夫负责煮粉条舀豆腐，等他逐渐熟练后，油锅的工作也会给他负责。 相比昨天，客人丝毫并不见少，而且有昨天参与过活动的顾客回去宣传，今天的人反而更多了。 生意更加火爆，才上午十点，比昨天还略多一些的食材就全部售出。除了辣椒，其他东西真的是一点都没有了。没买到的顾客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东西就那么多，自己来迟了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不过有一人却没走，而是磨磨蹭蹭来到前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家辣椒我天天吃，我就感觉你家辣椒好吃，你们这个辣椒单卖不，我想买点回去。” 这是一个脸蛋圆圆的中年男子。 许平安此时也在柜台旁，张雪梅还懵逼着呢，他这边就立刻点了点头。 “卖啊，我们不光卖辣椒，豆腐也卖，肉臊子也卖，您如果想买面回去，又担心面条一直泡在臊子里口感会变差，就可以直接买我们的肉臊子和生面条，回去自己煮面吃也可以。” 张雪梅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虽然明显还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先给我来点辣椒吧，怎么卖的？” “一勺二十。” 勺子是食堂炒菜的那种比较大的勺子，一勺辣椒真心不少了，但二十块钱还是有些贵。 张雪梅刷的一下就把头扭了过来。 许平安全当没看到，只是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顾客。 男人被这个价格给稍微吓了一跳，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一勺回去。 许平安二话不说，探头和姨夫说了一声。 姨夫也不多问，直接拿过来一个碗，套上一个塑料袋，从旁边的辣椒锅里平平的挖了一勺辣椒。 豆腐粉用的辣椒油里，油并不多，主要是辣椒面和各种调料磨成的面，沉淀以后非常扎实，牛油放凉也会凝固，所以这一勺辣椒可不是虚的，可以说是非常的瓷实了。 顾客看到这个分量，非常满意，提着辣椒袋，晃晃悠悠的走了。 等顾客走后，张雪梅才一把拽过许平安。 “阳阳，你干什么啊，辣椒咱们可是有秘方的，怎么能随便卖给别人？而且卖的也太贵了。” 虽然这配方是从舅舅那弄来的，但张雪梅早就把秘法视作禁脔。 “不贵点，他直接跟咱们这儿上货得了。没事儿，妈，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如果他尝着咱家辣椒做出来了咋办？” “那你还能怎么办？你防得住吗？ 人家大不了直接买一碗豆腐粉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让辣椒和豆腐汤完全混在一起，也能单独保留一部分辣椒。或者更直接点，人家自带餐具，甚至餐具都不带，就让你用塑料袋把豆腐和粉还有辣椒分开放，你难道还能拒绝啊。这东西本来就容易做，碰到真正的高手，多吃几次还原个七七八八也不是啥难事儿，你还能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在这里吃完才能走啊。” 这是实话，前世赵老五死活不跟别人合作，最后不还是满大街豆腐粉？ 这些店的配方是哪来的？ 厉害的厨师就是能凭借经验和吃进嘴的味道去还原一道菜，那些工序特别复杂的菜式，人家研究一段时间都能还原个七七八八，区区一款牛油辣椒，真要还原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大不了多试几次，单纯的提防对方毫无意义。 “那也不能主动送给对方啊。” 张雪梅还是有些不甘心。 “只是一些辣椒而已，就算是咱家的臊子，迟早也会有人悄悄模仿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食物的品质保证好，把张家面馆这块招牌做起来。招牌做起来了，自然会有人慕名来吃，到时候有没有秘方其实都无所谓了。” 许平安安慰道。 就如同未来西云市的面馆行业。 那时候的竞争何等激烈，难道每家店都有秘方吗？不可能的。 起步阶段，秘方和差异化竞争或许还有点用，但是等做大做强之后，同质化逐渐严重，大点的牌子就得靠名气、服务和品质来吸引顾客了。 到那时候，区区一张秘方意义真的不大。 这么一个人口一百多万，还人人爱吃面的城市，面馆这一块的市场绝对不小，足够养活好几个品牌连锁和无数的小面馆了。 连锁店赚的盆满钵满，普通小店也吃得满嘴是油，只要东西不是太差劲，就都能活下去，无非是活得好不好罢了。 许平安给老爸老妈选择的未来，本也不是一个小小面馆就能装下的，这就是个起步阶段的过渡产物，只要能完成原始积累，面馆到时能不能保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张雪梅说不过儿子，心里琢磨一下，也觉得是这个意思。 但她可不会轻易认输。 “反正我说不过你，随你吧。” 许平安呵呵直乐，姨夫趴在出餐口，朝许平安竖大拇指。 第二十三章 虎子叔 送走了顾客后，大家开始打扫卫生。 “要不明天再加点量？” 张雪梅边扫地边说。 “还是先看看再说。” 许建军在旁边收拾桌椅板凳，闻言摇摇头，“这两天生意确实是好，但是谁也不知道过两天会咋样，咱们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买卖一直都这么好，再加量也不迟。” “也行。” 张雪梅想了想，点头认可。 中午饭是买来的，马路对面就是个小菜馆，不提供堂食，只提供外带。 以前张雪梅如果哪天懒得做饭了，就会去对面买俩菜，价钱比较合适，因此生意那是相当的好。 这两天大家都挺累的，所以午饭叫了几个硬菜。 比如说烧肉丸子，就是西云市一般席面上必有的一道菜。所谓烧肉，其实和扣肉差不太多，做法是大同小异，调料会有一些差别，肉片也比扣肉要厚一些。五花肉切片先煮后炸，然后放起来，吃的时候和丸子一起上笼屉蒸一下，把多余的水倒掉，在盘子里摆好，最后勾个汁儿往上一浇。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越嚼越香，再加上肉丸子，拌上米饭一起吃那叫一个爽。 除此之外外，还有一条红烧鲤鱼，一盘土豆牛肉和一碗黄焖鸡。 素材是一份土豆豆角烩茄子，一份炒土豆丝，一份凉拌黄瓜，一份白糖西红柿，一份油炸花生米，一份香菇油菜。 主食是米饭和花卷，大家吃的很开心。 本来许建军还准备喝点酒的，毕竟今天是国庆节，理应是大家小团聚的日子。这两天面馆生意不错，也应该稍微庆祝一下。而且今天姨夫也加入了进来，等于说姥爷这边三个儿女，联合起来一起做生意，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但考虑到舅舅张东民那奇差无比的酒品，老妈以一己之力强行反驳了这个提议，这让准备热闹的以下的老爸明显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没事儿，不喝酒咱们就吃菜。” 舅舅乐呵呵的说道，完全没因为喝不到酒而感到不满。 还是那句话，不喝酒的时候，他可是个人呢，一喝点酒，那就跟人不沾边了。 “张东民喝上点马尿，就跟牲口一样野”，这可是姥爷亲口所说，许平安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很是被震惊了一番，好家伙，哪有说自己儿子是牲口的？ 吃了饭，稍微休息一会，大家又忙活了起来，为明天做准备。 许平安插不上手，干脆回家写作业去了。因为要帮家里忙，所以只能把写作业的时间挪到晚上。周末休三天，作业可是不少。 昨天晚上写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完成了一小半，今天一下午应该能全部搞定。 时间一分一秒，听着钟表的嘀嗒声，许平安很认真的低头书写。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客厅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许平安正好把最后一个字写完，他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客厅。 “舅舅和姨夫呢？” 许平安发现只鼬自己的老爸老妈，疑惑的问道。 “走了，忙完就走了，你收拾一下，咱们也准备出发。” 老妈揉了揉脖子，去卫生间洗手，老爸则是进主卧去换衣服，他今天出了一身汗，衣服早就黏在身上了。 “哦。” 许平安点点头。 今天他们要去爷爷家吃饭，毕竟是国庆这样的大节，一家人肯定要聚一下的。 这也算是爷爷家的传统，逢年过节就要小聚一餐，具体来说，每一年从头到尾，固定聚餐的日子分别是大年三十、初一初二初四到初六、元宵节、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一年两次上坟的日子，还有爷爷奶奶的生日。然后从下一年的春节开始，又是一个循环。当然也不一定非得要过年过节才能去，平时想去也可以，普通周末，或者家里某人过生日想在奶奶家过，也是可以的。 老人就喜欢儿女们能常聚身旁，近十年内，两位老人只会盼着他们去。 十年以后就不一定了，到时候爷爷奶奶岁数都大了，身体也每况愈下，做不动了，也招呼不动了，那时候才会开始逐渐放宽要求。 聚餐时某人不来，或者干脆这次节日不聚餐的情况，都会逐渐出现。 又等了一会儿，差不多快到四点半的时候，一家人出门。 出租车已经在楼底下等着了。 “虎子，麻烦你了啊。” “嗨，许哥你看你说的。嫂子，阳阳，好久不见啊。” 车旁站着一个年轻人，姓什么许平安还真的不知道，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只知道这人叫虎子。 前世一四一五年的时候，老爸因为腰肌劳损不能跑车，才把出租车包出去，当时包车的人就是这个虎子叔，这一世这个时间被提前了十几年，如今的虎子和前世第一次见到时相比，也年轻了许多。 一路上虎子和许建军聊天，主要聊一聊最近跑车的情况，以及车子本身的状况。 很快，车子就到了酒厂家属院之后，许建军没让虎子往里开，在巷子口就下了车。 “许哥，你们晚上几点回，我来接你们。” 虎子叔站在车旁，笑呵呵的说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就行了。” 虽然是自家的车，但让人家白送自己两趟，许建军有些不好意思。 “别啊，反正我晚上也得过去送车，顺便把你们一起送回去。” “那，就八点半？是不是太迟了……” 许建军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就没再拒绝。 “没事儿没事儿，那就说好了啊，八点半。” 虎子叔说着，还和许平安笑着摆了摆手，这才钻进车里，一溜烟远去了。 “虎子人挺不错的。” 张雪梅一路都没怎么说过话，现在虎子一走，她就开口了。 “是啊，这孩子性格不错，人品也好，就是运气差点，看着挺可怜的。所以准备把车包出去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他跑车也卖力，也懂得保护车，不会瞎折腾。” 许建军说着，但是怎么听都感觉他在故意解释。 “你和我说这么细干啥，我又不管这事儿。” 张雪梅白了他一眼，迈步往里走去。 许建军嘿嘿直笑，连忙跟上老婆的脚步。 而许平安呢，他走在更前面，才懒得去听去看父母之间的调笑。 第二十四章 刘欣蕾一家，小吃货一枚 酒厂家属院的大门不临街，而是在一条小巷子的深处。 这条巷子名叫一新街，很早以前——具体多早许平安不知道，据说这里当时有一座很小的寺庙，庙里有个叫一新的和尚，灾年的时候开仓放粮给没饭吃的百姓，结果自己被活活饿死，人们为了纪念他，把这条街命名为一新街。 不过这只是坊间的传闻，西云县志上可没有这样的记载。 一家人溜溜达达的走到酒厂家属院门前，遇到了从另一侧过来的刘欣蕾一家。 “刘叔，王姨。” 许平安立刻上前打招呼。 “阳阳啊，来，过来让我看看，又长高了，去年还和我家蕾蕾一般高的，现在比我都高了。” 刘欣蕾的妈妈摸着许平安的头顶，笑呵呵的说着。 许平安做出一副乖巧装，也不躲闪，只是跟着笑。 她叫王芸，是个全职的家庭主妇。旁边是刘欣蕾的爸爸刘启云，在市公安局上班，具体做什么职务的他还真的从没关注过，反正从小到大见到对方，这位刘叔叔总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老刘。” 许建军走过来，抬手打招呼。 然后许平安就看见这位刘叔叔的脸如同冰雪开融一般，居然露出了笑容。 这是他两辈子都没见过的，嗯，前世或许也有过，只是自己没注意到吧。 老妈顺利过来把他从魔掌之下救出，两个女人聊了起来。 许平安连忙把刘欣蕾给拽到了一边。 “你们咋才来？这也不早了啊。” 刘家和他们家一样，也有逢年过节聚餐的习惯。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才来？” 刘欣蕾白了他一眼，把头扭到了一边。 嘿，这小妞！ 许平安瞪大眼睛，转到了刘欣蕾面前，“你咋知道我们才来，我们就不能吃完饭出去逛逛街啊。” “巧了，我们也是出去逛街了。” 刘欣蕾半步不让，眼睛瞪得比他还大。 好吧，许平安承认，在比眼睛大小这事儿上，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甘愿认输。 “不开玩笑了，我们确实是才来，今天家里有点事，刚忙完，你们呢？” 许平安凑上前，乐呵呵的说道。 “我们也是啊，我爸单位今天有任务，本来我都准备和我妈先来了，他非让我们在家等着，麻烦，弄得我中午都没吃上好吃的。” 刘欣蕾这才说出实话，说话时还鼓起了脸，并用力的瞪了自己老爸一眼。 哦，忘了，刘欣蕾还是个吃货来着。 许平安这才想起了这一辙。 前世记得是零四年还是零五年来着，西云市为了转型旅游城市，举办了第一节西云美食节。其实西云市有特色的美食挺多的，但基本上没有哪样能走出西云走向全国，所以这个所谓的美食节，自家美食只占了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什么疆省大串、蒙省大串、湘南臭豆腐这一类也不知道正宗不正宗的美食。 这些东西，放到二十年后，没多少人会吃。 但放到千禧年附近，对于相对封闭的西云市的老百姓来说，这些玩意儿就很新鲜了。 十块钱三根串，大家吃的还特别开心。 许平安当时跟着姑姑，带着大妹二妹，也到美食节逛了一圈，举办美食节的地方离爷爷家也就几百米的路程，十分钟就走过去了。 然后在美食节里遇到了同样出来游玩的刘欣蕾一家，他记得最清楚的一幕，就是刘欣蕾左手五根大串，右手三根烤蝎子，手指头掐着一份臭豆腐，嘴里还叼着一朵，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从那以后，他就认清了刘欣蕾的吃货本质，虽然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最后也没好意思把这个“外号”告诉对方。 “那你不会等晚上再吃啊。” 许平安下意识说道。 然后就见刘欣蕾扭过头来，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他愣了一下，这才轻拍额头。 把这事儿给忘了。 刘家和他家还不一样，许家的聚餐，无论大小，都习惯晚上吃正餐，中午最多随便弄点对付一下。这种习惯，一直要到一零年以后才会改变。刘家却不同，很早以前，他家就更加注重午餐，午餐才是正餐，晚餐最多吃点面条和凉菜。 换言之，大鱼大肉啊，龙虾螃蟹啊，这些好吃的东西中午就已经吃过了，刘欣蕾现在才来，要吃也只能吃剩菜，那些稀罕的东西还未必能剩下。 毕竟她家叔叔伯伯姑姑好几个呢，他爸在家里行三，所以她这一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大堆，真有龙虾螃蟹，估计早让那几个给抢光了。 “哈哈，那就没办法了，谁让你们来吃了呢，”许平安想明白这一点，立刻开始幸灾乐祸，“再说了，少吃一顿就少吃一顿呗，又少不了一块肉。” “你懂啥，我们比赛呢！” 刘欣蕾继续怒视许平安。 “还比赛啊，这都几年了，你跟你妹妹可真是俩吃货，一场比赛能坚持好几年。” 呼——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去了，爽快！ 刘欣蕾的妹妹刘欣欣也是个吃货，姐妹俩关系好极了，但绝对不能谈吃的，一说吃，他俩就跟上辈子有仇似的，谁都不让谁。 比赛这个事情，很奇怪，许平安居然一直还记得，大概是从三年级时候开始的吧，只要这俩聚到一起，就要比一比谁吃得快吃得过。如果有虾，她俩就会疯抢一盘虾。如果有螃蟹，甚至能为一只螃蟹打起来。 许平安曾经见识过一次姐妹战争，惊为天人。 “你说啥！” 刘欣蕾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我说你是个吃货啊，就知道吃吃吃，小心哪天吃成大胖子。” “你，许平安，我打死你！” 可能“大胖子”对绝大部分女性都是禁忌的词汇吧，许平安这边话已出口，刘欣蕾就追着他不停的拍打，哪还有前段时间中午见面时的温柔啊，就跟个小老虎似的。 两人一追一逃的进了院子，两人的父母跟在后面，看着前面打闹的两个小家伙，全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连那位铁面刘叔叔，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翘。 第二十五章 家庭闲谈 许平安一家进门的时候，其他人正在打麻将。 二婶是个特别爱玩的，基本上家里只要开局，她必参与。 姑姑和奶奶也在桌上，但是这才个三人啊。还有一人坐在床上，许平安抬头一看，居然是祖奶奶。 祖奶奶是许平安奶奶的妈妈，今年八十六岁高龄，但精神头十足，一顿饭能吃一个大馒头，打麻将能一坐一下午，年轻人都未必有这位老太太有精神。只不过祖奶奶平时都是自己住，由儿子不时去照顾一下。如果奶奶想她了，也会买点东西去看，老人很少会来奶奶家住。 “阳阳，快进来，让祖奶奶看看你。” 许平安探头的动作被老太太第一时间捕捉到，老人笑着朝许平安回收。 “来了来了。” 许平安连忙换好拖鞋，跑过去，主动伸头让祖奶奶抚摸。 “今天怎么这么迟啊，中午吃饭就你们一家没来。” 祖奶奶说着，故作生气的拍了许平安一下。 “不怨我啊，祖祖，我想来的，但是我爸说家里忙，让我留下来帮他，不信您问我爸。” 许平安根本不用多想，直接了当的就把许建军给卖了出去。 “你小子……” 许建军刚走过来，闻言瞪眼。 “你瞪什么眼！” “不是，姥姥，我……” “你什么你，还不滚过来！” “唉唉，来了，这就来了。” 许建军工作以后在祖奶奶家住了小十年，这是他的亲姥姥，关系自然是极好。 关于家里摆摊开店的事情，爷爷奶奶从一开始就知道，二老前几天还过去看过一次，顺便吃了碗面来着。当时许平安正在上学，这是他回家听老爸说的。 对于大儿子一家做买卖这事儿，奶奶举双手支持，爷爷虽然没表态，但看来也并不反对就是了。 站在爷爷的立场上，当然希望儿女们能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可现在大环境就这样，好的厂子早就人满为患，差的厂子去了还不如不去。而且爷爷即将退休，手中已经没什么权力，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对于儿女们的选择，他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姑姑怒斥二叔二婶有班不好好上班时，爷爷什么都没说的原因。 许建军在那经受着祖奶奶的斥责，老人家同时还不忘打麻将呢。 许平安解放出来，跑到厨房喝了瓢冷水，等转回到大屋时，看到老妈坐在麻将桌旁，和大家聊着天。 “大嫂，最近生意挺好？” 姑姑一边洗牌，一边说道。 “还行吧，也就那样，就是个卖面条的小店儿，买卖再好能好到哪去。” 老妈随口说道，当然不可能傻乎乎的完全把自家的底子透露出去。 “可不能这么说，小摊做好了也很不容易的，而且你们才干了一个月就开店了，如果这都叫生意不好，那生意好了得是啥样啊。” 二婶投了骰子，数了数位置，开始摸牌。 “那个还叫店啊，你们可别笑话我了，就是租了几个小房，然后打通了随便弄了一下，没花几个钱的。” 还是老原则，尽量不露底。明明是买的小房，却说是租来的。 虽然买下来也没花多少钱，但你一说租的，别人下意识就看轻几分。 “改天我过去吃一顿，大嫂你做的肉臊子好吃是好吃，就是做起来太麻烦了，平时来妈这儿，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做。” 姑姑在一旁接口道。 “这话说得，你要想吃就跟我说，没材料临时出去买也行，自己家人还有啥不能说的。” 张雪梅拍了拍姑姑的后背，故作不满。 “这不是不想麻烦你嘛。” 姑姑嘿嘿笑了两声。 姑姑也是个爱吃的人，而且体重比较大，纯粹就是吃出来的。她早就想跟张雪梅学做猪肘臊子了，以前是一直没机会，见着了想不起说，想起来了见不着面。 “那我教你啊，步骤是复杂了点，但其实和做烧肉啥的区别也不大，主要就是那些料包需要专门配一下，我一会儿给你写一份配方……” “别！” 姑姑立刻说道，“你们现在靠这个做买卖呢，方子又是你家里传下来的，可不敢给我，你给我我也不要。” 听到这话，许平安在心里点点头。 这方面姑姑倒拎得很清，前世他家没做买卖，这个配方最后不仅姑姑学了，二婶，奶奶，还有很多其他的亲戚都学了。 但如今他家做起了生意，这就成了吃饭的家伙事儿，照理说是不能随便外传的。因此姑姑拒绝了老妈的提议，表示偶尔过去吃一顿就行。 姑嫂两人又推让了几下，见小姑子态度坚决，张雪梅也就没再坚持。 “妈，咱家有肘子没，要不我今天给做一顿……” 但是话都说到这儿了，张雪梅感觉自己要是没啥表示，实在是说不过去。 “今天没买肘子，算了，别弄了，家里其他东西弄了一大堆，晚上估计都吃不了。小敏想吃面就让他去你那吃吧，反正也不远，正好让她多动动，你看看她，都胖成啥样了。” 奶奶摇摇头，对姑姑的身材表示不满。 “妈你说这干啥，您懂啥啊就胖，这叫富态，二筒！” “碰！” 二婶那边立刻做出反应，伸手把二筒拿起，随便打了个七条出去。 “确实够富态的，不过小敏你也真该减减肥了，你现在多重了？” “也没多重，就一百六多点吧。” 姑姑浑不在意。 但是她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体重就达到一百六还多，平时又不锻炼，可以想到她的身材到底是怎样了。 “一百六还不重啊？” 二婶吃惊的看着姑姑。 “好了好了，别说这个了，妈你快点打，我这自摸呀。” “你还想自摸？我先来吧。” 祖奶奶总算教训完老爸，扭过脸，直接就是一手自摸胡牌。 原本还聊得很热烈的另外三人立刻没声儿了。 许平安在旁边看得直乐。 别看祖奶奶岁数大，打牌那是真的猛，八十多的人了，打麻将少了八圈不干，而且很多时候起手明明是一把四六不挨的大烂牌，偏偏最后就能赢。 也不知道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技术高，反正在许平安的记忆里，祖奶奶打麻将从来都是赢钱，还真没见她老人家输过钱，特别神奇。 第二十六章 和爷爷聊理想 许平安看了会儿麻将，起身去小屋找大妹许晓慧。 他从小到大对这些东西就没太大兴趣，扑克牌还稍微好点，麻将是一点兴趣都没有，重生前都三十多的人了，对麻将的理解还停留在屁屁胡的层次。 从大卧室出来，路过客厅，老爸、二叔和姑父在打牌。许平安又驻足看了一会儿，三个老男人就没有太多闲聊的内容了，他们打牌时说的最多的就是干扰其他人的垃圾话，自家人打牌心都这么脏，不害臊。 许平安心里嘀嘀咕咕的，摇头晃脑的进了小屋。 小屋是爷爷奶奶的卧室，晓慧正趴在床上看漫画，许平安也趴了过去，探头一看，是孙悟空大战变形金刚的小人书。 “你还能行不行了？！” 许平安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妹，“你都多大了，还看这个。” “哼！别和我说话，我不想理你。” 大妹哼了一声，直接侧过身，用后背对着许平安。 “吃枪药了，不理拉倒。” 许平安撇撇嘴，翻身躺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 如果是前世，他这会儿肯定会关心一下大妹，问问为啥恼了，但如今他可懒得操心。 大妹哪方面都不错，就脾气不太行，动不动就炸毛。 而且是个属毛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越是上赶着关心，越要吃一鼻子灰，干脆不理她，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没毛病了。 躺了一会儿，许平安都快睡着了，大屋那边才最先散了摊子。 奶奶和祖奶奶聊着天收拾麻将，俩媳妇一女儿去厨房做饭。 这时爷爷也晃晃悠悠的从书房回来，进了小屋。看到瘫在床上的兄妹二人，主要是看着发呆的许平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阳阳，干啥呢？” 老爷子问道。 “想事呢。” 许平安随口答道。 “你能想点啥，小小年纪的，来，跟爷爷说说，爷爷帮你一起想。” 爷爷感觉很有趣，随即问道。 “大事儿，我正替我爸我妈他们谋划以后的发展方向呢。” 许平安回答，在经历过重生后最初的茫然无措和悄然转变的阶段后，他就有意在家人面前展现成熟的一面。 “发展方向？” 爷爷闻言一愣，然后就轻笑出声。 “你才多大啊，就考虑这些东西，那你现在说说，你预想的发展方向是什么样的呢？” “赚钱。” 爷爷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了。 “后面呢？没了？” “没了啊。” 许平安双手一摊，“赚钱还不够啊。” “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赚钱。” 老爷子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准确讲，应该是我爸我妈他们怎么赚钱，我安心当个富二代就可以了。” 许平安双手垫着后脑勺，让自己尽可能躺得舒服一些。 “他们现在不是开面馆了吗？以后继续做大做强，开更多面馆，等差不多的时候直接开大饭店，各种饭店都开，炒菜馆、烤肉店、火锅店……什么赚钱做什么，成立专门的餐饮公司，将产业开遍整个西云市，做西云餐饮界的龙头老大。还可以去周围的农村成立生产基地，尽量实现所有食材自产自销，剔除中间商，保证食材品质。然后就是买房，大量的买房，不仅是西云市，省会，京城，魔都，羊城，哪的房子有升值空间就去哪买，买他个千儿八百套的，以后收房租都够吃几辈子的。” “……” 听着大孙子的童言童语，老爷子笑着摇摇头。 “还千儿八百套，你也真敢想，要那么多房子有啥用，房子又不值钱。” “那可说不准，现在不值钱，以后说不定就值钱了呢。” 在房价飙升之前，又有几个老百姓能想象到二十年后的房价会贵到什么程度。他现在说这些，爷爷不理解很正常。 “说了这么多，都说你爸你妈了，你呢？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大学以后想做什么？” “大学啊……随便考一个吧，说出去不丢人就行，毕业以后就回来帮忙，把企业往大做，赚了钱就继续买房子。” 许平安真的没太大的野心，这是家庭条件不允许，如果家庭条件允许，他还用得着替父母的事业操心？直接当一个混吃等死款的富二代他不香吗？如果能躺平，谁还愿意努力啊，说到底还是没资格躺平嘛。 “你就没想过当个科学家，或者医生律师什么的吗？” “没想过，我这个脑子就一般水平，当不了那么厉害的人，能考个普通一本大学我就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许平安乐呵呵的说道。 老爷子的确感觉到了大孙子成熟的一面，但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希望自己的大孙子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而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然而儿大了还不由娘呢，更别说孙辈了。 老爷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这么有主意的孩子，估计劝了也是白劝。 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当今的社会，只要不闯祸不挥霍，有钱确实就能活得很好。 七点半，晚饭终于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上一次全家聚餐时的别扭和矛盾已经烟消云散，本来也没什么大仇。 许建军和张雪梅对房子重要性的认识还没到未来那种程度，一套老房子在他们看来不算什么。 其实就算没有二叔二婶，那套房子也不一定会轮到他们家。 这一世爷爷为了一碗水端平把房子给了他家，这已经算是意外收获了，没必要一直记恨二叔二婶。 一家人之间，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家庭和睦，这也是爷爷最看重的东西。 吃着肉，喝着酒，小孩喝饮料，一直闹腾到晚上九点多，大家才开始收拾残局。 等锅碗瓢盆都洗干净，眼瞅着都快十点了，祖奶奶精力明显不济，于是大家纷纷起身回家。 只不过走之前，奶奶给他们拿了一大堆各种吃的，茄子土豆大辣椒，苹果葡萄大鸭梨，都是后院种出来的。别看院子不大，东西可不少，只靠奶奶爷爷根本吃不完，每年都会给儿女们每家分一大堆各种蔬菜水果。 别看不值几个钱，却是奶奶的一份关心，比金钱可重要多了。 第二十七章 一个月 金秋十月，西云市的气温开始稳步下降。 尤其是一早一晚，最冷的时候只有几度，行人穿上了厚衣服，学校也强制命令学生们全部换上冬季校服。 前世网上有很多网友特别讨厌国内的校服，觉得不好看，觉得学校在限制学生爱美的自由。许平安倒是认为国内中学的校服挺不错的，结实耐用，穿起来也很舒服。 学校生活没什么波澜，许平安和赵翔也算是重新认识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 赵翔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内向，胆子小，不爱说话。许平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并没有因为两人前世的关系，这一世就上赶着去结识对方，一切都很顺其自然。班里面又有同学闹矛盾了，打了好几架，还被张老师叫了家长。 许平安全程旁观，不拉架也不拱火，更不会去告老师。 自从收拾了胡泽宋一次以后，班里就没人敢惹他了。不仅如此，男生还隐隐以他为中心活动，就连班长丁凯都得靠边站。 至于说胡泽宋，到时没有真的遭遇校园冷暴力，说到底，班里的同学绝大多数是好的，也没有什么校园霸凌的恶习。 只不过他那个碎嘴子的毛病还没改，班里面新增的冲突里，就有两起是和他相关的。 看得出来，张老师也对这个学生颇为头疼，可是叫家长也无用。胡泽宋是单亲家庭，只有一个父亲，每天工作还很忙，一叫家长就是他爷爷或者奶奶过来。老人家岁数大了，张老师不敢说重话，而且就算说了，估计也没啥用。 结果每次叫家长都是不了了之，胡泽宋本人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那就是马莉搞对象了。 老师们应该还不知道，但学生之间流传甚广。 很多人都看到她和207班的一个大个子男生一起上下学，不管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反正在同学们看来，她就是处对象了。 还有人过来安慰许平安，搞得他哭笑不得。 这年头的初中生懂个屁啊，所谓搞对象，充其量就是互有好感，稍微走的近一点罢了。更何况他本就对马莉没有任何想法，不过是她之前一厢情愿罢了，被自己明里暗里的拒绝几次后，也就放弃了，怎么班里的同学都觉得是自己被人撬了墙角呢？难以理解。 甚至有人扬言要给他报仇，被他果断拦了下来。 十月中旬，学校举办了运动会，体育科代表拿了个400米第一，全班拿了个4x100米接力赛的第一，算是稍微挽回点颜面。 许平安没有参加任何项目，累的半死不说，还没有啥好处，他又没打算未来成为体育特招生，并不需要得到体育老师的赏识。 学校的生活就是这样，平静，没有太大的波澜，大家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学习再学习，其他的事情都只能算是小插曲，是枯燥生活的调味剂。 家里面，这个月的发展就很好了。 十月份气温虽然已经降低，但还不是特别的冷，顾客在外面吃饭也还能坐得住。 国庆三天开业活动过去后，客流量骤减，主要是不送鸡蛋了，很多人就不愿意来了。 可即便如此，面馆的整体生意还是提升了差不多百分之六七十的样子，刨除各种成本，以及给舅舅和姨夫的工资以外，十月份的总收入达到了多元。 许平安立刻建议买下更多的小房，但不要扩张面馆的面积，而是换地方买下来，比如说前后楼的小房，买来直接当仓库用。还说很多东西是可以不用现买现用的，比如说粉条和白面，比如说辣椒面，比如说鸡蛋。提前屯一点，就算市场有波动，也不用担心会涨价。 其实仔细想想根本没必要，这些东西就算去市场上现买，也随时都能买到，价格就算有波动，又能波动到哪去？ 说到底，许平安还是寻茬让家里多买点小房，既然知道这玩意儿以后价格会暴涨，不利用起来也太说不过去了。 其实许平安更想让老爸去买出租车，可惜钱不太够，还是先买点小房，然后继续攒攒钱再说吧。反正五年内，出租车的价格都不会涨太多，尤其是出租车手续。原本想要跑出租，买下车以后，还要去车管所办运营手续，只不过出租车公司替司机们把这一步给搞定了，只需要稍微花点手续费，就能轻松拿下一套。 运营手续等于白给，这种好事，大概要到零六年或者零七年才会结束，到时候车管所那边就会收取额外费用，出租公司再加一层码，最后全部转嫁给出租司机，一套手续的价格会上涨至两到三万，和一辆车都快差不多了。再往后就是连年增长，直到13、14年一帮外地人过来炒出租车手续，手续的价格才会一发不可收拾，直接突破天际。 所以现阶段其实还不着急，再等等也无妨。 十一月，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许平安考了全班第10名，全年级100左右，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张老师没说什么，还保留了他地理课代表的职务。但在成绩发下来后，许平安却主动找到张老师，表示自己不愿意再当这个课代表了。问及原因，只说课代表的工作影响了自己学习。 这理由也太扯淡了，谁都知道，课代表就是老师的传话筒，最多帮老师们送送作业啥的，除了和各科老师关系略近，别指望能有什么权力。 真要说权力，课代表还不如小组长呢。 小组长可是第一线收作业的，截止上午第一节课下课前，收谁的不收谁的，这里面差别可大了。 遇到那种急着补作业的，稍微卡卡的他的时间，对方就得乖乖给他买早点买饮料买各种零食，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权力。 当然许平安是看不上这些的，之所以保留小组长的位置，主要还是张老师的坚持，要真按他自己的想法，那百分百连带着小组长一起都给推掉了。 时间进入十一月，月初，姥爷59岁生日，张雪梅特地早早结束了面馆的生意，然后由虎子叔开车，载着一家三口直奔姥爷家。 第二十八章 爷青回 姥爷家住在东街，距离西云市地标性的大槐树不远。 这棵大槐树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胸径有四五米，得好几个人才能环抱。 一直到许平安重生前，这棵大树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因为太大太老，树干强度已经严重不足，市园林部门不得不用钢架支撑起大槐树的上半截，周围还为了一圈隔离栏，以作保护。 如今这些防护措施都还没有，大槐树本身还能支愣着。只是树冠部分的树枝已经大多枯死，大槐树不得不从腰部位置长出新的枝丫。 去姥爷家前，许平安一家还去老房子看了看，周围的院子已经拆了很多，同院的房子也只剩下三间。 二叔他们已经开始搬家了，今天他们没来，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全部搬完，到时候就可以过户，把迎宾街那套房转到许建军名下。 老房临街，看完以后进入小巷往平房区深处走，没多远，就到了姥爷家。 姥爷家住的也是老院子，院门口那间是姥爷和姥姥在住，目前正在经营小卖部，往东走不到五十米就是一所小学，舅舅家的表弟就在这里上学。因为距离学校很近，所以别看只是个小卖部，生意和收入总体来说却都相当的不错。 院子里面还有一间房是舅舅在住，这会儿只有舅妈在家，舅舅和姨夫还在后面蹬自行车呢。 最初许建军是想让大家挤挤都坐车的，但舅舅和姨夫同时表示他俩还是骑车子吧。 虽然路程不近，但每天往返都习惯了，如果坐着车回来，明天早晨再去的时候反而不方便。 许建军想想也就没有再坚持。 至于说二姨一家，住的地方反而离许平安爷爷家不远，主要是离他以前的小学比较近。 二姨也在他们之前到了姥爷家，还带着她的女儿。 姥爷家这一辈的小孩就三个，许平安是老大，舅舅家的表弟是老二，比他小五岁，二姨家的表妹是老小，比许平安小七岁。 和姥爷姥姥打了声招呼，许平安就直奔院子深处。 这个小院面积不大，却非常的深，一共住了十二户人家，只有一条细细的走道通进去。里面倒是有一小片空地，是院子的居民们夏天纳凉、小孩玩耍的好地方。 刚走到院子里边，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玩游戏的几个小家伙，弟弟妹妹都在里面。 弟弟从小到大都是这附近的孩子王，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他爷爷开了个小卖部，各种小孩的玩具和零食要多少有多少，弟弟从来不缺这些东西。不像其他小孩，有时候一版洋号能玩一整个学期，在兜里揉来揉去的早都花成不像样了，也舍不得扔。 另外说一句，所谓洋号，是西云市这边的称呼。这玩意儿正儿八经的称呼应该是洋画，裁剪开后就是一张张小纸片，上面印着各种图画，小孩子可以用来拍打着玩。 许平安小时候特喜欢玩这个，他那会儿是洋号高手来着，手里拿三张洋号，能赢别人厚厚一沓。为这，他不知道弄哭过多少小朋友，也不记得到底挨过老爸老妈多少次打。反正那会儿就是喜欢，玩起来拦都拦不住，谁来都不好使。 表弟叫张凯，小名凯凯；表妹叫田静，小名静静。 许平安走过去，看着玩得投入的几个小家伙，先是清了清嗓子，见没人理他，这才过去拍了一下凯凯的肩膀。 “哥！” 张凯见到许平安，双眼一亮。 要说爷爷家姥爷家这几个弟弟妹妹里，和许平安关系最好的就要数张凯了。五岁的年龄差不算什么，他俩又都是男孩子，有大把共同语言。别看大妹和他才差三岁，但小时候还好，长大了共同语言就越来越少，到后来更是除了去奶奶家聚餐外，日常都完全不联系的。反倒是张凯，截止许平安重生前，俩人一个三十多一个快三十了，还动不动一起跑出去喝点酒吃点肉的，甚至还一起去网吧通宵，关系别提多亲近了。 “哥，你来啦！” 静静跳起来，直接抱住了许平安的腰。 这个妹妹对他也挺亲的，小时候也没少带她一起玩。 “你们玩啥呐，哦，洋号啊，咋样，战果如何啊？” 许平安有个哥哥样，往那一站，居高临下的。 “我输了好多。” 张凯哭丧着脸，虽然家里的洋号对他来说堪称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姥爷对这个唯一的孙子宠得不得了。 但小孩子好胜心强，输给别人就让他很不开心。 “没事儿，闪开点，哥给你报仇！” 没点眼力劲，大拿来了，还不快快让出战场。 结果不到十分钟，许平安就把张凯手里最后那几张也一起给输了个底儿掉。 哎呀，忘了，自己最少二十多年没玩过这东西，手都生疏了。 “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出去跟你爷爷要，反正你爸现在没回来呢，你要多少有多少。” 眼瞅张凯都要哭了，他连忙安慰对方，并且把其他几个小鬼头赶走，不让他们在这里看笑话。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群小屁孩懂什么，等自己回去练练手，下次再来，保准杀得他们丢盔弃甲。 “走，我陪你打游戏机。” 许平安二话不说，拽起张凯和田静回到姥爷这屋。 进门后，姥爷正跟老爸聊天，聊天的内容和开店有关，许平安没仔细听，反正无非是传授一些开店的心得，然后就是关心舅舅工作的情况。 舅舅去帮忙两个月了，姥爷心里应该攒了很多问题。父子两家虽然住在一个院里，但平时必然不能真的做到无话不谈，所以很多问题还是得直接问女儿女婿。 许平安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拉着张凯和田静进了里屋，把藏在电视柜里的游戏机给掏了出来。 说到底还是游戏机更吸引张凯，游戏本身好玩是一方面，舅舅舅妈平时不让张凯玩则是另一方面。 唯有许平安在的时候，张凯才能光明正大的玩会儿游戏，所以张凯绝对是这个家里最期待许平安来的人。 插上电源，连上电视，按好卡带，开机，熟悉“小霸王其乐无穷啊”音乐响起。 许平安闭上眼睛，嘴角带笑。 这一波啊，属实爷青回了！ 第二十九章 记忆偏差 小霸王游戏机，说一句贯穿了许平安的整个童年，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超级玛丽，双截龙，忍者神龟，三目童子，洛克人，冒险岛……好玩的游戏太多太多。 在他整个小学阶段所有娱乐活动中，小霸王游戏机带来的快乐绝对能够排进前三。之所以不是第一，是因为小时候玩得时间太少，父母管教太严，才被弹玻璃球和拍洋号给压了下去。 除此之外，小学阶段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娱乐项目，那就是电脑游戏。 当然他家那会儿还没有电脑，也去不起正规网吧，甚至都不知道正规网吧在哪，于是只能去学校附近的黑网吧悄悄玩，还得小心别让同学或者邻居看到。前者看到必然会告老师，后者看到必然会告家长。而且那时候没啥钱，存好久的零花钱才够去玩一小会儿的，因此更好玩的电脑游戏也只能往后排了。 一直到初中后半段，零花钱逐渐多了起来，西云市地面上的网吧数量也迅速增加，许平安这才真正开始接触电脑游戏，再往后不用说，小霸王哪有电脑好玩啊。 现在看到熟悉的画面，听着熟悉的音乐，许平安真有一种爷青回的感觉。 卡带是盗版的，1600合一，相当离谱的数字，里面充斥着大量的重复游戏，真正好玩的，也就超级玛丽和功夫这两个。 许平安没得选，既然想两个人一起玩，就只能玩功夫。 这个游戏其实还蛮有意思的，就是难度有点高，许平安都多少年没动过这东西了，结果一上手就被张凯狂虐，连续死了好几次，被打得抬不起头。 “哥，该我了，该我了！” 小人儿死得痛快，静静看得眼热，立刻在旁边跃跃欲试的说道。 这要是换做以前，他指定不能让，还得找各种理由霸占住自己的位置。 但现在嘛，回味一下就可以啦，没必要和弟弟妹妹们抢，他毕竟是个大哥哥呢。 笑着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许平安起身把位置让给了她。 张凯完全不介意换了对手，他只要能玩就行，和谁一起玩完全无所谓。 两个小家伙玩得热闹，许平安就有些无聊了，坐在床上看他们玩。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许平安探头一看，原来是小姥爷一家来了。 姥爷家里的亲戚也蛮多的，姥爷在家里行三，上面有俩姐姐，下面是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据说原本还有个更小的妹妹来着，但早年间生活卫生条件都不好，不幸夭折了。许平安称呼姥爷的兄弟姐妹，都是叫姑姥姥和小姥爷的。 小姥爷一家的到来，有些超出许平安的预料，记忆中…… 好吧，他还真没什么关于今天的记忆。 虽然今天是姥爷的生日，但并不是过大寿，并没有大操大办，他记不住也正常。 不过既然是寻常生日，照理说其他的长辈是不会来的。 许平安努力想了想，还是想不起前世的今天有什么特殊的，索性不再多想，全当前世就是这样的好了。 结果没过多久，又有喧闹声传来，他再次探头，这一次居然是三个姑姥姥一起到了。 这下子许平安可坐不住了，他立刻跑到厨房里，把老妈拽出来，悄悄询问他这几位老人到来的原因。 肯定不能是单纯给姥爷过生日，姥爷的生日他参加过很多次，为什么那些能记住的生日里没有这些人的身影？ “还能为什么啊，你祖姥姥留下的那个破院子拆迁呀，这不是人家一共给分了三套房么，他们今天就是来商量房子该如何分配的。” 老妈撇撇嘴，表情里带着一丝不满。 拆迁？ 许平安立刻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事儿啊。 这么一说他倒是有点印象了。 主要这事儿吧，老妈和他说过太多遍了，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老妈此时口中所说的祖姥姥，是她的奶奶，和她的姥姥一起，都属于许平安姥爷这边的亲戚，所以一律都叫祖姥姥。 但两者之间有所区分，主要是方面幼年的许平安能分清楚谁是谁。 于是就管老妈的奶奶叫小猫咪祖祖，因为老人家里养着一只三花猫。而妈妈的姥姥，他就叫小姨姨祖祖，因为许平安从小都和小姨的关系很不错。 对于这位小猫咪祖祖，许平安感情不深，也没什么深刻印象，主要平时见不到面，最多每年过年的时候能见上一次。 老人如今自己住，住的地方不太远，过了大槐树再往东走一公里就到。 那一片正好和许平安爷爷家的老房子一样，同属于这一次拆迁的范畴。 不过不同于老房子只剩一间的现状，小猫咪祖祖这边，可是有一整个院子五六个房间的。 目前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丈量清查过了，按照房子原本的面积和老人家里的实际情况，会给老人分三套房。老人自己住的那套不用补任何差价，盖好了直接入住，但另外两套房子如果想要就需要补差价。可老人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于是几个儿女们今天聚在一起，就是要拿出个方案来。 这额外的两套房到底要还是不要。 如果不要，简单，政府直接收回两套拆迁手续，然后补给老人一笔钱。 如果要，问题就来了，谁要？谁退出？ 想要的，花钱把手续从祖祖手里买下来，钱归老人，房子的差价谁买谁补，另外还得给退出的兄弟姐妹们一些补偿。新房建造期间，老人将会在几个儿女家轮流居住，这一点不容拒绝。等房子盖好后，老人新房的装修，由所有儿女共同承担，无论选择要房还是选择退出，都得出钱。 这样的安排，其实挺合情合理公平公正的。 最后事实也证明姥爷他们对此都很满意，并没有因为房子的事情闹出任何不愉快。 而许平安之所以单独记住了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他的那个舅舅。 就在今天，就在下午，当着全家人和全部邻居的面，舅舅和小姥爷打了一架。 照张雪梅的说法，那真是叔叔没个叔叔样，侄子没个侄子样，又打又闹又骂的，搞得邻里皆知，让一家人面上无光。 第三十章 导火索 舅舅和小姥爷打架这事儿吧，许平安半点印象都没有，所有回忆全来自老妈的口述。 他也疑惑过，这不能够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后来仔细想想，原因只可能是两个，要么是曾经的自己对这种事情完全不在意，但是可能性不高，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当时那场面一定乱成了一锅粥，自己记性再差也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七岁那年老爸还和小姥爷打过一次架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要么，就是事发时自己刚好没在跟前，这一点的可能性倒是非常的大。 小孩子嘛，玩心大坐不住。前脚吃完饭，后脚就火急火燎的往外跑，去外面有其他小伙伴，而且还能躲多开父母的视线。更何况今天人这么多，乱哄哄的，吵吵闹闹的，如果是前世的自己，真有可能一吃完饭就往外跑，只要大人不喊，就绝对不会主动回家，当然也肯定不会往远跑，反正就在家附近，找个隐蔽的角落一躲，不让大人看见。 所以这一次，许平安吃完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在桌子旁，想要看看这一架的起因到底是为什么。 但他心里是偏向舅舅的。 舅舅的酒品固然不好，却也不是每次喝完酒都发疯，他只是酒后自制能力比较差，容易发脾气，可如果没人惹他的话，他疯了才会自己闹事。 老妈前世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一提起这事儿，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偏向舅舅的。 许平安也比较能理解，因为他这个小姥爷啊，站在晚辈的角度不太好说，但确实不是个东西。 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样样俱全，用姥爷的话说，“他就是个十足的人渣”。 对整个大家庭没有任何帮助不说，还很是拖了其他家的后腿。等他老了，做买卖赚了点钱，摇身一变开始装好人了。仗着自己岁数大，一聚餐的时候就各种指点江山。要是喝了点酒就更麻烦，你不能反驳也不能不听，不然说出来的那话就没法入耳了。 不至于直接指着鼻子骂人，但也差不太多。 这一点，许平安还是见识过的。 这么一个不像叔叔的叔叔，碰上一喝酒就容易情绪激动的外甥，两人打起来真的不奇怪。 想想吧，自己老爸那么好的人，自己七岁那年在他家吃饭，老爸还和小姥爷打了起来，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张凯这会儿也吃完了饭，用手戳了戳许平安，低声表示想出去玩。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许平安假模假式的喝着饮料，注意力全都放在主桌上。 主桌那边的说话声音逐渐提了起来，气氛开始发生转变。 许平安听了一会儿，大概弄明白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两套拆迁房，大姑姥姥和小姥爷都想要，姥爷也表示了参与其中的想法。 大姑姥姥不用多说，家里孩子多，下面孙子辈更多，老人想给后代多留套房，等以后结婚的时候能有婚房住。毕竟大姑姥姥最大的孙子，今年都快二十了，按照正常情况，最多五六年后就得结婚，婚房已经迫在眉睫。 小姥爷显然是想为他的儿子做准备，记忆中，小舅是最三年后结的婚。 姥爷这边不用说，肯定是为张凯准备的。 三人都有拿下一套房的理由，反而是二姑姥姥和三姑姥姥没这个需求。 二姑姥姥家三个舅舅，都比较有出息的。 大舅在自来水当个中层干部，收入相当不错。二舅是监狱的狱警，也是个小领导，收入比大舅还高。三舅在计量局上班，目前只是个小科员，但三舅去年才刚结婚，小表弟今年才出生，离结婚还远着呢。 三姑姥姥更简单，家里就一个女儿，嫁出去就可以。 于是，大姑姥姥、姥爷和小姥爷就围绕这两套房商量了起来。 商量的过程许平安没听清，主要周围太吵了，不过结合前世的记忆，最后应该是姥爷这边放弃了。 也不知道另外两家拿出了什么条件，姥爷在那边喝着酒不断点头，然后许平安就看到小姥爷凑过去，在姥爷身边说着什么。 紧接着，非常突兀的，舅舅砰的一拍桌子，满桌的碗碟都跟着一跳。 “有钱就买，没钱就退出，又不想花钱又想要房子，啥美事儿都让你占了？” “我跟你爸说话有你啥事儿！” 小姥爷眼睛一瞪，声音也猛然拔高，“你眼里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你爸都答应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听到这话，许平安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他知道，导火索来了，依着舅舅的脾气，就是没喝酒，被人这么说一句也得生气，现在喝了酒了，那妥妥的就要闹起来。 许平安立刻起身，一把拽住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张凯和刚刚放下碗筷的田静。 “妈，二姨，我们出去玩。” 说着，他就拽着两个小家伙往外走。 “你们别往远跑。” “再喝点饮料……” 老妈和二姨纷纷开口，许平安假装没听到。 大人之间爆发冲突，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看到比较好。 他也是因为太过好奇这事儿的发展，这才一直留在家里，现在他大概弄明白是啥情况了，还是赶快撤退吧。 说到底还是钱那点事儿，小姥爷年轻时不学无术，生了小舅舅之后还每天在街上吊儿郎当的晃悠，也就是小舅舅逐渐长大的这几年他才稍微稳重了一些。既想给小舅舅弄套婚房，手里钱又不够，他应该是一边提出条件让姥爷退出竞争，扭过头又表示能不能先拖欠一段时间，或者干脆就是在开口借钱。 考虑到他一直以来的人品表现，如果是拖时间，这一拖十有八九就没后话了。如果是借钱，未来能不能还都不好说。 舅舅忍不住说了一句，结果被反呛回来。 前世这事儿最后的结局就是小姥爷弄到了房，更加具体的内容他就不知道了，估计老妈也不一定清楚。 不过也没必要知道，更没必要掺和其中，因为这是姥爷人家姐弟几人的事情，老妈他们都掺和不进去，许平安没有一定要改变什么的想法。包括舅舅和小姥爷打得这一架，如果能阻止他当然会尝试阻止，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有些矛盾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所以许平安直接带着弟弟妹妹跑出去，不让他们看到接下来的冲突就行了。 第三十一章 小猫咪 姥爷家所在的地方，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 就这片区域可是有历史了，曾经还是明朝某王爷的府邸，占地17万平方米，有房屋800间，可惜后来毁于一场大火。 前世2011年的时候，市政府修复了这处王府，成为了西云市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这片平房区就是在王府旧址上盖起来的，最早一批老房子差不多有三百岁的高龄了，称得上是历史悠久。 前世市政府重修代王府的时候，甚至还将部分老房子进行了整体搬迁，代王府重要的，这些有着两三百年历史的老房子同样重要。 这里有大小巷子上百条，长的能有两三公里，短的可能就十几米，七扭八拐的，形成了迷宫一样复杂的环境。虽然是代王府的旧址，实际上平房区的面积可比以前的代王府要大多了。别说许平安这样最多只是周末来一趟的“外人”了，就算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张凯，也只能认清自家附近的几条巷子。甚至就连舅舅多说不上这些巷子都叫什么，估计只有姥爷那一辈人才能勉强搞清楚这些巷子的全貌吧。 复杂的环境也让这里成为了藏污纳垢的地方，姥爷家地处外围，周围环境还好一些。 越往里走，环境就越混乱。 许平安前世可是亲眼在里面见过料子鬼和黄米店的，那时候都是08、09年了，市里面其他地方早就被民警扫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唯有这一片，怎么扫都扫不干净，扫一次能干净一段时间，但是要不了多久，各种牛鬼蛇神就会再次冒出头来。 家人不让他们往远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鱼龙混杂，保不齐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就钻出个拐小孩的畜生呢。 再说姥爷家周边，许平安能记住的巷子总共十来条，名字也都很有意思，比如说头道巷、二道巷、末道巷，三条巷子跟亲兄弟似的，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还有杨树巷子、桃花巷子、臭鱼巷子、烂脚巷子，尤其是最后一个，也不知道这名字是咋来的。稍微往远走点，有牛蛋巷子、翻面巷子、大头巷子和葫芦巷子，其实就跟老百京的胡同似的，啥奇葩名字都有。当然了，这片平房区无论是面积还是规格，都远不能和老百京胡同相提并论。 许平安他们经常出没的，就是头二末这三道巷子，张凯的小伙伴们大多也都住在这个地方。 这会儿正是刚吃完饭的时间段，今天又是周末，那没说的，一群小家伙肯定不会午休。 果不其然，等许平安带着俩小家伙进入二道巷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蹲在一窝的几个小家伙。走上前，轻轻给几个小家伙一人屁股上来了一脚。 “看见哥也不打招呼，胆子都大了啊。” 许平安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平安哥！” 几个小鬼头齐刷刷打招呼。 如果说张凯是这里的孩子王，那也顶多算是个二王，他才是这一片的孩子大王，毕竟年龄差着呢，这里面年龄最大的，也比他小四岁。 以前他可是带着弟弟把这一片三条巷子的孩子群都给打了个遍的，不然也不能有这地位。 当然，说这话是指他重生前，大概十来岁时候的事儿，和重生后的他没有关系。 “你们干啥呢，围得严严实实的。” 许平安探头往里面看。 “平安哥，看，小猫！” 一个拖着鼻涕，名字叫……名字完全不知道，只知道外号叫二脓（néng）带的小男孩吸溜了一下鼻涕，大声说道。 许平安打眼一瞧，地上摆着一个纸盒子，纸盒子里装着三只喵喵叫的小奶猫。 就是最普通的三花猫，本土物种，忠诚、有灵性，性格比较乖巧。而且有口吃的就行，不挑食，很好养活。 许平安想起来了，这三只猫前世被他带了回去，兄妹三人平分，一人养一只。 可惜三只小猫后来的结果都不太好，最起码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是这样的。 比如说张凯的那只，不知怎么的跑丢了，从家猫变成了野猫，顺利过上了朝不保夕的生活。 许平安那只带回到了奶奶家，毕竟奶奶家有个院子，他本来打算寄养个三四天就带回自己家的，结果只过了没两天的功夫，就被大妹给带去了她的姥姥家，也就是二婶的娘家，从那以后猫猫就和许平安没了关系，最后据说也是跑丢掉了。 兄妹三人里，只有田静把小猫看得很严实，没丢也没被别人带走，自己在家养了好几年，感情很深。却在某次带着猫咪出门玩的时候，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野狗给咬死，说起来，田静才是最难过的那个人，毕竟她是眼睁睁看着小猫被咬死的。 现在再次看到这三只小奶猫，回忆被勾动了起来，许平安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猫。 小猫还没睁眼，纸箱子的存在证明它们是被人丢在这的，应该是饿了，一个劲的喵喵叫。 许平安掏出两块钱，随手递给身旁的一个小子。 “去，买两袋牛奶回来。” “哥，我回去去取就行了。” 张凯在旁边说道，准备转身往回跑。 “你别去，让他去买。” 许平安可不能让张凯现在回去，开玩笑，这会儿估计已经打起来了，回去干嘛，看他老爸和小爷爷打架啊。 就让这些小鬼头去，西云本地产的牛奶，一块五两袋，剩下五毛钱就当跑腿费了，小鬼头们都是很愿意做这事儿的，反正也不远，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不一会儿，牛奶买回来了，许平安咬开个口，给三只小猫轮流喂奶。 记得前世网上有人说幼猫不能喝纯牛奶，说是有乳糖不耐受，喝了会上吐下泻。 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品种的，反正就许平安身边养猫的人里，凡是养三花猫和狸花猫的，几乎都没有这种问题。 而且他前世就是用牛奶喂得小猫，只不过当时拖了很久，等把傍晚把小猫抱回去才喂的奶，但三只小猫都顺利活了下来，就证明这三只肯定没有这种毛病。 喝了奶，小猫也不叫了，趴在纸盒子里，小小的挤在一起，呼呼的睡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合理分配 看着小猫咪睡着的样子，一帮人都露出了姨母笑。 幼猫吃饱了很能睡的，据说一天能睡20个小时，因此大家都只敢看着，不敢随便去打扰它们。 有小鬼头耐不住寂寞想玩游戏，许平安就会把他们赶到最少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去玩，免得把小猫给吵醒。 他还把纸盒子抱到了不会被太阳直射的地方，还是据说啊，据说小奶猫眼睛还没发育好，最好不要晒太阳，怎么也得等半个月以后才行。 这些可都是许平安前世从网上一点点查来的，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好在如今中午的气温还不算特别低，不晒太阳也不至于把小猫给冻坏。 张凯没多久也参加到了游戏之中，最后只剩许平安和田静还在看顾着小猫。 “哥，小猫好丑啊。” 看了一会儿，田静小声说道。 “很正常啊，它们才刚出生不久，咱们人类刚出生的时候也很难看的，得慢慢长大才会变得好看。” 当然了，很多人长大了也不好看这是事实。 “哦，”田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它们的妈妈呢？为什么只有小猫咪在这里啊。” “那就不知道了。” 许平安摇摇头，没说出它们被遗弃的猜测。 下午四点半，许平安估摸着就算再有天大的矛盾，这会儿应该也早消停了，这才站起身来，把一帮小孩子都给喊了过来。 “这些小猫不能放在这里不管，不然它们会被其他野猫给吃掉，临走前咱们应该把这些小猫也一起带走。现在说一下，谁想养这些小猫，想养的举手。” 刷！ 十几个小孩子同时举手。 “想好了啊，你家里会不会让你养，你们都是大孩子了，做事情先想明白后果。” 其实许平安完全可以独断专行，但他还是先询问一下这些小孩子，如果他们之中有人愿意且家里有能力收养的话，他也会将小猫送出去。 结果这帮小孩一个放手的也没有，趁着时间尚早，许平安决定把这些小孩的家都走上一遍，去问问他们家长的意见，反正都住在附近，距离并不远。 然后许平安就带着一大票人，挨个登门拜访。 见到小孩的家长后，也不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表示在头道巷捡到了三只小猫，你家孙子/外孙/儿子想养，你看你能接受不。 绝大部分的家长都表示拒绝，并且让他把这些小猫有多远拿多远。 一个个都是如此，一直到“大鸡腿”他家，情况这才有所改变。 “大鸡腿”是一个小孩的外号，他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坐在自家理发店门前的台阶上吃鸡腿，吃的满嘴流油，然后其他小孩以后就管他叫大鸡腿了。 大鸡腿有个姐姐，姐姐今年十一岁了，比许平安小一岁，看到小猫的时候立刻发出了一声欢喜的尖叫，然后不等她爸妈同意，就要从许平安手里把小箱子抱过去。这可把许平安吓了一跳，生怕她把小猫给吵醒，更怕把小猫给摔了，连忙后退了两步，扭头看向小姑娘的父母。 自家大女儿这么激动，原本打算拒绝的两口子一下子也不好说什么了。 “实在不行，就放我家吧。” 男主人发话了，许平安点点头，准备把箱子放下。 “哥，我也想养呢。” “还有我，我也是！” 包括张凯和田静在内，剩下的五个小孩立刻不干了。 “要不我先去其他家看看？” 走这一步了，总不好厚此薄彼。 “我跟你一起去！” 大鸡腿的姐姐二话不说走到许平安身边，紧盯着他。 几个人再次出发，不出意料，最后几个小孩那边也失败了，他们的父母或者长辈都不同意养猫。 许平安也能理解，玩物丧志嘛，而且猫猫狗狗的，确实存在随地排泄和乱掉毛的情况，这些家长不愿意养也实属正常。 于是最后转了一圈，竞争者只剩大鸡腿他姐，以及张凯和田静。 许平安抱着箱子，带着三位竞争者回到姥爷家。果然，闹剧早就结束了，各种痕迹也都收拾干净了，就是舅舅的脸稍微有点肿，估计是被小姥爷打的，但就凭舅舅那副身板，小姥爷吃的亏只会更大。 家里的气氛不太好，毕竟发生了如此难堪的事情。 三只小猫咪的出现，让气氛稍微活泼了一些。 许平安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二姨那边完全没问题，欣然同意了田静的要求。 倒是舅舅这里，他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盯着张凯看。 直把张凯盯得头都低下去了，他才缓缓开口，“下次考试，你能考多少分？” “数学和语文都考过90分!” 张凯闻言大喜，连忙说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做不到呢？” “那我就……我就……” “就让我把小猫接走！” 大鸡腿他姐立刻站了出来。 “不行，这是我的猫！” “你做不到你就输了，它们就是我的了。” “我能做到，我肯定能做到。” “你想怎么说都行，反正到时候你做不到我就接走它们。” 两个人争锋相对。 舅舅面色稍缓。 “就这么说定了，张凯，小猫我允许你养，但我要看你的成绩，如果你的成绩提升了，你就可以一直养下去，如果你成绩下滑了，小猫就只能送给别人，你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面对一个如此魁梧的老爸，张凯亚历山大。 许平安在旁边点点头。 舅舅的教育方式虽然有些粗糙，但大体上还是不错的，知道用激励的方式让张凯加强学习，而不是一味的拒绝。 或许这也和养宠物本身比较健康有关吧，和小宠物相处，多少能培养孩子的耐心和同情心。 反倒是游戏机，在舅舅这里就属于洪水猛兽，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又是一番紧张激烈的你争我夺，谁都想要自己觉得好看的小猫。其实要许平安来说，这些小猫现在哪能看出漂不漂亮啊，都跟小耗子似的。但架不住三个小家伙兴致勃勃的在争论，后来就连二姨和舅妈也加入了进去。 好不容易确定最终的归属后，张凯和田静各自找来一个小纸盒，把挑好的小猫小心翼翼的转移进去。 期间小猫醒来过一次，发出软糯的喵喵声，听得人心都化了。 第三只小猫连带着原本的纸盒子，被大鸡腿和他姐一起抱着回家去了。虽然最终只得到了一直小猫，但小姑娘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至此，三只小猫都有了去处，一人一只，公平合理。 第三十三章 第一次收租子 一周以后，老爸接到了二叔的电话，他们已经搬完家，迎宾街的老破小已经完全腾空，随时可以过去办理过户手续。 许建军没有拖延，转天很快就拿着需要的全部手续和二叔去过户，过户也需要一些时间，但手续已经在办理，这套房子已经属于许平安一家。 房子面积很小，只有50来平米的样子，好在老房子不存在公摊面积一说，说是50就是50，并不会在面积上打折扣。 关于这套房子的使用问题，父母出现了一些分歧。 老妈是希望能够将那套房子作为家里的第二个居住地点，并且让许建军陪许平安过去住，因为那边离许平安的学校更近，上学的日子早上可以迟起一会儿，中午也能多睡一会儿。但许建军却觉得根本没这个必要，早上起得早担心睡眠不够的的话，那晚上早睡会儿不就行了？中午许平安会去爷爷家，爷爷家距离学校也不远，两者并没有明显的差别。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每天也要在店里帮忙，他如果每天去那边照顾许平安，那店里边怎么办？他一走，店里就又只剩下三个人，到时候还得雇人。 雇人的话，一个月下来怎么也得多花几百块钱，还不如把房子租出去，一个月哪怕收一百块钱租金，一年下来还有一千多呢。 事实上那一片的房租可不低，房租普遍在两三百左右，一年下来不少赚呢。 两人为这事儿争了好几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许平安站了出来，旗帜鲜明的支持老爸。 倒不是因为上面那些理由，他主要是担心自己搬去迎宾街的话，以后就只有周末能见到老妈，他不习惯。其次就是不能让老爸闲下来，他对老爸太了解了，如果老爸搬过去照顾自己，必然不能回店里帮忙。老爸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让他就这么闲下来他肯定做不到。 所以都时候老爸大概率会继续跑出租，唯有这个，是许平安最担忧的。 跑出租在如今这个年代看上去是份很不错的职业，实际上谁跑谁知道，那真的不是什么好工作。 首先是累，整天坐在车上，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日久天长的，整个人腰都能坐坏。老爸前世就有很严重的腰肌劳损，最严重的时候连自己翻身起床都做不到，经常能听到他疼痛时发出的闷哼生。 其次是危险，当所有人都觉得出租车司机有钱的时候，那抢劫的人也会这么认为。 现如今距离天网系统全面铺开还早得很，西云市街道上摄像头少得可怜。老爸前世运气好，开出租车二十多年，只遇到过两次被人抢劫的情况，还都是给个二三百就能了事儿的。但光是许平安知道的，西云市出租司机人被抢劫然后杀害的案件就不下十起，实际上真实数字还要高得多，别忘了，刘欣蕾她爸就是派出所的民警，以前老爸和对方喝酒的时候，刘叔还一个劲提醒他要小心，千万不要在黑夜去人烟稀少光照不足的地方送人。 可见最近这几年在西云市当出租司机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开三十年车啥事儿不出当然好，可只要一出事儿，就有可能是要命的大事，难道要把希望寄托在老爸的运气上吗？ 他不想让老爸再去跑车，所以只能坚持站老爸这边。 小店苦点累点，但安心啊。 最后张雪梅也拗不过父子二人，只能答应把迎宾街的老破小租出去。 房子是不太好，但那边地段好啊，根本不愁租。 随便往周边的大街小巷里贴点传单，没几天房子就租了出去。 租客是从南面来西云市打工的小两口，男的看上去老实巴交，女的看上去也很能干。 房租是250一个月，数字不太好听，但这是打折后的价钱，也就是老妈看小两口背井离乡的不容易，动了恻隐之心，不然一个月300绝对不能少一分。 房租一次性付半年，另外压一季度的房租做押金，如果房子到时候有损毁，或者租客不提前打招呼就退租，这钱可就不退了。 水电费房客自理，许平安他家负责每年的采暖费，其实这钱就是交给红旗村大队的，毕竟锅炉是村里自己烧的。而且这种老房子普遍没有物业费，一年下来又能省不少钱。结果短短几天，家里就又入账1500，而且这钱还是白得的，不用干任何活就能拿到手，所以怎么说寓公才是普通人最大的出路呢，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闲置的房产。 房租到手，老妈之前的排斥立刻降低了不少。 小店也继续保持着红火的生意，整个家庭的生活都变得蒸蒸日上，未来可期。 …… 许平安回归校园生活，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快要到元旦了，学校方面开始着手准备元旦联欢活动。 国内几乎所有的学校，举办这种联欢活动，都只是在各自班级里各玩各的。大家把桌子环绕教室摆成一圈，中间空出一小片地方让同学们表演节目。再用班费买些小零食啥的，热闹半天完事儿，剩下半天就给学生们放假。 但八中是很少见的那种，走日式风格的学校。 也不知道校领导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要搞岛国那种校园祭的风格，每个班统一起来出一个节目，然后年级审评，通过的就可以在教室里面搞，然后邀请学生家长过来参观。还搞出各种代币小票，家长花钱买小票，然后用小票去各个班级“消费”，班级凭小票去年级组申请下一年的班费，小票最多的三个班级，还有年级奖励。 这种模式怎么说呢，反正许平安不喜欢。 因为根本搞不出什么有意思的节目，像是动漫里常见的那种女仆餐厅女仆咖啡厅鬼屋啥的，学校可能允许吗？ 弄到最后，节目不好看，学生没激情，一个好好的联欢活动，变成了家长们比拼财力的地方。 有钱的家长自然可以多买小票，然后疯狂给自己儿子所在的班级撒币，班级拿了名次，儿子在班里也能受到优待。 所以这种活动广受家长们的诟病，最后在03年，许平安初三那年，他都不参加联欢活动了，学校才重新改回了普通联欢会的形式。 不过今年还会是这个模式，基本上不可能改变。 第三十四章 退休综合症 “这不是胡闹嘛！” 中午，奶奶家里，正在吃饭的爷爷听完许平安所说的学校安排后，气得直拍桌子。 “行了行了，人家学校就这个安排，你生什么气啊。” 奶奶看爷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导。 “我怎么能不生气？好好的联欢活动，非要搞外国那一套，我看他张泽民是不想好了！” 张泽民就是八中的校长，算是爷爷的学弟，他们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多少有点情分。许平安进八中，走的就是张泽民的路子。 至于说这个事儿吧，爷爷确实有理由生气。因为许平安的二祖爷和三祖爷，也就是爷爷的二伯和三伯，就是在几十年前那个动荡的年代去世的。那时候爷爷还只是个小孩子，但他已经记事儿了，所以一提起这事儿，爷爷就非常的生气。 爷爷并非老愤青，平时小辈们看点外国动画片啥的，爷爷就不会发怒，家里买点外国产的东西，爷爷也会正常使用，完全不像现在这样。 许平安从未见过爷爷如此生气，大妹在旁边都看呆了。 “不行，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 爷爷越想越气，起身就要往小屋走，却被奶奶给一把拽住，许平安也赶快起身拦住爷爷。 前世好像没有这一出啊，许平安搜遍大脑也没找到相关记忆。 “你都快退休了，就别给自己找事儿了，人家张泽民现在能听你的啊，阳阳去八中上学，不还是一分钱都没少吗？而且阳阳以后还要继续在八中上学，你想让他在学校里被人穿小鞋啊。” 奶奶嘴里劝着，手上还不停的拍打爷爷的胳膊。 “爷爷，别生气，别生气。” 许平安也轻拍爷爷的后背，帮他顺气。 爷爷总算坐了回去，但他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小院南房的书房里，自己一个人冷静去了。 “爷爷今天这是咋了？” 等爷爷走后，许平安小声问奶奶。 “谁知道他抽什么疯呢，你们吃你们的，别管他。” 奶奶不以为然，老两口过一辈子了，奶奶对爷爷的脾气属实是拿捏住了。 许平安想了想，觉得今天的突发状况，也许和退休综合症有关。 所谓退休综合症，是指很多刚退休或者即将退休老人，因为适应不了周边环境的突然改变，或者干脆就是心中产生了焦虑情绪，自身无法排解，进而出现情绪上的消沉和偏离常态的行为，严重者甚至会引起疾病。 爷爷不至于那么严重，否则许平安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 但在他的记忆中，初中三年，爷爷确实很容易发脾气，只是以前的他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包括奶奶和父母他们都没有在意过，只以为这都是正常的。 记忆中也没有爷爷为联欢活动发脾气的场面，仔细想想，原因估计还在自己身上。 前世自己回家并不会说这些，回来就是吃饭看动画片，然后睡觉，睡醒上学。 现在却有些不同了，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根本无法吸引他，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和爷爷奶奶聊天。 这一聊就难免聊到学校的事，这事成了诱因，刺激到了爷爷本就不太平静的情绪，引起了他的怒火。 退休综合症确实可大可小，主要还看当事人如何排解内心的情绪。 爷爷自己就能走出来，放着不管也没关系。但许平安作为一个重生者，没别的本事，杂七杂八的知识倒是懂得很多。他既然有能力帮忙解决一二，自然不会放着不管，最起码帮爷爷更快从退休综合症里走出来也好啊，这么大岁数，经常生气对身体也不好。 吃完饭，大妹帮奶奶刷碗，许平安端着茶壶去了书房。 爷爷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许平安进来他都没睁眼看一下。 “爷爷，别生气了。” 许平安搬了个凳子坐在爷爷身边，轻声说道。 “我没生气。” 爷爷闭着眼睛说道，语气还是非常的生硬。 “其实同学和老师都挺有意见的。” 许平安觉得还是得把这个话说清楚，不然爷爷真钻了牛角尖就不好了。 “那你们就没反映一下？” 爷爷总算睁开了眼睛，看着许平安。 “反映什么呢，这种活动都搞了好几年了，教育局的领导肯定知道，既然他们都没意见，我们学校的老师还能怎样啊。” 最多再过两年，学校的联欢活动就会改回最初的样子。 据说校长张泽民因为这事儿还丢掉了八中校长的工作，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当然这和许平安没关系，他今天本来只是闲聊来着，结果没想到爷爷的反应会这么大。 “说的也是啊……” 爷爷闻言张张嘴，最后也只能叹气。 “我觉得奶奶说的很有道理，您啊，马上都要退休了，这些事情就不要再操心了。为厂子操了一辈子的心，还没操够啊，让您退休不就是让您好好休息的意思吗？劳累了一辈子，您也该享受享受生活了。您是不是觉得没事儿干？好说啊，没事儿干就出去溜弯，要么下棋。对了，我见公园里很多老大爷早上都遛鸟的，您喜欢什么鸟，改天我让我爸给您买一只？” 许平安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茶水，递给爷爷。 “我不喜欢鸟，我喜欢鱼。” “那更好说了，咱们买套渔具，您没事儿就去钓钓鱼，陶冶下情操，您会钓鱼不？不会还没钓过吧？” 许平安开始岔开话题。 “你这个臭小子，你瞧不起谁呢，你爷爷我当年在厂子里也是钓鱼高手，就厂里那些老东西，哪个是我的对手？” 爷爷一说起这个就来劲了，昂着头，一脸骄傲的表情。 他口中的“老东西”，是已经退休的酒厂更老一辈的领导，爷爷和这些人关系不错，如今都还有来往。 当他还不是厂长的时候，曾经陪着以前的厂领导去钓过鱼，技术不能说有多好，但每次钓鱼时收获还都不错。 这事儿算是爷爷曾经的骄傲，在他正式退休后，会被他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提起。 许平安前世早听腻了，不过现在爷爷还没退休，许平安如今主动提起这个，算是一把搔到了爷爷的痒痒肉，老爷子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转移了过来。 第三十五章 图穷匕见 “真的吗？我不信，要不咱们休息天找个地方试试？” 许平安在爷爷面前很放松，甚至有些大胆，这也是他这个许家唯一的大孙子才有的特权，他爸和他二叔都不行，没这个资格。 “嘿，你小子，行，等你哪天休息……不行，现在天冷了，不好钓了。” 爷爷皱了皱眉。 “那就等天暖和了以后再说，对了，爷爷，要不咱们养几只猫吧。” 许平安翘翘屁股，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不能钓鱼还有其他办法转移老人的注意力。 养宠物可不仅仅是对儿童有益处，老人也是有好处的。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缓解焦虑，很多人忙活一辈子了，一闲下来就浑身不得劲不说，脑子里还会胡思乱想，钻牛角尖，有一只小宠物陪他散心，能很大程度上缓解这种情况。其次就是对心脑血管系统有好处，这个据说是因为老人和宠物相处会比较放松，不会有戒备心，不过许平安是在网上看到的，到底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最后一点，据说能改善老人的免疫系统，和小孩子养宠物提升免疫力原理类似，当然同样是网上看到的，效果如何许平安也还是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让爷爷养只宠物，不说别的，帮他多分散一下注意力就行。 至于说养小猫会不会跑丢，会不会再被大妹带走，这就不是他现在能操心的了。 怕被带走就多养几只，怕跳墙跑丢就养狗，反正只要把小宠物养起来就行。再不行，直接买鱼缸养鱼，他还不信了，活人能让尿憋死。 爷爷不是空虚寂寞吗？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好了。 “养猫？” 爷爷闻言迟疑了一下，老人一辈子都光顾着养活一家人了，还没养过小动物呢。 “是啊，而且咱家这院子不是偶尔也会有老鼠跑进来吗？正好养几只小猫帮忙抓老鼠啊。” 许平安说道。 爷爷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大地窖，冬天储存各种蔬菜水果，主要靠的就是院子里的地窖。小房里的那些地窖吧，不方便不说，也确实是有些小。 但地窖里一储存了蔬菜和水果，就容易把老鼠引过来。如今的西云市还没有经历未来的那几次城市大清扫，这会儿大部分阴暗角落里都有老鼠呢，有什么甚至大白天都在街上乱窜，嚣张至极。差不多要等到03、04年左右，市里面才会下大力气，联合组织环卫、市容、城管、公安和消防等多个单位，对西云市市区进行了好几次大清扫，把那些城市的阴暗角落全部狠狠翻了个遍，这才总算狠狠打击了老鼠的数量，但现在还不行。 爷爷家为了老鼠这个问题也头疼过，还专门买各种粘鼠板和捕鼠夹，效果有，但不是很好。 好在随着城市的发展，老鼠的数量本身就在不断减少，所以爷爷以前也没把这事真的当做一回事。 现在被许平安这么一说，老人明显心动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谁家有猫啊。” “咱们直接出去买呗，狗市里有的是宠物猫，就买三花和狸花，也花不了几个钱。” 这年头人们追求的都是名贵血统的猫，或者过来传进来的舶来猫，本土猫并不受重视。偶尔有人买，价钱也非常的便宜，一只幼猫20块钱，一只成年猫不到50块，还送猫粮，跟白给似的。 “明天早起我就去看看。” 爷爷想了想，点头做出决定。 西云市有两个比较大的狗市，一个在西寒岭，稍微有点远，离开市区往南走还得十多公里。一个在东关附近，这个就比较近了。 说是狗市，其实里面卖啥的都有，狗、猫、鸟、鱼，反正就是个小宠物的交易市场，每到周末人巨多。 “别啊，等我休息天带上我一起去吧。” 许平安连忙说道。 “也行。” 爷爷对此倒是无所谓，只要大孙子高兴，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 “对了，这次联欢会你们班准备搞什么节目？” 听得出来，爷爷的情绪已经平复下去，再提起这事儿也不像刚才那么生气。 “跆拳道。” “跆拳道？你会吗？” 爷爷有些惊讶的看着许平安。 “我怎么可能会哦，其他班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张老师觉得这样没特点，就把我们班的同学一个个提起来问，问都有什么特长。体育课代表从小学的跆拳道，被张老师选中了，然后又从班里选了几个人高马大的学生，每天都抽时间跟着他练习，准备等元旦的时候搞个十五人规模的跆拳道表演……” 前世他就是这十五个人里的一个，为了练习跆拳道，他还受过一点小伤。 这一世他说啥都不参加了，张老师点他名的时候，他直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直接给拒绝掉了，弄得张老师有些下不来台。 但是没办法，这种事情你不当场说清楚，过后再说十有八九不管用。 其他被选中的同学感到很荣幸很激动，许平安曾经也是如此，现在就不同了，他真的是避之不及。 一方面是不想再受伤，另一方面则是不想给人当耍猴的看，到时候不光他们班的家长回来，其他班的家长，以及学校的领导都会来参观。到时候累的半死不说，表演好了功劳还是体育课代表的，出了差错责任就会落到出错的个人身上，这种情况，傻子才愿意参与其中呢。 “这样啊，不参加也挺好的，等元旦那天我也去逛逛。” “您还是别来了，有啥好看的啊，到时候人肯定超多，闹闹哄哄的。” 许平安不想让爷爷去，主要是确实没啥好看的。 “你是怕我去了给你惹麻烦吧？” 爷爷斜睨着许平安。 “爷爷您可不能污蔑人！” 许平安叫屈，天地良心，他可真没这么想。 “哼，这事儿你不用管，到时候去不去我自己决定。” 爷爷往椅背上一靠，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行行行，你想怎样就怎样。” 好不容易把老人给劝的冷静了下来，许平安可不敢再招惹对方了。 又聊了一会儿，眼瞅着已经快一点了，许平安被赶出了书房，滚回卧室去午休。 大妹已经躺那了，见许平安进来，一个劲的和他眨巴眼睛。 小姑娘这会儿应该也反应过来了，用眼神询问许平安。 许平安点点头，表示爷爷已经不生气了，许晓慧这才露出笑容。 “哥，午安。” “午安。” 许平安躺在了靠外的位置，侧过身，把脑子放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六章 狗市 周末。 许平安早早来到奶奶家，跟爷爷奶奶一起前往东关狗市。 他们是打车去的，东关离爷爷家还是有点远，坐公交实在不方便，私家车又没有。 路上，许平安开始琢磨是不是让爷爷买辆车，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行。爷爷并不差这点钱，有了车出入也方便，他不是还建议让爷爷去钓鱼吗，虽然现在马上要养猫了，但钓鱼也可以同步进行的，两者互不干扰。老年人就是要多一些兴趣爱好，整天窝在家里，时间久了脑子都会变僵变木，就算不考虑退休综合症的问题，多点兴趣爱好也是好事。 只不过爷爷本人并不会开车，现在现学的话，也不知道爷爷愿不愿意。 这方面许平安之前还真的没考虑过，不过估计爷爷肯定没这个想法，不然早就自己买车了。 上班的时候不方便，退休了难道还不方便吗？直接说儿女给买的不行吗？ 考驾照很简单，爷爷本人也并没有达到年龄限制的那条线，还是可以去考的。甚至都不用考，找人托关系直接拿照就行，当然前提是必需学习驾驶技巧和相关知识，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说起来，如今的西云市，各方面管理远不如未来那么严格。 直到13年许平安去考驾照的时候，二科都是教练帮他完成的。 后面他和其他朋友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大家都还觉得离谱，还有人表示根本不信。 然而这都是事实。 许平安还记得自己考二科的时候分成了两部分，一个是倒库移库，一个是五十亩场地。 倒库移库是教练站在车窗前一点点指挥他完成的，具体将，就是教练直接告诉他倒车或者停车，让他往左打两把，或者往右打一把那种，全程傻瓜式操作。 五十亩场地考就更离谱了，他坐在主驾驶，双手离开方向盘，只负责踩离合和油门就可以。教练坐在副驾驶帮他挂挡打方向踩刹车，整个过程就突出一个简单。 那么2000年左右的驾照考试会多么简单，不用想都知道了。 脑子里琢磨着这件事，出租车很快到了东关狗市。 还没下车，就看到马路两边站满了卖猫卖狗的人，这些都是流动商贩，甚至有些都算不上商贩，自家小猫小狗生太多，养不过来，就索性拿出来卖掉，多少能回点血。不过市场外面没保障，如果小猫小狗有点病或者有点缺陷，买家还没注意到的话，那买了就等于是吃了亏，回头想找卖家都找不到。 如果为了求稳妥，还是要到市场里面固定的商铺去买，多花点钱，但是更加稳妥。 许平安他们无所谓在哪买，下了车先逛。 爷爷走在前面，许平安在后面搀着奶奶。 如今西云市面上销售的猫猫狗狗，还是以本土品种居多，那些所谓的血统高贵的舶来品相对较少，其中最常见的就是英短美短，偶尔能见到布欧或者波斯猫，像是那种长得跟外星人似的无毛猫，西云市目前还看不到，也没啥人养。 狗狗就不同了，品种略多一些。 大黄狗、狼狗这种是最常见的，哈士奇、阿拉斯加也很多，还有黑背、金毛、博美、哈巴、泰迪等，整个市场内外充斥着的都是狗叫声，吵得人脑瓜疼。 许平安陪爷爷奶奶逛了一圈，看到了一只小橘，他看得眼馋，但没买。 然后进入市场，里面多了观赏鱼区，爷爷在这个区域留恋许久，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鱼，也不晓得前世为啥没养一缸。 如今养鱼还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兴趣爱好，就是弄一缸水，放一些鱼，简单扔点水草，弄点基础设备换水过滤打氧啥的，也就是这样了。不像未来，又是草缸又是造景的，花样十足。 许平安想着，如果让爷爷研究研究鱼缸造景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那玩意儿可是真的杀时间。 拿到一个空缸，又要思考主题，又要规划布局，还得了解各种水生物种的习性，最后还要有一定的审美基础。 观赏鱼区域，除了鱼，还有其他东西。 比如说乌龟，比如说鳌虾，比如说各种爬行类。 看到乌龟的时候，许平安就想起了刘晓蕾的爷爷，别误会，不是在骂人，更不是说刘晓蕾的爷爷长得像乌龟。 而是因为刘晓蕾的爷爷家里就养着两只乌龟，而且养的极好，从最开始酒盅那么大，养了几年，慢慢养成了砚台那么大。最奇特的是，等刘晓蕾爷爷去世后，这两只乌龟没过多久居然也死了，据说死之前还不吃不喝的，初步排除了被人养死的可能性。也不知道那乌龟是不是真的和老人有了感情，非常神奇。 市场里卖爬行类的就一家，种类也不算多，基本上除了蜘蛛就是蛇，蜥蜴和蟾蜍就各自只有一只。 老板看上去也不是个特别热情好客的人，许平安他们三人进去转了一圈，也不见老板过来招呼，可能看出他们不诚心买吧。 这玩意儿在西云市市场极小，许平安重生前，身边一个玩爬虫的都没有，绝大部分人是接受不了这东西的。 尤其是蜘蛛，许平安最怕蜘蛛，要是那种拳头大的蜘蛛爬到他身上，他觉得自己能当场就晕过去，然后大小便失禁直接送进医院。 外面转完转里面，里面转完转外面，里里外外转了三圈，最终爷爷还是买下了三只小猫，一只三花，额头上半边黑半边白，和某狐狸似的。另外两只是狸花猫，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那种。它们三只是同一个老板卖的，爷爷花了50块钱直接把三只小猫全都包了圆，又买了一大袋猫粮，这才离开市场，打车回家。 其实还有一只狮子猫也挺不错的，看着也漂亮，全身毛发雪白，还是个鸳鸯眼，论颜值丝毫不亚于布偶猫，在狮子猫中都算是极品。 可惜卖家张口就是一百五，爷爷还打算和对方讨价还价一番来着，结果人家压根不理。也对，这么高的颜值，想买的人多了，根本不愁卖。 但卖家的态度着实让人不爽，爷爷最后一生气，干脆不买了。 只有许平安一步三回头，盯着那只狮子猫看个不停，他是真的喜欢，也真想买，而且一百块钱他是有的。只是考虑到爷爷现在正在气头上，仔细想想还是算了，今天能收获三只猫，早就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第三十七章 计划大成功 等许平安跟着爷爷奶奶回到家，二叔一家三口早就到了。 二婶正在做饭，二叔打下手，大妹在大屋看vcd，播的犬夜叉。 看到许平安抱着一个小箱子进来，许晓慧一开始并不在意，直到她听到喵喵声，并看到三只小生命后，顿时动画片也顾不上看了，一阵风似的冲到许平安面前，伸手就要抱过去。 “猫咪，是小猫咪！” 那激动的模样，跟大鸡腿他姐没啥区别。 “起开点，别把小猫给摔了。” 许平安连忙把手抬高。 开玩笑，这三只小猫虽然比那三只大一些，但也还是幼猫的范畴，摔一下还了得？ “慧慧，别着急，等一会儿再看。” 二叔擦着手走过来，探头看了看箱子里的小猫。 “爸，妈，这是谁家的猫？” 他记得周围好像没人养猫啊。 “买的。” 爷爷换好鞋，正在脱外套，随口说道。 “买的？” 二叔和二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 “咋想起买猫了？” “阳阳让买的，说家里院子大，够这些小家伙跑的，还能防老鼠，我想了想也挺有道理，反正也不贵，三只花了50块钱。” 爷爷一边说着一边进卫生间洗手。 50块钱对他老人家来说确实是小数字。 在这个大多数人工资一千出头的年代，爷爷的工资是两千七百块，这还不算各种额外收入呢。 退休后更猛，退休金年年涨，2021年的时候，爷爷的退休金涨到了每个月9600，是西云市人均工资的两倍左右。 区区五十块钱，老爷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许平安这会儿已经把箱子放下，拿来三个小碟子，给三只小猫喂饭吃。照卖家说，它们已经快两个月了，早就能吃猫粮了。但是不能直接喂，太硬了不好消化，最好是用温水泡软了喂。 其实按许平安的想法，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家里吃什么给猫吃什么就行了。有时候越是小心翼翼，反而越容易养死。 尤其是本土猫，早就和人类一起生活了几百上千年，也习惯了国人的饮食方式，正常吃饭完全没问题。当然了，话是这么说，到时候肯定还是要调整一下的，也不能完全按照人类的习惯去吃饭，但总的来说没必要特别小心专门照顾。 至于说猫粮，这个本来就是卖家给小猫买的，包装都拆开了，现在小猫要卖掉，猫粮留着也没用，索性很便宜就卖给了许平安。如果许平安想要以后让猫跟着人吃，那就等猫粮快吃完的时候，逐渐转变小猫的饮食习惯。 许晓慧这会儿也不闹了，蹲在许平安旁边，两眼放光的看着小猫。 “哥，我能摸摸它们吗？” 那小心的样子，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喜欢这些小猫。 “能，但是别用力，它们还太小了，你得轻轻摸。” 三只小猫闷头狂吃，许平安和许晓慧摸它们，它们也不躲不闹的，乖乖让人摸。 三个小生命的突然出现，确实给这个家带来了一股不同的风景。 饭后，许平安找到二叔，和二叔说了退休综合症的事情。 “还有这种病？” 二叔听完之后异常惊讶，这年头哪有人听过什么退休综合症啊。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病。” “不是，你是咋知道的啊？” 二叔上上下下打量许平安，还是有些无法相信他说的话。 “当然是在书上看到的啊，我隐约有些印象，然后对比了爷爷的变化，感觉应该差不多是这样。我希望你们多注意别惹爷爷生气，回去以后我会跟我爸我妈说，以后还会和姑姑姑父说，咱们一家人都得多注意。” 许平安说道。 当然这个理由其实没啥实际意义，因为很多时候不是说大家多注意，老爷子就不会生气。人要生气的话，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能生气，谁都不能保证一定不会惹恼爷爷。只能说尽量预防着，而且就算没有退休综合症这事儿，大家也不想惹老爷子生气啊。 所以许平安这么说的根本原因，还是阻止许晓慧把小猫给带走。 毕竟小猫只是宠物，许晓慧硬要的话，爷爷奶奶也不好拒绝。但是一旦和“治病”挂钩，就算爷爷答应，二叔也肯定不会让小慧如愿的。 许平安真并非故意要针对小慧，如果小慧要是带回她家自己养也就算了，哪怕是许平安的东西，他也舍得送人。 可偏偏小慧把猫带走是要带给她的姥姥，那许平安就不能接受了。 你姥姥喜欢猫，那你们一家三口孝顺老人家去买啊，为什么要跟这里拿呢。这是自己爷爷奶奶花钱买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事情不是这么做的。 “好，我知道了，完了我和你二婶说。” 二叔仔细琢磨一下老爷子最近一两年脾气方面的变化，也渐渐的品出了那么点意思，神色微微严肃了一些。 有了这句话，许平安就放心了。 果不其然，等下午二叔他们准备回家时，小慧吵着闹着要带走一只小猫。 二叔二婶不同意，她当场就哭了起来，不愧于她“十八哭”的外号。 “就给孩子拿一只吧，反正家里还有两只。” 奶奶看不下去了，抱起那只三花猫就要给小慧。 “妈，这事儿您别管，家里哪有地方养啊。而且您还不知道她，她干啥都三分钟热度，抱回去以后还是的我俩养，我们哪有这个时间啊。” “退休综合症”的事不能直接说出来，好在小慧做事三分钟热度的毛病全家都知道，这时候拿来当理由倒是不错。 最后小慧还是哭闹失败，情绪低落的跟着二叔二婶走了。 这会儿小猫咪也已经逐渐习惯了陌生的环境，毕竟只是刚断奶的小猫，还没有成年猫的那种警惕性。 它们先是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各种闻各种跳，等许平安把通往院子的们打开后，三个小家伙彻底撒起了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看起来非常喜欢新的生活环境。 许平安悄悄观察爷爷的表情，发现爷爷不时关注小猫的位置，如果哪只突然看不到了，老爷子还会专门起身换个角度找，偶尔还会露出姨母笑。 看到这一幕，许平安心中愈发满意，自己的一整套计划非常完美嘛。 “还得是你啊。”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在心里为自己送上赞美。 第三十八掌 西云市最好的卤肉 从爷爷家出来后，许平安站在街口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打车又去了一趟狗市。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狗市外面已经没啥人了，大中午的人们本来就要回去吃饭，而且外面这些流动商贩本就只在上午出来，中午和下午他们是不出来的。许平安也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想过来碰碰运气罢了，结果没有任何发生意外，上午卖狮子猫的那个人早就不见了，在对周围一圈商铺询问无果后，许平安只能满怀失望的离开。 那只狮子猫确实很极品，一百块钱也不贵，错过这一次，也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遇到这么好的狮子猫了。 相比那些外国猫，许平安还是更喜欢本土猫，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本土猫猫普遍身体好、不挑食、性格温顺、黏人，是非常优秀的宠物。 不过现在说啥也晚了，买猫那人都不知道在哪住，而且估计那只狮子猫也已经卖出去了。 又叫了辆出租车，一路往家赶，路过少年宫的时候，许平安让师傅在路边停了一下，跑到旁边的肆源坊买了一只烧鸡和一大块猪头肉。这是西云市最好的卤肉店，是一家真正的百年老店，一直到许平安重生前，依旧是西云市最好的卤肉店。 他家的卤肉，鸡肉不柴，猪肉不腻，味道浑厚，回味无穷，那叫一个地道！ 而且肆源坊和其他卤肉店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其他卤肉店的产品，如果连吃好几顿的话，可能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吃了，但肆源坊的卤肉却不同，只要不是顿顿当饭吃，就很难会吃到腻。 味道好，价格公道，卤肉干净又卫生。 结果就是不论刮风下雨，这里常年都能排出一条长龙，偏偏每天各种卤肉的数量都是固定的，来晚了就没货了。 刚才许平安也是无意间扫了一眼，发现门口还有人在排队，这说明卤肉还没有卖完啊！ 于是他跑过去，趁着最后一锅刚卤出来，顺利买到了一只卤鸡和一大块猪头肉，也得亏这个时间段人相对较少，不然等他排上去，估计就只剩汤底了。 这里的卤整鸡和猪头肉是他最爱吃的卤肉，也是家里所有人都能接受的食物。 说起这个许平安就非常无奈，别看老爸老妈他们都是从很艰苦年代走过来的人，但两人居然都会挑食，而且挑的还不一样。 比如说老爸就不爱吃茴香、牛肉和羊肉，前两者是他单纯的不爱吃，他自己说的，茴香的味道太冲，吃起来感觉有臭味。而牛肉的纤维又太粗，吃了容易塞牙。羊肉则是一口都不能吃，据说是因为年轻时某一顿吃得太多太快，一顿就给吃伤了，以后只要闻到羊肉味就会干呕。 老妈是不能接受香菜和所有贝类海鲜，以及部分其他海鲜。不接受香菜的理由和老爸类似，都是觉得吃起来很臭很呛人。海鲜的话，是吃了以后身体会过敏长小红疙瘩。但是很奇怪的是，贝类海鲜只要吃一点就会有反应，其他海鲜却遵循着“越大越不容易引起反应”的原则。像是馄饨汤里放的那种小虾米皮，那是绝不能碰，吃一口就能起一身疙瘩。而大号一点的基围虾，吃了就啥事儿没有，这过敏莫非也挑食？ 所以前世等许平安工作赚钱后，逢年过节给父母买东西，可选范围就非常小。 牛羊海鲜基本排除，要买也只能买大虾乃至龙虾，常见的就只剩下鸡鸭猪和河鲜。河鲜里的贝类老妈也不能吃，河鱼刺又比较多，所以只能全都pass掉。鸭子的话，西云市这边就没个正儿八经的烤鸭店，久久鸭周黑鸭那种又太辣，生鸭子买回去也做不好，所以最后的可选项就只剩鸡肉和猪肉。 反观许平安，他是个生冷不忌的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墙缝里爬的，只要别人能吃，他就都能吃，也不存在过敏反应。有时候老妈都会开玩笑，说他这是把父母二人的优点都给吸收了，缺点全部剔除了。 坐车回家，店里已经关门，老爸老妈正在家里算账，许平安把卤肉放到厨房，然后和老爸老妈说了爷爷的情况。 和二叔说这事儿的主要目的是防止小慧把小猫带走，但让一家人多注意别惹爷爷生气也是真的。末了他还给姑姑打了个电话，结果姑姑那边已经得到了二叔的提醒。总之这件事上问题不大，一家人全都安嘱咐一遍就行。 老爸和老妈也问了元旦联欢的事情，他们倒是不在意联欢活动的模式，只是表示想去看看热闹，这个就无所谓了，爱去就去呗。 时间很快到了元旦当天。 这一天早上，许平安按照正常上学时间来到学校。 教室昨天下午就已经布置好了，所有桌子都堆到墙边，将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 算上体育课代表，一共十五个男生，都穿着跆拳道的训练服，看上去倒是英姿勃发。 但许平安太清楚了，这些衣服全都是学生自己花钱买的，价格并不便宜，有几个男生家里还不支持他们买衣服，他们为这事儿还和家里闹了矛盾。这些都是前世发生过的，当时许平安就是其中的一份子，老爸老妈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态度。所以这一世他直接拒绝参与，倒不是心疼衣服钱，现在家里也稍微有些钱了，一套训练服啥也不是，他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事儿没意思，不想被人当猴看。 上午八点半，联欢活动正式开始，校门大开，一大帮家长蜂拥而入，在楼门口花钱买了代币小票，然后朝着自家孩子所在的班级找了过来。 负责表演的同学留在班里，其他人全部被赶了出来，只要不离开学校爱干什么干什么去，陪父母闲逛也行，甚至直接去操场上玩也行，老师和校领导今天都顾不上他们这些没有任务在身的学生。 许平安出了教室就径直找到了父母和一大家子人，带着他们在学校里逛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元旦联欢 此时的教学楼里，称得上是人满为患，拥挤程度完全不亚于新生入学。 这不仅仅只有初一的学生，初二的学生也都参加元旦联欢，同时还有他们的父母亲人。 所以说八中会做生意呢，一个学生，哪怕只来一个家长并且只花一块钱，两个年级加起来将近两千号人，这就是两千块钱入账了。当然两千块钱不算啥，可架不住家长们也不可能只花一块啊，但凡来了的，怎么不得花个十块八块的？学校为了保证联欢活动的整体质量，对每个班级的节目都进行审查，只要你有钱，那这场联欢活动绝对能带来非常强烈的新鲜感和极好的参观体验。 像是许平安他们一家子，上来就直接换了两百块钱的小票，根据节目不同，“收费”也不一样。而且不光是节目，有些班级还会弄各种小吃和饮料，虽然都是从外面买来的半成品，但出售价格并不贵，这种情况下，家长们也愿意为此花钱。 所以总的算下来，就这一天，八中入账大几万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还别觉得学校是钻进钱眼里了，这钱学校可不要。收了多少，会全部返还给下面的班级当班费，排名前三的班级还有额外奖励，所以八中的学生在上学期间，其实是没有各种班费支出的。 当然了，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也没啥可夸赞的。 这个联欢的形式其实问题不大，家长们花点钱，但是多了参与感，学生们多了责任感，毕竟要为自己班的节目负责，学校也在这里面也收获了些许名声。虽然一直以来都有家长和老师不满这种校园祭的模式，但人家就是能一年年办下去，你不服不行。 而且不止是联欢活动，八中同时也是西云市里第一个对学生们出售盒饭的学校，第一个有校办工厂的学校，以及第一个把周围空地改造成商业停车场的学校。难怪总有人评价说，八中的这帮领导，不去经商简直屈才了。 …… 一家人走在校园里，爷爷的脸臭臭的。 二叔和姑姑在旁边一个劲的安抚爷爷，生怕老爷子在学校里当场闹腾起来。 其实真的没这个必要，许平安很清楚，爷爷十分在乎子孙后辈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像今天这种活动，他要么干脆不会来，来了就肯定不会闹事。 “滚滚滚，少在这儿烦我，滚远远儿的！” 被两人说得心烦，爷爷直接动手赶人。 许平安见状立马走上前，把二叔和姑姑接替了下来。 “爷爷，跟我去看看我们班的节目吧。” 许平安说道。 他没参与，但他承认自己班弄得跆拳道表演很不错。 虽然其中大多数同学都只经历过很短一段时间的训练，真正有底子的也只有体育课代表一个人。 但这个节目吧，本就就胜在都是一群初中生来表演，动作走形没关系，能体现出年轻人昂扬向上的精气神就行。 看这个节目一个人需要三块钱，一次性允许二十个人进入，教室门窗都用纸贴了起来，保证表演的私密性。 过程没啥可说的，如果是专业人士来看，能当场挑出一百个毛病，但如果是看热闹的话，确实是相当不错。 一帮个子高大的男生，齐声呼喝，还有体育课代表腾空转体连踢等有点难度的动作，场面很是好看。看过的家长也纷纷赞不绝口，甚至部分家长还看了第二次第三次，嗯，他们的儿子就在表演队伍里。 女同学在这种节目里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只能在旁边帮忙打扫打扫现场，或者在门口收收费啥的。 出来以后，爷爷明显心请不错，但嘴上却还在表述着不满。 “为啥不是武术呢，尽搞些外国人的东西……” 许平安听到这话，真的忍不住很想吐槽一番。 武术的难度岂是跆拳道能比的？ 别的不说，就说那些纯粹用来观赏的花架子，跆拳道只要你身体好，小脑也没毛病的话，稍微练一段时间，就能比划得有模有样，起码咋呼一下不懂行的人没问题。换成武术试试？没有专业人士指点，花架子都玩不起来，就算有指点，训练时间又得多久呢？说白了，这就是一个节目，嗨是那种临时安排下来的，要的就是一个速成和好看。 跆拳道算是各方面都满足要求，能速成，套路玩起来也不算难看。 更重要的是，他们班里有个现成的学了好几年跆拳道的人，放着这种人不用，换成武术，唯一的优势都得丢掉。 当然这话许平安肯定不能说，他只能引导爷爷前往其他教室。 今天一家人除了小慧要在学校弄元旦联欢，其他人都来了，大家先是看了跆拳道，又看了小合唱，还看了话剧和乐器合奏。 不得不说，八中广招择校生，确实招到了一批掌握特殊技能的学生。 择校费八千，在这个年头不算是个小数目了，能花得起这个钱还不伤筋动骨的家庭，往往也有能力支持孩子参加一些课外兴趣班。 比如音乐，这玩意儿可不是20年以后才贵的，请老师，买乐器，没钱根本玩不转。 目前的西云市，能具备大量类似学生的，就只有八中和三中。八中是单独的初中部，三中则是初中高中都有，而且玩起择校生这一套丝毫不比八中差，做生意的能力也是旗鼓相当。当然一中二中的部分学生也很有钱，不过那俩学校高中部实力极强，学生们也都一门心思学习，玩音乐玩体育这种，基本上不会去一中二中。 一圈逛下来，两百块钱居然都不够用，也是因为家人来的有点多。 许建军中途还跑下去续了二百的，反正他现在不差这点钱，一家人开心就行。 对观看过的节目，家人们也都表示非常满意，爷爷嘴上不说，但看起来还是挺开心的。 要说遗憾，那也有，老爷子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己大孙子没能参加表演，末了离校前还旁敲侧击的表示，许平安明年应该也参与进去。 对此，许平安只能暗子狂翻白眼，参与进去除了累点臭点，还有其他好处吗？相比一上午没完没了的表演，拿着雪糕香肠闲逛他不香吗？ 第四十章 冬日扩张计划(上) 元旦刚过，西云市的气温就急转直下。 在此之前，白天的气温还能达到零上几度，风也不算太大，太阳地儿也还能站得住人。结果元旦刚刚过去，一股冷空气就袭击了西云市，白天的最高温度直接降到了零下好几度，夜晚甚至能达到零下二三十度，别说晚上了，计算大白天街上都没多少人。 面馆早就不能在外面摆桌了，经营场所被完全局限在房间里，每天招待的顾客数量和利润都在飞速下降，从原本的平均每天一千三四，直接腰斩，跌落到了每天五六百的程度。虽然这个数字同样很高，但和之前比起来还是差得有点多，结果张雪梅不出意外的开始变得着急。这也正常，往前倒二十年，从她到工厂上班开始，什么时候像最近小半年这样赚过钱。 除了第一个月利润有些低以外，之后哪个月没有三万以上的收入啊，不到半年的功夫，他门家已经赚了十几万。 除了开面馆花了点钱以外，其他的钱都被用来买小房和出租车了。 如今许平安他家的小房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间之多，放到几年后，都够换六七套小商铺了。 六七套商铺是啥概念，那是真能直接躺平一辈子的水平。等到2022年的时候，就这周边，一套最小平米的商铺价值都能值两三百万，面积稍微大点的，就直接奔着千万级别去了。当然它也确实值这个价，毕竟一年啥都不干，光是收租就能收到将近十万，这还是最小平米的那种。 三十间小房一共花了不到四万，零散的分布在这片居民区内。 剩下的钱，在许平安的撺掇下，老爸直接拿出九万买了三辆出租车。 一共四辆车，三虎叔开一辆，两辆包给了周围的邻居，最少认识五六年的那种，也都是下岗职工，算得上是知根知底，起码不用担心对方会连夜跑路。一辆包给了老爸以前单位的同事，和他关系不能说有多好，但也不算差，他们在十二月初的时候喝过一顿酒，老爸知道了对方最近的困难后，提出把出租车包给对方跑。 当然每天的份钱是一分都不能少的，可即便如此，对方也已经感激不尽了。 毕竟直接买一辆出租车对方肯定是买不起的，又没有其他手艺，不然也不可能为此发愁。 老爸现在等于是给他提供了一份工作，辛苦肯定是辛苦的，但能赚钱就比啥都强。 四辆外包的出租车，一个月就能给这个家带来三千多块钱的收入，和面馆比起来不算啥，可问题是这东西他不费人啊。老爸就等于是坐在家里收租子，而且是每天一收，这种好事放到以前谁敢想？ 家里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老妈自然是进取之心饱满，结果寒冬的到来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打得她有些懵逼，最近几天，每天晚上盯着账本唉声叹气。 老爸都听不下去了，吃完饭洗完锅，看到老妈再次掏出小本本，二话不说就把本子抢了过来。 “你干嘛啊，还给我。” “不干嘛，就是不想听你唉声叹气。” “我唉声叹气咋了，跟你有啥关系。” “没啥关系，我听着心烦！” 次卧里，正在写作业的许平安分心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到双方情绪都开始有些激动的时候，连忙放下笔，跑到客厅站在老爸和老妈中间，物理阻隔了他们的视线。同时给老爸打眼色，让他赶快到厨房去，别在这待着了。再待下去，那就是真的要吵架了。 老爸想来也明白这一点，没说啥，只是冷哼一声，背着手进厨房了。 等老爸离开，许平安这才坐到老妈身边，看着她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心中颇感惊讶。 这就是所谓蝴蝶效应了。 他的重生，导致这个家庭发生了许多前世没有的变化。 张雪梅刚吃到开店赚钱的甜头，面馆的收入就骤然降低，这就让她产生了危机感，害怕生活再回到以前那种每一分钱都得计算着花的日子，不知不觉间整个人就变得焦虑了起来。 许平安当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变化，好在他早就思考过自家未来发展的问题，所以此刻他完全不慌。 “妈，冬天了嘛，外面少了六张桌子，收入降低是难免的。不过想要恢复以往的水平也不是没有办法，你想听吗？” “我不想听。” “……” 好吧，还是别买关子了。 “那我就直说，咱们家的面馆发展到现在，时间不长，但基本上已经到顶了。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咱家这个店，服务的顾客其实就是周围的这些邻居，每天吃饭就那些人，最多今天这个人不来明天那个人来，总体没有变化。现在天冷，顾客数量肯定会减少，可就算等天气暖和了，营业额估计啊，也狠辣拉升到之前那种程度，毕竟咱家就这些东西，大家吃多了肯定会腻的。就算是扩大店面，把一整排小房都打通了也没用。” “那你说咋办啊？” 老妈看来是真的着急了，听到许平安这么说，注意力立刻就放了过来。 “简单，开分店啊。一家店的辐射范围有限，那咱们就多开。正好现在天气冷，顾客数量少，店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了，你又不可能把舅舅或姨夫辞退吧，那就干脆拆分，一家店拆成两家店，店多了，辐射范围不就广了吗？还能多出一批全新的客户，营业额也会变成双倍。等到天暖和起来，顺势就能突破之前的记录，达到更高的层次。” 这就是许平安的办法，简单，粗暴，但是有效。 而且冬天开分店还有几个好处。 首先就是天气冷了，大家都愿意吃口热乎的，面馆实际上是更受欢迎了。 气温低，食物的保存期延长了，还不用担心蚊虫。 唯一的问题，就是一家店两个人可能又会人手不足。但是这个也很好解决，直接招人就完了，之前是因为刚开店，老爸老妈都没有做生意做管理经验，冒然招外人，很可能会出现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现在他们经验逐渐跟上来了，正好借此机会进行扩张。 张雪梅听得两眼放光，许建军也不知啥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都是一副斗志满满的样子，之前那点小风波，早就烟消云散不翼而飞。 第四十一章 冬日扩张计划(中) 一条全新的道路出现在夫妻二人面前，他们立刻开始商量如果开分店的话，谁去开，在哪开，什么时候开。 老妈进步其实已经很大了，她只用了小半年的时间，就从最开始时的手忙脚乱，到现在应对突发状况时也能够从容冷静。之前的焦虑说白了，只是大脑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只要再给她点时间，她迟早能想到开分店这一步。许平安只是不想看老爸老妈再为这事儿发愁和争吵，这才主动提醒。 然后夫妻二人就掏出一张西云市市区地图，头挨着头，往上面画圈圈。 两人商量了半天，标出了许多位置，也排除了不少，最终还是决定不了去哪开分店，于是只能把许平安再叫过来。 家里经过这小半年的发展，许平安不断出谋划策之下，许建军和张雪梅如今也不在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了。 “你过来看看，这几个地方哪里比较好？” 老妈把许平安拽到身边，指着地图上仅剩的六个圆圈，分别是皮鞋厂后街、步行街、鼓楼南街、司令部街、拐子口和周家店村。 许平安在大脑中过了一圈，这几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周边环境以及未来发展，心里大概有数了。 先说皮鞋厂后街，就是从许平安所在小学到奶奶之间的一条小路，周围是一大片居民区，楼房平房都有，还有皮鞋厂和肉联厂在附近，这个地方是老爸选中的，他看中了这里庞大的人口资源，和自家周边环境类似。许建军觉得如果能顺利开辟新市场，新店的收入估计还会超过老店。 但是许平安却直接在上面画了个叉，原因很假单，因为皮鞋厂后街其实就是一条红灯街！ 当然不是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那种，这条街一侧是平房，一侧是楼房，楼房下面的小商铺都被租了出去。外面也不挂牌子，白天全部关门，一到晚上就点起一个个小粉灯，里面坐个大姐姐，然后只要有男人路过就咚咚敲窗户。自家面馆可以开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能开在这里，这一整条街的名声都不太好。就连这附近的住户，经过这条路的时候都是加速前行，轻易不敢停留，更别说走进旁边的某个店铺了。 在这里开店非常不合适，所以这个位置第一个就被许平安毙掉。 第二个，步行街。从许平安的小学往北走不到三百米有个丁字路口，其实原本是十字路口的，只不过去年年末的时候北边那条街被封了，只允许行人出入。市里面会在今年开始施工改造，打造出一条非常繁华的商业街。这个位置其实很不错，但最大的问题房租很贵，最近几年之内都不可能掉下来。 当然自家也不是开不起这个分店，所以这个位置可以作为备选项，以后如果开更多分店的话，可以将某一家店的位置选在这里。 第三个鼓楼南街，毗邻着步行街，前年开始改造，去年改造完成的，和步行街算是前后脚，以后会连成一片，同样放入备选，理由同上。 第四个司令部街，就在少年宫旁边，这个地方倒是不错，离姥爷家也比较近，如果在这里开分店，可以把舅舅调过去，省得他每天大老远的往这边跑。 第五个拐子口，就比较远了，沿着大西街一路往西走，走到顶头的地方就是拐子口。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不是四路汇聚的常规路口，而是一共有六条道路汇聚于此，各自的方向歪七扭八的。这里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这周边有三个大型批发市场，又是好几条国道省道进入西云市的入口，每天人流量车流量都非常的大。 另外说一句，大西街是目前西云市最热闹最繁华的街道，一整条街将近十公里的长度，东起东关，西至拐子口，上面所说的步行街和鼓楼南街其实都和大西街直接相连，许家老房所在的东街，就是整个大西街的东段部分。 拐子口是老妈选的，是目前最好的分店地址。 至于说最后的周家店村，其实是城中村，位置就目前来说其实很一般。但这里未来会出现好几家大型的家居卖场，也会出现西云市最大的拆迁房小区，有六层住宅楼三百多栋，还有高层小区七八个，未来将会是西云市繁华地段之一。 但说这话最少也得是十年后的事情了，单说现在，那边还只有一堆平房和二层小楼。 这里同样是老妈选的，之所以会选这个地方，只因为这里目前是西云市最大的物流集散地，从拐子口走西环路笔直的通往周家店村，两个分店的选址，按照区位来说，其实是关联着的。 所以从父母选择的分店地址，就能看出他们理念上的差异了。 老爸明显更愿意在闹市区做本地人的生意，选的地方不是居民区，就是繁华地段。而老妈选择的目标就更加宽泛了，周家店村先不说，单说拐子口，本地人外地人都有，还有来来往往的大车司机，这些人手里有钱，消费起来也很舍得花钱。 总体来说，两人选择的位置都很好，除了皮鞋厂后街，许平安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会考虑在这五个位置都开一家分店，当然要有先后顺序，目前无论是资金还是人手，都只允许开一家分店。 再三思量后，他还是推荐在拐子口开第一家分店。 “拐子口连接着大西街和西环路，是西云市主要的环城路线，人流量极大，而且从北高速口下来的车也都会经过这里，同时也只有这个地方，算是将你们二人的选择倾向综合到了一起。又有本地人又有外地人，人够多，够繁华，来这里的人消费欲望也都比较强。” 许平安最终做总结。 而且拐子口离许平安他家也不算远，从他家出来，往北走二百多米，十字路口转西，下一个十足路口转向北，再往前走个两三公里左右就能到。 这个位置其实相当的好，恰好离开了总店的辐射范围，不至于左手和右手之间打架。同时又不会因为离得太远，导致两家店难以相互照顾。 许平安越想越觉得满意，忍不住给老妈鼓了鼓掌。 就算让他这个重生者来选，在如今这个年代和环境下，恐怕也选不出比拐子口更好的地方了。 第四十二章 冬日扩张计划(下) “就是姨夫要辛苦一些了，分店到时候让爸和姨夫去吧。” 选好店址，就要对现有人员进行拆分，让老爸去是情理之中的，拐子口那边环境很复杂，老妈过去拿捏不住。老爸就不同了，他个性沉稳，对复杂环境有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而且他早点跑大车的经历，也能让他和那些大车司机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对生意多少会有一些帮助。 搭档选择姨夫，是因为姨夫当过兵，身体好，打架也够猛。而且姨夫的性格不像舅舅那么冲动，真遇到那些不长眼的货，需要动手教训对方的时候，姨夫出手能保证制服对方的同时，还不用担心会把人打伤打残。 舅舅就不行了，个性过于冲动，本就容易和客人起冲突不说，下手也个没轻重，这能放心让他去新店？老店这边好歹有老妈看着他，看情况不对还能及时呵斥制止。换成老爸的话，哪有姐夫骂小舅子的呢？ 第二天，等舅舅和姨夫都过来了之后，张雪梅把开分店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下。但在此之前，她还是分别询问了一下两人的想法。如果他们有自己单干的意思，她也不会硬拖着他们。大不了把开新店的想法往后放放，立刻开始招人从头培养，有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也够了。 姨夫几乎没有多想的就表示自己愿意留下来，舅舅稍微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 其实舅舅手里的钱，早就够开一家自己的店了。 他和舅妈多少也是有些存款的，在姥爷家附近租一个临街的小房子也花不了几个钱，如果不想冒险，也可以和张雪梅一样先练摊，等自己完全有把握之后再开店再也不迟。他最终选择留下来，也不晓得是为了再帮姐姐姐夫一把，还是有其他想法，反正两个熟手都留了下来，开分店就有了极大的保障。 第二天开始，许建军就前往拐子口，开始寻找合适的店铺。 等到周末许平安休息，跟着老爸一起去现场查看。 拐子口这边人流量巨大，房价较高，直接买房不太可能，钱也不够，所以只能租房。 许建军已经剔除掉了一大堆目标，只剩下三个选项，准备和许平安商量后决定。 它们的面积分别是135平米、120平米和80平米，面积都不小，比自家现在的店面大多了。租金也能接受，120平米那个最贵，月租金2000；135稍微便宜，每个月只要1800元；80平米那个最少，租金只要1000。 120平米的那个，地段略好，正好在拐子口的路口上，门前就是一段斑马线。 但是这家店也有缺点，那就是上下水和煤气都不太好弄。私搭违建可以随着性子来，但这种临街商铺，就算是很老很老的商铺，在最初规划的时候，市里面对其经营类型也是有规定的。不是不能改造，而是代价巨大，如果没有其他选项的话，许家父子可能就选这里了，但这不还有两个选项吗？ 135那个，地段确实有些偏，在靠近北高速口的方向上，还不是临街商铺，而是夹在一条小巷子里，上下两层。最初这里是外地某单位在西云市的办事处，后来这里的人搬走了，房子就闲置了下来。拿来开店倒是不错，上下水都很方便，煤气也有，后面还有个不大的院子，方便做一些后厨工作。 但这个位置…… 许平安心里算了算，从这里出去，先走到大街，然后过马路，再分别前往三个批发市场，不管去哪个，路程都超过了十分钟。 如果拐子口周围只有他们一家面馆，那开在这里问题也不大。可周围小饭店多了去了，光是面馆就有四五个，还有糕馆、炒菜馆等等其他饭店，竞争如此激烈，还把自己藏在这种犄角旮旯里，这要是不赔死，那才真的是奇迹了。 最后一个，80平米的面积，原本是个仓库，位置特别的好，就在康源批发市场内部。 三大批发市场，分别是永丰、康源和永安，其中永丰侧重生鲜，康源侧重粮油，永安侧重百货。不过综合批发市场嘛，其实是什么商品都有的，所谓侧重不同，就是某一类的批发商稍微多一些罢了。这其中，永丰和康源据说背后还是一个老板，所以也不存在明显的相互竞争，算是资源互补吧。 如果在这里开店，人流量有保证不说，米面粮油等食材出门就能买到，其他肉类和配菜也很方便购买，租金还便宜，一个月才1000块钱。 但它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这个仓库不远处的地方有一间一个公共厕所。 如果这里还是用来做仓库，那自然是无所谓，但如果用来做面馆，就有些问题了。 到时候一旦有了味道怎么办？ 冬天还好，夏天的话味道肯定不会小。 而且就算没味道，离厕所还不到二十米，来吃饭的客人们心里会不会觉得膈应，到时候会不会影响生意？ 父子俩低头商量着，衡量利弊。 缺点就是离厕所不远，优点的话，除了上面说的那些，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仓库因为属于市场内部建筑，所以上下水改造非常方便，甚至连煤气都可以直接从旁边的办公楼里拉一根管道过来。这种小事，市场的经理打个电话都能搞定，都不用大老板出面。 所以许家父子还是倾向于拿下这个仓库的。 至于说厕所的问题，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首先这会儿的人没有还没有那么矫情，一些老房区还不是布满了那种又破又小的公共厕所？每到夏秋两季就污秽横流臭气熏天，难道周围的人都不活啦。而且厕所离得近，吃完饭想要上厕所也方便啊。 味道的话，可以通过其他技术手段来尽可能消除，比如说在店里装一个空调，贵是贵了点，但省下的租金完全可以弥补了。而且隔着二十米，味道也不一定能传过来。 一番商量，父子二人已经下定决心的时候，负责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开春后，我们老板准备把重新厕所改造，到时候会扩大面积，采购专门的设备消除异味，还会雇专人清扫卫生。”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还选什么选，这就是梦中情房了。 许建军一拍大腿。 “就这儿了！” 第四十三章 食客老王，背后缘由 做出决定，后面的流程便十分简单了。 和市场方签租赁合同，合同里写明经营内容是做餐饮，且不同于自家楼下那个小面馆，这一次他们要经营的是正规面馆，所以就必须去相关部门办理各种手续。 不过这方面问题并不大，一个正规饭店需要的全部手续，市场可以帮忙搞定一大部分，许平安的爷爷能搞定剩下的部分。 就是许平安心里有些好奇，市场管理方这么好说话的吗？又是降租金，又是厕所改造，又是帮忙处理部分手续，市场里其他的商家有一个算一个，估计没有能有这么大面子吧，难道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情况？ 结果等合同签完，并且一次性缴足了一年的租金后，许平安得到了答案。 “王叔叔？”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许家父子都很惊讶，许平安甚至直接喊出了声。 “老王，你这是……” 许建军也瞪大眼睛，满脸的惊讶。 这位王叔叔，许平安非常熟悉，是他家的老食客了，从他家开始摆摊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开始来着，王叔叔就属于每天必来的那种，而且永远是一碗面，一颗鸡蛋，一个丸子，一根卤尖椒。就算是刮风下雨气温骤降，都影响不了他吃面的热情。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很惊讶吧，看到你们的时候我也非常惊讶。啧，不对，应该这么说，是前几天我看到老许你的时候，非常的惊讶，然后就非常的高兴。你知道吗，我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你们赶快来，我甚至还自己把周围出租的房子都看了一遍，感觉我们这里条件最好，心里这才算稍微有了点把握。” 王叔叔笑着，把许家父子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泡上茶，然后说明了这幕后的情况。 王叔叔，本名王有才，听起来是个非常土的名字，但他却是康源批发市场的总经理，是大老板之下的第一人，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家距离许平安家并不算远，大概四五百米的样子，每天上班时都会路过面馆，他是特别特别喜欢许平安他家的面，所以才一力促成了这一次的合作。 不过千万别误会，这并非以权谋私，而是众望所归。 按照王叔的说法，他们这个地方呢，每天忙得真能把人累成狗。 开店的，送货的，装卸的，购物的，人来人往，市场里的工作人员每天天天要忙到下午一两点，等人流量彻底下去后才能吃口饭休息会儿。 康源市场本身并不临街，而是沿着一条专门修建的通道，深入了三百米。 小饭店又大多集中在街道上，于是问题就出现了。 出去吃吧，实在是懒得动；自己带饭，剩饭又不好吃；市场里倒是有卖盒饭的，他们买也只要个成本价就行，但盒饭这东西，偶尔吃一顿还勉强，吃多了那叫一个腻，比自己带的剩饭都难吃。那些重苦力没得选，他们作为市场工作人员，可不愿意吃这份苦。 但是如今这个年代，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外卖软件，不可能随便在手机上点两下，一会儿就能有各种美食送上门。 所以他们就只能瞎对付，今天吃盒饭，明天吃剩饭，后天吃泡面。总之是乱七八糟吃一堆，吃完还不开心。上至总经理，下至普通员工，早就满肚子怨气，他们甚至都想好了，准备年之后就拿出一笔钱来，专门雇个阿姨给他们做饭。 没想到，还没等过年呢，许家父子出现了。 “老许你是不知道，我在楼上看见你的时候，搞清楚你来干啥之后，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我都跟你形容不来我当时的心情。” 于是就只能落实到具体行为上，比如说主动降房租，比如说提供各种便利，王叔甚至专门说动了大老板，开春后对厕所进行改造，按照他的说法，这个计划原本可是完全没有的，是他一力促成的。目的，就是要让张家面馆顺利在市场里扎根。 许建军恍然大悟。 “哎呀，老王，真是，你看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我该咋谢谢你呢。” 许建军握着王叔的手，脸上挂满了笑容。 “谢不谢的，不重要。我在你家吃了半年的面，大概知道你们是个什么为人。稳妥，讲究，不以次充好，不然我也不能天天去。感谢的话真不用多说，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挟恩图报啥的，咱也不是那种人。说白了，我就是希望你们能来这儿好好开店好好干买卖，我们呢也能吃上口正经饭，你说这天天胡折腾，年轻人还好说，毕竟身体好。但咱们这个岁数，日久天长的，肠胃哪受得了啊。” “说的太对了，咱们这个岁数，就是应该开始保养了。你多活几年，还能多领几年退休金呢。” 许建军表示自己完全能够理解，虽然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离退休还早着呢。 但这话算是说到老王心眼儿里了，老王一个劲的感慨，赚钱是真不容易，保养是真要仔细。 “不过我得提个小要求，咱这个店啊，不能全是面也不能全是粉，饭菜的种类一定要增加。我说话直，有啥说啥，你别介意啊。我是觉得，要一直就只有面跟粉，你这个店肯定长久不了。” “这……” 许建军迟疑了一下。 许平安一看，立马上前一步。 “王叔您放心，我们早就有计划了，像是米饭啊馒头啊黄糕啊炒菜啊炖肉啊，我们逐渐都会加上来的，到时候一定保证大家能吃个正经饭。” 这种时候绝不能迟疑，更不能拒绝。 人家给你这么大的支持和优惠，要是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那这个店趁早别在这儿干。 而且说实话，开饭店本就在自家发展计划之上，只不过如今稍微提前了一点。 按照许平安原本的打算，怎么也得是明年也就是02年，才会尝试让家里开个综合性的饭店。 不过现在做也行，无非是提前招募人手，唯一的困难可能就是初期资金压力会比较大。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没必要一次性就全部做到位，饭菜种类可以随着饭店经营资金回笼一步步增加，顺便还能积累一些开饭店的经验。 到时候只要有一家店能成功，后续就能不断拆分人员，去开更多的店，从而达到一种良性的循环。 第四十四章 人情不必急着还清 回到家，许建军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张雪梅，张雪梅大为惊诧，完全想不到事情会有如此发展。 转天老王再来吃面的时候，明明点的是小碗，端上来却是大碗，而且碗里装满了面，臊子都贴到了碗沿上，除此之外还加了三颗鸡蛋三个丸子和三根尖椒，整个碗堆得都冒尖了，东西多到他甚至没法把碗里的香菜末拌匀。 “老许，你这是干啥呢……” 老王满脸无奈。 旁边其他食客看着这离谱的一幕也都目露惊讶之色。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 许建军笑呵呵的说道，也不给老王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就走。 老王看着这碗面，只能硬着头皮全部吃下去，最后肚子胀到连碗底的汤都喝不下去，只能望汤兴叹。 缓了一会儿，老王起身结账。 张雪梅说啥不要钱，许建军也在旁边帮腔。 老王却很坚持，最后张雪梅表示只给一小碗面的钱就行，多出来的是他们送的。 然而老王却直接放下十块钱，还说了，“你们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来吃面了。” 许建军和张雪梅这才作罢。 等许平安晚上回到家，听到这个事情后，第一时间就拦住了父母准备继续超级加量的想法。 “这么做完全不合适！你们想要感谢对方的想法没错，但这种做法问题太大了，老妈就不说了，老爸你跑了那么多年大车，见的人也多了，咋还能做出这种事儿啊。” 许平安一脸无奈的看着老爸。 “啥叫我就不用说了？我咋了？” 张雪梅不答应了，双手叉腰，怒视许平安。 许平安只能连忙安抚老妈。 “这种做法不对吗？” 许建军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当然啊，先不说你们端上那么多东西王叔吃不吃得下，就说当时那情况，你们让其他顾客怎么看？知道的，这是明白你们有事情想要感谢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故意区别对待呢。要是有那种小心眼的人当场闹起来，到时候生意还做不做了，而且王叔面子上也不好看。不要钱这一点也是，人家差这点钱吗，你们故意不收钱，换成个想法多的人肯定会想，你们是不是准备靠这个就还掉人家的人情啊？那人情是不是也太不值钱了？” 这种事情许平安也没怎么经历过，但他前世在网上看过的奇葩事情太多了，有时候你真的不知道别人脑袋瓜子里会想些啥，明明是好事，却很有可能弄出反效果。 “我们可没这么想啊。” 许建军和张雪梅对视一眼，齐声说道。 这份人情不能说有多大，但也不是微不足道的那种，思维正常的人都不会觉得两碗面就能把人情偿还掉。 “我知道你们没这么想，可你们能保证对方不这么想吗？人家心里就算真的有这种想法，还也不会全都写到脸上啊。” 许平安叹了口气。 “要我说，咱们以前怎么对待王叔，以后就还怎么对待，而且不仅是面馆，以后咱们在市场里开了店，也不要对王叔有任何过分的优待，最多稍微多给点菜或者吃完饭结账时掐个零头也就是了。” “那怎么行，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一个忙，这个人情咱们得认啊。” 张雪梅有些不满的盯着许平安，那意思是许平安怎么能这么说话。 “等等，我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许建军这会儿稍微缓过劲来，认真想了想，逐渐开始认同许平安的想法。 “人情确实没必要急着还，咱们如今欠老王的人情，以后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是他欠咱们的人情，这一来二去的，关系才能变得亲近，如果稍微欠点人情就立刻想着偿还干净，人家或许反而不想和咱们继续深交了。” “对咯，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许平安在旁边连连点头。 他不想把话说这么明白，希望老爸老妈能自己想明白。 现在看来老爸还是可以的，稍微点拨一下就想明白了。老妈的话，只能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当然这些人际交往的小技巧，也都是许平安前世在网上看到的，现实中他也没有试过几次，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一家人慢慢摸索。 但人与人相处是一门学问，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好吧，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我听你们的就是了。” 张雪梅无法反驳自己老公和儿子的决定，只能稍微退让一步。 于是第二天，等老王战战兢兢走进面馆之后，发现许建军和张雪梅已经恢复正常后，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双方的气氛也终于不再像昨天那么尴尬和紧张，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开店的大部分相关手续，在市场方面出力的情况下，很快就顺利拿下。还有一些市场不太方便出面的地方，由许建军去找爷爷解决。爷爷这位老厂长认识的人很多，给许建军随便介绍了个领导，许建军提着一瓶酒找过去，当天就把剩下的手续全部搞定。 这段时间许平安在上学之余，也在思考新店的装修问题，这一次可不能再像面馆那样随意了，要稍微有点格调才行。 他发挥了自己的美术功底，结合前世下馆子的经验，画了一套手绘图。 当然他并没有专门学过装修，所以具体施工还得工人到现场结合手绘图来决定。但有了手绘图，起码工人心里也能有些底，知道店家大概要什么样子的结果。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许建军每天不再在面馆帮忙，而是全程盯着新店的装修。 时间进入一月中旬，许平安迎来了初一上半学年的期末考试。 如今他已经基本重新恢复了念书的状态，认真学习之下，期末考试成绩还不错，比前世强了很多，老爸老妈看了后也表示非常满意。 1月17日，距离过年还剩一周的时候，张记面馆第一家分店正式开门营业。 在办理开店手续的时候，张家面馆正式更名为张记面馆，其实真要按法理上来讲，这家分店才是张记面馆的第一家店。之前的那个面馆，完全是违法经营，只是没人来管罢了。 面馆分店开业这天，恰逢北方小年夜，市场里人山人海。 许家父子在市场门口放了好几分钟的鞭炮，一下子就把来买东西的人给吸引了过来，张记面馆正式营业第一天，便迎来了生意大爆发。 第四十五章 忙疯了 该怎么形容这一天的繁忙程度呢？ 这么说吧，等最后一波客人离开后，许平安瘫倒在椅子上，脑瓜子里一片空白，连胡思乱想的精力都没有了，劳累程度甚至超过之前家里刚开面馆时搞活动的那几天。 但是今天他们可没搞任何活动，就是单纯的开门营业。 之所以造成了今天这番局面，主要是批发市场里的人本就超级多。 不得不说，这里真是个开饭店的好地方，只不过一般人很难把店开进来，没有市场帮忙的话，光是跑手续把仓库改成饭店，就能让一般人把腿给跑断。 要说这个市场里最欢迎张记面馆的，市场工作人员毫无疑问是第一位，正如老王所说，他们已经早就盼着中午能吃口正经饭了。现在饭店就开在他们楼下，甚至都不用专门过来和别人挤着吃，只要派一个人下来打包上去就可以。反正就十来步路的距离，都不用担心面在臊子里泡太久口感变差。 第二欢迎许平安他们的，是市场里的那些商家。这些人同样面对着吃饭难的困扰，他们或许没工作人员那么累，但他们得时刻照看着摊子，而且忙起来同样没时间吃饭。除非能有人帮忙照看，或者有人能帮忙出去买饭。现在好了，面馆就在他们店铺门前，出门左转就能买到新鲜热乎的面条，这可比去外面吃强多了。 总之，市场方欢迎他们，店铺老板欢迎他们，就连那些来买东西或者干苦力活的人也欢迎他们。 结果开门第一天生意就超级火爆，五个人忙得都停不下来。 是的，五个人。 除了许平安，还有他的老爸和姨夫，以及过来帮忙的二姨和舅妈。 本来二姨和舅妈并不是过来帮忙的，她们只是相约着过来祝贺新店开业的。 没想到来了以后一看店里人满为患，许平安三人都快忙疯了，既然是一家人，她俩自然不可能在旁边干看着。于是临时加入进来，当了一天的服务员，结果全给累的够呛。许平安悄悄看了看，二姨累的双手都在发抖。 许平安心里对二姨和舅妈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她俩，今天开业的大好日子估计得砸锅。 同时心里也对父母充满了无奈，他早就说过很多次了，让他们着手雇佣服务员，这里和自家楼下的老店不同，这里的面积更大人更多，三个人玩不转的。 别的不说，光说新店的面积，就直接吊打老店。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真的只有80平米，后来经过装修工人仔细丈量，才发现这里的实际面积是87.6平米，后门外面还有一条通道，而且通道就是从他们这间房后面开始的，所以后门门口这一块，也是能利用起来的。 这么一算，整个新店的全部可使用面积都超过一百一十平米了。 这么大的面积当然得好好利用起来。 他们首先在后门外面弄了库房，放各种食材和餐具厨具。 店里面划出十几平米的面积做厨房，既然已经答应老王以后会不断增添新的菜品，厨房也势必要拥有更多的操作空间才行。 剩下的面积，就全部是用餐区域了。 一共摆了十二张桌子，周围还贴着墙打了一圈桌板，给那些单独来的顾客使用，省地方的同时，还能增加许多的餐位。 到最后一合计，新店的餐位数量，是老店的三倍还多。 再算上即将过年市场里突然暴涨的人流量，这要是不忙才见鬼了。 但是老爸老妈却觉得陌生人用着不放心，希望能通过认识的人介绍几个知根知底的年轻人。结果就是这事儿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新店装修完毕都开门营业了，服务员还连个影子都看不到呢。偏偏许平安也有点大意了，他事先预料到今天会很忙，却没想到能忙成这样，而且他考虑自己已经放假，可以过来帮忙，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啊，新店这边的情况，是老店完全不能比的。 别说坚持一段时间了，如果没有服务员的话，他们能不能坚持到过年都得两说。 最起码二姨和舅妈就不可能天天过来，她们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舅妈在幼儿园当做饭阿姨，收入虽然不高，但胜在工作环境安逸，工作内容也相对轻松。还好现在幼儿园放假，她短时间内还是有时间过来的。要一直等到过完年幼儿园开学，舅妈才会彻底没有时间。二姨就不同了，她是下岗职工不假，但她现在想出来工作都不行，因为田静年龄太小，得有大人照顾着才行。 而且眼瞅着过年了，难道人家就不要准备年货不要收拾收拾家吗？ 所以招人是一定的，而且越快越好，绝对不能再拖了。 好消息是经过今天的“教训”，相信老爸的想法肯定也已经发生了改变，估计都不用许平安再劝了。另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新店的收入明显远远超过了老店。虽然还没有仔细核算，但许平安心中估摸着，新店的收入怎么也能达到老店的三到四倍。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去吃饭。 那么多食客都满足了，总不能让自家人干饿着吧。 恢复了些许体力，许平安从旁边借了辆自行车，去外面找饭吃。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很多饭店已经开始为晚餐做准备了，许平安找到一家小菜馆，多花了点钱订了一桌子菜。然后喊上老爸他们，一起随便吃了口饭。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开了几瓶啤酒，碰了碰杯，简单庆祝了一下。 今天算是许平安他家事业的一个新台阶，理应认真庆祝一下的，但现在大家状态都不太好，未来几天又会很忙，所以真正的庆祝只能放到过年期间。或者年前有空闲的话，一家人也可以聚一聚，今天还是算了。 吃完饭，许平安叫了个出租车，把二姨和舅妈都送上车。 然后跟着许建军和姨夫回到了店里。 “姐夫，那我就先走了啊。” 姨夫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回的时候也得骑车回去。 “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许建军叮嘱道。 等姨夫走后，许建军这才拉下卷闸门，和许平安坐在一起，开始数钱。 说一千道一万，父子爷俩最关心的，还是今天到底赚了多少钱。 第四十六章 日入半万 从在自家楼下练摊开始，张雪梅就算过一笔账。 如果一碗面卖三块五的话，刨除所有成本，利润大概能到一块三到一块五。豆腐粉一块钱一碗，利润能达到五毛钱。就连两毛钱一个的小油饼，每一张都能赚五到六分钱。乍一看，这样的利润率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但后来他们才发现，这个数据并不准确。 实际上，当第一个月月底总结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一碗面他们最少能赚两块钱，这还是用料良心的结果，如果稍微偷奸耍滑一点，比如说把新鲜的猪肘子换成冻肘子，一碗面的利润甚至能达到两块五左右。 所以想赚钱，正路歪路都有，就看做买卖的当事人怎么选了。 不仅仅是面条，其他在售的食物也大抵如此，一碗粉能赚七毛钱，一个小油饼赚一毛多，他们最初的计算方法是完全错误的。 这时许平安才想起来，自己前世在网上好像看过一种说法，说是餐饮业利润率要是低于50%，那就和做慈善没啥区别了。 这种说法里说的是毛利还是纯利，他是完全记不清了，只是知道这么个概念。 由此可见做餐饮是有多赚钱，虽然忙活一天人都块累死了，但看着面前一摞摞的钱，许家父子眼睛都往外放着光。 许建军坐在那数钱，许平安在旁边看着，这些钱有大有小，上至一百，下至一毛，数起来挺麻烦的，许平安琢磨是不是应该弄个点钞机？方便家里点钞是一方面，顺便还能防备一下假钞，就是不知道这会儿在哪能买上这东西。 老爸数钱速度还行，很快就算出了今天的利润。 房屋成本水电人工等先不算，只算食材成本和销售额的差额，最后得到的结果…… “4633。” 许建军抬头看了看许平安，兀自不敢相信的低头重数了一遍，还是没问题。 “儿子你来。” 许建军的手都有点颤抖。 等他起身后，许平安坐过去，认认真真的数了第三遍，确定没有任何错误后，父子俩都沉默了。 一天赚到将近半万，就算许平安这个重生者都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是2022年，街上摆小摊卖早点的，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呢？ 这里面还要算上二十年的物价上涨和通货膨胀，2022年的一块钱，完全不能和01年的一块钱相比，购买力根本不同。 这种背景下，还能一天赚4600，听起来就感觉特别魔幻。 可是再一想今天这一天的经历，从上午六点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整整十个小时，五个人都差点忙不过来，这么一看的话，赚4600似乎有变得合理了起来。 缓过神来，许平安蹭的一下站起来，用力的挥了挥拳头。 成了！ 新店开张顺利，打了一个漂亮的开门红。 他心底其实一直都是有把握的，但在结果真正出来之前，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这家店就一定能成功。 其实就算这家店最终失败了，损失也不至于无法承受，大不了缓一段时间，换个地方重新开店罢了。无非是浪费点感情、精力和时间罢了，能有试错的资格，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话说回来，能够一次成功的话，谁又希望失败呢？ 就是这个过程未免也太顺遂了一些，许平安甚至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心里默默寻思了一下，却又觉得成功是理所当然的。 首先面馆卖的这些东西都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他的父母也都不是那种以次充好的人。其次康源市场本身又有其特殊性，如果换成另外两个市场，销售额就不可能达到如此程度了。因为那俩市场都是临街的，外面街上的饭店就是直接竞争者。康源则不同，这里唯二的竞争者，就是市场门口每天早起过来卖油条和煎饼的两个小摊贩，天气暖和还好说，天气一冷，他们那种小摊就受影响很严重。 面馆则相反，天气越冷，面馆的生意越会得到增强buff，这是硬件条件上的直接差异。 再加上市场方对他们的支持，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许平安他们都占了，达成日入近半万的成果也是情理之中。 等心情平复了一些，许建军把账本收好，钱也贴身放着，父子俩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去。 这会儿都块六点了，再不走外面天都要黑了。 一路上许建军小心翼翼的，那紧张的样子，好像随时可能有人冲出来抢钱似的。 其实他也不是没见过钱，之前给市场付房租的时候，那笔钱可比现在大多了。还有买车买小房的时候，身上装的钱也比现在要多。 可他就是紧张，好在新店离家不远，骑车子也就十多分钟就能回去。 路上，许平安找茬给老爸放松心情。 “爸，我觉得咱家该买车了。” “买车？” 许建军愣了一下，“家里不是已经好几辆车了吗？” “不一样，那是出租车，是营运车，是拿来赚钱的，我说的是私家车，难道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很不方便吗？” 许平安侧头看着老爸。 “不方便？有吗？” 许建军面露疑惑。 “当然有啊，不说别的，就说咱们去姥爷家的话，难道每次都让三虎叔或者其他叔叔送啊，一次两次还行，用的次数多了，你该不该给他们钱呢？或者是不是应该减少份子钱呢？不然你占用人家赚钱的时间，还不给减少份子钱的话，次数多了再好的关系也会有意见的。而且现在新店正式开业，以后必然会越做越大，到时候你也是一个老板了，难道每天还其自行车上下班啊，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呢。” 买车的理由确实很充分，许建军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而且他是个爱车的人，别看他开了几十年的车，后来还开出了腰肌劳损，照理说一旦离开汽车，应该再也不想动才对。然而事实却是，前世许平安买车后，因为新房附近不好停车，就把车停到了老爸老妈楼下，他本人又不常开，车子总要动一动的免得电瓶亏电，于是老爸就成了司机。每到周末老爸就会拉着老妈到周边转悠，乐在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他是骨子里就喜欢汽车，许平安现在稍微一提，许建军心里的小火苗又簇簇簇的蹿了起来。 是啊，开出租车哪有开私家车过瘾呢？而且开出去也有面儿啊。 后半段路程，许建军不再说话，很明显，他在琢磨买私家车的事情。 第四十七章 必须解决的问题 回到家，老妈正在做晚饭，看到爷俩进门，立刻关了煤气，两步走到跟前。 “咋样，今天买卖如何？” 她对新店特别上心，要不是老店这边必须有人看着，她可能早就跑到新店去了。 “很好，非常好！” 许建军完全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钱呢？挣了多少？” 这个才是老妈最关心的问题。 “这儿呢，你自己看吧。” 老爸直接从怀里掏出装着钱的信封递，老妈接过去，二话不说抽出前开始数了起来。 许平安完全能预料到老妈的反应，脱了鞋，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刚把一身脏衣服脱掉，换上干净的秋衣秋裤后，就听到了老妈的尖叫声。 不怪她大惊小怪，这年头谁要能一天挣将近五千块钱，估计都会这么激动。 但这只是暂时的，激动过后，都来不及脱外套，许建军就拽着张雪梅在客厅坐下，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尤其是超出预料的繁忙程度，以及张雪兰和葛萍帮忙的事情。 “我觉得儿子说得对，咱们必须马上招聘服务员了，小兰和小萍她俩不可能天天来帮忙，我看她们今天就累的够呛，你想想你刚开始摆摊那几天是个什么状况，我估计翻一倍就是她俩今天这种程度了。她们是你的妹妹和弟媳妇不假，但人家不是咱们的员工，偶尔来帮个一两天也就算了，再拖下去，新店那边肯定会出问题。” “可是，陌生人我不放心啊。” 到这个时候了，张雪梅居然还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着。 许平安听不下去了。 “不过就是几个服务员而已，妈我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人家别人开饭店不也是在外面招人吗？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谁的过错谁负责。咱们只要把后厨管理好，把品质和安全卫生抓好。然后前面收钱的地方再放上咱们自家人，这不就行了吗。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面馆啊，如果以后做大了呢，做成真正的饭店，甚至是大饭店。后厨十几个人，服务员几十个人，难道都用自家人啊，还是说你真能找到那么多知根知底的人吗？” 其实这些话许平安本不想说，他还是更加希望自己的父母能自己想明白。 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上老妈还是拖后腿了，反而是老爸因为今天的亲身经历，进步不少。 不得已，他只能主动站了出来。 就是语气有点冲，不像是一个儿子在对母亲说话。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许建军瞪了许平安一眼，然后扭头看着自己的老婆。 “但是儿子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其实仔细想想，这就跟厂子招人似的，用的不也是陌生人么，只有人来了，你才能判断对方的人品。人品好的，咱们就留住，人品不好的，用一段时间打发掉就是了。你想用知根知底的人这没问题，可现在情况不允许咱们继续等下去了。而且眼瞅着要过年，小兰和小萍也得回家做准备，你想想她们可不可能整天陪咱们耗在这里？就算给钱也不行啊。哦，对了，她们今天帮了一天的忙，我还没给她们钱，等明天下午这边完事儿后你不行过去一趟，给她们点钱，总不能让人家过来白帮忙。” “行，就听你们的。” 张雪梅面对老公、儿子和现实的三方压力，终于还是让了一步。 搞定了服务员的事情，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厨师的事情。 既然答应了老王，就肯定要办到才行，不然对不起人家那份支持。 厨师的话，那就肯定要对外招聘了，这一点许建军张雪梅二人都没啥可说的。 正规厨师是一门专业性很强的工作，老妈的厨艺开个面馆已经是极限，这还是有祖传秘方在手。换成正儿八经的炒菜，她就只有普通家庭妇女的水平了，再好吃也不能和大饭店比。 更何况，就算她真有大厨的水平，许建军许平安爷俩还舍不得让她受那份罪呢。 其实关于厨师的招聘信息。他们早就已经登报了，而且最近也接到了一些人打过来的电话，不过仔细一问，这些人大都是原某某工厂食堂的掌勺师傅，如今下岗在家，看到招聘信息就想来试试。也确实有人来试过，但水平嘛，想想食堂饭菜的啥味道，就知道他们是啥水平了。 正儿八经在饭店干过的厨师目前还一个都没有呢。 这倒不是因为许平安他们一家给的薪资太低，登报的时候可没说具体薪资，只是说面谈，说白了就是看水平给工资。到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也不晓得是这样的人没看到报纸上的招聘信息，还是这方面的人才压根就很少。反正招不到合适的厨师，新店这边就只能继续等，好在这个事情并不着急，年前年后都可以，老王还不至于新店刚开张就开始催促。 于是最后商议的结果就是，明天自家这边完事儿，老妈就会过去顶替老爸，然后老爸去报社登报招聘服务员，而且为了尽快达成需求，他们还准备把服务员的工资提一点。从市场价600块，提升到700块，同时还有奖金。这么一算，花的钱反而更多了，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耽误了时间呢。 许平安这时候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再说老妈该翻脸了。 然后是最后一件事，也就是买车的事情。 结果许建军才一张口，就让张雪梅给驳了回来。 “才两家店你着啥急，你现在也不是啥大老板，等你真的成了大老板再说。” “可是出门不太方便……” “有啥不方便的，骑自行车出门不行吗？我看你啥也不是，就是有点钱了，烧的！” 这就是典型的大事听老爸小事听老妈。 大事方面比如说开店、开新店、招服务员，老妈再怎么迟疑，一旦老爸拿定主意，那她就必不会再坚持。 而买车显然只是小事，面子和享受啥的，老妈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多加考虑，于是完全不给面子的，直接就把老爸给顶了回来。 “咳咳，那啥，我插一下嘴。” 这时，许平安又一次站了出来，这回他还是要站在老爸这边，因为买车这事儿吧，还真就不是一件小事。 第四十八章 买辆工具车吧 “妈，这个车咱家得买。” “咋了？你也烧了？” 张雪梅斜睨了过来，语气不太好。 看来她还记得刚才许平安语气不好的事情，只是这一次应该是懒得计较了。 许平安心里暗呼侥幸，更是悄悄提醒自己，以后就算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再着急也不能跟老妈老爸，或者其他长辈这样说话了。 “我当然没烧，妈，我想说的是。就算咱们不买小轿车，也应该买辆工具车。” 许平安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工具车？” 张雪梅和许建军都目露疑惑。 这个词在后世算是网络词汇，虽然网络之外早就有这种说法，但“工具x”的说法流传开来，依靠的还是网络和广大沙雕网友。所以许平安现在突然说出来，张雪梅和许建军只感觉有些怪异。但他俩都不是那种脑子笨拙的人，单从字面意义也能理解个大概。 “没错，工具车，不图享受也不图面子，单纯当做工具来使用，比如说面包车或者小货卡这一类，我的建议是咱家应该买一辆面包车。” “有这个必要吗？” 张雪梅问道。 “没有必要吗？妈，爸，你们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必要。” 许平安再一次下意识的站到了引导者的位置上。 夫妻二人开始思考起来，这一次张雪梅赢了，大概过了十几秒，她就反应了过来。 “啊！我明白了，你说的是新店那边的食材配送！” “没错，就是这个。” 许平安连连点头。 “要这么说，那确实是个问题，嗯，这车该买，阳阳你这个建议还是不错滴……” 张雪梅对许平安笑了笑，证明刚才那事儿已经彻底过去了，老妈原谅他了。 许建军在旁边眨眨眼，也露出恍然之色。 这个问题确实应该认真对待。 今天是分店开业第一天，使用的所有食材都是昨天和前天就准备好的。稍微能放住的，比如说肉臊子和辣椒油这种就提前拿过去，放不住的比如说那几种不同的面，就是今天早晨带过去的。今天这样当然没问题，因为有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但是以后呢？以后如何把食材运过去就是个问题了。 直接在分店制作？不现实。 姨夫现在虽然差不多能独当一面了，无论是削面擀面切面，还是炸油条炸麻叶这种，他都能做得了。但是熬肉臊子和炒辣椒油，相对来说更要技术，他现在的水平还不太达标。其次分店那边本来预期就会比老店要忙，舅舅这儿会更早下班，所以这些熬臊子炒辣椒的工作就打算继续由舅舅来完成。 那么能不能直接把舅舅调到新店，去解决这个问题呢？答案是不行。 舅舅调到新店的话，老店这边又该怎么办。 开分店就是有这种问题，要么有足够多的熟练工，可以同时在不同的分店各自操作，要么就在一个地方制作好然后统一配送。 但是各店分开制作的话，成品的质量就无法保证，味道也很难做到统一，极有可能出现某家分店的味道不如另一家分店的情况。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直接买辆工具车。 舅舅前一天下午把该做的都做好，第二天许建军开车拉上这些东西去分店。 “车的事情我不太懂，老公，还得是你去买了，不过咱们说好了啊，买的是工具车可不是小轿车。” “这还用你说啊，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许建军板着脸说道。 “当然不是，我老公最好了，来，亲一个。” 张雪梅笑嘻嘻的搂住了许建军的脖子，噘着嘴就要亲一下。 许建军有些抗拒，主要是儿子就在旁边，他有些害羞。 许平安更是一眼都不想多看，直接扭头就回自己的屋了。老爸老妈大撒狗粮，自己在这干嘛，狗粮吃着很香啊？ 买车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的，明天还得麻烦一下虎子叔，所以还是那个问题，人家包车是为赚钱的，老这么用人家，真不是个事儿，所以工具车也好私家车也罢，家里总归还是得再有辆车的。 第二天，分店生意依旧火爆，比昨天丝毫不差。 二姨和舅妈再次过来帮忙，许建军只能不停说感谢的话。 这是真的应该好好感谢的，如果没有二姨和舅妈，这分店必然要出问题。 各种忙活，一直到下午三点，老妈才骑着自行车过来，把老爸替换了下去。 紧接着老爸又骑上车子，直奔西云晚报登招聘信息去了。 西云市和大多数城市一样，这年头也是有好几份报纸的，其中受众最广的是日报和晚报。 日报一般也叫机关报，以政府机关订阅居多，当然老百姓也有订的，但上面的内容普遍晦涩，一般人不太爱看。晚报相对来说就亲民许多，上面杂七杂八的啥内容都有，其中有一个专门的版面就是刊登各种广告的。张家面馆在上面买了很小的一个小方块，满打满算写不下五十个字。 从报社出来后，许建军又去了最近的汽贸公司，这会儿西云市4s店极少，仅有的几家都是那种大品牌。 像是面包车这种档次比较低的汽车，还是只能通过汽贸公司购买。这年头的汽贸公司吧，猫腻往往大的很，不懂行的人去买车，被人坑惨了的不在少数。好在许建军有熟人，在熟人的介绍下去了一家距离自家比较近的汽贸公司，然后果断相中了一辆金杯大面包。一问价钱，要八万五，有些小贵，但也不是买不起。 搞了搞价，最后以八万三成交，汽贸公司还答应送一些随车小配件。 于是许建军就和汽贸公司签了购买协议，并付了三千的押金。 汽贸公司的人表示这车隔壁市就有，最早明天最迟后天就能运过来。 等许建军再回到分店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姨夫他们都走了，店里只剩下张雪梅和许平安母子两人。 “钱给了？” 许建军进门就问。 “给了，一人先给了一百，以后来帮一天就给五十，她们一开始还不要，是我硬塞给她们的。” 张雪梅揉着眉心说道，她最近有些头疼，但表情却很振奋。 分店今天的收入比昨天略高一点，两天赚足一万，她当然很高兴了。 “那还等什么呢，回家吧。” 许建军说着就要过去收起账本。 “先等等，中午有人打电话说是要应聘厨师，一会儿就过来面试，咱们晚上就在这儿吃。” 张雪梅按着账本说道。 第四十九章 杨友云 一听张雪梅这么说，父子俩立刻来了兴趣。 许平安本来正在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呢，听到老妈这么说，立刻搬着凳子坐了过来，这事儿老妈之前可没和他说过，算是打了个突然袭击。 “是大饭店出来的厨师吗？” 许建军问道。 “不是，但他说他有正经师承，他的师父以前是西云宾馆的大厨。” 张雪梅手上转着笔，脸上笑盈盈的说到。 “西云宾馆的大厨？”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之色。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这一次或许真的遇到宝了。 西云宾馆是什么地方？ 西云市第一宾馆，只能用这个称呼来形容它。 它没有所谓的星级评价，但只要是个西云人就一定会知道，西云宾馆是这座城市最好的酒店，没有之一。 只因为这家宾馆是市政府指定的招待场所，无论是兄弟市还是省里的领导来西云市，吃住都会安排在这里。甚至前几年某位长老下来视察的时候，路过西云市待了三天，住的也是这个地方。 当时整个西云宾馆都封了起来，外面还有武警守着，普通人别说进入了，连靠近都不允许。 想想看，能招待长老的宾馆里的大厨，那得是什么水平？当然了，水平再高也得受限于西云市客观环境的限制，西云毕竟只是个小城市，西云宾馆的主厨也不可能达到国家级。但就算再怎么差，其水平普通人也难以望其项背，这种人教出来的徒弟，那手艺必然也是相当的高——前提是对方没有说谎。 不过说不说谎的吧，许平安他们反而不太在意。 说到底还是要看实际操作的，一会儿露一手就啥都知道了，许平安他们只是普通人，或许说不出那么多一二三四来，但基础的赏味能力还是有的。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对了，你们买菜了没，店里现在啥也没有了有。” 许建军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刚才我让阳阳出去买了点肉和菜，咱们稍微试一试就行，又不打算真的弄得多复杂。” 张雪梅伸手一指厨房，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情况，用一块钢化玻璃做了个隔断墙，保证外面的人只能看而不能捣乱。 许建军探头一看，果然在案台上看到了几个塑料袋，遂放下心来，抽出椅子坐下，和老婆儿子聊了起来。 聊的内容主要是他今天离开分店后做的事情，听说老爸买了辆金杯，许平安心说老爸还是会选。如今国内面包车有很多品牌，但大多是地域性的，像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第一神车五菱，如今主要市场还在两广地区，北方有，但数量很少，市场也不算大。北方如今最常见的面包车还是松花江和大发，其他牌子的面包车在北方销量普遍有限。 而在西云市，排名第一的毫无疑问就是大发，老爸在开这个夏利之前，已经干过两年出租，开的就是一辆二手的大发车，俗称黄面包。 但大发最迟明年就停产了，后续的备件和维修都是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在短时间内还不会爆发，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更长久的品牌呢？ 西云市保有量排名第二的金杯就不错，一直到许平安重生前，这个品牌还在经营着，有那么几款车还相当的不错。 说话中间，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脑袋圆溜溜的，有着一副五短身材，看着就非常敦实。 “你好，这里是张家面馆吧？” 外面挂着好大的牌子，但男人还是多问了一句。 许建军站起身来，“对，这里是张家面馆，你是？” “你好，我叫杨友云，我是来应聘厨师的，中午我打过电话了。” 男人闻言立刻上前，和许建军握了握手。 许建军双眼一亮，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脸上浮现出笑容，“原来就是你啊，我听说了，来，先坐，咱们先好好聊聊。” 许建军引导着对方在另一张桌子边坐下，张雪梅则收起账本，起身去厨房泡茶。 许平安坐在不远处没动，眼睛好似探照灯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这个自称杨友云的男人。 他说他叫什么，杨友云？ 许平安听说过这个名字，前世08年左右，当时西云市数一数二的昆仑饭店突然爆出了使用地沟油的丑闻，致使其生意一落千丈，短时间内迅速破产关门。 当时实名举报的昆仑饭店的，就是这家店的主厨，一个名叫杨友云的人。 从那之后，各种关于杨友云的信息开始在坊间流传。 很多人都说，昆仑饭店发展壮大，功劳主要在杨友云身上。 这个饭店最早是杨树局的产业，后来被私人承包。02、03年，甚至更早的时候，昆仑饭店都还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但是从03年下半年开始，昆仑饭店就好像突然换血重生了一样，短短几年间就迅速崛起，成为了西云市口碑排第一的饭店，直到被爆出丑闻。据说当时让昆仑饭店生意暴涨的就是杨友云，是他当了主厨后，昆仑饭店的饭菜品质才直线上升。 等昆仑饭店事发后，杨友云就离开了昆仑饭店，去了新开张没多久的凯鸽饭店，还是做主厨。 然后历史重演，凯鸽饭店续写了昆仑饭店的辉煌，当年就一跃成为西云市最好的饭店之一。尤其是饭菜质量，和之前的昆仑饭店几乎没有两样。 直到许平安重生前，凯鸽饭店依旧是西云市最好的饭店之一，分店开了十几家，生意好到每天都有大把的人在排队等桌。 一个昆仑饭店，一个凯鸽饭店，已经足以证明杨友云的能力。 然后就是他师从西云宾馆前主厨这个传言，坊间有很多人在说，真实性实在不好判断。 不过考虑到这个传闻一传好多年，自始至终没人站出来反驳一句，那十有八九这事儿也是真的。 所以许平安现在考虑的就是，面前这人到底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杨友云，是否是重名重姓。 如果确实是本人，那他们这一次可是真的遇到大神了，这样的人物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就算花再高的价钱也得把对方留下来才行。 第五十章 炒菜面试 简单聊了几句，眼看外面天色已经全黑，杨友云询问是否可以开始面试。 “当然可以，我们提前买了点肉和菜，你过来看着合不合适。” 许建军把杨友云带到厨房，指着案台上的塑料袋说道。 别看塑料袋不多，里面的东西还是挺全的，有猪肉有羊肉，还有几根鸡腿，另有土豆胡萝卜尖椒白菜等常见蔬菜，许平安还买了十几只虾，不过买的时候有点迟了，虾都没啥活力了，要不是须子和腿腿偶尔还会动一下，他会直接当成是死虾。 调料那些不用专门买，开饭店的就从来没听说过缺调料的，而且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西云市三大批发市场之一，不管缺什么，只要是吃的，只要是西云市地面上能买到的，这里就都能买得到。当然那种特别小众的就不一定了，这里说的都是大众角度。 “能用，都是很新鲜的肉和菜，你们有忌口吗？” 杨友云翻看着面前的食材，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不能吃辣。” 张雪梅站在厨房门口说道。 也不是一点不能吃，只是她本就不爱吃辣。 “还有吗？” “没了。” 许建军看了看老婆孩子，见两人都在摇头，随口答道。 “好，那许总你就先出去吧。” 杨友云直接就把人往外撵。 许建军也不恼，但凡有本事的人，谁还能没点性格啊。 更何况对方做的很对，后厨是一个饭店最核心的地方，无关人员最好不要进去。 什么是无关人员呢？简单，你是炒菜的？还是面案的？还是洗菜摘菜打荷的？不管是干嘛的，只要工作和后厨有关，那就是相关人士，否则就算是老板也不应该随便进入后厨。毕竟后厨的干净与否，直接关系到食客的健康和安全，岂是能随便马虎的？ 一家三口来到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杨友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件用干净塑料袋装着白色厨师服，随手抖开给自己穿上，又取出一定厨师帽给自己戴上。 “别的不说，架势倒是挺足的。” 那些厂子食堂的师傅们就没这个架势。 “你们说他能行吗？” 老妈看了看已经开始洗手的杨友云，转而问自己的老公和孩子。 “看上去挺专业，不知道能不能行。” 许建军评价，说了和没说一样，杨友云到底专业不专业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因为他压根没见过真正专业的厨师是怎么干活的。 “我倒是希望他能行，”许平安看着对方开始洗菜洗肉，随口说道，“如果能成，咱们店里就能立刻增加炒菜，对提升营业额来说是件好事。” 众所周知，炒菜是肯定比面条赚钱的，毕竟炒菜的技术水平更高一些，利润空间也更大。尤其是一些特殊菜式，或者技术难度极高的菜，一般老百姓要么做不好，要么压根做不了，想吃的话就得多花钱去饭店吃。 对于眼前这人的身份，许平安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只能通过对方呈现的菜品来判断了。 不过看着对方在厨房内逐渐开始操作起来的身影，一家三口能明显感觉到，这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厨师。 别的不说，光是人家准备各种食材的速度就远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代表了极高的熟练度。 之前来面试过的食堂大厨，手艺比普通人强点有限，无非是更擅长做大锅饭罢了，切菜切肉啥的倒是也很顺溜，但和眼前这人一比就差点意思了。 而且张雪梅盯着对方的各种操作，眼睛逐渐放光。 “哦，原来这样处理啊……这么下刀能行吗……厉害……学到了学到了……” 她小声嘀咕，身边的许建军和许平安父子俩听得真真儿的。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开始炒菜了。 炉灶是专业的猛火炉，永安市场里买的，就是那种被网友戏称为“行星发动机”，开启后火苗呼呼呼的那种。 锅也是饭店用的那种大黑锅，还有其他厨具，包括炒勺菜墩等，也全都是从同一家店买来的，因此杨友云用着非常顺手。 然后他就秀起来了。 许平安一家三口坐在外面，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在厨房里操作。 许建军和张雪梅两口子就不说了，他俩本就没见过大厨炒菜的样子。 许平安以前在网上可没少看做饭视频，那种大厨炒菜时的场面也看过很多次了，然而今天这还是第一次现场观瞧。 有一说一，那火苗轰轰的，看起来确实是很带劲。 杨友云动作极快，他在炒菜前就已经把自己可能用到的食材全部处理过一遍，而且厨房用火远比家庭用火更猛，出菜速度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而且杨友云很聪明，并没有去搞什么炖煮类的菜式，那太慢了，也太容易消耗“食客”的激情。所以他全程除了爆炒就是爆炒，不到十分钟，四盘炒菜和一盘凉菜就端了出来。 菜是许平安去端的，他一开厨房门，那股香味就扑面而来。 四盘热菜分别是炝炒土豆丝、麻婆豆腐、过油肉和油焖大虾，这四道菜在西云市这边，属于是去饭店吃饭时必点的菜。凉菜是拍黄瓜，同样是非常家常非常简单的菜式。 主食就是馒头，现成的，按照杨友云的说法，“我就不专门弄主食了，那个太耗时间，不过我的白案手艺也还可以，你们如果确实想吃的话，我现在做也行。” 说是这么说，可许平安他们根本不想等，一家三口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面前又摆着五盘色香俱全的菜，哪里还顾得上主食啊。 许建军和张雪梅要注意老板身份，还在拿捏，许平安却不管那么多，抄起一双筷子，二话不说先来一片过油肉。 肉片一进嘴，一股香味就在味蕾上释放出来。 许平安心中一定，没错，是熟悉的味道，和前世他可没少在昆仑饭店和凯鸽饭店吃这道过油肉，味道略有差别，但比他曾经吃过的还要好吃。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面前的这个杨友云，就是那个接连带飞了昆仑和凯鸽两家饭店的西云名厨。 第五十一章 另有渊源 至于说今天的菜比前世的还好吃，这个很好理解。 杨友云不可能每道菜都自己炒，他是主厨，他要负责后厨的一切。 所以一些简单的，客人点的比较多的菜，他肯定会把其中的小窍门教给自己的徒弟，让徒弟去操作，所以味道一脉相承，水平嘛，只能看个人了。 厨师这一行徒弟想要超过师父，除非你真的天资卓绝，不然就只能一点点靠时间来积累经验。 尝了两口过油肉，许平安转战油焖大虾，同样很好吃。 再把其他菜吃一遍，土豆丝好吃，麻婆豆腐也好吃，而且他突出了麻婆豆腐的麻，辣味却很淡，让张雪梅也能吃得下去。 就连拍黄瓜都非常好吃，这可不是心理作用，这些大厨总一些不为人知的小技巧，能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菜品都做的非常美味。 许平安不是专业厨师，说不出这些菜到底哪好，反正就是好吃，比饭店里的还好吃。 一家三口坐在桌子前，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就把五道菜都给吃完了。 等最后许建军放下筷子，才意识到，杨友云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杨师傅你的水平是这个!” 许建军竖起了大拇指。 杨友云露出了笑容。 “那我今天的面试……” “当然是通过了，这没得说。不过杨师傅你别急，你先坐，咱们聊一会儿。” 张雪梅麻利的把五个盘子和三个碗端走，许平安起身去倒水。 待杨友云坐好，许平安也把水端上来之后，许建军这才盯着对方，开口询问。 “我听我老婆说，电话里你说你是西云宾馆主厨的徒弟，这事儿是真的吗？” “当然。” 杨友云点点头。 “我师父云卫星，在西云宾馆做了十五年主厨，直到去年年底才退休，我算是他的关门弟子，一周前刚刚出师。” “我有点好奇，你师父那么厉害，给长老都做过饭，你是他的关门弟子，他就没给你介绍个去处吗？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啊，我吃了你做的菜，我觉得你的水平非常非常高。所以你这样的实力，难道不该去大饭店当厨师吗？我们这个小店，对你来说肯定是屈才了，咱们有啥说啥啊。” 这也是许平安心里比较好奇的地方。 如果老爸今天不问，以后有机会他也会问。 这个杨友云放着自己师父的人脉不用，那么多大饭店不去，偏偏来这么个小店，这就很奇怪了。 许平安可不觉得这是自己的主角光环在生效，这后面一定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就是不晓得这个杨友云会不会实话实说了。 杨友云被这么一问，顿时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来之前我就想过，你们肯定会问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该用什么理由对付过去，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能骗过你们的说法，后开我再一想，其实也没有必要骗人，就像你说的，有啥说啥就是了。” 杨友云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就在对面三人都还疑惑着的时候，他却突然看向张雪梅。 “您是姓张吧？” 刷—— 许建军和许平安齐刷刷看向自己的老婆/老妈。 “你们看我干啥呀，我不认识他啊。” 张雪梅突然慌了，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句。 “别误会别误会，我之前确实不认识张姐，我先叫您一声张姐，不知道张守成是您的……” “张守成？我的祖姥爷叫张守成，唉？你咋知道这个名字的。” 张雪梅懵逼了，许建军父子也懵逼了。 呼—— 杨友云长出口气。 “那就没错了。” 他点点头。 “其实我的师父，曾和张姐你的祖姥爷学过白案，算是老人的半个徒弟。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一直就没承认过这事儿。直到一周前，他偶然得知你们张家的猪肘面又在市场上出现了，一些过往的记忆也被勾了起来。他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懊悔，实在没脸来见你们。正好赶上我出师，又正好在报纸上看到了你们的招聘信息，于是就让我来了。 我来呢，目的很简单，就是帮你们三年。 当然选择权在你们啊，如果你们有其他选择，也可以当我从没来过。 如果你们希望我留下，那咱们得约法三章。 首先是后厨，除了猪肘臊子汤的制作，后厨里其他一切全部我说了算，这一点绝对没得商量。然后是工资，我要求的工资是每个月3000，以及臊子面以外百分之五的分红。而我在保证出菜品质和速度的同时，可以帮你们改进豆腐粉的配方，还可以帮你们培训新人，你们有好苗子可以送过来，我手把手的教。最后，我就是我，出了门儿就和师父没半点关系，对外你们绝对不能用我师父的名义去做宣传。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张姐你们商量一下吧。” 杨友云说完，就起身走到了门外，把空间留给了一家三口。 许建军和许平安还是看着张雪梅，张雪梅呆了一小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看我也没用，我啥也不知道，姥爷也从没跟我说过这事儿。还是先说这个人吧，他的要求确实是挺高的，月薪3000还要百分之五的分红，你们说咱们到底用不用他。” “我觉得可以用。” 许平安说道，“3000块钱咱们出得起，这么厉害的厨师却不好找，有他在咱家能发展得更快。百分之五的分红也很合理，你想留下人才，就得给人喂饱了才行，饿着肚子谁也干不下去。只要生意更好赚的更多，这都不叫事儿。他还能帮咱培养新人，多培养几个厨师出来，咱们多开几家分店，那钱还不是哗哗的。” 许平安生怕老爸老妈心疼那点分红，赶快把好处都说明白，可惜他只有建议权，决定权还在父母手里。 好在父母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简单思考后，老爸一拍大腿。 “就他了，儿子说的对，这么厉害的厨师不好找，换别人估计也看不上咱家这种小店，人放着大饭店不去来咱这儿，就是咱们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说完，他也不问张雪梅的想法，直接起身往外走，出去喊杨友云了。 “真是的，我又没说不答应……” 张雪梅小声嘀咕。 许平安长出口气，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厨师的事情总算搞定了，还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完完全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第五十二章 还是得继续学习啊 许建军和杨友云聊了一会儿，确定了双方的合作关系。 杨友云提出的那些要求，许建军全盘接受了下来。 后厨确实很重要，主厨对后厨也确实需要有极强的掌控力，这一点完全没问题。关于工资和分红的事情，原本应该是许建军和张雪梅最关注的地方，但这一次他们完全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大方的同意了杨友云的要求。月薪三千，放到二十年后啥也不是，进场打螺丝都比这个挣得多，但在01年的今天，这个工资真的很吓人了，是一般人收入的三倍左右。如果再算上分红，就算只有利润的百分之五，那就不是个小数字了。 就以这两天为例，两天赚了一万，百分之五就是五百，如果天天都能有这个生意的话，一个月下来就要给对方7500，加上底工资，收入直接破万。 当然了，生意不可能天天都这么好，最近也是因为新店刚开张，又恰逢年前人流量暴涨才能达到这种程度，过年期间，包括过完年之后的一段日子，估计生意都会跳水式下滑。但不管怎么说，杨友云都可以算得上是高收入人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这么大个大厨，多挣点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是能带飞两个酒店的牛人，他的加入，为许家事业发展带来的好处，可远非那每个月万数来块钱的工资能比的。 至于说最后一点，不使用杨友云师父的名义对外宣传，这个也合情合理，许建军一并答应了下来。 杨友云的三点要求全部得到满足，许建军这边也提出了一些要求。 大部分都不重要，主要强调的部分就是关于后厨的。 后厨可以交给杨友云管理，但杨友云同时也必须保证出菜质量、数量和卫生，一旦顾客因为吃菜吃出问题，店里面自然要承担责任，可扭过头来，他们可还是要追究杨友云的责任的。如果是因为杨友云的失误或者管理不当造成了损失，该赔偿也得赔偿。 其实这个根本不用说，既然放权了，那作为后厨管理者，杨友云自然就要承担起相关责任。 之所以许建军还要故意强调这些东西，根本目的还是抢回主动权。 杨友云打着“帮忙”的旗号过来，在双方的关系中已经占据了一丝上风。 许建军担心以后会压不住对方。 许平安全程旁观，他支持老爸的决定。 而且他并不打算插手，这种事情就让老爸自己去操作好了。 其实许平安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他重生前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行业大拿或者商业巨子，很多东西他也是第一次接触。面对杨友云这样强势且有能力的下属，他的上级确实很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该怎么平衡双方关系的同时，还不能让对方感到不满，这还需要他们一家人去慢慢学习。 总体上，双方气氛非常融洽，很顺利的就彻底敲定了合作事宜。 最后杨友云提出，希望能够签正规劳动合同，他是正儿八经的厨师，需要享受正式的劳动待遇，而不是口头上的约定。 这一点许建军早有准备，面馆注册成功后他就已经联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委托对方帮自己解决一些法务上的事情。律所规模不大，收费却不低，是许建军经朋友介绍找到的，用起来还算放心。 正规的劳动合同肯定是要签的，既然打算转型成正规企业，这一步就肯定不能少。 同时他们还要面临报税缴税的问题，这一点目前同样是外包出去的。 从注册完公司的那一刻，就有人主动找上了门，其实更好的选择是能有自己的财务人员。但财务人员太重要了，与其找那种水平未知根底也未知的人，还不如暂时外包出去，等以后规模继续发展壮大后，再招专门的财务人员也不迟。 签订合同还要一段时间，不过杨友云表示明天就可以来工作，签订合同前全都算是白送的，就不计算在工资里了。 招聘厨师的事情到此为止就算搞定了，剩下的就是服务员的问题了。但这个目前也是急不起来的，招聘信息已经发出去，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应聘完全是未知数。关于服务员的要求，许建军和张雪梅只有一个，那就是手脚勤快能吃苦的女性。女性心细，不容易出错。至于说是不是年轻小姑娘，或者是否有从业经历，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服务员的工作本来就比较简单，他们这个小面馆面对的也都是普通食客，真弄一水儿的漂亮大姑娘反而会比较麻烦，最好的选择其实还是中年大妈。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张雪梅那里就接到了三个应聘电话。 其中两人有从业经历，在其他饭店当过服务员，问及为什么不干了的时候，两人都表示之前干的饭店关门大吉了。 张雪梅还询问了她们工作的饭店，两人也都对答如流，一点磕绊都没有，完全不怕新东家去调查。许平安他们暂时也没工夫去调查，只能让这两人先过来试试。至于说第三个，没有餐饮业从业经历，但以前是卖衣服的，说起来也是服务业，比较能泼得下面子。 于是再转过天来，店里就多出了三个服务员。 许建军观察了一天，确定这三个人确实都很勤快，有活的时候就干活，没活的时候会主动清理卫生。 有了这三人，二姨和舅妈总算不用再来帮忙了，别看她们来了没几天，但按照她们自己的话说，就这几天的劳累程度，比以往一个月还厉害。 对于她们的功劳，许平安一家人都是记在心里的，并且准备等过年的时候，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但在此之前，一家人还能将精力全部放在店面经营上，越到年根，市场这边的人就越多，生意一天比一天强，而且随着炒菜项目的增加，营业额也在稳步提升之中。 这很正常，以前大家都只是过来简单吃碗面拉倒，最多加颗鸡蛋或者加点尖椒豆腐干啥的。 如今有炒菜了，且味道不是一般的好，很多花钱比较大手大脚的人，吃面的同时开始点各种炒菜或凉菜。 炒菜的利润是肯定高过面条的，就以土豆丝为例，以杨友云的水平，一盘土豆丝收五块钱不过分吧。就算考虑到店面档次，稍微退一步，收三块五到四块钱也是合理的。但这道菜的全部成本加起来也只需要不到五毛钱，这利润可就比卖面条高多了。 第五十三章 年前聚餐，红包奖励 对于杨友云的到来，所有人都很高兴，包括姨夫。 一开始许平安有点担心，姨夫会不会因为头上突然多了个人管他而感到不爽，然而事实证明，他纯粹想多了。 姨夫非常欢迎杨友云，在得知对方会在店里无偿带学生后，二话不说立刻开始跟着对方学厨艺，甚至动了真正拜师的念头，只是被杨友云给拒绝了。 杨友云也明说了，他未来不会像他的老师那样以旧式师徒的方式收徒弟，最多是收一些学生。而且就算收学生，他也是需要考察的，姨夫现在最多算是在考察期，只有度过这个阶段，得到杨友云的认可，才能真正的和对方学习厨艺。 姨夫没有任何不满，而是乖乖的接受了对方的安排。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杨友云太强了，在厨艺方面，他甩了姨夫不止一条街。姨夫别看表面上很温和，实际上内心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如果杨友云的手艺比他高不了多少，指望他听管那绝无可能。但杨友云厨艺领先他太多太多，已经多到没有可比性了，因此他特别服对方，在工作上对杨友云的各种安排和要求堪称言听计从。 另一边，对于三位服务员的到来，二姨和舅妈也是由衷的高兴。 她们确实不能经常来帮忙，时间上不允许，身体也吃不消，现在有人能顶替她们，她们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服务员到位，也意味着这家店真正的走上了正规，她俩家里可是各有一个壮劳力在姐姐这边工作呢，姐姐一家收入高，自家男人收入也就跟着水涨船高。 而且就算刨除这些因素，作为一家人，姐姐家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他们同样非常的高兴。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1月22号，大年二十八。 因为今年没有年三十，所以明天就是除夕夜。 两家店今天都早早的结束了营业，毕竟都这个日子口了，大家都在家里忙活着准备迎新春，还出来吃饭的人并不多。这年头西云市老百姓也不习惯年夜饭在外面吃，所以从明天开始，两家店都会放假，一直持续到初六，初七正式上班。 许平安他家附近的饭店里，张雪梅摆了一桌，把所有员工都叫到了一起。 舅舅、姨夫、杨友云，以及四个服务员。 是滴，又多了一个服务员，专门在老店那边帮忙。 最近自家收入不断提升，老妈已经准备在年后继续扩大老店的面积，之前只是买了一排四间小房，如今准备等年后把另一侧的四间也买下来，将4*2格局的八间小房全部打通，让总店的面积也能达到和分店差不多的程度。届时对服务员的需求就会提升，与其到那个时候再着急，不如先把人招上。 后来断断续续的也有不少人应聘，但绝大多数都被老妈给拒绝了。 一方面是因为自家人手已经暂时够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马上过年了，还差两三天的时候再招人，实在没啥意思。 席间，许建军握着酒杯站了起来。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咱们就有啥说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和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新年。虽然咱们共事的时间并不长，但我能看得出来，杨师傅是个有本事的人，做事也非常认真，面馆的炒菜业务全部得益于杨师傅的支持，所以我敬你一杯。” 许建军说着，朝杨友云探出杯子。 杨友云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拖杯和许建军碰了一下。 “我干了，杨师傅你随意。” 二两白酒仰头喝下。 杨友云抿抿嘴唇，也咬着牙把杯子里的酒喝掉。 然后许建军又倒了杯酒，看向四个服务员。 “四位女同志也很好，做事勤快，干活认真，我就不一一敬你们了，免得我老婆不高兴啊啊哈哈哈哈……” 老妈拍了他一下，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四位服务员以饮料代酒，和许建军虚空碰杯。 最后是舅舅和姨夫。 “东民，喜子，自家人就不说啥了，来，跟哥碰一个。” 一圈酒喝下来，顿时就是六两下肚，许建军的舌头明显大了起来。 “喝酒是次要的，今天的主要内容是发奖金。” 许建军从怀中掏出一摞红包，拿出其中最上面的两个，递给了舅舅和姨夫。 他俩算是面馆真正意义上的元老，可谓是劳苦功高，所以他们的红包都是三千块钱的大红包，算是对两人近半年来努力工作的肯定。 然后是杨友云，虽然杨友云来的时间还很短，满打满算还没一周，但他的重要性显然极高，未来的发展也要在很长时间内依靠他，所以他的红包也是三千的，与舅舅姨夫的持平。 最后四个服务员的红包就比较小了，来的较早的三个人每人五百，最晚的那个是三百。 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当场拆开红包查看金额，以免尴尬。 发过红包，席间的氛围愈发火热起来，大家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就连杨友云也逐渐放下了大厨的架子，和舅舅姨夫喝起了酒。 许平安一边吃着菜，一边盯着舅舅。等他喝了差不多有半斤的时候，许平安立刻就阻止他不让他继续喝下去。 看得出来舅舅多少有些不满意，但老妈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呢，最后他还是抵不过大姐凌厉的目光，改为喝饮料。 这一餐，从中午十二点吃到了下午两点，最后从饭店出来的时候，老爸走路都在打晃，得老妈扶着才能站住。 舅舅全程保持着清醒，主要他全程就没怎么喝酒，那半斤的量对他来说跟漱口差不多。 姨夫喝的稍微有些多，却不影响行动，这也是个海量的人，等闲一斤白酒下肚根没事儿人似的。 杨友云属实是喝多了，站在马路边，人都快站不住了，在饭店里的时候也是，坐在那就要往旁边倒。 许平安说要送送他，却被对方拒绝，不远处就有出租车，杨友云自己走过去，开门上车走掉了。 至于说服务员们，她们喝的全是饮料，现在精神状态奇佳，自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用许平安他们操心。 等所有人都走后，许平安一家三口才步走着回家，洗漱收拾，做过年前的最后准备。 转天，大年二十九，除夕夜，大清早许平安一家就开着车，直奔爷爷家而去。 第五十四章 春节(上) 路上，许建军和张雪梅还在商量店里的事儿，他们已经计划好开春之后就对老店进行扩张。 许平安坐在后面，背靠座椅，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店铺九成以上都关门了，还开着的也只剩下一些自家开的小卖部，让人们偶尔还能过去买盒烟买瓶酒啥的。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也没有卖菜卖肉的商贩，都大年二十九了，该买的早就买了，就算商贩今天也要回家过年啊。 偶尔能看到有汽车经过，其中以出租车数量最多，千禧年左右，西云市的私家车数量还是比较少。主要这年头人么年收入就不高，汽车还并不便宜。就以自家的金杯为例，八万多买回来，就是个工具车，车型说不上美观，开出去也涨不了脸。除非是许平安他家这样，确实有这个需求的，否则在人均工资一千出头的01年，有哪个人会动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蓄，去买一辆面包车啊。 就算是大面包也不行。 除了汽车，马路边最多的还是卖炮子的人，东一撮西一窝的，光是许平安一路看到的，就最少有四五十处。如果放眼全城，怕是得有几百上千个这样的炮子摊。 这年头西云市还是允许放炮子的，老百姓也习以为常，但再过几年，随着管理力度的加大，逐渐的就开始不能放了。 等到他重生那年，市区已经完全没有放炮子的人了，也没有卖炮子的人。 敢卖的，有一个算一个，抓住直接就罚到倾家荡产。 当然未来偶尔还是有头铁的人悄悄放几下，也不知道从哪买来的，但同样别被逮着，逮着了就是罚款拘留一条龙。 关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这事儿吧，许平安认为没毛病，虽然很多人对过年不让放炮子都感觉到非常不习惯，但这种举措，确实是极大的降低了过年期间发生人员伤亡的几率，减少了伤亡数量。 许平安记得很清楚，西云市过年期间放炮子最严重的一次伤亡事故，是发生在2010年春节。 当时有一户人家把买的炮子就堆在自家客厅里，结果被家里的小孩无意间给给引燃，炮子在狭小空间内发生爆炸，当场炸伤三人炸死两人，还引发了火灾，导致两个单元十八户人家被烧毁，造成的经济损失非常的大。 虽然这只是个例，并非年年都有，但平常年份里，像是炸断手指啊，炸瞎眼睛啊这种情况，那也是从不缺乏的。 更不用说每年一到大年夜晚上十二点，全市统一燃放烟花爆竹的时候，那空气质量简直了，都不能用直线下跌来形容，那就叫无法呼吸。 空气里弥漫的全都是火药味，耳朵里听到的也都是轰隆声，家里得用湿布把窗户缝都堵死才行，就这都挡不住那股刺鼻的气味。一觉醒来，鼻子是干的，嗓子眼是疼的，窗台上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土，环卫工人打扫街道需要打扫整整半天才行。 热闹确实是热闹了，但危险也是真的危险，影响也确实是非常巨大。 禁了挺好，最初人们会感觉不习惯，可慢慢的不也都适应下来了吗。 今年爷爷家自然也是买了烟花爆竹的，还没少买，花了两千多块钱呢。 炮子是二叔去买的，钱是爷爷出的。 本来许建军想买来着，他家今年赚了不少钱，让爷爷奶奶省点钱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他这个提议却被爷爷给拒绝了，没说为啥，但许平安估摸着，爷爷应该是觉得自己作为一家之长，这种事情理应由他出钱，让儿女出钱他会觉得别扭。当然这是许平安的想法啊，爷爷到底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车子很快驶入酒厂家属院，停在楼道前，张雪梅去敲门，许建军父子二人下车开始搬东西。 炮子不让买，那就准备年货。 老古年间的习俗许平安不了解，其他地方的风俗他也不知道，反正就西云市这边，说年货那就是在说各种吃的。 干果蜜饯，炸肉炸鱼，烟酒点心，其他东西爷爷家都有准备，唯有炸肉炸鱼这些，许建军强烈要求自己来准备。自家都开饭店了，放着那么大的后厨不用，非要在家里弄得到处油烟，图啥呢。 因此对于许建军的这个请求，爷爷没有拒绝。 许建军非常高兴，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一整扇猪肉，牛肉羊肉一大堆，只因二十多只，十几斤重的鲤鱼十几条，制作方面，全部由徐向一手包 最终做成的年货被分成了四分，徐向拿一份，不多，每样十来斤的样子。 许建军家里留了一份，但数量却是最少的。 不多留是因为过年期间他们几乎不会在家吃饭，最多是等到初八或初十会招待一下家里人，但今年还会不会专门招待目前还没定下来呢，毕竟到时候两家店都重新营业了，估计不一定有时间。 所以最终七成以上的熟肉，被他们一分为二，分别分给爷爷家和姥爷家。 其中每一份，猪肉都得有几十斤，牛肉羊肉各二十斤，鱼八条，堆在一起是好大的一堆，以至于许平安一路上其实都是闻着肉香味过来的。 进了屋，从爷爷奶奶开始，给一家人拜了年，收了红包后，许平安脱下外套，直奔三只小猫咪。 “大宝二宝花花，我来看你们啦！” 三只小猫咪的名字特简单，俩狸花猫根据买回来时的体型不同，起名大宝二宝，花花是那只三花猫。 其实许平安一开始想叫他们可乐、凉茶和奶茶的，可乐凉茶是黑色的，对应狸花猫，奶茶是三花猫，因为奶茶本身就有很多种颜色。 可惜这个提议被奶奶直接给否了，老人说贱名好养活。 许平安心说这都啥年头了，还讲究这个呢。 但他实在无法反对奶奶的决定，最终只能让出了小猫的命名权。 如今三只小猫在奶奶家已经生活了很久，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窝。 没放假的日子，许平安每天中午回来都要逗弄一番，小猫也都习惯了他的存在，听到他这边喊叫，三只小家伙喵喵喵的就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手里捏着小鱼干的慧慧。 第五十五章 招猫体质 说起来，慧慧自从那一次被二叔二婶强硬拒绝后，很是恼了一段时间，每天饭也不好好吃，天天耍小脾气。 二叔和二婶根本不理她，想生气就生气吧，不想吃饭是不饿，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就吃了。 这种方法不说合适与否，但效果还是很显着的，慧慧没坚持几天自己就坚持不下去了，但这时二婶却不干了，整天和她板着脸，说话也完全不理会。 最后还是慧慧主动给二叔二婶道了歉，承认了错误，二叔二婶这才原谅了她。 这事儿还是二叔来奶奶家说的，如今慧慧也不吵着闹着要养猫了，想吸猫的时候来奶奶家就可以。事实上，寒假前的那段日子，她每天中午回奶奶家可都是抱着猫猫午睡的，一天一只，三只小猫雨露均沾。 三个小家伙傻乎乎的，肯定是听不懂人话的，但知道许平安是在叫它们，跑过来，扒着他的腿喵喵叫。 花花最灵活，爪子往外一探，勾着他的衣服就往上爬。 许平安连忙伸手把花花给抱了起来，又把大宝二宝也给抱了起来。 慧慧跑到跟前，气鼓鼓的看着三只小猫。 “真没良心，我对你们多好啊，我哥一来你们就叛变了！” 她不满的瞪了三只小猫一眼，又怒气冲冲的瞪着许平安。 许平安完全不鸟她，乐颠颠的抱着三只小猫往小屋走，慧慧没辙只能在后面跟上。 说来也奇怪，许平安确实有一定的招猫体质，前世他就被各种猫咪拦路，喵喵叫着跟他要吃的。 有时候明明前面和后面都有其他行人，但猫猫就是不偏不倚的找到了他，过来蹭他的腿，跟他撒娇，每到这个时候，许平安就会忍不住跑到附近的小超市里买根火腿肠喂猫猫吃。最离谱的是有几次，他喂完火腿肠准备离开了，被他投喂的猫猫居然还跟着他，看那意思明显准备跟着他回家。 可惜他那时候不具备养猫的条件，每次都只能狠心拒绝。 这种现象的背后有什么深层次的科学依据他也不懂，反正他和朋友或同学一起出去的时候，如果有猫猫拦路，总是会第一时间找到他，而不是他身边的朋友或同学以及其他路人。 现在这种表现更明显，明明是爷爷奶奶在日夜照顾这些小家伙，慧慧也是只要有时间就要逗猫玩，许平安喜欢猫不假，却不可能时时刻刻的陪着它们。 结果只要每次他来奶奶家，三个小家伙就会立刻跑到他身边，除了吃饭，爷爷奶奶都叫不走三个小家伙，更别提小慧了。 许平安曾经也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是猫猫喜欢的？比如说鱼味或肉味？ 可若是这一类味道的话，按理说如果他身上有的，老爸老妈身上应该也会有，但猫猫却不太理会老爸老妈。那总不至于是自己的“体香”吧，他自己都没闻到过呢。所以说这事儿就是这么的奇怪，许平安也不知道为啥猫猫会那么喜欢他。 不过这是好事啊，猫猫一般给人的印象就是非常高冷，很多人养猫想让猫猫和他们玩，猫猫都懒得搭理。许平安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往那一站，猫猫自动就会跑过来，这要是说出去，不知道得让多少人嫉妒到发狂。 中午饭不算太丰盛，许家要等到晚上那顿饭才会特别丰盛，可即便如此，中午的饭菜也摆了一桌子。 没弄烧肉丸子，这玩意儿太腻，一般中午吃过的话晚上就不想吃了，得留着等晚上吃。 鱼也没做，同样的道理。 最后肉菜做了六个，鱼香肉丝、过油肉、红烧排骨、黄焖鸡、土豆牛肉和猪皮冻，鱼香肉丝用到的肉丝，过油肉用到的肉片，以及黄焖鸡的鸡块，也都是杨友云处理的。大厨的水平就是不一样，那肉丝和肉片嫩的啊，跟用了科技似的。可实际上杨友云操作的时候许建军一直在旁边，当时姨夫也跟着在旁边帮忙来着，他们都能证明这些肉完全没用科技。 只能说大厨就是不一般，当然了，这或许和厨房用具不同于一般家庭也有一定的关系。 排骨也是杨友云做的，但土豆牛肉就不是了，牛肉是奶奶炖的，还有猪皮冻也是奶奶做的。 另外还有四道素菜，一个是炒菜花，一个是山药木耳，一个是凉拌豆苗，一个是油炸花生米。 主食是大米饭和花卷，饺子要等到晚上才吃。 八个人十道菜足够了，姑姑姑父没来，去了她的婆婆家。 给三只猫猫准备的是猫饭，用水煮鸡胸肉做主材，配上鸡心和鸭肝，再加点蒸熟的南瓜和胡萝卜，没有爆炒也没有放调料，猫猫的身体不太能承受得了调料，吃多了会掉毛，对肾脏的负担也比较大。 中午饭大家吃的非常开心，吃完饭爷爷去睡觉，奶奶和二婶老妈一起打麻将，打的是拐三角。 老爸和二叔坐在那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许平安和许晓慧一如既往的逗猫玩，玩了一会儿，房门突然被敲响，开门一开，门外居然是刘欣蕾和她的父母。 “你咋来了？” 许平安瞪大眼睛看着刘欣蕾。 她们一家当然回来，因为刘欣蕾爷爷家就在二单元，可他们来自家这边就很奇怪了。 “我想来就来，还用和你打招呼啊！” 刘欣蕾白了许平安一眼，蹬蹬蹬跑进屋，嘴巴甜甜的拜了一圈年，收了一大堆红包。 她来的属实突然，给许平安一家人整不会了，大人们都没提前准备红包，只能直接掏现钱。 “你俩也拜年啊。” 老妈在背后推了许平安一把。 许平安和许晓慧这才反应过来，给刘欣蕾的爸爸妈妈拜年，然后一人收到了一百块钱。 “蕾蕾想过来看小猫，没打扰你们吧。” 刘欣蕾的妈妈笑着说道，把刘欣蕾说的闹了个大红脸，主要是许平安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 “没事儿没事儿，这叫什么话，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来，坐坐坐，一起玩两圈。” 奶奶很热情的招呼刘欣蕾父母入座，刘欣蕾的妈妈也是个麻将爱好者，闻言二话不说就上了牌桌。刘欣蕾爸爸在旁边，跟眼巴巴看着他的许建军许建民两兄弟打起了牌。家里变得更热闹，许平安带着许晓慧和刘欣蕾以及三只小猫去了院子里的书房，那边也有暖气，不用担心把几个人冻着。 第五十六章 年夜饭 许平安一直以来还真不知道刘欣蕾也喜欢小猫。 大过年的，明明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她却偏要跑过来和小猫玩，看得出来是真心喜欢。 当然了，她爹妈估计压力不小就是了。 许平安之所以不清楚这一点，主要吧，一方面是前世那只小猫在爷爷家就养了两三天，就被慧慧带走了。其次他和刘欣蕾接触的时间段主要在小学，上了初中就很少见面了，高中大学再往后基本上就再没见过，对她的全部印象还停留在小学时期，不知道太多信息也属实正常。 有了俩小姑娘陪伴，许平安就不再关注小猫，而是开始翻看爷爷的藏书。 爷爷的藏书其实还蛮丰富的，除了大量和化学有关的工具书以外，还有一些哲学类的书籍，以及几本古书。是不是真货就不知道了，反正都是老爷子自己跟旧货市场上淘来的，也没花几个钱，真真假假的无所谓，纯粹就是个人爱好。 其实许平安之前也想过，是否可以通过收藏古玩来让爷爷度过退休综合症。 只是后来他放弃了。 老爷子并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这玩意儿又贼费钱。 如今可不是八九十年代，当时据说市场上还有很多真东西，还有人把古董当垃圾卖，懂行的随便就能收到各种好东西，很多人都因为捡漏而发了家。 现在都2001年了，基本上是个人就知道古董值钱，真正的老物件基本见不着，能见着的也都是家伙。而且卖假货的人还不直接骗你，说的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你要是自己不小心上了当，那也只能怪你自己眼拙，活该被坑。 就算真正懂行的人，都不敢说自己完全不会走眼，爷爷要是投入进去……许平安想想都后怕。 他可不想爷爷老了老了，再受一肚子窝囊气，索性就没提这茬，爷爷自己偶尔出去买几本所谓古书也就算了，不真金白银花大钱去受骗上当就行。 三个人在书房里窝了一下午，中间许平安去取了点水果，这年月西云市冬天的水果市场还比较凋敝，没有后世那么多水果种类，最常见的就是苹果和橘子，西瓜倒是也有，但奇贵无比，爷爷没让买。不过无所谓，许平安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橘子，只要有橘子他就很满足。 刘欣蕾一直待到下午五点半，就这还不想走呢，最后是被他爸妈强行给拽走的。 那两口子一走，麻将摊和扑克摊就同时散摊子了。 一家人开始做年夜饭。 首先先把饺子给包好，三种馅料，分别是猪肉韭菜、猪肉大葱、韭菜鸡蛋，一家人齐动手，就连许晓慧都加入了进去，人多力量大，只用十来分钟就搞定。数量也不多，也就一百来个。 包完了饺子，老爸和二叔去点火锅，女人们开始炒菜，许平安带着许晓慧也跟着帮忙打下手。 许家的年夜饭非常丰盛。 首先火锅是肯定要有的。 西云市这边普遍习惯吃什锦铜火锅，中间是烧红的木炭，锅里加烧肉丸子，加牛肉鸡肉，加豆角干葫芦条，加木耳豆腐白菜蘑菇等等，最后高汤一浇，美滋滋。 烧肉和丸子专门弄了一道菜，烧肉装碗上笼蒸，蒸软了之后扣在盘子里，呈现出一个大鼓包状态，丸子在周围摆一圈，上面是汆好的油菜，烧汁勾芡，最后浇在肉上。 鲤鱼红烧了一条，寓意年年有余。 做了个油焖大虾，是老妈专门跟徐向前学的家常版做法。 牛肉土豆照旧，把中午的热一下就行。 羊肉和胡萝卜炖了一锅，许平安感觉这俩是绝配。鸡肉和猪五花炖了一锅，这叫猪肉转鸡，味道也非常的好。除此之外还炒了个木须肉，炒了个过油肉，炒肉菜就这俩。再来个全家福，就是鱿鱼海参鹌鹑蛋一锅烩，弄得清淡点，汤多点，多放胡椒面，喝到嘴里辣辣的，冬天喝十分过瘾。 热菜里的肉菜就是这些了。 素菜的话，不出意料，一如既往的少，就只有虎皮尖椒和红烧茄子两道。 过年嘛，就讲究个有肉不吃菜有菜不吃饭，就算吃菜，大家也不愿意吃那种绿叶菜。 然后是凉菜。 糖醋黄瓜，黄瓜用咸盐腌制过，用清水淘洗一遍，最后攥干多余的水分，撒白糖倒香醋，爱吃辣的可以放点小米辣，黄瓜吃在嘴里酸甜辣，清脆爽口，特别的开胃。 油炸花生米照旧，另有白糖西红柿、芹菜腐竹、姜末皮蛋和卤肉拼盘四道凉菜。 最后的最后，还有一个甜饭，也叫八宝饭，周边有县里还叫这个为团圆饭。在碗中刷好猪油，然后把糯米和各种蜜饯干果按顺序摆进去，蒸熟后往盘子里一口，样子也好看，味道也不错。如果把甜饭也算成一道菜的话，就是一共十八道菜，家里满打满算八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么多啊。 所以许平安记忆中，截止2013年春节，初一初二这两天都注定是吃剩饭的日子。 直到13年以后，这才在奶奶的倡议下，改掉了年夜饭必须狠狠摆一桌的习惯。 菜做得差不多的时候，火锅也烧好了，二叔准备放炮子。 许平安二话不说，带着小慧，抱着三只小猫进了小屋。 放炮子的动静很容易吓到小猫，这时最好把小猫放到黑暗狭小的地方，免得引起应激反应。 许平安原本是个放炮积极分子，只要有人喊，他永远是第一个响应的，不过那是前世了，如今他对这个活动兴趣全无，他可不想出去挨冻。 二叔照旧喊了他一嗓子，但被他婉拒了。 等了一会儿，外面噼里啪啦声突然响起，三只小猫一下子就全身紧绷，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其实远处的鞭炮声无所谓，主要自家鞭炮就在院子里放，离得实在太近，动静也大。如果没人跟着，猫猫们指定被吓得满地乱窜，然后找个犄角旮旯钻进去瑟瑟发抖。 好在有许平安在，他双手一兜，就把三只小家伙全部抱在怀里，把它们保护了起来。 放完炮子，准备开饭。 火锅端上桌放到正中央，其他菜围绕着火锅摆好。 电视机打开，然后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举杯！” 爷爷率先发话，男女老少齐齐起身。 “新年快乐！！！” 所有人同时开口说道，说完之后将手中饮料（酒）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其他准备开饭的人家也点起了炮子，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年夜饭正式开始！ 第五十七章 春节(中) “大嫂，这个油焖大虾真好吃！” 二叔嗦了一下手指，一脸的赞叹。 “是人家大厨水平高，教了我很多实用的做饭小技巧。” 张雪梅笑着解释。 专业厨师和普通人最大的差别，就在这些小技巧上。 即便是同样的食材同样的人做，哪怕是火候稍微不同，最终的呈菜都差别巨大。这些小技巧包括但不限于食材的下锅顺序、放酱油醋时的姿势动作、菜在锅里翻炒的时间、食材改刀的角度等等，这些技巧一般人可不知道，全都是师徒之间口口相传的小秘密。 普通人做菜随心所欲，没有一定之规。 但厨师不同，厨师在学习厨艺的过程中，就已经将每道菜的过程和注意事项都记载了脑子里，刻在骨头上了。 当然并不是不能改变，但这需要本人拥有极高的厨艺，对菜式和食材都了解极深，极其丰富的经验，多方因素加持，才能对一道已经成熟的菜品稍加改造。 张雪梅能够从徐向前那里学到点小技巧，虽然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内容，却也足够让她受益匪浅了。 “这过油肉也太嫩了吧，人家用的是什么方法做的啊？不会是用了嫩肉粉了吧？” 二婶随口说道，她并不是故意找茬，只是表达一种惊叹之情。 嫩肉粉也是最近才在西云市市面上出现的，然后就有很多人宣传这东西对人体有害，有说吃了会得癌症，有说吃了会得白血病，反正怎么严重就怎么来，弄得坊间一提起“嫩肉粉”就好像洪水猛兽一般。其实真正牛哔的厨师，根本用不到嫩肉粉，他们掌握的各种诸如锁水保湿断纹的小技巧，就足以让处理过的肉锁水保湿，即便在油锅里翻一圈，吃起来都能无比软嫩。 “怎么会呢，我可是盯着他做的，肯定没有那种东西，人家就是水平很高，我不是说了吗？人家的师父是西云宾馆以前的主厨，给长老都做过饭的。” 一说起这个事情，张雪梅现在就一脸骄傲。 这么厉害的人物，却在自家小店里工作，虽然有一份特殊渊源在里面，但外人不知道啊，说出来给自己长长脸也是可以的。 而且这也不违背和徐向前约法三章的内容，并不是打着他师父的名义去宣传，顶多算是自家人之间吹逼。 “这个厨师的手艺确实是厉害，你们看这个烧肉，这个丸子，咱们家再怎么做也做不成这样，这就是本事啊，不简单。” 奶奶从火锅里捞出一条烧肉，弹性十足，在筷子尖轻盈的跳动着，但又很软糯，奶奶把烧肉放到碗里，筷子稍微一用力就能掐断，包括瘦肉的部分，吃起来完全不柴。 爷爷没有说话，但许平安看得出来，爷爷今天比平时吃的多了一点。 做饭的还是这些人，手艺也还是原本的水平，但食材的品质提升了，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更好吃。 最后一家人都吃撑了，饺子端上来的时候，许平安都吃不下了。 慧慧也是如此，但小姑娘硬着头皮也要继续吃，家里人非但没阻止，还一个劲的鼓励来着。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一百个饺子里有两个包了硬币。按照西云市这边的说法，谁要是能吃到有硬币的饺子，新的一年就会有好运。每年固定有两个硬币饺子，兄妹俩一人一个，前世许平安不懂事，往往吃到了一个还会去和慧慧抢第二个。因为这个，他就没少把慧慧给惹哭。 不过如今他对这种事情真的没兴趣，他已经吃得很饱了，真的多一口都不想再吃了。 家人们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最后还是老妈悄悄给他夹了个饺子，他用筷子一掐，就感觉到了里面的硬币馅。 他无语的看向老妈，至于这么做吗，只是一个硬币而已，吃下去还能真能转运啊。而且老妈你作弊了啊，作弊得到的结果还能有效吗？ 结果他被老妈狠狠瞪了一眼，只能无奈的把硬币挑出来，把饺子吃了下去。 硬币专门洗过，还用酒精消毒杀菌过的，前世吃了那么多年也没吃出毛病来。 家人们都看到了这一幕，知道是个啥情况，但没人会傻乎乎的说实话，反正这就是一个美好的寓意，真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吃完年夜饭，没吃完的东西放冰箱，准备明后两天吃剩饭。 洗完锅，桌子也收拾干净，各种水果干果就端了上来。虽然大家都已经吃的抱抱的了，但姑姑和二婶还是下意识的抓起了瓜子，慢慢悠悠的磕了起来。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很快就到了春晚开始的时间。一下子就没人说话了，大家都全神贯注的看起了春晚。 今年的春晚还是很有意思的，许平安一概不喜欢歌舞节目，所以他更多的时候在逗猫玩。 只有语言类节目登台的时候，他才会稍微关注一下。 今年的语言类节目整体水平比较高，冯巩和郭冬临的组合非常逗趣，黄宏林永健的小品虽然有一定的说教意味但也很有趣。本山大叔就更不用说了，卖拐三部曲第一部，彻底坐实“小品王”身份的优秀作品，为广大老百姓贡献了大量金句，以至于后面几年，即便他的小品质量连年下滑，观众对他的期待程度也没有丝毫降低。 卖拐出来的时候，一家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二婶最严重，都笑得开始打嗝了。 许平安也在笑，不过是装出来的，主要这个小品他早就看过无数次了，每一句台词都背得下来，是真的笑不出来啊。 结果他“冷淡”的表现，还引起了二婶的注意。 “阳阳，刚才的小品不好看吗？” 小品结束，歌舞节目登场，二婶立刻就是一句话丢了过来。 “没有，挺好看啊。” “我看你没怎么笑。” “怎么没笑啊，我就是笑得没那么厉害……” 见二婶还要说话，许平安连忙戳了戳慧慧。 “你不是想弄香蕉船吗？走啊，我陪你一起。” “真的，太好了！” 慧慧欢呼一声，从床上跳下地，朝厨房跑去。 许平安带着三只小猫跟在后面，总算躲过了二婶的连番追问。 第五十八章 跨年 香蕉船就是用香蕉弯曲的样子，稍微用小刀修改修改，雕刻几下，然后往上面放各种干果，弄成小船的样子。 这是每年过年时许平安和许晓慧必玩的小游戏。他俩还为此竞争呢，看谁弄的更像真正的船。 当然一般来讲每年都是许平安赢，毕竟他年龄更大，还有美术功底，小慧自然是各种不服，前世兄妹俩也没少因为这事儿吵闹。 这个小游戏一直持续到了许平安上大学，因为两人年龄逐渐长大，才最终停了下来。至于说后面更小的两个妹妹，她们对这种游戏是完全不感兴趣。毕竟等她们长到如今许平安和许晓慧这个岁数的时候，智能手机已经十分普及，人家过年是玩手机的，完全瞧不上这种小游戏。 两人来到厨房，许晓慧立刻找出两根香蕉，她自己留了个大的，给许平安一个小的。 然后从橱柜里拿出没开锋的那种不锈钢小刀，兴致勃勃的弄了起来。许平安在旁边看着，随便高了两下就停了下来，他如今是在懒得和小慧抢第一名，让小慧赢一回也挺好的。 最终不出意料的，小慧获得了今年香蕉船的胜利，这还是她第一次赢，激动地脸都红了。 二婶果然也忘了之前的事情，没再问平安看了小品为啥不笑。 春晚继续，一个又一个节目登场，一家人看得乐在其中，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二点。 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六分钟的时候，外面已经再次响起了放炮声。 三只小猫又紧张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许平安就不能保护它们了，只能把它们关到卫生间里。 晚饭放炮子他可以不去，但跨年放炮子他就必须去了，这不是喜欢不喜欢或者想不想的问题，跨年比较重要，他又是这个家唯一的孙子，没有理由不参加。 而且这一次全家人都出来了，也包括爷爷奶奶。 放炮的地点也不再是自家小院，而是楼道外面。 等许平安和老爸二叔把炮子搬出去的时候，楼道外已经站满了人，许平安朝二单元那边看了一眼，果然刘欣蕾一家也在，爷爷还和刘爷爷打了声招呼。 爷爷家买的炮子里有那种比较大个头的，能打到很高的空中，然后绽放出好大一朵烟花，放眼整个酒厂家属院，绝对的南波万。 小慧都要疯了，在楼道门口大喊大叫，兴奋地满世界乱跳。 生怕她不小心摔倒，或者被乱射的鞭炮给炸着，二婶一把抓住她，直接拖回到楼道里面，空气中传出小慧一阵阵不满的尖叫。 许平安一看这不是个事儿，于是给她点了两根跌跌晶，拿在手里玩。小慧也很给面子，一手一个，在楼道里玩起了双手大回环，跌跌晶燃烧的地方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圆圈，看上去也挺漂亮的。 “新年快乐！” 爆竹声中，不知道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 有旁人戴着手表的，低头一看，果然刚过十二点。 然后其他人就跟着喊了起来。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 “大家新年快乐……” 乱七八糟的喊声夹杂在炮子声中，听不太真切，但却是大家最质朴的美好心愿。 这年头老百姓普遍还不太有钱，也舍不得买太多炮子，所以等十二点十分左右，放完炮子的人就各自回家去了，许平安一家也不例外。 外面还有放炮声，但非常遥远，而却只能隐约听到，持续时间也不长，满打满算只有二十来分钟的样子。等到十二点过半，外面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远没有以后那么离谱，许平安记得放炮最疯狂的一年，直到半夜三点还能听到炮声，现在放炮时间短，空气污染自然也没有以后那么严重。 放完炮子回到家里，春晚还没结束，但大家已经准备开始下一个项目了。 老爸和二叔往外掏扑克，老妈和二婶手势桌子准备铺毡毯打麻将，但是他们还在等，等姑姑和姑父的到来。 在姑姑家里，姑姑无疑是占主导地位的，过年去婆婆家那是没办法，习俗如此，公公婆婆还活着的时候，媳妇不去婆婆家，怎么也说不过去。但在许平安的印象中，每年十二点放完炮子过不了多久，姑姑和姑父就会直奔奶奶家而来，然后一家人开始熬夜打牌。 奶奶和爷爷，准备洗漱休息了。 老人肯定熬不了夜，事实上已经好几年了，每年十二点放完炮子，爷爷和奶奶就会赶快休息。 明天白天还有其他亲戚来拜年呢，两位老人得养足了精神才行。 许平安看了看时间，在心里稍微纠结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家里。 其实几天前，就有同学给他家里打了电话，约他今天晚上去华林玩。 华林是一个商场的名字，离八中不远，离许平安的小学也不远，恰好夹在两个学校中间，曾是西云市最繁华的商场，没有之一。 后来随着大西街日渐繁华，华林这边逐渐就有点跟不上趟了。 再往后，一家名为大富翁的商场开业，也只是稍微带着华林那一片红火了两年，最终还是又一次沉寂了下去。 另外，步行街的南出口和华林就处于同一条街上，这一整片其实都可以算作是一个商圈。 华林有什么呢？好玩的东西其实蛮多的。 一到四楼没啥好说的，就是普通商场，大过年的也不开门，过年晚上要去玩的话，主要是五楼和六楼。 五楼有西云市最大的淘气堡，是小朋友的最爱，哪怕平时都是人满为患。 同楼层还有一个室内真冰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西云市唯一的室内真冰场，平时人就很多，今天晚上估计得爆满。 六楼有一家电玩厅，里面是各种街机，男孩子的最爱。还有一个小的台球厅，一些成年男性喜欢来这里玩。 同学们约他过去，只能是玩大型游戏机。出去玩许平安挺感兴趣，但街机就算了。而且他走了小慧咋办，领上不合适，不领的话，好像也不太合适。 更何况他今天晚上想出去，老爸老妈未必会同意，与其浪费口水，还不如干脆不出门。 凌晨一点，姑姑姑父总算来了，已经等候多时的家人们立刻把他俩抓到不同的战场。 许平安和许晓慧跑过去拜年，收了一百的压岁钱。 许晓慧很认真的把压岁钱装在自己小包包的夹层里，许平安在旁边看着，心底发出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的压岁钱吗？ 实在是太天真了。 第五十九章 初一拜年 大多数小孩童年都有过零花钱“被骗”的惨痛回忆，父母美名其曰“帮你保管”，实际上最后那钱是无论如何都要不回来的。 许建军张雪梅夫妇就一点好，他们不会骗许平安，而是会和他说实话。 “你的压岁钱都是我们换来的，我们给别人孩子压岁钱，别人给你压岁钱，就是钱换钱”。 这么说有些过于现实，但也让许平安很早失去了对压岁钱的幻想。每年一过完年，他就主动把压岁钱上交，然后从老妈那混个一两百的，那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零花钱。不过这种情况今年出现改变，老妈看不上那几百块钱了，年前就和许平安说，今年的压岁钱都是他自己的，不用上交。 其实许平安无所谓的，他日常开销并不大，缺钱花大不了就和老爸要，一次两三百还是能要到的。 除夕夜，许平安在父母家人打牌的吵闹声中沉沉睡去，他不想熬夜，前世还有那么股心劲儿，重生后就完全没兴趣了。 熬夜很爽，熬完更爽，能爽死人的那种。 一夜无话，第二天，许平安睡到十点才起来的。醒来后发现，老爸老妈已经出门去拜年了，家里只有爷爷和奶奶以及小慧在。 小慧还在睡觉，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许平安一问才知道，这个小家伙一直熬到了天亮，最后还是爷爷起床后，看到小慧坐在那眼皮子都睁不开的样子，这才撵她去睡觉的。 为这事儿爷爷还发了脾气，痛骂二叔二婶一顿，骂他们一玩起来就啥也记不住，自己女儿都困成狗了，他们也不管不顾。 许平安心里多少为二叔二婶叫屈，小慧绝逼是自己坚持要熬夜的，大人考虑一年就这一次，也就没多管，结果没想到却遭到了老父亲的呵斥。 简直没处说理了。 “你也是，年纪轻轻的，怎么都不熬一熬夜，男孩子就要有精神才行。” 爷爷话锋一转，又把枪口对准了许平安。 也是老双标了。 许平安半点顶嘴的意思的都没有，您说什么都对，我是错了，我以后改。 爷爷说了半天，这才神清气爽的开始喝茶看电视。 许平安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然后来到厨房吃早午餐。 为什么说是早午餐呢，因为这顿饭基本上就把午餐也一起管了。 大年初一这天，照例会有其他家的叔叔伯伯姑姑来拜年，拜年的时候顺便就吃点东西，然后再去下一家。许平安老爸老妈也是这个路数，所以他们都不会专门回来吃午饭，许平安因为是小辈所以不用跟着去，就只能在奶奶家对付了。 跟来拜年的人一起吃也行，自己单独吃也行，这事儿没啥讲究。 早午餐吃的东西果然都是剩饭剩菜，看着就没啥食欲。 好在奶奶专门做了一道凉菜，吃起来稍微能刺激一下已经麻痹的味蕾。 凉菜是酸辣白菜，但做法却和一般的酸辣白菜不一样，算是老许家的传统菜式了。 怎么做呢？就是把大白菜拦腰切断，上面的叶子不用，只用下面白菜帮子那部分。不能留太多，有个六七公分顶天了。完整的半截白菜下锅汆水，断生之后用小刀在白菜根部给几刀，但注意不要把白菜完全切断，最好是保持着将断未断的程度。然后整个放到容器里，最好是类似快餐杯那样直上直下的容器，才能保证白菜在里面不会散架。 如果容器比较小，还等去掉外围的几片叶子，能正好放进去就最好。 起锅烧油，烧的是胡麻油，菜籽油也行，油热之后关火，趁油温较高的时候撒一把花椒和干辣椒，空气中很快就会弥漫出一股又麻又辣的味道。 这时候往白菜里撒糖撒盐撒味精，再倒入足够多的醋，不能是南方那种白醋或米醋，必须得是北方的黑醋。加醋加到能勉强把白菜淹没的程度，这里得注意，用的容器是能够超过白菜高度的，不然这道菜也是做不成。 加完调料后，最后把油往里面一道，这道菜就算完成了。 但这时候还不能吃，刚做好所有味道都是浮于表面的，需要稍微泡一会儿，让酸甜麻辣咸等几种味道都吸入到白菜里。 彻底完成后的酸辣白菜虽然口味很重，尤其是酸味，吃起来甚至会呛人。但在大鱼大肉之后或者宿醉之后吃上一口，整个人一下子就精神了，味蕾也一下子就打开了。 白菜的处理方法也可以用直接完全把根部切断的形式，但那就得仔细把白菜竖着一片片摆进容器里了，会比较麻烦。 这道菜许平安从小到大，只在自己家看过，也不知道爷爷是从哪学的，反正周围的亲戚家里，就算有这道菜也是从爷爷这里学走的。这道菜曾经也是许平安最爱吃的菜之一，直到他后来长大，口味发生了改变，才逐渐远离了这道菜。小时候的他可不这样，小学时期的他是能直接抱着醋瓶子喝的，长大后喝一口都得咳嗽半天。 吃着白菜，就着煎饺和肉丸子，许平安还偶尔逗弄一下同样在吃饭的小猫。 不一会儿，第一波拜年的人来了。 许平安立刻上前拜年收红包，顺便把小慧的也收起来，指望她现在起来拜年是不可能了，强行叫只会直接激活小慧的“十八哭”形态。 就如老爸老妈说的那样，压岁钱说白了，其实就是交换。 老爸老妈出去给其他长辈拜年，对方的孙子孙女站一排，该给压岁钱也得给。 所以理论上，父母收走孩子的压岁钱是完全没毛病的，被人诟病是因为大部分家长的说辞，有欺骗孩子的嫌疑。 拜年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红包收了一个又一个，“学习成绩如何”这样的问题也回答了一次又一次，下午三点，最后一波亲戚离开。 又等了半个小时，老爸他们回来，中途还顺便把老妈也给接上，看得出来，他们都很疲惫。 任谁熬了一晚上再出去拜大半天的年，都有些扛不住。 晚饭简单对付了一口，其实大家都不饿，但不吃肯定不行。 吃完饭，大家迅速散摊子各回各家。 回到家，许建军和张雪梅第一时间去洗澡，洗完澡直接关门睡觉。 只剩许平安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瓜子橘子，一边无聊的看着电视。 第六十章 舅舅也想学做臊子 大年初二，许平安一家三口在家待到快中午了才动身前往奶奶家，今天的饭菜还是剩饭，实在没啥可说的，大家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咽下去。 初三，姥爷家走起，照例拜年收红包，然后和小弟张凯玩了一天。这天，家人们又好好的喝了顿大酒，最后老爸都没法开车了，还是三虎叔赶过来开车把一家人拉走的。其实许平安会开车，但老妈可不放心他开，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初四，一家人哪都没去，就在家里对付了一天。 初五，祖姥姥家走起，这里说的是张雪梅的姥姥。 祖姥姥家距离姥爷家也不算太远，从姥爷家继续往东走，走到东城墙遗址附近时往里拐，找到一条名为背道沟的小巷子，就是祖姥姥家的所在了。 今天二姨和舅舅也会来，但他们会稍微迟一点。 照例拜年收红包，然后许平安跟着小姨去街心公园转了一圈。 街心公园面积不大，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转盘，但里面有一座很不错的假山，可以随便攀爬，是周围小孩子最喜欢去的地方。 祖姥姥家只有一间平房和一间很小的柴房，面积不大，所以吃饭的时候只能分开两桌，炕上一桌，地上一桌。 炕上是老人和男人，地上是女人和小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舅舅突然给舅姥爷敬了杯酒。 “舅舅，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一下。” 许平安的舅舅张东民开口说道。 “啥事儿，说吧。” 舅姥爷仰头喝掉杯中的酒，擦了擦嘴。 “我想学一下咱们家的猪肘臊子，不知道行不行。” 舅舅看着舅姥爷，表情认真的说道。 舅姥爷微微一愣，转头看了张雪梅一眼。 张雪梅正在夹菜，并没有看过去。 “行，那有啥不行的，其实你不用问我，你跟你姐学就行了，她也会。而且你们现在不是开店了，你就平时看看她咋做不就行了？” 舅姥爷稍微想了一下，表情轻松的说道。 “那不行，这个臊子本来就是姥爷传给你的，我就算想学，想以后开店，肯定也得经过你同意呀。” 不问祖姥爷，是因为祖姥爷很早就说过，方子传给舅姥爷以后，这些事儿他就再也不会过问了。 张雪梅那是特殊情况，毕竟她从小跟这长大的，感情就不一样。 二姨跟舅舅，虽然跟祖姥姥的关系也挺好，但还是比不过张雪梅。 所以这个事儿必须得问清楚，得到祖姥爷或舅姥爷的首肯才行，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要不然以后真掰扯起来，恐怕一家人不是一家人，要是为了这事儿扯破脸，那就太没意思了。 舅舅今天做的就很对，许平安在心里给他点赞，同时又有点好奇，不知道这是舅舅想的，还是跟老妈商量后的结果。 他悄悄看了看老妈的表情，估摸着两个人应该提前通过气儿，不然此时此刻老妈不可能如此淡定。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 张雪梅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许平安嘿嘿笑了笑，闷头吃饭不说话。 舅姥爷同意了舅舅的请求，其实他本人对这个方子是完全不在意的，他志不在此，他早就一心一意的沉浸在了对武学的追求上。 以后或许会把这个方子传给小姨，也可能传给未来的小姨夫，甚至有可能直接就在他这里断代，反正张雪梅这边已经传下去了，他自己传不传的似乎也没啥意义了。 又是一天的时间匆匆走过。 转过天来，初六，许建军和张雪梅宴请两边的家人。 请客的地方在永平红旗大饭店，这家饭店如今还是西云市最顶尖的饭店，再过两年才会逐渐衰落下去，07年彻底关门。 这家店主打的就是性价比，饭菜质量不错，价格也算合理。 许建军直接要了个大包间，能同时放下两张大桌子，正好坐下两家人。 但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家却混着坐的。 爷爷奶奶姥爷姥姥坐一桌，然后各家的男人们，包括许平安和张凯也上了桌，他俩作为许家和张家唯一的孙子，地位自然不同。 女人们就只能坐另一桌，包括小慧和田静这俩小姑娘，不过这样也挺好，主桌上除了许平安和张凯，其他人都是喝酒的，包括许平安的奶奶和姥姥，也多少能喝点。女人那桌，是一水儿的饮料，西云市这边特产的沙棘汁，酸甜爽口，深受女性和小孩的喜爱。 今天这顿饭可不是为了臭显摆自家赚钱了，张雪梅还没那么无聊。 请客一方面是题中应有之意，基本上每年都会有这一出，只不过往年是在家里吃的，而且爷爷家和姥爷家的亲戚是分开来。二叔姑姑、二姨舅舅也会这么做，你请一顿我请一顿的，截止正月十五前基本上就没有休息的时候。但今年不行了，今天已经是正月初六，按照之前定好的计划明天两家店就要重新开门营业了，许建军和张雪梅商议后，还是决定一次性把所有亲戚都请上。 第二件事，就是专门感谢一下二姨和舅妈，她们在年前那几天真的帮了大忙。虽然也是给了钱的，但很多时候情分可不是钱就能偿还的，而且自家亲戚之间，如果连这些事情都要完全用金钱衡量，那这感情也未免太扯淡了。 席间，爷爷和姥爷之间谈笑风生，两位亲家很多年都不会见一次面，在许平安的记忆中，前世他长了三十多岁，两位老人同席的场面他也才见过两次。不过这一世估计次数会很多，因为自家的很多地方已经和前世大不相同。 奶奶和姥姥聊得比较开心，两人坐在一起，低声说着别人都听不到的话。 成年男人们在拼酒，可惜里面没有舅舅。 一会儿吃完饭，他们就要去为明天的开业做准备了，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做，姨夫可以多喝点，因为喝了也不会误事，只要别彻底喝大了就行。但舅舅就没这个待遇了，他只要一放开了喝，必然会误事，张雪梅肯定要对他做出限制。 喝的差不多了，家人们才纷纷离席，原本张雪梅还说带着大家去ktv唱会歌的，但老人们直接拒绝了，其他人考虑到他们接下来事情比较多，也都婉拒了。 最后只有许平安一家三口开着车，载着舅舅和姨夫直奔饭店而去。 第六十一章 春节(下) 把张雪梅送回家，然后许建军开着车，载着许平安和姨夫直奔康源市场。 他们到市场的时候，老王正在市场里闲逛，见面后先是一通拜年，老王还要给许平安压岁钱，被许建军给拦住了。 两人站在一旁聊天，许平安和姨夫过去打开店门，姨夫开始收拾卫生，许平安转身去了自家经常购买食材的几个店，开始采购食材。 面馆需要用到的生鲜蔬菜很少，主要以白面、肉和油为主。炒菜部分用到的蔬菜比较多，不过这个不急，明天再买也不迟，反正早餐时间段是不卖炒菜的，炒菜目前只有午餐时间才提供。至于说炒菜用到的肉，一部分可以今天就买，一部分明天再买也不迟。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杨友云骑着自行车来了，见面就直接甩了一个红包过来，这一次许建军没能拦住，许平安小金库喜加100元。 饭店开业前的准备过程不用多说，主要就是对食材进行预处理，然后顺便把卫生打扫一下，服务员们是在杨友云之后来的，姨夫只负责后厨的卫生，前面用餐区的卫生还得靠她们才行。 大家干得一片火热，许平安无事可做，跑到市场办公区里看电视去了。 翻过天来，初七一早，饭店正式营业。 年后的繁忙程度较之年前属实下降不少，这也正常，这会儿人们肚子里的油水还没消化掉呢，每天大鱼大肉吃的，就算把山珍海味摆到面前，估计也吃不下去。 不过繁忙程度下降却并不代表生意不好，每天赚个三千多块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西云市是一个非常小非常小的四线城市，城市特点就是慢节奏，和大城市完全不能比。 就以过年为例，可能在大城市，过完初三人们就得从放假状态里走出来，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了。但西云市却并非如此，仔细观察老百姓们的精神状态就能看出来，就算初六初七，乃至初八初九，几乎所有单位商店都开始上班或营业了，人们脸上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有经验的人这时候绝对不会给员工安排太多的任务，因为安排了也没用，根本完不成，催得紧了下面人还会在背地里开骂。 这种状态必须要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甚至是正月十六过后，人们才会逐渐从过节放假的状态里走出来。 所以即便面馆开业了，大家的状态依旧很轻松，不紧不慢的，连吃饭的人也是如此。 店里不忙，许平安就不用过去帮忙了，事实上当三个服务员全部到岗后，这家店就没他啥事儿了。 年前那短暂的忙碌，让他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还得以学业为重。直到他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寒假作业时，才恍然惊醒，哦，原来自己还一个字儿都没动呢。 老爸老妈也没有提醒他，不是忘了，而是对他放心，知道他不用家里操心。 许平安对此深感惭愧，连忙开始赶作业。 说起来，寒假眼瞅着就剩十多天了，这假期也太短了，还没咋过呢，怎么就突然结束了呢，真是想不明白。 寒假作业倒是很简单，主要初一部分的学习内容本就没有难度，寒假作业也是习题本的形式。每门课发一本，做完就行。语文课额外要求写日记，每天一篇，一整个寒假上交三十篇，尤其是过年期间的日记，是重点。许平安一直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不过这个好解决，当场现编他都能不带重样的，别写具体天气信息就可以了。老师问起来就说忘了，就不信她能找出破绽，事实上老师能把所有日记粗略全一遍就不错了。 全班大几十号学生，一人三十篇，这就是接近三千篇日记了。 就算每篇只有一百字，这都是三十万字呢。而且很多学生连日记都能写得狗屁不通，老师要是真的认真看，绝对能把自己给看疯了。 补作业的日子里，许平安彻底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期间有同学打过电话来，对他大年夜不去华林的行为表示了谴责，许平安嘻嘻哈哈的应付掉，根本没往心里去。 领居家的小孩还来找过他，他陪着对方玩了一天，那小孩比他小两岁，名叫周渝。 这孩子家挺有背景的，他的爷爷曾有权有势，比许平安的爷爷牛叉多了。但可惜的是，周渝他爸出生太晚，而且出生后很多年都不在老爷子身边，直到周渝的爷爷快退休了，他爸才带着他回到西云市，结果就是父子爷俩并没有从他们的父亲/爷爷那里享受到什么特别的好处。 周渝大学毕业后想去公安局上班，结果各种找人各种折腾，弄了半天也才混了个辅警，然后硬熬了五年，才瞅准机会转了正。 说着感觉好像也没啥难度，但据张雪梅和周渝她妈聊天得到的信息看，这里面的困难外人根本想不到，而且这里面还包含了很大的运气成分，运气稍微差一点，估计都拿不到转正的名额。而这个过程里，周渝的爷爷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当然老人那会儿早就退休了。但是因为这事儿，周渝和他爷爷的关系一度变得非常的差。 这些都是许平安听老妈说的，实际上等他高中毕业后，周渝一家就搬走了，以后除了双方父母还偶尔有联络外，两个孩子基本上是断了联系的。 周渝他爸早年是跑大车的，而且是自己家的大车，所以非常能挣。 在大多数小孩还在玩小霸王的时候，他玩的是索尼，放的是那种光盘游戏碟，无论画面还是有些内容都远超小霸王。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整套小汽车模型玩具，配套一个停车大楼的模型，还有很多变形金刚的模型，是那种金属材质的，反正许平安前世小时候最心心念念的就是周渝这些玩具，那时候周渝也没少靠这些玩具和许平安换零花钱。 想在回想起来，也算是一段非常有趣的回忆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2001年的春节假期终于走到了尾声。 第六十二章 正月十五吃元宵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许平安还真没这么觉得，他感觉十五的月亮也挺圆的。 正月十五元宵节，今天得吃元宵。 北方是元宵，南方是汤圆。 其实两者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糯米粉加馅料，只是在具体加工制作上会有不同。 汤圆更加软糯，制作方法是把糯米粉和成面团，然后像包饺子包包子那样把馅料包进去。元宵则是把馅料揉成团，沾点水，然后在糯米粉里滚，最后裹上一层面皮。 最直接的差异就是口感上的，汤圆很软，有些甚至需要用勺子舀着吃。元宵就比较硬了，可以用筷子轻松夹起来。 元宵下锅煮三四分钟就行，而且因为过于软糯，只能用水煮这一种方式来烹饪。元宵就不同了，水煮的话需要大概十分钟才能煮透，除了水煮，还可以油炸。当然不是直接下锅，那样肯定炸不熟。要先装盘上笼蒸，等蒸熟了之后再下油锅，炸出来的元宵外层酥脆中层软糯内陷香甜，是许平安最喜欢吃的甜点之一。 但是很可惜的是，不同于汤圆可以长期冷冻保存，元宵因为外层面皮太干，一旦冷冻就很容易开裂，所以基本上只有元宵节这天才有得卖，都是现做现卖，卖完就收摊，隔天你再想来买？对不起，没了。 西云市这边还有一家和肆源坊类似的百年老店，名叫吉香益，专做各种糕点点心，在西云市同样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家和肆源坊，在西云市并称双百老店，是老一代西云人买肉和买点心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不过和肆源坊不同，吉香益更喜欢开分店，最巅峰的时候，它在西云市市区就有二十几家分店。不过许平安重生前的那几年，吉香益的日子并不好过，原因很简单，因为电商外卖等行业的发展，一些个人烘焙作坊大行其道，还有那些专做网红蛋糕的小店，在年轻人群体中把这家老店压得死死的。 要知道在任何年代，年轻人永远都是消费的主力军，可能他们不算最有钱的，但他们永远是消费欲望最强烈的群体。 吉香益没能在智能时代拿下年轻人的市场，生意每况愈下也是正常的。 许平安重生的那年，吉香益的分店已经关了一家又一家，只剩下最后的八家还坚持着。当然生意还是不错的，只要不维持那么多店面，活下去不成问题。 说起这些网红美食，许平安真不觉得有多好吃，或许也可能是因为他没吃到正宗的吧，就他在西云市吃到的那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感觉很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火起来了，甚至在部分年轻人之间，你要不吃这个就好像你已经彻底落伍了一样。 别人他管不了，反正他自己的习惯就是卤肉必去肆源坊，点心必去吉香益。 依旧是老爸开车，在儿童公园附近的吉香益门口停下，老妈下车买元宵，许平安也跟了过去。 做元宵的机器就是一个巨大的滚筒，里面装着的都是糯米粉，几个工作人员在旁边捏团子。把馅料抓到手里，捏把捏把弄成个小圆球，然后丢到元宵桶里。大桶不断旋转，带动里面的馅料跟着翻滚，不好一会儿就能粘上厚厚一层糯米粉，一颗元宵就制作完成了。 西云市这边最常吃的元宵馅有三种，分别是黑芝麻馅、核桃花生馅和五仁馅，因为要保证馅料的扎实度，所以里面加了少量猪油，加了很多的糖、淀粉、鸡蛋等材料，配合着主材的黑芝麻、核桃、花生米等，最后煮出来的元宵味道好极了。 这年头元宵也便宜，十块钱能买不小的一兜，老妈直接买了一百块钱的。 元宵其实是有保存方法的，那就是炸熟之后保存，等再想吃的时候短暂回下锅，表皮就能重新酥脆。不过这种保存方法吧，保存个两三天还行，时间再久，面皮问题不大，但里面的馅料和炸锅之后渗透进去的油就会逐渐破坏元宵的风味，吃到嘴里会有一股老油的味道，美味程度都不能说是大打折扣，而是直接变成了一场味觉灾难。 之所以买一百块钱的，是因为许家人都爱吃元宵，往年就得买百十来块钱的，今年老妈一手包办了，所以买的也不算多。 至于汤圆，那是没人买的。 西云市作为一座小城市，很多方面都很排外的。 比如说西云人就爱喝本地酒厂的酒，无论啤酒还是白酒，其他牌子的酒来这里根本就卖不动，超市一个月能卖出一箱其他牌子的白酒都算是卖得多的了。元宵也是如此，汤圆虽然也很好吃，但西云老百姓就是不认可，以至于超市里那种包装好的元宵就只有一个冰柜的量，啥时候卖完再进货，有时候甚至实在买不了快临期了，疯狂打折大促销。就这，着急了还得扔掉一堆呢。 元宵在西云市的霸主地位，一直要到15年以后才会逐渐改变，新一代的年轻人对各种食材的接受度更高，汤圆的销量才逐渐得以抬头。 爷爷家今天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不过总算不像过年那么离谱了，十五、十六这两天会比较精致。 那些大鱼大肉少了很多，相反增加了一些平时不太能吃到的东西，比如说澳龙，比如说鲍鱼，比如说帝王蟹，这玩意儿在西云市绝对称得上是餐饮界的奢侈品了，这年头一般人想买都买不着，市场上根本没有卖。许建军还是通过老王的渠道买了一些，给姥爷家送了点，其他的都送到爷爷家来了，家人们看着也颇觉新鲜，以前也吃过龙虾，但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去饭店吃席也没这么大，龙虾的长度都比得上许平安的小臂长了。 吃法也是跟杨友云学的，一共处理了三只龙虾，一只清蒸，一只芝士焗，一只龙虾伊面，端上桌的时候，许平安立刻开始咽口水。 他是个标准吃货，且尤其喜欢吃海鲜，对龙虾这一类美食他根本拒绝不了，只要眼睛能看到，注意力就会被立刻吸引过去，这是天性，改不了的。 当然他也不想改就是了。 第六十三章 海鲜大餐;老妈暴怒 “别抢别抢，都有都有。” 张雪梅在旁边不停的劝着许平安和许晓慧，其实许平安真没抢，他就是下筷子速度稍微有点快，可不想小慧那样，恨不能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 手臂长短的澳龙，放到二十年后也不便宜，一般人家平时都不太舍得吃，放到今天就更值钱了。 许平安在其他方面可以很大方，但在吃上面，他从来都是个小气的人，这和有钱没钱没关系，本性如此，改不了。 好在他还知道给其他人留点，又吃了一些就开始转换目标。 龙虾做了三种吃法，其他东西也不差，鲍鱼做了两种口味，分别是蒸鲍鱼和红烧鲍鱼，蒸鲍鱼用的就是烧烤摊上烤鲍鱼时用的那种蒜蓉酱，家里自制的，味道非常好。红烧不用说，反正调料比例和制作方法都是张友云教的，做出来肯定很好吃。 帝王蟹就是简单清蒸，然后调了个汁，沾着吃。螃蟹不稀奇，每年大闸蟹他们家也不少吃，但帝王蟹对其他家人来说属实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帝王蟹腿里雪白的肉，沾着调料，真的吃一口就是由内而外的满足。 另外家里准备的还有扇贝和蛏子，这种东西就比较常见了，平日里水产市场也很多，价格嘛，当然同样不便宜。 这个没办法，西云市本身地处内陆，虽然有一条河流流经市郊，可水产资源几乎和没有差不多，想要吃到点正儿八经的海货，都得从沿海城市大老远的运送过来。一路上的运费和耗损，就注定这些玩意儿在西云市价格便宜不了。 都别说现在了，就算放到二十年后，自己家想要放开了吃一顿海鲜，档次稍微高那么一丢丢，价格就能让人头大。 至于说自助餐的海鲜，那都不要提。 除了个头小不值钱的东西以外，就是不知道冻了多少年的老肉，自己家吃的话，肯定是要吃新鲜的，新鲜的东西价格就是贵，一般老百姓自然是舍不得经常吃了。 从这也能看出来，张雪梅是真的赚钱了，去年下半年，不说花出去多少，就说她从练摊开始截至过年前，少说赚了有三十万，花出去的钱，也都不是拿来享受娱乐的，而是用来钱生钱了。目前除了手里的一批小房外，其他东西都能给这个家庭带来额外的收益。 比如说出租车，四辆出租车，过年前每辆车每天差不多是三十块钱的份钱，一个月全部加起来，就有3600的收入，比其他家庭双职工加起来挣得都多。年后物价微微上涨，份钱也提到了40每天，这份收入自然也水涨船高。不过出租车真的就是个小头，大头还在两家店上。 老店，平均下来每天的纯利润在1300元左右，一个月就是小四万块钱呢。新店更厉害，虽然开了没几天，但每天的纯利润平均下来都在三千多，光是年前那段日子，算上开业的几天爆发，就赚了三万块钱左右。 手里有钱了，张雪梅腰板硬了，说话也有劲了，最重要的是，她完全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是真的舍得花钱。 前世扣扣索索，说白了还是没钱，有钱了她自然舍得给家里人花。 一家人吃的高兴，她自然也跟着高兴。 这顿饭算是整个过年期间，大家吃的最爽的一顿饭了，不仅仅是海鲜好吃，而是这东西太稀罕了，猪牛羊大家早就吃了很多年了，不说什么吃腻了这样的话，但肯定不存在什么新鲜感。就算去饭店，就算吃大厨，说到底也就是那样。但像是今天这些东西，家里人很多都没见过，吃之前也完全不知道口感和味道是怎样，心中怀揣着期待，吃起来自然很过瘾。 吃完饭，一家人又坐在一起看元宵晚会，这一次他们没有一直待到很晚，大概九点来钟，大家就纷纷离开了爷爷家，打算各回各家。 不过在许平安他们一家三口上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二叔却把老爸叫到了一边。 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啥，反正老爸回到车上的时候，表情看上去不太好，应该是生气了。 老妈没问，许平安也没多想。 等回到家后，他才知道老爸不高兴的原因。 老妈在听到原因后更是当场爆发。 “不可能，他想啥呢，那房子是爸给咱的，跟他有啥关系？” 不用说，肯定是二叔又提起那套老破小了。 “他说咱们家现在有钱了，也不在乎那点房租了，他们生活最近挺不容易的，就想着问咱们先借一段时间的房子，收点租金……” 许建军抽着烟，闷声说道。 “说得好听，我可以借，问题是他给利息吗？不给我凭啥白借？借房子赚租金，亏他想得出来，他咋不直接和咱们借钱呢？而且我有钱没钱和他有啥关系，咋了，眼红了，眼红的话不会自己也去做买卖啊。我告诉你，许建军，这事儿没得商量。那房子现在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可以给别人，但谁也不能张嘴跟我要，更不能抢。他要是不服气，你就让他去找爸，如果爸妈答应了，我没话说，不然别跟我说这事儿，不要脸！” 张雪梅是真的生气了，都直接喊老爸的名字，就差破口大骂了。 老爸一脸无奈的表情。 “你别冲我来啊……” “那是你兄弟，不是我兄弟，你自己搞不定还回来跟我说，啥意思，你是想让我把房子借给他啊！” “不是，我就是跟你说这么个事儿……” “说啥说，有啥好说的，反正我不答应，再说房子已经过户了，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了，你最好给我痛痛快快拒绝了他，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把房子借出去，我跟你没完。” “是是是，不借，不借。” 许建军这会儿哪敢说别的啊，连忙保证。 许平安在旁边听着，心中颇为无语。 老爸这边的大家庭吧，其实哪都好，就是各位家庭成员的性格实在是有点……让人不知该怎么评价。 单说二叔，以他对二叔的了解，二叔最大的问题一个是爱贪小便宜，一个就是耳根子软。 爱贪小便宜，就容易把那三瓜俩枣的看在眼里，耳根子软，就很容易受到二婶的影响。 二叔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来，许平安用大脚趾都能想到，一定是二婶撺掇导致，包括之前跟爷爷那里鼓捣老房子的事儿，背后也必然是二婶在出谋划策。 第六十四章 开学乱象 许平安的二婶是个极度的利己主义者，她真的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够随便牺牲他人利益的人，即是对方是自己的家人亲戚，也不如她自己来得重要。 也因此，前世很长一段时间，两边的家人都不待见她，包括她自己娘家那边的亲戚。 但是人家压根不在乎，自己过的开心就行。 房子这事儿最终也没个什么结果，因为张雪梅并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就扯破脸皮。毕竟二叔也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并没有真的付诸行动或者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就算闹到爷爷那里去，最多是让老爷子抬头纹更加重几分，没其他任何好处。 但张雪梅一再强调，这件事上她绝对不会有半分退让。 借房收租这种事情，她从未听过，也坚决不答应。 张雪梅无比强势，许建军看上去却轻松了不少。 许平安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老爸的心情。 无非是亲弟弟求到面前，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但让他就这么答应下来吧，他自己其实也非常不甘心。 所以就想了个招，把这事儿告诉了老婆，现在老婆态度如此坚决，他在弟弟那就有话说了。 其实说到底，许建军就是想找个台阶找个借口，只要有人能给他这个台阶和借口就行，具体是谁无所谓。 就算把张雪梅换成许平安，只要他表示出强烈的拒绝，老爸也能顺利通过这关。 所以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不知道老爸怎么跟二叔回复的，反正二叔再没提起，之后一家人聚餐的时候，脸面上也看不到任何不愉快的表情。 二月底，学校开学，放飞了一整个月的少男少女们，再次回归校园。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一阵鸡飞狗跳。 “数学作业，谁有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地理作业你写了没，让我看看！” “我日记一张没动，咋办啊——” “快快快，哎呀你快点写，写完我还看呢。” “催泥马啊催！” 学生们大致分成了两个群体，一个是写完了作业的，一个是没写完的。 写完了的学生稳坐钓鱼台，有些还趁机提起了条件，比如说请吃一礼拜早餐，或者买本漫画啥的。 那些没写完的学生，内部还有许多区分。 最普通的，就是那种闷头补作业的。这种人明显欠的不多，稍微补补就写完了。 略进一步的，开始满世界借作业，目标主要放在各科的课代表身上，许下诸多好处，求爷爷告奶奶把作业借过来，然后立刻开始照抄。 再厉害点的，有人脉，早早预定好了作业，补的时候眼睛看着别人的，自己手上盲写，速度极快，效率超高，就是写出来的东西不能看。 最牛的，就是那种无动于衷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就跟他全都写完了似的。这种人通常就是差太多了，比如说那位日记一篇没动的，补是补不回来了，这点时间啥都不够干，索性就彻底摆烂，坐等挨喷叫家长。 许平安对那种一字未动的人挺不理解的，寒假时间是不如暑假长，但那也是一整个月啊，怎么能一个字儿都没写呢。 他今年寒假纯粹是忙，一开始给忙忘了，不然他早就写完了。 两世的人生加起来，他也有过没写完作业的时候，但也不会差太多，来学校随便一抄就搞定，根本不可能出现一字未动的情况。 最后这些补作业的同学，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赶在最后关头之前补完了的，神清气爽不可一世；补不完的，拉着个脸等着挨骂。 最离谱的是一个女同学，作业没补完，干脆笔一丢人一趴，在座位上哭了起来。 旁边有舔狗立刻过去安慰——不要觉得奇怪，这个女同学叫邵薇美。名字好不好的先搁一边，人是长得真不错，在他们这一届称得上是头部级别的美女。喊她一声班花丝毫不为过，像是许平安的同桌马莉童鞋，比起对方就略逊一筹。 人一漂亮，身边就难免出现各种追求者。 而舔狗这种生物，在任何国家任何时代都是有的。 一看邵薇美哭得梨花带雨，好几个男孩子都频繁侧目，面露心疼之色。 其中自然就有那胆子大的，不在乎别人目光，跑到人家旁边低声安慰。邵薇美趴在那头都不抬，他就半蹲在桌子旁的过道上，像只小泰迪。 直到张老师带着一阵威风走了进来，才把一班学生吓得全部归了位，也包括那只舔狗，以及正在哭泣的邵薇美。 张老师的目光在邵薇美身上略作停留，啥都没说。 其实都不用说，谁不知道谁啊，这都一起相处半年了，哪个学生是什么脾性，班主任不可能不了解。 就说没完成作业的这些，谁是真的有困难不会写，谁是真的记性差忘了写，还有谁是真的不学好不愿意写，她心里全都门清。虽然张老师嘴上不说，对待所有人也都是一视同仁，但要说心里是否已经放弃了某个人，那可就真的说不好了。 开学第一天没有早自习，这点时间主要是让各班班主任来给学生们开个小会，让这帮玩野了的学生收收心。 开完会张老师就走了，其他人继续该干嘛干嘛。 早自习下课铃响起，许平安起身把自己小组的作业一摞摞的分别交给各科的课代表，如今他脱掉了课代表的头衔，只感觉轻松了不少。他所在的这一列，大家表现都还挺好，就一个补作业的，差的还不太多，一小会儿就补完了。 班级里依旧是各种吵闹，补作业的人正在做最后的冲刺。 许平安回到座位上，伸手跟书包里一探，刷的一声，一个小本本就被他揪了出来。 仔细一瞧，赫然是一本龙珠漫画，是许平安从新华书店买的，而且一买就是一整套，是七龙珠完全版漫画。相比单行本，完全版增加很多很有意思的镜头，而且在西云市，正经想买个单行本还挺难的，反观完全版书店就有卖。 许平安决定把自己前世临摹漫画书的本事重新拿起来，倒不是为了赚钱，纯粹是为了怀念那一段青春。 结果他刚把书掏出来，就引起了马莉的注意，小姑娘推了推眼镜，立刻兴冲冲的凑了上来。 第六十五章 莫名的改变 “这是啥啊？” 马莉看着许平安手里的漫画书，两眼放光。 “你瞎啊，自己不会看？” 许平安斜睨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书。 他现在正在看第22届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部分，三年后回归的悟空，实力大幅度提升，展现出了让人惊叹的力量。必须要说的是，龙珠的战斗画面表现是真的很好，读者能清楚感觉到其中的激烈、紧张和刺激，就算许平安已经看过很多遍了，重新再看，还是感觉很爽。 马莉被许平安轻飘飘怼了一句，立刻撇起嘴，做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许平安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有啥事儿，就直接说吧。” 上学期，马莉几次和他套近乎被拒绝。 察觉到他的态度后，对方主动远离，收起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两人就像普通同学一样相处，没什么过于亲切的交流，这样其实还蛮不错的。 然而一个寒假过后，情况似乎有些变化，这孩子莫非又把目标放在了自己身上？应该不可能。不过就她现在这幅表情和语气，别说上学期了，上辈子他都没见过。 “我就是想借你的漫画书看看。” 马莉用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盯着许平安，眼睛里满是祈求的眼神，如果是一般男生，还真的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她是不如邵薇美漂亮，不过两者其实也是在伯仲之间，而且审美这种东西很自我的，只要两人差距不是太大的话，还真不好说哪个就一定更加漂亮。 马莉在班里也能算得上是班花级，尤其会发嗲这一点，一般男生绝对扛不住。 “我就一本，不借。” 但许平安何许人也，他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扭回头继续看书。 马莉似乎没想到许平安会是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咬了咬嘴唇，伸手抓住了许平安的校服袖子。 “借给我看看嘛，我就看看，我不给你乱写乱画，也不会搞破坏，借给我看看吧。” 之前两人交流，声音还比较低，只有后排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也没在意。 但现在动作一大，周围的同学立刻就将目光投射了过来。 许平安倒是不太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但他被拉扯得来回摇晃，书也看不成了。 啪！ 许平安用力合上书。 “行了，别摇了。” 许平安叹了口气，随手把书递过去，“书借你了……” 马莉伸手就要拿。 但许平安却突然把手收回来。 “约法三章，上课不许看，不许借给别人看，还有你说的，不乱写乱画，如果你违反任何一条，我就不借给你了，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马莉点头如捣蒜，这才把书拿了过来，然后立刻翻看起来。 许平安在旁边关注了一下，发现马莉真的很认真在看。 奇怪了，前世他没发现马莉喜欢看漫画啊。 这年头中学生娱乐生活匮乏，漫画书是他们不可或缺的生活物资。 许平安班上，就连女孩子都有很多带着漫画书上学，只不过她们看得都是少女漫画，比如说《美少女战士》、初代萌王《魔卡少女樱》等等。如果对他们班来一次全班大检查的话，不翻出个二三十本漫画书，许平安倒立吃雪。 既然班里的漫画书保有量如此多，为何马莉前世三年都没表现出对漫画的喜好呢？ 总不能她是在这个寒假突然养成了看漫画的爱好吧。 没书可看，许平安坐在座位上有些无聊，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马莉也确实很遵守与他的约定，拿到漫画书以后并没有在上课期间偷偷看，也没有把书借出去，一本不算大的漫画书她看了三天，然后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许平安。许平安假模假式的翻了两下，确定漫画书确实没有被破坏，心里倒是对马莉有点改观。 一开始不愿意借给她，一方面是担心她在上面胡写乱画，另一方面还是受马莉前世的风评所影响。 前世马莉的风评只能说特别的差，学校里的事儿就不提了，她在学校外还有一大堆哥哥弟弟，里面还有几个是“社会人”。 当然这年头也不存在什么正儿八经混社会的人，这些人顶多算是个街溜子小混混，整天吊儿郎当的往商店门口一蹲，嘴上叼根烟，对路过的女孩吹吹口哨啥的，说句人厌狗憎那是一点都不夸张。马莉整天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她的风评要是能好了那才是见鬼了。 漫画书借给她问题不大，但如果被她转手借给那些人呢？ 许平安不想和那种人有半点瓜葛，所以他之前才会迟疑。 现在看来，马莉确实很好的遵守了约定。 对了，马莉和小混混一起玩是啥时候被人发现的？记得初次被人爆料好像是初一上半年快放假的时候吧……等等！ 许平安眨巴眨巴眼睛。 不对啊，寒假前为什么班里没有传出这件事？ 他翻了翻自己的记忆，确定自己没记错。 许平安下意识看了一眼远处的史燕萍，前世那个消息就是她传开的，马莉也完全没有反驳。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目击到她和小混混来往，这才坐实了她“社会人”的身份。 但如今并没有史燕萍爆料，马莉的风评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变化！ 许平安这才意识到，马莉身上一定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作为重生者，他早有心理准备，自己就是最大的变数，这一点从他家里如今的变化就能看得出来。 但他并没有插手同学们的事情啊，为什么他们的人生轨迹也会发生变化？其他人目前还不知道，但马莉这里是肯定已经不一样了。 许平安搓了搓额头，一时想不明白这种变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和什么地方开始的。 “怎么了？” 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马莉关心的问了一句。 许平安沉默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哪不对啊？” 她低头看了看衣服，没问题啊，摸了摸脸，也没有痘痘。 “没事儿，什么事也没有。” 许平安摇摇头。 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不要去想了，如果真的因为自己重生，无意间改变了马莉的人生，让她能走上一条更加健康的道路，其实也不错。 不过他并不会主动去做什么，因为没有必要。 他只会主动为自家做事情，其他人能沾光就沾光，沾不了也没办法，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帮助任何人。 第六十六章 美术功底还在 马莉把漫画书还回来后，就表示想借下一本。 “你这没头没尾的也能看进去啊？” 许平安有些惊讶。 他是那种看到喜欢的漫画片段，就必须从头开始看的类型，如果不把前面的都看一遍的话，他会感觉特别别扭，对前面的剧情也抓心挠肺般的期待。 “难道你有前面的漫画吗？” 马莉双眼放光的看着他。 许平安沉默，想抽自己一嘴巴。 “有，明天拿给你吧，但是记住咱们的约定。” 一想到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还要和对方当最少半年的同桌，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就被他咽了下去。 “嗯嗯！” 马莉连连点头，表情里充满了期待。 许平安不再搭理她，而是掏出一个白纸本，把漫画书打开，开始临摹。 七龙珠里帅气的画面有很多，远不止许平安最喜欢的那两三张，甚至很多战斗场面单独拿出来临摹也很有意思。 他现在临摹的，就是悟空和天津饭之间的战斗。 许平安是有美术功底的。 两次人生，他的童年都是在教育学院度过的。 他大姑姥姥家的三姨和三姨夫都是教育学院的老师，曾推荐他跟着教育学院的另一个老师学习美术，从最初的简笔画开始，一直到后来的静物素描与人像素描。许平安在美术上颇有天赋，在那位美术老师所带的学生里，尤其是同龄人中，他的进度永远是最快的。 简笔画只学了一周，静物素描也只学了半个月左右，后面就一直在画人像。 许平安是小学五年级暑假结束后不再去学画的，截止那时，他的人像已经画得相当不错，比一起学习的部分高中生画得还要好。 当他坚持要从美术班退学的时候，老师还不停的表示惋惜，并一个劲的劝张雪梅，希望许平安能继续学画，以他的天赋，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职业画家。 这可不是单纯为了赚钱，教育学院的老师收入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人家也不差他这么一个学生。 之所以想要挽留，一方面是看在许平安三姨三姨夫的面子上，一方面或许就是真的惜才了。 可惜这事儿还真不是张雪梅说了算的，因为那时候许平安已经对画画充满了厌烦情绪。 最初要学画的是他，让家里人找老师的也是他，最后不愿意再去的还是他。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出去玩，而不是整天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刷刷刷的不停画画。他比小慧唯一强点的是，他的热情不是三分钟热度，而是整整持续了三年。三年后，当那股热情下去后，他就再也难以坚持了。 直到后来上了高中后，感觉高中成绩实在是不理想，老妈提议他不如再开始学画，以后或许能走个艺术类学校，对高考成绩要求还能低一些。 许平安前世上学时期的性格是怎样的呢？ 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但又害怕父母生气或者失望，大多数时候都会憋着不说，其实当年高中时期他也还是不太想画画，但老妈这么说了，他还真的没法子拒绝，只能再次去美术班学习。 不过这一次他坚持了很久，不仅是整个高中三年，包括后来上大学，以及大学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有坚持作画的习惯。 也是直到年近三十的时候，他才逐渐把这个爱好放了下来。 其实越到后面，画画对他来说反而越像是一项爱好，他也确实逐渐爱上了画画。 只是工作生活等方面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赚钱之上，画画这事儿就只能无奈放弃。 如今重活第二世，许平安就不准备放弃了。 当然他也不打算成为什么艺术家，他知道自己没那个天赋，他只打算自娱自乐，画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比如说漫画临摹…… 刷刷刷几笔下去，一个还有些粗糙的卡卡罗特就出现在纸面上，然后经过简单修改，看上去居然已经和漫画书上的没有任何差别。 “呀，许平安，你画得真好看！” 一直关注着许平安的马莉立刻喊了一嗓子。 结果周围一圈同学顿时探头观瞧。 坐在许平安前面的孟宇超反应最快，立刻回过头来。 这货就是那个开学三天拉裤裆的孩子，这一世他也照例拉了裤子，当时许平安他们这一片那叫一个臭气熏天，而孟宇超也被人起了个“屙（nē，地方发音）董”的外号，因为这货总是把“未来想要成为大公司的董事长”的理想挂在嘴边。 现在正是课间休息的时间，不少同学围了过来，想看看马莉口中“画得真好”是有多好。 结果一看…… “真的啊。” “确实画得真好，和漫画书上的一模一样。” “许平安，能把这张画送我吗？” “你咋画得这么像的？是不是垫着漫画书画的？” “哪有，我在旁边看着呢，他就是看一眼漫画书就画出来了。” “太厉害了，许平安你能教教我不。” “对，也教教我。” 许平安一下子被巨大的嘈杂声给包围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事儿会这么发展。 照理说自己前世也会在班级里画画啊，但很多同学只是看一眼说句很好看就没其他表示了，哪里出现过现在这一幕。 “就随便画画……” 他解释着，可惜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也没人听他说话。 许平安一看这情况，想了想，立刻把这张纸撕下来，然后顺手递给了孟宇超。 “送你了。” “真的，谢了啊！” 孟宇超大喜，立刻小心翼翼的把画收了起来。 “给我也画一张呗。” 有人在旁边说道。 “快上课了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下节课可是老张的课。我就是胡画的，你们要喜欢，等我下次再画再送你们，现在还是先回座位吧。” 眼看大家还没有散开的意思，许平安连忙说道。 张老师何等威风，此言一出，同学们纷纷散开，有两个男生离开前还表示，希望许平安下节课的课间休息时就画。 许平安压根没理他们。 马莉倒是没说话，只是又摆出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啥意思已经不言自明了。 许平安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收起漫画书，掏出课本，准备迎接今天上午的第三节课。 第六十七章 半节体育课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从初一下半学期开始，八中的体育老师们就集体请起了长病假，除了少数身体能力特别优秀的学生，诸如各班体育课代表外，其他学生在未来两年半都很少能看到体育老师。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上体育课了，体育课还是有的，只有到初三那年才会彻底取消体育课。 没有了体育老师，体育课还有别的老师，比如说今天来的就是数学老师，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摞卷子。 做完卷子的学生就可以出去上体育课，反之就要留在教室里做卷子。 卷子上还有着浓浓油墨味，字迹也不像打印机打出来的那么清晰，但却代表着许平安他们这一代人的青春回忆。 数学对许平安来说目前还不算难，毕竟他这一世一直在努力学习，上课听讲也没有跟不上的情况。只要听课能跟得上，自己回去也认真复习的话，初一阶段的数学还是不算难的。只是偶尔会有那么一两道大题稍微能卡他一下，但认真思考一会儿也会很快被攻破。 许平安是第三个交卷的，此时上课才十五分钟。 第一个是班长，第二个是数学课代表，这两人简直是牲口，十来分钟就把卷子写完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 交卷的时候，数学老师扫了一眼，见卷面整洁，该填的地方都填了，便放许平安离开。 她不担心许平安会往卷子上面瞎填内容，一方面是许平安日常表现不错，另一方面也是这年头学生没几个敢这么做。这要是被老师给抓住了，那结果不用想也知道的，叫家长都是小事，严重的可能被老师留堂，甚至还会当着全班学生的面念检查。 尤其是念检查这个，大多数学生都会觉得很掉面子，就算那些不怕叫家长的学生也会害怕这个。 当然了，极少数没脸没皮的学生的就不怕。 对于这种另类的学生，老师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如果本身又不怕叫家长，也不爱学习的话，那他们大多数过不完初一就已经被老师在心里给放弃掉了。 交了卷子，离开教学楼，外面，班长和数学课代表已经玩起来了。 两人在玩一个很幼稚的游戏，名为跳格子。 这可是小学时候才会玩的游戏啊，这俩人上初中了还在玩，也不嫌害臊，呸！ “许平安，过来玩啊。” 丁凯招手。 “好嘞！” 许平安紧倒两步，跑过去加入了其中。 玩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同学来到教学楼后侧。 大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玩起了自己喜欢的游戏。 其实体育课不体育课的，大家根本也不在乎，如果体育老师真的在那反而麻烦，因为老师必然会带着他们进行训练，或者练跑步，或者练队列，反正不能让他们彻底放羊。现在这种情况，体育老师生病了，体育课也被占了将近一半时间，但剩下一半时间可是完全属于他们的。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玩什么游戏就玩什么游戏，不用训练，也不用听口哨。 所以大家反而喜欢这种没有体育老师的体育课，如果其他老师不占用时间就更好了。 又等了一会儿，离下课大概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一帮男生从楼里跑了出来。 “踢球踢球，许平安，踢球了！” 赵翔一马当前，边喊边冲向体育仓库。 他是个超级足球爱好者，比许平安这种半吊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具体表现，就是对方对五大联赛各路强队的当家球星如数家珍，对各个联赛的赛制和局势也都非常了解，据说这货上大学的时候还买过足彩呢。当时恰逢第19届世界杯，他靠着打工赚来的两万块钱，最后给自己赚了辆二手小奥拓。 不得不说，和赵翔比起来，许平安对足球的喜爱就有点太拉了。 他除了罗纳尔多、卡洛斯、罗纳尔迪尼奥、贝克汉姆、齐达内、巴乔、卡恩等国际知名的球星以外，其他一概不知。 说白了，他就是个纯外行，就是个看热闹的。 之所以知道那些巨星，也是因为明年举办的第17届世界杯。 那一届比赛里，巴西队一路过关斩将拿下大力神杯，罗纳尔多在比赛中各种亮眼表现，加上那颇有个性的阿福头和爽朗的笑容，都深深的吸引了他。 其他球星当然也各有精彩镜头，比如说卡洛斯的巨炮轰门，比如说罗纳尔迪尼奥的远角吊射，比如说贝克汉姆的圆月弯刀和他的高颜值，比如说欧文的追风狂奔，比如说卡恩的狮王咆哮等等。 许平安对足球最初的喜爱，就是从明年开始的，前世02年的时候，学校可是特地停课组织学生们看球的，毕竟……懂得都懂嘛。 当然结果不太美好，班里几个赛前最激动的男同学，等比赛结束后一个个只剩下了破口大骂。 许平安倒是非常的无所谓，不是他麻木了，而是他觉得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一场问题不大。 很多人也这么想，只是没想到，这一输就是全部。 而许平安对足球的喜爱，最终停在了这一批巨星的身上，随着他们这一代人逐渐退役，许平安也不再关注新的球星和球赛。 扯远了…… 远处，赵翔跟几个同学已经拿出了足球，一个大脚就开到了这边。 许平安以及几个等在这边的同学立刻冲过去，然后就是一番混战。 是真的混战，大多数学生没有什么足球素养，什么前场后场打配合根本也不懂，反正足球滚到哪里他们就追到哪里，永远都是一窝蜂行动。 有那种喜欢足球又却不喜欢跑动的，就主动去当守门员。大家胡乱玩，却也玩得非常开心。 一直到下课铃响起，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开始有学生从教学楼里冲出来，冲向车棚。 许平安和赵翔去还足球。 “许平安，能给我借借你的漫画书吗？放心，我不会搞破坏，我看到了你的画，你画得真好，我也想学着画，你可以教教我吗？” 前世他和赵翔关系越来越好，就是从探讨漫画临摹开始的。 所以听到赵翔的话，许平安笑了笑。 “当然没问题。” 第六十八章 刘欣蕾的追求者 许平安推着自行车，身边都是一样推着自行车下学的学生。 “许平安，你爷爷家在酒厂家属院？” 赵翔推着车子来到许平安身边，他家就住在附***时从未骑过自行车，今天算是特例。 “是啊，怎么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我今天回我姥姥家，在迎春街。” “好啊，正好顺路。” 许平安笑了笑说道。 其实并不顺路，最多只能算顺半路。 从八中校门出来，朝西走三百米就是西云市儿童医院，过了中儿童医院再往西，就到了老林祥商厦。沿着老林祥继续往西走，就到了教校场街，这里在古代曾是一座校场。 老林祥商厦所在的这个路口叫小南门，名字来源是因为那地方以前是西云市古城墙的南门所在地，周围还能找到好几处城墙遗址。 从小南门继续往南走的话，就能许平安家的老破小就在这边。 再说校场街，走到中段的位置，就是步行街的南口，许平安和赵翔在这里分别。 “咱们两点十分见。” 赵翔对许平安说道，他和许平安约定一起去上学。 “可以，不过你可别迟到啊，我最多等你到两点十五。” 许平安笑着说道。 “放心，肯定不会迟到。” 赵翔用力点点头，表情有些郑重。 他的性格内向，在班里不太爱说话，嘴巴部位长的还有些突出，班里就有人管他叫猴子。因为外貌原因被人这样叫，赵翔肯自然很受伤，但他内向的性格又让他很难表达出来。 许平安并没有给他特殊关照，但却能平等待他，就让赵翔非常感激了。 要知道许平安如今在班里可是风头很劲，在班里稳压丁凯这个班长一头，是说话最有分量的男生，其他男生都比较服他。 他哪怕只是平常对待赵翔，就让赵翔的处境变好了很多。 所以虽然许平安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但两人之间的情谊还是在日渐加深。 赵翔从这里要继续往西走，沿着校场街一直到酒厂路口，因为那个地方距离西云市酒厂很近，老百姓就喜欢那么叫。过了酒厂路口再往西就进了迎春街，也就是赵翔姥姥家所在地。 许平安则要在分别的路口往南走，这条路是他的小学所在地，名叫歪子巷。 这个名字的出现是因为这里以前有个卖羊头肉的歪子特别出名，就因为他，后来西云市卖羊肉的都往这扎堆，这个巷子也就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了。 两人分别后，许平安骑着车子往前走，开始沿途寻找小慧和刘欣蕾。 小慧和刘欣蕾都是步走，这会儿刚下学没多久，许平安骑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二人的背影，以及一个非常熟悉的男生。 许平安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饶有兴致的在后面十来米跟着，后来觉得骑车还是太快，他干脆跳下车，推着车子往前走。 歪子巷人多，街上都是学生和家长，还有大小车辆，喊叫的，按喇叭的，非常嘈杂。等拐进皮鞋厂后街，人一下子少了很多，他也隐约能听到前面三个人的对话了。 “刘欣蕾，我家有哆啦a梦的漫画，你要看不，我给你看。” “我不爱看漫画。” “没关系，我家还有电子宠物，可好玩了，能在上面养宠物，每天可以喂饭，还可以和它玩游戏，你要不跟它玩它还会伤心……” “我不喜欢玩游戏。” “不算是游戏，就是宠物，就和小猫小狗一样……” “我不喜欢小猫小狗。” “没关系，我家还养了小乌龟，你要不要看看……” “哎呀，我说你烦不烦，人家都不想理你了，你还说说说，说个没完没了的，我听着都心烦，你再烦我们，小心我让我哥揍你。” 这句话是小慧说的，她在同龄人面前，性子还是比较野的，像个假小子似的。 许平安在后面听着，不由得笑了一声。 他这一声笑，恰好就让小慧给听着了，她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许平安，眼睛就是一亮。 “哥！” 刷—— 另外两人也转过头来。 “张杰。” 许平安没理小慧，而是笑着和那个男生挥了挥手。 他只看背影都能认出对方，正是自己小学时候的同班同学。 这孩子从小就比较油腻，他的表叔非常有钱，经常给张杰买一大堆玩具，还会给他大把零花钱。 小学那会儿，张杰在班里也算是一呼百应，因为他玩具多，品种全，悄悄拿到学校里显摆，同学们眼馋想玩，就只能围着他转。 “许平安，这，这是你妹妹啊。” 张杰刚才被小慧顶了一句，都准备骂回去了。 却没想到这居然是自己同学的妹妹。 “是啊，小孩子不懂事，说话有些难听，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哥，你说啥呢！” 小慧不干了，瞪了许平安一眼，拽起刘欣蕾的胳膊就往前走。 许平安推着车子上前，和张杰走到了一起。 “咋突然纠缠起刘欣蕾了，想追人家啊。” 两人随便聊了两句后，许平安就开口打趣道。 不过这也正常，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刘欣蕾小学时期就是个胖丫头，但上了初中后，真的是一天一个样。 婴儿肥下去了，人变瘦了很多。个子也长高了，整个人变得窈窕美丽了起来。张杰虽然也跟刘欣蕾当了六年同班同学，但小学时候他们懂啥啊，就算懂也肯定看不上那时候的刘欣蕾。 但现在不同了，刘欣蕾丑小鸭变天鹅，初中的小男生也开始到了喜欢女孩子的年龄，变得漂亮了一些的刘欣蕾顿时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也包括张杰。 “你别瞎说，我可没追她，我也没喜欢他，我就是，就是……” 小男生还有些害羞，红着脸，死活不肯承认。但也不敢往后说，生怕被前面的刘欣蕾给听到。 许平安在旁边哈哈大笑，更是让张杰无地自容。 又走了几步，正好来到皮鞋厂家属院北门，他低声和许平安说了声再见，就蒙着头跑掉了。 背影有些狼狈，看上去特别有趣。 第六十九章 谣言 三月，老店完成了扩张。 从原本四间小房的面积扩张到了八间小房的面积，而且老妈还把紧挨着的2x2四间小房也买了下来，一并打通，做这边的库房。 加起来这就是十二间小房了，占了这两排小房总和的三分之一左右，左近邻居们也大抵知道，老许家这是赚了钱了。 赚了钱，问题就开始出现了。 原本只是泛泛之交的部分邻居，开始舔着脸过来借钱。 什么样的理由都有，有说家人生病的，有说孩子上学的，又说想要做买卖的……就离谱，做买卖就去做啊，和自己家借钱算什么？ 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能把这句话说出口的，都是原本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邻居。记住，是看上去还不错，实际上双方真就普通邻居，并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关系。 张雪梅不是冤大头，怎么可能会给这种人借钱，于是来一个她拒绝一个，完全不给对方面子。 这种事情，很多时候真的不能留面子，你留了面子，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呢，以后会没完没了的过来借钱。自家的钱也是一点点赚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是大风刮来的，又凭什么借给别人呢？ 这些邻居被老妈直接拒绝，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回去以后就开始说许家的坏话。 于是就有各种风言风语开始在这片楼房区里流传开来，说什么都都有，而其中最离谱的，是许家往面馆臊子里偷偷放了东西，让人吃了会上瘾，所以他家的买卖才这么好。 其他谣言可以不管，唯有最后这个，杀伤力属实有点大，老百姓是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 虽然大部分食客并不相信这种谣言，但只要有小部分相信，并且继续流传开来，势必会对许家造成巨大的打击。 偏偏这种事情你没办法解释，因为愿意相信谣言的人，本就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报警吧。” 在张雪梅和许建军愁眉不展的时候，许平安缓缓说道。 “报警？” 张雪梅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报警是不是，是不是有点严重了……” 许建军的底气也不如平时足壮。 别误会，并不是许平安他们真的用了不能用的东西，那种东西害人害己，鬼才会用。 底气不足的原因，主要还是老百姓阶层对警察群体天然的惧怕。 这年头互联网还不发达，也没什么短视频软件，更没有那些官方号和各种普法亲民视频。所以在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的心目中，政府部门还是高高在上的，警察也是非常吓人的。能和警察产生瓜葛，那必然是犯了事的人。自己是守法公民，所以就不想和警察发生任何关系。 许建军比一般人好点，但也好得有限，而且他们会感觉，一旦惊动警察，这个事情就闹得太大了，会有一种即将失控的感觉。 这种失控感才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然而如果有其他选择，许平安还会提议报警吗？ “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报警，谣言只会越传越厉害。我们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加东西，那就让警察来帮我们证明。还有律师所，他们也不能闲着，花点钱，让那些律师动起来。谁制造的谣言，谁传播的谣言，该起诉起诉，该索赔索赔，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做沙包的，被人打了还不还手。 我明白以和为贵的道理，但这次咱们一定要狠狠的把这拳头打出去，也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合法的维护咱们自身的利益。” 许平安用力挥了挥拳头，狠声说道。 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因为就算最后他们获胜了，制造和宣传谣言的人受到了惩处，但谣言就会终止吗？绝不可能。 可能在很多人看来，他们老许家如今有钱了，就和有权的人有了联系，上下勾结故意封锁消息什么的，总之永远不要低估阴谋论患者的脑回路。 但这一步又必须走，如果不这么做，不这么证明自己，后果会更麻烦。 前世凯鸽饭店最红火的那两年，被人举报用地沟油，虽然相关部门调查后确定并没有这种情况，但坊间流传的谣言还是让凯鸽饭店一整个季度的营业额大受打击。而和地沟油相比，某些添加物是更恐怖也更要命的东西，谣言一旦被广泛传播，那结果都不用多想，这个面馆以后十有八九是开不下去的。 公开配料也不可取，配料是一个秘方最重要的部分，如果这个公开出去，张家面馆还有什么优势？ 当然现在就转型菜馆也不是不可以，但许平安他们还要考虑到舅舅那边。 过年的时候舅舅明确表示想要学习猪肘臊子的制作方法，舅姥爷也同意了，这就说明他同意舅舅用这个方子去赚钱。 虽然目前舅舅还在自家面馆里工作，但可以预见，最初今年年底，舅舅肯定会拆出去单干。 舅舅如果要自己单干，核心卖点自然还是在猪肘面上，一旦许平安他们把猪肘面的配方给公开，那舅舅这买卖就没法做了。 更何况为什么要公开啊？ 做餐饮业，类似这样的谣言是永远不会终结的。 今天他能说你用了危险品，明天就能说你用了地沟油，后天还能说你用了超量的食品添加剂，难道每一个都去解释吗？或者每一次被传谣言，都公开一道秘方吗？这么做普通老百姓或许没什么感觉，但那些竞争者恐怕就要笑破肚皮了。 更何况，此次谣言事件，要说这背后没有竞争者使坏，许平安一万个不相信。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从去年九月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这条街上的面馆或多或少受到了张家面馆的影响，根据距离远近不同，受影响程度也不同。 距离张家面馆最近的，是一家名叫三胖的面馆，受影响最为严重。如果把许平安换做是对方，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制造或传播这种谣言，就算搞不死对手，让对手元气大伤也可以啊。当然不是说三胖面馆的老板就是谣言制造者，只能说他的嫌疑相对较大。 所以报警是目前唯一和最合适的选择。 “行，那就报警！” 许建军想了想，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只能重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七十章 报警与围观 大清早，一辆警车就停在了面馆门前。 今天是周末，许平安休息，他留在这里帮衬老妈一把。 把警察喊来确实是会影响生意，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周末上班的人少了，早点的生意本来就会差上那么一点。更何况最近自家面馆准备在原址上二次扩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关门装修。 警车和警察的出现，吸引了周围的闲散人群，男女老少围成了一圈，对着面馆指指点点。 “啧啧，看看，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遇到屁大点事儿就直接叫警察帮他们摆平，要不人家能赚钱呢。”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有人胡说八道影响人家生意，我觉得报警没错，正经八百做生意的良心商家，不能被谣言给毁了。” “你是哪一边的，怎么还向着他们说话呢！” “我哪边都不向，我是就是论事。” “我看你就是在给那个张雪梅溜沟子，不用想啦，人家看不上你。” “你……你怎么能骂人呢？” “骂你？我还打你呢！” “来，警察就在那边，你打打我试试。” “就你这种东西，打你都脏我手。” 这是说着说着就呛起来的。 “诶，你们说，他家面馆真的加东西了？” “我看肯定加了，要不为啥就他家生意好呢。” “不一定吧，人家做的好吃生意也能很好，反正咱们这片的几家店我都吃过，他家的面是最好吃的，给的也多，比对面那个三胖强多了。” “好像就你吃过就我没吃过似的，我也吃过，我就觉得一般般，你看他每天那么多人吃，肯定是加东西了，那些人都有瘾了。而且你看他们把警察都招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急了啊，正经做买卖做不过别人，开始用这种手段打击竞争对手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人家这是要自证清白才找来的警察，不然外面的谣言怎么办？就靠他们自己解释啊，能解释得过来吗？” “怎么不能？而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他们真的没加东西，时间久了自然就证明清白了。” 这是相对理性的讨论。 “警察都来了啊，厉害了，你看我说啥，我就说他们肯定和警察勾结了，不然为啥一下子就把警察叫来了。” “我估计这是遭人恨了，谁让就他家买卖好呢。” “对了，你们说那个猪肘子怎么做的，怎么我回家做就腻的不行呢。” “人家肯定有秘方，不然还能开店啊。” “说的也是，要是也给我一个秘方就好了，我也开个店玩玩。” “还得本钱呢，你没本钱说啥都是假的。” 这就是普通的吃瓜群众了。 许平安站在圈子里面，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路人更加倾向于“面馆加了东西”和“官商勾结”的阴谋论，也对，阴谋论之所以经久不衰，就是因为圈外人不了解圈子的内幕，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东西，无法给出合理的解读，用阴谋论来解读最合理不过。 张家面馆之所以生意兴隆，原因有很多。 他家所在这条路叫振华南街，全场大概一公里左右。 打北头，是西云市杨树局和高寒所的所在，周围还有几个小型的商场。 打南头，是那所马上就要关门歇业的贵族学校，有银鼎大酒店，有华林超市，有南洋游泳馆。 中间很长的一段，都是居民区。 这么说吧，就算未来没有八中，这里也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段，人口密集，人流量大，每天上班的人多，对早餐的需求也比较大。 这条路算上张家面馆，一共有五家面馆。 这五家面馆里，一家是做重庆小面的，这种面食在西云市比较稀罕，喜欢的人贼喜欢，不喜欢的人也贼不喜欢，每天客户群体比较固定，不容易受到影响。一家是做炸酱面和烩面的，口味也算是比较特殊，尤其是烩面，一般面馆还真做不了。 另外三家，包括许平安他们家，就都是做传统面馆的。 主营的就是手擀面刀削面等面条，配上面卤和臊子一起吃。 距离他家最近的三胖面馆，之所以受影响最终，也不全是因为离得近的缘故，而是那家面馆的东西本来就很一般，给的少不说，臊子还齁咸，而且每次浇臊子的时候，还是汤多肉少。以前很多人没得选，主要是懒得往远走，也就将就着吃一顿算了。但随着张家面馆开业，不敢说有多良心，但面肯定给的比对方多，肉呢也是正儿八经的肘子肉，普通一碗面肉也不算多，但两公分见方的肉块还是能有个五六块的。 这就一下子凸显出差异了。 三胖面馆的肉臊子，是用肉馅熬出来的，炖好的臊子里，肉是一个个半公分直径的小团，说实话也真吃不出那是个什么肉。牛肉羊肉猪肉，打成馅下锅一炒，基本上都是这么个形状，加上臊子味重，直接就把肉味给压过去了。 而许平安他家的肘子面，肘汤较清淡，肉块也比较大，只要舌头没问题的，都能吃出来这就是正经八百的猪肘子肉。 先不说肉新不新鲜，这么小的块，炖了那么久，一般人也吃不出来这到底是鲜肘子还是冻肘子，但只要能吃出来是猪肉，那就比三胖那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更别说许平安他家的臊子本来就香，那些调料也不是白下的，所以生意直接碾压了三胖，不仅把原本三胖面馆的顾客全部拉了过来，还把其他几家面馆的顾客给分流了一下。另外张家面馆地处这条振华南街的最中心，地段比其他几个面馆都要好上一些，老妈平时也很会做人，对那些老客熟客，往往会多给对方捞点肉啥的，仨瓜俩枣的零钱，有时候能不收也就不收了。 诸多原因加在一起，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是周围的路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这里生意比别家好太多，就感觉他们真的是加了东西了。 面馆里面，张雪梅和前来了解情况的警察叔叔说明了自己遇到的问题。 按理说，这种风言风语警察是不会管的，除非造成重大影响，警察才会插手。 但这一次的情况还不太一样，一方面张家面馆如今也是个正规企业，半年营收几十万，如果因为诽谤而导致面馆倒闭，那影响就不能算小了。而且他们还主动报警了，报了警，警察就不能不管了。 另一方面则是类似这样的食品安全谣言，一个搞不好就会引起巨大的社会影响，并危害老百姓的健康安全，因此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第七十一章 锁定目标 食品安全至关重要，绝对不容轻视。 但具体到单个的事件上，却又可大可小。 如果只是饭菜里多放些盐或者糖，肯定也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影响，但那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而不是一顿两顿就能影响到健康，所以这种就算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件。可如果是在饭菜里加入某些严禁使用的东西，那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而类似行为如果发生在大企业身上，更是会引起全国性的舆论哗然，就比如某鹿的奶粉事件。 根据谣言内容来看，张家面馆的问题显然不是小问题，就算他们是报警的那一方，相关的监管部门还是立刻来到了现场，对面馆的后厨进行了调查和取证。 张雪梅一点不慌，大大方方的打开后厨和仓库，让对方随意检查。而且不光是老店这边，新店，包括自己家里，都可以随便去调查，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偷偷藏东西。包括她之前进货的所有票据也都保留，如果真的有问题，拿着这些票据也能找到相关食材的进货商进行追责。 这些准备，不可谓不充分了，张雪梅可没长后眼，能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之所以会保留这些票据，说白了，就是谨慎使然。 她担心以后会用到，然后就保留了下来，没想到果真能有用到的这一天。 与此同时，她也对警察大倒苦水，说自己创业如何如何不易，经营如何如何艰难，每天早起晚睡，头发白了好多，孩子正在长身体呢吃饭也只能对付着来。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弄了这么个店，如今好不容易有些起色，那些眼红自己的人又是如何如何的丧尽天良制造谣言，比他们一家去死。反正就是把自己说的越惨越好，把造谣的人说的越可恶越好。 警察当然不可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她这么说，主要还是说给那些围观群众听的。 围观群众有时候对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在意，他们只想看乐子。这也正常，换做许平安是路人的话，也会是如此心态。 而且路人总会有一种弱者有理的心态，毕竟大家在生活中就是社会的中下层，属于弱者阶层，很容易对同属弱者的那一方产生同情心。 之前的谣言中，张家面馆成了强势方，食客成了弱势方，路人们就能免会把枪口对准面馆。现在张雪梅就是要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种现状，她提出造谣者可能怀有其他目的的论调，就是要把自己放到弱势方，把造谣者放到强势方。 造谣不是传谣，普通人传播谣言，只要不是造成重大影响，基本上不会被定罪，最多是治安处罚批评教育就算了。 反观造谣者就很严重了，谣言的影响大一点，就可能会达到定罪的标准。 她没想着仅凭自己几句话就能让周围的人扭转态度，但只要能影响一部分中立的人，并让原本就相信他们的人更加坚定，这就足够了。 采样取证很快就完成了，过来问讯的警察也弄清楚了情况，张家面馆紧接着关门谢客，张雪梅和许平安跟着去派出所做笔录，走正规的报案流程。 随着警车离去，围观群众也逐渐散开，但这件事，算是彻底在这周围扩散开来，一整片楼房区，几百栋楼，几万个居民，除了还未成年的小孩子意外，几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讨论的声音越来越亮，讨论的人也迅速分成了三派。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吃瓜派，不偏向任何一方，单纯吃瓜解闷找乐子。 支持张家面馆的这一派，人数仅次于吃瓜派，他们很多都是吃过张家面馆的面，或者认识许平安一家，觉得他们不像是那种赚黑心钱的不法商家。 而相信谣言的人数量最少，但也是最为坚定的，他们坚信张家面馆肯定违法了，不然为什么老板娘会被警察带走，为什么面馆会关门？ 两者谁也说服不了谁，反而是说着说着，很容易就呛起火掐起架，吃瓜派纯纯看乐子，最近一段时间都吃撑了。 之后的半个月里，警察开始了走访调查。 还是那句话，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本身就只是一嘴谣言，也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张家面馆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小面馆，只要证明确实只是谣言，那就算放着不管问题也不大，最起码不能和那些传播极为广泛、引起舆论哗然的事件相比。 但张家面馆毕竟是正规企业，是要纳税的，许建军还找了刘欣蕾她爸，让刘叔帮忙找找人托托关系，这一来二去的，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就多少得上点心了。 好在谣言本身传播范围不算广，仅仅局限在楼房区内，警察走访调查半个月，终于找到了一些苗头。 做到这一步其实很困难，毕竟谣言已经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传递，就连具体内容都更迭了好几个版本，绝大部分人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最早听到这个谣言是什么时候，也想不起是谁和自己说的。但总有一些人记性比较好，帮助警察将目标锁定在了三胖面馆和吉祥面馆之上。 三胖面馆就在张家面馆斜对面，直线距离还不足五十米，是最直接的竞争关系。 而另一家吉祥面馆，在张家面馆的北面两百多米，生意受到的影响也不小。 最重要的是，他们三家面馆同质化过于严重，竞争关系最为激烈和直接。 警察继续调查走访，最终确定，造谣者就是吉祥面馆的老板。 突破口还是三胖老婆，这是一个普通妇女，看见警察登门，脸都吓白了，警察随便问了几句，她就竹筒倒豆子啥都说了。 原来谣言确实不是他们最先传出去的，最先传出谣言的是吉祥面馆，而后三胖感觉这个谣言不错，就拿过来完善了一下版本，进行了二次加工，这才开始往外传。 就为这事儿，吉祥面馆的老头子还主动找上门来，和三胖商量了一番，然后两人合伙传谣，这才让谣言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弄得人尽皆知。 警察这边有了结果，恰好相关部门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结果证明张家面馆确实没有使用违禁添加剂，一切生产都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合法经营的店铺。 此结果一出，律师团队立刻跟进，没过多久，两纸诉状就送到了两家面馆老板的手中。 第七十二章 说客 看着手中的法院传票，两家面馆的老板懵逼了。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不过是悄悄编排几句坏话，然后往外传了传，结果就被人给告了。 传票上面写的很清楚，起诉他们的人是张雪梅。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告他们污蔑诽谤还有侵犯个人名誉权、企业名誉权等等。要求被告两方登报道歉，并赔偿张家面馆损失共五十六万元。 看着传票，三胖老婆当场晕倒，三胖也是满面苍白。 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打官司那是万万不敢想的事情，别说这年头了，就是放到20年后，一听自己被人告了然后当场晕倒的人也有的是。 吉祥面馆的那个老头子，据说看到传票之后就住院了，不过那老货阴险狡诈，许平安严重怀疑他其实是故意在给自己外面套马甲。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前世吉祥面馆的老板在这一片就非常有名。别看他岁数不小了，但和慈祥和蔼这样的褒义词完全沾不着边，很多人一提起他，第一反应就是这货不是个好人。做生意太奸猾了，装面用的是那种厚底阔口的碗，看上去能装不少东西，其实都是假象。用的肉也都是市场卖剩下的边角料，还不是那种当天现杀肉的边角料，而是放了好几天，眼瞅着都要坏掉了的残渣，这种肉价格自然非常便宜，很多肉贩子甚至在客人买鲜肉的时候直接白送的。 鸡蛋永远比别人家的小，肉臊子用的猪油比别人家多，臊子汤比别人家的咸……按理说他这样做买卖，生意能好了才见鬼了。 但很无奈的是，这条街北半拉的两家面馆，做重庆小面的那家最早也得十点半才开始营业，也就是说，早餐期间，振华南街北段就只有吉祥面馆一家是营业的。很多人懒得往远走，或者本身口味比较重的，还是会选择在这里吃饭。 所以吉祥面馆才能一直开着，一直到10年左右，西云本地的东方面馆连锁店在这条街上开张，才把吉祥面馆给彻底挤死。 据说东方面馆开业没多久的时候，就遇到过很多事故，其中有不少就是这个老头子干的，为的就是把对方撵走。 东方面馆那是连锁企业，家大业大的，能怕他？这老货仗着自己岁数大了，行事肆无忌惮，结果被对方抓住了证据，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法院最后自然是判罚老东西败诉，赔了东方面馆一大笔钱，听说把棺材本都给折进去了。结果气恼之下一病不起，没多久就翘了辫子。 这一世，无非是把东方面馆换成了张家面馆，但该走的流程，许平安还是要让他走一下的。 传票一出，不仅两家面馆鸡飞狗跳，周围的居民们也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对张家面馆和张雪梅的各种议论又冒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大部分人反过来都开始同情三胖和吉祥了。 很多人都说张雪梅做事太狠，就是说几句坏话而已，至于上法院打官司吗？大家坐下来谈一谈，把话说开了，大不了另外两家赔点钱，和气生财不好吗？甚至在老店开始装修，张雪梅在外面监工的时候，有一些岁数不小的街坊，还主动过来当和事佬。 张雪梅当然不可能见人就怼，那也太无礼了。 但对于这些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她也并没有太好的脸色，最多是不再言语上怼回去罢了。该解释解释，听不进去干脆就不理，你岁数大，你能站多久你就站，你能说多久你就说，我回你一句话张字倒着写。 反倒是许平安，在替老妈监工的时候，被缠住他的老头烦得实在受不了，回口呛了对方一句。 “说的真好听，合着这事儿没发生在你家啊，你知道因为他们的谣言我家亏了多少钱，损失了多少生意吗？还有我们被诽谤，对我家面馆造成的名誉上的影响。这些损失怎么办？你给啊。” “我，我凭啥给……” 老头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许平安。 “那你还说啥，你让我们放他们一马，可以，把我们的损失赔偿了就行。你这么热心，那你为什么不赔，你不赔，你凭什么让我们放他们一马？” 许平安斜睨着对方，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通情达理的老人很多，但胡搅蛮缠的也不少，这些主动过来劝说的，有一部分是被三胖求到了头上，自觉在这一片有点面子，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面子作祟揽下了这个任务。有的干脆就是吃饱了没事儿干闲的，感觉这种事情自己该管管，却不想想看，如果真的是小事，许平安他们何必弄出这么大动静？ “你，你这个小娃娃，你怎么说话呢？” 老头子感觉自己被严重冒犯了，气得声音都在打颤。 “我怎么说话了，摆事实讲道理，他们造成的损失他们就该赔偿，这是人之常情。你这么积极想要我们原谅他们，可以啊，让他们赔钱，或者干脆你替他赔钱就行了，不然我们凭啥白受损失？换你你愿意吗？” 这要是放到二十年后，打死许平安都不敢这么说话。 对方真要眼皮一翻倒在他面前，他家几套房能赔得起啊。 但这年头和未来又不一样，第一街上并没有太多摄像头，第二社会风气不同，第三，嗯，面前这个老爷爷他认识，身体好着呢，二十年后还活得好好的，平时也没少和其他老头吵架拌嘴的，也有被气得满脸通红的时候，但就是身体倍儿棒吃饭倍儿香。 他觉得自己稍微怼两句，这位老爷爷还不至于当场躺倒。 最后老头骂骂咧咧的走了，俨然被气得不轻。 经此一事，也再没有其他老头老太太过来说和了，许平安那句“我们的损失你来赔啊”是最强力的杀手锏，当和事佬没问题，做好了长面子，但如果让自己赔钱那是万万不能，又不是自家儿子孙子的事儿，凭啥呀。 开庭时间在月底，眼瞅着日子一天天接近，许平安一家人又油盐不进的样子，三胖和吉祥的老板终于着急了，相互约了个日子，提了一大堆礼物，主动找上了门。 第七十三章 都是误会，和解条件 两人过马路的时候，许平安正戴着个安全帽，坐在马路牙子上，远远的就看见这一胖一瘦一老一少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对面走了过来。 等对方走到近前，他才拍拍屁股站起身。 “有事儿？” “平安啊，你妈呢，我们找她商量点事儿。” 吉祥面馆的老板也姓许，干瘦的样子，一脸的褶子，笑起来那褶子能挤死一只苍蝇。 “里面呢，你们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 许平安挡在了两人面前。 “我们大人之间说点事，小孩子不要听。” 三胖是个急性子，一听张雪梅在店里，立刻拔脚就要往里走。 许平安能让他随便进去？ 身子一横，直接挡在三胖面前。 “停，这是工地，不是你家客厅，你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滚蛋，别跟我扯什么大人小孩，回家跟你孩子说去。” 许平安也不客气，没破口大骂已经是他有素质了。 而且工地确实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去，如果对方进去受了点伤怎么办？ 前世网络上还有老人擅闯工地捡破烂死亡，然后家属向施工方索赔的事情呢，前车之鉴，许平安可不想自己也来上这么一遭。 “嘿，你这个小王八蛋……” 三胖眼睛一瞪，就要发怒。 “嗯？” 许平安也瞪大了眼睛。 旁边的许老头连忙扯了三胖一把，把他后半句话给按了回去。 “他没念过书，不会说话，你多担待，多担待。” 这种时候，他是万万不敢再招惹这家人了。 好大一张传票还摆在自家客厅餐桌上呢，每次看到他心里都一阵阵的疼，这要是再把对方得罪一遍，他这后半辈子估计就没法活了。 “平安啊，你看，你也姓许，我也姓许，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打住，姓许的人多了，始祖姓氏来源也很复杂，咱俩是不是一家还不好说。” “好说，好说，能传下来的，不是一家胜似一家。” 许老头陪着笑，眼睛还不是的看一眼工地的方向。 “你们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许平安脸臭得跟什么似的，一点好脸色没有。 “有事有事，”许老头一看许平安不耐烦了，也不敢再说废话，“你来，咱们两家最近不是闹了点误会吗，我寻思着，大家街里街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气生财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那倒是，”许平安点点头，上下打量了许老头几眼，“你这话倒是有道理，和气才能生财，不过这事儿跟你们有关系吗？” “有有有，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这样啊，以前呢，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也知道错了，这就是一场误会，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看，你能不能去喊一下你妈，我们，我们就想着……” “你们想着，让我们家撤诉是吧？” 许平安接过话头。 能在这时候找上门，目的是什么那不言自明，就是害怕进法院，害怕打官司，想要私了和解。 私了和解，当然也不是不行，起诉之后的任何阶段都可以申请庭外和解，这本无可厚非。 “对对对，就是撤诉，哎呀，三胖你看人家这孩子怎么培养的，懂得真多……” 这老头确实是个人物，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泼下面子当街这样捧一个和他孙子差不多的少年。 不过许平安实在是懒得听了。 “行了，好话就不用说了，等你们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再夸我也不迟。 你们说这件事是误会，行，我们可以把这事儿当做是误会，但我们因此受到的损失你们是不是赔一下？就因为你们的那个谣言，我家的生意最近少了一半还多，很多经常来吃面的老顾客如今也不来了。也是因为你们的这个谣言，弄得我家现在必须重新装修店面，店面必须更加光洁明亮，厨房也得做成半开放式的，让所有顾客都能从外面直接看到后厨才行，这里面的支出，你们是不是也得出一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谣言对我家面馆声誉上的影响，现在很多人一说起张家面馆，就说我们往里面加东西，这对我们的影响是最严重的。 所以如果你们能把我家的损失赔了，额外支出也补了，最后再登报道歉给我们正名，那我们也不是不可以撤诉。” 这是许平安他们一家三口从一开始就商量好了的。 赔偿是一定要赔偿的，面馆生意确实受到了影响。 不过怎么说呢，影响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生意少了一多半啥的，更大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春节。 节前生意好很正常，年后老百姓肚子里都是过年时吃进去的油水，对外面的吃食不感兴趣，一段时间内不在外面吃饭，也很正常。 如果没有谣言出现，许平安他们就要自己面对这种差异，这就更加正常了。 然而巧合的是，谣言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这就给了许平安他们利用起来的机会，完全可以把春节造成的生意下滑的影响，转嫁给这两人。 还有店面扩张装修，也是原本就计划好的，现在也可以一并推出去。 至于说登报，这一点倒是必须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因为张家面馆的名声确确实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起诉要求赔偿五十万，说白了就是漫天要价，就算最后判决下来许家胜诉了，对面两人也不可能真的赔偿这么多。 但许平安他们的态度要拿出来，要么赔偿道歉庭外和解，要么就直接打官司，等判决下来后让法院来强制执行。 两条路，任由他们选择。 许老头和三胖听着，起初听到许平安承认这是误会，还高兴了一些。 但等他们听到许平安提出的条件后，脸色却又变了，让他们赔钱那就相当于是要他们的命，只这一点，两人就绝对无法答应。 许老头的脸色微微阴沉，三胖更是直接撇红了脸，眼瞅着那暴脾气就要压不住。 许平安表面平静，实则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就在这时，张雪梅戴着安全帽，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看这场面，眉毛当时就立了起来。 “你们要干嘛，敢欺负我儿子我饶不了你们！” 第七十四章 服软 张雪梅此时就像一头雌狮，面对想要袭击自己孩子的鬣狗，展现出了獠牙。 “误会，误会，我们没欺负他……” 许老头一看正主出来了，连忙压下心头的怒火，拉着三胖后退两步。 他不怕张雪梅这个人，但他现在不敢招惹张雪梅，也不想因为三胖的一时冲动而让事态更加恶化。 张雪梅走到许平安身边，用身体挡住许平安。 “你们来干什么？传票应该已经送到你们手上了，有什么咱们到法院说。” 张雪梅双手叉腰，展现出一种许平安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的姿态。 “严重了，严重了，雪梅……” “雪梅是你能叫的？” “是是是，张雪梅，张老板，你看，我刚才还和你儿子说呢，这其实就是一场误会，我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今天来就是登门道歉的，你看，是不是能够把那个起诉撤掉？有什么咱们好商量是不是，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让别人看了笑话。” 许老头现在有些叫苦不迭，早知如此，他宁愿自家生意差点，也不想去得罪对方。 类似这样的竞争对手他这一辈子见过不少，用相同手法撵走的就有好几家，本来以为这次也会得偿所愿，却没想到对面这家人如此刚烈，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报警，找到线索后就立刻去法院起诉，根本不给他们半点反应的机会。 如此猛烈的一拳，直接就把许老头给打懵逼了，他缓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立刻过来道歉请求原谅。 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早知道这家人这么不好惹，一开始不惹他们就好了。 “好商量？难看？笑话？对，你这话真就是一句笑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撤诉的事情不用说了，我们不会原谅你的，回家等着法院开庭吧。” 张雪梅此时的气性可比许平安大多了，毕竟这家店是她的心血所在，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这个局面，她在里面付出了大量心血，现在有人对她的产业下手，她心中的怒火都够销铁熔金了，岂是三两句话就能搞定的？ 说完，她一拽许平安的手，就要拉着他离开。 “等等，等等，张老板，是我错了，你看我都这个岁数了，脑子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咱们不要去法院好不好，刚才你儿子说要赔偿……行！我赔！” 许老头咬咬牙，终于做出决定。 “老许！” 三胖在旁边着急了起来，一张嘴就想说话。 “你闭嘴！” 许老头回头喊了一句，然后继续看向张雪梅，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赔，你们损失了多少我们赔，我们也会登报道歉，你们的条件我们答应了，只要你们能撤诉就可以。” 如果真的打官司，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许老头这几天也找律师问过，最后律师给出的答案并不理想。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谣言就是从他们这里传出来的，但有很多周边的老百姓能证明这一点，这算是人证。而且他们和张家面馆是直接竞争关系，也有制造散播谣言的动机和理由。真的打官司，法院必然倾向张雪梅一家。赔五十万不大可能，但赔个二三十万还是有可能的。如果均摊到两家身上，就是一家十五万。 不过考虑到许老头是主要的谣言制造者，算是主犯，三胖最多算是从犯，所以届时许老头可能会承担大部分赔偿。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但和法院对着干他还没那个胆子，无奈之下，他才喊上三胖来寻求和解。 “我们的条件你答应了？” 张雪梅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许老头。 “答应了。” 许老头叹了口气，不答应不行啊。 “行，我也不讹你们，经过我们初步核算，损失金额达到五十万之多，你既然愿意赔钱，那别的不用说，先把钱送过来。” “这，五十万真的太多了，我们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啊，而且你家生意我也一直看在眼里，一个月三四万顶天了，五十万就是一整年的收入，从我说你们的……坏话开始，这还不到两个月呢，五十万也太离谱了。” “金钱损失只是一方面，我们家店的声誉呢？你那个谣言可是让大家都把我们当成了黑心商家，这个损失怎么办？” “这，不是登报道歉吗？” “道歉就能算了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你们该给的赔偿一分不能少，不想给钱咱们就法院见。” 张雪梅又要走。 “别，别别，咱们商量商量，五十万真的太多了，我们实在拿不出来，少点，少一点。” 许老头今天无论如何也不敢让张雪梅走，务必要把事情谈妥。 三胖又一次回过味来，低着个大胖脑袋走过来。 “张姐，我错了，给条活路吧，咱们商量商量。” 张雪梅看看许老头，再看看三胖，最后扭头看向许平安。 “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 这么大的事情，许建军是一定要在场的，张雪梅负责内部，许建军负责外部，这是他们夫妻的默契。 许平安点点头，跑到不远处的小卖部给老爸打电话。 小卖部的老板还问他用不用帮忙。 许平安笑着摇摇头说不用。 从许老头和三胖过马路开始，就有不少居民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并下意识朝这边围了过来。 不过大家并没有靠太近，而是远远的观望着，这也算是最基本的礼貌了，给谈话的人留足隐私空间。 十几分钟后，金杯车停稳，许建军跳下车来，走到张雪梅身边，看了看许老头和三胖，带着他们上楼去家里商量去了。 许平安没跟着，他转身回到店里继续监工。 两个小时后，许老头和三胖垂头丧气的离开，手里的礼物不见了，估计是留下了。 许老头的背影有些弯曲，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似的。 后来许平安才知道，他们和许建军两口子达成的协议，是一共赔偿20万元的损失。 其中11万许老头出，9万三胖出。虽然这笔钱属实不小，但他们都是开店的，比一般人家的积蓄要多不少，还是勉强能拿出来的。 登报道歉也是必须的，这一点没得商量。 什么时候钱送来了，报纸上的声明也看到了，许家才会去法院撤诉。 第七十五章 后续 条件谈妥，后续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第二天许老头就把钱送了过来，转天是三胖，然后在第四天，报纸上就登了一则致歉声明，是在西云都市报登的。都市报是西云市订阅量排名第四的报纸，报社成立才四年，以各种都市小故事为主要刊载内容。其实按照许建军的想法，是要让他们在西云晚报登报道歉的，商议之后，许建军退了一步，表示最起码也得在西云市都市报这样的报纸上刊登才行。 于是就有了这则致歉声明。 张雪梅为了证明自家的无辜，还专门买了两百多份报纸，就放在工地外面，谁想看都可以。 还把报纸上的那个豆腐块剪下来，放大复印，贴在了自家面馆的大门上，是个人都能看到。 这种行为其实对另外两家来说挺社死的，但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钱也赔了，歉也道了，许家也遵守约定，去法院撤销了起诉。 一家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撤诉一周后，三胖面馆正式宣布关门。 关门那天，三胖老婆在门口哭的昏天黑地的，逢人就说他们活不下去了。如果有人问为什么，她就说她不敢说，怕再被人告上法庭。 好嘛，走就走吧，临走前还要膈应人一把。 本来已经平静下去的舆论又起波澜，大多数路人都认为许平安他们一家子太狠了，谣言虽然对他们造成了损失，但他们却要用打官司这种手段逼迫竞争对手服软，还夸大了损失金额，硬是逼得一个家庭连生活都变得困难无比，不得不关掉小店出去打工赚钱还债。 是的，按照三胖的说法，他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虽然开了个小店，实际上生意也很一般，一次性拿出九万块钱，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为此他不得不出去到处借钱，东平西凑才搞到了九万块钱，算是还上了给许平安一家的赔偿。但接下来，他还要面对那七万块钱的外债，生活一夜之间跌落谷底，连继续租店的钱都没有了。 这个说法，更是让大家对他们两口子同情了起来，对许平安一家的印象更差。 张雪梅偶然听到这些，气得浑身颤抖，脸都青了。 “不生气不生气，咱们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哦。” 许建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坐在旁边不停的抚摸老婆的后背，让她平心顺气。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她又如何能冷静下去？ “这些人，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垃圾，他们怎么不想想那两个人对咱们造成的影响。看到三胖惨就同情他，咱们惨的时候怎么没人同情。那个三胖说啥就是啥啊，他说自己没钱就没钱啊，他说有外债就有外债啊，这些人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一个个都是白痴，是猪，是王八蛋！” 张雪梅肯定不能出街和那些人对骂，只能在家里爆粗口，还得注意声音不能太响亮，小心被人听到给传出去。 “是是是，他们都是猪，都是王八蛋，不生气了哦，咱们不生气了。” 许建军在旁边不停的劝慰，脸上也带着些许苦色。 说实话，这种发展他也没想到。 两口子一个生气，一个发愁，许平安在旁边吃着橘子，脸色却很淡然。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们不是没有基本的思考能力，而是这个事情对他们来说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根本不值得费哪怕一点心思去思考。而且爸妈你们大概忘了，三胖和许老头可是赔了咱们二十万的，二十万是个多大的数字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你们说那些串闲话的人，睡觉前躺在床上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会不会眼红这二十万？所以同情都是假的，要么就是纯粹找乐子，要么就是眼红病犯了。” 身为重生人士，许平安别的本事或许没有，但后世见惯了网络乱象的他，太清楚吃瓜群众的心态了。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他们要的只是发泄，顺带相信一些他们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如果真相和他们愿意相信的内容不同，他们就会拒不承认真相，或者干脆把耳朵一捂把眼睛一闭，听不见也看不见。 所以跟这种人生气是最没意思的，把自己气个半死，人家连根毛也不会掉。 “现在咱们家只有两个小店，所谓竞争对手也不过是许老头和三胖。以后咱们越做越大，竞争对手越来越强，各种奇奇怪怪的竞争手段估计能把你们看花了眼。所以放平心态吧，和这种人生气是没意义的，咱们的首要目的就是证明咱们的清白，这一点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是好好经营店面，继续打造口碑，用口碑和时间去冲淡那些人心里的偏见。” 老实讲，对这种后续发展，许平安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他只是一个普通重生者，并没有怼人给钱的系统，不可能不惜一切代价的去怼那些串闲话的人。 就算有他那个金钱和精力，怼来怼去对自家也没任何好处，无论是否获胜，都会给人留下一种“这家人都是斗虫”的感觉，会让普通人对他们的观感继续下滑。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等这些人自己觉得没意思，不再主动串闲话，慢慢的，这股风潮就会逐渐过去。 “说的好听，好像你啥都知道似的，还以后的竞争对手呢，你见过多少竞争手段啊，在这装象。” 张雪梅现在还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就没那么好。 许平安也不在意，“我是没见过，但我可以猜啊，许老头一个谣言就把咱么折腾了这么久，虽然结果还算不错，但这也算是个警告。许老头就已经这样了，那些比许老头更强的人，用出更厉害的手段我一点都不会觉得意外。咱们既然开门做生意了，就必然会和同行产生竞争，这一次只能算是个开胃菜，大菜一定还在后面等着。所以你们根本没必要这时候就愁眉不展或者气不过，纯粹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只要不影响咱们赚钱，一些风言风语就让他们说去呗，又少不了咱们一块肉。” 说完这番话，正好电视剧也演完了，许平安起身施施然回屋，留下父母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第七十六章 有了钱就继续买房子 二十万的赔偿金入手，怎么使用突然成了问题。 张雪梅倾向于把这笔钱存起来，家里目前貌似没有太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了，拿去赚利息也不错。 而许建军倾向于把钱投入到扩大生产中，他尝够了赚钱的甜头，现在对扩大生意兴趣满满。 许平安再一次站出来，把两人的想法全部否决掉。 存起来最没意义的，利息永远不可能跑赢通胀，钱生钱才是王道。 但老爸的想法也有待商榷。 新店不是不能开，但需要一段时间作为缓冲。张家面馆康源市场分店刚开还不到半年，老店这边也才重新扩张装修完成，现在就盲目扩张，很容易再次造成人手短缺的问题。服务员当然无所谓，真正重要的是厨师。 目前自家店里能算得上是厨师的，就只有杨友云一个人。 如果再开新店时开的还是面馆，那倒是可以对新厨师的要求放低一些。 但如果新店专走菜馆路线，杨友云就必须调任新店，那么康源店就要有一个水平不错的厨师坐镇，可以比杨友云差，但不能差太多。 “我的建议是继续买房。” 许平安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还是当寓公。 因为这是普通重生者最容易成功的领域。 城市规划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情，市里面决定要开发某个地方，一定是经过多次讨论多方博弈后的结果。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外力影响，前世这座城市会如何发展，这一世还会如此，基本上不可能发生什么改变。 而重生者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未来哪片地方会开发，提前入手房产的话，无论是赚拆迁款还是之间回购拆迁房，都是一个迅速提升身家的好办法。 许平安重生前是普通人，不是什么商业巨子，他重生后也不会一下子就成为天才，甚至他本人也从未想过自己要在商业领域大放异彩，他清楚自己做不到这一点。那些前世看似白手起家的人，其实哪一个都能称得上是时代骄子，他们的成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的。 但寓公不同，只要你有本钱，只要入行够早，复制起来可以说是非常的简单。 “买房？咱们有必要买那么多房吗？” 张雪梅迟疑。 她迟疑是正常的，一般人只要不是对房子有迫切需求的，其实并不太会时时刻刻关注房价的变化。 更何况这年头房产也便宜，就算如今已经进入零一年，西云市的平均房价也只是每平米上涨了五十块钱左右，以一套六十平米的房为例，就相当于一套房子涨了三千块钱，看上去真的不算多，远不如未来那么离谱。 但许平安可太清楚以后房价会如何疯狂了。 “多买房子肯定没错，这东西保值属性很高。过年的时候爷爷不是还说起过吗？市里面准备进行城市转型，咱们西云市会从一个传统能源型城市，逐步转型为旅游型城市，咱们这里文物古迹这么多，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城市发展，必然会吸收周边的人口，人多了，对房子的需求也就多了，到时候房价一定会涨。其实很多人都能看明白这一点，但他们手里没有钱，买不起多余的房子，只能干看着。咱们现在既然有这么一笔活钱，为什么不去投资房产呢？不说别的，就算每个月收租也是好的啊。” 一说收租，张雪梅和许建军的脸色就微微一变。 当然不是变难看，而是变好看。 他们想到了自家老破小的情况，一年租金看似不多，但房子是他们的，租房的人又不能把房子搬走，房子就在哪，等于每个月白白入账好几百，乍一看不多，可如果房子多了呢？如果按年算呢？仔细想想，确实是蛮不错的哦。 反正两家店还在不断为自家创造财富，还有出租车……对了，出租车。 “那咱们是不是能买更多出租车然后包出去？或者咱们直接开个出租公司……” 许建军提议道，同时看着儿子。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很看重儿子的意见了。 “买车包出去可以，开公司就算了，那份钱不好挣。” 这是实话，未来西云市那些出租公司哪个不是在苟延残喘？ 尤其是网约车出现后，更是对传统出租车行业冲击巨大，像是西云市这样的小城市，出租业务影响更甚，开公司还真就不如单纯包车来的划算。 “那就两条路同时走，房子也买，车也买，新店以后再说，咱们先把这事儿办了再说。” 许建军和张雪梅又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做出决定。 许平安心中很满意。 投资房子肯定没错，房价是一定会涨的，但不全是他说的那些理由。 小城市终究是有极限的，对外来人口的吸引力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西云市房价真正大攀升，是因为两件事。 其一，就是零七年左右开始的老城改造。 古城墙范围内的老旧平房九成以上都会被拆除，老楼房更是一栋不剩全部拆掉，古城墙重建，古城重建，老房翻新，场馆整体搬迁……一个个大工程接连上马，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原本这个区域的几十万居民成了拆迁户。古城墙周围的很大一片区域也开始了重建工作，以及河东新区的开发，人口的大量流动，老房的大量拆除以及新房的大量新建，直接拉动了西云市的房地产行业，房价从这里开始迅速上升。 其二，就是这个上升势头被炒房团注意到。 大批外地人携带资金进入西云市，开始疯炒河东新区的房价，最离谱的时候，均价能达到每平米一万五，听着都让人害怕。虽然后来跌落下去一点点，但最终均价还是停在了一万左右，搞得很多原本准备买房的人，就是稍微一个迟疑的功夫，就发现自己只能买得起两间卧室了。 而在这一切发生前，房价其实也是在不断上涨的，只是涨幅没那么夸张罢了。 总之，在长达二十年房价整体走高的大环境下，买房是肯定没错的，而且是越早越好，最好是明天就开始行动。 第七十七章 内部消息 许建军和张雪梅当然不会从第二天就开始出去看房，他们还没急到那种程度。 许平安也没催，该干嘛干嘛。 直到又一个周末，今天休息的许平安眼瞅着老爸老妈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突然有些着急了。 “爸，妈，咱们什么时候去看房啊。” 吃过早饭，许平安见老爸老妈都没有出门的意思，想了想，问了一句。 张雪梅和许建军对视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急什么，我和你妈这不是正在商量吗？” “这都商量了半个月了，就是买几套房子而已，有这么难商量吗？正好我今天休息，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商量。” 许平安原本也不着急，因为距离房价起飞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只是他一想到自家的房产数量能继续增加，自己距离房二代能更进一步，心里就不受控的变得有些急切。 张雪梅和许建军再次对视一眼，笑容更盛。 “原来你也着急啊，我还以为你不着急呢，平时看着像个小大人似的，让我们都怀疑你身体里是不是装着一个老怪物，看着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常孩子，嗯，现在看来，还是很正常的嘛！” 张雪梅上下打量着许平安，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许平安闻言微微一愣，突然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了。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成熟的样子，在无形之中已经给了父母巨大的压力。 仔细想想，自己这么努力的表现自己固然是好的，毕竟能帮着父母少走弯路，朝更适合自家发展的方向前进。 但反过来说，自己一直在旁边提点，父母的进步速度是不是就会放缓？这是一定的。 世界上天才很多，但自己的父母肯定不在其中，他们想要从原本的平头老百姓，变成一个比较合格的商人，必然有很多路要走。自己在能帮上忙的地方使劲帮忙，这肯定是没错的，但这必然也会影响到他们自身的成长，许平安之前也想到过这个问题，但他当时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的话，自己是时候该收敛一下了。 而且自家最初的困境已经度过，已经积攒下了一定的家底，勉强算是有了一定的试错资格，他发现自己是时候暂时退居幕后，让父母自己去前进了。 这么说感觉挺奇怪的，好像自己和父母的身份调换了一样，可事实上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之间的身份和调换了也没有区别。 那许平安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份重新调换回来。 “那你们看了哪的房？房子好不好啊？” 许平安心里拿定主意，嘴上继续问道。 “当然看了，你以为我和你妈真的什么都不上心啊，你上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抽空把市里面转了一圈了，还问过你爷爷，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内部消息。” 许建军说着，从茶几下面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以及一张地图。 打开地图，上面用红笔花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叉，还花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许平安凝神一看，那个大圆圈是纸盒厂的位置。 纸盒厂？ 许平安脑袋里都不用怎么转，就想到了这片地方未来的发展。 还不错，房价上升也很明显，因为这片地方未来会被本地一个地产公司开发成高档小区，起名德胜世嘉，许平安未来某个关系超好的朋友就住在那边。 那个朋友的房子是12年买的，当时走的内部价，每平米还七千四呢，对外销售的话，每平米在九千块钱左右，不便宜。 而且那里真正值钱的其实是商铺，未来那里会成为西云市有名的金融街，所有在西云市有分行的银行都在那里设有网点，还有各种高档饭店，一套两三百平米的商铺卖个上千万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说这话还得十年时间，当然拆迁不用那么久，他记得前世08、09年的时候那一片就开始拆迁了，前前后后折腾了两三年才拆完。输了极少数选择回迁的，大部分人都直接要了现房或者要了钱，开发商也财大气粗，对于部分钉子户，直接把条件翻了一倍。这么想的话，这时候入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拆迁之前可以租出去，等拆迁的时候，要现房要现金都可以，甚至可以回迁直接走内部渠道购买商铺。 只是现在有一个问题…… “纸盒厂愿意卖家属楼了？什么时候的事？” 西云市的这些家属院，大部分是不对外销售的，当然想卖也卖不出去，毕竟都是老房子了。 酒厂很特殊，因为酒厂现在正在改制阶段，即将接替爷爷的那位厂长雄心壮志，一心想要把厂子做的更大更强，很多改革措施都走在了市里面的前列。 纸盒厂无疑就是另一种情况了，相对古板，许平安只知道那片地未来会很值钱，但是纸盒厂具体什么时候放开销售家属院他就不清楚了。 “消息还没有传开，是你爷爷帮忙打听的，纸盒厂的周厂长最近有这个想法，他想把家属楼卖掉给厂子换点资金，咱们这绝对是内部消息。” 许建军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骄傲，有时候必须得承认，有个好爹或者好爷爷，真的非常重要。 虽然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还意识不到房价可能会发生的变化，但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有远见的人。 纸盒厂家属院的房子确实有些老了，但那里地段好啊。 纸盒厂也在迎宾街上，离自家老破小并不远，往东走都不用一公里就能到。 家属楼对外出售的消息一旦传开，手里有钱并且有远见的人必然会蜂拥而至，届时房价必然上涨，所以有内部消息能提前入手的话，自然能获得最多的好处。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快去看看吧。” 许平安激动了。 纸盒厂出售家属院的具体时间，绝对是他的知识盲区，主要他前世并没有关注过这么细致的东西，他又不会提前知道自己能重生。 现在既然知道消息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啊。 “急什么，”张雪梅白了许平安一眼，“我们又不是傻瓜，离了你我来还能啥都不做啊，就在你上学这段日子，我们已经买了四套房了。” 听听，这满满的怨气。 许平安却没在意，他全程盯着老妈。 只见张雪梅站起身，从沙发靠垫后面抽出一个文件夹，啪的一声拍在了许平安面前。 第七十八章 土豆白菜价的房子 四套？！ 许平安愣了一下，心中狂喜。 连忙拿起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四份购房协议书。 为什么不是购房合同呢？因为这些房都是小产权，理论上是不可以私人交易的。 其实所谓“小产权”这样的法律概念是不存在的，不过民间比较会常用这种说法。小产权所对应的，要么是那种由乡政府或村子里颁发产权证的房子，要么是那种私搭乱建的房子，要么就是现在这种，本质上属于企业或厂子、如今却也可以悄悄交易的房子。 这种房子当然没有正儿八经的产权，国家不承认，就不能签购房合同。 但签个意向书也是可以的，这东西其实也是有法律效力的，尤其在房改过程中，只要有双方签字画押的协议书，就可以视作购房合同。 而且不说别的，纸盒厂肯定是认可这个的，单是许平安爷爷那层关系，纸盒厂的领导就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为难许平安他们。而且就算没有许平安爷爷在，人家厂领导为什么不公事公办呢？已经有购房协议书在了，人家直接看这个就好。等家属院全部改成大红本的时候，厂子给许平安他们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这些房子都是属于他们的就可以了。 届时上户办房本啥的，都不会有问题。 许平安把四份协议书简单翻了翻，主要看看上面的面积和金额。 其中最大的一套，面积60平米，花了四万五千块钱拿下；面积最小的那个，只30来平米，还是个筒子楼，才花了一万五就买了下来。 纸盒厂家属院，许平安还是有些粗略印象的，它分为东西区，中间家这条小路，叫友谊街，准确讲是友谊北街。 东区是真正意义上的老房，里面都是筒子楼，就是那种一层楼好多人家，没有单独厨房，需要在公共空间做饭的那种老楼。因为太老了，这种楼如果不是要拆迁或者改制，那根本是想卖都卖不出去的，就算对外出租，价钱也会非常便宜。而西区是十多年前建起来的，说实话也已经比较老了，但却是正儿八经的楼房，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平均面积普遍在60平米左右，据说有那么几套房，面积能有个一百多。 剩下两套房，一套的面积也是60，花了四万块钱。另一套面积是50平米，花了三万五千块钱。 四套房全部算下来，一共花了十三万五千，总面积能有个200平米，均价650，真是能把人给便宜哭了。 之所以这么便宜，其实说白了，这房子是真的不行了。 不光是楼体老化，周边环境也让人作呕。 友谊街名字是很好听，里面却是污水横流，满地的牛羊马粪，一到夏天简直不能过人，冬天也得捏着鼻子才能过。 其实这里的住户早就想搬出去了，只是手里的钱不充裕，也下不定决心。 许建军和张雪梅去买房，算是给这些人补足了最后的短板，愿意贱卖的人自然就不少。 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纸盒厂的效益也是每况愈下，虽然家属院里的职工还没有下岗，但也好几个月没开工资了，不然周厂长不会动家属院房产改制的念头。这种情况下，职工们就得想办法自谋出路，愿意卖房的人里，有一些还是因为想要从事其他工作，比如说跑出租车啥的，需要这么一笔钱来作为启动资金，无奈之下才把房子给卖掉。 说白了，还是周厂长的想法如今还没有传出来，否则一旦小产权变更大产权，那房子可就不是几百块钱一平米能买到的了。 这两百平米的面积，分成了四套房，价值可远比那些单纯的平米数要高得多。 四套房，就是四个产权，以后拆迁的时候，就能直接以四套房的方式进行回迁。回迁时的房价自然没有直接买商品房高，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一临近拆迁的时候，人们就会各种私搭乱建，然后想办法把这些小棚子或者小房也办上产权，目的自然是多弄一套房的购买名额。 如今许平安手上捏着四份协议，不用多，按照爷爷传来的消息，最多两三个月，这四本协议书的价格，就能从十三万一路涨到最少三十万，翻一番还多。如果再等个七八年，等友谊街附近拆迁的话，就这四份协议，价值能达到一百七八十万的程度，这增值率，不比存银行吃利息强百倍啊。 这么说吧，就许平安重生前的22年，当时西云市的房价算是整体下滑，但少数高档小区的房价不降反升，其中就包括德胜世嘉小区。 也就是说，投资房产，在未来二十年内都是稳赚不亏的，当然了，前提是你入局得早，这玩意儿其实也跟击鼓传花有那么一丢丢相似。在房价不断上涨的过程里，每一个接棒人其实都能获利，无非是获利大小不同罢了。直到房价停住不动，甚至缓慢下跌的时候，接到这最后一棒的人，才会无利可图甚至赔钱。 四套房的收获不小，但许平安还是有些不满足。 他把协议书收好，看向老爸老妈。 “咱们要不再买点？” 说的就跟买白菜土豆似的，不过怎么说呢，和未来的房价相比，现在这种小产权房，真就跟白菜价差不多了。 “肯定要买，你都说以后房价会涨了，我们也觉得大概会涨，那就继续买，不光那二十万要花完，咱家的积蓄我也准备拿出一部分来买房。” 张雪梅把鬓角的发丝夹在耳朵上，表情随意的说道。 许平安大喜，一把抱住老妈，高呼“万岁”。 “行了行了，赶快滚下去，多大的人了，咋还和小孩子一样啊。” 张雪梅被儿子这突然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用力拍了他后背两下。 “我就是小孩子啊，就算我八十了，在你们面前我也永远是小孩子。” 许平安咧嘴大笑。 然后一家人收拾妥当，直接开车出发。 今天他们的目标就是看房买房，张雪梅和许建军上一次去，除了买下四套房以外，还和好几个人达成了意向，今天过去完成交易。 至于两个面馆的收银工作，今天暂时交给了二姨和舅妈。 舅妈是纯帮忙，二姨的话，之前和老妈谈过一次，看样子应该是准备长干了，只是具体什么情况许平安也不太清楚，他打算在路上问一问。 第七十九章 亲戚和主动竞价 “你二姨现在正在自学会计呢，以后准备考个会计证。” 路上，老妈给许平安爆了一个小料。 “田静明年上小学，等她上小学，你二姨就可以暂时解放出来。她现在先自学着，以后考个证，就能帮咱们家处理财务方面的事情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老妈很高兴。一方面是看到妹妹上进，一方面是自家的财务问题终于有了一点解决的苗头。 当然一个二姨还不足以完全承担起全部的财务工作，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张雪梅是完全不拒绝家族式企业的，她非常喜欢用自家人，别的不说，光是血亲之间的团结力就不是外人能比的。 这一点许平安也很认可。 家族企业这种模式能一直存在，就说明有一定的优越性。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首当其冲的就是人才瓶颈，并不是每一个家人都能成才的。创业初期他们的能力可能还够用，但随着企业不断做大做强，一些亲人的能力就跟不上了。但大家都是家人，在创业最艰难的阶段大家齐心合力渡过危机，发展好了扭头就不要这些家人了？那是不可能的。 其次是管理问题，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所以一旦犯了错，往往很难处罚。一边是家人亲情，一边又是公司制度，很容易造成相互矛盾的局面，许多原本前景光明的企业就是倒在这一点上的。 总之，家族式企业有优点也有缺点，如何发展和规避问题，也是一门学问。 好在许平安他们现阶段还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统共两家小店，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的资格。 而且许平安觉得，自家人其实不必一直绑在一起的，比如说舅舅想自己开店，那就支持他去开，和许平安他们一起占领市场。二姨和姨夫也是这样，如果姨夫以后想自己开店，他们也会支持。二姨呢，如果确实是在财务方面很有天赋，那么大可以在她能力足够的时候，支持她成立一家会计事务所，为那些微小企业提供外包式的财务服务，就如同许平安他家现在这样。 这都是很好的解决方法，即带动家人一起赚钱成长，同时又能避免家人进入企业高层，出现上述那些问题。 至于说为什么目前就只有老妈这边的亲戚来了，老爸那边的亲戚却毫无动静，这个还真不是张雪梅和许建军偏心。 二叔二婶不用说，人家俩自己就做生意呢，二婶过完年已经一如前世开始了家具生意，目前还是刚刚起步，未来如何还不好说，但人家自己有事做，当然不愿意来仰许平安他们一家人的鼻息过活。而姑姑姑父，一个在药厂工作，一个在齿轮厂工作，这两个厂子目前效益都非常好。直至许平安重生前，这两家厂子都还活得很好，虽然效益不可避免的有些下滑，但职工的工资却不会克扣，所以姑姑和姑父如果没有想要赚大钱的想法，现在的工作反而更加适合他们。 至于说那些更远的亲戚，那就对不起了。 自家不是开善堂的，可不会什么亲戚都要。 事实上也有亲戚找过他们，比如说许平安的三舅姥姥，是许平安姥姥的表姐，张雪梅的表姨，算是比较近的亲戚。 过完年亲自上门拜访过，希望让她儿子也来这边锻炼锻炼。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锻炼锻炼。 张雪梅也没办法直接拒绝，那就来吧。 然而那个，嗯，许平安应该称呼表哥的人，反正就是那个大男生，来了不到一周就灰溜溜的自己滚蛋了。因为老妈对他的安排，主要是给客人端饭、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和搬重物，说白了就是个服务员。也许人家是准备来当领导的吧，反正工作不符合他的预期，他连招呼都不打就不来了。还是张雪梅主动给她的表姨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反而在电话里被埋怨了一番。 许平安知道这事儿后直翻白眼，什么人啊，岁数不大心倒是不小，还想当领导。 要知道自家这个小企业，目前满打满算也就俩领导。 老妈算一个，老爸算半个，为什么算半个，因为除非涉及到真正的大事，两家店的日常经营都是老妈说了算的。 另外半个就是杨友云，他是康源店后厨的主厨，厨房事物归他管。 连许平安的亲舅舅亲姨夫都只能干活，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的表哥一来就想拿大？许平安只能说他真的是想太多了。 车子很快来到了纸盒厂家属院。 刚刚拐进东院，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许平安他们吓了一跳，许建军更是差点直接挂倒挡跑路，好在隔着车窗他们听到了外面人的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几户卖了房子的人，很快就拿到了全额的现款，这大大的刺激了其他住户。大家都有搬离这里的想法，也都属于钱不太够的那种。如果把老房子卖了，再加上家里的积蓄，咬咬牙就能买一套环境更好面积更大的新房，于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激动了起来。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许平安他们一家到来。 这不，汽车刚进院子，就被眼尖的人给认了出来，然后这些居民就围了上来，就是为了让许平安一家买他们的房。 许平安一家三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张雪梅点点头，许建军这才打门下车。 “那啥，我先说一下啊，我们是想要买房，但我们手里的钱不太够，买不了太多……” 结果话音未落，人群就躁动了起来。 “买我家的，一万五我卖！” “我一万四千五，我比他便宜五百！” “我一万四，一万四我就愿意卖！” 周围等着卖房的人，一下子就主动进入了竞价模式。 不用说面积，因为筒子楼的房屋面积都是固定的，直接报价格就可以。 许平安坐在车里，眼睛逐渐变成了金钱的模样，他可从未想过收房还能遇到这种主动降价竞争降价的情况。 他看了看老妈，就差开口劝老妈彻底放开大买特买了。 还好他心里还有些许警惕，强行压住了心头的冲动，准备先看看老爸老妈的发挥，如果感觉不合适的时候，再跳出来踩刹车。 现在买得欢，等房改消息出来后，搞不好这些人反过来就要闹事。 他要警惕的就是这种情况。 第八十章 买房像批发 外面的人越围越多，没一会儿，就连西区的人也得到了消息，西区的内部环境比东区要好很多，毕竟是有独立厨卫的楼房，不是筒子房。 可即便如此，想要卖房的人还是很多，之前许建军他们在西区一口气买了三套房，动静比东区这边大多了。 许建军眼瞅着人越来越多，他喊话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实在没办法，他只能重新上车，疯狂按喇叭，这才让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静一静，先别吵，先听我说。我今天来就是要买房的，但我的钱也确实是有限，买不了几套房，所以咱们得商量着来，你们张嘴喊，我什么都听不到，光喊肯定不成，那不是谁的声音大我就买谁的房吗？而且大家都喊，都围着我，对后面的人也不公平。刚才太乱了，我前面有几个人不断降价，从一万五直接降到了一万二，这不合适，真的，我们买房，不是趁机要占大家伙的便宜，也不是以这个理由故意让你们压价，咱们有啥说啥，省得到时候房子没卖掉的人失望，也省的到时候有人觉得自己房子卖亏了，然后找我们的麻烦，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许建军把这车门，站在主驾驶的外面，大声喊道。 周围的人群稍微冷静了一点，还有人很给面儿的配合着喊了几声。 “好，那咱们就一个一个来，你想卖房的话，直接告诉我你家是哪个区的，是那栋楼的，几楼哪一户，卖价多少。我们都统计下来，最后挑选最合适的人进行交易。咱们谁也别骗谁，有序卖房，对大家都有好处。” 许建军说着跳下车，打开后门，取出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就在车旁边坐下，掏出个白纸本开始登记。 看着有模有样的，许平安在车里看着，心中不断点头。 看来老爸老妈也意识到了盲目压价可能带来的后果，他们选择用这种方式，让周围的住户们自己报价并登记，而且有这么多人在旁边看着，到时候假如真的出现卖完后悔并闹事的情况，许平安他们也就不怕了。 不仅如此，张雪梅还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个照相机来，开始对着人群拍照。 这也算是留下个证据吧，证明许建军他们并没有用任何欺骗或者欺压的手段来强行买房，所有买卖都是自愿进行的。 虽然这种照片其实没啥意义，毕竟只靠照片很难记录下每个人的声音和表情。但老爸老妈有这个意识，能提前想到这一点，就值得表扬了。 人们开始排队过来登记。 其实人看着挺多的，实际上真正愿意卖房的，可能也就三四十个人。或许隐藏的卖家还有更多，但他们此刻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纸盒厂家属院的管理人员也来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职工们出了什么事情，吓得脸都白了。等他们知道原来是因为有人要买房，而职工们不过是太过于想要把老房子卖掉而有些激动的时候，提着的心也就逐渐放了下去。 没有了无序的竞争，一些看热闹的人也回过神来，夸许建军一家人会干事儿。 三四十个人，登记速度非常快，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许建军开始满世界发烟，和这些人聊天，许平安和张雪梅则坐在车上，开始翻看登记信息。 东西区的房子都有，不过因为他们现在在东区，所以东区的房子要多谢，一共有32个人登记，西区是18个。 其中房价最低的一个，东区是一万一，西区是两万八，这个数字，母子俩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离谱。 西区的房子平均都是60平米，如果只买两万八的话，均价就连500都不到了，比上次买的还要便宜很多。而东区的房子面积是30平米，一万一的话，更是连400的均价都不到，真跟白给差不多了。 因为是按顺序登记的，所以母子俩还能隐约记得这两个登记人的样貌。 其中一个，看上去确实是老实巴交的，年龄应该是五十岁上下。另一个就相对年轻了一些，看着三十出头，比张雪梅和徐建局还要年轻一些。 “这两套拿下吧。” 许平安想了想，说道。 虽然肯定要担心卖家会有反复会闹事，但这么便宜的房，不直接拿下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更何况这不是大规模压价，而是这两人的单独行为，就算以后闹起来，他们也不怕。其他房子呢，价格就比较合理了，大部分和他们上一次买的价格差不多，张雪梅和许平安挑了几套楼层位置都不错的，作为选定目标。 然后把做好标记的本子递给许建军，许建军则直接喊名字，把被选中的人喊到了一起。 其他没被选中的人，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散开。 只剩下一共八个人站在原地。 是的，这一次许平安他们选中了八套房。 东区五套，西区三套。 东区五套房的价格，由低到高，分别是1.1万一套、1.3万一套、1.4万一套和1.5万两套，每个价位的都有，其实还有其他1.3万的房子，但张雪梅和许平安都觉得，不能一味追求最便宜的房子，应该每个不同的价位都有选择。 三套西区的，则分别是2.8万的一套，3.5万的一套以及4.3万的一套，同样是各个价位都有。 八套房，一共17.4万，更小的零头就不算了。 总面积330平米，均价527，比上次买便宜了一百还多，已经差不多是西云市当前平均房价的最低值了，买房就跟批发似的。 其实今天卖房的这些人，或多或少还是主动压价了，他们太想搬离这里了，而许建军明确表示自己收的数量有限，所以在心理预期的范围内，这些人都不约而同的给了自己所能接受的最低数值，再低，他们可能就不卖了。 敲定了目标，大家开始签购意向书。 许建军当然没有把钱直接带过来，他要先把意向书写好，确定这些人是真的想卖房，才会在明天或者后天拿着钱过来看房。 等确定房子没问题，并且确实是属于售房者的时候，他们才会完成交易，并签署购房协议。 待到协议签署完成，房款也交付之后，这房子就属于许家了，他们无论是拿来等拆迁还是拿去出租，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八十一章 入手八套 转过天，许平安又跟着来了。 张雪梅今天没来，因为舅妈有点事来不了，张雪梅只能留下看店。 今天的内容就是看房，然后最终决定买还是不买，钱当然还是没带，但许建军把家里的存折带来了，友谊街街口出来往西两百米就是一家工行的网点，到时候无论是取钱还是转账都会很方便。 筒子楼没啥好看的，户型大小都是固定的，就是看看和卖家所说的楼层是否符合，顺便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他们的房子。 第二点其实没啥好担心的，到时候各种协议一签，想反悔都不行，谁要是敢在这方面骗人，涉及到好几万现金，只要许家人报警，那妥妥就是刑事案件，一般老百姓还真没这个胆子。 走马灯一般把五套东区的房子看了一遍，和之前登记的信息没有任何差别，然后带着这些房主一起去了厂部。 纸盒厂就紧挨着家属院，两者只有一墙之隔。 “过户”也很顺利，只是把记录家属楼所有人的册子拿出来，把上面的人名改一下，双方写个户主变更协议，并且在协议以及书册更改的部分各自按手印，那个协议是留给厂部的，夹在修改过的那一页里面就行。这种事情，放到几年前都不大可能出现，但现在嘛，厂子早就不管了，只要户主愿意，房子想给谁都可以，根本没人过问。 当然了，给办事的人一点好处也是难免的，而且代价也不大，一盒烟的事儿。 许平安在旁边看着感觉挺新鲜的，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经历过这个事情，而且不同厂子，据说交易的方法也不太一样，甚至某些厂子都压根没有类似这样的记录用的书册，房子给谁都是口头说一下就行……这是许平安听说的，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厂子他也不太清楚。 走完这些流程后，一行人出来，在家属院里的象棋台旁坐下，许建军掏出一摞购房协议，开始和五位房主签协议。 这个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保留一份。 签协议的时候有人表示为什么不先给钱再签，他怕许家父子之后不给钱怎么办。 许建军对这个论调颇感无奈。 “我们人就在这里，你们喊特么一嗓子，我俩怕是连这个大院都走不出去，我能骗你啥啊。反倒是我应该担心才对，这里可是你们的地盘，你们比我们更熟。” 见那人还要说话，许建军有些不耐烦了。 “你还卖不卖了，你要是不卖可以不签，咱们回去就把之前留给厂子的协议收回来，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甚至都不一定要多花钱，毕竟他们挑房子的时候，就是各个价位的都有挑选。 临时剔除一个换别人，那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许建军也不是没耐性的人，只不过之前那一番流程，看着很简单，实际上却用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这眼瞅着都到饭点了，签完协议一会儿还要去银行取钱，他已经有点饿了，难免就会没耐心。 那人见许建军恼了，也不敢再说废话，乖乖签了协议。 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银行，几位卖家都选择了要现钱，许建军也没啥好说的，直接去柜台把钱取出来，然后分别给了五个人，并让他们写下收条，证明确实是收到钱了。 有了厂部的户主变更记录和协议，有了购房协议和收条，这房子基本上就没毛病了。 几位原房主，拿着钱高高兴兴的走了，他们表示，会在一周之内搬出来，到时候许建军直接过来收房就行。 中午饭吃的盖饭，吃面条是不可能吃面条的，自家就是开面馆的，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想吃多少吃多少，吃惯了自家的臊子，再去外面吃那是怎么吃怎么不对味儿。许平安还好点，他除了传统的臊子面以外，像是炒面焖面杂酱面重庆小面这些，接受度都比较高。许建军就不行了，炒面不爱吃，重庆小面完全不能接受，焖面也不是那么喜欢，就杂酱面还好点，但问题是街上的杂酱面，十家里面有九家都很一般，剩下一家也完全不正宗。 所以父子俩挑来挑去，最后找了个街边的小菜馆，进去要了俩盖饭和一盘凉菜。 凉菜就是拍黄瓜，最常见的小菜，制作简单，吃起来也很清爽。 盖饭的话，许建军要的是过油肉盖饭，好吃不好吃的搁一边，看着那肉给的可是不少，而且菜品油亮亮的，光看着感觉还挺不错。 许平安要的是咖喱鸡肉盖饭，他一直都很喜欢吃咖喱，尤其是和米饭拌在一起，那叫一个好吃。 这东西做起来也很简单，就连他这种没啥厨艺功底的人，也能轻松掌握。把鸡肉或猪肉切块，胡椒粉料酒蛋清腌制，胡萝卜洋葱土豆切一厘米大小的丁。然后起锅热油，把肉下锅直至变色，铲出来，再倒油，然后下洋葱，把洋葱炒香炒软，下土豆和胡萝卜，翻炒几下倒开水炖煮。 什么时候煮到土豆胡萝卜软烂了，再把肉重新倒进去，翻炒均匀后，下半成品的咖喱酱。 是滴，咖喱酱，直接自制咖喱许平安肯定做不到，超市买那种现成的，味道也很好。 按照包装上告诉的办法，放适当的量，然后小火慢煮，还要用勺子不停搅动，以免糊锅。 等一锅咖喱变得粘稠之后，尝尝味道简单调整下，关火。 一个家庭版的咖喱就做好了，做法简单，味道也不难吃，是前世许平安单独搬出来住之后，最常给自己弄的美食。 吃了饭，父子二人又进了西区。西区的房子就要稍微看仔细点了，主要是看装修。虽然如今才是2001年，但有些人家确实会装修的相对好一点，卖房的时候要价也会高一些。不过也得看年限，要是装修已经超过五年，那再好的装修也是扯淡。 确定没问题后，又是和上午一模一样流程。 厂部那个负责给走流程的职工看着许建军父子，眼珠子都直了，上午的时候他就想问，这两人到底是要买几套房。 只是上午人有点多，他实在问不出口。 没想到下午这对父子又来了，内心的好奇再也无法压制，等那三位户主低头签字的时候，这个年轻的小后生来到许建军身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第八十二章 我叔叔是副厂长 “哥。” 年轻人低声喊了许建军一句，许建军没理他。 “哥，跟你说话呢。” 年轻人又说了一句，还伸手扒拉了许建军一下。 “咋了？” 许建军其实不太想和对方搭话，但怎奈对方锲而不舍，他一直不理也不行。 “哥你买了不少房啊……” 年轻人朝许建军挤眉弄眼。 前几天买的那四套，“过户”手续就是他给办的，今天又来八套，年轻人只要不傻就知道许建军是个有钱人。 “怎么？纸盒厂的家属楼不许交易吗？” 许建军斜睨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怎么净说废话。 “嘿嘿，那倒不是……我就想问问，哥你买了这么多房，到底是准备干啥啊。” “出租，不行吗？” “不是不行，这地方吧，租是租不出去的，哥你现在买房，不会是等着以后小产权改大产权吧？” 年轻人嘿嘿笑着，故意压低了声音。 许建军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签字的几个人，脸色没啥变化。 “有什么一会儿再说。”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和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要想办法摆平，不然以后肯定麻烦多多。 就是奇怪，这人是怎么知道不久后纸盒厂家属院会变大红本的？ 就连周厂长本人现在还没完全拿定主意呢，他倒是啥都知道了。 签完字，又跑了趟银行，在银行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中，许建军和三位房主完成了交易。 然后带着许平安重新回到纸盒厂厂部，找到了办“过户”的年轻人。 这一次轮到许建军提出疑问了。 “很简单啊，赵副厂长是我叔叔，亲的那种。” 年轻人乐呵呵的说道。 许家父子这才恍然。 这就对了，有个副厂长的亲叔叔，厂子高层的一些想法和举措自然会知道一些的。 “那你的意思是……” 许建军明白了这里面的关系，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要在这里面横插一脚，他还真的没啥好办法。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别说家里老爷子现在马上要退了，就算倒回几年，人家纸盒厂不鸟你也就不鸟你了。 说白了，老爷子只是酒厂厂长，而不是轻工局的领导，理论上和周厂长是平级的。 这个年轻人又是赵副厂长的侄子，真出点啥事儿，周厂长大概率会站到对方那边。 “我没别的意思，主要就是好奇，不知道哥你买这些房到底是为了啥。” “你都知道了，你还问我干啥。” “那你就不怕老周最后不改大红本吗？” “那倒是不怕，西云市要发展，这些地方迟早会开发，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商大富豪，但买这几套房的钱还是有的，大不了就压在手里，等个十年八年，总有开发的那一天。” 张雪梅和许建军之所以敢出手压房，主要原因就在这里了。 以现在西云市目前的规模、人口和发展潜力，只要眼睛不瞎脑子不蠢的，都知道西云市的城市建设还远远没有达到上限，这些比较好的地段迟早会开发的。其实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把这片地买下来是最好的，只不过这不太可能。纸盒厂这块地不算上面的建筑，卖个上千万都不是问题，如果算上地面上的建筑和住在这里的人，那价格就更高了，远不是现在的许家能染指的。 所以他们就只是倒腾点房，对资金需求比较小，能比较轻松的拿下。 “哥你有远见啊。” 年轻人给许建军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还没说你的目的……” “我能有啥目的啊，我就是看哥有钱，想跟哥认识一下，另外，如果哥你真的想买房，不如考虑考虑我这里……” “你也打算卖房？” 许建军双眼微微一亮。 “那倒不是，我不住在这儿，不过虽然我在这儿没房，但不代表我不能卖房啊。” 年轻人笑着，轻轻拍了拍桌面上的一个本子。 许平安突然起身，上前拿起本子翻了两下。 年轻人没阻止，只是乐呵呵的看着这个小弟弟。 许平安看了两眼，明白是啥意思了，反手把本子递给了老爸。 许建军看过后，表情加了几分古怪。 “你说的，是厂子的房？” 厂子当然是有房的。 家属楼的房子本就没有全部分配给职工，厂子会预留一部分，加上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收回来的房子，光是这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的，就有三十多套。不过全都是东区的，西区那边的应该也会有，只是没有记在这上面。 “那肯定啊，我每天在这上班，我能接触到的也就是这些房了。咋样，哥，有兴趣不？这些房子原本是留给那些有本事的人，不过现在你也看到了，厂子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有本事的人也不愿意来，所以这房子放在这里就是纯浪费，如果哥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年轻人的笑容没变，但在许家父子的眼中，却显出几分狰狞和贪婪。 “这合适吗？这是厂子的房……” “能有啥不合适啊，你以为老周真在乎这几套房子吗，他在乎的是整个家属院。我叔叔都跟我说了，以后这房子想要变大红本，所有住户都得给厂子掏一笔买断费，不掏这笔钱，厂子就不给开证明，大红本也就别想办下来。所以这房子卖给谁都无所谓，贵一点或者便宜一点问题也不大，有我叔叔出面，这事儿很简单的，不过，你知道的，这事儿我其实也做不了主……” 年轻人说着，搭在桌子上的右手突然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许建军顿时了然，纸盒厂不行了，这些人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这个年轻人今天说的话，估计都是他叔叔让他说的，看来来这里买房的，应该不止自己一家。 “那具体价格……” “肯定会让你们满意了，做生意就是要大家都有得赚才能做下去嘛。” “那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商量下，正好今天我带的这张存折也没多少钱了，商量完了我再来找你。” “行啊，到时候我把我叔叔也叫上，咱们一起喝一杯，他这人特别爱喝酒，他一高兴，说不定还能更便宜呢。” 年轻人笑嘻嘻的，朝着许建军挤眉弄眼。 第八十三章 许建军挨骂了 回家的路上，许建军沉默不语，等快到家了，他才在路边停车，来到副驾驶旁边，点了根烟。 “儿子，你说今天这事儿，能干么？”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许平安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拿不定主意。 一路上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要说直接从那个年轻人手里买房合适吗？ 从价格上来讲，无疑是合适的，但是如何保证尽可能不留下隐患是一个问题。 完全不留隐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房子一天不上大红本，隐患就一直存在。 不买其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贪心自然不用担心被骗。 可现在的问题是，不买似乎也不行。 人家今天都把话说得这么明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趁机捞一笔钱，属于是“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的情况。真硬着头皮不买，人家有一万种办法在大红本下来前给你穿小鞋，甚至穿小鞋都算好的，人家大可以把相关记录改掉，或者把房子直接划归厂有。许平安他们作为外来者，到时候还是没处说理。 不过当然了，如果对方只是想要搞钱，那风险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大。 大家都是体面人，达成各自所需就够了，没必要真的把事情做绝，弄到最后谁都不好看。 这也是许建军纠结的原因。 隐患，有，但是没那么大，就很让人纠结。 “不如去问问爷爷？” 许平安想了想，提议道。 他俩在这里干想也没用，老爸虽然以前是厂子的职工，但他说白了就是一个大车司机，从未进入过管理层。许平安更是两世为人都没有在类似单位工作的经验，别看他有时候说的头头是道的，实际上很多都是前世看新闻看评论和看小说学来的经验。该说不说，部分小说里的部分内容还是非常有可取之处的。 “也行，那我明天……” “别明天，就今天，咱们直接去爷爷家，把爷爷奶奶接上，让杨叔晚下班一会儿，给爷爷做一桌。” 自打杨友云来面馆工作后，家人都知道许建军他们雇了一个大厨，但对大厨手艺却没个概念，最直观的体现也只是过年时的那些半成品年货，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让爷爷奶奶尝一尝杨大叔的手艺。 “行，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通知杨友云。” 旁边小卖部就有电话，街上还有公共电话亭，虽然目前手机并不普及，但打电话也不算困难。 对了，是不是让老爸老妈也配上手机呢？想想早该配上了。 这都01年了，今年6月移动就会彻底关闭模拟移动电话网，到时候大哥大就会成历史名词。担心拿着大哥大太骚包的，如今一些耳熟能详的手机品牌已经很多了，大街上用手机的人也不少，只是自家人出入都在店里，又不大不会出远门，所以对手机的急切感并不明显，这才没有第一时间配置。至于说许平安，他期待的是智能机，而不是直板和翻盖手机。 许建军分别给张雪梅和老爷子打过电话后，直接开车前往爷爷家。 接上爷爷奶奶后，又直奔姑姑家。 要吃饭那自然是把全家人都叫上，单请爷爷和奶奶的话，让二叔和姑姑知道了难免心里会不高兴，反正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情。 路上，爷爷问许建军为啥突然想起请他们吃饭，许建军一开始不肯说实话，只说想让爷爷奶奶尝尝大厨的手艺。 “少跟我扯谎，我还不知道你？你这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啥时候能有这种觉悟？说实话，不然你现在就调头往回开。” 一看老爷子动真格的了，原本打算等吃完饭再说的许建军，不得不提前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你们最近赚了多少钱啊？” 老爷子第一时间关注的反而不是房子的问题，而是钱的问题。 “其实，不光是我们的赚的钱，还有一些赔偿款……” 关于谣言的事情，为了不想让爷爷担心，许建军也一直没说。 现在一看瞒不住了，索性和盘托出。 老爷子听完全过程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找警察找法院，还算你有点脑子，但是我必须要批评你。你是怎么想的，都被人家骑到头上拉屎了，居然还想着和解。和解什么？啊？那点赔偿款重要吗？告了他们一样有赔偿款。就算没有钱，你把人撵走了，市场是你的了，不比什么赔偿款强得多吗？对方露出这么大个破绽，你们居然不趁机把他们直接打趴下，反而给人家留条生路。留着干什么，过年给你发红包吗？” “我就是想着和气生财……” “屁！想生财就不能和气，想和气就生不了财，你想赚钱想发财，就要争就要斗就要和别人去抢，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你还赚个屁的钱发个屁的财！” 爷爷眼睛一瞪，把老爸给骂的缩脖子，许平安也所在一边不敢吭声，因为这里面也有他的事儿。 “你就少说两句吧。” 奶奶在旁边拍了爷爷一把。 “这能少说吗，少说他以后还要犯错，我这是在教他。这么大个人了，孩子都上初中了，你还不让人省心。建军你给我记住了，但凡商场，从来不存在和气生财一说，更不能心慈手软。商场如战场啊，你在战场上能对你的敌人手软吗？你手软，死的就是你。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还做买卖的。这次就算了，反正你们赔偿款也收了，人也放过了。但是下次如果有机会，你听好了，只要对方露出破绽，你们就必须下狠手。岁数大咋了？商场上竞争，从来不看年龄。要么不打，要打就往死里打，就是要一锤定音，直接把他从市场上撵出去，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爷爷杀气腾腾的说道。 这很正常，毕竟爷爷当年带领酒厂就是一路拼杀，才奠定了如今的地位，他老人家骨子里，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和的人。 许建军反应过来后，连连应是，表示自己学到了。 等他再把买房子的事情详细一说。 “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跟老周说，你在家等我消息就行。那个什么狗屁副厂长，不用跟他谈，这种做不了大主的，谈了也是白谈，浪费时间。” 老爷子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似乎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其实仔细想想，嗯，还真差不多。 第八十四章 大厨的手艺 接上姑姑和姑父后，许建军开车，载着一家人直奔康源店。 二叔二婶他们会自己打车过去，主要他们离得太远了，专门过去接实在不方便。 店里，杨友云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确定东家一大家子人要来吃饭，他就让自己目前唯一的学徒——许平安的姨夫出去采购了一些食材。 店里原本就有许多食材，但是种类还不够齐全，需要稍微补充一些。 等许建军把车开到店门口停下时，杨友云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车子停稳，他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这么做，也算是给足了许建军面子。 毕竟人家这样的牛人，去哪都能受到足够的礼遇，压根没必要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饭馆里。 这段时间通过对他的观察，许建军和张雪梅逐渐放心下来，这人别看初次见面时非常强势，有一种说一不二的感觉，可实际工作中却非常尊重许建军和张雪梅，对他们的一些安排会认真思考，觉得不合适的地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会换个方式，用一种更容易让人接受的语气和说法提意见。当然大多数时候他是没有意见的，会很好的听从安排。 日常工作中也不会过问后厨以外的任何事情，恪守本分，是个相当不错的下属，并没有出现许建军和张雪梅最初担心的情况。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其实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 当然不能这么说。 杨友云是杨友云，他在拥有足够的能力的同时，还能保持足够的谦虚，只能说这人的个人修养很不错。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大部分普通人在拥有足够的能力或资本后，难免会变得张狂起来，如果性格再桀骜不驯一点，将会非常难以管理。 杨友云只是个例，并不能的代表所有人。 爷爷奶奶下车，杨友云第一时间上前，和爷爷握了握手。 该说不说，爷爷在西云市大小也算是个传奇人物，是他一手把曾经濒临破产的酒厂给带起来的。酒厂生产的啤酒白酒，在西云市占据着绝对份额，那些全国知名的牌子在西云市也完全干不过西云酒，甚至被压缩到只能靠疯狂打折抢占一点可怜的市场，这里面爷爷居功至伟。 普通人可能不太了解这些，但杨友云不可能不了解，他的老师好歹是西云宾馆的主厨，对市里面的一些人和物还是非常了解的。 “今天麻烦你了。” 爷爷这时候就比较和蔼可亲了，脸上笑眯眯的，一点看不出之前的杀气腾腾。 “哪里的话，能为您这样的人做一顿饭是我的荣幸。” 杨友云姿态放得很低，就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大家进店，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食客早就没有了。 又等了一会儿，二叔一家也来了，大家围坐在拼起来的两张餐桌前，一边聊着天，一边看杨友云在后厨表演。 确实算得上是表演，无论是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还是那不时升腾而起的火焰，都吸睛力十足。小慧看得直瞪眼，趴在玻璃上，死盯着厨房里面。她原本还想溜进去看看的，结果被许平安给拽住了。 后厨是杨友云的地盘，没他的许可，许建军都不能进去，十分的严格。 过了一会儿，姨夫打下手的工作全部完成，洗了洗手，穿着围裙走了出来。 “叔。” 姨夫第一时间跟老爷子打招呼，他当然是认识老爷子的，过年吃饭的时候认识的。 “小田，来，过来坐，怎么样，每天工作累吗？” 爷爷又一次拿出长者风范，和车上的状态判若两人。 “还行，不算累，姐夫对我也非常照顾。” 姨夫乐呵呵的说着。 他是个真正的乐天派，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候，他脸上也常带着笑容。人长得不太行，但笑容却很有感染力，二姨当年会看上他，估计也是因为这个笑容吧。 说了一会儿，后厨开始出菜。 姨夫立刻起身，跑回去帮忙。 杨友云今天肯定没拿出全部手艺，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中餐里很多高级菜式需要用到的材料都比较特殊，一般小店不会准备。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让许建军他们是临时起意呢？可即便如此，他也靠着手头的材料，弄出了八热八凉一共十六道菜。 八道热菜分别是铁板牛柳、烤羊排、油爆双脆、过油肉、四喜丸子、清蒸鲈鱼、山药木耳和西芹百合。 八道凉菜则是酱牛肉、口水鸡、剔骨凤爪、怪味花生、杏仁菠菜、酸辣黄瓜、冰糖芦荟和蘸酱拼盘。 其中部分凉菜是早就准备好的，平时店里就会销售，不用现做，直接取一部分装盘就可以。 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省事，说白了，还是通知太突然，材料不全，时间不够，真正要花功夫的菜根本来不及准备，只能捡些出餐快的菜来做。这里面最麻烦的主要还是热菜，还好杨友云一接到通知后就立刻准备，年后店里还补充了部分厨具，平时也会备着一些食材，担心突然有客人会点某道菜，因此才能保证如此的出菜速度。 这一顿，说是一家人的聚餐，实际上杨友云和姨夫也都上桌了。 大家今天并没有喝酒，爷爷家这边达到亲戚，其实普遍都不太能喝，也都不是那种酒闷子，属于可喝可不喝的类型。 大家以茶代酒，品尝着杨友云亲手做出来的美味。 不得不说，是真的好吃。 说一句比较夸张的话，那就是“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和过年时自家做出来的饭菜完全不在一个水平，就连年后聚餐时吃的那些菜，比之杨友云也有不小的差距。 许平安他们这一大家子都是普通人，也没个美食家，所以说不出什么专业的点评，就只能一个劲的夸好吃，并且狂竖大拇指。 尤其是那道油爆双脆，是鲁菜里的名菜，做法极难，对火候的要求极为苛刻，欠一秒钟则不熟，过一秒钟则不脆，是中餐里制作难度最大的菜肴之一。好在杨友云的师承主要就是鲁菜的底子，所以这道菜他不仅会做，还特别的精通。 第八十五章 房子搞定，然后是车子 饱餐一顿，最后吃的盘光碗净。 姑姑过年那会儿就嚷嚷要来尝尝大厨的手艺，这一次总算是得偿所愿。 回家后张雪梅提出想要让自己这边的家人也都来尝一遍的想法，许建军自然是非常同意，并表示什么时候想吃，他开车去接。 “等过段时间再说吧，爸爸最近胃有点不舒服，等他好点再说。” 说到这里，张雪梅脸上挂满忧愁。 许平安的姥爷是个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的人，饮食习惯也非常的差，经常不吃早饭或者不吃晚饭，吃什么或者怎么吃，也完全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所以肠胃一直不太好，经常会胃疼。许平安没少去医院看望过姥爷，严重的时候，姥爷会趴在病床上，必须用枕头垫着肚子，然后自己趴在床上用力挤压蜷缩成一团，才能让疼痛感稍微减弱一些。 其实家里人也不是没有劝过姥爷，就连医生都不止一次的提醒他，让他能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肠胃问题，吃饭啥的，方方面面都注意下，酒啊辣啊凉啊这些能戒就戒。 每次劝说的时候姥爷也都答应的好好的，但真就说了话了，应承是可会应承呢，扭过脸就啥也记不住，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把自己的胃病当回事。 真的百无禁忌的话，就算年轻人也会养出胃病来，更别说岁数那么大的老人了。 但是姥爷自己不想改，旁人再怎么劝都是无用。 许平安他们这些孙辈的，更是只能在姥爷难受住院的时候在多陪陪他，不然还能怎样呢。 一周后，爷爷那边终于传来消息，让许建军直接去找周厂长。 许建军第二天就开着车去了纸盒厂，这一次许平安没能跟着一起去，因为他还要上学。 他只知道这一次拜访后，他家又多出了十套房，花得钱也非常少，不论面积，每套房厂子只收了五千块钱，乍一看跟白给似的。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等家属院从小产权变成大产权的时候，许平安他们还要和其他纸盒厂职工一样，给厂子交一笔买断费才行。所以说白了，房子现在看着是以近乎白给的价钱给他们的，实际上真正的费用在后面呢，这么一算，他们貌似是比本厂职工付出的代价更大，毕竟买房多少还是花了些钱的。 不过看问题不能只从一个角度看，那些职工还在厂子里工作了半辈子呢，许平安他们纯粹就是外来户，等于是过来占便宜了，现在花点钱，全当是入场的门票了。 总的来说，直接和厂子买房，是比和职工买房便宜不少的。 而且买断费不用现在就给，不然许平安他们还真的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至于说那位副厂长，徐建年没见着，他甚至早就把对方给遗忘了，有周厂长出面，在纸盒厂那一亩三分地里，没人敢说个不字。 这一波购房，许平安他家在纸盒厂家属院里一共拥有了22套房，西区的楼房凑足了十套的整数，东区的筒子楼是十二套，这二十二套房等再过几年能值多少钱……许平安都不用算了，反正就是很多很多钱。别的不说，只要家里能把这22套房运作好，就算以后饭店不开了，他自己也没啥出息，一家人就靠着这二十二套房吃一辈子，那也是完全能行的。 房子入手，一块大石头算是落了地。 买断费用不急，自家的两家店吸金能力都不错，月均十来万入账，用不了半年就能攒齐，而家属院真正改成大红本，最少也还得七八月的时间，时间很充裕。 房子搞定后，许建军就开始考虑出租车的问题了。 跑出租在现如今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赚钱的工作，一个跑得好胆子大的出租司机，一天赚个上百块真心不难。 不过代价嘛，就是得抢活。 看到路边有人打车，往往是两三辆出租车齐刷刷挤过去，谁的技术好速度快，谁就能抢到这一单，因此出车祸的事情也是不少。 前世许建军就不止一次感慨，说年轻人开车就是猛，人家啥路况都敢抢，他就完全没那个胆子。 老妈倒是很喜欢他的“胆小”，不抢活虽然赚的少了，但人也安全啊。 车是自己家的，真的出了事故，哪怕只是剐蹭一下呢，修车补漆就得花不少钱，更别提人还可能受伤呢。 她是宁愿自己老公少挣点，也千万不要在外面和别人生气起火，最后弄得家里人担心。 但现在许建军不开车了，而是把车包出去，那就无所谓了。 反正一天四十块钱的例钱，那是一分都不能少的，许建军把车包出去，只负责车子的日常保养和公司的各种手续费用，像是油钱和因为事故而产生的修车钱，那都是要司机自理的。 就这，愿意找他包车的人也有的是，现在买一辆车包出去，刨除各种开支的话，最多三年就能回本，后面就是纯赚，且基本上不用操任何心，仔细想想，这是比开店还好的赚钱路数啊。 唯一的制约，就是买车的三万多块钱，一般下岗职工家里一次性还真拿不出来或舍不得拿出来，不然出租车早就遍地都是，车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买车和买房就又不一样了，买车的钱是要全部现结的，不存在什么以后付款的说法，按照家里现在的情况，想把出租车补足到十辆，资金方面还有一定缺口。其实等等也不是不行，主要是许建军前几天刚听说出租公司好像准备给出租车的手续提提价。以前手续都是白给，现在出租公司感觉白给有些亏，就想着多少收点费，比如说一套手续一万块。 许建军就是想着能赶在这一波涨价前，就把车子给买了，一来一去就能省好几万呢。 “不行找我爸借点？” 张雪梅说道。 姥爷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积蓄还是有一些的。 许建军咂咂嘴，“这能行吗？让东民他们知道……” “知道就知道，咋了，他们现在还在我手底下干活呢，再说我又不是借了不还，最多一个月就还回去了。正好我爸这两天不难受了，就这个礼拜天，你去接上我爸我妈，还有姥姥姥爷，让他们也来尝尝杨师傅的手艺，等吃饭的时候，我找机会跟爸说一下这个事儿。” 张雪梅拍着胸脯说道。 许建军自然不会拒绝，乐呵呵的答应了下来。 第八十六章 提前数年的消除隔阂 又是一个周末，姥爷这边的家人们来品尝了一次杨大厨的手艺。 考虑到今天的小孩子更多，又因为有充足的准备时间，杨友云专门做了一道双皮奶给小孩和女人们吃。 双皮奶是经典的粤式甜品，上层奶皮甘香，下层奶皮香滑润口。吃起来香气浓郁，入口嫩滑，让人唇齿留香。当然了，杨友云最擅长的还是鲁菜，再加上部分川菜湘菜，像是粤菜，他只会一部分，还是抽时间自己自学出来的，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正宗，只能说吃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但如今的西云市，根本也不存在正儿八经的粤菜，因此即便是并不正宗的双皮奶，也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吃完饭，许建军开车送姥爷姥姥回家，舅舅二姨他们骑了自行车，可以自行回家。 张雪梅和许平安也跟着上了车，张雪梅在路上和姥爷摊了牌。 “我说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了，远在在这等着我呢。” 姥爷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打趣着说道。 “爸，您看您这话说的，我是真心请您吃饭的。” 闻着烟味，张雪梅皱了皱眉头，然后拍了拍老父亲的手臂，嗔怪着说道。 她并不反感烟味，许建军也抽烟，前世许平安长大后也抽烟的，她对抽烟的反感度不高。 她之所以皱眉，主要还是针对姥爷，可是不让抽烟这种话早说过无数遍，姥爷如果愿意听，早十年前就把烟戒掉了。 “我知道，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姥爷又吸了口烟，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了烟雾中。 “如果是买出租车的话，你们已经考虑好所有方面的事情了吗？” 这不是质问，而是真的有所疑问。 姥爷对出租车这个行业知道的不多，知道自己的大女婿以前就跑过出租，但出租车外包啥的，他没听过，所以乍一听有些拿不准，故而多问几句。 张雪梅没有回答，而是隔着后视镜看向许建军。 许建军立刻开始解释，将出租车的盈利能力，出租司机和出租车公司之间的关系，出租车的成本，以及各种可能存在的隐患和解决办法都说了一遍。 姥爷很认真的听着，等许建军说完后，他正好一根烟也抽完了。 正要取出第二根，姥姥在旁边按住了他的手。 “不许抽了，饭后到睡觉前只能抽两根，咱们说好的。” 姥姥是那种话非常少的人，不了解她的人会以为她性子冷漠，其实不是这样的，姥姥只是不爱说话而已，但只要一说话，家里人还是比较重视的。 姥爷果然放下了手，用掌心揉了揉鼻子。 “可以，你们就说需要多少钱吧。” 许平安甚至能听到父母长出一口气的声音。 “十万，算我借您的，最多一年还给您……” “不用还，算我给你的。”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你是我爹还是我是你爹啊？这事儿我说了算。” 姥爷不再给大女儿说话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说道。 张雪梅果然不再说话。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那东民他们那边。” “我和他们说吧，你不用管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肯定不能厚此薄彼。东民不是想开店吗？到时候我帮他开。你妹妹那，如果不着急就让她等等，如果她着急……” “那我帮她解决。” 张雪梅插话。 姥爷沉默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可以，如果她是在着急，你就先帮帮她，属于她的那一份，我之后会补给你。” “爸，咱们能不能别这么说，太生分了。” 张雪梅皱了皱眉。 “不是生分，而是本该如此，尤其是你，我跟你妈以前亏欠你太多。你一直不怪怨我们，那是你懂事。你作为孩子都能这么懂事，我跟你妈难道还能不懂事吗？其实我早就想帮帮你的，一听说你下岗，我就托人给你打听工作的事了，爸没啥本事，没能很快给你找到一份好工作，现在你自己有了事业，这是好事，我能帮你点，我跟你妈我们很高兴。” 许平安在旁边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 姥爷这样吐露心声，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听到。 “爸，妈……” 张雪梅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姥姥伸手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啥也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们确实亏欠了张雪梅很多。 因为是家里的大女儿，在她出生没几年之后，求子心切的姥爷和姥姥就生下了许平安的舅舅。 在他们那个年头还没有独生子女政策，生多少孩子都可以，只要你能养得起。但当时姥爷一家的生活比较困难，感觉很难同时养活两个孩子，于是就把张雪梅寄养到了祖姥姥家里。这一养，就是整整十五年，当时才五岁大的张雪梅，一直到二十岁才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 至于说许平安的二姨，巧的是，二姨出生的时候，姥爷一家的生活条件已经大为改观，所以二姨反而被留了下来。 等于是说舅舅和二姨都是姥姥姥爷带大的，只有老妈张雪梅是她的姥姥把她带大的。 虽然老妈一直什么都没说过，最起码没当着姥爷和姥姥的面说过，成年工作结婚，之后也一直很孝顺父母，但父女母女之间，其实还是有一层隔阂的。 只不过平日里双方谁都不提罢了。 前世老妈和姥爷姥姥真正和解消除隔阂，是09年的事了，当时姥爷突然病重，感觉自己或许时日无多，就像女儿敞开了心扉，可惜那时候许平安在外地上学，并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幕，也没有听到姥爷所说的话。 当然后来姥爷平安无事，在许平安重生前还活得好好的。 这一世因为家里的变化，和解的步伐提前了十四年。 还是以这种很突然的方式。 可能是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张雪梅强忍住了放声大哭的冲动，用手抹了抹眼角，勉强露出了一抹笑容。 “爸，妈，咱们不说这个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姥姥也点了姥爷一下。 姥爷恍然大悟。 “对，对对，是我老糊涂了，喝了点酒话就多了，过去的就过去吧，过去了好，过去了好啊……” 许平安在旁边缩的更小了，全然把刚才听到的东西当做不存在。 第八十七章 许建军的另一面 从姥爷这边拿到了十万块钱，许建军一天都不想等，第二天就提着二十万去了出租公司。 西云市目前有五家出租公司，其中规模最大的名叫九凰出租公司，据说公司名字和老板娘的姓名有关，又因为这家公司行事向来霸道，就被其他出租公司的司机冠以“韭黄公司”之名，后来更是演变成了“就黄公司”，寓意“生意必然会黄”。 老爸原本还在开黄面包的时候，挂靠的是永安公司，但那个公司太小了，买车都不方便，于是在换新车的时候，他就加入了九凰出租公司。 而且据许平安所知，老爸和九凰公司的老板还是同学关系来着，只不过关系很一般，没什么亲密情谊。 这次他一次性新买六辆车，还是惊动了九凰的老板，买车当天，许平安和张雪梅受邀，跟着老爸去和九凰老板一家子吃了顿饭。许平安在席间见到了九凰的老板娘，一个非常富态的女人，看吨位少说二百五靠上，老板本人也是挺着个大大的啤酒肚。倒是他们的女儿，一个相当可爱的小萝莉，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就是年龄有点小，听介绍，今年还在上幼儿园。 吃饭没啥好说的，地点在西云国际酒店，就在永平红旗大饭店的对面，论规格比永平红旗高不少，是如今西云市唯一的四星级酒店，不过以许平安的目光来看，这个所谓的四星级水分是在有点大。但该说不说，里面无论环境服务还是菜品，在如今的西云市还是名列前茅的。 席间，两个男人推杯换盏，联络感情。 傻子都能看出来许建军现在起来了，虽然可能论家底还不如九凰的老板，但发展势头不错，十辆出租车也不是小数目了。 九凰公司在西云市出租车领域名列第一，但所有出租车加起来也就三百多辆，里面超过二百辆都是属于司机个人的，出租公司本质更像是个平台。还有一部分车子是类似许建军这样，属于车队主人的，相当于是挂靠在了公司名下。 真正属于九凰公司自己的车子，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辆。 他们最大的优势，还是和市里面各个方面关系都很好，不然这个出租公司可不好开。 两个女人也在聊着天，九凰老板娘明显是个不问商事的人，谈及的话题更多还是家长里短，主要集中在孩子的教育方面。这方面老妈其实没啥经验，他们对许平安的教育方式当然不可能是放养，但他们也从来不懂什么科学教育的方式，就是用自己最朴素的价值观影响着孩子，教给他一些为人处世最基本的道理。 不过只要愿意找话题，总是能聊到一起的。 反倒是许平安坐在席间很是无聊，他倒是想和小萝莉聊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办法，他实在找不到共同语言。 他表面上是个十三岁的翩翩少年，实则心里是个油腻大叔，对小慧、田静甚至是刘欣蕾，那都是因为比较熟悉的缘故，才能多少有一些话说。 而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姑娘，他那一套就拿不出来了。 没话找话有点傻，于是干脆就不说话，闷头狂炫。 这个动作反而激起了小姑娘的好胜心，一个十三岁，一个五岁，俩都未成年，在两家大人的旁边，开始抢夺盘子里的美食。 螃蟹大虾海参，反正你吃啥我就吃啥，就是要相互抢。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离开饭店的时候，九凰老板还拽着许建军的手，拍着胸脯保证买车的事儿没毛病，还说如果许建军愿意，他可以拿出一部分股份让许建军入股，成为合作伙伴。他媳妇在后面一个劲的用手指头戳他都没用，酒精上头的人，太容易亢奋了。 许建军闻言有些心动，还好他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被张雪梅拽了一把后反应过来，委婉的对付了过去。 他们一家人早有商量，买车包车可以，开出租公司不行。 西云市出租这些公司，有一个算一个，在未来十几年里都会接连遭受好几次市场冲击，其中最大的一次就是网约车，甚至险些把实力较差的两家出租公司给干倒闭。 还真就不如当包租公，赚的少但事儿也少，而且自家的发展方向一开始就没有出租车这个行当，弄这么多车纯粹是给老爸找点事情做，顺便投资一下出租车手续。至于说更进一步，抱歉，他们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这个拒绝的举动得到了九凰老板娘的好感，分别的时候，她还一个劲的和张雪梅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看样子她们这是要往闺蜜的方向发展。 回去的时候，负责开车的是三虎叔。 “哥，搞定了？” 三虎叔和老爸关系越发的好，现在俨然成了他的小跟班。 “搞定了，新增六辆车，所有手续公司全包，车价还能打折。” 这种事情没啥不能说的，别人听了最多也就是羡慕一下，想嫉妒都做不到，因为这东西就是真金白银买来的。 许建军名下的出租车达到十辆，是九凰公司里仅次于老板的车主，这样的大客户对方怎么能不笼络？无论是手续全包还是买车打折，这都是题中应有之意，不值一提。别人想要获得同等待遇，可以，你要是名下也有十辆车，那也能得到同样的重视。 三虎叔闻言露出羡慕的表情。 “还是哥厉害，十辆车啊，一天得赚多少钱。” “怎么？你也想买车？” 许建军看了对方一眼。 “嘿嘿，我当然想了，但也就是想想，我可买不起车，一辆三万多呢。” 三虎叔憨笑着挠头。 他家的情况吧，实在是不好说，反正三万块钱对很多家庭来说可能需要咬咬牙，对他来说那就是榨干骨髓都榨不出。 “嗯哼，现在是想想，以后可就说不定了，跟着哥好好干，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许建军拍了拍三虎叔的肩膀，一身的霸气侧漏意气风发。 许平安和张雪梅坐在后面，闻言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声的笑了笑。 他们也没想到，许建军性格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对他们母子来说，也算是一种无比新奇的发现了。 第八十八章 父子配合局 时间来到五月，西云市的气温逐渐走高，年轻人开始脱下长袖，穿上了清爽的短袖。 不过此时昼夜温差还是有点大，更多人还是喜欢在短袖外面再套个外套，热了大不了可以脱掉，总好过受冻。 许平安家的两个店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收入屡创新高，尤其是新店那边，经过一季度的口口相传，开始有人专门来吃炒菜。随着这部分食客的增多，面馆的主营业务开始朝炒菜偏转，当然不是说吃面的人不多，早饭主打的还是面条和豆腐粉那些，午餐的话，面条粉条和炒菜都有，等到了晚上，炒菜的数量就陡然激增，点面条和粉条的人几乎没有。 是的，康源分店如已经开始晚间营业了，毕竟晚上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总不能把客人都挡在外面吧。 市场方为了方便小店营业，还特地多开了一扇小门，以供食客们出入。 原本市场到了晚上只会开一扇小门，而且是偏向仓库那边的，距离面馆有点距离，得稍微绕一下。现在第二扇小门也打开了，距离面馆非常近，从这个小门进入步走几十米就能进入面馆。 多开一扇门，市场保安的工作量变大。 为这事儿，许建军还给保安队送了不少烟酒，稍微笼络了一下这些人。 学校举办了春季运动会，许平安又一次当了看客。 他这段时间坚持锻炼，身体素质逐步提高，已经能一口气跑完五公里了，就是每次跑完以后都感觉自己快死了，胸膛都要爆炸了的那种。除此之外他也会做一些力量训练，几个月下来，逐渐能看到一些肌肉线条了，可惜这年头没有体脂称，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前的体脂率是多少。 四月底学校进行了期中考试，他的成绩和上学期期末差不多，没进步也没退步，张老师对他的成绩还算满意，但也隐晦的提醒了他，让他不要整天就知道看漫画和画漫画，还是要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说起漫画，许平安临摹的漫画算是得到了广大同学的认可，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讨要。 许平安来者不拒，他只是享受画画的过程，画成的画对他来说就没啥作用了。 前世还拿来卖钱，赚点零花钱，这一世他兜里随时揣着大几百块钱，早就看不上这点卖画钱了，所以只要有人要，他就白送。但他也不是专门给大家服务的，所以预约可以，但什么时候能拿到东西那就不好说了，全看他的时间和心情。 马莉又换了个对象，换成了高年级的，又有同学嚷嚷着要替许平安要个说法，许平安百般解释才把大家的群情激愤给压了下去，他屡次表示自己和马莉真的没啥，可惜总有人不相信，让他非常苦恼。 五月底。 天气越发炎热，街上开始出现大量烧烤摊。 很简陋，一个架子上摆着铁皮打的烤炉，旁边放上三四个小桌子，最多和旁边的商家商量一下，拉根电线出来，挂个灯泡就可以开始营业。 西云人夏天特别喜欢吃烧烤，许平安前世在西云晚报上看到过，西云市最巅峰的时候，拥有大小烧烤店1200家，拥有小烧烤摊不计其数，一到盛夏的夜晚，整个城区都被笼罩在烟雾之中，确实对空气质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却挡不住老百姓们吃烧烤的热情。 许建军最近就动了摆烧烤摊的想法。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主要因为他最近太清闲了。 最近一两个月都没啥大事发生，购买出租车算是最后一件大事，然后许建军就清闲了下来，每天和张雪梅两人各看一个店面，至此还不至于说无事可做。 可随着二姨在这里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收费找钱这一套也越发熟练，逐渐的就“夺走”了许建军的权利，开始代替他坐镇康源店。 后厨有人，收银有人，服务员也有人，许建军一下子成了个闲人。 每天逛进来逛出去的，浑身上下闲出蛆来。 这么闲了大半个月，他才突然提出了这个想法。 “有这个必要吗？” 张雪梅喜欢赚钱，但她不觉得自家有必要弄这个烧烤摊，累人不说，感觉也转不了多少钱，最重要的是许建军以前没做过这个，突然说要练摊，她不认为许建军能成功。花钱还是其次，一个小摊也花不了几个钱，主要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有些得不偿失。 “我觉得有必要，得让爸有点事情做，不然他整天闲着，要是跑出去整天和人打牌咋办？” 徐平安在旁边帮腔。 张雪梅的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 “许建军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去赌博我可要跟爸说了。” 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赌博。 至于说老生常谈的另外两样，压根不在她的警惕范围内，因为感觉感谢东西真的和自己生活距离太远。 “没有没有，你别急，我没去赌钱，这是儿子担心我会去，不是我真的去了啊。” 许建军连忙解释。 好半天才把即将暴走的老婆给安抚住。 冷静下来的张雪梅想了想，“想做也不是不行，但你会烧烤吗？” “不会可以学啊，不行就去问杨叔叔。” 许平安再次说道。 许建军还是一个劲的点头。 “对哦，可以跟杨师傅学一学烧烤技巧。” 张雪梅这才表示接受。 不得不说，杨友云真是个宝藏男人，性格好，做菜好，懂得也多，高端菜式他懂，低端菜品更是不在话下。像是豆腐粉这种，本来属于大厨们根本看不上的街头小吃，但因为自家有在做这个业务，杨友云就专门对辣椒油和煮豆腐的骨头汤进行了改良，改良后的辣椒油更香更辣，却不会让人难以接受，而且味道存留时间更久。骨汤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原料差不多，只是稍微加了一两种看似普通的调料，出品的汤汁就变得更浓郁，味道也更鲜美。 烧烤方面，杨友云没专门做过，但却曾经展现过类似的手艺，许建军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再结合现状，才有了全新的想法。 “好吧，我同意了。” 张雪梅这才点头。 然后就见许建军许平安父子欢呼击掌，这父子俩又成功打了一次配合。 她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翻看账本。 第八十九章 许建军练摊 西云市的烧烤市场非常繁荣，烧烤种类也很多。 单以烤制方式区分，目前有炭烤、电烤和挂炉烤。其中炭烤最常见，也最受大家欢迎。电烤稍微差点，不过电烤的优势是不容易出现焦黑的地方，尤其是当“烧焦的食物致癌”的说法流传开来后，炭烤串曾经遭受过一定冲击，让电烤串得以发展了起来。 至于说挂串，其实和炭烤串的区别不大，也是靠碳火的温度来烤肉，不过这种算是综合了炭烤和电烤两者共同的优点，既有炭烤的味道，又不容易烤焦。不过这种方式也只是红极一时，后来慢慢的就没什么人干了，原因是什么不好说，反正许平安不大爱吃挂串，他以前吃过好几家，感觉味道都不太对。 如果按地域划分，西云市满大街的烧烤店和烧烤摊中，主要有东北烧烤、内蒙烧烤、本体特色烧烤，以及从南方传过来的海鲜烧烤。 不过怎么说呢，地域划分其实并不特别准确，毕竟烧烤这种烹饪方式太大众化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很难真正区分出个中不同，可能内蒙那边的烧烤是相对来说最有特色的，毕竟那边的烧烤更擅长烤羊腿。另外擅长烤羊腿的还有疆省烧烤，许平安记得还是他上小学的时候，那会儿西云公园南门外有条街，里面全都是疆省人经营的牛羊肉店和烧烤店，但这几年已经越来越少了。 除此之外，还有国外的烧烤。 比如说日式烧烤，比如说俄式烧烤，比如说巴西烧烤，比如说土耳其烤肉等等。 反正西云人除了爱吃面，第二爱吃的就是烧烤，夏天满大街都是烧烤的味道，等到了冬天，街上不能摆就转移到店里，稍微过个节日的时候，全市的烧烤店就直接客人爆满，生意超级火爆。 许建军想要弄烧烤，当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他纯粹就是心血来潮。 但现在自家有点底子了，有了试错的资本，而且他一开始只打算弄个小摊，就算失败了，也不伤筋不动骨。 烤串不难，是个人稍微学学就能弄，哪怕在路边摊随便看几天都能看会，但想要烤好那就很难了。 许建军在某一天面馆打烊后，专门拉着杨友云找了一家不错的烧烤店，坐在路边边撸串边喝酒，顺便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许平安作陪，其实他就是来蹭吃蹭喝的，他也特别爱吃烧烤，最疯狂的时候，一个月能吃二十顿烧烤。 杨友云听完许建军的想法后，略微沉默了一下。 “烧烤不难，主要是火候的把控和调料的配置，这样吧，许哥你跟着我先去后厨先练几天。调料我先给你配一些，然后把方子抄给你，包括每种原料的炮制方法，等你学会后，以后照着房子自己就能配。” “那感情好啊，来，干一个。” 许建军一听大喜，搂着杨友云一直喝到了十二点才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许建军就跟着杨友云学习烤串。 他真是从头开始学起的，如何选肉切肉腌肉，如何串串儿，如何控制火候，如何翻面，什么时候撒料，根据顾客口味不同撒多少，调料如何制作等等，一整套流程学下来，用了半个来月。 这里面的东西要说简单是真简单，要说复杂也是真复杂，单就说肉，就有腌制或不腌制两种，其中没有高下之分，就是风味不同。如果要腌制的话，又有很多不同的选择，有用葱的，有用洋葱的，有用韭菜的，有直接下底味的，也有单纯入调料味的。 毕竟烧烤是人类最古老的烹饪方式，简单的只是表面，这里面的门道可深着呢。 半个月后，许建军顺利“出徒”，开始准备支摊。 支摊的位置并不远，就在自家楼下，老店门前。 老店没有炒菜业务，每天过了下午四点就没啥生意了，最多是后厨准备一些明天用的食材，然后就关门打烊。 剩下的大好时间等于是全部浪费掉，许建军打算利用起来。 经过一番准备，五月下旬，许建军的小摊终于支了起来。 他准备了两个两米长的烤炉，就是那种铁皮打制的长方体，分两层，上层放木炭，下层走空气，肉串全部架在最上面。 第一天营业，许建军准备的烧烤种类并不多，主要以牛羊肉和牛肉筋为主，另外加了鸡肉串、鸡翅中、猪腰子、猪皮以及各种蔬菜还有少量主食。 说起烤蔬菜，就不得不提烤茄子。 茄子许平安是不大喜欢的，每当家里炒茄子的时候，他总是会吃的格外少。 事实上他不是真的不喜欢茄子，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炒茄子。像是茄盒、红烧茄子、炸茄子等等，他就非常爱。而他最爱的，无疑就是烤茄子了。 茄子从屁股向上切，一分为二，顶把的地方不要完全切通，这样能保证茄子不会散架。 切开的茄子摊开，在茄肉上简单给个花刀，刷上油，然后浇上烧烤蒜蓉酱，放到火上直接烤就可以。 考好的茄子油香四溢，蒜味香浓，茄肉软糯，吃到嘴里那个美啊。盛夏的夜晚点个烤茄子，再来两瓶冰镇啤酒，简直就是顶级享受。 蒜蓉酱很好做，许平安就会，这是他前世从网上学来的，但杨友云有独家秘方，味道更好，许平安万分庆幸自己没主动跳出来。 酒水是赚钱的大头，许建军直接走了老爷子的关系，从酒厂以成本价往外搬，他家面馆销售的酒水就是酒厂直供，比市场价能便宜许多。 一切准备就绪，许建军点燃木炭。等木炭烧红，火苗逐渐落下去后，他将一把十串牛肉放了上去。在火苗的舔舐下，牛肉迅速渗出油脂，滴在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许建军一边给肉串翻面，一边观察着肉的颜色，感觉差不多的时候，开始撒盐撒辣椒，还有以孜然为主的秘密调料。 磨到粉粉细的调料面飘下，大部分落在肉串上，也有少部分落到木炭上，它们和油脂混合在一起，被通红的木炭一烧，超级抓人的香味瞬间扩散开来，站在旁边帮忙的许平安顿时开始咽口水。 一位正从摊子前走过的男人停下脚步，惊讶的扭过头来，鼻子轻轻动了动，身体不受控制的来到了烤炉前。 第九十章 烧烤摊的第一个顾客 第一个客人登门，许建军突然有些紧张，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好在他还记着杨友云教给他的东西，下意识的翻动着肉串，将更多的调料油脂混合物暴露在火苗之下，然后更加浓烈的味道不断飘飞开来。 “老板，肉串咋卖呢。” 男人站在摊前看了一小会儿，感觉肉串快熟了，这才开口问道。 “牛肉一块五一串，羊肉两块钱三串，这是价格表，你可以看看。” 许建军从旁边拿过一张菜单，递给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接过去看了一眼，上面是各类烧烤项目的价格，其他东西的价格都还算合理，只有牛肉串的价格有些贵。正会儿牛肉也才十几块钱一斤，一根牛肉串敢要一块五一串，属实是不便宜了，比别家贵五毛呢。 当然许建军串出来的肉串，比别家的也要大一些，而且他用肉非常新鲜，是今天的现杀牛——是不是现杀的不知道，反正牛是今天运到市场的，一开市他就立刻拿下了一整头牛，除了自家店里要用，另外就是他这个小摊子了。单看价格，他家的串确实是比别家还贵五毛，可综合考量肉块的大小，以及空气中的香味的话，这个男人感觉还是挺值的。 “这是牛肉吧？” “是的，要不要来几串。” 许建军这会儿说话更加自然了，人也放松了一些，说着举了举手中的肉串。 “这不是给别人的？” 男人下意识问道。 “当然不是，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出摊，这是我靠的第一把肉串，你也是我接待的第一个顾客，这样，我给你便宜点，一串就收你一块钱好了，另外白送你两瓶啤酒，不过你别和别人说啊，这是我给你的小福利。” 许建军朝男人笑了笑。 “那就给我先来十串吧。” 男人抵不过美食的诱惑，随即点了点头。 许平安在旁边看着，闻言立刻拿着菜单和小本本将对方引到一张桌子前坐下。 “您看看还需要什么，啤酒您是要常温的还是冰镇的？” “我先看看菜单……” 男人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男人仔细看了两眼，就点好了自己要的东西。 牛肉是一定要的，牛肉筋也来了十串，还有鸡翅中和猪皮各两串，烤花卷一串，以及一份烤茄子。除此之外，还有一盘拍黄瓜，和一份麻辣田螺，尤其是后者，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西云是烧烤市场上不可或缺的下酒佳品，很多人甚至就为了吃田螺而去吃串。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零年。 一零年以前，西云市的海鲜市场规模小，产品少，海鲜价格居高不下。没办法，西云市是一个深入内陆的城市，想要吃到新鲜的海鲜确实要付出些代价。直到一零年后，随着物流越来越发达，水产品种类逐渐丰富起来，价格不断下降，田螺在烧烤市场上的地位才被花蛤、生蚝、扇贝、蛏子等海鲜所取代。值得一说的是，小龙虾目前在西云市也不常见，市场上是根本买不到的，如果许平安没记错，小龙虾出现在市场上，最早也得零八年左右了。 而且小龙虾的价格居高不下，直到他重生前，一份大份的辣炒小龙虾，还敢要价188元，平均一只小龙虾的价格在6-7块钱左右，比生蚝都贵。 这会儿的话，这些东西就都别想了，想吃点水里的，就只有田螺能选择。 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接近六十块钱了，点餐完毕，许平安就把本子上的这页纸撕了下来，压在放串的桌子上。然后开始帮老爸整理要用到的食材，一起放到他的手边，方便他取用。然后转身进屋拿了两瓶冰镇啤酒，又给对方把拍黄瓜和田螺装好盘端上去，最后才从老爸手里接过十根牛肉串，放到了对方面前。 “您尝尝味道如何。” 虽然有杨友云提供的教学和配方，他们私底下也吃过很多次了，但第一次开烧烤摊，而且是第一炉烤串和第一位客人，稍微重视一些也是正常的。 男人拿起串先是看了看，刚考完的牛肉上面还有油脂在跳跃，浓烈的调料香味直往鼻子里撞。 深吸一口香气，男人再也忍不住，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嗯——” 这个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表情。 许平安知道摊子成了。 “好吃，真好吃！” 男人也是不吝夸赞，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一串一串的往下撸，就着啤酒，连两道小菜都顾不上吃了。 说话间，又有两人走了走了过来，在另一张桌子前坐下。 “服务员，点菜。” “来了！” 许平安应了一声，离开前还和男人低声说了句“您慢用”，这才去招待第二桌客人。 第一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了，应该是个上班族。而后面这两位，看年龄二十出头，应该还是大学生或者大学刚毕业，花钱相对来说就比较大手大脚了。牛肉羊肉就直接各要了二十串，其他东西也点了一大堆。当然他们也询问了牛肉串的价格问题，许平安没说废话，直接把一根牛肉串放到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去看，看看那肉串的大小，看看值不值。 两人点的东西价格超过了一百二，小摊今天有活动，每满二十块钱就送啤酒一瓶，所以许平安直接给两人上了六瓶冰镇啤酒。 至于说旁边那个男人，他等对方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又补了两瓶酒，告诉对方这也是送的。 两桌人，看上去不多，实际上点的串可不少，许建军突然就忙活了起来。 烤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做烤串买卖，顾客稍微多一点，就要注意不能忘记给客人烤，时间得掌握好，不同食材需要花费的时间和需要的火力也不太一样，这都需要烧烤师傅自己把握，如果没有专门学习，许建军肯定搞不定这些。现在的话，虽然勉强能搞定，但还是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直到六点半老妈过来帮忙，许平安抽出身去帮老爸烧烤，许建军这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而这段时间里，来吃穿的人也逐渐增加，很快几张桌子就坐的满满当当的，不得已，许平安只能跑进去又搬了两张桌子出来。 第九十一章 成绩斐然啊 舅舅也留下来帮忙了，刚才他一直在后面，制作明天的臊子和辣椒油。 起初没什么人的时候，他还不紧不慢的，可没一会儿功夫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堆人了，他立刻加快了速度。 三下五除二把收尾的工作完成，赶紧跑出来搭把手。 可惜服务员都下班了，不然不至于这么急促。 老店这边虽然店面面积比以前大了，但营业时间还是没啥变化，所以服务员下班较早，当然工资也肯定不能和康源店相比，比那边的服务员每个月少挣三百块钱呢。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老店这边也不是不想开启炒菜的业务，但怎奈厨师只有杨友云一人，实在是分身乏术。就算由他来培训学徒，从开始跟着学习到出徒，少说也得三四年的光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老妈也曾提过让舅舅去跟着杨友云学习厨艺，毕竟是她的亲弟弟，总不能厚此薄彼。 然而这个提议却被舅舅给拒绝了，按照他自己的话说——“我没那个脑子，不如喜子机敏，他跟着杨大厨能学到东西，我去了估计就是浪费时间。” 是不是妄自菲薄，这个还真的不好说，不过看得出来，舅舅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帮姐姐把这个摊子撑起来，在合适的时候自己再开个小面馆，然后守着这个小面馆过日子就可以。属于没什么野心，随遇而安的类型，当然了，你要说他是没有出息不求上进，那也是可以的。 总之，舅舅不打算去跟着学习厨艺，就一门心思在老店混日子。 等杨友云往出带学生，太慢了，眼下起不到什么作用。 对外招聘厨师呢？也很难。 不说他那个等级的厨师了，就是差一级别的都不好找。 有名有姓的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全都被各个大饭店给包圆了。 主要吧，这年头厨师的培训还不成体系，更多的还是依靠传统师徒形式，一个大厨同时能带的学生数量属实有限。未来大名鼎鼎的新东方倒是早就成立了，但却远在东南，偶尔有西云本地人去求学，学成之后也直奔大城市发展去了，几乎不会回西云市。这种情况，要一直等10年前后，新东方在西云市所在的省建立分校，才能得以好转。 因此，这年头西云市老百姓一提起吃好饭，往往只能去那些已经出了名的大饭店，街边小店纯粹就是凑热闹，菜品能比老百姓自家强点，但也强得有限。 不过许建军之前已经跟杨友云聊过，希望他能够发动自己的人脉，在厨师圈子里帮忙物色几个人选，不用特别优秀，只要能撑得起一家店就行。 这个要求不算高，杨友云也答应了下来，只是这也有段日子了，一直没有消息，许建军还不好催，只能先这么等着了。 舅舅的加入，让许平安轻松了一点。 所以说西云人爱吃烧烤呢，只要一个烧烤摊上不是光秃秃的一个顾客都没有，那么很快就会有一波接一波的顾客到来，然后把一个小摊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现在天气稍微有点热，女人孩子可能还会进屋吃饭，但男人基本上都在外面。 一共大大小小十张桌子，全都坐满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啤酒都下去了十多件。 人一多，这小摊就越发的热闹了起来，许建军忙得飞起，好几次险些出了纰漏。 好在有许平安在旁边帮衬着，才渐渐的稳住了阵脚。 他家的肉串价格虽然比别家贵一点，但这完全抵挡不住食客的热情，毕竟价格是高，但给的肉也大啊，这样一摊，感觉其实也差不多。既然价格差不多，那就要看味道了。许建军烤的串，火候多少还有点不足，毕竟他如今还算是半个新手，怎么也得干上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熟练。但调料的味道却碾压其他串店，一般串店最多就是往孜然里加点小茴香，或者随便加那么一两种调料，稍微能吃出点不同来就行了。 许家的料可不同，这是杨友云专门给的方子，乍一看孜然还是那个孜然，但仔细看的话，里面其他的调料可一点不少。 如果直接看方子，和孜然调配在一起的调料，加起来能有十来种，足够复杂的调料配比，才能调配出足够复杂的味道，又有专业大厨把关，保证这些调料之间不会冲突，反而能够相互形成配合。 不夸张的说，就这个料方，差不多都能当传家宝传下去了。 支撑一家完整的饭店不行，但支撑一家专门的串店，那是绰绰有余。 许平安心想着，抽空应该和老爸老妈说说，家里给上杨友云一笔钱，把这个方子直接买断得了。 人家说的是白送，但自家可不能真的心安理得的接受啊。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一点，十点左右人不太多的时候，舅舅就先撤了，然后是许平安，他明天还要上学，不能睡太迟。他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见到老爸的，老爸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一个劲的哼哼着，仔细一问，原来是腰困得实在厉害，酸痛难忍。 “要不咱们别开这个摊了。” 张雪梅一脸担忧的说道，赚钱重要，但自家人的身体更重要。。 “那不行，这么好的买卖，为啥不敢，没事儿，我就是突然不适应，过两天就好了。” 许建军嘴硬道。 不过他今年才三十七岁，确实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那你今天……” “等一会儿阳阳走了，我去按个摩，然后贴个膏药，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倒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无论如何先撑一段时间再说。 许平安和老爸老妈道了早安，然后去洗漱吃饭，吃饭的时候顺便从茶几上拿起账本看了看。 昨天一晚上的营业成绩非常好，牛羊肉加起来卖了一千两百串，这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量，等于说是全部卖光了。 其他鸡肉猪肉蔬菜这些也都卖了个精光，最后剩下的，就只有十几个小花卷，和两个茄子。 啤酒方面就更厉害了，九瓶一件的啤酒，昨天一晚上就杀下去了一百二十多件，比面馆十天的销售量都高。其实真要说起来，干烧烤的，酒水才是真正的盈利大头，以一瓶三块钱的啤酒为例，如果串店进货量够大的话，直接对半挣钱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九十二章 成绩下滑，老师谈话 原本闲得发慌的许建军突然忙了起来，整天围着烧烤摊转，几天下来，整个人都快被调料腌入味了，一身孜然辣椒的味道，洗澡都洗不掉的那种。 生意是一天好过一天，但他的腰疼却一天比一天难捱，终于在一周后，许建军住院了。 毕竟他以前开过多年汽车，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腰肌劳损，平时劳累程度不够可能还不太明显，但最近他实在是太累了，就算有人在旁边帮忙，但他作为主要的烤串师父，大部分工作是别人替不了的。结果就是短时间内腰部高强度工作，肌肉受不了了，闹罢工了。 他突然入院，烧烤摊不能闲下来啊，于是只能把许平安的姨夫给临时调了过来。之前许建军跟着杨友云学习烧烤技术的时候，他也在旁边一直看着，他虽然名义上还不是杨友云的徒弟，但实际上和真正的徒弟也没啥区别了。 所以许建军会的，姨夫多少也会一些，而且他的身体比许建军可强太多了。 姨夫来了这边，就只能让舅舅去康源店，之前让他和杨友云去学习一段时间，他自己拒绝了，这一次人员调动，他想拒绝都拒绝不了，许平安只希望舅舅能抓住这个机会，和杨大厨好好学点东西，总不能一辈子就只靠那一碗面过日子吧。 张家面馆开了新业务，可是把周围的大小饭店愁得不行。之前还只是面馆之间竞争，其他饭店在看热闹。现在烤串业务也出现了，直接受到冲击的，就是距离张家面馆比较近的两家串店和三个烧烤摊。 小摊倒是好说，毕竟船小好调头，这边买卖不好干，大不了换个地方。 两家烧烤店就头疼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可都看在眼里的，整条街的买卖铺户都知道了这家人的不好惹。现在这家人把手伸到了烤串这个领域，虽然目前对他们两家的影响不算太大，但多少还是有一些的。而且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还只是个小摊，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直接从小摊变成小店，然后变成大店，面馆不就是这样迅速壮大起来的吗？ 两家串店的老板都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有一种被猛兽给盯上的感觉。 但直接使坏他们还不敢，他们可不想把警察给招来，别说他们了，之前那次报警上诉的事情，把周围的街溜子都给吓到了。 原本还偶尔有人来面馆吵闹两句，现在也彻底没有了。 烧烤摊往往是街溜子们夜晚最经常出没的地方，这些人性子野，喝点酒很容易就闹事，其他小摊和串店都经历过不止一次了。唯有许平安他家的串摊，开业一段时间了，虽然也有街溜子来吃串喝酒，但都很守规矩，喝完就走，绝对不在这里闹事。 这一来一往，就让另外两家店愈发头疼，他们甚至已经打算搬地方了。 当然这些事情许平安一家人是不知道的，知道也不在意，只要看到那每天都在不断攀升的营业额，一家人就笑得合不拢嘴。 没有什么是比赚钱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六月底，学校期末考试，许平安的成绩有所下滑，调到了全班二十名左右，年级二百开外了。 这个成绩其实还行，如果他能一直保持住，中考考到西云二中问题不大。 可即便如此，张老师还是找他谈了次话。 谈心的内容有三。 其一，是希望他少看漫画书。张老师算是比较开明了，并不简单的认为学生看漫画书就会影响学习，但凡事有个度，适度的休闲能帮助学生转换心情，提升学习效率。过度的娱乐只会让学生的成绩下滑，这才是应该注意的。 她对许平安还是看重的，希望许平安能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学校，给父母长脸，给他自己打下好的基础。所以她建议许平安还是回家完成作业后再看，最好不要再在学校里看漫画。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许平安知道，除非他下次考试成绩回升，否则他继续看漫画只会让张老师选择叫家长。 他倒是不怕叫家长，但为这事儿属实不值当。 其二，就是注意和其他女同学之间的关系。 都不用明说，许平安就知道张老师说的是马莉。马莉这个小姑娘仗着和自己同桌，每天没话找话，让人烦不胜烦。偏偏她和胡泽宋还不太一样，没有明显的过错，许平安能做到的最多就是不理她，而不是像对待胡泽宋那样对待她。许平安其实很冤，他真的没招惹对方，天地良心啊。但在张老师眼里，这事儿就属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他真的没招惹马莉，马莉为什么不纠缠另一侧的男同学，而是只盯着他呢？。 许平安还能说什么？他只能含冤表示自己以后会注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家买卖现在做挺大吧？” 张老师换了个姿势，原本她是翘着左腿二郎腿的，现在换成了右腿。 “张老师你咋知道的？” 许平安表情惊讶的问道。 其实他完全不惊讶，因为他知道张老师家住大庆路，回家的几条路线里，就有一条是从振华街过，或许她在无意间看到了许平安帮老爸出摊的场景，然后多观察了几天得到了这个答案。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现在在说你。许平安，你是个学生，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学习，而不是赚钱和其他事情。家里生意好，多赚钱是好事，但这不是你忽视学习的理由，我知道你可能会想，‘我学不学的有啥关系呢，反正我家有钱，以后花都花不完’。你要真的这样想，那我只能说你大错特错了。你在学校里学习，学到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做人的道理，和高效学习的方法，后两者比单纯的知识更加重要。 除此之外，学习还有更多好处，我就不和你一一列举了，我只希望你能明白，钱固然重要，但钱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许平安当然明白，他又不是真的十三岁少年。 “明白就好，你回去吧，我跟你说的话你好好想想，不要当耳边风，扭头就忘。” 张老师说完，摆摆手，就低头继续准备教案。 “那张老师那我先走了。” 许平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九十三章 儿童节的一天 六月一日儿童节，初一的学生能有一天假期，连着周六周日，能一口气放假三天。 天还没亮，舅妈就跟着舅舅，领着还没完全睡醒的张凯来到了许平安家，今天他们准备出去好好玩一天。 不只是他们三人，二姨和田静也会跟着，还有许平安的二叔二婶和小慧。 大家约好在西云公园南门见，那里距离西云市博物馆和展览馆只有一街之隔，去公园玩完了，还能带着几个小孩子去看看文物，长长见识。 不同于未来，如今的西云市能玩的地方实在太少，人们一提起来，往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云公园。 整个公园占地25万平米，其中有将近8万平米的面积还是水域。直接看数字感觉还行，实际上真的转一圈就会发现，这公园真心不大。 为了避开人流高峰，他们决定尽早前往，公园每天早上六点半开门，现在才五点多，时间还足够。 吃了点早饭，两瓶快乐水送下去，把张凯和刚刚赶过来的田静给唤醒。许建军开着车，载着许平安和舅妈母子直奔公园。来到西云公园的时候，大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也有部分上了岁数每天按时按点来公园晨练的老人。 在街口，许平安他们找到了二姨和田静，往里走了走，在肯德基门口找到了二叔一家。 这家肯德基是西云市的第一家肯德基，前年开业，刚开业的时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直接把西云公园西门这边堵得水泄不通，交警来都很难把交通给疏导好，可见当时的人是有多少。 这玩意儿就算放到二十年后，价格都不能算是便宜，更别说现在了。可就是架不住大人觉得新鲜，小孩觉得好奇，又是洋快餐，可以说是赚足了眼球。 两年时间过去，肯德基的生意依旧火爆，不过如今西云老百姓已经习惯了这家店的存在，倒是不至于再堵塞交通了。 小慧和田静两个小姑娘刚见面还有些害羞，谁都不肯说话，但是没过三分钟，这俩人儿就好的跟十几年的闺蜜似的，就差搂在一起了。 其实她俩是认识的，不单单过年时候吃了顿饭，许家和张家平日里来往就不少，最起码许建军他们那一代人之间的交流还是挺密切的。反倒是许平安他们这辈人，相对比较生疏一些，好在有他做纽带，前世几个弟弟妹妹相互也是知道的，见了面多少也能了几句。 在门口待了一会儿，等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公园大门终于打开。 门口的人一窝蜂往里挤，几个大人连同许平安一起，把三个小家伙牢牢的保护了起来。 这可万万不能大意，一不小心小孩子摔倒被踩到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来的早自然就有来得早的好处，最起码玩游乐设施的时候，就算排队也不用排太久。 两个小姑娘最爱的是旋转木马、旋转飞艇还有旋转大茶杯，反正就是一些速度不快，危险性几乎为零的设施。 许平安和张凯就不同了，他俩最喜欢的是碰碰车。 这一点直到许平安重生前都没变过，那会儿他都三十多了，张凯也快三十了，偶尔在街上遇到碰碰车，俩人还会很不要脸的上去体验一番。 除此之外，西云公园还有海盗船、过山车、摩天轮、激流勇进等设施，尤其是激流勇进，是今年刚建设起来的，整个设施都非常的新，也受到了广大游人的一致喜爱。三个小家伙都在家长的带领下上去体验了一把，尤其是从高空滑落，冲入水塘的时候，一个个都在疯狂尖叫。许平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可不想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弄湿，那种感觉怪难受的。 玩了一会儿设施，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入口处开始排起长龙的时候，一行人转战鬼屋。 这是西云市目前唯一的鬼屋，以重生者的眼光看，这鬼屋真的太简陋了，基本上吓不到人。 但小孩子不在乎这个，进去玩了一遍被吓得哇哇乱叫，田静还被吓哭了，但问他们想不想再玩一次的时候，还是齐刷刷的点头。 鬼屋的游人是最少的，他们不用排队玩了好几轮，直到最后田静都觉得无趣了，这才再次转移目标，直奔动物园。 西云公园西北角上有一片不算大的动物园，里面的动物也不多，满打满算只有40来种，有非洲狮、东北虎、金钱豹、梅花鹿、黑熊、广西猴等。还有禽鸟28种，有孔雀、锦鸡、鹦鹉等。只能说真的很一般，不过谁让西云市只是个小城市呢，小城市就不要追求那么多了，能让小孩子看到一些平日里见不到的动物就已经很不错。 动物园旁边是温室，占地8600平米，有各种花卉200多种，这里普遍受到了小姑娘们的喜爱。 而且这里面一些不太珍贵的花还是对外销售的，许建军就买了一盆牡丹和一盆芍药，比一般花市的贵不少，但也培育的非常好，许平安感觉很值。 看完了动物和花卉，他们又去了公园中心的大湖。 这里可以划船，也可以踩鸭子船，冬天冻结实了，还能在上面滑冰。 许平安他们租了两条鸭子船，在湖里踩着玩，一阵欢闹中，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十一点半。 此时的气温已经很高，大家决定离开，虽然小孩子们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但这时候他们是没有话语权的。 除了公园，大家先去吃了口饭，吃的是牛肉面，不过不是兰州拉面，而是李先生加州牛肉面。面的味道其实还行，不算难吃，就是价格有些贵，就那么几块牛肉，面也不多，一碗下来的价格就抵得上许平安他家五六碗面，属实离谱。 吃碗面稍作休息，大家又去展览馆和博物馆。 西云市文物其实挺多的，也有一些国内外之名文物，可惜那种文物太过珍贵，不是大型展览或重要节日的话，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不过只是看看一般文物也挺好，有一种和古人隔空对话的感觉。 三个小家伙起初对这些东西兴趣并不大，但在解说员大姐姐的介绍下，他们逐渐还是升起了一些兴趣，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其实别说他们了，就是周围的大人，听着介绍，也会沉浸其中。 看完博物院展览馆，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二叔一家直接在路边打车离开。 许平安他们则是过马路，取上车，这才带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张凯和田静往回走。 第九十四章 躲猫猫 回到家，正好到了下午出摊的时间，许建军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下去了。 他目前还不能亲自烤串，主要是腰不太行，还贴着膏药呢。 烤串这种需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固定姿势的工作，对腰部的压力实在太大，稍微干一会儿，这段时间的膏药就都白贴了。 许建军主要还是放不下烧烤摊，就算不干活也得去看着。 许平安倒是不担心老爸会无视身体的伤痛，毕竟疼不疼他自己知道。 如果是前世家里比较困难的时候，一家人的生活都要靠老爸跑出租车的那点收入，为了多赚钱，他是真能咬牙硬熬，还不让老婆孩子看出破绽来。 这一世钱倒是没那么重要了，许平安他家不说大富大贵，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起码一辈子吃穿不愁。 因为有了一定的家底，许平安相信老爸会把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 他跟着舅妈二姨一起陪着弟弟妹妹，两个小家伙睡了一路，这会儿正精神着呢，吵着要打游戏。 许平安家里原本是有一个步步高游戏机的，但不巧的是，这个游戏机已经于半个多月前被他送给了三楼的小孩。 当时老妈收拾家，无意间看到了床底下游戏机，问他游戏机还要不要，因为他很久都没玩过了。 许平安对这种游戏机更多的还是怀旧，而不是真的有多喜欢，毕竟里面的游戏他早玩腻了。于是就表示自己不需要那个游戏机了，让老妈随意处置。 老妈本来打算直接扔掉的，但后来又说不如送给三楼的小孩。三楼的阿姨和他们关系挺好的，只要别送游戏卡带就可以，这玩意儿说是游戏机，其实这也可以叫学习机，里面有一些练习英语单词和五笔打字的小游戏，传授知识的同时娱乐性还蛮强。 许平安并无异议。 于是他的游戏机就送给了楼下的小孩，现在弟弟妹妹问他要，他一时之间到哪去找啊。 “不如下楼玩吧，这边小孩还挺多的。” “下楼好，快穿衣服，咱们下楼玩。” 二姨是很排斥小孩打游戏机的，倒不是因为会影响学习，田静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呢，暑假之后才会上小学。她担心的是小孩一直盯着电视机会把眼睛给看坏，之前不反对，是因为今天是儿童节，现在许平安有更好的提议，她还巴不得呢。 张凯和田静更加没意见了，他们是玩啥都行，唯一的要求就是得玩。 一行人关门下楼。 许平安在这边大小也算是个孩子头，不过他最多算是三头，上面还有大头和二头。 那俩大名叫啥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一个叫乐乐一个叫强强，小孩子得叫他们乐哥和强哥。 乐哥比许平安大三岁，已经是高中生，最近不怎么见到了，这人以后还挺有出息的，听说加入了某it大厂，去了南方，并且在浙江定居。 强哥比许平安大一岁，学习成绩很拉胯，性格也不太好，很喜欢欺负小孩，还会抢其他小孩的玩具、零食和零花钱。这货初中没毕业就开始满大街胡混，按照西云这边的土话来说，就是“爬场（chang，二声）”了，成了街溜子，最后还因为盗窃罪被抓了起来。再往后如何，许平安也不知道，因为这货在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就举家搬迁离开了这一片。 强哥最近也很少见，因为他“升段”了，和街上的那些混混们走到一起了。 因此许平安成了新一任的大头。 他们下来的时候，一群小孩子正在玩躲猫猫，许平安带着弟弟妹妹过去，很顺利的加入其中。 躲猫猫算是一个全民性的小游戏，也叫捉迷藏，西云本地叫“藏老猫”。 玩法是不是全国通行他不知道，反正在他家这边，是一个小孩当“鬼”趴在墙上数数，其他孩子找地方藏。 数够数之后，“鬼”开始满世界抓人。其他小孩只要被看到，被对方指着喊一声“电报”，就算被抓住了，这就是输了。 想要赢的话，要么是趁“鬼”不备，悄悄跑回到数数的地方，伸手在“鬼”之前趴着的地方摸一下，大喊一声“回老家”，这就算是成功逃脱。要么就是藏得足够好，最后“鬼”怎么着也找不到，主动喊几声“解放”，没被抓到的人也可以算赢。 被抓住的、输了的小孩们猜拳，最小的当新一任“鬼”，然后循环往复。 这应该是绝大多数小孩都玩过的游戏，属于男女通用款的。 至于说只局限于男孩或者女孩的游戏，当然也是有的，不过在这片楼房区的环境下，一般只有不合群的小孩才会去玩那些有专属性质的游戏，一般稍微合点群的小孩，都会玩这种集体游戏。 许平安是初中生了，照理说不应该参与这种游戏的，但弟弟妹妹和这些小孩不认识，他要保证两个小家伙能迅速融入进去，还不被排挤和欺负，就只能也加入游戏，陪着这帮小鬼头完了几轮。 说实话有些欺负人。 以他的年龄，想要抓人简直不要太简单，想要藏起来也不难。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上房顶。 楼与楼之间有小房，小房也不全是连成一大排的，有一些小房差不多七八间之间就会留出一条小巷子，宽度大概六十多公分。只要身体素质够好，双手撑住墙，双脚踩着两边同时用力，就能很轻松的跳上房顶。小孩子一般注意不到这个位置，等“鬼”开始抓人的时候，房顶上的人再一跃而下，轻轻松松就能获胜。 不过这么做太欺负人了，而且容易吸引那些胆大的小孩子去冒险，要真出点事儿就麻烦了，所以他没有直接使用这个办法。 可即便用其他办法，他也能很容易获胜，因此玩了三四轮，看到弟弟妹妹已经和其他小孩子打成一片后，他就主动退了出去，站在旁边和二姨舅妈一起观战。 除了观战，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制止部分小孩去比较危险的地方。 这种老旧楼房区缺乏管理，部分地方年久失修，是存在一定危险性的。 如果是平时他才懒得管，毕竟这些小孩也不是自家的，出了事儿也跟他没关系。 但今天张凯和田静在，舅妈和二姨又不太了解自家这一片的情况，他就得承担起这个责任，小心两个小家伙遇到危险。 第九十五章 奥尔良烤翅 许平安和二姨舅妈一起，站在旁边看小孩们玩游戏。 玩完了捉迷藏，他们又开始打沙包，玩得还是躲沙包，就是两端站人，朝中间的人群丢沙包，人群被打中的算淘汰，没打中可以继续。直到最后一个人被打中，才会进行轮换。 但是注意沙包可不能被中间的人接住，如果谁的力气不够大，或者扔的角度太正被中间躲沙包的人给抓住了沙包，那中间的人就可以反打，一旦两边的人被打中，也会直接下场，这样可以反过来减少丢沙包的人。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体力是真的好，许平安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了，他们居然玩的还很开心，一点看不出累的意思。 打完沙包，这些小家伙还不消停，又开始分组玩游戏。 男孩去拍洋号，女孩去跳皮筋，六月份的温度已经比较高，就算是黄昏时分，气温也在二十多度的样子，这些小孩子们玩得汗流浃背，依旧乐此不疲。 直到天色擦黑，各家的大人开始呼唤自己的孩子回家吃饭，这些小孩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不过这还不算完，等吃完饭他们还会出来，一直要玩到晚上十来点才会消停。 孩子们渐渐散掉了，张凯和田静也被各自的母亲招到身边。 张凯不用说，早就滚成了一个土孩子了，浑身上下都是土，一身干净的衣服滚得脏兮兮的，气得舅妈一个劲的打他屁股。这货也皮实，只是嘎嘎笑，根本不怵。 今天是他们的节日，是有特权的。 田静稍微好点，但身上也沾了些土，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自来卷紧紧贴在额头上。 二姨有些心疼，她还从没见过自己女儿玩得如此疯狂过，害怕会把女儿给累到，又是拍土又是关心的，那叫一个小心。 许平安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田静除了喘气粗了一些以外，并不怎么累的样子。 其实小孩子就应该多跑跑跳跳，而且不要怕那些小磕碰，也不要怕累到，小孩子身体恢复快，多跑跑跳跳对小孩子的身体成长是有好处的。 田静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内向，前世就是这样，从小到大都跟个小公主似的，每天乖乖的在家里画画看书，长大后身体单薄得根林黛玉似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病好几天。 那时候二姨每天在保险公司上班，早出晚归的，姨夫更是在外面卖煎饼，都不跟她们娘俩住一起。 她家周围也没啥同龄人，小姑娘就算是想出去玩也做不到，因为根本没有玩伴。两个哥哥住得远，年龄相差也有些大，尤其是许平安，和田静差了七岁，基本没有共同语言，也完全玩不到一起去。如果可以的话，许平安很想劝二姨，暑假时二姨来上班，田静又休息的时候，不如带她来这边，这的小孩子很多，田静绝对能找到适龄的玩伴。再不行，跟小慧一起玩也行啊，小慧那性子野的，绝对能把田静给从内向型带成外向型。 不过这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就收了回去，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怎么也得等放了暑假再说。 领着两个小家伙上楼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一行人下楼吃串。 今天都来这边了，不吃顿串实在说不过去。尤其是小孩子，对于烤串的诱惑是完全不能抵挡的。 绝大多数客人都在外面露天吃，吹着傍晚的微风，喝着小酒，别提多美了。 许平安就带着二姨舅妈他们进了店里，店里其实也不热，现在还没到每年最热的时候呢。 吃的东西是他去点的，以烤蔬菜为主，搭配了一些烤肉，鸡翅中他暂时要了六串，还是奥尔良口味的，这个算是儿童最爱。 配方不好干，但杨大厨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别误会，他擅长传统中餐菜式，对这种外来品的研究不深，主要是没时间研究。这个奥尔良配方，是他从某个同行手里得来的，据他说那人比较擅长西餐，对肯德基和麦当劳的各种菜品做过破解，不说百分百复刻，但复刻个八九成还是没问题的。 奥尔良调料不复杂，主要用到盐、生抽、蜂蜜、现磨黑胡椒、辣椒粉、甜椒粉和糖等调料，当然加一些五香粉、大蒜粉和洋葱粉也是可以的，口味全看自己，这里面并没有定数。但是唯有甜椒粉是肯定不能省的，省了味道就不对。 甜椒粉是西餐常客，是是樱桃辣椒或彩椒晒干后磨成的粉，市场上不多见，但绝对不是买不到。 许平安他家的奥尔良鸡翅最好卖，吃的人极多，一是因为比较新鲜，这年头的西云市，你不去肯德基和麦当劳，还真不一定能吃到这个味道。其次就是甜味受众很广，还不是那种齁甜的感觉。所以最近每天串店都会准备满满两大盆奥尔良鸡翅，直接把普通鸡翅给挤得只剩下一小盆儿的份额。 姨夫今天晚上绝对徇私了，明明许平安他们后来才点的串，但他们的上串速度却是最快。不过他得给姨夫点个赞，先紧着老婆孩子，是个好男人。 张凯顾不上烫，张嘴就吃。 田静也想学来着，被二姨给拦住，还给吹了吹，等稍微凉了点才能吃。 这不是不好，但肉串一凉了，整体风味都会发生改变。 许平安看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 “二姨，姨夫好像还啥都没吃呢，你不过去看看他啊？” “啊？” 二姨恍然醒悟，连忙出去照顾姨夫。 她前脚一走，许平安后脚就把田静手里的串抢过来。 田静傻傻的看着大哥，不知道他是啥意思。 “愣着干啥，吃啊。” 许平安连忙给田静使眼色，田静反应还算快，立刻醒悟过来，伸手抓起了两串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的羊肉串，直接往嘴里塞。 “你小心你二姨回来打你屁股。” 舅妈在旁边看得直乐。 “她管得太严了，小孩子哪有那么娇贵啊，就算田静是女孩子，也不能冷热不沾啊。” 许平安撇嘴。 当然这话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不能让田静听到，更不能让二姨听到。 说罢，一口将手里已经微凉的串给吃掉。 他一边和舅妈聊天，一遍关注着二姨的动静，眼看二姨和姨夫说了一会儿话准备进来的时候，连忙用手戳了田静一下。 田静也很乖，立刻把左手的串放下，只用右手抓着，又恢复了淑女的姿态。 第九十六章 嫩肉小技巧 小孩子饭量有限，真看吃，还得是许平安这种大后生。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撸掉了三十多串纯肉串，其他肉筋烤菜啥的也没少吃，最后还干了一碗煮方便面，还卧了个鸡蛋进去。 他是真爱烤串，对烤串也是真的是完全无法拒绝。 当然这也得分情况，如果东西实在太差劲的话，他也可能不吃。 就比如说前世小慧老公第一次登门爷爷家的时候，家里弄了顿diy烧烤，许平安吃的第一口牛肉就差点吐掉。不是不好吃，味道还勉强过得去，但那牛肉串嫩的啊，表皮都烤得微焦了，吃进嘴里居然还有一种吃大肥肉的感觉。 这也太离谱了，是用了多少科技啊，后来听奶奶说，一小瓶嫩肉粉，二婶加的时候没收住直接倒了半瓶进去。 用科技无所谓，科技创造更美好的生活，适当使用是好事，但用到那种程度，那就对不起了，先不说安全不安全健康不健康的问题，光是那口感许平安就不能接受。 吃肉吃不出口感，那还吃个屁啊。 许平安家的肉串就没用嫩肉粉，想要让肉变嫩，其实传统手法就有很多。比如说切肉时的刀法，针对不同的肉，以不同的角度下刀，以牛肉为例，因为牛肉纤维太粗，就必须要横着切断纤维才行。 除此之外，用姜汁、柠檬汁、菠萝汁也可以起到嫩肉的效果。 还有诸如让肉吃水，帮肉锁水等等手段，其实方法是很多的，只不过很多饭店为了图省事，就简单粗暴的上了科技。 许建军用的是断纹切肉、姜水嫩肉和搅拌吃水等方法的结合，虽然费事，但做出来的东西是那个口感，就算嫩了很多，也能吃出牛肉是牛肉，猪肉是猪肉，而不是进嘴就一个大肥肉口感，让人恶心。 姜水嫩肉很简单，每一斤猪肉加一百克5%的姜汁即可。 姜汁需要调配，把生姜去皮拍碎，是拍碎不是切碎，然后碾压出汁水。5克的生姜水和95克40°的温水混合，就得到了用来嫩肉的姜水。 搅拌吃水也简单，先往肉里少加一点盐，能帮助肉类吸收水分，然后按量倒入生姜水，顺着一个方向搅拌即可。最好不要一次性加进去，分两到三次加入即可，搅拌的时候一定要顺着固定的方向搅，突然逆向搅拌一下，很容易让肉把水吐出来。 一斤肉大概能吃下三到四量的水，其实根本没必要吃那么多，去掉一半，一斤肉吃二两水就差不多了。 这样做出来的肉，会比不做任何处理的肉要嫩很多，口感和风味都有提升，又不会彻底破坏肉原本的口感和味道。 这些可都是杨友云传授的，工序是麻烦了点，但吃起来更放心。他家的肉串比别家贵，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这上面了。而且除了刀切的步骤以外，像是调配姜水和搅拌，都可以用机器代替部分操作，实际上工作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许平安他家的猪牛羊肉串还分成了两款，分别是腌制过的和没腌制过的，没腌制过的就是只进行了嫩肉处理。而腌制过的肉，他们选择的腌料是韭菜。葱和洋葱腌肉是最常见的，韭菜腌肉反而不多见，不过韭菜有一种有别于葱和洋葱的香味，腌出来的肉味道也会不同。喜欢的人贼喜欢，不喜欢的，不喜欢的可以是没腌制过的啊，原汁原味，就那一点淡淡的姜味，调料一下就啥也吃不出来了。 其实说起来，现在许平安他家串店的主打产品，恰好还就是韭菜腌制出来的猪牛羊肉串和奥尔良鸡翅，这是他们和其他串摊串店最大的不同，也是很多顾客经常过来吃的最大原因。据部分顾客说，其他串摊和串店也开始学着他们用韭菜腌制，对此许平安完全不担心。 不是说对方学不会，韭菜腌制的方法非常简单无脑，属于一学就会的类型，但除非其他商家放弃用葱腌肉，否则同时准备两到三种不同的味道，还得每种肉都准备，那工作量和备货量就太大了，或者干脆压缩每一种的数量？也不可取，如果某种肉突然卖完了呢，客人再想吃反而没有了，这不是自己打脸嘛。 做生意，尤其是这种竞争激烈还没啥门槛的生意，差异化经营非常重要，玩同质化的结果就是害人害己，最后谁也活不下去。 相信其他串店的老板也能想明白这一点，想不明白也没关系，大不了打价格战，谁怕谁啊，所以不仅许平安很安心，他还劝老爸老妈也不要担心。 再说了，自家的调料才是最后的杀手锏，光学腌肉方法有啥用，调料比不过的话，生意最终还是比不过的。 除了纯肉串，肉筋卖的也很好，牙口好的人会选择更有嚼劲的肉筋。板筋就算了，那玩意儿一旦钻到牙缝里，真能把人难受死，许平安以前就吃不过不止一次板筋塞牙的苦，不过他们还是备了一些，保不齐就有那种喜欢板筋的人呢。 烤菜全都卖的很好，尤其是烤茄子，几乎是每桌必点，很多桌还会点不止一次，尤其是喝酒的人，吃完一份往往还会再来一份。 主食方面，花卷包子都很好卖，但值得一提的是煮方便面。 许平安前世就感觉很奇怪，为啥同样的方便面，自己在家咋煮都煮不出串店的味道啊，在家煮出来就一般味道，一到串店吃，那味道就不是一般的好。 他还闲得跑到网上去问网友，结果网友们众说纷纭，谁也拿不出一个让大家信服的理由。 之前他也专门就这个问题问过杨友云，没想到杨友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这件事儿对许平安来说也算是个绵延两辈子的未解之谜了。 最近吃串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在面馆后厨煮方便面，用的华龙面，这个面在西云市特别好卖，老百姓家里日常备着几包，价格也便宜，用来做生意蛮好的。 自家的臊子面晚上肯定不做，一方面是精力跟不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臊子面太占肚，一碗面吃下去还有多少肚量吃串，留着肚子吃串喝酒不好吗。 所以卖方便面就挺好，简单省事儿，量小，利润还蛮大的。 完美！ 第九十七章 新的小伙伴 七月上旬，八中学生们终于迎来期待已久暑假。 再开学许平安就是一个初二的学生了。 这次期末考试他的成绩略微上浮，回到了原本的水平，张老师因此没有再找他谈话。 同学们开始相约暑假的活动，当然不会出远门，他们没这个能力，最多是约着哪天出去一起踢球或者打游戏。过来约许平安的人很多，他不可能每个都答应，只能大概根据自己假期的安排，答应了其中一部分同学。还不是完全答应，他不把话说死，给出的回应全都是“有时间就去”，到时候就算真的因为特殊情况去不了了，别人也说不了啥。 马莉也过来约他去华林玩，但被许平安直接了当的拒绝掉。 不光是马莉，约他的女同学有好几个，甚至还有个隔壁班的，也都被他给拒绝掉了。 许平安长相不差，如今坚持锻炼，身体线条很好，身姿挺拔，有一种精气神才，做人做事也和一般学生有所不同。 男生服气他，女生则是有一部分暗恋着他。 这一点许平安是心知肚明的，如果是前世他会非常高兴，并从里面选择一个最漂亮的，当自己的女朋友。但这一世，他只觉得无聊。和初中生玩暧昧真心没意思，先不说合法不合法这种问题，毕竟他现在也未成年呢。就说初中生内心过于幼稚这一点，就让他完全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一个个本身还是孩子呢，就整天把喜欢不喜欢挂在嘴边，这不是胡闹是什么？他假期的事情很多，可没功夫陪她们过家家玩。 暑假作业留了一大堆，寒假的时候还是做习题册，暑假就不同了。 老师直接发卷子，语文卷子三十张，数学三十张，英语三十张，其他科目每科十张，除此之外语文老师还要求他们每人写十篇作文和三十篇日记，英语老师则要求每人都背会最少三百个单词，等放起假会挨个检查。 作业的问题不大，专门抽出时间的话，最多一周就能搞定。就是作文和日记会麻烦点，但如果坚持每天都写的话，其实也很好解决。毕竟这次放假足足有五十多天，今天是7月5号，开学要等到9月1号，这么长的时间，作业根本不算什么。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许平安提着书包就往外走，在他身后赵翔也赶快跟了上来，还有安宁。 安宁这个名字有些女性化，但本人却是一个十足的老爷们，嗯，性别是老爷们，举止的话多少有些女孩子气，也许是名字的缘故，也可能是家里人一直把他当女儿养的缘故。许平安感觉自己这里像是个问题儿童集中地，赵翔就不说了，安宁因为女性化的举止和性格，也遭到了同学们隐隐的排挤。许平安相信大家不是故意的，就是感觉不习惯安宁那股劲儿，所以本能的不爱和他玩。 但安宁其实也挺冤枉，他不是自己想才这样的。而且他只是举止有点女性化，其实也有很男人的一面，不过那是前世的事情了，这里暂且不谈。 既然都是同学，且没有矛盾的话，许平安从来是一视同仁的。 他怎么对待赵翔就怎么对待安宁，结果顺理成章的多了一个小跟班，更有趣的是，安宁他家住在康乐街，不算是许平安回家的必经之路，但走这条路也可以。因为顺利，所以就能够一起上下学，久而久之，安宁对他的依赖性就开始变强，基本上走站都跟着，十足的小跟屁虫。 …… 七月十号，一个很普通、却又很特殊的日子。 说普通，是因为这一天不年不节，也没家人过生日。 说特殊，是因为完全不出意外的，纸盒厂这边闹了起来。 一些职工堵住纸盒厂的大门，吵着闹着要见厂长，他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把自己卖出去的房子还回来。 昨天周厂长宣布家属院进行房改，所有房子从原本的小产权变成大产权，只要缴纳一部分产权买断费用，由厂子开局房屋归属证明，户主就可以去房管局申请办房本了。 这个消息一出，可是把家属院的居民们给震得够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立刻引发了一连串的震动。 首先是还住在家属院的人，一个个欢天喜地，大声夸赞周厂长之余，开始到处借钱，并且对那些之前卖了房的人各种鄙夷，笑话他们鼠目寸光。 然后是之前卖了房的人，跟疯了似的破口大骂，一些性格比较冲动的，直接跑到已经卖掉的房子外，开始疯狂砸门。许平安他们买的那些房里就有好几套房门遭到了破坏，还有人直接进去住了一晚上，似乎这样就能把房子抢回来一般。这些人第二天成了堵门的主要力量，不过许平安他们接触到的只是一小部分罢了。 因为这里面更多的人，是被其他人买走房子的。 有内部消息，并过来买房的人远不止许平安他们父子。 周厂长对于卖房这事儿，真的是来者不拒的，别说许平安他们有老爷子那一层关系了，就算没有，他们来找周厂长的话，周厂长也是会帮忙的。 来者不拒的结果，就是事实上卖掉房子的人，远比许平安他们知道的更多。 许平安假装路人和看热闹的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在所有购房者中，他们算是体量相对较小的，毕竟资金有限，能买的房数量也有限。真有那有钱的，一口气买了上百套房，还有直接一个单元一个单元买房的，和这些人相比，他们的目标一下子小了很多。 回到车上，许平安捏了捏怀中的文件袋，里面一共装着二十二套房的证明，有了这些证明，他们就能去房管局办房本了。 但是这件事暂时不用急，也不能急，那些买的多的人才真正处于风口浪尖，这些人会比许平安父子更着急，让他们先去趟趟水好了。等他们趟平了，走顺了，许平安他们再跟上，无声无息的把房本办下来那才是最好的。 第九十八章 协商解决 许平安他们想的很好，让那些买房更多的人冲到前面，帮他们趟平浑水，他们最好别出面，等最后悄悄把房本办了就行了。 想法不错，但事态的发展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七月十四号，一个购房者带了几个人去看房，就这么短短几天，这边房价已经上涨，也已经有人打算在这里买房投资。他算是这一波购房中买下最多房的人，买了将近一百套。 也不知怎么的，他和家属院的职工们就爆发了冲突。 其实也不能算是冲突，就是职工们围住了购房者，表示房子他们不卖了，让购房者有多远滚多远。购房者闻言也不干了，钱你们都收了，新房都买了，现在扭过头说你不卖了，没有这种道理。 于是双方就争吵了起来，越吵越凶差点动手，好在家属院门卫看到情况不对，连忙跑过来把两拨人给分开来。纸盒厂领导闻讯赶来，问清楚情况后，脸都是青的。 等再转过天，七月十六号，昨天争吵的双方同时找到了周厂长，齐刷刷就站在他面前，十几双眼睛盯着他，让他无论如何给个说法。 周厂长整个人都麻了，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向着购房者？那不行，他会被职工们戳脊梁骨的。向着职工？也不太合适，购房者们也是花了真金白银买的房，而且这个事情是他一手主持的，如果出尔反尔，他这个厂长还要不要脸了。 周厂长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决定把买卖双方叫到一起，大家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谈一谈，争取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等许平安他们接到周厂长的电话时，一家三口相视无语，没办法，只能乖乖去纸盒厂开会。 七月十七号，纸盒厂会议室内，三方人马汇聚到了一起。 购房者不论购房数量多少，只要是最近半年内购房的，全都被叫了过来，足足十几个人。 纸盒厂职工代表那边也来了十几个人，有售房者本人，也有职工群体中比较有声望的人，他们看到购房者的瞬间，一个个就眼睛冒火怒目而视，要不是周围还站着厂保卫科的人，估计他们会直接举着拳头打过来。 厂领导来了三个，周厂长首当其冲，那个赵副厂长也到了。 三方人马坐下，开始商量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售房者这边一上来先诉苦，说他们如何如何不容易，厂子不开工，工资没得发，日子过不下去，又说厂领导没了良心，联合外人骗他们。明明要房改了，却让这些人钻空子，以低价把房子骗走云云。 等说到房子归属问题的时候，他们就非常坚定的表示，房子是他们的，是厂子分给他们的，决不允许外人拿走。 购房者们不干了，钱你都收了，现在说不卖就不卖了？不卖那也行，把钱退回来。 一说把钱退回来，售房者们的脸色就又不太好看了。 前面说过，之前急着要搬出去的，都是收购了这里脏乱差环境，手上有些积蓄，却又不够买房的人。他们卖了老房子，拿到一笔钱，合着家里的积蓄，已经迫不及待的买了新房。不少急茬，这会儿都已经开始装修上了。 这时候再让他们掏钱，他们哪里还有钱啊，让他们卖了新房赎老房那更不行了，新房老房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想明白的。 结果就是谁都说服不了谁，双方越说越急，没几句就吵吵起来，进而变成了争吵。 眼瞅着大家越吵越凶，周厂长连忙让保卫科的人维持秩序。 然后他看看这边，看看那边，硬着头皮说了下自己昨天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方案。 其实方案非常简单，就是补差价。 购房者买房这事儿吧，确实是钻了空子，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周厂长本人也门清，装傻充愣就太可笑了，所以购房者不补偿一些差价，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当然他也说了，如果购房者坚持不补偿也行，反正房子虽然名义上是属于厂子的，可实际上已经等于是归属于职工个人了，你不愿意补差价，那你之后房改中出现什么问题，厂子可是完全不负责的。 内容很严肃，但话锋比较软，显然周厂长也不想把这些购房者给得罪死。 能提前得到消息，甚至部分人能直接找到他，那多多少少都是有关系的。得罪了一个，屁股后面可能就站着一群人呢，周厂长在怎么着也不可能因为几套房子就得罪一大片人。 再说了，他说的这也都是实话，不把职工们搞定，麻烦还在后面呢。 这些购房者的目的都只是赚钱，只要能赚到钱，同时用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硬要拖着给自己找麻烦呢？可能会有少数真心买房的人吃了亏，但也没办法，谁让你这么寸，偏赶在这会儿买房，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职工代表商量了一会儿，算是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案。 购房者方面，头部那几个低头商议一番，也纷纷点头。 然后就是核心问题——补偿款该给多少？ 职工代表表示这里地段好，房子升值潜力高，又是小产权变大产权，房价还会上涨，理应多给一些补偿款才对。 购房者则表示，这里地段是不错，但周围环境很差，而且短期内看不到开发希望，他们买到房子也是为了出租赚租金，本身利润就很小，补偿款不可能给太多。 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完全谈不拢，这场会议从上午十点一直谈到下午五点，几乎没有进展。 许建军和许平安父子俩在会议上一言不发，他们看得出来，购房者里实力最强的那几个人已经悄悄串联起来了。 这时候谁敢跳出来当出头鸟，谁就可能同时得罪两拨人，所以他们索性就不说话，和那些只买了一两套房的购房者一起，成了会场上最安静的一拨人。 全程就只带了眼睛和鼻子，脑子和嘴巴都落在家里了。 第九十九章 发现个人才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许建军父子在会议室吃了两顿饭。 吃的是盒饭，食堂大师傅做的，味道相当不错，别看是大锅饭，却炒出了饭店的水平。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不用说话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一定要找机会认识一下这个掌勺的师傅。 第一天的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十点，收售双方没能在差价上达成一致，考虑到时间实在是太晚了，与会几方都累的够呛，最终不得不停止会议，决定第二天继续开。 结果第二天一整天的时间，双方依旧没能达成一致。 但这个差价该定多少，什么时候定，什么时候给，里面的分歧还不小。 职工们的意思是等房改之后再决定具体金额，然后在半个月内把差价补上。 购房者当然不同意了，等房改后定补偿，职工们直接按最新房价要补偿，他们还哪有什么赚头？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买房的时候，除了给职工们房款之外，已经给了厂子一笔房屋转让的费用，房改下来后，还要再给厂里一笔买断费用，如果再按市场价进行差价补偿，别说挣钱了，倒赔钱才是真的。 当然如果多等个半年一年的，其实赚头还是不小的，而且再过几年，赚头更大。 可这帮人一开始就是打算来赚钱的，少赚都挺难受了，让他们短时间内倒贴钱，谁都不愿意。 于是购房者提出，如果要赔偿，那等会议结束后他们就可以给赔偿，并且一周之内就把钱补上，说白了，还是以免夜长梦多。 这些内容是第二天上午讨论的，到了下午，职工方面稍微退了一步，同意现在就定差价，但紧接着，他们又因为差价的具体数额再次吵了起来。 职工们希望的是一平米补差价一百，这个提议被购房者当场拒绝。 开什么玩笑，目前西云市平均房价还不过千，如果一平米补一百，一套房还有什么利润？ 利润当然有，但这时候必须说没有。 按照那几个带头的购房者的说法，他们最多愿意给一平米十块钱的差价，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多拿六百，他们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又是没完没了的争吵。 许建军父子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会议上了。 他们仔细品尝着食堂端出来的每一道菜，在心里默默和杨友云以及永平红旗大饭店的菜品做对比，最后对比的结果是，这位大厨的水平比杨友云还是差了些，甚至比永平红旗大饭店的厨师也差一点，但考虑到这位掌勺师傅做的是大锅饭，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牛批了。 如果让他炒小灶呢？会不会呈菜会更好一些？ 若是如此的话，那此人的实力就不亚于红旗大饭店的厨师了。 当晚，会议再次无果而终，大家只能明天再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往外走，许建军父子却在临近纸盒厂大门的时候，稍微偏转了一下，径直朝门卫室走去。 “咚咚咚——” 许平安敲了敲门卫室的门，探头进去。 “师傅，您忙着哪，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咦？你这孩子是谁家的？晚上不许进厂区知不知道，快点回家去。” 门卫师傅还以为许平安是职工的小孩，也没多想，挥挥手就想让他离开。 “我不是职工家属，算了，爸，还是你来吧。” 重生太年轻就这点不好，家人知道你成熟，很多事情会和你商量，但外人不知道啊，在外人眼里，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许建军无声的笑了笑，然后板正脸，走进了门卫室。 门卫师傅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他看了看许家父子，一脸疑惑。 “你们是……” “我们是来开会的。” 许建军说着，往外掏烟。 “哦，你们是买房的人。” 门卫师傅脸上顷刻间浮现出厌恶的表情。 这年头的人还是很同仇敌忾的，虽然买房卖房和他本人没关系，但和他们厂子的工友有关系，那也就和他有关系了。 “我们确实是买房的人，但我们和那些人可不一样，我们就买了一两套，原本是打算自己住过来，然后让父母也搬过来的，只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您说这不是倒霉是什么啊。” 许建军可不敢说自己买了22套房，一个搞不好被人家打出去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盒烟，给门卫师傅发了一根。 门卫师傅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真的？我看你这身打扮可看着像是个有钱人。” 许建军穿着一身休闲装，是某大品牌的，看上去比地摊货强上不少。 “嗨，什么有钱人啊，这衣服就是撑门面的……” 许建军探手给门卫点上烟，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对方的警惕心迅速下降。 “那你们也真的是不容易，摊上这事儿……对了，你刚才说想跟我打听事，啥事儿啊，我跟你说，厂子里的事情我可不能告诉你。” “不不不，和厂子的事情没关系，我就想问问，咱们食堂的大厨叫啥名字，是哪里人啊，昨天吃了食堂师傅炒的菜，我就感觉味道很熟悉，特别像我以前小时候住一个院子的领居家炒菜的味道，自从我结婚搬出来后，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后来老房子也被拆了，我都不知道那家人去了哪……” 很拙劣的谎言，但门卫师傅完全没有怀疑。 “哦，你说老李啊，他炒菜确实很好吃，不过他一直是咱们厂子的职工啊，他爹就是，他也是，他儿子以后也是，他会是你的邻居？你是不是搞错了？” “看一看嘛，就算不是也没什么损失。” 许建军笑着，把剩下的烟塞到了门卫师傅的口袋里。 “这倒是，他家在东区呢，三号楼403，你要是着急现在就可以去，他睡得比较晚，现在估计在看电视呢。” 门卫对厂子里的这些有点名气的人那都是门清，许建军这是没问，他要是问的话，估计对方能把那位李师傅家里几口人，都多大岁数，都有什么喜恶全都说出来。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走的时候，门卫还专门告诉他们，这个李师傅喜欢抽烟喜欢喝酒，如果他们想登门拜访，带这两样保准没错。 写过门卫，父子俩相视而笑，除了厂区到小卖部买了两条烟和两瓶酒，直奔李师傅家而去。 第一百章 邀请 三号楼403号，李师傅的家。 当许建军父子敲开门之后，迎接他们的是一张懵逼的脸。 “李师傅吗？” 许建军笑呵呵的问道。 “额，是我，你们是……” “我姓许，之前来你们家属院买过房，我今天……” “等等，我不认识你，你，你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跟你说话。” 许建军话音还没落地，李师傅已经面色大变，他紧张的看着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立刻就要把关门上。 许平安一看情况不对，立刻上前一步，把门给挤住。 “李叔，别误会，我们不是来谈房子的事情的，你看看我爸，你不觉得面熟吗？” “啊？” 李师傅闻言，下意识的看了许建军一眼。 “眼，眼熟吗？好像是挺眼熟的……” 李师傅不确定的嘀咕道。 哪有什么眼熟不眼熟啊，他会觉得眼熟，一方面是因为人的五官就那么多形态，硬要钻牛角尖的话，就算是完全陌生的人，其身上也总能找到和自己熟人相似的五官部位。在加上现在天黑，楼道里灯光比较昏暗，能看真切才见鬼了。 “老李，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许建军笑着说道，把手里的烟酒提了提，“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大帽子往下一压，李师傅立刻败退。 “那，那你们先进来吧。” 他这会儿也闹不清面前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和自己认识了，不过把人拦在门外是有些没礼貌。 许建军父子进屋，屋子里的情况和他们买下的那几套房差不多，除了家具和摆设不太一样外，房屋格局一模一样。 “老李，谁啊？” 侧屋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手里还拿着打了半截的毛衣，一脸疑惑的看着许家父子。 “我，我也……你们到底是谁啊。” 老李解释不清，摸了摸有些秃顶的脑袋，再次看向许建军。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建军，这是我的儿子许平安，抱歉了，李师傅，我们骗了你，实际上咱们之前确实不认识。” “啊？那你……” “不过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确实在你们家属院买了几套房子，今天也确实是过来开协商会的，但我今天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房子的事情。我还有一个身份，我是张记餐饮公司的董事长，今天来找你，是想聘请您去我们饭店工作。” “董，董事长……” 老李更加摸不着头脑，看了老婆一眼，发现他老婆比他还迷糊呢。 “啥意思啊……” “阿姨，这些东西您先拿着，我们来的匆忙，没什么准备，东西少了点您别见怪啊。” 许平安眼珠子一转，就从老爸手里把烟酒拿过来，往女人怀里塞。 女人本来不打算接的，结果低头一看，嚯，酒是西云酒里最贵的一款，加上两条芙蓉王，这礼不轻啊。 她下意识接住了东西，然后才抬头看了自己男人一眼。 “你们实在是搞得我头晕，我现在还迷糊着呢。” 李师傅苦笑一声，朝老婆点点头，“既然不是说房子的事情，那你们就过来坐吧。” 然后就领着许家父子在餐桌前坐下。 女人回屋把东西放下，顺手关上卧室门，然后立刻冲了两杯茶，放在许家父子面前，紧跟着在自家男人身边坐下。 许建军和许平安坐在一起，李师傅和他老婆坐在对面。 “我真挺奇怪，你们费这么大劲，又是挤门又是提着烟酒的，就是为了请我去饭店上班？可是我就是一厨子，也从来没有在饭店工作过，我就只会炒大锅饭，你们请我就不担心我水平不够吗？” 李师傅这人一看就比较老实，照理说这种话无论如何也不能在用人方的面前说出来。不过他能这么说，证明这人能用。 许建军笑着点点头。 “关于你的水平，其实昨天我就品尝到了，当时我就感觉你的手艺很不错，但我不确定这是因为你擅长那些菜，还是超水平发挥，所以我打算再等等看。结果今天又吃了一天，两天的饭菜风格差别明显，但味道都很不错。我儿子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也出去问了一下，得知纸盒厂就你一个大师傅，其他炒菜的师父都是给你打下手，你才是水平最高的那个，于是我就动了请你去当主厨的念头。” “可是，我这里还有工作……” 如果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李师傅当然不愿放弃现在的工作。 他在纸盒厂待得其实不算差，生产线可以停，他这个食堂大师傅不会停，只要厂子一天不倒，他就一天不用担心会没有工作。 不过这几年的情况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市里面其他厂子接连倒闭，活着的也大部分在苟延残喘。 纸盒厂本身已经半年多没开工，也没工资发，职工们因为这事儿都闹过好几次了。 所以他明显是动了心了的，但他又不敢完全相信许建军，还有所迟疑。 许建军微微一笑，只是打消这种程度的迟疑的话，完全没有难度啊。 接下来，许建军就把自家两个店的位置和经营情况介绍给了李师傅两口子，还着重介绍了康源店总厨杨友云的身份，杨友云的师父更是重中之重。他们这种行为不算违约，因为他们没有用杨友云师父的名义对外做经营性的宣传，这只是在宣传他本人的时候顺带提一嘴罢了。 但李师傅听到杨友云及其师父，眼睛当时就亮了。 “真的是那位大厨的徒弟吗？” 他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 “当然，如果你不信，随时可以去康源店亲自询问，杨先生还是他老师的关门弟子，继承了他老师一身的本事，并且愿意将这些本事传授出来……” “我愿意去！” 话未说完，李师傅就做出了决定。 “老李……” 他的妻子在旁边戳了戳他。 “李师傅，你不如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 许建军笑呵呵的说道。 说得李师傅有些不好意思。 说完了公司目前的情况，许建军又开始描绘公司前景，这一部分就是画大饼了。但有了前面的那些说辞，就算画大饼，那也是很有说服力的。 最后他又说了下准备给对方的薪资水平，比不上杨友云，但肯定比在食堂好的多。包括签订正式合同后的五险一金待遇，以及培训计划、年底奖金等等。分红可以有，但不是现在，所以许建军暂时没说。 等他说完，这一次就连李师傅的老婆眼睛都在放光。 第101章 闲言碎语，和解达成 许建军给出的待遇，放到后世算是标准配置，工资方面还有些过低。 但在如今来讲，这已经比纸盒厂要好太多了。 而且现在不是下岗潮刚刚出现的那几年，职工对于离厂自谋出路这种事已经没那么排斥，尤其是手中有过硬技术的人，完全不担心自己以后老无所依。真正限制这位李师傅的，一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家，正儿八经的大饭店他还差了点，那种街边小饭店又无法提供正规的劳动合同，所以一直没能找到更好的出路。其次，则是他自己心里没底，他一直在厂子食堂工作，对外面的餐饮界了解不多，不明确自己到底处于什么水平，不敢冒然走出舒适圈。 毕竟到他这个岁数，上有老下有小的，哪敢随便冒险。 直到许建军出现。 许建军给出的待遇让他心动，杨友云更是如同一盏明灯，牢牢的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力。 李师傅决定接受邀请，不过他提出要先去店里实地考察一下，并亲自确定杨友云的水平和身份后，才会做出最后的决定。 对此许建军没有任何异议，双方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后，许建军他们就起身告辞。 李师傅还说让他们把拿来的东西带走，许建军摆摆手拒绝了。 “这是见面礼，已经送出去了，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那，那我送送你们。” 李师傅搓搓手，不好意思的笑道，然后随便换了件上衣，把许建军父子送出家属院才算完。 返回来，李师傅刚走到楼下，就被院子里乘凉的邻居给叫住。 “老李，刚才那两人是谁啊，我看怎么像之前来买房的人啊。” 一个大妈笑呵呵的问道，但扇扇子的手却停了下来。 “他们之前确实在这里买过房子。” 李师傅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选择实话实说。 “你老李也准备卖房啊？厂子里不是说要房改吗？马上大红本都下来了，你现在卖房不划算啊。” 另一个老头接话。 “我不卖房，他们来找我也不是买房的，这个许……先生，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旧友，许多年没见了，他也是听到了我的名字，才过来找我的。” 换新工作这个事情不是不能说，但李师傅也不知道为啥，话到嘴边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撒了个谎。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当叛徒了呢。” 又有一个老头哈哈大笑。 其他人该摇扇子的继续摇，该下棋的继续下。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老李本分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当叛徒。” 李师傅有些心虚，又有些羞恼，红着脸反驳道。 “我刚才就说老李不是那种人，你们还是想太多了。” “就是，老李是啥样的人咱们谁不知道啊，谁当叛徒老李都不能当。” “老李可是咱们纸盒厂的大厨呢。” 其他人纷纷应和，气氛顿时欢快了起来。 李师傅心里藏着事儿，简单应付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等他走后，上一秒还在笑的人立刻就不笑了。 “人言鬼语的，也不知道到底藏着什么幺蛾子。” “这是找到新出路了吧，还老朋友，他在这住了一辈子，他有老朋友我咋不知道。” “你们也是闲的，想那么多干啥，自己把自己管好就行了，人家的事情，好了赖了都和咱们没关系。”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两面三刀的样子，撒谎都不会找个好理由。” “我看老李也是没辙可，厂子一天不如一天，他加那个老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吃药比吃饭都多，弟弟妹妹又是不成器的，一家老小都指着他那点工资，要是他能找到个工资高点的工作，其实也挺好的。”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些人年龄都不小了，普遍都到了快退休的年级，再让他们出去闯肯定是没那个心劲和精力了，每天就只能掰着指头过日子，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这些闲言碎语，根本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 可就是忍不住想说，不然干啥去呢。 另一边，许建军父子回到家，他们把今天的遭遇告诉了张雪梅，张雪梅听了之后也很高兴，只要水平过硬，多几个厨师完全是好事。 等张雪梅问及今天的开会情况时，许建军就只能一个劲叹气了。 “还能是啥情况，谈不拢呗。” “那咋办，咱们真的得补钱啊。” 张雪梅有些担忧。 不是担心补不起，两家饭店加一个串摊，还有其他收入加起来，这两个月家里又攒了不少钱，拿出一部分补差价完全没问题。 她主要担心这会不会成为一个无底洞，以后永远都填不满的那种。 “补是肯定要补的，具体补多少，什么时候补，还得继续开会，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大家商量着来呗。” 在这件事上，许建军还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然而他很快就乐观不起来了。 因为接下来一整周的时间他都要去纸盒厂开会，许平安又跟着去了一天就死活不肯去了。 太无聊了，一坐一整天，光听那些人吵架了。 一两次还好，听多了换了谁都会觉得无聊。 这场协商会议，一直开到了接近七月底才有了答案。 最终谈判下来的结果是，所有购房者，按照每平米三十块钱的价格，给予售房者差价补偿。许平安他家有22套房，里面有10套是直接和厂子买的，不用算，单说从职工手里买的。 西区东区各六套，补偿款的话，六套筒子楼，一套900，一共5400元；六套楼房，每套1800，一共元。 全部加起来的话，他们这一次得出元，都抵得上东区一套房了。。 不过这钱不白出，所有收到差价补偿的人都要写下一份协议书，表示以后不再因为房子的事情找购房者的麻烦，更不能再去闹事。同时纸盒厂方面，原本应该收取的买断费用，对这些购房者打八折，也算是变向的安抚一下购房者的情绪。 反正这笔钱周厂长也不是要揣进自己兜里的，房改之后收回的买断费用，都会用到厂子的生存上面，比如说给职工开工资发福利啥的，就是其中一部分。所以多一点少一点，其实问题真的不算大。 这个结果一出，许建军这才松了口气。 不到两万块钱，不少，但也不算多，能免除掉这些隐患，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第102章 老李入职，房改开始 和解达成后的第三天，赶在八月之前，所有购房者和售房者在和解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补偿款已经一分不少的交给了纸盒厂职工，这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购房者，尘埃落定，他们总算是一颗心掉到肚里了。 愁的是那些把房子卖了的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现在是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些补偿款看上去不少，可和房子的差价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其实他们不是不想继续争取，只是越到后面，购房者就越是坚定。 补偿款的位置基本上已经定了，就这么多，要就拿走，不要就退房。 把钱退回来，当厂子里改一下登记的记录，房子还给他们。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现在拿不出钱啊，卖新赎旧这事儿傻子才会干呢。 眼瞅着再拖下去也没啥意义了，售房者最终也只能答应签字。 协议书签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个事情到这里，总算是告一段落。 几天后，八月一号，李师傅应邀来到了张家面馆康源店，亲眼见到了杨友云。 得知许家父子居然拿自己师父的名义吸引人才，杨友云当时的表情非常好笑，像极了后世网上的无语表情包。 然而他们一开始约定好的内容，是不得用他师父的名义对外招揽客人进行经营性宣传，却没说不能用来吸引人才。而且他自己亲口承诺会帮忙带徒弟，不说师父的身份，单说他自己的话，现在无名无姓的，别人也不能把他当回事啊。 所以就算被许家父子稍微钻了点小空子，他本人也并不是特别的生气。 这位李师傅来之前就和许建军说好了，如果证明杨友云确实是那位大厨的徒弟，他会选择拜杨友云为师，正儿八经的学习厨艺。 说起来，李师傅也算是个人才。 他的一身厨艺，一半是他的老父亲传授的，另一半是在长久的工作之中自己钻研的，偶尔还会去大饭店点几个菜，边吃边自己悄悄反推。不说别的，能靠自己反推钻研达到接近大饭店厨师的水平，已经足以证明此人的天赋不俗了。 杨友云进行简单的考察后，确定了对方的能力和灵性，对这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感到非常满意。 虽然李师傅身上还存在一些常识性的错误，但只要本人愿意改，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把他之前对许平安一家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我不收徒弟，不仅现在不收，以后估计也不会收，师父的传承到我这一代就算是最后终结了，以后我会以培训班的方式培养新人，你也不要说和我学习，咱们这顶多算是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杨友云终究还是那个场面话拉满的人，反正这话一出口，就算被拒绝了，李师傅也不会觉得难看。 “好好好，您愿意教我就好，愿意教我就好。” 虽然杨友云比他小个十来岁，但他还是用上了“您”的尊称，真应了“学无长幼，达者为先”的那句话。 至此，李师傅也正式加入了张记餐饮公司这个大家庭。 他目前的工作是老店的主厨，但短期内不会上岗，老店还暂时维持原样，他还要跟着杨友云学习一段时间，纠正一些他身上存在的小毛病，并且对一些薄弱点进行针对性的强化训练，什么时候达到杨友云的要求，他才有资格真的上岗。 李师傅对这个安排没有半点异议，还乐呵呵的，第二天甚至店门还没开呢，他就骑着自行车来了，等杨友云到了店里后，他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一副弟子对待师父的模样。让跟着杨友云已经学习了一段时间的张东民都感觉压力山大，原本还有些不太在意的心态也迅速摆正。 说起来，舅舅张东民这人有时候也是真的倔，自从许建军拉起烧烤摊，姨夫不得不过去帮忙之后，他就被替换到了这边。 一家人都希望他能跟着杨友云学习，学多学少无所谓，主要是得学，只要学到就是赚到，多掌握一些手艺，以后发展也能顺利一些。 可就如同他对自己姐姐姐夫说的那样，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个脑子，不是个学习的材料，来到康源店这边之后虽然渐渐开始跟着杨友云学东西，但具体表现就是完全不主动也不积极，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那副倔毛驴模样，张雪梅看在眼里气在心里，都打算不再过问这个事情了。 没想到李师傅的到来，居然让这头倔驴发生了改变，张雪梅确定这件事之后，不止一次的夸奖许建军这一步棋走的好啊，走的妙啊。 许建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搞不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过无所谓啦，小舅子能学好，他这个当姐夫的看着也高兴啊。 八月份，气温进一步升高，西云市白天的温度已经接近三十度，晚上也有24、5度的样子。晚上来吃串的人越来越多，许平安他们在街边摆了三十多张桌子还是不够用，但再加桌肯定不行，就算现在这样，也已经挤占了一部分的楼房区道路，再加桌子只会惹得周围的住户们越发不快。 不得已，他们只能在店里加装好好几个壁挂式的风扇，让多余的客人进店内吃饭。 烤串的师傅从原本姨夫一人，变成了许建军和姨夫齐上阵，否则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每日的营业额不断创下新高，一家人的笑容挂在脸上好久都消不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八月十号这天，纸盒厂房改的事情彻底定下，家属楼居民可以持相关手续去办理大产权了。 得到消息后，许建军一家三口第一时间带上所有手续，拿好存折，开着车，直奔西云市房管局。 第103章 暂时放不下的心 房改是大事，牵动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神经。 许平安一家来到房管局门口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是车水马龙了，全都是过来办房改的人，主要这两年工厂家属院房改的事情在西云市接连上演，这种场景在房改局门口已经算得上是普通日常了。 纸盒厂比较特殊，周厂长之前一门心思想要把房改推进下去，如果不是中途开会各种协商，可能房改半个月前就开始了。 排队进入房管局大厅，有专人指引他们往前走，纸盒厂的住户被单独分到了一片区域，那里有几个工作人员，专门为纸盒厂的房子进行房改。 房改流程就不用说了，就是把各种材料交上去，然后由房管局的工作人员进行核对，核对没问题会登记在册，然后户主回家等报纸公示就可以。 为了这些房子，许家又额外花出去不少钱。 东区筒子楼，每套的买断费用是五千块钱，打八折的话，一套就是四千块钱，十二套就是四万八。 西区的楼房，一套的买断费用是一万二，打折后是九千六，十套房一共九万六。 全部加起来，二十二套房一共要花十四万多点，着实不是一笔小钱了。 不过好处也是巨大的。 因为这些房子以前是小产权，没什么交易价值，所以这个房子的均价属实是低的离谱。 西云市如今的房屋均价在八百到一千之间，处于一个不搞也不低的位置。但具体地段具体分析，如果是犄角旮旯边缘位置，那八百一千的价格确实是有些高了。但如果是纸盒厂那个地段，就算均价一千也能赚不少。 事实上，随着纸盒厂家属楼房改的消息传出去后，那边的房价已经应声上涨。 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均价便已经涨到了1000元左右。 目前西云市房价最高的小区是阳光国际，在市政府对面，紧挨着区政府，均价1600。纸盒厂没那么好的地段，但也不差太多，从纸盒厂出发，沿着大街往西走最多五百米就是市政府，周边又有好几家大饭店，地段可以说是相当优越。 那么这个房价的上升空间，就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而且这还是现在，再过几年周围陆续拆迁，这里的房价还会进一步提升，直到11年一座高档小区拔地而起，均价直升8500，所以现在就算多花点钱投资还是完全值得的。 房管局这边特事特办，所以办理速度很快。 工作人员看到那厚厚一摞房屋所有权证明的时候，人都是蒙的。 核对了好几遍，才确定没有问题。 “这都是你们的房？” 有些不太放心，工作人员还多问了一句。 “是我们的房啊，有啥问题吗？” 张雪梅反问了一句。 “没问题，就是确认一下……” 看样子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工作人员又起身去了里面，应该是和领导汇报去了。 等了好几分钟，工作人员才重新出来，继续给他们进行登记。 这下子，周围其他的工作人员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旁边一样来办房产证的纸盒厂职工们，用各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许平安一家三口。 其实这个时候许平安心里是非常无语的。 那些和他们一起买房的人，买的少的就不说了，但凡买的多点的，人家都有各种路子直接去办理房产证。当然公示期的这个流程是不可能缩短的，但起码人家不用亲自来这里和别人挤，然后给人当猴看啊。 其实许建军如果去和爷爷说说，应该也能找到渠道快速办理。 但许平安的提议却被拒绝了，按照许建军的说法，他不想为了这么点事情，就再去麻烦爷爷，还说最多就是排个队，很容易就能排到的。 现在看看，排队确实不难，但周围的这些眼神可属实不大友好啊。 登记完，从工作人员那里领了一张单子，并被告知回家等公示后，一家三口就离开了房管局。 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没问题了，只要房产上户进入流程，基本上就不会出现反复。 但张雪梅和许建军明显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来，拿着那张证明单左看看右看看，还掰着指头算时间，算算距离公示还有多久。 一般的商品房是没有这一步的，直接买房上户就可以，只有类似这种房改房才会需要公示，需要让参与房改的老百姓分批次去领房产证。房管局对所有房子的审核也不是能一下子就全做完的，也需要时间。 这个时间在西云市大概是半个月，也就是八月底左近。 许平安已经可以预见到，这半个月老爸老妈估计觉都睡不好，越是到临门一脚，就越是容易心态失衡，之前反而还比较淡然，但现在属于是想淡然都做不到了。 许平安也没有什么办法来缓解他们的焦虑，毕竟这一次投入是在太大，前前后后花进去四十来万，自家两家店小半年的收入都搭进去了。这么大一笔钱，许建军张雪梅两口子前半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心里会患得患失完全是正常的。 回到家，大家该干嘛干嘛，许建军两口子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去了店里，现在还没到中午，面馆还在营业中。 许平安留在家里，开始写暑假作业，暑假作业数量不少，但是只要没有拖延症，哪怕每天完成定量的部分呢，想要全部写完，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不过他得抓紧点儿了，因为这个假期他的日程排得还挺满的，比如说明天，就是他和赵翔、安宁约定好的一起去踢球的日子。再比如说老妈打算给他报个游泳班，想让他去学一学游泳，还有美术班，不出意外也会给他报一个，所以之后的假期时间还是稍微有点紧的，得尽快把作业搞定了才行。 第104章 体育场，足球约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早上的气温非常舒适。 许平安穿好球衣，抱上足球，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市体育管。 西云市只有一家体育馆，分室内外两部分，室内场馆除了特殊节日外，几乎是每天都开放的。 虽然要收门票钱，但来玩的人非常多，尤其是室内篮球场，无论工作日还是休息日，为数不多的几块场地都是天天爆满场场爆满。 羽毛球场馆紧随其后，只要不是来的特别早的话，基本上找不到空闲位置。 兵乓球馆的人就少很多了，一般情况下会有一多半的球桌被人使用。 人最少的是健身区，这里属于是年卡类型，一天下来可能也就十来个人过来玩儿。 不过要说人数相对最少的，那还得是室外场地。 体育馆旁边挨着的就是体育场，体育场的话，就只有每周的周二才会对外开放。 体育场的收费项目只有两个，分别是跑道和足球场。 如果只想跑跑步的话，十块钱买张门票就行。如果想踢球，一个人就得三十块，还会限制时间，不是花了钱进来就可以不限时随便玩的。 这也没办法，毕竟体育场两种场地都非常专业，都是市里面花大价钱改造出来的，不能不考虑折损。 跑道是塑胶的，这种跑道的好处就不用说了，肯定比一般的水泥路强得多。足球场用的是专业草皮，造价高昂，这要是不收费随便让人进来玩，用不了几天草皮就得被人踩秃了，所以不说钱多少，收点费，也能一定程度上弥补损失。 但是这么一搞，一般老百姓就不愿意来了。 喜欢踢球的人终究还是少数，绝大部分人更喜欢看球而不是踢球。 跑步爱好者倒是不少，可问题是排除专业跑道这一点的话，基本上随便找个公园啥的就能跑起来，让他们为了跑步多花十块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有同样待遇的还有网球场，在西云市，网球是比足球还小众的运动，场地维护虽然没有草皮贵，但问题是网球爱好者也少啊，一年都不一定能开一回。 反倒是室外篮球场，这个免费，场地说白了就是一片水泥地，篮筐上面连挂网都没有，喜欢打篮球的人一般会直接选择室外篮球场，因此这里是最难抢的地方，不论寒暑，往往天不亮就会有一堆人过来占场地。为了场地，打架的事情可没少发生。 许平安和两位小伙伴约在了体育场，门票费自然是他来出，这点钱小意思啦，满打满算花不了一百块。 什么？你说这样做会不会是在炫富？ 其实多少是有一点的，但真的只有一点点。 更多的原因还是这里能放开了玩，足球需要的场地很大，街头巷尾虽然也能踢，但隐患比较大，而且不太放得开。反正他们也不常来，一整个暑假两个月的时间，能来两次就不错了。如果说自己多花钱会对另外两位小伙伴造成负担，那许平安也有解决的办法，保证能让大家心里不会那么在意。 在足球场门外等了一会儿，赵翔和安宁联袂到来，旁边还跟这个人。 许平安定睛一眼，原来是安宁的姐姐安静。 安静比许平安他们大两岁，因为和安宁的关系不错，许平安顺便就认识安静了。 安静个子不低，目测有个一米六左右了，未来如何许平安不知道，反正现在是和他们持平的。她有着小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个运动款的少女。 “许平安，我姐非要跟着来的……” 走到近前，许平安刚要打招呼，安宁就主动开口说道，脸上带着歉意。 安静白了他一眼，一把将弟弟推开。 “我的钱我自己出！”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块钱的。 “说这个就见外了，我跟安宁是好朋友，你是我姐，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这倒不是他故意充大头或者大男子主义作祟。 毕竟他身上随时揣着大几百呢，大男子主义就更谈不上了，这可是安宁的亲姐姐啊，要是让人家额外自己掏钱，安宁会怎么想？赵翔又会怎么想？如果许平安钱不够就不说了，但他不差这点钱啊，那就索性一视同仁。既然说好了是他请客，额外增加的又只有一个安静，实在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而且多个人也挺好，四个人的话他们可以玩两两对战，比三个人玩要有趣得多。 四个人见面后，立刻转身朝体育场的入场门走去。 那边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许平安等人的时候他就盯着了，现在看许平安一行人过来，立刻收起睡意，摆正了姿态。 “你们要玩什么？踢球还是跑步？” 这话问的，没看到许平安手里还抱着足球啊。 “足球。” “一人三十，一共一百二，一人还送你们三瓶水。” 工作人员说道。 许平安掏出钱，付了款，然后招呼其他人过来拿水。 每人白送三瓶水他是没想到的，别说，还挺贴心的，这一点是许平安的疏忽，他之前忘了买水了。 买了票，拿上水，大家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从运动员通道进入了体育场。 体育场空荡荡的，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 不得不说，这个环境是真心不错，毕竟是三年前刚刚翻新的，虽然建筑物整体比较老旧，但里面的设施都很新，草皮更是在朝阳的照耀下绿油油的，看着就生机勃勃。 在体育场周围，还有围栏把跑道和球场给隔开了，一方面是为了阻挡花了十块钱的人随便上草地，一方面也可以防止足球滚太远，有这些围栏阻隔，他们到时候可以少跑一些冤枉路。 把门票递给球场内部的工作人员，四个人顺利进入了足球场。 “咱们先热身，赵翔你别撇嘴，运动前不热身很容易拉伤肌肉，到时候你一个礼拜下不了地我看你怎么办。” 赵翔这孩子，不熟悉的时候各种内向，熟悉了之后就各种皮，就好比现在那个撇嘴的表情，在班里是绝对看不到的，但当着许平安的面，他却能很轻松的表达出来。 第105章 暑期活动－足球(上) 简单热了热身，几个人开始踢球。 不同于在学校时的一窝蜂乱抢，他们今天玩的比较有章法。 先是用手心手背来分队，两两一组，再自己商量谁去守门。因为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运动员，所以不可能去跑全场，只能像篮球那样，玩半场球。 球门为双方共用，两个守门员同时站在门前，另外两人在门前跑动拼抢，哪一方射门，另一方的守门员就要负责把门守好。 射过一脚球后，无论是否进球，双方都要回到中场重新开球，进行新一轮的争夺。 这种玩法其实蛮有意思的，如果有一方的守门员想要扑球，另一方是可以干扰甚至是阻碍的，当然反过来也成立。 而负责拼抢和射门的两人，跑动量巨大，一般射不了几次门体力就跟不上了，需要及时和守门员对换。也不追求练什么技术，他们甚至没有练技术的必要，无非就是找个地方好好玩一天罢了，这里虽然要花钱，但环境加分极大，地上的草皮，无论是走上去还是来回跑动亦或是守门员倒地扑球，都非常舒适，远不是一般水泥地能比的。 最初的分队，许平安和赵翔一队，安宁姐弟俩一队。 许平安和赵翔猜拳，最后是他获胜，拿下来第一次出场拼抢的机会。 和他对位的是安宁。 小伙子身体素质一般，体育课的时候很少跑动，老是一个人坐在树下看别人玩。 所以在球场上许平安稍微用力一跑，就把安宁给甩开了一大截。 他也没啥高明的足球技巧，就是快，而且能跑，安宁赶都赶不上。 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前，许平安抬脚就射，他的射门技术其实倒是比盘带要好一些，没人干扰的话，射中球门范围还是能做到的。 安静如临大敌，但球门实在太大了，这样的范围，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实在难以照顾。 于是许平安很轻松的射入一球。 直到足球进门，安宁才晃晃悠悠的跑了过来，末了还不忘拍拍许平安的肩膀。 “你踢得真好。” 安静那边却双眼喷火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安宁你给我跑起来，再让我看到你散步，小心我锤死你！” 那副小雌狮一般的模样，把安宁给吓了个够呛，许平安都能清楚看到他缩脖子的样子。 于是再开球，安宁果然努力了起来。 因为许平安进了球，所以这一球是安宁开球，本来进攻权在手的。 但可惜的是，安宁不仅体力不支，就连足球技巧都比许平安差了老远。 他自己带球都能把球给带丢，球都滚出老远了，人却在十米开外。 这种情况下，许平安感觉不抢都对不起自己，他原本跟在安宁身后，一看这情况突然开始加速，抢先一步将足球拢到自己脚下，并带球冲向球门。 “安宁！” 安静在远处尖叫，这叫声反而把安宁给吓得停在了原地。 许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直摇头，安宁这胆子这性子也是没谁了，得想办法带带他才行。 他心电急转，脚下也不停，又一次冲到门前，抬脚怒射。 这一次安静判断准了方向，但没有判断对距离，她甚至还做出了扑球的动作，结果人重重跌倒在草皮上，足球依旧应声入网。 听着足球和球网摩擦时刷刷的声音，赵翔都不忍看了，直接背过身去。 许平安缓缓踱步，走到安静和安宁之间。 果然，安静起身后第一时间不是去捡球，而是直奔安宁跑来。 许平安一看这架势，连忙上前拦住了他。 他不知道这对姐弟在家里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但只看现在安静这气势汹汹的样子，过去对着自己弟弟骂一顿都是轻的，直接上手都不是没有可能。 今天是他把人叫出来的，万万不能让安静在这里直接对安宁动手。 “冷静冷静，咱们就是玩个游戏，不至于的。” “你让开，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行。” 安静隔着许平安，用眼睛狠狠瞪着安宁，安宁跟个小鸡仔似的，缩在远处一动不动。 这姐弟俩的性格如果能换一下，那估计就非常合适了，现在的话，安静反而更像是个男生，安宁是个妥妥的小女生。 “你得给他锻炼的机会，对不对？他身体素质比较差这是事实，他跑了，但是跑不快跑不动，这是身体的不足，不是他不想跑。你要看到他的优点啊，他不是很听话吗？你让他跑他就跑，他努力了的，咱们应该想办法让他变得更强，你跟他发脾气有啥用啊……而且你不给你弟弟留面子的吗？” 许平安最后半句话故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安宁和赵翔听到。 “那我的面子呢？” 别看一身火气无处发泄，但安静还是同样压低了声音，目光也从安宁转移到了许平安身上。 “你是姐姐啊，你让让他又没什么的，我们都是安宁的好兄弟，我们还能笑话你啊。你也不想他以后长大了还是这副样子吧，正好以今天为契机，以后让他逐渐锻炼身体，把身体素质提起来不就行了吗？你现在跟他发一通脾气，除了让他更加害怕你以外，外人也会看笑话的。” 许平安说着，眼神还往旁边瞟了瞟。 安静扭头一看，却见之前给他们检票的工作人员正在不远处看乐子。 火气瞬间压了下去。 “行，就听你的。” 在初高中阶段，女孩子一般比男孩子更早熟。不仅仅是身体层面上，心理层面上大抵也是如此。 如果安静是个男孩子，是个哥哥，气到这种程度许平安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安宁肯定得挨顿打。 但她是个女孩子，心思比较细腻，本身也比许平安他们年龄大，已经能意识到弟弟的面子问题了。 “但是我不守门了，让他去守门，我要踢球！” 放过安宁可以，但继续被人当猴耍她可不干。 “行行行，都听你的。”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轮换本来就是他们商量好的，跑了两趟许平安也稍微有些累，正好借机缓缓。 于是从进场后就一直无所事事的赵翔和已经滚了一身草液的安静上场，把许平安和安宁换了下去，两人相伴着来到球门前。 远处两人准备开球，这边许平安在做准备，扭头看看安宁，还是低着头的样子。 他想了想，走过去，照着安宁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巴掌。 “干啥呢，跟溜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还想找骂啊！” 第106章 暑期活动－足球(下) 安宁这个样子，讲真的，一般男孩子不爱和他玩真的太正常了。 许平安如果不是重生人士，他也不会愿意和安宁走在一起，这一点前世就已经有了明证。 “许平安，你说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安宁微微抬起点头，看了许平安一眼，就又把头低了下去。 “哪有什么差劲不差劲的？如果你说的是你这个人，我感觉你人很好，并不差劲。如果你说的是你的身体素质，这个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加强，我们是帮不了你的。每天多跑跑步，加强锻炼，让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强……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建议，你要是真的想改变的话，不如就从今天开始吧。” 许平安也不知道安宁是怎么成长这样的。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安宁的父母的问题，猜测她们是不是把他当女儿养了，这种例子在许平安身边并不少见，不过其他人在长大后就逐渐改变了女性化的风格。 不过当他见到安静后，他就感觉自己这个想法可能有些错漏。 他无意去评价别人的家庭环境，他更在乎的是小伙伴自己的想法。 如果安宁对现状甘之如饴，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浪费口水还容易遭人嫌。 可如果安宁自己渴望改变，他会选择性的帮忙，比如说提供一些健身建议啥的。 改变女性化作风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去健身，肌肉扎实，身体强壮，性格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改变。如果这都变不了，那他也没办法了。 “可是，我觉得锻炼很累……” “所以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这是你私人的事情，也只能由你自己来做决定。” 许平安收回目光，看向场中。 说话之间，赵翔和安静已经分出了胜负，是安静略胜一筹。 赵翔和安宁就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了。 虽然赵翔在班里也很内向，但他的内向不是性格使然，而是单纯的有些自卑，不敢直面其他人罢了。 但在熟人面前，这货可一点不懂得什么叫内向。而且这家伙身体素质奇好，非常能跑，踢球的时候也敢硬拼硬抢，根本不在乎安静是个女孩子，手上的小动作非常多。 可惜安静年龄比他大，身体发育不比这些弟弟差太多，不会随随便便就被赵翔给挤开。 依靠着比赵翔更好的灵活性，她几下就把赵翔给甩开，然后小蛮牛似的直冲许平安而来。 “闪开。” 许平安推了安宁一把，摆出守门员的姿势，双眼紧盯安静。 等到双方还有差不多十来米的时候，安静拔脚就射。 射的还挺准，直直的朝着许平安的脸飞了过来，球速也不算快，脚下力量明显不足，足球被许平安轻松摘下。 “太可惜了！” 安静用力的挥了挥小拳头，胸口不断起伏着，末了还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第二轮赵翔开球，他依靠自己强壮的身体，硬顶着安静，踢着球进了禁区。 抬脚怒射，但他是在太着急了，射门姿态都没有调整好，整个人都是歪的。加上安静在旁边干扰，这一脚直接偏到了姥姥家，足球从球门上方十多米的地方飞了过去。 “好大的脚啊！” 许平安撑手遮阳看着远去的足球，嘴里阴阳怪气。 赵翔红着脸，溜溜的跑过去捡球。 安静走过来，看了看坚持站在门前的安宁，也不说话。 安宁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还行，还算有点胆子，没给我丢脸。” 安静看了几秒钟，咧嘴一笑，转身往中场跑去。 等她走后，安宁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朝正在看着他的许平安笑了笑。 许平安还能说啥啊，只能朝他点点头，以示鼓励。 再次开球，这回又轮到了安静。 这一次赵翔更加无视男女之别，整个人直接就贴了上去，除了没直接伸手抱人，各种推搡拉扯的动作简直不要太多。当然了，也不会用劲硬推人，那就不是踢足球，而是故意茬架了。 安静咬着牙坚持着又射了一次门，这一次射的非常好，足球钻进了球门的左下角。 许平安毕竟不是专业守门员，正面的球他能守住，这种角度比较刁钻的他肯定是没办法的。 总算进了一球，安静整个人都意气风发了起来。 再轮到赵翔时，这货又漏气了，重重一脚直接把球踢到了横梁上，球打着旋的飞上了天。 “啊——” 眼看着安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还没能进球，赵翔抱着脑袋大喊一声，整个人瘫倒在了草地上。 第三个回合，安静和赵翔全部进球，最后比分是二比一，然后换人。 又是手心手背小游戏，这一次许平安和安宁是一组，直接和他对位的正是安静。 “我看他俩都很听你的，你是他们老大吧，球技也不错，来比比看啊。” 安静一个劲挑衅。 许平安只能翻白眼。 “没有什么老大老二，我们是好朋友和好同学。” “老大就老大，我又不会告老师。” 安静大大咧咧的，还梳着短发，说她是安宁的哥哥感觉都没啥问题。 开球，安静立刻贴了上来，许平安能明显感觉到，她比安宁要难缠太多太多。 不说别的，手上的小动作那是一点不比赵翔少，抽冷子还会下绊，这要是正式比赛，许平安只要顺势一躺，一张黄牌妥妥就会送给安静。可惜他们旁边没有裁判，许平安只能张开手臂，尽量把她拦在外面。 两人拉扯着来到门前，许平安平时除了健身也会偶尔练练球，水平确实是比另外三人更高一点，足球没有丢掉，顺利起脚射门进球。 赵翔虽然尽量去拦了，但还是没能拦住，许平安小队拿下第一分。 轮到安静，许平安就不太好意思有太多小动作了，谁让他不是真正的十三岁少年呢。 只能在旁边不断干扰，让安静射丢了第一个球。 这一球射出去的时候，安宁那叫一个紧张，还出现了今天的第一次扑救。 动作完全不专业，跟“扑”没半点关系，但他敢做这个动作了，敢往地上倒，不怕疼，这就是进步。 有了这一次的“亮眼”表现，其他人的玩性也逐渐提了起来，双方在球场上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 直到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时间到了，衣服都已经滚花了的几个人这才喘着粗气抱起足球，意犹未尽的往外走去。 第107章 再约时间，连报俩班 被人提醒时间到了，总有种被人撵出来的感觉，稍微有些不爽。 不过大家都不是专业运动员，两个小时的时间也确实足够把体力给耗尽了。 包括安宁在内，大家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打湿，跑得比较凶的三个人连送的水都喝完了。 “咱们接下来玩啥？” 安静很激动的样子，猴子一样安静不下来。 安宁躲在许平安身后，尽量避免和姐姐目光接触。 赵翔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他正满世界找厕所呢。 只有许平安，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安静。 “你还有体力？” “什么话，我当然还有体力啊，我在学校可是田径队的！” 安静骄傲的抬起头，汗水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不过仔细想想她今天的表现，许平安觉得她没有撒谎。 “你想玩什么？” “我想打网球！” 安静立刻说道。 “我先去个厕所，我快憋不住了。” 赵翔找到卫生间的标识，留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跑掉了。 许平安只能看向安宁。 安宁缩了缩脖子，“我，我都行……” “别你都行，给个准话，或者你想玩什么就直接说。” 许平安不惯着他，非要让他给出个答案来。 安宁咬咬牙，脖子一梗。 “我想去公园转转！” 体育馆旁边是白鸽公园，名字来于公园内的一座汉白玉鸽子雕像。 这个公园的规模远远比不上西云公园，但里面更加安静，没有那么多的娱乐设施，很受中老年人喜爱，环境也很好，绿树成荫，比西云公园要漂亮得多。 这里最初是三医院花钱修建的，给那些住院的病人提供一个活动的场所，不过如今早已对外开放，全市人民可以随便进入。 “没劲，一个大男人去什么公园啊。” 安静在旁边直撇嘴，看着许平安。 “再等等，看赵翔怎么说。” 等了一小会儿，赵翔回来了，他的答案和安宁姐弟俩不同，他打算回家。 “这么早就回啊，这才刚中午。” “我妈让我早点回，今天晚上要去我姥爷家吃饭的。” 赵翔只能赔笑。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玩了一上午确实挺累了……安静你先别急，我知道你还有体力，但总不能就咱俩去玩，放着他们不管吧。反正你也要到九月份才开学，和我们差不多，之后有机会咱们还可以再出来。” 许平安一看安静要说话，就连忙堵住了她的话头。 “我比你大，你该叫我姐的。” 安静张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轻哼一声，表达了对许平安大小不分的不满。 许平安笑了笑，带着三人来到路边，招手叫车。 “我们坐公交就行了……” “打车快，你们自己看看自己，浑身是汗，坐公交车蹭到别人身上怎么办？” 反正安宁他家离赵翔家很近，一趟车就能全都送回去。 等出租车停下，许平安安顿三人坐上去，自己隔着副驾驶跟司机说了位置，并递了十五块钱过去。 价钱是差不多的，到时候就算司机师傅不给找钱，也最多损失一块钱左右。许平安家里十辆出租车呢，对于车价他门清。 “你啥意思啊，我们有钱。” 安静坐在后座又闹腾起来了，想把许平安的钱塞回去。 许平安没理她，只是朝司机师傅点点头，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轰下，车子就蹭的一声冲了出去，把安静的不满也一并带走。 目送出租车走远，许平安这才给自己也打了辆车，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家去了。 说是以后有时间再约，其实他们并没有约定具体日子，到时候到底有没有时间，还得看许平安怎么说。 今天出来活动了一上午，狠狠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他除了每天在家赶作业，偶尔也会抽时间下楼帮忙。 八月快下旬的时候，老妈之前一直念叨的游泳班和美术班终于有结果了。 因为家里比较忙，所以硬是把这两件事给拖到了现在，眼瞅着现在离开学只剩半个多月了，才总算成功报名。 游泳班的位置在永宁公园，离家稍微有些远，许平安只能骑自行车前往。他前世就参加过这个培训班，是班上最早一批学会游泳的孩子，当时还有老妈一个闺蜜的儿子和他一起学的。结果自己这个后去的都能在池子里放肆游泳了，那个孩子还得教练帮着才行，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这一世他迟了一段日子，等他进班的时候，那孩子已经会自己游泳了。 不过没关系，游泳和骑自行车类似，只要学会了，最多是很久不游有些生疏，不会彻底忘掉。 他只是下水稍微熟悉了一会儿，就重新把游泳技能拿了起来，游得那叫一个流畅迅捷。 游了一天感觉不过瘾，他还和教练学了自由泳和仰泳，也都没啥难度，一法通百法通了属于是。 等培训班快结束的时候，他还尝试着学习了蝶泳，可惜蝶泳难度太高，直到培训班结束，他也只是初步掌握了动作，距离学会还有一截距离。 美术班离家就很近了，就在自家附近，前世他是上了高中才重新学画的，这一世，反正家里也不差钱，老妈索性给他又报了一个。 美术班的具体位置在楼房区的南区，和许平安他家所在的北区隔了一条马路。过了马路，往楼房区深处再走个十来分钟就能到。这是座小二层，二楼的部分全都是美术班，许平安报道之后，就被安排在了中班，跟一帮小学五六年级的孩子一起画静物素描。这还是老师询问过，知道他有基础，不然直接就给他安排到简笔画班了。 在这里，许平安看到了很多熟面孔，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孩子，一个个拉着脸，就跟别人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心不想来画画，相比画画，这些孩子更喜欢在外面疯跑。 许平安就不一样了，疯跑他行，画画他也行，而且好久没正儿八经画画了，之前临摹漫画那不算。 重新拿起2b铅笔，把画纸固定在画板上，用双腿夹着滑板，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白布上用静物摆出来的小景，一种骨子的熟悉感突然就冒了出来。 许平安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才在纸上落下了第一根线条。 第108章 暑期活动－美术班(上) 这间画室有三个老师，其中一个是老板，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奶奶，长得慈眉善目的，听说以前是一中的老师，后来退休了，就开了这么个班。 另一个是她的女儿，现在是三中高中部的老师，一般只在周末来带学生。不过也够了，大多数学生也就是周末有时间过来学一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临时老师，据说是央美在校生，暑期过来打工的，就待一个假期，专门带十来个明年高考的高中生，因为她本人就是从艺考过来的，所以对近年艺考的要求比较清楚，能做到针对性训练，当然学费很贵就是了。 许平安所在的这个班，是画室老板管着的，因为太初级了，所以不用费太多的心。 他坐在一帮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中，很“羞涩”的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自己自顾自的画着。 他旁边的孩子有比他小一两岁的，也有比他大一两岁的，他这个年龄并不算特别，但他还是很快吸引到了其他同学的注意力。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画得比其他人好多了。 毕竟他当年也是走过艺术类高考的学生，大学毕业后还坚持绘画习惯很多年，一直到年过三十，因为工作缘故，才逐渐放弃了这个爱好。但底子还在，岂是这些刚刚学习没多久的小孩子能比的？不出意外，一帮小朋友把他环绕了起来，有人发出惊叹，有人目露惊奇，也有人表示极为不屑。 老太太在几个房间里轮流察看，很快就来到了许平安所在的教室，一看一帮小孩围在一起，她立刻上前指挥他们散开。 “都别玩了，赶快画画，你们今天的作业就是画完这副素描，花不完可不许回家啊，到时候你爸爸妈妈来了，我可是要留堂的。” 一听“爸爸妈妈”和“留堂”的字眼，小孩子们不敢造次，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太太这才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许平安，走过去打眼一瞧，嘿！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也不是挑不出毛病，人家当了一辈子美术老师了，论美术方面的造诣，绝对比许平安强。老太太惊讶的是，许平安这个小孩子，看着也就是个初中生，但这个水平，可比隔壁那帮学了最少三年，明年就要面临高考的高中生要强上不少。 “你叫许平安是吧？” 老太太看了一会儿，笑眯眯的问道。 周围的孩子们立刻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是的，郭老师。” 许平安站起身来答道。 老太太姓郭，大家都管她叫郭老师。 “画的不错啊，以前学过？哦，对，你来的时候说过，以前在哪学的啊？” 老太太看看画，再看看人，眼睛里满是欣赏。 “以前在教育学院，跟张春民老师学的。” “张春民？那难怪了，我看你画得不错，学了几年啊？” 老太太走过去，许平安顺势让开位置，让老太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刚上小学的时候跟着学了三年，五年级的时候就不去了。” “三年啊，很厉害了，张老师厉害，你也厉害，但是这个画，看到这里没有，明暗对比还是有点问题，你得这么改……” 老太太拿起笔，帮着许平安修改了几下，画面效果顿时变得更好。 许平安其实并不是什么行业大拿，更算不上什么画家，他就是个美术爱好者，水平呢，即便放到艺考生中也不敢说是拔尖的，只能说是比较靠前的那一撮。尤其他大学后，走的不是纯美术专业，对画技的钻研自然不如那些专业人士强。他画的是很好，但也要看和谁比，和一般学生，哪怕是高中生比，他都是碾压。但和这样一位教了一辈子书的美术老师比，那自然还是差了不少。 人家指点他，不敢说手拿把掐，但也不存在太大的困难。 “不过总的来说已经很好了，你之前画过人像没？” “从张老师那里离开前画过一个多月的人像，水彩也是那时候学习的。” “嗯，那你就不要再在这个班了，去三班，那边主要学习的就是人像水彩和速写，不管你以后是不是走艺术考试，现在多学点总是没错的。” 老太太说着，把许平安还没完全画完的画摘了下来。 “这幅画就贴在教室里吧……你们都看看，人家和你们差不多大，看看人家这个水平，再看看你们的，别整天就知道玩，你们爸妈花了钱让你们来学习，你们就多用用心，画得好看点，回去也给你们爸妈长脸。” 后面这些是对着其他小孩说的。 小孩子们一个个低着头，跟一群小鹌鹑似的，生怕被老太太给抓了典型。 画挂在了墙上，右下角还让许平安签了个名，许平安签名那是专门练过的，平时写字比较一般，但签名却很好看。 老太太一看越发满意，自古书画不分家，虽然这种说法更多是指国画和书法。但在这些老教师眼中，就算你是学西方画的，字也不能太难看，不然就是不合格，就是水平次。 许平安现在画画和签名都不错，算是戳到了老太太的心眼里。 “来，跟我来，我带你去三班。” 老太太直接拉着许平安往外走，在他身后，他都能听到那些学生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来到三班，带班的正是老太太的女儿，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姓赵。 原本还惊讶呢，一听老太太描述许平安的情况，她就更加惊讶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好苗子，坐这里，临这幅人像，我看看你的水平。” 赵老师说着，拿过一本画册来，翻开一页年轻男人的头像，让许平安照着画。 人像的难度自然是高于静物素描的，虽然画法和底层逻辑都完全相同，但人像上面的明暗变化更丰富，界线也相对更模糊，比那些瓶瓶罐罐立方体啥的要难得多。能画好静物不代表就能画好人像，既然进了这个班，作为老师，她自然是要好好检查一下许平安的水平才行。当然了，就算许平安水平差点，也依旧会留在这个班，之前那个班的教学内容对他来说属实是太简单了，再学一年也没啥意思，人像班还稍微有点看头。 就这样，许平安顺利升班，加入到这个以初中高年级和高中低年级学生为主的班级。 在新同学好奇的目光中，安然作画，一直到下课，他才掐着点儿完成了这副人像画临摹。 第109章 暑期活动－美术班(中) 周围的学生已经走了不少，剩下的学生也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 许平安放下画笔，看着自己临摹的人像，怎么说呢……不太满意。 太多年不画了，确实是生疏了很多，明暗关系有一些问题，线条也有些凌乱。尤其是他临出来的头像，和书上的图画并不完全，这就有点要命了。临摹临摹，说白了就是对书画作品的仿制，最看重的就是相似度，你画得不像，那就不叫临摹了，这和直接对着模特画人像还有不同。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稍微熟悉熟悉，找回曾经的感觉和画技不难。 两位老师走到他身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许平安这幅画，放到这个画室里，目前都不算顶尖，但以他这个年龄，以他学习美术的经历来看，这个孩子确实算是个绘画方面的小天才了。 赵老师给许平安指点了几句，纠正了他一些错误，并告诉他如何改正后，就带他来到了位于一楼的办公室。 “许平安你很有天赋，我希望你能用心学习，下次再来的时候，让你爸爸或者妈妈和你一起来，老师想和他们聊聊。” 聊什么？ 当然是聊在这里长期学习的事情了。 张雪梅给许平安报的只是一个短期班，目的是让他在暑假能有事做，两个班各自只有十节课而已，相互穿插着来，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但是赵老师现在却想要更进一步，让许平安成为画室长期的正式的学员。 画室里有一个有天赋的小孩，对老师来说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若是许平安能长期学习，并在高考中考上了国内的几大美院的话，那画室就完全可以用他的名字来做宣传，吸收更多的学生进来。届时这份师生情谊也是必然跑不掉的，他就会成为画室老师的人脉之一，所谓桃李满天下，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许平安对此倒是挺无所谓的，他目前也没想好以后去哪上大学。 反正最顶尖的那一批大学，他自问是没那个水平能考进去的。能上个正儿八经的一本，他本人就已经很满足了。包括美院也是，央美很好，文化课的要求也不如清北那类学校高，但这里汇聚了国内最会画画的一群学生，入学的竞争激烈程度可完全不亚于其他顶尖学府。 所以画画只是他的兴趣爱好，考学啥的，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咯。 至于说赵老师的提议，他也并不打算拒绝。 想让老爸或老妈来，那就来吧，聊一聊，看看能说点什么。 这种事情，既是老师选择学生，也是学生选择老师，学生有天赋老师想留下来，那你也得拿出点东西来，空口白牙没用，比如说能提供什么资源啊，能给什么程度的指导啊，在教师圈子或者美术圈子里，能给与什么助力啊。 当然这些都得老爸老妈去跟老师谈，许平安是不参与的。 其实按照他最初的想法，他自然是愿意去高中时的那个画室的，他在那里结识了赵翔之后的又一个死党，而且不同于赵翔后来的“失联”，这位画室死党，可是从高一开始一直伴着他成长，直到重生前，他们都还是最要好的朋友，能借出钱的那种。 如果在画室的问题上出现误差，嗯，其实问题好像也不大，大不了自己找个机会，主动去结识一下就是了。 反正他家在哪住，家里几口人，爸爸妈妈都叫啥，是干啥工作的，包括对方的爷爷家姥爷家，家里诸多亲戚，弟弟姐姐妹妹这些，他可全都认识，且非常熟悉。 想要造“偶遇”，可以说完全没有难度。 点头答应，许平安收拾好自己的那一套画具，径直回家。 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楼，而是跑到店里，和爸妈说了一下画室的事情。 许建军两口子听完也有些惊讶，但他们也没有说啥，反而很高兴，觉得老师的眼光好，自己的儿子也争气。 “你是咋想的？” 张雪梅问了许平安一句。 现在他在这个家，也算是有很大的话语权了，老爸老妈现在做什么，只要是涉及到他且比较重要的，都不会直接做决定，而是要问一下他的想法。连报俩班这事儿，就属于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了，问不问都可以。或者换句话说，班是报上了，许平安如果坚持不下去，那也是他自己说了算。 “我没想法啊，老师是叫你们去呢，又不是叫我去。” 许平安随口说道。 “那行，后天我跟你一起去，听听老师准备说点啥。” 这种事情，张雪梅出面更合适一些。 第三天，许平安再去画室的时候，张雪梅陪着他一起前往。 见了老师后，许平安被安排去继续临摹人像，张雪梅则被带到了下面的办公室里。 具体商谈过程，许平安就不知道了，他是在离开画室回到家以后，才从张雪梅口中听到了画室老师给的条件。 首先第一点，就是学费画具画材全免。 他报的短期班，一共十节课，每节课收费三十，一共三百块钱。画具画材得自己携带，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和画室买。 如果他想要转成长期班，那么平时的话是每周末两节课，暑假25节课，寒假15节课，特殊假期的话，课时也会专门安排，一年的费用一千五，画具画材同样自备。 而像是考前突击培训班这种，也就是那位央美在校生带的班，一般只有寒暑假才会有，都是只有15节课，但每节课的价格是一百块钱，单是一个假期，就抵得住平时一年的收费了。 不过怎么说呢，真不贵。 艺术类专业，永远是有钱人才能真正玩得转的专业。 美术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亲民，这要是换成音乐、乐器或舞蹈，想找个好老师的话，一节课不收你个两三千，那都叫对不起你了。 而以上这些费用，如果许平安愿意在这里长期学习的话，是全部免除的，包括考前突击培训班也是，该给外聘老师的那份钱，画室会替他出。 同时他不用再准备画具和画材，学习之中他可能会用到的所有东西，全部由画室提供。而且老师保证，不会给他用便宜货，而是在马利和温莎·牛顿这两个牌子里二选一。这俩牌子不用多说，长期霸占国内画材销量榜的前两名。如果未来几年所有画材都是这个水平，还不用花钱的话，那确实是能省不少钱了。 而这，还只是画室提供的第一个条件。 第110章 暑期活动－美术班(下) 画室拿出的第二个条件，是专人教育。 当然许平安还是要在大教室里和其他学生一起学习、一起画画，但在正常的课程结束后，郭老师和赵老师会轮流对他进行一对一的教育，假期的时候还会加入一个临时外聘的老师。 老师专门给开小灶，是多少家长孩子梦寐以求的。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老师当然愿意给每个学生都开小灶，可问题还是精力跟不上。 尤其是这一类的开班模式，稍微运作好那么一点点的，学生就得有大几十个，相当于剖通中学里一个班的学生数量，指望老师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每个学生都仔细过一遍，那是不现实的。当然美术班的老师也明白，专人教导，对学生提升会比较大，多培养出几个优秀的学生，能更加帮助他们这个美术班打出名气。这里面就又出现一个问题了，一般的学生值不值得老师费这个心？ 这个答案不好说，这里毕竟不是学校里，不能要求更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天赋的学生，教学效率必然会更高，成果也会更大。 她们开美术班的，和公立学校的老师还不太一样，美术班是要靠学生数量赚钱的，学生多了，赚钱就多；但是学生多了，就无法做到一对一教导。 总之这里面多少会有冲突，两位老师能给出的这个条件，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除此之外，画室还拿出了第三个条件，就是帮许平安参加各种美术比赛。 美术比赛嘛，懂得都懂，反正能参加肯定是好的，如果还能获奖，那就更好了。 郭老师是老教师了，认识的人特别多，这方面能提供非常大的帮助，而赵老师虽然年龄相对较小一些，但她供职于三中，三中又是西云市里拔尖的学校，因此在这个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她们甚至还表示，如果能让教育学院的张春民老师也参与进来，帮许平安铺铺路的话，对许平安的未来会比较好。 以上三个条件，最核心的诉求，就是让许平安在这个画室一直待下去，最终参加艺术类高考，并考上一所比较好的艺术类院校。 前两个条件的全部内容，和第三个条件的部分内容，会在这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不断兑现，而第三个条件的剩余部分，则需要等他考上好的艺术院校才行。 这些条件都很好，如果换成画室里随便哪个学生，估计家长乐不颠的就答应了。 可放到如今的许家，张雪梅却有了一丝迟疑。 “你以后要考什么大学，那是以后的事情，说不定你学习成绩很好，能考上清北呢，如果因为必须走艺术院校而耽误了，那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前途？” 张雪梅担心的点在这里。 许平安却很明白，自己大概率没那个能力。 “其实答应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好几年呢，以后啥情况谁知道呢。再说了，参加艺术考试，并不代表我就不能参加正常高考了，如果到时候我的学习成绩很好，填报志愿的时候我直接填报清北就行了，这种约定本来就是口头上的，就算不遵守，她们也没法说啥啊。” 许平安对此不以为意。 其实画室的两位老师也肯定没太过在意。 说到底，所谓的三个条件里面，她们真正付出的，也只是一些精力罢了。 比如说学费的问题，这不是她们说了算的吗？多收一点或者少收一点，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包括给外聘老师的那一份也是，他才不信画室会好到真的按人头给老师学费，最多是约定好一个总价钱，然后约定好一个大概的学生数量就可以了，多一个学生或者少一个学生，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画具画材，画室里有的是，而且人家肯定有渠道能便宜拿货，两位老师日常也会有消耗，许平安一个人又能消耗多少呢？ 至于说参加比赛，乃至未来的发展，那更是后话了。 如果他真的参加比赛并拿奖，本身就能给画室带来好处，都不用等到高考以后。 而更遥远部分，就要等他全部兑现了承诺后，人家才会履行约定，他这边如果反悔了，人家本身也没啥损失啊。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许平安是倾向于答应的。 老妈想得多，但普通高考和艺术高考是可以兼容的。 所谓艺术类高考，就只是在正常高考之外，额外参加一次省里的艺术类统考，以及去各个艺校参加校招考试罢了。 如果文化课成绩不行，那这一部分成绩就能作为加分项，填报志愿的时候选填艺术类院校，学校会自动参考两部分的成绩。如果文化课很好，那直接报告普通高校，只看正常高考的成绩就行，两者并无冲突，除了可能会略微减少文化课学习时间，并无额外代价。 “那我就答应下来？” 张雪梅听许平安这么一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看看老公，顿时一脚踢了过去，“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说啥啊，我又不懂，你们娘俩商量吧。” 老爸这会儿正坐在凳子上休息，今天客人也挺多的，但因为是两个人操作，所以都能抽出时间偶尔休息。 他手里端着杯茶，正美滋滋的品味儿呢，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 “这个不急，可以稍微等一段时间，等我假期快结束，郭老师和赵老师肯定还会问，咱们到时候再说。” 许平安想了想说道。 这倒不是故意晾人家，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这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只是老妈前脚刚说要考虑考虑，转天自己过去就答应了，那也太搞笑了。 反正已经交了的学费人家也不可能退，那就先把假期最后这段时间的几节课上完再说吧。 自己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多观察观察，看看这对母女档的美术老师水平到底有多高，是否真的如她们所说的，能够为许平安的未来提供很多帮助。 至于说教育学院的张春民老师那边，大姑姥姥家的三姨三姨夫去说就可以了，也不用担心张春民老师会不高兴，因为他的本职工作就不是开班教学，他那个小班里基本上都是朋友亲戚的孩子，他本人完全没有开班赚钱的想法。教育学院的老师啊，这会儿一个月就能赚三四千了，人家有休息天那点时间出去钓钓鱼逛逛街不好吗？ 所以只要三姨他们去说一说，张春民老师那边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111章 被带歪的 田静 在许平安开始与两个兴趣班来回跑的时候，二姨终于把田静给带到了他家。 不仅是田静，连张凯也来了，之前儿童节的经历让他们对这边的小伙伴念念不忘，加上许平安在旁边不停的劝，二姨总算拿定了主意。 可惜许平安要去兴趣班，只能偶尔和弟弟妹妹玩一玩。 不过他们并不孤单，楼房去这一片小孩子特别多，他们这个岁数的，许平安随便喊一嗓子，就能叫出来上百个。 如今二姨和二姨夫都在自家店里上班，前面也说过，田静的奶奶那边指望不上，一开始只能放到姥爷家。可问题姥爷的身体时好时坏，姥姥又是个不爱说话的，加上那一片平房区特别混乱，两个小家伙只能被关在院子里，不被允许外出。院子规模小住户少，小孩子也少，最多的时候，加上他们两个，两巴掌也数的过来了，远不如许平安他家这边热闹。 张凯的作业已经被她妈给逼着早早写完了，田静干脆就没作业，所以一来到大姑/大姨家这边，直接就玩疯了。 张凯不用说，原本就很皮，最多是在他爸面前能乖巧一点，只要他爸不在身边，他就是个小魔王。 而田静呢，之前一直是小淑女一个，经过暑假后期半个月的“历练”，直接变成了小疯婆子。这可不是许平安说的，而是二姨亲口评价的。 这让她非常的失望，她为了把田静培养成一个小淑女，可谓是煞费苦心，结果几年的苦心造诣，还不如这半个月疯玩的威力大。 对此许平安只能说，孩子的天性就是玩耍，故意压制天性，就算现在不爆发，也是迟早的事情。 等以后田静长大了，到了叛逆期，会变得更加麻烦，这一点前世就是明证。 许平安可记得太清楚了，那还是前世一零年的时候，他当时刚刚大学毕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西云市，而是留在上学的地方工作了大概一年时间。那一年张凯刚上大一，在天津上学。原本很普通的一天，到了晚上快十点的时候，他们突然就接到了各自父母的电话，说是田静离家出走了。 当时可把他俩给吓坏了，他们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妹妹。 于是在挂断电话后，许平安和张凯二话不说火速出门，分别从自己所在的城市购买车票，立刻直奔山东。 据说田静离家出走时，买的火车票目的地就是山东某城市，这个消息还是她高中舍友告诉二姨的，那时候田静刚上高一。 小姑娘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和舍友说要去见网友，拿着身份证，随便带了两件衣服，揣着身上位数不多的生活费，就敢一个人直奔千里之外。 那晚许平安是最先到目的地的，看了看列车运行表，确定田静还没到，这才松了口气。 等了一小会儿，张凯也到了，两人躲在出站口旁边的立柱后面悄悄盯着，最后在汇合一小时后，在站前广场上堵住了田静。 田静那时候真和疯了一样，撕扯他俩的衣服，甚至还咬人，嘴里大喊大叫的，无论如何不跟他们走。 这一番折腾，惊动了周围的老百姓，以及火车站附近的警察叔叔。 兄妹三人被人群团团围住，尔后警察叔叔过来一问，这才知道他们是表兄妹关系。 等搞清楚这里面的关节后，警察叔叔都特别无奈。 只能把三个人都带到派出所，给他们找了间宿舍，弄了点吃的喝的，暂时安顿了下来。 然后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家子人连夜开车走高速赶了过来，二姨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和其他家人一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把田静给劝了回去。 至于说她的那个网友，非常奇葩的是，田静连对方姓啥叫啥都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年龄和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就知道对方是个男的然后在这边工作。具体做啥工作，她居然都没懂得问一句。一问三不知就敢出来见网友，若非两个哥哥及时赶到，小姑娘真的叫人给卖了都得给人数钱呢，到时候她想哭都没地方哭。 就因为这事儿，后来一家人提起来的时候，还给田静起了个“田大胆”的外号，并一直延续到许平安重生前。 这就是过分压制天性的结果了。 当然这并非普遍现象，只能算是个例。 其实很多家长都不是故意压制孩子天性的，可能只是出于教育等目的，无意之间压制了孩子的天性。而大多数孩子自己也会想办法排解，或者干脆和父母顶嘴对着干也不是没有。但田静却不同，她当时已经被二姨给培养的太过于内向，加上自身性格的问题，导致她就算有千般万般的委屈，也不发泄不排解，更不会跟父母顶嘴对着干，有啥都在心里憋着，等憋的久了，就给来个大的狠的，能把人直接给吓死的那种。 许平安清楚这背后的一切，但他不能直接对二姨的教育方法指手画脚。 毕竟事情发生之前，他说什么都属于是猜测，你拿猜测的东西去指责长辈，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所以他也只能另辟蹊径，用带田静玩的方法，让她做出一些改变。 别的不说，楼房区这边的小孩啥性格的都有，田静这个年纪又特别容易被身边的小伙伴影响，不用多，哪怕就半个月呢，只要她能跟着一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多混一混，保不齐就能把她也带的开朗起来呢。 不说别的，感到委屈的时候能够自己说出来，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甚至她直接和二姨顶嘴，许平安都觉得没问题，再怎么说也比自己一个人悄悄离家出走强吧。 现在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二姨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接受现实，半个月的摸爬滚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田静都学会翻墙和上房顶了，人也晒得黢黑，小淑女早就大变样了。 “我觉得静静现在这样挺好的，你看看，是不是比以前有活力多了，小孩子啊就得皮实一点才行，只要别像凯凯那样就行。” 张雪梅看着远处玩得正欢的几个小孩子，老神在在的说道。 二姨对此只能苦笑。 事到如今，她还能再说什么呢？ 从她昨天照旧教导田静，却听到田静说“这样也太难受了”时，她就知道自己的乖女女已经被彻底带“歪”了。 第112章 暑假的尾声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许平安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了趟南湖水库公园。 南湖南湖，故名意思，在西云市南边。 这里原本啥玩意儿没有，就只有一个大水泡子。 自从市里面决定城市产业转型后，就开始花大价钱大力气整治南湖水库的水质以及周边环境。计划是沿着整个湖，建造一圈环湖公园。 从大前年开始修建，如今还没有完全建好，建成的只有靠近市区的那一边的几公里长度。但是不得不说，已经建好的地方弄得还是很好看的，绿树成荫，草地平整，花卉争奇斗艳，如果不是这里距离市区实在有点远的话，估计早就已经挤满来游玩的市民了。 其实直线距离也不算远，顶多二十公里不到，可问题是从市里便来这里的道路并不好走。先走国道，再走省道，穿过两个小村子，还得走好长一段土路。 这时候来这里玩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应该再等个四五年的。那时候环湖公园全部建成了不说，道路也会专门翻修，包括沿途的两个村子也会迁移到其他地方。许平安前世来过好几次，道路限速八十公里，且几乎没有红绿灯，也很少有岔路。只要司机水平不是太水，就算开的慢一点，有个不到二十分钟也就过来了。 那时候来这边游玩才会是一个好选择。 公园里玩了一天，划了船，放了风筝，骑了多人自行车，还给弟弟妹妹们一人买了一只小乌龟。他不止带上了张凯和田静，连二叔家的小慧也一起来了。 既然都是弟弟妹妹，那就一碗水端平，更何况二叔二婶天天忙着做生意，小慧放假只能在她的姥姥家待着，她姥姥家那边的俩哥哥又不爱带着她玩，仔细想想，小姑娘每天其实挺孤单挺可怜的。 多了个小慧，田静还没怎么着呢，张凯先害羞了。 也不像平时那么野了，跟着许平安身边，开始装成熟，看得许平安啧啧称奇。 反倒是田静，最近变化真的很大，不一会儿就和小慧玩到了一起，俩小姑娘满世界疯跑，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编花环，小慧甚至要求去湖水里玩一圈，被许平安提着领子拽了回来。 好好玩了一天，小慧和田静初步建立了友谊，暑假的最后几天，俩小姑娘每天都能在许平安他家见面，然后就是一整天的形影不离。 张凯就不行了，临近开学的时候，舅妈突发奇想给他报了个书法班，许平安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报了美术班的缘故。 小后生哭丧着脸，被舅妈给提溜了回去，临走前还把许平安的一套以前学书法留下的用具给带走了。 许平安当然也是学过书法的，只是书法方面他就非常差了，完全没入门的那种。 当时他还是小学一年级，爷爷认识本市一个挺有名的书法家，和人家谈了谈，就把许平安给送了过去，让他跟着学习。 但是小孩子嘛，哪有那个耐心学习书法呢？画画也是因为许平安本就喜欢，并且有一定天赋，这才一直坚持下来的。书法就太强人所难了，他记得自己好像就去过三四次，然后就死活不肯去了。毛笔宣纸砚台等用具倒是买了个齐全，家里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张羊毛毡，作为练书法时的垫桌布，结果这些准备全部白瞎，最后便宜了张凯。 至于说他目前的字，那是他后来上大学期间自己练习硬笔书法练出来的。 日常写字也只能说还行，谈不上有多好看，唯有签名是真正用心练过的，稍微能拿得出手。 八月底，西云日报上纸盒厂房改房的情况开始登报公示。 每天都有一批，在报纸上也就只有一个小豆腐块。 这一次公示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厂长在背后使力了。 不过几乎每天都有许平安他家的房上户成功，只要有了登报公示，他们就可以拿着之前房管局给的票据过去领房本。每次过去领房本时，或老爸或老妈，他们还会带上许平安，然后在房管局当场把房子过户到许平安名下。 许平安作为他们的儿子，自然是可以接受父母馈赠的。 于是赶在开学前，他的名下一下子多出了十几套房子，其中还包括之前爷爷送给他们的那套老破小。 这让许平安心中大感满足，他前世最大的心愿就是当一个寓公，整天穿着大背心大裤衩，及拉着拖鞋，提着一大串钥匙上门收房租，那是他最渴望过的日子。 任由你外面风吹雨打，我什么都不操心，我只要每个月按时按点收租，就可以过上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生活，这样的场景许平安幻想过不知道多少次，如今总算是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招租，这一片想要开发还需要等待，不是短时间就能弄成的。而且就算开发了，从批地到盖楼，也需要一个过程。这么长的时间，房子肯定不能闲着，于是他们在西云晚报广告页面登报招租。 租金嘛，稍微便宜一点，目的是尽快把房子都租出去，让现金哗啦哗啦流入口袋。 这个事情，由老妈一手包办，房子名义上是他的了，可实际管理者目前还是老爸和老妈。 美术班那边，在最后两节课的时候，郭老师和赵老师终于开始询问他家里人的意见。 许平安也如实告知，说是父母同意了两位老师的建议。 这无所谓的，他随时可以反悔，人家也不会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本来就是一种口头上的约定，约束能力只能说几乎不存在，答应与否都没有太大影响。 开学前一晚，老爸郑重其事的和他们娘俩商量，想要开个烧烤店。 是的，烧烤摊已经不能让他满足了，他想要更进一步。 许平安当场给老爸鼓掌点赞。 恰逢这两天最近李师傅正式上岗，不止他来了，他还把他在纸盒厂食堂收的徒弟一起带了过来，老店后厨这边，有这对师徒就够用了。 姨夫可以腾出手来，完完全全的跟着老爸去开新店。 张雪梅对此也表示支持，于是许建军在练摊之余，白天的时候就会出去看房，想着在附近找一个合适的门面，开一家专门的串店。 不知不觉就到了八月底，三十号是暑假的最后一天。 三十一号，暑假结束，许平安到校，正式成为了一名初二学生。 第113章 开学 八月三十一号，学校开学，但是没完全开。 事实上九月一号才是正式上学的日子，三十一号学生提前返校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是交学杂费，这个不用多说，学杂费很便宜，才一百多块钱。书本费也都算在学杂费里了，除了各科的课本外，每个人还能发到一些作业本。 第二件事是上交暑假作业，这此暑假足有六十来天，虽然作业也不少，但只要认真写其实根本不难。像许平安这种又是报培训班，又是给家里帮忙，又是跟着老爸去弄房子，偶尔还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耍的，都没耽误写作业。所以不完成作业的学生，那问题无疑是很大的，平日里补补作业也就算了，这次放假这么久，学校都不打算给学生们补作业的机会，今天交不上作业的，明天直接叫家长来就可以了。 第三件事，是帮助学生们提前收收心。疯玩了一个暑假，很多学生都彻底玩野了。就许平安见过的，就有同学在开学半个多月后，脑子里想的还是自己在假期时的经历，很难进入学习状态。提前一天到校到底有多大效果这个不好说，但这也算是学校的一点应对措施吧。 许平安提着书包走进教室，看到了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平安！” “假期去哪玩了？” “你还要卡不，我高了张闪的，你看看？” “一会儿去踢球啊。” “假期画画没？有没有新的画片？” 男同学们纷纷和许平安打招呼。 两个月不见，许平安更黑了，也更加健壮了，而且个头稍微窜起来一点，整个人变化还挺大的。 许建军和张雪梅天天见他，可能还不觉得，但在这些同学来看的话，这变化真的就一目了然了。 许平安笑着一一回应，脚下不停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坐下，马莉就凑过来和他说话，问他假期都做什么了，为什么自己约他几次都约不出来。 许平安非常老实的实话实说。 “我很忙啊，家里的饭店需要我偶尔帮忙，我妈还给我报了很多班，我还得带弟弟妹妹出去玩，我是真的没有时间。” 这是实话，他真的没有撒谎，只不过隐瞒了部分信息罢了，比如说他隔个两三天就能抽出一天空闲时间啥的。 “可是我听说你还和赵翔他们出去了。” “那是放假前就约好的，除了他俩我没和任何人出去，不信你就去问啊。” 许平安完全不慌，因为他真的没有和其他任何同学约着出去过。 马莉盯着许平安，许平安直视着对方。 十几秒后，马莉才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 “那好吧，是我错怪你了……” 她低头把玩起手中的自动铅笔。 许平安不再看她，而是开始往外掏作业。 等了一会儿，张老师来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各组组长收作业。 许平安立刻起身，把自己小组的作业都收了上来，他这个小组的同学都还不错，平时就能准时完成作业，放假更不用说了，不像其他小组，收着收着就卡壳了。 整个收作业的工作持续了十分钟，最后依旧有几个人没能交齐作业。 “忘拿了的，别的作业你忘不了，就单独一两门作业忘拿，你咋没把脑子也忘拿了？还有作业找不到的，你家里是菜市场吗，这么大的本子都能找不到？谁也别骗谁，没写就是没写，平时就算了，放假这么久都写不完，作业没交齐的明天全部叫家长。你不是说你忘拿了吗？明天让你家长和作业一起过来，我到时候问问你的家长你到底是不是忘拿了。”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张老师的威风早已经深入人心，她站在讲台上，目光如电的看着那些没交齐作业的学生，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和他对视。 只有一个学生直板板的坐在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课桌上，没有丝毫闪躲。 丁凯，大班长，一门作业都没交。 “你呢？你又是什么理由？” “我和我弟弟的书包一模一样，我出门的时候拿错书包了。” 丁凯说着，打开书包，从里面掏出一摞作业本，明显是小学生用的东西。 “明天让你家长也过来。” “好的。” 丁凯是值得信任的，但张老师总要一碗水端平。 收完了作业，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大活儿”——换座位！ 初中三年，每年换座位的方式都不一样。 初一是好久才换一次座位，而且不是某个人单换，或者全班打乱重排，而是三列三列的整体。 原本坐在门边的，换一次作为就坐到了教室中间，再换一次就到了窗户边，学生之间的位置相对固定。 初二基本上也是如此，只不过换的更加勤快，每个月都会轮换一次。除此之外，在每次考试之后，张老师还会对单个学生的作为进行调整。学习好的，可以往前坐，学习差的但态度不错的，坐中间位置。学习不好态度也不好的，就只能往后面坐了。 到了初三会更进一步，这时候学生的学习态度已经基本上可以明确，班级前后会被张老师根据成绩分割开。除非某个学生真的突然醒悟，开始努力学习并且成绩逐渐提升，否则学生作为的前后关系基本上不会产生变化。 前世许平安因为和胡泽宋之间的矛盾，在初一上班学期结束后就更换了座位。 这一世反而是胡泽宋被换走，他跟马莉整整当了一年的同桌。 不过这一次两人就肯定不可能继续当同桌了，因为上次期末考试许平安在班级内排前列，按照这个排名，他是能坐进前两排的。而马莉在班级内成绩都只能算是中游，座位只能在三至六排里，根据具体排名，许平安估计她会被安排到第四排或者第五排。 果不其然，随着张老师不断调整，许平安被安排到了第二排靠门那边接近过道的位置，就是从教室门那边数的第三列第二个位置，这个位置很不错，许平安非常满意。 马莉被安排到了第二列，但却在第二列第五个位置，两人中间隔着好几个同学，甚至都不是一个小组的。 离开座位的时候，小姑娘看了他好几眼，他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在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调整座位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就是交学费领书本，走完所有这些流程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十一点。 张老师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立刻坐直身体，大家都知道张老师这是有话要说了。 第114章 张老师的训话 “刚才看到你们不少人作业没交齐，我非常生气。放假前我专门和各科老师核对过你们的作业量，保证既能让你们巩固知识，又不会压力太大。我们考虑到了你们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如果实在是因为家里有意外作业完不成，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们是真的家里有事吗？还是单纯的不想写？忘了写？ 六十天啊，同学们，整整六十天，如果你们把那些作业平均分配到每一天上，从放假的第一天一直写到昨天，每天甚至只需要十分钟左右就能完成。你们就忙到连这十分钟的时间都没有吗？啊？是真的没时间？还是根本不把作业当回事？” 张老师眉毛都竖起来了。 “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是干嘛的，你们是学生！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就好像警察的任务是抓坏人，医生的任务是治疗病人。你们现在连这么简单的暑假作业都完不成，这叫什么？这叫失职！就你们这个态度，以后走上社会也干不好工作。到时候看着别人开豪车住大房子吃好吃的，你却只能躲在角落里啃冷馒头，这种生活你们愿意过吗？” “……” “说话！” “不愿意……” “没吃饭吗，大点声！” “不愿意！！！” 全班同学这才整齐划一的喊了一声。 “知道不愿意，但是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你们现在是初中生，不是小孩子了，要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考虑了。你可能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一天都要过好久，未来更是遥远的难以想象。但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你们就会发现，时间完全不够用。一年一年又一年，还没等你回过神呢，一转眼你就成了大人了。到时候你们要忙着赚钱养家，再想学习根本没有机会。 你们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学习，考上好的高中好的大学，找份好工作，难道真的要等到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才想要后悔吗？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晚了，后悔也没用了！” 张老师有些“絮叨”的说着。 许平安一边听着，一边悄悄看周围的同学，发现不少人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其实张老师这话说的真没错，他以前也不懂得珍惜时间，类似的话父母说过很多遍，但那时的他完全理解不了。 一直等到了二十四五岁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时间原来过得真的很快。等他年过三十之后，更是恨不能时间能放慢十倍。 然而时间可是从来都不等人的。 张老师说了很久，一直说到外面走廊里都响起其他班学生离开的吵闹声时，才停了下来。 “我说这些全都是为了你们好，能不能听进去，听进去的又能听懂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我只希望你们静下心来的时候能够好好想想，想想自己的家庭和未来，不要等到以后再后悔。我只能陪你们三年，你们之中大部分人一毕业就会把我这个老师给忘掉。不过没关系，这很正常，可就算咱们只有短短三年相处的时光，我也希望你们都能有一个辉煌的未来。 好了，今天就先说这么多，班干部和各科课代表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回了。” 张老师也说累了，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顺便朝下面的学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轰——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后排的学生早就坐不住了，得到允许后第一时间从座位上跳起来，疯了似的往外跑。 许平安也背起了书包，跟着人群往外走。 他现在只有一个小组长的职务，而且估计这个职务也会调整吧，毕竟作为都调整了，原本分属于不同小组的组长如今可能会坐在同一个小组内，张老师肯定要对这种情况进行调整的。 “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要不要去看看？” 走了没几步，赵翔就追了上来，在他身边问道。 安宁跟在赵翔身后，坚决将跟班的身份贯彻到底。 “啥地方啊？” 前世有么有这一出？许平安记不住了。 “网吧，就在安宁他家旁边的院子里，就四台电脑，里面有很多可好玩的游戏，咱们要去就得快点，去晚了就被人占满了。” 说这话的时候，赵翔的眼睛都在放光。 网吧啊？真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词。 许平安心中颇感怀念。 他前世也曾疯狂迷恋网吧，尤其是高中那三年，疯狂到每天上学前下学后都要去玩半个小时的程度。 后来就逐渐没啥兴趣了，等一五年以后，他更是一年都去不了一次。每次还都得是好基友们硬拉着他他才会去，主要网吧那个环境，又吵又闹的，他真的有些受不了。如今虽然重生了，但他对网吧的兴趣却并没有因为身体变年轻而重新回归，当他听到“网吧”这个词的时候心中只有感慨，没半点去玩的欲望。 而且就算去又有什么好玩的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风靡一时的传奇好像就是本月公测的，再往后的魔力宝贝、大话西游2、奇迹等游戏要等到明年了，哦，还有个柯洛斯圣域，许平安前世玩过几天，当时觉得非常好玩，现在想想，什么玩意儿啊。 所以这会儿去网吧，能玩的就只有个石器时代了吧，而且按照赵翔描述的情况，只有四台电脑的“网吧”能不能上网还两说呢。 估计就只有点单机游戏，诸如红色警戒、反恐精英、半条命、帝国时代啥的……不是不好玩，而是没兴趣。 “我家里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好吧，那只有我俩去了。” 赵翔有些失望。 “玩可以，但别太过了，张老师说的没错，咱们现在还是要把学习放到第一位……” “知道啦，我看你以后当老师不错，正好给你的学生训话。” “到时候肯定特好玩。” 赵翔和安宁都没太在意许平安的话，开心的说笑起来。 许平安其实不太担心赵翔，这孩子心里其实挺有主意的，前世他也常去网吧玩，最后学习不也不错吗？ 安宁的话，老实讲，许平安还真的不知道安宁的未来会怎样，不过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能帮的话他会帮一把，如果实在帮不上，他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取上自行车，三人在校门口分别，然后许平安背着书包骑上车子，直奔奶奶家而去。 第115章 狩猎本能;爷爷的指点 许平安回到奶奶家的时候，小慧已经回来了，正和刘欣蕾在后院逗猫玩。 三只小猫被带回来已经大半年，目前全部长大，不再是以前那种软绵绵奶萌奶萌的幼猫状态，但依旧十分可爱。 不过别看它们外表可爱，狩猎能力那是一点都不差，单就暑假这段日子，它们就抓住了最少十几只老鼠，其中有一只老鼠比成年人的手掌还大，小猫一对一都不是对手，三个小家伙相互配合着才拿下的。 当时的情况听说还挺凶险的，花花一个不小心差点被那只大老鼠给咬在脸上。 幸好大宝反应快，上去一爪子就把老鼠掀翻在地，二宝紧跟着扑上去，一口咬中了大老鼠的脖子。 花花应该是被吓到的，或者是感觉自己差点被伤到感觉有些丢猫？ 反正等大老鼠被二宝咬住脖子后，它立刻冲上去，开始疯狂撕扯起来。 大宝二宝当然也不能示弱，三只猫硬是把那只老鼠给扯得稀烂，最后还直接给分食掉了。 关于猫捉老鼠这个事情，爷爷奶奶是完全不阻止的，虽然三只小猫被两位老人当宠物养，但他们可不会溺爱宠物。 狗就得能看家，猫就得能抓老鼠，如果这些事情都做不了，我养你们还做什么？ 这是爷爷奶奶最真实的想法。 至于说小猫咪狩猎的是否太过血腥，会不会吓到小孩子，之前二叔其实曾隐晦的提过一嘴，却被爷爷当场给怼了回去。 “慧慧马上就要圆锁了，这么大的孩子见点血怎么了？你们小时候玩虫子的时候你妈管过你吗？” 二叔直接被怼得无话可说。 他们那一辈人小的时候，能玩的东西更少，男孩子滚铁环打沙包摔卡、女孩子跳皮筋丢骨节，除了这些简单的小游戏外，他们最爱做的就是折腾树上的毛毛虫，那年头的小孩子，一年杀死的毛毛虫能超过一百只。 那会儿的家长们可不管这些，爱玩就玩去呗。 不像现在的家长，孩子玩点什么都得防着，生怕把孩子给伤着，就好像小孩是泥捏的纸粘的，稍微一点磕碰都能要了命那种。 以后的家长在这方面会更离谱，许平安身边的朋友里就有很好的例子，真是把孩子端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有，溺爱得吓人。 爷爷对于部分家长过分溺爱自己孩子的情况本就看不惯，二叔说这话，纯粹是自己一头撞枪口上了。 许建军则表示很无奈，他可啥也没说啊，躺在都能中枪？ 把书包放下，和奶奶聊了两句，许平安来到后院。 小慧招呼他过去，他笑着摇摇头，和刘欣蕾招招手，直奔爷爷的书房。 “爷爷，我回来了。” 许平安走进书房的时候，爷爷正在写字。 爷爷的书法还是不错的，但只会自己写，不会教别人，不然之前也不会送许平安去书法班。 “老师今天说啥了？” 爷爷正好写完一个字，放下笔，低头看着自己的字问道。 “能说啥啊，换座位，帮同学们收心，让几个没交齐作业的明天叫家长呗。” 许平安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书桌对面坐下。 爷爷没发表意见，只是自顾自的看着自己写的字有哪不太行。 过了一会儿，感觉挑不出毛病了，爷爷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看似随意的，询问了一句纸盒厂那边的情况。 自从爷爷帮着联系了一下周厂长以后，就再也没有问过这个事情。 但许平安知道，老爷子肯定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但是除非事态无法控制，否则他肯定不会过多插手，而是将这些事情交给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去解决。 “你们这一次做的不够好……” 等许平安介绍完买房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后，爷爷随口点评。 “一次性买二十多套房，而且户主名字不是你爸就是你，太扎眼了。还好这一次有人比你们买的更多，替你们吸引了火力。但是这是个教训，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提前想好退路，要想到各种可能的突发状况，自己实力不够强的时候，轻易不要走上前台，能不亲自下场就尽量让别人替你们做事，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去亲自处理。” 这都是爷爷的经验之谈，许平安点头表示记在心里了。 “对了，你们的钱还够吗？又是买房又是买断的，你家那两个小店能支撑住？” “钱刚够，我爸前段时间在老店门外弄了个烧烤摊，生意不错赚了不少钱，最近他还准备开个烧烤店呢，到时候您和奶奶过去尝尝看味道咋样……我知道您现在不太敢吃油大的东西，但是偶尔吃一点没事儿的，又不是天天吃顿顿吃。哦，对了，我爸还买了六辆出租车，凑够了十辆，现在已经全都包出去了，这十辆出租车每个月也能赚不少钱。” “十辆？” 爷爷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们哪来的钱？” “跟姥爷那借了点，我妈去跟说的。” 这种事情许平安可能会和别人藏着掖着，但在爷爷面前，他从来都是有啥说啥。 “难为老张了。” 爷爷感慨了一声。 亲家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一下子拿出十万压力肯定不小，更何况给大女儿拿了十万，儿子和二女儿两边也不能少了，这压力就更大了。 接着许平安又主动说了自己在画室的经历，爷爷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这里面的门门道道都不用细说，老爷子门清。 中午饭就在奶奶家吃的，刘欣蕾也留下来了。 其实她本来想走的，但奶奶说啥不让走，还给刘欣蕾的奶奶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一声。 刘欣蕾一看都这样了，也就半推半就的留了下来。 其实主要还是三只小猫的诱惑力比较强，它们是又可爱又帅气，还很乖巧。 猎杀老鼠的时候是最好的猎人，面对许晓慧和刘欣蕾的时候，又把宠物猫的一面完全展现了出来。 这种诱惑力，一般小女生可扛不住。 吃完饭没啥事了，爷爷奶奶去午休，许平安就带着小慧和刘欣蕾，还有三只小猫，跑到家属院的大院子里玩了起来。 第116章 夏日午后 酒厂家属院的小孩子其实还蛮多的，仔细数数，差不多能有十几个的样子。 比如老楼一单元的四楼，就有个小孩，叫什么他已经记不住了，反正呆呆的，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因为经常来，和许平安玩过一段时间。 刘欣蕾爷爷家所在的二单元，也有俩小孩，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许平安也都见过。 新楼那边小孩子更多，而且常住这里的居多。 老楼是因为居住的都是老人，所以小孩大部分都是来爷爷家或者姥爷家，偶尔来一次，更多的时候还是见不到的。 新楼不同，新楼因为已经卖出去了，因此中年人老年人都有，小孩子直接住在这里的数量就比较多。 许平安最熟悉的，是一个叫李福的小男孩，头长得很大，跟et似的，一大特色就是会反刍。额，许平安也不知道他的那种行为到底该怎么称呼，反正乍一看就和反刍差不多。偶尔出来玩的时候，只要是刚刚吃过饭的时间，这货嘴里就会一直嘟嘟囔囔的好像在嚼什么东西。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最离谱的是，他偶尔往地上啐一口，都能看到吐出来的饭菜。 注意，这不是呕吐，而是随便吐痰那样吐一口。 许平安前世甚至看到过鸡蛋炒西红柿，当时可把他恶心坏了，其实就算现在想起来也感觉非常恶心。 这是新楼最有特色的小孩，其他小孩也还有十几个，年龄各不相同，反正只要每天中午或者休息天的下午跑出来，就总能遇到其中的某几个人。 当许平安三人带着小猫走出楼道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锅炉房门口围着的几个小男孩，正蹲在料炭堆旁边不知道玩着什么，里面并没有李福。 这里说一句，这个所谓的料炭，就是煤炭稍微之后残留的某种固体，形状歪七扭八的，上面有各种小孔，有的地方还会非常光滑，具体是什么许平安不知道，反正他们这边都习惯成这玩意儿为料炭。他曾经停别人说，说是这种料炭敲碎了用来种花挺不错的，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他就不知道了。反正小的时候他对这玩意儿完全没兴趣，等长大了，偶尔稍微升起一丝兴趣的时候，街边已经几乎见不到锅炉房，也很少再能看到煤炭和料炭了。 那几个小孩里有眼尖的，一眼就看到了许平安三人，然后进一步看到他们怀中的小猫。 “猫！” 那个小孩大喊一声。 刷—— 其他小孩齐刷刷把头扭过来，看向许平安。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先迈出第一步，几个小男孩把手里的东西随便一丢，一窝蜂似的冲到了许平安面前。 许平安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花花突然绷紧了身体，他连忙伸手抚摸花花的下巴，让它放松下来。 “平安哥，这是你家的猫吗？” 一个带着鼻涕的小孩跑到许平安面前，仰着头，看着花花，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渴望。 “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啊。” 许平安笑着反问了一句。 “哥，我能摸摸它不？” 小男孩咧咧嘴，提出诉求。 其他小孩没说话，也都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他。 小慧站在许平安身后，仰着头，一脸骄傲的样子，看来是不打算把小猫“交”出去。 刘欣蕾只是看着许平安的背影，等他的决定。 “伸手。” 许平安没直接说同不同意。 小男孩们齐刷刷伸出手，入目是一片黑漆漆的手掌心。 “你们现在该怎么做？” 许平安看看他们。 “等我！” “我马上回来！” “平安哥你们不许走啊，我这就回去洗手。” 小男孩们说着，纷纷往家跑。 料炭哪有小猫好玩，有小猫能摸，回去洗洗手也能接受。 不一会儿，小孩子们回来，将三只小猫团团包围。 小猫明显很紧张，幸好小慧在旁边，让它们不至于直接伸爪子挠人。 “你动作轻点，摸，知道吗？摸，不要用手抓！” “你的手到底洗没洗啊，把我家花花都给摸脏了。” “不许抱，放下！” 人群中小慧的声音不断响起，把其他小男孩给唬得够呛。不过她平时也这样，其他小男孩也都习惯了。 当然也有不惯着她的。 “又不是你的猫，是平安哥的，我抱抱咋了！” “谁说不是我的了，我哥的就是我的，我不让你抱！” “不抱就不抱，我不玩了，走，踢球去。” 这个小男孩踢了同伴的屁股一脚，带着其他几个小孩跑掉了。 三只小家伙总算脱离“包围圈”，闪电般冲到许平安面前，都不等他做出反应，就抓着他的衣服蹭蹭蹭往上爬。 “等，等等，爪子，爪子……” 许平安吃痛。 小猫的指甲还是非常尖锐的，除非穿特别厚的衣服，否则被这样往身上爬，会有很清晰的刺痛感。而且三个小家伙在地上跑了挺长时间，爪子都脏了，在许平安身上这么一爬，直接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爪子印。 “它们这是喜欢你啊。” 刘欣蕾在旁边笑呵呵的说道。 “喜欢是挺好的，就是有点废衣服。” 许平安无奈的说道。 三个小家伙站稳了，他才伸手帮它们调整了一下位置，自己也能舒服点。 等三只小猫完全冷静下来后，许平安把它们放到地上，让它们陪晓慧去玩，他自己则转身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吹着小风，非常惬意。 玩了差不多一小时，这期间小猫都跑疯了，感觉爷爷奶奶差不多醒来了，他们这才回家，然后再次钻进后院里。一直到下午五点，许平安这才离开奶奶家，骑着自行车回家。 …… 刚开学的这段日子学习任务并不重，许平安没感到任何压力。 九月中旬，老爸终于踩点完成，选定了一个不错的门店，花钱租了下来。原本想买的，但是一问价格，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串店的装修比面馆简单得多，只花了一周就弄得差不多了，赶在九月底之前，许建军的串店终于正式挂牌营业。 第117章 夏日午后 选择开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大厨如今正式上岗了。 老店这边增加了炒菜业务，每天吃炒菜的人也不少，难免和吃串的人产生冲突，让原本就不太够用的桌子更加紧张。 夏天还好说，大部分人会坐在外面吃饭，可天冷以后呢？这都九月底了，气温已经开始逐渐下降了，难道到时候要让所有人都挤在面馆里用餐吗？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吃菜的时候吃串的，反之亦然。 所以开店就成了必然。 其实按照许平安的想法，两家店挨在一起是最好的，还能相互打个配合。 可惜老店周边的商铺，要么就是面积太小不够用，要么就是现有租客不想挪地方，不得已只能选择如今这个位置。 烧烤店距离面馆其实不算远，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并且和吉祥面馆挨得挺近的。 这家店占地面积不大，也就不到一百平米的样子，不过因为是上下楼，所以总建筑面积接近两百平米。 原本这是外地某单位在西云市的办事处，后来同样因为人员离开，这里就被闲置了下来。后来也出租过几次，最近的一次，租客是干数码耗材的。嗯，这是好听的说法，如果换个普通点的说法，就是攒电脑修电脑的。这年头电脑生意不好干，主要是电脑太贵了，一般人家买不起。所以上一任店主干了不到一年就退了租，房子被许建军接手。 或许是最近买房买顺手了，许建军下意识就准备把这套临街商铺也买下来，结果一打听，人家房主要价二十万，许建军立刻就打了退堂鼓。 不过在许平安看来，现在买下其实也不错，建筑面积两百平，售价十五万，均价才1000，比普通民居只贵一点点。最重要的是，这个房子脚下那不到一百平的土地，是属于房主本人的，是有土地证的。二十万的售价是连地面建筑，以及土地本身都一并买过来的，这可就值老鼻子钱了。 可惜许家目前没这么多钱，刚刚把纸盒厂那边搞定，差点把家里的积蓄一口气打空，如今重新开始积累，差不多也才积累了十万左右。 其实想要临时弄点钱还不简单？和爷爷借就行。 如果不想和爷爷借，甚至不想和家里亲戚们借的话，还可以去和银行借啊。 他们现在也是个正规企业了，找银行贷款不行吗？ 可惜贷款这种事，许平安用大脚趾想都知道许建军和张雪梅必然不会答应，所以他干脆提都没提。 大不了等钱够了再买就是了，如果到时候房子已经被别人买走，那也只能说这套房子和自家无缘。 类似这样的街边商铺，拆迁之后同样是可以直接兑换新商铺的，而且能兑换那些面积稍微大一点的商铺，当然得额外加钱。 至于说这种自带土地证的商铺是怎么个操作，许平安也不知道，但想来肯定比单纯的房换房收获更大。 但如果真要说换商铺这事儿的话，许平安他们目前其实已经有不错的家底了。 不说纸盒厂那边，就说自家购买小房这事儿，不知不觉间也已经买下五十多间小房了。 最近半年他已经不怎么过问这事儿了，只是和父母说小房这么便宜，以后或许能办大红本，现在买下怎么着也不吃亏。 这几个月都是张雪梅自己去操作的，反正就秉承一个理念，那就是小房绝对不扎堆购买。反正周围的楼房多，每栋楼房前面都有两排小房，哪怕每栋楼都只买两间呢，把所有楼房过一遍，也得有两百多间的规模了。 买小房的事情许平安不过问，但他会时不时关注一下数量，并在需要的时候主动跳出来踩刹车。 小房当然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未来这附近开发完成后，大大小小的底商加起来能有个二百多间，刨除开发商用来销售和出租的大商铺以及地段较好的商铺外，能拿来兑换的小商铺撑死也就一百三十间左右。按五比一的兑换比例计算，只要手里有最多六百五十间小房，就能把这些商铺一网打尽。然而世界上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五间小房换一间商铺的“活动”也就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天价小房也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出现的。 后来发觉给小房办了大红本的人数超出预计，开发商果断提升了兑换比例。 从五比一变成六比一，然后八比一，然后十比一，到最后干脆不给换了。 甚至到后期连给小房办大红本都办不下来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全部办成大红本并且再换成拆迁房的话，就算周围三个新小区全部是高层建筑，那也是不够换的。 因此购买小房时，数量要控制好，得能压住心中的贪念。 等到拆迁消息下来的时候，动作还得快，最好赶在开发商提价之前，第一波就把手里的小房全部出手， …… 九月二十九号，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烧烤店终于正式开张。 开张时间选在了中午，虽然不是吃串的主要时间段，但这时候开张，主要是为了请家里人过来热闹热闹。 之前两家店都是悄咪咪的就开了，甚至连爷爷奶奶都没邀请过，事后想想感觉还挺不合适的。 这一次许建军和张雪梅把大家全都叫来，一起热闹热闹，也算是一种补救吧。 爷爷一家和姥爷一家的亲戚都来了，二姨和舅舅没来，康源店那边还需要人，他们走不开。 除此之外，两边的四位曾祖也都请来了，还有爷爷家这边的亲戚，诸如大爷爷三爷爷二姑奶奶这些，以及姥爷家这边的大姑姥姥二姑姥姥小姥爷等，也都应邀前来。串店里人满为患，大家都在热烈的聊着天，讨论许平安和张雪梅这个小家庭的事情。 张雪梅在各桌之间游走，尽量将所有亲戚都照顾到位。 姑姑二婶舅妈等女人也都尽可能帮忙，还有新招来的三名服务员负责端茶倒水，忙得晕头转向。 许平安倒是还好，他完全不忙，甚至有点过于清闲，因为他已经被爷爷给抓在身边，成为老爷子朝其他长辈炫耀的资本。 第118章 大宴亲朋 许平安承认自己可能有点小优秀，但还是被爷爷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孙子学习成绩可不错了，在年级里都排名靠前，以后考个一中不成问题。” “我孙子最近一直锻炼身体，你们看他这肌肉，身板子也比以前好看多了。” “我孙子帮家里参谋了不少事情，现在这生意啊，最少有三成的功劳是他的。” “我孙子……” 爷爷张嘴就是我孙子如何我孙子如何的，许平安都不好意思去看其他长辈了，微微低着头，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对了，就连不久前许平安和爷爷说的关于画室的事情，爷爷都拿出来说了一遍。 周围的亲戚也很给面儿。 “哦！” “是这样啊。” “那很厉害啊。” “真不简单。” “比我家的强多了。” “你们咋教育的啊。” 大家依次捧哏，捧得爷爷面色发红，是激动所致的。 不过这个场面其实还是蛮正常的，现在是爷爷显摆自己孙子，等改天其他某位长辈邀请其他人去吃饭，也会在席间显摆自己的孙子或孙女，届时爷爷就会成为捧哏的，捧请客的那个长辈。反正大家你捧我我捧你的，双方都有面子。 但该说不说，关于自家生意这一点，许平安觉得自己的功劳能占50%，毕竟最初就是自己一力坚持自家才走上开饭店这条路的，不然按着老妈原本的打算，那是要去商店开鞋摊的，到时候不说陪到血本无归，但几年的时间白白浪费是肯定的。要真是那样，也就没有如今的局面，估计更不会有杨友云这样的大厨加盟了。 杨友云的存在感很强，作用也很大。 他以一己之力支撑起了康源店，培训了姨夫和李师傅，就连老爸老爸这个串店的调料配方还是人家给的。 除此之外，还有自家买房啥的，现在看感觉好像还不显眼，但等过几年再看，就知道现在的投资多么给力了。 总之，这些改变都和许平安有关系，包括老破小被划入自家名下，所以许平安感觉自己占个一半功劳问题不大吧。 又聊了一会儿，后厨终于开始出串了。 最先出来的一批五十根串，不出意外直接端到了老人桌上。 “来，大家都常常，这是建军烤的。” 张雪梅把串放下，嘴里乐呵呵的说着，同时给许平安使眼色，让他离席。 许平安点点头，就准备起身，结果刚刚站起半截就被爷爷一把按住。 “吃，你正长身体呢，多吃。” 得，这下走不了了。 许平安给老妈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手已经伸了出去。 众所周知，老年人消化功能退化，对大量肉类是不太能消化掉的。所以别看只有五十根串，但每位长辈随便尝上一两根也就停了下来，开始转战小菜。 小菜是紧跟着串端上来的，有拍黄瓜，有雪山盖顶，有田螺，有毛豆有花生，还有黄瓜蘸酱等，都是串店经典小吃。相比不好消化的牛羊肉，这些蔬菜还是更符合老年人的需求。结果那些串全都便宜了许平安，他左手一根右手一根，爽到飞起。 他因为锻炼强度比较大，所以对蛋白质需求比较高，多吃点肉能多涨涨肌肉，多好。 后续的各种肉串不断端上来，其他桌也逐步上菜，男人桌大家主要喝酒，吃得较少。女人们都比较拿心，不好意思放开了吃。 小孩桌就不同了，串以端上去秒秒钟被清空，大多数小孩子对烤串是没啥抵抗力的。 肉串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其他各种串开始登场。 蔬菜串就不说了，最近店里新增了几种新的食物。 比如说烤鱼丸虾丸、鱼豆腐和火腿肠，这些都是烤串店的经典菜品。 另外还有各种烤海鲜和炒海鲜，当然这种东西的价格比较高，一般食客不太舍得多点，最多偶尔尝尝鲜。但今天许建军请客，可不能小家子气，什么炒蛏子炒花蛤烤生蚝靠扇贝的，流水般的往上端。 许平安的主要目标，除了牛羊肉就是海鲜了。 海鲜可是高蛋白低热量食物，同样是老年人不敢吃太多的东西，可不就再次便宜他了？ 这些炒海鲜是姨夫炒的，为了能炒好，在串店装修的日子他还跑回到康源店再次请教杨友云。然而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杨友云对炒海鲜不是说不会，但他更擅长是席面上的海鲜菜品，对于这种街头炒海鲜的路数，会，却不精通。反而李师傅是这方面的高手，他喜欢吃更喜欢自己复刻，据他说前年去过一次省会，在街边吃过一次炒海鲜，回来就尝试复刻来着。 李师傅主教，杨友云在旁边加以提点，短时间就把姨夫给培养了出来，李师傅都说姨夫在这方面非常有灵性。 这年头西云市海鲜烧烤还很少，大多数也就烤个生蚝扇贝啥的，有炒海鲜的串店少之又少。 所以这也是自家串店未来一段时间的主打品，是和其他串店进一步拉开差距的杀手锏。 当然炒海鲜会比较辣，不辣不好吃，所以真正能享受的就只有男人桌和大点的孩子，小孩女人和老人就算了。 海鲜过后，就是汤面了，西云这边串店点单率最高的是疙瘩汤，就是面粉加水搅拌成絮状，然后下滚水锅煮熟，撒西红柿末香菜末葱花末，咸盐味精香油酱油醋调味，汤是粘稠的，面团是酥软的，非常好吃。当然方便面排名第二，比疙瘩汤也不差，但今天肯定不能上方便面，太不正式了。 疙瘩汤得到了老人们一致的好评，这里面也有特色调料加入，量不多，但调味效果很明显，而且同样有一些小技巧在，也是跟着杨友云学到的，能让面团越发酥软，还不会粘牙。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三点，亲戚们对于许建军各种夸奖。 爷爷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姥爷姥姥也很高兴。 完事后，张雪梅给虎子叔他们打了个电话，自家的十辆出租车依次前来，将老人们分别带走。 然后重新打车，把女人孩子送上车。 男人们大多数没走，大家浩浩荡荡过马路，直奔许平安他家。 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了，这不得打一波扑克好好放松放松。 就连许建军和姨夫都脱掉围裙，洗了洗手就跟着大部队离开，打牌去了。店里只剩下最亲近的一些亲戚，帮着收拾收拾，然后坐下来好好聊会天。 第119章 生意火爆 今天毕竟是开业的第一天，许建军只玩了一小会儿就回到了店里。 下午五点的时候，开始有顾客上门，能这么早来的基本上都是老顾客了，知道许建军要开串店，专门过来捧场的。 今天照例有开业活动，凡各种食物消费五十元以上的，酒水全部打五折，也就是半价销售；凡食物消费达到一百元的，所有酒水全部免费畅饮。 当然了，这指的是店内有的酒水，没有的那就管不了了，顾客想喝就只能自己出去买。 另外，除了新增的几种食材和炒海鲜外，串店还增加了一个大的烧烤品类，那就是电烤串。 用的是电烤箱，也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里面有一排排的加热棒，就是那种很原始的好像蚊子香一样的小电炉里用的那种加热丝，具体是个什么材质的，许平安还真的不太清楚，反正就知道这玩意儿加热速度快，热力也猛，用起来一点不比明火差。 电烤串在西云市的受众仅次于炭烤串，好处是不容易出现焦黑的情况，而且电烤串别有一番风味，和炭烤的明显不同。 电烤箱的使用也非常简单，通上电，打开开关，等电烤箱热起来之后，就可以往里面放肉串了。 取放肉串的过程，是将电烤箱上的串架抽出来，就像是竖着的抽屉一样。抽出来是一个金属框架，在上面和下面都留有专门的位置。下面那一排是一个个小洞，正好把肉串头朝下插进去。上面那一条呢，是一个开口了的简易锁扣，把插好的肉串对号入座，一根根放到卡扣里，然后把“抽屉”往回一推，肉串就被送入了电烤箱中。 电烤箱上方还留有一道道开口，是让那些钳子的握柄通过的。 因为烤箱的大小形制问题，所以这里目前能考的就只有牛羊肉串和鱼丸鱼豆腐这种比较容易操作和掌控火候的食材。 鱼丸鱼豆腐那种直接烤就行，肉串的话，需要专门腌制。 不同于碳火烧烤，电烤串主要的味道都在腌制过程中加进去了，只是在烤熟之后简单撒上一些孜然和辣椒就可以。 今天负责操作电烤箱的是许平安，其实是有专人负责的，是串店新招来的学徒。只不过他们目前还在跟着杨友云学习简单的烧烤技巧，恰逢许平安今天休息，就没让他们提前回来了。 这个串店，从一开始就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烤串的主力军，许平安的老爸和姨夫两人，这是不用说的。 串店的服务员招了三个，暂时够用，实在不行可以之后再招，这个还真的不需要什么专业知识和专业技巧，基本上是个人就能干。 然后就是串串的学徒，招了俩，都是自己找上门的，而且都很年轻，一个24岁，一个27岁。 六点，客人的数量逐渐增加，因为今天搞活动的缘故，很多人都点了平时不会点的东西，每一桌的消费水平都有所提升。 像是那些本来就准备过来喝酒的人，一听一百块钱酒水就全部免费，还还哪里能坐得住？先把各种烤串点了一遍，然后又点了些海鲜，海鲜的价格自然是比较贵的，一盘炒海鲜轻轻松松就能要到五十块钱。 人均工资一千多的年代，一盘炒海鲜五十，还不是啥珍贵海鲜，价格确实是不菲了。 但是没办法，西云市这种内陆小城市，海鲜的批发价格本就不便宜，开店又要赚钱，自然只能将成本进一步转嫁到每一道菜上面。 好在还有啤酒白酒免费的这个活动，多花点钱来个炒海鲜感觉也很值。 而且炒海鲜也很好吃啊，重油重盐重辣，配合着冰镇的啤酒，在这个气温还有些高的夜晚，美美的来上一顿，别提多舒服了。 许平安稍微有些忙乱，主要他还不太熟练，不能很好的把握火候，得时不时把“抽屉”抽出来检查肉串的成熟度，且因为肉串批次不同，几个“抽屉”得轮流开启，这就无形之中事把烤箱内大量热量给流失掉，肉串烤熟的速度自然会进一步变慢。真正的高手，人家脑子里都有数，根本不用直接看肉串，最多伸手在那些突出来的握柄上来回拨弄几下，让烤箱内的肉串简单旋转旋转，在合适的时候直接把肉串往出一取，那些肉就已经烤熟了。 比许平安这种初虎子不知道快了多少。 不过好在炭火烤串依旧占大头，电烤串数量要少很多，许平安这才勉强维持了下来，不会出现客人等的不耐烦开始叫嚷的情况。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十二点，主要的客流量才逐渐降了下去。但店里留下的客人还有不少，而且都是些酒客。 这些人短时间可不会走，早的十二点半一点，完的直接喝到天亮也不是没有。 开饭店没有撵客人的道理，而且人家喝酒，干喝肯定是不行的，一边喝一边还得搭配着吃，更有甚者，平时可能比较抠抠搜搜，但一喝多了，花钱那叫一个大方。比如说今晚就有一桌客人，其中一个男的明显是喝多了，晚上十点的时候要了一盘炒蛏子，还没半小时呢，又叫了一半一盘炒花蛤。没多一会热，又开始加烤生蚝和烤扇贝，生蚝十块一只，扇贝二十块钱三只，这人一口气要了十个生蚝和三十个扇贝。 不说别的，就最后这点海鲜，就得照着四百多块钱开外了。 当然了，许平安他们给的量也是很大的，不至于出现那种花了大几百，最后啥也没吃上的情况。 甚至可以说这人点的有点太多了，他们一共四个人，如果是刚来的时候啥都没吃的情况下点这么多还行，这会儿都吃得差不多了，再点这么多百分百吃不完。 服务员小声劝了两句，客人还不满意了。 “咋了，你是担心我花不起钱啊，老子有的是钱！” 啪的一声，一摞钱就拍在了桌子上。 服务员立刻闭嘴不说话，有钱是大爷，人家有钱爱怎么花怎么花，就算买了全放生去呢，谁能管得着。 顾客点了就做呗，后厨再次忙活了起来，点菜的还不止这一桌，其他的客人也在陆续加菜，包括许平安在内也是，刚坐下还没十分钟，就得站起来继续烤串。 第120章 串店的收入与前景 这一夜，最后干到了半夜三点半才完事儿。 外面天都快亮了，最后一桌客人才晃晃悠悠离开。 留下满地的啤酒瓶和五百块钱，桌子上堆着一堆没吃完，甚至动都没动过的食物。 许平安是十二点半撤退的，他属实有点扛不住了，坐在椅子上都打瞌睡。 顶替他的是一个名叫周林的年轻人，也是新招的两个烤串师父预备役里年长的那一个。 他和另一个年轻人在杨友云那边培训完之后，其实是不用过来的，但他回家吃了饭，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会儿就又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许平安回家前还和老爸聊了几句，明显能感觉到老爸对这个周林很满意。满意的并非是他把许平安替换了下来，其实过了十二点以后，客人少了很多，店里已经没那么忙了。如果许平安实在扛不住，姨夫也能替他过去烤几下。 主要是这个年轻人眼里有活儿，心里装事儿，知道串店今天开业，生意一定很火爆，知道过来帮忙。另一个就直接回家去了，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第二天，许平安睡醒后，许建军还在休息，他刚回来不久，熬了几乎一整天时间，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整个人的精力都快被耗干了。 老妈坐在客厅里，正在核对账目。 许平安吃了早饭，坐在老妈身边跟着看。 昨天一晚，光是牛肉串就卖掉了五百根，羊肉将近六百根，一根串按一块钱的毛利计算，这就是一千多块钱了。 而大头还在各种海鲜上，为了应付昨天的开业活动，他们取水产市场直接找最大的批发商批发海鲜，一下子就把人家的全部库存都快给消灭掉了，当然那些更加昂贵的海鲜他们没买，说的是他们需要用到的这部分。但是就这，海鲜还几乎卖光，虽说中午已经消耗了一部分，但对比昨天的整体消耗，中午那点其实根本都不算啥。 肉卖得好，海鲜卖得好，甚至就连方便面和疙瘩汤都卖得很好。 毫不夸张的说，昨天光是方便面，他们就卖出去了十多箱，做疙瘩汤用的白面都干掉了一整袋。 至于说酒水，那就更多了，酒瓶多到店里都快放不下了，姨夫是一直坚持到天亮，等着酒厂的人开车过来把酒瓶子全部拉走回收后，这才回家休息的。 具体账目不用细看，许平安只看最后的结果，昨天一晚上的经营，毛利达到了三千三百块钱。这还是算上酒水免费赠送后的结果，如果酒水也收钱，嗯，可能就卖不了这么多了。有得就有舍，不能算糊涂账。 总之这个数字很不错，完全不比两家面馆差，而且潜力同样很大，可拓展的项目还很多，比如说非常经典的锡纸烤，如今西云市就几乎没有。这玩意儿没啥技术含量，只要用锡纸盒装进去各种食材和调料，好的加点高汤，差的直接加白水，然后放到火上烤就行。这玩意儿以后会非常流行，谁去吃穿还不点个锡纸鱼豆腐或者锡纸金针菇啊。 另外烧烤店的另一大创收项目，是什锦火锅。其实火锅是可以单独成立店面的，但也可以和串店相互融合，做好了收入同样非常可观。 说到底，餐饮业这东西，你只要能做好，那真的是特别赚钱。而且许家目前的几家店，还正好处在一个不高不低的档次。 对下，肯定比小摊要强，毕竟是有店的。同等级对比，他家因为有杨友云的存在，除了猪肘面以外，其他菜品很多都经过了微调，算是有了秘方加持，比一般的小店味道要好很多，而且成本方面并没有显着提升。对上，和那些大饭店相比，他们的综合成本又很低，不用担心利润不足从而提升售价，降低竞争力。 所以综合竞争力非常强。 但这种情况不能持久，自家要发展，这些小店迟早要朝更大的规模进发，到时候就会和那些大饭店大酒店进入同一条赛道，届时杨友云的重要性就会进一步提升，而且对后厨和服务员的整体素质要求都会提升。服务员还好，就算有所不足，加强培养就是了。厨师是个问题，李师傅能支撑起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却支撑不起一家大饭店。在大酒店的后厨里，他这个水平只能算是不错，却还不足以成为中流砥柱。 目前能撑得起台面的，依然只有杨友云一个人。 关于介绍更多同行来的事情，杨友云也表示自己已经在做了，但是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做，急是急不来的，不过好在许家目前也没有立刻就进军更高级别赛道的打算。 按照许平安的想法，进军大饭店大酒店赛道，怎么也得再等个四五年的时间。 为什么呢？很简单。 到时候西云市会开启全市大拆迁模式，短时间内催生出一大批有钱人。 这些人纯靠拆迁发家，能长久守住富贵的很少，绝大部分人花起钱来都十分的大手脚。 那时候西云市高端餐饮业的春天才会真正到来，现在的话，高端餐饮也竞争还是太过激烈了，而且这种层次的竞争，和街边小店就完全不一样了。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伤筋动骨，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许家目前的发展策略，许平安也和老爸老妈商量过，面馆方面，彻底走连锁化。 不要单店做大，而是整体加量，最好把连锁面馆开遍全市，连下面的县区都不放过。 烧烤店也可以走这个路数，多开几家店，扩展更大的区域。也可以换个角度，去搞日式韩式烧烤、巴西烧烤、土耳其烧烤、法式铁板烧等等，都属于外国风味，妥妥的差异化经营。 至于说杨友云那边，当然也不能让人家一直蜗居小店，所以下一步扩张计划里还有一点，就是开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主营各种炒菜，让杨友云能够有真正的有一片自己的舞台。 不过在此之前，康源店的主厨得定下来，等烧烤店这边的两个预备役能够承担大任的时候，姨夫是肯定要回去的。 还有舅舅，最近据说和杨友云学的也很不错。 目前就看他俩谁更能得到杨友云的认可，成为康源店的新主厨。 第121章 注册个食品加工企业 康源店的主厨，目前是舅舅和姨夫在竞争，前提是杨友云会离开康源店前往新的店面。 这个虽然还在计划之中，但却是一定会去做的，最早今年，最迟明年，许家必然要开一家中型饭店，让杨友云继续发光发热。许平安他们不可能守着现在的产业就心安理得的躺平。这么好的市场，这么好的发展机会，不乘机做大做强纯粹也太傻了。 而舅舅和姨夫之间的竞争也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这场竞争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 因为姨夫的赢面更大。 他在学习方面更加认真努力，也更有灵性。 最重要的是舅舅是打算自己开店的，过年时他就已经得到了舅姥爷的许可，随时可以脱离单干。 姨夫就不同了，他没有单干的意思，最起码目前没有。姨夫留在店里的时间只会比舅舅更久，所以最终康源店的主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非姨夫莫属了。 当然了，如果中途有专业的厨师加盟，那也可能直接空降主厨的位置，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的。 串店开业，生意兴隆，老爸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事业。 接下来，就是面馆的扩张了。 “咱们还得招聘更多的厨师，要么就从头开始培养新人。” 一说继续开店，张雪梅就为厨师的事情发愁，而且她还有一层担忧，那就是招聘外人的话，会不会把自家的秘方也给泄露出去？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能信得过的自家人就那么多，面馆越开越多，必然会有更多的外人接触到猪肘臊子的制作，如果到时候秘方被人偷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所以张雪梅在想要开新店的同时，又有一股愁绪缠在眉间，许建军父子都看出来了。 许平安觉得自己是时候站出来了。 “不如咱们再注册一个公司吧？” “啥意思？” 老爸老妈明显愣了一下，一头雾水的看着许平安，“再注册一家公司干什么？” “之前咱们注册的是餐饮公司，主营堂食餐饮，现在咱们完全可以注册一家食品公司，主做食品加工。” “这，有区别吗？” 许建军依旧一脸茫然。 张雪梅倒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儿子你是说，把臊子汤完全交给你说的那个食品公司来做？” “答对了。” 许平安竖了下大拇指，给老妈点赞。 “虽然都属于食品行业，但这两种公司的经营方式是不同的。餐饮公司就是开各种饭店，提供餐饮服务，有就餐区域，食物品质、服务、环境都很重要，这种企业的特点就是回钱快，容易营造口碑，在地方比较重要。食品公司就不同了，主营各种食品加工和预制菜制作，没有就餐区域也不存在餐饮服务，只需考虑食物品质和生产环境就行，特点是薄利多销，靠大量铺货和丰富品类来赚钱。” 许平安说道。 其实他以前对这些也不太了解，尤其是后者，接触太少了。 虽然超市里摆着的货品几乎全都是食品制造公司生产出来的，但终究不同于饭店，和老百姓离得还是有点远。 他之所以逐渐了解两者的不同，主要还是因为科普视频看多了。 在他重生前，“科技与狠活”是最流行的梗，传播势头非常猛，他也是上网的时候被动了解到了这个梗。 一开始看的时候还感觉有些道理，可随着他越看越多，大数据开始推送各种各样官方号的科普视频。等他再把各路官方号的科普视频看完后，这种连民科都算不上的东西就完全不感兴趣了。感觉除了制造焦虑贩卖情绪外，没有任何价值。 但他却因此了解到了餐饮业和食品工业之间的各种相似和不同。 “预制菜是啥意思？” 许建军关注到了一个自己没听过的名词。 “就是在工厂大批量生产的各种菜品，做好了包装起来，然后上架销售。小饭店购买预制菜，只要简单加热就能出菜，味道方面因为有大工厂的品控，也能做得相当稳定和标准。这样小店也能免去一笔厨师成本，客人也能吃到品质更稳定的菜品。” “啊？” 听完解释，许建军有些懵逼，看了看老婆，发现老婆也一脸茫然。 “那厨师还有用吗？” “当然有用啊，”许平安无语的看着老爸老妈，“你们不会觉得预制菜一出来就能彻底击垮餐饮业吧，哪有那么简单的事。不说别的，就说老百姓的接受程度，最起码二十年内，预制菜不可能完全取代厨师。而且如果预制菜真的越做越大，大厨可以去工厂里研发新菜品啊……咱们说这个干啥啊，越说越远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用类似的方法，开一家食品制造工厂，把猪肘臊子彻底从面馆里剥离出来，放到工厂去生产，生产出来后配送到各个店面，在店里加热一下就和刚熬出来的一样，这样不就可以避免配方被外人搞到吗？还能节省一笔成本，咱们要做连锁店，这种统一制作集体配送的方式是最合适的。” 许平安说了一大套，总算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了。 许建军和张雪梅听着连连点头，都感觉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可是如果放到工厂生产，工人不就知道配方了吗？” “那肯定不可能完全隐瞒啊，咱们的需求量也不大……对啊，既然用量不大，那咱们就先不注册公司，先搞个中央厨房出来。臊子统一制作，把握好关键步骤就行。等以后店开多了，再注册公司，上更先进和更大型的流水线。保密工作呢，到时候可以和工人签保密协议，而且制造臊子汤也不是只有一道工序，工人分散在流水线上，就算知道了某个步骤，也不可能推导出全部的流程。 咱们现在体量小，秘方会比较重要。等以后越做越大，秘方的重要性必然下降，最终还是要靠规模化去竞争。” 说到底，还是猪肘臊子的局限性比较大，小打小闹能行，真的要做大企业就不够看了。 而且猪肘臊子这玩意儿最多也就在西云市混混，出了西云市，其他地方的人能否接受还得两说呢，这和王致和、老干妈那一类企业的秘方还不完全一样。 第122章 中央厨房，统一配送 今年国庆节，许建军又打算请一大家子人去饭店吃，结果被爷爷臭骂了一顿。 “就你有钱？啊？我看你是钱多烧的，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咋了，臭显摆啥啊，显摆你有钱，显摆你大气，你这么有钱这么大气你咋不上天啊！” 他挨骂也是活该，最近老爸确实是有些飘了，不光是他，老妈也是如此，许平安作为儿子不好说什么，爷爷现在站出来，完全没毛病。 频繁请客方便是方便了，但指望用这个邀买人心那是别想了，人家可不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说不定还觉得你是个沙比，心里各种羡慕嫉妒恨犯红眼病呢。 普通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有钱就张狂，财不露白这个道理古今通用。当然现如今的社会不同了，有钱也不一定非得藏着掖着，但也不能太嚣张，嚣张的结果如何，那真的是有太多实例可以借鉴了。 总之许建军被骂了一顿，果断打消了请客的念头，甚至连刚刚提上议程的买车计划也取消了。 原本他最近深感自己是个大老板了，一天大几千的挣，再开金杯车有些掉价，准备换辆小轿车的。 其实买车倒是无可厚非，有钱了改善一下自己的出行条件没错，只是爷爷那顿骂威力有点太大，把许建军吓得连这种很普通的计划都给取消了。 国庆之前，中央厨房终于弄好，就在离他家不远的凤凰街上。那里是五金劳保小商品一条街，两边商铺的后面，还各有几排库房。许平安他们家租下了最大的一间，这个就没法买了，因为这个库房是属于机车厂的，出租也就算了，反正人机车厂目前也用不上这个地方，但买房买地就算了，人家压根瞧不上这点钱，毕竟机车厂可是西云市工厂常青树之一呢。 西云市算得上是常青树的工厂，满打满算就只有三家半。 其中的三家分别是齿轮厂、机车厂和玻璃厂。 齿轮厂原本只是做齿轮的，后来开始做变速箱，有过非常辉煌的年代。机车厂是做火车头的，一直辉煌。玻璃厂曾经倒也险些倒闭，这两年日子也很不好过，一直到零八年以后才逐渐好转，市里面大力扶持不说，工厂也进行了股份改制和现代化企业改造。恰逢全市大拆迁，玻璃用量大涨，又狠狠的回了波血。然后玻璃厂用这些钱购买新的生产线，加强研发能力，从原本只能制造最普通玻璃开始，到开始制造特种玻璃。 在许平安重生前，虽然玻璃厂和国内一流玻璃企业还有差距，和国际巨头更是不能比，但就在西云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剩下的半个常青树，就是酒厂了，在爷爷退休后没几年，酒厂就开始走下坡路，只能说短时间不会破产倒闭，但指望再创辉煌，可能性几乎没有，只能算半棵常青树。 租下了厂房，就要开始进行改造，主要分成三个车间，分别是原料处理车间，制作车间和最后的包装车间，外加两个不算大的库房，一个冷冻一个冷藏。 因为只是中央厨房，还远远算不上是食品加工企业，所以就没去大费周章的搞什么生产线，主要那玩意儿造价不菲，需要找专门的厂家定制符合自己需求的设备，这个价格就肯定低不了。 处理车间，就是一个超大的案台，工人们在这里把猪肘子进行去毛洗净改刀处理。如今在食材处理的第一步，就加入了改刀操作。这样做的好处是避免整个大肘子下锅煮浪费时间，骨肉分离后，可以单独煮制。另外杨友云也在这里面提供了一些建议，并专门回去和他的师父聊了聊，对猪肘汤的配方进行了一些改良。其实猪肘臊子的配方，他的师父是知道的，毕竟当年跟着张雪梅的祖姥爷学过白案，过程中多少也能接触到猪肘臊子的调料配比和制作工艺。 只是因为个人修养问题，没有做出那种不告而取的事情来，现在本家有这个需求，这位老人帮着改良一下还是可以的。 改良之后的配方，在很多步骤上都做出了修改，变得更加适合工厂加工。 就算不进工厂，哪怕只是后厨自己操作呢，也能比以前更加省事。 制作车间不用说，就是各种大号的厨具，类似流水线模式，在不同的地方进行不同的工序，时间也不等，最后在出料处产出猪肘臊子，而且是汤肉分离的，这样更方便包装和携带。 包装车间目前没有任何机器，只是空有其名罢了。 包装的手段就是一个个不锈钢大桶，做好的肉汤和肉块分开放置，放凉后进冷藏库，没用完的材料，进冷冻库。 如果以食品工厂的角度看，分分钟能挑出一大堆毛病来。可如果单纯以一个厨房的标准来要求的话，它又是合格的。 说到底，只要你不是封袋包装拿出去直接上架销售，问题就不大。 装好的大桶会放到金杯车上，每天早上定时给两家店配送，不久之后还会加入第三家，张雪梅如今已经在考察选址了，计划年前开业。 开车的当然不是许建军了，他现在是串店的老板，怎么可能还开车送货呢？ 司机是虎子叔，原本包给他的那辆出租车，被他的小舅子给包了，许建军不认识这位小舅子，不过看在虎子叔的面子上，也就没有拒绝。 有了这个中央厨房，两家面馆的后厨也轻松了许多，最起码不用自己熬臊子了，除了炒菜以外，再弄个削面煮面的师父就可以，人力成本目前看不出来，但以长远计，肯定是能节省很多的。 赶在国庆之前，舅舅终于下定决心，打算自己开店，姨夫和他的“康源店主厨”之争，以姨夫不战而胜告终。 当然也就是这么一说，实际上两人根本没有争，但在舅舅离开之前，他俩还是在杨友云的主持下，在一家人的见证下，小小的比拼了一次厨艺，也算是杨友云教导成果的一次公开展现。所以不仅是家人们来了，就连李师傅和他的徒弟，还有串店的两位预备役烧烤师傅，也一起过来了。 第123章 厨艺展示 姨夫是自家店里最早跟着杨友云学习的，杨友云贯彻了他的主张，坚决不承认姨夫是他的徒弟，最多算是学生。 不过他教导起来倒是很认真，将所有该教的东西，事无巨细的全部都会和姨夫说一遍，原本姨夫做饭的水平也就普通人层次，甚至在普通人之中都算靠后的，但在跟着杨友云学了大半年之后，水平蹭蹭蹭上涨，如今已经有了自己开一家小菜馆的能力。 注意，是小菜馆，而不是小饭店。 像是马路边经常能见到的的“重庆美食”、“杭州小笼包”这种能做些简单盖饭的小店，他的水平是够的，还有街对面专门卖炒菜外带不提供堂食的小菜馆，这些以姨夫的水平都是可以胜任的。 目前他还不足以成为康源店的主厨，不过他还会跟着杨友云继续学习，杨友云就算真的离开这里去新店，往少了说，也还得差不多一季度的时间，就算按农历来计算，许平安估摸着今年如果再开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时间也是不够的，怎么着也得是明年了。 舅舅是李师傅来了之后，才正式跟着杨友云学习的，学习时间还短，学了些东西，但整体水平不如姨夫。 这次厨艺比拼，其实也不是舅舅或姨夫提出来的，更不是许平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提出来的，而是杨友云提议的。 最初也不是比拼，而是让舅舅认真做几道菜，杨友云要看看他现在的水平。 恰逢姨夫回来继续学习，顺便就被杨友云拉了进去。 其他人过来就是纯粹看热闹了，主要大家也都好奇，这两人跟着学了一段时间，到底有了多么大的进步。 一开始杨友云只是让大家随意发挥，但随着来“观战”的人越来越多，他也给两人定下了具体项目。 共有三大类。 第一是炒菜，三道家常菜，分别是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和过油肉，有荤有素，难度不高，但想做好也没那么简单。 第二是凉菜，同样是三道，分别是口水鸡、黄瓜豆腐干和油炸花生米。 第三就是两人接触最多的项目了，面条。 这三项，如果全都表现不错的话，开一个面馆基本上算是绰绰有余了。 为了这一场厨艺比拼，两家面馆还特地歇业一天，提前几天就和食客们打过招呼，说明原因，大家也都表示理解。 一家人坐在康源店里，喝着茶，抽着烟，吃着瓜子聊着天，聊了没一会儿，老王和他手下的员工也来了，包括市场里几个和自家关系不错的商家也都过来看热闹。别看是歇业的日子，结果店里做的满满当当的。 舅舅和姨夫已经在后厨开始忙活了起来，他们不约而同的从和面开始下手。 两人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不过肉眼可见的，舅舅和面的进度更快。这没办法，他的身体太好了，前世都到退休的年纪了，身体还比一般的年轻人要结实。姨夫虽然是部队回来的，但部队也不全都是肌肉男啊，而且他离开部队有些年了，平日里也疏于锻炼，单论那一身疙瘩肉的话，肯定是比不上舅舅的。 两人飞快和面，一前一后和好面之后，用湿笼布把面盖住，然后开始处理食材。 从这里就明显看出两人的不同了。 舅舅选择先从肉类开始处理，而姨夫则是从蔬菜开始下手。 “你们说他俩谁能赢啊。” 老王叼着烟，好奇的问道。 “肯定喜子能赢，他跟着杨师傅学的时间更久，东民学的又不认真，他肯定赢不了。” 舅妈接口说道，她的话其实大家都比较认可，但却不能简单承认。 “嫂子你这叫啥话，喜子学的是早，但他每天吊儿郎当的，肯定不如哥强。” 说这话的是二姨，这话就纯属是谦让了。 “杨师傅，你说呢？” 老王一看这两人的谦虚劲，果断抛开他们，扭头看向杨友云。 “厨艺是喜子更强，但东民力气大身体好，现在他们才刚开始，断定谁一定能赢还太早了。” 虽然他心里早有答案，但怎么着也得等两人都出了菜，品尝之后，才能宣布结果。 其他人开始相互讨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 隔着玻璃幕墙，能看到后厨里的两人进度飞快。 舅舅那边处理完肉之后，开始处理蔬菜。姨夫在处理完蔬菜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肉，而是对部分蔬菜进行二次加工。 半个小时后，两人同时开火。 舅舅直接从过油肉开始炒，姨夫则是继续加工各种食材。 看到这一幕，杨友云轻轻的点了点头，许平安就坐在杨友云旁边，所以他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也知道这一波是姨夫赢了。 很快，舅舅那边就开始出菜，服务员过去端菜，端出来让大家品尝。 而姨夫则是刚刚把所有食材都准备好，才开始正式炒菜。 一直等舅舅第三道菜都快炒好，姨夫的第一道菜才完成。 不过接下来他的进度赶了上来，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三道热菜全部出来，然后紧跟着凉菜也相继出炉，最后两人同时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到了杨友云面前。 杨友云看看两人，拿起筷子分别尝了一口。 面又被端下去，其他人也依次品尝，不过大家都用的公筷，夹到自己碗里才吃的，不会出现一碗面汤里装着十几个人的口水这种情况。 等所有人都吃完后，大家齐刷刷看着杨友云，等待他的答案。 其实不少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杨友云沉默片刻，看向姨夫。 “恭喜你，你赢了。” 许平安能看到，姨夫悄悄的攥了攥拳头。 “但你只是总分赢了，这次比赛，你们各自都有有点和缺点，现在我就说一下，尤其是你，东民，你的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接下来我说的东西，你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 杨友云不是简单的评个胜负就完事儿的，他要把二人各自的缺点都指出来。 尤其是舅舅张东民，因为马上就要离开面馆自己单干，以后可能都不一定能有时间来学习。 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他一些比较明显的缺点，杨友云是一定要指出来并帮其纠正的。 第124章 杨友云的点评，各自的优缺点 先说舅舅这边。 “首先是出菜顺序问题，如果你是自己家里吃饭，那先后顺序时间长短这些都无所谓，可如果你要给客人吃，就要整体把控好出菜的时间，考虑到每一道菜合适的温度和制作时长，这是一个合格的主厨应该具备的素质。你今天最早出的还是肉菜，幸好其他菜都比较简单，如果你遇到一道比较难的菜呢？是不是等第一道菜吃完好久了第二道菜才能上？这种猪肉菜上桌就得赶快吃，不能放，一旦凉了，上面的油脂就会迅速凝固，彻底破坏整道菜的风味，光是这一点，我就能直接给你个不及格。” 杨友云平时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唯有在后厨相关事宜上，他会变得非常严格和不好说话，舅舅这个暴脾气，换成别人这么说早就当场爆炸了，但如今他却像是个小学生一样，被杨友云大训特训，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鸡蛋油太大，腻了；西红柿没去皮，破坏口感；土豆丝火大了，翻动也少，你看这几根就明显过熟，土豆丝已经面了，这几根却还有些夹生，一般客人可能吃不出来，但你不能寄希望于所有客人都只是普通人。如果有一天有真正的老饕到你店里吃菜，吃到这样的菜人家是会当场摔盘子的。” 摔盘子这个说法还是西云市古早年间流传下来的，据说当时下馆子吃饭，厨子做得好不好先不说，毕竟人与人的口味不同，但如果菜品出现了明显的缺陷，客人是可以当场摔盘子的。更早年间的说法是直接摔门头牌匾的，只是那个难度有些高，后来就以盘子代替了。 听说在那个年代，但凡被摔了盘子的饭店，生意都会一落千丈，没吃过的人都知道这家店水平不行。 水平不行其实没错，错在水平不行还出来做买卖赚钱，这就属于是欺骗消费者了，被人摔了盘子都没脾气。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恶意中伤，这时候厨师就可以出来和摔盘子的人理论，厨师赢了，摔盘子的人掏一笔赔盘子的钱，其实就是赔口碑。如果厨师输了，那对不起，这盘子就白摔了，生意十有八九也做不下去了。 不过这样的说法都是民间流传的，至于说古早年间的西云市是不是又这个习俗，一般人还真的不好确定。 “口水鸡麻酱稠了，咸盐放少了；黄瓜豆腐干味精多了，这是你一贯的毛病了，其他菜也是这样，只是这道菜最明显；花生米炸过头了，你应该留出让它自熟的时间……” 三道凉菜也都有毛病，其他的不说，就说最后的花生米，不能彻底炸熟。因为花生米里面脂肪含量比较高，出锅之后热量不会立刻散去，而是在内部继续加热。如果在锅里就彻底做熟，装盘放置片刻后，花生米就会熟过头，甚至出现苦味。 最后是面条。 “面条很好，这是你的强项，我挑不出毛病。” 也不是真的挑不出毛病来，只是这又不是正儿八经的厨艺比赛，就没必要真的追求极致。 其他人面面相觑，老实说，张东民的这些菜他们吃起来都不错，结果被杨友云评出一大堆毛病来。 仔细想想，还都挺有道理，只能说大厨就是大厨，这方面确实是比一般人要强。 而张东民做的面条之所以好吃，说白了还是他的那一身肌肉带来的好处，他有足够的力量和耐力去揉面，把面揉的足够劲道，面条就会很好吃。 然后是许平安的姨夫。 “你比他强点，但也强得有限。” 杨友云上来就先说结论。 “过油肉上劲不足，吃水少，不够嫩，口感差。西红柿炒鸡蛋，你倒是记得给西红柿去皮，但鸡蛋油太少了，吃到嘴里都是干的。土豆丝受热比较均匀，但同样火大了，如果他是半生半熟的话，你这里就是全部过熟，你自己看看，都起面了，这叫炒土豆丝吗？ 口水鸡底味差了，光靠调料给味，太薄。黄瓜豆腐干辣椒油给多了，黄瓜的清新味道都被压了下去，你们两人是商量好的吗？一个味精下的多，一个辣椒油下的多。花生米你做的倒是不错，把握好了火候，这个值得夸奖。 面条你要差点，揉的不到位，没事儿回去多锻炼身体，这方面你还需要加强。” 许平安听明白了，总体来说，姨夫比舅舅要强。 最起码在一些小细节和火候把控上，要强于舅舅，而且就算犯错，基本上也都是小错误。 就比如说黄瓜豆腐干，辣椒油下多了，最多是辣椒味道有些重，换成部分喜欢吃辣椒的顾客，或许还会觉得这一款更好吃。而味精下多了的话，会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基本上不会有人喜欢。花生米舅舅出错太大，拉分太厉害。土豆丝炒得面了，口感确实不好，但起码是熟了。除了极少数生食菜式，做菜没做熟永远是最大的问题，给客人端上夹生的饭菜，这是大忌。 当然这些问题，一般人吃都是不大能吃的出来的，或者能吃出来也不明显，不会过于在意。 但既然让杨友云来评价，他的标准肯定要比一般食客高，就算不用顶级厨师的标准要求舅舅和姨夫，那也足以挑出一箩筐毛病了。 这一场厨艺展现，两人都展现出了优点和不足。 试完了菜，大家意犹未尽的散去，许平安他们这样一大家子直奔西云宾馆中餐厅，即是散伙饭，也是庆祝舅舅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路。 不过虽然是拆出去单干了，但双方并不会彻底切割，舅舅的面馆也还是叫张记面馆。不过说来也巧，许平安的姥爷姓张，祖姥爷和舅姥爷也姓张，张记这个名字可以是姥爷的“张”，也可以是祖姥爷的“张”，他们很幸运的不用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除了名字一样之外，舅舅的面馆所使用的很多食材也会由中央厨房统一配送，这样能节省一大笔成本。 关于三家店之间的关系，舅舅和老妈商量了很久，许平安也参与其中，费了不小的力气才算是达成了一致。 第125章 不是吞并而是加盟 关于三家店之间的关系，张雪梅姐弟俩商量了很久。 张雪梅一直以来的观点就是亲兄弟明算账，这也是她从祖姥姥身上学到的生活智慧，含糊不清可能暂时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未来只要一出现问题，就可能连亲人都没法做。倒不如提前把话说清楚，把可能的隐患理清楚，以后真的出了问题，也不会彻底撕破脸。 舅舅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拆出去单干了，那就尽量不要和姐姐家的店产生关联，他希望得到足够多的自主权。 张雪梅对这个想法倒是并不反对，但她的意思是，如果双方不产生关联，那张东民的店就不能叫“张记面馆”，不然一般食客很容易就会把双方联系到一起。假如以后张东民的店除了意外，会不会反过来波及到自家的店？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当然她也不会真的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也提出了解决方案。毕竟她姓张，张东民也姓张，没道理“张记”就只有她能用。 所以她提出来，如果张东民愿意将他的店并入到自家的餐饮公司内，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分店，那这个名字他就能继续使用。 但这样一来，舅舅那边又担心会失去自主权，他想要的是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想要的是他自己的产业，而不是彻底成为姐姐的附庸——虽然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有大树在旁边遮风挡雨，能免去他很多麻烦。但他到底是个大男人，要是再连这么一点野心都没有，那真就不叫个男人了。 多说一句，姐弟俩商议的过程并没有说的这么明，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具体在谈的时候，就要稍微委婉一点了。 他们毕竟是血亲的亲人，而不是单纯的商业往来。 两人都有各自的底线，一时之间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许平安站了出来。 他建议，不要把合并与否卡得那么死，与其说合并，为什么不称之为加盟呢？ 张雪梅以餐饮公司的名义授权，张东民以个人的身份加盟，开启新店的时候，总部提供装修、配料、培训和宣传等一系列帮扶措施，帮助新店尽快站稳脚跟。而新店也有义务接受总部在卫生和食品安全方面的定期检查，并提供每年一千元的服务费。至于说加盟费，因为许平安一开始也不打算彻底对外放开加盟条件，所以加盟费很低，同样只要一千元，毕竟这个所谓的加盟条约，就是专门针对舅舅设立的。 两千元的初期费用不算什么，完全不影响舅舅开店。 而有了这个加盟协议，新店也能顺利并入到餐饮公司的体系内，得到一系列的扶持。 同时总部对新店有卫生检查的权利，保证不会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影响企业形象。但他们并不查账，也不干涉店面的管理，舅舅就能保证充足的自主权，不用担心自己的店最后被彻底吞并。 这个说法一提出来，张雪梅姐弟俩都不说话了。 他们都在默默思索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思考半天，找不到不合适的地方，最主要的是，他们目前拿不出比这个更合适的办法了。 “就这么办。” 张雪梅翻来覆去又想了几遍，确定没问题后，最终拍板决定。 舅舅在旁边点头，末了还伸手摸了摸许平安的脑袋，“这大脑袋咋长的啊，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上个好大学。” 双方的关系确定了下来，之后又谈了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比如说臊子汤的统一配送问题。 既然新店成了加盟店，又是同在西云市，所以并入到供货体系内是正常的。 运费什么的就不提了，只单收各种食材的费用。 比如说一桶臊子汤四十五，一桶肘子肉三百，一桶辣椒油五百，一桶骨汤豆腐六十五。包括面条和油条麻叶需要用到的面，也可以直接购买。 面当然是整坨整坨的卖，舅舅买回去需要自己擀开或者削成面条，这一步不能省，很多食客都会盯着这一步看。 油条麻叶用面倒是不必如此，有条件的话，用直接分装好的小面块也可以。只不过目前中央厨房还不具备处理那么多食材的能力，只把主要用到的臊子汤、肘子肉、辣椒油和豆腐处理好就很不容易了。 至于说各种食材的价格，乍一看不便宜，其实细算下来并不贵。 臊子汤如果按照老店这边的用量，一天下来最多就是五桶左右，新店可能用量更少。汤里面啥也没有，就是纯粹的一桶肉汤。 肘子肉用一桶半顶天了，三百块钱也合理，猪肘子价格本就比普通猪肉贵，还要把加工费用也算进去呢。 辣椒油贵，是因为用到了大量的牛油和木炭，加上辣椒油本身用量就极少，一大桶够用一周的，五百很合理。 豆腐的话，六十五一桶确实是稍微有些贵，但没办法，这玩意儿成本就在那摆着呢，豆腐倒是很便宜，但牛骨并不便宜，牛骨熬汤的同时，还得用木炭烧火，就算中央厨房批量制作，但本身数量还是不够大，成本很难进一步压制。好在豆腐用量也不是太多，只比辣椒油稍微多一些，豆腐粉这种小吃，用量最多的还是粉条，那玩意儿随便一个豆腐摊上有的是，舅舅自己出去采购就可以。 如果单算一碗面的话，以现在中央厨房统一供货的方式计算，面的成本大概在一毛钱左右，可能还会更低，毕竟中央厨房采购面粉，一次就是一大车。肉汤的成本在四毛钱左右，主要要用到部分猪板油。肘子肉的成本在六毛钱到七毛钱之间，多少主要看厨师一勺下去能给多少肉。总之，不加鸡蛋的话，一碗肘子面加上水电人工店面等，全部成本在一块五到一块七之间，最高也大不到两块，而一碗面的售价是三块五，利润稳定在一半左右。 生意差不多的话，一天卖三百碗完全不成问题，也就是说光卖面条，一家店一天的收入就差不多能达到四百多。 若是再加上鸡蛋豆腐干等配菜，利润上千问题不大。 这么一算的话，从中央厨房进货确实是比自己制作要好多了，成本可能比自己制作略高那么一丢丢，差距差不多在三、四毛钱左右，但这样省了人啊。 面馆后厨有多累，张东民可是深有体会的。 第126章 店址与国庆 在决定了要自己开店后，张东民就再也没去过康源店，他已经正式从许平安他家的饭店里离职，开始寻觅自己的店面。 许平安和舅舅聊过，舅舅准备把店开在大北街。 北街那边离姥爷家很近，距离最繁华的大西街也不远，目前算是西云市核心商圈的边缘位置，每日的人流量非常高。 不过也就这几年了，随着古城翻修全市大拆迁开始，如今大半个大西街以及周边位置的繁荣程度都会飞速下降。 人都是有生活惯性的，习惯去哪里就会经常去。现在人们习惯在大西街逛，所以大西街每天人多到连走路都会堵。 随着全市大拆迁开始，古城内部的区域会变成一个大工地，大量的市民被迁移到了古城外围。翻修结束后，西云市已经形成了几个新的商圈，原本最繁华的大西街一片萧条，从原本的主要商圈，反而变成了一条以文化经营和古建筑为主的观赏型街道。 未来的商圈在什么位置呢？ 许平安他家这边算是一个，西云公园附近算是一个，不过这俩规模都很小。 市政府周边，也就是老破小那边会成为排名第二的商圈，会有十几家大型商场扎堆。 另外就是之前打算开康源店的时候，选定目标之一的西环路南段，那边未来同样会有十几家大商场聚在一起，还有一堆写字楼，是西云市排名第一的商圈。许平安他家前世的时候，后来就搬到了那边居住，他对那边最为熟悉。 再然后就是河东新区，那边将来会有大名鼎鼎的万达入驻，凭一己之力硬是带起了一个商圈。 如果可以的话，许平安还是很想建议舅舅去一个未来的热门地点开店的，但他找不到太好的理由。 这和自家商量事情还不一样，他只是外甥，实在不好对舅舅的选择指手画脚。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必要，如果只是开面馆的话，东西做得好开在哪里都差不多。而且要等到新商圈完全建立起来，细算一下大概还需要八年的而时间。八年啊，到时候面馆还会不会再开都说不准。 也许到时候大家都进入了更高的层次也说不定，届时一家小小的面馆，估计就不太够看了。 国庆节，许平安他们一家去爷爷家过的。 虽然大宴亲朋的想法被爷爷怼了回来，但许建军还是买回来一大堆各种肉类，这一次爷爷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反对许建军过于张狂，有钱也不是那么作的，可如果只是把钱花在更实在的改善生活品质上，爷爷就不会说什么了，因为这是合情合理的。 牛羊猪鸡鸭鱼这种不用说，这一次光是手臂长的龙虾许建军就买了三只，还不是从西云本地买的，因为市场上根本没有。这种高档海鲜现如今只能在大饭店的厨房看到，市场面对更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一般老百姓可舍不得买这么大的龙虾。 许建军是通过一直以来有合作的水产商人专门订购的，价格不菲，一只龙虾的价格都快抵得上一头牛了。 除了龙虾以外，其他各种好东西也没少买，像是海胆啊、鲍鱼啊、辽参啊……反正本地见不着的，那位水产商人能买到的，他都让对方给订购了一些。 数量不多，不是舍不得花钱，一来是本身就不好订，二来这东西最好还是吃个新鲜，想吃再买就是了。 这一次总算不是张雪梅做海鲜了，而是拿到康源店后厨，让杨友云给加工的。 大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吃的一家人赞不绝口。 席间，家人们也聊起了近期的生活情况。 姑姑姑父没啥变化，他们两人都是有工作的，姑姑的工作不太好，厂子再过不了两年也会破产，但紧接着她就会进街道工作，并且因为厂子破产的缘故，提前办了退休。他们未来又只会有一个女儿，不出意外明年出生，未来根本不用为房子发愁。这个妹妹也很给人省心，工作对象啥的都是自己找的，找的还都不错，所以姑姑姑父在前世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生活水平还是不错的，而且轻松自在，根本没有需要发愁的事情。 二叔二婶的家具摊有所起色，最近生意越来越好。二婶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必须承认的是，二婶的眼光和嗅觉一直都很不错，就靠着这个小摊，再过两年她就会达成年入百万的成就，这可真心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只这一点，许平安其实是很服对方的。 至于说许平安他家，最近变化还真的不大，关于舅舅拆出去单干这事儿，他们也简单说了一下。 加盟的事，爷爷问清楚了之后，表示理解，也认为张雪梅做的不错。 二婶颇有微词，觉得许平安舅舅这么做太不讲情面。 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的，还是在专门拱火，反正许平安觉得谁都有资格说这话，唯独二婶没资格这么说。 不过国庆节这么开心的日子，他们一家三口都没说啥，甚至都没搭茬，二婶自己叨咕了两句感觉无趣，也就不再多说了。 国庆节之后，舅舅总算看准了开店的位置，在王府街街口。 王府街是姥爷家附近的一条街道的名字，这个名字怎么来的不清楚，反正就是这么叫的。 街口位置原本有一家小超市，不久前老板不干了，舅舅接手并和房东续了三年的约。 这个位置其实蛮好的，连接着姥爷家所在的那一大片平房区，稍微往外走点就是大马路，每天人流量非常大。 房租的事情他自己搞定，姥爷据说会给舅舅和二姨各自一些帮助，也不知道打算怎么给，许平安没问过，估计张雪梅也不知道。 新店装修，总部就要起到作用，不然那一年一千的费用不是白给了？ 还是熟悉的工队，许建军亲自监工，这支工队也是老合作关系了，许平安他家的几家店都是他们装的，对装修风格把握得死死的，稍微丈量了一下具体数据，工头就拿出了一整套装修方案。虽然没有各种图纸，看上去不太专业，但这个队伍的水平还是有的。 舅舅没啥意见，工队立刻入场，开始新店装修。 第127章 再选店址 舅舅的新店开始装修。 康源店这边，姨夫继续跟随杨友云学习，自从厨艺展示后，杨友云就正式认下了这个学生。 是学生，不是徒弟。 杨友云依旧坚持着他的理念，坚决不搞师徒那一套，而是以老师和学生的身份相处。 其实许平安很想说，根本没有必要弄的这么麻烦，师徒也好，师生也罢，只是换个说法而已。 随着社会发展，传统师徒那一套已经迅速从绝大多数行业中消失不见，就算嘴上称师徒的，最多也只有个师生之谊。 指望还像古代师徒关系那样，师父为徒弟提供各种资源为未来铺路，徒弟反过来为师父养老送终，双方跟亲生父子似的，基本上是不太可能了。当然不排除这种情况偶尔还能见到，但那也只是处于个人感情，而不是普遍现象。 但杨友云在这方面特别坚持，许平安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得到了杨友云的认可，姨夫开始接触各种厨艺高级技法，以及一些上档次上难度的菜式，和之前的教学模式完全不同，难度直线上升。 许平安抽空和姨夫聊了聊，得知了姨夫近期的感受，就是非常紧迫。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工作和学习，每一份心思都用在了如何掌握更多厨艺之上，整个人感觉超级充实，充实到连出去抽根烟的功夫都没有。当然成果也是喜人的，姨夫的厨艺在短时间内进步明显，按照杨友云的说法，他已经基本上具备支撑一家小菜馆的能力了。当然这不是说姨夫就可以出师了，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只是最近进步比较大，连杨友云都比较认可罢了。 张雪梅开始为计划中的饭店做准备。 他们计划开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以炒菜为主营业务，是专门给杨友云提供的舞台，让他发挥更大的作用和价值。 这个事情她也和杨友云透了底，杨友云明面上没啥表示，但应该是高兴和期待的，最近一个劲的给姨夫加速灌输各种厨艺技巧，应该也是在为此做铺垫。 饭店选个好地址并不容易。 首先要看地段，中等规模的饭店，就和面馆串店这些不太一样了，面馆和串店基本上是个人就可能会进去吃，东西好是最重要的，地段次之，环境和服务最不重要。而中等规模的饭店或酒店，地段的重要性就提上来了，和菜品的重要性持平。 地段好，才能吸引到更多的顾客，这里面要考虑到周围是否繁华，交通是否便利，租金是否恰当等等，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 而如果是大型酒店的话，地段的重要性甚至还在菜品品质之上，包括环境和装修的重要性也会超过菜品品质。 这么说吧，酒店的规模越大，需要考虑的东西就越多，而且每一条都很重要，算得上是缺一不可的程度了。 目前家里有五个备选项，一家人商量了好几天，都没能那定主意。 其中最好的，就是在市政府对面。 阳光国际外围有一间建筑面积七百平左右的商铺，分上中下三层，三层面积很小，只有下面两层单层面积的三分之一左右，倒是可以用来当厨房。 下面两层楼，一楼可以做大堂，二楼可以做包间，无论地段还是面积还是户型结构都是上上之选。 注意，这里是最好的，却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因为这里的房租实在是太高，一个月光房租就要七千，一年房租就八万多，虽然许平安他们都跟相信自家饭店的盈利能力，但光是房租就这么高，其他成本还没计算呢。如果真的在这里开店，不说别的，多出来的成本转嫁到每一道菜之上，饭菜的价格又得订多少呢？ 便宜了赚不了钱，或者说赚得太少，那就没啥意思了。 开这么一家店操的心远非一般小店能比，赚的钱如果不能是小店的几倍，那还不如不开。 可如果把菜价定高了，利润倒是有了，那客人们为什么不去几百米外的西云宾馆呢？ 所以这个地方很好，但只能往后放。 第二个备选店址在云和桥桥口，就是从纸盒厂家属院一直往里走，来到另一条大路上，然后一直沿着大路往东走，过桥前有一处新建的高层小区，这间商铺就在小区外围，距离和爷爷买三只小猫的猫狗市不远。目前小区还没有完工，但周围的商铺租的租卖的卖，已经几乎都有了主儿。张雪梅说的这个门面，原本的租客连订金都交了，也不知道为啥突然不租了。这个商铺属于地产公司，并没有对外销售，既然上一任不租了，那他们直接就把商铺放到了待租的列表里。 除了张雪梅还有几个人在问价格，居然还形成了小范围的竞争。 这个地方吧，地段也不错，周围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知名的建筑，也不算多么繁华，但交通很方便，紧挨着桥口，几乎不会堵车。而且从这里继续往北走没多远就是东关，那边人多啊，多少也能给这边带动一些人气。如果没有其他人竞争的话，这里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惜现在只能暂时也往后放。 第三个备选目标在鼓楼南街，那里很繁华，但未来那边会拆迁，不作考虑。 中等规模的饭店，和面馆串店在这里又不一样了。 后者体量小，就算突然遭遇拆迁或其他问题，也可以短期停业，换个不算远的其他地方重新开业，生意影响不大。而中等规模的饭店酒店，就不能轻易挪动了，除非是实在没办法，否则你一挪动，可能原本属于你的市场份额就被别家抢走了。当然这种情况其实也不算多见，而且他们还有杨友云，就算真的丢失了部分市场份额，相信也能抢回来。 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避免这种情况。 不过该说不说，这里地段真的很好，房租居然也很便宜，张雪梅去踩过点，发现那里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隐患，所以在她心里，那是一个非常好的店址选项，许平安也没一上来就否定，而是决定再看看其他目标。 第128章 攒钱，买商铺! 第四个备选目标在自来水厂附近，那里里西云公园比较近。 面积很大，足有一千二百平米，价格也不贵，一个月的租金也才5500，看似和阳光国际那个差不多，但这个面积更大啊。面积大，就能放下更多的客人，无形之中也能摊薄成本。但这里的问题是有些偏僻，别看离西云公园不远，事实上从西云公园在往北走没多远，街上的行人就会迅速减少。继续往前就是火车站和汽车北站，人流量好似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外地人，就算有本地人也都忙着赶路，有几个人愿意来这边吃饭呢？ 整个古城周边，现如今其实都不太行，要等到古城内部开始翻修，周边这一圈才会逐渐繁华起来。 所以这里虽然很好，但还是只能放在待选列表里。 最后一个目标，在三医院附近，临街店铺，两层，不到一千平，租金5700。 这里地处迎宾街，和市政府在一条街上，商铺位于十字路口西南角，同一个路口上，西北角是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东南角是消防总队，东北角是白鸽公园。 同时距离许平安他家也不太远，步走最多20分钟，骑自行车只要十多分钟就能到。 这里最大的问题，是周边没有什么饭店存在，看似竞争压力很小，实际上也有问题，那就是无法形成规模。 为啥商场喜欢扎堆？就是因为要营造规模感。 比如说西云市未来的烧烤一条街富康街，就因为里面满满当当堆了上百家烧烤店，人们只要一提起吃串，往往下意识就会想到那里。 而电视台附近没有其他饭店存在，在这里开店的话，一开始生意肯定不会太好，需要一点点的打出名气才行。其实许平安倒是有一个目标，就是镇府酒店附近，这是西云市一个非常有名的大酒店，集餐饮住宿娱乐为一体，离三医院也不算远，最近两三年会有四五家大中型饭店在其周边相继开业，形成一个小型的饭店圈，就算现在在旁边开店，也能沾一沾镇府酒店的光。 可惜那边目前没有合适的房子，许平安看好的目标，目前还是一家单位的办事处，估计一两年内是不会对外出租的。 所以这个地方目前也只能干看着了。 再说回第五个目标，这里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这间商铺是对外出售的。 而且售价并不高，只要50万就可以。 一家月租金5700的店铺，售价只有五十万，如果能保证一直有租客的话，七年半就能回本。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恰好处于未来八中的辐射范围之内，虽然这里不会被拆迁，但房价上涨的影响会蔓延到这边来。 这时候50万的商铺，到时候价格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综合看下来，其实最合适开店的，还是阳光国际底商和电视台旁边的这个商铺。 阳光国际那个位置是真的好，许平安也得承认，就是面积太小，容纳客人的数量有限。 客人数量有限的话，想要保证利润，就得提高菜价。 菜价高了，就不能用一般的忠心饭店去衡量了，最起码内部装修和服务，要想着大酒店的方向靠近。这样一来成本进一步提升，菜品更贵。 当然如果真的走高端路线也不是不行，但终究要结合实际来。现在的西云市老百姓普遍没钱，高端餐饮的受众只有极小的一小撮。 但不走高端的话，利润就必然要拉低，放着这么好的地段这么高的成本，还有杨友云这个大拿在，要是反过来钱越赚越少，那还真就不如选其他地方开店呢。 三医院附近这个位置也很好，但就是周围没有其他饭店，而且地段吧，肯定还是比阳光国际那边要差一些。这里最大的优势就是房主愿意将商铺出售，如果能直接把这个商铺买下来，那在这里开店也不是不行。最起码租房的成本省下了，以后还能不断升值。 许平安和老爸老妈算了笔账，主要是目前家里几家店的收入情况。 两家面馆如今是收入的大头，每家店的月收入都在七八万左右。虽然菜品样式更多了，但生意还是难免在下滑。这也正常，一般饭店大多数是这样，刚开业生意最好，然后逐步下降，等下降到一定程度后变得稳定，偶尔会有起伏，但也不大。康源店的生意总体来说要好过老店，但也不会好太多。 串店刚开业没多久，暂时还没有一个准确数字，但是之前练摊的时候，一个月赚个四到五万还是没问题的。 出租车那边，收入是小头，一辆车一个月也才1200多的份钱，十辆车加起来也才一万二，不过这东西主要不在于现在赚多少，而是等以后出租车手续涨价后，一口气出手才能真正的赚钱。 房屋出租目前正在进行，除了老破小以外，纸盒厂的房子，如今租出去了九套，每套房每个月300块钱租金，一个月两千多，这个仔细算也没太大意思，也不完全指着租金过日子。 所以总体算下来，许平安他家现在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赚个二十来万问题不大。 五十万的房款，需要三个月才能达到。如果算上家里这段时间的积蓄的话，最多再有两个月就能买下这套商铺了。 两个月啊—— 许平安有点不想等，但劝不动父母，让他们出去借钱或者贷款估计都不太可能。 其实许平安不是没想过分期付款这种方式，反正他们也跑不了，不用担心不给钱。 许建军也去和房主商量过，但是没用，人家只要现款，而且只要全款，不同意分期付款，这就彻底没办法了。 好在原本许平安的计划，是明年给杨友云搭建一个专属于他的平台，现在已经是十月，再等两个月是十二月，买下商铺再装修装修，正好赶在明年春节前后开业。 于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商量，他们最终还是决定以西云电视台旁边的这个商铺为新店的选址，说白了，还是产权可交易这一点让他们一家人动了心，再没有什么能比直接买一套房商铺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第129章 中央厨房的管理人选 攒钱还需要时间，其他几家店还是照常营业。 中央厨房那边，经过最开始的适应期后，招来的工人们逐渐步入正轨。 这一次许平安他家一共招聘了十二个工人，全部是女工，不是不想要男的，而是大部分男工来到这里一看环境，再一问情况，纷纷扭头便走。 他们更愿意去的是正儿八经的工厂，而不是这样的小作坊。目前的中央厨房，看上去就是个小作坊，招人也是以临时工的名义招的。工资不高，一个月才七百，当然活本身也并不重就是了。所以这个工作招女工会比较容易，很多中年妇女下岗后想要出来赚点钱补贴家用，对用人单位的要求也不高，给钱同时活不太重就行。 这十二个人里，六个被安排在处理车间，这里的工作量最大，需要处理各种食材，相对来说比较麻烦，所以人数也最多。 制作车间四个人，负责对各种食材进行加工。 包装车间一个人，相对来说更加轻松，主要工作有三，每天上货之后用小推车把货拉到处理车间，然后等各种食材加工完成后，把洗净的空桶搬到制作车间。等大桶装满后，再把这些桶运到冷藏库里。期间主要的工作内容就是拉这个小拖车满世界走，真正需要用力的，就是将大桶从小拖车上面搬上搬下这一部分。 最后还有一个人在仓库旁边的清洗房内工作，专门负责将用过的大桶进行清洗。 但这个工作实在太轻松了，所以这个人算是自由人，除了清洗用过的不锈钢桶外，还要去帮忙清洗食材。另外如果其他地方缺人的话，他也要过去帮忙。 另外还有第十三个人，就是虎子叔，他是司机，负责采购和配送的同时，还负责这个中央厨房的监管工作。 也不需要他怎么管，因为每个不同车间里，都有一个小组长，嗯，包装车间那位他自己就是自己的组长。 虎子叔存在的意义，就是监督这些工人，看他们有没有按照杨友云给出的卫生要求来操作和制作各种食材，同时也要监督中央厨房内的卫生，避免出现食品安全和卫生的问题。 可以说，如今的中央厨房还很简陋，各种设施都不完全，管理也有很大漏洞，但是没办法，这方面许家人都没有经验，本来就需要摸索着前进。 当然不是不可以聘用专业的管理人员，可问题是现在规模还太小，统共十来个人，专门雇佣一个专业管理人员也未免太奢侈了。 不过这个事情吧，张雪梅目前已经在考虑中了，虎子叔比他们还不如，给个简单的任务监督一下还行，真让他管理中央厨房他没有这个能力。 张雪梅的目标，是她之前所在工厂的厨房大师傅，姓贾，和张雪梅关系很好，以前张雪梅还在厂子上班的时候，偶尔会带还在上幼儿园的许平安去厂子玩，把他自己放在家里实在不放心。而这位贾爷爷只要看到许平安，就会抱住狠狠亲几口，偶尔还会悄悄给他大鸡腿吃。 甚至直到许平安重生前，他们两家还有联系，每年过年的时候张雪梅还会提着礼物去拜访。 不过等到22年的时候，贾爷爷先后得过几次重病，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张雪梅想要让对方来管理中央厨房，许平安觉得还是可以的。 一家规模还行的工厂，其食堂的工作人员差不多也是十来个的样子，每天的做饭量也很大，贾爷爷能把食堂管理得很好，没道理管不好中央厨房。 不过人选并非只有这一个。 老妈所在的科室的主任，姓马，许平安管对方叫马爷爷，也是人选之一。 这位马爷爷和他家关系也很好，如果只是单纯的管理十多个人，他也能做的很好。 现在张雪梅迟疑的，是到底请哪位来帮忙。 贾爷爷专业能力是有的，但是为人比较有傲气，让他来张雪梅的手底下工作，他不一定能接受。张雪梅还并没有和对方说这个事儿，这一切目前还只是猜测，但以他们两家人的关系以及她对贾爷爷的了解，这种担忧并非无的放矢。而马爷爷为人就比较和气了，大概率是能接受的，但他专业能力又差了点，并不对口。 这个事情许平安也没法给出意见，只能是张雪梅自己思量自己决定了。 不过许平安也和老妈说了，实在不行就都去问一问，自己猜来猜去没啥意思，猜半天都不如直接去问一句来得实在。 学校这边，许平安他们的学习任务开始逐渐加重。 初二的学生自然不能再和初一新生一样了，明年九月他们就会升初三，后年七月就会中考。 中考算是芸芸学子求学路上的第一道关卡，能否考上一个好学校，真的挺重要的。 西云市排名靠前的几所高中里，一中二中是毫无疑问的佼佼者，但这两所学校并不接受高价生，就只能靠自己的实力去考，考不上那就考不上，除非是那种有特别关系的关系户，一般人花再多钱都进不去。而能花钱进的学校里，三中、铁一中、机车厂中学这三所都很不错，但价格也不菲。 许平安前世就是上的三中，而且就是花钱上的，花了三万。 那可是零三年的三万啊，在西云市这边，三万块钱都够买套商品房了。 铁一中和机车厂中学收费略低，但教学质量自然也更低。 其实有可能的话，家长们还是愿意自己的孩子上一中二中，师资力量啥的先放一边，这两所学校的学习氛围就是其他学校不能比的。 人们都说三中和一中二中差不多，每年高考升学率都可以，但这个可以，其实更多的还是建立在金钱上的，而且三中有钱家庭的孩子多，学生之间的攀比风气特别的重。 一中二中就不同了，那里的学习氛围，能倒逼着每个学生都去努力学习，竞争异常激烈。 八中之所以能成为西云市初中里的佼佼者，就因为每年中考能考上一中二中的学生特别多，甚至比一中二中本校的学生升学率都高，而这种高升学率，主要得益于沉重的学习压力，别的不说，光是从初二开始，每天晚上每科作业起步就是一张卷子这一点，就是其他学校不能比的。 第130章 微机课 作业量剧增只是新学期的变化之一，还有许多其他的变化。 比如说考试的次数增加了，初一的时候，他们还是一年考四次，两次期中两次期末。等到了初二，就变成了一个月考一次了，而且和期中期末考试还完全不冲突。 学生们在校期间最喜欢的体育课被缩减到了一周只有一次，体育老师照例休病假。虽说中考也有体育测试，但体育测试的分数本来就很低，而且只要身体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拿到不错的分数。所以每周留一节体育课，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许平安记得很清楚，他上高中的时候，除了高一上半学期，剩下的两年半连体育课是个啥都不知道。 像是美术课音乐课这种，更是早在初一下半学期就已经没有了，中学老师里，还真就数这两门课的老师最是轻松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的变化，比如说八中今年重开了微机课。 以前也是有的，只不过去年微机课教室因为要换新机器，所以临时停了一年的微机课。 许平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换些电脑就能换整整一个学期。 微机教室面积不小，正好能容纳下一个班的学生，电脑是个什么配置许平安不太懂，他对电脑的了解仅仅局限于用电脑打打游戏看看电影啥的，稍微有点问题他就得找人来修，他甚至连操作系统都不会装。而且学校微机室的电脑是不连通互联网的，甚至连局域网都没有，基本上只能拿来练练五笔输入法。因此对许平安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他甚至觉得，来上这个课还不如再教室里看会儿书。 但是其他同学不这么看，他们总能以各种方式找到乐趣。 趁着老师离开，许平安注意到角落里的几个人突然骚动了起来，他探头一看，发现赵彦龙童鞋居然打开了红警。 这货跟哪弄来的游戏？ 不对，不像是他弄来的，应该是其他班的某个学生弄进来的。 还有一种可能，是老师悄悄给装进去的。 许平安前世上高中的时候，曾经和微机课的老师关系非常好，某次闲聊的时候，微机课老师就透底，说他有时候会悄悄给电脑里装游戏。按后世的话说，这叫留彩蛋，一方面是微机课老师真的太闲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学生们一点小惊喜，让他们能稍微喜欢一下自己这门课，喜欢一下这个专业。 所以这次这个红警游戏，说不定也是老师给装进去的。 毕竟就算真的有哪个同学有这种能力——这并不稀奇，老师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老师要真的想管，完全可以利用没课的时间把所有电脑都检查一遍。 许平安可不觉得一个普通初中生所掌握的那点电脑知识，就能把微机课老师给蒙骗过去。 如果真有这种天才选手，好吧，当他啥都没说。 绝大部分同学都在练习打字，只有许平安有些无聊的干坐着。 重生前他好歹也当过几年的网络大喷子，熟练掌握各种输入法，五笔输入法也很擅长。不过分注意错别字的情况下，他曾经达到过每分钟字数170+的程度。和大神比当然被完虐，但在网上骂人足够了，对面说一句他能说十句。 巧合的是，马莉就坐在他旁边不远处，两人中间只隔着两个同学。 刚上课的时候许平安噼里啪啦的打了几个字，然后就双手一甩懒得再摆弄。 但旁边的同学可看在了眼里，其他人或许还不好意思说什么，但马莉绝对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甚至和许平安旁边的同学换了电脑，一屁股坐到了许平安旁边。 “教我打字吧。” 马莉笑嘻嘻的说道。 许平安看了对方一眼，伸手在对方键盘上一切，切换出了智能abc。 “五笔太难，你可以从拼音输入法开始练。” 相较拼音输入法，五笔输入法确实是有一定难度的，当然学会以后的话，五笔输入法的打字速度还在拼音之上。 他是没工夫教人打字的，有没有什么好处，拼音小学学过吧，那就行，练拼音输入法就行。 马莉鼓了鼓嘴。 “我想让你教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压低了声音，看来是不想让其他同学听到。 “懒得教，教不会，我困了，手指头疼，突然忘了，老师还在……” “你在说啥啊？” “这些理由你挑一个吧。” 许平安用手托着腮帮子，说道。 “哼——” 马莉轻哼一声，不再说话，拿起老师发的五笔对照表，开始很生疏的练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之前应该是完全没有使用电脑的经验的，连键盘上的键位都得一个个现认。 许平安看了一会儿，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从前世开始，对身边的一指禅就不太能接受，每次看到都想指正对方的错误。 这个毛病当然也带到了这一世。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起身跟老师要了只铅笔，然后在自己那张对照表上写写画画一番，最后把纸往马莉面前一拍。 “别练了，先把这个口诀背会。” “王旁青头戋五一，土士二干十寸雨，大犬三羊古石厂，木丁西……这是啥啊？” “顺口溜，练五笔的，对照着键盘背，背会这个再学五笔会更快。” 这其实是许平安家以前买学习机时附带的口诀，具体啥时候出现的不知道，反正许平安当年把这玩意儿背得滚瓜乱熟，对学习五笔输入法确实是有一定的好处。不过好处有多大就不好说了，这种东西死记硬背是没用的，背到差不多就该开始配合着练习，把口诀和键位联系到一起。等到以后打字速度快了，更多的就是肌肉记忆了，很多时候都不用过脑子的就能直接打出来。 许平安重生前把口诀都忘了大半，只记得少数几个键的口诀，也不影响他打字飞快啊。 “还有这种东西啊，谢谢你了。” 马莉朝许平安甜甜一笑，许平安有些别扭的把脸转到一边去，不搭理她。 微机课是周三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没多久下课铃响起，学生们都不关电脑，一窝蜂就往外跑。 许平安没跑，他用走的，走了还没多久，马莉就再次追了上来，手里拿着那张口诀表，一个劲的朝他乐。 第131章 表白但是我拒绝 许平安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从教学楼出来，许平安直奔车棚。 没想到马莉依旧跟在身边，和他一起往车棚的方向走。 “你也骑车子了？” 许平安脚步微顿。 “是啊，今天中午要去姑姑家吃饭，我姑姑家在蛋厂家属院哦。” 马莉笑嘻嘻的说着，眼神一直放在许平安身上。 许平安没回话，他知道马莉说这话是啥意思。 蛋厂就在迎泽街上，也就是之前赵翔姥姥家所在的那条街，换言之，今天的马莉和之前的赵翔一样，能和许平安一起共行半路。 西云市确实是太小了，说是将近三百万人口，事实上整个市区就只有一百来万人。 一百万人看似不少，实际上真心不多，随便托两三个人就能认识任何你想认识的人，比所谓的六度理论还离谱。 马莉姥姥家住在迎泽街根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就算哪天家里人告诉自己其实马莉她家是自家的远方亲戚，他都不会觉得太过惊讶，最多有些无语罢了。 一路无话，两人穿出小巷来到大路，沿着大路往前走。 马莉嘴巴不停，嘚嘚嘚一直在说话，许平安只是偶尔才会回应一声，话不多。 其实他自重生以来话一直就不多，前世他在二十五岁之前都特别能说特别能侃，有时候说到兴头上了，会出现管不住嘴的情况，为此还得罪过一些人，还把一些事情给办砸了，吃了不小的教训。从那之后他就有意控制自己，不让自己说太多废话，久而久之，他也就养成了说话少的习惯，唯有在父母面前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这一世，从他重生后就习惯性的控制自己，家里人最初也觉得有些怪异，可慢慢的也就逐渐习惯了，都觉得他这是长大了成熟了，不再像是一个小孩子了。 同学们和外人就更加习惯了，毕竟他们从见到许平安的第一面开始，许平安就是这样的。 马莉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许平安不说话，她说话就是了。 说的都是最近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比如说领居家的猫咪生小猫了，比如说隔壁院的老奶奶生病了，比如说她最近也开始学着临摹漫画书。 最后这一点，算是许平安重生以后对这位同学所造成的最大的影响，记忆中的马莉可不这样。 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两人很快就到了分别的路口。 “我先走了。” 许平安和马莉说了一声，就要朝楼房巷里的拐。 “等等。” 马莉却突然出声把他叫住。 “许平安，我有话和你说。” 马莉从车子上面跳了下来，双手扶着自行车站在路旁。 “许平安，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的表情稍微有些严肃。 “为什么这么说？” 许平安也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从车子上下来，而是用一条腿撑着。同时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说反感或者讨厌，那肯定是不至于的，最多是把她当做了一个普通的同学而已。 只是因为前世的一些固有印象，让他不愿意和这个女孩子过多接触，所以就稍显冷淡，但他也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并没有特别过分的区别对待。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你是不是听到了班里的那些传言了？” 马莉死盯着许平安，似乎这样就能让他说实话。 许平安微微张嘴。 心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班里就那么些人，同学们之间传个闲话啥的，他怎么可能听不到？但是听到了也无所谓啊，处对象这种事情，人家愿意处就处去呗，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一直观察你的兴趣爱好，你喜欢漫画，我也就去看漫画，你喜欢临摹，我也跟着临摹。我只要有机会就想和你多说说话，只是你一直不理我，甚至还躲着我。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些传言让你讨厌我，那我可以告诉你，那些都是假的，我从来没和别人处对象，我也不像她们说的那样去和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一起上下学。” 马莉明显有一个深呼吸的动作。 看得出来，最后这番话是她鼓起了莫大勇气说出来的。 “……” 许平安看着对方，等了几秒钟，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说……” 马莉一下子有些卡壳。 “你能喜欢我，嗯，说实话挺高兴的，你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但是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答应你吗？你这么漂亮，相信一定有不少人已经给你写过情书，你答应他们了吗？” “那不一样……” “一样啊，别人喜欢你，或者你喜欢我，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又不是我强求的，更不是什么对等交易，没有任何法律条款规定别人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回应对方。你说的那些传言我确实听到了，但我并不在意，你喜欢谁或者和谁处对象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半点关系。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确实是在躲着你，但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我现阶段完全没有和任何人处对象的想法，我指望不搭理你你就能去找别人，没想到你还挺执着。” 真是无语。 自己喜欢的是大姐姐啊。 除了前世少不更事的那段日子，许平安喜欢的一直是身材有料的大姐姐，而不是这种三无产品。 如果再过十年，等马莉完全长成大美女后，他不否认自己可能会改变想法，但现阶段绝无可能。 更何况大家都是十多岁的少年，处对象这种事情又啥意思呢？是能带来心理上的安慰还是生理上的快慰？ 什么都没有。 相反，还有学校老师家长同学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呢，他是有多脑残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 “所以，我是很感谢你能喜欢我，但我也和你实话实说，我目前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你要真的想找个对象赶赶时髦啥的，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其他人。就说这么多，你赶快回你姑姑家吃饭吧，我先走了。” 许平安说完，右腿一蹬，直接骑着车子离开。 只留下马莉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第132章 厨师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搞对象是不可能搞对象的，女朋友哪有看书有意思？ 许平安现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然后就是想办法帮家里赚钱，让自己成为一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 重生前的十年，许平安过得挺辛苦的，为了赚钱把自己熬得够呛，结果钱没赚到多少，扭头一看自己就已经三十多了，头发都掉了很多，却连老婆都还没有。 他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并不能像某些小说里的主人公那样，一重生就能拳打二马脚踩百东。人家能从万军之中杀出重围，一般人你根本就复制不了，想都不要想。这种事情不是重生就能一切无阻的，前世不行的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这一世就一定能行？ 赚钱的方法多种多样，但大多数许平安都不懂。 比如说以前他看小说经常能看到的买股票桥段，说实话这个不是不能玩，但风险也大。而且他前世就不玩股票，对各种股票的涨跌心里完全没数。而且相比股票，他更喜欢实体类的产业，比如说房产，比如说餐饮。股票这玩意儿趴在账户上没啥意义，得卖出去才能换成钱，房产就不同了，就算不卖也能租出去，赚一份租金。 说句更现实的话，他这个重生者，甚至连足球彩票都没法买，因为他所熟知的就只有02年世界杯，06年包括以后的世界杯他就不太了解了。 真正能帮这个家赚钱，能帮自己提前实现财富自由的，也就只有脚下的这座城市了。 这是他土生土长的故乡，他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不敢说对城市的一砖一瓦都非常熟悉，但一些大事件他还是知道个七七八八的。 比如说未来那个地方会拆迁，比如说未来哪里的房价会涨，这才是他最大的优势，而他也只能依靠这些“先知先觉”，帮自家的产业滚雪球，一点点壮大，等待有一天从量变变成质变。 所以除了上学以外，他更多的精力还是要用来帮父母出谋划策，帮他们少走弯路，搞对象啥的，再过十年再考虑这个问题还差不多。 因此不管马莉是否是一个合格的女友人选，最近几年他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他的人生目前就只有一个女主，那就是他的老妈。 一次简单的街边谈话，似乎是让马莉有些醒悟，从那天之后就不再缠着许平安。 当然也不是和他彻底决裂，见面话都不说的那种，而是从原本主动追上来的姿态，变成了一般同学相处的姿态，这让许平安稍微松了口气。 马莉那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行为，其实已经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了，他只是没说罢了。 就比如说学校里有一些其他班的男生会对他指指点点，再比如说张老师不止一次和他谈话，话里话外说的都是不要早恋的事情。 许平安那个无奈，前者他管不了，谁要真敢来找他麻烦，他也敢直接挥拳打回去。但老师那里，真的是左说右说说不通，老师当然没把话完全说明，但这种事情有必要说明白吗？他又不是傻子。好在马莉现在主动后退，相信张老师很快就能察觉到变化，也能少找自己谈几次话。 当然了，之所以只是谈话而不是直接叫家长，更直接的理由是他的学习成绩还不错。 没办法，只要是个老师，不管负责与否，最看重的终究是学生的学习成绩。 成绩够好，很多时候确实是能对你网开一面，前提是你做的不太过分。如果成绩变差，呵呵，自己想吧。 如果成绩奇差无比，那反而也简单，老师压根不会管你了，你爱咋咋地吧。 舅舅家的面馆是在十月底开业的。 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准备，开业那天一家人都去了，包括姥爷家这边其他房的长辈和亲戚们。 女儿开店和儿子开店，虽然姥爷嘴上不说，但态度明显还是不一样的，起码舅舅开店这事儿上，姥爷更加关注，有时间就会去工地看看，主动帮帮忙啥的——虽说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这事儿吧，许平安他们一家都能理解。 老辈儿人大部分是这样的，重男轻女难免，而且姥爷平时一碗水端的也很平，除了早年间把张雪梅寄养出去有些过分，其他时候姥爷一直做得很不错，张雪梅都原谅姥爷了，许平安这个外孙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家里的亲戚来的很齐全，甚至之前许建军开店请客时有几个没来的亲戚这一天也来了。 张家长子长孙做产业，家里人都得把面子给足了才行。 热闹劲不用多说，反正就是突出一个红火。 面对家人朋友的各种恭喜，舅舅乐得合不拢嘴，舅妈也是满脸红光，就张凯傻了吧唧的，只知道抢鸡腿吃，还跟田静碗里抢，气得许平安照着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 “想吃自己再去拿去，跟妹妹抢啥。” 挨了一巴掌张凯也不恼，嘿嘿一笑，跑过去一口气端来了五根鸡腿，最后吃的实在咽不下去了才作罢。 分店开业是一桩好事，还有一桩好事，那就是杨友云一直给联系其他厨师这件事儿终于又眉目了。 人是他的一位师兄给介绍的，本地人，年轻时去南方打拼，巧合下结识了一个川菜大师，并跟着人家学了几年，顺利出师。 然后在四川工作了小十年，也算是小有成就，如今打算回来了，正考虑是自己开店呢，开始找个饭店加盟呢。 川菜在西云市挺受欢迎的，西云人的口味普遍来说是比较重的，也比较爱吃辣，对川菜湘菜的接受度很高。反而是粤菜在西云市发展速度很慢，直到许平安重生前，西云市地面上正儿八经的粤菜馆子也是一巴掌就能数的过来。对于这么一个川菜大厨，许平安一家当然是欢迎的，也希望能将此人收入囊中。 但这样问题就来了，如果这个川菜大厨真的愿意加盟，目前能给他的位置就只有康源店主厨。 但姨夫为了这个位置已经准备了很久，前段时间学习也很疯狂，眼瞅着最早年底最迟明年就能独当一面了，现在突然空降来一个顶头上司，他能答应吗？ 直接问的话，人家肯定不会唱反调，但心里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姨夫自己才知道了。 想到这一点，张雪梅突然有些为难，一方面是自家的发展和杨友云的面子，另一方面又是妹妹和妹夫的亲情，属实是两难之选，让人头疼。 第133章 最好的办法 “姐，没事儿，你别多想，让喜子跟这位牛师傅多学学也挺好，他才学了多久啊，我之前就感觉让他去当主厨不合适，我也和你说过了，你说要让他试试，那时候店里缺厨师，让他试试就试试，我就没再说啥。现在牛师傅都要来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川菜大厨，喜子他就是二个半，与其让他上去丢人现眼，还不如让他跟牛师傅多学学。” 许平安家里，二姨正在劝慰老妈。 张雪梅这两天因为这个事情愁的不行，她肯定要照顾妹妹和妹夫的感情，之前说好的事情现在说变就变，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但牛师傅是聘请来的厨师，如果不能给人家一个主厨的位置，人家凭什么为他们工作？ 这时候她多少些埋怨杨友云，之前那么久都找不到厨师，他们这边把自己人推上去了，结果新厨师就来了，这不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吗？ 其实这种埋怨挺没有道理的，大厨又不是地里的白菜，随便一抓一大把，就算杨友云是厨师圈子里的，想要找一个合格的同行也得需要机缘，不是随随便便一张嘴就能喊来的。张雪梅同样明白这一点，因此她也最多在家里嘀咕两句，不会当着杨友云的面去说。 她的愁绪显然被二姨注意到了，于是今天二姨带着姨夫上门，就是想要让姐姐不要继续发愁。 二姨的话倒是没啥问题，而且之前张雪梅他们打算把姨夫推上去的时候，二姨也确实这样说过，但此一时彼一时，人心永远是最不能琢磨的。 “姐，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没找到合适的厨师，我可以帮忙顶替一段时间，但我的水平我自己太清楚了，让我去自己支撑一家店还是差了一些的。现在牛师傅来了正好，我可以给他打下手，顺便学一些川菜的技巧，老师他鲁菜做得很好，但川菜就差了点，你也知道我是个爱吃麻爱吃辣的，相比鲁菜，其实我更愿意学习些川菜，这么好的机会，我求还求不来呢。” 姨夫也在旁边接话。 这话倒是方方面面都不假。 姨夫确实很爱吃麻辣口，这和他个人口味，以及早年当兵的经历有很大关系，据说当时他所在部队的食堂做辣味菜就很有一手，给他培养出了爱吃辣的习惯。 而杨友云也确实是鲁菜的传承，虽说厨师基本功就那些种类，厉害的厨师也确实能做到触类旁通，但一身本身大部分传自鲁菜的杨友云，单说川菜技艺，那必然比不过牛师傅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不管姨夫是说场面话，还是真心话，这话总归是没错的。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们，我是真没想到会这样，说出去的话还得收回来……” 张雪梅面带歉意的说道。 显然她已经接受了妹妹妹夫的劝说。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她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法，别说她了，就算是许平安这位重生者得到这个消息后也是一脸懵逼。牛师傅那边肯定是不能反悔的，毕竟这里面不仅关系到牛师傅的面子，还有杨友云，以及其师兄的面子，这要是得罪了其中一个，另外两个跟着都要一起得罪。杨友云的师兄还好说，以后未必会打交道，但杨友云就不能轻易得罪了。最起码在许家不再过度依赖此人之前，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因此只能是姨夫这边做出退让了。 但许平安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承诺迟早要兑现，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以后还怎么相处。当然硬不管也可以，那就要做好亲人之间埋下一根刺的准备。 姨夫这边算是暂时解决了，起码能拖一段时间。 但许平安并没有完全把这件事放到一边。 在知道牛师傅要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安排牛师傅的问题。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牛师傅是要安排去康源店当主厨的。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川菜大厨去做这种小店的……说好听点叫声厨师长，说难听点就是个厨子，是不是真的合适？李师傅可以这么安排，因为他的水平并不拔尖。这么安排姨夫也行，甚至还有些拔高的嫌疑。 但如果牛师傅的履历真的没有问题，杨友云的师兄也并没有夸大其词，这种安排无疑就有些屈才了。 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对牛师傅最好的安排，其实还是给他一个不亚于杨友云的店面，让他专做一家川菜馆，做一个当之无愧的主厨。 若真是这样，那等于说许平安他们家要一下子开两家店，资金方面压力就太大了，最早也得明年年中乃至年末才能达成。 “或者可以让牛师傅和杨友云搭班。” 几天后的晚上，一家人吃完饭，许建军和张雪梅正准备开始对账的时候，许平安突然开口说道。 “啊？” 许建军茫然的看着儿子，张雪梅也明显没反应过来。 “咱们家准备开的这个店，我在想，既然不能做成大饭店，那是不是可以做的稍微高端一些呢？环境弄好点，服务更贴心点，菜价也能标的更高。这样一来，店里只有鲁菜就有些太单调了，这时候就可以让牛师傅和杨师傅搭班，同时拥有鲁菜和川菜两个菜系，然后再让两位师傅简单做一些其他菜系的菜品，支撑一家略微高端点的菜馆，问题应该不大。” “这个……可以吗？” 许建军和张雪梅听明白了，但明显有些迟疑。 “我感觉可以搞，爸妈你们看啊，咱们有啥说啥，咱家现在的两个店，说实话有些太过于低端了，说好听点叫饭店，说难听点其实就是个街边小馆。杨师傅愿意留下来，是因为他师父的嘱咐，情况特殊。但牛师傅没有这种限制，人家本来就是从大饭店出来的，回来之后没自己开店就算了，还到一个小面馆里打工，换成是你们，你们心里会高兴吗？反正给我我是不能接受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和杨师傅配合，只要咱们把新店定位弄得高一点，就不算辱没了他。大不了以后有机会了，再专门开一家川菜馆让他去当主厨，当然这也要看人家的想法，说不定人家和杨师傅搭配得很开心呢。这样一来，姨夫那边也就好交代了。” 这是许平安想了好几天，所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方法了，再好的办法他就真的想不出来了。 第134章 薪资改变，牛师傅加入 一周以后，许平安一家人在振华店见到了这位牛师傅。 振华店就是老店，因为这条街叫振华街，所以就一次来命名，和康源店一样。 牛师傅本命牛成豪，今年四十二岁，祖籍就在本地，父母也都健在，他之所以选择回西云市发展，很大一部分理由就是因为父母已经年迈，需要人在身边照顾。 他个子不高，身材敦实，稍微有些谢顶，笑起来非常的阳光灿烂。 张口一说话就是半嘴的西云话，为什么说是半嘴呢？因为另外一半是四川那边的口音。 当然不同城市的口音都不太一样，许平安他们也分不清，一概就当做是四川口音就好。 这位牛师傅原本是前天就回来的，当时许建军还准备开车去火车站接一下，却被杨友云给拦住了。 “你是老板，他是员工，这个身份不能搞错的，还是我去吧，你们等他上门拜访就行。” 这话在理，许平安一家人都表示爱听。 杨友云的那位师兄目前并不在西云市，只能由他来招待牛师傅。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饭，聊了聊天，然后牛师傅回家见了父母，昨天休息了一整天时间，今天才来到了许平安他们这边。 双方就在店里见的面，面馆这会儿还在营业，还有客人在吃饭，见到许平安一家人带着人进来，有人好奇的打招呼。 说笑着对付过去后，他们一行人挑了比较偏僻的一桌坐了下来。 因为有杨友云这个中间人在，所以双方交流起来并不尴尬，比较尴尬的问题都是由杨友云去说的。 比如说牛师傅的工作定位问题。 许建军和张雪梅事先已经跟杨友云再次通过气，所以杨友云直接说出了对牛师傅的安排。 现阶段，他还是得先去康源店待一段时间，一来呢，是带带他的那个学生，也就是许平安的姨夫。而来呢，也是让牛师傅重新找一找西云人的口味习惯。毕竟他这一走就是十多年，期间也很少回来，四川人的口味和西云人肯定不一样，同样是川菜，来到这边必须要进行一定的改良，决不能生搬硬套。 当然对于大厨师来说这不算什么难事，适应一段时间就好。 适应期结束后，他会被安排去新店和杨友云搭班，两人共同支撑一家中小规模的比较高端的饭店。 这一点牛师傅表示完全没有问题，可以服从安排。 然后就是杨友云替牛师傅询问薪资的问题。 关于牛师傅的薪资，许平安他们一家也是商量过的。 这个问题比较重要，而且不仅仅是牛师傅，杨友云的薪资也得做出改变。 之前他们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人家说什么是什么，当然杨友云对得起那份收入，倒也没有坑他们就是了。 但没坑归没坑，以后还是要按正常情况来处理的。 两人的底薪相同，都是3500块。 是的，涨了五百。 这也没办法，进入零一年之后，西云市的物价和工资就双双开始抬头，就连服装店的售货员平均底薪都九百块了，算上提成啥的，部分人能赚一千五。 杨友云他们这个级别的大厨，不长个五百块钱实在说不过去。 除了底工资外，还新增了全勤奖。 这个很好理解，只要你一个月出勤满多少天，这个全勤奖就能拿到，初步定在了五百块钱。 全部到手的话，就是四千的工资。 然后是非常重要的分红，分红肯定是要分红的，这种大厨你让他挣死工资那必然不可能。 但是怎么分是个问题。 之前他们和杨友云的约定，是直接把康源店的5%分了出去，简单粗暴，但是不太合理。 新店开业后，初步暂定的分红线是十万营业额，店面营业额只要超过十万，超出的部分里的10%会拿出来作为两位厨师的分红。当然这个绝对不是一成不变的，十万只是考虑到新店刚开业时可能会暂时遇冷而定下的标准，如果新店生意逐渐火爆，这个分红线会逐渐提高，两位大厨也都能理解。 至于说那10%该怎么分，这就要看考评分数了。 许平安他们准备按老派的路数，在每一道菜品上都附赠一个纸牌子，牌子上写着出菜厨师的名字。 如果顾客吃得满意，就可以在牌子上画对勾，如果不满意，就可以画叉号或者什么都不画。 月底的时候看看谁的对号更多，以及综合整个月的菜品销售情况，看看谁做的菜卖的更多，这代表回头客更多。 然后根据各人的情况进行打分，得分高的分红多，得分少的分红少。 这就意味着两人必须拿出真实水平来，不能偷懒摆烂，否则就会直接影响到收入水平。 除此之外，像是正式劳动合同，五险一金啥的，那都是题中应有之意，不用专门细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待遇看似不错，其实只能算是基本水平。 杨友云和这位牛师傅如果愿意的话，本地那些大饭店，他们都能轻轻松松找一个入职，之所以选择许家，杨友云自然是有他师父那边的原因。而牛师傅呢，一方面是因为杨友云师兄的面子，另一方面也是看上了许家的发展前景。 在自夸这件事上，许家人面皮都比较薄，不太好意思给自己贴金。 杨友云就没有这样的负担了，他把许平安他们如何在一年时间里发展壮大，从一家小面摊做成如今这样有两家面馆、一家烧烤店，并且即将准备开第三家店的事迹和盘托出。以此证明这家人的能力，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 这种宣传其实很重要，如果牛师傅是那种野心勃勃之人，他可能打从一开始都不会考虑继续给人打工，而是会选择自主创业。可他今天既然来了，不管有没有杨友云师兄的面子在，都说明这个人的野心并不大。 但不大不代表没有，他或许没有自己创业的野心，但跟对一个好老板一起发展的想法总是会有的。 杨友云现在就是在给他展现许家的这方面优势。 直接加入一个大饭店，彻底沦为打工仔，还是加入一个有潜力的新店，靠实力逐步成为元老级人物，只要脑子不蠢的人，应该都能做出合适的选择。 果不其然，在听完杨友云一番介绍后，牛师傅的眼神更亮了几分。 经过简单的思考后，他最终点了点头，同意加入到许家的餐饮公司，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至此，许家终于拥有了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厨。 第135章 学习压力 十一过去，天气转冷，许平安他家的收入开始直线上涨。 面馆的涨幅最明显，毕竟冬天天冷，人们更愿意吃面。 而且冬季本就是生物储备能量的季节，人也会不由自主的变得稍微能吃一些。 串店的生意比夏天是要差点的，冬天的时候，西云人相比烧烤更爱吃火锅，这年头西云市还没什么烤肉店，所以火锅是冬季当之无愧的老大哥。不过许建军已经打算在串店里推出什锦火锅，相信一定能拉升一波生意。 然后是出租车，每天的份儿钱从原本40块钱涨到了四十五，一个月多赚一千五。但是别误会，这可不是许建军不讲情面故意乱涨价。而是国庆之后，打车费用首先就上涨了，起步价从三块五涨到了五块，出租公司那边的管理费也涨了三百。就连物价都稳步提升，原本一块九一斤的鸡蛋都涨到了两块。 哪哪而都在涨价，份钱自然也得跟着水涨船高，总不能许平安他们家吃亏吧。 这些收入除了必须支出的那部分以外，其他的全都被老妈存了起来，目标就是电视台旁边的那个商铺。 老爸更是有时间就和房东聊聊，或者出去喝个茶啥的，一方面是搞好关系，看看房子能不能便宜点，或者给个分期啥的。另一方面则是时刻关注房子的情况，以免被人捷足先登。如果真的有其他人表示要买房，到时候哪怕跟亲戚们借钱呢，老爸老妈他们估计也得先把房子拿下来再说。 自家现在是多角度赚钱，就等着攒够五十万直接把商铺买下来。 再说舅舅那边，分店收入据说已经突破了500大关，并继续向上攀升着。 分店那边的生意肯定比不过两家老店，因为舅舅那边并没有开设炒菜业务，他本人固然是学了一段时间，但那个水平放到普通人里面也就是中上，算不上拔尖。而在此之前，他是完全不会炒菜的，家里做饭的事情一般也是舅妈在做，舅舅就只会和面和削面。如今算是有了重大突破，但整体来说差的还远。 元旦学校照例会举办元旦联欢，还和去年的套路一模一样。 许平安他们是初二学生，还能再参加一次联欢活动，但今年大家就都没什么兴趣。 不是因为他们长大了，只是长大一岁而已，还不至于一下子就对这样的活动没了兴趣。 之所以没兴趣，主要还是学习压力太重，把同学们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每天作业都快要写不完了，哪里还有精力考虑元旦联欢啊。 不过有几个同学是兴趣满满的，他们都是班上有名的不爱学习的学生，每天作业都不好好完成，几乎天天都会被张老师点名批评。一般脸皮薄的，被点名一次就能好那么几天，或者比较害怕叫家长的，也会被老师给吓住，乖乖写几天的作业。但总有那种脸皮厚，同时家长也不管或者管不住的那种学生，要是恰好他们还不爱学习，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老师你骂你的，我要是多写一个字就算我输。 这种学生，到了这个时候老师基本上也都已经放弃掉他们了。 这绝对不是老师不负责任，而是老师真的没精力管那些学生了。 八中的学生密度本来就很高，班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人，一个班主任要负责大几十个学生，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工作。 另外学校对班主任们还有要求，规定每个老师带的班必须要有多少个学生考上一中二中。 老师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先紧着学习好的学生培养，学习不好也不是不培养，如果你本身态度是好的，只是学习方法不对，或者没开窍，或者干脆就是脑子笨，这些都不是问题，老师是愿意一点点辅导的。但如果连学生自己都放弃自己，并且屡教不改的话，那也别怪老师会放弃他们了。 这样的学生，老师最多给三次机会，如果一直不见好转，就会被丢到教室最后面去。 如果真的被丢到最后面，那老师对他们的要求就会变得非常低。 上课可以睡觉，可以走神，甚至可以看漫画书，唯独不能发出声音来，也不能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当然了，上课是必须的，义务教育阶段，上学的时候学生还是必须要来学校的，不想上课可以不用来学校这种事，基本上只有高中才能见得到。 至于说学生们最近的学习压力有多重呢？举个简单的例子。 许平安他们每天晚上的数学作业，是三张试卷。 是的，三张试卷，加起来是一整套。 这还只是数学作业，如果加上其他课的作业，基本上每天下学后就得第一时间回家，吃完饭就得立刻开始写作业，全神贯注不走神，而且写得时候不卡壳的话，基本上要到十点多才能写完。动作稍微慢点就十一点了，要是再碰着不会写或者白天没听明白的地方，那彻底完蛋，十二点都不一定能写完。 因此班里面抄作业的风气逐渐加重。 其实班里面真正主动愿意好好学习的学生只是少数，彻底摆烂完全不学的也只是少数，绝大部分同学都属于中间态。就是那种家长让他来上学他就来了，学的时候也没啥激情，反正过一天算一天的普通学生。这种普通学生学习的心肯定是有的，只是没有优等生那么强烈，每一门课的成绩都不高也不低，每天写作业的时候也是有的会有的不会，为了不让张老师发火，他们就只能把不会写的空下，第二天来了抓紧补作业。 甚至许平安都不久前都补过一次作业，他到不是因为不会写，也不是不想写，而是那天家里来了客人，他陪着聊了会儿天，最后作业没能写完。 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初二学生整体对元旦联欢并不期待，他们今年甚至都没有出节目，学校也不强求，初一的学生必出节目，初二随意，初三干脆不许参加联欢。 因为没有节目，所以元旦这天许平安他们班就没啥事儿做，上课是肯定不能上课了，于是张老师大手一挥，允许他们放一天假。 此言一出，学生们当场炸锅，大家立刻开始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相互约定元旦出去玩一天。 许平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动，赵翔和安宁就主动靠了过来，看样子这俩人是有想法了。 第136章 网吧 “网吧？” 赵翔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言简意赅，根本都不带废话的。 安宁不说话，就盯着许平安看。 许平安有些头皮发麻，这俩货，怎么还念念不忘黑网吧里的那点烂游戏啊。 他忘了前世他痴迷电脑时的样子了，现在这份淡然，那可是十几年游戏时长硬生生培养出来的。 “行吧，怕了你们了，我跟你们去。” 之前他已经拒绝过赵翔好几次了，一直拒绝不太合适。 原本许平安是打算在家躺平一天的，他这会儿基本上不用去店里帮忙了，因为有服务员在，他总不能去抢别人的工作吧？正好张老师说元旦当天不会留作业，那陪赵向他们玩一天也无妨。 元旦很快到来，大清早许平安就骑上自行车来到了赵翔家。 赵翔的爸爸妈妈去工作了，他的爸爸是开大车的，一个月回来一次。妈妈是下岗女工，目前在一个商场卖货，每天早出晚归的，家里就只有一个奶奶在。他的爷爷已经过世，房子由四个子女卖掉分了钱，奶奶则是每个月换一个地方住，由四个子女轮流照顾，这个月恰好轮到他们家。 和赵翔奶奶打了声招呼，两人相伴着往黑网吧的方向走。 安宁家在不远处，距离黑网吧更近，所以会在半路等他们。 安宁家和赵翔家又不一样，安宁的爷爷奶奶住在村里，其他亲戚也都在村子里住，只有他们一家搬到了市里。 而且西云市这边只有他爷爷家的亲戚，姥爷家的亲戚在遥远的福建，安宁的妈妈是福建人，年轻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来西云市出差，在这里认识了安宁爸爸，然后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并在西云市定居。 据安宁所说，他长这么大，也只见过姥姥姥爷三次。 以前是交通不便，回一次太麻烦，如今方便一些了，但是他的姥爷姥姥都已经去世，每年只有上坟的时候他的妈妈才会回一趟老家。 但因为时间上不应候，每次上坟的时候安宁都在上学，所以近几年他都没回过福建，都快忘了那边是啥样子了。 见面后，一行四人朝黑网吧走去。 为什么是四个人呢？很简单，因为安静又来了。 “你们学校不搞元旦联欢啊，你这么有时间出来玩？” 见面后，许平安开口问道。 “你管我呢？” 安静直接一句话怼了回来。 “……” 这是吃了炸药了？ 许平安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小声嘀咕。 “我姐他们学校不搞这个，为了给初中生腾地方，今天休息。” 安宁在旁边解释。 安静在十四中上学，初中高中都有，十四中在西云市排名中段，不好也不坏。 “上次你赢了我，这一次没那么容易了，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击败你。” 安静扭过头来，朝许平安扬了扬拳头。 许平安越发无语，他其实就和安静见过一次，就体育场那一次。 最后也很难说是谁赢了谁，因为不断换队伍，大家都各有输赢，最多就是第一次分队的时候，他和赵翔的组合是明确碾压了当时的安静姐弟队，结果这个小姑娘就记在心里，这眼瞅都过去半年时间了居然还念念不忘，也是够能记仇的。 来到网吧，就是一个小院子里的小平房。 两间房，一共摆了十台电脑。 “这几台是上个月新加的，比外面那几台速度快，咱们就在这儿玩。” 赵翔低声介绍到，然后主动去交钱。 这会儿玩电脑并不便宜，这种没有联网的黑网吧，一个小时也要三块钱，如果是联网的，一小时要五块钱。 其他地方许平安不知道，但就说西云市，网费曾有过一段大跳水的时期，差不多从04年开始吧，一直到10年左右，网费逐年走低，最便宜的时候一块五就能玩两个小时，那会儿的学生党属实是太幸福了，随便省点零花钱就能玩一整天。10年之后网吧纷纷翻新，又有一批网咖出现，网费这才重新提了起来。 如今网费正式比较贵的时候，虽然只看数字不高，但对比消费能力，费用可一点不比未来十块钱一小时的网咖便宜。 赵翔为了今天的网费，估计攒了一段日子的零花钱了。 让赵翔花钱这事儿，许平安倒没啥心理负担，毕竟平时他也没少给大家花钱。 而且朋友之间相处，在花钱这种事情上，最好就是大家有来有往。哪怕一方有钱多花点，一方没钱少花点呢，但绝对不能出现一直由某人花钱其他人享受的情况，否则这朋友不论如何都是处不好的，迟早出问题。 安宁的网费是安静给出的，小姑娘掏钱的时候还对他扬扬下巴，意思是“看到没我也有钱”。 许平安不回应，他实在不想和一个小姑娘去计较这点小事。 交了钱，就可以开玩了。 这会儿也没什么网吧管理系统，全是老板自己做人肉监控，拿个小本本记着每台电脑的上机时间和费用，到点了自然会过来提醒。 这年头电脑上的游戏也不多，大家最主要玩的还是红警、帝国、星际、反恐等单机游戏，考虑到他们人比较多但又不够多的情况，反恐就不打了，四个人打没意思。帝国和星际也被排除，一个太耗时间，一个难度有些高，大家普遍玩不好。 最终他们选择了红警。 今天是元旦，已经是02年了，电脑里的红警也已经是更新的共和国之辉版本。 这是一位国人大佬做的红警mod，可选国里面加入了兔子，兔子的各种兵种都强的离谱，正经对战一般都是不允许使用兔子的。 但他们四个人纯粹就是娱乐局，就没这种限制了。 大家全部选择了兔子，再加上冷酷电脑，凑够了八个名额。 地图选择的是冰天雪地，这也算是一张经典地图了，非常适合对战。 说到玩游戏，许平安完全算不上大拿，事实上他是个正儿八经的手残党，一些对操作要求比较高的游戏是碰都不碰。但红警并不在这个范围内，而且他再怎么手残，好歹也有二十年的游戏经历，虐爆几个小伙伴完全没有难度。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更想玩流星蝴蝶剑，那才是他的本命游戏，他大锤玩的贼溜。 可惜流星要等到今年下半年才会发行，少说还有大半年时间呢。 游戏开局，许平安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在地图左上角，不出意外赵翔他们就在另外三个角落了，每人附近还有一个冷酷敌人。 第137章 红警 冷酷敌人不难对付，只要能扛过前期的暴兵打击并站稳脚跟，打冷酷跟玩儿似的。 许平安开局有三辆坦克八个士兵和一条狗。 展开基地车，建造电厂和兵营，并把士兵和小狗布置在基地的上下两个方位，然后把三辆坦克分别派出去开始探路。 冰天雪地这张地图想要玩好，最重要的还是迅速判断出自己的位置，并根据地行不同来选择不同的战术。 许平安现在所在的位置在地图左上角，这里他也很熟悉，不用看都知道左下方不远处就是一个冷酷的敌人。 坦克过去转了一圈，是小绿，选的国家为英国，特殊兵种狙击手。这是一个很麻烦的兵种，射程超级远，而且对士兵秒杀，只要稍微不小心，很容易就会被对方把自己的小兵全部偷死。 右上角的国家是兔子，许平安稍微瞟了一眼就确定那是安宁。 发电厂和兵营迅速落下，许平安立刻又把碉堡和矿场点亮。 因为是mod版本，所以兔子家真的巨牛逼，同水平无解的那种。 就说这个碉堡，虽然名字是机枪碉堡，其实上却是喷火型的，对小兵杀伤力超强。自家单位被这种碉堡攻击的时候，玩家并不会收到警报，只有单位损失后才会有一个十分短暂的提示，对新手玩家极不友好。 许平安一口气放下俩碉堡，挡在了左下方敌人的前进路线上。同时士兵拉起来，朝右上角的方向平移，把守住了中段路口的位置。 右上角是安宁，只要他不灭，右下角一大片的敌人就只能通过两人之间的一个小口子钻进来，还有就是左下方那里电脑人的基地借路。 把两人之间的小路口堵死，许平安真正需要防备的就只剩下左下方，以及空袭。 这样一来就非常简单了，而且他在派兵堵路的时候，开始有士兵不断从兵营里走出来，在碉堡附近驻扎。 在他刚刚制造出第四个士兵的时候，小绿来袭，一队三十多个士兵，带仨坦克。而这时候距离游戏开始才刚刚过了两三分钟，换成新手早就手忙脚乱，搞不好就被一波推平了。许平安却很淡定，他靠着三个碉堡和一条狗不断骚扰对方的士兵，自家的四个士兵蹲下点射三辆坦克。 这三辆坦克是那种开局赠送的初始坦克，皮脆血薄，那里是兔子士兵的对手？分分钟被全部打爆。 坦克一爆，这一波攻势就已经等于完蛋，借着剩下的两个碉堡和四个士兵，许平安轻松灭掉了这队敌人。 损失也极小，只有一个碉堡被毁，另外狗狗也被对方打死，但是反过来他还有两个士兵升了级。 矿场建好，许平安第一时间把矿车拉向地图中央的富矿，同时战车工厂放下，又点了一个防空炮，然后就是不断的造兵造兵再造兵。 多说一句，这个过程里他的坦克也还是在一直移动着，在造出间谍卫星之前，准确把握坦克走向并牢记地图地形，是一个新手朝老手转变的必须素质。许平安算不上大神，但一个老手的称呼还是对得起的。 小绿下面的小黄，是赵翔，位于地图左下角。 赵翔右边是小蓝，电脑人，看样子选的国家是德国。 相比许平安，赵翔这里就有些苦了，被两个电脑人给包夹了起来。 但如果说谁的运气最差，那毫无疑问就是安静。小蓝右边就是安静，在地图右下角那一片，她的斜上方是两个电脑，她等于是被三个冷酷的敌人给围了起来。 许平安其实一直弄不明白联机状态下冷酷电脑是怎么选择攻击目标的，前世和朋友们联机的时候，有的时候是别人挨打他看戏，有时候是他挨打别人看戏，有时候又是大家都分别挨打，乱得一比。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说法的，只不过许平安一直没有真的去探寻过答案，反正不管原因如何，最后这些电脑都是要灭掉的。 时间流逝，许平安接连挡下来自电脑的攻击，左下方的士兵已经有了好几个三星级的大哥，那是能一对一单挑天启的存在。 而上方小路口位置驻扎的士兵，也成功阻挡了敌人的几次攻击，也有不同程度的升级。 至于说他派出去的三辆坦克，最后只收回来两辆，剩下一辆死在了敌人的围追堵截之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他毕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坦克看，还是自家基地的发展更重要，结果一个小疏忽，坦克就炸了。 开局不到十分钟，许平安开始反击，他拉着自己的部分三星级大哥，以及几个普通士兵，再带着刚刚造出来的两辆犀牛坦克和跑回来的那两辆，一共四辆坦克十几个士兵，直扑左下方小绿。 小绿绝对是第一打击目标，在他看来狙击手最麻烦，真给这货发展时间，保不齐自己的三星级大哥就会被对方给偷了。 基地附近的碉堡补足到了三个，还留下了两个三星级大哥和几个普通士兵，短时间不用担心会被人攻破。 别看士兵坦克的数量不多，但这样的规模已经足够了。 而且许平安还是掌握了一些拉扯技巧的，控制坦克来回拉扯，配合士兵很轻松就把对方的坦克全部拿下，然后坦克开始横冲直撞，冲入对方的士兵之中疯狂碾压起来。与此同时，许平安基地里一辆多功能补兵车从战车工厂里驶出，已经在旁边等候多时的五个工程师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然后小车一阵风似的冲向前线。 前线这边，小绿的有生力量已经被基本上清空，许平安最终付出了一亮犀牛坦克和两个士兵代价，彻底解除了小绿的武装，武器方面就只保留了一个防空炮。 并用坦克把效率主基地的两个角给堵上，不让它造围墙。 多功能步兵车跑过来，稳稳停在主基地旁边，工程师迅速下车，井然有序的钻进了小绿的主基地、兵营和战车工厂之中。 然后刚刚停歇下来的坦克和士兵再次发动攻击，将剩余的建筑全部打爆，小绿在一阵系统提示音中退出战局，许平安拿下来了本局一血。 第138章 碾压速通 “这就灭掉一个啦？！” “好快！” “嘁——” 许平安这边先下一城，另外三人的表现各不相同。 拿到了盟军的一座基地，许平安这边就能解锁很多新科技，不过有一说一，他准备用的东西几乎没有。 要说盟军阵营有什么是他特别喜欢的，那就只有光棱坦克和幻影坦克了，除此之外别的兵种他都不爱用。占基地也不过是下意识行为，以这版本兔子各兵种的战斗力，本就不需要去通过融合科技来进行兵力增强。 小绿被灭之后，赵翔那边的压力骤减。 许平安没有管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地图下方的几个电脑中，比较靠近地图中心的那个。 它的位置并不和其他国家一样在最外围的一圈高地上，而是处于一个相对较低的位置，这里距离地图中心的富矿更近，基地造的大一点的话，甚至能直接把基地给铺过去。 基地铺过去有什么好处呢？ 在许平安看来，如果能在富矿附近放下机枪碉堡或者光棱塔，就能对其他势力的探矿车进行攻击，从而霸占更多的矿石。 这是他个人很主观的看法，前世看红警对战视频的时候，他看到过部分大神喜欢把基地延伸到富矿附近，至于说人家那么做到底还有什么深层考虑，他就更不清楚了。 当然也不一定是非要把基地摆过去才行，用作弊的手法也可以空投防御武器。 但是这个就太无趣了，真要使用这种手段，他直接把碉堡丢到赵翔他们的家里，分分钟就能把几个人灭掉。 大家一起玩游戏，玩的是一个开心快乐，而不是作弊。 接下来游戏进程开始加快，许平安不会用作弊的手段去获得胜利，但也不会故意放水让赢。他只是按部就班的制造各种东西，然后拉着越来越庞大的军队出去灭掉一个个电脑。红警2里面有个机制，也不知道是最初设定，还是后来程序出了bug。一般冷酷的敌人里，如果是盟军方，也就是英法美德等几个国家，电脑会发展很快，建造很多建筑，尤其是防御类建筑，经常会造出好大一片。 而苏俄方的几个国家，却只有几个主要建筑，和盟军那边完全不匹配。 但是地盘大或者小都无所谓，冷酷敌人永远就是那三把斧，就是不断的暴兵暴兵再暴兵，只要能扛得住前几波，后面就没有难度了。 很多玩家打不过冷酷电脑，主要原因就在这里了，暴兵速度快，数量也不少，如果是1v7的战斗的话，七个敌人敌人会源源不断发动攻击，防守稍微慢一点，可能就会被打掉一两个建筑，然后滚雪球一般迅速崩盘。 清理了第二个电脑之后，他又一次顺势抢占了对方多主基地，并往下拉了一段距离重新展开，然后立刻放下矿场，让矿车就近开采富矿。 红警里迅速赚钱的方法有不少，可以通过复制中心复制动员和卖间谍，然后反卖回去，这是来钱最快的。其次就是训练三星间谍去偷家，偷矿偷电偷等级，许平安就这么做了，只不过他这次没有偷矿，而是稍微偷了一下等级。让自己生产出来的士兵和坦克出门就是一星级，稍微打一打就能全部三星。 这样一来许平安的兵力更强，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火速推平了安宁和安静之间的那个那个电脑。 至此，整个地图上就只剩下他们四个玩家，以及一个电脑。 最后这个电脑算是比较倒霉，没有了后顾之忧的赵翔开始不断派兵攻打对方。不仅仅是他，安静那边同样派出了一大堆坦克，比赵翔只多不少，同时还带着好几十个士兵，对这个电脑人展开了夹击。 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电脑人再厉害也挡不住这大几十辆坦克。 而且还都是兔子家的天启，最多十辆就差不多能把所有冷酷电脑给推平了。 如果更夸张一些，全部换成三星天启，攻击护甲全面提升不说，还能自己回血，五辆坦克就能推平全图。 这个小蓝属实有些惨，被赵翔和安静轻松灭掉。 小蓝被灭后，完全没有多余的废话，赵翔和安静直接在其废墟上开战。 两人的坦克数量差不多，赵翔这边没有士兵，但他的坦克里升过级的更多一些，两人算得上是势均力敌。 许平安看了两眼就没有再关注他们，而是直接进兵安宁的基地。 从游戏开始，安宁就几乎没有外出进攻过，全程都在守家，把那个家打造的像是个铁通一般。光是机枪碉堡就密密麻麻的摆了二三十个，防空炮的数量也差不多。 但这个游戏不是守家就可以的，你不打出去，自家的兵种就无法升级。如果有足够的敌人来不断骚扰那还好，还能培养一些高级兵。可惜这一局有许平安在，电脑人被他灭了大半，又很早就堵住了上路的缺口，安宁那边遭遇的骚扰非常少，兵种几乎无法升级。 同样一个兵种，没升过级的和升到三星的，完全就像是两个不同的兵种，战斗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偏偏许平安还不是控制坦克一窝蜂往前冲，而是下意识的控制坦克拉扯安宁的防线，才几个来回就把安宁的坦克群拉扯得乱七八糟的。然后非常轻松的一举击破安宁的碉堡方向，直接冲入对方的老家，让安宁成了一个被淘汰的玩家。 紧接着他双线操作，主力部队调头南下，同时把家里的其他部队也拉出来，分别进攻赵翔和安静的老巢。 这两人之前拼了一波，最终是安静获胜。但她的坦克部队损失惨重，只剩下了个位数，士兵也死了不少。赵翔那边更是全灭，好在基地里还在不停的生产坦克，这会儿又攒了十多辆。安静当然也没停止生产坦克，稍微攒了攒，差不多也有二十辆坦克。 但看数量确实不少，加起来都有三十辆坦克了，士兵也有大几十个。 可问题是，这些坦克和士兵都是刚刚制造出来的，全部都没升过级，安静手里稍微好点，也只有三辆三星天启和几个三星士兵。 面对许平安来势汹汹的大军，这种程度的兵力哪里还有抵抗之力？ 两人的部队几乎是见面就被打崩，然后被许平安轻松一挑二，彻底结束了这一场对战，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第139章 v3 对于许平安获胜这件事，赵翔和安宁都比较淡定，他们已经习惯许平安的优秀了。 许平安的优秀当然是仅仅针对于班上的这些同学，而且他的优秀很平均，长得不差，身材不错，运动能力不弱，学习成绩也位于中上程度，为人处世也比一般的同学要强，他之所以能在男生中有不错号召力，就是因为他各方面都不差，在普通学生中算是比较优秀的。那么现在他电脑游戏玩得好，他俩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但安静就不这么想了。 “你就是占了我们两个都没兵的便宜，不然你肯定赢不了。” 感谢还在嘴硬送上的飞机。 许平安心里默默的想着。 他现在对安静的了解也在逐渐加深，清楚知晓这人就是那种全身都软了，唯有嘴巴还在硬的性格。 “那就再开一局呗，这一次不带电脑人如何？” 他乐呵呵的反问道。 “开就开，谁怕谁！” 安静梗着脖子说道。 其实她是真的不清楚许平安游戏比她打得好吗？不是的，只是她不服输，不想承认罢了。 有电脑人牵扯注意力的情况下，他们都不是许平安的对手，如果没有电脑人了呢？结果更加一目了然了。 第二局，他们果断没有加电脑人，这一次许平安甚至连兔子都没选，而是直接选了带嘤。他讨厌敌人用狙击手，但他本人却非常喜欢狙击手这个兵种，简直是偷家偷兵的不二选择。而且不同于新手裸狙击手的操作，许平安更喜欢把狙击手放到多功能步兵车里，这样不仅能秒杀敌方士兵，还能极大提升单位的机动能力，多功能步兵车算是红警里速度最快的单位之一了，很多飞机都没它速度快。 而且就算不小心被打爆，里面的狙击手也能活下来，虽说有些聊胜于无，但总算是多了一层防护。 就这样，在其他三人都是兔子的情况下，许平安开局就不断派兵骚扰他们。 为了提升难度，他甚至教给三人如何结盟，结了盟之后就可以在盟友家里放防御建筑帮助防守，同时还能有效避免盟友之间无意识的相互伤害，许平安一下子就变成了真正的1v3的局面。然而他一点不慌，在骚扰对方的同时，间谍也悄悄潜伏了过去。 想要防备间谍，最好的办法就是狗狗，但作为新手，旁边三人都不知道这个不算技巧的技巧，许平安也没义务提醒他们。 他们甚至注意不到自己金钱和电力的损失，这个小动作很好的延缓了三人的发育速度。 许平安一挑三当然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三个人再拉跨也是活生生的玩家，套路肯定比电脑人要多。 一边派兵骚扰，一边偷钱偷电偷等级，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三个狙击手直接上车开赴前线，专门找负责把关卡路的大兵点杀。 更离谱的是，直到路口的士兵死光光了，这三人都还没有注意到自家的损失，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小地图穿来的提示。 那还等什么呢？ 许平安连放四个战车工厂，疯狂爆光棱和幻影，一水儿的一星坦克，光是看着都感觉十分壮观。 他把光棱放在家里，作为标靶吸引三人的目光，同时将幻影坦克悄悄派出去，在几个重要的位置布下埋伏。他选的位置也很好，不仅能很好阻断三人的串联，同时也方便自己接下来的操作。 开局十二分钟，超过三十辆一星光棱浩浩荡荡出发，许平安一个步兵都没带，因为没有必要。 光棱的射程比天启要远，而且有溅射效果，除了坦克杀手和空中单位，几乎所有东西都能有效克制，包括兔子家的天启，如果数量不够多等级不够高，也扛不住高级光棱的一轮齐射。 而且光棱的移动速度也比天启要快那么一点，这就给了许平安拉扯的机会。 双方开战。 其他三人纷纷发出惊呼。 “我的小兵呢？” “矿车也没有了。” “等等啊，我的坦克还没造出来呢。” 最后一句话是安静，虽然嘴巴很硬，但在这种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喊出了接近求饶的话语。 但是非常可惜，越是这种时候许平安越不可能给他们机会。 光棱大军所过之处完全没有一合之敌，安静发展最好，五辆零级天启，被几轮齐射秒杀，只打爆了许平安的两辆光棱，战绩极差。天启一灭，安静家里就没有像样的抵抗了，光束激射，将她的所有建筑和兵力全部绞杀。 赵翔稍微聪明一点，懂得从后方偷许平安的家。 其实红警不是一定要完全正面拼杀的，如果拆家速度够快，也能通过拆掉所有建筑的方式取胜。 然而且不说赵翔有没有那么快的拆家速度，就说许平安之前布下的幻影坦克就够他吃一壶的了，偏偏赵翔还要悄悄关注许平安和安静之间的战斗，都没怎么关注自家坦克和士兵的动向，结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辆犀牛坦克已经一辆不剩，士兵也只剩下三四个。 “我兵呢？” 他傻眼了，这才注意到一片不断闪烁的树林。 “这是啥兵啊，咋还能隐身啊。” 赵翔手忙脚乱的一同瞎操作，然后迅速打出gg。 搞笑的是，他甚至都不会控制士兵强行攻击，面对幻影坦克这种赖皮兵种，真就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最后是安宁，安宁更聪明，一看自家姐姐和好友相继落败，果断选择了认输。 “你还有没有点男子气概啊！” 安静气急，把失败的火气撒到了安宁身上。 “我又打不过，浪费时间干嘛啊，不如直接开一局多好。” 安宁如此解释，到也说得过去，他们上机时间有限，瞎浪费可不是什么好的品德。 安静不服，再开第三局，这一次他们不让许平安玩英国了，强行给他选了个利比亚。 许平安当然无所谓，自爆卡车出动呗。 初期骚扰加偷钱偷电，连矿车都出动了，苏俄矿车就这点好，带个小机枪能打着玩儿，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与此同时，自家不断生产自爆卡车，三三一组的开始发动自杀式袭击，炸得三人苦不堪言。 自爆卡车缺点不少，跑得慢，血量低，容易被克制，但有点也非常突出，就是伤害极高。 这是没开超级武器，不然直接铁幕加九辆自爆卡车，伤害抵得上三颗核弹，一波推平一家完全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