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归》 第一章 重生 长长的送亲队伍排列整齐的行走在官道上。打头的士兵扛着写着西夏二字的黄幡。 黄幡迎风招展,马蹄将道路上的尘土扬了起来。 漫天飞尘。 豪华的马车内,独孤蝶依缓缓醒来,颠簸的道路咯的她的后腰生疼。 她睁开眼睛,伸手抚向了自己的脖颈。 憋闷的疼痛似乎己经不复存在,她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低头去看自己,艳红色的嫁衣,嫁衣之上珠翠点点,头顶沉重的凤冠,凤冠上面的珍珠流苏,顺着她的脸颊耷拉下来。玉颈之上,带着精心打制的白玉翠壁。完全就是一个新嫁娘的打扮。 不用去看,她也知道此时的自己美的是倾国倾城。 她的心中不由一惊。 她记得,她是被人勒死了。脖间的勒痛似乎还在。 可是,她怎么又活了过来?莫非,自己是重生了吗? 她拿过手边的铜镜,打量了镜中的自己。 明眉皓齿,顾目流转,肤若白雪,唇若璞玉。 美,美的不可方物。 这不正是她十几岁时的韶华之年吗? 如果前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今日的日期,当是她和亲天朝的那一年。 天威帝三十二年,秋月。 此时,她年方十五。 上一世,她贵为西夏国三公主,和亲天朝,嫁与了天威帝第二子端王苏子凌为侧妃,她助端王登上帝位,被封为西宫娘娘,为新帝运筹帷幄半生,等自己了无事用处以后,便吩咐东宫皇后以叛国通敌的罪名处理了自己。 她被人用绳子勒死了。绳结绕了三圈,几乎将她的后颈勒断。 她的恨,犹如江水,汹涌扑面。 既然她又重新活过来了,那么,这一世,她要好好的清算一下上世的仇恨,为自己认真的活一次。 伸手撩开马车的帘子,贴身的丫头玉姝正跟着车辇行走。 “三公主睡醒了……”玉姝年方十四,贴身侍候独孤蝶依己经有三年的时间了。 上一世和亲时,玉姝是侍女,这一世依然如此。 “玉姝,离天朝京城还有多远的路程?”独孤蝶依问道。 “奴婢刚才问过孙将军了,不出一个月,铁定能到京城。”玉姝如是回答。 紧接着,玉姝戏笑了起来。“三公主心急了吧,马上就要见到心上人了,是不是很激动呢?” 独孤蝶依冷笑了一声。 果真,这一切都如前世的一模一样。 前一世,她瞎了眼,才会爱上端王那个男人。以至于自己陷入到了万劫不复之地。 “通知孙诚将军,就说本公主身体严重不适,先在前方小镇安营扎寨。”独孤蝶依冷不丁的如此吩咐了下去。 玉姝一愣。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早晨的时候,独孤蝶依还吩咐下去,要全速前进。只为早一日见到心上人端王爷。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玉姝看独孤蝶依脸色不好,便不敢再多问了,紧赶了几步,去给孙将军送信去了。 夜晚,和亲的队伍在风雪镇落脚。 孙诚将军和玉姝同在帐中陪着独孤蝶依。 许是因为天朝顾及与西夏国的此次联姻,天威帝己经下过圣旨,准许独孤蝶依在他所有的儿子中任选一个联姻。这代表了天朝对西夏国的看重。 而这样的和亲方式,在历史上可是从未有过的。 新娘己备好,就等待选新郎了。 独孤蝶依呆呆的看着面前挂着的三幅画像。 一个是端王苏子凌,一个是瑞王苏子瑞,还有一个是清王苏子乔。 这三个男人,任哪一个的长相都是风流倜傥,绝对的人中龙凤。 只是,端王似乎别比的王爷更具有政治眼光。他安排了人,早在半年前就己经入过西夏国侦察过具体的情况,所以,暗地里,他将一封封炽热的情书送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 上一世,独孤蝶依情窦初开,哪经得了端王如此火热的追求,还未入得天朝,便己经对其芳心暗许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的芳心暗许,才一步一步的低入到了尘埃之中。 这一世,己然重新洗牌,她又会怎样选择呢。 “三公主,三位王爷的画像都在这里了,现在,离天朝京城也不过是数月的路程,您可想好了要选哪一位王爷为您的夫婿?”孙诚小心的问了起来。 孙诚原本是天朝人氏,得西夏新帝独孤傲的赏识,在西夏担任要职。 此次和亲,由孙诚送亲,实际上,也代表了独孤傲对孙诚的信任。 独孤傲是西夏新帝,也是独孤蝶依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让独孤蝶依和亲天朝,独孤傲也有着自己的打算。任谁再亲,也不如手足亲情。将独孤蝶依送入天朝和亲,那便是在天朝安插了一枚最厉害的棋子。 独孤蝶依素手一伸,将三人的画像尽数的扯了下来,随之,扔入到了帐内的火盆中。 “三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孙诚忐忑问道。 玉姝在一旁也颇为意外。 独孤蝶依冷视火堆中的三张画像,幽幽的开口。 “他们三个,本公主哪一个都不选……” 听到独孤蝶依的话,孙诚不由的擦了一把冷汗。 独孤蝶依年纪轻轻,却有运筹帷幄之才,在西夏国,也颇具盛名,就连西夏的先帝也曾对百官说过:“若非三公主是女儿之身,朕一定要将大位传于她手……” 如今,孙诚听到独孤蝶依这样的话语,实在不知她接下来又会做出来什么不合常理之事。 却见独孤蝶依走到案几之畔,提笔运作,稍时以后,一个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儿郎,便迅速的出现在了纸张之上。 孙诚蹙眉。 “三公主,这少年儿郎又是哪家公子?臣下派去的探子可从未传回来过此人的画像。” 独孤蝶依又在纸张之上,写下了几个正形小楷:“天威帝第五子苏子墨。” “他?”孙诚着实意外。 说起这五皇子苏子墨,当年可曾是风光一时。 他的出生,让天威帝十分高兴。天威帝特地恩赦天下,减免百姓两年赋税。 他的母亲虽然出身低下,却母凭子贵,在生下他以后,封为梅妃,后来,五皇子三岁之时,梅妃却被天威帝遣至孤寒寺为天朝祈福,当时,五皇子年幼,随母同行。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五皇子始终未回皇宫。 就连天威帝自己,也似乎忘记了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第二章 否认 看到独孤蝶依做出来了这样的决定,孙诚和玉姝都颇有一些意外。 “三公主,端王爷一直对您有情,也一直和您有书信往来,您突然间放弃端王,怕是会伤了端王爷的心吧?”玉姝小心谨慎的问道。 原本,主子的事情她们做下人的是不能多言的,只是独孤蝶依与玉姝情同姐妹,独孤蝶依难耐心中的那份情愫,早己经将内心的那份小欣喜分享给了玉姝知道。 “玉姝,本公主何时与端王爷有书信往来?”独孤蝶依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 她不过是一句话,便将之前的那些事情给否认了。 玉姝何时见过这般的阵势? “这样的话,本公主可不希望再听到了,以免辱了本公主的清名。退下……” 玉姝见独孤蝶依发了火,只得诺诺的退下。 独孤蝶依掐指一算,当年,她入京城之时,天威帝龙体有佯,现在算起来,也不过是月余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如果采取行动,大约还能赶得上吧。 “孙将军,你派几个精干之人,往孤寒寺附近放出风声,就说天威帝龙体有佯……” 孙诚一呆,他们还未入天朝京城,独孤蝶依怎会知天威帝龙体有佯呢? 但是,独孤蝶依一向精干,她做的事情自有她的道理。孙诚便也不再多问,退下办差去了。 帐内,火光闪烁。 独孤蝶依坐在软榻之上,将手中的锦盒打开。 里面,放满了端王给她的来信,哪一封,都是情意绵绵,让人如醉如痴。 上一世,她就是沉醉在了这样的如醉如痴之中,才一步错,终身恨,落得了一个不得善终的命运。 思及此时,她的恨意越发浓重。 只见她素手微抬,将手中的信件一股脑的全扔到了火堆之中。 火光映着她的脸,精妆过后的容颜,美的倾国倾城,不论是哪一个少年儿郎看见,怕是也要为之倾倒吧。 只是,那个人,迷恋了她一时,却不能爱她一世。 枉了她的一片痴心。 隔日,天放晴。艳阳高照,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己近深秋。 西夏国的几十顶帐篷,密布空地之上,守卫的士兵,一个个精神高昂。 此次,西夏国与天朝联姻,本是西夏处于上风。 独孤傲登上帝位以后,对天朝虎视眈眈,他早有吞下天朝之意,只奈何国小兵弱,时辰未到。 所以,他便先与天朝联姻,以使天朝误以为他有交好之心,进而放松警惕。 独孤傲是独孤蝶依的兄长,她怎么会看不透他内心中的那点儿想法儿? 只是,君命不可违。 既然没办法主宰自己的人生,那便尽力的把握自己的命运不被随波逐流吧。 玉姝和侍女玉萍一同进入帐中,侍候独孤蝶依梳洗。 此次独孤蝶依入天朝和亲,共带了四个玉字辈的侍女,六个良字辈的。 良字辈的侍女虽为侍女,却各有绝技,不入内室侍候,任凭独孤蝶依差遣。 玉字辈的算是独孤蝶依贴身的侍女。 玉萍梳得一手好头,这些年,独孤蝶依的发式,几乎都由她来打理。 “三公主真是越来越美了。随便一个发式,都能让三公主美的国色天香。”玉萍生得一张巧嘴,颇会讨独孤蝶依的欢心。 上一世,玉姝和玉萍跟着独孤蝶依和亲,贴身侍候了她将近十年的时间。 在她被勒死的那日,二人皆死于别人的大刀之下。 而另外两位玉字辈的侍女玉环和玉秋,却是独孤蝶依心头所不能承受之痛。 一个为独孤蝶依挡箭而死,另外一个,却不顾主仆深情,爬上了端王的软榻。 独孤蝶依同玉萍打趣:“你这丫头,嘴巴是越来越甜了。等到了天朝,本公主作主,一定给你指个好人家。” “才不才不呢,玉萍要守着三公主,给三公主梳上一辈子的头。”玉萍随口而道。 独孤蝶依不由的一阵伤感。 一语中的,玉萍从生到死,真真的给自己梳了一辈子的头。 帐外,孙诚求见。 西夏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玉姝和玉萍左右站立以后,孙诚便入了帐内。 “见过三公主。”孙诚拱手请安。 独孤蝶依挥手示意不必多礼。 “孙将军,本公主刚才听得帐外一阵喧哗,你可是为此事而来?”孙诚不由的对独孤蝶依多出来了几分的敬重。 他还未来开口,独孤蝶依己然将他要说的事情了然于心。也就是独孤蝶依是个女娃儿,如果真的是个男娃儿,那么,这西夏与天朝的天下,怕是将要独属她一人了吧。 “回公主的话,刚才,在咱们大帐的外围,昏倒了一个流浪姑娘。士兵们见她可怜,便把她抬到了帐中,并请随行军医医治,现在,那姑娘己经醒了过来,自称是无处可去,请咱们收留,臣下请示公主的意思。” “哦?” 独孤蝶依冷哼了一声。看来,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 不偏不巧,时间竟与前世刚刚而好。 “传那姑娘进来吧……” 稍时以后,一个衣衫褛烂,看起来不过是十五六岁的一个姑娘,满脸怯意的出现在了帐中。 她神色怯懦,一脸的泥土,掩饰不住的疲劳与苍白尽现于她的脸上。 “这位是咱们西夏的三公主,快给三公主请安。”孙诚看着这姑娘,吩咐而道。 这姑娘双膝一屈,径直的跪倒在了地上,膝盖接触地面的时候,发出来咚的一声响声。 想必,这一磕,必是不轻。 “丹青见过三公主。” 一报这个名字,独孤蝶依的脸上便出来了一阵的狠意。 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直到骨节微微的泛白。 “抬起你的头来……”独孤蝶依冷冷吩咐,言语之中,几许严厉。 这样的严厉,让玉姝和玉萍格外的意外。 独孤蝶依虽然有运筹帷幄之才,却有着一般女子的善心,在西夏国之时,每看到穷人,必会施舍。对身边侍候的宫人,更是相当和气,为何看到这般的一个流浪姑娘,她竟严厉以待? 丹青抬起了脑袋,眼神飘移不定。似乎己被独孤蝶依的严厉有所震慑。 “说说,你为什么落到如此的地步?”独孤蝶依开口而道。 第三章 拒绝 一听独孤蝶依的问话,丹青的眼角的眼泪,如同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滴落下。 “回三公主的话,我本是天朝一介小民,老家离风雪镇约有百十余地。因为父亲生病,无钱医治,母亲便借了当地无赖驴打滚的贷钱。哪知,还钱不上,那无赖竟强抢我去做妾,母亲死活不同意,被无赖活活打死,父亲也因病去世。我了无活路,为躲避无赖,只得弃家远行。现如今,无亲无故,无法生存,还请三公主大发善心,收留我。” 丹青一番身世可怜的自诉,说的不姝玉萍两个丫头眼泪汪汪的。 “我一定尽心尽力侍候公主,当牛做马,任凭公主差遣。” 独孤蝶依听着丹青的话,面无表情。 上一世,也是这般,在急往天朝的路上,她遇上了丹青,一时间,善心大发,救了她,留她在身边侍候。 可是她呢?暗通曲款,竟是一些有心人派来的细作。 正是因为她屡次传递消息,才导致自己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你母亲借了驴打滚的贷钱,还不上,拿你抵帐,也是人之常情。你又何必将自己说的这般可怜呢?”独孤蝶依突然间冷语。 孙诚和玉姝一听这话,登时一个愣神。 这还是西夏国的三公主吗? “再说了,本公主觉得,与其来给本公主做奴婢,不如去给那个无赖做小妾,凭你的几分姿色,说不定那无赖会真心待你呢。” 丹青一听这话,脸色一黑。 “你来历不明,只有这么一个故事,你凭什么就觉得本公主会收留你一个野丫头呢?” 丹青抬脸,继续哭诉。 “三公主的贤名不但在西夏人尽皆知,就算是天朝的百姓也俱有所耳闻,丹青相信三公主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求三公主收留。”丹青一个劲的磕起了头。 那头磕的是一个咚咚响,任谁看下去也有些不忍心。 独孤蝶依起身,来到了丹青的身边,伸手一把抓起了她的手,只看了一眼,便重重的松了开来。 “孙将军,把她送走。”独孤蝶依冷然吩咐。 孙诚格外意外,不过就是一个身世可怜的丫头,独孤蝶依竟然不收留。 “三公主,丹青实在是无处可去,如果被那无赖抓住,必是死路一条。请三公主发发善心吧,丹青必会豁出性命也报答三公主的。”丹青又磕起了头。 “任你说破大天,本公主也不会收留你的。”独孤蝶依冷然回道。 她那绝色的小脸之上,透出来了一抹的狠意。 “若你真不想走,那么,现在本公主就吩咐人把你杖毙了。左右你都是个死,在本公主这里,最起码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一听独孤蝶依要将她给杖毙了,丹青瞬间就怂了。 “孙将军,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快打发了她走。”玉姝虽然不明白独孤蝶依为什么不收留她,但是她却知道,但凡是独孤蝶依所做的决定,那都是正确的。 孙诚引了丹青出去。 看着丹青的背影,独孤蝶依并不着急。 丹青必是要死在自己手中的,但是绝不是现在。 “公主,奴婢看这丫头可怜的很,您为什么就不收留她呢?”玉萍有所不解。 独孤蝶依说道:“你看她的那双手,细皮嫩肉的,哪像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 “还有,她说她家离风雪镇不过百十余里,但看她苍白的脸色和盈弱的身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便是经过长途跋涉的。” “她说我的贤名在天朝也是人尽皆知,我有这么出名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看,她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我们初来天朝,虽是和亲,但是也不能过于大意。天朝朝廷里的这池子浑水,不知道比我们西夏浑了多少倍。这个叫丹青的丫头必是哪个有心人想要安插进来的。吩咐下去,没有本公主的命令,在风雪镇驻扎的这些天,不许一只苍蝇飞入我们的营帐。” 独孤蝶依的推测,不无道理。一时间,玉姝和玉萍再无异议。 只是,玉姝一向聪慧,对于独孤蝶依近几天的变化,她悄然的留意于心。 入夜,天色昏沉。 一场暴雨不可避免的将要落下。 玉姝匆匆的从帐外进来。 “三公主,天朝京城来的书信。”玉姝将信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拿着这封书信,独孤蝶依迟迟没有打开。 不肖去看,她也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内容。 上一世,她拆开了这封书信,里面的言语暧昧,情意绵绵。端王说,倾尽一切家产,迎娶西夏公主。他还说,有幸得公主一顾,死而无憾。 那份情意,任谁都会心动。 可是,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早己经历了太多的坎坷,那份对他炽热感情的心,早己经死去了。她能活下来,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报仇,将上一世那些害她的,欺她的,辱她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思索良久,她拎起书信,直接的扔入到了火堆之中。 玉姝一阵的诧异。 独孤蝶依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瞬间就对端王的来信没有一点儿感觉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端王大概就要亲自出场了吧。 为了能娶自己,依仗西夏国做靠山,端王可谓是用心良苦,上一世,自己先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哄骗,再接着,端王适时的出现在了帐中。 那一晚,她不顾礼数,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付给了端王。 她以为,她因情才这般去做。 殊不知,她的行为,在端王看来,不过是轻浮放荡而己。以至于以后的很多年,二人每每有口角之争,端王便拿此事羞辱自己。 也正是因为自己的一时情深,才被端王掌握了主动权,在和亲选择之上,她被迫成为了端王的侧妃。 用了晚餐,独孤蝶依坐在了小几之前。 帐外,山雨欲来,狂风大作,几乎要将帐篷给掀开来。 孙诚披着蓑衣前来禀告。 “三公主,端王爷冒雨来访……” 一听端王的名号,玉姝便看向了独孤蝶依。 此时的独孤蝶依,宠辱不惊,仿佛此事于她无关一样。她淡然的拿着手中的书本,闲情了然于面。 第四章 夜见 独孤蝶依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三公主,端王爷来了。据说,他为了早一点儿见到公主,可是骑快马跑了五天五夜才来的。”孙诚见独孤蝶依不反应,又说了一次。 独孤蝶依这才从书本中抬起了自己的头来。 上一世,端王如此,在她看来,不过是情难自禁,一片深情。 可是这一世,状况却有所不同了,端王所做的这一切,在她眼中,和纠缠一般无二。 “本公主早就吩咐过你们,在风雪镇驻扎之时,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入我们的营帐之中,孙将军,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独孤蝶依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孙诚有点儿惧怕。 这还是从前的独孤蝶依了吗?怎么一出西夏的国土,她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孙诚领命,退了下去。 “公主,端王爷是为您而来,如果您不见他,怕是他必不会善罢干休的。他必竟是天朝的二皇子。”玉姝小心的提醒着她。 独孤蝶依合上了手中的书本。 玉姝说的不无道理。 端王胸怀野心,对于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必会不择手段。上一世,但凡是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他能轻易的放过的。 她太了解端王了。 “罢了,你去告诉端王爷,本公主前往天朝和亲,依天朝与西夏的规矩,不得私见任何一位皇子。请端王爷怜惜本公主的清名,暂且回去,待本公主入了京城,择定了夫婿,再前去拜访端王爷。” 玉姝一听独孤蝶依的这话,心中己经明白了大半,看来,独孤蝶依择婿,端王必定没有机会了。 玉姝领命,前去劝退端王。 不多时的功夫,玉姝归来,手中拿着一块价值万金的夜明珠,置于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三公主,端王爷很是客气,说您的顾虑是对的,是他唐突了。这颗夜明珠,权当用来向你赔罪的。他说,希望在成亲之日,能看到这颗夜明珠镶于您的凤冠之上。” 听了玉姝的话,独孤蝶依不禁一阵冷笑。 他太过于自信了,过份的自信就等于自傲,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一定会选他呢? “先把这珠子收下吧。”独孤蝶依连看也未多看一眼那颗珠子,继续埋头读书。 入夜,风雨来,啪啪的雨点落在帐篷之上,叮咚作响。 独孤蝶依躺在软榻之上,毫无睡意。 帐外,微微有几许的动静,她不由的警惕了起来。 紧接着,只听到咚的一声,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独孤蝶依一个伸手,抓起了藏在枕下的一把匕首,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黑暗之中,一人修长的身影突然间的出现在了帐内。独孤蝶依躺在榻上装睡。 只见那身影徐步上前,来到了榻前。 他伸手,撩开了帐子,欲要去抚摸独孤蝶依的脸。 独孤蝶依突然折身坐起,拿匕首死死的抵向了那人的腰间。 “滚出去。”她玉唇轻吐,冰冷的言语犹如寒冬一般。 那人身形一晃,颇有几分的意外。 “三公主,本王对你有心,你对本王有情,本王千里奔波来看你,你为何要拒本王于万里之外?”那人轻轻开口,言语之中,几许温情。 那熟悉的声音,几乎让独孤蝶依放下手中的匕首。她所有的伪装,差一点儿就要瓦解了。 黑暗之中,一颗眼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下。 上一世,她爱了这个男人一世,为他生,为他运作,到头来,竟是死在了他所布的局里。 “端王爷,我乃是和亲天朝的西夏公主,端王如此不顾礼数,夜入我驻扎大帐,己经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更说出什么你有心我有情之话,分明就是在亵渎我西夏公主。” 听了独孤蝶依的这话,端王的心中一阵失落。 先前,他与独孤蝶依书信不断,情深意长,为何独孤蝶依会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端王敢再近前一步,本公主手中的匕首,可认不得端王爷的身份……” 独孤蝶依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端王有几许的犹豫。 “本王是真心实意待公主的,此次前来,也不过是知道公主凤体有佯,前来探视。公主……本王心里惦记你……” 端王这话还未说完,独孤蝶依突然间稍一使力,手中的匕首便将端王的小腹划破,血腥之味,弥漫开来。 “端王如果拿了天朝皇帝的圣命前来探视,那么,便先送上拜帖。若是端王私心前来,那么本公主必不接受。” “如果端王再不离开,等到天朝京城之时,本公主面见天威帝,便要好好的问问,端王如此毁我西夏公主的清名,到底是何居心?” 一听独孤蝶依来真格的了,端王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公主,你当真这般不领本王的一片深情?” 独孤蝶依不由的冷哼一声。 “端王爷请离开吧,帐外都是身手高明的侍卫,如果误以为端王是刺客,那王爷的结局就不美好了。” 好一个运筹帷幄的西夏公主,强中带刺,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 端王不由的暗吃一惊,如得此女子为妻,天朝的江山何愁不落于他手? “也罢,既然公主凤体无碍,那本王就不多呆了。待公主入得京城之时,本王必出城五十里迎接。”端王表现出来了对有独孤蝶依的看重。 只见端王一个飞身,飘离大帐。 独孤蝶依不由的匍匐于软榻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却原来,自己对这个男人还有几许情意,不然的话,为什么见到他的时候,心里还会如此呯呯乱跳? 己知自己的结局,要想扭转乾坤,须得将情丝斩断。 她己经吃过了亏,绝不会再对这个男人有任何的幻想了。 她的耳畔,响起了另外一个少年儿郎将死之时情深意长的声音。 他说:“若有下一世,可否让我早点儿遇到你?” 己经有下一世了,我独孤蝶依必不辜负你的一片深情。 独孤蝶依的眼前,一闪而过那个翩然少年倒在滂沱大雨里的画面。 这个画面,是她一辈子的痛! 第五章 少年 昨夜一场大雨,下的是透透彻彻。 天色放晴之时,独孤蝶依折身下榻。 玉姝进来侍候,看到床榻前的血污,不由的眉头一皱。 独孤蝶依看出来了玉姝的疑惑,转而说道:“长途跋涉,我有些许上火,昨晚流了好一会儿的鼻血,看你这丫头睡的正沉,便没有叫醒你。” 玉姝紧张说道:“公主,您是千金之躯,玉姝生来就是侍候您的,以后,不能再这么惯着奴婢了。奴婢这就去找良叶进来,给您瞧看一番。” “不必了,陪我出去走走吧。”独孤蝶依披上斗篷,打算出帐。 玉姝紧跟过来,拿了一个罩有面纱的红色斗笠,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公主倾城之貌,还是戴上斗笠吧。” 独孤蝶依思索了一下,戴上了斗笠。 雨后的风雪镇,看起来分外清丽,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清香。 步行不过是数里的距离,便来到了镇中。 独孤蝶依的身后跟着玉姝和孙诚。良叶也随行而来,因为要购置随行的医药,便直接去了镇中的药铺。 路道两旁,尽是做生意的人,来来往往的招揽着客人。 “公主,您还别说,天朝这地方,果然不错,这么边远的一个小镇,看起来都这么繁华。”玉姝满脸的羡慕。 “这算什么?天朝的京城,更为繁华,若是像咱们这般的转的话,怕是走上三天三夜,你也看不完。”独孤蝶依随口而道。 玉姝不禁一阵的疑惑。“公主,您怎么知道啊?您又没有去过京城?” 玉姝的话,不无道理。 独孤蝶依轻笑而言:“你这笨丫头,我日日看书,书里面什么都写了。” “也是,公主博学多才,我一个丫头,自然是头发长见识短了。”玉姝乐呵呵的贬低自己。 跟在二人身后的孙诚,也不由的笑了一声。 不远处,一行十几个僧人徒步而来。 为首的一个僧人,神色专注,在他的身后,跟了一个明朗的少年儿郎,一看便是佛门俗家弟子。 那少年,看起来也不过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他身材高挑,身体瘦弱。脸色看起来微微发白。 他着了一身素色僧衣,长发束于头顶。 许是因为身体不好,走也没几步,他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哪知,竟越咳越厉害,几乎难以行走。 独孤蝶依的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 “孙将军,去让良叶过来,给那少年诊治一番。” 孙诚颇有些意外,待他再看那少年的时候,那少年正好向独孤蝶依投来了眼光。 孙诚猛然间一惊。 这少年,不正是前天晚上独孤蝶依所画的那幅画像吗? 他竟是天朝五皇子苏子墨? 独孤蝶依何时与他有过交集?怎会将他的画像画的那般真切,连额角的一处小痣都画的那么清晰。 独孤蝶依与苏子墨眼神纠结。苏子墨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苍白的微笑。 这抹微笑,灼的独孤蝶依的内心都是生疼的。 孙诚唤来了良叶。 “各位师父,我家小姐看这位小师父咳嗽的厉害,特命家中的郎中为这位小师父诊治一番。” 为首的僧人一听有人自愿为苏子墨治病。一时间,颇为高兴。 “我佛慈悲,遇到了善心的菩萨。” 良叶近前,拉住了苏子墨的手腕,为其探脉。 苏子墨的眼睛,一直放在独孤蝶依的身上,隔着那带有面纱的斗笠,独孤蝶依根本就无法逃避苏子墨的眼光。 稍时以后,良叶起身。 “这位小师父没有大碍,想来,不过是受了凉罢了,我这儿正好有配制好的药丸。小师父拿去调理几日,便可痊愈。” “女郎中说的是,昨夜大雨,我们着急赶路,便冒雨而行,结果竟使我这徒弟受了风寒。”为首的僧人如此而道。 “也不是什么大病,小师父身体底子好,不妨事。” 良叶从三岁开始学医,现如今己有十七年的时间了。她得其师父真传,对疑难杂症颇为精研。像风寒这点儿小毛病,在她的面前,根本什么也算不得。 服了良叶的药丸以后,苏子墨好了许多。 他慢走几步,来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他冲独孤蝶依拱手打揖:“多谢恩人相救之恩……” “小师父客气了,不过是随手之劳而己。”独孤蝶依的声音,犹如天赖。 苏子墨的脸上,多出来了几分的兴奋。 “我本贫困之人,无贵重物品感谢恩人的相救之恩。那便为恩人说上几句吉言吧,祝恩人身体康健,觅得良缘,一生幸福……” 听苏子墨如此的祝语,独孤蝶依内心是一阵的五味杂陈。 觅得良缘,谈何容易。 一生幸福,又有谁能奢求的到。 苏子墨说完,再无过多的言语。 他随众僧人再次上路,一路之上,木鱼声声。 独孤蝶依一直追着众僧人出了风雪镇。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拿出了手中的玉萧,立于最高的山头,为他吹了一曲《凤求凰》。 玉姝立于独孤蝶依的身畔,有所不解,明明,端王才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独孤蝶依要放弃了呢? 再不济,选择瑞王和清王,也是好棋。 曲终,独孤蝶依的眼光还未收回。 她喃喃而语:“玉姝,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放着三个最有前途的王爷不选,偏选这个不被人惦记的有名无实的皇子呢?” 玉姝点头。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自古以来,女子选婿,选的是人,而非地位。” “端王虽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有权,有位,有貌,有品,却不一定能待我真心。” “而这个落魄少年便不一定了,我助他在天威帝之前正名,还他王爷身份,到时,他必记得我的一片好意。光这片好意来说,便可一世真心待我了。” 玉姝静静的听着,独孤蝶依的话不无道理。 却原来,手中的烂棋如同下好了,也不失为赢局。 “女人总归都是这么无奈,既然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那便把握自己的心,去爱一个值得爱的男人,多好了。” 玉姝点头,同为女子,她了解独孤蝶依的想法。 只是,想要把握住自己的心,那又何其艰难呢? 第六章 梅妃 隔日,独孤蝶依与玉姝直奔孤寒寺而去。 二人骑了一天的马,到天色晦暗之时,这才来到了天孤寒寺的后山。 玉姝不解,看着巍峨的高山。问起了独孤蝶依。 “公主,孤寒寺是皇家寺院,众人拜佛,都去孤寒寺,您怎么偏往这后山来呢?” 二人弃马步行,爬山累人,皆是香汗淋漓。 “我觉得,拜佛重在心诚。有心敬佛,哪里都是佛祖。”独孤蝶依回话。“好了,我们到了。” 玉姝听到这话,抬头一看,却见在山坳之中,竟有一处环境悠美,建筑华丽的宅院。 宅院的正门上,写着天心庵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那字,是好字,与天心庵相配,相得宜彰。 “公主,我去叫门……” “不了,我自己去。” 独孤蝶依近前,伸手有节奏的在门上叩了几下。不多时,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素衣妇人过来开门。 看到独孤蝶依主仆,颇有几分的意外。 “西夏国三公主独孤蝶依,求见梅妃娘娘……”独孤蝶依拱手,冲着妇人轻语。 妇人一个愣神,不敢多做停留,便将独孤蝶依主仆引入到了院内,大门悄悄的掩了起来。 玉姝这才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山中竟藏着如此高贵之人,怪不得独孤蝶依一路之上竟是这般的神秘。 妇人进去通传,稍时以后,请独孤蝶依主仆入内。 天心庵的正殿之中,跪着一个素衣妇人,那妇人看起来不过是三十三四岁的年纪,虽未施脂粉,眉宇之间的风情却未少得半分。 她跪在那里,手中数着一串上好的菩提。 单看她的背影,就知道此女定是高贵之人。 不肖去想,独孤蝶依也能猜出来她的身份。 “西夏国三公主独孤蝶依,见过梅妃娘娘……”独孤蝶依以西夏国的规矩,向梅妃行礼。 梅妃起身回头,看到独孤蝶依,她不由的一惊。 当年,在天朝皇宫之时,她的美色,可谓是后宫第一。独得天威帝宠幸多年。现如今,眼前的这个西夏公主,比起她当年的美,那可绝对是不输半分。 “公主不必多礼,我己奉皇命在孤寒寺为天朝祈福己经十五年了,世人早己经忘记我这个梅妃了,所以公主不必客气。” 她挥手示意身边的妇人:“去,给公主上茶。” 妇人退下,玉姝也知趣的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独孤蝶依与梅妃相对而坐。二人的眼光,不飘不移,打量对方之时,却又不露半分破绽。 梅妃不由的惊,眼前的这个西夏公主,看来绝非是池中之物。 独孤蝶依看着眼前的梅妃,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上一世,梅妃一直在孤寒寺清修,得知苏子墨死于滂沱大雨之中以后,不顾皇命,强入京城,被皇后羞辱而死,尸体挂在皇宫的城门楼上,整整三日。 堂堂皇妃的尸体任世人唾骂,岂止是侮辱? “公主,西夏和天朝和亲之事,天下人皆知。三天前,我己听说和亲的队伍到了风雪镇,公主又折回来见我,是何意图?”梅妃自是聪明,她直接切入主题。 “娘娘是皇子生母,为国祈福多年,是不是真想在这孤寒寺终老此生呢?”独孤蝶依的话,道出了梅妃心中的不甘。 梅妃轻笑了一下:“一入佛门,便了断尘缘。待皇上百年以后,我便随皇上而去,这便是做妃子的最高体面了。” “娘娘难道放心得下五皇子吗?” 一提五皇子,梅妃的脸色陡然的一沉。 有哪一个母亲不记挂自己的儿子呢?苏子墨自小与梅妃在这深山孤寺中为伴,母子二人的感情更是深厚,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自己的儿子呢? “娘娘,如果我没有猜错,五皇子己经入了京城,他人生地不熟,想要在乱局中打拼,难如登天。别人都是母子为伴,你忍心五皇子孤单奋斗吗?” 独孤蝶依的话,说到了梅妃的心坎之上。 自苏子墨上京城以后的这几天时间里,每日里,她都是坐卧不安。 “公主,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梅妃冷脸。 独孤蝶依轻笑。“娘娘,你是要强之人,输了一局,便隐忍十五年,在我看来,你必定不会甘心,人生又有几个十五年的大好青春呢?而五皇子,更是身份尊贵,你定不会让他在这深山之中埋没一生。依我之见,娘娘不如……” 独孤蝶依的话未说完,便被梅妃打断。 “你是西夏公主,跑到我这天心庵中挑拨事非,我很难相信你的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梅妃警惕了起来。 独孤蝶依摇头,这点儿顾虑,是人都有。 “娘娘,莫说我的背后没有人指使了,就算是有人指使,那么,这个人,也是您的儿子。” 梅妃一个愣神。 “此次西夏国与天朝和亲,本公主可以在几位皇子之位任挑一个为自己的夫婿,在娘娘面前,我也不必隐瞒,我要挑的人,就是苏子墨,您的儿子……” 空气瞬间的冷凝了几分,有一种呼吸都要困难的感觉了。 梅妃根本就没有想到独孤蝶依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苏子墨想要正名,须在天威帝面前尽量的表现。一旦天威帝不念旧情,或者是被别人花言巧语的蒙骗,苏子墨这一辈子怕是都难以翻身了。 可是,如果苏子墨与西夏的公主和亲了,那么,不需任何的表现,天威帝就得给这个儿子体面。 必竟,如果这个皇子没有体面,西夏那边自不会同意把尊贵的三公主嫁与他为妻的。 不失是一个好计谋。 “我儿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现如今,连普通的皇家子弟都不如,公主敢冒如此的风险,难道,就不为所图吗?”梅妃再问。 不得不说,梅妃也是思虑周全。 放着那三个人中龙凤的王爷不要,偏要选这个什么也没有的普通皇子,这份心思,不得不让人生疑啊。 “我当然有所图了,我所图的,不过是一份安稳的生活,一个爱我的夫君。我相信,这所有的一切,只有苏子墨可以给我……” 第七章 不是交易 听到独孤蝶依的这话,梅妃那凌利的神色,不由的黯淡了下去。 世间哪一个女子,嫁人之初,不是都是这样的想法儿。 想要一个爱她的夫君,想要一份平静的生活,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只是,这样的期盼,总会在浮沉的世界中饱受折磨,进而,求而不 得。 “我选了苏子墨为我的夫君,那么你与我之间,便是婆媳亲人了,亲人之间,又有什么不能信任的呢?” “您有大仇未报,我须得一心助我夫君成龙。我们之间,不是交易,而是联盟。” “娘娘,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此时,您最应当做的事情,不是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了却残生,而是应当……” 独孤蝶依话未说完,梅妃己经抢先而言。 “回宫……” 这两个字,重约千金。 回宫之路漫漫,己经在这里呆了十五年了,想要回去,谈何容易? 只是,人该常怀希望,只要有了目的,便一心冲着那目的而去,成事便不是难事了。 梅妃面色沉重。 她本高傲之人,宁可独自在这里在这里清修十五年,也不愿意低头,如今,被独孤蝶依如此相逼,她竟心甘情愿。 “好,今日我梅若仙便在此应下了你,即日想法回宫,只是,你也要答应我,这一生一世,不负子墨。” 梅妃眼神灼灼。 只见独孤蝶依噗通一声的跪了下来,而向佛祖,伸手立誓。 “我独孤蝶依今日当着佛祖之面许下誓言,这一生一世,对苏子墨全心以待,交付生死,如有违此誓,愿天打雷劈,绳结绕颈而亡……” 此誓,毒,真毒。 在这般毒誓面前,独孤蝶依竟无半分害怕之心。她己做出了决定,断然不会后悔。 梅妃的脸上,出现了点点的清泪。 她伸手,将独孤蝶依给搀扶了起来。 “子墨得你为妻,也算是他的造化了。你若全心对待子墨,我必真心对你。生与死,我与你们相伴。” 二人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正如独孤蝶依所说,这不是交易,而是交心。 能交心之人,便可托付大事。 “娘娘,不日之后,和亲的车马便会到达京城,我在京城等待娘娘的好消息。” 梅妃重重的点头。 天色微亮之时,独孤蝶依与玉姝下山。 时间紧急,容不得她们多留。 二人快马加鞭,向风雪镇行去。 路上,寒风阵阵,空气中凝结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独孤蝶依皱了皱眉头,似乎是预知了一场杀戮。 玉姝的神色也紧张了起来,主仆二人放慢了速度,玉姝手中的打马鞭紧握了起来。 “公主,情况不好,怕是有异?” 玉姝的话刚一说完,只见林中猛然间的钻出来了几个黑衣人,这些黑衣人,全都蒙面。 他们排成一排,拦下了独孤蝶依主仆的去路。 风,吹动着独孤蝶依的面纱,面纱之下,秀气的小脸之上,杀意点点。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下我们的去路?”玉姝挡在独孤蝶依的面前,冷语问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人重语:“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你们准备好受死吧。” 说罢,这人紧急出手,冲着二人发出了几根银针。 独孤蝶依轻然的就躲了过去。 她是西夏公主,本是养尊处优之身。平时对拳脚功夫并没有什么研究。只是,玉姝喜欢拳脚功夫,总爱逼她练上几招。 不过,也只是皮毛功夫,对付这些人,她并不怎样。 玉姝倒不同了。独孤蝶依每每出门,必会带她,她虽年纪不大,但是功夫却不弱。 只见玉姝飞身而起,冲那发银针之人挥鞭而攻。 五六个黑衣人瞬间的就将玉姝给围了起来。 独孤蝶依盯着这些人的招式,看了起来。 从他们的口音之中,不难听出来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皆是天朝之人。天朝之中,又有多少人不愿意独孤蝶依顺利的前入天朝和亲呢? 在那些人的眼中,独孤蝶依最好是能死在了半道之上。 玉姝以一人之力,对付众人,虽不吃力,但是却顾及独孤蝶依不得。 “公主,您先离开,我断后。”玉姝一看情况不好,便高声喊了起来。 独孤蝶依应声,打马先行。对于玉姝的功夫,她是相当的自信的。 只是,她的马不过是跑出了半里的距离,又有两个黑衣人迅速出现,拦下了独孤蝶依的去路。 玉姝欲要分身去救,却被死死的缠住。 “西夏公主,就死吧。你死了,这天下便就太平了。”黑衣人冷语而道。 独孤蝶依冷语一哼。 想要她死,难如登天。 却在这时,天空中飘下来了一个公子,那公子抱一台玉琴,挡在独孤蝶依的面前,轻轻的弹奏了起来。 那曲子,犹如天赖,颇有几分余音绕梁之感。 只片刻以后,这一行人便捂着脑袋,大叫了起来,却原来,这公子的琴音竟夹杂了强劲的内力,让人无法承受。 不多时,五六个的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使力的扭动起了自己的身体。 玉姝追了上来,立在了独孤蝶依的身边。 “还好欧阳公子来的及时,不然的话,我还真害怕公主会出什么事儿呢。”玉姝说话。 她口中的欧阳公子,是西夏国人,名叫欧阳逸尘。他是西夏国皇宫的禁军首领。 原本,独孤蝶依是由他送往天朝和亲的。只是独孤傲临时改变了主意。他一怒之下辞去官职,悄然随行。 不远处,孙诚领兵马前来迎接。 “欧阳,留活口。我要问问,他们到底是谁的人。我还未入天朝京城,他们便这么迫不及待了起来。”独孤蝶依的眼中,狠意四现。 欧阳逸尘回头看向了独孤蝶依,他修长的手指停止,琴意嘎然而止。 倒地的一个黑衣人,一看遇到了高手,便不多作停留,只见他爬起了身体,准备逃跑。 却见独孤蝶依猛然间的掷出了手中的匕首,那匕首,正中此人的后心刺去。 顷刻之间,那人应声而倒,血流了一地。 “想死,没有那么容易。”独孤蝶依冷语。 上一世,她总怀悲天悯人之心,从不愿意看见血腥,这一世,她手起刀落,对于那些想害她的人,毫不留情。 第八章 喂狼 独孤蝶依竟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要人性命。 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欧阳逸尘和玉姝的眼光,全然的都被独孤蝶依给吸引了。只在这时,孙诚在远处唤道。 “欧阳先生,留活口……” 欧阳逸尘迅速看去,却见地上剩下的两个黑衣人欲咬牙自尽。 欧阳逸尘出手,止住了其中的一个,另外一个,口中污血流出,倒地身亡。 “哎,到底是晚了一步。”欧阳逸尘叹了一口气。 只见他从卡住了这黑衣人的嘴,从他的嘴里面,抠出来了一块毒药。 “牙齿藏毒,老手段了,没有什么稀奇的。孙诚,来,绑人。”欧阳逸尘直唤孙诚的名字。 孙诚挥手,三两个西夏士兵近前,将这黑衣人给绑了起来。 “玉姝,你那儿可有活口?”独孤蝶依看向了玉姝。 玉姝一摊手,颇有点儿无辜:“公主,不好意思,忘了这茬事儿了,下手有点儿重了……” 看来,玉姝那儿是全被弄死了。 “还好有一个,公主放心,今天晚上,我就让他张嘴说出来他的幕后主使者是谁。”孙诚信心十足。 也是,他奉圣命送公主和亲,公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有十颗八颗的脑袋都不够砍。 还好公主无事,他的责任也还小一点儿。 不过,他是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失误的。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那黑衣人颇有骨气的叫嚣了起来。 做这类型生意的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死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可怕。 “我不会杀你的。我要慢慢的折磨你,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一直到你张口交待为止。”独孤蝶依怒语。“孙诚,回营。” 风雪镇营地。 孙诚在外面领着士兵严刑拷打那个黑衣人。 帐内,独孤蝶依依然拿着手中的书本认真的看着,就好像,外面的所有事情,皆与她无关一样。 玉姝近身侍候。 远处,一曲琴音传来,音律深情,如泣如诉。 “哎,可怜了欧阳先生的一片真情。”玉姝不由的感叹。 欧阳逸尘对独孤蝶依的那份心思,众人皆知,只奈何,无缘无份,只能是如此了。 独孤蝶依自然明白,这就是命运。 “玉姝,孙诚那儿可是问出来了?” 玉姝摇头:“回公主的话,暂且没有。己经打了三个时辰了,这人的嘴,还忒硬。” “告诉孙诚,用点儿法子,实在是不行,就交给欧阳。他手里有一百零八种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独孤蝶依随口而道。 玉姝不由的撇了一下嘴,一身的冷汗迅速出现。 但凡是交到欧阳逸尘手上的人,不死不活必成魔。那种折磨,保证能让自己的亲娘后悔生了自己。 主仆正在说话的间口儿,良叶撩开了帐子入内。 “公主,今日该诊脉了。” 孤独蝶依自动的伸出了胳膊,让良叶诊断。 这丫头,就是固执的很,一路之上,每天必然请脉。颇让独孤蝶依心烦。 稍时以后,良叶收手。 “公主的身体康健的很。” “那是自然,公主被我照顾的这么好,自然是康健了。”玉姝忙着请功。 “你这丫头。”独孤蝶依难得的展了笑颜。 “公主,有一件事,我得跟您知会一声,昨日,我们救治的那个少年公子,我替他诊脉之时,发现他的脉相有点儿异象,当时找不来原因,等回来以后,我翻遍医书,才发现那异象竟是中毒之相……” 良叶的话刚一说完,独孤蝶依就神色紧张了起来。 “他中的是什么毒?” 良叶摇头:“暂时我还没有想到是什么毒。” 良叶得其师父的真传,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这毒的名字,看来,这毒果然是厉害啊。 “这毒可要命?”独孤蝶依再问。 “自然要命,只不过,此毒三年五年内不会发作。十年八年后,必会发作,到时,就算是华陀在世,也是回天无力。”良叶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独孤蝶依的脸色,冰冷了起来。 那紧锁的眉头,让她看起来压力深重。 “良叶,以后你不要再来给我请平安脉了,你皆尽所能,研究此毒。要不惜一切代价,解了他身上的毒。” 良叶没有听错,是,是不惜一切代价。 良叶虽不知那位少年为何这么得独孤蝶依的看重,但她并未多问。做奴婢,得有奴婢的规矩。 独孤蝶依的目光,越来越沉重了。 她应该想到的,只要苏子墨一天背负着皇子的身份,那些想要下手的人,便不会给他好日子过的。 孤寒寺只不过是一个寺院,想要对苏子墨下手,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只恨,不能早一点儿重生,早一点儿为他做打算。 让他一步一步的走入危险之中。 想到这里,独孤蝶依的内心竟是一阵一阵的疼痛。 帐外,一声轻微的杯子动响,引起了玉姝的注意。 她怒斥:“是谁在外面?” 玉环娇弱的声音随之应起:“玉姝姐姐,是我,我来给公主送茶水来了……” 玉环也是独孤蝶依的近侍,平时里,侍候独孤蝶依的起居,端茶送水什么的,皆是玉环所做。 玉环进帐,小腰扭的是风情无限。 放眼这风雪镇的营帐中,无论玉环走到哪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玉环,以后进来的时候,给点儿动静,像你这般轻飘飘的走路,我还以为是有刺客呢。”玉姝提醒玉环。 玉环应声:“玉姝好姐姐。我尽量改,尽量改。” 玉环笑着,极尽妩媚。 “公主,我刚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孙诚将军,他说,那刺客死不开口……” 玉环话还未说完,独孤蝶依就己经吩咐了下去:“你去告诉孙诚,既然他不开口,留他也无用,扔山谷里面喂狼了罢……” 一听这话,玉环也惊到了。 以前的独孤蝶依,绝不会如此狠绝的。 “对于那些无用的,或者是背叛主子的人,只有死,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独孤蝶依似乎是意有所指。 上一世,在独孤蝶依嫁于了端王以后,玉环竟不安份,背着独孤蝶依爬上了端王的床。 最后,落得了一个被送人蹂躏的下场。 这一世,独孤蝶依有意的提醒一下玉环,让她有些分寸,省的丢了面子又失了人格。 “吩咐下去,明日拔营入京。”独孤蝶依吩咐道。 玉姝和玉环退下办差。 第九章 黑脸 月余功夫,独孤蝶依的送亲队伍入京。 玉姝和玉萍随在辇畔,隔着车帘,不停的对独孤蝶依说着外面的风光。 比起西夏来说,天朝的京城份外繁华。 来往的小贩,闲适的百姓,达官贵人,在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比比皆是。 西夏送亲的队伍豪华之极,虽是经由了长途跋涉,却依然神采奕奕。 端王说到做到,出京五十里迎接独孤蝶依,只是,与端王随行的,还有清王和瑞王。 车马止步,端王先一步的来到了辇前。 “天朝端王苏子凌奉皇命迎接西夏和亲公主……” “天朝瑞王苏子瑞奉皇命迎接西夏和亲公主……” “天朝清王苏子乔奉皇命迎接西夏和亲公主……” 三位王爷,全着朝服,看起来英气凌然,他们站于车辇之前,拱手施礼。 独孤蝶依自辇车上走下。 玉姝和玉萍左右相扶。 微风吹起了盖在独孤蝶依脸上的面纱,顿时,三位王爷全然失神。 美,果真是美。 天朝不缺美人,但是,却没有一个如独孤蝶依这般,美的惊人。西夏风情的那种美好,在她的身上尽现。 有一些野性,还有一些平和,这样的美,怕是与生惧来的吧。 “西夏和亲公主独孤蝶依见过天朝三位王爷,各位王爷安好。”独孤蝶依用西夏宫礼向三人回礼。 三人相视一笑。 端王苏子凌近前一步:“三公主,一路跋涉而来,本王甚是惦念。” 苏子凌有意的去要搀扶独孤蝶依,哪知,独孤蝶依巧妙的一个转身,躲开了苏子凌伸过来的手。 “三位王爷久等了,辛苦王爷了。”独孤蝶依的脸上带笑。 看着端王出丑,苏子瑞的心里面竟是一阵欣喜。独孤蝶依对端王如此保持距离,那便说明,这公主对端王少有心思,这样的话,他的机会便会多出来了几分。 清王苏子乔清笑了一声。“公主远道而来,才是辛苦之人。” “父皇龙体有佯,特遣我们三位出城迎接公主。听西夏朝使说过,说三公主有倾城之貌,看来,此言绝非虚言啊。” 苏子瑞的这话,听起来是真正的好听。 “瑞王爷缪赞了。” 看到清王和瑞王与独孤蝶依有说有笑的,端王的心里面莫名的难受了起来。 他咳嗽了一声,“公主远道而来,想来己经疲累了。天朝己经为公主备了暂时歇脚的别院,请公主移步休息,待父皇龙体康健之时,再召见公主入宫觐见。” 不远处,孙诚听到这样的话,不由对独孤蝶依佩服了几分。 在风雪镇之时,独孤蝶依便说天威帝龙体有佯,现在,入了京城,天威帝果真病倒了,莫非独孤蝶依学会了能掐会算的本事吗? “多谢端王。”独孤蝶依不冷不热的说道。“只是不知,这歇脚的别院安置在何处呢?” 端王轻笑了一下,脸上尽是无限风采。 旁边的清王和瑞王,面色不佳了起来。 “公主暂且歇脚的别院,就安置在端王府。父皇身体有佯,却也惦记公主,特吩咐本王要精心照顾公主,不可出一点儿的差池。”端王小心而道,内心之中掩饰不住的小小欣喜。 独孤蝶依住在端王府,那么,他便有机会多接近独孤蝶依,正好可以私下多交流一下,争取一举赢得公主的芳心。 他们三个谁都知道,天朝对于和西夏和亲的重视程度,谁人得了西夏公主,那便离太子之位就更近了一分。日后,有西夏在背后撑腰,得天朝龙位,那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吗? 听了端王的话,独孤蝶依的面色冷了下来。 她冷语而道:“三位王爷,这京城,我是进不得了。” 听了她的话,三位王爷面面相觑了起来。 “各位王爷,我西夏虽为小国,却也兵力强盛。西夏公主虽为和亲,却也得有自己应有的尊严。” “天威帝身体有佯,本公主甚为记挂,暂时不能朝见天威帝,本公主更是忧心。” “只是,若是要让我去端王的府上居住,我却不能同意。” 独孤蝶依的这一席话,说的三人都是一惊。 端王府在京城中,那可是华贵之地。占地面积大不说,府内的装饰更是豪华无比。若是端王府独孤蝶依都看不上了,那还有什么地方合适于她居住呢? “公主是忌讳什么吗?”瑞王得意了起来。 看来,端王一心拨拉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女儿家的清名,本公主能不忌讳吗?” “我未见天威帝,却要入住端王府,若是外人知道了,还不说我西夏公主巴巴的贴上端王了?天朝是礼仪之邦,难道就是这般安排?若是如此,我情愿在这城外安营扎寨,等天威帝召见。” 独孤蝶依的这一席话,说的是铿锵有力,实在是难以挑出任何的毛病。 女儿家的清名,比性命还要重要。更何况,她是和亲公主,若是入住端王府,丢的又怎是她自己的人? 上一世,她对端王暗生情愫,早己经按捺不住要见心上人的欣喜,所以,未曾犹豫,入住了端王府,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注定了她一生的宿命。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这样的错误再次发生。 一时间,端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早前他己经暗地下手,与独孤蝶依暗通曲款,怎么一见面,她竟是翻脸无情了呢? “孙将军,就在此地安营扎寨,等天威帝召见。” 独孤蝶依说完,返回车辇。 瑞王拍了拍端王的肩膀,颇有几分看笑话的意思。 “王兄,看来,咱们还得辛苦一趟,回宫将此事禀告父皇吧。” 端王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独孤蝶依竟是这般的刚断。 “早前我就说过,让公主入住端王府,于理不合,您偏要这么做,这不,惹公主不满意了吧?” 瑞王再语,语气之中,难掩挖苦之意。 端王挥袖,他冲辇内拱手:“公主思虑周全,本王着实佩服,本王这就回宫向父皇请旨,再给公主安排合适的住所。” 端王扭头离开。脸黑的堪比包公。 清王未曾说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只是,在他的内心之中,对这远道而来的西夏公主多出来了几分的好感。如此刚烈的女子,天朝着实少见。 第十章 信他 不出一日,天朝朝中便传遍了西夏三公主独孤蝶依的威名。 她公然拒绝端王的好感,情愿扎营在京城之外,也要顾及清名的做法,在朝中博得了许多的青睐。 原本,己然对和亲无望着瑞王和清王,也又重新活络了起来。 与西夏和亲所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不肖去说,他们心里面也是明白的。 更何况,见过了这位公主的真容,这绝色之姿,怎会不吸引他们呢?吸引归吸引,到底这和亲公主会选择谁成为她的夫婿,那还真不好说。 机会面前,人人平等,须得抓住机会才是。 帐中,独孤蝶依吃着时令的水果,听着玉秋道听途说的消息。 “公主,您拒绝入住端王府的消息,像是扎了翅膀一样,都快传遍京城了,连百姓们都说,公主您高洁万分呢。堪为世间女子的楷模呢。” 独孤蝶依咯咯一笑。 好听的话,谁都乐意听。拒绝了端王,不但可以更改自己的宿命,还能为自己博得好名,何乐而不为呢? “其实吧,我觉得,公主您这么做是对的,您可是咱们堂堂的西夏公主,到哪儿也不能丢了面子,那个端王府,才配不上您呢。” 玉秋的话,不无道理。 玉环端着茶水入内,白了玉秋一眼。 “你这小丫头,长了几分精明啊?真会拍公主马屁。”玉环的脸上,淡然的一股失落。 昨日,独孤蝶依与端王见面的时候,她也是在场的。原本她正值芳龄,正是怀春之季。 当看到端王的时候,她的小心脏就跳个不停。只是,依她的身份,只能陌然的将这份情愫压于内心之中吧。 帐外,孙诚高语:“公主,天朝五皇子求见……说是拿了天威帝的圣命。” 孙诚的话语一落,独孤蝶依的心里面咯噔一声。她手中正拿着的苹果,顺势而落。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他就为自己正了名吗?他是用的什么办法,化解了祈福皇子不得圣命不许入京的罪名的? 来不及多想,独孤蝶依迅速的整理了衣衫,快步移出帐外。 帐外,一身华服的苏子墨手执圣旨,站在不远处,看到独孤蝶依,他的脸上荡起了一个微笑。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稍一打扮以后,今日的苏子墨与那日在风雪镇所见的少年,己然是天地之别了。 他一身淡墨色长衫,腰间系一玉扣束腰。衣摆之上,绣了欲开的荷花,荷花走金线织就。 “西夏和亲公主,请接圣旨。”他好听的声音轻轻的传来。 独孤蝶依跪了下来。 “奉旨,迎接西夏和亲公主入住天朝皇宫。” 只短短的一句话,便如了独孤蝶依的心意。 她是和亲公主,还未择婿,住哪里都是是非,独独住于皇宫之中,才是最好的安排。 “西夏公主接指谢恩。” 苏子墨将圣旨送于独孤蝶依的手中,他冰冷的指尖触于她的嫩手,冰冷之意传来。 “恩人,几日未见,恩人可还好?” 一口一个恩人,唤的独孤蝶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一声恩人,她怎么担的起? 若说恩人的话,前一世,苏子墨才是她命中的恩人呢。为了护她周全,他竟舍命守护。 这样的恩,是她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有劳五皇子亲自迎接了。”独孤蝶依抬眸,与之触及,四眸相对,似乎有千言万语埋藏其中。 “五皇子帐内稍坐,我吩咐下人打理了东西,便随皇子入宫。” 苏子墨点头。 帐内,二人相对无言,这种无言,不是生份,而是那种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听说,五皇子在孤寒寺为国祈福,无圣命不得入京。”聪明人,都是点到为止。 苏子墨轻笑了一下:“公主有所不知,父皇年迈,龙体有佯,正盼儿女能承欢膝下。我虽违了圣命入京,不合国法。但,父皇说了,念我一片孝心,可以原谅。” 这下,轮到独孤蝶依乐呵了。 他倒是会打亲情牌。 试问,天下间的哪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不高兴的?纵是有些别的异言,相信作为一个父亲来说,也是不会顾及的吧。 “因为我才回京城,没有府邸,得了父皇允许,暂时住在宫内。以后,公主若是在宫中住的不自在,可以找我。” 哎哟,他还真把他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大罗神仙了。 他才回宫,不过是一个皇子的身份。还把自己当成是能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 说归说,独孤蝶依还是点了点头。 “少不了麻烦皇子的事儿。” 苏子墨的眼中,闪过了一线的惊喜。 “公主信我?” 独孤蝶依想也未想,直接应道:“我自然是信五皇子的。” 苏子墨难掩脸上的激动,这样的信任,比给他一座府邸都让他高兴。 他此时己经是年近十八岁了,这会儿,却像是一个孩童一般,雀跃了起来。 “只是,五皇子久居在外,不知宫中的险恶,以后在宫中生存,当左右逢源,明哲保身才是。” “五皇子只有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才能对我有所照顾。” 苏子墨迫不及待的点头。 他既然回来了,自然会小心的保护自己。正如独孤蝶依所说,保护好了自己,才能保护好独孤蝶依,才能保护好他那远在京外的母妃。 他们受的罪实在是太多了。 该讨的,都得讨回来。 玉姝进帐,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情意深厚。 “公主,一切准备妥当,公主可以随五皇子入宫了。” 听到这话,苏子墨着急起身,上前去扶独孤蝶依,哪知,独孤蝶依一个趔趄,竟是站立不稳,苏子墨及时伸手,扶住了独孤蝶依的腰肢。 二人的脸,羞红成了一团。 玉姝看着二人,强忍笑意。 “公主……”苏子墨慌张的松开了自己的手,手足无措。 “多谢五皇子。”独孤蝶依倒是淡定,只是心中仿佛是钻入了一只小兔子,上蹿下跳了起来。 玉姝打破了二人的尴尬:“五皇子,公主,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起程了……” 二人点头,随之出了营帐。 独孤蝶依坐上了华丽的大轿,苏子墨打马前行。 搭眼一看,犹如娶亲一般。新郎坐于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喜轿。只差吹吹打打,夜幕降临之时便可入洞房了。 第十一章 愤怒 高高的城墙之上,端王瑞王和清王三人立于城楼之上,亲眼看着苏子墨将独孤蝶依接进了城中。 端王的脸色,差的厉害。 瑞王似乎是见不得端王开心,看到端王这副样子,当下便挖苦了起来。 “二哥,我早听闻,早在半年之前,你就给公主送上了情意绵绵的书信。现在公主入天朝和亲,竟是不理会于你,是公主情薄,还是你魅力不够呢?” 瑞王的这张嘴,简直就是毒。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说人不揭短,他怎么专往痛处说呢。 “你竟然窥探我?”端王惊语。 他派人前往西夏送情书之事,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每次送出的信,也都是派信得过的仆人亲自去的。 瑞王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除非他在自己的身边安插的有人。 “我的好二哥,我哪是窥探你,我分明就是关心你啊,你看,怕是你的一番心血,要给别人做成嫁衣裳了。” 瑞王示意端王看城门楼下。 正巧,苏子墨引着独孤蝶依的轿子入城。 这一幕,灼的端王的眼睛都是生疼的。要知道,他可是自信之人,他深信自己的那一封封火热的情书能够打动独孤蝶依。 可是现实生生的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他算什么东西?西夏公主和亲的这好事儿,生砸也不会砸到他这个罪妃之子的身上。”端王自信之极。鄙夷的语气格外明显。 听到他的这话,一旁的清王忍不住了。 “这次和亲,主动权在公主的手中。公主说选谁,那谁便是一步登天了。二哥,你一向自信,别让你的自信变成了自伤才好。” 清王善意的提醒。 一边的瑞王忍不住的冷哼了一声。 “二哥,他可不是什么罪妃的儿子。他和你我一样,都是父皇的亲生儿子。虽然现在他的身份低下,无权无势的,但不代表他以后不会有。昨天万佛堂的事儿,你们可都听说了?” 端王的脸色更沉重了,倒是清王,看起来轻松之极。 昨日天威帝与五皇子相认的事情,己经传遍了皇宫的角角落落。 天威帝病了月余,龙体力渐不支。便下了圣旨,着皇家寺院的高僧来皇宫万佛院为他祈福。 高僧入宫之时,带了自己的俗家弟子随行。 那日,众僧祈福完毕,却见一个少年跪地不起,眼泪横流的向佛祖们发愿,愿他的父亲可以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当时,一个打扫佛堂的小太监听到了这样的念叨,悄悄的禀告给了他的师父,也就是天威帝身边的近侍曹公公。 曹公公一听,知道这罪名可是不小。万佛堂是皇家的,一个小小少年借用皇家的佛堂为自己的父亲请愿,那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灭九族的大罪。 一来二去的,这少年便被带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少年见天威帝,不言不语,只是眼泪长流。 天威帝见他掉眼泪,心烦的厉害,打算命人把他给拖下去,仗责一番。 当看到他脖间的长命锁之时,天威帝登时跟醒了一样。 那串长命锁,可是当年五皇子出生之时,天威帝亲自挂上去的。他怎么不认得呢? 如此,父子相认。 虽然苏子墨不是奉命入的京城,但他一番孝心着实感人。天威帝便也没有提这回事儿。 隔日,便派他出城宣旨,请独孤蝶依入宫。 原本,父亲认下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可是,这事儿要是落在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眼中,那可就是事儿大了。 就比如现在的端王,他虽然不把苏子墨当成威胁,但就今天苏子墨抢了他的风头,就令他十分不爽。 “二哥啊,要我说,你还真贪心,己经有王妃嫂嫂了,还惦记这西夏公主,过份了啊?王妃嫂嫂可是周明镜家的嫡女,你也不怕得罪了周家。” 周明镜是天朝的宰相,跟随天威帝二十余年,颇得天威帝的信任,近些年,周明镜更是权倾朝野。 三年前,天威帝亲自下旨指婚,将周明镜的嫡女周雪舞嫁于了端王为王妃。 有周明镜这个靠山,端王这几年壮大的厉害。 “你不是和我一样惦记西夏公主吗?你不但有王妃,据说,过年前后,你还将会再纳一名胡人为侧妃。悦娘娘下得一手好棋,不得不令人佩服啊。” 端王的话,让瑞王也不太好过。 “你惦记西夏公主,莫非是要她给你做妾吗?”端王冷语:“西夏公主的性子你也见到了,怕是不会被你的魅力折服吧?” 瑞王一时语塞,竟是无话以对。 要知道这西夏公主这般漂亮,他情愿晚上个三五年再娶王妃。 清王看着二人你挖苦我,我挖苦你的,颇没有意思。 他拱手道别:“二位兄长,城门楼上风大,你们要是想聊,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泡一壶酒,好好的论论?小弟我还有点儿事情需要处理,就暂且别过了……” 说完,不待二人有什么反应,他便挥袖离开。 “哎,四弟,我也有事儿,咱们一道走,你等等我啊……”瑞王没有讨得什么便宜,也离开了。 城门楼上,独剩端王。 端王目光凌利的扫视着城楼下面的一切,眼中的火光似乎要将这座城池化为灰烬。 原本,他提前与独孤蝶依有所接触,为的就是能顺利的纳独孤蝶依为侧妃,也好拉拢西夏的势力,为将来以后自己登上太子之位运作。 现在看来,遇到点儿阻力,不过还好,有挽救的办法。 西夏公主入住皇宫大院,那里可是他母亲孙皇后的天下。 看来,这些天,他得上点儿心了,也让孙皇后好好的费点儿心了。只要独孤蝶依做了他的侧妃,他便离太子之位更近了一步了。 按说,他是中宫皇后之子,又有宰相周明镜这样强有力的岳父大人,登上太子之位,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奈何,天朝一向有规矩,储君立贤而不立嫡长。 这条规矩,生生的在他称帝的道路上成为了绊脚石。 一想到苏子墨迎接独孤蝶依入城的那一幕,端王眼中的嫉妒火焰便又燃烧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他的,一定得是他的,他绝不许任何男人靠近她一步。 第十二章 欣公主(一) 入夜时分,独孤蝶依一行终于到了皇宫之中,因为天朝礼数原因,独孤蝶依只能带几个丫头进宫。 而孙诚等一行的送亲之人,只能是待在城外扎营,等待天威帝的召见,而后,才能回西夏复命。 依礼,苏子墨将独孤蝶依送到了她所居住的秀水居院外。 “三公主,父皇有旨,让你暂且居住在秀水居里,待他身体好一些,便召见于你。” “多谢五皇子了。”独孤蝶依福身行礼。 独孤蝶依越是客气,苏子墨就是越是不知所措。若不是夜色昏暗,独孤蝶依定然可以看到他的那张脸羞红一片了。 “不必客气,公主,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秀水居里面己经准备好了一切。”苏子墨单手背后,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于前胸,紧张之时,那只握于前胸的手骨关节都有些微微的发白了。 苏子墨止于礼,送人也不过是送到门外就好。 宫中自是流言不断的地方,能少些事非,还是尽量的少一些吧。 独孤蝶依点头。 “公主进去吧,我在门外看着你进去。”苏子墨开口。 独孤蝶依接话:“你先离开,我在这里看你离开。” 说完这话,二人竟扑哧一声的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到底是心有灵犀?还是各有情愫呢。 “公主是客,公主先请。”苏子墨又开口。他的眼中,分明闪现着一抹难舍难分之情。 独孤蝶依点头,领着几个丫头闪身入内。 秀水居内,一行十几个宫人,左右的立于门畔,迎接独孤蝶依的到来。 “见过西夏公主,公主万福……” “都起来吧。”独孤蝶依伸手,示意她们起身。 为首站着的那个女官,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她身着宫装,打扮的比较干练,话语一起,掷地有声。一看便知是久经世事的女人。 “公主,奴婢叫瑛姑,是秀水居的执事女官,从今日开始,您在秀水居的一切,都由奴婢负责。”瑛姑重新的跪了下来。 独孤蝶依伸手,亲自将她给扶了起来,并且,示意站在自己身边的玉姝,抓了一把金瓜子,放到了瑛姑的手中。 “本公主在宫中小住,有劳各位姐姐了。来时匆忙,未备什么厚礼,这是本公主的一点儿心意,姐姐们拿着买点儿脂粉用。” 而后,这十几个宫女俱有赏赐。 得了赏赐的宫人,心中雀跃,忙不迭的将独孤蝶依引进了秀水居内。 西夏的皇宫,比起天朝来说,稍有逊色。 只是,就这座皇宫来说,独孤蝶依也未有一点儿陌生的感觉。 上一世之时,她为端王运作半生,好容易的住进了这天朝的皇宫,哪知,不过三年时间,她便在这里香消玉磒。 如今,再次归来,一场场好戏,怕是才要开始吧。 瑛姑吩咐宫人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独孤蝶依主仆用过以后,只留下自己的人近身侍候。 “公主,天朝的皇宫可是真气派,你看看,哪哪都是灯笼,真好。”玉秋不由的赞美了起来。 玉萍正在替独孤蝶依卸下头上的发饰。 她不悦的说了一声:“这天朝再气派,也不如我们西夏皇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玉姝玉环和玉秋,三人的脸色不由的差了起来。 来到了天朝,欣喜过后,更多的还是对故土的流恋。 独孤蝶依看出来了几个丫头的心思,她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声:“既然离开了西夏,就断了那份惦念吧。从今天开始,天朝便是你们的家了。西夏,这辈子咱们都回不去了。” 主仆的情绪,都不是太好。 也是,别的地方再好,又怎如自己的家呢? 门外,响起了瑛姑的声音:“公主休息了吗?” 一听瑛姑的声音,几个丫头咽下了那份思念,玉姝前去开门。 “瑛姑姑,这么晚了,还未休息,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独孤蝶依问道。 瑛姑福身:“公主,皇后娘娘下了凤旨,明日召您去安凤宫觐见。” 安凤宫是天威帝的皇后孙氏的寝宫。 安凤宫是整个后宫中最华丽最气派的地方,只有帝后才有资格住在那里。 “好,明日本公主自会前去觐见皇后娘娘。”独孤蝶依点头。 独孤蝶依话音刚落,突然间,自门外闪身而进一个俏丽公子,那公子,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他的脸上,挂着一抹顽皮的笑意。 “听闻西夏公主入住天朝后宫,都说西夏公主美如春色,今日,本公子先来瞧一下。” 话语一落,他竟伸出秀气而又修长的手指,直接的挑起了独孤蝶依的小脸。 玉姝一看这个阵势,当下便要动手。 独孤蝶依一个眼神,玉姝随之退了下去。 这个小公子,虽是一身男装打扮,却也掩盖不了她的真容。她乃是天朝的欣公主男扮女装。 上一世,独孤蝶依于她交集不多,只知她是天威帝颇为喜欢的女儿,后来,偶然见面几次。算是混个脸熟吧。 天威帝去世以后,端王即位,为安抚胡人,下旨让欣公主下嫁胡人己年过六十的首领,哪知,欣公主命薄,还未到达胡人所居住的草原,便香消玉磒了。 “你这个小公子,好生无礼,竟敢对我家公主不敬?”玉萍离的最近,又是心直口快的丫头,少不了的要维护自己的主子。 哪知,这个小公子仿佛是没有听到玉萍的话一般,他继续的端详细着独孤蝶依,脸孔之上,尽是戏笑。 “啧啧……美,是真的美。怪不得那几位王爷都跟失了魂一样……” 独孤蝶依伸手,将这小公子的手给打了下去。 “欣公主半夜不睡,竟跑到这里来戏笑于我,该打……” 众人一听独孤蝶依唤这位小公子为欣公主,登时都松了一口气。 倒是欣公主,脸上多出来了几分的诧异。 她明明是男装,她明明装成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明明她先无礼调戏了独孤蝶依一番,为什么她还能识别自己的女儿身呢? “你怎知我是欣公主?” 这下,欣公主像是泄了气的球一样,好不欢乐的坐在了独孤蝶依的身边,无半分生份的感觉。 独孤蝶依轻笑一下。 “放眼天朝皇宫,有哪位公子敢夜不离宫呢?” 第十三章 欣公主(二) 独孤蝶依的话,让欣公主迅速的反驳了起来。 “皇子就可以不离宫啊?” “天威帝膝下一共有五位皇子,除了早逝的大皇子,还有四个,本公主都见过了。” “那……” “好了,欣公主,我就如实告诉你吧,其实,是你身上的脂粉香气出卖了你。”独孤蝶依逗起了欣公主。 几个丫头捂嘴笑了起来。 欣公主原本想戏弄一下独孤蝶依,不曾想,倒是被这个外来的西夏公主给戏弄了一番。 “好无趣,好无趣。”欣公主露出了属于小女儿家家的娇态,倒是十分顺眼。 独孤蝶依起身,拉过了欣公主的手。 “出身于帝王之家,又有多少有趣的事情呢?” 欣公主一听这话,仿佛是找到了同道中人。的确,她们身为公主,生于帝王之家,生来就规矩颇多,这个不准,那个不许,稍稍的犯上一点儿错误,又是训诫,又是处罚的。 好好的多彩人生,硬是被这般约束的无趣了起来。 “不过,就算是无趣,我们也得找有趣的事情去做,这样,才不枉活了一世啊。”独孤蝶依的话,将欣公主压抑的心情瞬间的给点燃了起来。 她坐在了独孤蝶依的身边,亲昵的拉过了独孤蝶依的手。 “西夏公主,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不白活一世呢?” 看着这般单纯的欣公主,独孤蝶依实在是想不通,上一世之时,作为兄长的端王,他怎么忍心下旨让这么可爱又单纯的小女孩儿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胡人首领。 独孤蝶依略一思忖,说道:“比如,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去自己想玩的地方玩,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把握自己的人生不被别人所左右……” 听了独孤蝶依的这一番话,欣公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哎,还是算了吧,你说所的,实在是太遥远了。”欣公主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她就追问了起来:“西夏公主,我想知道,此次和亲,你会选择我的哪一位皇兄呢?” 欣公主的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独孤蝶依看了一眼几个丫头,再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瑛姑。 这个问题,不是独孤蝶依不想回答,而是,这是天朝的皇宫,她只要一表态,就会带来无尽的麻烦。 后宫的那些个女人们,哪一个都不是省事儿的。特别是那几个坐在高位的后妃娘娘们,都在为自己的儿子绸缪着,哪个都巴不得让自己的儿子娶了独孤蝶依,好拉拢西夏做靠山。 “当然是全凭天威帝做主了。” 独孤蝶依的这个球,踢的是的确好。天威帝己经下了旨,让独孤蝶依随意选。现在,独孤蝶依竟说要天威帝做主,分明是顾及龙颜,颇知进退。 “西夏公主,其实,我觉得我端王兄在众位皇子中是最优秀的,人呢,帅气,心也善良。在外又有贤王的美名。你要是嫁给我端王兄,也是好事一件。” “只是,我端王兄己经娶了周明镜家的嫡女为王妃,你嫁过去以后,少不得要为侧王妃了,不好……” 欣公主自言自语,乍一听她一开始的话,还以为是为端王来探路来的,紧接下来的话,才表明她也不过是无心话罢了。 独孤蝶依轻轻一笑。 “我最喜欢我端王兄了,他待我最亲了……” 欣公主自顾自说。 独孤蝶依不由的怜爱起了眼前的这个单纯的丫头。 她只看到了端王对她的好。 上一世之时,她就是沉浸在这样的好中,以至于端王下旨要她下嫁胡为首领之时,她还和端王怄了些气,那时己为皇帝的端王,再无什么兄妹情义,他一脚将欣公主从软榻上踹了下来,并且,告诉她,若是她不和亲,便将她的母亲温太昭仪送进冷宫。 欣公主哭啼着上了大红的喜轿,踏上了绝命路。 “欣公主,我明晨要去觐见皇后娘娘,你能告诉我,我需要注意些什么规矩吗?”独孤蝶依不想再让欣公主对端王这般的夸赞下去了。 她每夸一句,便是在独孤蝶依的心上扎刀子。 世人都会被他贤名的外表所迷惑,独她不会。 因为,上一世之时,她早己经领教过了这个男人的阴毒与无情。 “母后啊,母后最是和气了。她待人极亲了,就是一个慈祥的长者,你是西夏的和亲公主,母后是不会为难你的。你放心的去觐见吧。” 独孤蝶依愕然,难道在欣公主的眼中,就没有什么好人坏人之分吗?真想不通,若非她是天威帝最喜欢的小公主,怕是早就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天朝后宫所吞噬了吧。 “明天正好是初一,在京城的所有命妇都得进宫觐见母后,你正好开开眼,看看我们天朝的妇人与你们西夏妇人之间的区别。”欣公主无心而道。 独孤蝶依的眼神,倏的冷了一下。 “那端王的王妃也会入宫吗?” “是的。王妃嫂嫂最是孝顺,总是最早到的一个。” 独孤蝶依的眼前,闪过一个冰冷妇人的脸孔,那张脸孔,叫她生生世世难以忘怀。前世的那些个记忆,一点一点的刻在了她的心上。 “夜色不早了,西夏公主,我就不和你多聊了,明日安凤宫咱们再见吧。”欣公主见天色不早,打算起身告辞。 独孤蝶依起身送她离开。 院内,独孤蝶依披衣而立,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了她的骨髓之中。 “公主,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儿休息吧。”玉姝近身,提醒着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回脸,步入了房中。 “那几个丫头呢?” “玉萍和玉秋都疲累了,早就睡下了。玉环睡不着,看啥都是新奇的,这不,去了那几个宫人的房中聊天去了。” 玉姝答道。 独孤蝶依皱了皱眉:“注意着玉环的动向……” 玉姝愣了一下神。听独孤蝶依这话,好像是意有所指一般。 “我的意思是,这是天朝皇宫,不是西夏皇宫,莫让这丫头惹出来什么乱子来了……” 玉姝点头,不再多问,但凡是独孤蝶依吩咐她的事情,总归是有道理的,自己照办就是。 第十四章 觐见(一) 晨起,独孤蝶依坐在镜前,准备更衣。 玉姝和玉萍站立左右,各人手中皆捧着一套衣服。 玉姝捧的是西夏的公主服。而玉萍手里拿着的,则是天朝内侍今晨送来的天朝宫服。 “公主,您是穿哪一套?”两个丫头左右为难,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选择了。 依天朝礼数,但凡是入住天朝皇宫的女人,皆应以天朝宫服示人。 而独孤蝶依是和亲公主,虽入住天朝皇宫,却是外来之客,穿上天朝宫装,则显的不伦不类,身份不明了。 “穿我们自己的衣服。”独孤蝶依连眸子都没有抬,直接的吩咐了下去。 玉萍贴心的为独孤蝶依上妆,不多时的功夫,独孤蝶依便显的神采奕奕了起来。 “公主,您穿咱们西夏的衣服去觐见天朝的皇后娘娘,会不会招来什么麻烦啊?昨天晚上,我跟秀水居里的那几个丫头闲聊了一会儿,她们说,天朝的规矩可多了。”玉环忐忑的说道。 玉环昨晚睡不着觉,和那几个丫头多说了一些,哪知,这个一句,那个一句的,几乎要把玉环给吓破了胆。 “规矩多又能怎么样?还能把咱们给吃了?我就看咱们公主穿咱们西夏的衣服最漂亮。”站在一边的玉秋努了努嘴,搀扶起了独孤蝶依。 如玉环这般胆小的人,独孤蝶依怎么也想不到,上一世她竟是有胆子背着自己爬上了端王的床。 “走吧。”独孤蝶依吩咐而道。 四个丫头应声随行,瑛姑在前方引路。 天朝皇宫的后宫地方很大,今日又正逢初一,前来觐见的命妇们多的数不胜数。 独孤蝶依一行一出现,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众人纷纷的向独孤蝶依投来了诧异的眼光,犹如是看异类一般。 “公主,你瞧她们这些人,一个一个的眼神,就好像是没有见过人一样。”玉秋撇了撇嘴,不悦的说了起来。 “咱们公主这么漂亮,她们当然得睁大了眼睛看了。”玉萍戏笑的说了一句。 也是,犹如独孤蝶依这样的美貌,任谁见了都想多看上几眼。 “无妨,她们看她们的,咱们走咱们的。你们都给我踏踏实实的,把腰杆挺直了,不能丢了咱们西夏国的脸面。”独孤蝶依目不斜视,款款而行。 几个丫头不由的各自挺了挺自己的腰杆。 几个命妇站在不远处,指点了起来。她们窃窃私语,议论之声不大不小,正好足以落到独孤蝶依的耳中。 “这西夏公主,怎么长的这么妖艳,好像是狐狸精变化的一样。” “对啊对啊,这样的女人,肯定是红颜祸水,前来祸害咱们天朝的男人们来了。” 听到此时,独孤蝶依不由的牵强一笑。 天朝的男人若是站的正,立的直,又怎么能被她这么一个女子祸害了呢? 当真是好笑之极。 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款步近前,看到独孤蝶依之时,她的眼中露出来了一抹狠厉的锋芒。 稍时以后,这抹狠厉悄然消失,转而,化成了一团温和的气息。 那女人近前,挡下了独孤蝶依的去路。 “西夏公主,我是端王王妃,奉母后凤命,前来迎接公主觐见。” 此人一开口,独孤蝶依那压抑的仇恨瞬间的便泛滥了起来。 这个女人,纵然是化成灰,她也是认得的。她正是端王的正妃周雪舞,当朝宰相周明镜的嫡女。 上一世之时,她表面于自己交好,以姐妹相称,暗地里,却使用各种手段来陷害自己。 正是因为有她在端王的背后出尽了坏主意,才使独孤蝶依一步一步的跳进了她们夫妻所布的毒局之中。 独孤蝶依永远也忘不了上一世之时,这个女人命人勒死了自己以后,脸上那股子张狂的笑。 那笑,是发自于内心之中的。 她笑的有多响,便有多恨独孤蝶依。 女人之间的仇恨,向来都是不显现于形,却又足可以致人于死地。 “见过端王妃。”良久,独孤蝶依缓慢开口。她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显的平静一些。 端王妃轻然一笑,她突然间伸手,自顾自的环过了独孤蝶依的胳膊。而且,好像是有意要让更多的命妇们看到一样。 她的这点儿小心思,独孤蝶依懂。她不过是为了替端王拉拢自己罢了。 “公主姿色绝美,我一见你,便有一种亲昵之感,仿佛如同是失散了多年的姐妹一样。” 听到这话,独孤蝶依简直是恶心之极。这叫什么?这叫说假话不打草稿。她明明心里面是讨厌自己的,却又说喜欢自己。这种心口不一的行径,真是让人极度不爽。 “公主如果不介意,日后,我们以姐妹相称如何?” 听到这话,独孤蝶依皱了一下眉头。 她凭什么说自己不介意?自然当然介意了。 “端王妃客气了,我初来天朝,人生地不熟的,怎敢于端王妃互称姐妹?” 一句话,驳的端王妃无话可说。 “越是人生地不熟,就越要多多结交。我进宫之时,王爷特地嘱咐过我,说公主是自己人,要我多多照顾公主。”端王妃适时的伸手,拍了拍独孤蝶依的手背。 独孤蝶依冷笑。 这对夫妻,不要脸的境界真高。她就只差明摆着告诉自己,我帮你,就是为了想要利用你们西夏的势力。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明明自己无心于他们交好,他们竟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于他们是自己人。 当真是好笑。 “端王妃,您这话就不对了。我入住天朝皇宫,自有天威帝与威后照拂,莫非,您和端王爷在宫中的势力,要比天威帝和威后还要大吗?” “实在不好意思,端王妃,我初来乍道,不懂规矩,您可不要与我一般见识,若是说错了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还请端王妃不要计较的好。” 独孤蝶依不动声色,伸手将端王妃环在自己胳膊上在手给轻轻的拿了开来。 端王妃的脸色,略有一些尴尬。 不过必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又是宰相之女,她的心思,自然是较平常女儿家多上一些。 “公主说哪里话,公主乃是天朝贵宾,我巴结还来不及呢,哪敢多计较公主。” 这倒是实话。 上一世的时候,在自己未松口嫁给端王之时,她不也是这么巴结的吗? 等到自己嫁给了端王为侧妃以后,她便又成了另外一副嘴脸了。 第十五章 觐见(二) 安凤宫内,独孤蝶依缓步进入。 正厅首位,坐着打扮的华贵无比的天威皇后孙氏,在孙氏的左右,分别坐着瑞王生母悦贵妃,清王生母敏贵妃。 在下首,坐着欣公主生母温昭仪。 几个丫头,各自站在自己主子的身后。 从独孤蝶依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的眼光,便全然的集中在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独孤蝶依不卑不亢。 她进入内室,微微一个躬身,用西夏的礼数,向天威皇后请安。 “西夏三公主独孤蝶依,见过天朝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稍一停顿,转而眉开眼笑,只见她略一伸手。柔语而道:“西夏公主远道而来,就不必多礼了,请起吧。” “谢天朝皇后娘娘。”独孤蝶依站好,玉姝等几个丫头站于独孤蝶依的身后。 一边的悦贵妃,瞬间脸上就出现了不悦的神色。 好说她也是天朝的贵妃娘娘,儿子又是王爷,这西夏公主可是真不长眼色,见了她,连个礼也不行。 “皇后娘娘,听闻西夏小国国力不济,百姓蛮荒未化,礼数不周,日后这西夏公主成为了咱们天家的儿媳,当得好好教导一下规矩礼仪才是。”悦贵妃阴阳怪气,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对独孤蝶依的不满。 找事儿,这绝对是找事儿。 独孤蝶依冷笑一声接话:“这位娘娘此言诧异,我西夏虽为小国,但是礼数一向周全。在我们西夏,就算是平常百姓家,也只认嫡位,不认庶位。我一进这安凤宫,便向皇后娘娘请安问好,试问,又有哪一点礼数不周了?” 独孤蝶依的话,让悦贵妃一时下不了台面,她气的脸色犹如猪肝一般,格外难看。 皇后的脸上,笑意盎然。 悦贵妃这不安份的主儿,本想给独孤蝶依来一个下马威,倒不成想,被独孤蝶依给羞辱了一番。 “这位娘娘口口声声说我西夏小国,国力不济,那我西夏五十万的热血男儿,在这位娘娘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登时,悦贵妃的脸色更差了。 “你……” 悦贵妃怎么也没有想到,独孤蝶依竟是一个抓话把的主。三言两语的,竟怼的她是哑口无言。 西夏的五十万铁骑,连天威帝都有所忌惮,悦贵妃一个后宫娘娘,竟是如此不屑,简直是不知死活。 孙皇后瞪了悦贵妃一眼,似乎是在用眼神警告她,老实安份一点儿,有本宫在这儿,根本就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悦贵妃禁声。 一边的端王妃,开口说道:“三位见过西夏公主的王爷回来说西夏公主美的是倾国倾城。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公主的美貌,放在天朝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是公主穿上咱们天朝的宫装,许是更加动人了吧……” 又是挑事儿。 端王妃有意的在提醒孙皇后,独孤蝶依并没有把她放在眼中,对她送去的衣服根本就置之不理。 “西夏公主,不见你穿本宫送过去的天朝宫服,莫不是嫌本宫送去的衣物不好看吗?”果然,孙皇后温和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 这孙皇后,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别看她面带笑容,温和之极。其实,她的手段,才是最厉害的。 若是没有几把刷子,怎能坐这中宫后位许久?上一世之时,她亲手扶持自己的儿子登上了龙位,而她,更被尊为天朝太后娘娘。 “回皇后娘娘,不是我不穿您送去的宫服,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我自小生长在西夏,性子随性,又跑又跳的。天朝宫服高贵大气,我怕自己着实穿不出各位娘娘和命妇的那份风彩,反而看起来不伦不类,让人笑话我东施效颦。” 孙皇后一听这话,倒也不好再追责问下去了,必竟,独孤蝶依还是西夏的公主。 “成了天朝的儿媳,以后还是要穿的。慢慢适应,总会好的。”孙皇后出言。“来人,给西夏公主看座,来了我这安凤宫,站了有好一会儿了,这么娇美的人儿,要是把腿给累坏了,可是要让端王爷心疼呢……” 孙皇后此话一落,悦贵妃和敏贵妃互看了一眼。 二人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看来,孙皇后母子是必然要把西夏公主收入他们的囊中了。 独孤蝶依接话:“皇后娘娘,端王爷应该心疼的人,应当是端王妃才是。” 悦贵妃一听这话,差一点儿都要笑出来了。 昨日瑞王进宫,己经将端王在独孤蝶依那儿吃瘪的事儿跟她说了。她乐的不行。 今日,孙皇后又在独孤蝶依的面前提及端王,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听到独孤蝶依的这话,孙皇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到底是皇后,气度还是有的,稍时便恢复了平静。 倒是站在一边儿的端王妃,掩面啼哭了起来,听起来好不可怜。 “周氏,这好好的你哭什么啊?今日可是命妇们觐见的大好日子。”孙皇后问。 只见端王妃突然间的跪于了众人的面前。 “母后,儿媳有话要知会母后……” “我家王爷自从见过了西夏公主以后,便对公主日思夜想,念念不忘。那份深情,着实是令妾身感动,妾身身为王爷的王妃,不忍心看王爷饱受相思之苦,特在母后的面前求个人情,希望母后赐下凤旨,将西夏公主赐于王爷。” 端王妃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独孤蝶依面无表情,看她啼哭着表演。 这一对婆媳,一唱一和的,配合的简直是天衣无缝。 端王妃不知死活,竟要孙皇后下凤旨。事关西夏与天朝的联姻,这凤旨,借她十个胆子,她敢下吗? “周氏,不是母后不下凤旨,而是皇上一早有令在先,西夏公主和亲我天朝,可在众位王爷中任选一个。本宫纵然怜儿,也不能忤逆了圣意啊……”孙皇后依然温和。 端王妃一听这话,她站起身来,来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眼泪还未擦净,容颜显露出来了几分的可怜。 “妹妹,我家王爷是真心实意待你的。我知你身份高贵,定然不愿意嫁于王爷作侧妃。只要你同意嫁给王爷,为皇家开枝散叶,让天朝与西夏世代友好,我周雪舞情愿将王妃之位让于你……” 第十六章 觐见(三) 瞧瞧,端王妃一副可怜的样子,这得是多慷慨啊。不但可以让出自己的男人,还要让出来自己的正妻之位。 这周雪舞简直是太伟大了吧? 可为女人之中的典范了。 所有人的眼光,全然的被吸引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如果独孤蝶依拒绝了这份盛情,那便代表得罪了孙皇后和端王妃。 如果独孤蝶依应下了这事儿,却又不能占了周雪舞的王妃之位。必竟,周雪舞这般贤惠。 让一个堂堂的西夏公主去做侧妃,这事儿,端王妃还真敢想。 独孤蝶依斜眼,看向了端王妃。眼神之中,全然的都是鄙视。 上一世,她作戏之时,也如这般。 “端王妃,恕我不能如你所愿。” 独孤蝶依竟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的拒绝了端王妃,而且,她拒绝的时候,语气中明显的有些许的不悦。 “自古以来,女子出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西夏国与天朝世代友好。我父皇与天朝天威帝又是多年好友。当年,我父皇在世之时,便有意与天朝联姻。那时,他便嘱咐于我,若真有一日,要嫁入天朝的话,当多听从天威帝这位长者的意见……” “现如今,我才入天朝皇宫,还未觐见天威帝,端王妃便有意要逼迫于我选端王为夫。这实在是于理不合……” “端王爷自是优秀,人中龙凤。各位王爷也都优秀之极。奈何我还未听从天威帝这位长者的意见,实在是不易做出选择。还请端王妃不要见怪的好。” 独孤蝶依顺势的一推,便将这个事儿推到了天威帝的身上。 就算是端王妃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天威帝吧。 端王妃的眼泪,瞬间收住。 坐在高位上的敏贵妃,不由的露出来了笑脸。 原本,清王回来的时候,便对她提到了这个特别的西夏公主,现在看来,这西夏公主确实是和常人不同。 “端王妃,西夏公主才刚入宫,还未觐见皇上,和亲之事暂且不急。纵是端王爷对西夏公主有意,也应他亲自去向天威帝言明,妇道人家,总不好过问朝政……” 敏贵妃的话,点醒了端王妃。 两国和亲,这是大事。一个区区的端王妃,她凭什么跳出来? “敏娘娘说的极是。”端王妃应声,退了下去。 孙皇后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不过,她依然是一团的和气。 “皇后娘娘,您看看,您可是真贪心。您是中宫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己经尊贵无比了。您的儿子,最先封的王爷,又娶了宰相大人家的嫡女为妃。什么好事儿都让您给占完了,要臣妾说,这西夏公主和亲的事儿,您就让让咱们姐妹儿,让我们家瑞王娶了公主罢了……” 悦贵妃牙尖嘴利,她和她那儿子瑞王一样,总是嘴巴上不饶人。 孙皇后阴然一笑。“悦贵妃,机公面前,人人平等,本宫可是听说了,你家瑞王爷过的潇洒极了,不光有正妃,还有一房侧妃。本宫听闻,过年的时候,你那胡人侄女儿也要嫁给瑞王为侧妃了。怎么着,你打算让尊贵的西夏公主给你儿子做妾吗?” 悦贵妃的老底当场被孙皇后给揭了出来,脸色黑的厉害。 “或者,你有把握说动你那个儿媳妇,让她把正妃之位让给西夏公主吗?” 孙皇后的这话,悦贵妃可不敢接了。 瑞王妃的出身,也是高贵的很。她的父亲兵部尚书李见春,掌握兵部数十年,颇得天威帝信任,为官久了,在朝中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现如今,争夺太子之位正是进行的紧张的时候,悦贵妃就算是再傻,也不会傻到去得罪李见春。 好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原本是打算看独孤蝶依这个西夏公主呢,现在,她们竟然是咬成了一团。 敏贵妃一看这情况,她不慌不忙的站出来打圆场。 “皇后娘娘,悦贵妃姐姐,你们还是不要再争了,皇上曾说过,与西夏和亲之事,全凭西夏公主自己选。所以,你们还是要多多尊重公主的意见……” 敏贵妃的话,适时的提醒了二人。 现在不是她们窝里斗的时候,想要得到西夏公主,得看她们自己的本事了。 独孤蝶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样的好戏,在宫中从来都不缺。 以后的日子里,她会有机会看到更多这样的好戏。 “母后,母后……” 正当众人说话的空儿,欣公主小跑着来到了安凤宫内。 一看到欣公主,孙皇后就嗔怪了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样,没有一点儿的规矩,看看人家西夏的公主,再看看你这个公主,学着点儿吧。” 欣公主吐了吐舌头,而后,她恭敬的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 “见过母后,见过悦娘娘,敏娘娘……” 孙皇后特意伸手,亲自将欣公主给扶了起来,宠爱之意掩饰不住。 怪不得,欣公主说孙皇后是一个慈祥的长者呢。 “欣儿快起来。地上冷,莫冻着了,到时候,你父皇又该心疼了。”孙皇后话语一出,不言而喻的点出来了她的内心。 因为天威帝最喜欢欣公主,所以,她爱乌及乌,也喜欢欣公主。若是欣公主没有了天威帝的那份喜爱,孙皇后还能对欣公主如此慈祥吗? “母后,昨晚我夜入秀水居看望西夏公主,我们约好了,今日我要带她在皇宫中走走,让她好好的欣赏一下咱们天朝的气派皇宫。母后,您的话问完了吧……” 欣公主拉着孙皇后的手撒娇。 独孤蝶依愕然,这丫头,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有约了呢? 欣公主回头,冲着独孤蝶依眨眼示意。 也罢,在这里呆着看这些狗咬狗的戏码,还真不如陪着欣公主在皇宫里面走一圈儿呢。 “问完了问完了,你这丫头,鬼精灵一个。”孙皇后慈爱的点了点欣公主的鼻头。 欣公主折身,拉过独孤蝶依的手,半拖着将她拉走。 “母后,那我们出去玩了。” 独孤蝶依背动的跟着欣公主离开。 大家对于欣公主这般的无礼好像不以为然,必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第十七章 上奏 君安殿,年逾五十岁的天威帝躺在软榻之上,他的手中,拿着大臣们的折子。 贴身内侍曹公公侍候在身边。 天威帝虽然己经是年近五十了,但精神看起来还是不错。最近龙体不佳,气色看起来大不如往日。 此时,他一身明黄色的长衫,随意的套在身上,软榻之上,也放了厚实的毯子盖着。 时不时的,他会轻轻的咳嗽几声。 门外,寒风乍起。窗子外面,几许冷风钻了进来。 “皇上,您该休息一下了。”曹公公看看时辰,劝起了天威帝。 天威帝身为天子,为天朝可谓是鞠躬尽瘁,就算是身在病中,也依然心系朝堂。 天威帝将手中的折子,狠狠的摔在了小几之上。 脸上的怒气,不由的燃起了几分。 曹公公虽然看出有异,却不敢多言。 “皇上,悦贵妃差人送来了山梨琵琶粥,说最是清痰,您要不进点儿?” 天威帝长叹了一声。 “再好的粥,又怎比梅妃的山楂雪梨鸳鸯粥?” 曹公公禁声,不再言语。 “你看看这个……” 天威帝随手一挥,将刚才自己看过的折子,扔到了曹公公的手中。 曹公公忐忑,他是内侍,怎敢看下臣给皇上上的折子。 “皇上,奴才不敢。” “朕说让你看,你就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天威帝龙颜不悦。 曹公公只得打开,看了几眼,这一看可不打紧,当时,他的神色便紧张了起来。 这是一个四品言官刘振的折子,他竟上奏天威帝,要他对无圣旨私自入京的五皇子苏子墨从重处罚。 天威帝见到自己十五年未见的亲生儿子,正是高兴之时,这个刘振竟是不知死活。 “皇上,不可处罚五皇子啊,他可是一片孝心,十五年未见自己的父亲,任哪一个做儿子的也放不下啊。”曹公公此语一出,正中天威帝的心事。 他老了,快五十岁了。这些年,他越发的思念从前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儿了。 原本,苏子墨无旨回京,确属不对。但是,这天朝是天威帝的天下,他说对便是对的。 那刘振,定是受了别人的挑唆,才敢如此不揣圣意,惹得天威帝的不满。 现如今,天朝朝堂共分三派,一派是以宰相周明镜为首的南派,另一派是以太尉上官政为首的北派,中间还夹杂了一派以兵部尚书李见春为首的清流。 这三派,共辅天朝。为朝政时而剑拔弩张,时而又一团和气。在天威帝的平衡之下,这些年来,倒是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儿。 刘振入朝不过短短五年时间,在朝中根基不深,一直坐在四品言官的位置上。平时很少发言,现在,在苏子墨回京的这件事情上,他倒是跳出来了。 “皇上,昨个儿,奴才不小心说漏了嘴,说皇上惦记梅娘娘的山楂雪梨鸳鸯粥,这话让五皇子知道了,今个一早儿,五皇子就亲自下厨熬粥,说,要给皇上做一碗独属当年回忆的山楂雪梨鸳鸯粥呢。”曹公公的话有点儿多了。 天威帝的脸上,荡起了一抹的笑意。但是他嘴上却是责怪了起来。 “堂堂一个皇子,竟然下厨熬粥,成何体统?” 曹公公看天威帝的脸上出现了笑意,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这天下还是天威帝的,要不要处罚五皇子,他说了算。 “朕听说,那个叫刘振的,膝下只有一个儿子?” 曹公公点头:“回皇上的话,刘大人生了五个女儿,好容易才捞了一个宝贝儿子,那刘公子今年刚满十三,平素里刘大人对他宠的厉害。” 天威帝的眉头一皱。 “都十三岁了,该为朝廷出力了,传朕旨意,刘振这些年,为天朝鞠躬尽瘁,实属不易。朕感念他一番忠心,封刘公子为九品外委,随袁玉玄为国出力去吧……” 曹公公一惊,登时缓过来了神。 袁玉玄将军乃天朝大将,一直驻守边城,为天朝看守西大门,现如今,天威帝遣那刘公子去往边城,这不明摆着是不满意刘振的上奏吗? 你让我罚我自己的儿子,我便把你的儿子遣往边城,也让你尝尝父子分离的滋味。 天威帝这不是明摆着护犊子呢。 “皇上天恩,刘大人肯定高兴……”曹公公附言。 “再加一句,无朕圣命,不得回京。”天威帝起身,随口吩咐。 想来,这刘振怕是要后悔死了。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在天子面前当差,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圣心行事。他眼力劲儿差点儿,受人蛊惑,这该是他应受的惩罚。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入内,他的手中,端了一碗粥。 那粥还冒着热气,山楂的香味扑面而来。 “皇上,五皇子给您熬了一碗粥,他说,让您先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曹公公近前,接过了粥碗,递到了天威帝的手中。 “皇上,这粥真清香。” 天威帝忍着内心的那股子高兴劲儿,小抿了一口。 “还真有点儿那个味儿,到底是差了点儿火候。” “皇上,五皇子说了,让您多提意见,他一定要给您熬一碗当年那个味儿的粥呢。”这小太监,也是极会看眼色说话儿的。 现在,天威帝喜欢五皇子,他们尽量的拍着点儿马屁。 “小曹子,更衣,朕要去看看这堂堂的五皇子,是怎么钻厨房熬粥的。”天威帝对五皇子的那份喜爱,不由的从脸上表现了出来。 “是。”曹公公应声,给天威帝拿来了一套便服。 接着,曹公公冲着刚才那个送粥过来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顺势退了下去。 后宫的一处小院内,苏子墨正围着炉子,小心的将锅放在炉子上,手里面还拿着蒲扇,一个劲儿的扇着。 苏子墨的脸上,尽是炭灰。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之感。 他随意的用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继续扇起了炉子里面的火。 宫女过来,说道:“五皇子,这些粗使的活计,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吧,您在一边儿指挥着就好。” 苏子墨挥手,答道:“不用,这事儿我做的习惯……” “可是,您是皇子,是千金之躯……”宫女忐忑。 苏子墨到底是皇子,这些活儿,真不该由他来做。 第十八章 言论 苏子墨对于宫女所说的话,并未放在心上。他依然拿着手中的蒲扇,一个劲儿的扇着。 “我是为我父皇熬的粥,在父皇的面前,我就是一个儿子,孝敬父亲,这是一个儿子应当做的事情。怎能假手他人?” “五皇子,只是,这是粗使的活儿……”宫女再劝。 苏子墨淡然一笑,似是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 “我在清苦的孤寒寺随母为国祈福,做的粗使的活儿多了去了。母妃身体不好,冬日里想吃点儿鲜鱼,我便砸破了山溪中的冰块,去给母妃逮鱼……” “我还逮过野鸡,折了树枝,在林子里面架火来烤,那味道,可是真香啊……” 苏子墨的话,让几个宫女乐呵了起来。 原本,她们是奴婢,苏子墨是主子。可是放眼这个天朝皇宫,苏子墨是那个最不像主子的主子。 门外,天威帝在曹公公的搀扶之下,适时而来。听到院内的对话,天威帝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皇上,五皇子可真招人喜欢,你看那几个丫头笑的。”曹公公说道。“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天威帝摇头,神色威严道:“朕让他们母子受苦了啊……” 天威帝的心事,只有曹公公才能看透。曹公公不多言语,接下来的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曹子,梅妃离宫有多久了?”天威帝问道。 曹公公答道:“回皇上的话,梅娘娘己经离宫十五年零八个月了。” 天威帝的神色更加的严肃了。“离宫那年,她才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现在,己经三十多岁了。朕还真想见见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梅娘娘国色天香,纵然是三十多岁了,想来,必然也是倾国倾城之貌。”曹公公的这马屁,拍的是真响啊。 “当年,若是她肯给朕低个头……” 天威帝的话,让曹公公无法再接下去了。这么多年了,想来,这才是天威帝那时最真实的想法吧。 他只是想要让梅妃给他低个头。 “罢了,随她去吧。”天威帝轻言而道,语气中,颇多无奈。“今日天气不错,陪朕去园子里走走去。” 曹公公搀扶着天威帝,向天朝后宫的花园中行去。 一路之上,宫人侍卫不住的向天威帝行礼。 初冬的天气,己经有了些许的冰冷,空气中夹杂了一抹冷意。曹公公很贴心的给天威帝披上了披风。 园中,女儿家家的笑闹引来了天威帝的注意。 “那不是欣儿吗?”天威帝远远的问道。“这丫头,怎么这般没有规矩,哪像是一个小公主……” 曹公公说道:“皇上,这话可不敢说,小心让欣公主听到了,又是找您闹腾呢。” 天威帝禁声,果然是不再说了。欣公主可是他的心尖肉,这丫头磨人的本事老厉害了,要是让她听到自己又说她了,少不了又得磨上自己一番。 “那个是西夏的三公主吗?”天威帝指着与欣公主并肩前行的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曹公公点头:“回皇上的话,的确是西夏的三公主,听闻,今晨,她己经去了皇后娘娘那儿觐见。” “哦。”天威帝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声。 独孤蝶依与欣公主在园子里走来走去。路过一片梅林,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欣公主,这片梅林真好。你看,有花苞了呢。”独孤蝶依随手抚上了一朵半开而未开的梅花,说了起来。 欣公主一看独孤蝶依这般架式,当下就着急了起来。 “三公主,不能动。那是梅娘娘种的梅花,父皇最喜欢了,不许任何人动呢。” 独孤蝶依放下了自己的手,似有不解。 欣公主缓缓而言:“梅娘娘就是五皇子的亲生母亲,当年,因父皇选秀,梅娘娘吃醋,与父皇离了心,被父皇斥责,一怒之下,梅娘娘自请出宫去孤寒寺,为国祈福。” “孤寒寺清苦,梅娘娘己经去了十五年之久了。三公主,您说,父皇不过就是选几个美人儿,梅娘娘怎么就吃那么大醋呢?放着好好的娘娘不做,非要去那苦寒之地呢?” 欣公主年纪尚轻,不懂男女感情。在她看来,能享福的一定是好日子。 “欣公主,这你就不明白了。男女间的爱情,容不得第三个人的。梅娘娘定然是深爱着天威帝,这才做出了吃醋这等于身份不符的事情。只要是真心的去爱一个人,根本就看不得这个人的身边有别的女人。梅娘娘这醋,若是放在平常百姓家,倒也吃的对。” 独孤蝶依的话,让欣公主有些意外。在欣公主看来,男人娶三妻四妾是多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必竟,这个时代就是男尊女卑的时代。 “只是,梅娘娘的夫君是皇帝,天下间最高贵的男人。梅娘娘必是个性刚烈之人,这么一闹腾,事儿可就大了去了。从这一片梅林上,便可知会,天威帝也是极爱娘娘的,事情都过去十五年了,都该放下了。” “必竟,人生苦短。女子的青春年华,没有几个十五年可等的。而一个男人,一生又能得几个真心相待的女子呢?” 欣公主听着独孤蝶依的话,若有所思。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本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远处,天威帝听着独孤蝶依与欣公主的对话,神色越加的黯淡了。 是啊,都过去十五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当年的事情,怪得了谁呢? 梅妃走了以后,天威帝也着实难受了好一阵。只是,他是帝王,他心中的那份情愫是不会轻易的表达出来的。 一边,小太监匆匆的跑了过来。 “启禀皇上,锦国公求见……” 天威帝一个愣神,锦国公梅思远乃是梅妃的兄长,当年,因为梅妃之事,天威帝也迁怒于了锦国公,夺了他礼部尚书的职位,保留了锦国公的封号。 这些年,因为锦国公不得圣恩,国公府早己经是门庭冷落了。天威帝依稀记得,上一次召见锦国公的时候,还是五年之前。 “皇上,听大臣们说,锦国公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曹公公适时开口。 天威帝轻语:“传旨,着锦国公于君安院见驾……” 第十九章 锦国公 君安院,天威帝坐在软榻之上。 锦国公跪在踏前,低头不语,在锦国公的身后,放了一把可以用来抬人的软椅。 不难看出,锦国公就是被这软椅给抬来的。 “臣锦国公梅思远见过皇上,皇上万安。”锦国的头低的很低。头顶的白发,扎眼的出现在了天威帝的眼前。 天威帝亲手将锦国公给扶了起来。 锦国公受宠若惊:“皇上……臣受不起啊。” “思远,咱们表面是君臣,其实,在朕的心中,你就是朕的兄弟。瞧瞧,你也不过才四十左右的年纪,好好的头发怎么就白完了呢?”天威帝的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对锦国公的心疼。 锦国公笑着出言:“皇上,臣心事重,遇事儿总爱搁在心里,想不通。所以这头发就比正常人白的多一些。” “皇上,臣此次前来,是想跟皇上辞行的……”锦国公面带笑容,故作轻松的说。 “辞行?你是要出远门吗?”天威帝接话:“就你这身体,要出远门,朕绝对不许。” 锦国公笑道:“皇上不许也得许,臣这身体,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自入冬以来,身子越发沉重,一日不如一日。皇上,臣怕是不能为天朝尽忠了。” 锦国公说完这话,眼眶中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天威帝也是一阵的伤感。 “不怕,朕给你遣去太医院的太医,让他们好好的给你瞧看一番。” 锦国公摇头:“皇上,太医己经看过了,说是瞧不好了。臣今日来,一共有三件事情要办。第一件,臣是想跟您辞行。这第二件,臣在家闲来无事,画了一副小画,想让皇上给题个字。画己经放在室外了,等臣离开了以后,皇上再看不迟。第三件,听闻五皇子回京了,臣多年未见皇子,想见见他的面儿……” 天威帝戏笑:“你啊你,送画是小事儿,真实的目的,怕是想要见见五皇子吧……” 锦国公点头:“皇上猜中了臣的心事儿。” “好,舅舅见外甥,天经地义。一会儿,朕便给五皇子下一道恩旨,让他明日前去国公府,呆上两天,你们舅甥好好的说会儿话。” “谢皇上恩典。”锦国公磕了头,谢了恩,又与天威帝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而后,这才被人抬了离开,回了国公府。 待锦国公离开了以后,曹公公传人带进来了锦国公送来的画。铺展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这绝不是一副小画。那画作,足足有一人多高。横着摊开,占了大半间屋子。画作之上,曲曲折折,有字有画,看起来异常复杂。 天威帝只近看了一眼,当时便惊讶了起来。他吩咐曹公公取来了灯烛,认真的看了起来。 “锦国公,好样儿的,竟给朕送来了这么一副好画。”天威帝的神色,明显的兴奋了起来。“小曹子,拿笔来……” 曹公公递来了笔,天威帝在画作之上挥毫而书,“天朝全图”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皇上,锦国公竟送了皇上这么好的一副作品。”曹公公看着这副图,不由的夸奖了起来。 却原来,锦国公所送给天威帝的,并非是一般的画作。而是天朝地图,画作囊括了天朝的山山水水,是天朝建朝以来,最细,最全,最精的一副地图。 这样的一副地图,对于当下的天朝来说,那犹如至宝。 “小曹子,传朕旨意,加封锦国公为忠锦国公,世袭罔替。忠锦国公享从一品待遇。封锦国公长子为三品侍郎,从明日开始,让他上殿议政。” “是。”曹公公面色平静的接旨,随之下去办差。 天威帝立于画作之前,久久不肯移动自己的身体。有了锦国公的这副地图,天朝的后续扩张,指日可待。 秀水居内,瑛姑和几个丫头正在整理各宫送来的礼物。独孤蝶依与玉姝等几个丫头进内,当时便被围了起来。 “三公主,皇后娘娘和各宫的几个娘娘,都送来的赏赐。您过目一下……”瑛姑迎了上来,拱手递上了礼单。 屋内,堆了好多的物件。独孤蝶依随之扫了一眼。 皇后出手是真的大方,光上好的绿玉如意就送了两对。夜明珠有五颗,各样的饰品,布匹,锦缎,足足有一堆。 而悦贵妃也不甘示弱,头面的翠玉首饰送过来了六套,珊瑚珠串送来了八串。珍珠项链什么的,有一大筐子。 相对于孙皇后和悦贵妃来说,敏贵妃的东西就稍为的逊色了一些。但是,敏贵妃的东西也不俗,一把檀香琴,两幅字画。 其他各宫的娘娘,也都有赏赐,但是,只是表面上的交好。必竟,宫里面生儿子的娘娘,数来数去的,也就那么几个。 “公主,这些个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在咱们西夏国,奴婢可从来都没有见过呢。”玉环近前,摸摸这个,抚抚那个,说不出来的爱不释手。 看着玉环的样子,玉萍出言说道:“玉环,你就是没有见过世面,这些东西,都是她们用来拉拢咱们公主的,她们都巴不得公主选她们自己的儿子呢。” 玉萍的话,虽然是不中听,却说的也是合情合理。瑛姑未言语,只看不说。 独孤蝶依挥手:“瑛姑,你把这些东西点一下,收入库房吧,切记要把礼单放好。” 瑛姑点头退下,带领秀水居的丫头们去整理东西去了。屋内,只剩玉姝陪着独孤蝶依。 “公主,各宫的娘娘都这么热情,您选哪个,都会得罪人。”玉姝开口,道出了独孤蝶依的处境。 独孤蝶依点头,的确如此。“早晚都要得罪人。” 门外,玉秋匆匆的进来。“公主,公主,五皇子求见。” 一听说苏子墨来了,独孤蝶依的脸瞬间的就羞红了,玉姝看到这阵势,当下便替独孤蝶依做了主。 “请五皇子内室说话。” 稍时,苏子墨引着一个太监,进入到了内室,在那太监的手中,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粥香顿时充斥了整间屋子。 “三公主千里迢迢从西夏而来。我怕你水土不服,特做了一碗清粥,请三公主赏脸品尝一番。” 第二十章 定情 屋内的几个丫头,看着羞红着脸的独孤蝶依,再看看一副正经表情,却又内心忐忑的苏子墨,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独孤蝶依一直未曾说话。 在她的印象中,上一世,这个苏子墨只是一个大男孩儿,这一世,自己有心要选他为自己的宿世良人,二人见面之时,倒有几分尴尬。 “堂堂一个皇子,竟做厨娘做的事情,有什么大出息。”独孤蝶依嗔怪而道 苏子墨听了这话,不恼,也不怒。 “公主有所不知,熬粥确实是出息不大,但是,若是能从熬粥中得到实惠,那便是大出息了。” 独孤蝶依是个聪明人,她怎么能听不出来苏子墨话语里面的意有所指呢。 “公主,粥快冷了,趁热尝尝吧。”苏子墨亲手端过粥碗,送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 独孤蝶依伸手,接过了苏子墨手里面的粥碗。 一口绵香的软粥入口,心里面竟是舒服多了。一想起这粥是这个男人精心为自己熬制的,那种甜蜜竟是难以压制。 上一世,她做梦都想她的夫君端王能如此对她。只是,端王胸怀野心,对她又是较多利用。想享受这般的待遇,难如登天。 苏子墨紧张的看着独孤蝶依,似乎是在等独孤蝶依的夸奖。 “公主,这粥的味道怎么样?可合口吗?” 独孤蝶依将手中的碗给放了下来。轻语而道:“西夏国肉食较多,很少吃粥,不过,我吃五皇子熬制的这粥,却是香甜可口。” 听了独孤蝶依的赞美,苏子墨不由的心中一乐。 “只是,这粥虽香甜,却还是差了一味东西……” 苏子墨瞪大了眼睛,独孤蝶依一语正中他的心事。 刚才,他找侍候在天威帝身边的曹公公问了一下,看这粥熬的是否颇得圣心。 曹公公告诉他,天威帝说,还差了一点儿火候。 他实在是想不出,这点儿火候到底是差到了哪里去。粥是好粥,水是好水,熬制的火也是他亲手扇的,怎么就差了点儿火候了呢? “请公主赐教。”苏子墨格外谦虚。 独孤蝶依未曾说话,她伸手,取了一朵放在桌子上在的新鲜茉莉,扔到了碗中。 顿时,白粥映着粉色的茉莉,色香味俱是出彩。 “五皇子,粥不但要味道好,还要好看。假如,你在粥中加了点儿花瓣,看起来会让人更有食欲。” 独孤蝶依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苏子墨顿时心会神知。他拱手冲着独孤蝶依道谢:“多谢公主赐教。” 苏子墨道完谢,准备离开。 独孤蝶依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唤住了他。 “五皇子,天朝与西夏和亲,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儿?” 苏子墨的身形一愣,他转回脸,认真的看着独孤蝶依的脸,表情极度复杂。有些事,早就应当面对,只是他实在不知从何开口。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一个什么实权也没有的皇子,若是想要得到西夏公主的眷顾,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再说了,别的王爷都有母亲在宫中为之坐阵,胜算更大。而他的母亲梅妃,远在孤寒寺,他独在宫中,势单力薄,怎么有胆子去争到西夏公主呢? 他是自卑的。但是他又不甘心。 “公主,在我的心中,你是我苏子墨的恩人。天朝与西夏联姻之事,无论公主选哪位王爷,我都替公主高兴。不管何时,只要公主一声吩咐,我苏子墨情愿为了公主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世间最浪漫的爱情,不是你给我什么金银首饰。更不是你给我什么位高权重。而是,你情愿与我真心交付,更愿为我付出你的生命。 苏子墨虽未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他己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心悦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的眼泪,差一点儿就要落下来了。上一世,如果她早一点儿能与这个男人相遇,想来,她不会落得那般的结局。 而这个男人的心,待她那般纯良,为了自己,真愿意交出自己的性命。他把自己看的比他的自命还要重要,这样的男人,值得她爱。 “五皇子不要妄自菲薄,听我一言,只要你想得到,你就能得到的。”独孤蝶依的心中,万般的心疼! 苏子墨的眼中,闪现出来了一抹的欣喜。 只见他伸手,取下了自己手指上面所套着的一个白玉扳指,郑重的戴到了独孤蝶依的手指上。 “这扳指,是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它送于公主,希望公主能够接受。” 独孤蝶依伸手抚摸,扳指冰冷,上面微略的带着苏子墨淡淡的体温。 她的眼睛一酸,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若子墨能有幸得到公主的真心,子墨对天发誓,此生定然视公主如若珍宝,不离不弃。” 独孤蝶依点头,还有什么比不离不弃更能打动人心的呢? 二人四目相视,良久不舍得移开目光。 门外,玉姝匆匆进来,她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凝视。 “公主,端王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独孤蝶依没一点儿的好气。 上一世,她被端王这个男人害惨了,这一世,她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这样的渣男,每出现一次,就是对独孤蝶依的恶心。 “端王爷说,只是想见见公主,和公主说会儿话。”玉姝抬眸,这会儿,情况的确是不好。 苏子墨在这里,端王若是也来,这怕是要尴尬了吧。 “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告诉他,就说我累了,今日暂不见客。”独孤蝶依拒绝的死死的。 苏子墨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的笑意。他似乎己经是胜券在握了。 玉姝退下,去打发端王了。 苏子墨轻笑:“阿依,我父皇下了旨意,着我明日去国公府看我舅父,怕是有两天的时间不能在宫里面了。公主若是有什么事情,可差人去国公府寻我。” 听到苏子墨唤自己阿依,登时红了脸。 阿依是她的小名,在西夏皇宫的时候,只有她的父皇和母妃这般的叫她。现在苏子墨这么叫她,倒是多出来了几分的亲近。 第二十一章 退让 苏子墨出了秀水居的大门,独孤蝶依目送他离开。不过是十八岁的少年,肩头似乎压了千金的重担一般,走起路来的时候,颇为费力。玉姝近前,唤了一声公主,独孤蝶依的思绪,这才被玉姝给拉了回来。 “端王走了?”独孤蝶依坐了下来。 玉姝回道:“端王爷还未离开,在秀水居的门外徘徊,五皇子这一出去,大约是要碰面了。” 独孤蝶依没有说话,碰面是早晚的事情,只看苏子墨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了。 “公主,您不担心端王爷给五皇子使绊子吗?”玉姝不由的担心了起来。 端王爷的母亲是中宫的孙皇后,又封王多年,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在朝外,都有一定的势力。 但是苏子墨就不同了,他初回京城,背后没有什么靠山,舅舅虽然贵为锦国公,但也门庭疲落多年,没有什么势力,端王爷若是真想给苏子墨使个绊子,那简直就是易事儿一件。 现在,独孤蝶依表明和苏子墨走的亲近了一些,必然是会燃起端王爷的嫉妒之心的。 “若是他连这一点儿小绊子也解决不了的话,也枉了我对他心存太多期望。”独孤蝶依轻言,话虽如此,她也还是要做自己的打算的。“给孙诚去个消息,安排三十个高手,布在锦国公府周围。” 玉姝应了下,退了下去。独孤蝶依坐在软榻之上,身形看起来慵懒无比,但精神却犹如夜鹰一般,目光如炬。 秀水居门外,端王正在不远处徘徊。看到苏子墨从秀水居里面走了出来,当时,端王的眼光竟燃起了一团的怒火。 原本他也不信独孤蝶依的那些身体疲累的理由,敢情这是有苏子墨陪着她啊。看来,自己的这个弟弟,不得不防了。 看到端王,苏子墨没有一点儿的意外,他急步向前,来到了端王的身边。拱手向端王行了一个礼。 “见过端王兄。” 同为皇子,虽然端王有封号,但是到底是亲兄弟,还不至于行什么大礼。 端王收起了他的那份怒气,强压着自己的语气,不冷不热的说道:“五弟倒是有闲情,初回皇宫,竟然知道往哪儿使力……” 端王的话语之中,讽刺之意甚是明显。苏子墨又怎么听不明白呢。 却见他再一拱手,继而笑道:“端王兄想多了,父皇身体不适,想喝一碗山楂雪梨鸳鸯粥,我熬的粥,总差一点儿火候,这不,听闻西夏公主冰雪聪明,来听听公主的意见……” 端王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的冷笑。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把他的半边脸都扯的有点儿变形了。 “宫中会熬粥的人多了去了。五弟怎么就偏偏要找这个西夏公主提意见呢?怕是别有用心吧?”端王的话,还是讽刺的意味满满的。 苏子墨并不生气,他不急不徐而道:“的确,为了让父皇能喝到一碗可口的粥,我己经请教了整个后宫的女人,连母后那儿,也让我去叨扰了一番呢。” 端王听了苏子墨的这话,简直就气坏了,这个苏子墨竟然在一碗粥上面做起了文章。看来,他离得圣心之时不远了。天威帝最喜欢孝顺的孩子,自己须得小心一些了。 “五弟,你回京城己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有没有惦记起孤寒寺的梅妃娘娘呢?端王兄可是得到了消息,说,入了冬以后,梅妃娘娘感染了风寒,五弟打算什么时候回孤寒寺陪她呢?” 端王是明显的试探,就看苏子墨识不识时务了。如果他识时务的话,就尽早的离开京城,滚回他的孤寒寺,若是他不识时务,那便休怪他这个王兄不顾兄弟情意了。 苏子墨明白,端王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的母亲梅妃,让他有所顾及,进而,达到端王自己的目的。 这些话,听起来平易近人,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苏子墨目前势力单薄,光凭天威帝的喜爱,根本无法在京城立足,更无法和根基甚深的端王抗衡。所以,在强势而又阴险的端王面前,他必须要步步退让,以求自保。 “回端王兄的话,我己有计划要回孤寒寺照顾母妃,只是,父皇这边暂时不许我离开。等到开春之时,我便告知父皇,离京向母妃尽孝。” 得到了苏子墨如此有答复,端王的心稍稍的放了下来。 “五弟,你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怪不得父皇喜欢你。”端王的脸上荡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意。他伸手,在苏子墨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似乎是意有所指。 “忠锦国公病了,王兄甚是担心,己经差人备好了探望的礼物,待明日五弟去国公府之前送到。忠锦国公是五弟的舅舅,梅妃娘娘不在京城,无法照拂,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要多多的照顾这些可怜的皇亲国戚。” 又是威胁,端王总是喜欢威胁人,他这话的意思相当的明显,不过是告诉苏子墨,你少玩什么花样儿,你舅舅也在我的手中,你最好老实一点儿。 苏子墨的脸上,平静之极,未有一点儿的变化,他再拱手:“多谢端王兄的心意。” 端王离开,路过秀水居的大门之畔,院内,一个脑袋偷偷的探了出来,注视着端王。 端王猛然间的一个回头,竟是看到了玉环那羞涩的小脸,端王本是情场中的老手,自然明白玉环那含情默默的眼神中到底藏了些什么信息,所以,他很随意的冲着玉环笑了一下。 玉环当时羞涩无比,跑着进入到了秀水居的院内。 二人简短眼神交流的这一幕,清晰的落入了正好出门的玉姝眼中,玉姝折身回屋。 秀水居内,独孤蝶依坐在椅子上,她的眼神不怒自威,在她的前面,正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丫头。 瑛姑恭敬的呆在一边,表情平静之极。 小丫头名唤香莲,这会儿,她正狠命的抽泣着,仿佛她有多委屈一样。 “求公主开恩,以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独孤蝶依看了一眼瑛姑,缓慢开口而道:“瑛姑,你是天朝后宫的老人了,知道宫里面的规矩,你说,就像是香莲犯的这事儿,应当怎么处罚为好?” 瑛姑徐徐开口:“依我天朝后宫规矩,当杖毙……” 第二十二章 发落 一听瑛姑说要杖毙,当时香莲就吓的匍匐在了地上。她跪着挪动自己的双腿,颤抖着声音说道:“西夏公主饶命啊,奴婢错了,奴婢给您磕头请罪……” 独孤蝶依一脚将抱着她的香莲给踢了老远。 “这是天朝皇宫,非我西夏后宫,本公主无权决定你的生死。玉姝,更衣,带着香莲,咱们去见见皇后娘娘。” 玉姝应了一声,紧赶着帮独孤蝶依更衣准备。玉环入内,看着香莲跪在地上抽泣,不明就理。 “玉环,你随本公主一道去见皇后娘娘。” “是。”玉环应声。 风安宫内,孙皇后着便服坐在首位。独孤蝶依站在一侧,玉环和玉姝站在独孤蝶依的身后,而香莲跪在地上,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了。 “香莲,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西夏公主……”孙皇后厉语而道。 香莲吞吐,实在是不明白,她做的事情,怎么这么快的就暴露了呢。 “皇后娘娘,奴婢……奴婢……”香莲看眼色行事,吞吞吐吐了起来,好像是有意的在找什么机会一样。 瑛姑近前,开口道:“回皇后娘娘的话,香莲这丫头今日午时的时候,独自出了秀水居,去见了端王妃,拿了端王妃的好处,许诺端王妃要随时向她汇报秀水居内西夏公主的一举一动。不巧被西夏公主发现,送到了您这里来。” 孙皇后一听这话,当时怒气就升腾了起来,这端王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竟然这么大意,要找个线人原本也没有什么错处,但是怎么就找了这么样的一个庸才,事儿还没办成,就被人家给发现了。到头来,这不干不净的屁股还要她这个婆婆给她擦。 简直就是一个蠢字。 想归想,孙皇后必竟是中宫皇后,现在西夏公主告状告到了她的面前,她怎么能不作处理呢。 “香莲,你这个小蹄子,竟然吃里扒外,你可知道,本宫是最讨厌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了。”孙皇后大骂了起来。“来人,把这丫头给本宫拖出去,杖毙了。” 香莲一听这,当时腿就软了下来。“皇后娘娘,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开恩,饶奴婢一命。” “拖出去……”孙皇后厉语。她话语刚落,两个内侍上前,左右的将香莲给拖了起来。 独孤蝶依看到这一幕,她上前一步,挡到了香莲的面前:“慢,皇后娘娘,我有话要说。” “娘娘,香莲不过是一个丫头,她所做的事情,左右也不过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好在我发现的及时,未酿成什么大错。只是,这后宫是您掌事儿,有些人己将手伸入后宫,想左右宫廷之事,触怒天威凤颜,这件事情,那就绝非小事儿了。” 孙皇后听了独孤蝶依的话,不由的暗吸了一口冷气,她以为,处置了香莲,替独孤蝶依出了这口恶气也就罢了,不成想,独孤蝶依三言两语的,就将这事儿引到了罪魁祸首端王妃的身上了。 端王妃是她的儿媳,凡事都是替端王行事。她自然得维护一下。只是,独孤蝶依步步紧逼,她又不好明摆着护短。 她这边儿处理了香莲,那边不处理端王妃,那便属于不公了。 “皇后娘娘,原本这件事情是属于您的家事儿,我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现在我在这天朝后宫居住,若是再因为奴婢吃里扒外,引出什么不好处理的事端,天威帝那边儿,您怕是无法交待啊。”独孤蝶依的这一席话,直接的就给孙皇后施加了压力。 她想偏心端王妃,独孤蝶依偏偏不让。 “公主说的极是,本宫疏忽了。”孙皇后顿了顿,又说:“西夏公主,那依你之见,这件事情,本宫当如何发落为好呢?” 独孤蝶依淡然一笑,她不傻,才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呢。 “皇后娘娘,我刚才己经说过了,这是您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您是中宫皇后,至于您怎么处置,那都是您的事情。”独孤蝶依说完,拱手而道:“皇后娘娘,闹腾了半天,我早己疲累,就先下去休息了。” 独孤蝶依说完,带着玉环和玉姝离开。 孙皇后看着独孤蝶依离开的背影,烦闷之心涌了上来,她咬牙狠语,吩咐下去:“来人,把香莲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本宫拖出去杖毙了。” 独孤蝶依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的冷笑。 “公主一来告状,孙皇后就杖毙了香莲,您不怕别人议论您心肠歹毒吗?”玉姝低语。 独孤蝶依笑道:“下命令的人是孙皇后,跟我何干?再说了,就算是别人议论,也不会议论到本公主的身上。” 玉环原本胆小,听着身后香莲的哀号声,早就吓的腿都要软了。哪还听得尽独孤蝶依和玉姝的对话呢。 “对于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卖主求财之人,若是要本公主处置,也同样是会仗毙的,玉环,你说,香莲被孙皇后杖毙了,这事儿是对还是不对呢?”独孤蝶依意有所指。 玉环哆嗦而道:“公主,奴婢不知……” 玉姝看着玉环,鄙夷而道:“公主,依我看杖毙还是轻的了,最好是把她的尸身给吊起来,暴晒个三天三夜,以罚她对主子不忠。” 玉姝紧紧的盯着玉环的表情。玉环擦了一把自己额角的汗水。她明明也没做什么事情,怎么就吓的这么一身冷汗呢? “玉环,你是怎么了?病了吗?这么大冷的天,怎么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呢?”玉姝故作贴心的问玉环。 玉环颤抖着声音回答:“有劳玉姝姐姐关心了,我,我,我有点儿头疼……” 独孤蝶依斜眼看她:“罢了,既然你头疼,今晚上就好好的歇一下吧,传玉萍和玉秋今晚侍候。” 回秀水居的路,正好经过清玉宫,清玉宫暂时无人居住,显的有几分的荒凉。 路过此地之时,独孤蝶依的心情有点儿沉重,这清玉宫,是她上一世的寝宫,端王登位以后,改清玉宫为凤宁宫,人称天朝西宫,与凤安宫遥遥相望。也就是在这座清宁而又高贵的宫院内,独孤蝶依被端王妃一根草绳了结了性命。 恨意,蔓延而来。 第二十三章 示好 回到秀水居,天色己经黯淡了下来。玉萍候在门畔,看到独孤蝶依归来,匆匆的迎了上去。 “公主,悦贵妃来了。”玉萍低语。“此刻己经等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玉姝扶着独孤蝶依,进入到了内室之中,果然,悦贵妃端庄华丽的坐在秀水居内,看到独孤蝶依入内,竟然不顾身份,起身迎接了过来,就好像,这秀水居就是她的地盘一样。 “哟,三公主总算是回来了,可是让本宫一阵好等。”悦贵妃眉眼带笑,说的自是亲热,就好像,她和独孤蝶依有多熟悉一样。 独孤蝶依微微一个福身,算是向悦贵妃行了礼。“见过贵妃娘娘……”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这般多礼,倒是和本宫显的有些生份了。”悦贵妃亲热的扶起独孤蝶依,那股子亲热劲儿,让人觉得有点儿别扭。 上午去觐见孙皇后的时候,悦贵妃冷语对独孤蝶依讽刺挖苦,暗骂独孤蝶依不懂礼数,现下,她倒是觉得独孤蝶依有点儿多礼了,这女人的心,真是海底的针啊。 左右落坐,悦贵妃伸手挥退了屋内的下人,亲热的依在了独孤蝶依的身畔,像是一位长者一样,拉起了独孤蝶依的小手。 “本宫听说,公主不过是十五岁的年纪,万里迢迢的从西夏独来天朝和亲,听起来,倒是真让人觉得心疼。本宫当年也是十五岁前来天朝和亲,那股子心酸,只有我们离家的这些女儿家家的才会懂得。”悦贵妃准备开始攻心了。 她也真会往自己的脸上擦脂粉,胡人部落只是天朝的一个部族,当初的时候,悦贵妃是被胡人首领献给天威帝的,哪来的和亲之说?只不过,经过多年的发展,胡人部族得了天威帝的亲封,成为了天朝的附属小国,悦贵妃每每与人说起,总以和亲公主的身份来抬高自己当初不堪的觐献历史。 这些事儿,独孤蝶依不想说出来。必竟,看悦贵妃的架式,是有意想来示好的,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能得贵妃娘娘怜爱,蝶依不胜动容。”独孤蝶依的眼泪不由的掉下了几颗。 上一世,来到了天朝以后,她才知道她有多么思念故土,随着年纪的渐长,她是越来越思念她远在西夏的母后。只是,女儿与母亲,注定只是一场相伴的缘份罢了。 悦贵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的轻笑,看来,攻心果然是对的。 “公主,本宫虽然是贵妃娘娘,但娘家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本宫的儿子瑞王爷,公主也是见过的,长相自是出众,才华也不差。平素里在朝中走动,皇上总是吩咐他去办一些紧要的事情。虽然他如今己经一房正妃,一房侧妃,但是,他己对本宫言明,他对公主的那份真心,是绝对不会更改的……” 这下,轮到独孤蝶依惊讶了。瑞王对她真心吗?瑞王的真心,怕是对她身后的西夏国更感兴趣吧。 “娘娘……”独孤蝶依故作一副娇羞的架式。 悦贵妃一看,这有戏啊,继续攻心。 “放眼宫中,本宫现在虽然只是贵妃娘娘,但也颇得皇上宠爱。日后抬为正位,也不是不可能。本宫的儿子瑞王更是前途光明,本宫可以代作主,只要公主应下了这件好事儿,本宫的那胡人侄女儿,让她再缓两年入京。” 独孤蝶依这算是明白了,敢情悦贵妃也是许她一个侧妃之位啊。独孤蝶依的脸上,露出来了一线的不悦。 悦贵妃一看这阵势,当下又补充了起来。“现如今,瑞王的正妃己嫁给了瑞王将近三年,还未生下一儿半女,等到过完年后,如若她还未有喜事传出,本宫一定让瑞王休了她。公主身份高贵,到时候,这瑞王正妃之位,一定非公主莫属。” 听到了这儿,独孤蝶依真的是替瑞王妃感到不值。她那边一心为自家男人尽心,瑞王妃的父亲李见春也是一直在朝堂上为瑞王奔走,这一对母子,竟是准备休了人家? 古语有话说,过河拆桥。这是什么?这是河还未过,就己经打算拆桥了。 这样的薄情寡义的人,又怎么能选?又怎么能托付终身呢? “公主的聪慧天下人皆知,你只管尽心为瑞王谋划,有朝一日,这天朝的后宫,可尽在咱们婆媳的手中攥着了。”悦贵妃拉过独孤蝶依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有一天,如若瑞王登基,这天下还能不是悦贵妃的吗? 只是,悦贵妃所承诺的一切,也不过是纸上画饼,无法充饥罢了。天下还未到他们的手中,他们竟拨起了这般的如意算盘,算的可是真精明啊。 计划的再好,永远也赶不上变化。 上一世之时,她也是计划周密,到头来,又落得个什么下场呢?孙皇后成为太后的那一日,生踩着她的手指羞辱,若非是瑞王尽心周旋,带她去了蕃地,她怕是就要老死在冷宫之中了。 独孤蝶依只是静静的听着,她不表态,更不言语。让久居深宫的悦贵妃着实摸不到她的心思。 悦贵妃见独孤蝶依不表态,她也不急,只见她从自己的袖口内,掏出来了一颗价值连城的胡珠,放到了独孤蝶依的手心之中。 “这胡珠,是本宫和亲之时,本宫的母亲送于本宫的,这么多年,本宫一直带在身上,视若珍宝,今天,就送给公主,以示本宫和瑞王有意结好的诚心。” 悦贵妃可是真舍得啊,她手中的这颗胡珠,放眼天下,也不过才三颗罢了。一颗供在胡人族中,一颗流落海外,这最后一颗,就存在悦贵妃的手中。 现在,她拿这颗胡珠来笼络独孤蝶依,不得不说,这血本下的可是真够大啊。 “娘娘,这珠子珍贵,蝶依实在是不能收,不然的话,那便是夺人所爱了。”独孤蝶依推辞。 悦贵妃也让的真心:“不过是一颗珠子,算不得什么。本宫喜欢你的心,千金难买。” 瞧瞧,这话说的是多么风光,若是独孤蝶依是那种未经世事的女子,定然就会被迷惑了。 “只是,这珠子实在是太贵重了……” 二人依旧推搡。门外,内侍唱语:“敏贵妃娘娘到……” 第二十四章 关怀 一听敏贵妃来了,悦贵妃的脸当下黑了起来。夜访秀水居,哪一个不是居心叵测,敏贵妃深夜前来,想必,定然是为她的儿子清王铺路的吧。 独孤蝶依起身,敏贵妃己经入内,独孤蝶依行礼,敏贵妃犹如悦贵妃一样,亲热的将独孤蝶依给扶了起来。 敏贵妃还未说话,悦贵妃的挖苦之言便响了起来了。 “妹妹这大半夜的不睡,怎么来了秀水居了?” 原本有孙皇后和端王横在悦贵妃的面前,欲要挡她儿子的前程,她就己经不高兴了,现下,这敏贵妃也蹦出来了。果然,在这后宫之中,生儿子的女人就是事儿多。 看来,今晚的秀水居注定是要热闹一番了。 “哟,姐姐手里面的这胡珠,可是要送给公主的吗?”敏贵妃的眼睛,落在了悦贵妃手中的胡珠上。 悦贵妃有点儿尴尬,这推来推去的,竟把这胡珠给露出来了。 “公主,这胡珠可是值钱的很。悦姐姐既然要送给你,你自然不必客气了。”敏贵妃不由分说,夺过了悦贵妃手中的胡珠,塞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 独孤蝶依愣了一下神,只得被动的接了过来。 “妹妹,你这精神劲头好的很啊,是不是清王又谱了什么曲子,要送来给公主欣赏啊?”悦贵妃出言挖苦。 这悦贵妃就得她儿子是一样的,不挖苦人就过不成日子。左右说来,也不过是逞一时口快之人罢了。 敏贵妃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本宫奉圣命前来探望西夏公主……” 悦贵妃一听奉了圣命,当下就住了嘴。她狠瞪了敏贵妃一眼,都怪她思虑不周,一心想要巴结西夏公主,倒把争圣宠这事儿给忘到了脑后了。 “西夏公主,皇上知道公主初来天朝,会有诸多不适。特命本宫前来探望,若是公主觉得宫中有什么用的不方便的地方,尽管给本宫言语。” “多谢天朝皇帝一番关心,多谢敏贵妃娘娘。”独孤蝶依屈膝叩谢。 敏贵妃扶起了独孤蝶依,说道:“皇上让本宫转达西夏公主,皇上身体不佳,暂时不能召见公主,公主且在这天朝后宫安心的住下,好好的看看,好好的选选,相中了谁,只管对皇上言语,皇上会为你作主的。” “皇上还说了,和亲之事,非同小可,公主万不可委屈了自己才好。” 听敏贵妃的这话,悦贵妃的脸面上到底是挂不住了,这敏贵妃不是意有所指吗?瑞王己经有一正一侧两妃,独孤蝶依万一真选中了瑞王,那不是受委屈又是什么啊? “多谢天威帝惦念。多谢敏贵妃娘娘关怀……” 独孤蝶依除了道谢,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妹妹,似是有好几日不见清王了吧?他去了哪儿?是不是又沉醉在哪个红粉楼花魁的温柔乡里吟诗作画去了呢?”悦贵妃将清王给拎了出来。 她不过是想向独孤蝶依表明清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悦贵妃的挑衅,敏贵妃也不生气,她呵呵一笑,接话道:“清王着实是不争气,上不能为皇上分忧,下不能为母妃尽孝,总是喜欢吟诗作画的,颇不务正业。为这事儿,皇上没少数落他。不过还好,有端王和瑞王为皇上尽心办差,本宫的心里面也稍稍的有些安慰了。” 悦贵妃冷哼了一声。对于敏贵妃贬低自己儿子的事情,她己经习以为常了。哪一个母亲不是把自己的儿子捧的高高的,倒是这敏贵妃,她总说清王一无事处。 这一来二去的,清王也渐渐的成为了一个对于太子之位最没有威胁的人了。 挑衅不成,悦贵妃倒是显的有点儿无趣了。每一次攻击敏贵妃的时候,总是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不疼不痒的。这样一来,悦贵妃倒也不好意思再找敏贵妃的事儿了。 “公主,你在这秀水居住的还习惯吗?侍候的丫头什么的可够使?饭菜是否合口?”敏贵妃问起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点头:“回娘娘的话,我在宫中住的还好。侍候的丫头够用了,饭菜也合口。” “那就好。宫中地方颇大,若是在秀水居呆烦了,可以四处走走看看,平素里欣公主最活泼,你可以找她来作伴。”敏贵妃温和的表情让人很容易想到静若止水这四个字。 “是。娘娘惦记了。”独孤蝶依再次行礼。 “好了,妹妹,这都大半夜了,你还让不让公主休息了?”悦贵妃生怕敏贵妃的温和给独孤蝶依好感了。 敏贵妃陪笑:“姐姐说的极是。不过是过来瞧瞧公主,竟耽误公主休息了。本宫这就走。” “本宫和你一道走。”悦贵妃拉过了敏贵妃,演出来了一副姐妹情深的戏码。 “恭送二位娘娘。”独孤蝶依福身弯腰,向二位行礼。 两位贵妃走了以后,独孤蝶依疲累的坐在了软榻之上。这天朝皇宫,果然是诸事烦多,让人没有消停的时候。 玉姝近前,独孤蝶依将手中的胡珠交到了她的手上。“玉姝,把这珠子好好的收起来。” 玉姝应声,准备退下。独孤蝶依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开口吩咐而道:“去把敏贵妃赏赐的琴和画取来……” 玉姝不解,还是照办了。 桌前,放着敏贵妃所赐的木琴,这木琴,是上好的檀木所做,近闻,还散发着天然的木香。不远处,挂着两幅画,一幅画画的是山山水水,而另外一副画,画的却是美人图。 细看那美人图,容貌宛若独孤蝶依,眼眉之间,几许风情。再看那幅山水图,苍劲有力,山高水长,颇有几许磅礴的气势。 在两幅画作的右下角,皆题有小楷字迹“子清拙作” 独孤蝶依盯着这两幅画,看了许久。清王的全名叫作苏子清,他做画之时,以子清自称,那便证明,他是在有意示好,拉近距离。 “公主,您盯着这画己经看许久了,可看出来点儿什么吗?”玉萍不解的问了起来。 这画有什么好看的吗?左不过是山水和美人儿,值当独孤蝶依己经看上了半个时辰吗? 第二十五章 许江山 “把玉姝唤过来。”独孤蝶依吩咐。 这画里面的内容,若是换作旁人,一定是看不懂的。不过,独孤蝶依是真的看懂了。 美人图指的是独孤蝶依,这山水画指的是江山。清王的示好,并非是一般的示好,他是在拿江山向独孤蝶依许诺。他好大的口气,竟敢向独孤蝶依许诺这天朝的江山。 清王不是莽撞之人,他虽流落花丛之间,爱好山山水水,却并非是一无是处。 上一世,他隐藏颇深,表面上一直对天朝的江山毫不在乎,背地里,却暗自操作。当年,若非独孤蝶依在他布兵之时有所防备,责令士兵提早关闭了城门,想来,端王根本就登不上龙位。 清王绝对是一个劲敌,一个不得不防的劲敌。 “公主,您找我?”玉姝轻语而问。 独孤蝶依点头:“明日,传消息给孙诚将军,要他派出五十个暗卫,密切的注意清王的动向。一有异常消息,马上报给我。还有,可以让良梦就位了。” 玉姝点头,退了下去。 独孤蝶依低头,盘算了起来。上一世,她虽然替端王算赢了江山,却也失去了自己的性命,这一世,她须得小心行事,避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她的手指上,带着苏子墨送给她的扳指,那扳指,有点儿大,套在独孤蝶依的手指上,晃荡的厉害,独孤蝶依就那么的晃着,一直没有从自己的手上拿下来。 独孤蝶依正在思索之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之声。听脚步的轻盈之态,独孤蝶依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应了一声,玉环推门而入。一看到独孤蝶依,她便直接的跪倒在了地上。 “公主,奴婢有事儿要向公主禀告。”玉环说这话的时候,脑袋一直压的很低。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声,还好,不枉自己费尽心思的点醒玉环,她总算是知道谁轻谁重了。 “玉环,你有什么事情要说?”独孤蝶依装作不知。 玉环忙不迭的回道:“公主,今天午饭过后,端王妃也差人找过奴婢了,她给奴婢了几串首饰,让奴婢为她办事,随时汇报公主的行踪,并且,她还说,让奴婢极力劝说公主,选端王爷……”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这端王妃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啊。她以为,就凭玉环一个丫头,能左右得了她一个堂堂公主的想法儿吗? “她除了给你几串首饰,还许了你什么吗?”独孤蝶依继续的追问。 玉环的脸,腾的一下子扑上了几朵的红云,她没有想到,独孤蝶依竟会打破砂锅问道底。 “她还说,只要公主嫁给了端王爷为侧妃,她就让奴婢去做端王爷的美人儿……” 看来,打动玉环的,绝不是端王妃所送过来的那几串首饰,去做端王的美人儿,才更能打动她的心吧。 必竟,玉环对端王的那份心思,显而易见。 “你怎么想的?”独孤蝶依再追问。 玉环未经思索,忐忑的说道:“公主,玉环从小跟侍候公主,公主深知玉环的性格,玉环胆小,拿不定主意,这才来向公主禀报的。不过,公主请放心,就算是玉环再糊涂,也绝不会做出来背叛主子的事情。” 看来,今天拿香莲的事情敲打玉环还是敲打对了的。 独孤蝶依一直在等着她,等她向自己坦白。上一世,玉环的下场格外的悲惨。独孤蝶依真不愿这一世的玉环依然还是那个下场,必竟,她心眼不坏。也如自己一般,被人迷惑了双眼罢了。 “玉环啊,其实,本公主一直是很看重你的。”独孤蝶依亲自走了下来,将玉环给扶了起来,“今日,你能向本公主坦白,本公主甚是高兴。在入天朝之时,本公主就提醒过你们,天朝的这趟水,比起咱们西夏,可是混的多了。” “端王妃并非善类。她许诺你,可以让你做端王的美人,你知道吗?端王府的美人,大约有百十余人。美人在天朝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比妾都不如,一般都是供主子玩乐的。若是主子高兴,随时都可以送于下属当礼物。玉环,你是本公主的身边人,怎可这般轻贱自己?” 听了独孤蝶依的话,玉环那叫一个悔恨啊,她只一心喜欢端王,却不如美人竟是这般一个尴尬而又低下的身份。 “公主,我错了……我不该应下端王妃,更不该收下她的礼物,明日,我便去找端王妃,亲自将她送的东西还给她。”玉环恼怒了起来。 独孤蝶依看着这样的玉环,心里面笑了起来。这一世,亏她提早防备了,才免于玉环再如上一世一样,受人侮辱践踏。 “既然是她送你的礼物,你且收下。如果你冒然的去退了她的礼物,倒是让她生疑。咱们不如来个将计就计。”独孤蝶依若有所思。 玉环不解,独孤蝶依的心计,她是永远都猜不透的。上一世,如独孤蝶依这般冰雪聪灵的女子,都没在端王妃的手中讨得什么好便宜,如玉环这般的,怎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可将本公主的一切行踪告知端王妃,并且,向她表明你的忠心。”独孤蝶依如此而道。 玉环张大了嘴巴,惊讶了起来。 “公主,我不能这么做。”玉环慌张的拒绝。 独孤蝶依说道:“傻丫头,本公主的意思是,想让你以此来迷惑端王妃,影响她的判断能力,又不是让你真的去投靠端王妃。” 玉环这才算明白了过来。 “玉环,你从小是跟本公主一起长大的,情如姐妹,你放心,等本公主在天朝安顿下来以后,定然为你寻一家可靠的亲事。将你交付于一个青年俊秀儿郎……” 听到独孤蝶依这般的许诺,当时,玉环的脸就红的如同是苹果一样。 “公主,玉环不要亲事,玉环这辈子情愿侍候在公主的身边。” 听着玉环的话,独孤蝶依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了。正如她所言,既然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那么就尽量的去把握自己的人生,保护身边的那些人,不让他们误入歧途吧。 第二十六章 见驾 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过后,便是冬至了,一眨眼,独孤蝶依入住天朝后宫己经有月余的时间了。 因为天威帝一直龙体有佯,又因国事一起繁忙,独孤蝶依一直未得机会亲见天颜。 秀水居这一段时间是相当的热闹。皇后时不时的差人送来东西,以表示她这个帝后的宅心人厚。悦贵妃那儿也不甘示弱,光是上好的银炭就送来了一大堆。敏贵妃时不时的也会到秀水居来,打着天威帝的名号,对独孤蝶依嘘寒问暖。 自上一次与苏子墨见过面以后,独孤蝶依己经有半月都未见过他了。差人打听过,说他因为舅父身体不好,一直住在国公府内照应。 昨日午后,孙皇后差人传话,说,独孤蝶依入宫冷清,少有人陪伴,冬至之时,特邀独孤蝶依一起过冬至。 冬至的风有点儿冷,独孤蝶依在玉姝和玉萍的陪伴下,裹了一件厚重的披风,进入到了孙皇后的凤安宫内。 一进大殿,独孤蝶依便是一惊。 殿内,皇子皇孙,后妃姬妾们三五小坐,一副热闹的场景。 见独孤蝶依入内,孙皇后亲热的将独孤蝶依唤到了她的身边。 “西夏公主,今日是天朝的节气冬至。依咱们天朝的风俗,冬至是要吃饺子的,不然的话,这一冬天,能把人的耳朵冻成冰棍。” 孙皇后的话一说完,众人自是一番哄笑。百姓家的人就算是吃了饺子,无厚衣御寒,耳朵也是要冻的。那些有钱有权的人,纵然是不吃饺子,也冻不到哪儿去。 “皇上说了,你独自一人住在天朝后宫,太过孤单,正好趁这个日子,把你叫来也热闹一番。马上要成为咱们天家的媳妇了,也和众位皇子皇孙和姬妾们见个面儿。” 独孤蝶依点头福身。“多谢天朝皇帝和皇后娘娘的爱怜……” 独孤蝶依放眼去看,一众人的眼光全然的放到了她的身上。不远处,端王和瑞王正朝她这边儿张望,好像是在传递着什么消息一样。清王坐在一堆公主的身边,夸夸而谈,对于独孤蝶依的出现,仿佛是视而不见。 端王妃因为收买宫人的事情,被孙皇后责罚,三个月不许她进出皇宫。瑞王妃倒是随着瑞王而来,只是诺诺的站在角落里,无人对她有过多的注意。 欣公主坐在温昭仪的旁边,冲着独孤蝶依眨了个眼睛。独孤蝶依回她一笑。 “咱们天朝的王爷后妃和公主们都在这儿了,只差五皇子,他舅父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回宫……” 孙皇后介绍了起来,独孤蝶依轻显一笑。又微微福身,算是向众位王爷公主们行了礼。 众人也都一一冲独孤蝶依拱手施礼。 稍时,太监高声唱念:“皇上驾到……” 独孤蝶依跟随众人一道跪拜,紧接着,天威帝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裹着同色的披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威帝脱了身下的披风,曹公公顺手接下。“都平身吧……” 众人起身,各自落坐。天威帝的眼光,看向了独孤蝶依,独孤蝶依的眉眼之间,与西夏的先帝颇有几分神似。 “西夏公主,在后宫住的这些日子,可还适应?”天威帝径直对独孤蝶依关切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起身,回道:“回天朝皇帝的话,蝶依在后宫居住很是适应。皇后娘娘和后妃娘娘对蝶依关怀备至,蝶依早己将天朝当成了自己家。” 这话回的好,无形中将几位娘娘全都赞美了一番。不得不说,在后宫中生存,会说话的人更占有一定的优势。 “这就好,你在这里住的顺心,朕也算是对得起故友了。朕最近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有正式召见西夏使臣。待过一些日子,朕的身体好了,便召西夏使臣觐见。你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看看咱们天朝的优秀儿郎。看上了哪个,只管对朕言语。” 独孤蝶依接话:“多谢天朝皇上厚爱。” 天威帝伸手,拉过了孙皇后的手,坐在了首位之上:“今日是冬至,都是一家子人,不必拘礼了,都各自坐下吧。” 天威帝一发令,欣公主便迫不及待的上前,亲热的拉住了独孤蝶依的手。“父皇,我要和西夏公主坐在一起……” 天威帝点头:“欣儿,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西夏公主,同为公主,怎么这仪态就大有不同呢?” 天威帝明显的是在逗乐欣公主。 欣公主不气也不恼,她嘟着嘴巴,乐乐的回道:“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公主,全都是父皇宠的了。父皇还要怪我……哼……” 欣公主的话,博了天威帝一笑:“这丫头,你自己不好,还把这错处都怪到了父皇的身上,伶牙俐齿的。” 天威帝的话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全是对欣公主的宠爱。欣公主顽皮的冲着天威帝吐了吐舌头,完全就是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 也难怪,天威帝生了四个儿子,只得了欣公主一个女儿,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女儿奴。对欣公主的宠爱,完全的超过了对那几个儿子的宠爱。 众人落座,宫人端上来了饺子和酒菜,一众人吃了起来。欣公主照顾起独孤蝶依的时候,特别的细心。巴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全部都送到独孤蝶依的盘中。 上一世,独孤蝶依因早早的嫁给了端王为侧妃,与欣公主的接触并不算太多。对她这个人更是不甚了解,这一世,接触的多了,倒觉得欣公主的这份随性,让人觉得可爱。 坐在独孤蝶依对面的人,是瑞王妃李迎儿。从独孤蝶依进门到现在,她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如同是一团空气,存在感极低。 看到欣公主那么亲热的和独孤蝶依交流,她的眼角,流露出来了一阵的醋意。好说她也是瑞王妃,瑞王爷的正妻,自己才是欣公主的嫂子,在独孤蝶依这个外来客的人面前,欣公主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中。 话又说了回来,在她看来,不但欣公主巴结着独孤蝶依,就连她自己的婆婆和丈夫,也对独孤蝶依是各种示好。这种感觉,极大的燃起了她的嫉妒之心。 当欣公主又给独孤蝶依加了一块肉的时候,沉默许久的瑞王妃,突然间的捂着嘴巴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有孕 瑞王妃这么一呕,成功的将欣公主的眼光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瑞王嫂嫂,你怎么了?”欣公主贴心的问了起来。 瑞王妃先是惬意的对着独孤蝶依浅浅的一笑,紧接着,这才一副娇羞模样的看向了欣公主。 “我,有喜了……” 此话说的力度极好,不轻不重,不但让欣公主和独孤蝶依听的真真切切的,就连坐在主位上的天威帝和孙皇后,也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哎哟,瑞王嫂嫂,这可真是大喜事儿啊。你和瑞王哥哥成亲都快三年了吧?这孩子来的可是真是时候。父皇,母后,悦娘娘,我瑞王嫂嫂有喜了……” 欣公主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她像是一个传话筒一样,将瑞王妃有喜的消息,迅速的传递给了众人。 天威帝的脸上,出现了一阵的笑意。孙皇后一个愣神,迅速的恢复了她一个堂堂母后该有的神色。倒是坐在一边的悦贵妃,脸上可谓是阴晴不定。 按说,这瑞王妃有喜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是她了。 “瑞王妃,你这喜事儿有多久了?”天威帝问道。脸上是一阵掩饰不住的高兴劲儿。 他的三个儿子都己经娶了正妃了,特别是端王妃,己经成亲四年有余了,还未有喜事传出。瑞王妃的这一胎,是天威帝的第一个皇孙,着实是让人高兴。 “回父皇的话,儿媳己经有喜三个月了。己找过郎中诊过,说,许是一个男胎……”瑞王妃说完,娇羞的低下了自己的脸。 悦贵妃和瑞王简单的做了一个眼神的交流。独孤蝶依静坐在桌前,脸上毫无反应。瑞王看向独孤蝶依,独孤蝶依刻意的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悦贵妃有些许的慌乱。 这瑞王妃也是真会找事儿,娶了她快三年了,一直没有喜事儿传出,她前几天还跟独孤蝶依许下了这瑞王妃的位置,今日,这瑞王妃可就有喜三个月了。这样一来,想要争取独孤蝶依,那可就有点儿难度了。 不远处,清王显出来了一丝若无其事的冷笑。 孙皇后看悦贵妃的神色,自然明白她心中所想之事。 “悦贵妃,瑞王妃怀孕了,你这个做婆婆的不高兴吗?”孙皇后逮着机会,便挖苦起悦贵妃了。“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儿不成?” 听到孙皇后的话语,天威帝也将眼光放到了悦贵妃的身上。 悦贵妃忙陪着笑脸,说道:“喜从天降,一下把我这个婆婆给砸懵了神了。不知道怎么做才对呢。” 悦贵妃特意的走下高台,搀扶住了瑞王妃。做戏的成份不少,但是在此时叫人看起来,倒也相得宜彰。 “皇后娘娘,瑞王成亲比端王成亲还要晚上二年呢,现在,瑞王妃都有喜了,端王妃那儿还没有动静,您也是做婆婆的人,得催着点儿哦,兴许,三两个月后,这天大的喜事儿,也能降到您身上,把您也给砸懵了……”悦贵妃的话,说的是毫无破绽。 孙皇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到底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受了挖苦,反倒极是平静。 “瑞王也是本宫的儿子,瑞王的孩儿,也是本宫的孙儿,本宫这个嫡婆婆嫡奶奶,跟皇上一样高兴。”孙皇后话锋一转,悦贵妃的脸上登时就挂不住了。孙皇后不动声色的就将她处于庶位给讽刺了一番。 “不过,端王,悦贵妃所言极是,你都成亲四年了,须得以皇家子嗣为重,皇上和本宫都等着端王府传出好消息呢……还有清王,你也得认真点儿了,你母妃不着急,本宫这嫡母可要着急了。” 端王清王拱手近前:“母后说的极是,孩儿一定努力。” 天威帝的脸上,出现了一线的不悦。别人听不明白孙皇后和悦贵妃二人的暗语挖苦,他可是听的真真切切的。这些个女人,看起来身处高位,实际上,一点儿亏也不吃。 女人,都是一类动物,争了抢了的。为的不过是在他的面前出尽风头,争得她们的最大利益。 “好了,瑞王妃有喜了,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悦贵妃,瑞王,你们都好生的照拂着,这可是朕的第一个皇孙,朕不许出任何的岔子。”天威帝冷脸下令。 众人点头称是。 瑞王妃在瑞王的亲自搀扶之下,重新的坐了下来,再坐下来的时候,她的气势似乎明显的是高涨了不少。腰杆挺直了,眉眼之间也多出来了一抹的得意。 她用自己的眼神在向独孤蝶依示威,独孤蝶依浅然一笑,根本就没有将瑞王妃放在心上。 上一世之时,瑞王妃确实是为瑞王生了一个儿子。也是天威帝的第一个孙儿,可是又能怎么样?瑞王一向真风流,府里明里暗里的姬妾,数不胜数。瑞王妃又心直口快,颇不得人缘。在她父亲离世之后,她没少受瑞王母子的冷落。待端王上位以后,瑞王妃跟随瑞王前往番地,不足二年,便因病而去了。 众人对瑞王妃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病死了,也有人说是被瑞王气死了,更有甚者,说是被瑞王虐待而死了。 总之,瑞王妃的存在,是一个悲剧。好在她对独孤蝶依威胁不大,独孤蝶依也不会过于为难于她。 酒至三巡,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天威帝心情不错,也喝了几杯酒,这会儿,他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红。病色看起来也去了大半。 门外,瑞雪而至。 “皇上,今天的冬天来的隔外早一点,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的粮食定然会有一个好收成。”孙皇后捡吉利的听。 天威帝点头:“是啊,朕日日夜夜都盼望百姓能有一个好收成。百姓们吃饱穿暖了,朕这个皇帝才不白做啊。” 天威帝的脸上,露出来了一线的疲累。他继位天朝皇帝三十余年,最盼望的就是百姓们能富足安乐。 门外,一名内侍匆匆而来,进入凤安宫内,着急而跪。 “皇上,忠锦国公派人送信,说,忠锦国公不行了……” 内侍的话语一落,天威帝猛然间的站起了身体,紧接着,他身形一颤,差一点儿倒在地上。 “皇上……” “父皇……” 稍时以后,天威帝神色恢复,他慢语下旨:“备马车,朕要去看看忠锦国公……” 第二十八章 试探 一听说天威帝要出宫,当时,众人呼呼啦啦的就跪了一地。端王为首,首先出了谏言。 “父皇不可,天降大雪,您的身体还未完全痊愈,此时若是要出宫,定然会加重您的病情,有损龙体。儿臣愿代父皇走一趟忠锦国公府。” “是啊皇上,您还是不要去的好。这黑天黑地的,您是天子,出宫去探望一个大臣,实在是于理不合啊。若是非要给忠锦国公点儿恩点的话,不如让瑞王代您走上一趟。”悦贵妃也是出言阻拦,顺势将她的儿子瑞王给抬了出来。 天威帝瞪眼,看了悦贵妃一眼,她这话说的虽然是对,但是却极不中听。天威帝与忠锦国公的关系,绝不是君臣那般简单。 敏贵妃不说话,清王也仿佛是听不到一样,母子二人心照不宣的紧紧闭嘴,等待着事态接下来的发展。 孙皇后搀扶着天威帝,一副贤妻的模样。她缓缓开口:“皇上,您与忠锦国公的这份友情,看在臣妾的眼中,着实叫人感动。旁人不理解您,臣妾理解您,去看看他吧,送他最后一程……” 孙皇后这温切的话语,让天威帝多少的多了一些安慰,孙皇后看了端王一眼,端王马上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父皇身体不适,只身前往国公府实在不妥,儿臣不放心。儿臣随父皇一起去,好为父皇护驾。”端王的这话,一如孙皇后的一样中听。 悦贵妃刚才被天威帝看了一眼,接下来也不好再张口说话了。她嫌恶的看了一眼孙皇后,这孙皇后,倒是会表现。在天威帝的面前,她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瑞王一看端王出了风头,自是不甘示弱:“父皇,儿臣也愿为父皇护驾。” 清王难得落了个清闲,他冷眼看着端王和瑞王相争。 “不必了。你们的孝心朕都知道,朕只是想与思远说说体己话,再送他一程。不想被别人打扰。你们都散了吧。”天威帝的神色相当的难看。 孙皇后会意,示意端王不必再进言了。端王适时的退了下去。 众人恭送了天威帝离开,端王和瑞王也都陪着各自己的母亲说话去了。想来,是为接下来的事情继续绸缪吧。 敏贵妃自称受了点儿风寒,有点儿头疼,一早的就回去休息了。大殿内,温昭仪和欣公主尚未离开。 欣公主开口:“蝶依姐姐,我送你回秀水居吧?” 独孤蝶依刚要开口,温昭仪却是一把拉过了欣公主,出言阻止道:“你这丫头,就怪你父皇太过宠你了,越来越没眼力劲儿了,你四哥还未离宫,就让你四哥送西夏公主回去吧。” 欣公主抬眼一看,正好看到了清王正坐在一角,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萧。 听到温昭仪的话,他才转过了神,看了独孤蝶依一眼,这一眼之中,眼神复杂,有几许热情,还有几许的不屑。 “好吧,既然昭仪娘娘开口了,本王就接了这个差事儿,西夏公主,正好本王要离宫,顺路送你回秀水居吧……” 独孤蝶依浅然一笑,这清王藏的是真深,明明心里面想找一个机会探听一下自己的心意,表面上又掩藏的如此之深,叫人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啊。 “那就多谢清王爷了。”独孤蝶依福身。 二人带着几个丫头,并排的出了凤安宫的大门,风雪阵阵,冷风刺骨,独孤蝶依不由的拉了拉自己的披风,将自己裹的紧一些。 “公主来我天朝己经有些时日了,别人都送公主珠宝首饰,独本王请母妃送了公主两幅字画,不知公主对那字画是否喜欢?”清王平静的开口。言语之中,颇多试探的成份。他不过是想知道有冰不半蝶依对他有什么看法儿。必竟,从内心里面来说,他对于西夏和亲,还是极为在意的。 果然,没有更多的言语,清王直奔主题。他的这个性子,倒于他的两个哥哥有所不同。 “王爷送的字画,自然是好的。美人图画的出彩,高山流水画的磅礴……”独孤蝶依故作不知。 清王尴尬的一笑。“这江山,这美人儿,都是……” 清王话语还未出来,独孤蝶依便冷语呵斥:“清王爷,这可是后宫,您说话之时,当是谨慎一些才好。” 独孤蝶依的话,瞬间的提醒了清王。 清王咳嗽了一声,说道:“公主提醒的是。这江山本王不稀罕,倒是这美人儿,却是男子必生所追求,本王没有什么别的本事,醉心于美人儿怀中,才是人生最惬意之乐事也……” 清王瞬间恢复了那个风流王爷应当有的面目。在他看来,独孤蝶依的这一番提醒,明显的是在对他有所好感。 “呵呵……”独孤蝶依不由的轻笑了一声,清王在世人的面前,果然是如此的风流啊。“清王爷,皇上稍时便要出宫去国公府了,您有心与我在这儿谈江山道美人儿的,不如前去皇上驾前尽孝才是。” 独孤蝶依的话,让清王不由的一愣。 “据说,皇上最喜欢的是孝顺的孩子。清王就算是再喜欢风流,也当以皇上的安全为重才是……巴结我一个西夏公主,哪如巴结天朝皇帝来的实在?” 独孤蝶依语众心长而道。 清王瞬间清醒,他郑重的向独孤蝶依拱了一个手,深深的施了一礼。 “多谢三公主提点。” 可不是吗,这当然是提点了。说完,清王快速离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独孤蝶依一阵冷笑。 她冲一旁的小道冷语开口:“是谁跟着本公主来的,出来吧。” 在她声音落下之时,一个丫头,扶着瑞王妃,从黑暗里面钻了出来。这会儿的瑞王妃,一副孕妇的架式,不过是三个多月的身子,却有意的将自己的肚子扛起来。似乎是在努力的向所有人宣扬,她有孕了,怀上了天家的皇孙。 “瑞王妃有了身子,当得悉心静养才是。这夜半还跟随蝶依而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独孤蝶依扫视了一眼瑞王妃,说了起来。 瑞王妃挥手,示意身边的丫头下去。 丫头有点儿担心:“王妃,您有了身子,这天又下了大雪……” 第二十九章 扯破脸 雪静静的落下,不多时,道路上便是一片的白茫茫。 看着这雪花,瑞王妃幽幽的开口。“无妨,有西夏公主在我身边,我定然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瑞王妃一句话,便将自己的身价安全推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她的意思很明显,我万一出什么事儿了,都是西夏公主的手笔,我讹死她。 丫头识趣的退了下去,小路之上,只剩下独孤蝶依和瑞王妃了。黑暗中,瑞王妃的心头好像是有一把火一样,要将独孤蝶依给生吞活剥了。 她不是一个笨蛋,她清楚的知道她婆婆和她丈夫的心里面在计划着什么事情。当听她有孕之时,悦贵妃那不悦的表情,极大程度的刺激了瑞王妃。 若非是有独孤蝶依的存在,悦贵妃又怎么会这山盼着那山高呢?总体说起来,西夏国的实力,可要比她父亲李见春的实力大的多了去了。 她爱瑞王,与瑞王夫妻近三年时间了,她冷眼看着瑞王身边女人无数,犹如过眼云烟。可是她依然是瑞王妃,无人可以憾动。但是,独孤蝶依的出现,打破了此时的平静。 她知道,如果独孤蝶依选了瑞王的话,要不了多久,瑞王妃这个位子,大概就是独孤蝶依的了。 所以,她必须要提早下手。 “瑞王妃可知,前几天端王妃差人收买了秀水居的一个小丫头,被我给发现了,扭送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那丫头被皇后娘娘下令杖毙,端王妃也被禁止入宫了。” 瑞王妃还未说话,便己经被独孤蝶依猜中了心事。独孤蝶依在这个时候把端王妃揪了出来,也无非是为了敲打一下瑞王妃。 想栽赃我之前,你得好好想想退路。 “公主,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又没有收买你的宫人,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儿,哪知,你却狠心要将我推倒在地……”瑞王妃为自己的策划感到很满意。 反正现在黑天雪地的,又没有人看到。只要她一倒在地上,这罪责,铁定要推到独孤蝶依的身上了。 “瑞王妃,你比我想象中幼稚多了。”既然是扯破脸了,接下来,独孤蝶依也不需要再为她留什么情面了,须得重重的挫败她一回。 听到这话,瑞王妃的脸,瞬间的红了起来。独孤蝶依竟对她是如此的不屑。 “别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推倒。就算是我真的把你推倒了,你又能怎么样我呢?”独孤蝶依对视上了瑞王妃。她在警告瑞王妃,想栽赃她之前,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身后是西夏国,你呢,不过是你的父亲李见春……” “我是瑞王妃,我的身后不光有我父亲,还有悦娘娘,还有瑞王……还有父皇……他们都会为我做主的。”瑞王妃慌张而言。 独孤蝶依还真佩服瑞王妃的白痴,就她这样的智商,上一世能活到三十几岁,当真是她的造化了。 “悦娘娘?她早己经暗地里找了我几次,将瑞王妃的位置暗许给了我。她说,只要我同意选瑞王,她便作主,让我取你而代之,成为瑞王妃。” 听到这话,瑞王妃几乎要抓狂了。她知道悦贵妃不喜欢她,当初看上她,也不过是看中了她身后李见春的势力。但没有想到悦贵妃会这般的无耻。 “再说说瑞王,他身边美人儿无数,想为他生孩子的,多了去了。而且,他明里暗里的向我示好多次,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而与我翻脸吗?必竟,我身后的西夏国,可是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只要我选了瑞王,这天朝的江山,日后铁定会到他的手中。” 瑞王妃的脸更黑了。 “再说天威帝,为了你的一个未成形的胎儿,会责罚我吗?别忘了,我一日未选夫君,我便是西夏国的公主。难道他不忌惮西夏国的五十万铁骑吗?如若不忌惮,那便不会有此次和亲之说了。” 独孤蝶依三言两语的,就将局势完全的分析清楚了。她笃定瑞王妃不会轻易动手了。 “还有,你看看那个姑姑,她叫瑛姑,奉了天威帝的命令,近身侍候我,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她的眼中,你若想栽赃于我,尽管下手吧。到时候,她会一字不落的汇报到天威帝的耳中,瑞王妃,想想端王妃,她可是孙皇后的嫡亲儿媳……” 独孤蝶依的话,瞬间将瑞王妃给点醒了开来。 万一,她栽赃独孤蝶依不成,反倒为自己引来麻烦。依独孤蝶依的性子,定不会善罢干休。到时候,她的下场,怕是要比端王妃惨上一些吧。 “传言说西夏三公主有过人之精明,现在看来,一点儿也不错,怪不得各位王爷们恨不得打破了脑袋,也要争得西夏公主。果然值得。”瑞王妃喃喃而语,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对独孤蝶依的佩服。 败在这样精明的女人手中,她一点儿也没有挫败感。倒是有一些不甘心,必晚,瑞王妃是位子她真不想拱手让人。 “瑞王妃,现在,你有了身子,当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好好的生下胎儿,如今,能保你瑞王妃位置的人,只有你腹中的孩子。不要再生出什么栽赃我的点子了,你的瑞王妃的位子,我不稀罕。” 听到独孤蝶依的这话,瑞王妃一脸的惊讶。这独孤蝶依是不是在明白的告诉她,她不会选瑞王呢? “你当真不稀罕?”瑞王妃追问。因为孕期的原因,她颇有些不放心。 “哼。”独孤蝶依冷哼了一声。“你视若珍宝的东西,不见得别人也视若珍宝,瑞王妃,你好自为之吧。” “烦请你回去告诉瑞王爷,身为皇子,想得龙位,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但是,若是想要借助旁力,而达到目的,不如直截了当的行事,更得圣心,这样的话,希望也许会大一些。”独孤蝶依似乎是有意的向瑞王妃透露一些什么口风。 说完,独孤蝶依唤瑛姑:“姑姑,烦请送瑞王妃回悦娘娘那儿去。” 瑛姑近前,搀扶着瑞王妃离开。独孤蝶依和玉姝,相伴前行。 玉姝不解刚才独孤蝶依的做法,便随口的问了起来:“公主,为什么要点化瑞王和清王?” 第三十章 老道 独孤蝶依止步,回脸看向了玉姝,开口解释而道:“你可听过这么一句话,鹫蚌相争,渔翁得利?” 玉姝点头,她懂了。如此让瑞王端王,还有清王都忙碌起来,那么,苏子墨才能坐得渔翁之利。 这果然是上上计策也。 雪,越下越大,不过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地上便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秀水居内早己经燃起了火盆,坐在火盆边,独孤蝶依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窗外,琴音从遥远之处传来,如泣如诉,霎是好听。 玉姝进来送茶水,听得这样的琴音,随口说道:“公主,欧阳先生的琴是越弹越好了。” “琴音虽好,却终是弹不出那份缘份。玉姝,吩咐下去,可以行动了。” 玉姝退了下去,屋内,独孤蝶依和衣上榻,她眼眸半闭,神色看起来颇为平静。 京城长春街上,天威帝所坐的豪华的马车陷入到了雪窝之中,随行的几个士兵,使力的将马车的车轮给抬了出来。 车子猛然间的一个颠簸,惊醒了车内正在小寐的天威帝。他着一身丝绒大衣,伸手撩开了马车的帘子,将自己的脑袋给探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了?” “回老爷的话,马车陷入到了雪里,现在己经抬出来了,可是车轮受损,须得修上一番,才能赶路。”曹公公回了起来。 天威帝伸了一个懒腰,“好了,你们也不必着急,慢慢的修吧。”一阵冷风吹来,曹公公不由的浑身一冷:“老爷,修车得好一会儿的功夫呢,前方正好有个小茶楼,不然,老奴陪您先去小坐一会儿?喝杯热茶暖暖身体?” 天威帝思索了一下,轻语而道:“也好,左右都是等,去茶楼坐坐吧。” 曹公公扶着天威帝,向茶楼的方向行去,在天威帝身后的不远处,跟了五个便装打扮的侍卫。 大雪封门,茶楼内依然特别的热闹。屋内约有十几个茶客在品茶戏笑。在屋子里的一角,坐了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那老道看起来约有七八十岁的样子,他头发和胡须皆白,身体瘦弱,手指修长,脸上和脖颈间的皱纹,格外的清晰。他身上背负了一把长剑,洁白的拂尘放在桌子上。在他的面前,放了一杯热茶,正冒着暖暖的热气。 天威帝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的眼光。如此一身华贵的打扮,必然是会引起众人的注意的。 “小二哥,给我家老爷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曹公公扶着天威帝坐下,小二哥近前招呼。 不多时,碧螺春上来,泛着热气的茶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天威帝轻抿了一口,当时便觉得心旷神怡了起来。他是天朝的帝王,什么样的好茶都是喝过的,但是,今日这小茶楼上的茶,却别有一番的滋味。这味道,要比他在宫中所喝的茶好太多了。 “这茶,真是好茶,可值千金。”天威帝不由的赞美了起来。“能天天喝上这个味道的茶,简直就是人间一大享受啊。” 小二哥听到这话,当时便接过了话:“老先生,喝我们茶楼的茶,岂止是享受,那简直就是飘飘欲仙,咱们圣上,也不见得能喝上这样的好茶……” 小二哥的话,让天威帝不由的一个愣神,这小二哥说的倒是实话,他为帝王三十余年,倒还真没有喝过这样的好茶。 “这话怎么讲?圣上住在皇宫中,是天下人的圣上,凭啥你这茶楼里就能喝上这样的好茶,咱们圣上却不能呢?”曹公公问了起来。 他这么一问不打紧,整个茶楼里的人,哄堂的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这有什么好笑的?”曹公公再问。 小二哥解释了起来:“老先生想必是外地人初来京城吧,一定没有听说过这句话,皇上吃半饱,胡大人撑的走不了……” 听到这话,天威帝的脸色阴了下来。“敢问这位小哥,这是什么意思呢?” 便在这时,一个正在喝茶的茶客解释了起来:“这位先生有所不知,胡玉松大人掌管皇宫采购事宜,内务府要什么,要多少,全得经过胡玉松的手操办。” “就比方说,皇上要喝这碧螺春,内务府必先得派人与胡玉松大人接洽,胡玉松负责采购。原本,这碧螺春也不过是值百两黄金,可经由胡大人这么一过手,可就变成千两黄金了。这内务府可不光是需要茶叶吧?后宫的吃喝拉撒,穿戴住行,就连娘娘们妆脸用的眉粉,都得经过胡大人的手才能用上。” “各地的农商果商布匹商的,为了和朝廷做生意,不得巴结着这胡大人吗?这里面的油水,那铁定能把胡大人的肚皮给撑破哟。这可不就是说,皇上吃半饱,胡大人撑的走不了吗?” 听到这样的一番解释,天威帝的脸色霎时间黑了下来。 胡玉松这个人,天威帝是知道的。他职位并不高,只是四品京官,平素里,负责皇宫内的采购。此人才华不高,但是,他的背景,却是不小的,他的姐夫,那可是当朝宰相,南派之首周明镜,端王妃是周明镜的女儿。这胡玉松,是端王妃的亲舅舅。 胡玉松如此大张旗鼓的在天子眼下贪污腐败,并且,赚的都还是天子的钱,简直就是没有把天威帝放在眼中。 一时间,天威帝只觉得气血瞬间上涌,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瞬间的涌了上来。 曹公公上前,扶住了天威帝的身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来人,来人,快找郎中……” 却在这时,坐在墙角处的老道,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 他走到天威帝的身边,拱手而语:“这位老爷,老道稍懂点儿医术,我看你咳的厉害,不如让老道为你诊看一番?” 曹公公有点儿不放心,他回脸看向了天威帝。 这会儿的天威帝,己经被憋的只剩下一口气了,那脸色,红如猪肝。 “道长与我素昧平生,怎会害我?你让开,我信得老道长……”天威帝挥手,将挡在他面前的曹公公给推了开来。 老道上手,抚向了天威帝的手腕,初时,他的脸色微微的凝重,再稍后,那凝重的神色,渐然的放松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故弄玄虚 稍时以后,老道收手,只见他伸手,在天威帝胸前,后脊几处穴猛点了几下,紧接着,天威帝的神色,瞬间便恢复如常了。 老道开口问及:“这位老爷,如果老道诊的不错的话,你这病,怕是己经拖了月余了吧?” 天威帝点头:“道长诊的不错,从入冬开始,就一直病着,郎中请了不少,药水子也喝了不少,就是不见大好。” “郎中下的药也对,现在,也不过是只差了一味药引子罢了。只要这药引子一到,老爷这病,想来就离痊愈不远了。”老道说话的时候,神神秘秘的,颇有一股子故弄玄虚的意思。 曹公公接话:“老道长,你既然诊出了我家老爷病了月余,你可诊出来了我家老爷得的是什么病?” 老道听了这话,神秘的一笑:“这位老爷不过是得了重度风寒罢了,拖的时间久了,风寒入了脾胃,经血逆行,一时半会儿,不见大好而己,伤不了性命。” 老道的话,让曹公公的气焰也灭了下去。的确,经由太医院多个太医诊治以后,全是说天威帝得了风寒。 “既然道长诊出来了我的病,能否赐教,这药引子,当去哪儿去寻呢?”天威帝问了起来。 老道冲天威帝挥手,示意他近前。 天威帝凑上了自己的耳朵,老道在天威帝的面前,好咬了一阵耳朵。天威帝的脸上,不时以后,就变的严肃了起来。 说完这话,老道起身离开,转而便消失在了苍茫有雪夜之中。 天空中,传来了老道的话语:“身病当需草药医,心病急需心药医……哈哈哈哈哈……” 曹公公听着半空中传来的话语,颇为迷茫。他开口问天威帝:“老爷,这药引子是什么啊?” 天威帝摇头轻笑:“哪里有什么药引子,这老道的话,不过是故弄玄虚的罢了……” 天威帝虽然是如是之说,眉头却不由的紧锁了起来。 门外,便装的士兵跑步前来,推门而入:“老爷,马车己经修好了,咱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天威帝起身,来到了早前跟他说话的那几个人面前,他伸手,在那个揭露胡玉松贪腐之事的人的肩头,轻轻的拍了几下。 “小二哥,结帐,今日这几位朋友的喝茶钱,我请了……”天威帝说完,折身离开。 门外,清王恭敬的站在那里,看到清王,天威帝颇有几分的意外。他的这个儿子,不争气不是一日两日了,今天晚上漫天飞雪的,他不去吟诗作画,倒巴巴的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父皇,儿臣前来给您护驾……” 天威帝的心中,颇得几分的欣慰。他最欣赏的人,便是言语不多,办事儿却又能办到自己心里面的人。 “嗯,走吧。” 众人出发,向忠锦国公府行去。 孙皇后的凤安宫中,端王正与孙皇后对面而坐。母子二人,各怀心事。 “母后,你可有打听到,父皇打算什么时候召见这个西夏公主?”端王打听了起来。 孙皇后摇头:“这些天,你父皇一直病着,几次我求见他,都被曹公公给挡了回来了。今日在这宴会上,你也听到了,你父皇说,等他身体大好了,就要正式召见西夏使臣了。皇儿啊,咱们可得抓紧时间了。悦贵妃和敏贵妃都没有闲着,往秀水居跑的老勤快了。” “儿子和母后担心到一块儿去了。此前,我己有意的与这西夏公主联络感情,不想,到了天朝以后,她竟是翻脸不认人了。这西夏公主的心思,深不可测啊。”端王面露难色。 几次他有意的向独孤蝶依示好,都被冷冷的给挡了回去。从来都没有女人敢这么对他。 “西夏的势力,不容小觑,得到这个西夏公主,这天朝的江山,便得了一半了。儿子,你可得上点儿心,别让瑞王给占去了先机。你看悦贵妃的得意劲儿,母后看着都烦。”孙皇后平素装出来一副慈爱的表相,其实,内心中,对悦贵妃这个胡人,讨厌到了极致。 端王点头:“母后放心,这个西夏公主,儿子势在必得,如果实在是得不到,那么,儿子便不惜一切代价,毁了她……” 说到此时,端王的拳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孙皇后眼神中对端王生出来了几许的赞许,端王这样的势头,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气势。 “还有,你的那个端王妃,你回去得好好的说说她了。以后做事情的时候,让她过过脑子,不要让别人抓到她的把柄,你娶她,就是为了让她帮你,如果帮不到你,娶她有何用?”孙皇后和悦贵妃都是同一类人,端王能娶了端王妃,看中的也是她母家的势力罢了。 端王应声:“母后,儿子知道了,回去一定说她。” 母子二人窃窃私语,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宫人匆匆的赶了进来。 看到孙皇后母子,先施了礼,稍之,这宫人附耳到孙皇后的身边,嘀咕了好一阵儿。 孙皇后的脸色,瞬间的变了下去,她戴着甲扣的手指,几乎要掐进那檀香的椅子中去了。 “这个清王,倒是会做事儿。” “母后,怎么了?”端王不解的问了起来。 孙皇后迅速的起身:“儿子,你现在就出宫,马上去忠锦国公府,清王己经先你了一步,在半道上追上了圣驾,你不能落后于他,让他占了圣宠的先机。” 听到是清王,端王不由的冷然一笑:“母后多虑了,清王他的心根本就不在太子之位上,他平生最大的追求就是烟花之地,尽享美色,所以,他并非是儿子的敌人,儿子最应当提防的人,是瑞王。” 孙皇后见端王如此大意,当时便冷了脸:“不可大意,你可听过一句古语,咬人的狗不叫唤,叫唤的狗不咬人。夺江山是大事儿,怎可有半招疏忽大意?” 端王一听此话,顿时严肃了起来。 “我们母子运筹帷幄了多年,母后不想半道上出任何的岔子。儿子,我们冒不起险,听母后的,速至国公府,今晚,就呆在那儿,陪在你父皇的身边。” 孙皇后如此的安排,周全之极。端王无话可说,只得领了凤命,下去办差去了。 第三十二章 遗言 国公府,梅思远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气力全无,他双目发黑,一看就知是将去之人。 一个太医跪在他的榻前,为他诊脉,不远处,天威帝一直坐在那儿,紧张的看着这一切。 在天威帝的身后,站在曹公公和五皇子苏子墨。苏子墨的眼圈儿红红的。 稍时,太医起身,冲着天威帝摇头,意思很是明显,人怕是不行了。 天威帝会意,近前,拉住了梅思远的手。“思远,思远,朕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朕啊?” 梅思远在天威帝的呼唤之下,终于是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到天威帝,他勉强的一笑。 “皇上来了,臣吊着这么一口气不走,就是为了等皇上啊。”梅思远的眼中,流出来了几颗的清泪。 天威帝一时感念,眼中也有热泪溢出。“思远,朕来了,你要是有什么话,就对朕说吧。” 梅思远摇头,他伸手,看了看苏子墨,似乎有太多的难言之隐。 “思远,你是担心子墨吗?你放心,他是朕的儿子,朕断不会亏待于他的。”天威帝向梅思远承诺。 梅思远还是摇头:“皇上,其实,有些话憋臣心里许久了,臣不敢说,怕惹皇上不悦。” 天威帝知道梅思远想说什么,他现在所惦念的,无非是梅妃罢了。这十几年来,梅妃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禁忌。 “今日,臣离大去之时不远了,斗胆,想跟皇上说说知心话儿。臣就这么一个妹妹,臣惦记她啊……” 梅思远说着,眼泪直直的掉了下来。他挥手,示意站在他身边的梅夫人将早己经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不瞒皇上,这些年,臣一直与妹妹有书信往来,妹妹己经意识到当年她的错处了,只是不敢当面向皇上认错。每有书信往来,妹妹总会询问皇上龙体是否康健……皇上请看这些书信……” 天威帝随手拿起了一封信,拆了开来,信是梅妃的笔迹,在信的末尾,有一首小诗:“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晓风残月夜,北跪思圣君。” 看到此时,天威帝的眼眶不由的湿润了起来。梅妃在孤寒寺思念他,他何尝不在皇宫中思念梅妃呢? “皇上,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原谅妹妹吧,她必竟那么深爱着你。” 梅思远的话,让天威帝的所有思绪,全部的拉回。是啊,都过去十五年了,再怎么生气,也该平复了。人生短短几十载,该放下的,终是要放下了。 “小曹子,传朕旨意,就说忠锦国公病重,着梅妃回京……” 听到这话,梅思远的脸上,荡起了一个笑意。 “皇上龙恩,臣叩谢天子……”梅思远想要起身,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支起自己的身体。突然间,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喷发而出,直接的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老爷……” “舅舅……” “思远……” “皇上,臣再不能为天朝尽忠了,若有下辈子,臣还愿与皇上再相识……皇上……皇上……”梅思远依依不舍,最终还是咽下了那口气。 一时间,屋内悲戚的痛哭之声传了出来。天威帝替梅思远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掩面离开。 “小曹子,将给梅妃的圣旨改了,就说,忠锦国公病故,着梅妃回京奔丧。再传朕的圣旨,着文武百官,全来国公府参加忠锦国公的丧礼。忠锦国公出灵之时,着朕的四位皇子扶灵相送……” 曹公公一惊,果然,天威帝给忠锦国公的恩点,是世间最高的恩点,出灵之时,让四位皇子同时扶灵,这绝对是天朝开国以来的第一次。 曹公公接旨,天威帝蹒跚出了屋子,一瞬间,仿佛是老了几许。端王和瑞王急急上前,扶住了天威帝。 “父皇,您怎么样了?可还支持得住……” 天威帝没有回答端王的关切之语,他只是喃喃而语:“梅思远走了,在这个世上,此生,朕再也没有朋友了。” 能被天子视为朋友的人,可见一般,梅思远所得的圣恩,怕是任何一朝大臣,也所不能与之相比的。 翌日,天放晴,天威帝起驾回宫。 忠锦国公病逝的消息,顷刻之间传遍了京城。因为天威帝亲守在忠锦国公府一夜,前来吊唁的百官闻风而来,多的数不胜数,忠锦国公府空前热闹。 宫中,独孤蝶依自然是得到了消息,依例,天朝的忠锦国公病逝,西夏国应当有所表示。 “公主,忠锦国公去世了,听说,天威帝己经下了圣旨,召梅妃娘娘回京奔丧。”玉姝将打探来的消息,低主传给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果然是梅妃,打的一手好牌,知道天威帝的弱点在哪里。她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必定要赢。 “玉姝,去给孙皇后递个话,说本公主明日要出宫,去忠锦国公府吊唁忠锦国公。”独孤蝶依说道。现在的她,住在天朝后宫,孙皇后又是后宫之主,她想要出去办事儿,必定得通知孙皇后一声。 现在,她还未与天朝和亲,还是西夏公主的身份,谅孙皇后也不敢过于为难。 “是。”玉姝应了一声。 悦贵妃宫中,此时,悦贵妃气呼呼的坐在软榻之上,她抓起桌子上面的茶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一行的宫人,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瑞王呆在一边儿,对悦贵妃劝了起来。 “母妃,父皇只是下旨让梅妃回京奔丧,并未让她回宫居住,您不必生气……” “你知道什么啊?”悦贵妃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你知道本宫花了多少年的功夫,才与孙皇后联手将梅妃送出了天朝后宫吗?你知道梅妃那个女人的手段有多么厉害吗?你知道你父皇对这个女人又有多惦念吗?只要她回到了京城,随时都有可能回宫。你可知道,她一旦回宫,苏子墨接着就是要封王的,多一个人出现,你成为太子的机会便会减少一分,儿呐,你这个脑袋,见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啊?” 悦贵妃的话,不无道理。瑞王阴笑而语:“母妃的担心极有道理,只是,在这后宫之中,有比母妃更担心梅妃回宫的人,母妃暂且不要着急,看看那些人,又都是什么动静?” 第三十三章 相见 瑞王的话,让悦贵妃露出来了笑意。的确,这后宫的这些个女人们哪一个都和她一样担心梅妃回京。 梅妃一旦回京,不但会抢走她们的圣宠,更会影响她们的儿子的太子之位。 多年前,梅妃是她们的眼中盯,肉中刺。多年以后,梅妃的出现,更是她们的威胁。 “母妃,以静制动,这下,咱们也学学清王母子的作派。”瑞王笑了起来。“耽误之急,不是梅妃的事情,而是西夏公主和亲的事情。母妃,现在李氏有了身子,西夏公主那边儿,怕是……” 一听到这事儿,悦贵妃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这些天,遭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原本,她指望能拉到独孤蝶依这座靠山,不想,瑞王妃李氏却有了身子。 有了身子,便不能再用这件事情羞辱她了。只能是任她稳坐瑞王妃的位子。 “这个李氏,捣的哪门子的乱,什么时候怀孕不好,偏偏这时候怀孕?李见春在朝中的确是有点儿势力,可是又怎么能与西夏国相提并论。儿子,你须得想主意,将李氏肚子里的孩子处理了,到时候,让西夏公主坐稳瑞王妃的位子,这西夏公主,不但实力强大,而且,她的智慧,可甩李氏几百里。” 瑞王点头称是,悦贵妃分析的极有道理。瑞王妃李氏,根本就不能与独孤蝶依相提并论。 只是,要他为了西夏公主,处理了自己的孩儿,瑞王倒有些于心不忍。 “儿子,怎么着啊?你是不是舍不得李氏肚子里的孩子?本宫告诉你,只要你得了龙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想让哪个女人给你生儿子,哪个女人就能给你生儿子。一个区区的李氏……”悦贵妃倒是真狠啊,为了那个所谓的太子之位,她倒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的亲孙儿也想要害。 “母妃,不是儿子不能从命,只是从今晨起,这李氏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回了尚书府安胎,并且,我那岳父今日在国公府遇到我,还特意告知了我,等李氏将要临盆之时,再由他亲自将李氏送回瑞王府。”瑞王也是颇为无奈。 此时,正是争夺太子之位的关键时刻,朝堂之上,他还需要李见春为他奔走,自然不能得罪了他的这个岳父大人。 “这个李见春。”悦贵妃气坏了。可却没有一点儿的办法。 不怪乎这李氏跑回了娘家安胎,如果她呆在瑞王府,肚子里的孩子怕是真的就保不住了。 不得不说,瑞王妃这一招,倒是一步高棋。 “母后,我劝您还是消消气儿吧,这会儿,您还是去一趟皇后宫吧,把梅妃要回京的消息,跟孙皇后叨叨一下,看她什么反应。”瑞王适时的提醒着悦贵妃。 悦贵妃起身,无奈的叹道:“也罢,事儿出的急,先一件一件的解决吧。” 锦国公府,一片苍白。白幡和白孝布遍布府内的角角落落。独孤蝶依领着玉姝和孙诚,捧着礼物,大踏步的进入到了国公府内。 “西夏公主和使臣前来吊唁忠锦国公……” 灵堂上,有人唱念了起来。苏子墨和众梅家儿郎都守在灵前。一听说西夏公主来了,神色黯淡的苏子墨,顷刻之间便精神了起来。 独孤蝶依缓步向前,给忠锦国公上香。玉姝将带来的礼物,交到了接礼人的手中。 苏子墨看向了独孤蝶依,二人一个眼神交流,苏子墨悄悄的退了下去。 独孤蝶依的心,不由的一疼,不过是半月未见,苏子墨的整个人竟然瘦了一大圈,看起来让人好不心疼。 给忠锦国公上完了香,独孤蝶依便带着玉姝去了后院。国公府的后院破落,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前来。此时,在一棵梨树之下,苏子墨背后而立。 他的背影修长,肩头依然微微有些放低,再加上连续熬了几天的夜,苏子墨的整个精神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 听到身后的动静,苏子墨惊喜的回头,看到独孤蝶依,他迅速的上前,不由自主的握住了独孤蝶依的小手。玉姝眼力劲儿活络,一看到这样的场面,扭头站到了远处。 独孤蝶依想要抽离,挣扎了几下,苏子墨却是不放手,她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阿依,半月未见,你可还好?”苏子墨开口问及,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担心。 独孤蝶依点头:“我一切都好,只是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笨?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独孤蝶依的语气中充满了嗔怪,但是嗔怪之中,却又是满满的担忧。 伤心许久的苏子墨在这个时候,脸上终是露出来了笑意。稍时,他恢复了平静:“舅舅去世了,我心里难受。这些年,我与母妃在孤寒寺受苦,舅舅是最担心我们母子的人……” “人生的尽处,都是死亡,忠锦国公死得其所,不但你要记下他的大恩,来日,我独孤蝶依更要记得他今日的付出。”独孤蝶依在苏子墨的面前,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阿依说的对。”苏子墨的眼神吧,流露出来了一抹的兴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独孤蝶依并未把自己当成外人。她这一生,大约是要同苏子墨共进退了。 苏子墨紧紧的执着独孤蝶依的手,他的手上传来的冰冷的温度,让独孤蝶依颇为心疼。 “良叶是我的医药侍女,有一手好医术,你的手这般冰冷,随后让她给你开点儿药,好好调理一番。”独孤蝶依记挂着苏子墨所中毒之事,只是,一直不得机会把良叶安排在苏子墨的身边近身照顾。 苏子墨摇头:“此时,我最担心的并非是我个人的身体。昨日,父皇己经下了命令,召母妃回京奔丧,宫中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母妃。这孤寒寺离京城少说也有月余的路程,这一路上,母妃的安危才是我所惦记的啊。” “我己经失去了舅舅,再不能让母妃和你出现一点儿的岔子,你们两个,是我苏子墨在这个世间最重要的人了。阿依,答应我,好好的保护好你自己……”苏子墨的眼神殷切,似乎有千言万语去说。 独孤蝶依知道,他所说的,并非是花言巧语。他的这一番话,是由心生。 第三十四章 托付 看到苏子墨如此的伤神,独孤蝶依的心中隐隐的现出来了一线的不忍,这个男人,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而他所思虑的事,却是连八十的老者也担不起的。 “你尽管在国公府守灵吧,梅妃娘娘的安危,一切都交给我来办就好。”独孤蝶依强行的出了一次头。 苏子墨的眼中,现出来了一抹的诧异。 “阿依……” “怎么?你是不放心把梅妃娘娘托付于我手中吗?”独孤蝶依戏笑了起来。 苏子墨摇头:“哪是,你现在的身份是和亲公主,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如果你出手护了母妃,到时候,有人拿此事做文章,那些人,少不了会将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阿依,我不希望你冒一点儿的风险,母妃安危的事情,就让我另想办法解决吧。” 苏子墨在此时将自己的担忧完全的说了出来了。他既不想让梅妃出事儿,又不想让独孤蝶依牵扯其中。他生生的将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真傻,上一世,他就是这般的傻,他用他所有的力量,去护着独孤蝶依,却不知,独孤蝶依早己经强大到了不需要别人护着的地步了。 “你放心吧,此事我做的周全。胆敢动我未来婆婆的人,我必不会放过他们。”独孤蝶依意有所指。 苏子墨听到这话,多日以来脸上的阴霾迅速的一扫而光,换之的,却是一副开怀的笑脸。 独孤蝶依称梅妃为她未来的婆婆,那么,自己不就是她未来的丈夫吗?这是一个好消息。 “阿依,你真愿将你的此生交付于我?不后悔吗?”苏子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脑袋。他都有点儿不相信自己了。 独孤蝶依重重的点头:“人这一生,没有回头路可走。我独孤蝶依情愿将此生交付于苏子墨手中,希望你莫要负我。” 苏子墨几乎不能言语,巨大的惊喜冲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伸出三指,指天立誓:“苍天在上,雪花为证,我苏子墨此生,定要好好保护独孤蝶依,爱她,宠她,信她,疼她……如违背此誓言,情愿天打雷劈而亡……” 这个誓言,独孤蝶依未曾阻止。 不远处,玉姝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公主,五皇子,有人靠近了后院……” 玉姝的听觉相当的敏锐,一有人靠近,她便警觉了起来。 苏子墨的眼神中,并未有半刻的慌乱,只见他一个伸手,不由分说,将独孤蝶依狠狠的纳入到了自己的怀中。他身上那股寒冷,传递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独孤蝶依身上的幽香,钻入了他的鼻孔。 “阿依,等我,娶你。” 有人踏雪而行的声音,越来越近,苏子墨终是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环着独孤蝶依的手,“阿依,你先离开。” 独孤蝶依闪身而行,几步路以后,来到了一个破落的小柴房内,躲了起来。 不多时的功夫,一个俏丽的丫头,踏雪而来。看到苏子墨立于梨树之下,她登时便冲了上来。 “五皇子,原来你在这儿啊,让丹青找的好苦……” 此语一出,躲在暗处的独孤蝶依和玉姝便楞了神。她们探脸看去,果然,那个飞奔而来的俏丽丫头,正是丹青…… 玉姝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得不说,独孤蝶依当时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丹青,的确不是寻常人啊。 丹青手中拿着一件披风,娇笑着来到了苏子墨的身边,不由分说,她将手中的披风系于了苏子墨的脖间。 “五皇子,天太冷了,您只身出来,怕是要冻坏了,丹青担心,特地给你送来披风。这披风,可是我亲手所做。五皇子……”丹青羞的简直都没有办法去抬自己的脑袋了。 从她的表现上面来看,不难看出她的意图。接近苏子墨,她无非是有两个意图。一是有心人派来的细作,安插在苏子墨的身边就近监视他。二是丹青真的对苏子墨动了心,想攀上枝头做凤凰。 无论她是任何的目的,独孤蝶依都不会答应的。 却见,苏子墨一个伸手,将披在自己身上的披肩头给揭了下来,毫不留情的扔到了雪地之上。 “丹青姑娘,本皇子有的是丫头侍候,不劳丹青姑娘费神了。如果丹青姑娘实在是清闲,就多去侍候一个舅母,舅舅刚去,作为下人的你们,还是多尽尽自己的本心为好。”苏子墨毫不留情的指责起了丹青。 丹青一听到苏子墨的指责,登时眼泪就掉了下来。 “五皇子,丹青只是担心五皇子的身体。丹青没有别的意思……” “你最好也不要有什么别的意思。本皇子的心中,早己经有了皇子妃的合适人选。日后,本皇子的皇子妃会尽心的照顾本王的,你还是收起你的那份担心吧。”苏子墨说完,折身而去。他的脸上,怒气冲冲。 他己好多天没有见过独孤蝶依了,这才说了一小会儿的话,竟被丹青这丫头给扰了局。他不生气才怪呢。 看到丹青在苏子墨那儿吃了瘪,独孤蝶依的心情瞬间的就好了起来。 玉姝轻言:“公主,这个丹青,果真不是一个俗物,当初她作戏装可怜,被您识破,现在,她又混进了忠锦国公府,想一步一步接近五皇子,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玉姝提醒的颇有道理,独孤蝶依略一思忖,说道:“不过是一枚棋子,被人下到了忠锦国公府罢了。要想让她发挥点儿用处,给她挪个地儿就是了。” 玉姝点头,独孤蝶依的命令,她从不敢质疑。独孤蝶依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对了,梅妃娘娘可从孤寒寺起身了?”独孤蝶依问及。 玉姝回道:“回公主的话,今晨收到消息,梅妃娘娘早在十日前便动身前往京城了,算现在的脚程,约摸再有十天的功夫就能到了。” “吩咐下去,做好善后事宜。”独孤蝶依交待。 玉姝点头。二人缓步行走,不知不觉的,竟己经走到了忠锦国公府的前院了。 前院正在办丧事,悲声大放,听起来好一派凄凉的场景。独孤蝶依和玉姝前行,打算离开国公府,却在这时,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粉色小袄的俏丽女子,急步而行,与独孤蝶依撞了个满怀。 第三十五章 羞辱 独孤蝶依一个站立不稳,竟是跌倒在了地上,再看那俏丽女子,也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二人各自在丫头的搀扶之下,站起了身体。俏丽女子一眼独孤蝶依,登时两眼迸出一阵怒意。 “你没长眼吗?竟把本小姐给撞倒在地?”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家公主?你是何身份?简直就是以下犯上。”玉姝护主心切,回怼了那女子几句。 女子冷笑一声:“我是何身份?当今皇后娘娘,是我的亲姑母,你说我是何身份?” 哦,这下独孤蝶依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孙皇后的娘家侄女儿,她名叫孙灵秀,父亲乃是当朝二品大员,常在御前行走。 孙家一门,出了一朝皇后,此时在天朝的殊荣,可谓无人可比。这孙灵秀乃是孙家的嫡小姐,自然高傲无比,怕是出门走路的时候,鼻孔都要仰到天上了吧。 上一世时,独孤蝶依尽心为端王谋划,平素里常呆于端王府,这孙灵秀虽然常去端王府做客,与独孤蝶依碰面的机会也是极少的。只是,她对这孙灵秀可是有所耳闻的,这姑娘的脾气,比起皇家的公主,还要厉害上几分。 “原来是孙家小姐,怪不得脾气这般凌厉。”独孤蝶依示意玉姝不要说话,她倒是想会会,这孙灵秀的脾气到底有多大。 孙灵秀鄙夷的看了一眼独孤蝶依,“你就是和亲的西夏公主?” 好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就仿佛,独孤蝶依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是一个丫头侍女一般。 “是,我就是和亲公主,孙小姐有何赐教?”独孤蝶依陪着笑脸。 哪知,这孙灵秀却是一个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她冰冷的接话:“听说,就是你缠着我端王表哥不放?还在我姑母那儿谗言,逼着我姑母处罚了我端王嫂嫂?” 我去,这己经不是栽赃了,这是乱扣屎盆子。 “孙小姐哪知眼睛看到本公主缠着端王爷了?”独孤蝶依瞬间冷脸:“孙小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公主自来天朝以后,就入住了天朝后宫,在天威帝和孙皇后的庇护下生活。虽于端王偶有接触,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的交情罢了。孙小姐如此辱我,莫非,是在暗指天威帝与孙皇后管教不严吗?至于端王妃,她做了错事,皇后娘娘责罚于她,那也是皇家的家事,于我何干?” 孙灵秀一听这话,当时就慌乱了下来。她也不过是想逞一个口舌之能,却不想,竟被独孤蝶依驳的哑口无言。 指责皇上和皇后的罪名,就是借她十颗脑袋,她也是担不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若是你想欺辱我几句,本公主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可是,你若是想欺辱我西夏国,那便要问问西夏的使臣同意不同意了。” 独孤蝶依的此话一出,孙诚蹭的一下子站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孙小姐,我西夏国送公主和亲,还未觐见天朝皇帝,怎堪受你之辱?今日,你便与我进宫,去面见天朝皇帝,好好让天朝皇帝盘问一番,羞辱我西夏国,到底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你家父亲的指使?” 孙诚扎好了架式,要将孙灵秀带往朝堂好好盘问。并且,话锋一转,就将此事升级为了国事,这事儿可就大了去了。 孙灵秀一时间慌乱无神:“我不去,我不去……” 经由这么一吓,她那小姐脾气早己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姑娘,也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看到她这个样子,独孤蝶依冷笑了一声。 原本,她是想羞辱独孤蝶依一番呢,不成想,却被独孤蝶依捉住了话柄,好生的羞辱了一番。 孙灵秀可是孙家的嫡小姐,在名门闺秀的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跋扈,不成想,这山还比那山高,在独孤蝶依的面前,她什毛也不是。 厅内,苏子墨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他扫视了一眼众人,一副威武的皇子之态。 “何人在外喧哗?”苏子墨冷语而道。 孙灵秀一见苏子墨,瞬间来了精神。她指鹿为马,恶人先告状:“五表哥,她,她,她欺负我……” 这一声五表哥喊的,当真是亲热之极,按说,孙皇后是苏子墨的嫡母,孙灵秀是孙皇后的娘家侄女,喊一声表哥,倒也于情于理。只是,这一声喊,娇滴滴的,似乎都能掐出来水了。 独孤蝶依的心里面,隐隐的升起了一股子的醋意。莫名的,对于孙灵秀的这一声喊,她就是厌烦,超级的厌烦。 “孙小姐,今日是我舅舅的大丧之日,整个国公府全是一片哀伤。如果孙小姐是来吊唁的,那么,我欢迎,如果孙小姐是来找事儿的,对不起,那我便差人送客了。” 苏子墨毫不留情,将孙灵秀的伪装生生的给扯了开来。这叫什么啊?这叫拿自己的热脸,非要蹭人家的冷屁股。冷不丁的,还被人家一个臭屁崩了老远。 独孤蝶依一时间没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苏子墨回脸看向独孤蝶依,她立马强行的止住了自己的笑。 “五表哥……你怎么可以向着她?明明是她……”孙灵秀在独孤蝶依的笑声中完全的失了自我。 她可是皇后的娘家侄女儿,被苏子墨当众呵斥,这脸往哪儿搁啊? “孙小姐,不是我向着西夏公主,乃是我身为天朝皇子,无权指责西夏公主,孙小姐若是心里面不服气,那便现在进宫,请求父皇母后为你作主好了。这里是国公府,我不希望有人打扰舅舅安息。来人,送客……”苏子墨冷语,言语之中没有一点儿温情。 看着这样的苏子墨,独孤蝶依不由的放松了自己的神经。却原来,有人护着的感觉,竟是这般的美好。 有话说的好,谁人不愿岁月静好?殊不知,这份静好的背后,是有人甘愿为其扛起风风雨雨。 说罢此话,苏子墨挥袖进屋,独留众人一阵发呆,这才是一个皇子应有的气度。 国公府的下人,将孙灵秀客气的给请了出去。孙灵秀愤恨的回脸,狠狠的瞪了一眼独孤蝶依。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定翻倍讨回。 第三十六章 牵线 凤安宫内,天威帝与孙皇后夫妻闲话家常。天威帝的脑袋,放在孙皇后的腿上,孙皇后正在小心的拔天威帝头上的白发。 十几根的白发,被孙皇后给拔了出来,放置在小几之上。梅思远死了,天威帝一瞬间仿佛是老了许多。 “皇后,你说,朕是不是老了?”天威帝开口说道。 孙皇后轻轻一笑:“皇上说哪里话,皇上也不过才五十岁,正是当年之时。若是皇上自己都觉得老了,臣妾怕是也不年轻了。” 天威帝与孙皇后是少年夫妻,二人育有两子,只是大皇子早夭,后来,又生了端王。夫妻二人的感情,倒也平常,随着年岁的推移,也渐然的转化为了亲情。 “皇上,莫动,臣妾把这几根拔完,皇上头上就没有白发了。”孙皇后巴不得让天威帝多在她的怀中呆上一会儿。 天威帝直起了身体,随意说道:“罢了,不拔了,老了就是老了。就算是拔掉了白发,还会再长出来。” 天威帝起身,喝了一杯茶水。 “这几日,为梅思远的事情,您是真操碎了心。皇上,千万要保重身体啊。”孙皇后贴心的关切。 天威帝点头:“子墨那孩子这几日一直呆在国公府照应着,皇后找个空,差人给他送去几件棉衣。冬至过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孙皇后斜眼,看向了天威帝:“皇上,这小事儿哪劳您费心呢,昨个臣妾就安排了宫人给他带去了几件衣服。子墨这孩子孝顺,臣妾也看在眼中,喜欢着他呢。” 孙皇后的慈母风范,又表现了出来。 “皇上,子墨必竟己经成年了,后宫是后妃们住的地方,一个男人,他老是住在后宫,也不太方便,您打算怎么安置他呢?”孙皇后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天威帝的想法儿。 看看天威帝打算怎么安置苏子墨。孙皇后可不喜望苏子墨成为端王的又一个敌人。 天威帝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缓缓开口:“朕记得,端王十八岁的时候,己经开衙建府了。” 孙皇后一听这话,当即一楞。看来,天威帝是不打算让苏子墨再离开京城了。也难怪,梅妃都要回京了,苏子墨还会再离开吗? “是啊,端王一向在朝堂行走,为皇上办差,十八岁开衙建府,也有一定的根基。这子墨过于年轻,又未经政事,臣妾怕他无法管理好府上事务。不如这样,待新年过后,让他先与端王同住一府,多多学习一下,正好也拉近他们兄弟的感情。而后,过了开春,再给他择上良地,开衙建府如何?”孙皇后再试探了起来。 天威帝的眉头,蹙成了一团。颇有一副不悦的神色。 他不表态,也不回答。孙皇后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皇上,臣妾还有一事想与您商量。前几日,命妇们进宫的时候,我家那个弟媳,想让臣妾给侄女儿孙灵秀寻一门好亲事。臣妾思来想去的,不知怎么办为好。与侄女儿年纪相仿的少年比比皆是,只是,灵秀那丫头事先给臣妾递了话,说她看中了子墨,非让臣妾牵牵线……” “子墨是皇上的儿子,也是臣妾的儿子,与臣妾的娘家侄女儿若是成了婚,这也算是亲上加亲,皇上,您觉得呢?” 对于孙皇后的这个提议,天威帝并不看好。孙家的女儿,要做他儿子的皇子妃,他这个当皇上的,还当真看不上。话再说回来了,这满京城的贵家小姐多了去了,要是他的儿子任谁看上就得带走了,他帝家的高贵不是全失完了吗? “朕觉得,子墨的婚事,还是晚晚再说吧。朕答应了西夏国,让西夏和亲公主在我天朝少年儿郎中择选一个为夫婿。子墨尚未成婚,自然也在少年儿郎之列。”天威帝轻飘飘的言语。 孙皇后的脸色,稍暗了一下。 “皇上说的是,这婚事儿也不急于一时。待与西夏的和亲结束以后,臣妾再为子墨牵线搭桥。”孙皇后表现的有点儿着急了。 天威帝回脸,看了一眼孙皇后,她是几个意思呢?难道,她笃定的认为,苏子墨入不了西夏公主的法眼吗? “皇后,朕听说,你娘家的那个侄女儿,性子不是太好,张扬之极,你觉得,她和朕的子墨般配吗?”天威帝冷不丁的这么一问,倒是让孙皇后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再说了,孙家侄女儿给递话,说她看上了子墨,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害臊。” 看来,天威帝是摆明了看不上她娘家的侄女儿了。孙皇后脸色一沉,被天威帝说的是哑口无言。 “臣妾跟兄长说一下,以后对灵秀严加管教。”孙皇后低头应声。 “这儿女婚事,全看缘份。亲上加亲是好,但是,若是加不上亲,这不还是亲戚吗?”天威帝伸手,在孙皇后的手背上面轻轻的拍了拍。 而后,天威帝起身,拿起了自己的衣服,随意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皇上,这更深露重的,您这是要去哪里?”孙皇后的眼中,露出来了一丝的恐慌。 己经三个月了,这是天威帝第一次踏入她的卧房,看天威帝这阵势,今晚,怕是不会宿在这儿了。 “朕这后背是越来越疼了,敏贵妃,她学的推拿术手法儿又精进了不少,朕找她去给朕推拿推拿。”说完,天威帝起身离开。 孙皇后一听到敏贵妃这三个字,当下气的牙都要痒起来了。这些年,敏贵妃在这后宫里面不声不响的,可没少争走她的宠爱,若非清王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孙皇后是断断不许敏贵妃在自己的眼前就这么晃了将近二十年。 “小曹子,摆驾敏贵妃宫。”天威帝吩咐而道。 眨眼之间,天威帝带领众人离开凤安宫,孙皇后倒在软榻之上,欲哭无泪。 今晚,莫非是她说错了话,得罪了天颜了吗?早知是这么个结果,她怎么着也管住自己的嘴,不多说上一句话。 这些年,她与天威帝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可是,不知为何,自她生下了端王以后,天威帝连她的身子都没有碰过。众人皆知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又有几个人知道她夜不能昧,被内孤单的苦楚呢? 想着想着,孙皇后的眼泪便如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串串而落。哭归哭,这以后的日子还得接着过,只要她助端王登上了帝位,在这世间,她便再也不用忐忑度日了。 第三十七章 非礼 长春街上,马车拉着独孤蝶依向天朝皇宫的方向进发。因为吊唁忠锦国公,又加上风雪太大,独孤蝶依回宫的时间不得不延后了一些。玉姝跟着马车一畔,徒步而行。 独孤蝶依坐在马车内,斜依着车窗,拿着手中的一本书,认真的看着。 街上,行人稀少,不远处,一队人马拦下了独孤蝶依的去路。 玉姝凑近了车窗,对独孤蝶依轻语:“公主,端王来了……” 不提端王便罢,一提及端王,独孤蝶依便有一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恨意。 上一世,就是因为端王这般死缠烂打,才误导了她的选择,使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境地。这一世,她早己经擦亮了双眼,再不会让上一世的错误重复的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三公主,天降大雪,入宫之路实在难行,本王特奉母后之令,请三公主去府上暂住一晚,以避风雪。”端王掷地有声的说着,他既有凤命,又有理由,想来,独孤蝶依就算是拒绝,他也有应对之策。 独孤蝶依连天威帝的面子都不卖,更何况孙皇后的?想让她去端王府住,难如登天,她今晚敢踏进端王府的大门,明天,在天朝上下,便会传遍她与端王私相授受的流言。 正所谓,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独孤蝶依不急不徐的撩开了车帘,轻语:“端王爷的好意,本公主心领了,只是,本公主到底是西夏公主,出身皇室,深知皇室规矩,与礼不合之事,绝不会去做。” “所以,这一趟还是让端王白跑了,这更深露重的,端王爷不如早日回府,去陪端王妃罢。” 独孤蝶依直接的拒绝。 端王气的不轻,这个独孤蝶依,简直就是不识时务。自己多次放下王爷的面子,对她好言好语,她却连里子都不给自己了。 “公主当真不给本王一点儿面子吗?”端王气极。 他打量独孤蝶依身边的人,除了赶车的马夫,她只带了玉姝一个侍女,马车后面跟随的十几个天朝士兵,也是认得端王的,就算是端王想要用强,他们也不会真心阻拦的。 必竟,端王可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 “端王爷,事关本公主的清誉,本公主不会退让半分,端王爷还是请回吧。”独孤蝶依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端王恼羞成怒,一时间,他竟是乱了方寸,却见他一个飞身而起,踢飞了赶车的马夫,站在了马车之上。 玉姝准备出手,端王身后的十几个士兵上前,直接的就拿武器压到了玉姝的脖颈之上。 端王伸手,将独孤蝶依从马车里面揪了出来,动作颇有几分粗鲁。 “公主,今晚的端王府,怕是你要住定了。”端王伸手,挑起了独孤蝶依的小脸。 他端王想要得到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纵然是西夏公主,他也是势在必得。 独孤蝶依猛然间的从袖口之中,掏出来了一把短刀,直直的刺于了端王的胳膊之处,那短刀,划破了端王的衣服,挑破了端王的血肉,血,顺着他的胳膊,缓缓流下。 一见到血,端王怒从心中升起。他强忍着疼痛,夺过了独孤蝶依手中的短刀,扔到了地下,扛起独孤蝶依,飞身跳下马车。 “来人,请西夏公主入住端王府。”端王冷语吩咐。 独孤蝶依陷入危险之中,却是不慌不忙。“端王,你确定要这么对待本公主吗?” “能得到西夏公主,就算是让父皇治个非礼之罪,本王也在所不惜。”端王的这算盘打的是真叫精明。 纵然是今晚他强行的占了西夏公主,又能如何?大不了在天威帝面前磕头认罪,受点儿处罚罢了。西夏公主毁了清誉,再无选择,到时候,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那要这么说,端王爷的这罪名,怕是不小了。估计,戴不戴得了王爷的这顶帽子,那可就难说了。”独孤蝶依意有所指。 正在这时,城西一片喧闹声适时而起。端王抬脸去看,却见城西火光冲天。 紧接着,一个人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声呼叫:“王爷,王爷,不好了,城西的锦缎庄着火了……” 端王一听锦缎庄着了火,当时便将独孤蝶依给放了下来。锦缎庄是他的私有产业,为他挣了大笔的金银。现如今,锦缎庄着了火,那等于是把端王的财路完全的给断了。 他不慌才怪。 端王也顾不得独孤蝶依了,领人折身就走。 玉姝也恢复了自由,她伸手,扶住了独孤蝶依:“公主,接下来,我们应当怎么办呢?” “通知孙诚,在城门处接本公主暂回驿站。”独孤蝶依如此安排。 说完,独孤蝶依上了马车,马车掉头,向城门的方向奔去。驿站离城门不远,因为天威未下旨意正式召见西夏使臣,所以孙诚带领着一众的人正住在驿站中。 城西的火光,依然明晃晃的,似有越烧越旺的架式。这一把火烧的可是真及时,不但烧了端王的财路,更会给他烧出来点儿大事儿。 入夜,原本宁静的天朝京城,瞬间因为这一把火忙碌了起来。京畿衙门的杨有光大人,一夜未眠,带领京畿衙门的人扑火救人。在天色微微放亮之时,才将大火彻底的扑灭。 这一场火,烧的可是真旺,不但将绸缎庄给烧了个精光。而且,还烧坏了附近三十家百姓的住所。其中,离绸缎庄最近的一家苏姓老太太的房子五十余间,全被这场大火吞噬。 光烧了财产,这还不算什么。在此次的大火中,有十三口百姓在大火中失去了生命。京畿衙门的救火差役,也损失了五名。各路人马纷纷涌向火灾现场,有看热闹的,有送钱送物的。 天色刚亮,天威帝还在敏贵妃的床上安眠,消息己经传递到了龙榻之前。 曹公公站在门外,小声禀告:“皇上,姑祖宗进宫了……” 天威帝从梦中惊醒,他披衣而坐,匆忙起身,敏贵妃起床服侍。 “皇上,天色还未大亮,姑祖宗在这个时候进宫,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吧?” 第三十八章 告状 天威帝点头,他们口中的姑祖宗,不是旁人,正是天威帝的亲姑奶奶。与天威帝的爷爷天良帝属嫡亲兄妹。天威帝能争得龙位,他的这位亲姑奶奶可是没少出力。 正是因为如此,天威帝登上龙位以后,对他的这位姑奶奶可是十分的孝顺。多次因为其年老,要接她入宫养老,可她却以与礼数不合拒绝。 情愿一个老太太孤独的呆在宫外,由几个贴心的下人侍候着。 天威帝紧赶慢赶的,终于是见到了姑祖宗。可是,在看到老太太的一霎那,天威帝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好像被砸了一下一样,顿时懵了神了。 姑祖宗己年近九十,此时她一身烂衣,衣摆处一看就是被火烧过的黑边。老太太头发凌乱,脸上面也尽是尘灰点点,看起来整个人显的相当的狼狈,若非是精神看起来还好,天威帝真以为这老太太是糊涂了呢。 “我的个姑奶奶,您怎么这么一身衣服就进宫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您老也不怕受了凉?”天威帝亲自走了过来,搀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拄着手中的拐杖,颤巍巍的在天威帝的搀扶之下,进入到了内殿之中。 到了内殿,她极不客气的坐到了平素天威帝所坐的主位之上,而天威帝呢,毫无半点怨言,坐到了侧位之上,隔着小几,还亲热的拉着老太太的手。 “姑奶奶,您这么一大早的进宫?有什么事情吗?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什么事儿差人进宫给我说一声不就行了,何必再亲自跑上一趟,这外面风大雪大的,若是您老有个什么好歹,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在老太太的面前,天威帝的姿态放的是极低极低的,他也不自称朕了,直接就我我我的说起来了。 老太太将自己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在地上磕着。 “我这个老太太再不亲自跑来,怕是要被一把大火给烧死了,就你,等着给我收尸吧。”老太太拿拐杖戳了戳天威帝的小腿。 天威帝神色一冷,料想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小曹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谁在姑祖宗家里放的火?”天威帝问及了曹公公。 曹公公看了一眼天威帝,回道:“回皇上的话,昨个儿晚上,紧挨着姑祖宗家的一家名叫万福源的绸缎庄着火了,火势大太,将姑祖宗家里给烧了个精光……” 一听是误烧,天威帝的心里面便有底了。他冲着姑祖宗陪笑说道:“姑奶奶,您放心,既然这大火是绸缎庄引起来的,那我便下令,让这绸缎庄赔您损失,再按原来的格局,给您盖上一处院子。” 姑祖宗一听天威帝的这话,当下便不乐意了起来。 “你啊……光给我这个老婆子盖一处院子有什么用?附近三十余家的百姓家的损失谁赔呢?十八条人命谁赔呢?这冰天雪地的,百十余口又该住在哪儿?我有你这个皇帝当靠山,百姓们呢?你这个东西,当皇帝是不是当糊涂了?”姑祖宗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天威帝了,当着曹公公的面,把天威帝骂的是体无完肤。 天威帝可是一代帝王,在姑祖宗这般的骂语之下,竟是不出片言反驳,还得生生的受着。 天威帝在姑祖宗的骂语之下,终于是明白了过来。敢情,这是出了大事儿了啊。“小曹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皇上的话,昨晚那场大火,殃及了三十余家的百姓,死伤了十八条人命,其中,还有五人是京畿衙门的差役。京畿衙门的杨有光大人扑了一晚上的火,终于把火给扑灭了,这会儿,正跪在殿外候旨呢……”曹公公将具体的情况说给了天威帝。 这己经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了。京城原本就在京畿衙门的管辖之下,现如今,出现了百姓伤亡的事情,那么,京畿衙门的杨有光,怕是要负担全部的责任了吧。 “姑祖宗,您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先去问问具体情况,回来再给你答复。”天威帝的神色,冷了下来。但是,在面对姑祖宗的时候,还是一脸的和气。 姑祖宗点头:“去吧去吧……” 天威帝起身离开,在走到门畔的时候,他突然回首,对屋内的一个小太监下旨:“去,给皇后和各宫娘娘传旨,让她们通通过来,侍候着姑祖宗……” 安排好了一切,天威帝连脸也没顾得上洗上一把,就匆匆的来到了光明殿中。 京畿衙门的杨有光跪在地上,一身朝服上也是灰烬点点,比起姑祖宗的狼狈,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威帝近前,照准杨有光的屁股上面,狠狠的踢上了几脚。 “杨有光,你这个京畿大人是怎么做的?临近年关了,给朕捅出来了这么大的一篓子?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准会闹的京城百姓人人惶惶不安?” “皇上息怒,臣有罪。”杨有光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说说?这烧谁家不好?偏偏把姑祖宗家的房子给烧了?害得姑祖宗这一大早的冒雪进宫向朕告状,这万一姑祖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路上有个滑了摔了的,朕看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朕给砍的。” 天威帝一口气把杨有光骂的不敢抬头。 “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朕就算是想护着你,也没法护你了。姑祖宗手里面的凤头拐杖能把朕的腿给打断。”天威帝气坏了。 “都是臣的错。臣此刻就是前来请旨的,请皇上发落……”杨有光跪着言语。“皇上,请听臣一言,此错,也不尽是臣的,那万福源锦缎庄,是端王的产业,臣己经查明了,是锦缎庄的下人,在锦缎庄内燃火取暖,引起的火灾……” 一听端王,天威帝顿时清醒了几分。 “怎么还有端王的事儿?” “回皇上,那锦缎庄是端王的私产,平素里都是端王的门客在打理生意,帐面上的分红,除了那些门客拿走二成,其余的,全部都送入了端王府……”杨有光扛不了这样的大罪,直接的就把端王给抖了出来。左右端王也是天威帝的皇子,有人分担,总比让他一个人扛了要好。 第三十九章 朝会 天威帝的脑袋,这会儿是真疼了。如果说只是杨有光的责任的话,他一纸圣旨,办了得了,现在,又扯出来了端王,这事儿,那须得从长计议了。 门外,上朝的钟声响了三下。天威帝起身,吩咐:“杨有光,随朕上朝,这件事情,就在朝会上好好议议吧。” 朝会,百官到齐,杨有才跪在殿中,百官神色严肃,天威帝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 端王忐忑的站在一边儿,不停的关注着天威帝的眼神。此时天气严寒,端王却是一脸的汗水。 “端王,你给朕跪下。”天威帝不急不徐的开口。他为帝三十余年,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去了。火灾之事虽然不小,但不足以让他一个堂堂的帝王乱了阵脚。 端王慌乱的跪下,脸上的汗流的更加厉害了。 天威帝拿起桌面上放的茶杯,砸到了端王的脑袋上。端王不敢躲开,只得生生的受着。 “端王,你平素里领的月例银子不够花吗?为什么还有私产?那么大的一个锦缎庄?一年得见多少利润,这些钱,你都是怎么花的?你贵为皇子,怎能被这些钱而污了眼睛?”天威帝的怒语,让众臣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为银子而设了锦缎庄这个私产。现如今捅出来了这么大的篓子,儿臣有罪,儿臣请父皇处罚。”端王和杨有光一样,脑袋几乎都要低到自己的脚面上了。 端王的岳父周明镜,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面泛起了嘀咕。锦缎庄己经暗地里经营了十年了,从未出过什么事情,现在,一出事儿就是大事儿,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内情吗? 西夏公主和亲在即,希望端王出事儿的人比比皆是。这会是谁呢?这些问题,以后再查明吧,眼前需要处理的问题,只要救端王于水火之中啊。 “皇上,杨大人己经查明了,火灾是因为绸缎庄内的下人燃火取暖,并非是端王的过错。端王虽有失职,却也不能担了全部责任。”站在周明镜身后两排的一个言官,率先的为端王开了罪。 另外一个言官也接话:“是啊,皇上,端王爷虽置私产挣了几个钱,但是臣听闻,在城郊,端王爷利用这些钱,给百姓们盖了两处医堂,供百姓们看病所需,并且,遇到家庭贫苦的百姓看病,不取分文,也算是做了善事,臣以为,端王有失职之罪,却也是用心良苦。” 好一个用心良苦。 一边儿的兵部尚书李见春不由的撇了一下嘴角。果然,在听到这位言官的话语以后,天威帝的怒气瞬间的下去了一些。 李见春拱手上前,上奏:“皇上,臣以为,端王虽然用心良苦,但是,到底却是因为绸缎庄而引起的火灾,为防百姓们流言四起,怨怼朝廷,此事,还需重重处罚。” 李见春的话,也有道理。百姓们可不管你做了多少好事儿。你伤及了我的利益,那我便与你势不两立。 “皇上,臣以为,现在还不是处理端王和杨有才的时候,现下,最紧要的事情,是先把受灾的百姓安顿好,此事因端王而起,还须得让端王前去处理此事,安顿好百姓,降低流言,而后,再处理端王不迟。”周明镜果然是一个老狐狸啊,他这一番话,显然就是给端王找了个台阶下。 先让端王善后,无非是多出些钱,安顿那些受灾的百姓。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无非是给一点儿抚恤金罢了,这世间,能用钱摆平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只要不再出什么妖娥子,此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儿化了。 端王必竟是天威帝的儿子,又是出了名的贤王,想来,天威帝也不会因为此事过多的迁怒于端王的。 天威帝下旨:“宰相所言有理,端王,你先与杨有光一道,安抚百姓,百姓安抚的好,朕便从轻重罚于你。百姓安置的不好,朕,绝不轻饶了你。” 端王跪地磕头,这简直就是有惊无险啊。若非是岳父周明镜为他开脱,想来,今日的罪过可就大了。 正当周明镜和端王缓过了神儿的时候,内侍又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西夏国使臣求见……” 天威帝的脑袋都大了,这一大早的,这事儿那事儿的,没一个消停的时候。“朕不是给了他们恩旨吗?让他们暂且在驿站住下,等开春之时,再正式召见吗?” “回皇上,西夏使臣说了,若今日皇上不召见的话,那么,他们便抬了西夏公主回西夏去了……和亲之事,就此作罢了。” 此语一出,众人哗然。西夏公主是前来天朝和亲的,若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被抬了回去,那么,天朝和西夏之间的战争,怕是要一触即发了吧。 此事,绝对是大事儿。 一边的清流之首上官玉冷不丁的站了出来,他拱手而道:“皇上,西夏使臣原本住的好好的,西夏公主也住在宫中安然无事。现在,西夏使臣竟是出言威胁,必要亲见龙颜,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皇上还是见一见吧。” 上官玉乃是清王的岳父。这些年,他在朝中为官,不贪不腐,在南派和北派相争之时,站立正中,从不偏袒任何一方,颇得天威帝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便传西夏使臣觐见吧。”天威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颇有几分的疲累。 此时,原本己经有些放松了的端王,又瞬间的紧张了起来。直觉告诉他,西夏使臣强行上书觐见这事儿,怕是于他脱不了干系啊。 清王站在端王的身边,看端王的神色,清王压低声音,关切般的轻语:“二哥,你怎么了?一听西夏使臣觐见,怎么这般的紧张?” “没紧张,没紧张。”端王无话可说,这一大早上的,一脑门的官司,不紧张那才是说的假话呢。 少时,孙诚身着西夏服装,大踏步的进入到了殿中。他环顾四周,狠愣了一眼端王,而后跪地,向天威帝行礼。 “西夏使臣见过天朝皇帝陛下,天朝皇帝陛下万安……” 第四十章 雪上加霜 依规矩,孙诚递上了两国相交的贴子,便算是完成了此次觐见。孙诚的脸色,超级不好,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递完了贴子,孙诚拱手,开始说话。 “天朝皇上,是否对两国和亲之事有所异议?” 孙诚这话,让天威帝不明就理。这和亲之事,是西夏皇帝亲自与他商定的事情,为此事,两国天子频繁来往国信,现如今,西夏的公主都到天朝了,他还有什么异议呢? “使者此话怎讲?朕对和亲之事相当的满意。”天威帝放下帖子,询问了起来。 孙诚冷面而道:“皇上,您若是对和亲之事相当满意,又怎么会纵容您的皇子,深夜劫下我西夏公主的马车,欲要非礼?请问,这样的满意从何而来?我西夏国实在是看不到天朝对此次和亲的诚意。这不是明摆的欺我西夏国无人吗?” 孙诚的话语一出,登时,朝堂之上,百官交头接耳了起来。 天威帝的脸色,黑的是跟猪肝一样。人家西夏使臣口口声声的说自己的皇子非礼人家的公主,这事情,能小的了吗?这可是两国交好的大事儿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天威帝气极败坏了。 “昨日,我西夏公主依例,前去忠锦国公府吊唁忠锦国公,深夜回皇宫的途中,遇到了天朝的端王爷。端王爷不由分说,劫下了公主的马车,强行要把公主带到端王府去住,公主不从,以死抵抗,端王这才放了公主……公主受了惊吓,不敢再回皇宫,深夜逃至驿站,要上吊寻死,若非臣下发现的及时,我西夏公主就要死在天朝的土地上了。天朝皇上,此事非同小可,请皇上为我西夏公主作主。”孙诚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众人的眼光,全然的又都注意到了端王的脸上。端王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独孤蝶依竟敢这般扯破脸面。她可知,当朝说自己对她非礼,不但会给端王带来是非,更会污了她的清名。 这个女人,到底是狠啊,情愿不要自己的清名,也得将端王按在水中。她挑这个时候让西夏使臣觐见,这不是明摆着要雪上加霜吗?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昨晚他动手扛独孤蝶依之时,她所说的那句话:“你这顶端王爷的帽子,怕是戴不得了……” 天威帝的脸黑下来了,完全的黑下来了。这会儿,他都恨不得狠狠的抽上端王一顿了。 他是猪脑子吗?难道不知道此次和亲的重要意义吗?争得西夏公主的好感原本没错,但怎么能用上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呢? “父皇,儿臣只是仰慕于西夏公主,路见公主独自回宫,担心公主的安全,这才拦下了公主的马车,想要送公主回宫,哪知,会成为了西夏使臣口中的这等肮脏之事?”端王的开脱之词,说的还是不错的。“儿臣行的正,坐的端,身为皇子,绝不会做出此等之事的。” 你端王行的正,坐的端吗?摸摸自己的良心再说话好不好。 一边儿,周明镜的脸有点儿挂不住了。端王和孙皇后频繁的向西夏公主抛橄榄枝之事,他并非没有耳闻。只是在他看来,他女儿己经是正妃了,再拉西夏国作为靠山,为端王争得龙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现下,出了这等子的事情,那么,他的眼,那可就睁不得闭不得了。 “端王爷,若是您以礼相待,要护送我国公主回宫的话,公主必然不会拿短刀划伤了您的手臂。端王这颠倒雌黄的本事,当真不错。”孙诚步步紧逼。 天威帝给了曹公公一个眼神,曹公公迅速的走下了高台,扯开了端王的手臂,果然,一道血口子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此时,还正往外面渗着血迹。 天威帝的面子着实是挂不住了,显而易见,一定是端王在说假话。 “父皇有所不知,儿臣一直仰慕于西夏公主,在西夏国和天朝商定和亲之时,儿臣便与三公主有书信往来,我二人在信中情义绵绵,早己心心相印。昨晚之事,儿臣唐突,但也只不过是对三公主仰慕之极,情难自制而己……”端王也是极为精明的。 他此话一出,瞬间便将此事大事化小了。上升到国事,是他对西夏国的侮辱,下降到儿女情长,那便是他情难自制了。 “端王爷,到了此时,你还要对我西夏国这般侮辱吗?真当我西夏国没人了是不是?”孙诚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我西夏的三公主,何时收过你的一封书信?” “……”端王无语。这孙诚要否认,他还有什么可说? 清王一脸的诧异,他拱手而道:“父皇,端王兄既然说是与三公主有书信往来,那么,便把那往来的书信取来看,不是就能证明了端王兄的清白了吗?” “若是真有这些信件,那不也正好证实了端王兄的话,他与西夏公主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何来的侮辱之说呢?” 清王的这话,极大程度的为端王开解了罪责。端王把感激的眼神投向了清王。 听完了清王的话,孙诚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取来信件也好,不光可以证明了端王爷,也可还了我嫡三公主的清名……” 众人又一次的哗然,这三公主还有嫡庶之分吗? “天朝皇上有所不知,在我西夏,共有三位三公主,其中一位是前来和亲的这位,还有两位,一个是当年我西夏祖帝所收的义女三公主,己经前过五十,寡居多年,早年前,被接入西夏皇宫养老,人称义三公主。还有一位,乃是我西夏现任皇帝的三公主,尚在襁褓之中,断不可能与端王书信往来。端王的书信,怕是未送到嫡三公主的手中吧,能与端王书信往来的,只有义三公主了……”孙诚的这话,生生的择清了独孤蝶依与端王书信往来的可能。 清王忍住了笑意,不冷不热的说道:“二哥,你是不是把信错送到了义三公主的手中啊?” 端王的脸色,黑了下来,是完全的黑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丢脸 丢脸,这绝对的是丢脸,可是,孙诚接下来再说的话,不但把端王的脸给踩在了脚下,更是让天威帝脸面无存。 “端王竟然与寡居多年的义三公主两情相悦,这……这……哎,也算是喜事一件了啊……”孙诚欲言又止的这席话,让那些憋了许久想要笑出声的人,终于压制不住的低笑了起来。 “父皇,儿臣……”端王还想要再解释什么,却见天威帝一个凌利的眼神直直的刺了过来。 “混帐,你还不给朕住嘴,是不是嫌脸丢的不够啊?”在天威帝的呵斥之下,诺诺的住了嘴,退到了一边儿去了。 众朝臣看着天威帝,再看看端王。一时间,想给端王开脱,却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非礼西夏公主,这事儿大了去了。若是西夏方面不追究还好,若是追究了起来,端王怕是吃不完兜着走了。 端王这会儿恨不得要在自己的脑袋上狠拍几下了。要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昨天晚上,他说什么也不一时冲动的去拦独孤蝶依的马车了。 面对咄咄逼人的孙诚,面对众文武百官,天威帝一时间难以处罚端王。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又是他多年寄于希望的皇子,若是他处罚的过份了,怕是以后端王便无法在人前立足了。 可是,若是不处罚端王,西夏使臣便也不会善罢干休啊。 “皇上,端王有错,请皇上降旨,处罚端王,以安抚西夏公主。”上官玉颇懂天威帝的为难,此时,他跪倒在地上,请求天威帝处罚端王。 一时间,天威帝仿佛是看到了救星。 上官玉乃清流之首,能得天威帝的看重,自是他有过人的能力。 “上官爱卿,依你之看,朕应当如何处罚端王为好?”天威帝压了压怒气,询问了起来。 上官玉缓缓而道:“端王心藏西夏公主,西夏公主却对端王无意。在老臣看来,此次,西夏公主的和亲备选人员之中,不如把端王摘去。” 天威帝点头。孙诚刚才不是说了吗,西夏公主回了驿站以后,都要上吊了,以此来看,的确对端王不甚欢喜。 “西夏公主因此事怒气未消,定然心气不顺,那便让端王亲自登门,给西夏公主赔礼道歉,请求西夏公主原谅他。到底是儿女家家的情难自制,不至于上升到辱国辱民之说。” 天威帝阴了好一会儿的脸上,也终于是出现了笑容。 “爱卿说的极是。就照此办吧。”天威帝轻语。 孙诚一看这情况,就知天威帝是有意的护着端王了。只可惜,一向爱找端王事儿的瑞王这会儿不在,要是瑞王在,三言两语的,就能把端王这事儿给闹大了。 瑞王虽然不在朝堂之上,但是瑞王的岳父兵部尚书李见春在啊,他怎么着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皇上……这样的处罚,会不会有点儿轻了呢?必竟,那万福源绸缎庄可是端王的产业……再有就是,如果仅仅只是让端王道歉便了事儿的话,怕是这西夏的使臣也不会乐意吧?” 天威帝看向了孙诚,果然,孙诚的脸色是极差极差的。 “臣听闻,昨夜,护送公主的侍卫,那可是禁军侍卫,禁军一直都在端王的手中握着。现在,公主正好在宫中住着,为避免公主再受骚扰,臣建议,暂且将端王管理禁军之权收回。” 李见春的这话,不无道理。 清王的脸上,出现了笑意。禁军人数虽然不多,却是精良之辈。在端王手中也握了三年了。现在,夺了端王的禁军之权,那便等于是断了他入宫的方便之路了,更削弱了他的实力。 不过,清王暂时还不能作声,先让南派和北派暂且先咬着,他好等坐收渔翁之利。 “也好,为保证西夏公主不再出现问题,朕便先收了端王的禁军兵符吧。” 天威帝的话语刚落,周明镜便向李见春投去了狠毒的目光,李见春不过是一言一语的功夫,便把端王的禁军之权给收了,这个老匹夫,这辈子都要打算和自己过不去了。 只不过,端王犯的都是大错,周明镜为了避嫌,还是少言语的为好。 “端王,你好生处理火灾的善后事宜,如果再敢出了差子,朕定不会轻饶了你。”天威帝呵斥起了端王。“从即日起,你就不用再上朝议政了。处理好了火灾事宜,再听圣命吧。” 端王唯有点头称是,天威帝己经摆明不想过份的处罚自己,哪料,这李见春却是故意进言,不但让他失了禁军之权,还让他失了上朝议政之权。 这笔帐,暂且记着吧。 “西夏使臣,你对朕的处理,可还满意?”天威帝询问起了孙诚:“都是儿女情长,不可上纲上线,为了天朝与西夏国的世代友好,三天后,朕会亲自去驿站接西夏公主入宫居住。” 人家天威帝都降低到这个姿态了,孙诚倒也不好再多说了。 “天威帝处置公平,在下佩服。天威帝恩点,三公主定会铭记在心。” 公平,公平你大爷的。就端王犯的这个事儿,要是真上纲上线的说,必须得夺了他王爷的名号。 “好了,朕乏了,今日的朝会就到此时吧。姑祖宗进宫了,朕陪她老人家说说话儿去。”天威帝起身,曹公公高呼退朝二字。 众人三三两两的退朝,周明镜快了一步,拦下了李见春的去路。 “李大人,你这一招可不怎么厚道啊?” “宰相大人,各为其主而己。”李见春摆明了要与周明镜为敌。 也是,太子之争,那便是龙位之争。哪位王爷争得了未来的龙位,关系着他们的地位,所以,就算是兵行险招,他们也须得为自己的主子放手一博。 清王依然如同以前一样,低调的上朝下朝,不多言语,好像这朝堂上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李见春冲着还在擦汗的端王喊了一声:“端王爷,得去做火灾的善后事宜了,瑞王都替你忙了一个早上了……” 端王一听这话,顿时气坏,这瑞王是几个意思?他有那么好心?替自己善后?还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呢。 第四十二章 黑手 驿站内,独孤蝶依靠窗而立,窗外,雪花飞扬。 玉姝静静的站在独孤蝶依的身后,不敢过多的言语。 “十八条人命,十八条人命啊……到底是谁?竟下得了这么的狠手?拿十八条人命不当人命……”独孤蝶依的语气之中,满是怒意。 昨夜的一场大火,不但烧了万福源锦缎庄,更是连累了三十几家百姓,最可气的竟是还烧死了十三名百姓,五名差役。 这都是人命啊。 “公主,欧阳先生己经着手去查了。根据可靠的情报,说,昨夜大火初起之时,有人在靠近绸缎庄的小路上泼了麻油,才把火引到了百姓家……”玉姝将得到的消息说给独孤蝶依听。 独孤蝶依的脸色越发的沉重了。 “公主,你说这下手的人,会不会是瑞王啊?平素里,他和端王可是最不对付的。今日,他一整天的时间都在火灾现场忙碌着,颇有几分掩饰的意味。” 玉姝的话,不无道理,独孤蝶依轻轻的摇头。 “瑞王怕是没有这个智商吧。”独孤蝶依开言而道。 的确,瑞王虽然与端王不怎么对付,但是,瑞王手下可用之人不是很多。若想将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有得心的人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众人皆知瑞王与端王不对付,假如瑞王真的这么多的话,很容易惹火烧身。事实上,就算是瑞王不这么做,这火怕是也要烧到他的身上了。 “会不会是清王下的黑手?”玉姝轻语。 独孤蝶依思索起来。端王与瑞王相斗,最得利之人,怕是只有清王了,也只有他才有动机让这把大火烧的旺旺的,反正又烧不到他。 清王的确是最有嫌疑,现如今,他布好了一切局,就等坐收渔翁之利了。 “玉姝,给欧阳先生递个消息,暂停一切的行动。把他手下的人全散去。此事,暂且不查了。”孤独蝶依吩咐了下去。此时,暂且收手是最明智的选择。若是被清王反查到了欧阳逸尘的势力,那可就不妙了。 玉姝应头。“奴婢这就下去安排此事。” 孙诚入内,看到独孤蝶依,行礼问安。玉姝出门,将房门顺手带上,门外,西夏的士兵带兵器站岗。驿站虽是天朝的,但是,此时却布满了西夏的士兵,将驿站看管的犹如铁桶一样严密。 “公主,天威帝说,三天后亲自接您回宫居住。他对端王的处罚,也并没有达到咱们的预期。”孙诚将今日在朝堂上面发生的事情,说与了独孤蝶依去听。 独孤蝶依早有预料,好说端王也是天威帝的亲生儿子,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天威帝怎会从重处罚端王呢? “算了,我早有预料,端王在朝中行走多年,参知政事也多年了,势力不容小看。天威帝怕是也有所思虑,才没有从重处罚。”独孤蝶依的分析,不无道理。 “公主,接下来,咱们应当怎么办?是不是得把五皇子给推出来了?”孙诚再问。 独孤蝶依还是摇头:“还是不要了,让他再过几天轻松的日子吧,如果此时咱们把苏子墨给推了上来,势必会让他成为众人的焦点,时机还未成熟,他一个人怕是无法应付。” 独孤蝶依还是心疼苏子墨的。正如她所说,天朝的朝堂,本就是一池混水,苏子墨只要一涉足,那便再也没有抽身的可能了。不如多让他休息几天,随后,再披挂上阵吧。 “你说,天威帝要在三日后亲自接我进宫?”独孤蝶依反问。 孙诚回道:“是,今日在朝堂之上,他亲口所说。公主,正是因为天威帝如此说了,我才不好再逼他处罚端王了,必竟咱们还在他们的地盘上,不可咄咄逼人……” 独孤蝶依点头,孙诚做的对。适可而止就行。逼的太紧,反倒让天威帝生出厌烦之心。 “三日后天威帝出宫来接我,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独孤蝶依思索了起来:“孙诚,安排人去打探一下,看看梅妃娘娘是否能在三日后进京?” 孙诚应声:“只须快马加鞭就可。” “行,你下去安排吧。三日后,必让梅妃进京。”独孤蝶依重重的说道。 她要安排一场缘份,一场化解天威帝与梅妃之间所有误会的缘份。也会让这场缘份在天威帝心中扎下不可磨灭的缘根。 宫中,姑祖宗坐在高台之上,孙皇后和一众的宫妃侍候左右。姑祖宗还是那一身破衣烂衫,看起来极是可怜。 众宫妃都知姑祖宗在天威帝心中的份量,自然不敢得罪,这个端茶倒水,那个说着讨好的言语。可是姑祖宗一概无视,脸上的怒气从一开始进宫到现在都没有消过。 “姑祖宗,您这是怎么了?从一开始进宫到现在,您都没给臣妾们一个好脸儿,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定要说咱们侍候不周,惹您老人家生气了。”孙皇后拉着姑祖宗的手,一个劲儿逗着她。 姑祖宗冰冷的回道:“我高兴不起来啊,任谁的家在这寒冬腊月天的被烧了个精光,也不能又唱又跳,再放鞭炮庆祝吧?” 孙皇后落了个老长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悦贵妃端着水果,浅笑着来到了姑祖宗的面前:“我的姑祖宗,您老人家就别气了,皇上临出门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谁烧了您的家,便让他给您照样再盖一座宅子……” “再盖的宅子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那老宅子里我种了好些花儿草儿的,有的都是绝了种的。就算是再盖一座新宅子,我的那些珍品的花草儿也是回不来了……”姑祖宗的凤头拐杖拄着地,狠狠的敲着地面。 悦贵妃听了这话,只得诺诺的退下,不敢再过多的言语。 “你们也别讨好我老婆子了,我什么也不吃,什么也不喝,单等皇上下朝,把这事儿给我老婆子说道说道。不给我个公平,不给那十八条人命一个交待,这事儿,过不去……”姑祖宗怒气冲冲,吓的众宫妃不敢再上前言语了。 这老婆子虽然己经八十好几了,手中无一兵一权,但是她身上的那股子气势,足可以当千军万马来用。 第四十三章 怒打 天威帝下了朝,不敢多作停留,连一碗米粥都没得空儿进,就小跑着去看姑祖宗。 此时,姑祖宗己经把连带着孙皇后在内的几个宫妃怼的是哑口无言了,几个人,左右的站在姑祖宗的身边,讨好不是,宽慰也不是,反正怎么着也不如姑祖宗的意。 索性,她们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只得尴尬的侍候着。 姑祖宗这号人物,绝对就是传说中的你惹不起的人物。 看到天威帝来了,众宫妃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天威帝陪着笑脸,依在了姑祖宗的身边。 “姑奶奶,您老人家好歹也是天朝的姑祖宗,正二八经的嫡系公主出身,现在这么一身破衣烂衫的,也不嫌脸面儿上寒颤。知道的人说您姑祖宗简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亏待了您老人家呢。”天威帝的一句话,让姑祖宗的神色放轻松了一些。 “就你哄人的话听起来中听。”姑祖宗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出现了笑容。 孙皇后适时的拿来了备好的衣服,要给姑祖宗去换。哪知,天威帝脸色一沉,说道:“皇后,还是让悦贵妃侍候姑祖宗换衣服吧。” 天威帝的神色,让孙皇后心中顿时一凛,直觉告诉她,此事怕是不妙吧。 悦贵妃心花怒放,扶起了姑祖宗,帮着姑祖宗把衣服脱了下来。 “姑祖宗,您可说说,这到底是谁啊,这么不长眼力劲儿的,竟把您的家给烧掉了,看看,这衣服都烧成什么样子了,还好,没伤到您,不然的话,皇上这般孝顺,准备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给您出气。”悦贵妃这话听起一似是无意。 但是,却适时的提醒了姑祖宗火灾的事情。 “对了,皇上,那事儿你处理的怎么样了?可查出来了,到底是谁让我这老婆子无家可归的?”姑祖宗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袋一点儿也不胡涂。这不,经由悦贵妃的这么一提醒,当时就开口问了。 天威帝冷冷的扫了一眼孙皇后,这下,孙皇后己经明白了八九分了。看来,这火灾的事情,和端王是脱不了干系的。 “姑奶奶,是端王。那锦缎庄是端王的产业,天寒地冻的,夜里有人燃火取暖,不小心起了大火。这才殃及了姑奶奶……”天威帝沉痛无比的说道。 一听是端王,姑祖宗的怒气便散去了一部分了。 若是别人,她铁定不会轻易放过。但是,端王是天威帝的儿子,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平素里,这孩子又是孝顺的很,时不时的去她的小院去探望着。因为有这点儿情份在,她倒不好意思再生气了。 但是,这股子的斜火,总得有地方发吧。 “姑奶奶,我马上下旨,让端王再给您造上一座新宅子,跟您以前住的一模一样。至于您爱若生命的花花草草的,宫里的,您随便挑……”天威帝安慰着姑祖宗。 “我才不要你的花花草草的,净是些俗物。”姑祖宗一瞥眼睛,直接的就把天威帝给无视了。“十八条人命啊……” “姑奶奶,我己经责令端王处理善后事宜了。这十八条人命,俱可得到丰厚的抚恤金。绸缎庄为端王的产业,端王负主要责任,我今日在朝堂上,己经下了严旨责罚他了。姑奶奶放心,这十八条人命,绝不会死的枉然。”天威帝将自己的处理结果说给了姑祖宗。 悦贵妃站在一边儿,她知道,这是天威帝有意的在偏袒端王。虽然是意外事故,那也绝不能就这么处理了。 “端王总归是个孩子,犯了错,情有可原,姑祖宗,您可别气了,不然的话,叫我们这些小辈实在是难以安心啊。”悦贵妃扶着换好了衣服的姑祖宗坐了下来。 姑祖宗那凌利的眼神,扫视向了孙皇后。 孙皇后一接到这样的眼神,噗通一声的跪了下来。 “姑祖宗,是臣妾教子无方,才让端王犯了这般的大错,还请姑祖宗责罚。” 孙皇后此时也只能是跪下认错了。自己先认错,倒叫姑祖宗不好意思责罚她了。 事实上,姑祖宗责罚自己的嫡亲小辈,那是不舍得。可是,要责罚一个侄孙媳,那她可是下得去手的。必竟,这侄孙媳又不是她们苏家的人。 “孙氏,枉你坐镇中宫,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教育不好。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事情,白白损失了十八条人命。你说,你的心思都用到哪儿去了?” 姑祖宗的气势,有点儿吓人。天威帝站在一边,看着孙氏,并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话的意思。也许,在他的心里面,孙氏早该好好的挨一顿收拾了。 “你真是枉费了皇上的一片苦心,力排众议,立你为后。现在,这丢的不是你个人的脸面,而是我皇家的脸面。孙氏,你作为皇后,教导子女无方,理当受罚。”说罢,姑祖宗竟拎起了自己拄着的凤头拐杖,在孙皇后的后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她几下。 这几下,打的虽然是孙皇后的身子,但是,伤及的可是她孙皇后的颜面。从姑祖宗得了这根凤头拐杖以来,经历了三代帝王,坐皇后位子上的人,总共五位,挨姑祖宗的凤头拐杖之人,孙皇后可是头一份。 悦贵妃站在一边儿,洋洋得意,她倒是恨不得姑祖宗再多抽孙皇后几下,以报这么多年孙皇后一直欺压着她的大仇。 “皇后,姑祖宗打你,那是在提醒你。身为中宫皇后,你不但要帮朕打理后宫,更要替朕养育子嗣,为皇家血脉的良好繁衍,做出贡献。”天威帝这是在借用姑祖宗的手,来提醒孙皇后,你得做好你自己应当做的事情。别天天把心思放在夺嫡之上。 敏贵妃巧笑而来,亲热的拉过了姑祖宗的手:“姑祖宗,这骂也骂了,打了打了。皇上可还说了,要端王赔您一座宅子。您老就消消气儿,别生气了。来臣妾侍候您吃碗粥……” “哎哟,姑奶奶,我忙活了一个早晨了,也没吃上一口东西呢,来,上粥,我今天早上,陪您老用膳。”天威帝扶起了姑祖宗,拉着她坐到了膳桌前。 一场被端王挑起来的事端,这才算是渐渐的被安抚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 怂 姑祖宗和天威帝才刚进了一碗粥,这会儿,外面可又喧哗了起来。 不多时的功夫,瑞王一身凌乱,破衣烂衫的直奔屋内,一见到天威帝和姑祖宗,他噗通一声的就跪倒在了地上。 “父皇,姑祖宗……” 还未说话,瑞王竟是先哭了起来。看他的脸上,血迹点点,一看就知道是刚跟人动过手。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啊?怎么就下这么狠的手,把你给打成了这样子啊?瞧瞧,这脸都青了……”悦贵妃慌张的去看瑞王的伤情。 这一看不打紧,可是把悦贵妃给心疼死了。先不说这身上的伤,光这脸上,少说也得挨了三五拳。 天威帝的脸色冷了一下,吃顿饭也不能让人安生。 “瑞王,你起来,让我瞧瞧,这是谁打你了啊?”姑祖宗的心疼程度,不亚于悦贵妃。 瑞王起身,来到了姑祖宗的身边。 “臣妾听说这一大早的,瑞王便去了火灾现场,帮着料理无家可归的百姓,这好好的,怎么就被人打成了这个样子啊?皇上,姑祖宗,您们可得给瑞王作主啊。”悦贵妃鬼哭狼嚎了起来。 她有意的将矛头指向了孙皇后。试想,这火灾的事儿是端王惹出来的事儿,瑞王去争了个头功,端王肯定是心里不悦,极有可能三言两语的不合,和瑞王动起了手。 这个推测,按正常思路来说,没什么大错。 只可惜,端王一早就被叫到了朝堂上问罪,根本就没有机会和瑞王动手。这盆脏水,任是怎么泼,怕是也泼不到端王的头上吧。 “说说,谁打你了?”天威帝不悦,这瑞王明显的是在示弱,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被人揍成了这副熊样儿,还有脸来自己的面前哭,简直就是丢了皇家的脸。 “是五皇子苏子墨。”瑞王此语一出,天威帝倒是一愣。 如果他记得不错,苏子墨不正在国公府处理丧事儿吗?他有什么理由和瑞王打架呢。 “原来是兄弟们之间斗殴啊。正常正常。想当初,皇上小时候,就没少和兄弟们打架斗殴的。”姑祖宗话锋一转,生生的将这件事情变成了平常的一件小事儿。 兄弟们之间打个架了,动个手了,那不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好说还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子墨好好的,和你动什么手啊?”天威帝追问了下去。 “他不好好在国公府守丧,非要去火灾现场添乱。而且,他竟然不顾朝廷律法,非要儿臣从兵部借来百十余顶军用帐篷给灾民们使用。儿臣觉得未得皇命,实在不妥,这才和他发生了口角,哪知,他竟然先动手打了儿臣……”瑞王三言两语的,便把事情给解释清楚了。当然了,说话的时候,他也是长点儿脑子的,只说是发生了口角,却不说这口角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若他敢说是因为他言语中对梅妃颇为不敬,才导致苏子墨对他动的手,想来,天威帝铁定会一脚把他给踢出殿外的。 “皇上,您说这五皇子也真是的,要用军用帐篷,他自己去借便好,凭什么非要逼着瑞王去借?这不是明摆的欺负瑞王吗?”悦贵妃话锋一转,便把瑞王给说成了弱者。 “可怜了我们母子,一个尽心侍候皇上,一个全心为国事行走,这任谁谁的,都要把我们母子欺负一通……” 天威帝并没有老糊涂,这兵部侍郎是李见春,瑞王的岳父,这借帐篷之事,自然是由瑞王去借更为何适的。再说了,苏子墨现在只是一个皇子的身份,并没有实权,他去找李见春借帐篷,李见春能卖他这个脸面吗? “你给朕住口,一大早的,嚎个什么劲儿,你看看你们母子,有皇妃和王爷的样子吗?”天威帝怒斥悦贵妃。 悦贵妃嘎然住嘴,连哼也不敢多哼一声了。她这一通哭,原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皇上,瑞王无错,他不过是在维护律法。子墨也无错,他不过是在担心百姓。要非得拎出来个错处,那便是子墨无名份加身,处处受人制肘,想为皇上分担点儿压力,却是无从下手啊。”敏贵妃轻语,适时的点出来了这个中的原因。 四个皇子中,三人俱人名份,俱有权利,独苏子墨,只有一个皇子的身份,难怪是要被人欺负的。 敏贵妃的话,招来了悦贵妃的不悦,她狠瞪了敏贵妃一眼,怪他话多。 孙皇后眼神活络,这会儿,她才不甘心瑞王母子得了好处呢。与其这样,倒不如把这人情送给苏子墨。反正现在的局势还在她与端王手中控制,谅苏子墨也翻不出来个大天。 “敏贵妃说的对。”孙皇后开口说话。 却在这时,姑祖宗又开口了:“瑞王,你是怎么想的?这冰天雪地的,百十余口的百姓无处安置,还在外面受冻。让你借几顶帐篷你就不乐意了,怎么着?你是不是想让那些百姓流离失所,对朝廷生出怨怼之心?” “依我这老太婆看,打你,着实是不亏。男子汉大丈夫的,和弟弟言语不合动了动手,还有脸来哭诉。怎么着?你是想让你父皇惩罚你弟弟吗?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你父皇何以立足?”姑祖宗这话,可是将瑞王给狠狠的骂上了一通。 孙皇后心情舒展了,她在姑祖宗这儿受了气,也绝不能让悦贵妃母子好受。这叫临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还有你,悦贵妃,什么叫有人故意欺负瑞王啊?不过是兄弟们之间的打闹,犯得着上升到欺负上吗?皇上,就这事而言,我觉得瑞王这打挨的好。正好让他小子知道,什么叫事儿有轻重缓急,什么叫百姓的利益大于天。” 天威帝听了姑祖宗的话,不住的点头。就这事儿而言,借军用帐篷,虽然是有违律法,但是却能挽回百姓们的心,传扬朝廷的好名,相较而言,得了好名,才是最大的实惠。 “瑞王,朕本想安顿好了姑祖宗,便召见你,暂且将禁军管理之权交到你的手上,不成想,你竟是这般怂,简直太让朕失望了,此事,暂且从长计议吧。”天威帝一阵心痛。 悦贵妃一愣,知道这次他们母子演的戏不但没达到预期效果,反而还招来了点儿麻烦。 第四十五章 得利 这一大早的,闹心完了端王,又闹心瑞王。 瑞王的心里面简直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道天威帝有让他管理禁军之心,就算是苏子墨把他打的下不了床,他也绝计不能来哭诉啊。 这叫什么,这叫失了面子,又丢了实惠,得不偿失啊。 姑祖宗根本就没有这份心思听天威帝去训导儿子,她最担心的可是那百十余口居无定所的百姓。 “皇上,你快点儿下旨,好歹先给百姓们弄点儿帐篷安身。这冰天雪地的,要是再冻出来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姑奶奶,我知道了。瑞王,你去,给李见春说,拨出来百十余顶帐篷,先供百姓们用。”天威帝冷语吩咐。 瑞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青紫一片的脸,诺诺的准备下去办差了。 孙皇后内心窃喜,看来,这瑞王想争点儿风头,不成想,却是搬住石头砸住了自己的脚。 瑞王刚走到门口,却又被姑祖宗给唤了回来:“瑞王,悦贵妃刚才说了,你们母子劳苦功高,不但没人知道你们的功劳,还净受人欺负,我决定了,在端王给我修起新房之前,我就暂且在瑞王府小住吧。一来看看瑞王有什么功劳,二来看看有我这把老骨头坐阵,谁还敢再欺负你。” 一听这话,瑞王和悦贵妃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看瑞王有所迟疑,姑祖宗又开口了:“怎么着啊?瑞王,你是不想接纳我这个老婆子了?怕给你添麻烦吗?” “那倒不是,侄重孙特别希望能侍候姑祖宗。”瑞王陪着一副笑脸。 让姑祖宗住到瑞王府,这根本就是请了一个祖宗回去。侍候好了,没啥功劳,都是应该做的。这万一要是侍候不好了,惹了姑祖宗的不高兴,这可就是跑不了的罪责啊。 瑞王现在己经不是惹火烧身了,他是引火烧宅。 “姑奶奶,不好吧,你还是住在宫里面,让您的这些侄孙媳好好的侍候您。瑞王必竟是孩子,我担心他照顾不好您。”天威帝倒真想让姑祖宗住在皇宫里。正好灭灭孙皇后的气焰。 姑祖宗一口拒绝:“我才不住这宫里面的,人多嘴杂规矩多。我就要去瑞王府,那儿多清净了。” “还有,瑞王,你去给你那个岳父递个话儿,就说,让他今天晚上之前,务必把瑞王妃给我送回瑞王府,以后,瑞王妃这胎不让他们侍候了,由我老婆子亲自照顾,我们苏家的血脉,劳烦不了别人。” 瑞王只得点头,他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姑祖宗己经八九十岁了,成日在她的院子里侍候花草。不成想,竟然知道李见春把瑞王妃接走的事儿,看来,人老归人老,手眼通天的本事并不会因为年老而丧失一点点。 悦贵妃知道这是姑祖宗有意要给瑞王妃撑腰了,她只得点头说道:“那就劳烦姑祖宗了,待瑞王妃平安生下孩子,臣妾再给姑祖宗磕头谢恩。” “得了吧,悦贵妃,你还是守在皇上身边,好好侍候皇上的好。走了瑞王,扶我老婆子去你的瑞王府去。”姑祖宗话一说完,不用扶不用搀的,竟自己站了起来,颤巍巍的去找瑞王了。 瑞王跑着扶住了姑祖宗,犹如是揣了一个琉璃珠子一般,小心翼翼。 送走了姑祖宗,天威帝也终于得了空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孙皇后心中惦记端王,想早一点儿问问情况,自然是无心侍候圣驾了。不过,就算是她想陪着天威帝,也得看看天威帝让不让她陪着呢。 “皇上,您好久都没去臣妾那儿喝茶了,要不,去臣妾那儿坐会儿?”悦贵妃伸手挽住了天威帝,一副妖媚之态。 众宫妃中,独悦贵妃长的最是别致。她是胡人出身,姿色出众,浑身上下有着一种异族人的个性,在这个后宫显的格外的与众不同。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她被献给天威帝以后,才能吸引天威帝的目光不是。 “朕今日想同敏贵妃说说话儿,就暂时不去你那儿了。等这几天闲了,朕再去找你喝茶。”天威帝伸手,拉住了悦贵妃的手,轻轻的拍了几下,以示安慰。 拍完,便随了敏贵妃去了她的宫中。 悦贵妃气坏了,冲着敏贵妃的方向射出来了一股子狠毒的眼光。 “这个贱女人,都一把岁数了,还来和我争宠。气死我了……”悦贵妃恨的是咬主牙切齿的。 孙皇后懒的答理悦贵妃,她带领宫人,迅速的回了自己的宫中。 再说天威帝与敏贵妃,二人共同走在园子里,深冬的冷风刮来,天威帝体贴的将敏贵妃圈在了自己的披风下。 “清王年纪也不小了,该长大了,得像他哥哥们一样,为朕分忧了……”天威帝意有所指。 敏贵妃一声轻叹:“这孩子,心都不在国事上,成天的风花雪月,吟诗作画的。臣妾怕他办不好皇上的差事儿。” 对于敏贵妃的性子,天威帝是十分喜欢的。不争不抢,毫无锋芒。清王继承了敏贵妃的性子,一样格外温顺。 “办不好也得办。他是皇子,就该当为国分忧。现在,端王己经把禁军的统领之职交了出来。朕明日上朝就下旨,暂且让清王管着禁军。”天威帝把自己的想法儿说给了敏贵妃。 敏贵妃一惊,内心禁不住的一喜。端王和瑞王争了抢了的,却都没有得到什么实处,反而还各有损失。而清王,什么也没有做,却能坐收渔翁之利。看来,有些时候,必须得藏着掖着,以退为进的好。 虽然敏贵妃如此而想,但到底从她的话上并未表现出来:“皇上不可,清王没有过统领禁军的经验,臣妾怕他会出纰漏。” “出了纰漏不打紧,朕会慢慢教他的。把老子的安全交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朕放心。”天威帝自信而言。 敏贵妃有意谦虚:“也好,有皇上教着清王,臣妾倒是也放心了。臣妾得空时,也得多说说清王这孩子,少些风花雪月,多为父皇分忧。” 二人挽手,向敏贵妃的宫中行去。一路之上,风雪依旧,敏贵妃宫内,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第四十六章 私会 入夜,驿站内冰冷之极。独孤蝶依坐在屋内的软榻之上,在她的面前,放了一盆炭火。 火光通红,将独孤蝶依的脸也灼的通红。 玉姝推门进入内室,独孤蝶依抬脸看向玉姝。“怎么了?不是给你说过吗,我看书的时候,少来打扰我。” “公主,有人闯入了驿站。”玉姝故作神秘。 “拿下就是了,还用请示我吗?”独孤蝶依有点儿不悦。什么时候玉姝变的这般的畏首畏尾了。 玉姝轻笑:“没公主的吩咐,奴婢不敢……” 这下,独孤蝶依算是听明白玉姝这话里面的意思了,敢情这丫头是在拿自己开涮呢。 “你这丫头,该打。”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突然间的涌起了一阵的甜蜜。不用去想,她也猜到了那个闯入驿站的人会是谁。 “公主,您瞧外面。”玉姝将窗户推了一个小口,示意独孤蝶依看向了门外。 驿站的高墙上,横骑了一个人。远远看去,独孤蝶依就看清楚他的脸了。正是苏子墨,堂堂一个皇子,竟是不学好,学着人家翻墙头,可是墙头也翻的太不专业了,爬上去了,下不来了,只得傻呼呼的卡在上面了。 “真笨。”独孤蝶依不由的嗔怪了一声。 玉姝领会错误:“公主,看我帮他一把。” 只见玉姝伸手从自己的腰间摸出来了一块碎银,冲着苏子墨的小腿肚子上直直的弹了过去。 苏子墨冷不丁的被这么一弹,顿时控制不住,整个人一个摇晃,竟从墙头上面掉下来了。 只听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还好地上有雪,不至于摔的太疼。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驿站里守卫的士兵竟是没有一点儿的反应。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看来,这一切早就是玉姝这丫头吩咐好的。 独孤蝶依看苏子墨从墙头上面掉了下来,可是心疼坏了。她再也顾不得了,抓起自己的披风,跑了下去。 看到独孤蝶依出来了,苏子墨也顾不得疼了,竟是痴痴傻傻的看着独孤蝶依傻乐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没有摔疼?没有本事,就别学人家翻墙头。”独孤蝶依伸手将苏子墨给拉了起来。 苏子墨咧嘴一笑,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突然间一个伸手,竟将独孤蝶依环到了自己的怀中。 “阿依,我想你了。好想好想。”他的声音,响在独孤蝶依的耳畔,他恨不得将独孤蝶依揉碎了,装进自己的身体里。 独孤蝶依羞的脸都通红了起来,这苏子墨太大胆了,竟跑到驿站里对自己这般的搂搂抱抱,要是那帮下人们看到了,少不得又要戏笑于她呢。 事实上,那帮下人早就看到了。他们装作是没有看到一样,生生的憋住了自己的那份戏笑,真不怕憋出来内伤。 玉姝移开自己的视线,好像在向独孤蝶依说:“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苏子墨拉过独孤蝶依的手,执于自己的掌心,盈盈一握之时,那份冰冷让人不由的心疼。二人移步屋内,关起了房门,窃窃私语。 “手怎么还是这般冰冷?我让良叶给你送去的药,可是喝了?”独孤蝶依关切而道。 苏子墨点头:“就是喝了你送的药,才更惦记你的人。所以,不顾礼数,想来看看你,你不会怪我唐突吧?” 独孤蝶依白了他一眼:“既然知道自己唐突了,以后类似这般的事情,可不要再犯了,下次,若是翻墙头把腿摔断了,我看你怎么面对你的父皇。”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纵是摔断了腿,也心甘情愿。”苏子墨油嘴滑舌,哄着独孤蝶依,这样的哄,让任何一个女人都十分受用。 “阿依,你可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我恨不得日日都看到你,恨不得天天你都能出现在我的面前。” “阿依,我喜欢你。我想一辈子都对你好,哪怕,我不能夺得帝位,也必视你为心头之宝。若有一日我们败了,你可愿意与我浪迹天涯?”苏子墨郑重的问着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点头:“从选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告诉过自己,无论是胜是败,这一生,我的命运必将与你紧紧的捆在一起。”独孤蝶依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她突然间想到了上一世,这个男人,未得自己的只言片语,却愿意为他求情,以至于惹怒了刚刚登上龙位的端王,在大雨滂沱之时,暗派杀手动手,了结了苏子墨的性命。 端王上一世的狠,清晰的记在她的内心之中。而苏子墨的深情,也值得她生生世世感动。 “阿依……”苏子墨情难自制,狠狠的将独孤蝶依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二人紧紧相拥,良久不舍得松手,感受着彼此之间身体所传来的淡淡微温。 “我苏子墨何德何能?竟能得你如此一片真心。告诉我,我们也不过是才见数面,为什么你竟这般的信任我?”苏子墨将藏在心间的疑问给说了出来。 独孤蝶依多想告诉他,从上一世你在大雨滂沱中为了失了性命的那一刻,我便对你倾心无比了。只是,这些话,又怎么能说得出来呢? “那些有缘份的人,只需见一面,便可心心相印。而那些无缘份之人,纵是日日捆在一起,也不见得会有半分真情。”独孤蝶依把这所有的一切,归结成了一个缘字。 这个缘字,足可以让苏子墨信服。 “阿依,我真想放弃这一切,和你天涯海角,只是,你我皆出身于皇家,命运不归自己掌握,无奈必须要卷入这些争斗之中。安葬了舅舅以后,我便要面对那些勾心斗角了。不过,有你相伴,我底气十足。你等着,我必夺回那原本就属于我的一切。”苏子墨紧紧握着独孤蝶依的手,不舍得松开。 独孤蝶依伸手,抚向了苏子墨的脸,苏子墨的脸上,有一片被人抓过的痕迹。 “这是和瑞王打架留的伤吗?”独孤蝶依担心的问道。 苏子墨捉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轻吻一下:“这点儿小伤,算不得什么。阿依,你让我好心动……” 二人脉脉相望,深情种于彼此心间。苏子墨低脸,吻上了独孤蝶依的红唇。 第四十七章 隆恩 一连两日,天威帝都在敏贵妃宫中留宿,众宫人对敏贵妃的突然间复宠极是意外,都在宫里面呆了半辈子了,临老了突然间得了圣心,叫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那些年轻的宫妃,对敏贵妃是又敬又恨,敬的是她身处高位,不敢得罪。恨的是这般的半老徐娘了,还和她们这年轻的一众人争抢圣恩。 清王顺利的接管了禁军,面对前来祝贺的百官,依然是和声细语,颇为低调。 晨起,下朝,在敏贵妃处用了一碗清粥,天威帝就打算出宫了。 因为,当日在朝堂之上,天威帝可是许诺过西夏使臣的,三日后亲自去接独孤蝶依回宫。这份隆恩,独孤蝶依自然得感恩戴德的受下了。 “皇上,天气寒冷,您多穿件衣服。可别着了寒。”敏贵妃将一件貂皮大氅披在了天威帝的肩头。 天威帝说道:“去接了西夏公主,朕打算再去国公府看看思远的丧事办的如何了。” “皇上,忠锦国公打算何时安葬?现己经临近年关了,还是早日让忠锦国公入土为安啊。”敏贵妃提醒而道。 按说,忠锦国公梅思远有封号在,又是天威帝的至交好友,丧事多办几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等梅妃回京吧,让她再见见思远。他们兄妹二人,此生己是天人永隔了。”天威帝轻语,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惋惜。 敏贵妃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臣妾也有十几年没见梅妃妹妹了,此次她回京办完了忠锦国公的丧事,皇上还是早上让她回宫,让我们姐妹儿好好的说说话儿……” 天威帝拍了拍敏贵妃的手:“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但,梅妃回宫这事儿,还是再议吧。” 敏贵妃点头:“全听皇上的。” “父皇,父皇……”正当二人正在言语之时,欣公主一路跑跳而来,她来到天威帝的身边,福身一礼:“欣儿见过父皇,见过敏娘娘……” “你这丫头,这大寒天的,不坐在屋子里面暖和,跑出来做什么?”天威帝轻笑着看着欣公主。 “父皇,我可是听说了,你要出宫,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欣公主晃着天威帝的手撒娇。 “朕是出宫办事儿呢,不是游玩的。你还是呆在宫里吧。”天威帝佯拒。 欣公主不依不饶:“父皇出宫办事儿,女儿正好为父皇护驾……父皇,走吧走吧……” 欣公主不由分说,拉起天威帝的胳膊就走:“清王哥哥带领禁军为父皇护驾,女儿呆在父皇身边为父皇护驾,瞧我的父皇多幸福了……” 天威帝哑然失笑,这丫头,简直是太得圣心了,她总有办法让天威帝高兴。 宫外,驿站,皇驾浩荡而来,独孤蝶依和孙诚早早的迎接在了驿站之外。 天威帝走下马车,清王和欣公主一左一右相伴,看到独孤蝶依,欣公主的脸上挤出来了一个笑意。“独孤姐姐,我和父皇来接你回宫了。” “西夏公主,受委屈了。”天威帝并无过多言语,只这一句受委屈了,就算是给了独孤蝶依天大的面子了。 独孤蝶依见好就收:“多谢天威帝关怀,蝶依不受委屈……” “好了,天寒地冻的,就不在这破落的驿站多呆了,随朕离开吧。”天威帝示意欣公主,拉起了独孤蝶依,钻入了马车之中。 独孤蝶依走过清王的身边,她冲清王微微的一个福身:“恭喜清王爷接掌禁军之权。” 清王拱手回礼,面无表情,就好像,他和独孤蝶依从来都不认识一样。独孤蝶依看着这样的清王,由衷的佩服,能将野心藏到这般地步的人,何愁不成大事儿呢? 马车上路,调头前往忠锦国公府,圣驾出宫,路上的行人避让,天威帝挑开车帘,冲前来围观的百姓们挥手。 百姓们高呼万岁,天威帝点头示意。 天朝一派和气之相,天威帝这个人间帝王自豪感油然而升。 人群中,一名年约三十几岁的妇人,领着一个年约四十岁的老仆,冲着圣驾的方向徒步奔来。 此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梅妃。 梅妃冲着圣驾高呼:“皇上,皇上……” 天威帝只觉得有人唤他,奈何百姓们的呼声实在是太高了,生生的将梅妃的呼唤之声给压了下去。 独孤蝶依伸手挑开车帘,看到了梅妃那一张惊恐而又苍白的脸。稍时,禁军重重,梅妃和那老仆被人给挤开了。 玉姝随行在车马旁边,独孤蝶依轻问:“玉姝,昨日让你准备的东西可曾准好了?” 玉姝应道:“回公主的话,己经备好送入了国公府,是奴婢亲手交到五皇子的手上的……” “嗯,好。”独孤蝶依这才算是放了心。 圣驾入忠锦国公府,天威帝少不了的又去了梅思远的灵堂拜祭。能让天威帝再三拜祭的人,世间绝无仅有,梅思远死后的这份殊荣,想来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享受了。 “父皇,您一路而来,想来己经疲累了,先入内室休息一下吧。”苏子墨贴心的关切。 天威帝点头,他抬脸,看向了苏子墨额头上的伤。 “你脸上的伤,可是瑞王给你打的?”天威帝问道。 苏子墨轻语:“瑞王哥哥作为兄长,教训弟弟几下也是人之常情。兄弟之间的一点儿小矛盾,哪敢劳父皇多多忧心。” 比起瑞王的哭诉,苏子墨的回答,倒是让天威帝很是赏识。答完了天威帝的话,苏子墨扫视了独孤蝶依一眼,简短的眼神交流,却是思念满满。 他伸手,在苏子墨的肩头轻轻的拍了几下:“好儿子……这几日操办你舅舅的丧事辛苦了,等你舅舅入土为安了,回宫好好的休息上几日。” 苏子墨点头。 一行人移步内室,天威帝的脚步刚刚踏到门槛之上,却听到前面的灵堂之上,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 那声音,犹如是天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刺激着天威帝的耳膜。 “梅妃……梅妃回来了……” 独孤蝶依看向了天威帝,却见年近五旬的天威帝突然间整个人竟有些不受控制了。他的手抖了起来,眼神也在瞬间的明亮了。纵然是一朝天子,见到了内心之中所思念的人,也会有些失态。 第四十八章 回京 天威帝失态的向前厅急步走去,灵堂之上,梅妃着一身素衣,匍匐在地上,哭的是无比伤心。 忠锦国公夫人也陪在一边儿,狠狠的掉着眼泪。 “哥哥,妹妹回来晚了,不能再见哥哥一面,妹妹对不起哥哥啊……” “哥哥,妹妹错了,妹妹错了啊……” 忠锦国公夫人拉起了梅妃,安慰道:“娘娘可莫要再哭了,小心伤及了身体……” “哥哥,妹妹想你,妹妹想三郎啊……你们可知妹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啊……妹妹日日都在惦记你们啊……” 梅妃声声哭诉,每一声都落入到了天威帝的耳膜之中。天威帝的眼中,有些微微的潮湿,特别是梅妃那一声想三郎,将天威帝心底的那份坚强生生的给撕裂了。 “仙儿……”天威帝轻轻开口,语气之中抑制不住的颤抖。 梅妃惊讶回头,看到天威帝,她不由的一惊,随之,她不顾众人的眼光,起身飞奔,扑入到了天威帝的怀中。 “三郎……” 二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这样的相拥,是久后的重逢,是重逢后的欣喜,是欣喜之时的情理之举,没有人觉得这样的相拥是尴尬的。 反之,众人都在唏嘘这份别后的重逢。 梅妃是注入了深情,天威帝更是情由心发。众人抹着眼泪,看着这美好的一幕。 “三郎,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梅妃哭泣而语。“三郎,仙儿惦记你。” 天威帝执起了梅妃的手,轻语:“十五年了,朕终于又见到你了,走,跟朕走,咱们夫妻好好的说说话儿……” 天威帝拉起梅妃的手,向后院走去。除了侍候圣驾的几个人随行而去,别人都自觉的呆在了灵堂之前。 苏子墨看着梅妃的身影,若有所思。清王一脸严肃,再无别的任何表情。 清王领着禁军,将后院给围了起来。圣驾在此,须得小心行事。请说,自从清王接掌了禁军这两日以来,清王似乎是突然间的就正经了起来。 欣公主抹着眼泪,往独孤蝶依的身边靠了靠。“独孤姐姐,都说父皇与梅娘娘感情深厚,今日一见这相逢的场面,果真如此。怕是宫中的任何一位娘娘,也不如梅妃娘娘这般风华绝代了。” 欣公主说的是实话。梅妃的美,早己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她与天威帝的那份感情,也早己经是美谈了。只是,当年的梅妃到底年轻,一时气盛,才不能接受感情中的瑕疵。 现如今,梅妃回来了,回来就意味着卷土重来了。 有些东西,十五年前与十五年后相较而看,那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梅妃娘娘待皇上是真心的,这份感情,真是让人感动。”独孤蝶依特意的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欣公主接话:“父皇真幸福,有这么多的女人都爱着父皇……” 听了欣公主的这话,独孤蝶依有点儿想笑,是这样吗?宫中的女人虽然无数,可是能真心爱着天威帝的,怕是找不出来几个吧,那些个女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讨好天威帝而爱的?她们的爱,纯粹吗?又有哪一个能如梅妃这般,为了维护这份爱情,情愿清灯古佛十五载? 灵堂上,忠锦国公夫人惊叫:“血?怎么会有血?” 众人顺着她的眼睛看去,果然,在刚刚梅妃所跪的地方,竟赫然的出现了一团的血迹。 “梅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一直跟在娘娘身边,娘娘何时受的伤?”忠锦国公夫人质问了起来。 侍候在梅妃身边的那个老奴婢梅瑭,哀伤的开口:“梅妃娘娘一得皇命,便立刻起程回京,哪知,在路上却有杀手出现,几乎要了梅妃娘娘的性命。梅妃娘娘领着奴婢,几经周折,坐上了商人送货的马车,这才逃过一劫……” “因为赶路匆忙,娘娘的伤情发作,连着三日了,血流不止……” 梅瑭看了一眼众人,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这位名叫梅瑭的奴婢,己经是四十有余。是梅家家生的奴婢。从梅妃还待字闺中之时,她便一直侍候在梅妃的身边。后来梅妃入宫,她也陪嫁到了宫中,再后来,梅妃去了孤寒寺,她还是一路相随。 听了这梅瑭的这一席话,众宾客不由的议论了起来。 “谁会派人杀梅妃娘娘……” “梅妃娘娘奉旨回京,路上护驾的差役呢?又去了哪里?” 苏子墨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来人,请太医。稍时请旨父皇,先为母亲治伤。” 欣公主拉过独孤蝶依:“独孤姐姐,这儿又是灵堂又是血的,我害怕。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也好。”独孤蝶依答道:“只是,我们就这般的走了,一会儿皇上起驾回宫之时,少不了要着急着寻我们,这样,我们找清王爷报备一声。” 说清王,清王也就到了,他冲着独孤蝶依说道:“西夏公主和欣妹妹只管去吧,我派几个禁军的侍卫保护你们的安全。” “清哥哥,不好,我们女儿家家的要去逛脂粉店,跟几个侍卫,那像什么话……”欣公主直接拒绝。 “欣儿,不许任性。你们是公主,身份贵重。若是招来麻烦,伤了你们,清哥哥会吃不了兜着走的。”清王说出了自己的为难。 “欣公主,还是让清王的人跟着吧。这样,让那些侍卫远远的跟着,不耽误咱们逛脂粉店。”独孤蝶依找了个周全的办法。 欣公主点头,稍时,独孤蝶依领着玉殊,欣公主带着两个随行的丫头,四人相伴,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苏子墨的眼睛,一直随着独孤蝶依出门以后,这才收了回来。 清王来到苏子墨的身边,开口说道:“五弟,梅妃娘娘回京了,以后国公府的安全就更重要了,稍后,我请旨父皇,拨出一百个禁军侍卫,保护娘娘的安危。” 苏子墨挤出来了一线笑意:“四哥考虑的周全,日后,母亲和弟弟的安危,那就全然的交到四哥的手中了。四哥怕是要多多费心了。” 第四十九章 指点 上一世,独孤蝶依住在端王府,平素里行动自由,京城的这些地界儿,她也算是走了无数次。这一次,第一次再步行上街,倒也不会觉得陌生。 欣公主不停的给独孤蝶依介绍着天朝的风土人情,看起来格外的热情,这小丫头,嘴巴喳喳的,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独孤蝶依认真的听着,就好像,她从未来过这里一样。 玉姝跟着独孤蝶依的身后。惊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在风雪镇的时候,她以为,那小小的风雪镇就算是繁华的了,却不想,这天朝的京城,简直比风雪镇强上了几百倍了。 “独孤姐姐,我最喜欢这家的肘子肉了,做的超级好吃,比御厨都做的要好。”欣公主一副的馋相。 “那改日我们再有机会出宫了,就来这家店面里吃肘子。”独孤蝶依压低声音说道:“欣公主,可得小心了,肘子虽好,吃多了可是要发胖的,到时候,看谁愿意做你的驸马……” 一提驸马二字,欣公主脸上的红云瞬间的就升腾了起来。 “独孤姐姐,你取笑我,我不理你了。”欣公主佯装生气。 独孤蝶依咯咯的笑着。 前方不远处,一行人簇拥在一起,你挤我扛的,纷纷拿着手中的东西,往他们面前的宅院里面塞。 “前面是怎么回事儿?”独孤蝶依问向了欣公主。 欣公主轻飘飘的说道:“那是胡玉松的胡府,我端王嫂嫂的娘舅舅家。” “怎的那么多人?”独孤蝶依问道。 “哦,胡玉松是负责宫中日常所用采买的京官,平素里,多和商人有所往来,铁定是那些商人又来巴结他了呢。”对于这种情况,欣公主似乎是觉得稀松平常。 “这是一个肥差事儿。”独孤蝶依轻飘而语。 欣公主点头:“是啊,不过这胡大人好像是一个清官,半年前,我父皇还嘉奖过他,说他办差用心细致。” 正当二人说话的功夫,一堆没有递上拜贴的商人退回到了一边,神色沮丧的坐在了各自的货物上。 独孤蝶依和欣公主近前,听到他们抱怨:“哎,都来京城三个多月了,连这胡大人的面都没有见上,这好好的一车瓷器,怕是得低价处理了……” “谁说不是呢?我从江南拉来的布匹,哪一匹都是好货,奈何见不到胡大人,说不上价格,怕是也要就地处理了。”另外的一个商人也低头接话。 寒风乍起,他们裹了裹自己身上单薄的衣服。 “哎,要怪就怪咱们吧,没有足够的钱给胡大人上贡,这好好的东西,怕是真的要糟蹋了。” 这些人,三五成堆的抱怨了起来。 独孤蝶依抬眼看去,透过简单的包装,看到了他们拉来的货物,果然是上品啊。 “哎,哥几个,你们过来一下,过来过来……”正当这时,一个年约三十岁的中年男子,拿着一个本子,招呼着众人围在一起。 “你们几个,把名字签了,签了以后,咱们就去告状去。”这男子说道。 有人接话:“梁叶之,你弄这玩儿根本就没有用。想告胡玉松,根本就没有人会收你的状子……” “怎么可能没官衙收咱们的状子?他胡玉松为官不仁,贪污腐败,有意的压低咱们的货品价格,再以高价卖给朝廷,从中攫取暴利,我还就不信了,这状子能递不上去。”这个叫梁叶之的人,信心满满。 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到底是签了名字。还有几个,犹豫着,不敢近前。 欣公主有点儿意外,这些人,莫非是有点儿是非不分了吗?这胡玉松可是好官,清官…… “梁叶之,你昨天不是过去京畿衙门了吗?那杨有光大人接你的状子了吗?”有人提起了旧事儿。 梁叶之嘴犟:“那是因为杨有光大人昨日忙着处理火灾的事情,没在衙门,我今日把大家的签字状准备好了,明日再去击鼓。” 看着梁叶之,一脸正气,只是,正气之下,明显的藏着一股子的书生气息。 他以为,杨有光敢接他的状子吗?就算是杨有光接了他的状子,也不会认真的对待的。必竟,胡玉松的身后,站的可是周明镜,周明镜的女婿,那可是端王爷。端王爷是谁?天威帝和孙皇后的嫡亲生儿子。 “梁叶之,你就去告状吧,到时候,衙门赏了你板子吃,咱们哥几个给你送烧鸡吃。”有人打趣而道。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这是正理,这梁叶之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去做,非要去告胡玉松,这不是明摆的拿着鸡蛋撞石头吗? “独孤姐姐,我看这些商人不像是说谎话,莫非,这胡玉松真的是贪污腐败之人吗?”欣公主心地单纯,根本就不明白这些老狐狸之间的古道儿。 独孤蝶依摇头:“我哪里知道?只是,这梁叶之如果去京畿衙门告状,弄不好,还真有可能被人一通板子给轰出来。”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带他去见父皇……”欣公主有点儿担忧这个梁叶之,看他身材不高,又瘦又小的,真挨上一顿板子,怕是小命都不在了。 独孤蝶依摇头:“等着,我去跟他说说。” 独孤蝶依近前,拦下了梁叶之:“这位公子,可是前去京畿衙门告状?” 梁叶子回脸,看到独孤蝶依,登时一个愣神。二人素未平生,这妙龄少女将他拦下,又是什么意思? “公子,你这状子若是送到了京畿衙门,定然没有出路。不如,你去清王府,把这状子交给清王爷?”独孤蝶依压低声音,指点而道。 梁叶之开口说话:“这位姑娘,并非我不去找清王爷,只是,咱们人微言轻,知道衙门的大门朝哪儿开的,不知道王爷家的大门朝哪儿开啊……” “再说了,就算是我去了清王府,见到了清王爷,这事儿他也不一定会管啊,必竟,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 梁叶之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厉害,胡玉松有多大的靠山,他心里明白着呢。 “你三日后只管前去找清王爷吧,我与他微略的有一点儿交情,到时候,会帮你说几句话的。”独孤蝶依说完,冲着梁叶之一笑。 梁叶之一阵的迷茫,看独孤蝶依这穿着,非富即贵,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能帮得上他们的忙吗? 第五十章 口角 一路上,欣公主都在问独孤蝶依跟梁叶之说了什么,独孤蝶依有意不回答她。到底是小姑娘,一入脂粉首饰店,便把刚才的事情给忘了个精光。 欣公主拿着这个脂粉看看,又拿那个首饰比着,时不时的在独孤蝶依的面前扭上几个圈儿。 “独孤姐姐,你看这套首饰怎么样?好看吗?”欣公主拿着一套纯金的头面首饰,在独孤蝶依的面前比划着:“你要是觉得好看了,到时候,你成亲之时,我便拿这首饰给你当贺礼……” 原来这丫头的心思儿在这儿呢。 “金饰首饰虽然有点儿普通,但到底是货真价实的东西。独孤姐姐,你不会不喜欢吧?”欣公主有点儿担忧。 再看这首饰,全金制作,首饰的上方,雕了一对金凤。看起来的确是华贵,只是,若是平素出门戴这个,倒是显的有点儿张扬了。 “欣公主要送的东西,我自然是喜欢了,单看这金子,可是要值不少钱的,你这小腰包里钱够吗?”独孤蝶依打趣而道。 欣公主不愧是公主,财大气粗:“独孤姐姐放心,这算不得什么,我有的是钱。” “掌柜的,来,把这套给我包起来……” 掌柜的一听欣公主看上了这套首饰,当下就犹豫了起来。 “姑娘,实在是对不起,这首饰是有人定下的,我们不卖,您要是喜欢,可以留下点儿定金,到时候,我让工匠们再给姑娘制上一套,准保姑娘喜欢。”掌柜的话,倒是也中听。 欣公主撇了一下嘴:“掌柜的,我给你现钱,先把这套拿走,随后,您再给下定钱的人制一套不就得了?” 掌柜有些为难。 独孤蝶依开口:“既然掌柜为难,咱们就不要了。改日遇到合适的了,你再买来送给我吧。” 欣公主略有些不舍:“我就相中这套了,只可惜,好货有了主家。算了,再看看吧……” 欣公主刚一伸手,拿起了那套首饰,门口处,一声尖利的女音适时的响了起来。 “住手,你也不问问谁的首饰?是你摸得了的吗?”门外,孙灵秀领着两个丫头,一脸怒气的冲进了屋子,她毫不客气,伸手夺下了欣公主手中拿着的首饰,放到了盒子中。 这孙灵秀的气势,不是一般的大啊。 “孙小姐,您莫生气,这位姑娘也不过是摸摸这套首饰罢了。”掌柜的打着圆场。来者都是客,他真不希望在他的店里面吵嚷起来。 “摸?摸坏了要她赔啊?”孙灵秀显然根本就没有把欣公主放在眼中。 其实,孙灵秀和欣公主是认识的。只是孙灵秀仗着家中势力,一直跋扈,又有孙皇后做她的背后靠山,时常不顾礼数,变的不可理喻了起来。 欣公主气坏了,她接话:“摸坏了我赔,这才值几个钱,孙灵秀,你的鼻孔是要仰到天上吗?” “姐姐,算了,这位姑娘也不是有意的。”一边,一个瘦弱的姑娘,劝起了孙灵秀,她唤孙灵秀为姐姐,看起来,她应当也是孙家的小姐了。只是,她的穿着比起孙灵秀,差了一大截,想来,在孙府的日子,大约是不怎么好过。 一听这姑娘劝她,孙灵秀怒气冲起,却见她反手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到了那姑娘的脸上:“孙灵香,你算什么东西?我说话的时候,你不懂得闭嘴吗?” 孙灵香捂着自己的小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独孤蝶依气坏了,她真想冲上去,拉过孙灵秀,好好的灭灭她的气焰。 可是,欣公主的手更快,却见她抄起桌子上放着的首饰盒,直接的砸到了地上,而且,小脚跳起,在那套首饰上,狠狠的踩了起来,眨眼功夫,那首饰就被欣公主的那一双玉脚给踩的惨不忍睹了。 孙灵秀一看这情况,当下就着急了起来。“你敢踩我的首饰?” “为了一套首饰,你竟是出手伤人,孙灵秀,你简直是太过份了,那可是你亲妹妹,你竟舍得打?”欣公主有意的要替孙灵秀身后的孙灵香出头。 “她才不是我妹妹呢,一个庶出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的?”孙灵秀一语双关。明里是在骂孙灵香是庶出的,实际上,却在骂欣公主,到底欣公主的生母,不过是一个昭仪的位份。比起孙皇后,那是差的太远了。 “你……”一时间,欣公主可算是气坏了。“你不要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欣公主气归气,到底还是有所顾虑的,硬是没把孙皇后这三个字给说出来。 孙灵秀得意洋洋:“孙家的女儿,一向这样。你今日踩坏了我的首饰,不十倍的赔付,咱们这事儿,算不得完。” 孙灵秀伸手,上前拉过了欣公主。欣公主挣扎,二人就这样的缠到了一起。玉姝想要上前制止,独孤蝶依一个眼神,她便退到了一边儿。 门外的侍卫一听屋内有动静,瞬间的就冲了进来,一看欣公主被人拉着,他们可不认得孙灵秀到底是谁家的人,但见两个侍卫上前,左右的将孙灵秀给钳制了起来。 “保护公主安全……” 一时间,掌柜的惊的掉了下巴,原以为,孙灵秀是孙家的小姐,就是富贵人家的出身了,不料想,今日连公主也光临他的首饰店了。 孙家再富贵,也得依靠皇家生存。欣公主再庶出,也是天子之女,孙灵秀己经不是简单的跋扈了,她是在挑战天威。 欣公主虽然年纪小,但那也是天威帝宠出来的心尖儿,哪人见了她不得巴结着说话儿?这孙灵秀,分明就是作死。 “给我掌她的嘴,给她长点儿记性,让她知道什么是尊,什么是卑……”欣公主小小年纪,气势却是十分强大,宫中的那些打人的法子多了去了,掌嘴也不过是入门手段罢了。 一个侍卫近前,大掌一挥,冲着孙灵秀的那张脸,啪啪啪的给打了起来。 孙灵秀疼的鬼哭了起来。 独孤蝶依站在一边儿,掩嘴而笑,就像孙灵秀的这种不明是非之人,当真是该打。只恨她身在天朝,不能亲自动手过瘾。 第五十一章 入迷 到底是亲姐妹,孙灵香看到孙灵秀被欣公主这般的打,自然是不好不管。 只见她跪倒在地上,冲着欣公主一个劲儿的磕头:“对不起,公主,我姐姐不是有意冒犯公主的,还请公主手下留情,放过我姐姐吧……” 孙灵香的求情,那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她的这份真心实意,不见得能入得了孙灵秀的法眼。 在这个社会制度里,嫡出与庶出的区别,那可是主子与奴才之间的区别。 欣公主弯腰,亲手将孙灵香给扶了起来:“孙二小姐,不是本公主不放过这个孙灵秀,只是她实在是太过跋扈了,今日我若是不好好的给她长长记性,日后,她指不定如何在外打着我母后的旗号耀武扬威的。我母后一向心慈,自是看不得小辈这般。” “公主,您看我姐姐的脸都肿了,就别人再让他们打了。好说皇后娘娘也是我们的姑母。”孙灵香有点儿怯懦的抬出来了孙皇后的名号。 “也罢,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今日我暂且放过你,日后若是再敢这般的跋扈,我看到你一次,便打你一次。”欣公主不忍心孙灵香这般的为孙灵秀求情,便动了恻隐之心。“好了,你们住手吧。” 欣公主一声吩咐,那打人的侍卫便停了手。再看孙灵秀,那一张小脸早己经被侍卫的大耳刮子给抽的变了形了,这会儿,嘴角的血都流了下来了。 “姐姐,你没事儿吧,快向公主道歉。”孙灵香拉着孙灵秀就要跪下。 孙灵秀一个伸手,将孙灵香给甩了老远。 “孙灵秀,今天本公主能放过你,你得感谢孙二小姐,是她给你求的情。”欣公主厉语而言。 她在用眼神警告着孙灵秀,今日,你要是不乖乖的听话,接下来,你的下场会更惨。 “你们,你们全都欺负我,特别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伙同外人欺负我,你等着,我非让爹把你的腿给打断了不成。”孙灵秀气急败坏,这会儿,她捂着脸,哭着冲出了首饰店。 孙灵香看着欣公主,一副为难的架式。这个孙灵秀,己经跋扈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了。 “公主,实在是对不起,灵香代姐姐向您赔不是。”孙灵香低语,马上就要跪下。 欣公主再一次的伸手,将有孙灵香给扶了起来:“同是女儿,你的生活怎与你姐姐的生活天差地别呢?你说,今晚上你回去,会不会被你爹把腿给打断?” 欣公主对孙灵香颇为同情。 孙灵香不语,一股子怯色己经出现在了她的脸上。看来,孙灵秀并非是夸大其词啊。 “看来,这是事实了。”欣公主有点儿担心这个可怜的姑娘。“这样吧,我给你写一个帖子,邀请你三日后去宫中陪本公主赏花。这样,孙大人就不敢打你了。” 欣公主拿过了掌柜桌面上的纸笔,写了起来。不得不说,欣公主的考虑,还是相当的周全的。 拿了欣公主帖子的孙灵香,激动的无法自制,再三的感谢了欣公主以后,这才追随孙灵秀而去。 独孤蝶依的脸上,从头到尾都带着一股子的微笑。前世,她只是与欣公主有过几面之缘,这一世,认真的接触了以后,才发现原来,她不但性格活泼,还是一个颇为善心的姑娘。 善良的姑娘,总该是有好结果的。 “独孤姐姐,刚才的我是不是有点儿凶了?”欣公主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独孤蝶依夸道:“公主哪里是凶,在我看来,公主和江湖上的女侠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让人觉得可敬可佩。” “你打趣我。”欣公主竟是不好意思了。 门外,一曲琴音响起,那琴音,犹如是从山间传来,悠扬之极,颇有余音绕梁而三日不绝之感。 顺着琴音看去,一位少年公子席地而坐,双膝为桌,正在认真的弹着腿上的素琴。那少年公子,长相风流倜傥,弹琴之时,神色专注,在一身白衣的映衬之下,犹如是仙人一样让人着迷。 在少年公子的前方不远处,放着一个雅致的竹筐。上书二字“卖艺”。 欣公主不顾身份,竟是冲了出去,站在少年公子的面前,她是一阵的失神。 独孤蝶依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不需去看,她也知道来人是谁,这天下间,除了欧阳逸尘,还有谁能弹出这般的曲子。 “公主,欧阳公子这是想干什么啊?好好的卖什么艺啊?”玉姝相当的不解。 她的确应该是不解。自从来了天朝以后,欧阳逸尘多次通过埋下的暗线传出消息,想要见上独孤蝶依一面,哪知,独孤蝶依总是拒绝,而且,拒绝的相当的果断。 没办法的情况下,欧阳逸尘只能是安排这样的一场巧遇了。只是,这样的巧遇,让独孤蝶依一眼便能识破了。 独孤蝶依有些许的不悦。 她该对欧阳逸尘说的话,在从西夏起程之时的那日,早己经就说完了,她与欧阳逸尘之间,绝无可能。 欧阳逸尘潇洒之极,自然是吸引了众人的眼光,欣公主羞涩的看着,却又不能向前一步。她只是呆呆的看着,沉醉在琴音和欧阳逸尘的潇洒之中无法自拔。 不远处,清王领人匆匆而来,看到欣公主和独孤蝶依的那一刻,他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欣儿……西夏公主,本王可算是找到你们了,这天都要黑了,你们也不知道回了。”清王的到来,生生的将欣公主的心思全部的给拉了回来。 瞬间,欣公主的脸上,一片的红云。欧阳逸尘一曲弹罢,抬眸向看了独孤蝶依,独孤蝶依移开眼神。 “欣公主想听曲子,我们就多听了一会儿。耽误了时间,还让清王爷跑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独孤蝶依温柔而语。 清王一听独孤蝶依如此客气,他倒是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了:“愿为公主时时效劳……” 听到清王的这话,一边儿正在弹琴的欧阳逸尘,瞬间脸色黑的像是一块火炭一样,他止断曲子,抱琴起身离开。欣公主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失落。 玉姝看着欧阳逸尘这般的离开,有点儿想笑。 他竟然生气了?他这是真的生气了。 第五十二章 仇人 欧阳逸尘抱琴走了以后,人群中传出来了一阵的唏嘘之声,唏嘘声中,失落之感凝重。 “好了,欣儿,不就是一个弹曲子的,你要是想听的话,四哥回头给你找几个弹的更好的。”清王看出来了欣公主眼眸中的不舍。 哪知,欣公主根本就不领他的情:“谁要你找来的?那些个女人,能比得了刚才的那位公子吗?” 显然,欣公主是把清王给鄙夷了。她口中的那些个女人,指的就是烟花之地的女人。清王表相上向来留恋烟花之地,他能找得来清尘脱俗的吗? “欣儿,在西夏公主的面前,给四哥留点儿面子。”清王作势拉下来了自己的脸。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欣公主恍然大悟:“对对对,独孤姐姐,其实,我四哥还是挺好的,他这个人……那个……就是有点儿玩世不恭,但是他的心肠最善良……” 欣公主实在是找不出清王的什么好了。先前的时候,每一次有宫宴,清王都是不成体统,因为流连红粉楼,被天威帝点名说了好多次,结果,清王依然是我行我素的。后来,天威帝也便睁只眼闭只眼了。 独孤蝶依浅笑了一下,若是这世间的人心,都是通过表面上的就可以看透了,那么,这个世界得有多简单啊。 人群中,有人高声的呵斥:“让开让开,闲杂人等的都让开了。” 紧接着,一顶小轿赫然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有人伸手,轻轻的撩开了轿帘,随之一个年纪约有十七八岁的女子从轿内缓步移出。 欣公主看到这个女子,嘴角微微的撇了一下。 而独孤蝶依的眼睛,却放在这个女子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就在这霎那之间,她竟有一种上前欲将此女的脖子卡断的冲动。 但是,她忍住了,她生生的忍住了。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端王的侧妃,康珍珑,上一世之时,就是她,在端王妃的授意之下,用一根绳子,生生的将独孤蝶依给勒死了,如果说端王妃是始作俑者的话,那么,眼前的康珍珑,那可就是杀人的刽子手了。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是人都懂。 “哟,清王爷在这儿呢?妾身见过清王爷……”周珍珑一见清王,马上就福身问安,礼仪周到,一点儿也不含糊。 清王伸手,示意她起身:“端王侧妃不必多礼,请起吧。” 客气是有,但是,语气中的那份不屑,还是满满的存在的,依天朝的规矩,清王不必称她为嫂嫂。 看到欣公主,康珍珑马上福身:“欣公主也在,妾身眼拙,没看到欣公主,给欣公主请安了。” 欣公主不理会她,反而是往独孤蝶依的身边依了依。 “这位姑娘是?”康珍珑看到独孤蝶依,眼睛中嫉妒之色满溢。她自以为自己长相己经是不错的了,可是在独孤蝶依的面前,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瞬间便把她给秒成了渣渣。 这就是差距,有些差距,与生俱来。 “这位是西夏的三公主……”清王爷接话,介绍了独孤蝶依的身份。 “见过西夏三公主,妾身有礼了。”康珍珑福身行礼。 看着她的动作,独孤蝶依目光转睛,上一世之时,她一入端王府,这康珍珑便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多次暗地里对她下手,都被她化解了。后来,端王为独孤蝶依出头,重罚了康珍珑,她便将独孤蝶依给恨上了。 事实上,端王之把以重罚康珍珑,也不过是为了拢独孤蝶依的心罢了。到独孤蝶依了无用处以后,他便重新启用康珍珑,借她的手,要了独孤蝶依的性命。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 独孤蝶依的神思游移了,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没有让康珍珑起身的意思。 “公主……”玉姝轻轻唤了一声独孤蝶依。 “端王侧妃请自便吧。”独孤蝶依语气冰冷,对于康珍珑这个人,她摆明了不喜欢,对于她不喜欢的人,她甚至连话也不愿意跟她多说上一句。 康珍珑颇有几分的意外,早就听闻,这西夏公主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不成想,她不但不好惹,竟还这般的无礼。 “你不好好的在端王府呆着,跑出来做什么?我二哥都不管你了吗?”欣公主到底是公主,说话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客气,依天朝的规矩,嫁出去的妇人,是少有上街的,特别是像康珍珑这种皇家的媳妇儿,约不她们的规矩更是多如牛毛。 康珍珑对欣公主的不客气搞的颇不自在,奈何欣公主身份贵重,她一个小小的侧妃,那可是得罪不起的。 “妾身听下人们说,在这条街上,刚刚有一位少年公子,古琴弹的是出神入化的,颇有几分水准,正好妾身这段时间正在学习古琴,便想找来这位公子,向他学习学习,不料,到底是来晚了一步……”康珍珑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失望。 欣公主一听康珍珑竟然打上了欧阳逸尘的主意,当下便不乐意了:“你还是好好的呆在府上少生是非吧,嫁作人妇的人了,当以皇家体面为重,若是让母后知道了你这般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少不了又要责骂端王嫂嫂家教不严了。” 康珍珑听了欣公主这的一番训斥,当下面子上便挂不住了。好说她也是端王的女人,让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辱来骂去的,她还要不要活了? 心里是这么想,但是言行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她诺诺而言:“公主说的是,妾身这就转回府中去。” 不敢再多做停留,康珍珑抬脚上轿,匆匆离开。她的出现,简直就是昙花一现,为的就是来找不自在的。 康珍珑走了,清王来到了欣公主的面前:“欣儿,她可是二哥的女人,你这么训她,那是不给二哥留面子啊。” “哼,独孤姐姐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她。对于不喜欢的人,何必要留面子?”欣公主直言直语。 不得不说,就冲她这份直来直去,独孤蝶依就得喜欢上她了。 清王闭嘴,他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看出来独孤蝶依并不喜欢康珍珑。独孤蝶依首次主动的挽上了欣公主,递给了欣公主一个赞赏的眼神。 第五十三章 分析局势 转回忠锦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己经暗下来了。 禁军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国公府,圣驾也没有回宫的意思。自从梅妃和天威帝进了内室,己经有大半日的时间了,这期间,除了中间进去过一次郎中以外,只有端茶送水的小丫头出来进去,没有人敢打扰天威帝和梅妃娘娘的久别重逢。 一行人,浩荡的守在门外。 清王面带忧色,不知应当怎么办为好。天威帝五更还要上朝,圣驾不回宫,明日的早朝又当怎么办呢? 天威帝坐龙椅己经三十余年,第一次如此的不着调,对,就是不着调。 独孤蝶依近前,她轻易的就看出来了清王的忧色。 “王爷可是觉得为难了?不知要不要惊扰圣驾吗?”独孤蝶依开口,道出了清王的那份为难。 清王点头:“他是父,也是君,本王对他,是又敬又爱。若是这会儿惊扰父皇,谏言让他回宫,必会扰了他和娘娘叙旧。若是不扰,父皇明日上朝误了时辰,少不了让那帮朝臣们议论。” “五更上朝,王爷四更再去惊扰皇上不迟。”独孤蝶依只这一句,便解了清王的为难。 清王拱手:“谢公主良策。” 独孤蝶依轻笑而道:“清王爷,我还有一个更好的良策,不知道王爷要不要听上一二?” 清王不是傻子,知道独孤蝶依是在向他示好。他伸手,作出来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人移步,向一处偏僻的地方行去。 “清王爷,今日我和欣公主在街上的时候,看到了一众的商人,那些商人,都是要和胡玉松大人做生意的。只可惜,他们太穷了,实在是巴结不上胡大人的高门台。” “胡玉松的事情,我听说过一二。他是周明镜的小舅子,更是端王嫂嫂的亲娘舅。”清王顺语而道。“朝中,偶有人议论起胡玉松的贪腐之事,只是有二哥和周明镜为其撑腰,这些事,并未传到父皇的耳中。” 独孤蝶依接话:“别人议论,也只不过是议论罢了。如果,这件事情借由王爷的口,传给了皇上,那便又另当别论了。” 听了独孤蝶依的这话,清王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独孤蝶依是在告诉他,要他出头,办了胡玉松。 这不是一件小事儿,如果胡玉松没有靠山的话,办了他,不过是一件小事儿。可是,胡玉松的身后,站了端王和周明镜,一旦由自己出面办了胡玉松,那便是与周明镜和端王为敌了。 他现在的势力,虽然不小,却不足以和端王和周明镜抗衡啊。 “清王爷,一场火,皇上夺了端王的禁军之权。如果再办了胡玉松,皇上又会夺了周明镜的什么权利呢?”独孤蝶依可谓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周明镜高居宰相之位已有数年,朝中的几员大臣,对宰相之位更是虎视眈眈,其中,便有清王的岳父上官玉。 如果因为胡玉松贪腐一案,牵连到了周明镜,那么,上官玉作为清流之首,当仁不让的要接替宰相之位,那便是强大了自己。 “王爷是聪明之人,知道现在朝中的局势如何。夺权之争,刻不容缓。我听欣公主说,瑞王和端王一直不怎么对付,如果让瑞王抢了先机的话,这块肥肉,还会不会落到王爷的嘴里呢?”独孤蝶依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现如今,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入冬以来,龙体更是不好。清王爷难道不想想自己的后路吗?既然有野心,那便付之行动。缩头缩尾的,又能成什么大事儿?”独孤蝶依的话,有效的刺激了清王的斗志。 的确,他己经缩手缩尾了这么多年了,大约也是时候该冒出来了。只是,他一旦冒出来了,那么,势必会成为端王瑞王的活靶子。 清王的脸上,露出来了一线的犹豫。 “清王爷是在害怕什么吗?”适时的,独孤蝶依又是一激,将清王心底的那股子属于年轻人的戾气全部的激了出来。 清王开口:“本王什么也不害怕,只是,本王在想,公主为什么要这么的激本王?” 独孤蝶依无法接话。 她为什么要激清王,怕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 “莫非,是公主看上了本王吗?”清王近前,靠近了独孤蝶依,他一个伸手,欲要去抚独孤蝶依的脸孔。 独孤蝶依伸手,将清王的手给拂了下去。她轻移莲步,躲开了清王。 “清王爷,我若是看上了你,那就不是你的福份了。”独孤蝶依的话里有话。 清王不解。众人皆知,西夏公主前来和亲,不论是她选哪一个王爷,那么,这位王爷便会成为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必竟,再强的朝臣,也不及西夏国的实力。 “公主此话怎讲?”清王不解。 独孤蝶依轻笑:“在天威帝的眼中,我乃异族。异族总是天朝的对手,清王以为,天威帝会将未来的皇位交与一个有异族王妃的王爷手中吗?” 清王只觉得猛然间一阵头疼,独孤蝶依的这话,己经不是简单的分析局势了,她所分析的,是天威帝的心。 西夏国与天朝表面交好,事实上却是暗潮涌动。西夏国遣公主前来和亲,也不过是为了暂时压制两国的边境之争罢了。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儿? “当年,孙皇后与悦贵妃共争皇后之位,按说,悦贵妃乃是胡族出身,有胡族作为背后靠山,对皇后之位来说,更有优势。可是,天威帝力排众议,立了家世平平的孙皇后,难道清王还不明白这里面是什么意思吗?”独孤蝶依引用旧事,来点醒清王。 瞬间,清王仿佛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完全的清醒了过来。 依独孤蝶依的分析,也许,此番和亲,不被独孤蝶依选上,才是最大的福份。 “那敢问公主,为什么要帮我?”清王再问。 独孤蝶依轻笑:“这个问题,有点儿复杂,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以后,我会一点一点说给王爷听的。” 独孤蝶依放了一根长线。清王似懂非懂。如果说,独孤蝶依此时表明若是选他为夫的话,也许他不会对独孤蝶依的相帮有任何的怀疑。现下,独孤蝶依不会选他,还要帮他,这其中,怕是就有内情了。 他不是傻子,事情不弄的清清楚楚的,断不会轻易毁了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 第五十四章 孝心 四更天,圣驾回宫。梅妃与天威帝在门口处依依惜别。 天威帝拉着梅妃的手,轻言说道:“梅妃,你暂且在国公府住着,等思远入土为安了,朕再找机会接你回宫。” 梅妃依着天威帝的肩头,轻轻娇语:“我住在哪儿都无所谓,只要皇上能经常来看我,我就知足了。” 天威帝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梅妃的脸孔:“朕抽空儿就过来。” ***愉,天威帝似乎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梅妃的生活,才是人世间的幸福。 欣公主和独孤蝶依挤在一辆马车中,看着梅妃犹如小姑娘的神色,欣公主是一阵的感叹啊。 “怪不得宫中有传言说梅娘娘是父皇心尖上的人,果然如是。我从未见过父皇对哪位宫妃如此浓情。”欣公主轻语,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的生母温昭仪,在梅妃出宫这一年入宫,侍奉圣驾。并不得天威帝的宠爱,后来,生下了欣公主,母凭女贵,封了昭仪。这些年,温昭仪再无所出,在宫中冷冷清清的生活。若非是欣公主凭着天威帝对自己的怜爱,常为母亲邀宠,怕是温昭仪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了。 “帝王也是人,总有浓情的时候。你这个小丫头,这么小的年纪,竟然知道浓情了,还真不害臊,赶明儿,让天威帝给你赐一个俊朗的附马,把你嫁出去。”独孤蝶依打趣而道。 欣公主的脸红成了一团,在马车内和独孤蝶依戏笑着。 马车外面,苏子墨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更深露重,回宫还得好一会儿,您选垫一碗粥温温身子吧。” 独孤蝶依挑开帘子,向外看去,苏子墨恭敬的侍候在天威帝的身边,梅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这么一大早的,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几天,为了给你舅舅办丧事,你都熬坏了吧。”天威帝因为梅妃的原因,对苏子墨说话是极是和气。 苏子墨接话:“父皇每日五更天就得起床上朝,三十余年如一日,父皇都不觉得辛苦,儿子自然要以父皇为楷模。儿子早起一会儿,为父皇熬粥,何来的辛苦之说?” 苏子墨的这一席话,说的是真叫好听。 “父皇说,儿子熬的粥总是差一点儿火候,经由儿子这些天的揣磨,又改良了一些,父皇请尝尝看。”苏子墨伸手从随从所捧的托盘上,取了一碗粥,那粥上方,撒了几朵半红半白,似开而欲开的梅花。映衬着白粥,说不出来的好看。 取粥之时,苏子墨过于慌张,左手尾指挂在了托盘下方的毛刺上,登时,血顺着他的小手指流了下来,一滴血,不偏不倚的,刚好滴在了粥碗之中。 天威帝一个失神,耳边似有声音传来。 “父皇,儿子不小心……这粥……”苏子墨看着这碗沾了他的血的粥,一时间竟是着急了起来。 梅妃拉过苏子墨的手,关切的看了起来:“子墨,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儿?疼吗?” “母亲,我不疼,只是,想让父皇喝一碗热粥,现在,竟是弄巧成拙了,儿子这就下去再熬。”苏子墨取了粥碗,就要折身而走。 却在这时,天威帝伸手,拦下了苏子墨。 “你的孝心朕知道了,只是,父皇的圣驾马上就要回宫了,等不得了,这碗,不冷不热刚刚好,父皇就喝这碗了。”天威帝拿过粥碗,不需曹公公帮忙,一口气将那碗粥喝了一个底朝天。 苏子墨的眼中,现出来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父皇,这粥和母亲所熬的粥,可有分别?”苏子墨仔细问道。 “一样的好味道。”天威帝心情大好,他伸手,在苏子墨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梅妃,你果真没有让朕失望,身处孤寒寺,还能给朕教出来这么好的一个孝顺的儿子。” 天威帝的夸奖,让梅妃也轻笑了起来。 独孤蝶依放下车帘,稳坐在车内。她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的笑意。 欣公主撇嘴,一阵感叹:“独孤姐姐,我这个五哥可算是没救了。” “怎么了?”独孤蝶依不解。 “别的哥哥们讨好父皇,要么是用军功,要么是办好差事儿,总之,都是为父皇分忧的,我这个五哥倒好,见天熬粥熬粥的,父皇只是夸他几句,根本就得不到什么实惠啊。”欣公主生于帝王家,从小耳濡目染的,对亲情一向看的也不重。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儿,许是你这五哥,心意根本就不在朝堂之上。帝王之家,最缺的就是温情,在我看来,这份孝心,才是最难得的。”独孤蝶依轻语。 欣公主点头:“你说的也对。” 圣驾起,马车悠悠上路,清王领着禁军,一路护送。马车走到苏子墨和梅妃的身边的时候,独孤蝶依挑开了车帘,苏子墨与她眼神交缠,惜别之情,溢于言表。 梅妃看了独孤蝶依一眼,唇角牵起一抹轻笑。 车内,欣公主继续和独孤蝶依聊天。“独孤姐姐,昨日见到端王哥哥的侧妃,你为什么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是女人,我也是女人。她没比我多长一点儿,也不比我少长了一点儿。多看她一眼,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独孤蝶依言语之中尽是对康珍珑的不屑。 “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她。”欣公主接话。 “有些人,第一眼见她,就不会喜欢她。比如那个端王的侧妃。而有些人,第一眼见她,就特别的喜欢她,觉得她特别的可爱,比如欣公主……”独孤蝶依的这话,说到了欣公主的内心之中。 欣公主笑闹着:“独孤姐姐,你又戏笑于我。哼,等你正式觐见了父皇,择定了夫婿,成亲之时,我非要好好的闹腾你……” 独孤蝶依也笑:“好啊,与其等着你闹腾我,那我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欺负你一番。” 独孤蝶依伸手,去挠欣公主的痒痒,二人笑闹一团,透过马车,清脆的笑声传了许远。 清王回脸,看了一眼二人所坐的那辆马车,神色复杂,内心隐隐的荡起了一股子的失落。 江山,美人,要他二者择一,他该如何去选? 第五十五章 道歉 晨起,悦贵妃坐在镜前梳妆,看着镜中依然美丽的自己,悦贵妃的内心之中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虽然美丽,可是天威帝现在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美丽了。算起来,自从入冬以来,天威帝好像从未进过她的宫门了。 她的丫头金铃端来了妆粉,替她细细的打理她的妆容。 “这是内务府新进的脂粉吗?闻起来挺好的。仿佛是桂花的香味儿。”悦贵妃把玩着手中的脂粉盒子,问了起来。 金铃回话:“回娘娘的话,的确是内务府新送过来的。内务府说,这桂花味儿的脂粉,极是难得,总共才三盒。皇后那儿送了一盒。剩下的两盒,全送咱们这儿了,连敏娘娘那儿都没有呢。” 听了这话,悦贵妃的心情才稍稍的好了一点儿。“算内务府那帮子奴才有眼力劲儿。” “那还不娘娘您天生丽质,得皇上喜爱?那些个奴才的,敢不孝敬着您吗?”金铃的话,无可挑剔。 悦贵妃的神色,渐然的凝重了起来:“天生丽质又如何?敏贵妃那贱人,一把年纪了,不知用了什么妖媚的手段,净勾的皇上往她的宫院里跑。” “娘娘,敏贵妃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金铃压低了声音,说了起来。她的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得意。 悦贵妃俊眉一挑,急急问道:“怎么一回事儿?昨晚上,皇上没去她那儿吗?” 金铃点头:“没去。昨晚上,皇上留宿在了忠锦国公府。听说,梅妃回京了。” 一听梅妃回京,悦贵妃的整个人,完全的慌乱了起来,她一个失手,将那盒桂花味儿的脂粉抖落在了地上。 “她竟然是真的回来了……”悦贵妃喃喃而语。 她失落,她害怕,她彷徨,她……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以后,她该怎么办了。梅妃回京,不但代表着敏贵妃再不会得到皇上的恩宠,这一众宫妃所有的恩宠,怕是全部都要集中到梅妃的身上了。 “娘娘……”金铃喊着悦贵妃。 悦贵妃回神,精气神重现:“收拾好了吗?今日皇后要亲领端王向西夏公主负荆请罪,本宫可不能错过了这一场好戏。” 悦贵妃起身,金铃体贴的搀扶着她,向秀水居的方向走去。 秀水居内室,孙皇后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独孤蝶依站于一边。而端王低头站在门口处,仿佛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一样。 “三公主,端王一时间情难自制,失了分寸,辱了公主的清名,本宫今日特地带端王来向你道歉,还请公主看在本宫平素里对你不满薄的份上,原谅了端王。” 孙皇后将自己的姿态压的老低老低的。她一向表现的慈爱,从独孤蝶依入宫居住到现在,独孤蝶依从未看到过她生气的样子。 “端王,还不快给三公主道歉。”孙皇后呵斥端王。 端王冲着独孤蝶依拱手:“三公主,都是本王的错,那天晚上,本王不该情难自制,拦下三公主的马车。三公主,以后这般的事情,本王绝不会再犯了。” 有孙皇后在这儿,独孤蝶依自然不好说什么。一如孙诚所说,这天朝是别人家的地盘,她也不好咄咄逼人。 “端王,你给三公主跪下……”孙皇后怒斥。 端王犹豫了一下,准备屈膝,独孤蝶依恨意如潮,端王对她一跪,算得了什么?纵然是日日跪她,也弥补还不了他上一世对自己的负心,也偿还不了上一世他所欠自己的情债和性命。 虽然如此想,但是她还是伸手,将端王给扶了起来。 “王爷如果真的要给蝶依跪,那便是折霎了蝶依。蝶依身在天朝,人生地不熟,日后还当仰望皇后娘娘和端王爷照拂。只是,有些事情,蝶依实在是……”独孤蝶依话留半句。 孙皇后警惕的接话:“三公主,莫非,就端王一事,有人为难于你吗?” 独孤蝶依摇头:“皇后娘娘,蝶依原谅端王爷了,剩下的,您就不要再问了。” 她越是这般,端王母子越是疑心不下。看来,果真是有内情啊。只是这内情到底是什么,那便得让他们去猜了。 就在端王还想张口再问什么的时候,金铃搀着悦贵妃,款款而来。 人还未入内,悦贵妃挖苦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端王爷,道歉都是有诚心的,依本宫看,若想求得公主的原谅,你怕是要来个负荆请罪了……” 端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这悦贵妃,哪哪都有她,她简直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 完全的就是一个搅屎棍。 只是,这样的搅屎棍,搅来搅去的,还能为自己搅来好处。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进了内屋,悦贵妃福身,向孙皇后请安。 孙皇后懒的理她,悦贵妃也不客气,直接的起身,坐到了一侧的椅子上。 “皇后娘娘,昨晚上没睡好吧?”悦贵妃极不友好。 “本宫看你也没睡好。”孙皇后回话。的确,就算是悦贵妃涂抹了厚重的脂粉,也难掩她的黑眼圈。 悦贵妃口硬:“我当然睡好了,我得养足精神,来看看端王爷怎么给西夏公主道歉的。怎么着?本宫来晚了?道完了啊?” 独孤蝶依故意的小声嘟囔:“悦娘娘,蝶依己经原谅了端王爷了……” 听到独孤蝶依说她原谅了端王,悦贵妃有点儿惊讶,她一时失态,竟是失口:“什么?就这样原谅了?” 果然,她话一出口,孙皇后母子的眼光,全然的放到了她的身上。刚才独孤蝶依的难言之隐,莫非指的就是悦贵妃母子吗? 怪不得端王的绸缎庄失火,瑞王失急忙慌的去救火,后来,端王被夺了禁军之权,若非瑞王和苏子墨口角之争,想来,禁军之权怕是要落到瑞王的手中了。 瑞王母子,才是最大的受益者。这盆脏水,不得不泼到他们母子身上了。 “是的,端王爷只是情难自制,蝶依原谅他了。”独孤蝶依低脸。 “哦,挺好,挺好。这下,端王好给皇上交差了。”悦贵妃热闹没看到,颇有一股子意犹味尽之感。 孙皇后气的脸色发暗,只等机会到来,绝不放过悦贵妃母子。 门外,内侍匆匆的跑来:“皇后娘娘,温昭仪跪在凤安宫门口,寻死觅活,请您为她作主呢。” 第五十六章 毁容 孙皇后和悦贵妃一行人来到了凤安宫内,远远的,就见温昭仪跪倒在地,哭的悲惨之极。 孙皇后皱眉,有几分的不悦。这凤安宫最近己经够不吉利了,温昭仪又在这儿要死要活的,那不就更不吉利了吗? “温昭仪,怎么一回事儿啊?”孙皇后不悦。 温昭仪用一个白色的帕子,捂着自己的脸,哭的都岔过去气儿了。 “臣妾没法儿活了,皇后娘娘,臣妾死了得了……”话说到这个时候,温昭仪突然间的起身,竟冲风安宫门口的石柱子撞了过去。 众宫人敢紧拉住,温昭仪这才算是没事儿。 “先将温昭仪带入宫内,细细的询问,温昭仪,你不必寻死觅活的,有什么事儿,本宫这个皇后,会为你作主的。” 一行人,向正厅走去。温昭仪的哭声,依然凌厉。 悦贵妃看着温昭仪,突然间的惊叫道:“哎哟,温昭仪,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儿了?” 温昭仪一听悦贵妃的话,哭的是更加厉害了。她捂在脸上的帕子,说什么也不拿下来。 “桔梗,你说,温昭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孙皇后怒语,示意侍候温昭仪的宫人桔梗说话。 桔梗啼哭而道:“皇后娘娘,昨日,我家昭仪用了内务府送来的香粉妆脸,今日晨起,发现昭仪的脸又红又肿,完全变形了……” “昭仪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所以,情绪失控,还请皇后娘娘为我家昭仪作主。” 桔梗哭着跪下,温昭仪依然在哭。原本,她就不怎么得天威帝的宠爱,若非是看在欣公主的面子上,天威帝绝不会隔个三天五天的去看看她。现在,她的脸被毁成了这样子,就算是有欣公主在,以后,天威帝怕是也不会再召她侍寝了,她还年轻,这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没法儿活了。没法儿活了……”温昭仪再痛哭了起来。 孙皇后听完这事情,己经明白了大半儿。温昭仪的香粉,是内务府送过去的,也就是说,这是内务府的事儿。 “去把内务府的总管小德子叫过来。本宫倒是要好好的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孙皇后语气严厉。 “皇后娘娘,这内务府送的脂粉出了事儿,决计不是什么小事儿。先查了内务府,再一个一个的环节查下去,说不好,是宫里哪个人嫉妒了温昭仪的圣宠,有意的在香粉里加了别的什么东西呢。”悦贵妃轻笑而言,意有所指。 这哪哪都有悦贵妃,十几年了,她都不能让自己过一会儿安生的日。孙皇后不悦的接话:“悦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谁会在温昭仪的香粉里加东西?” “那臣妾可就不知道了,这后宫一向由您这个皇后娘娘打理的。这事儿,得您查。”悦贵妃话说完了,乐呵呵的坐到了一边儿。 孙皇后的脸色铁青,按说,宫中常有事儿发生,她处理起来,也不算什么难事儿。倒是悦贵妃的存在,总让这些不是很难的事儿变的难起来了。 内务府的小德子人还未到,天威帝却被欣公主拉到了凤安宫内,天威帝在路上的时候,己经听欣公主把事情说了一遍,心里面也大概有个底儿了。 众人向天威帝请安。 温昭仪一看到天威帝,哭着扑入到了天威帝的怀中,手中的帕子一直没有移开。 “皇上,臣妾……臣妾的脸毁了……”温昭仪哭诉了起来。 敏贵妃听到温昭仪毁了容的事,也着急的赶了过来。而且,敏贵妃一向思虑周全,她来的时候,顺道的还把太医院的太医给带过来了两位,以好给温昭仪诊断伤情。 天威帝安慰了温昭仪几句,坐在了首位之上。太医左右的将温昭仪围了起来,查验着她脸上的伤情。 紧接着,内务府的总管小德子也被召到了凤安宫内。小德子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小德子,你告诉朕,给温昭仪送去的香粉,可有什么差池?”天威帝冷语问道。 小德子吓的发抖,天威面前,自然不敢造次,只得实话实说:“回皇上的话,这香粉是胡玉松大人采购入宫的,多年以来,从未出过差子。自打这香粉一进入内务府,禁军侍卫便会严格看管,因为是各宫娘娘们用的,所以十分谨慎,送香粉的人,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 “昨个儿,恰好奴才当值,奴才亲自给昭仪娘娘送的香粉,奴才拿脑袋保证,这香粉从库房到昭仪娘娘宫中,未有第二个人接触过。” 孙皇后冷脸:“那依你之言,温昭仪这脸被毁成了这样,是她自己毁的吗?” “奴才……不知……”小德子磕头,不敢言语。 “温昭仪的这脸,毁的可是真蹊跷,没有接触过这香粉,难不成,是鬼魂半夜里在温昭仪的寝宫加的料吗?”悦贵妃略一思忖,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小德子昨天送的香粉,温昭仪昨天就用了,不可能啊……” 敏贵妃不多言语,她拿起温昭仪用过的香粉,细细的闻了一下,而后出言:“皇上,还是让太医看看这香粉吧。” 天威帝点头,香粉被宫人送到了太医手中,两个太医细细的斟酌,稍时,其中的一个太医跪了下来。 “皇上,此香粉除了用了桃花的香料,并未加入别的东西……” “那你说倒是奇了怪了,这温昭仪的脸,能平白的就这么毁了吗?”悦贵妃也意外了起来。 香粉没问题,那这问题出到了哪儿呢? “父皇,这也没问题,那儿也没问题,可是母亲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欣公主拉着天威帝的手,问了起来。 另外的一个太医,接过了香粉,又细闻了一会儿,开口说道:“皇上,臣家中数年前做过香料的生意,对香料颇有一些研究。这香粉的香料原则上没有问题,只是,这香料并非是什么好香料,属于五等香料。” “五等香料?”悦贵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是的,香料分一二三四五等,宫中娘娘们所用的香粉,依例,当用一等香料。五等香料一般都是平民百姓家的粗糙妇人所用。娘娘们皮肤娇嫩,又用惯了好的东西,冷不丁的用这种下等香料,身体自是承受不住,所以,温昭仪的脸被毁了,也不足为怪了。” 第五十七章 感谢 太医的话,让天威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用低等的香料代替高等的香料,这便不是内务府的事儿了。这是胡玉松的事儿。 梅思远去世的那天晚上,他在茶楼内听说了胡玉松贪腐之事,本想临近年关,过了年再着手办胡玉松,可是,没想到,这胡玉松是越来越过份了,竟然腐败到了这种地步。 以次等的香料充好料,采购入宫,这不是生生的欺辱天威帝吗?看来,不办他是不行了。 “沈太医,你可瞧仔细了?这香料真的是五等香料?”孙皇后有点儿着急了。 悦贵妃像是看笑话一样,坐在那儿。胡玉松乃是端王妃的亲舅舅,宰相周明镜的小舅子,这戏,好看的很。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不敢说假话,这的确是五等香料所制的香粉,如若是臣验错了,情愿让皇上砍了臣的脑袋。”沈太医跪在地上,信誓旦旦。 悦贵妃开口说话,明显的带着一种扇风点火的意味:“皇上,这胡玉松简直是太胆大包天了,竟用这般的香料欺辱咱们天朝的后宫。您可得好好的整治一下他。” “好一个胡玉松,朕非得办了你不可。”天威帝抬手,冲着椅背狠狠的拍了一下。 孙皇后的身体,猛然间的抖动了一下。 “皇上,会不会是胡大人弄错了?错把五等香料制成的香粉当成一等香粉送进宫来了?”敏贵妃似是为胡玉松开脱。 悦贵妃再是接话:“敏妹妹,为皇上办差,容不得一点儿错。胡玉松怕是连他亲娘都弄错,也不能把这香粉弄错吧?” 敏贵妃禁言,不再言语。 孙皇后开口:“皇上,这件事情,需得从长计议,明日,您先召胡大人进宫,审问审问,看这香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皇后娘娘,您这是为胡大人开脱呢?还是为端王开脱呢?您别告诉皇上,这事儿,与您也有关系?”悦贵妃又是接话。生生的将孙皇后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孙皇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被悦贵妃呛的是无话可说:“本宫身居后宫,怎会与胡大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 “臣妾也不过只是说说而己,皇后娘娘着急什么?”悦贵妃带着笑意回答。 天威帝回脸,正好看到了孙皇后的紧张。偏在此时,曹公公端了一碗准备好的茶水,送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天威帝接过那茶水,轻啜了一口,突然间,他执起茶杯,狠狠的砸到了地上。孙皇后的心,也跟着那声茶杯响,猛然间的抖动了好一会儿。 天威帝怒道:“来人,把朕龙几上的茶叶,给周明镜和端王各送去一份,就说朕请他们品茶。明日,召端王入宫议事。” “是。”内侍退了下去。 “慢着,传旨刑部,拨一百人,把胡玉松的胡府给朕围起来,没朕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可飞出来。”天威帝是真的生气了。 皇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内侍退下,厅中,人人自危。所有人的表情,也都是复杂奇怪。 欣公主看着天威帝发了一通火,温昭仪还在嘤嘤的哭泣着。顿时,生出来了一股子的怜母之心。 “父皇,你查了查了,办也办了,您说,母亲的脸怎么办?”欣公主哭泣着。 天威帝是女儿奴,看到欣公主这么一哭,顿时那颗心就软了下来。他低语哄道:“欣儿你先别哭,父皇这就派太医,好好的给温昭仪治脸……你放心,有太医在,你母亲的脸无事。” “父皇,就算是母亲的脸治好了,女儿也逃不了被人欺负的命运。”欣公主这么一说,天威帝顿时更心疼了。 “欣儿,你这话怎么说的?你是朕的女儿,怎么可能被人欺负,你说,谁欺负你了,朕给作主。”天威帝哄着欣公主。 这一份父爱,是发自于内心的,最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的利用。 “昨日,女儿和西夏公主一起去街上的首饰店,正好碰到了孙家的嫡女,因为一件首饰,她与女儿起了争执,她竟暗骂女儿是庶出……”欣公主的此话一出,这还了得。 当时,厅中的所有人都乍锅了。 欣公主是谁?天威帝唯一的女儿,纵然她非皇后所生,那也是天威帝的掌上明珠。 孙皇后家的娘家侄女儿,就算是再嫡出,那也不过是天子的奴才罢了。 以下犯上,绝对的以下犯上。 “不过,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女儿当场就让人把她的脸给打肿了,给她点教训。”欣公主接下来的话,众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天威帝冷扫了一眼孙皇后,孙皇后的娘家侄女儿,果然是了得啊。就这样跋扈的孙家嫡女,还想让塞给他的皇子,怕是连提鞋她也不配吧。 “欣公主就应当打她,那丫头,不打她她就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欣公主打的好。”此时,孙皇后是绝对不敢维护孙灵秀。甚至连一句好话也不能替她说。 “欣儿受委屈了。”天威帝拉着欣公主,爱怜之极的安慰道。“温昭仪也受委屈了……” “父皇,女儿不委屈,有人欺负女儿,自有父皇为女儿撑腰,可是母亲……”欣公主可怜巴巴的看向了温昭仪。 自古以来,宫中女子的容貌是最争宠的最有利的手段,现在,温昭仪的脸毁了,她这一生,怕是也要毁了。 “温昭仪侍候朕也己经十几年了,又给朕生了个可爱的小公主。劳苦功高,来人,传旨,封温昭仪为温妃,赐居华阳宫。”天威帝此言一出,孙皇后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天威帝给温昭仪抬位,绝非是因为温昭仪毁了容,而是天威帝不舍得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辱。 孙灵秀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若是不给她点儿苦头尝尝,日后怕是要给孙家带来大麻烦了。 温昭仪毁了容,倒是被提了位份,自然也没有那么委屈了。她跪在地上,向天威帝磕头谢恩。 “恭喜温妃妹妹……”悦贵妃第一个上前,亲热的拉起了温昭仪的手。似乎她跟温昭仪的关系有多好一样。 这一拉,捂在温昭仪脸上的帕子瞬间落地,温昭仪那张被毁的红肿的脸,赫然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第五十八章 诊治 华阳宫内,温妃坐在镜前,心里面说不出来的酸涩。纵然是提了位份又如何?就凭自己的这一张脸,以后怕是难以在后宫博得圣宠了,日后,一旦欣公主出了嫁,她的这个华阳宫,那便会成为冷宫了吧。 想到了这里,温妃的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了。 “娘娘,您的茶水……”桔梗端了茶水送来。 温妃看了一眼那茶水,推向了一边。己经是一日的时间了,她脸上的浮肿还没有消去。她清晰的记得在凤安宫的时候,她的面纱落地,天威帝猛一蹙眉头的惊讶。 这惊讶,代表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吧。 “娘娘,太医说了,只要您按时服药,你的容貌一定会恢复如常的。”桔梗看主子难过,只能是劝解了。 温妃轻叹了一声:“能恢复如常?” 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这丫头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信心。 “母妃……母妃……” 门外,欣公主欢愉的叫声传了过来。不多时的功夫,欣公主和独孤蝶依进入屋内。 看到独孤蝶依,温妃慌张的拿过了帕子,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挡下了那一片的红肿。 独孤蝶依向温妃见礼,温妃回礼。 如温妃这般的女人,在后宫中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撑腰,她一向都活的谨慎之极,只是,再谨慎,也防备不住别人害她啊。 “母妃,独孤姐姐说了,她们西夏国的郎中,兴许能将母妃脸上的伤给治好。”欣公主拉着独孤蝶依,向温妃介绍了起来。 独孤福身说道:“娘娘,蝶依和亲天朝,带的有随身的女郎中,不如让她为娘娘诊治一番?” 温妃看了看欣公主,又看了看独孤蝶依,此时,也只有是死马当成是活马医了。 温妃点了点头,良叶提着药箱近前。取下了戴在温妃脸上的帕子,细细的看了起来。 温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处。欣公主和温妃一样的紧张,倒是独孤蝶依,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对良叶的医术一向自信。 良叶查看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娘娘皮肤娇嫩,用了下等的香料,只是伤及了表面,略微有一些红肿,也不算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医治吗?”温妃的眼中,现出来了一抹希望的神色。 良叶点头:“娘娘尽可放心,奴婢先为娘娘开几副内服的药,而后,再给娘娘配制一些抹脸的药膏,不出三日,娘娘的容貌必能恢复如常。这抹脸的药膏,如果坚持用下去的话,娘娘的皮肤,绝对要比以前更加的水灵。” 良叶的话,让温妃几乎都要雀跃起来了。 “西夏公主,你的这位女郎中,怎会有这般高超的医术?我这脸,宫里的太医看过,都说怕是难以恢复了。”温妃有所不解。 独孤蝶依答道:“天朝与西夏本是两国,两国的习俗和医术各有不同。天朝医术没办法的事情,也许西夏的医术有解。而西夏医术解决不了的问题,说不好,天朝的方子就能治好。万物皆是相生相克,娘娘暂且试上一试。” “好,如果我这脸治好了,铁定要重赏这位女郎中。”温妃高兴坏了。 良叶从药箱内,拿出来了一盒打磨好的粉面,细细的涂在了温妃的脸上。 “娘娘,这粉面有消肿的功效。夜里,您睡下的时候,将这粉面涂到脸上,晨起用清水洗掉,一连用上三天。”良叶拿着药粉,向温妃说着使用方法。 果然,粉面涂到了温妃的脸上的时候,温妃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这张脸,红肿了一天了,又痛又痒,这粉面涂上了以后,竟是不痛不痒了。 “神医,真是神医。”温妃欣喜的夸奖了起来。 良叶涂好了药粉,又开了方子,桔梗拿着药方,去太医院取药去了。 厅内,只剩下了欣公主,独孤蝶依和温妃三人了。 “西夏公主,感谢你的仗义相助,吩咐女郎中为我治伤。你来了天朝己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总想去看看你,只是,我身份低微,实在是多有不便。还请你见谅。”温妃感激的看着独孤蝶依。 其实,温妃还真没有理由去看独孤蝶依,她膝下无子,又不需要从独孤蝶依那儿得到些什么。所以,适当的保持距离,也是正常的事情。 “娘娘客气了,我与欣公主交好,前来为温娘娘诊治伤情,也是份内之事,何需言谢?”独孤蝶依浅笑轻语。 “只是,良叶此次能治好娘娘脸上的伤,实属巧合。如果再有下一次,怕是良叶也无能为力了……” 听了独孤蝶依的话,温妃的身体猛然间的一抖。必竟谨慎多年,生性懦弱,被独孤蝶依暗地里这么一提醒,她竟有些忐忑了。 她以为,她脸伤的这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不曾想,还是被独孤蝶依看出来了端倪。 只是,让独孤蝶依想不明白的是,那些人,究竟许给了温妃什么样的好处,竟让温妃可以舍弃了自己的脸。 “娘娘在宫中生活多年,定然知道宫中的生存法则。这几日,我在宫中闲来无事,听了宫人说到的一些先帝的旧事,先帝的洛妃,结局可是有点儿惨啊……”独孤蝶依拿出来了先帝洛妃之事点醒温妃。 却原来,洛妃当年在太子之争时,站错了队伍,结果,新帝登基,直接将洛妃送入了冷宫之中,据说,洛妃是被冷宫的老鼠给咬死的。 温妃的脸色,越来越差了,欣公主年纪尚小,自然听不明白独孤蝶依话语之中的暗语。 但是,温妃却是听的明白的。 “依你之看,我当如何是好?”温妃放低了姿态。西夏公主的才华与心计,她也是有所耳闻的,独孤蝶依今日还能这般的与她说话,想来,也是看在欣公主的面子上罢。 “后宫中生存,最重要的是得帝王之心。温妃娘娘己居妃位,又有欣公主膝下承欢,日后,再不济也是太妃娘娘,任何人也不能亏待了您,温娘娘不必为前程忧虑,尽心的侍候好皇上,才是未来的福份。”独孤蝶依在提醒温妃,她不必争,也不必抢,她的命数,己然天定。 第五十九章 醒悟 独孤蝶依的话,适时的点醒了温妃。独孤蝶依的话没错,她膝下无子,争来抢去的,用处不大。 独孤蝶依看她也是无辜之人,不想让她卷入是非之中,这才有意的点醒她。 反之,如果她一意孤行,成为了某些人手中的武器,那么,她的结果,怕是不会太好了,到时候,徒让欣公主伤心。 温妃冲着独孤蝶依福身:“多谢三公主的相救之恩……” 温妃听懂了,独孤蝶依不但是在治她的脸,还在治她的心。 门外,曹公公高声唱念:“皇上摆驾华阳宫……温妃娘娘接驾……” 欣公主一听皇上来了,一蹦一跳的跑出去迎接。 温妃和独孤蝶依随后而至,众人跪倒在地,迎接天威帝的到来。温妃内心之中一阵的狂喜,她己经受了脸伤了,天威帝却还愿意来看她,那便说明,天威帝还是对她有感情的。 正如独孤蝶依所说,侍候好天威帝,才是她未来的福份。 天威帝近前,让众人平身。欣公主亲热的挽住了天威帝的胳膊。 “父皇,你怎么想起来来华阳宫了?今天的政务不忙吗?”欣公主就是天威帝的开心果。 天威帝接话:“再忙也得来看看你们,你母亲的脸伤了,朕怕你们母妃心里面难过,就想多过来陪陪你们……” “哟,爱妃的脸伤看起来好很多了,比起午间的时候,似乎是没有那么红肿了。”天威帝看向了温妃。 温妃温和的回话:“谢皇上的惦记,这不是西夏公主听说臣妾的脸受了伤,特带来了她们西夏的女郎中为臣妾诊治,刚涂上药膏,这红肿就褪去大半了。” 独孤蝶依低头站在一边,不过多的言语。 “三公主,你们西夏还有这般的神医?”天威帝来了兴趣。 独孤蝶依点头:“回皇上的话,也算不得是什么神医,只是西夏宫中的女医罢了,得了她师父的一点儿真传,医术还算入眼。” 天威帝点头,说道:“既然入得了三公主的法眼,那想必还是不错的。正好朕身体一直不太好,入冬以来咳嗽的厉害,要不,让你的那位女医,也来给朕瞧瞧?” “是。”独孤蝶依应声。 稍时以后,良叶提药箱入内,给天威帝诊脉。 天威帝随意的和独孤蝶依搭话:“三公主来天朝己经月余的时间了,朕的几个皇子,也都是见过了。朕想知道,三公主看上了哪一位?” “朕的这几个儿子,各有优缺点,但是,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配三公主,也不屈才。” 天威帝挺会给自己长脸的。他所看到的,都是他儿子们的优点。那些个缺点,他的儿子们都藏的严严实实的,是绝不会让她看到的。 “回皇上话,蝶依看各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青年翘楚,看来看去的,竟是看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一位了。”独孤蝶依的这话,极大程度上有拍马屁的嫌疑。 只是,这马屁拍的刚刚好。任哪一个当老子的,也不想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儿子不怎么样吧? “哈哈,那你就慢慢看,朕己经给了西夏使臣圣旨,过了年复朝以后,便选个吉日,正试接见他们,到时候,交换了国书,定下了婚事,天朝与西夏便要缔结百年之好了。”天威帝爽朗的笑了起来。 这几日,身体越发的轻松了。虽然天气是越来越冷,天威帝的精神劲头却是越来越高涨,昨日,通宵看了一夜的折子,晨起上朝的时候,倒也不觉得疲累。 “蝶依全听皇上的。”独孤蝶依如此而道。 就她的个性,她能全听天威帝的吗?莫忘了,天威帝可是把主动权交到她的手上的。她客气,是因为尊天威帝是长者,是帝王。但是,天威帝总不能一手包办,生生的收回了他的天子之言吧? 稍时,良叶起身。 “女郎中,皇上的龙体怎么样了?”温妃急急而问,她着急的神色,挺让天威帝满意的。 纵然是她红肿着脸,天威帝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回娘娘的话,皇上是在试探奴婢的医术呢。”良叶收起东西,认真的回答道。 天威帝愣了一下神。“朕入冬以来,一直是在病着的,太医们来了好几拨了,药水子也没少喝,你这女医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您的脉相平稳,底气十足,哪是有病之人?纵算是入冬以后,一直在病着,现在也己经大好了,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了。”良叶肯定的回答道。 天威帝的神色,轻然的一个游移,似是想到了什么。 独孤蝶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个浅浅的笑意,稍纵即逝。 “怎么可能?几日前,朕出宫去接三公主回宫时,太医还诊过脉,说朕的风寒有越重之势。你会不会诊错了?”天威帝追问了起来。 良叶笃定的回答:“皇上的龙体康健的很,一点儿病也没有。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再传太医前来,若是奴婢诊错了,情愿皇上责罚。” 天威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女郎中都说您没病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莫非,您还巴着自己有病啊?”欣公主心直口快。 温妃急急的呵斥:“欣儿,不许这般和父皇说话。” 欣公主吐了吐舌头。 独孤蝶依折身跪下:“恭喜天朝皇上龙体康健,福寿延年。” 温妃和欣公主也跟着跪了下来:“恭喜皇上康复。” 稍时,天威帝喃喃而语:“竟真的还有天意?天意?天意?” 他将天意这三个字重复了三次,心中似乎有很多怀疑与猜测。 “皇上,天色不早了,蝶依就不打扰您和娘娘了。先行告退了。”这儿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独孤蝶依该要离开了。留下天威帝好好的思考思考事情吧。 “好。”天威帝应声。“温妃送送西夏公主。” 温妃送独孤蝶依出华阳宫,宫路之上,玉姝和良叶相伴而行,主仆三人行走在幽深的宫路之上,良久无言。 玉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事情搞不明白。独孤蝶依自是看穿了她的心事。 “问吧,什么事儿不明白?”听到独孤蝶依这般问,玉姝相当的无语,独孤蝶依观察的也太仔细了吧?竟连自己想的什么她都知道。 第六十章 人为? 玉姝忐忑的开口:“公主,天威帝一直病着,前几天去接您的时候,还在一直咳嗽,这才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怎么就好了个透彻,莫非……” “你是想问,那药引子真的有用吗?”独孤蝶依干脆将话说了个透彻。 “是啊。”玉姝应言。 “良叶,你解释来给她听。”独孤蝶依让良叶开口。 良叶谨慎的解释道:“天威帝自从入冬,就得了风寒,原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只因心情压抑,国事繁重,一直不见大好。现如今,梅妃回京,与天威帝解开了心头的误会,天威帝人一高兴,这病就好了,那药引子,也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 玉姝这才明白了过来,敢情,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药汤药丸的吃了那么多,能治不好一个风寒吗?”良叶意有所指。 这下,玉姝算是明白过来了,却原来,这天威帝的病大好起来,全是天朝太医们开的那些良方啊。 独孤蝶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个微笑。暗夜之中,宫闱相当的寂静,主仆二人缓步行走,并没有引来太多人的注意。 “公主,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撒那样的一个谎呢?如果天威帝知道了那一晚上的巧遇,不过是人为的,那又该怎么办呢?”玉姝更加的不明白了。 跟着独孤蝶依的时间久了,她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只可惜,人站的高度不一样,有些东西,她还是看不破的。 “那个谎,也不过是在为某些人挖坑罢了。”独孤蝶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阴笑。“纵是天威帝知道那是人为的,也不会算到我们头上的,必竟,我们初来乍道,注意力太低。那些赶着向天威帝献好的人多了去了,哪一个都会成为天威帝怀疑的目标。” 玉姝愕然。这岂止是在挖坑,这也是在为自己行方便。 “玉姝,给端王瑞王还有清王,递出去个消息,有些傻子,究竟还是要上当的。”独孤蝶依笃定而言。 玉姝应声,不再言语了,跟了这么一个精明的主子,她只需办好自己的差事就行,明白的越少越好。 宫路上,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那女子,与独孤蝶依走了一个正对脸,不多时的功夫,二人便在窄小的宫道上遇到了。 这女子冲着独孤蝶依微微的一个福身:“西夏三公主万安……” “你是?”独孤蝶依借着宫灯,看向了这个女子。 这女子的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看起来相当的年轻,她着一身浅色的披肩,怀中抱着一架琵琶,举手投足之间,似是有无限的风情。 “回三公主的话,奴婢名林妙儿,是宫中乐伎。”林妙儿简单的介绍了自己。“敏贵妃娘娘喜欢奴婢弹的琵琶……” “哦?”独孤蝶依带着疑惑哦了一声。 清王喜欢诗词歌赋,天下人人尽皆知。敏贵妃深居宫中,从来都是低调行事,何时听说过她对乐理有所研究了呢? “你这是要去给敏娘娘弹琵琶的吗?”独孤蝶依看去,林妙儿所走的方向,正是向敏贵妃宫中的方向。 林妙儿点头:“是,娘娘睡不着,就召奴婢前来为她弹奏几曲。” “既然是敏娘娘召见,你便尽快去吧。”独孤蝶依主动的给林妙儿让开了道路。 林妙儿冲着独孤蝶依道了谢,随之,极不客气的闪身离开。 玉姝看着林妙儿的背影,若有所思。独孤蝶依慢步上前。 “公主,这都大半夜了,敏娘娘怎么想起来听曲子了?”玉姝极是不解。 独孤蝶依接话:“敏娘娘怎么就不能听曲子了?” 玉姝听了独孤蝶依的话,无话可说,的确,敏贵妃听个曲子,还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良叶接话:“听曲子是假,别有用心怕是真的吧。” 良叶的话,让独孤蝶依也有几分的意外。可是,当独孤蝶依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见温妃的华阳宫内,几盏灯笼从院内悄然而出。 曹公公的身影,在暗夜中若隐若现,他躬身服侍着他身边的高大男子,不用去想,独孤蝶依也知道他所服侍的人会是谁。 “看来,果然是别有用心啊,温妃娘娘的心里面,怕是会难过了。”玉姝再说话。 “只是温妃娘娘难过吗?放眼后宫中的这些个女人,有哪一个过的是不难过的日子?”独孤蝶依的话,让玉姝和良叶无话可说。 她们跟随着独孤蝶依住在这天朝的后宫之中,虽然也不过是月余的时间,却将宫内的一切看的是清清楚楚的。 孙皇后虽然是后宫之主,但是己不得圣宠多年。悦贵妃当年虽然姿色绝伦,得了天威帝宠爱多年,但是天威帝到底还是忌惮她胡族出身的身份。敏贵妃一向低调,连争宠也争的是默默无闻。只是,她必竟年老色衰,想要以色侍君,到底是不行了。 梅妃己入了京城,回宫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有梅妃在,众宫妃皆黯然失色。所以,敏贵妃想培植新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个林妙儿要姿色有姿色,要才情有才情,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不知她能在这个深宫中混出来个什么名堂。 “公主,五日后忠锦国公出殡,您要不要出宫再送送忠锦国公?”玉姝问及。 独孤蝶依思索了一下,摇头说道:“还是不去了吧。忠锦国公出殡,皇上一定会亲自去送他一程。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和梅娘娘再好好的说说话儿……” “那日,文武百官大约都会去送忠锦国公,孙浩自然也会去,玉姝,给梅娘娘个消息,让国公夫人提拔一下丹青。” 玉姝点头:“好。” 主仆三人,缓步上前,不远处便是秀水居的大门了,门畔处,瑛姑着急的张望,看到独孤蝶依过来,她急步上前,搀扶住了独孤蝶依。 “三公主回来了。” “让姑姑久等了。”独孤蝶依对瑛姑是相当的客气。必竟瑛姑是宫中的老姑姑了,又是天威帝亲自派到独孤蝶依身边侍候的,客气是必然的。 “奴婢备了温热的姜汤,正好可以驱风寒,公主晚会儿喝上一碗。”瑛姑极是体贴。 第六十一章 打人 独孤蝶依进入到了内室之中,一边儿,玉萍捂着自己的脸,低垂着脸,不敢抬头看独孤蝶依。 内室之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冰冷之气,似乎这里才发生过什么一样。 独孤蝶依一向敏感,对于这种不寻常的气氛,她轻易的便能感受到了。 “玉萍,你怎么了?”独孤蝶依问话。 玉萍摇头,语气之中充满了委屈:“公主,奴婢没怎么。” 独孤蝶依抬脸看去,却见玉萍用手捂着的脸仿佛是红肿一片。玉姝一个近前,将玉萍的手给的拿了下来。 “公主,玉萍的脸肿了。” 果然,玉萍的脸早己经是红肿的不成样子了。独孤蝶依只觉得一种叫作怒气的东西,从自己的脚跟,蹭一下子的蹿到了脑袋之上。 “怎么回事了?谁打你了?”原本正坐着的独孤蝶依,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公主……”却见玉萍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地上,哭泣了起来。 屋内的气氛随着玉萍的哭声,越发的紧张了起来。站在玉萍身畔不远处的玉环和玉秋,也小声的哭泣着,时不时的抹着自己的眼泪。 “玉环,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谁打了玉萍?”独孤蝶依再问了起来。 玉环一向胆小,她被独孤蝶依的怒气全然的给吓道了,吞吞吐吐的将打玉萍的人给说了出来:“公主,是孙嬷嬷……” 玉环和玉秋两个人,看孙嬷嬷打玉萍,少不了的要护着,不曾想,这孙嬷嬷的气势竟是这么的大,连带着把玉环和玉秋也给打了几下。 “孙嬷嬷?”独孤蝶依入宫己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对于天朝后宫的那些个人物,她一向接触的少,孙嬷嬷这号的人物,因为大名在外,她倒是有一些耳闻。 孙嬷嬷是孙皇后的家生丫头,随孙皇后一起入宫多年,早几年一直侍候在孙皇后的身边,后来,孙皇后为了牢牢的把住后宫的权利,便把自己信得过的人给分配了出去,孙嬷嬷年纪大,能力又强,便被分配到了御膳房任职,主管那一众宫人。 在御膳房呆久了,孙嬷嬷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人脉关系,背后又有孙皇后撑腰,以至于把御膳房总管都给架空了。 独孤蝶依脸色一冷,她上前一把拉住了玉萍的手,怒语道:“走,找她去,打回来。” 独孤蝶依的这气势,当下便吓呆了一众人。特别是瑛姑,她神色一冷,迅速的跪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三公主不可,孙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人。”瑛姑好意提醒了起来。和独孤蝶依相处的这些天来,独孤蝶依对她不但客气,还十分的信任,生活起居什么的,全让她全权安置,并且,一向不挑她的毛病。纵是秀水居的下人偶有点儿什么小的过错,也被独孤蝶依大度的化解了。 总而言之,独孤蝶依这个外来的主子,是整个天朝后宫中最为和气的主子。 “皇后娘娘的人又如何?打了我的人,我便不能咽了这口气。”独孤蝶依气势凌然。 “公主,这事儿是玉萍做的不对,是我不小心,打碎了御膳房的一个碟子。”玉萍害怕独孤蝶依真为她惹出来了什么麻烦,便跪在地上,将一切的错楚都给担了起来。 独孤蝶依冷语:“打碎了碟子,咱们便赔了碟子钱,打了人,那便说打人的事儿。” 话说到此时,独孤蝶依拉起了跪在地上的玉萍,向秀水居的门外行去。 一众丫头匆匆的跟上,瑛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御膳房内,年近五十岁的孙嬷嬷正气势凌然的指挥着一帮的宫人在忙碌着。原本己经是深夜了,该要休息了,可是孙嬷嬷却不放过这些可怜的宫人,拿着棍子,依然逼迫着她们干活儿。 那些个宫人,跪倒在地上,寒冬天气里,用冰冷的水,将御膳房内的油污一点一点的打扫干净。 有几个丫头的手都冻的通红,手上的冻疮密布整个手背,红肿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独孤蝶依抬脚进入屋内,孙嬷嬷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跟在独孤蝶依身后的玉萍,当时就明白了独孤蝶依的身份。 “哪个是孙嬷嬷?我家公主有话要问你。站出来。”玉姝高声说话。 孙嬷嬷迟步近前,冲着独孤蝶依牵强的福了一下身,算是行过了礼。 “奴婢见过西夏三公主。”孙嬷嬷加重了西夏二字。作为一只在宫内生活多年的老狐狸,她深知身份的重要性,她如此之说,也不过是为了警告独孤蝶依,这里可是天朝的地盘。 “你就是孙嬷嬷?”独孤蝶依极轻极轻的说道。 孙嬷嬷依然气势十足的回道:“奴婢就是孙嬷嬷,皇后娘娘当年的陪嫁丫头……” 哪知,她的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见独孤蝶依抬起了自己的巴掌,照准了孙嬷嬷的那张脸,狠狠的抽上去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抽的极重极重的,孙嬷嬷一个趔趄,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她再回脸之时,己见她的嘴角有血迹流出。 那些个正在干活的宫人一看这情况,全都惊讶了一下,稍时,她们便恢复自然,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儿,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更没有一个人想要去扶孙嬷嬷。 在她们看来,孙嬷嬷早该挨打了。西夏的这个三公主,是为她们出气来的。 “西夏公主……这里可是天朝后宫。”孙嬷嬷特别的意外。到底是老奴才了,挨了打后,依然是面不改色,毫无惧意。 独孤蝶依弯腰下来,一把将孙嬷嬷给揪了起来。孙嬷嬷到底年老,当然也得介意着独孤蝶依的身份,自然不敢轻易的反抗。 “你这个老刁奴,你还知道这里是天朝后宫啊?本公主纵然是西夏公主,也轮不到你这个老东西欺负。玉姝,给本公掌她的嘴,一直掌到她的脸也肿起来为止。” 独孤蝶依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看来,独孤蝶依可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孙嬷嬷了。 瑛姑出言劝道:“三公主,孙嬷嬷必竟是老嬷嬷了……还是给她留点儿面子吧。” 第六十二章 护犊子 如果独孤蝶依听瑛姑的话的话,那她便不是西夏赫赫有名的三公主了。 她这个人,有仇就报,绝不拖泥带水。 这几个丫头,都是万里迢迢的跟着她来天朝和亲的,如果她连这几个丫头也保护不了,以后在这诺大的天朝生存,怕是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既然是老嬷嬷,就更应当知道事情的轻重。本公主的这四个丫头,自小贴身跟着本公主,与本公主亲如姐妹,在西夏国皇宫中,何曾受过这般的委屈?” “今日本公主若是放过了这老婆子,他日,她说不定还要把巴掌打到本公主的脸上呢。” 一众趴在地上干活的宫人,心中暗暗的高兴,可有人给他们出气了。 “三公主,孙嬷嬷打了三公主的人,的确是孙嬷嬷的不对。不如明日禀明了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处理如何?”瑛姑再劝了起来。她也不过是在好意的提醒独孤蝶依,这里可是天朝的后宫,孙皇后才是这后宫的女主人。 哪知,独孤蝶依根本就不忌惮孙皇后的身份。 “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本公主一向护犊子,有仇一般等不到第二天。” “玉姝,给本公主打,出了事儿本公主兜着。”独孤蝶依高声吩咐。 玉姝一得这命令,当时就心里面有数了。必竟是杀过人的练家子,下手知道分寸,她一把揪过孙嬷嬷,狠命的揍了起来。而且,揍的时候,专捡软处揍,既看不出来伤,又让她能多疼上几天。 孙嬷嬷一个老婆子,哪能是玉姝的对手,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被玉姝打倒在了地上,嗷嗷的叫唤了起来。 看着孙嬷嬷的惨样儿,瑛姑有点儿不忍直视。必竟也算是老相识了,看她挨打挨成这样儿,说不出来的同情。 只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自然也得付出点儿代价。 “孙嬷嬷,你还有力气打人吗?”独孤蝶依看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孙嬷嬷,这会儿己经变成了一只纸老虎了。 她哎哟哎哟的叫唤着,那声音,好不渗人。 “三公主,奴婢不打人了,再也不打人了。”孙嬷嬷叫唤着,连连摆手,这会儿,她要是还敢像刚才那样的盛气凌人,想来,独孤蝶依一定会让玉姝把她揍的连孙皇后都认不出来她。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认输,少挨打,划算。 独孤蝶依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了一锭金子,砸到了孙嬷嬷的身上,怒语而道:“你打了本公主的人,本公主现在也打回去了,够本了。本公主的人,打碎了你的碟子,现在也赔给你了,咱们的帐,两清了。” 独孤蝶依说的铿锵有力。 “你如果咽不下本公主打你的这口气,尽管去找皇后娘娘告状,本公主在秀水居里候着你。” 孙嬷嬷这会儿哪还敢造次呢,她连声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看来,再厉害的人物,碰到了敌手,也有害怕的时候。就如孙嬷嬷这样的老婆子,她能不害怕吗?玉姝要是再使几分力,能把她打咽气儿,到时候,她连活着告状的机会都没有了。 独孤蝶依冷啍了一声,领着丫头们离开了御膳房。 孙嬷嬷倒在地上,却是无人扶她。她冲着一众人怒吼:“你们都是瞎子吗?不能来个人扶我一下吗?” 几个宫人面面相觑,稍时,才一哄而上,将孙嬷嬷给扶了起来。 秀水居内,良叶准备了上好的跌打损伤膏,给玉萍玉环和玉秋三个人涂抹了上去。 瑛姑呆在一边儿帮忙。打完了人的独孤蝶依依然余怒未消。 玉姝忐忑的开口:“公主,接下来,孙嬷嬷会不会去找皇后娘娘告状?” 独孤蝶依看了一眼玉姝,再看了一眼瑛姑:“当然会去告状了,我要是怕她告状,就直接把她给打死了。” “公主,这里是天朝后宫……”玉萍嘟囔而道。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避讳瑛姑,瑛姑也如同是没有听到一样,表情木然。 “天朝后宫又如何?我是前来和亲的,不是来受委屈的。你们几个跟着我离家万里,若是跟着来挨打的,还不如安稳的呆在西夏国,最起码还能和亲们人见见面。” “来到了这里,本公主唯有拼尽一切护着你们。打我可以,独不可以打你们。” 独孤蝶依的这话,让四个丫头都流下了眼泪。不得不说,放眼天朝,除了独孤蝶依,她们再无亲人。 瑛姑听着独孤蝶依的这话,颇有几分的动容。 为人奴婢,若是跟对了主子,那便是一生荣华加身。如果跟错了主子,枉死便是她们这些宫人的最后结局了。 几个丫头,依在独孤蝶依的身边,看起来好不可怜。主仆情深的画面,深深的刺激着瑛姑。 她以为,她一入宫门便己绝情,却原来看到了这样的主仆情深还是会感动。 “三公主,己经料定了孙嬷嬷会去找皇后娘娘告状,那便快点儿想对策吧。那老奴婢颠倒雌黄的本事可是大着呢,您若是不防备着,怕是要被她咬上一口啊。”瑛姑善意的提醒。 几个丫头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最后,又全都看向了独孤蝶依。 却见独孤蝶依近前,一把拉过了瑛姑的手,瑛姑有了片刻的意外。 “姑姑,这事儿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是不是?” 瑛姑一个愣神,都是聪明人,她明白独孤蝶依话语这里的意思。独孤蝶依的意思很明显,这善后的事宜,你就多操点儿心吧。 瑛姑回神福身:“多谢三公主给奴婢这个机会,奴婢这便下去处理这事儿。” 独孤蝶依应声点头,折身出门。 玉环喃喃而语:“公主,这事儿可不算小,瑛姑能处理的好吗?再说了,她可是天朝的宫人……” “与其郁郁不得志,不如寻得良主。这事儿处理的好,算是她给本公主纳的投名状吧。”独孤蝶依是有意的要把瑛姑拉做己用了。 也难怪,她初来天朝,是时候培养一些自己的人脉关系了。 瑛姑为人本分,老成厚道,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第六十三章 笑料 次日,秀水居内,一派欢乐和谐的场景。 独孤蝶依躺在软榻之上,身上包裹着厚厚的冬衣,在她的面前,放着剥了皮的桔子,茶水点心什么的,也足足实实的摆了一桌子。 玉环侍候在独孤蝶依的身边:“公主,这天朝果然是地大物博,这么大的雪,竟还有这么新鲜的桔子吃。” “是啊,在西夏,冬天的时候,我们只能是围着炉子吃羊肉。”独孤蝶依轻语而道,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失落。 玉环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别人的家再好,也是别人的,从入了天朝的那一刻开始,她都无时无刻的在思念天西夏的美好。 “公主,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有没有想家?”玉环试探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的神色一暗,原本拿在手中的桔子也在这个时候放了下来。 “我早说过,从入了天朝的那一刻开始,这里便就是我们的家了,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丫头,围着站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公主……” “以后,就算是想家,也不能挂在嘴上,若是被有心的人听去了,少不了要生是非。你们几个都是我近身的丫头,做人一定要低调,处事一定要小心。” “我们不找事儿,也不代表着我们怕事儿,若是真有人强行欺负到我们的头上,绝不可轻易咽下窝囊气,都听明白了吗?” 几个丫头听着独孤蝶依的话,默默的点头,想来,有了昨晚的那一番事情,天朝后宫里的那些个刁奴,看到独孤蝶依须得退避三舍才是。 “是。”几个丫头应声。 门外,风雪大了起来,瑛姑穿着厚重的披风入内,玉秋近前,替瑛姑将她的披风取了下来,掸干净了上面的积雪。 “奴婢见过公主。”瑛姑福身,向独孤蝶依请安。 “姑姑不必多礼,坐下说话儿。”独孤蝶依示意瑛姑坐到了燃起的炭火旁边。 瑛姑也不扭捏,直接的坐了下来。“公主,刚才我去催了内务府,马上岁末了,看看他们何时把属于公主的那一份岁供给送过来。” “有劳姑姑了。”独孤蝶依道谢。 因为独孤蝶依入住天朝后宫,所以,内务府较往年要多准备上一份东西,好让独孤蝶依使用。而且,独孤蝶依是西夏的和亲公主,身份尊贵,自然马虎不得。依孙皇后的意思,岁供按贵妃礼仪准备。 这也是天朝为与西夏交好,拿出来的小小诚意。 “公主,奴婢去催岁供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一个笑话,说,孙嬷嬷昨晚睡觉梦游,一不小心游到了后花园内,被巡视的侍卫当成是女鬼,好好的揍了一顿……” 玉萍和玉秋一听这话,当时便没有忍住,竟是扑哧一声的笑出了声来。 “那帮侍卫们下手挺狠的,竟然把孙嬷嬷的腿给打断了一条。现下,她正躺在床上养伤呢。必竟是一起共事的奴婢,我放心不下她,悄悄的去瞧了一眼,发现孙嬷嬷这会儿跟霜打茄子一样,狼狈的狠。奴婢觉得这笑话格外别致,特地来说给公主听。你说,孙嬷嬷怎么会得上梦游症这样的病呢?”瑛姑的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伤感,看起来,她好像是在为孙嬷嬷得病而感到惋惜。 “宫人传言,说孙嬷嬷坏事做尽,自然要得报应。孙嬷嬷平日里最爱欺负那些无权无势的宫女和太监,这会儿,可怜巴巴的躺在床上,身边连个侍候着的人也没有。”瑛姑接着刚才的话,又说了一句。她把孙嬷嬷此时的状态给说的是清清楚楚的。 主仆几个都心明意了,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不得不说,瑛姑的这一招是真的很高明。 孙嬷嬷年纪大了,神志不清,梦游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夜半出现在后花园,侍卫们巡宫职责,误揍了她,那也是有理有法。 孙嬷嬷被侍卫们打断了腿,这会儿只得躺在床上养伤,想要去找孙皇后告状,她也得有那个力气。等她好起来,少说也得半年后了。半年时间何其之久?孙嬷嬷年纪大了,挺不过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当然了,那些个被她平日里欺负的宫人太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绝对不会去做孙嬷嬷的传话筒的。 孙嬷嬷这回分明就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了。想来,她若是知道她是这么一个结局,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动西夏公主身边的人了。 “姑姑这事儿做的干净利索,当真让本公主佩服。”独孤蝶依伸手,拿起了案几上面放着的几个桔子,放到了瑛姑的手中。 瑛姑万分忐忑,接过了桔子以后,她跪倒在了独孤蝶依的脚畔。 “多谢公主赏识。”瑛姑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独孤蝶依赞美她,那就说明己经开始信任她了。 独孤蝶依示意玉姝,将瑛姑给扶了起来。 “姑姑,我们几个俱是西夏国人,对天朝的规矩有所不懂,在宫中生活的更是如履薄冰,日后,各个方面,还请姑姑多多费心,提点着这些个丫头。”独孤蝶依这客气话说的是不动声色,她的暗语十分清晰,现在,她可是把这几个丫头的安全,交到了瑛姑的手上。 瑛姑接话说道:“公主请放心,奴婢一定视她们几个为自己的亲姐妹。” 独孤蝶依的脸上,泛起了一个轻笑。门外,良叶顶着风雪入内,她的手上,提了一个食盒。 良叶今晨出宫,依国例,去了忠锦国公府替独孤蝶依给忠锦国公上香。 “公主,奴婢替您前去给忠锦国公上香,归来之时,五皇子特嘱咐奴婢给公主带点儿吃食……” 良叶打开了食盒,一盘子精巧而新鲜的紫葡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哇,公主,五皇子可是真有心,要知道,在这样的大雪天气里,若是想吃到一串葡萄,那可是难如登天啊……”玉姝不由的惊叹了起来,她跟着独孤蝶依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世面,这葡萄的价值,她自然清楚。 独孤蝶依的心头,涌上了一阵的喜色。那掩饰不住的满足,自她的眼底流出。 苏子墨送的不是葡萄,而是一颗他对独孤蝶依的火热之心。 第六十四章 密谈 端王府内,密室之内,端王和周明镜相对而坐,在二人的面前,放了两杯茶水。 密室之内,只燃了几盏灯笼,看起来,昏黄无比,平白的增加了几分神秘的气份。 周明镜的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端王的脸色,也不比周明镜好到哪儿去。 今天中午之时,端王海还在处理火灾之后的后续赔偿之事,得到下人的通报,说天威帝赐了御茶给端王,并且,还下了旨,让他明日上朝。 端王紧赶慢赶的回到了端王府,以为天威帝己经原谅了他锦缎庄着火的事情,所以迫不及待的将天威帝赏赐的茶给泡了喝了,不成想,这一口下肚,他己经察觉到了不妙。 与此同时,当朝宰相周明镜的府中,也同样有给赐了御茶。 翁婿二人感觉到了不妙,周明镜不顾自己的身份,亲自跑来了端王府,二人关在密室之中,研究了起来。 “岳父大人可是喝出来了,这茶可是陈茶。”端王看了看周明镜的脸色,问了起来。 周明镜点头:“的确是陈茶,以前,皇上也都是喝的这样的茶,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现在,皇上发现了问题,还把陈茶赐到了你我的府上,是在有意的警告我们啊。看来,胡玉松怕是保不住了。” 周明镜那苍老的脸上,出现了一线的担忧。 “胡玉松也着实是太过份了,竟然敢这么大胆,把陈茶送入宫内,父皇不生气才算怪呢。”端王隐忧无限。对于胡玉松的事情,他也一直有所耳闻。 原本打算敲打一下胡玉松,奈何这么些年来,胡玉松不停的往端王府送钱,又有亲戚关系,端王不好翻脸。 “折了一个胡玉松,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胡玉松的这个位置,一直是一个肥缺,得尽快找人顶上才是。”周明镜必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他所忧虑的事情,是端王想不到的。 端王陷入到了一阵的深思当中,的确,皇宫采买的职位,确是一个肥差,现在己经年关,却哪儿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呢? “顶不上问题也不大,就怕瑞王和清王那儿得了便宜,若是这个位子也让他们的人顶上了,那才是极大的败笔啊。”周明镜再担忧了起来。 因为锦缎庄的事情,端王己经失了一局了,若是胡玉松这儿再出了问题,那可就是连失两局了。 “照目前来看,有点儿难度,父皇宣我明日进宫,少不了又是一番责骂啊。”端王担忧的说道。 那日在才朝堂上的一幕,己经让他丢尽了脸面,这次又出了胡玉松的事情,他少不了要受牵联的。 “无事,胡玉松是我的小舅子,此事我暂且先担下来,王爷不必忧心。”周明镜拿出来了长者的气度。 这样的气度,让端王的心中颇为的佩服,这些年来,他的这个岳父对他来说当真是不错的,处处维护着他,为他争夺未来的太子之位,各种奔走。 这些恩情,他当铭记在心才是。 “岳父大人请放心,有一日本王得了东宫之位,登基大宝,绝对会对岳父尊敬有加。”端王许出来了诺言。 周明镜听到端王如此之说,他抬起他那浑浊的老眼,看了一眼端王。 “臣做这一切,并非是为了什么高位,而是为了我的女儿,端王,你只须善待她便是。”周明镜深知端王妃的重要性。 扶持端王做了皇帝,那么,他的女儿自然会成为最为尊贵的皇后娘娘,这可是周家几辈子也修不来的荣耀。 “岳父放心,本王与王妃心心相印,不管何时,她都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任谁也无法撼动。”端王的这话,颇让周明镜为之动容。 周明镜起身,冲着端王深深的鞠躬。 “只是,折了胡玉松,岳母那儿,少不了要闹腾一番,岳父当顶住压力才是。”端王提醒着周明镜。 周明镜虽然贵人宰相,但是,他俱内之事,却是京城之中人人皆知的话题。周夫人与周明镜是少年夫妻,一路相伴而来,她心思缜,对周明镜事业上的帮助,可谓是居功甚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年,才越发的助长她的脾气,周明镜对周夫人从内心里也是惧的,以至于周明镜的府中,连一房小妾也没有,周家的几个儿女,俱是周夫人的亲生子女。 胡玉松是周夫人的娘家兄弟,他倒了大霉,周夫人必然不会轻易有善罢干休的。 想来,必然是要与周明镜闹上一番的。 “胡玉松己经是保不住了,夫人就算是再闹,也会以大局为重的。”周明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端王有点儿想笑,他的这个岳父,运筹帷幄,杀乏决断,怎奈何却在周夫人的手中,翻不出来点儿水花儿。 这一点儿,端王妃要比她的那个母亲强了百倍。 “岳父最近听曾听说一个消息,是关于未来太子之位的……”端王提及了这个话题。 周明镜听到这话,脸上出来了一线的晦涩。“皇上一直以来,都不相信什么道士术士之类的言语,我劝王爷还是把心用到正道之上,权利握在手中,才能对未来之事有所帮助。” 周明镜提醒着端王。翁婿多年,端王的那点儿小心思看的透透的。 “岳父此言诧异,若是父皇真的不信任那些道士之言,朝中又为何要设子星阁?”端王不死心,再说了起来。 周明镜接话:“子星阁是为百姓祈福的。你何曾见过皇上用子星阁把握过朝政?更枉提用人血做为药引子治病的事了。” “退一步说,若是用了你的血作药引子,皇上的病能好了,倒也是喜事一件。可是,若是皇上的病不好,你是不是就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了?” 周明镜的提醒,让端王的全身止不住的一颤,他听到流言以后,只是急于立功,却未想到这一层。 “既然是流言,不足为信,却也有人愿意相信流言,这样,王爷可用此事好好的谋划一下,适当的将此事说给别的王爷知道,看谁往钉子上碰,目前的局势,能踢出去一个,就算一个。”周明镜的眼中,射出来了一线的冷意。 端王会意点头,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岳父,的确是个人物啊。 第六十五章 刺客 入夜,寒风阵阵,忠锦国公府内,一片的哀伤之色,天威帝己经下了圣旨,着忠锦国公五日后下葬,届时,天威帝的四位皇子,皆着素衣,为忠锦国公扶灵入葬。 这样的殊荣,是天朝绝对是从未有过的。 灵堂之上,忠锦国公的三个儿子跪倒在地,不停的往面前的火盆中送着纸钱。 国公夫人守了多日的灵,身体早己经支撑不住了,一早的便带着自己的小女儿梅慎儿回内室休息去了。 梅妃和苏子墨暂住国公府,清王特意派来了一百个侍卫对其进行保护。 天色晦暗,冷风阵阵,钻入灵堂之中,吹动灵堂之上的烛火。 梅慎行乃是梅思远的长子,梅思远尚在世之时,便被天威帝钦点,准起上朝议政。 天威帝这是在明摆着提高梅家人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大哥,我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怕是要出什么事情。”梅慎知轻语。他是梅思远的次子,暂无官职,平素里,他对商业较为喜爱,梅思远在世之时,他自食其力,在京城中开了一家名为福贵的连锁商号,也算是青年才俊中的皎皎者。 “大哥,我害怕。”梅慎言乃是梅思远的三子,此时年纪也不过十三四岁,正是学堂识字明礼的年纪。 因为梅思远五日之后便要安葬,最后几天的夜安,三个亲生儿子必须要亲自为其守灵。 “不怕。”梅慎知拉了一把幼弟,让他往自己的身边跪了跪,于此同时,梅慎行把自己的大手,放到了腰间,在他腰间的衣下,别了一根匕首。 风声依然持续,似乎是夹杂了一些凌乱的脚步之声,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里,显的格外的突兀。 “二弟,一会儿的时候,你带着三弟躲在父亲的棺材之后,不论是听到什么样的声音,都不能出来,知道吗?”梅慎行压低声音,嘱咐而道。 梅慎知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三弟的。只是,现在梅娘娘和五皇子都在咱们的府上居住,当以保护他们的安全为首位啊?” 梅慎知的提醒,不无道理。 梅慎行有点儿无奈,要来的终归是要来的,这会儿,听那些人的脚步声,怕是己经入了国公府了,这时候,各人自保最为重要,想要保护再去保护梅妃和苏子墨,那己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清王爷的禁军足足有百十来人,围绕在娘娘所住的后院。五皇子身边也有人保护着,想来出不了什么大事儿。慎知,三弟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来不及多想,梅慎行突然间的飞身而起,他一跃而上,踏着风雪,飞上了房顶。 稍时,一具全身素黑的黑衣人尸体,从房顶上面掉落了下来,血溅到了雪地之上,触目惊心的一阵血红。 一时间,国公府大乱一团。兵器乒乓之声杂乱的响起,夹杂着下人凌乱的脚步,还有女眷们的啼哭,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显的格外的清晰。 后院,十几个黑衣杀手与清王的禁军缠斗在一起,喊杀之声冲天。 梅妃在苏子墨的搀扶之下,从内室走了出来,惊恐的脸色,出现在了梅妃的脸上。 “母妃不怕,有儿子保护你。”苏子墨搀扶着梅妃,往相对安全的回廊内撤退。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长箭凌空飞来,直冲梅妃的心窝刺去。苏子墨眼急手快,用自己的胳膊,生生的替梅妃挡下了这一箭。 “儿子,你受伤了……”梅妃惊呼了起来。 苏子墨顾不得自己的伤口,拉着梅妃,跑向了回廊的尽头。 敏贵妃宫内,天威帝正在休息,却被殿外凌乱的脚步声给惊醒了过来。 “梅妃……”天威帝睁开眼睛,一时间竟是失口。 站在一边的敏贵妃,听到这一声梅妃,一时间颇为的尴尬。 天威帝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改口而道:“敏贵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皇上的话,清王这孩子进宫了,说有急事儿要跟您禀告。”敏贵妃的脸上,露出来了一阵的紧张之色。 天威帝伸手抓起了榻边的披风,披到了肩头。“清王这孩子不是莽撞之人,他掌管禁军,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敏贵妃,让清王进来。” 不多时的功夫,清王急步入内,他一身戎装,看起来犹如刚下战场一般。 他的脸上,带着血迹,看到天威帝,他迅速的跪倒在了地上。 “父皇,不好了,刚才,有人夜袭了国公府,杀死了国公府的下人十余口。五弟子墨一心保护梅妃娘娘,身上受了两处箭伤。梅家大公子梅慎行,在与刺客交手之时,也受了重伤。”清王直接的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梅妃呢?她怎么样?”天威帝的脸上,怒意四起。这会儿,若非是记挂着梅妃的安全,想来,他铁定会拍案而起。 清王再道:“好在儿臣提前安排了禁军保护,梅娘娘只是受了惊吓,昏倒了过去。国公府己经请了郎中,正在诊治……” “传朕的旨意,让宫中的刘太医去国公府一趟,为梅妃和子墨诊治伤情。不得延误。”天威帝的脸上,出现了一线的冷色。 “是,父皇。”清王拱手。 屋内,静的可怕,似乎间落地上一根针,都能听的真真切切。天威帝在屋内徘徊,神色凝重,看起来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皇上,这忠锦国公生前为人一直低调,从未听说他与什么人有过过节,现在,国公人己去,国公府正在办丧事,是谁要对国公府这样的糟蹋呢?”敏贵妃开口说话。 “只是可怜了梅妃妹妹,暂住国公府,平白的遭到了歹人的报复,好不可怜。”敏贵妃说着,竟是抹起了眼泪。 天威帝抬眼看去,敏贵妃的这眼泪,体现出来的姐妹情深,让天威帝有些许的动容。 “清王,要你说,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内情?”天威帝有意的想要听听清王的意见,意在对清王进行试探。 清王略一思索,拱手而道:“父皇,儿臣以为,今天晚上国公府的刺客,绝非是冲着国公府而去的……” “他们的目的,是梅妃娘娘和五弟苏子墨……” 清王一语道破天威帝的内心所想。 第六十六章 查 天威帝长舒了一口气,他伸手,示意清王起身。 “你这般的肯定,可是在现场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吗?”天威帝再追问了起来。 却见清王从自己的衣袖内,掏出来了一个形如棋扣那般大小的暗器,置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父皇请看,这是儿臣从那些死去的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这是一枚天狼教的徽章,只有天狼教的教徒才有。” “天狼教?”天威帝对于天狼教这样的教派,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父皇有所不知,这天狼教是最近两三年内新创建的一个杀手组织。他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无重金绝不行动。放眼国公府内,国公己经不在,余下的梅家三个儿郎更是少不更事。能值得天狼教出手的人,怕是只有梅妃娘娘和五弟子墨了。必竟,他们暂住国公府,就算是出了事情,那也好掩人耳目。”清王的分析,极有道理。 “看来,梅妃和子墨己经成为某些人的靶子了。”天威帝加重了某些人这三个字。 某些人,便是那些幕后的黑手。 “事实上,梅娘娘早就成为了他们的靶子了。”清王再道。 “朕己经安排人下去查证梅妃路上遇刺的事情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了。”天威帝轻语,梅妃初回京城的那一日,他们夫妻二人在内室缠绵良久,天威帝看梅妃受了伤,便追问了起来。 梅妃便将路上遇到杀手之事给说了出来。当时,天威帝虽然没有表态,但是在回宫以后,就己经安排了人去查了。 只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不过是半个多月的功夫,梅妃就二次遇刺了,不得不说,那些藏在幕后的黑手,太过于迫不及待了啊。 “父皇,儿臣办事不利,让梅妃娘娘受了惊吓,让五弟受了伤害,儿臣有罪。明日,儿臣会再加派三百禁军,将国公府看护的水泄不通,绝不让那些人再有机可趁。”清王跪地请罪。 天威帝点头:“好。你今天晚上就不要休息了,连夜排查,争取把那帮刺客一个不少的给朕抓到,听到了没有?” “是,儿臣领命。”清王磕头。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不知该怎么向父皇禀告……”清王迟语,面露难色。 天威帝挥手,说道:“你说,什么事情?” 清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了一份折子,交到了天威帝的手中。 “父皇,这折子己经揣在儿臣的怀中多时了,儿臣一直不敢轻易拿出来,几日前,儿臣回府,发现在清王府门前,站了一个叫梁叶之的书生,他联名各地御品供应商,签了联名诉状,状告京官胡玉松贪脏枉法……” 天威帝看着折子,听着清王的话,脸色的凝重之色越加的明显了。 “儿臣知道,父皇几个月以前才嘉奖过胡玉松,怕父皇的面子上挂不住……” 接下来的话,清王不再言语了。 天威帝将折子重重的合上,扔到了案几之上。 “胡玉松的事情,朕自会处置,清王,你下去办差去吧。”天威帝的表情,极是的平静,只是,作为一代帝王,又有谁能看清在他的平静外表之下,又隐藏了什么样的心思呢? 清王拱手,诺诺的下去办差。敏贵妃伸手,挽住了天威帝的胳膊,轻语而道:“皇上,时辰还早,要不,您再休息一会儿?” “罢了,不睡了。朕去御书房看折子了。”天威帝冷语,神色依然凝重。 敏贵妃不再说话,默默的侍候天威帝更衣。 秀水居内,独孤蝶依的脸上一阵怒色。从三更天到现在,她一直一眼未闭。 玉姝和良叶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怒颜,都不敢轻易的言语。 三更过后,暗线传话到秀水居,说是国公府有刺客,苏子墨的胳膊上受了箭伤。 从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独孤蝶依脸上的怒意根本就没有减少一分。 “天狼教的人竟敢染指京城之事,公主,是时候得给他们点儿厉害看看了。”玉姝说道。 独孤蝶依冷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天狼教染指京城之事,这事情倒也不大,我睁只眼闭只眼,他们也就什么也算不得。只是,他们无意搅了我的棋局,伤了我的男人,本公主便容不得他了。” 独孤蝶依的脸上,戾气非常。 “公主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知会孙诚一声,让他在外面出手教训一下他们?”良叶献策。 独孤蝶依摇头说道:“由孙诚出面,不太妥当。江湖上的事情,还是让江湖上的人解决吧。良叶,明日你出宫,给夜豹传个消息,斩了天狼教在京城中的势力。” “特别吩咐夜豹一声,一定要把那个暗射五皇子的人给找出来了,就说,是我的意思,要夜豹亲自挑断他的手筋,让他为他此次的行动终身后悔。”独孤蝶依的言语之中,有着不容让人反驳的威严。 良叶点头,独孤蝶依此时的气势,不像是一个孤居深宫的公主,更像是一个杀乏决断的帝王。 “公主,明日我出府,是否去国公府走一趟,看看五皇子的伤情?”良叶问及了独孤蝶依。 天知道,独孤蝶依的心里面这会儿是怎么样的想要去见苏子墨,她多想亲眼看看他的伤情可是有碍。 这一世己经重新来过,我必然要保你周全,怎忍心看你受伤? “还是不去了吧,国公府才遇了刺客,这会儿正是风口浪尖之时,你去,怕是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误会。”独孤蝶依的担忧,不无道理。 “提前将我们的目的大白于天下,那些有心之人,只会更加频繁的对子墨下手,到时候,我们怕是防不胜防了。”独孤蝶依担忧而道。 良叶和玉姝听到了独孤蝶依的这一席话,纷纷的点头,不得不说,独孤蝶依所想之事,万分周全,连一点儿破绽都不能给对手留下。 “从今日开始,你们在这天朝的后宫之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该打听的事情,绝不能打听。小心行事,知道吗?”独孤蝶依再嘱咐了下去。 “是。”良叶和玉姝应声。 第六十七章 丑闻 今晚的京城,注定不怎么太平了,虽然天气寒冷,雪花时不时的还会从天空中落下,但是,那些该行动的人,却是不敢有片刻的休息。 离国公府遇刺不过是一个多时辰,清王的禁军,己经把京城的四个大门全部的给围了起来。 数不清的士兵,带着兵器,在城中地毯似的搜索,连一家一户的人家都不放过。 一时间,京城大乱,那些沉睡在梦中的人,全部的都被惊醒了过来。 在城中,有一家生意兴旺的红粉楼,因楼中姿色绝伦的女子颇多,往来的恩客络绎不绝。天色己然大亮,楼内依然是灯火昏黄,醉生梦死。 清王亲自带领禁军,将红粉楼给围了起来。禁军闯入之时,一阵的鸡飞狗跳。 清王一个挥手,说道:“你们都听着,本王奉命追查刺客行踪,对于红粉楼的每一个人,我们都要细细的盘查,若是有人私将刺客藏起来,本王绝不轻饶……” 清王话语一落,禁军们带着兵器,钻入到了每一间房间。 不多时的功夫,那些衣着凌乱的男男女女,都被禁军的人拎着赶了出来,丢到了一起。 清王那凌厉的目光,扫过了一众人。清王似乎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人一样,他的脸上,阴笑阵阵。这会儿的清王,好像才真正的把他的真面目给露了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匆匆的跑了过来。 “王爷,在一间屋子里面,发现了一点儿的线索,可是任凭我们怎么叫门,里面的人就是不开,小的们想破门而入,里面却传出来了话,说请您过去看看。” 一听这话,原本威严的清王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玩世不恭的戏笑。 “本王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办差的,有皇命在身,不管是谁,本王都不卖这个情面,你们几个,去,砸门,秉公办事。”清王严语吩咐了下去。 士兵领命,重新上了红粉楼的二楼,稍时,一阵厚重的砸门之声传了过来。 屋内凌乱之声响起,不多时的功夫,楼下的清王,听到楼上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四弟,这么大半夜的,你不好好的在你的清王府呆着软香温玉,带这么多的兵出来,所为何事啊?” 紧接着,瑞王扣着腰带,从楼下走了下来。 看到瑞王,清王拱手说道:“三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四弟我接了父皇的差事儿,正查刺客的事情。” “只是,三哥怎么来了这红粉楼了?四弟打扰了三哥的好事儿,实在是不好意思。” 清王的姿态,瞬间的就压的低低的,言语之中,暗藏着对瑞王的挖苦。 对于这个弟弟,瑞王一向毫无防备,他不像是端王,对自己的威胁太大,所以,清王在瑞王的眼中,一如清王在端王的眼中是一样的,毫无威胁。 瑞王下楼,来到了清王的身边,挤眉弄眼的说道:“四弟有所不知,这红粉楼最近新来了一个绝色的尤物,那歌儿唱的是真好听,都能把三哥的心给唱醉了。” 清王听到瑞王的这话,不由的冷笑了一声。话说这瑞王的脸皮还真厚,将这么明显的一桩丑闻,说成了风华雪月。 “三哥,这么好的尤物,你怎么不介绍给弟弟认识啊?要知道,这流连花丛的事儿,一向可是弟弟最擅长的。” 听了清王的话,瑞王隐忍笑道:“明个儿,明个儿哥哥作东,请你来红粉楼听曲儿,到时候,哥让那个叫梦梦的姑娘,好好的给你唱上几曲,一定能把你的骨头给醉酥了。” 听了瑞王的话,清王不置可否。就像瑞王这号的人,若是天威帝真是把江山交到了他的手中,怕是要不了多久,这江山就要换姓易主了。 “三哥,还真不行,这两天弟弟领了父皇的差事儿,实在是抽不出时间。缓几日,等弟弟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去找三哥。” 听了清王的话,瑞王轻然的一笑。 “好了,你继续办你的差吧,我回府去了。”瑞王特意用自己的胳膊肘儿,捅了捅清王。“弟弟,咱们兄弟之间情深意厚,今天晚上的事情,万不可知会父皇,知道吗?” 清王哑然,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端王领着几个侍卫,匆匆的赶了过来,一看到瑞王,端王便有了话题。 “三弟,你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怎么样?红粉楼的梦梦姑娘是好还是不好啊?”端王挖苦瑞王的声音瞬间的传了过来。 一看到端王,瑞王就知道事情怕是不好了,他跟端王,明面儿上是亲兄弟,暗地里却是宿世的仇敌,端王逮到了这个机会,还不得好好的在天威帝面前编排他啊? “你……”瑞王是有话说不出来。 “三哥,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二哥那儿,你可得说好,不然的话……”清王意有所指。 “梅娘娘暂住国公府,国公府夜入刺客,父皇大怒,正派人全城搜查可疑之人,三弟倒是会享受,躺在那温柔乡里起不来身了,你说,若是父皇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怎么处理三弟呢?”端王摆明了不会为瑞王保密的态度。 清王揣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架式。这叫什么?这叫狗咬狗,一嘴毛。 “二哥,你得空儿管我的这等闲事儿,不如好好的运作一下胡玉松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那些御品的供应商,己经联名把胡玉松给告了,到时候,二哥也得小心一点儿……”瑞王拿出来了自己的底牌。 端王脸色一冷:“苏子瑞,本王是你的兄长,你沉醉在温柔乡内,不可自拔,当哥哥我的说你几句,你还有理了?”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少来管我的闲事。”瑞王毫不退让。 “好,明天进殿面圣,你别怪二哥不给你留情面。”端王步步紧逼。瑞王接话:“我这等小事儿,算不得什么,四弟早前还长眠于温柔乡呢,那又如何?” “二哥,你自求多保吧。”瑞王拱手,怒语而道,说完,他不跟清王和端王告辞,甩袖而去。 第六十八章 进言 御书房内,天威帝无心奏折,外面的天色早己放白,朝阳从东山隐隐升起。 天威帝起身,来到了书房门前的长廊上,看向了天边的朝霞。 曹公公体贴的送来了一件披风,披于天威帝的肩头。这件披风,早己经是半新不旧了,在披皮的领口处,那朵粉色的梅花依然开的娇艳。 这件披风,是当年梅妃离宫之时亲手为天威帝所做。这些年来,虽然早己经破的不成样子了,天威帝一直不舍得丢弃。 隐隐的担忧之色,出现在了天威帝的脸上。 “不知梅妃的情况如何了……” 终于,一代帝王说出来了自己心里面的担忧。 曹公公会意,进言道:“皇上既然如此担心梅娘娘,不如一纸圣旨,准娘娘回宫了就是。” 天威帝回脸,看了一眼曹公公,若有所思。曹公公知道自己说了错话,便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朕何尝不想让梅妃回宫,日日与朕长相厮守,只是当年,梅妃负气离宫,与朕决绝。若是朕一纸圣旨让她回宫,既失了朕的颜面,又无法保证梅妃的气度。” “两难呐。” 天威帝所忧之事,并非是曹公公所能理解的。 “奴才知道了。”曹公公应声。 他跟在天威帝身畔近身侍候二十余年,哪怕是天威帝的一个眼神,他就能心会神知。 “你知道什么了?”天威帝试探而道。 曹公公又言:“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天威帝看着精明的曹公公,不禁哑然一笑:“好你个总会装糊涂的老奴才,等朕得空了,须得好好的收拾你一番才是。” 曹公公带着浅笑,退到了天威帝的身后。 “好了,时辰到了,小曹子,更衣吧,朕该上朝去了。”天威帝回至屋内,更衣上朝。 五更的鼓声应声而响,天威帝的龙撵,出了御书房,众太监前呼后拥,百官进宫。 秀水居内,玉姝和玉萍退至左右,瑛姑近身侍候独孤蝶依更衣起居。自从瑛姑妥善的处理了孙嬷嬷的事情以后,独孤蝶依便对她信任了一些,平素里的吃喝穿戴什么的,都交给了瑛姑打理。 还别说,瑛姑到底是宫中的老人了,一应事情,安排的皆是妥当,让独孤蝶依挑不出来一点儿的毛病。 “公主,今日奴婢去茶司取茶,道听途说了一些事情,是关于胡玉松胡大人的……”瑛姑平静而语。 独孤蝶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微笑。 “怎了?” “听说,胡玉松己经被革职了,现如今,正关押在胡府,等待发落。”瑛姑再言。 独孤蝶依的心中,迅速的思索了起来。 “按说,这胡玉松犯的是欺君之罪,其罪当诛,为什么天威帝只是轻微的革了他的职呢?”玉姝不解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浅笑分析:“我听欣公主说,天威帝数月前才嘉奖过胡玉松,说他办差周全,甚得圣意!现下,胡玉松出了贪腐之事,若是轻易定罪,处罚了他,定有损龙颜。如果我猜的没错,要不了多久,胡玉松便会有他自己的归宿了。” 瑛姑听了独孤蝶依的分析,不由的一个愣神。 天威帝虽处帝位,却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他可以容忍官员贪腐,却绝不愿让天下人知道他做错了事情。 “姑姑可有听说,顶了胡玉松职位之人,又是何人啊?”独孤蝶依打听了起来。 瑛姑接话:“是上官玉手下的一个尚书房的五品行走。据说,此人才华出众,是上官大人亲自引荐的。” “呵……” 独孤蝶依轻叹了一声:“看来,这得利之人,又是清王啊。这些天,清王可谓是得尽了好处。” 瑛姑思索了一下,又说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些天,宫内宫外都有一个传言,说,清王爷极有可能会是太子之位的最嘉人选。” “好啊,清王有才有德,做太子又有何不可呢?”独孤蝶依反语。 瑛姑禁声,不再过多的言语。 作为奴婢,侍候主子的时候,应知道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说多了,反而招人不待见,说少了,主子意犹未尽。适可而止就好。 “今日大雪封门,不能在宫中行走散步,不如这样,我们主仆一起打圈骨牌解闷吧。”独孤蝶依提议。 玉姝和玉萍听了这话,慌张的去取骨牌去了。 孙皇后宫中,悦贵妃一脸怒意,孙皇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些天,端王那儿一个劲儿的出错,连累了孙皇后不少。听宫人们说,今日朝会,端王和瑞王在朝堂上吵的是不可开交。 端王怒责瑞王沉眠于温柔乡内,瑞王指责端王用人不妥,总之,两个人你咬我,我咬你,简直与他们皇子的身份大相径庭。 若非是有天威帝坐在龙椅上坐阵,想来,他们都要动手打起来了。 正是因为端王和瑞王两个人的矛盾,也引起了后宫的一场战争。朝会刚下,悦贵妃就张扬跋扈的来到了孙皇后的宫中,她明面上打着请安问好的旗号,事实上,却是来找孙皇后吵架的。 这些年来,孙皇后虽然是后宫之主,但是悦贵妃却仗着自己是胡族出身,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孙皇后留。 孙皇后有心想要收拾了悦贵妃,奈何悦贵妃膝下有瑞王在,而悦贵妃又颇得天威帝的喜爱,孙皇后纵是有心,也着实无力。 “悦贵妃,你这一大早的,来到我这凤安宫里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孙皇后明显的不悦。 悦贵妃不甘示弱:“若非是你们母子把我们逼的了无活路,我也不至于如此破釜沉舟。皇后,你不要仗着你是中宫皇后,就可以如此欺我母子。” 两个人此时的态度,犹如朝堂上的端王和瑞王一般无二。 这两个女人,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到底也没有争出来个名堂。同为太子之位而去,任何人却都不见好处。 “你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你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悦贵妃和孙皇后,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不退让,我也不示弱,就这样,一场战火,又燃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 惊醒 悦贵妃冷眼的看着孙皇后,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架式。 “孙皇后,这些年来,咱们身处后宫之中,你仗着你是皇后,对我是各种欺负,现在,你的儿子也跟你一样,看看端王都把我们瑞王欺负成什么样儿了?连去个红粉楼,也要拿到朝堂上去说?” “怎么着?是不是把我儿子橹下来了,你儿子好当太子啊?” 悦贵妃的嘴巴一向是最毒最厉害的。她说话的时候,向来都是不留余地,想到什么便说到什么。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年来,孙皇后才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是一个敌人。 依她的能奈,想要代替自己,主理后宫,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悦贵妃,瑞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若非是今天他在朝堂上一个劲儿的拿胡玉松的贪腐之案说事儿,端王又怎会丢了脸面?还凭空的让上官玉的人顶了胡玉松的肥缺?”孙皇后也是毫不退让。 “胡玉松贪污,就该把他的罪行给揭露出来。如果再纵容他,想来,后宫娘娘们的脸,都得毁完了……”悦贵妃拿着温妃毁容的事儿说了起来。 “他犯的是欺君之罪……” 孙皇后听了这话,脸色都气的通红了,按说,她是中宫皇后,犯不着与悦贵妃一般见识。 只是这女人实在是太不顾大局了,自己若是对她不言不语,以后她绝对会再登鼻子上脸:“瑞王身为皇子,不思为皇上分忧,为百姓造福,却日夜的沉醉于温柔乡中,端王是他兄长,说他几句怎么了?” “难道,要等到他把皇家的颜面尽失了以后,酿成了大错以后再置吗?” 孙皇后的皇后气度不容挑衅。 悦贵妃自然也不示弱:“就算瑞王沉迷于温柔乡不对?他端王凭什么要把这事儿拿到朝堂上说?为什么就不能多学学人家清王,多几分手足之情呢?” 在悦贵妃和瑞王的心里,清王一向都是极不出众的。在瑞王和端王之争中,他默默无闻,很难成为众人箭靶子。 孙皇后又接话:“清王喜爱美人儿,日日都醉于温柔乡之中,端王为什么不提清王的事情,单提瑞王的事情呢?这说明瑞王做人有问题。你得空了,让他也学学人家清王,少点儿是非便是。” 孙皇后一个挥袖。 登时,孙皇后和悦贵妃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早几年,端王和瑞王相斗,斗来斗去的,无非是你夺我的权,我损你的人。 可是现在,瑞王和端王争斗,先是因为火灾导致端王失去了禁军。接着,又因胡玉松之事,牵累到端王,导致上官玉的一个门客,顶了胡玉松之职。 而瑞王呢,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却因为端王火灾之事,请了一个老祖宗在瑞王府上,日夜敬着。现在,又因为红粉楼的事儿,在天威帝那儿吃了一通臭骂。 二人皆有所失,而,那个得利之人,竟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清王。 争吵中止,二人吵来吵去的,倒是将一件事情给吵明白了。那就是清王要冒出来了。 “清王……”悦贵妃喃喃而语,她终于是清醒了过来了。只不过,这样的清醒有些过于的后知后觉了。 “本宫听说,这些日子,皇上往敏贵妃那儿跑的挺勤的,悦贵妃,咱们姐妹,再这么吵下去,怕是要把皇上的心给吵走了。”孙皇后无力的坐在了她的凤椅之上。 悦贵妃的气焰,也灭了下去。她那雍容华贵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忧色。 “敏贵妃母子隐忍多年,看来,是要坐收渔翁之利了。” 悦贵妃开始担忧了。现如今,清王可谓是颇得圣意。掌管了禁军不说,还一步一步的在朝局中安插上自己的人。 日后的前途,那可是不可限量的啊。天威帝龙体日衰,如果他突然间的倒了下来,那么清王极有可能将他的两位哥哥给挤下去。 可怕,太可怕了。 却原来,跳的最高的人,不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 而那些总是默默无闻的人,极有可能是最大的劲敌。 “如果西夏公主一旦选中了清王为夫君,那么,清王成为太子,己经是铁板钉钉之事了。悦贵妃,我们得想办法才是了。”孙皇后语众心长。 悦贵妃的斗志,瞬间的被激发了出来:“臣妾愿意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悦贵妃难得的恭敬。孙皇后闭眼,努力的压制住自己心头的那一把对悦贵妃的怒火,平静而道:“妹妹,以前的恩怨,我们都当是过眼云烟吧。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有了共同的敌人,如果非要让我在瑞王和清王中间选一个未来的太子的话,我情愿是瑞王……” 孙皇后的话语之中,没有一点儿的不甘心。 “皇后娘娘既然这么的有诚意,我悦贵妃也不来什么虚假的了,若是要我屈居于敏贵妃之后,我实难咽下这口气……”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吵了这么多年,没捞到什么好处。争来争去的,不见个什么高下。一旦有了共同的敌人,瞬间就可以站到同一条战线之上。 门外,敏贵妃在丫头的搀扶之下,止住了进入内室的脚步。刚才在门外面,这一通争吵,她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敏贵妃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娘娘,咱们还进去吗?”丫头问道。 敏贵妃回头,折身离开皇后的凤安宫:“一会儿找人给皇后这儿递个话,就说本宫病了,今日不能去给她请安了……” 敏贵妃作势的咳嗽了几声。寒风乍起,她裹了裹身上的厚重披风。 “是。娘娘!” 缓步前行,踏着积雪的咯吱之声,敏贵妃脸上的凝重越来越重。她每走一步,似是脚步无比沉重。 “皇上下朝了吗?” “下了,下了好一会儿了。听闻,皇上单独召见了周宰相和端王说话儿呢。”丫头将打探的消息回给了敏贵妃。 敏贵妃抬脸,看向了小径旁边的一束梅花,良久,她揪了一朵,在手中捏碎,稍时,她才缓缓开口:“给皇上递个话儿,就说,本宫想跟他聊聊梅花……” 第七十章 懂事 敏贵妃宫内,敏贵妃从内室中拿出来了一盒药丸,依依不舍的交到了身边丫头的手中。 丫头的眼神中露出来了一线的诧异,这药丸,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乃是敏贵妃娘家托人送入宫中的。 此药有强身健体之功效,用的药物都是稀缺的草药所制成的,这些年来,敏贵妃视若珍宝,从来不舍得随便的送人。 “娘娘,这东西可珍贵的很,您要送给梅妃娘娘吗?”丫头问了起来。 敏贵妃点了点头。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宫中眼前的局势特别的复杂,清王冒出来了个尖,而本宫接下来也要成为皇后和悦贵妃共同对付的敌人,以我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招架?只有梅妃,才能暂时的替我缓解一些压力。”敏贵妃迟语。 她在后宫之中生活,一向低调,做什么事情也是犹豫再三。这些年来,正是因为她的这份知进退,懂分寸,让天威帝不得不多对她另看几叟。 “可是,这药也实在是太珍贵了,您是贵妃娘娘,何须巴结她一个曾被逐出宫的妃子?”丫头就不解了。 “你不懂,本宫哪需巴结她?本宫巴结的是圣心。”敏贵妃说出来了自己的心思。 丫头不甘心闭嘴,这才又说道:“我们不是还有那个林妙儿吗?” “住嘴。”一提到这个名字,敏贵妃瞬间的就严厉了起来。 丫头适时的闭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本宫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提林妙儿的事情,你难道记不住吗?要是坏了本宫的大事,本宫决不饶你。”敏贵妃冷了脸,威严之态尽现。 丫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退到了一边儿,不敢再言语了。 敏贵妃在自己的衣服堆里面扒拉了起来,她找出几件未穿的新衣,也打成了包裹,交到了丫头的手中。 门外,曹公公扯着脖子喊道:“皇上驾到……” 敏贵妃的脸上,波澜不惊,她淡定的起身,福身而跪,等待着天威帝的到来。 天威帝进入内室,亲自将敏贵妃给扶了起来,不难看出来他对敏贵妃的在意。 “屋子里乱成这样,做什么呢这是?”天威帝看着凌乱的屋子,问了起来。 敏贵妃的眼角,有点儿微微的湿润。 “今日,臣妾去后花园中散步,看到满院的梅花开放的妖艳无比,映着雪花,霎是好看,不自而然的,就想到了梅妃妹妹。想她一个人呆在国公府中,定然孤独。现在,这风大雪大的,怕她没有御寒的衣服,便找来自己的衣服,差宫人给妹妹送去……”敏贵妃说的格外动情。 天威帝的脸上,不由一阵伤感。 “梅妃昨日受了惊吓,朕也是份外担心啊。”天威帝走到拉着敏贵妃的手,打算坐下,斜眼之时,看到丫头手中的托盘,托盘上面,正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天威帝一惊,他伸手,拿过那个盒子,打了开来,几颗深色的丹药,齐整整的摆放在盒子中。 “敏贵妃,这不是你最宝贝的百魂丹吗?” “是,知道梅妃妹妹遇了刺客,想来必是受伤了。怕妹妹受罪,特把这几颗百魂丹送于她,以好让她补身体用。”敏贵妃的话,又一次的让天威帝动了容。 天威帝伸手拉住了敏贵妃的手,欣赏之意份外明显。 “你总是最懂事的女人。”天威帝夸奖起了敏贵妃。 敏贵妃娇羞的依于天威帝的怀中,“皇上,臣妾跟了皇上二十余年了,爱慕皇上之心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皇上独爱梅妃妹妹,臣妾为皇上的痴情而感动,所以,臣妾对妹妹也自然是爱屋及乌了。” 天威帝点头。 “我听清王说,这两日,忠锦国公就要出殡了,皇上可否看在臣妾的脸面上,给个恩旨呢?”敏贵妃温和的说了起来。 天威帝点头:“你想要什么样的恩旨……” 却见敏贵妃起身,郑重的跪倒在了天威帝的面前。 “皇上,梅妃妹妹是皇上的爱妃,更是我们天朝的皇妃娘娘。她为国祈福十几年,劳苦功高。这些年,作为后宫姐妹,臣妾十分惦记妹妹,还请皇上示下隆恩,准妹妹回宫,以好让我们姐妹团聚,让梅妃时常的伴在皇上身边,以侍圣驾……” 敏贵妃的这一席话,说的天威帝是各种的高兴。 他一直在等这样的一个机会,等后宫的这些个女人张嘴请旨,让梅妃回宫,这样,他再下旨,那便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好,敏贵妃姐妹情深,为梅妃请示,朕十分感动,曹公公,下旨,五日后,着梅妃进宫侍驾,赐居凤栖宫……” 听到凤栖宫这三个字,敏贵妃的眉头轻轻的一皱。 果然,梅妃就是梅妃啊,纵然是与天威帝分别多年,这份重视依然还在。 “多谢皇上。”敏贵妃磕头谢恩。 没有人能够知道,此时她的内心之中该有多么的五味杂陈。当年,为了赶梅妃离宫,她与皇后和悦贵妃可谓是使出来了必生的精力。 现如今,只她一句话,梅妃就回来了。 纵然她不为梅妃求情,天威帝也会让梅妃进宫的。她不过是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而己。 这样的顺水推舟,不过是换回了天威帝懂事二字。 是,她一向都是最懂事的。不然的话,她也不会眼睁睁的将天威帝推到别些个女人的怀中。 天威帝扶起了敏贵妃,坐到了主位之上。天威帝开口,说道:“朕今个儿中午在你这里用膳。” “那我去传林妙儿……”敏贵妃慌张的开口。 天威帝伸手将她的手给按了下来:“不,今日,朕只想陪陪你。” 敏贵妃一时感动,眼眶之中,有眼泪悄然落下。 门外,内侍匆匆入内。见到天威帝,他匍匐而跪:“皇上,大喜啊……” 他一声大喜,惊的天威帝不知如何是好了。 “喜从何来啊?”天威帝顺口问道。 内侍兴奋的说道:“皇上,为梅妃娘娘看诊的太医回来了,他说,梅妃娘娘有孕了,己经月余……” 第七十一章 双喜临门 一听说梅妃有喜了,天威帝顿时脸上一阵的喜悦之色。 “可当真?”天威帝起身,脸上的欣喜一时间难以掩饰,他己经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前几次,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状况。 敏贵妃的脸上,一阵的失落。 “当真。皇上,太医己经确诊了。”内侍再回了一声。 片刻的功夫,天威帝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他伸手拉过了敏贵妃的手,难以掩饰的欣喜。 敏贵妃那张精妆过后的脸上,稍稍的现出来了一抹的失落。 “朕又要做父亲了。朕又要做父亲了。梅妃,好样儿的。”天威帝几乎要对梅妃伸出大拇指来了。 “皇上,臣妾这儿还有一喜。”敏贵妃打断了天威帝的好心情。 天威帝回脸,看向了敏贵妃。梅妃比起敏贵妃足足小了十岁。要是说梅妃有喜了他相信,若是敏贵妃再有喜的话,他可就不相信了。 “皇上,林妙儿也有喜了,己有三个月了。臣妾怕前三个月胎儿不稳,就没有向您禀告。现在,正好借了梅妃的喜事儿,让您一道儿欢喜。” 一听林妙儿也有喜了,天威帝乐的眼角的皱纹都要舒展开来了。 “哈哈,好事儿。好事儿。”天威帝几乎乐昏了头。 “皇上,梅妃有喜了,您给了她恩点,即日便要迎她回宫。可是,林妙儿呢……” 敏贵妃看着天威帝的脸色,试探的说了起来。 “她到如今还是一个宫伎的身份,好说现在也怀了龙子,自古以来,母以子为贵。皇上,臣妾大不敬,为林妙儿也求一份恩典。”敏贵妃跪了下来。 天威帝看了一眼敏贵妃,略一思忖,乐呵而道:“既然如此,那便封林妙儿为林贵人吧。” 敏贵妃应语:“谢皇上……” “今日朕双喜临门,朕万分高兴,贵妃,来,坐来,陪朕小酌几杯。”天威帝拉着敏贵妃坐下,乐呵的用起了酒菜。 不过是两个时辰的功夫,天威帝传旨着梅妃回宫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林妙儿有孕被封为贵人的事情,也是人尽皆知。一时间,那些与林妙儿同等出身的宫人,羡慕的要死。 林妙儿从一个乐伎,成为了正二八经的主子,高兴的几乎要忘乎所以了。 秀水居内,几个小丫头将宫内听来的事情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公主,那天晚上只不过是与那林贵人一个照面,我便看出来了,这女子定然不简单,不成想,她竟是怀了龙子三个月,算起来,怕是要比梅妃的皇子还要出生的早啊。”玉姝对独孤蝶依说了起来。 “还不是敏娘娘有意的抬爱她?不然的话,以她的那点儿城府,怕是要老死在宫中了。”玉萍接着玉姝的话,说了起来。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若非是敏贵妃有意栽培林妙儿,想来,纵是有十个她,也要老死宫中了。 瑛姑端来的茶水,近身的侍候着独孤蝶依。 “姑姑,对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呢?”独孤蝶依问瑛姑。 瑛姑是宫里面的老人了,对于宫中发生的这些事情,她一向都是冷眼观看,但是,她却能准确的将这些事情背后的一些情况分析的是头头是道。 不得不说,这与她那敏捷的洞察力是分不开的。 “奴婢听说,今晨起之时,端王和瑞王在朝常上绊了几个句嘴。稍时,悦贵妃便找皇后娘娘吵闹去了。再后来,敏贵妃去向皇后请安,未入屋内便匆匆离开。中午时分,奴婢又听说了敏贵妃向皇上进言,求皇上开恩,准许梅妃回宫……” 瑛姑这听来的事情可是真详细啊。 “姑姑,你觉得,这会是什么意思呢?”独孤蝶依,挑脸看向了两瑛姑。 瑛姑端起了茶水,送到独孤蝶依的面前。 “奴婢的意思是说,有人要把梅娘娘当靶子了。而那林贵人,更不是平步青云。”瑛姑一语中的。 独孤蝶依的脸上,涌出来了一股子的笑意。一个小小的贵人,想要在众多宫妃的眼中生下皇子,那得有多难。当然了,如果能得到皇上的特殊照拂,那便不一定了。 只是,梅妃不日就要进宫,天威帝的眼中,自然无暇顾及她人。林贵人这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好就要成为众人争宠的对象了。 可悲啊。 “说的好。”独孤蝶依夸奖起了瑛姑。 玉姝和玉萍面面相觑,对独孤蝶依和瑛姑的分析,根本就听不明白。 “姑姑,晚会儿的时候,去备一些贵重的礼物。给林贵人送去,特别的说明一下,这是本公主送给她的贺礼。”独孤蝶依起身,支起了自己的身体。 “是,公主。”瑛姑应完,准备离开。 独孤蝶依思忖了一下,又唤住了瑛姑:“姑姑,我想了一下,备好了礼物以后,我还是亲自去林贵人那儿一趟吧……必竟,以后她在宫中生活,咱们少不了有要麻烦她的地方……” 独孤蝶依依旧是话里有话。 瑛姑离开,去库房准备礼物去了。 门外,玉环脸色微微的有些凝重的走了进来。 “公主……” “怎么了?玉环?”独孤蝶依问道。 自上一次敲打过这丫头以后,玉环倒是克守本份,这些日子,端王虽偶然进宫,有意的来秀水居门前走上一圈,玉环去从不出去相见,看来,她是绝了那份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心思了。 “公主……此事机密。”玉环伏在独孤蝶依的耳畔,低声的一阵耳语。 玉环的话说完,独孤蝶依的脸色大变。 “他简直是太大胆了……” 独孤蝶依话中的那个他,指的到底是谁?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妄下定论。 “公主,明日便是忠锦国公出殡的日子了,后日,梅娘娘回宫……接下来,咱们该做点儿什么?要不要给梅娘娘也备上一份贺礼?”玉姝提醒着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摇头:“年前这段时间,我们不但不给梅娘娘送贺礼,还要有意的保持与她的距离。孙诚明日会亲去国公府,代替西夏国给忠锦国公送行,知会孙诚一声,要他带上良叶,找机会让良叶再给苏子墨再把把脉……” “是。”玉姝应声,退了下去。 第七十二章 出殡 腊月十六,漫天飞雪,天气重寒。 忠锦国公府内,鼓乐声声,竹炮阵阵。一时间,府内呜咽之声四起。今日是忠锦国公出殡的吉利日子。 而且,天威帝圣旨下达,着梅妃给忠锦国公送行完毕以后,起身回宫。 朝中的百官在下了朝以后,都纷纷的来到了忠锦国公府内,为送忠锦国公最后一程。 清王掌管禁军,在此时,他担负着护送梅妃的重任。但因有天威帝圣命在先,让四位皇子为忠锦国公扶灵。所以清王挑选了得力的干将,替他迎接梅妃回宫。 天色越来越冷。风雪似有越来越大之势。 瑞王穿着厚重的长袍,揣着手,来到了正忙作一团有清王身边。 “四弟,你说这父皇怎么就给了忠锦国公这么大的恩典呢?非要咱们兄弟四个为他扶灵。这冰天雪地的,徒步将他送出城去,要冻死人的。”瑞王的言语,难以掩饰的不满。 也是,瑞王享惯了福,怎么受得了这样的风雪。此时,若是呆在哪个女子的温柔乡中,一定是人间最幸福的事儿。 清王看着瑞王,轻笑了一声:“三哥有所不知,忠锦国公与父皇不但是挚友,他的才情,更非一般人可以比拟的。父皇看重他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正所谓,死者为大……” 清王随口而道。 却见瑞王撇嘴而言:“他也不过就是擅长点儿诗书棋画的,别的本事还真没有。不过,我可是听说了,他临终之时送给父皇的那幅山水画,可是必生心血啊……” 看来,瑞王知道的还是不多。 “忠锦国公当得起这份殊容。此生,父皇与他相交,无错。”清王的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对己故的忠锦国公的赞赏。 “哎,四弟,听说了没有,说父皇在忠锦国公去世的那天晚上,去一家茶楼小坐,有一个道士,给父皇看了看病,说,父皇的病情,若是想要大好,须用真龙之血作药引方可……”瑞王靠近了清王,说的是神神秘秘的。 清王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 不过,他的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以为,这不足以为信,必竟没有什么依据,仿佛史书和药典中,也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三哥,我劝你还是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儿了。”清王提醒而道。 瑞王长叹了一声,似是话里有话。 在他看来,他与端王一直都是死对头。他所提防的人,必是端王。清王一向与世无争,有什么好玩儿的去处,也愿意与他分享。这些年,他是真心实意的拿清王当自己的兄弟的。 不远处,苏子墨裹着厚重的披风而来。看到清王和瑞王,他忙不迭的拱手施礼。 因为他还未封王,在身份上稍矮了瑞王和清王一些。 “这冰天雪地的,劳烦二位王兄为舅舅扶灵了。”苏子墨极是客气。 想来,这四个扶灵的皇子之中,只有苏子墨是真心为忠锦国公哀伤的吧。 “忠锦国公劳苦功高,为天朝没少出力,这是我们应当做的事情。”清王依旧客气,一副脸孔也显的特别的平易近人。 瑞王眼珠子一转,一计上心。 他亲热的拉过苏子墨,说道:“五弟,父皇一直病重,此事你可知道?” 苏子墨点头,不知瑞王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我听有人说传出话来,父皇的身体若是想大好,须得用自己亲生儿子的血去做药引,这样,方可化难呈祥……”瑞王压低声音,果然,在他的话间刚落以后,苏子墨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五弟一向孝顺,最得圣心,依王兄看来……” “真有这样的事情?用血做药引,真能治好父皇的病吗?” 瑞王重重的点头。 “不过是传闻,不足为信,五弟还是不要相信的好。”都说到这般的地步了,瑞王又摆出来了欲拒还迎的架式。分明就是在给苏子墨挖坑跳。 他当自己多高明呢。事实上,在清王的眼中,他不过是蠢猪一只罢了。 “五弟,二哥来了,吉时己到,我们还是早些的为忠锦国公出殡吧。”清王打断了二个的谈话。 不远处,端王穿着厚重,华丽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四位皇子到齐,炮仗之声又响了起来。端王与瑞王颇为不慕,二人见面之时,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犹如杀母仇人一般。 忠锦国公出殡,路上行人纷纷退让,四位皇子扶灵,忠锦国公的三个公子冒雪顶孝,送忠锦国公出城安葬。 忠锦国公的棺椁抬出府门一个时辰以后,梅妃在众人的侍候之下,准备妥当。 宫中派出来了八抬大轿停在了忠锦国公的门口。 国公夫人送梅妃回宫,姑嫂二人在国公府门口依依惜别。忠锦国公幼女悔慎儿陪伴左右。 在国公夫人的身边,丹青体贴的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国公夫人接过礼物,交到了梅妃身边丫头的手中。 “妹妹一入宫门,我们姑嫂见面就不易了。日后,在宫中生活,妹妹万不可再如年轻之时,当收敛脾气,以大事为重,可知?”国公夫人伸手,在梅妃的手背之上轻轻的拍了几下。 一时间,梅妃情绪涌动。她一幕,不由的让她想到了当年她入宫之时,姑嫂也是如此话别,只是,那年的国公夫人尚还年轻,而她,更是青春依旧。 匆匆数年过去,这一幕,竟是那般的相似。 “是,妹妹记下了。”梅妃点头。 丹青看着梅妃,眼神中投来了无比羡慕的眼光。梅妃的华丽与高贵,让世间的任何一个女子看到了,都会嫉妒的。 梅妃自然是看到了丹青的眼光,她有意的让丹青听到她与国公夫人的对话:“嫂嫂,我看丹青这丫头有几分的福相,平日里,侍候你又尽心,日后若得了机会,嫂嫂当提拔她一下才是……” 国公夫人回脸看了一眼丹青,眼神复杂。她点头,应下了梅妃的话语。 八抬大轿,踏着风雪,抬着尊贵无比的梅妃,再回她离开了十几年的天朝后宫。 第七十三章 灭门 是夜,风雪阵阵,胡玉松府上,更是阴风凛人。 一行难以辨别身份的黑衣人,涌上了胡家的房顶。 胡玉松瑟缩在房中,抱着一个古董花瓶,吓的几乎尿了裤子。 房门被人用脚踹开,紧接着,一个执剑的黑衣人冲进了屋内,他的剑端,还沾染着点点的血迹。 胡玉松指着黑衣人,大骂道:“你滚,不要杀我,滚啊,滚啊……” 说着,他冲着黑衣人投出来他手中的花瓶,花瓶落地之时,发出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黑衣人手起刀落,胡玉松的脑袋掉落在地上。 稍时,黑衣人一声长哨,涌入胡府之内的所有黑衣人全然跃上了屋顶,瞬间消失。 胡府之内,血迹点点。薄衣裹身的尸体四处都是。血,将白雪染红。 围绕在府外的刑部差役,听到了动静以后,进入到了胡府之内,却发现不过是顷刻之间,胡府内将近四十余口的人命,全部的都被人杀死了。 胡府被人灭门了。 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让人下了这么狠的手?而且,这些下手之人,绝非是一般的人物,在刑部差役的眼皮子底下,就这么的斩杀了四十余口的性命。 这,确实是骇人听闻啊。 清王和刑部丁侍郎赶到之时,京畿衙门的杨有光大人己经早到了。 此时,不过是四更天罢了。 杨有光大人不住的擦着脸上的汗水,向清王和丁侍郎投来了求救的眼光。 前不久,因为端王府偏院起火殃及百姓之事,他己经被天威帝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现在,又闹出来了胡玉松府上的这四十口人命,想来,他这个京畿衙门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老天爷是真不公平,连一个安生的好年都不让他过了。 “王爷,这可怎么办啊?这是大案,依律例,今晚都得呈报皇上啊。”杨有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刑部的丁侍郎和杨有光是一样的紧张,当日,可是天威帝下了一纸圣命,让刑部派兵把胡府给围起来的,现在,这些杀手如此的大胆,在刑部差役的眼皮子底下杀人,还没有被发现,这丁侍郎怕是也不好交差了。 倒是清王,显的格外的安静。 他步入胡府之内,查看了所有的尸体,并且,细细的研究了这些尸体的伤口。 先前,他也是颇有几分担忧,后来,他看来看去的,倒是也释然了。 “王爷,您可不别不说话啊,这是大案,今晚必须要呈报皇上。”杨有才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式。 清王摇头:“梅娘娘今日回宫。父皇多日未见梅娘娘,夫妻二人有多少的体己话要说?你现在弄这么一个奏报给父皇,铁定能惹来圣心不悦……” 杨有光一楞,清王之话有些道理。 “可是,王爷,这事关人命啊……”丁侍郎又提到了这件事情。 清王笑道:“人命又如何?胡玉松不过是一个罪臣罢了。他犯的罪,杀了他全家都不过份,早晚都是一个死,早死晚死一个样子。” 清王分明是话里有话。 丁侍郎看了杨有光一眼,二人还是不太明白。 “王爷,有解救的办法吗?必竟,这事儿也算是我与杨大人的失职,王爷得给我们想一条活路啊?”丁侍郎冲着清王拱手。 丁侍郎原本就是上官玉的人,上官玉是清王的岳父,说起来,二人算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而杨有光呢,他入仕不久,得天威帝重用,一向忠心,办差极是认真,纵是出点儿差错,有天威帝有意的庇佑,想来也不至于过于责罚。 但是,清王若是稍稍的指点一下杨有光,相信他应该知道往哪儿使力了。 “二位大人若是想不惹圣怒,明日,上朝之时,将此事如实的禀告给父皇知道,要打要罚,随父皇便是。少争辩,多认错,本王可保二位大人的平安。” 清王如此而道。 丁侍郎和杨有光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秀水居内,灯火昏暗,玉姝急匆匆的入内,独孤蝶依周身穿戴整齐,连头发丝儿都没有乱上一根。 “公主,出事儿了,有线报,说胡玉松家被人灭门了,四十余口的性命,一条未留。”玉姝言语。 独孤蝶依一个愣神,好狠的手笔啊,一下手竟是四十口人的性命。 不过,这也是胡玉松该有的结局而己。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九条无关人等的性命。 “清王己经到了案发现场……丁侍郎和杨有光大人也在现场,正在认真的查清案情。”玉姝再说。 “这件案子,查不清楚。”独孤蝶依自是笃定。 “为什么?可是四十口人的性命啊?不查清楚,怎么向天威帝交待?”玉姝不解。 独孤蝶依起身而笑:“不用交待。胡玉松本就是该死之人,至于死在谁手,都是一样的。” “阎王让谁三更死,谁也拖不了五更半。” “公主,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玉姝追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浅笑:“你想啊,胡府昨日还在刑部的看管之中,今晚就出了灭门之事,试问天下间,谁有这样的能力和胆识,敢在刑部的眼睛下面杀人?” “天狼教吗?”玉姝一时间脑袋转不过一弯儿了。 “天威帝。”算了,还是说明白吧。 一听这三个字,玉姝的眼珠子就要掉到地上了,怎么可能是天威帝,他是一代帝王,光明磊落,纵然是胡玉松有错,只需查明案情,办了就是。 “帝王也会犯错,只是,帝王所犯的错误,断不能让天下人看到。胡玉松贪腐事小,欺君之事事大。若是天威帝名正言顺的派人去查清楚胡玉松的案件,犹如是在打他的脸,他绝对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用杀手,灭了胡玉松,既解了他的心头之恨,又能掩人耳目,如果我看的不错,明日,死去的胡玉松极有可能得到嘉奖。” 玉姝听到此时,算是完全的明白了。 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圣心,又有几个人能猜的透呢?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太监服侍的高大男子,顶风雪入内。 “见过西夏公主……”男子清脆的嗓音响起,独孤蝶依抬眸,与之眼神纠缠。 玉姝捂脸巧笑,知趣的退下。 第七十四章 相思 看到眼前的这个男子,独孤蝶依的内心禁不住的一软,多日未见,苏子墨似乎看起来比前些天更加的消瘦了。 他的脸颊己经陷了下去,整个人的脸色略显苍白,只是,精神还是不错,特别是在看到独孤蝶依之时,眼中折射出来的光芒更是神彩翼翼。 “多日不见,你可想我了?”不等独孤蝶依开口,苏子墨直接的上前,他一把拉过独孤蝶依的手,霸道的将她环在了自己的怀中。 对,就是霸道。 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独孤蝶依不由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此时,她多想让时间在此刻完全的静止,就让她与这个单纯的大男孩儿,一直的抱着走下去。 “我自然是想你,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独孤蝶依的眼角,有一颗眼泪悄然的滑落。 苏子墨忙不迭的回答道:“想了,想的心疼!” 二人紧紧的相拥,仿佛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天地之间,只剩二人性命相连。 良久以后,二人的情绪终于是平静了下来。独孤蝶依与苏子墨眼神纠缠,神色中的那份相思萦绕心头。 “我以为,你还未回宫呢,回来了,也不差人过来打个招呼就急匆匆的跑来了,也不怕被别人看到了。”独孤蝶依嗔怪而道,她知道,苏子墨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罢了。 只是,现在正是关口的时机,苏子墨如此冒失,恐会给那些有心之人带来契机。 苏子墨也不怒,他徐语而道:“原本是想明日再来看你的,只是今日送舅舅出殡之时,碰到了良叶,她又给我诊了脉,并且,带去了阿依的关怀……所以,我再也忍不住了,迫切的想要见到你,这不,就来了。” 一句话,说的甚是暖心,独孤蝶依的嘴角,不由的牵起了一个微笑。上一世,她为端王侧妃,直到死,也未得到端王只言片语的关怀。却原来,相互喜悦的感觉竟是这般,让人想起来的时候,不由的心头阵阵甜意。 “油嘴滑舌……”独孤蝶依佯怒。 苏子墨轻叹一声:“我多想日日在阿依的面前油嘴滑舌……” 听了苏子墨的这话,独孤蝶依不由的是一阵的心疼。她看得出来,苏子墨对她的情谊是真的,只是,这份情谊,必然是要受到考验的。 “我知你的心思。”独孤蝶依应声:“好日子不久就要到了,皇上己经下了恩旨,过年初六复朝以后,便让西夏使者觐见,到时候,我便可以……” 接下来的话,独孤蝶依未说完,她的小脸一阵羞红,低头不语之时,再不敢看苏子墨的眼睛。 苏子墨自然而然的追问:“你便可以怎么样了?” 明明就是调侃,他这是明知故问,有意的要让自己在他的面前出丑。 “你讨厌,明明知道我心里面的想法儿,还要追问到底,我不理你了。”独孤蝶依带着羞笑回脸。 苏子墨伸手,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肩膀,紧紧的将她的身体纳到了自己的怀中。 亲热,亲近,亲昵。 这样的感觉,让苏子墨无法自拔。原本他也是情窦初开,遇到这般美好的感情的时候,难以自制也是正常的现象。 “阿依,我迫不及待的就要娶你了。能与你日日相伴,该有多好啊。”苏子墨嘴里面的热气,呼到了独孤蝶依有耳畔,热热的,痒痒的,让独孤蝶依在一瞬间情动。 二人许久未见,情由心生,又说了好一会儿肉麻的相思之语,直到天色隐隐发白,苏子墨才依依不舍的从秀水居离开。 秀水居的门外不远处,一个太监站在不远处,看到伪装后的苏子墨从独孤蝶依的秀水居离开以后,匆匆的隐藏了起来。 梅妃回宫,大喜。第二日,天威帝让孙皇后准备了丰盛的宫宴,以贺梅妃回宫之喜。 正如独孤蝶依所料,天威帝惊闻胡玉松被人灭门之事,并没有过多的追责,只是在朝堂之上责令丁侍郎好好的将此案查清,便再无后话。 下了朝以后,天威帝直奔梅妃的凤栖宫内,众宫妃都己经等候多时了。独孤蝶依暂住后宫,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梅妃端庄大气的站在天威帝的身畔,精妆过后的她,面色如花,气质高贵,所有宫妃当中,只有她与天威帝并肩所立之时,才有那份郎才女貌的感觉吧。 因为今日梅妃是主角,不可避免的将孙皇后与悦贵妃和敏贵妃的风头给压了下去。 天威帝更是明眼的偏心,他从一入凤栖宫内开始,双手就一直紧紧的执着梅妃的手,那份宠爱,不言而喻。 而那些别的宫妃,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面射出来的凶光,几乎要将梅妃给吃了。 只是,有天威帝这般明显的护着,她们自然也不敢造次。 众人分级落坐,独孤蝶依被安排在众公主的席面上,天威帝左边坐着梅妃,右边坐着孙皇后,宫宴开始。 天威帝心情大好,喝了好几杯的酒。孙皇后劝他不住,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梅妃回宫了,朕,高兴。来,爱妃们,陪朕喝上一杯。”天威帝举起酒杯,众宫妃陪酒。 “梅妃有喜了,朕,还是高兴,爱妃们,再陪朕喝上一杯。”天威帝那叫一个乐呵。 众宫妃的心里面跟吃了醋一样,难过的厉害,可是,又不能破坏了天威帝的兴趣,只能陪着笑脸,咽下手里面那比黄莲还要苦的酒。 梅妃的眼光,扫过了众公主以后,落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二人简单的做了一个眼神的交流,便迅速的移开了各自的视线。 席间,敏贵妃出外透气,悦贵妃得了皇后的一个眼神,匆匆的跟了上来。 敏贵妃依着凤栖宫的柱子,禁不住的一阵失意。 放眼这天朝后宫,只有凤栖宫与孙皇后的凤安宫的华丽可以比衡,这么多年以来,敏贵妃一直惦记着这个宫院,可是天威帝却从未看透她的这份心思。 在敏贵妃看来,不是他看不透,而是他不愿意。 现如今,梅妃刚一回宫,就入住凤栖宫,这简直是生生的在打她的脸啊。 第七十五章 解惑 悦贵妃的宫女搀扶着她走了出来,看到敏贵妃一脸失意的靠在柱子上,悦贵妃禁不住的想要挖苦她几句。 自己挖的坑,自己不跳谁跳啊。 悦贵妃挥手,示意身边的宫女退下。 敞荡的院子里面,只剩下了敏贵妃和悦贵妃。 “敏妹妹这是心情不好吗?”悦贵妃出语,言语之中对敏贵妃是颇多的挖苦。 敏贵妃瞬间的调速了自己的情绪,她柔和的福身,给悦贵妃行了个姐妹礼。 原本,她们都是贵妃,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敏贵妃见到悦贵妃是用不着行礼的,只是,敏贵妃一向低调,为人和气,不由自主的就把自己的身份给降了下来。 “悦姐姐这是哪里话?梅妃妹妹回宫,皇上龙心大悦,我见到皇上开心,心里面自然是高兴的,何来心情不好之说?” 敏贵妃低语而道。 悦贵妃看着敏贵妃低眉顺眼的样子,觉得的是相当的来气。都怪这敏贵妃,若不是她在天威帝的面前替梅妃求情,梅妃也不能这么快的回到皇宫之中。 现在,梅妃回来了,把后宫一众女人的眼球全部的都给夺走了。心酸的又岂止是敏贵妃一人? “高兴吗?是真心为皇上高兴吗?我看你分明就是心口不一。”悦贵妃凌语,这会儿的她,恨不得拿刀子狠狠的往敏贵妃的心头给扎上几刀。 敏贵妃听了这般具有挑衅的话,她依然是不动生气。高明的人总是这样,喜怒无形于色,纵然是不高兴,也只压在自己的心头。 “敏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啊?你不但私自出言,怂恿皇上接梅妃那个贱人回宫,更是暗地里给皇上安排了林妙儿那样的女人,以博得圣心,你以为,你这样做,别人就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了吗?” 悦贵妃哆哆逼人。 敏贵妃淡定无比,二人这么一比较,差别就适时的显现了出来。 “端王和瑞王是兄长,这太子之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家清王的身上,我劝你还是收起自己的那份小心思,好好的和皇后咱们联手,想办法把梅妃这个祸害再一次的逐出宫去。”悦贵妃有联手之意。 只是,敏贵妃却不能同意。 “敏贵妃,十几年,你我就尝过梅妃的厉害,现在,梅妃又回来了,断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你要是识时务,就联手,咱们还能保持多年的后宫平衡,你要是不识时务,哼,别怪我和皇后娘娘毫无姐妹情义。”悦贵妃压低了声音,对敏贵妃恐吓了起来。 昨个中午,孙皇后和敏贵妃得到了梅妃要回宫的消息,当下气的是不轻。当知道了这是敏贵妃在皇上的面前进言以后,她们对敏贵妃的恨意俱增。 敏贵妃在宫中生活多年,她们是当真小看了敏贵妃的能力了。 听了悦贵妃的话,敏贵妃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在这天朝后宫中生活了多年,隐忍了多年,那种夹着尾巴做人的感觉,是相当的不好受啊。 现如今,悦贵妃己经把她逼到这般的境地了,她也无须再忍了。 “悦姐姐,联手这事儿,要是你的主意,我也便不说什么了。要是你自己不长心眼,被人利用了,那做妹妹的,我可不能看着姐姐你越陷越深。”敏贵妃不是笨人,一语中的。 悦贵妃一个愣神。 她和孙皇后的交情,薄如纸片,只需用手指轻轻的一捅,裂痕就能出来。 “不知悦姐姐可记得当年的凤位之争……”敏贵妃直提此事。 悦贵妃瞬间气焰全灭。当年的后位之争,可是她心头的大恨。她与孙皇后膝下同有一个皇子,孙皇后家世平平,而她,却是胡族公主出身,而且,她的长相,更是孙皇后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威帝对悦贵妃也是宠爱备至。朝堂之中,众官员全都拥立悦贵妃为皇后,只是,天威帝却是一意孤行,必要立孙皇后为后。 悦贵妃一直不得其解。 也正是因为后位之争,这么多年以来,她才与孙皇后势若敌人,在悦贵妃看来,孙皇后是抢的她的皇后之位。 事实上,真正的决策者,永远都是天威帝。 “悦姐姐是胡族公主,瑞王身上流的血,有一半胡人的血。天朝帝位之大统,必是要落到正经的天朝皇子身上。悦姐姐如此为孙皇后左右奔走,说的好听了是联手,说的不好听了,这不是被人利用,又是什么呢?”敏贵妃几乎是附在了敏贵妃的耳边,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席话。 悦贵妃在一瞬间脸色惨白。 这么些年,她想不明,理不明的问题,在敏贵妃这儿是完全的解开了。 她样样要比孙皇后优秀,却不能成为天朝皇后。是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是胡族公主。 而她的儿子瑞王,早年封王,手下又有一帮朝臣拥护,天威帝迟迟不立瑞王为太子,看来,亦是忌惮他的血统问题。 是啊,正如敏贵妃所说,天朝的帝位,终究是要传给完全天朝血统的皇子的。 她的瑞王,纵然是再优秀,也要与皇位失之交臂。 这就是他们母子的命运。 “其实吧,悦姐姐,皇上待您是真的不薄了,您高居贵妃之位,瑞王又是皇上的心爱的皇子,不错了,何必争,何必抢?待皇上百年以后,少不了也是要割地封王的。若是强行的去挣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惹来什么杀身之祸,那可是要后悔一生的。”敏贵妃适时的提醒着悦贵妃。 悦贵妃与孙皇后半生为敌,瑞王与端王的不对付更是天下人皆知。敏贵妃不过是在提醒悦贵妃,若是端王为帝,能放过他们母子吗? 一时间,悦贵妃仿佛是受了打击一样,整个人几乎趔趄的站立不稳。看着这样失态的悦贵妃,敏贵妃再无过多言语。 她轻咳了一声,整理了自己的衣装,稍时,迈着四平八稳的小步,进入到了凤栖宫内。 梅妃的眼睛,放到了敏贵妃的身上。 却见梅妃从天威帝的身边起身,直接的走下高台,来到了敏贵妃的身边,梅妃低身,向敏贵妃行礼。 “敏姐姐,多年未见,敏姐姐可还安好?”梅妃温和之极。 第七十六章 恶心的人 敏贵妃轻然一笑:“劳妹妹惦记,姐姐很好。看妹妹花容未变,想来,这十几年里,过的也是不错?” “妹妹过的当然很好,这十几年来,妹妹在孤寒寺为天朝祈福,多谢姐姐隔上几日便差人前去探望,这份姐妹深情,妹妹铭记一生……” 梅妃的话,让孙皇后和天威帝的眼光,不由的放到了她们二人的身上。 天威帝更多的是对敏贵妃的赞赏。 而孙皇后呢?却是恨不得掐死敏贵妃。 这敏贵妃竟是一个背后行动之人,孙皇后怎么也想不到,梅妃能有今日的平安,全是敏贵妃一手操纵。 敏贵妃,几乎要坏了她的大事。 不远处,欣公主和独孤蝶依坐于一桌。独孤蝶依冷眼的看着几位身处高位的娘娘斗法。 这些戏码,在西夏皇宫也是层出不穷,只是独孤蝶依一向不屑于这样的争斗,所以,在不危机自己的利益之下,她时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罢了。 “独孤姐姐,看几位娘娘客气叙旧,实在是无聊,今日正好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去御花园走上一圈儿?”欣公主提议。 独孤蝶依不由的一笑,连欣公主这样的小丫头都看出来了几位娘娘是在客气的叙旧,这些女人们,还使力的表现自己的姐妹情深,用来遮掩众人的眼睛,看来,这皇宫里面的女人,都顶着一副厚面具啊。 “也好,咱们去跟皇上和娘娘们说上一声,这就出去玩儿。”独孤蝶依应下了欣公主。 欣公主一蹦一跳的来到了厅内,她不顾及礼数,直接的跑到了高台之上,挽住了天威帝的胳膊:“父皇,欣儿吃好了,欣儿要出去和独孤姐姐玩儿……” 天威帝宠溺的刮了一下欣公主的鼻子,说道:“去吧去吧,你这丫头,把你禁在这里,还真禁不住。去,给梅娘娘说一声,玩去吧……” 天威帝提到了梅妃。皇后在侧,天威帝却是顾及梅妃。不由的,孙皇后射出来了一股子带着毒意的眼光,看向了欣公主和梅妃。 欣公主来到梅妃的面前,行礼:“梅娘娘,欣儿恭喜您回宫。” “哟,这便是欣儿啊?长的是真可人。前几日,在国公府中,我还听你五哥提你,说你是一个顶好的丫头。可人的很。”梅妃的话,让欣公主内心是一阵的愉悦。 没有一个人不爱听好听的话。 “谢娘娘夸奖,我和独孤姐姐想要出去走走,就不打扰各位娘娘和父皇说话了。”欣公主向梅妃告辞。 梅妃贴心而道:“去吧去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和我们呆在一起,总是不适应。” 梅妃的大度,瞬间的就赢得了欣公主的好感。欣公主拉着独孤蝶依离开,在独孤蝶依微微的冲着梅妃点了点头。 御花园中,独孤蝶依与欣公主相伴而行。 欣公主忍不住的抱怨:“独孤姐姐,这做公主真心是不容易,天天不是这个宫里面设宴,便是那个宫里面请安,整天事儿来事儿去的,到处都是规矩,烦人的很……” 听了欣公主的话,独孤蝶依不由的轻笑一下:“你这丫头,倒是不知好歹了,平常百姓家的女儿们,想吃好的,穿好的,犹如是做梦,你出身高贵,又是皇上的心头之宝,你这般抱怨,那可是真不知好歹了。” “哎,说起来,这做公主有做公主的好处,也有做公主的难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愿来世不入帝王家……”欣公主又是接话而语,听得出来,她真心的对这个公主的身份不怎么的喜欢。 自小生在宫中,看各宫的娘娘们这个争来那个抢去的,她也是耳濡目染。若非有天威帝护着她,想来,就凭温妃的那点儿能奈,还真护不了她。 话又说回来了,自古以来,皇家的公主大多都被送去和亲了。欣公主暂时年纪尚小,等她成年以后,不知道她的结局又是怎么样的。 上一世,她被送去胡族和亲,陨命于途中,这一世,她的命运又会是怎么样呢。 “小小的年纪,何来这般的忧愁,日子还长着呢,过一日算一日吧。”独孤蝶依开解着欣公主。 院内,落雪止,雪中的梅花灿烂的开放,隐隐的梅花香气扑面而来。看着这满院的梅花,欣公主不由的轻叹:“梅娘娘真是好命,父皇对她那般的宠爱,如若,我也能得到能这般待我的男子,这一生,倒是不白来这个世上一遭了……” 话说到此处,欣公主的眼中,一闪而过上官逸尘抱琴弹奏的画面。 她的脸色,微微一红。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份羞涩,被清晰的印在了独孤蝶依的眼中。 不远处,端王领着一个侍从慢步而来。看到端王的身影,独孤蝶依瞬间觉得一阵的恶心。 真是烦谁谁来。 看到独孤蝶依和欣公主,端王急走了几步,挡下了二人的去路。 欣公主开口说道:“端王哥哥,你这是去哪里呢?父皇召你入宫了吗?” 欣公主的这话,犹如是在端王的脸上抽耳光。因为他家后院被烧的事情,天威帝不许他上朝。后来,又因为胡玉松的事情,天威帝又是狠骂了他一顿,这些天来,他的日子是真不好过啊。 若非是有他的岳父在他身后支持他,想来,他大绝对夺嫡之事己经失去信心了。 “我……听说梅娘娘进宫了,想去向梅娘娘磕个头请个安。”端王找来了这么一个理由。 梅妃入宫,最恨的人,当属孙皇后和端王,他哪有这般的好心,要给梅妃请安? “那你就去吧。父皇和母后正好在梅娘娘那儿……”欣公主无意提及。 独孤蝶依看都不看端王一眼,她直视满院的梅花,对端王简直就是视若无睹。 端王心中的怒气,不由的冲了上来。那天晚上他截下独孤蝶依的事情,一直在他的心间耿耿于怀,特别是这么些天来,他一直怀疑自家偏院着火的事情与独孤蝶依有一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一直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西夏公主,你见到本王,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吗?”见独孤蝶依不理自己,端王直接当着欣公主的面,对独孤蝶依发难。 第七十七章 为难 独孤蝶依根本就不接他的话,却见独孤蝶依一个闪身,扭头打算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端王近前一步,挡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空气中,现出来了一抹紧张的气氛,犹如是一场战事,一触即发。 端王被天威帝责罚,又被孙皇后押着去给独孤蝶依道歉,这份屈辱,他怕是要记在心里面记上一辈子了。 欣公主看着端王严肃的脸孔,隐隐的为独孤蝶依担心。她伸手,攀上了独孤蝶依的胳膊,独孤蝶依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欣公主的手背,示意欣公主不必为她担心。 “端王,有听过这句话吗?好狗不挡道。”独孤蝶依此语一出,那便代表着彻底的与端王扯破了脸破了。 看着这个男人的脸,独孤蝶依真的是为自己的上一世感到后悔,这样一个虚情假意的男人,她上一世是怎么瞎了眼的,竟是会看上他。 以至于到最后,落得被有勒死的地步? 端王的脸,被独孤蝶依这句话气的是通红无比。 独孤蝶依抬起她那张绝色的小脸,直视端王的眼神,她的眸中,坚强之意四射。 这一世,她重活过来,早就把端王当成是自己的敌人了,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她何须有惧意呢? “堂堂的西夏公主,竟是这般的牙尖嘴利。不懂忍让,拒人示好,如果你这样继续下去,何以在我天朝立足?”端王冷语,言语之中,难掩对独孤蝶依的不屑。 是的,就是不屑。他与生俱来就是这种不屑。以至于,独孤蝶依在上一世的时候,把他的这种不屑当成了高贵。 “以后的事情我没想那么长远,就现在而言,我不喜欢与我恶心的人说话。”独孤蝶依冷眼看着端王。 端王身上的气息,扑入独孤蝶依的鼻孔之间。上一世让独孤蝶依曾经迷恋万千的体香,在这一世,却让独孤蝶依很是厌烦。 “端王爷,其实,我的事情,真不劳你费心,反正你己经不在我择亲的对象行列了,我劝你还是多操心自己的事情吧,省得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那儿要是再出点儿什么别的事情,皇上少不了又要斥责你了。”语气轻飘,充满了无尽的鄙夷。 听了独孤蝶依的这话,端王几乎确定了独孤蝶依的嫌疑,看来,偏院失火的事情,的确是与她有关啊。 一个女人,深处后宫,竟有本事指使人烧了自己的偏院,不得不说,这份心思,当令人刮目相看。 只是,怪自己过于着急,以至于失去了与西夏和亲的主动权。 端王压低声音,厉语而道:“端王府偏院着火的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 独孤蝶依一愣神。蠢,简直就是一个蠢。 端王怎么就蠢到了这般地步? 他竟然开口这么的问自己?就算是自己做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承认。 “端王爷说与我有关,那便与我有关。”独孤蝶依随口而道:“只是,我身处后宫,何来那般大的本事?想来这话从端王爷的嘴里说出来,可是要让世人笑掉大牙了。” “王爷,您好歹也是天朝皇子,总不能蠢到这样的地步吧?” 端王的脸色一冷。虽然他疑心独孤蝶依,但是独孤蝶依却是所有人眼中最不能疑心的人。 端王一个伸手,他猛然间的用力,抓住了独孤蝶依的胳膊:“本王会找到证据的,到时候,别怪本王饶不了你。” 端王用上了几分的力道,以至于独孤蝶依的手腕之处,被他抓的是微微的泛白,隐隐的疼痛传遍了独孤蝶依的全身。 对,就是这种疼痛,上一世,独孤蝶依更多的是心痛,心痛她爱了一世的男人,竟会那般的对她。 “不等你饶不了我,我就给自己想退路了,端王爷,你要是不想再被天威帝斥责一顿,现在就放开我,不然的话,今天你定不能全身而退,凤栖宫此时正在举行宫宴,只要我随便的在天威帝面前哭上一会儿,你这个年,怕是都过不好了。”独孤蝶依强行的用力,将自己的胳膊坐端王的手中抽出来。 但是,端王就是不放手,下力之时,力量更是加重了几分。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欣公主不知该如何相劝。大人之间的事情,她还是懂的太少啊。 “端王哥哥,你越矩了……”欣公主紧张的护着独孤蝶依。 她的这一份护,让独孤蝶依的内心充满了一阵的感动。上一世,若是她早与欣公主相交,必然不会让欣公主凄惨的踏上和亲之路。 “欣儿,此事与你无关,今天,我还就不放手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西夏公主,能在我天朝翻出来什么水花。”端王推开欣公主,一副要将独孤蝶依为难到底的态度。 扯破脸了,这是完全的扯破脸了。从今日开始,独孤蝶依怕是要真的正面的面对端王了。 “端王,是不是你的那一刀没有挨过瘾啊?”独孤蝶依反手一动,自袖口中拿出来了护身的短刀,刺向了端王。 端王吃过了亏,自然有所防备,却见他一个伸手,麻利的将独孤蝶依手中的短刀给夺了过来,紧接着,那短刀飞了起来,扎到了花园中的一棵梅花树上。 独孤蝶依反手一掌,端王另一只手伸了过来,生生的扣住了独孤蝶依的双手腕。 独孤蝶依挣扎着,却是无法挣脱。 “雕虫小技。”端王从鼻孔里面冷哼出来了这四个字。 “端王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独孤姐姐?她可是西夏的公主,你忘了上一次你是怎么被父皇和母后斥责的吗?”欣公主看着端王,无奈之极。 她想将独孤蝶依从端王的手中救下,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听了欣公主提及旧事,端王的怒火更是从心而发。只是,他清楚的知道欣公主话的重要性。 所以,这个时候,松开手中的独孤蝶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见他一个松手,猛推了独孤蝶依一把,独孤蝶依的身体,踉跄几步,冲着雪地,直直的栽了出去。 地面上虽然有雪,但到底是后花园之中,残叶落叶一片,若独孤蝶依真的跌倒在地,少不了要破了相。 正当独孤蝶依的身体倒在地上之时,突然间,远处一条麻利的身影直直的飞了过来,而后,一抹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独孤蝶依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之中。 她抬眼看去,苏子墨脉脉含情。 第七十八章 护着 看到苏子墨和独孤蝶依旁若无人的眼神交缠,端王的眼中,迸发出来了一阵的火意。 不难看出,眼前的两个人,分明是你有情,我有意的。想来,他是天威帝的嫡子,又有孙皇后背后撑腰。早早的就封了王,在朝中更是建功无数,独孤蝶依竟是视而不见,竟是看上了他最看不入眼的苏子墨。 苏子墨担忧的看了一眼独孤蝶依,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心疼之感,让人不禁的是一阵的动容。 稍时,苏子墨将独孤蝶依扶好,待独孤蝶依站好了以后,他这才眼神凌厉的看向了端王。 “二哥,西夏公主是咱们天朝的上宾,又是女流之辈,二哥如此对待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有失了天朝王爷的风度啊?”苏子墨出言挖苦,言语之中满是对端王的不满。 端王凌然,他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回苏子墨道:“五弟初来乍道,竟是要为西夏公主出头吗?” “出头又有何不可?”苏子墨对端王并无俱意。他原本看起来并不雄壮的身形,在此时显的特别的高大。 周身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在此时显露无疑。 爷们儿,这才是真正的爷们儿。 一个男人是否能担起一切,并不在于他的外表,内心的强大,才能支起来他雄伟的理想。 “你最好掂量一下你自己,看看你有没有替她出头的资本。”端王威胁苏子墨而道。 又是威胁,似乎孙皇后母子除了威胁,再不能有点儿别的什么时质的表现了。 “我有没有这个资本,不是二哥说了算的。”苏子墨摆明了要护着独孤蝶依了。 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那叫一阵的感动。有苏子墨这般的护着,看来,这一生,她大约是选对了。 “二哥,母妃刚刚回宫,父皇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二哥既然说我没有这个资本,那咱们现在就去父皇的面前问问,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资本。”苏子墨揪起了端王的话柄。 这会儿,要是俩人真的告状告到了天威帝的面前,想来,端王铁定是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端王虽然意气风发,但是到底会以大局为重的。他自然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所以,他绝不会和苏子墨一起去面见天威帝的。 “哼,五弟,你是摆明了要与我为敌吗?”端王看着眼前的苏子墨,觉得心里面份外的不爽。 他的这个弟弟,简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这般的抢了他看上的女人? “二哥所言有错,咱们是亲兄弟,又不是什么敌人?我怎么会要与二哥为敌呢?二哥刚才欺负西夏公主,明显的是与理不合,我这个当弟弟的,提醒一下二哥,就算是与二哥为敌了吗?二哥不会这么小气吧?”苏子墨悄然一笑,瞬间的化解了这份尴尬。 就算是为敌,我也要把这份敌意先给淡化下来。 “你……”一时间,端王竟是无语以对。 欣公主看着端王和苏子墨,出言说道:“二哥,这事儿原本就是你的不对,是你先对独孤姐姐无礼的……” 听了欣公主的这话,端王狠愣了她一眼。 欣公主自小就是天威帝的心头宝,她更是不会害怕端王了。 “二哥,你愣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错。”欣公主看了端王的眼神,很是不悦,所以,她极不留情面的就给端王驳了回去。 端王一看现在的局势,于他是相当的不利。这会儿,他再对峙下去,想来,欣公主和苏子墨一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所以,这会儿还是赶早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吧。 端王冲着苏子墨三人冷然的挥袖,带着他那张怒的简直就要燃着的脸,闪身离开。 走时,脚下一滑,差一点儿跌了一个踉跄。 看着他的背影,独孤蝶依使力咬牙,恨意明显。苏子墨看着这般神色凝重的独孤蝶依,心痛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欣公主唧唧喳喳的说话:“五哥,独孤姐姐,为什么二哥现在看起来越来越讨厌了啊?” 猛一听欣公主的话,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一时间竟语塞了。这欣公主可是真后知后觉啊。端王一直就挺讨厌的,她现在才发现了吗? “人都是会变的。”独孤蝶依沉重而语。 上一世之时,她相信端王初见她以后,对她是真心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端王的那颗心,为了帝王之位,渐渐的就变了。 这一世,她重新来过。一早就不给端王任何的机会,她将自己的人生重新洗牌,大约,上一世的伤痛,再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了。 回脸,独孤蝶依对视上了苏子墨那热切的眼神。 “有些人,是永远都不会变的。”苏子墨意有所指。 独孤蝶依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个笑意。 欣公主看到二人这副样子,心里面己经明白了大半了。这独孤蝶依看来早己经看上了苏子墨了。 “独孤姐姐,五哥,我好像明白点儿什么了。”欣公主捂嘴巧笑,笑意之中,掩饰不住的对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戏弄。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明白什么了?”苏子墨伸手,照欣公主的脑袋上面轻轻的拍了一下。 欣公主夸张的抚着自己的脑袋,嘟囔道:“五哥,干什么要打我?我明明就是明白了吗……” “呃……”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看到欣公主的这个样子,不由的相视一笑。要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他们的事情,也无需再遮着挡着了。 罢了,就让他们随意的去猜去吧。 “五哥,你这是去哪儿?”欣公主问道:“后宫的娘娘们,可都在梅娘娘那儿呢,今日大家都在庆贺娘娘回宫大喜呢……” “我正打算去看母妃,顺便去给父皇和各宫娘娘们请安。”苏子墨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独孤蝶依,而后又道:“天气太冷,你们两个也跟我回母妃那儿吧。别再冻着了……” “五哥,你真暖心哦……”欣公主又对苏子墨戏笑了起来。 苏子墨摇头,不再理会欣公主,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对独孤蝶依的宠溺。 独孤蝶依被这样的眼神灼的无力离开,她内心之中不由的一阵唏嘘,这般一个好男儿,上一世自己怎么就那么有眼无珠,对他的这份深情竟是视而不见呢? 第七十九章 失策 凤栖宫内,歌舞升平,屋内欢乐的气氛并未因为欣公主和独孤蝶依的离开而减少一分。 各宫娘娘明里暗里较劲的样子,更是没有削减一点儿。她们一个一个的使出浑身的解数,使力的讨好天威帝。梅妃不动声色,却将天威帝的眼光全部的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 独孤蝶依和欣公主再回到凤栖宫的时候,端王和瑞王清王等人也早己经到了。 各自给梅妃请了安以后,都坐到了自己该坐的位子上。 欣公主和独孤蝶依相伴而来。苏子墨跟在二人的身后,颇有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式。 许是因为爱屋及乌吧,自打苏子墨迈进屋内的那一刻开始,天威帝就将眼光全部的放到了苏子墨的身上。 苏子墨跪下,给天威帝和众娘娘请了安。 “子墨这孩子,最近看起来的确是瘦了不少,想来,给忠锦国公守灵,到底是累到了。”孙皇后看着苏子墨,努力的表现出来了一副慈母的样子。 她己了无长处,除了这个后位,她再无资本在天威帝的面前争宠了。所以,她只好用她所谓的慈母之态,引起天威帝的注意了。 天威帝点头:“子墨这孩子,办事儿踏实。朕让他去给思远守灵,他还真就在国公府住上了。这一住就是月余,可是苦了子墨了。” 听了天威帝的夸张,梅妃接话而道:“皇上说的哪里话,子墨给他舅舅守灵,作为小辈,本就是他的本份。自小他和我住在孤寒寺,苦日子过的多了,这点儿苦,算不得什么的。” 天威帝听了梅妃的话,内心之中有歉疚少不了又多加了几分。他伸手,拉过了梅妃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中。 “父皇,儿不苦,父皇日夜为国为民忧心,这才是真苦。”苏子墨这话中听,不过是寥寥数语,就把天威帝给不动声色的夸奖了一番。 天威帝的心里面那叫一个舒坦啊。 “父皇,儿知道父皇日夜为国操心,龙体有佯,一直未大好,这不,儿臣听说,父皇需用人血做药引,才能完全康复,所以,儿臣划破了胳膊,取了鲜血,请父皇入药……” 苏子墨话语一出,天威帝呼一下子的站起了自己的身体。 他凝神屏气,紧紧的盯着苏子墨。 是谁告诉的苏子墨这个消息?他从哪儿听来的这个消息?那天晚上,风雪之中偶遇那个道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 那道士说:“需用真龙之血做药引,圣体才可康复……” 梅妃回京以后,一直住在国公府,对于这些消息,也微微的有所耳闻。只是她没有想到,苏子墨竟会失策到这般地步,亲自捧着自己的血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让天威帝对他心生疑惑吗? 梅妃的心,在这瞬间完全的悬了起来,而坐在下方的独孤蝶依,一如梅妃,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处。 苏子墨怎会这般的失策?他怎么会陷入到这么一个局中?他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血端给天威帝,这不明摆着是对帝位有所图吗? 他怎么可以傻到这般地步? 苏子墨似乎并没有看出来天威帝的不悦,他挥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宫人近前,将一碗红呼呼的血,就这么大咧咧的端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天威帝怒意四起,却见他一个拂袖,抓起了托盘上面的碗,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血,溅了一地。凤栖宫内,一抹紧张的气氛瞬间升起。 “你说,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个消息?”天威帝慈父之态瞬间消失。 他的样子,看的苏子墨不由的整个人一个颤抖。 独孤蝶依扫眼,看向了坐在一边儿的瑞王和端王。二人脸上神色如常,颇有一股看好戏的架式。 这下,独孤蝶依算是明白了,敢情自己给端王和瑞王挖的坑,他俩没跳,反而让苏子墨给跳进去了。 “父皇?我做错了什么吗?”苏子墨颤抖着自己的身体,跪在了天威帝的面前。 这份颤抖,在一定程度上,将他的可怜给表现了出来。 梅妃拉了一把天威帝,瞬间也跪了下去:“皇上,子墨不过才刚刚回京,如果他做了什么不合圣意之事,还请您不要多想。这孩子,太单纯了,他只是想简单的给皇上尽孝……” 梅妃的话,适时的将天威帝的怒气给化解了。 不得不说,梅妃的话,不无道理。从苏子墨日日为天威帝熬粥的事情上,就足以看得出来苏子墨的孝心。 天威帝不是傻子,他坐龙位多年,敏锐的洞察力还是有的。 “子墨这孩子,怎么这般的唐突?任脑袋一想,也知道这用人血做药引的事情,全部都是骗人的把戏。皇上乃圣君,对这些浮言虚语的迷信,从来都不相信。”孙皇后言语微微一偏,就给天威帝增加了些许的怒意。 “骗人倒是其次,若是别有用心,那就是大逆不道了。”悦贵妃顺口中接话。 敏贵妃瞪了悦贵妃一眼,这女人,有点儿蠢了,这时候,闭嘴才是上策啊。 “父皇,儿并不知道什么是骗人的把戏,儿学佛多年,知道观音大士曾砍断双手下药,治好父亲的眼疾,所以,儿以为,父皇之病,需用儿子之血方可痊愈……儿并不知犯了父皇的大忌……儿,有错……”苏子墨跪倒在地,给天威帝磕了一个响头。 天威帝的怒气,瞬间全消。 “皇上,都怪臣妾当初犯错,又坚持带子墨离宫,这才导致父子生疏,父不知之心,子不知父忌……臣妾有罪,还请皇上责罚臣妾。”梅妃适时的梨花带雨,眼泪汹涌。 独孤蝶依看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略藏的意思。看来,接下来,苏子墨就要出手制人了啊。 “子墨,你告诉朕,用人血做药引之事,是你听谁说的……”天威帝平静了一下自己,开言直问。 苏子墨忐忑的抬脸,扫视了一眼端王瑞王和清王,这才开口说道:“父皇,这件事情,都是儿一个人的错,与众位兄长毫无关系。” 第八十章 斥责 苏子墨此语一出,众人哗然。 很自然的,天威帝把的他的眼光也放到了端王瑞王和清王的身上。苏子墨这叫什么?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独孤蝶依那颗悬着的心稳稳当当的放了下来,她这才明白了苏子墨的用意,敢情,他要就着自己曾经挖下的坑,再给这几个人点上点儿眼药。 瑞王和端王对视了一眼,紧张之色瞬间的写到了脸上。倒是清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什么叫都是你一个人的错?子墨,你给我如实的招来。还有你们几个,定然有你们的事儿。”天威帝拉起梅妃,坐到了高台之上。 端王瑞王和清王听天威帝的此语,老老实实的与苏子墨并齐的跪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父皇……”瑞王想说什么,却被端王一个眼神给挡了下来。 “子墨,你说,到底是他们三个哪一个给你出的主意?你才回京城。又在国公府忙碌,你怎么会想到这事儿的?”天威帝的眼神,严厉的扫向了三王。 苏子墨抬头,硬气而道:“父皇,此事就是儿子一个人的错,与几位兄长真的没有关系,父皇要处罚,就处罚儿子一个人吧。” 这样的硬气,这样的胆识,是天威帝在端王和瑞王的身上从未见到过的。 端王和瑞王,一旦出了事儿,不是这个咬那个,就是那个咬这个。反正,总要把过错推到对方的身上。苏子墨倒是不同了,生生的担起了这份责任。 管理江山,执掌天下,需要的就是这份责任心。 “父皇,前几日,忠锦国公出殡,在国公府上,瑞王兄在五弟的面前提了一耳朵。说什么父皇好像是需要人血做什么药引,儿臣当时还以为,瑞王兄是在开玩笑,没想到,五弟倒是当了真。”清王开言,直指瑞王。 瑞王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这苏子墨是一个笨瓜,这清王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原本想给苏子墨挖个坑,没成想,把自己给按进去了。 “父皇,儿臣说了,这件事就是儿臣一个人的主意。请父皇责罚儿臣。”到了这个时候,苏子墨还要一肩挑了这罪责。 瑞王是万分的忐忑,他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就那么随口一说……” “你哪来听来的这小道消息?”天威帝冷语,看向了瑞王。“清王,你说,你可有听这样的小道消息?” 清王瞬间摇头,极力否认。 “端王,朕问你,你可有听说过这样的消息?”天威帝又问向了瑞王。 端王愣了一下神,瞬间回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对于这样的小道消息,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再说了,儿臣每日里要替父皇办事儿,哪有时间听这样的小道消息啊?也就三弟闲来无事,不是风花雪月,就是小道消息的……” 旁边的悦贵妃,听了端王的这话,气的牙根子都是痒痒的,说好的要和孙皇后联手,这端王,竟还这般的欺负瑞王。 还真如了敏贵妃的那话,若是端王坐了帝位,能放过瑞王吗? 想到了这里,悦贵妃隐忍不发,只是,前几日与孙皇后建立起来的单薄联盟,怕是要作罢了。 瑞王气的说不上来话,他几乎要跳起来揍上端王一顿了。这端王,怎么处处要与自己为敌啊。 “父皇,儿臣觉得,这都是误会。我没想到五弟竟会真把自己的胳膊给划破,给父皇端来这么一碗血……”瑞王在心里面早己经把苏子墨的蠢给骂上几百遍了。 人家是蠢,但是,人家的蠢比起你的精明了,也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了。 “皇上,子墨从小在孤寒寺长大,接触的都是佛学,佛学教导世人众生,百善孝为先。”梅妃适时的提醒着天威帝。 天威帝点头,却见他怒瞪了瑞王一眼,骂道:“瑞王,正如端王所说,你整日里风花雪月的,不知为父皇分忧,现如今,天天胡乱言语,什么道听途说的,以后要是再犯这样的错误,小心朕剥了你的皮。” “看看你的兄长和弟弟,哪一个不是为国分忧,为百姓解难?就连子墨,也知道百善孝为先,你倒好,作为兄长,怎么为弟弟起到表率作用的?作为皇子,又是怎么为父皇分忧的?作为皇室成员,又是怎么为百姓鞠躬尽瘁的?” 天威帝当着众人的面,把瑞王给狠狠的骂上了一顿。瑞王匍匐在地上,不敢多言语一句。 孙皇后看了一眼悦贵妃那跟吃了狗屎一样难看的脸色,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 虽然说她跟悦贵妃交好了,但是,并不代表她看到悦贵妃母子吃瘪,她心里不会高兴。 “皇上,瑞王也是无意。今日是臣妾回宫的大喜之日,孩子们来给臣妾道喜,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就不要再责骂瑞王了。”梅妃为瑞王求情。 只是,对于她的这份求情,悦贵妃却是一点儿也不领情。 悦贵妃看着梅妃受宠的样子,真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梅妃从天威帝的身边给拉开来。 “看在梅妃的面子上,朕今日便不从重处罚你了,但是,犯了错,还是要承担责任的,罚你俸银半年,以示警戒。”天威帝直接下令。 瑞王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汗,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罚,像天威帝罚端王的时候,直接的就夺了上朝议政之权。 “是,父皇,儿臣以后一定为父皇好好分忧,再不胡言乱语了。”瑞王几乎要抽上自己一个嘴巴了。 去他妈的,回去他铁定要把瑞王府的管家给好好收拾一顿,看他还要不要再胡乱的给自己出主意了。 敏贵妃上前,将跪倒在地的苏子墨给拉了起来。 “你这孩子,真是实诚的可爱。怎么就下得去刀子,生生的把自己的胳膊给划破了?不过是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值当你这般认真啊?”敏贵妃温和开口,言语之中,难掩对苏子墨的关切。 苏子墨笑道:“敏娘娘,儿臣只是想要父皇的龙体早日康复,只要父皇龙体安康,纵是要了儿臣的性命,儿臣也在所不惜……” 苏子墨的回答,让天威帝那紧锁的眉头瞬间的舒展了开来。 不远处,独孤蝶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看来,她到底是没有看错人,她的苏子墨,这是要出招了啊。 第八十一章 闹腾 周明镜府中,周夫人脸色愤怒,周明镜坐在屋内,看着周夫人的脸色,一时之间,竟是无比的厌烦。 他的夫人,是他的发妻,这么多年以来,夫妻恩爱,正是有周夫人的帮助,周明镜才在仕途之上越来越顺。周夫人要才有才,要德有德,而且,脾气也比较暴躁,这些年来,周明镜府上只有周夫人一房妻子,连个妾室都没有。 早些年年轻的时候,周明镜也动过纳妾的心思,奈何周夫人太厉害了,一哭二闹不说,还用各种方法对付那些周明镜看上的女人,以至于年过五十以后,周明镜就绝了纳妾的想法儿。 周夫人本姓胡,胡玉松正是她的亲弟弟。这些年,周明镜的官职越坐越高,他们的女儿周雪舞,又嫁给了端王为妻,一时间,周家的荣耀,在朝中无以比拟。 正是有着这么一份特殊的关系,胡玉松在仕途之上也颇为顺利,人呐,贪念无尽处。所以,胡玉松越来越认不清楚自己的脸,落得了满门被灭的结局。 “夫人,我告诉你几百次了,胡府上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胡家那些人的尸体,刑部会安排妥当的。”周明镜苦口婆心的劝着周夫人。 周夫人嘤嘤的哭了起来:“那是我亲兄弟啊……现在,死都死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还不能去看他一眼吗?还不能给他收个尸吗?” 周夫人的话,不无道理。 “夫人,按理说,你应当去,不但你应当我,我也应当去,端王也应当去。可是,你别忘了,玉松涉及贪腐,一旦我们现在站出来给玉松收尸,少不了要被别有用心的人编排,到时候,禀告给了皇上,牵连咱们周府事小,要是影响到了端王的大事儿,那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周明镜看在多日的夫妻情面上,耐着性子说服周夫人。 周夫人是谁?她要是这么能轻易的就被周明镜说服了,那别人就不送她外号“母老虎”了。 “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不能不管他,我必须要去送他一下,你给刑部的那些人打个招呼,我要亲自去祭奠他。”周夫人的态度强硬之极。 “我说不许去,你就是不许去。你要是敢再闹腾,小心我翻脸不认人。”周明镜几乎要咆哮起来了。 他的咆哮,那也是壮着胆子咆哮的。 “周明镜,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周夫人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八度。 瞬间,周明镜的气焰便灭下去了一部分。 “夫人,你跟我了一辈子,我们运筹帷幄多年,不就是希望咱们家能出一个皇后吗?怎么到了这关键的时候,你竟是犯起了糊涂呢?”周明镜又劝了起来。 周夫人回怼周明镜:“要是你弟弟这般的惨死?你也不送他最后一程吗?” 瞬间,周明镜是哑口无言。 “周明镜啊周明镜,枉你在朝中做官半辈子,玉松不过就是贪了这么几个钱而己,你竟是罩不住他,竟是让他丢了性命,可怜我胡府满府的家人,此仇若是不报,我怎么对得起他们?周明镜,我告诉你,你必须要催促刑部,尽早的破案,要把那个灭了我们胡府满门的背后之人,给我揪出来,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轻易的罢休的……”周夫人对着周明镜骂了起来。 周明镜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而来。他的这个夫人,扶持了他多年,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糊涂成这个样子了呢? 且不说刑部什么时候能把这案子给破了,就算是把这案子破了,这背后主使之人,又怎么是他的夫人能动得了的? 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事情的端倪,就是周夫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夫人,你能怎么样?”周明镜反问。 “我要去告御状,我要让皇上为我弟弟作主。”周夫人情急之下,直语了起来。 周明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娓娓道来:“夫人,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我也不再瞒着你了,胡府的灭门惨案,极有可能是皇上的手笔,我劝你还是消停点儿,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不然的话,不光胡玉松的事情要查出来,就算是我们周府,也要受到牵连。我这个宰相位子,坐不坐得稳,全靠夫人这一张嘴了。”周明镜些许的无力。 “夫人若是真想为胡府的一府人报仇,就得忍下这口气,好好的为端王谋划未来,到时候,我们的女儿做了皇后,端王做了皇帝,再为胡府平反,这才是上策。” 周夫人听到周明镜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登时一个愣神,重重的坐到了椅子之上。 “怎么会是皇上?”显然,周夫人极不相信。 周明镜又解释而道:“皇上没有因为胡玉松的事情处罚端王和我,己经是天大的开恩了。夫人,你好自为之吧。” 闹腾了这半夜,周明镜也是真的疲累了。 “我那苦命的兄弟啊,我那可怜的胡府家人啊……你们……你们……”这会儿,周夫人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哭了。 看到周夫人的这个样子,周明镜是烦的厉害,看了一辈子周夫人的脸,有时候,还真想换个新鲜的面孔。 “好了,你就不要再哭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在这儿嚎叫,多不吉利。”周明镜出言斥责。 周夫人颇感意外。周明镜怎么能这么说她?要知道,以前周明镜可从来都不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你……长了胆子不是?”周夫人这话一出,周明镜是越来越烦了。 被周夫人压制了这么多年,他真想好好的轻松一下。 “天色不早了,夫人还是早点儿睡吧。”周明镜挥袖,出了屋子,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 周夫人擦了一把眼泪,追问道:“天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孙浩孙大人约我喝茶,说是有正事儿商议。夫人就早点儿歇着吧。” 周明镜明显的不悦。 周夫人正为胡玉松一府被灭门的事情哀愁,哪有心思管周明镜的事情。 周明镜离开以后,周夫人的眼泪,犹如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汹涌而出,从今以后,在这世间,周家之人,便只剩她一个了。 第八十二章 试探 入夜,天寒地冻,冷风阵阵。 凤栖宫内,梅妃贴心的替天威帝脱去了他的龙袍,小心的挂在了屋内的衣架之上。 天威帝看着梅妃,嘴角不由的牵起了一个轻笑。他的眼神,有些失神,几乎要在梅妃的身上移不开了。 梅妃回宫的这几日,天威帝一直住在凤栖宫内,那份恩宠,只有梅妃才担的起。 天威帝挥手,示意梅妃坐在他的身边。 他执着梅妃的手,轻语而道:“仙儿,这些年,苦了你们母子啊。” 听了天威帝的话,一时间,梅妃是感慨颇多,有些事情,她可以不往心里面去,可是还有别的事情,她却是不能相逢一笑泯恩仇。 “皇上说的哪里的话。为国祈福,这不正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吗?”梅妃依在天威帝的怀中,悄语了起来。 天威帝的眼神中,那是一阵的爱怜。 他开口,问道梅妃:“仙儿,你看朕的这几个儿子之中,哪一个最好?” 梅妃听到这话,稍稍的愣了一下神,她知道,这不过是天威帝对她的试探罢了。 “我一个后妃,哪敢妄提皇子之事?不过,既然皇上问了,那我便当夫妻之话回答了。”梅妃这话,进退得宜。 后宫不得干政,更无权品评皇子。但是,若是夫妻之间,那就是家常话罢了。 “皇上的这几个儿子,都好。端王心思细腻,贤名在外。瑞王心性善良,颇有建树。清王满腹才华,桀骜不驯。”梅妃将三个王爷全部的夸了一通。 听到梅妃这样的夸奖,天威帝的心里面稍稍的有了一些安慰,这些个日子,这一帮孩子,都快把他给气冒烟了。 “子墨呢?”天威帝追问了起来。 梅妃婉尔一笑:“皇上,哪有当父亲的,逼着妻子夸自己的儿子的,您倒是真不害臊……” 听到梅妃这般说他,天威帝也不生气,却见他轻轻的一笑,将梅妃爱怜的环在了自己的怀中。 “我来说吧,子墨这孩子,孝顺知礼,为人单纯。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天威帝对苏子墨的评价还是挺高的。 梅妃的嘴角,弯起了一个笑容。 “前几日,朕听宫人谣言,说,子墨在回宫前的那一个晚上,去了西夏公主的院子里,直到天色放亮才出来,仙儿可知此事?”天威帝意有所指。 梅妃轻叹一声,心思活络了一番。果然,天朝的后宫还是人多眼杂,连苏子墨伪装以后也被认出来了。 “这件事情,臣妾是知道的。前些日子,在国公府守灵的时候,子墨给我提过,说,他大约是相中了西夏公主。那时候,我还以为这孩子是说着玩呢,不成想,倒是上了心。昨天,来给我请安的时候,告诉我,说他前几天晚上,备了些礼物,去了秀水居小坐了一会儿……那些宫人,净是咬耳朵,哪有到天色放亮才出来?” 梅妃明显的是在护着苏子墨。 天威帝听了梅妃的话,不怒也不恼。 “二八年华,情窦初开。那西夏公主长的是国色天香,才华又极是出众。子墨看上了她,也不意外。”天威帝的此话,让梅妃稍稍的放了心。 “我可是听说了,那西夏公主眼光高的很。曾与端王扯脸对峙。子墨夜访秀水居,没有被她给逐出来,说明,她对咱们的子墨大约也是有情有义的。”梅妃极力的想要促成这桩婚事。 天威帝看着梅妃的喜色,轻叹了一声,忧心之意格外明显。 “仙儿,你可知道,朕还真不想让他们的有情有义发展下去。”天威帝的心思,一时间梅妃竟是有些猜不透了。 “只是,朕说过的话,不能收回,朕早就许了西夏公主在朕的儿子和侄子中挑一个为夫婿,就算是挑中了子墨,朕也得忍痛割爱啊,必竟,君无戏言。” 梅妃呆看着天威帝,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皇上,您这是何意?莫非您不想让子墨和那西夏公主走到一起吗?”梅妃有些隐忧的问及。 她的脸上,花容凌乱,纵然是有强大的定力,也难掩她此时的紧张。 “岂止是不想……”天威帝话里有话。 却见天威帝起身,神色忧郁说道:“朕,有意将帝位传到子墨的手上……” 一听这话,梅妃瞬间匍匐倒地,脑袋压的低低的。 “皇上,不可啊,您若是这般做了,那便是将我们母子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啊。” 看着反应极大的梅妃,天威帝是百思不得其解。若是这天大的好事儿落到别的宫妃身上,她们铁定能乐的一蹦三尺高,为什么到了梅妃这儿,竟是万劫不复之地呢? “梅妃,你大胆。”天威帝的脸色冷了起来。他带着些许的威严,怒视着梅妃。 梅妃忐忑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皇上,我侍候您多年,您最知我的心思,我只想简单快乐的生活,不愿意踏入纠结之中,成为众人的焦点。子墨心性平淡,与事无争,随了我的性子,您若是真把大位传到了他的手上,以他的能力和才情,怕是要令祖宗失望了啊。” “那些眼巴巴看着太子之位的人,更会视我们母子如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我们母子步履维艰,兄长去世,国公府荣宠不在,我们母子再无任何依靠,如何在这深宫中生存啊?” “还请皇上开恩,打消了这个想法儿吧。臣妾情愿子墨与那西夏公主白头到老,有什么东西是比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在一起更快乐的吗?” 听了梅妃的这些话,天威帝的心不由的一软。 十几年未见,梅妃还是他的梅妃,她还是与他们初识的一样,毫无争抢之心。 在她的心中,永远都是情谊最重。 “仙儿,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朕会好好再想想的。”天威帝伸手,将梅妃给搀扶了起来。 梅妃双目含泪,依在了天威帝的怀中:“皇上,其实,仙儿只想就这般的依靠着你,了此一生……” 天威帝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梅妃的肩头。梅妃的眼中,射出来了一股子的狠绝之意。 她还是她,而她又好像不再是她了。 第八十三章 岁钱 秀水居内,独孤蝶依和玉姝几个丫头在闲话家长。独孤蝶依的手臂之上,略带点点的青痕。 那是与端王起争执之时,端王有意使力,在她的手腕之上留下的印记。不得不说,就端王的此种行动,足可以看得出来他内心之中的狠意。 他己经明显的把独孤蝶依当成是了自己的敌人,就算是伤了她,也在所不惜。 玉环心疼的在独孤蝶依的胳膊上擦着药水,看着独孤蝶依的手腕,玉环不由的埋怨道:“端王真是狠心,竟这般使力的去卡公主的手腕,看看,这好好的手腕,竟是伤成了这个样子。” 玉环的话语之中,掩饰不住的都是对端王的不满。 先前她对端王的那点儿好感,全因独孤蝶依手腕上的这一块青紫给消失了。 “无防,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罢了。”独孤蝶依安慰着玉环,看到玉环这个样子,她的内心多多少少的有了一些安慰。 上一世,为了端王,玉环不惜背弃了自己,以至于落得了被人糟蹋的命运。这一世,自己提前点醒了玉环,让她看清楚了端王的嘴脸,挽救了玉环的性命。 这些,让她特别的欣慰。 “公主,明日就是大年夜了。今天中午的时候,我和几个宫人在闲聊,听说,周明镜周大人,昨日去孙浩孙大人的府上喝酒了,席间,有一个叫丹青的丫头,一直侍候着周大人。”玉姝入内,戏笑一般的将这个笑话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独孤蝶依心会神知,忠锦国公夫人的行动挺快的啊?不过是三两日的功夫,就将丹青送到了孙府。这孙夫人不愧是国公夫人的表姐妹,行动就是快。 “你还听说了什么啊?”独孤蝶依追问了起来。 “听说,丹青这丫头,是一步登天,今晨,孙大人特意买了座小宅,用一顶小轿,将丹青姑娘给抬了过去,据说,还送了几个丫头,近身的侍候着。大家都说,这丹青姑娘可是真好命啊,一步登天了。”玉姝再言了起来。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 “的确是好命啊。” 门外,瑛姑顶着风雪而来,看到屋内乐作一团的众人,她也乐呵了起来。 “公主,什么好事儿?这么高兴啊?”瑛姑随意的打听了起来。 “我们在说国公府的一个丫头,好命啊,攀上了主子,过上了一步登天的日子。”独孤蝶依随口而道。 这些天,瑛姑近身侍候,众人早把瑛姑当成了是自己人。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必要背着她。 “公主,明日就是大年夜了,各宫的主子们都备好了岁钱,提钱给宫里的小辈和宫人们打赏。这不,皇后娘娘送来的岁钱,马上就要到了,公主还是整理一下,准备迎接吧。”瑛姑提醒而道。 天朝规矩,每逢过年,大年夜的前一天,各宫的主子们都会备一些红包,包一些岁钱,送给宫内的小辈们,以求来年吉利长存。 独孤蝶依虽然是和亲公主,但到底也是孙皇后的小辈,孙皇后和各宫娘娘准备岁钱的时候,自然不能少了独孤蝶依的这一份。 独孤蝶依应声,玉萍几个丫头为其更衣准备。 不过是说话间的功夫,孙皇后差人送来的岁钱就己经送到了。独孤蝶依和众丫头们领了岁钱,叩谢凤恩。紧接着,悦贵妃,敏贵妃的宫人送来的岁钱也到了,又是一通的磕谢恩。 温妃新提了妃位,自然也不能小气,她也包了厚重的红包,送到了独孤蝶依这里。 当然了,梅妃自然也不能丢了脸面,作为长辈,她也略微的意思了一下。 那个新被封了贵人的林妙儿,也得有所表示,只不过,她本人地位不高,钱财有限,只是包了个小小的红包,意思了那么一下。 送走了各宫送岁钱的宫人,主仆几个围在了一起,拆开了红包,一张张的银票,摆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公主,这天朝的过年竟然还发红包,真是一个稀奇事儿。”玉环拿着这些红包,左看看,右看看,这红包制做精巧,喜气盎然,让人看了就觉得喜欢。 “天朝是礼仪之邦,最注重的就是这些,以后,在天朝呆的久了,你们可以把这些规矩礼仪的都记在心里,知道吗?”独孤蝶依吩咐着几个丫头。 丫头们纷纷的点头。 门外,有人叫喊:“端王府岁银到……” 一听端王府这三个字,独孤蝶依的脸色陡然的一黑。对于端王这个人,她现在是越来越厌烦了,以至于每提到端王一次,她就觉得特别的烦。 瑛姑一阵的意外:“公主,这端王府怎么会往秀水居里送岁银?是不是弄错了?” 西夏公主乃是为和亲入的天朝,天威帝许她在众皇子和皇侄中挑选一个为夫君,按道理来说,她和端王实属平辈,哪有平辈给平辈发岁钱的道理?端王如此之做,不过是为了羞辱独孤蝶依罢了,平白的压低了独孤蝶依一个辈份。 端王竟是这般的小肚鸡肠,想出来这样的主意来扳回一局,着实是不明智啊。 “让他们进来。”独孤蝶依沉脸吩咐。 不多时的功夫,端王府的来人进入到了屋内,她的手中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了一个沉重的红布包,一看就知道里面包的是碎银。 羞辱,绝对的羞辱。 “西夏公主,依例,我端王府要给宫内的宫人发碎银,我家王妃说了,西夏公主不远万里,来了天朝,自然不能让公主感到孤独,所以,就格外的备了一份厚银,送到秀水居来……” 下人说完,独孤蝶依这才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嗖主意竟然是端王妃出的。 好你一个周雪舞,上一世你精明半生,这一世竟是这般的糊涂,用这种傻到不能再傻办法,来羞辱独孤蝶依吗? 她以为,独孤蝶依初来天朝,自然不懂天朝的规矩。殊不知,独孤蝶己经是再世重生,对天朝的那些规矩,熟记于心。 这一局,定不能让她全身而退。看来,前不久禁了她三个月不许入宫的处罚,到底还是太轻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瑛姑问道。 独孤蝶依伸手,示意瑛姑不必多言。 “既然是端王妃的心意,那本公主便收下了。玉萍,收下。”独孤蝶依冷脸,玉萍近前,接过了托盘。 第八十四章 解释 独孤蝶依吩咐玉萍收下了端王妃送来的岁钱,那女官看到独孤蝶依的脸色不好,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便向独孤蝶依告辞离开了。 她刚一出门,便碰到了前来秀水居的清王。 她福身,向清王行礼。清王特意的多看了这个女官一眼,这个女官,他在端王府的时候是见过的。 清王入内,独孤蝶依与他互相见了礼,二人坐了下来,几个丫头贴心的上来了茶水和点心。 清王开口而道:“明日便是除夕了,公主来我们天朝也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可有想家?” 清王明显的是在关心独孤蝶依,事实上,也是不过是在没话找话说了,他哪会对独孤蝶依关心,他最关心的东西,是独孤蝶依为什么要帮他。 揣着这个疑问,他今日怎么着也要把这个问题给问明白喽。 “我们西夏从不过除夕,西夏儿女更是四海为家,既然来了天朝,那天朝便是我的家了,何来的想家之说?”独孤蝶依反问。 清王听了这话,回答的可是真的巧妙啊。他点了点头,不由的对独孤蝶依的机敏感到佩服。 “公主,刚才我瞧见那女官是端王府的人,怎么着?端王兄对公主还不死心吗?”清王发问。 独孤蝶依摇头:“哪是端王的意思,是端王妃的意思。端王妃说,正逢除夕,要给我发岁钱呢。” “啊……”清王相当的意外。 在天朝,只有长辈给小辈发岁钱,主子给奴才发岁钱。端王妃不过是一个王妃的身份,和独孤蝶依无上下级之分,更是平辈,她这般的给独孤蝶依发岁钱,不是明摆着将独孤蝶依给往下面压了一辈吗?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占便宜了,这是羞辱。 “清王是不是觉得很意外?”独孤蝶依起身,冷笑了起来。 清王点头,说白了,这端王妃就是欺她西夏公主,不知天朝礼仪。上一世,她允许自己犯错,这一世,己经重新洗牌了,对于那些想要欺负她的人,她是断然不会放过的。 “意外?我觉得端王妃这事儿做的与理不合。”清王直接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哼,既然这么蠢,那我就利用她的蠢,让她好好的跌上一个大根头。”独孤蝶依自信满满。 清王看着这样冷然的独孤蝶依,欣赏之意更加明显了。若非天威帝忌惮她的身份,想来,自己一定不顾一切的娶她为妻。 “公主可是有什么打算了吗?”清王追问了起来。 他不禁的为端王夫妇捏上了一把汗,这叫什么?这叫想捏软钉子,一不留神,却被软钉子扎到了手。 “清王爷,你今日来找我,有别的什么事情吗?”独孤蝶依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所以,话锋一转,很巧妙的就把这个问题给转开了。 清王挥手,示意屋内的下人下去,独孤蝶依会意,将屋内的人给退了下去。 “其实,我今日来找公主,就是想把自己心里面的疑惑给解了。公主冰雪聪明,又有着高贵的身份,既然己经肯定的选夫婿之时不会选我,又为什么要帮我呢?”清王直语。说出来了自己所担忧的问题。 他为了得到江山,必然是要放弃独孤蝶依了。独孤蝶依却又折过身来帮他,倒是让他不知所措了,不追根问底的找出来一个缘由,他怎么能放心的接受独孤蝶依好心的安排呢? “清王只说我是在帮你,却不知道,其实,我不过是在帮自己而己。”独孤蝶依抬眼,凌利的眼神射向了清王。 “与清王相交时间不久,却能感受到王爷身上的那股子王者气度,这样的气度,是众皇子身上所不能有的。在西夏国,我虽然是公主身份,亦是有谋策,男人谋的是天下,女人谋的是爱情。王爷是众皇子中最有能力登上大位之人,作为我来说,自然愿意成全王爷的野心。” “不瞒王爷说,我看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的五弟苏子墨。我与他早有深情,只是,你知道他绝不可能成为天朝未来的帝王。不日,西夏使臣觐见之时,我便会向天威帝禀明自己的心意,嫁与苏子墨为妻,到时,我们夫妻便是同舟而行了。有话说的好,良禽择木而栖,未入天朝,我就己经将端王给得罪了,试问,为了我与苏子墨的后路,我是断然不会为端王谋划一切的。” 听了独孤蝶依的话,清王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不得不说,独孤蝶依的话是极有道理的。放眼天朝,最有实力与他相争帝位的人便是端王,独孤蝶依与端王的嫌隙,早己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不帮端王,情理之中。 她帮自己,也不过是为她日后找一条后路罢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除了清王爷,我别无选择。”独孤蝶依又补了一句,这一句话,算是给清王吃了一颗最为关键的定心丸。“这样的解释,不知道能不能让王爷满意呢?” 独孤蝶依认真的看向清王。清王点头。 “你只管放心,等有一日,本王成了天朝的新帝,到时候,绝不会为难五弟,更会保他一世荣华富贵。”清王轻易许诺。 听了这话,独孤蝶依微微的点了点头。 “王爷,过了新年复朝以后,我们西夏的送亲使团便要觐见天威帝了,到时候,我会当众选苏子墨为我的夫君。想必,朝中有人己经知道了我的选择,只怕不会任这件事情这般顺利的发展下去。”独孤蝶依斜眼,观察着清王的表情。 “如果,我真的与苏子墨失之交臂,没有夫妻缘份。那么,清王爷便是我最好的选择。” 独孤蝶依冷不丁的扔出来了这么一句话,颇带威胁的言语,让清王为之一震。 这个时候,他怎么会让独孤蝶依选他呢?选了他,就代表着他与未来的帝位失之交臂了。 他是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他必须要小心的提防着,把那些有意要破坏独孤蝶依和苏子墨婚事的人,统统的给扫清了。 “公主请放心,公主帮我谋天下,我自会帮公主谋爱情,那些微不足道的人,不算什么,公主完全不必为之忧虑。”清王这般聪明的人,一点就醒。 第八十五章 年夜一(宫宴) 天威帝二十六年,后宫喜气洋洋,除夕在声声爆竹之中姗姗而来。 众大臣携家眷入宫。在后宫的天喜殿,天威帝豪摆宫宴,与众臣和命妇们一起辞旧迎新,共度佳节。 独孤蝶依与欣公主相伴而来。二人在指定的位子落坐了以后,天威帝带领着众宫妃来到天喜殿。 天威帝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走在最前面,孙皇后与天威帝并排,在他们的身后,紧跟着悦贵妃,敏贵妃,接下来,是梅妃和温妃。再后面,就是贵人什么的。 林妙儿与众宫妃一道而来。此时,她小腹微微隆起,宽大的衣衫遮挡不住她的孕肚。 她走路之时,脚步缓慢,时不时的,手在小腹上不停的抚摸。似乎是有意的在向众人宣告着什么。 那种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在林妙儿的身上一展无遗。欣公主看着年轻的林妙儿云淡风轻的蹭着她的衣摆过去,小嘴不由的撅了起来。似乎是对林妙儿无尽的鄙视。 这也难怪,林妙儿过于的年轻了,看起来,她的年纪比欣公主也大不了多少。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她竟爬上了天威帝的龙榻,这其中的原因,又怎是一句话两句话便可以说的清楚的呢? “哼,得意什么。”欣公主到底年幼,没忍不住,不由的挖苦了林妙儿一句。 林妙儿回头,直视了欣公主一眼。 独孤蝶依伸手拉过欣公主,让其与自己并肩相见。 天威帝和众宫妃按身份依次坐下,众人跪下,向天威帝和宫妃们请安。独孤蝶依依照西夏的礼数,用西夏的国礼请了安。 稍时,天威帝请众人起身。 “今晚除夕,是个好日子,朕高兴,所以,就要大家与朕一同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今日,咱们载歌载舞,一醉方休。愿来年,又是一个风调雨顺之年。” 天威帝铿锵有力的发表了自己的开篇讲话,众人举杯,与天威帝共饮一杯。 与独孤蝶依坐对脸的,是一众的王爷。巧的是,独孤蝶依的坐席,正于苏子墨的对脸。当着众人的面,苏子墨的眼睛,放在独孤蝶依的身上,再难移开。 “上歌舞……”曹公公扯着尖细的嗓音,吼了起来。 众宫娥身着彩衣,舞袖而来,一时间,丝乐缓起,众人饮酒作乐,听歌看舞,好不快活。 苏子墨眼着独孤蝶依,好像是看不够一样,独孤蝶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端起眼前的酒杯,冲着独孤蝶依举了举,其中的暧昧,不言而喻。 梅妃坐在高台之上,清晰的看到了苏子墨与独孤蝶依的暗语。她那精妆过后的脸上,现出来了一丝的笑意。 这一双小儿女,这份恩爱甜蜜的扎眼。 爆竹响起,众多的舞女围成了一个圈圈,紧接着,一个衣着华丽,年约二八的女子,从不远处飞身而来,她的玉脚,轻踩着众舞女的肩头,翩翩而舞,犹如是林中的水燕一般的灵活。 众人禁不住的对此女子鼓起了掌,惊呼之声响彻耳畔。 独孤蝶依紧紧的盯着这个女子,眸中的毒意,瞬时间的弥漫了自己的双眼。 就算是这个女人打扮了过后,她还是认得出来的。她是康珍珑,端王的侧妃。上一世,自己就是死于她之手的,这一份恨,怎么会轻易的消除。 自打上一次遇见了她以后,独孤蝶依在内心里时时的都惦记着,只是,时机未到,暂且先将她放上一放。 不料想,她竟是这般的不识时务,偏偏要来凑这份热闹。 看到了康珍珑的真面目以后,众人不由的向端王拱手,康珍珑的这一舞,的确是给端王增了光,添了彩啊。 欣公主撇了一下嘴,不悦道:“不就会跳舞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端王哥哥也真是不知羞丑,竟让自己的侧妃这般穿着暴露的抛头露面,他还当宝贝一样的来炫耀。” 欣公主的话,正是独孤蝶依心中之所想。 端王让康珍珑在这除夕夜宴上一舞,虽然是出尽了风头,却也向众人宣告了他的这个侧妃的出身。 一个舞坊的舞女,也值当拿出来显摆吗? 独孤蝶依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份恨,淡定的吃起了自己桌前的菜。 孙皇后附唇到天威帝的耳畔,说道:“这是端王的侧妃,这一曲舞,跳的的确是不错。” 天威帝点头,“跳的真好,赏……” 曹公公拿出来了一副头面的首饰,高声的唱念道:“皇上赏端王侧妃头面首饰一套……” 康珍珑可是算是乐坏了,她迈着小碎步,轻盈的上前,接过了曹公公手中的首饰,叩谢了圣恩。 那一份轻浮啊,瞬间的就将她的身份给显现了出来。没见过大世面,不过是一份赏赐,就能让她乐成这样,伪装出来的高贵,是根本就经不住考验的。 欣公主又冲康珍珑吐了吐舌头。 “独孤姐姐,我怎么看端王兄的这个侧妃好像浮躁的厉害啊……”欣公主小小的年纪,竟是看的透透彻彻的。 独孤蝶依扫视了一眼正沉醉在显摆之中的端王,冷冷的说道:“尽管让她浮躁,关咱们什么事儿啊……” 欣公主吐了吐舌头,也不再言语了。 紧接着,众宫娥又一次的出现,又一个曲子响了起来。 天威帝在众人的恭贺之声中,频频的举杯,几位娘娘贴身的侍候左右。 众人看起来都带着一副过年该有的喜庆。 独孤蝶依本不想在这样的场合上面特别的显出自己。可是,有些人不甘心她就这么平庸的坐在这儿。 独孤蝶依抬眼看去,却见己经换了衣服的康珍珑款款而来,看到独孤蝶依,她瞬间的亲热了起来。 “端王侧妃见过西夏公主……” 康珍珑微微福身,向独孤蝶依行礼。独孤蝶依强压自己的那份不悦,她起身,一个微微的福身,连话都不愿意多跟康珍珑说上一句。 康珍珑似乎对独孤蝶依的这份冰冷一点儿也不在意一样,却见她不轻不重的说道:“西夏公主,妾身听闻,西夏皇宫歌舞一绝,公主出身高贵,不知对歌舞可有研究?妾身一向喜歌喜舞,想见识一下西夏国的民族风情。公主可愿意小小的施展一下?” 第八十六章 年夜二(羞辱) 独孤蝶依冷眸一扫,眼中的那份灼光,几乎扎的康珍珑的身体为之一颤。 “公主……”康珍珑再唤:“公主可愿意赏了这个脸?” 独孤蝶依冷笑了一声:“我不愿意。” 四个字,冰冷,无情,甚至还夹杂着强烈的不屑。对,从一开始,她就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眼前的康珍珑一眼。 康珍珑意外之极。 “端王侧妃,你是几个意思?独孤姐姐不愿意表演,怎么着?你还能逼她不成?”欣公主很是强势的站到了独孤蝶依的一边儿。 康珍珑轻哼了一声,说道:“看来,西夏公主多才多艺,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羞辱,深深的羞辱。她在用她的言语,对独孤蝶依进行着挑衅。 一个舞女出身的小小侧妃,竟也敢这么无视独孤蝶依这么一个堂堂的西夏公主。 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虚名在外,本公主一直不怎么在意。”独孤蝶依轻言:“康侧妃说我怎么样,我便怎么样了。” 康珍珑根本就没有想到,独孤蝶依竟把自己的姿态放的这么低,自己这么明显的挑衅,她竟是一点儿的火气也没有。 不远处,端王妃慢步而来,径直的来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看到端王妃和康珍珑的嘴脸,独孤蝶依就觉得厌烦。这不是一丘之貉又是什么呢? “康侧妃,不许对公主无礼。公主的才情,怎么会是你我能看得懂的?”端王妃陪着笑脸说话儿。 独孤蝶依冷脸,不想搭理她们,可是她们却是一个劲儿的找事儿。 “公主,昨日,本王妃己经差人给公主送去了岁钱,这是咱们天朝的规矩,正好,本王妃也正好向公主表明咱们的亲近之意。”端王妃近前,亲热的拉住了独孤蝶依的手。 欣公主的脸色冷了一冷。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端王妃并不如康珍珑那般尖锐。 独孤蝶依想把自己的手从端王妃的手中抽出来,思忖了一下以后,她终还是未动。 “端王妃发的岁银,本公主收到了。”独孤蝶依巧笑:“本公主初来天朝,竟不知天朝还有这样的规矩,当真是孤陋寡闻了。” 独孤蝶依分明是话里有话。 三人站在一起言语,少不了要吸引别人的眼光。不远处的苏子墨,眼睛时时的放在独孤蝶依的身上,生怕独孤蝶依被端王妃和康珍珑欺负了一样。 端王府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公主,咱们以后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以后,要多走动才是。以前,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公主不要记在心上,咱们相逢一笑泯恩愁如何啊?”端王妃依然是陪着笑脸。 高台之上,孙皇后坐在天威帝的身侧,那笑的一个慈爱。简直就是母仪天下的典范了。 端王妃和孙皇后不愧是婆媳两个,这假笑也是得了孙皇后的真传了,婆媳两个的面目,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独孤蝶依的内心不禁的一阵狂笑。相逢一笑泯恩仇,说的是怎样的轻松?她以为,这恩仇能泯的了吗? 自重生以来,独孤蝶依的睡梦中,全是她与康珍珑拿着绳子勒死她的那一幕。让她忘记这一切,谈何容易。 “端王妃,您这话可就说的见外了,我们什么时候有仇了?”独孤蝶依反问端王妃。 端王妃一个愣神。 独孤蝶依这是几个意思呢? “其实,我自然是看懂了端王和王妃的心意。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和西夏联姻罢了。”独孤蝶依道明的端王的心思。 端王妃依然陪笑,一边儿的康珍珑,颇有些不乐意的撇了撇自己的嘴。就独孤蝶依的这姿色,一旦她入了端王妃,还有自己的什么事儿啊?怕是端王的眼睛,日日都要放到她的身上了。 到底是侧妃,眼光永远不如端王妃来的长远。端王妃一心想拉拢西夏的力量,为端王争得帝位而拼上一把,为了她的皇后梦想而努力一把。 “既然妹妹心里犹如明镜,为什么还要让大家费上这么多的周折呢?妹妹尽管放心,只要你选了我们家王爷,到时候,咱们姐妹,一定会和气的相处成一家人的。”端王妃接语。 不远处的端王,往这边儿瞟了一眼。 独孤蝶依看到他的眼神,当时就明白了,敢情这一出戏的幕后总指挥,还是端王啊。 自己都让他吃了那么大的瘪了,他竟然还是不死心。独孤蝶依的心里面明白,他一个劲儿的不死心,并非是为了自己这个人,而是为了那个帝位。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她微微福身:“端王妃说的是,我马上就向天威帝禀明我们西夏的诚意,放心,我将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促成西夏国与端王府的姻亲?怎么样?” 端王妃看着神秘的独孤蝶依,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依她对独孤蝶依的了解,她断然是不会轻易有就范的。 只见独孤蝶依推开站在自己身边的端王妃,而后缓步而行,她身正腰直,一步一步的向高台之畔走去。 她一身的西夏装扮,看起来雍容华贵,整个人的身上,从上到下的,都射出来了一股子不好惹的光芒。 端王妃的后背之上,隐隐的出现了一些的汗迹。 上一世的她,为情所迷,受尽欺负。这一世的她,己经重生,便绝不会再让自己受到一点儿羞辱。 既然端王府羞辱她了,那么,她便要亲自把这份羞辱给讨回来。 “西夏公主独孤蝶依,恭喜皇上娘娘们新春吉利……” 独孤蝶依跪地,向天威帝和众后宫行了大礼。孙皇后看了不远处尴尬的端王妃,直觉不妙。 “西夏公主起身吧,不必多礼。不日你便是我们天朝的儿媳妇了,你就尽管的把天朝当成是自己的家。朕与你的父皇,也算是多年好友,朕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天威帝摆出来了长者的气度。 独孤蝶依跪地不起,接言道:“皇上,昨日我西夏国书信与我,要我极力促成西夏国与端王府的姻亲……” 独孤蝶依这当众一语,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眼光。端王听着这话,喜从心生。 第八十七章 年夜三(回怼) 天威帝看着独孤蝶依的脸色,不由的不悦了起来。他己经答应过了西夏使者,正式觐见以后,才能提选婿之事。独孤蝶依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皇后看天威帝不悦,轻笑的劝起了天威帝:“皇上,您看,咱们天朝的儿郎真的是太优秀了,以至于公主竟然等不到正式觐见的日子了。” 孙皇后的话语之中,明显的就是对独孤蝶依的轻视。 上一世,独孤蝶依未入天朝后宫,直接的就进了端王府居住,更是让孙皇后把她小看的不如一只蚂蚁。 这份轻视,自上一世延续到此时,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多有不爽。 这孙皇后,当真是自夸,真会往自己的脸面上抹灰,你们天朝的儿郎得有多优秀啊。 “娘娘,此次姻亲,并非是我为自己作媒,而是为另外一位西夏的公主求亲……” 独孤蝶依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这一桩婚事还未办成,哪有再办另一桩之说呢? “我西夏国的义三公主,与天朝的端王早有书信往来,义三公主对端王殿下更是情有独钟,我以为,这是一桩好亲事,而且,义三公主明确的表明,可以不介意做端王的侧室……” 听到义三公主这号人物,天威帝的脸色瞬间的就冷了下来,上一次在朝堂之上,孙诚可拿着此一件事情,好好的将端王给羞辱了一通,现在,独孤蝶依竟又旧事重提,分明就是又想借助这件事情,让端王出丑。 话说到此时,端王也觉得不妙,他的脸色,瞬间的黯淡了下来。特别是站在不远处的周雪舞和康珍珑,那叫一个气极败坏,这独孤蝶依怎么敢这么的破釜沉舟? “西夏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所谓的义三公主,不但是个寡妇,更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妪,你们西夏是长了几个胆子,敢促成这样的亲事儿?”孙皇后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悦贵妃撇嘴而笑,她与孙皇后,为敌了一辈子,特别是想到孙皇后此次又要利用她,悦贵妃便是气不打一处而来,恨不得孙皇后在独孤蝶依这儿,多栽上几个大跟头。 天威帝到底是帝王,气度依然在,他愣了一眼端王,将目光放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西夏公主,纵然是想要促成亲事儿,也得男情女愿才是。那个义三公主,虽然出身高贵,年纪却是与端王不符,这般的乱点鸳鸯,怕是不合适吧?” 独孤蝶依听了这话,她缓缓的起身。 她一个挥手,玉姝端着一个托盘,由殿外入内。 “皇上,并非我们有意高攀你们端王府,而是端王府主动交好。你们天朝若是无意与我西夏结亲,为什么端王府要以长辈之资给我送上岁银?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端王想做我的义姑父吗?” 独孤蝶依抓起托盘上面厚重的银包,扔到了地上。 端王的脸色大变,一边的端王妃和康珍珑,一时间也紧张了起来。 “皇上,我虽然初来天朝,也知天朝的规矩,这岁银,只能是长辈给小辈发。主子给奴才发,端王府往秀水居里给我送岁银,若不是想做我的长辈,那便是把我当成了天朝的奴才。敢问天威帝,来者是客,天朝与西夏自古交好,常以兄弟相称,天朝这般的视我西夏为奴才,小看我西夏国,到底是为何之说?” 独孤蝶依咄咄逼人。 孙皇后的气焰,瞬间的灭了下去。这个话题,己经不是沉重了,是完全的尖锐。 天威帝盯着地上的银包,神色凝重。这会儿,若是能吃人,他一定会把端王给生吞活剥了。 往宫里面给西夏公主送岁银,这端王是怎么想到的啊? 此事,正如独孤蝶依所说,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端王府有意的羞辱于独孤蝶依,往大了说,那便是天朝无视西夏的实力。 “端王府这事儿做的的确不妥,怪不得西夏公主生这么大的气。”敏贵妃在一边儿不轻不重的接了一句。 孙皇后愣了一眼敏贵妃,敏贵妃仿佛是没有看到一样,依然是我行我素。 梅妃冷眼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之中,禁不住的是对独孤蝶依的欣赏之意。 “端王,你给朕跪到这儿来。”天威帝怒语。 端王一听这话,迅速的跪倒在地上。 却见天威帝走下高台,抬脚照准了端王的肩头,狠狠的踢上去了一脚。 “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怎么总爱这般的生事儿?往宫里面给西夏公主送岁银,你是怎么想到的?朕还没死,发岁银这事儿,轮不到你。”天威帝怒语而道。 好好的一个除夕夜,好好的一个宫宴,全部的因为天威帝的龙颜大怒而变成了另外的一副场面。 端王跪倒在地上,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上,端王不过是有心想与西夏公主交好,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有损天朝脸面的事情啊。这一次,绝对是一个失误。”孙皇后出言,为端王一个劲儿的求情。 “皇上,端王是皇子,怎么做出这等与规矩不合之事?您容这孩子辩解一下,也许有别的内情。”梅妃温婉的环上了天威帝的胳膊,开解着天威帝的怒气。 却见端王妃在此时冲了上来。 “父皇,此事与王爷无关,都是妾身一个人办的。妾身思虑不周,一时唐突,并无蔑视西夏公主的意思,更不敢有意的破坏天朝与西夏的交好。”端王妃要把这一切的责任,全部的担到自己的身上。 看起来,这是一副夫妻情深的画面,实际上,端王妃的此举,轻易的便招来了天威帝的厌恶。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犯错,但是,他接受不到自己儿媳妇这般的愚蠢。 端王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坐在下首的周明镜,神色也不禁的凝重了起来。 唐突,岂止是唐突。 独孤蝶依分明是寸步不让,端王与端王妃一时间难以化解此时的风波,这件事情,天威帝必然是要重重的处罚端王妃的,只有这样,才好给端王一个台阶下。 周明镜暗道自己女儿的愚蠢。 第八十八章 年夜四(惩罚) 看到端王妃要为端王扛起这一切,独孤蝶依不由的冷笑了一声。好一对情深义长的夫妻,好一对坏事做尽的夫妻。 上一世若非是自己蒙蔽了双眼,又怎么会被这样的一对夫妻给暗害了。 “端王妃,这儿没有你的事儿,退下去。”孙皇后直觉不妙,只见她冷语呵斥着端王妃。 端王妃忐忑的看了一眼端王,端王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尽快的退下去。端王对她的保护,显而易见。 却见端王妃直视天威帝的眼睛,不知死活的说道:“父皇,此一件事情,就是妾身的主意,与王爷真的无关,父皇若是要罚,便只管罚我一个人就是。” 端王妃步步紧逼,为了端王,她可是真豁的出去了。 敏贵妃看到这一幕,她不由的轻语:“端王妃好歹也是周宰相家的长女,竟连天朝的规矩也不懂吗?哪有平辈之间发岁银的事情。当真是周家教女无方。” 听到敏贵妃的话,坐在下首的周明镜的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这下,真的是要牵连到他了。 “这都是我的错,与周家何干?是我,我看不上这个西夏公主,把王爷的心都勾到他的身上去了,我恨她,但是,我没有办法整到她,所以,我要用这样的办法羞辱于她。我要让她知道,我这个端王妃可不是好惹的。”端王妃伸出她的手指,怒气四射的指向了西夏公主。 她的食指修长,指起来的时候,恨不得都要点到独孤蝶依的鼻头之上了。 恨,岂止是恨。 一个女人的嫉妒之心,完全的把一个女人的沸点给燃起来。 “端王妃,周大人没有教过你吗,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拿你的手指指人。”独孤蝶依说话间的功夫,一个伸手,生生的将端王妃伸出来的手指头给窝了回来。 端王妃疼的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而后,独孤蝶依重重的伸手,将端王妃的身体给推了出去。 “天朝皇家竟是这般选儿媳妇的,哼,当真是让我这个西夏人看了笑话。”独孤蝶依鄙夷的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天威帝的脸色,越发的冰冷了。端王这一对夫妻,简直是要把人给丢光丢净了。 “这么低下的羞辱手段,端王妃是怎么用脑子给想出来的。”独孤蝶依又鄙夷的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端王妃一时语塞,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端王妃这个女人过于的肤浅,从她脑袋里面,也想不出来什么高明的主意了。比起她的母亲,她差的可是十万八千里远。 “皇上,端王妃此事的确是做的不妥,羞辱西夏公主,实乃是大罪,依臣妾看,为两国交好不受影响,当重重的处罚端王妃才是。”敏贵妃福身身体,跪下向天威帝进语。 “皇上,端王妃不过是一时糊涂,她到底是咱们的儿媳妇,还请皇上手下留情,让端王妃给西夏公主道歉便是。”孙皇后也跪了下来,为自己的儿媳求情。 说心里话,孙皇后为端王妃的蠢己经不是擦了一次两次的屁股了。要知道她蠢成这样,当年,她怎么着也不能同意与周家的亲事。 现在倒是好了,她帮的忙,都是倒忙。 “父皇,是儿子做事欠妥,没有留意到王妃的心思,这才导致了王妃犯错,开罪了西夏公主,儿臣愿意代王妃向西夏公主请罪。”端王也站了出来,要为端王妃求情。 不得不说,端王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是真爷们儿。 端王妃起身,正视着独孤蝶依的这一张脸,这张脸,长的是真好看,她多想去给她抓花,看她还怎么勾住端王的心。 可是,她却不能。所以,那些从内心底升腾出来的怨恨,只能在她的心中渐然的泛滥。 “来人,罚端王妃抄写《天朝礼仪》一书三百遍,并且,将端王妃逐出皇宫,永世不得入宫。”天威帝冷语,毫无情感的下令。 听到这样一句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端王妃一时间难以接受,却见她的脸色由红变白,怨恨的眼神,也越来越浓重了。 “妾身谢皇上恩点。”端王妃谢恩,再不敢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她内心之是所埋藏的那份对独孤蝶依的怨恨,却是越来越重了。 端王的脑门之上,汗迹点点。不远处,清王悠闲的喝着手里面的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 而相较于清王的淡定,苏子墨倒显的有些不淡定了。从独孤蝶依跪倒在天威帝的脚下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也就同样的悬了起来。现在,尘埃落定,这样的一个结果,着实是让人满意。 端王妃不能进出皇宫了,那么就代表着,以后她再做不了孙皇后和端王之间的传话筒了。 孙皇后的神色,出现了几丝的慌乱,此时,她竟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了。 “端王治家不严,导致端王妃犯了这样的大错,罚端王回府反省,无朕之召见,不许参知政事。” 这样的处罚,己经不是重了,是绝对的重。 天威帝夺去了端王参知政事的权利,那便代表着端王以后再也不能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了,他会离权利的中心越来越远,而后,渐渐的被众人排挤到圈外。 孙皇后的身体不由的一软,整个人犹如是受到了重重的打击一样,未等端王叩谢天威帝的圣恩,她的人就倒在了地上,一口气提不上来,昏死了过去。 原本热闹的大殿之上,在此时完全的凌乱了起来,端王和端王妃飞扑了上去,抱着孙皇后的身体,嚎丧一般的哭了起来。 “来人,传太医,为皇后诊治。”天威帝冷静的吩咐。 说完,他拉着梅妃,走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轻声对独孤蝶依道歉而道:“朕代表端王,向你道歉……西夏公主,朕管家不严……” 不等天威帝说完,独孤蝶依便抢话而道:“皇上言重了,是蝶依年轻气盛,实在是难以受一点儿的委屈……让皇上为难了。” 众人惊讶的看着天威帝,一个高高在上的皇上,竟然会给人低头道歉,这绝对是第一次。 第八十九章 年夜五(亲昵) 除夕的夜晚,清冷之极,回秀水居的路上,苏子墨与独孤蝶依并肩前行。 玉姝和玉萍两个丫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两个人。 苏子墨伸手,想要去拉一下独孤蝶依的小手,独孤蝶依的心里面不由的紧张了一下,她迅速的躲开。若非是深夜,一定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红云。 苏子墨看出来了独孤蝶依的娇羞,所以,他再一次的伸手,这下,他紧紧的捉住了独孤蝶依的小手。 独孤蝶依想要挣扎开来,苏子墨却怎么也不放,漆黑的夜里,一种甜蜜的感觉,涌上了独孤蝶依的心头。 “这里可是皇宫,若是让别人看到了,不好。”独孤蝶依轻语,这会儿的她,心里面犹如是钻入了小兔子一样,噗通噗通的跳的厉害。她虽然心属苏子墨,但是在皇宫中这般明目张胆的牵手行走,却是第一次。 “谁要看?那我就让他们看个够。你未嫁,我未婚,我牵你的手,多正常了。”苏子墨有意的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身后,玉姝和玉萍的戏笑声轻然的传了过来。 独孤蝶依一个回头,两个丫头生生的将这份笑意给憋了回去。待独孤蝶依一扭头,两个丫头就又笑了起来。 “苏子墨,你快点儿松开我,这两个丫头笑我了。”运筹帷幄的独孤蝶依,在自己中意的男子面前,竟是这般的娇羞,若非是亲眼所见,一定不会相信她能这样。 苏子墨依然还是不松手。“她们笑她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要是别人看到了……”独孤蝶依出言。 “别怕,这是晚上,哪儿有人能看到啊。”苏子墨强言,紧接着,他又说出来了一句让独孤蝶依脸上一片红云的话:“我正好巴不得别人能看到,这样,我明天就可以禀告父皇,娶了你。多好……” “你……”独孤蝶依娇嗔而语,心里面却是份外的火热。 上一世,自己在生命的最终,才意识到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这一世,真正和这个男人相处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心心相印的感觉竟是这么的美好。 “阿依……今晚是除夕,我要送你一个礼物。”苏子墨紧执着独孤蝶依手,拉着她,迅速的奔跑了起来。 独孤蝶依一时间竟有些跟不上苏子墨的脚步了。 苏子墨察觉到了独孤蝶依的踉跄,只见他迅速的弯下了身体,打横将独孤蝶依给抱了起来。 独孤蝶依一个惊讶,脸色更加的红润了。 “阿依,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和你做夫妻了。”苏子墨的嘴巴,抵到独孤蝶依的耳畔,轻语而道。 他嘴里面的温热,刺激着独孤蝶依的感官神经,一时间,独孤蝶依的整颗心,全然的慌乱了起来。 夜,那么的漫长。雪花,在此时悄然的落下。 苏子墨抱着独孤蝶依,来到了一处小桥上,紧接着,苏子墨一声长长的口哨响起,五彩的烟花,从四面飞射了起来,一时间,整个黑暗的夜空,被烟花照的如同是白昼一样。 “好美……”独孤蝶依一阵的失神,感动的眼泪,在她的眼眶内一个劲儿的打着转转。 玉萍和玉姝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无限的感动。 苏子墨再是一声口哨响起,天空中的烟花越来越多,独孤蝶依抬眼望去,却见天空中划过一只巨大的风筝,风筝现面,坠着几个明晃晃的灯笼。 很巧,灯笼所组成的字,竟是一个心字。而风筝翻转之时,独孤蝶依的名字,赫然的刻在风筝的背面。 “阿依,此生,你将永远在我的心上。”苏子墨凝神,看着眼前己经感动的无法形容的独孤蝶依,他深情而语。 独孤蝶依的眼泪,犹如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霎时间,那些美好的感动再也克制不住了。 “苏子墨,我今晚己经得罪了你的父皇,未来的日子,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你真的愿意把我放在你的心上吗?”独孤蝶依问及。 苏子墨连思索一下也没有,他直接出言而道:“是,就算是你得罪了全天下的人,我也依然愿意把你放在我的心上。” “如果因为我,你失去那个高高在上的帝位呢?”独孤蝶依再追问了起来。 苏子墨轻叹一声,说道:“我对帝位无所谓,我情愿与你浪迹江湖,做一个神仙眷侣……” 他是深情的,他也是失落的。他的目标,并非是那个帝位。只是,若是他没有这个位子,那么这一生,他将会永远的和独孤蝶依失之交臂。 “阿依,未来的路还有很长,我们会发展到哪一步,谁也不清楚,但是,我会向你保证,此生,只要我苏子墨活着,那么,我便每时每刻的都把你放在心上。”苏子墨望着满天的烟花,深情而语。 独孤蝶依的脑袋轻轻的一歪,依在了苏子墨那宽大的肩膀之上。 这一个除夕夜,是她这一生最幸福最快乐的夜晚了。 “苏子墨,谢谢你。”独孤蝶依亲昵的附在苏子墨的耳边,悄语而道。 苏子墨的手,微微的抖动了一下,却见他似乎是鼓足了无尽的勇气一样,伸出来了他的大手,扣住了独孤蝶依的后腰。 烟花还在持续,苏子墨与独孤蝶依并排站在桥上,时间在此刻完全的静止了下来。 玉萍抹着自己的眼泪,对玉姝说道:“玉姝,看到此刻公主这么幸福,我真的好替公主高兴……” “公主会一直这么幸福下去的。”玉姝肯定而言。 桥上,苏子墨轻轻的开口:“阿依,过几天,我还要再送你一个礼物。” “嗯?怎么又送礼物呢?你不怕把我宠坏了吗?”独孤蝶依羞涩而语。 独孤蝶依伸手抚向了自己的脖间,脖子里面吊了一个珊瑚链子,链子上面,挂着苏子墨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送给她的玉扳指,独孤蝶依只所以把这扳指挂着自己的脖间,为的就是可以好好感受苏子墨留下的体温。 “我愿意,正好把你宠坏,然后,你就可以永远的呆在我的身边了。”苏子墨捉住独孤蝶依的手,紧紧的扣在自己的怀中。“阿依,未来的道路很长,我必须要成为你这一辈子最结实的依靠。” 第九十章 设局 京城,一家赌坊之内。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公子,正在赌坊之内一显伸手。 却见他拿着厚重的银票,放到了一张赌桌上面。 “康公子,今晚上看你的手气好兴啊,怎么就赢了这么多啊?”其中的一个赌徒,冲着这位小公子叫了起来。 “哈哈,本公子今晚上手气兴着呢,要把你们全部的赢干净。”小公子简直是大言不惭。 赌徒中,有几个人眼神略微的交汇了一下。 却见其中的一个人上前,伸手环住了小公子的脖颈:“康公子,要不,咱们哥几个玩一局?” “好啊,玩就玩,谁怕谁啊?”小公子晃了晃手中的银票,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式。 赌桌拉了起来,十几个人,围在了一处。 小公子像是吃了疯药一样,大大大的叫了起来。不多时的功夫,他手中的银票一点一点的见少,最后,一厚叠的银票,全然的消失不见了。 小公子如同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一时间,怒气上来,怒火不知从何而发。 “康公子,还来吗?”其中的一个人,问了起来。 小公子摇头,示意不玩了。今晚是除夕,有守岁旧制,要知道他输成这么个熊样儿,说什么今天晚上也不出门了。 “咱们可是听说了,您姐姐是端王爷的侧妃。怎么着?就输了这么点儿,就输不起了吗?”一个赌徒,似带着挑衅的口吻,说了起来。 他口中的端王侧妃,说的就是康珍珑,而眼前的这个小公子,却是康珍珑的亲生弟弟康珍宝。 话说,康珍珑家道中落,无奈成为了一介舞女,后来,被送入端王府,端王看上了康珍珑,然后,破制将她抬为了侧妃。而康珍珑的娘家,也因为与端王府攀上了亲,日渐的繁盛了起来。 这两年,康家小做生意,家底渐渐的丰盛了起来。只是,康家的唯一的一根独苗康珍宝,却是一个不争气的玩意儿,时不时的去赌坊转上几圈儿。 “我怎么就输不起了?”康珍宝年轻气盛的,一听到这人这般的挑衅他,当时就一跳三尺高。 “康公子自然是输的起的,来啊,拿钱来啊?拿钱了,咱们继续赌。”这人依然还在挑衅。 “是啊是啊,拿钱来啊,不拿钱赌什么啊?”人群中的那帮子赌徒,一个劲儿的咋呼着。 康珍宝因为端王府的关系,平素里在京城那可是耀武扬威的,现在,被这么一帮子赌徒欺负,当时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我,我拿我这条胳膊来赌,你们敢不敢赌啊?”康珍宝伸出来了自己的胳膊,高声的叫嚣了起来。 众人发出来了一阵“嘘……”声。 天朝是法制社会,律法严明,虽然有赌场,却是从来不赌人命。康珍宝一时情急,竟要赌自己的胳膊,大家当然是一阵的嘲笑啊。 “康公子,说什么呢,咱们赌场是不赌胳膊的。您可是华贵公子,您的胳膊,那可是老值钱了,咱们赌不起啊。”其中的一个人,对着康珍宝又是一阵的暗讽。 紧接着,人群中的另外一个人,不阴不阳的说道:“康公子,要说别人没钱,我信,要说您没钱,我可是不信。你姐姐可是端王的侧妃,只要侧妃娘娘随便的在王爷的耳边吹吹枕头发,就钱的事儿,那就不叫事儿了……” “是啊是啊。让侧妃娘娘给王爷吹吹风啊……” “得把王爷给吹舒坦了,不然的话,康公子,您还是没钱啊。” “这得让娘娘去红粉楼里面学学,这样,王爷肯定中意。康公子,拿到了钱以后,记得还来咱们赌坊啊……” “哈哈哈哈哈……” 众人越说越难听,康珍宝的脸,气的是通红无比。想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却见他抄起了一根凳子,挥舞着冲人群中砸了过去。 “你们这帮人,我要打死你们……”不偏不倚的,那一凳子挥出去的时候,一个不怕死的人,呼的一下子冲了上去。 那凳子结结实实的砸到了那人的脑门之上,紧接着,他抽搐着倒在了地上,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众人慌作一团的大叫了起来:“快报官啊,杀人了,杀人了……” 有人拉开了赌坊封闭的大门,站在街上吆喝:“康公子杀人了,杀人了……” 这样的吆喝声,在除夕之夜,特别狰狞的飘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之上。 康珍宝一看这情况,迅速的就跑。街上巡夜的衙役,迅速的奔了过来,三下两下的,就将康珍宝给控制了起来。 然后,衙役拿着绳索,将康珍宝给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 “康公子,走吧,咱们京畿衙门说事儿去吧。”为首的一个衙役,意味深长的轻语。 有提着医药箱的大夫奔来,迅速的对地上躺着的血人进行着急救。 康珍宝高声呼唤:“我要见我姐姐,我要让我姐姐救我……” 差役冷冷的说道:“康公子,你放心,我们今晚连夜审完了你以后,会给端王侧妃娘娘那儿送去个消息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见我姐姐……”康珍宝挣扎了起来。小小年纪的他,眼神中现出来了无尽的恐惧之意。 差役拍了拍康珍宝的肩膀,再说了起来:“对不起,这京畿衙门不是你们康家的,你说了不算,来人,把康公子带走。” 这个时候,众人将那个被康珍宝打倒的人给搀扶了起来,用担架给抬走了。 康珍宝忐忑而道:“他不会真的死了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哼,康公子,你承认是你下的手就好。他暂时没死,不过,看样子可是受了重伤。康公子,咱们京畿衙门的杨大人,会好好的处理这件事情的。来人,康公子去京畿衙门。”为首的差役一声令下,几个人拖拽着康珍宝,向京畿衙门的方向行去。 赌坊的屋内,几个人做了一个简短的眼神交流,随之,各自散去,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在这个地方出现过一样。 第九十一章 厌烦 端王府内,端王一脸忧郁的坐在正厅之中。下首,端王妃哭啼而语。 看到哭着的端王妃,端王是气不打一处而来。 这个女人,是周明镜的女儿,因为有周明镜的存在,端王对她倒是相敬如宾的。 以前的时候,她对端王可谓是尽心皆力,把府上的事务处理的可是头头是道。 但是,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儿,自从独孤蝶依来到了天朝以后,端王妃做事儿便是经常出错。 原本,前不久她受了孙皇后的责罚时间还未到,因为是除夕的原因,才破例让她进宫,没想到,她竟是这么的不争气,竟想到了给独孤蝶依发岁银这样的傻逼主意。 原本,小女儿家家的心思,只是想羞辱一下独孤蝶依,没想到,不但没有羞辱到人家,反而还被人家揪住了把柄,上纲上线。 这事情,若是端王给顶了,事儿也不算大,顶多被天威帝斥责几句罢了,不料想,这个女人的倔劲儿上来,非要为自己扛这罪责,这可好,惹了龙颜大怒,让端王失了议政之权。 “王爷,妾身知错,妾身不该一时冲动,只是,那西夏的公主,实在是太……”话说到这儿,端王妃生生咽下了接下来的话。 怎么着?是西夏公主太欺负人了吗?可是,人家明明没有主动招惹过你们夫妻。分明是你们夫妻想要欺负人家,到头来,却一点儿便宜也没有占到,心有不甘吧?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本王心里面什么都知道,这会儿烦着呢,不想听到你说话儿。” 端王怒语。端王妃明显的一个愣神。 这可是端王自打成亲以来,第一次这么不悦的和她说话,她听了这话,又嘤嘤的啼哭了起来。 “王爷,妾身只是想帮你……”端王妃凑近了端王。 端王一个冰冷的袖子甩了过来:“你这是要帮我吗?你要是不帮我,我顶多被父皇骂上几句罢了。你这么一帮,倒是把我帮的不能上朝议政了,你可知道,参与政事对我的未来有多么的重要吗?” 端王强忍着自己的怒气。这个女人,可真不是一般的白痴啊。 端王妃手抚自己的小腹,又哭了起来。她似乎是想对端王说些什么话,可是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出去出去,你不要在本王的面前再哭了,本王要静一下。”端王冰冷的对端王妃下了逐客令。 端王妃诺诺的退了下去。 端王伸出来了自己的拳头,照准了桌子,狠狠的砸了一拳。 他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挤出来了四个字:“独孤蝶依……” 哪知,他话音还未落下,康珍珑捂着自己的脸,也一如端王妃一样,哭着冲入了屋内。 端王是烦上加烦,他不由的眉头一皱。府上就这两个女人,天天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闹的,他受了这么大的挫,想坐下来静上一会儿都不行。 到底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爷,王爷,求求您了,救救我弟弟吧……”康珍珑一进屋子,便匍匐倒地,抱着端王的腿,啼哭了起来。 这下,端王烦的简直都想打人了。 “你弟弟出什么事儿了啊?”端王强压着怒火,不悦的问了起来。 康珍珑抹了一把眼泪,梨花带雨的说道:“王爷,我弟弟今晚在赌坊小赌,不料,与人言语不合,动了手脚,他把别人给打成了重伤,己经被送往了京畿衙门……” “该。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还有脸跟人打架,不如死了的清净。”端王的怒火,终于是发出来了。 康珍珑一听这话,当下就哭的更加的厉害了。 “王爷,那可是我的亲弟弟,我就这么一个弟弟,看在您这么疼我的份儿上,请您给京畿衙门的杨大人递个话儿,让他把我弟弟放出来吧……”康珍珑一心救自己的弟弟,根本就没有留意到端王的表情。 端王气极败坏,他一个伸脚,将康珍珑的身体给踢了出去。 “你叫本王怎么给杨大人递话?今天晚上,除夕之夜,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本王被父皇夺了议政之权。你说,让本王再有什么脸面去给杨有才递话?就算是本王递了话,依本王现在的情况,杨有才他能卖给本王面子吗?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的这张脸丢的还不够啊?”端王拍着自己的脸,把未对端王妃所发出来的怒火,全部的发泄到了康珍珑的身上。 康珍珑委屈之极,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别的办法。走也不是,留也不得。 “王爷……你得想想办法啊……有人给我传来话,说,要是这几天救不出来我弟弟,等到开朝复衙,到时候,我弟弟这大牢是铁定的要坐定了……”康珍珑继续的求着端王。 端王厌烦之极,却见他说:“你先下去吧,你眼里全是你弟弟,你打算把本王置于何地?你们康家,除了利用本王,还会做些什么?” 听着端王的咆哮,康珍珑登时一惊。 “滚出去……”端王怒骂了起来。 康珍珑不敢停留,迅速的离开。 门外,康珍珑的丫头守在那里,屋内的一切动静,刚才她都听的是真真切切的。 “侧妃娘娘,您得想办法救咱们公子啊,咱们康家,可就剩下公子这一根独苗了。”丫头进言。 康珍珑内心之中是一片的凌乱,一时半会儿的功夫,她还真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丫头看到康珍珑的神色,压低声音说道:“侧妃娘娘,刚才那线人又传来话了,说,只要那受了重伤的人不追究咱们公子的责任,京畿衙门那儿就不会追究责任的。他说,只要咱们拿出数量足够的银钱,捂住那受伤之人的嘴,这件事情,很容易的就处理好了……” 丫头的话,让康珍珑是燃起了一阵的希望。 “真的?” “当然了,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有钱能使龟推磨。侧妃娘娘,为了让小公子少受点儿罪,依我看,此计可行。”丫头贴心而语。 第九十二章 驴打滚 新年初三,京城还处于一片的冷清之中。百官休假,康珍宝被关押在京畿衙门的大牢之中。 初三午后,一顶小轿从端王府的后门离开。康珍珑坐在小轿中,身边有一个贴身的丫头跟着他。 康珍珑内心之中一阵的忐忑,这几天,因为康珍宝的事情,她没有睡好,是哭了一场又一场,整个人也显的格外的疲累。 丫头在康珍珑的耳畔嘀咕,埋怨之意别样的别显:“侧妃娘娘,您好说也是王爷的侧妃,王妃简直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您,左不过是想支上两万两的银子,王妃就是不放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瞧瞧除夕夜的时候,她给王爷惹了多大的麻烦?依我看,若非是她的出身高贵一点儿,这端王妃的位子,怎么就轮得到她坐了?” 听了这话,康珍珑的眼神中透露出来了一股子不甘心的神色,的确,若非是她出身不高,端王妃的位子,怎么会轮得到周雪舞那个蠢货去坐呢? “侧妃娘娘,您真是一个好姐姐,为了小公子,也算是倾其所有了,等王爷冷静了下来,就知道您这个做姐姐的无奈了。哎……”丫头轻叹了一声。 坐在轿中的康珍珑,手里面拿着一条绣花的手绢,不住的绞在了一起。 经过她的不断奔波,昨日,受伤的那方终于是松了口,说,只要是康家能拿出来两万两的银子补偿给受害方,那么,受害方便不再告康珍宝故意伤害之罪了。 康珍珑为了康珍宝,只得是应了下来。可是,这两万两的银子,绝计不是小数目。她手里的那点儿私房钱,简直都不够塞牙缝。原本,她想从端王府的帐面上支一点儿,可是端王妃怎么也不同意给她这么大的一笔钱。 时间紧,康珍珑不敢等下去了,一旦到了初六,百官们复了朝,康珍宝的案子经由大堂一审,那么,他这辈子便折进去了。 她是康珍宝的姐姐,怎么能不管康珍宝呢?所以,在前思后想了以后,她无奈之下,只得暗里的联络了地下钱庄,准备贷点儿驴打滚的贷钱。 驴打滚的贷钱,那可是一个坑人的坑,但是,康珍珑实在是没办法了,为了救康珍宝,就算是坑,她也得跳上一跳。 约好的地点在一城郊的一处偏院内,康珍珑下了小轿,在丫头的引领之下,来到了这个神秘的院落之中。 屋门大开,一个长相五大三粗的男人,坐在屋内的小几之畔,小几上,放着厚厚的一叠子银票。这男人扛着一把大刀,呼呼闪闪的架在自己的肩头,看到长相清丽的康珍珑入内,一时间,这男人的呼吸竟然是急促了起来。 康珍珑和丫头看到这个男人,不由的吓了一跳。 “小娘子,可是你要借那驴打滚的贷钱?”男人带着一脸的坏笑,跟康珍珑说话。 康珍珑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我急用钱。” “你可知道咱们的利息怎么算?驴打滚,小娘子,你还的起吗?”男人起身,他将大刀随意的扔到了桌子上,而后,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康珍珑的面前。 康珍珑看了看桌上的银票,想了想自己的弟弟,她不由的点了点头。 “我争取还的起。” “小娘子这么漂亮,怎么就缺钱缺到了这个地步呢?”男人伸手,欲要去挑康珍珑的小脸。 康珍珑想要躲开,最终却被男人的大刀所震慑,所以,她是一步也不敢动。 “出去……”男人冷脸,怒斥着康珍珑身边的那个丫头。 丫头吓了一跳,自然不敢多留,迅速的离开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了这个男人和康珍珑,男人带着坏笑,与康珍珑笑谈了起来。 “小娘子可知道,一般人若是借了咱们驴打滚的贷钱,那可是要倾家荡产的,小娘子就算是实力再大,怕是也还不清这钱了。”男人直语。 康珍珑紧张的呼吸了一口气:“我急用钱……” “小娘子,来借这驴打滚的人,都是急用钱的人。小娘子长的这么美丽,有多少男人愿意折在小娘子的石榴裙下呢?要不,这样,只要小娘子从了我,这两万两银票,我白送给小娘子,怎么样?”男人说着,一把将康珍珑拖入了自己的怀中。 康珍珑顿时喜上眉梢,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吗? “可当真?”来不及犹豫,康珍珑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男人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自然是真的,小娘子若是不信,就先让丫头把这钱取走,只要把小娘子留在我这儿就行。” 男人说着,使力的扣了扣自己环着康珍珑的大手。 宫门外,马车之上,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共坐,缓缓的出了宫门。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青天白日的,咱们共乘一辆马车,那些看到的人,指不定又要编排些什么呢。”独孤蝶依一向谨慎,所以,自然是严谨了一些。 苏子墨嘿嘿的一笑:“我的公主,你就放心吧,今日带你出宫之事,我己经禀告了父皇和母妃,若是有人胆敢编排半个字,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看着苏子墨的脸,独孤蝶依瞬间觉得相当的轻松。从入天朝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和神经便紧紧的拧结在了一处,一刻也不敢轻易的放松。 每每与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儿呆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特别的放松,就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去想,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去做。 这样的人生,才是最惬意的人生。 “好血腥,竟学会割人舌头了?”独孤蝶依打趣他道。 他神色凝重的点头说道:“是,割了舌头还是轻的。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了我的阿依,我便要了他的性命。” 苏子墨说的坚定,这样的坚定,让独孤蝶依的内心猛然间的为之一震,她一向刚强,殊不知,再刚强的人,也有弱处。 “阿依,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苏子墨看到独孤蝶依的脸色异常,关切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摇头,对于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何须手软。上一世就是因为她的心软与手软,才落得了被人勒死的地步。 “才不会,我喜欢看到这样的你。”独孤蝶依轻语而道。 第九十三章 看戏 马车顶角的铃铛,叮当作响,不多时的功夫,马车便来到了城郊,看着路线的方向,独孤蝶依是一阵的疑惑。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独孤蝶依怀着一股子的疑问,问了起来。 苏子墨随意而道:“我要带你去看戏……” “宫中的戏班子不好吗?为什么要来这儿看戏?再说了,我看这地形,也不像是去梨园的方向啊?”独孤蝶依再问了起来。 她像是一只小鹿一样,用新奇的眼神,打量着这里所有的一切。 “宫中的戏班子,演不出这样真实的戏码。”苏子墨颇有几分神秘的意味。 马车在一处庄园处停了下来。苏子墨扶着独孤蝶依下了马车,守在门口的人,迎接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入内。 刚入内室,一少年便匆匆的迎了过来。独孤蝶依一看这少年,挺是熟悉的。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梅慎知见过五皇子,见过西夏公主。”少年一说话,独孤蝶依算是想起来了。 这少年,正是忠锦国公的二公子梅慎知,听苏子墨给她提过几句,说这梅慎知一心扑在生意上,对仕途没有什么向往。独孤蝶依使力搜索着自己上一世的记忆,好像,对梅慎知并没有什么了解。 上一世,梅思远去世以后,梅家完全的落败。至于梅家的后人,无建树之人颇多,自然没能被人记住。再有就是,苏子墨死后,梅妃也被孙皇后害死,并且,暴尸城门,梅家之人为了存活,自然不敢过于的拔尖。 “见过梅二公子。”独孤蝶依冲着梅慎知福身。 “二表弟,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苏子墨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梅慎知神秘的说道:“表哥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表哥和未来的表嫂就位,主角就应该上场了。” 梅慎知竟然唤独孤蝶依为未来的表嫂,这下,独孤蝶依的脸算是红透了,这会儿,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子墨察觉到了独孤蝶依的羞涩,他自然的伸出来了自己的大手,执起了独孤蝶依的小手,缓步而行。 “这个地方是慎知的私宅,知道的人不多。在这里,我不是皇子,你更不是公主,我们只是普通的人,所以,放松,完全的放松,今日,我们就是为看戏而来的。”苏子墨拉着独孤蝶依的手,上了一处阁楼。 阁楼上,一早就备好了炭火和茶水,屋内的温度极高,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看起来舒服极了。 阁楼的一侧,有一间大大的窗子,天气寒冷,窗子却一直打开。透过窗子往外面看,不远处的一方院落,整个的落入在眼帘之中。 “这里也能看戏?”看着屋内的沉设,独孤蝶依是越加的疑惑了。 “当然能。而且,还是一出好戏。公主请看……”梅慎知亲自为苏子墨和独孤蝶依添了茶水。他指向窗外,独孤蝶依顺势看去。 院落的大门,被人一脚给踢了开来,紧接着,端王为首,领着十几个的下人,冲入到了院子之中。 院内,守着的小丫头看到端王,惊吓的跪倒在地上。 独孤蝶依看着这一幕,相当的不解。这是几个意思呢?苏子墨似乎是看出来了独孤蝶依的疑惑,他解释道:“今日得到消息,说,端王兄的侧妃,为救自己的弟弟,要贷驴打滚的贷钱……” “贷钱?”独孤蝶依惊讶之极。 “是,这康侧妃的弟弟重伤了别人,受害人说了,只有用钱才能摆平。偏偏端王爷心情不好,没替她出头。这不,动了歪心思,竟与贷钱的黑老板私通,然后换钱……”梅慎知说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 “我这人爱管闲事儿,看不得自家的兄长受这么大的侮辱,就用五文钱,找了个小叫花儿,给端王嫂嫂递了个消息。端王嫂嫂可是真不含糊啊,打击敌人真是速度啊。”苏子墨展开了自己的笑脸。 他顺手指向了窗外,却见在院外的不远处,一顶华丽的小轿安静的停在那儿。 再看院中,大门被端王踹开,稍时以后,端王拖着衣衫不整的康珍珑从屋内走了出来。 康珍珑长发凌乱,穿了单薄的衣服,这冰天雪地的,那是一阵鬼哭般的狼嚎啊。 紧接着,端王是一脚又一脚的踢在康珍珑的身上,隔着这么大老远的,独孤蝶依都能感受到她的疼痛。 端王下手是真狠啊,他恨不得把康珍珑给打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康珍珑敢偷人,就应当想得到自己的结局。如端王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他断然是不会接受这般屈辱的事情的。 打她,己经是轻的了。能不能留下她的命,那便得看端王的心情了。 解气,真的是解气。看到康珍珑被端王狠命的揍,独孤蝶依的心里面说不出来的舒坦。 她己经忍这个女人够久了。 从上一世,到现在。她多次的容忍她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现如今,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 只是,看她今日是逃不出端王的手掌心了,就这么让她死了,当真是便宜她了,她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中,何其遗憾。 “阿依,这出戏好看吗?”苏子墨伸手,执起了独孤蝶依的小手,贴心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抬眼,深情的看着苏子墨。“好看,好看……” 她知道,这一切的事情,都是苏子墨为她安排的。 “只是,你为什么要为我安排这样的一出戏?”独孤蝶依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儿,在心里面打了一个问号。 却见苏子墨起身,冷盯着还在挨打的康珍珑,幽幽的说道:“除夕之夜,康珍珑一个舞女,上不得台面的侧妃,竟然也敢对我苏子墨未来的妻子不敬,若是不让她知道锅是铁打的,以后指不定她还飘到哪般地步呢。” “只要有我苏子墨在的地方,就不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女人。她康珍珑,算个什么东西。” 苏子墨霸气之极,背手而立之时,周身一股子王者的气息。 苏子墨的话,瞬间的将独孤蝶依心中的那个问号给解释清楚了。她心中的疑问,眨眼消失。 第九十四章 感动 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那是一个感动。想来,没有女人不乐意去听这样的话语的。 “苏子墨,你……”独孤蝶依轻唤,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似乎,表示感谢的话,很容易的让苏子墨觉得见外。 梅慎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识趣的退了出去,退下去的时候,还特意的将屋门给顺手带上了。 当真是世间十八好表弟啊。 “阿依,我喜欢听你叫我子墨。”苏子墨回身,伸出大手,卡住了独孤蝶依的肩头。 独孤蝶依的心不由的一热。 “子墨……”她轻唤。 上一世,她作为端王妃的侧妃,与苏子墨虽有交集,却也不深。每每见面,总叫他五皇子。 这一世,她从一开始就重新的规划,并且,有意的去让自己爱上眼前的男人,只是,第一次这般亲热的叫他子墨,倒是让人有点儿不适应。 苏子墨伸手稍稍用力,将独孤蝶依环到了自己的怀中。感受着苏子墨身上的男人气息,独孤蝶依的眼泪将落而未落。 “阿依,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也知道你从西夏而来太不容易。今生,我会好好的护着你,绝不让任何人欺负我,请放心。把你全部的心都交给我,我会这一辈子都呵护你的。”苏子墨的表白,极为的热切。 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涌起了一阵的感动。 窗外,端王拖拽着康珍珑的身体,向小院的外面行去。康珍珑疼的大叫,想来,踏入这间小院,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这怪不得别人,是你自己上一世种下的苦果,所以,这一世你必须要亲口吃掉。 “子墨,我不想让她死在端王的手中。”独孤蝶依指向了康珍珑。 苏子墨点头,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他直接说道:“好,你放心吧,这么轻易的就让她死掉了,那不是对她太仁慈了吗?” 苏子墨很是理解独孤蝶依的心。 “我会把她拖到你的面前,跪在你的脸前向你道歉,我一定要让她为她除夕之夜的挑衅付出血的代价。” 狠厉,阴柔。所有男人的特点,全部的都在苏子墨的身上表现了出来。 他好像是天生的帝王之相,杀乏决断在他的身上明显的体现。 而他,好像又是天生的情种,对独孤蝶依深情款款的样子,让那些草木都为之动容。 靠着苏子墨的肩头,独孤蝶依的内心,说不出来的平静。他们就这般立在窗前,冷眼的看着端王怒气升腾的将康珍珑拖走。 这是一出好戏,的确是一出好戏。 “阿依,今日难得出宫,要不,我带你去京城四处看看?正逢过年,外面一定很是热闹。”苏子墨提议。 “这样好吗?”独孤蝶依有点儿担忧的问道。 必竟,现在她的身份还是西夏公主,并未择婿,这般只身的和苏子墨在街上晃荡,着实是不妥啊。 “我说好,就是好。阿依,和我在一起,我不许你有太多的顾及。出来了,就要开开心心的。”苏子墨的话,对独孤蝶依起到了一定的宽慰作用。 天色尚早,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便装的出现在了京城的长街之上。这里的每一处,对于独孤蝶依来说,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这样的熟悉己经是隔世相见了。 “那条街的尽头,有一家首饰店,打造的首饰极好。女儿家家的,都喜欢饰品,我带你去看看,立个户头,等我们成亲了,让他们专门给你打造首饰,怎么样?”苏子墨毫气的提议。 独孤蝶依的脸色,瞬间绯红。 “哪个要和你成亲,讨厌,总将成亲挂在嘴边,也不知害臊。”独孤蝶依又是一阵的娇羞。 从和苏子墨出宫的那一刻起,脸上的红云根本就没有下过。这苏子墨,简直就是她的软肋。 “这有什么可害臊的,公主从西夏远道而来,不就是为了成亲吗?”苏子墨竟然开始调侃独孤蝶依了。 独孤蝶依气坏,她伸手,作势欲要去打苏子墨,苏子墨匆匆的闪身躲开。 二人笑闹了起来,这才是相恋的男女该有的气氛。 不远处,欧阳逸尘带着一方斗笠,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斗笠下面的他,神色紧张,目光如炬,那难掩失落,仿佛是如同海水一样,将他的心全然的都给淹掉了。 他扭头,离开了街角,向相反的方向行去。 首饰店内,独孤蝶依挑了几件雅而不俗的首饰,苏子墨贴心的为独孤蝶依付了帐。 掌柜的看着这一对小儿女,不由的赞美了起来:“公子和小姐真的是郎才女貌……相作之合。” “谢谢。”掌柜的刚说完,却见苏子墨直接的掏出来了锭银子,撂到了柜台之上。“会说话儿,赏你的。” “哎哟,谢谢公子了。”掌柜的顿时合不上嘴了。 独孤蝶依看着苏子墨的得瑟的样子,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太不会过日子了吧?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以后过日子的话,还得省一点儿来。 门外,一行女眷匆匆而来,其中一个,用面纱遮脸,似乎是无脸见人一般。在她的身后,跟了几个丫头。那阵仗,几乎是如同公主出行了。 那个女子,路过独孤蝶依的身边之时,她一个冷脸,愤恨的眼神便撇了上去。 这么一撇,独孤蝶依的记忆马上就被撇了回来了,这不是那天欣公主打的孙灵秀吗?孙皇后娘家的嫡亲侄女儿。 独孤蝶依的思绪还未回神,却听见孙灵秀夸张的大叫了起来。 “五皇子,子墨哥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你要挑首饰吗?”孙灵秀抓住苏子墨的胳膊,犹如是花痴一般的晃动了起来。 苏子墨看着孙灵秀,眼角一阵的厌恶之感。 似乎孙灵秀根本就未察觉到苏子墨的不悦,她偶遇到了日思夜想的苏子墨,自然是不能自拔了。 她身边的孙灵香一看自家姐姐如此有失体统,当下就劝了起来。 “姐姐……您先放了五皇子……” 相较于孙灵秀的个性,孙灵香显的极是稳重,许是因为出身不同,从小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在作祟吧。 第九十五章 震慑 孙灵秀好不容易的见到了苏子墨,自然不能轻易的放开苏子墨了。所以,任凭是孙灵香拉着她,她到底也是不松手。 所谓的妇德妇行的,在孙灵秀的眼里面根本什么也不算。亏她还是孙皇后的嫡亲侄妇儿,也不嫌丢人的。 苏子墨的眼角,露出来了一阵的鄙夷之色。 就这种德行的女人,孙皇后还推给自己。怕是自己打一辈子的光棍儿,也不会多看上她一眼吧。 “姐姐……”孙灵香再拉。 “子墨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真好。”孙灵秀沉醉在自己的那种高兴之中难以自拔。 却见苏子墨伸手,使力的将孙灵秀拉着他胳膊的手给抠开了。 不远处,独孤蝶依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由的浮起了一个冷笑。女人就是这样,一旦你不把自己当回事儿,那么,男人就更不会把你当回事儿了。 “孙小姐,请你自重。”几个字,冰冷,厌烦,甚至还夹带着各种的鄙夷。 孙灵秀一个呆神,苏子墨对她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自己纯属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罢了。 只是,以前苏子墨见到她的时候,还会微微的保持一下自己的风度,现在,他见到了自己,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醒自己自重。 她转眼,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独孤蝶依。独孤蝶依唇畔的冷笑,极大的刺激了她的自尊心。 “都是你,是你勾搭了子墨哥哥,他才会这么对我的。”不得不说,孙灵秀的这点儿智商,长的是真着急人啊。 苏子墨不喜欢她,和独孤蝶依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就算是和独孤蝶依有关系,依她的身份,敢对独孤蝶依就这么的大呼小叫吗?必竟,独孤蝶依可是一个比欣公主还要厉害的角色。 “孙小姐,他怎么对你,和我没有关系。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我什么事儿也没做,什么话也没说。若是不想自个儿的脸再肿个月把日子的,尽管跳过来找事儿。我独孤蝶依奉陪到底。”独孤蝶依适时的提醒着孙灵秀。 孙灵秀一个刺激,退后了几步。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孙灵秀的七寸在哪儿,独孤蝶依清楚的很。 强者的震慑,便是威力无穷。 上一次,她与欣公主口角,被欣公主狠狠的揍了一顿。一张原本也不怎么好看的脸孔,整整的肿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来,她呆在府里面养伤的时候,竟被孙皇后差了宫人训斥,而且,莫名的,孙皇后特别的抬举孙灵香母子。 因为孙皇后的抬举,孙灵香最近在孙府的地位也有所改变了。最起码,孙灵秀再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她动不动抬手就打,张口就骂。 看到孙灵秀的样子,独孤蝶依然是冷笑。就这样的一个女人,除了张牙舞爪的,她还会什么啊。 苏子墨摆明没有把孙灵秀放在眼中,却见他大跨一步,嫌弃的从孙灵秀的身边逃开,迅速的来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 “阿依,咱们走吧。”苏子墨对独孤蝶依的温和和对孙灵秀的冰冷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孙灵秀气的直咬牙,那种欲要收拾独孤蝶依,却是无从下手的苦闷可想而知。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并肩出了首饰店,独孤蝶依的脸色相当的不好。原本好好的心情,被孙灵秀的突然间出现搅了局。 苏子墨紧走了几步,追上了独孤蝶依,他小声的问道:“阿依,你生气了吗?” 独孤蝶依没应声。 “阿依,你别生气,我告诉你,我眼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她就是厢情愿,再说了,你也把她气的不轻不是……”苏子墨以为独孤蝶依是真的生气了。 独孤蝶依止住脚步,看向苏子墨:“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就她一个孙灵秀,能让我生气吗?” “我就是喜欢她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霸道,绝对的霸道。 听了独孤蝶依的这话,苏子墨差一点儿就要笑出声来了。果然,他选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不高兴的样子啊?”苏子墨是打破砂锅要问到底了。 独孤蝶依轻叹了一声:“我在想一个问题,日后,你必然要封王,少不了的要三妻四妾,到时候,那些个如花的美眷天天的在你面前晃……” “阿依,我的眼里和心里面全都只有你一个人,别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苏子墨是忙不迭的打断了独孤蝶依的话,使力的表明自己的清白。 独孤蝶依看向了真诚的苏子墨,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你身份贵重,又是皇子,承担着为天家开枝散叶的重任,你以为,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所能左右得了的吗?”独孤蝶依的顾虑,不无道理。 哪一个皇子王爷,不是三妻四妾的。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这是男人的福利。 “你可以学周夫人,把我管的死死的,就算是那些女人在我的面前晃断了腿,我也不会动心。”苏子墨提到了周明镜的夫人。 周明镜俱内的事情,在天朝那可不是一般的风传。就连百姓家里,也时常调侃他几句。 “那不行,我可不愿意做母老虎。”独孤蝶依的心情瞬间的就好了起来。 “阿依,就算是你不做母老虎,我也不会看上别的女人。我这一生,都只守候你一个人。”苏子墨言语:“我自小接触佛学,心地善良,阿依待我一片真心,我断然不会负了阿依的。” 看着苏子墨,独孤蝶依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她知道苏子墨的保证也许不能全然的算数,但是听到这样的保证,她的心里面还是有点儿踏实的。 “初六我便要正式觐见天威帝了,你准备好了吗?”独孤蝶依提及了此事。 苏子墨重重的点头:“我早准备好了。阿依放心,我会用世间最贵重的聘礼,迎娶你。” 二人眼神纠缠,相对无言。稍时,苏子墨执起了独孤蝶依的手,犹如是普通的情侣一样,漫步在天朝的大街之上。 初六以后,便是各种的腥风血雨。他们各自为人生拼搏,想来,怕是再无这般恩爱的闲情了吧。 第九十六章 觐见 正月初六,复朝的吉日。五更时分,百官便齐聚于殿门之外。 西夏使者孙诚,携礼单出现在殿外候旨。独孤蝶依盛装坐在轿撵之上。 天色还未大亮,借着朦胧的灯光,众人都可以清晰的独孤蝶依的美好。她的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贵气。 玉姝和玉萍近身的侍候在独孤蝶依的身边,玉环和玉秋站在轿撵之后。 主仆个个精神百倍,看起来不失西夏强国之风。 天威帝特别恩旨,年后许苏子墨上朝议政。众百官心里面都清楚,端王被夺了议政之职,接下来,天威帝怕是要抬举苏子墨了。要不了多久,苏子墨便会封王加爵,有梅妃在他的身后为他保驾护航,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清王与苏子墨并肩前来,二人身高比邻,相差无几。远远看去,一个刚毅果敢,一个外强中干。绝对的人中龙凤,相当的吸引众人的眼光。 瑞王起的有点儿晚了,匆匆赶来之时,衣衫微微的有些凌乱,后来在同僚的提醒之下,才整好了衣衫。 不难看出,瑞王昨晚怕是又宿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了吧。作为瑞王岳父的李见春,看到瑞王的样子,十分的鄙夷。 周明镜半眯着自己的眼睛,不看众人一眼,高冷范儿十足,就算是这样,也掩盖不了他俱内的实质。 苏子墨和清王走到独孤依的身边,礼貌的冲独孤蝶依点头示意。独孤蝶依点头回礼。 钟声响起,百官排着整齐的队伍,向殿内进发。独孤蝶依和孙诚候在殿外,等待天威帝的召见。 清王一表人才的走在最前,英气勃发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威武。上官玉与李见春并行。 李见春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各种的难言之隐。 “李大人这是怎么了?心里面莫非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这才刚过了年,可不能这样的精神哟。”上官玉提醒着李见春。 李见春又是一声轻叹:“上官大人有所不知,本官心里面窝心啊。难受啊。” 李见春意有所指,上官玉抬头看去,却见瑞王一脸无精打彩的样子。 李见春又说道:“你看看清王爷,那叫一个精神,上官大人,日后我这把老骨头,还望您多多指点一下啊。” 李见春客气的冲着上官玉拱手,上官玉摆手,不置可否。 周明镜隐约的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他那闭了半天的老眼终于完全的睁开了。 他的眼睛,落到了苏子墨的身上。再看清王之时,嘴角的胡须隐隐的抽搐了几下。 众人齐跪殿内,天威帝坐在龙椅之上,虽然年约五十,却是精神百倍,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年轻了不少。 曹公公扯着尖细的嗓音喊道:“皇上上朝,众臣跪……” “唔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跪呼。 一应礼数结束以后,天威帝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臣工,今日是我天朝年后复朝,年前之时,朕便准了西夏的使者,约定今日议定有和亲之事,有请西夏公主和西夏使者入内吧。” 天威帝下令,曹公公再唱念道:“传西夏公主和西夏使者觐见……” 听到这样的声音,独孤蝶依迟步起身,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跟在她的身后。孙诚跟在丫头的身后,众人上朝。 依西夏国的规矩,独孤蝶依向天威帝行了大礼。天威帝抬头之时,看到精妆过后的独孤蝶依,一时间,老眼几乎混沌。 见惯了独孤蝶依便装的样子,第一次看她盛妆的美,真的是一时间移不开眼睛。 怪不得,梅妃昨晚还对天威帝说,独孤蝶依的美,不输天朝的女子。放眼后宫之中,也无一人可及。梅妃还说,就算是自己当年二八年华的姿色,比起独孤蝶依来,也稍有些逊色。 能让梅妃这样的大美人觉得逊色的人,独孤蝶依当是头一份儿。 孙诚上前,向天威帝献上了西夏此次和亲的诚意。西夏的皇帝独孤傲特备了许多的厚礼,向天威帝问安。接了西夏的礼,天威帝又看了看两国的国书。最后,才开口说话。 “天朝与西夏一向交好,两国己经约有五十年没有过战事了。早在西夏的先帝还在世之时,他便与朕有约,欲要促成下辈小儿女的婚事。现如今,为了两国的交好,西夏送来了如此美丽而又端庄的三公主,朕答应过三公主,准许三公主在朕的众儿子与众侄子择一人做为她的夫婿……” “三公主入住天朝己有数月的时间了,想必对于那些优秀的后生也有一定的了解了。今日,当众百官的面子,请西夏公主选出自己的意中之人吧。” “无论是你选哪一个,朕都会下恩旨赐婚。” 到底是帝王,帝王的气概压倒众人。天威帝指着一众少年公子,让独孤蝶依去选。这阵势,倒是真的看重此次和亲啊。 众少年公子中,有面熟的,有面生的,不过,个个都是英俊不凡,一看都是年轻有为之人。清王瑞王和苏子墨都在众人之列。瑞王像是一个霜打的茄子一样,眼角浮肿,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格外的不好。 独孤蝶依扫视了一眼殿中的百官,轻言而道:“多谢天威帝恩典。” 浅浅一个福身,恰到好处。百官各有各的心思,他们纷纷的盯着独孤蝶依,但看她这关键的一选,会落到谁的身上。 清王如今是几个王爷中最为优秀的。依他们之见,独孤蝶依大约是要选清王了。 独孤蝶依慢步,来到了众公子的面前,左左右右的打量了起来。说是选,其实,她的眼里,无非只有一个人的存在。 这点儿,天威帝也是明白的,早有梅妃就吹过枕头风了。只是,必要的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 独孤蝶依看了一圈儿,眼睛最终是落到了清王和苏子墨的身上。清王倒是坦然,他知道,独孤蝶依是不会选他的。倒是苏子墨,紧张的无法形容,他的眼神中,迸发出来了一股子雀跃的光彩,几乎要不顾百官的眼光,直接的将独孤蝶依搂在怀中了。 却见独孤蝶依的玉手一伸,手指指向了一人…… 第九十七章 华王 此时,所有人的神色,全然的紧张了起来。当独孤蝶依的手指伸出来的时候,他们密切的注意着。 终于,尘埃落定,独孤蝶依的手指,在苏子墨的面前定了下来。 众人万分的惊讶,苏子墨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天真的笑意。似乎,他己经是抱得美人归了。 天威帝的脸上,隐隐的有些失落。至于为什么失落,众人倒是理解不透。 周明镜李见春和上官玉三人,显然对于独孤蝶依的选择特别的意外。在他们看来,独孤蝶依必然不会选择一个暂时无权无势的皇子的。但是,苏子墨的前途,那绝对是光明一片。只能说,独孤蝶依的慧眼,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皇上,西夏公主选了五皇子。”曹公公见天威帝一直不表态,他轻语,提醒着天威帝。 天威帝有点儿不悦:“朕看到了……” 孙诚近前,拱手行礼:“天朝皇帝,我西夏三公主己经选了五皇子为她的夫婿,还请天朝皇帝下旨,赐下这门婚事。然后,臣下也好回国向我国皇上复命,随后,西夏国将会备上丰厚的嫁妆,祝贺公主大婚。” 为防变故,孙诚催促了起来。 “子墨是朕最心爱的皇子……”天威帝隐有不舍。 “我国三公主也是我西夏最为优秀的公主……”孙诚也极力的夸奖着独孤蝶依。 天威帝一时无语,是啊,自己的儿子好,人家的女儿也不差。这桩婚事,倒是强强联合,门当户对啊。 在这时,周明镜拱手,站到了殿内,高语而道:“皇上,西夏与天朝联姻,实乃是大事。现如今,五皇子还未被封王,更无开衙建府,如此仓促的婚约,实乃不妥……” 这老狐狸,又打算出什么主意呢?独孤蝶依和苏子墨的眼光,直射于他,恨不得把他给烧干烧净了。 这老东西,他想出什么妖娥子呢?难不成,端王被踢出局了以后,他心有不甘吗?就算是心有不甘,也不能这个时候表现出来吧。 “这有何不妥的?五皇子身为皇子,早晚都是要封王。再说了,这些年,五皇子一直在孤寒寺为国祈福,功大于天,在臣看来,正好可以借两国联姻之时,给五皇子封王便是。一是抬了五皇子的身份,二来正好可以与西夏公主的身份相配。皇子与公子,百年好合,难得的佳话。”李见春拱手站了出来,直接的请圣命为苏子墨封王。 瑞王的脸色沉重的厉害。对于他的这个岳父,他真的是愤恨之极。原来的时候,多少还帮他一点儿,自从自己花名在外以后,李见春别说是帮他了,连见他都不乐意见他了。 “皇上,臣以为李大人所奏有理,臣附议。”上官玉也站了出来。 众人皆高呼了起来,请圣命为苏子墨封王。 周明镜这会儿有点儿后悔。原本他是想阻止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婚事的,没料想,竟是失了招啊。 “既然如此,便准了各位臣工所奏,传朕之圣命,封五皇子苏子墨为华王,与西夏三公主择吉日联姻。” 圣命一下,众臣皆呼万岁。苏子墨跪下谢恩。独孤蝶依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的笑意。 苏子墨封王之事,只是万千路程中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与苏子墨并肩前行,一步一步的谋得天朝的帝位。她独孤蝶依要让世人知道,她的智慧,天生就是为辅佐帝王而存在的。 “儿臣谢父皇隆恩。”苏子墨跪下谢恩。 他态度平缓,宠辱不惊,华王的身份,远没有独孤蝶依的那一指让他心动。 “既然给你小子了恩典,那朕今日便再多给你一个。传旨,将万林山庄更名为华王府,赐于华王。即日起,华王便可以离宫回华王府去住了……”天威帝的这个恩典,那可不是一般的恩典啊。 万林山庄算是天威帝最心爱的产业了。天威帝最喜树木,多年以来,他移植了上千种的良木,集于万林山庄,闲暇之时,更是常去观赏,这么多年以来,天威帝嘱咐人对万林山庄是精神的照顾,现如今,一句话,赏给苏子墨了。 这恩典,堪比天大了。不但封了王,还把自己心爱的院子赐给苏子墨,这得是多大的偏爱啊。 瑞王的脸上,那是红白一阵。清王的神色也不怎么的好看,必竟,万林山庄的华丽气派,比京城中的任何一家府第都要豪华。清王自然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在意的是天威帝对苏子墨的重视。 他不想走了一个端王劲敌,再来一个华王做他的劲敌。特别是在华王的身后,还有独孤蝶依这个强而有力的靠山。 “谢父皇隆恩。”苏子墨再次叩头。 巨大的恩典,冲击着他的第一根感官神经。独孤蝶依看向他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他的右手,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苏子墨有意的握紧自己的拳头,想压制住这份颤抖,可是,这一切却都是徒劳的。 一种不好的错觉,萦绕在独孤蝶依的心头。 “华王起来吧,不必谢恩了。最近这些日子,你回府中好好的安置一下,待子星阁择了良辰吉日,到时候,朕亲自操办你与西夏三公主的婚礼……” “谢天朝皇上。”孙诚近前,拱手谢恩。 众人跪下,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独孤蝶依的眼睛,依然放在苏子墨的身上,却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他的脸色,相当的难看,苍白的犹如是死人一般。 他用痛苦的眼神,看向了独孤蝶依,似乎是在告诉独孤蝶依,他坚持的真的好辛苦。 清王也注意到了苏子墨的抖动,他伸手,想要去拉住苏子墨,却在这时,苏子墨汗流颊背,紧接着,他的整个人一歪,身体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朝堂之上顿时大乱,天威帝一惊,直接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独孤蝶依匍匐上前,一把抱住了苏子墨的身体,她的心,猛然间的揪痛了起来。 天威帝极尽失态,他高声叫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第九十八章 昏迷 好好的朝会因为苏子墨的昏倒而半途中断。苏子墨被人抬入了到了内室之中诊治。 天威帝守在苏子墨的身边。梅妃哭啼的依在天威帝的身边。门畔处,独孤蝶依神色凝重的站在那儿。 门外,瑞王清王等守在那里。那些个朝臣,站在门外,纷纷的交头接耳,仿佛是在议论着些什么。 所有人的眼光,全部的放到了床上躺着的苏子墨的身上。苏子墨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 独孤蝶依的心,不由的揪痛了起来。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良叶不是说了吗,他体内的毒暂时的被压制住了?难道,还有人做什么手脚吗?这是意外?还是有心人暗下手脚? 这些事情,在独孤蝶依的心中反复的盘桓着。 清王在门外看着床上的苏子墨,那颗悬着的心全然的放了下来。也就在半个时辰以前,他还在担心苏子墨会成为他的劲敌,现在看来,他完全可以不必担心。 就算是天威帝再偏爱苏子墨,也不会拿天朝的帝位当儿戏。他断不会把帝位传到一个病弱的皇子手上。 这样翻来覆去的,清王必将成为唯一的帝位继承人选。 太医的手放在苏子墨的手腕处,号了半天的脉,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无奈,他只得站起了身体,回复天威帝和梅妃。 “皇上,娘娘,臣给华王爷号了半天的脉,也没号出来是什么原因。华王爷看起来身体健康,不像是有病之人啊?这好好的怎么能昏倒呢?而来照目前看来,半没有苏醒的迹像啊?”太医是百思不得起解。 这己经是第八个太医了,他们一个一个的来,却一个也找不到苏子墨昏倒的原因。 偏偏,苏子墨的苍白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病。 “怎么就查不出来病因啊?好好的人,怎么说昏倒就昏倒了,你们几个,快点儿给朕查。”天威帝不由的担心了起来。 梅妃紧张的握着天威帝的手,眼泪差一点儿就要掉下来了。可是她隐忍的好,虽然没有眼泪流下来,但是不难看出她心里面的那种担心。 “皇上,这可怎么办?”梅妃急切的问道。 天威帝伸手,在梅妃的手背上面拍了一下:“仙儿不要着急,朕马上再安排太医给子墨看病,一定要让他好起来。” 梅妃点头,她抬眼,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处的独孤蝶依,二人眼神微微的一个交汇,独孤蝶依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孙皇后领着子星阁的一个老道,匆匆而来。孙皇后的急切,比起梅妃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梅妃的急切是从心里面发出来的,而孙皇后的急切,却是有意的表现出来的。 这二者的差距,任明眼人看上一眼,便可以看的分分明明的。 “皇上,臣妾听闻子墨这孩子病了,一时间找不到病倒的原因。这不,病急乱投医,就把子星阁的苏道长给请了过来,让他帮着看看,是不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孙皇后意有所指。 独孤蝶依可是听的真切,孙皇后口中的不干净的东西,怕是指的就是她吧。 只是,这会儿,她无须与孙皇后有什么口角之争。她不是悦贵妃,对口角之争并不感什么兴趣。 “皇上,娘娘,臣来之前,特意的掐了一下华王爷的八字,发现华王爷的属相与属龙的相冲,今日在朝会之上时,站在华王爷身边的人,可有属龙的?” 苏道长意有所指。 “苏桩,你不要胡说八道。就算是子墨与属龙的属相相冲,站在他身边又能怎么着冲着他?”天威帝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一代帝王,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相信。只是,先前偶遇的那个老道给他支的治病的药引子,让他有了些微微的信任。 “皇上,若是站在王爷的身边,必然不会冲了王爷,可是,若是与王爷有了婚约,那可就……”苏道长说的是意味深长。 众人的眼光,不由的都放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独孤蝶依的脚步动了一下。看来,这一出戏,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苏子墨属虎,她属龙。按命相来说,这两个属相确实相冲。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出生时辰却又是相升的,总体来说,无碍。 现在,有些有心人利用这些东西来左右她与苏子墨的婚事,那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三公主,敢问你是属什么的?”孙皇后放低姿态,问及了独孤蝶依。 西夏与天朝联姻,自然是要将独孤蝶依的生辰八字送往天朝的。孙皇后不会不知,现在,孙皇后提到了这件事情,那便说明,幕后的主使定然是她了。 她不想看到梅妃受宠,更不愿意看到苏子墨的前途如日中天。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属龙……” 独孤蝶依此语一出,苏道长的嘴角,牵起了一个笑意。 他接话说道:“皇上,娘娘,龙虎相斗,必有一伤。华王爷与三公主的婚事,极为不配。龙与虎斗,怕是华王爷从这床榻上是站不起来了。” 天威帝的眉头拧结到了一处。 独孤蝶依在内心之中不由的冷笑了起来。作戏也没点儿奈心,这么快的就把自己的目的给显露出来了。 “无事,不配就不配吧。为了华王爷的生命安危,我只能是放弃与他的婚约了。不过,天朝那么多的皇子和皇侄,我再选一个便是。”独孤蝶依随意而道。 她眸中有一屡意味深长的眼光,射向了清王。清王的心里面忐忑了一下。 “我好说也是西夏的公主,定然不会选出身太低的皇侄,我选来选去,还是觉得清王爷不错,要不,明日朝会,我便再选一次。怎么样?” 独孤蝶依轻飘飘的扔出来了这么一句话。梅妃的神色,稍稍的有了一点儿的不悦。只是,和独孤蝶依简单的做了一个眼神交流以后,她的心便定了下来了。 天威帝担忧的看了一眼苏子墨,又看了看孙皇后,一时间,他倒是无法表态。 站在一边儿的清王,一听独孤蝶依的这话,当时紧张的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第九十九章 拒绝 清王跪下,急匆匆的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如此处理大有不妥……” 清王直接的拒绝,甚至连想都不想。 清王的表现,让天威帝不由的一楞。要知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能被独孤蝶依选上,那无异于将西夏靠到了自己的背后。端王和瑞王曾经不就为了独孤蝶依而闹的不可开交吗? “清王,这是个好事儿啊,三公主长相出众,思维敏捷,而且,你俩的属相也不犯冲,怎么就不可以啊?”孙皇后问道。“如果你执意不娶西夏公主的话,那么,看来只能是委屈公主,在皇侄中选上一个了……” 好歹毒的妇人,堂堂的西夏公主,千里迢迢的来西夏和亲,孙皇后这么一拨弄,竟要她屈身下嫁,找一个皇侄随便的嫁了。 孙皇后这是高抬自己的智商呢?还是有意的想踩上西夏国一脚呢? “皇上,要三公主选皇侄,这事儿怕是不妥啊。”梅妃轻语,她努了努嘴,示意天威帝去看独孤蝶依的脸色。 果然,独孤蝶依的脸色全然的黑了下来。 天威帝知道如果要独孤蝶依选皇侄,那便是对独孤蝶依的侮辱。所以,他冷然的斥责孙皇后:“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呢,你着什么急啊?先听听清王的理由再说……” “父皇,三公主来我天朝己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期间,有不少的皇子都私下的和三公主见过面了。儿臣早有耳闻,说三公主与子墨是情投意合,如果此时让三公主再掉头选儿臣为夫婿,想来,子墨醒来以后,必然是要伤心的啊……” “伤心又能怎么样?必竟他与三公主的属相不合。子墨是一个识大体的孩子,断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也记恨于你的。你且放心便是。”孙皇后劝解而道。 清王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有微微的汗水,在他的额角出现。 大意了啊,完全的大意了啊。独孤蝶依还曾侧面的告诉过他,万一择婿之时出现问题,她便会选自己。现在看来,要解决这件事情,怕是不易啊。 清王一心龙位,怎么能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情,而娶了一个让天威帝所忌惮的女人呢? “母后,儿臣与子墨兄弟情深,不舍得看到子墨伤心。所以,儿臣是绝不会娶三公主的。话再说回来了,儿臣早己经娶了正妃,如果再娶三公主,只能是委屈三公主做侧妃了。三公主心高气熬,怎甘心屈于人下?”清王的话,不无道理。 不得不说,他如此的回复,是相当的有说服力的。 “诺大一个天朝,竟然会是这般情形,罢了,我便修书一封给我皇兄,天朝与西夏的联姻,就此作罢吧。”独孤蝶依说的是决绝无比。颇有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式。 一时间,天威帝有些紧张了。 “三公主不要着急,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泱泱天朝,总有合乎三公主心意的男子的。”梅妃劝解了起来,她说话温和,又一心为大局着想,天威帝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清王,依你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是好?”天威帝又问向了清王。 清王看了一眼跪在他身边的苏道长,他的眼神颇为凌利,射的苏道长顿生出来了几分的紧张之色。 “父皇,子星阁一向都是为皇家推理良辰的,何时听说过子星阁的苏道长研究是生辰八字犯冲的事儿了?”清王直指苏道长。 天威帝凌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的确是如清王所说,子星阁的功能就是择良辰吉日用的。这些年,在朝政上,全是天威帝一人把握,他怎么会病急乱投医。险些因为一时的慌乱也误了西夏与天朝的两国交好。 苏道长略微的有些慌乱。 “苏道长,如果现在,此时,父皇龙口一开,撤了子墨与三公主的婚约,你能保证子墨能当时醒过来吗?”清王哆哆而问。 苏道长更是慌乱了。 “这……” “子墨现在躺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连太医都探不出来是什么病,你一个道长,就能完全的确定是因为属相犯冲的事儿吗?龙虎斗,必有一伤。但是,你可曾知道,命相上还有说辞,说是外虎保家龙,子墨属虎,三公主属龙,男主外,女主内,可有什么不妥?”清王简直是智商超级在线啊,这三言两语的,犹如是拨云见日,瞬间博的苏道长无话可说。 孙皇后袖内的一只手握的紧紧的,那纯金的护甲,几乎要扎进她的肉里了。 “父皇,儿臣以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谈论子墨和三公主婚约的事情。就算是他们的属相相克,也不至于克的这么快。儿臣以为,当误之急,还需得寻找名医,紧赶着给子墨瞧病才是。”清王伏身,给天威帝磕头。 天威帝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清王的分析,极有道理。 就算是相克,也不至于克的这么急吧? 梅妃与独孤蝶依相视一笑,看来,清王势必要给那背后之人一个重击了。 接下来,天朝的后宫之中,将会有一场百年不遇的撕逼大战。谁胜谁负,大约要一锤定音了。 “皇上,这宫中的太医都被传唤了一遍了,就算是再找太医,怕是也不好找啊?”孙皇后依然担心,嫡母的气势表现的可谓是足足的。 梅妃走到了苏子墨的身边,紧张的牵起了苏子墨的手,呜呜的啼哭了起来。 这一哭,哭的特别好。不但哭回了天威帝的理智,更把她的一份怜子之心给表现出来了。 宫中的女人,都有心计。梅妃早己经不再是以前的梅妃了,再次回到这深宫之中,她又能单纯到哪儿去呢? “皇上,臣妾的父亲多年前,曾结识一位神医。那神医医术高超,有过天的本事。听闻子墨病的不轻,臣妾己经派内侍拿了腰牌出宫,去请神医去了。”敏贵妃入内,还未行礼,便先前事情给说了个明白。 清王看到敏贵妃入内,神色瞬间的轻松了起来。他们母子二斗一,决不会让孙皇后占了便宜的。 第一百章 中毒 一听说敏贵妃派人去请神医去了,孙皇后脸上的阴云犹如是快要下雨了一样的难看。 却见她冷眼直射看向了敏贵妃,敏贵妃却如是没有看到一样,对于孙皇后凌利的眼神犹如是视而不见。 也是,今日的敏贵妃,再不是以前的敏贵妃了。她们母子的前程可以说是锦绣繁华,此时,只需将孙皇后完全的扳倒,那么,放眼天朝,便再也找不出来敢于她们母子为敌的人了。 这诺大的天朝,将来以后,必然是要落到她们母子的手中的。 到时候,她敏贵妃将会成为一代太后,而孙皇后,更会成为她脚下的一块石头,任她去踩。 “皇后娘娘这般看着妾身,可是有什么别的意思吗?”敏贵妃直语。 天威帝的眼神,瞬间的被吸引到了孙皇后的身上。此时孙皇后一个慌乱,几乎要现原形了。 “本宫哪有什么别的本事,敏贵妃在宫中生活,一向低调,本宫竟然不知敏贵妃还能结识什么神医,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孙皇后话里有话。 敏贵妃是有备而来,自然不俱。 “谁家没有几个穷亲戚呢?再说了,我认识的这位神医,皇上也是知道的,早年前,还曾入宫给皇上请过脉,也算不得什么见不得台面的人。”敏贵妃顺势一引,扯到了天威帝的身上。 登时,孙皇后闭嘴,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稍时的功夫,一个年纪看起来八九十岁的老者,被人用软轿抬着进入到了宫院之中。 天威帝眯眼看去,脸上隐隐的现出来了一抹的笑意。 “他竟然还活着?太不可思议了。”有此人在,苏子墨性命无忧矣,天威帝的心情,瞬间的轻松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算起来,秋神医今年也得有百十岁了吧?臣妾也以为他早己经仙去了呢,殊不知,后来有人在山中发现了他老人家的踪迹。妾身惦念着他老人家,便差人给他安置了一个好去处,现在,他老人家长居臣妾父亲的老宅中安享晚年呢。”敏贵妃巧笑而言。 梅妃看着这位秋神医,稍时的失神。 独孤蝶依的嘴角,浮起了一线的笑意。 如果她记得不错,良叶的师父是一个云游的道长。今年己经七旬有余,听闻,当年他所拜的那位师父,正是姓秋。如此算起来,眼前的这位老者,当是良叶的师爷不错。 但见老者进入内室以后,依礼向天威帝和众位宫妃请安。稍时以后,他才在众人的搀扶之下,来到了苏子墨的榻前。 他审视了一下苏子墨的脸色,将那只干如枯柴的老手,搭在了苏子墨的脉搏之上。 孙皇后的脸,越发的阴重了。 这会儿的功夫,她迈开脚步,打算离开。却被敏贵妃一把死死的攥住。 “皇后娘娘,子墨生死不知,您就这么走了,怕是不合适吧?”敏贵妃眼有敌意。 梅妃一心扑在苏子墨的身体安康之上,根本无暇顾及孙皇后和敏贵妃的明争暗斗。 倒是站在一边儿的悦贵妃,知道大事儿不好。她也算是看明白了,今天的孙皇后,怕是难以脱身了。 这大过年的,孙皇后是不吉利的利害啊。 原本,她是一个爱看戏的人,这会儿她却知道,有些戏能看,而有些戏是不难看的。 所以,她顺势的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脑袋。 “瑞王,你过来,母妃这会儿头疼的厉害,你扶母妃出去透口气儿。”悦贵妃招呼着瑞王。 瑞王一个愣神,似是明白了什么。他小步的跑到了悦贵妃的身边,扶着悦贵妃的身体,向门外匆匆的走去。 所有人的眼光,全部的放在了苏子墨的身上,对于悦贵妃母子的离去,根本就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良久以后,秋大夫收手,却见他那干涸的老眼扫视了一圈儿众宫妃以后,这才直视着天威帝,轻语而道:“皇上,皇子不是病了,是中毒了……” 秋大夫的话,让天威帝惊讶之极。梅妃的眼泪,犹如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落了下来。 一股子心痛的感觉,从天威帝的心头瞬间的蔓延了开来。 “中的什么毒?”敏贵妃追问了起来。 “蚀心之毒。按皇子的脉相来看,此毒少说他也中了有数十年了。”秋大夫的话,让天威帝的后背之间,不由的浮出来了一阵的冷汗。 十年啊,苏子墨竟中了十年的蚀心之毒了。 独孤蝶依的眼泪,暗流入到了自己的内心之中。看着榻上躺着的苏子墨,她是心痛却不能接近。 “胡扯,子墨乃是堂堂皇子,吃住皆有人照顾,虽然人在孤寒寺为国祈福,却也跟去了百十名的内侍照顾,怎么会中毒?你这老头,一定是诊错了。”孙皇后拿出来了皇后的气势与威严。 殊不知,她的这份威严,在秋大夫的眼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人家活了百十年了,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当年,秋大夫与先帝一起喝茶的时候,怕是孙皇后还没有出生呢。 “如果老朽诊错了,情愿让皇后娘娘砍了老朽的脑袋。”秋大夫缓缓起身,那瘦如木头的身体看起来能量满满。 “皇后娘娘,秋大夫的医术天下无双。容不得任何人质疑。”敏贵妃直言顶撞孙皇后。 孙皇后冷眼,想要斥责敏贵妃以下犯上,却被天威帝冰冷的眼神给阻挡了下去。 “皇上,请皇上想办法救下子墨的性命,也好为我们母子主持公道。”梅妃瞬间跪下,噗通一声,将众人的眼光全部的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皇上,臣妾也请皇上查清下毒之人,为梅妃母子主持公道。”敏贵妃顺势而跪。 孙皇后的身形,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却见独孤蝶依前进一步,拉住了秋大夫的手,紧张而问:“秋大夫,可有办法解了五皇子身上的毒?” 天威帝伸手将梅妃而扶了起来,他恭敬的来到了秋大夫的身边,低言而道:“秋大夫,还烦请您劳心费神,救救小儿的性命吧……” 秋大夫轻笑安慰而道:“医者父母心也,纵然是你们不开口,这位皇子的性命,我也是要救的。” 听到秋大夫如此言语,独孤蝶依的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 第一百零一章 恼怒 屋内,秋大夫为苏子墨施针治病。独孤蝶依特遣来了良叶,服侍在一边儿。 而天朝的那些所谓的太医们,看着秋大夫和良叶忙碌,却是帮不上一点儿的忙。 苏子墨的身上全部都是针,经由了半个时辰以后,他的脸色看起来缓和了不少。 厅外,屋内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屋子的人。天威帝脸色冰冷的扫视着众人。孙皇后的神色,少不了的又是一阵的紧张。 敏贵妃摆明了要与孙皇后扯破脸,自然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她的。独孤蝶依看着孙皇后,怒从心中而来。 显而易见,苏子墨所中的毒,与孙皇后是脱不了干系的。今日,孙皇后若是得不到她应得的那份苦果。日后,独孤蝶依必将用她自己的办法,让她痛不欲生。 “皇上,显而易见,今日的一切事情,全都是皇后娘娘的手笔。她害怕西夏公主与子墨联姻成功,便用苏道长才造谣生事,捏出什么属相不和之说,用以来破坏两国的联姻。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敏贵妃率先出口。 孙皇后自是不弱,她直语出言反驳:“敏贵妃,你胡扯八道……” “皇后娘娘身份尊贵,乃是我天朝的国之母后,纵然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随便的往娘娘身上泼脏水。只是,端王与端王妃一向与西夏公主不穆,皇后跳出来阻止婚约,难免不让人多想。”敏贵妃又补了这么一段话。 天威帝抬眼,直视孙皇后。 孙皇后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地上,大呼冤枉。 “皇上,臣妾跟在您的身边将近三十年了,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不过了,就算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破坏二国联姻的大事啊。还请皇上明查。”孙皇后一个劲儿的磕着自己的头。 搭眼一看,似乎确实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只是,苏道长的确是她引来的,这就不得不让人生疑了。 “皇后,朕不是傻子,朕心里面什么都知道。”天威帝的声间,陡然的提高了几分。 他的一只大手,使力的拍在了龙椅的椅背上。 孙皇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皇后,这些年,朕给你的东西不少了。朕以为,你应当知足才是。好在子墨与西夏公主的联姻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不然的话,你孙氏,便是天朝的罪人。” 这一顶帽子,扣的是真大啊。大到孙皇后顶都顶不起来。 天威帝不审不问,更不听孙皇后的辩解,以此来看,他己经从心底里面认定了孙皇后的罪责。 “皇上,臣妾在意的不是两国联姻的事儿。臣妾在意的是子墨中毒的事情。母子怜心,子墨现在生死不知,我这个做母亲的,比挖了我的心还难受。一想到子墨随我在孤寒寺受苦,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喂了十年的毒啊,皇上,臣妾就心疼的活不下去了……”梅妃嘤嘤而哭,一瞬间,厅内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敏贵妃的嘴角,浮起了一个冷笑。 “小曹子,传旨,把当年遣去孤寒寺照顾梅妃母子的领头太监给朕传来……”天威帝冰冷的传话。“传旨,朕要亲审,必然要查出来那个给五皇子下毒的幕后之人……” 曹公公领命,下去办差。 天威帝的拳头,握的紧紧的。龙脸之上,阴云不定,怒气升腾,一看就是大怒了。 梅妃的脸色,苍白的厉害。天威帝伸手,将梅妃给扶了起来,并且,差人给梅妃赐了坐。 孙皇后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嫉妒的火光几乎想将梅妃给燃着了。 梅妃的回宫,注定她们这一众的宫妃,都将成为陪衬。再无出头之日。 陈年旧案,一时间难以理出头绪。天威帝纵是亲审,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审出来什么。 厅外的院子里,一众的太监被按在凳子上打板子,大过年的,哀号声一阵一阵的。 孙皇后听的肉都开始颤抖了。 内室,两个时辰以后,秋大夫紧锁的眉头终于散了开来。良叶接过秋大夫开的方子,下去配药去了。 独孤蝶依这才找准了机会,来到了苏子墨的榻前。 苏子墨的脸上,汗迹点点。苍白的脸色看起来叫人心疼。她来不及多想,拿出来自己的手绢,在苏子墨的脸上擦拭了起来。 “苏子墨,你快点儿醒过来啊……”独孤蝶依在内心之中不由的呼唤了起来。 看到独孤蝶依的样子,秋大夫不由的笑了一下。 “好了,人己经救活了,至于能活到什么年纪,那便看他的造化了。”秋大夫的话里面分明还有别的意思。 独孤蝶依瞬间的警惕了起来。 “秋大夫,您是神医,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神医救人,却不能保证救好。他中了十年的毒,非一朝一夕便可以清除干净的。我是神医,却并非神仙。”秋大夫的话,不无道理。 “秋大夫,我求求您了,让他好好的,可以吗?”独孤蝶依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秋大夫的面前。 这一跪,没有任何的犹豫。 此时,她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个惦记自己心上人生命安全的女人罢了。 相较于那些争来抢去,各怀目的的女人们。独孤蝶依这的一份关切之心,才是最纯净,最干净,最单纯的。 秋大夫年逾百岁,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只需他过一下眼,便可以将那些心怀目的的人给看的清清楚楚的。 “我老了,己经没有力量了。还好有我那徒孙,得了她师父的真传,想来,由她守着,皇子体内的余毒,大约无碍吧。”秋大夫扶起了跪着的独孤蝶依,算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秋大夫己经看出来了良叶的医术是传自于谁人之手了,此时,他算是默认了良叶这个女徒孙了。 “好好守着吧,半个时辰以后,他必然会醒过来。到时候,吃下汤药,便会缓解,误不了你们的喜事。老朽去给皇上复命去了。”秋大夫蹒跚而行。 只走了三两步,便己经是有气无力了,还好内侍抬来了软轿,扶他坐了上去。 第一百零二章 痛心(加更) 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苏子墨,独孤蝶依的心里面,涌起了一阵说不出来的难受的感觉。 似乎,此时她感受到了苏子墨的冰冷,天知道,她是有多么害怕苏子墨在这一刻离她而去吗? 上一世,在看到苏子墨那高大的身体倒在雨水中之时,她的心抽一般的疼痛,而这一世,如果这一幕再重演的话,想来,她定然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了。 她对苏子墨的情,从上一世延续到了这一世,本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为什么要再生波折呢? 而苏子墨对她的爱,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依旧。天可怜有情人,让他们终成眷属吧。 伸手,抚上了苏子墨的额头,一股温热的气息,透过独孤蝶依的指尖,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她的手,终于落下,轻抚着这一张俊俏帅气的脸孔,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苏子墨,你要醒过来,你一定要醒过来,如果你胆敢像上一世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到这个冰冷而又无情的世界上,就算是追到地狱,我也要把你给抓回来。”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一颗眼泪落到苏子墨的手背之上,温温的,热热的。 榻上的苏子墨,眉梢微微的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眼睛,慢慢的睁了开来,当看到独孤蝶依的那一霎那,他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清秀的笑意。 “阿依,你都不让我好好睡上一会儿吗?”苏子墨的眼睛,再也不舍得闭上了。 看着独孤蝶依梨花带雨的模样儿,他说不出来的心疼。他伸手,抚上了独孤蝶依的脸孔,轻抚了起来。 独孤蝶依扑入到苏子墨的怀中,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前,泣语而道:“苏子墨,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苏子墨……” 苏子墨想要安慰独孤蝶依,却是没有一点儿的力气。 “你傻啊,我还没有娶到你,怎么舍得醒不过来。我说过的,要风风光光的娶了你,要和你生上几个孩子,要把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你……” 苏子墨的话,感动的独孤蝶依眼泪点点。 这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大约也不过是如此了。你生死不知,睁开眼睛之时,还愿意把你的所有都给我。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陪着我的身边,一生一世,足矣。”独孤蝶依明明是话里有话。 苏子墨伸手,抚上了独孤蝶依的长发。 “好,我答应你。这一生一世,我都陪着你。”苏子墨的眼角,有眼泪流了下来。 痛心,绝对的痛心。这种感觉,如果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是根本就体会不到的。 “阿依,不哭了,我在。”苏子墨扶起了独孤蝶依的身体,盯着她那张绝美的脸孔。认真的看了起来。 门外,良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独孤蝶依瞬间得到了消息的传递,她起身,立于了一畔。 良叶入内,端着一碗泛着热气的汤药,送到了苏子墨的眼前。紧接着,天威帝带领着众宫妃,出现在了内室。 梅妃看了一眼眼泪一脸的独孤蝶依,心中自然是明白了大半。想来,这对小儿女刚才一定是痛心交首了。 敏贵妃特别的也多看了独孤蝶依一眼,只是,此时,她早己经是胜券在握了,对于独孤蝶依身后的西夏国的力量,她可以完全的视而不见了。 孙皇后脸色不好,有意的与敏贵妃和天威帝拉开了距离。 天威帝来到了苏子墨的身边,怜子之情,了然于现,苏子墨挣扎着想要起身,给天威帝行礼,却被天威帝给按了下去。 “你身体不适,不必行礼了。喝药吧。”天威帝关切的接过了良叶手中的药碗,将那汤药送入了苏子墨的口中。 这是苏子墨有记忆以来,天威帝第一次这么对他。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作父爱的东西。 十几年孤寒寺的艰苦生活,子不知有父,父不知有子,这种骨肉分离的痛感,又有谁能体会得了呢? “好好的,怎么哭了?”天威帝看着苏子墨的眼泪,慌张的问了起来。 苏子墨唐突而语:“父皇,儿臣从来都不知道,却原来,被父亲宠爱,竟是这么一种感觉。” 天威帝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许是苏子墨的话,触动到了他内心的那一根敏感的神经吧,他高声而语:“小曹子,外面的那些人,可有开口?” 他所指的那些人,是当年陪着梅妃与苏子墨前去孤寒寺的内侍,这些年下来,死的死,逃的逃,这二十几个,也是所剩无己了。 苏子墨刚才的一席话,极大程度的让天威帝对梅妃母子更加的怜惜了。 曹公公入内,回禀天威帝:“回皇上的话,打死了三个了,还是没有审出来什么东西。” “陈年的案子,也不是一天半天能审出来的。”孙皇后轻语而道。 敏贵妃斜看了孙皇后一眼,也接话道:“就算是陈年的案子,也得抓紧时间审,不然的话,说不好梅妃和华王又会被怎么的暗害呢……” 敏贵妃是打定主意不让孙皇后完好的抽身了。孙皇后此时就算是想逃,也找不出来突破口了。 “梅妃现在身处宫中,时常伴驾,谁又敢害她?华王新封为王,又与西夏公主联姻,更不会有人敢再害他了。”孙皇后的语气中,隐隐的有一种酸涩之意。 她早知道,梅妃一旦回宫,她必会有所失势,只是没有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她的势就失的这么快了。 先是端王远离朝局,紧接着,自己又被敏贵妃拉入了泥潭之中。若是再就苏子墨中毒的这件事情,查出来点儿什么的话,想来,她的皇后之位,怕是…… 想到了这里,孙皇后的后背之上,冒出来了一阵的冷汗。 “好了,你们都住嘴吧。子墨才刚刚醒过来,让他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天威帝不高兴了,龙脸之上,怒意再一次的升腾了起来。 梅妃伸手,抚住了天威帝的胳膊,说道:“皇上,子墨己经是无碍了,至于审案的事情,急不得,慢慢来就是。现在,咱们还是紧赶着离开这里,把时间让给年轻人吧……” 梅妃有意的指了指站在一边儿的独孤蝶依。 天威帝一看这情况,心中己经明白了大半。看独孤蝶依的神色,她与苏子墨之间的感情,一定是很深厚了。 虽然他不想让苏子墨与独孤蝶依联姻,但是,事己经至此了,想要挽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罢了,只能如此了。他是帝王,运筹帷幄半生,纵然是有些许的插曲,想来,也不足以扰乱他的大局吧。 “也是,审案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天威帝秒懂。“子墨啊,你刚才昏迷过去,三公主可是没少担心,你们就先说说话儿吧……” 天威帝的话语一出,孙皇后极是不悦的看了独孤蝶依一眼。 原本,她还想把自己的娘家侄女儿塞给苏子墨呢,不成想,独孤蝶依竟是看上了苏子墨,平白的坏了她制肘梅妃的好主意。 “三公主倒是与子墨情深意长,现在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啊,本宫算是看不懂了。这份火热,当真叫人羡慕啊。”孙皇后也是作死啊。 本来,敏贵妃就咬着她不放,恨不得处处挑到她的错处儿,这会儿,她不着急着自保,反倒闲言碎语的从语言上给独孤蝶依来挖坑来了。 独孤蝶依是好惹的人吗? “皇后娘娘,我西夏儿女一向奔放。有什么的话,绝不会藏着掖着。我喜欢苏子墨,就要嫁给他,更不会藏着掖着。”独孤蝶依的这话,充满了小女儿家家的霸气。 她也不过是在用自己小女儿家家任性的话语在警告孙皇后,想收理我,看看我身后的西夏国吧。 孙皇后禁语,不再出声。 天威帝看着独孤蝶依,颇为意外。梅妃的眼神中,现出来了对独孤蝶依的赞许。 不得不说,这个儿媳妇,是绝对的找对了。苏子墨个性柔和,缺乏戾气。有独孤蝶依这般凌厉的一个女人站在他的背后,何愁有人敢欺负到他呢? 敏贵妃冷撇了一下独孤蝶依与苏子墨,笑意盎然。 门外,有内侍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内侍几乎是屁滚尿流的冲入到了屋内。 “皇上,皇上,不好了,悦娘娘自缢了……” 第一百零三章 罪人 内侍的话一说完,众人全部的一惊。 这是过年的初六,刚过新年,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的事儿呢?悦贵妃挑这样的吉日自缢,这是要闹哪般呢? “人怎么样了?”天威帝急急的问道。 内侍回道:“还好下人们发现的及时,给救了下来,这会儿,娘娘己经转危为安了。娘娘说,有要事要向皇上禀告……” 听了内侍的话,天威帝的脸色黑了下来。孙皇后的神色,越发的紧张了。她的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袖口,捏的紧紧的。 敏贵妃上前一步,拉住孙皇后,说道:“皇后娘娘,悦姐姐和咱们同为皇上的女人,情如姐妹,如今,悦姐姐想不开自缢了,咱们姐妹,少不得要过去关心一下,走吧,随皇上一起去看看吧……” “看看……看看……”孙皇后语无伦次。 梅妃抚了抚脑袋,轻语而道:“皇上,今日忙了大半天了,臣妾只觉得头眼昏花,实在是无力支持了,不如皇上准许臣妾休息休息……” 梅妃腹中怀有龙子,天威帝自然是会多怜爱一些的,不用多说,很快的就同意了。 紧接着,天威帝带着孙皇后和敏贵妃,向悦贵妃的宫内进发。 悦贵妃宫内,一阵紧经的气氛。悦贵妃披头散发的躺在床上,脖间淡色的勒痕,一看就知道刚才的上吊,绝对是装出来的。 但是,就算是她是装出来的,宫人也得往大了的说,必竟,不出事儿便罢,万一出事儿了,悦贵妃的位份在那儿,他们可是要吃不完的兜着走了。 天威帝领着孙皇后和敏贵妃入得内室的时候,悦贵妃张扬的哭了起来,瑞王站在一边儿,紧张的看着悦贵妃。 天威帝来到悦贵妃的身边,难得温和的看向了悦贵妃。 到底是美人儿,虽然迟暮了,但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芳华,也是无人可及的。那种我见犹怜之感,让天威帝微微的有了点儿动容。 所以,在他张口说话的时候,难得的和气了起来。 “好好的,这大过年的怎么就想不开了?看,伤了自己吧。”天威帝的语气中,微微的有了几许的关心。 悦贵妃眼泪大作,她旁若无人的扑入到了天威帝的怀中,哭的不能自拔。 孙皇后的眼角,有恶心之意流出,敏贵妃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头,似乎对于这些事情,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里面一样。 “皇上,臣妾有错,臣妾对不起皇上啊。”悦贵妃哭语,越说似乎话里面越是有话。 敏贵妃轻笑了一下,她自然的接话:“悦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谁人不知,悦姐姐入宫陪伴圣驾己经二十几年了,悦姐姐对皇上的那份深情,天下人都知道,何来的对不起之说?就算是悦姐姐犯下过什么错误,想来,依皇上对姐姐的那份疼爱,只要姐姐说了,皇上也必不会追究的……” 敏贵妃分明是话里有话,孙皇后的脸色冷了下来。她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天威帝有点儿头疼。 今日不过是初六复朝,这事儿那事儿的就出了一大堆,好像都没有让他有消停的时候。 “皇上,臣妾听闻皇上在查子墨中毒的事情,说,当年,侍候子墨的那些内侍,己经打死了好几个了……” 天威帝点头:“朕怎容害朕皇子之人存活于这个世界之上?纵然是陈年旧案,朕也必然要还梅妃母子一个公道。” “皇上,这件事情,臣妾有线索。”却见悦贵妃光脚的下了榻,匍匐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天威帝的神色,紧张了起来。 孙皇后有点儿惶恐。却见她依然故作镇定的开口说道:“悦贵妃,子墨可是中了十年的毒了,这案子不是小案子,你可是想清楚了,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若是说错了,那便事关人命的大事儿了……” 孙皇后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威胁。 连一向对她格外隐忍的天威帝,在听了孙皇后的这话以后,也不由自主的将眼睛放到了孙皇后的身上。 悦贵妃的周身,一阵的颤抖。 “皇后娘娘,皇上一向心疼悦姐姐,就算是悦姐姐说错了话,皇上也不会生悦姐姐的气的。这番话,又是几个意思?莫非,这案子你心知肚明吗?”敏贵妃抓住机会,不急不徐,顺势的就这么一引,又成功的将一个赃随意的就这么栽到了孙皇后的身上。 孙皇后气坏,她伸手,指着敏贵妃道:“你……” “住口。”天威帝厉语而语。 孙皇后止语,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却见天威帝弯腰,将悦贵妃给扶了起来。“你知道什么,就尽管的说,如果说错了,朕不责罚于你。如果你有意欺瞒于朕,那么,朕便治你的欺君之罪……” 悦贵妃等的就是天威帝的这话,却见悦贵妃从自己的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一封陈年的老信。 “皇上,这封信,是当年臣妾宫里面的一个宫女保留的东西,那宫女成年出宫以后,为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便将这信交到了臣妾的手中……不成想,这竟是一个天大的阴谋。”悦贵妃颤抖着手,将信交到了天威帝的手中。 天威帝展开信件,看了起来,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的变黑。 “制蚀心之毒,送于孤寒寺,侍机行事…… 不过短短数字,却己经道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天威帝看着信件上面熟悉的笔迹,手背上面的表筋盘盘错节。 却见他起身,重重的下步,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孙皇后的面前。 孙皇后神色紧张,她眼神略有游移的看着天威帝,但见天威帝猛然间的一个出手,一个清脆而又响亮的巴掌,重重的扔在了孙皇后的脸上。 孙皇后的身形猛然间的一晃,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脸,老态己现。 敏贵妃捡起天威帝掉在地上的信件,草看了一下,神色瞬间大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敏贵妃惊讶而叫。 天威帝咬牙而道:“众人皆知,你是朕的皇后,你有母仪天下之态,你仁慈和气,不料想,你竟是生出了这般的蛇蝎之心,竟制蚀心之毒,毒害我天朝的皇子,妄图动摇我天朝的国本,孙氏,姑祖宗说的对,你将是我天朝的最大罪人……” d就来 第一百零四章 暖心 天威帝的声音,透出来了一抹无奈而又心痛的嘶哑。 错了,到底是他错了。当年,他力排众议,立孙氏为后,没想到,这孙氏竟是要毒害他的皇子。 这么些年来,他竟然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捧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怎么配?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有罪啊。”孙皇后己经放弃了狡辩了,此时,她的罪行己经昭然若现了。 看着脑袋低到地上的孙皇后,天威帝心口一阵的抽痛,他无力的瘫坐在了软榻之上。 “来人,夺去孙氏的凤印,主理六宫之权,暂交于敏贵妃之手。着孙氏禁足凤宁宫,无朕圣命,不得出宫一步。”天威帝金口玉言,圣旨随之而下。 孙皇后惊恐:“皇上,臣妾错了,请您放过臣妾吧,不要夺了臣妾的凤印……” 敏贵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来了一股子属于胜者才有的微笑。她低身,一把抓住孙皇后的胳膊,冷冷的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最不喜欢歹毒之人了,你毒害皇子,证据确凿,只夺了你的凤印,并未废了你的封号,己经是皇上给你的天大的恩典了……” “来人,送皇后娘娘回宫……”敏贵妃冷而威严的吩咐而道。 便在此时,孙皇后张扬的大笑了起来。她自处天朝后宫二十多年,执掌凤印也有二十多年了。这些年来,她一直把悦贵妃当成是她最大的敌人,不料想,真正的敌人,一般都是杀人于无形。 敏贵妃,才是她的头号劲敌啊。 “敏妹妹,你好得意啊。”孙皇后的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全是对敏贵妃的怒气。 敏贵妃对于孙皇后的怒,根本就是无视。 但见孙皇后的眼神,冷冷的扫过悦贵妃。悦贵妃的身形,不由的一抖。 “我真的没有想到,到头来,本宫会折在你的手中,你,当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孙皇后再语。 她早知道,悦贵妃不是一个能指得住的人,没想到,在关键的时候,她还是被悦贵妃给釜底抽薪了。 “孙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别人的头上吗?你身为后宫之母,不思为天朝开枝散叶,竟生出毒害皇子之心,难道,这些也和敏贵妃有关系吗?”天威帝出口,颇有几分护着敏贵妃的意思。 孙皇后知道,天朝的后宫,属于她的时代结束了。 “皇上,臣妾也不是过是一时糊涂,才做出来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怪,您也不能全部的怪到臣妾的身上啊,要怪,就怪您对梅妃母子太过于重视了,以至于让臣妾害怕,彷徨,臣妾随时都怕失去您啊……”孙皇后泣血陈述。 天威帝的脸上,面无表情。孙皇后说的对,只要有梅妃的地方,所有的人,在他的眼中都算不得什么了。 “皇上,臣妾心里苦啊……”孙皇后妄想抛出真心。 敏贵妃适时制止:“皇后娘娘,您还是好好的反思一下吧。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哪有心思顾及您心里面的苦?作为皇上的女人,就算是苦,也得生生咽下……” 直视敏贵妃之时,孙皇后周身颤抖。败在敏贵妃的手中,她怎会甘心? 敏贵妃挥手,示意宫人近前。三两个宫人过来,强行的将孙皇后拉出了屋子。 另外一处宫院的屋内,苏子墨,梅妃和独孤蝶依神色凝重。良叶识趣的退了下去,并且,将大门给关了起来。 屋内的静的厉害。 梅妃扑到苏子墨的身边,关切的问了起来:“子墨,你怎么样了?身体可是稍好了一点儿?” 苏子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母妃不用挂心,我好多了。害你和阿依担心了。”苏子墨伸手,示意独孤蝶依坐在他的身畔。 独孤蝶依会意,坐到了他的榻边。苏子墨左手执着梅妃的手,右手拉过独孤蝶依的手。 “母妃,阿依,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便是这世间最亲的亲人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在这诺大的天朝,杀出一条血路。”苏子墨执着二人的手,咬牙而语。 梅妃看着苏子墨,又看了看独孤蝶依。 “子墨,母妃支持你的选择,这个儿媳妇,你选的不错。”梅妃难得的夸奖起了独孤蝶依。“我回宫己经有些日子了,前些日子,宫里面宫妃来往过多,抽不出时间来跟你说说话,现在得空了,我们婆媳,也是时候好好的沟通一下了。” “看到你对子墨一往情深,我是真的很感动。子墨,三公主远从西夏而来,从此,再无亲人守在身边。你我便是三公的挚亲了。从此刻开始,纵然是你负了母妃,也断不许负了三公主,你可记得了?”梅妃话锋一转,竟提及至此。 苏子墨点头,认真的点头。 独孤蝶依内心涌起了一阵的感动。上一世,自己是怎般的眼瞎,竟是选中了端王。落得了那样的结局。这一世,重新活过,她才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亲情和爱情的。 “梅娘娘,我曾答应过你,愿与苏子墨并肩齐行。这话,依然做数。”独孤蝶依轻语而道。 苏子墨的嘴角,牵起了一个得意的笑意。 “母妃,我信阿依。”只是这四个字,他信独孤蝶依。 这份信任,有多么的来之不易啊。 “光有信任,还是不够的。今日,敏贵妃处处逼迫孙皇后。看来,有意利用子墨中毒的事情,扳倒孙皇后了。我们母子,必然是要被敏贵妃利用一把了……” 梅妃三言两语的,便将她今天所看到的分析清楚了。 “日后,少不了会有人说,孙皇后的倒台,便是因为皇上偏心我们母子所致,到时候,那些闲言碎语的,绝对又要扯到什么祸国红颜上面去了……” 梅妃担心之极,当年的事情,她真怕再出现一次。到时候,她怎么承担?她的儿子和儿媳,又当置身何地? “娘娘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自有应对之策……”独孤蝶依笃定而语。 却见独孤蝶依伸手,沾起了苏子墨喝过的药碗内的残渣,在小几上面写了一个字。 梅妃与苏子墨眼神交换,彼此点头,一股暖心之感,在三人心头升腾而起。 d就来 第一百零五章 聘礼 秀水居内,独孤蝶依和瑛姑正在整理各宫送来的贺礼。 独孤蝶依与苏子墨的婚期,定在农历正月十六。经子星阁的推算,是上好的吉日。 敏贵妃执掌了后宫,拿了凤印的事情,很快的就在宫中传开了,因为孙皇后的禁足,她成了天朝后宫的掌事之人,以至于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婚事,天威帝全权的交给了她处理。 时间紧,任务重。但是,敏贵妃却布置的相当精心,以至于根本就挑不出来她的任何毛病。 万林山庄改成了华王府,宫中正是一片张灯结彩。依天朝的规矩,由敏贵妃出面,给独孤蝶依备上了厚重的聘礼。这些聘礼,都是上好之物,华王成婚,几乎要比端王和瑞王当年成婚的时候备下的聘礼还要多。 对于眼前摆放着的这些金银珠宝,独孤蝶依只是随意的看上了这么一两眼。 金钱是好东西,可是,她却从来都不缺。 “姑姑,点好了这些东西,都送入库房之中吧。等大婚之事,再抬往华王府,记得,一样也不许拉在这儿。”独孤蝶依吩咐。 瑛姑点头,下去安排事情去了。 玉姝陪着独孤蝶依的身边,这丫头颇多的心事,看到独孤蝶依之时,有一种欲言又止之感。 “玉姝,你又在疑惑什么事情呢?”对于玉姝的心思,独孤蝶依可是一目了然。 这丫头跟着她的时间久了,有什么事情根本就藏不住。 “公主,我在想,您真的就这么信任瑛姑吗?我可是打听到了,她是天威帝的人。”玉姝压低了声音。 瑛姑自打侍候独孤蝶依以来,可谓是尽心尽力的。在处理事情上面,更是没有出过一点儿的差错。这种滴水不漏之人,很容易让人察觉到她的不妥。 独孤蝶依不是没有察觉过,只是,在她看来,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留上一手才是。 “正是因为她是天威帝的人,我才会重用于她。让她去往华王府主事,也不过是为了给天威帝吃上一颗定心丸罢了。玉姝,我们在天朝生活不易,小心谨慎自是不错,只是,有些时候,也不能失了人的纯真。”独孤蝶依的话,让玉姝不由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瑛姑的身份,却还重用于瑛姑。用人,信任比防备更能拉拢一个人的内心。瑛姑虽然是天威帝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她却要把天威帝的人变成自己的人。 诛人,诛的是人心。这点儿,独孤蝶依看的透彻。 门外,玉秋匆匆而来,她小脸通红,兴奋的厉害,一看,仿佛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儿一样。 “公主,公主……” “你这丫头,没个体统,不是说过了吗,不许这般的没有规矩。”玉姝出言提醒着玉秋。 早在入宫之前,独孤蝶依就提醒过这几个丫头,入得天朝后宫,需不急不徐,保持西夏贵族的气势。 以前,玉秋这丫头都是做的不错的,今天,竟是失了分寸。 “公主,他来了……”玉秋顺手一指,指向了秀水居的门外。 门外不远处,苏子墨拄着一根手杖,己经来到了门畔,在他的身后,跟了两个小太监,时时的照顾着他。 看到苏子墨,独孤蝶依的脸,不由的是一阵羞红。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身体不太好,就不要随意的去走动。不好。”独孤蝶依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嗔怪。 苏子墨伸手,旁若无人的执起了独孤蝶依的小手,拉着她进入到了内室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苏子墨的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思念。 独孤蝶依的脸,不由的通红了起来。却原来,被心爱的男人记挂,竟会让人这般的脸红心跳。 屋内的几个丫头,识趣的退下。离开之时,脸上的笑意一直未少。 “过上不几日,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了。依我天朝的规矩,新郎当要备上厚重的聘礼,才可迎娶娇美的新娘。”苏子墨深情而语。 独孤蝶依浅浅一笑,指着屋内大大小小的箱子说道:“这不是聘礼吗?” “这些,并非我本意。我最想给阿依的聘礼,绝不是这些……”苏子墨深情款款。 却见他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了一对玉镯,交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 独孤蝶依放眼看去,这一对玉镯,通体雪白。一看就知是上好的羊脂寒玉所做。更难得可贵的是,在这对玉镯的内环上,竟然刻着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名字。 看的出来,为了这一对玉镯子,苏子墨定然没少花费心思。 “这对镯子的胎玉,是我当年偶然得到的,在孤寒寺无所事事之时,我便精心的打造了这对玉镯。这些年,一直带在我的身边,想有朝一日,把这镯子送给我心爱的姑娘。虽然不算太过贵重,却是我的一片心意。”苏子墨深情而语。 抚着玉镯,独孤蝶依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沦,兴奋,美好,还有一丝甜意,在她的心中蔓延而来。 上一世,自己遇人不淑,没有体会到这种让人内心甜蜜的爱恋。这一世,重新活过,似乎老天对她真的不薄。 “这是你给我的聘礼吗?”独孤蝶依红着脸,追问了一句。 “是。阿依,你喜欢吗?”苏子墨紧张的看着独孤蝶依的脸。 独孤蝶依点头,“喜欢是喜欢,只是不知道,日后你会不会再雕出同样的镯子送给别人家的姑娘……” 原本,独孤蝶依的这话,也不过是调侃之意。可是瞬间却让苏子墨紧张了起来。 “阿依,我向你保证,今生今世,我苏子墨只会给独孤蝶依一个女子刻镯子……”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独孤蝶依不由的捂嘴轻笑。看到苏子墨这个大男孩儿着急的时候,独孤蝶依竟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子墨紧张了片刻,终于是看出来了独孤蝶依的调皮,却见他一个伸手,将独孤蝶依的身体卡到了自己的怀中。 “好你个小女人,竟然敢戏弄于我,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苏子墨霸道而言,说罢,他低脸而下,吻上了独孤蝶依的红唇。二人唇齿纠缠,口中渐生蜜意。 d就来 第一百零六章 大婚(一拜堂) 过了元宵节,便是正月十六了,这天,天色还未大亮,瑛姑和几个主事的嬷嬷便把独孤蝶依给唤了起来。 着装,换衣,整整的忙碌了好几个时辰。 打扮过后的独孤蝶依,看起来温婉动人。因为她是和亲的西夏公主,所以,便由天朝的后宫上花轿。 按天朝的礼仪,她须得由苏子墨迎接到天朝正厅之中,拜了天威帝以后,才可上花轿,送往华王府。 当然,拜天威帝的时候,少不了西夏的使者在场,总之,规矩多的是超级的烦人。 上一世的时候,因为她择定了端王,更是不顾礼数的入住了端王府,以至于在迎娶之时,天朝完全没有将她这个西夏公主放在眼中,草草的办了喜事,她便成为了端王的侧妃。 人呐,就是这样,一旦你自己都轻视自己了,那么,别人便再也不会重视于你。 “公主,你可是真好看。”瑛姑看着镜中的独孤蝶依,不由的夸奖了起来。 在独孤蝶依的身后,站了玉姝等四个丫头。今日是独孤蝶依的大喜之日。以至于她们这些丫头们也不自觉的穿的喜庆了起来。她们发自于内心的为独孤蝶依感到高兴。 “咱们家公主一向都是这么好看。”玉姝接话。 屋内,笑作一团。 吉时己到,门外面,苏子墨带着软轿,等候了多时。从窗子里面往外头看,不难看出苏子墨的着急。 “公主,咱们得抓紧时间了,看把我们华王都着急成什么样儿了……”玉姝打趣而道。 独孤蝶依的整张脸,完全的羞红了下去。 “你这丫头,越来越胆大了,竟敢取笑本公主,看我怎么修理你。”独孤蝶依威胁着玉姝。 哪知,人家玉姝根本就不在意。“公主,就算是您要修理我,也得等大婚以后再修理吧……” “好了好了,吉时到了,不要再闹了。”瑛姑取来了备好的龙凤盖头,盖到了独孤蝶依的头上。 紧接着,房门被打了开来,苏子墨执着喜绸,出现在了屋内,屋内的气氛,格外的紧张。 盖头下面的独孤蝶依,看着苏子墨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踏入到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她紧张的揪起了自己手中的喜帕,似乎可以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阿依,我来娶你了。”简单的一句话,充满了无限的情意。 独孤蝶依听出来了他的郑重和他的在意,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在意之中,有着太多的紧张。 “嗯。”独孤蝶依应了一声。 “依天朝的规矩,当由兄长亲自背着阿依上轿。但是,阿依远道而来,兄长不在身边。便由我这个新郎替兄长背阿依上轿吧。”苏子墨自言自语。 说完以后,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弯腰低身。 “阿依,上来……” 独孤蝶依一个愣神,盖头下面的她,早己经是眼泪连连,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思。 他要用他的后背,为自己撑起一片天下。 所以,独孤蝶依不再犹豫,她慢慢的趴到了苏子墨的后背之上。 苏子墨背着她,向门外的软轿行去,犹如是背负了一座江山一样。每走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与欢欣。 二人的心跳,透过接触的肢体传来。那种紧张的样子,如出一辙。 苏子墨在前面引路,宫人们抬着轿子,在天朝后宫的长廊上行走。所有的宫人命妇全部都来看热闹。 高大的苏子墨牵引着独孤蝶依的样子,吸引来了众人的眼中。人群中,孙灵秀噘着自己的小嘴,气呼呼的站在那儿,犹如是一只野兽一样,随时都想把独孤蝶依给吞掉。 站在孙灵秀身边的一个俏丽女子,是孙灵香。看着独孤蝶依和苏子墨郎情妾意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羡慕。 鼓乐之声,响彻了天朝后宫的角角落落,喜庆的气氛,渐然的弥漫到了宫外。 自天朝后宫的南门而出,一地红毯,直接铺到了华王府的大门口。今日,华王与西夏公主联姻的盛大场面,将会成为天朝百姓口口相传的盛世之喜。 天朝后宫的正殿大厅之中,天威帝高坐于高台之上。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的坐着敏贵妃和梅妃。 梅妃的眼睛,在苏子墨牵引着独孤蝶依入内的那一刻就己经潮湿了。她的儿子,跟着她苦了十五年,终于成家立业了。这是她期盼了许久的事情,更是她心头所不能言语之痛…… 那些犹如是噩梦一般的日子,终于是过去了。 众人看向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孙诚执着一份国书,站在门畔。在孙诚的身后,立着一位长相英俊,留着八字胡须的中年使者。那使者自独孤蝶依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眼睛就一直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 他似乎是一位长者,更是一位慈兄。 二人进入殿中,依礼双双跪下。太监高声唱念夫妻交拜之语。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 十指相交,说不出来的怦然心动,道不明的情愫暗生。苏子墨执着独孤蝶依的手,独孤蝶依清晰的感受到了他手心之中所冒出来的热汗。 天威帝的龙脸笑成了一团,他时不时的与梅妃低脸而语。此时的他们,犹如平常百姓家的夫妻一般无二。 天威帝开口,说道:“西夏使者,我天朝与本夏的联姻,到了此时,己经圆满的完成了。还请使者回国回复西夏皇帝,我天朝愿与西夏百年交好……” “是……”孙诚拱手应语。 却在这时,只见独孤蝶依挣脱了苏子墨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将盖在头顶的喜帕给揭了下来。 一张国色天香的小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她的头顶,顶着一副绝美的凤冠,这凤冠,是她的兄长在她来天朝之时,为她打造而成的,为了显示西夏的富有与华贵,光凤冠上面的夜明珠,就用了八颗。这顶凤冠,华贵程度非比寻常。 “孙将军……本公主有话要你捎于皇兄……” 独孤蝶依当众揭开盖头,原本就于理不合。她的眼光,扫过一众的西夏使者。 当她的眼睛落到那个中年的西夏使者身上之时,犹如不认识一般。 “公主有话请吩咐……”孙诚左右的看了一眼,拱手跪地,请独孤蝶依赐语。 d就来 第一百零七章 大婚(二摔冠) 天威帝和一众朝臣的眼光,全部的都放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苏子墨也紧张的看着独孤蝶依,似乎是有千言万语,不知如何相劝一样。 “本公主离开西夏,前来天朝和亲之时,就曾经对皇兄说过,他与我的兄妹情谊,将会随我嫁入天朝的那一刻开始,嘎然而止……” 独孤蝶依的话语一出,众人不由的惊掉了下巴。 孙诚的额头之上,有冷汗流下。在他的身后所站立的那个中年男子,更是头爆青筋,几近失态。 “公主,不管您嫁到了哪儿,您总是西夏国最尊贵的三公主。还请公主三思……”孙诚出言相劝,似乎他己经明白接下来独孤蝶依将会说出什么话来了。 独孤蝶依极为聪明,做事果断,纵是孙诚有言相劝,她也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想法儿。 独孤蝶依掷地有声的说道:“自古有言,女子未嫁从父,父死从兄,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独孤蝶依现在己经嫁给了苏子墨,自今日开始,便成为了天朝的儿媳妇,所以,从此刻开始,我生是天朝苏子墨的人,死是天朝苏子墨的鬼……” 独孤蝶依的话,让坐在高台上的天威帝的脸上露出来了笑容。 独孤蝶依果然是聪明,她的这一席话,完全的让天威帝放下了对她这个异国公主的戒心。 “公主……” 苏子墨看着独孤蝶依,内心之中说不出来的感动。天朝的朝臣们,更是暗中的对独孤蝶依竖起了大拇指。 梅妃坐在天威帝的身畔,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她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她梅妃,将会无条件的站在独孤蝶依的身后,这样的女子,值得她梅妃倾心相待。 却见独孤蝶依伸手,将自己发顶上面的凤冠给取了下来,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一顶价值连城的凤冠,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凤冠受到重击,上面的珠子四散了开来。一顶华丽的凤冠,瞬间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变成了一堆废的。 “回去告诉独孤傲……今日,我独孤蝶依摔冠断义,从此刻开始,我与西夏国再无半分关系。若有朝一日,西夏与天朝为敌,我独孤蝶依作为天朝儿媳,定会与夫婿家人站在一起,与西夏为敌……” 此一句话,说的众人是胆颤心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有这样的气势。两国联姻,作为联姻的公主,她本就是牺牲品。 若真的是有一日,两国交战,联姻的公主将会被娘家弃,夫家嫌,左右不讨好,断然不会有什么善终之说。 独孤蝶依现在果断的切断了自己与西夏国的关系,从此以后,她将成为天朝的儿媳,与西夏再无任何关系。因此,纵然是两国站到了敌对面上,她也可全身而退。 主意是好的,只是,她这一席话,绝对会将西夏国完全的得罪。更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知道,她从踏上和亲的轿子的那一刻,便没有了退路。 她所有的退路,全在于自己的一念之间。她所有的幸福,也全部的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为了自己日后的安全,为了苏子墨不再为她扛上通敌判国之名,她情愿孤注一掷。 上一世,因为她没有这般的果断,以至于在端王登上了龙位以后,第一个防备的就是她。也正是因为她是西夏的公主,才让新帝忌惮,所以,端王找了个通敌的罪名,要了她的性命。 己经看到了上一世的结局,那么这一世,她便绝不许这样的事情再出现第二次。 高台上面的天威帝,脸上出现了欣喜之感。心头之上,更是不由的对独孤蝶依增加了几分的好感。 如果说,先前他对独孤蝶依有所忌惮的话,此时,他应当放心了。 “公主……不可……”孙诚再劝:“你这么做,皇上是会伤心的。” “生在帝王家,何来的伤心之说?独孤傲身为西夏的皇帝,有帝王之心,自然不会因为我的一席话而伤心的。回去告诉他,天朝的华王妃,恭祝西夏皇帝福寿绵延……” 独孤蝶依跪倒在地,冲着西夏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孙诚愕然。 众人皆是一惊。 “华王妃,好样的。朕欣赏你。”天威帝站起了自己的身体,夸奖起了独孤蝶依。“西夏使者,你也不必难做,华王妃的意思是,她与西夏国,再无半点私下恩情,两国正常的交好,权当国事。请西夏皇帝放心,朕,定然会视西夏公主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绝不让她受了半分的委屈……” 站在孙诚身后的西夏使者,冲给孙诚使了一个眼色。 孙诚会意,拱手说道:“是,天朝皇上,臣会将这一番言语,带回西夏国的……” 孙诚说完,扭头离开,转身之时,他特别的多看了独孤蝶依两眼,眼神中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看着这样的独孤蝶依,苏子墨不由的是一阵的心疼,为了自己,独孤蝶依竟要斩断血缘关系,此一生,自己若是负了独孤蝶依,那便是对不起她了。 “阿依,对不起,我让你难做了。”苏子墨压低声音。 此时,纵然是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出来他对独孤蝶依的那份心疼。 “与你无关,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意思。”独孤蝶依心头沉重,却不得不装出来份淡然的轻笑。 天知道,在她摔冠之时,她的内心有多痛。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嫁了人以后,愿意断了与母家的关系的。 她如此而做,也是身不由己。她不想成为日后独孤傲的棋子,更不愿意成为天朝的罪人。 真有两国敌对的那一日,她与苏子墨夹在中间,何其难做? 门外,午时的钟声响了一下。 天威帝起身,吩咐而道:“今日,华王成婚,朕十分高兴,特赐百余桌喜宴,众臣皆欢……” 众臣跪下,高呼万岁。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并肩站于人群之中,华贵之气四射,二人眼中所射出来的幸福光芒,让人为之羡慕。 d就来 第一百零八章 大婚(三召见) 喜宴还在持续,天威帝早早的离席,独孤蝶依在梅妃的陪同之下,来到了天威帝的书房之中。 天威帝坐在书房的桌椅之前,看着眼前的这个儿媳妇,他的神色复杂,似乎是有千言万语。 独孤蝶依福身,依天朝的礼数,给天威帝施礼请安,并且,依华王妃的身份,唤了一声天威帝父皇。 天威帝的思绪,瞬间的被拉了回来。 “皇上,您说要见儿媳妇,这不,我给您带来了,有什么话,您就问吧。”梅妃看了一眼独孤蝶依,示意她尽管安心的回答问题,不必拘谨。 独孤蝶依心会神知。 “依天朝的礼数,朕本不该今日见你的。只是,朕心中的好奇,实在是等不到第二天了。”天威帝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独孤蝶依相当平静,她回答道::“父皇有什么问题要问,那便尽管问吧,儿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朕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断绝与西夏的关系?难道你不知道,有一个强有力的母家作为靠山。你在天朝的地位将会无比尊贵吗?”天威帝顺势而问。 独孤蝶依浅笑一声。 “父皇,如果儿媳说了实话,您会怪罪吗?”独孤蝶依打算坦荡的回答天威帝的问题了。 天威帝看了看梅妃,再看了看独孤蝶依,他摇头。 “既然是朕自己问的,那便不怪罪于你,你说吧。”天威帝复又坐了下来。 搭眼看去,看似年轻的天威帝,最近老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血,也不如年前的好了。 如果独孤蝶依记的没错的话,一年以后,便是天威帝的大去之日了。上一世,天威帝龙体有微佯以后,未得到及时的医治,以至于积劳成疾,临大去之时,也未见到梅妃最后一面。 这一世,一切重新改写,梅妃会在天威帝最后的日子里,陪着天威帝的身边,天威帝也算不得孤单半生了吧。 “我只所以要断绝与西夏的关系,全是因为您……” 独孤蝶依此话一出,梅妃脸色大变。天威帝是什么个性,没有人比她再清楚不过了。纵然是天威帝想听实话,在她看来,独孤蝶依也得略有所掖着才是。 这般的直白,不是在触怒龙鳞吗? “朕?”果然,天威帝的眼中,泛出来了一股子的狠意。他有一种被人识破真心的那种恐慌。 “在您的眼中,我乃是异族。纵然是两国联姻,那又如何?也依然摆脱不了我在您心中的地位。”独孤蝶依接下来的话,说的更加的直白了。 天威帝有一种被人狠抽脸孔的感觉。 独孤蝶依是一点儿的面子也不给他留了。若非是此时只有梅妃在这儿,他的脸,又该放到哪里? “您不但会防着我,更会让子墨防着我。如果我不断了和西夏的关系,那么,我在天朝将会举步维坚,甚至,我与子墨的感情,也将会受么影响。权衡了利弊以后,我以为,只有断了与西夏的所有关系,您才会彻底的放下对我的戒心。父皇,不知道儿媳妇今天的表现,有没有让您满意呢?”独孤蝶依咄咄逼人。 她不但看穿了天威帝的心,更把天威帝原先盘桓在内心之中的想法给点了出来。 天威帝如此重爱苏子墨,怎么会允许他有一个异族的王妃呢?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天威帝必然是会向苏子墨施加各种压力,让他们夫妻分崩离析。 这是独孤蝶依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天威帝的脸色,黑青一片。他在诧异,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这般的看透了一他代帝王的圣心。 梅妃向独孤蝶依使着眼色,而偏偏,独孤蝶依却是视而不见。 “阿依,不可妄言……”梅妃出言呵止。 枉独孤蝶依聪明之极,难道她不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吗?纵然是梅妃得天威帝的各种怜爱,立于君侧之时,她也是活的诚惶诚恐的。 “母妃不必担忧,父皇先前己经答应过了,要我说实话,并且,他绝不会因为我的实话而迁怒于我,正所谓,君无戏言。不是吗?”三言两语的,独孤蝶依又将天威帝逼到了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地方。 是啊,君无戏言。纵然是独孤蝶依看透了天威帝的心,因为有言在先,天威帝也不能计较的。 “你真的是太聪明了。放眼天朝,能懂朕的心的人,着实是不多。纵然是有人看穿了朕的心思,也从未有人敢当着朕的面,把朕心中的介怀给说出来。你的胆子,也忒大了。”天威帝压制着自己的龙威,冷语而道。 却见独孤蝶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连连,从刚才的那个聪明的女子,瞬间的转变成为了一个柔弱的姑娘。 “父皇,我家父皇在世之时,便告诉过我,说您是一个相当有情怀的男子。儿媳只是一个女子,并无过天本事。平生也只想遇到一个心意的男儿,与儿媳此生相伴。现如今,儿媳己嫁入天朝,成为了您的儿媳妇,此生,并无所求,只愿与子墨白头到老。至于什么别的东西,儿媳都可以放弃不要,绝不争,更不会去抢。父皇,您一向心疼儿女,还望您能如儿媳所愿,让我与子墨夫妻相随……” 说罢,独孤蝶依一身喜服的冲着天威帝重重的磕上了一个响头。 天威帝一时错乱,竟分明清眼前的独孤蝶依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了。 梅妃依在天威帝的身畔,轻语:“臣妾记得,当初,臣妾嫁与皇上之时,也如儿媳一般,并无过多的奢求,只愿与皇上白头到老。皇上,到底是咱们自己的儿媳妇……” 梅妃的话,让天威帝动了恻隐之心。 他伸手,拍了拍梅妃的手背,轻语而道:“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今日,是与你子墨的大喜之日,想来,那小子一定在门外等的着急了,梅妃,送华王妃出去吧。” 天威帝挥手,示意独孤蝶依与梅妃退下。梅妃己有孕三月,小腹微微隆起,许是因为孕期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颇为光彩。 梅妃并肩与独孤蝶依相伴出了书房的大门。婆媳二人,并无言语,却又相当默契。 d就来 第一百零九章 大婚(四洞房) 华王府内,处处经灯结彩,原本就是刚过新年,再加上华王与独孤蝶依如此盛大的联姻,以至于天朝京城的面姓,借着新年的机会,又看了一次热闹。 瑛姑吩咐众人,安置好了屋内的红烛。几个丫头端着托盘,站在距离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不远处。 雕花的床榻之上,坐着独孤蝶依,她的头顶,盖着一方喜帕。 苏子墨的精神看起来较前几日好了太多,整个人因为新婚的原因,看起来神彩奕奕。 屋内的气氛,微微的有点儿紧张。苏子墨的手心之中,全是汗水。 瑛姑福身,冲着苏子墨说道:“王爷,吉时到了,该挑喜帕了……” 备好的喜称,送到了苏子墨的手中。苏子墨伸手,挑开了盖在独孤蝶依头顶之上的盖头。 盖头下面,独孤蝶依一脸的羞红,整个人可谓是光彩之极。那羞红的小脸,犹如红苹果一样,让人看了就特别的想咬上一口。 “你们都退下去吧。”苏子墨恨不得此时就要将独孤蝶依搂在怀中,好好的爱怜一番。 几个丫头心会神知,带着自己的东西出屋。随之,将房门给关上了。 苏子墨呆呆的看着独孤蝶依,不知所措。 “看什么看?没见过吗?”独孤蝶依嗔怪而道。这苏子墨,怎么回事儿了啊?盯着自己看,难道不知道自己此时与他是一样的紧张吗? “见过阿依,却没有见过这般美丽的阿依。”苏子墨的嘴,不是一般的甜。 一句话,将独孤蝶依竟是逗乐了起来。哪一个女人都喜欢听好听话,特别是这样的好听话是从自己丈夫的嘴里面说出来,那便别有一番的风味了。 “嘴巴抹了蜜了?”独孤蝶依反语。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苏子墨不知从哪儿来的胆子,竟是直接的出言戏弄起了独孤蝶依。 一听这话,独孤蝶依原本就羞红的小脸,越发的红的厉害了。这苏子墨的脸皮竟然会这么厚。 “你……欠打。”独孤蝶依伸出拳头,在苏子墨的胸口轻轻的锤了一下。那感觉,让人有一种醉到心里面的蜜意。 偏就是这么几下的小捶,苏子墨竟是受不了了,却见他的身形一歪,整个人竟倒在了地上。 这下,可把独孤蝶依的胆子都给吓破了。她慌张的伸手,欲要去拉苏子墨。 哪知,苏子墨一个使力,将独孤蝶依的整个人顺势的那么一带,就勾到了自己的怀中。 “苏子墨,你使坏……”独孤蝶依羞红着脸,不敢直视苏子墨的俊脸。 二人胸膛相依之时,独孤蝶依分明是听到了苏子墨心跳的声音,那声音,犹如毫无乐点的鼓乐,呯呯乱跳。 “叫我相公,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的妻了。华王妃,你要不要对你的相会略略的温柔一点儿呢?”苏子墨的脸上,挂着一抹属于成年人的坏笑。 独孤蝶依挣扎着,想要起身,哪知,她的双手竟被苏子墨紧紧的执在了自己的手中。 “苏子墨,你……” 独孤蝶依是又气又急,话还未说完,苏子墨的双唇便是欺身而上,吻上了独孤蝶依的红唇。 二人唇舌交缠,说不出来的美好,彼引在此时,完全的醉倒在了对方最为温柔的深吻之中。 屋内的暧昧气息越加的明显,烛台上面的红烛,照的人心都是雀跃的。 屋内的红色纱帐,渐然的拉上。一出淤泥的春色,在此时尽现人眼。浅浅的相拥,深深的纠缠。 良久以后,屋内才恢复了平静。床榻之上,独孤蝶依偎在苏子墨的胸膛之上,似是依靠了整个江山一般。 “阿依,今日父皇召你问话之时,可有为难于你?”苏子墨的话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全是对独孤蝶依的担心。 独孤蝶依摇头:“哪有什么为难?只不过是平常的问话罢了。再说了,有母妃在,父皇他怎么敢为难于我?” 苏子墨轻笑了一下,他的阿依那般聪明,就算是天威帝想要为难她,怕是也得费上一番心思吧。 “阿依,其实,我真想放弃一切,就这么样的和你白头到老。”苏子墨伸手,将独孤蝶依往自己的怀中拉了拉。 “我们一定可以白头到老的。”独孤蝶依开口说道:“只要我们之间没有欺骗,彼此信任对方,又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情,能将我们给拆开呢?” 听了独孤蝶依的此话,苏子墨的脸色,沉重了一下。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独孤蝶依慌张而问。 “没有。阿依,其实,一直以来,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苏子墨欲言又止。 独孤蝶依楞了一下神。 “母妃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她说,人生真的有前世……”苏子墨看着独孤蝶依的脸色,试探性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独孤蝶依的神色有些许的慌乱。她只知道自己是重生而来,却并未想到,却原来,梅妃也曾经历过上一世。 “阿依,我不想骗你。母妃告诉我,说,上一世,你嫁的人是端王兄,上一世……”苏子墨急于的向独孤蝶依坦白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殊不知,越是着急,他便越是语无伦次。 “阿依,我一直以为,你会按照你上一世的意图,依然去选择端王兄……我从未想过,你会选择我……阿依,母妃说,上一世你太难了,我苏子墨必须强大起来,才能护得你这一世的周全……”苏子墨急于的解释。 独孤蝶依的眼角,隐隐的有了一些的潮湿。她伸手,捂住了苏子墨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得给她时间,让她好好的把事情给理清楚。梅妃明明也是经历过上一世的人,为什么她还情愿清灯古佛的在孤寒寺清修十五年呢?她明明可以重新布局,重新改变她的人生。 窗棂,微微作响,独孤蝶依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突然间,一支飞镖穿透窗子,带着些许的寒意,扎到了屋内的柱子上。 飞镖的顶端,绑了一个字条。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面面相觑。却见独孤蝶依冷静而语:“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 她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第一百一十章大婚(五 质问) 苏子墨急急下床,将飞镖给取了下来,他拿下上面的字条,看也未看,直接的就交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 独孤蝶依打开字条,一行小字映入眼中。 “城外河畔一见……” “他好大的胆子,竟然在今天晚上就要见我。”独孤蝶依看着字条上面熟悉的字迹。轻语了起来。 她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的害怕之意。就好像,这个约她见面的人,根本就是她的老朋友一样。 “是谁?”苏子墨顺口问道。 “独孤傲……” 听到这三个字,苏子墨绝对的诧异。独孤傲可是西夏的皇上。这里是天朝的国土,他竟有这般的胆子,敢踏上天朝的国土。 “你是说,西夏的皇上来天朝了?还约你见面?”苏子墨匆匆而问。 独孤蝶依点头:“他己经来了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今天,在大殿之上,你也是见过他的……” 苏子墨的思绪,一点一点的拉回,稍时,他终于想起了那个站在孙诚身边的西夏的使者。莫非,他便是西夏的皇上独孤傲吗? 太胆大了,他竟然敢乔装,敢堂而皇之的登上天朝的大殿,这是何等的胆识?有这般不动声色的本事,独孤傲,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他……当真是一个狠角色啊,今天,在大殿之上,如果他出手对父皇行凶的话,那么,我天朝危矣啊。”想到了这里,苏子墨是万分的紧张啊。 独孤蝶依说道:“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父皇动手。我以为,他此次来,也不过是想探探天朝的底细罢了。既然他约我见面了,我也不能爽约,我这就去会他一会,看他是几个意思……” 独孤蝶依的周身散发出来了一股子女英雄的架式。 苏子墨点头::“需要我陪你过去吗?我害怕他会伤害你……” “无事,必竟是亲兄妹,他还不至于手足相残。我去去就回,你身体不好,早点儿休息吧。”收拾好了以后,独孤蝶依踏着夜色离开。 稍时以后,苏子墨吹了一个口哨,自外屋进来一个夜行衣的男子,伏在了苏子墨的脚下:“主子,有什么吩咐?” “保护好王妃,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知道吗?如若王妃失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苏子墨阴冷而道。 再看此时的苏子墨,哪还是先前那个病气十足的王爷啊?这会儿的他,周身冷意渐然,犹如是一代帝王一般无二。 黑衣人领命,飞身而起。 城外,河畔,一个帝王气度的男子背手而立。独孤蝶依缓步而来,男子回脸,借着月光之色,看向了独孤蝶依的脸孔。 “三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独孤傲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变的平静一些,淡定一些。 可是,就算是他努力的压制,也不能将他心中的那份怒火给强行的压制下去。 大殿之上,独孤蝶依当着众人要与西夏决断的话语,犹如是一把利剑,狠狠的扎在他这个做兄长的心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前来和亲的独孤蝶依竟是这般的阴狠,一步踏出西夏,便断绝与西夏所有的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所精心布置的一切,便不是成为了个废棋局了吗? “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或者是,我今天所说的话你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地方吗?”独孤蝶依冷语,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兄妹,只是陌生人一样。 “我是你的兄长,西夏是你的母国,你怎么可以这般的决绝?”独孤傲那隐藏起来的奈心,终于是按压不住了。 “我为什么不能这般的决绝?你把我送入天朝和亲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独孤蝶依断不会轻易的去做你的棋子,为你所利用的。你是我的兄长,你做了初一,为什么不许我做十五?”独孤蝶依是毫不留情,将独孤傲的伪装都给扯了下来。 独孤傲的脸色变了一下:“我是你的兄长,更是西夏的皇上,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利国利民之事。你是西夏的公主,当为西夏的大业献出一切……” “我不己经是献出了我的一切了吗?我不是听了你的话,前来天朝和亲了吗?怎么样?我做的不对吗?难不成,你真的要让我去做卧底在天朝的细作吗?独孤傲,我的命运我不能随心所欲,但是,我的思想可以随心所欲。我不会听之任之的。就算是父皇在世,我也不要我自己做一个牺牲品……” 独孤蝶依字字句句,落地有声,铿锵有力。直砸的独孤傲无话可说。 “你确定你要一意孤行?确定要放弃西夏做你的背后靠山吗?你要知道,离开了西夏国,你将什么也不是……”独孤傲分析着此时的局势。 独孤蝶依长笑了起来:“纵然是我的身后有西夏国,我又能是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和亲的傀儡三公主罢了……” “我再说一遍,我的人生,我做主!独孤傲,我不许你利用我。”独孤蝶依直呼独孤傲的名字,犹如生人一般。 兄妹之间的感情,原本也不过如此。 “你的人生你作主?所以,你就自己作主,把自己嫁给了那人病央子苏子墨吗?”独孤傲简直就是气坏了。 他以为,独孤蝶依会选端王和瑞王中间的一个,再不济,选清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想到,独孤蝶依竟是一意孤行,选了一个苏子墨。苏子墨远离朝政中心,根本就是一个废物。再说了,依苏子墨的病体状况,谁知道他又能活多久呢? “我高兴,我愿意!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你烦心了。独孤傲,我劝你还是早点儿离开天朝京城吧。天威帝不傻,他一定会察觉你的到来的,到时候,依他的手段,绝不会让你全身而退的。”独孤蝶依提醒着独孤傲! 她一声一声的直呼独孤傲的名字,哪里有半分的兄妹之情。说完这话,她连多看独孤傲一眼也没有,转而扭身离开,面对独孤傲的声声质问,她无须过多解释。 独孤傲是一阵的懊恼。他早该知道,独孤蝶依绝非是一个容易控制的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病 隔日,晨起,清王领着禁军侍卫,前来华王府护送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入宫叩谢天恩。 依天朝的规矩,进宫谢恩之时,须得带上新婚之夜的元帕,元帕代表了天家媳妇的贞洁。 一早,瑛姑和几个丫头进屋整理床榻之时,看到床上的凌乱,不由的捂嘴笑了起来。 独孤蝶依更是羞的脸色都通红了起来。必竟,昨夜欢好之时,苏子墨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印记。脖间浅浅的吻迹,半掩半露。独孤蝶依想要拉起领口盖住,却有一种欲盖弥彰之感。 “公主……”玉姝轻轻唤了一声。 独孤蝶依有点儿微微的尴尬,从丫头服侍她起床的那一刻开始,她脸上的红云就没有消散过。 瑛姑阻止:“还叫公主吗?该叫王妃了。若是让那些有心的人听到了,少不了又要生出是非了。” 瑛姑的提醒,不无道理。玉姝点头应道。 “王妃,外面的车马己经准备好了,清王爷己经等候了多时了。”玉姝把外面的情况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独孤蝶依起身,身体有些微微的异样,这是初次欢爱之后留下的痕迹。 瑛姑心知肚明,贴心的扶住了独孤蝶依的身体:“王爷呢?可有准备好了?” “王爷一早就准备好了。”瑛姑轻语。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华王府的大门,在门畔之处,苏子墨和清王并肩站在一处。 放眼望去,清王身戾气,而苏子墨,倒显的温和了几分。看到独孤蝶依从院内走了出来,苏子墨顺势便迎了上去,他自然的挽住了独孤蝶依的小手。 “阿依,昨晚可是累着了?”苏子墨分明就是一语双关,旁若无人的秀着自己的恩爱。 独孤蝶依的小脸,瞬间羞红。此时,清王正注意着他们,她就算是想嗔怪苏子墨几句,也是无从开口。 看着眼前这一对恩爱的人儿,清王的心中忍不住的失落。想来,他也算是优秀的皇子,若是要和苏子墨争上一争,不见得能失败。但是,为了他的前程,他只能是要江山而不要美人了。 看着苏子墨旁若无人的撒着狗粮,清王的心头忍不住的涌起了一阵的酸涩之感。 “话多。”独孤蝶依轻语。 苏子墨微微一笑:“清王兄己经等我们好久了,今日是我们大婚的第二日,依例,须得入宫叩谢圣恩。” 说实在的,若非是朝廷有规矩,苏子墨还真不想浪费这么大好的与独孤蝶依相亲相爱的好机会。 “多谢清王。”独孤蝶依福身,向清王致谢。 听到独孤蝶依的话,清王心中的那份失落更加的沉重了。如果,他争上一争,那么,极有可能站在独孤蝶依身畔的男人,就会是他,如今,他放弃了这大好的机会,就注定此生与独孤蝶依无缘了啊。 “弟媳不必多礼。”一声弟媳,将二人之间的关系生生的拉开。 有些奢望,想来,只能是存在于梦中了吧。 “清王兄,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入宫吧,省的父皇等的着急了。”苏子墨斜视了一眼清王,催促了起来。 清王应声,跨离二人的身边,向前行去。苏子墨与独孤蝶依相伴,向备好的马车旁边走去。 就在下台阶之时,独孤蝶依只觉得身边微微的沉重,紧接着,苏子墨那高大的身躯,便犹如是风中的残叶一样,顺着台阶,整个人的滚落在了地上。 “王爷……”独孤蝶依当时便花容失色,一抹紧张的气息蔓延在了她的脸上。 华王府门口的那些下人,七手八脚的冲了上来,将倒在地上的苏子墨给团团的围了起来。 抱着苏子墨的身体,独孤蝶依万分急切:“苏子墨,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苏子墨半睁开了自己的眼睛,颇为勉强的说道:“本王……本王全身无力……” 清王近前,看到苏子墨这样的情况,少不了关切的问道:“五弟,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 状况来的过于突然了,以至于大家都没有防备,前一刻还有说有笑,后一刻便体力不支,倒地无法起身。 “找大夫,快点儿找大夫。”独孤蝶依急切而语。 众人乱作一团,清王和众人一起,将苏子墨抬入到了华王府内。 不远处,有看热闹的百姓,苏子墨倒地不起的这一幕,全然的落入到了他们的眼中。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屋内,苏子墨躺在榻上,良叶为他诊脉,良叶的神色凝重,眸中露出恐慌之感。 “王爷这是气血不足,余毒发作,此次,怕是有些凶险啊。”良叶收手,艰难而语。 清王的神色之中透露出来了几分的诧异。 独孤蝶依眼泪连连,冲着清王福身而道:“清王爷,我家王爷身体不适,今日怕是不能入宫叩谢天恩了,还请您回宫一趟,向父皇禀明一切……” 清王没有说话,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全部都是事实。依天朝的规矩,苏子墨须带独孤蝶依入宫谢恩,只是苏子墨身体不适,病体沉重,入宫,怕是奢望了啊。 “好吧,我这便回宫去回禀父皇。”清王应声。 “那便多谢清王兄了。”独孤蝶依的眼泪,又一次的落了下来。 女人的眼泪,总是柔软,往往能化解许多的戾气,更能化解男人那颗刚毅的心。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等我回宫以后,禀告了父皇,便差太医过来看看子墨的情况。你们,要好好的照顾着子墨,一旦有什么情况,马上差人入宫禀告。”清王冷静的吩咐着屋内的一众人等。 独孤蝶依点头,良叶取出来了银针,在苏子墨的身上行针。当第一针落下之时,清王折身离开了内室。 “良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王爷的病,如果王爷出了什么问题,我绝不会独活于世……”独孤蝶依的话语,在清王踏入门畔之时,清晰的落入到了他的耳中。 清王出了屋内,只觉得是一阵的神清气爽,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觉得他内心忌讳的某些东西,好像是不复存在了。 思及此时,他的脚步轻盈,犹如是上战场的将军一样,气势凌然。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闭门 华王府门前,来了好多送礼的官员。由于苏子墨是与西夏公主联姻,所以,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少不了的要巴结一下苏子墨。 在他们看来,苏子墨娶了西夏公主,以后极有可能会成为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天威帝眼前四个皇子,巴结哪一个都是正确的。所以,他们为了自己的后路,也是各种巴结啊。 “你们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要进去叩见华王爷。”门口处,有人喳喳乱叫。他们拿着手中的拜帖,各种喧哗。 守门的人,挡了这个,挡不了那个。乱作一团的各级官员,几乎有一种要将华王府的大门给挤破的气势。 “各位大人,小的都告诉过你们了,咱们家王爷身体不适,在府内静养,此时真的不合适见客,还请各位大人们先回去吧。”守门的人,将那一个一个挤破了脑袋要往华王府钻的人给推了出去。 “正是因为王爷病了,咱们才想着来看看王爷,表表孝心……” 众人不甘心,一个劲儿的挤着。 不远处,清王打马入宫,看到华王府门前人挤人的一幕,不由的嘴角牵起了一个冷笑。 不多时的功夫,瑛姑从院内走了出来。她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一眼正在拥挤的官员,朗声而语:“各位大们,我家王爷身体不适,大夫正在施针救治……” “华王妃有话传出,请各位大人暂且回府,礼口各自带走,而后留下拜帖,等王爷身体安好之时,再一一相见。” 瑛姑的话,己经是极为的客气了。 众人听到了这样的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们一个一个的放下拜帖,提着礼物,三五成群的离开。 看着他们不甘心的样子,瑛姑轻笑了一声。 “瑛姑姑,这可怎么是好?赶走了这一波,紧接着,还会再来下一波,这可怎么办啊?”守门的人,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汗水,担忧而道。 华王爷是新封的王爷,梅妃在宫中又颇得恩宠,华王府自然是会成为他们巴结的门第。 “王妃有令,王爷身体不适,暂时关闭大门,不见任何客人。”瑛姑如此而道。 守门人一听是独孤蝶依的吩咐,当时不敢怠慢,迅速的将华王府厚重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门外不远处,一颗伸着的脑袋,不住的往华王府的大门处张望,在看到华王府的大门关上了以后,他摸了摸脑袋,迅速的离去。 华王府内,一派的凌乱。丫头仆人什么的,全然的忙碌了起来。他们一个一个的守在屋内,紧张的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独孤蝶依关切的声音,时不时的从屋内传了出来。稍时以后,良叶提着她的药箱,从屋内走了出来。 众人瞬间的围了上去。 “良叶姑娘,咱们王爷怎么样了?”府上的众人,难掩关心之色。 事实上,他们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罢了。万一苏子墨刚一成婚,便出了什么重大的问题,那么,他们再在华王府呆下去,绝对是了无出路啊。 “王爷……哎……”良叶是欲言又止。 众人的心,不由的一惊。 玉姝开门而出,看着众人,怒斥而道:“你们一个一个的杵这儿做什么?都散了吧,各自忙各自的去……” 因为玉姝是独孤蝶依身边的贴身丫头,这些个下个们自然是忌惮几分。所以,他们在听了玉姝的话以后,各自退下干活去了。 独孤蝶依站在窗前,看着院内的下人各自散开,她的心,不由的平静了下来。 华王府,真是一个好地方,空气透过窗子,钻入屋内,瞬间让人觉得是神清气爽。 独孤蝶依背手而立,对于身后床上的动静,默不关心,极尽的对苏子墨的无视。 床上的苏子墨,眼睛眨巴了几下,仿佛很难受一样,终于是睁了开来。他眨巴着眼睛,一副顽皮之态。 “王妃,我口渴了。”苏子墨拉长声音,犹如是一个孩童一般。 独孤蝶依连头也未回,直接回话而道:“茶水在桌子上面,渴了自己倒就好。” “我不,我是病人,王妃,我需要你的照顾。”苏子墨竟然还耍起了无赖。 这样子的小孩子势态,让独孤蝶依真想踢给他几脚。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却非要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折腾人。 “你哪儿病了?我看你神清气爽的很。怎么是病人呢?”独孤蝶依来到苏子墨的身边,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轻轻使上了几分的力气,揪了起来。 苏子墨佯装疼痛,大叫了起来:“王妃松手,我疼……” “我看你一点儿也不疼,苏子墨,你这个人,简直是太坏了,我不想理你了。”独孤蝶依背身,不理会苏子墨。 她的眼角,有眼泪流了下来。天知道,在她眼睁睁的看到苏子墨倒在她的脚边,滚落台阶之时,她的心里面有多么的担心吗?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没有几个人可以体会的到的。 独孤蝶依的肩膀,有些微微的耸动。 苏子墨看到独孤蝶依哭了,他的神色也黯淡了下去。他伸手,攀上了独孤蝶依的肩头,轻言而道:“阿依,你生我的气了吗?都是我不好……没有提前给你个消息……” 独孤蝶依不理他。 苏子墨折身,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拉住独孤蝶依的手,强行的扣在自己的手中。 “阿依……我知道你担心我,只是,我那会儿也有点儿无奈,我看清王兄看你的眼色,我实在是生气,不愿意与他同行。”苏子墨忙不迭的解释而道。 感情,清王看独孤蝶依的眼神过于的火热,让苏子墨吃醋了啊。 独孤蝶依还不理他,苏子墨有点儿着急了。 “阿依,你真的生气了吗?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动作之前,一定给你个消息,好吗?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了。”苏子墨诚恳而道。 独孤蝶依的心,微微的暖了一下,虽然苏子墨装昏倒是在吃醋的情况下而为之,实际上,也在很大程度上阴差阳错的化解了清王对华王府的敌意。 不失为好事一桩。只是害她担心到不能自制,却是不能轻易的放过这小子。 所以,独孤蝶依要好好的修理他一下,让他也尝一下担心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三章 装病可耻 看到独孤蝶依的脸色没有缓和的迹象,苏子墨是更加的着急了。要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他说什么也要提前给独孤蝶依打个招呼。 不是昨晚还曾说过吗?他们夫妻之间,要给彼此信任,什么事情也不能瞒着彼此。 想到了这里,苏子墨是一阵的懊恼。都怪自己,一时唐突,惹了独孤蝶依不高兴。 “阿依,你是真的生了我的气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打我来出出气。”苏子墨捉住独孤蝶依的手,作势要她往自己的脸上打。 紧绷神经许久的独孤蝶依,扑哧一声没有忍住,竟是笑出来了声音。 苏子墨的心,完全的放了下来。能看到独孤蝶依的笑才对,最起码代表着独孤蝶依己经不生她的气了。 “苏子墨,装病可耻。”独孤蝶依扔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苏子墨有种想挠头的感觉了。他是装病不假,但是,也没有到了可耻的地步啊? “阿依,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带你入宫。昨日大婚之时,父皇把你召入内室,问了许久的话,把我担心的不得了,我生怕你哪句言语不当,引起父皇的不悦,到时候,少不了要责罚于你,到时候,我若是无能力救你,那可如何是好?”却原来,苏子墨的算盘在这儿打着呢。 独孤蝶依的心头,荡起了一抹的感动。却原来,看到心爱的男人为自己担心的时候,竟是这般的让人觉得甜蜜。 “子墨,你是觉得,我不能全身而退吗?”独孤蝶依挨着苏子墨的身体,轻语的问了起来。 苏子墨摇头,否认道:“我知道我的阿依冰雪聪明,做什么事情都要想到后路。只是我是你的男人,若是不能护得自己女人的周全,又算得了什么男人呢?” “我苏子墨无名无份之时,你独孤蝶依倾心相许。那时,我便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到了何种境地,我都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阿依,我担心你。所以,在我不能确定我不可以救你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以身试险的。” “能阻止我们进宫的唯一办法,就是我装病。阿依,对不起……” 苏子墨的一番解释,合情合理,独孤蝶依是不禁的感动。 她起身,扑入到苏子墨的怀中,二人相拥了起来。 “子墨,我并非是生你的气,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的担心你出事儿吗?今天你从台阶上跌落的那一幕,几乎让我心碎。我己无退路,我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你。我害怕你出事儿……” 眼角的眼泪,打湿了苏子墨的衣服,小夫妻二人的交心之言,充满了太多的伤感。 他们一个是异族公主,一个是曾经被遗弃的皇子。纵然身后有梅妃护着,在天朝中生存也是举步维坚。 此时,他们刚刚成婚,纵是心有所想,也不能过于主动的出击,算计好每一步,才能全身而退。 “我不会出事儿的,阿依,我有分寸。”苏子墨信心十足,闻着独孤蝶依发间的清香,他不由的想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嗯。”独孤蝶依的心,也沉静了下来。犹如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我己经吩咐了瑛姑,关闭了府门,不见任何人。这一段时间,咱们要把自己真正的隐起来。一来可以不用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再一个,也是要集聚自己的实力。” 独孤蝶依认真的分析了起来。 “阿依做的对。”苏子墨轻语而道。“只不过,少不了又要母妃为我们担心了,还需找个时机,给母妃传个话儿才是。” “放心吧,我会找准机会给母妃递个消息的。”独孤蝶依认真说道:“咱们新入住了这华王府,府上的下人,都是朝廷依例安置的,最近一些时间,我打算让玉姝好好的查一下这些下人们的底细,绝不让有心的人在我们的府上安插什么眼线。”独孤蝶依把自己的想法儿,说给了苏子墨去听。 苏子墨点头,认真的执起了独孤蝶依的手,摩挲而道:“阿依见多识广,思绪周全,全按你的想法做吧。” 满满的都是信任,他给她支持,让她放心去做。 “昨日拜堂,你己当众断了与西夏国的关系了,日后,在京城办事,难免需要人手,你手上无一兵一卒,行事不便,明日,我便差人给慎知慎言两个兄弟传个话,让他们把手上的亲兵调过来一些,随你差遣,可好?” 不但在心里面支持,还要在行为上支持。苏子墨给了独孤蝶依完全的信任。 独孤蝶依有几许的感动。 “表兄和表弟二人都是舅舅亲自教导的,是自己人,阿依放心用便是。我身体不适,以后少不了要呆在华王府养身体,外面的事情,还需阿依用心周旋。”苏子墨自动示弱。 独孤蝶依怎会不知? “苏子墨,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感动,满满的都是感动。 独孤蝶依心里面的那份欣喜,怎么能用言语来形容呢? “因为你是我的王妃啊,我不对你好,又能对谁好呢?”苏子墨轻笑,他伸手,在独孤蝶依的鼻头之上,轻轻的刮了一下。 独孤蝶依伸出拳头,捶打着苏子墨的前胸。苏子墨也不还手,宠溺的看着独孤蝶依在自己的怀中撒娇。 “阿依,你这个样子,真美。”苏子墨的脸上,挂着一抹的坏笑。 独孤蝶依抬脸,直视上了他那火热的眸子。眼中的情欲气息,奔腾而出。 “青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独孤蝶依似乎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却见苏子墨生扑了上来,直接的将独孤蝶依给按倒在了床上。 “我和我自己的妻子欢好,莫不是还要选个时辰吗?”话还未说完,他火热的唇己然是印了上来。独孤蝶依无处闪躲,只得欢愉的享受着他所带来的这份火热。 “苏子墨,你还病着……你不怕别人……” “我病不病着的,你试试就知道了。我们夫妻关起门来做喜欢做的事情,又与别人有什么关系?女人,闭上眼睛……” 苏子墨的大手,抚上了独孤蝶依的腰肢,屋内,一室淤泥春光。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谋划 天朝后宫,敏贵妃宫内,清王与敏贵妃相对而坐。清王意气风发,敏贵妃雍容华贵。 不过是才掌握了凤印半个多月的时间,敏贵妃身上的贵气己经与往日大有不同了。此时的她,华冠压顶,简直就是皇后的作派,孙皇后被天威帝禁了足。悦贵妃不敢再出风头,放眼后宫之中,敏贵妃一人独大,她就算是威风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妙儿拖着笨拙的身体给敏贵妃请安,敏贵妃含笑请她起身,二人相处的关系,看起来份外的轻松。 坐在一边儿的清王,少不了的脸色微沉了一下。 算林妙儿的年纪,比他还小上一些。如今,却被封了贵人,平白的高出来了他一个辈份,若是她生下皇子,少不了又要晋封。 林妙儿请完以后,看到清王在敏贵妃这儿,她眼神活络,辞行下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清王是若有所思。正所谓,知子莫若母,敏贵妃一眼便看出来了清王的心思。 “你可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生下了皇子,会不会成为你的劲敌?”敏贵妃直语而问。 清王在敏贵妃的面前,不需要怎么隐瞒,所以,他直接的点头,承认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想法儿。 “儿子你放心,母妃绝不会让她的儿子影响到你到手的前途的。”敏贵妃说的极是肯定。 清王是一阵的诧异。 敏贵妃笑着解释道:“从她怀上的那一刻开始,母妃就做了打算,如果她怀的是儿子,那么,母妃便赐她一碗打胎药,如果是女儿,母妃便许她生下来。必竟,女儿对你是没有任何的威胁的。” 清王看着敏贵妃,不由的佩服了起来。 “在你父皇未知道她怀上之前,母妃就请了太医,多次为她诊脉,确定她怀的孩子是个女儿……” “在她未生产之时,母妃要好好的照顾她,等她生下了女儿,万一难产死掉了,到时候,母妃顺理成章的就可以替她抚养她的女儿了。你父皇虽是帝王,女儿缘份却薄,有这么一个老来得女,想来,咱们母子的荣华富贵,怕是要指日可待了。” 敏贵妃的这个算盘,打是真精明啊。杀母子夺子,这得是多残忍的人,才能想出来这样的主意啊。 “母妃的想法儿固然不错,只是,梅妃也有了身子,如果梅妃也生下了女儿,依梅妃在父皇面前的受宠程度,想来,也就没有林妙儿所生的这个女儿什么事儿了。”清王直语。 梅妃在天威帝眼中的地位,所有的人都是清楚的。但凡是有梅妃所在的地方,天威帝固然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一提梅妃,敏贵妃便有些微微的气弱了。 “是啊,梅妃的存在,实在是一个大块的绊脚石啊,”敏贵妃忧心之极。 如果梅妃真的也生下了一个女儿,倒还好说。总归是女儿家家,没有什么大的作为。 可是,若是梅妃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便就要另当别论了。在天朝,能生两个儿子的宫妃,梅妃可是头一份啊。到时候,梅妃母子的实力,将不容小觑啊。 “母妃,有一件喜事,今晨,父皇命我前去华王府接华王夫妇入宫,哪知,华王竟突然间发病,倒地不起。还是儿子亲自把他背回到了府中……”清王将晨起的事情,说给了敏贵妃听。 敏贵妃一时激动:“当真?” “是。蚀心之毒有多厉害,你我都清楚,况且,他还服用了十年。现如今,能捡回一条命,也是他的造化了。只是,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可怜了那如花似玉的西夏公主……” 清王一语说完,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言语之中,他竟然难以压制自己对独孤蝶依的惋惜。 后知后觉啊! “清王……”敏贵妃一向细致,又冰雪聪明,自然是听出来了清王话语之中的那份失落。“你别忘了你所想要谋划的是什么……” 敏贵妃威严之极,清王顿时慌神。 “母妃,我只爱江山。”他着急忙慌的表明自己的心迹。 “梅妃母子这儿,算不得什么劲敌。我们先把他们放一下也无妨,此时,你别看你在朝中如日中天,你莫忘了,你父皇最擅长玩平衡之术,小心他再启用端王……端王才是你的劲敌,只有将端王给真正的打趴下了,才不会影响到你的江山……” “要了江山,何愁没有美人儿?到时候,莫说是什么西夏公主了,就是这全天下的美人儿,都可以随你去挑。” “儿子,你我母子的荣宠与华贵,全看你这一博了。” 敏贵妃字字句句都给清王施加了无比强大的压力。 清王只觉得呼吸有些微微的困难。那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让他瞬间微微的有了些许的疲累。 “母妃的话,儿子都懂。儿子一定会谨记母妃的教诲,抓住机会,绝不给敌人任何翻身的机会。”清王狠语,说话之时,他有一种咬牙切齿之感。 敏贵妃的神色,稍稍的缓和了一些。 “最近,你可有安排什么事情?端王己经安稳的过了一个新年了,开春了,该给他找点儿事情做做了。”敏贵妃意有所指的提醒着清王。 这些日子,端王因为受到了天威帝的斥责,便闭门关在府中反思。纵是有客,也不轻易去见。而且,他的侧妃康珍珑所出之事,在坊间也略有所传,端王一时抬不起脑袋,颇有一股心灰意冷之态。 “儿子正在想办法谋划。”清王低头说道。 敏贵妃冷哼一声,她说道:“等你谋划也不知到何年何月了,还好母妃早己经为你谋划好了,你过来……” 敏贵妃冲着清王挥手,清王意外之极。母子二人附耳轻语,清王的脸上,一线冷厉的光芒闪现。 “母妃,此消息可无误?”清王听完,脸上欣喜不断。 “绝对无误,儿子,你只要抓住此次机会,便可把端王打趴下,此生,怕是他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敏贵妃言语肯定。 一抹冷笑,在母子二人脸上浮现。正所谓,心不狠站不稳,想得江山,需要的正是这种狠毒! 第一百一十五 梅慎行 华王府内,梅慎行一身戎装,跪倒在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面前。 依关系而言,梅慎行是梅妃的亲侄子,更是梅思远的亲生儿子,他与苏子墨的关系,也是表兄弟关系。 但是,君与臣之间的距离,却是差了太多。苏子墨己经被封了华王,又是天威帝的皇子,身份自然高贵,梅慎行纵然是他的表兄,也得依朝廷律例跪他。 “臣梅慎行见过华王爷,华王妃……” 这是大婚以后,苏子墨第一次召见梅慎行,早先,在国公府之时,苏子墨就给梅慎行打过招呼,说,年后,将会有一场血战要打。 “表兄请起,无人之时,不必客气。”嘴上虽然如此之说,苏子墨却并未伸手搀扶梅慎行。 梅慎行起身,冲苏子墨夫妻拱手。 “表兄请坐吧,屋内都是我们自己人,还是不要拘谨的好。”站在独孤蝶依身边的玉环,贴心的搬上来了一张椅子,送到了梅慎行的面前。 梅慎行坐了下去,玉环的小脸,顿时一阵的羞红。她斜眼之时,不由的抬眼多看了梅慎行一眼,紧接着,娇羞而去。 梅慎行对于玉环的羞红,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坐定以后,看向了苏子墨夫妇。 以前,独孤蝶依是西夏高高在上的公主,众人都巴结着行事。现如今,独孤蝶依嫁给了苏子墨,那便成了他的表弟媳,这么一来二去的,竟是成为了自家人。相处之时的时候,更多的是多出来了一份亲情。 “听闻华王爷近日身体不适,最近几天可还好?请大夫看过怎么说的?”梅慎行贴心的关切了起来。 亲人之间的关心,没有什么客套的话,直来直去的,也让人觉得格外的温暖。 “还好!”苏子墨颇有几分尴尬的抚了抚自己的鼻头。 独孤蝶依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装个病,都快搞的人仰马翻了。 “还好什么?你好意思啊?”独孤蝶依竟然开始拆台了。“表兄是自家人,信得过的人,你还瞒着掖着的,平白让表兄为你担心了。若是舅舅知道你这般顽皮,少不了要收拾你一顿的。”独孤蝶依打趣而道。 这一席话,说的梅慎行心里面暖暖的。 “表兄,你不用为他担心,这小子的病,是装出来的。”独孤蝶依将话给挑透了。 “表兄,其实,我是有难言之隐的。年前我给你提过的事情,现在都要开始布局了。”苏子墨慌张的解释。 梅慎行听完了以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表弟你尽可以放心,父亲离去之时交待给我们兄弟三人的话,我们全都记得的。”梅慎行此语一出,苏子墨简直是完全的放心了。 梅思远离世之时曾对梅家三兄弟说完,要他们尽自己的一切能力,助苏子墨成就大事。如果胆敢生出变心之心,就算是他泉下有知,也定不会轻易放过。 “好,表兄,现在我开始给你安排事情了。从今天开始,你手下的一众暗卫,全部交给阿依调遣!”苏子墨直语。 梅慎知看了看独孤蝶依,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了下来。 “你放心,我今日回府以后,便把暗卫的数量给点一下。全部交给华王妃差遣。”悔慎知如此而言。 梅慎知手下的暗卫,全是当初梅思远在世的时候调教出来的贴心人。梅思远去世以后,梅府的这些暗卫就全部的交到了梅慎知的手上。苏子墨虽然不是梅府的人,却是梅府的希望,现如今,苏子墨用人,梅慎行自然得全力以赴。 “表兄,你怎么就这般的信任我?”独孤蝶依反语而问。 梅慎行爽朗的一笑:“你是子墨的妻子,子墨信任你,我自然也信任你。” “你的性命与我们的性命同挂在一根绳子上,我有什么理由不信任你呢?” 梅慎行的解释,合情合理。 “多谢信任。”独孤蝶依冲着梅慎行,行了一个江湖礼数。“明日,你差人找我身边的玉姝就好,把那些暗卫交到她的手中,她会妥善的安排一切的。” 梅慎行点头。“子墨一直病着的这些时间,外面发生了好多的事情,清王动作频频,好像正在安排什么大事儿……子墨,我们不得不防啊,清王这人,实在是太过于阴险了。” 梅慎行带来的消息,不过是独孤蝶依意料之中的消息罢了。从一开始,清王隐藏的就很深,现如今,在朝堂之上,他颇得天威帝的信任,就连他的母妃,也把孙皇后的势头给压下去了。不过是年前年后的时间,清王的势头己如破竹了。 朝中的众臣,己经看出来了清王的心机。各人都有各人的打算,一时间,端王当初的不少门人,己经明里暗里的投靠到了清王的手下。 照此机会发展,要不了多久,清王便会成为众多皇子之中太子之位的唯一人选了有。 “要防他,那是防不住的。我和阿依以及母妃己经商量过了,此时,我们不需要任何的动作,只需隐忍便好了。” “父皇不是一个傻子,清王兄的这些动作,他定然都会全部的看到眼中的,依他的个性,他断不会允许清王兄势力独大的。”苏子墨的分析,不无道理。 只是,天威帝己老,众皇子中能与清王对抗之人,似乎根本就没有。 “话虽如此,只是,我还是有些担心。端王的势力己经被清王灭去了大半,现如今,端王早己经紧闭府门,无心再理会朝中之事了,可就算是这样,清王好像也并不打算放过他。我听朝臣们私下议论,说,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清王要对端王采取什么大动作了……” 梅慎行压低声音,将他从朝臣那儿听来的消息,说与了苏子墨夫妇听。 苏子墨的神色,微微的凝重了起来:“到底是亲生手足,何至于这般要赶尽杀绝?” 苏子墨瞬间动了恻隐之心。 独孤蝶依浅然一笑:“你以为,端王能坐以待闭吗?众人都看到了他紧闭府门,不与外人来往。却不知,他的那个岳父周明镜,可是一刻也没有闲着……” 不得不说,独孤蝶依是看的真透彻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龙驾暗来 众人都把眼睛放到了端王的身上,却偏将那个周明镜给忽视了。周明镜端王的岳父,他上蹿下跳的忙碌着,不是为端王,还能是为谁呢? “是啊,我倒是把这只老狐狸给忽视了。”梅慎行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我曾让母妃提醒过舅母,得空儿的时候,提拔一下她身边的丫头丹青,舅母可曾安排好了?”独孤蝶依想到了丹青,顺话的就问了起来。 梅慎行点头:“母亲己经提拔过她了。丹青这丫头,在府中极是不安份,平素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净往人前凑,这样的女人,太过于张扬……” 从梅慎行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得出来他对丹青的不屑。也难怪,对于那些过于赤果果的女人,男人看了都觉得厌烦。 苏子墨想起了那日国公府内丹青讨好自己的一幕,颇为的不悦:“阿依,那丫头看起来肤浅的厉害,你怎么就想到重用于她呢?我觉得,她简直就是一根搅屎棍,厌烦的很……” “就她这样的女人……哎……” 后面的话,苏子墨不再说了。在国公府的时候,丹青可是没少烦他,都恨不得贴到他的身上了。那种明显的勾搭的样子,让苏子墨气坏了。 所以,他对丹青的印象极是不好。 “你都说她是搅屎棍了,当然得让她发挥自己的长处了?我可是听说了,周明镜很是俱内,假如,让丹青给周明镜生个孩子,那周夫人那儿,会有什么表现呢?” “想要打倒端王,必要扳倒周明镜。扳倒周明镜,不需要多用一兵一卒,只需让周夫人发狂便是。胡玉松之案,周明镜己经让周夫人不爽了,假如再给周明镜安排个红颜知己,不知道周夫人还会再有什么动作……” 独孤蝶依像是说故事一样,三言两语的,就将事情给说的清清楚楚的了。 二人恍然大悟。 “丹青这丫头不安份,想要攀上高门台,周明镜贵为宰相,这门台不是挺高的吗?这不是提拔,又是什么呢?”独孤蝶依捂嘴轻笑。 上一世,她好心收留丹青在自己的身边,却不知她竟是有心人安排的细作。 这一世,她己然识破丹青的身份,断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有话说的好,有因必有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这一招是真高明啊。阿依,你竟是如此的冰雪聪明。这样的计谋,你是怎么样想出来的啊?”苏子墨对独孤蝶依佩服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啊。 独孤蝶依善谋略,布局也是布大局。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她一次一次的出招,要让上一世害她的那些人,通通的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 “少拍马屁。”独孤蝶依白了苏子墨一眼。 苏子墨这马屁,还真没拍对地方。坐在一边的梅慎行,不由的轻笑了起来。 看到他们夫唱妇随,他这个做表兄的,也算是可以放心了。 “照你这么说,接来下,我们什么事情也不需要做,只需好好的看戏就成了?”梅慎行再问。 “是的,我们静坐,什么也不用管,等他们开鼓鸣锣,好好的唱戏。”独孤蝶依自信满满。 “也好,”苏子墨起了起身,晃了几下自己的胳膊,接着说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好好的养养我的病体……” 呸,还真好意思说,他的病体?他装出来的病体吧。 梅慎行和独孤蝶依都看出来了苏子墨的无耻,谁都没有戳破,让他尽情的表演吧。 门外,瑛姑轻轻的叩门之声传来,紧接着,她传话说道:“王爷,王妃,梅公子,皇上和梅妃娘娘微服来了……己入大门……” 一听天威帝到了,顿时,梅慎行有些许的慌乱。 苏子墨蹭一下子的跳到了床上,拉过了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身上,瞬间的就装出来了一副病重的样子。 事实上,现在的他,脸色红润,看着都不像是一个病人,强行的躺在床上,反倒适行其反,明显的看起来有装病的嫌疑。 “怎么办?我还是先离开吧?”梅慎行慌乱而问。 “不需要离开。子墨,你快点儿起床,我和表兄扶你出去走走……”独孤蝶依也颇有几分的紧张。 虽然紧张,她还是冷静的安排着眼前的事情。 天威帝揩梅妃进入内院的时候,正好看到梅慎行和独孤蝶依左右搀扶着苏子墨在院中散步。 许是多走了几步的原因,苏子墨的脸上汗水点点,面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几许。 看到天威帝与梅妃,三人顿觉诧异,各自跪倒在地,向天威帝和梅妃请安。 梅妃一看到苏子墨,顿时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苏子墨虚弱而语:“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妃……不知父皇母妃驾到,未曾迎接……”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身体不适,不必多礼了。”天威帝一片怜子之心,亲手扶起了苏子墨。 看苏子墨脸色红润,天威帝稍稍的放下了自己的担心。 “看到华王妃和慎行如此这般的照顾你,朕这个做父亲的,倒是放心了。只是你母妃,得知你又病倒了,少不了的牵挂啊。”天威帝看向了梅妃。 己经怀了三个多月身孕的梅妃,小腹微微的隆起,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精神。看得出来,在后宫之中,天威帝对她的宠爱还是非常的明显的。 “父皇,母妃,请入内说话。”独孤蝶依福身,请天威帝和梅妃进入到内室之中。 一行人,步入内室。丫头下人们送来了茶水。 少不了又是一番关心,天威帝和梅妃和苏子墨闲话了好一会儿。梅慎行立在一旁,看他们一家人闲话家常。 转眼,午时己到,独孤蝶依退了下去,给天威帝和梅妃安排午膳。在独孤蝶依离开之时,梅妃也跟了下去。 这是婆媳二人第一次私下接触,在从正厅去往厨房的路上,婆媳二人言语相交。 “母妃喜欢吃些什么?一会儿,我让厨房给母妃做!”独孤蝶依嘴甜,一声一声的母妃,唤的梅妃的心都醉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心 梅妃亲热的挽起了独孤蝶依的胳膊,一股子满足之感,油然而起。 上一世,她在孤寒寺呆了大半生,临终,也未听到儿媳妇唤上自己一声母妃。临到头,还落得了一个暴尸城门的结局。 这一世,老天对她不薄,不但让她荣归高位,更让她得了一个贴心的媳妇,接下来,她还将会再迎接另外一个新生命的到来,不得不说,经历了种种以后,这一世,她可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了。 “我什么也不想吃……”梅妃因有了身子,这一段时间正是害喜之时,胃口并不怎么的好,对食物的需求不是很大。 独孤蝶依安慰而道:“母妃就算是没有食欲,也得多吃上一些,不然的话,肚子里的小宝宝可是要饿的……” 听到独孤蝶依的这话,梅妃的心里面暖暖的。 “阿依,有时候我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己经认识了好久一样。你并非是我的儿媳妇,而是我的女儿……”梅妃说这话,很是中听。 独孤蝶依知道,梅妃是在试探于她。 “母妃,子墨什么都跟我说了。他说,你也是经历过前世今生的人……” 梅妃听了这话,一个呆神。 “母妃,我与你说话,一向直爽,不想藏着掖着。我与你一样,也是有着前世今生之人……”独孤蝶依直接开口,不需梅妃再有过多的试探,直接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梅妃一阵诧异。 原来,她只以为自己是重生之人,没成想,独孤蝶依竟也是重生而来。 独孤蝶依第一次去孤寒寺找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隐情,没成想,隐情竟然是在这儿的。 她知道上一世独孤蝶依选的是端王,这一世,独孤蝶依选择了苏子墨,她似乎己经察觉到了什么。本想试探一下独孤蝶依,不料想,独孤蝶依竟是自己承认了。 “你我皆是带着仇恨而来的人,我希望上一世的那些悲惨,再不要发生在我们的身上。母妃,你爱子墨,我也爱子墨,为了我们共同的目的,我们应该好好的运作。你我婆媳之间,不需藏着掖着。”独孤蝶依直语。 梅妃的眼泪,差一点儿就要流下来了。独孤蝶依的坦白,让她格外的安心。 “我恨孙氏。”良久以后,梅妃说出来了这四个字。 她恨孙皇后,不是一般的恨。上一世,端王杀了苏子墨,孙皇后羞辱她以后又杀了她。 她与孙皇后之间的仇恨,那简直就是不共戴天。这些仇恨,她没有一日不记在心中的。 “敏贵妃和孙氏一般无二样,母妃万不可因为上一世的仇恨,而将这一世的敌人给忽略了。”独孤蝶依点醒了重点。 在后宫中生存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狼子野心。你如果挡了我的路,我定不会轻易的饶你。 纵然是敏贵妃得了后位,依梅妃在天威帝心中的份量。她也不会轻易的放过梅妃的。 “敏贵妃一心扶持林妙儿,还让林妙儿怀了父皇的孩子,母妃以后,她真的有那般的大度吗?”独孤蝶依思忖周全。她的提醒,颇为道理。 事实上,这一段时间,敏贵妃执掌了凤印以来,对梅妃那可是相当的关心,就仿佛如同是亲生姐妹一样。当年,梅妃被赶出后宫之时,敏贵妃可是没少出力啊。 “我知道了。”梅妃一时间有些无语。 她以为,孙皇后倒台了,她的敌人就倒下了,殊不知,后宫中的那些个女人,哪一个都会成为她的敌人。 “母妃,还是要防着一点儿。适当的时候,也得多和周围的人走动一下,温妃娘娘曾得了我一些好处,母妃闲下之时,不妨与她多走动一下,这样,也好减下母妃在敏贵妃心中的份量。有人分担,总归是好一点儿……” 独孤蝶依伸手,抚了抚梅妃的小肚子。 婆媳二人,不需多语,己然交心。直到此时,梅妃才真正的对独孤蝶依佩服了起来。 独孤蝶依己经活了一世了,这一世,她的智商不是一般的在线。 “阿依,母妃最近有点儿轻敌了啊。”梅妃轻叹一声。“我以为,我得护着你们两个,多为你们争点儿圣宠,却忘记了我自己身边还有敌人啊。” “母妃不必为我们多操心,保全您自己,平安的生下宝宝,才能让我们真正的放心。有我陪在子墨的身边,母妃不必挂念。”独孤蝶依伸手,紧紧的执起了梅妃的手。 梅妃点头:“今日,在来华王府的路上,我听你父皇提起,说,想给子墨再纳一房侧妃,也好让子墨早一点儿为皇家开枝散叶。我以子墨身体不适,你们又是新婚给拒绝了……” 一听这话,独孤蝶依的脸色,瞬间的黑了下来。 她这才和苏子墨大婚多久啊,天威帝竟是生出来了要给苏子墨纳侧妃的想法儿,这不是明摆着要离间他们夫妻吗? 难道,天威帝对自己还是不能释怀吗? “你不必过于担心,我会替你暂时压制一时的。只是,你得紧赶着怀上孩子,不然的话,我挡不了太久的。”梅妃面露难色。 作为皇家的媳妇,命中注定要为皇家开枝散叶,按说,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不过是新婚,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不好催促。只是,若是要天威帝拿此事作为借口,要给苏子墨纳侧妃,那可是谁也拦不住的啊。 听了梅妃的这话,独孤蝶依的神色越来越不好看了。一种无形的醋意,在她的心间蔓延,就好像,苏子墨己经纳了侧妃一样。 “是,母妃。”独孤蝶依回了神,应下了这三个字。 “不高兴?是吗?”梅妃看独孤蝶依的神色不悦,又追问了一句。 独孤蝶依点头:“确实不太高兴,我只想与子墨一生一世一双人……” “人生,总由不得自己。子墨心中有你,你心中有子墨,己经是最大的幸福了。”梅妃一阵作感。她手抚自己的小腹,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在内心之中纠结:“谁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阿依,你是子墨相中的女人,你对子墨的心我也能看得出来,我不劝你接受子墨将来以后纳侧妃的事儿,我只是要提醒你,早做准备……”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从一开始,独孤蝶依便有这样的担心,只是她没想到,这样的担心会来的这么快。 天威帝有意要给苏子墨纳个侧妃,就算是谁挡,也不会挡得住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刺 屋内,天威帝与苏子墨相对而坐,梅慎行站在苏子墨的身边,对苏子墨是相当的关心。 看到这一幕,天威帝的眼角有点儿微微的潮湿。 他突然间想到了梅思远,他和梅思远之间的情义,又怎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 现如今,他的儿子和梅思远的儿子站在一处之时,他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他与梅思远。 那时,他们英俊使然,那时,他们情义深厚。 只是,岁月生生的蹉跎了人生,他与梅思远之间的情义,怕是只能日后再叙了。 “朕,看到你与慎行如此情深义厚,忍不住的怀念思远。若他还在,朕与他之间的感情,不比你们差啊。”天威帝不由的感叹。 苏子墨出言安慰:“父皇不必难过,舅舅仙去,就算是在泉下,也是惦记父皇的。” 梅慎行顺势而跪:“皇上,臣代父亲谢过皇上的一片深情厚意。” “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你的心思,朕懂。”天威帝示意梅慎行起身。“子墨,你的身体得赶紧养好,朝堂之上,朕还需要你为朕打理政事呢。” 天威帝对苏子墨抱有太多的期望,从梅妃回宫了以后,这样的期望越来越深厚。若非是苏子墨身体不佯,想来,他自然是不许他躲在府中清闲的。 苏子墨拱手:“父皇放心,待儿臣身体一好,马上上朝,为父皇分忧。” 天威帝点了点头。 “你成亲己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可还好?”天威帝作为长者,关心自己儿子的夫妻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这不只是关心。 从独孤蝶依进入天朝的那一刻,他的防备心理就从来没有消失过。他是帝王,顾及的不单单是儿女之间的私情,他得以江山为重。 “夫妻感情尚可,有劳父皇挂心。”苏子墨轻描淡写的概括了他与独孤蝶依之间的感情。 “作为皇家之子,当以为皇家开枝散叶为己任,子墨,过个年二半载的,朕有意想给你纳上一个侧妃,再安置几个妾室。”天威帝说出来了自己的打算。 苏子墨的脸色有一点儿的微冷,他与梅慎行交换了一下眼神。 “父皇的一片怜子之心,朕懂。只是,儿子的身体现如今这般情况,怕是要凭白的祸害了人家姑娘啊。”说完这话,苏子墨是一阵的长叹。 这长叹之中所现出来的担忧,让天威帝的心里面特别的难受。苏子墨身体不适,他是知道的。就连秋神医也曾告诉过他,苏子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如今,华王府只有一个正妃,如果他再生塞进来几个侧妃和妾室,想来,定然会乱成一锅粥的。到时候,苏子墨的身体,怕是难以应付这么多的女人吧。 “父皇,我上面还有三个兄长,下面还有两个未出世的弟弟,开枝散叶这般的重任,怕是父皇要委身于其他手足了啊。”苏子墨长吁短叹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相当的明显,你要是不想把我累死,尽管安排吧。 天威帝的神色,越发的沉重了:“朕就算是寻遍天下的名医,也必然要解了你身上的毒,子墨,朕不许你生出如此悲观的想法儿。” 苏子墨不再言语,父子二人之间的话题有几许的沉重。 “父皇,儿子一定会尽力早点儿好起来。然后,替父皇多多分忧。看到父皇发间的白发,儿子有些不忍。”苏子墨在天威帝的面前,一向是以孝道著称的。 他能如此的懂事,天威帝也是颇感欣慰。 “嗯,朕等着你好起来。”天威帝伸手,在苏子墨的肩头轻拍了几下,眼中那种期许的眼神,让苏子墨无力承受。 站在他的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是君,是这天下人的天。他也想偎在他的膝下尽孝,他也不想如同他的那些兄长一样,靠着算计生活。 只是,生在帝王之家,成王败寇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假如他不算计,上一世的悲惨,还将会落到他的身上。他得独孤蝶依为妻,那便得为她一世的荣宠而去算计。 人,谁都不易。 下人们安排好了饭菜,独孤蝶依与梅妃婆媳相伴而来。有说有笑的气氛,瞬间的缓解了屋内的凝重。 “皇上,媳妇儿备了可口的饭菜,己经送往正厅了,咱们过去用膳吧。”梅妃来到天威帝的身边,不远不近的开口说道。 天威帝起身,执起了梅妃的手,缓步的出了屋子。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处,站了一个行色可疑的男子。在天威帝的脚步迈到他的面前之时,突然间,他抽出来了袖口之中藏着的短刀,冲着天威帝的胸口处,直直的刺了过去。 “小心……” 众人惊呼。 梅慎行有些功夫,可是当他准备奔过去的时候,苏子墨己经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挡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那短刀,冲着苏子墨的小腹,直直的刺了上去。 独孤蝶依的眼睛睁的好大好大,她似乎己经闻到了苏子墨的血所散发出来的腥气。 短刀,终是划破了苏子墨的衣服,在那刀子越扎越深之时,玉姝应声凌空飞来,却见她手中的暗器冲着那行凶之人,稳准狠的扎了上去。 那人手中的短刀,掉落在了地上。 趁着这个机会,梅慎行上前,将那行凶之人给完全的制服。 苏子墨的身体一歪,将要倒地。在此时,天威帝伸出来自己的胳膊,将几乎要倒在地上的苏子墨接到了自己的怀中。 “子墨,子墨……” 梅妃和独孤蝶依同时出声,语气中的担心,令人觉得忧心。 而那行凶之人,看到未能行刺到天威帝,长叹一声。却见他狠狠的一咬牙齿,咬破了牙齿内的藏毒,顷刻间功夫,毒发,他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他的嘴里,有鲜血流出。 梅慎行卡开他的嘴,扣了一下他的牙齿,将残毒给抠了出来。 “皇上,刺客自杀了,老把戏,牙齿藏毒!” 天威帝的脸色,黑成了一条线。刺杀君王,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在位多年,从未有人敢如此的大胆,不料想,竟是在华王府内,遇到了刺客…… “封闭府门,不许一只蚂蚁出去,查……一定要把刺客的底细给查出来。”天威帝怒语而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受伤 听了天威帝的话,独孤蝶依是一阵的紧张。 天威帝来到了华王府遇到了行刺,那么,必然是与华王府脱不了干系的。如果追究起来,这责任怕是不会太小了。 只是,这时候,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先救苏子墨才是。 “找大夫,快点儿找大夫。”天威帝大叫了起来。 一时间,府内一派的凌乱。苏子墨被人抬到了床榻之上,不多时的功夫,良叶提着药箱而来。 屋内,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梅妃依着天威帝的肩膀,呜呜的小声啼哭。天威帝抚着梅妃的肩头,以作安慰。 稍时,良叶处理好了一切,起身说道:“还好只是伤了皮肉,未伤内脏,算不得大伤,将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能好了。” 看着苏子墨腰间裹着的厚厚布条,天威帝的脸上可谓是阴云一阵。府门闭上了,瑛姑和玉姝己经查了半个时辰了,可是,仍然没有一点儿的线索。 这个行刺之人,是年前万林山庄改为华王府的时候,内务府依例安置过来的人,如果查起来,少不了要从内务府下手。只是,要想查内务府,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牵扯的人,会有更多。 如果说,这行刺之人只是针对苏子墨的,那也倒还好说。只是,这行刺之人是冲着天威帝而去的,若非是苏子墨挡的及时,受伤的人,必然会是天威帝。 天威帝是龙者,他断然是不会允许想要害他之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嗯。”天威帝冷哼了一声。“一定要用最好的药给治子墨治伤。” 天威帝吩咐,苏子墨能不顾一切的扑上来,为他挡上这一刀,那便说明,这事情,与华王府没有关系。 他不是傻子,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父皇,华王府失职,没有查清楚下人的底细,平白的让父皇和母妃受了惊吓,媳妇请求父皇降罪。”独孤蝶依跪到在地,诚心的请罪。 梅妃低泣:“皇上,这件事情必然得查清楚,还了子墨和华王府的清白,不然的话,子墨怕是要顶着行刺之名了。” “这件事情,不是子墨之罪责,谁敢妄言风语,朕断然不会轻易的饶了他。” 听到天威帝的这话,独孤蝶依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了。 只不过,她思来想去,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敢在华王府安排刺客,在天威帝的龙驾到达华王府时,让刺客动手。这赃简直是栽的天衣无缝啊。 “慎行,通知清王,京畿衙门的杨有光,内务府的黄钟,速来华王府。”天威帝坐定,吩咐起了梅慎行。 梅慎行应声,下去办差去了。 按说,天威帝在华王府遇刺,将全是华王府的责任,只是,华王府刚刚建府,所用之人,全是内务府安排的。正是因为如此,才为自己开了罪责。 而清王,是掌握禁军之人,帝王的安危,全系于他一人之手。现在,天威帝在华王府遇到了刺客,清王的罪责,那可就是护驾不力了。而内务府,更是少不了干系,怕是得从头查起了。京畿衙门那儿,当然也得配合着调查了。 只是,天威帝明白,此时并非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查清楚行刺之人的幕后黑手,那才是关键。 床上的苏子墨,醒了过来。身上的疼痛,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憔悴。 “父皇,父皇怎样?可有受伤?”睁开眼睛之时,苏子墨左顾右盼,却见他猛一个折身,坐了起来。 顿时,剧痛袭来,他脸上汗水密布。 独孤蝶依匍匐前行,依到了他的床边,执起了他的手。 “王爷,父皇无事……”独孤蝶依劝解。 苏子墨抬头,郑重的将天威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才又重新的躺了上来。 “父皇无事就好。”他强忍疼痛之时的样子,看起来叫人格外的心疼。 天威帝瞬间感动,苏子墨为他挡了一刀不说,在醒来的第一刻,还记挂着他的安危。这份真情流露,他从未从别的孩子身上看到过。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却见梅妃扛着那将要隆起的肚子,跪倒在了天威帝的面前。 天威帝看着梅妃带着笨重的身体跪下,瞬间心疼的不得了。这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女人,又正怀着身子,他怎么忍心让她跪下呢? “爱妃有话就讲,我们夫妻之间,不用这样的大礼,快起来。”天威帝伸手,将梅妃扶了起来。 梅妃啼哭着说道:“皇上,我担心子墨,我担心你,我担心我们的孩子……” 这一句一个担心,说的天威帝是格外的于心不忍,特别是加上梅妃的眼泪,都差一点儿把他的心给哭化了。 男人啊,就是这种动物,心在谁的身上,那么,他的一切关怀就在谁的身上。 “我们母子,不过是初回京城,就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棘手,现如今,子墨的这个华王府,臣妾就觉得不安全的紧。生怕子墨出现一点儿差池了。皇上,您必然得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要不,子墨夫妇,可是要站在风口浪尖上过生活了。”梅妃所言,不无道理。 苏子墨此时只是被封了王,在朝中并无实职。梅妃现如今又格外受宠,嫉妒他们母子之人,比比皆是,不得不说,他们母子的安危,着实是让人记挂啊。 梅妃还好,有天威帝贴心守护。而苏子墨呢?手中无一兵一卒,真要是出个什么事儿,连个可用之人也没有。 “爱妃不必担忧,朕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天威帝笃定而言。 梅妃依然在轻语啼哭。床上的苏子墨,闭眼休息。有些话,不需要他说,有事情,也不需要他办。 别人会用鹫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他苏子墨一样会用。 说话间的功夫,清王和杨有光,以及内务府的黄钟得到圣命以后,匆匆的赶来。 三个人,看着床上的苏子墨,再看看天威帝,顿时倒在地上,不敢多多出声。 天威帝脸色威严,神色愤怒,往日的慈祥,一消而散。 “清王……你就是这般护驾的吗?”天威帝一看到清王,抓起桌子上面的茶杯,直直的砸向了清王的脑袋。 清王这顿骂,那可是挨的真亏。天威帝出宫他不知,遇刺之地又在华王府,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这黑锅要让他来背? 第一百十二章 背锅 他心里面有多不爽,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锅,他背的亏。可是,却又不能不背。 “父皇,儿臣护驾不力,请父皇责罚。”清王的脑袋,低的厉害,连看一眼天威帝的勇气都没有。 “责罚?责罚就能让子墨不受伤吗?责罚就能让朕和梅妃不受惊吓吗?责罚便能把刺客的真实身份给查出来吗?”天威帝是各种问话。 清王被这些问题给砸晕了脑袋,一时间无言可对。 “皇上,这件事情,也不全是清王的责任。”梅妃适时而语。 果然,在未听到梅妃的话语的时候,黄钟的脸色都不怎么的好看。在梅妃说了这话以后,黄钟的脸己经瞬间的变成了猪肝色。还未等天威帝出口,他己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在来华王府以后,黄钟己经看过了那个刺客的尸体了。那张脸孔,他可是老熟悉了。 这人,是他一手提拔,亲自安置到华王府的。现如今,他有胆子行刺天威帝,看来,自己是怎么也摘不清楚了。这脑袋保不保得住,怕是还是一说了。 “皇上,奴才有罪,”黄钟跪着倒在地上,应对着天威帝的怒气:“奴才查人不当,给华王府错安排进来了一个刺客,奴才有罪……” 黄钟磕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脑袋都给杵在地上杵破了。 “你有罪?我看你是杀头之罪,平素里你办差也还算是谨慎,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今日若非是子墨挺而出,替朕挡下了一刀。那么,此时躺在这儿的人,就是朕了,黄钟,纵算是你有一百颗脑袋,也担不起这样的罪责。”天威帝骂起人来,几乎调动了自己的全部火气。 那压制了许久的怒火,全部的发泄到了黄钟的身上。 “皇上,奴才有罪。”此时,除了有罪,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再也找不出来什么词语为自己开脱了。 倒是那个受了伤,躺在那儿的苏子墨,护驾有功,瞬间高大上了起来。以至于天威帝都不记较是在华王府遇刺的事情了。 “黄钟识人不清,以至于让刺客混入了华王府,将华王置于危险的境地,此罪责过大,从今日起,罢免了黄钟内务府总管的职位。”天威帝轻语。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黄钟便丢了混了半辈子才混出来的职位。 偏偏,他还不能再说什么,只得是磕头谢恩。此时,他在心里面己经将那个畏罪自杀的刺客给骂了几百万回了。 “谢皇上恩典。” “还有你,清王,作为禁军首领,你护驾不力,现在,朕免去你的禁军首领之职,罚俸三个月……”天威帝冷语。 清王一听这样的圣命,那叫一个急啊。这禁军首领之职,他和敏贵妃可是没少花费心思,这才得到的。现如今,只出了这么点儿的事情,就要失去如此的肥差了,不得不说,这一局,输的大啊。 “父皇,儿臣护驾不力,的确是有罪。还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儿臣一定会好好的办差的,最起码,会将刺客的身份给查出来……”清王磕头如同慢捣蒜泥一样。 “不必了,查刺客的身份这件事情,就交给杨有光去查吧。你们二人配合着便是。” 敢情,天威帝将杨有光喊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让他查案啊。杨有光这京畿衙门管的是真宽啊,不但要护卫京城百姓的安危,也得管查案啊。 “父皇……”清王再开口。 却在这时,苏子墨颤抖的声音,从内室的床榻上传来:“父皇不可罢免了清王兄禁军首领的职位啊……” “他是父皇的儿子,亲生骨肉,由他掌握着禁军,更能护卫父皇的安危,还请父皇三思,万不可过多的责备清王兄。” 苏子墨慢语,为清王求情。 天威帝回脸,看了一眼内室,梅妃听了苏子墨的话,知道苏子墨是想卖给清王一个人情。 “皇上,子墨说的有道理。现如今,朝堂之上,年轻俊秀颇少,清王是皇上的儿子,又年轻有为,还是让他继续禁军首领的职位,配合杨有光大人查清楚刺客的身份,以观后效吧。”梅妃也为清王求起了情来。 清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继续的跪倒在地上。 “父皇,儿臣一定会查清楚行刺之人的身份的。”清王再次保证。 天威帝听了苏子墨和梅妃的谏言,微微的有几许的动容。 “也罢,看在子墨和爱妃的面子上,今天暂且就不处罚你了。只是,这件事情,非比寻常,不可随意作罢。你戴罪立功,若是查不出来刺客的身份和幕后的黑手,朕,绝不轻放过你。”天威帝冷脸,龙脸之上现出来了几许的威严。 清王忙不迭的磕头。 “多谢梅娘娘求情,多谢子墨求情。”清王向梅妃和苏子墨道谢。 他知道,此次他能脱险,少不了要多多感谢梅妃和苏子墨了。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清楚的看到了梅妃母子在天威帝心中的地位了,有梅妃在,苏子墨不得不防啊。 怪不得宫中的娘娘们都想尽办法不许梅妃回宫,果然,如传言中的一样,梅妃就是一个红颜祸水啊。 “好了,你下去办差去吧。”天威帝挥手,极不悦的呵斥清王退了下去。 床榻之上,苏子墨轻呤,想来,疼痛之感是越来越厉害了。 天威帝的眉头,蹙在了一起。 “梅慎行。”天威帝开口,唤了梅慎行的名字。 梅慎行慌张的跪下:“皇上,臣在。” “华王府不过是新建的府第,用人什么的都安排的不是过于严谨,这样,你明日去内务府,再挑一些精干的护卫,给华王府送来,要确定每一个进行华王府的人的清白,断不许刺客之事再出现第二次,明白吗?”天威帝竟指派梅慎行去做这样的事情,也体现出来了天威帝对于华王府的重视。 梅慎行领命。 门外,曹公公领人匆匆而来,看到内室坐着的天威帝毫发无伤,他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皇上,奴才来迟,让刺客惊了圣驾,奴才有罪……”还未入门,曹公公便高呼有罪。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得利 作为奴才,就是这般,主子无事,皆大欢喜,主子一旦出了什么事情,那便全是奴才的责任。 原本,天威帝微服出宫,是需要曹公公陪着的,只是,天威帝不想跟来太多人,平白的打扰了他与梅妃的情调,所以,就没带曹公公出来。 天威帝在华王府遇刺的事情,传到宫中,曹公公记挂,匆匆赶来。各宫的娘娘们听说天威帝遇刺了,更是紧张到不行。 “你起来吧,朕遇刺这件事情,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天威帝阴脸,示意曹公公起身。 曹公公是天子身边的近臣,眼神活络。他知道他的劲儿该往哪儿使。刚才,入华王府的大门的时候,他遇到了清王,单看清王那张奇臭无比的脸,他就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皇上,奴才以为,这华王府的安保措施实在是太差劲儿了。”曹公公有意提及。 天威帝斜眼,看了他一眼:“朕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派梅慎行再挑选一些精干的侍卫,给华王府送来。” “皇上英明。”曹公公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下。 “你似乎对于朕的安排有意见?”天威帝看曹公公的轻笑,似乎是有什么别的话,所以,他就开口问了起来。 “皇上,侍卫只能护得了华王一时,却护不了华王一世。梅娘娘此时还怀有身子,以后再得龙子,他们母子占尽皇上的宠爱,少不了要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皇上难道还要再忍痛割爱一次吗?”曹公公隐晦的提到了当年之事。 一听这话,天威帝的心莫名的揪痛了起来。 当年,他忍痛割爱的将梅妃母子送往了孤寒寺,众人都以为是梅妃吃醋得罪了天颜,殊不知,当年的局势,过于的复杂。天威帝只不过是想让梅妃母子更安全一些罢了。 所以,在人前,他们是做足了戏码,让人误以为梅妃吃醋得罪了皇上。 当年的事情,只有贴身侍候在天威帝身边的曹公公看明白了事事非非。 现如今,听到曹公公的如此提醒,天威帝是生生的再痛了一次,曹公公说的不错,得皇上的宠爱只是一时的,若想保证他们母子的长治久安,得给他们权利啊。 没有权利的苏子墨,空顶着一顶华王爷的帽子,到底也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他只能用装病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刻间,天威帝突然间醒悟了过来。 “梅慎行,从今日开始,京城护卫营三万人马交于你统领,你要着重的护卫华王府的安危,就如今日的刺客事件,绝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知道吗?”天威帝开口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梅慎行看了一眼梅妃,噗通一声再一次的跪了下来。 “皇上……” 当初,梅思远去世以前,天威风帝给了梅思远四品侍郎的身份,准许他上朝议政,到底也没有给他什么实权,现在,为了苏子墨的安全,他一声令下,竟把京城护卫营的三万人马交到了梅慎行的手中。 梅慎行与苏子墨是表兄弟关系,自然是要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天威帝把这样的实权交到了梅慎行的手中,一如交到苏子墨的手中无异。 不得不说,此次刺客事件的最大得利者,竟是苏子墨。此事由华王府而起,到头来,华王府又得了更大的利处。 “小曹子,回宫就拟旨。”天威帝不等梅慎行谢恩,再吩咐起了曹公公。 曹公公的眼梢,牵起了一抹不动声色的隐笑。他拱手低头,应了下来。 “好了,今天朕有些累了,梅妃,咱们回宫吧。”天威帝伸手,执起了梅妃的手,打算离开。 来华王府己经是半日的功夫了,除了喝了一杯茶水,天威帝是粒米未进,惊吓过后,竟觉得有点儿微饿了。 “嗯。”梅妃温和而语。 “小曹子,把宫中的太医再派过来几位,贴心的侍候着子墨。子墨的病情状况,让他们一日一报。”天威帝离开之时,还吩咐曹公公这些细致的事情。 不难看出,此时的天威帝对于梅妃母子是怎般的关照。 独孤蝶依代替苏子墨送圣驾离开华王府,随着天威帝离开的那一刻,华王府的大门,又一次被重重的关上了。 待独孤蝶依回转之时,屋内竟传来了苏子墨那难以压制的痛苦之声。独孤蝶依三步并作两步的出现在了屋内,却见苏子墨的整个身体,斜依在榻前,大口大口的黑血,自他的嘴里面吐了出来。 良叶坐在一边,拉着苏子墨的手腕试脉。而玉姝玉萍几个丫头,早己经是吓的花容失色,几乎是无所适从了。 “子墨,你怎么回事儿?” 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污血,独孤蝶依心头一紧,她扑了上去,扶住了苏子墨那几乎瘫软下来的身体。 “阿依,我觉得心口处有点儿疼……难以呼吸……就是……” 苏子墨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口污血,自他的口中喷了出来。独孤蝶依伸手抱住他的身体,让他躺在自己的怀中。 “良叶,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伤只是皮外伤吗?”独孤蝶依怒语,声调不由的提高了几分。 良叶收手,着急而道:“刺客的短刀上,涂着一种叫作三辰发的剧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三个时辰后才能发作,故叫作三辰发……” 听到这话,独孤蝶依恨不得将那个刺客的皮给剥了。 “不要说那么多,你想办法,马上给子墨解毒,快点儿,一刻也不许再等……” 独孤蝶依是真的着急了。三辰发这味毒药,她是听说过的。三个时辰以后发作,那便最是了无活路啊。 苏子墨己经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了,此时看来,他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独孤蝶依的眼泪,汹涌而来,内心的着急,全部的在她的表情之上体现了出来。 她以为,她重生了一世,便能左右全局,可是有一些事情,就算是她再小心,再注意,终还是要出纰漏的。 就如此刻,苏子墨命悬一线的躺在她的怀中,她竟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了。 莫非,她还要再亲眼看着苏子墨犹如前世一样,再死一次吗? 她的心,无法接受。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痛 所有的眼泪,全在此时流了下来,那种担心到心无所依的感觉,没有体会过的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出来的。 独孤蝶依的手,有些颤抖,以至于能清晰的让怀中的苏子墨感受得到。 苏子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带着笑,问道:“阿依,不要担心,我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安慰,明知是安慰,听起来显的特别的苍白。 “子墨,子墨,我好害怕,害怕你犹如上一世一样,就这样离开了……我害怕……” 独孤蝶依从来都没有这般的心无所依过。 抱着怀中的苏子墨,犹如是抱了整个世界一样的沉重。屋内的几个丫头,不由的跟着独孤蝶依掉下了眼泪。 幸福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了来不及让人回味。 “不会的,我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我的阿依的,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我还要和我的阿依生许多的小娃娃……”苏子墨的眼皮,渐然的沉重了起来。 却见站在一边儿的良叶,伸手拔过了几根银针,在苏子墨沉重的眼皮将要合上之时,正中他的几处大穴封闭了上去。 苏子墨犹如是睡着了一样,安静的躺在独孤蝶依的怀中。 独孤蝶依无所适从,以至于她所有的心智全然的凌乱了起来。她就那么紧紧的抱着苏子墨,怎么着也不愿意松手。 “王妃,先把王爷放下来,我记得,我师父教过我解三辰发的方法,只是,此次,王爷注定是要受点儿苦了。”良叶胸有成竹。 平放好了苏子墨,独孤蝶依被请去了外间,良叶在苏子墨周身下起了针,一时间,屋内寂静,任何一声言语,都犹如是响雷一般。 坐在外间,独孤蝶依稍稍的冷静了下来,那种心痛的感觉,持续的蔓延。 瑛姑和玉姝几个丫头,就近的站在独孤蝶依的身边。不敢轻言轻语,生气打扰了独孤蝶依一样。 “关门。”良久以后,独孤蝶依终于开口。 玉姝和玉萍上前,将门给关了起来。 “王爷受伤,命悬一线。华王府青天白日有刺客出现,那就说明,刺客还在同党藏在府中,我要着手清理他们了。”独孤蝶依朱辰轻启,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她以为,只要她们隐在华王府中,便会降低目标,最起码,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殊不知,越是这般的隐忍,便越会让人心怀芥蒂。看来,以退为进这招是用不成了,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明晃晃的出招吧。 那些见血与不见血的刀子,统统的来吧。 “王妃打算怎么查?”瑛姑问道。 现如今,瑛姑算是华王府的管家,华王府里面出了刺客,瑛姑必然是要冲到前面的。 “从你开始查。”独孤蝶依冷语一出,瑛姑顿时一惊讶。 却见她慌张的跪倒在了地上:“王妃,奴婢自从在宫内的秀水居见过王妃以后,便视王妃为自己的主子,绝不敢有任何的二心,奴婢是清白的,经得起王妃的盘查。” “我说的不是这样的查,我的意思是,从你下手,引出刺客的同伙,让他们暴露出来,你可愿意成为诱饵?”独孤蝶依挑明了自己的意思。 “奴婢愿意。”未加思索,瑛姑直接的应了下来。 “我若是差人打你的板子,你可忍受得了?”独孤蝶依己经想好了办法了。 瑛姑点头:“只要是能查清楚藏在华王府中刺客的同伙,就算是王妃打死奴婢,奴婢也是心甘情愿的。” 独孤蝶依点头。放眼府中的这些人,除了瑛姑算是外人,只有从她下手,才能让刺客的同伙放松警惕。 “好,瑛姑,本王妃只要查清楚了这件事情,替王爷报了仇,日后,就算是让本王妃给你下跪赔罪,本王妃也在所不惜。”独孤蝶依的眼中,现出来了一抹的坚定。 “瑛姑是奴婢,情愿为主子献出一世。”瑛姑的眼中,没有了一点儿的惧意,相比来说,竟还多出来了几分的坦荡。 内室之中,良叶还在为苏子墨施针,隔着那透明的屏风,看到满身扎满银针的苏子墨,独孤蝶依心痛的感觉俱增。 “将府中的下人,全部的集合到院中。”独孤蝶依冷冷的下令。 不多时的功夫,府内的下人,全部的集合到了院中,他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大门打开,独孤蝶依挺直腰杆,带着悲伤的眼泪,戾气一身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下人们自觉的跪了下来。 “把瑛姑给我拖出来……”独孤蝶依一声令下,玉姝拖着瑛姑,从内室走了出来。 玉姝一个伸手,将瑛姑重重的扔到了地上。 “王妃,奴婢不是刺客的同伙,还请王妃查清楚再处罚奴婢不迟啊。奴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就算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断然不敢生出来谋害王爷之心啊……” “还请王妃明查啊……” 此时的瑛姑,磕头犹如是捣蒜泥一样。独孤蝶依微微的有些许的于心不忍。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几个丫头中,只有瑛姑是天朝的人,打瑛姑用来引刺客,合情合理啊。 “你作为华王府的管家,没有管理好府上的下人,以至于让王爷受了那么重的伤,命悬一线,现在,你说你不是刺客的同伙,你以为这样,就能摘清楚你的罪责了吗?” “本王妃告诉你,若是王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本王妃砍了你和你全家人的脑袋来抵命……” “王妃……奴婢是冤枉的……”瑛姑是大呼小叫,似乎那生疼的板子己经打到了她的身上一样。 那犀利的叫声,让人心都是颤抖的。 “看来,你今日是不打算招了?玉姝,抬板子,先给我打她打上三十大板,本王妃看看她到底有多嘴硬。”独孤蝶依下令。 玉姝得令,吩咐府内的下人,将屋里面的板子给抬了出来。三下两下的,瑛姑便被人给结结实实的绑到了板子上面。 那打人的粗杖,散发着凶狠的光芒,灼的在场的所有人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杀鸡儆猴的道理他们都懂。独孤蝶依第一个拿瑛姑开刀,他们这些低等的下人,谁还敢再犯一点儿的错误?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命悬一线 独孤蝶依看着瑛姑被绑在凳子上的样子,一时间有点儿于心不忍。自从她来了天朝,瑛姑对她还算是忠诚,今天,不得己的拿她开刀,纵然她心甘情愿,作为主子的独孤蝶依,还是颇有几分不忍下手的意思。 她背过身去,狠语而道:“本王妃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招还是不招?” “王妃,奴婢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招?”瑛姑哭语。 她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的可怜。 “看来,不动真格的,你是不会开口的。玉姝,打。”独孤蝶依狠狠的下令。 玉姝拿起板子,格外的犹豫,和瑛姑相处的时间也不算是太短了,如今,要她对瑛姑下手,她真的做不到。 “罢了,你下不去手,本王妃找能下手的人,你俩,过来,给我打。” 独孤蝶依伸手,随意的指了两个府内的下人,示意他们动手去打瑛姑。 二人犹豫的向上,从玉姝的手中接过板子,在瑛姑的屁股上面打了起来。 三十板子啊,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打。十板子下去的时候,瑛姑己经疼的是不能自己了。二十板子打完,己然是皮开肉绽了。 “王妃,奴婢是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华王府的事情,还请王妃开恩啊,疼啊,我好疼啊……”瑛姑大叫了起来。 院子里面站着的一众下人,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都是颤抖的,他们一个一个的呆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生怕独孤蝶依的火气燃烧到她们的身上一样。 三十板子打完的时候,瑛姑耷拉着脑袋,己经是不能说话了,有几个胆小的丫头,己经被吓的哭了起来。 场面,一度的混乱。 独孤蝶依强忍着自己的那份惨忍,挥手说道:“你们这些人,都给本王妃听着,如果让本王妃发现某些人是那种吃里扒外的玩意儿,对不起,她的下场,就是你们的结局。” 不得不说,独孤蝶依的这一招,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强大的震慑作用,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那些幕后的黑手,怕是暂时要消停一会儿了。 “王妃,怎么办?”玉姝指着己经昏死过去的瑛姑,问起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冷冷的吩咐而道:“把她抬到后院,不许给她吃的喝的,更不许给她请大夫,让她自生自灭了去吧。” 听闻独孤蝶依的决定,府上的下人己然明白了瑛姑的最后结局。打成这样,不给吃喝,更不给请大夫,除了死,还能如何呢? “是,王妃。”玉姝应声,指挥着府内的下人,将瑛姑给抬了下去。 屋子的门,被良叶推了开来,良叶惊叫而道:“王妃,不好了,王爷又吐血了……” 听了良叶的话,独孤蝶依不顾一切的冲入屋内,众下人的心,再一次的悬了起来。 屋内充满了血腥之气,独孤蝶依进门之后,看到苏子墨的脑袋,无力的耷拉在床畔,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消息,床畔的污血,清晰的落入到了独孤蝶依的耳中。 “王妃,我暂时是无能为力了。”良叶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落入到了众人的耳中。 “王爷原本中了蚀心之毒,现在,又受了伤,身体伤了元气,我行针之时,遇到了强大的阻力,看来,王爷怕是……” 接下来的话,良叶没有再说下去。独孤蝶依的心,悬在了嗓子之处,上不去,下不来,那种担忧到无法表达的感觉,让人无力承受。 院子里面的下人,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良叶,你是大夫,你得想办法救王爷啊,如果王爷不行了,咱们华王府怕是就没有以后了。”玉姝接话。 苏子墨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头,看着为自己担心到不能自持的独孤蝶依,他轻笑了一下。 “阿依,过来,陪着我……” 独孤蝶依近前,将苏子墨的身体抱到了自己的怀中。 上一次他病,的确是装出来的。可是这一次,他绝不是装出来的。原本,蚀心之毒暂时是要不了他的命的。这一次的轻伤,成为了一个绝对的诱点。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阿依,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苏子墨忐忑的开口。 “胡说,哪有什么危险的气息,你会好起来的,我和你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我还要给你生孩子,还要陪你浪迹天涯,我的仇你还未给我报,你的梦想,我也没有帮你实现。苏子墨,我以华王妃的身份命令你,我不许你出事儿,我绝对的不许你出事儿……”独孤蝶依一时间语无伦次。 苏子墨再笑,他抬手,抚过了独孤蝶依的脸孔。 这一张国色天香的小脸啊,他从上一世盼到了这一世,终于这个女人完全的属于自己了,可是,他却将要没命去消受这些属于他的东西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的不堪。 “阿依,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娶你之时,我便在心中起誓,这一生,我要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照顾你。疼你,爱你……只是……这些,我怕是做不到了。” 苏子墨的眼中,有眼泪落下。那滚热的眼泪,落到独孤蝶依的手背之上,灼的独孤蝶依无所适从。 “你必须要做到,你要是敢做不到,我绝不会放过你的。”独孤蝶依一阵的哀叹。 纵然她是重生之人,纵然她己将前世今生看透。可是,世间有些事情,她却是永远也把握不住的。 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以绝对的把自己的命运攥到自己手中的。 屋内,充满了一阵生离死别的气息。就在众人的心都揪成一团的时候,一个俏丽的身影,不请自入,来到了屋内。 “子墨哥哥,我来救你来了。”众人抬眼看去,却见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己经带着强大的气场,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来人,竟是梅慎行的亲妹妹梅慎儿。 她是忠锦国公梅思远的女儿,更是梅妃的亲侄女儿,苏子墨的亲表妹。在国公府的时候,独孤蝶依是见过她的,她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怎么能救得了命悬一线的苏子墨呢? 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第一百二十四章 慎儿 玉妹伸手,拉了一把梅慎儿,出言说道:“表小姐,你别闹腾了,王爷命悬一线,王妃心里面正难过呢。” 梅慎儿左右的看了一圈儿,最后,她将眼光放到了站在一边儿的良叶的身上。 “我没有闹腾,我说,我有办法可以救子墨哥哥。”梅慎儿信心十足。 只是,这样的信心,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良叶的医术,堪称精湛,连她都救不了苏子墨,一个不懂医理的梅慎儿,怎么能救得了苏子墨。 “表小姐……”玉姝拉了梅慎儿一把。 梅慎儿将玉姝的手给推开,她径直的来到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面前,开口说道:“子墨哥哥,我真的可以救你。” 梅慎儿的眼中,闪现过了一股子单纯的光芒。 “慎儿,不许瞎胡闹,子墨哥哥这次怕是扛不过去了……”苏子墨的眼睛里面,一阵的哀伤。 “胡说,我不许你胡说。”独孤蝶依心知肚明,却不能认同苏子墨的说法儿。 “哎。”梅慎儿一阵的轻叹。“表嫂,你先让开,让我给子墨哥哥切一下脉吧……” 独孤蝶依直视梅慎儿。 梅慎儿也不理会独孤蝶依,却见小小年纪的她,熟练的拉过了苏子墨的胳膊,号起了脉。 她的动作纯熟,摸到脉之时,神色瞬间变的严肃了起来,脸上的那股子稚气,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股子凝重的神色。 众人不由的一惊,果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梅慎儿这切脉的动作,一看就是行家里手啊。 良叶的内心之中,倒吸一口冷气。她自认医术己经不错,只是,她十三四岁的时候,比起眼前的梅慎儿,却还是相差太远啊。 “糊涂,己经气血涌入心门了,还施针止血?简直就是逆经而行,你是怎么想的?竟用这样愚蠢的办法?”梅慎儿回头,呵斥起了良叶。 这下,轮到良叶心服口服啊。的确,苏子墨先前吐血之时,为了止血,她施针止住了苏子墨的心门之穴。 “子墨哥哥原本就中了蚀心之毒多年,想要一次排清,绝无可能。此次吐血,吐出来的全是污血,原本是好事儿一件,只要把污血完全的吐出,蚀心之毒便可再压制十年。你这一通施针,生生的逆了经脉。你师父也是医术不精,怎么教出来你这等笨成这般的徒弟?”梅慎儿是毫不留情,骂良叶也就罢了,还竟然将良叶的师父给连串着骂了。 简直,简直就是胆大包天。 “表小姐,良叶学艺不精,随表小姐辱骂,只是,家师为人刚直,医术过人,断不许表小姐这般无视。”良叶己经够斯文了。 听了良叶的话,梅慎儿一点儿也不在意。 “我无视他己经是够给他面子啊,若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在这儿的话,就你这等施针,少不了要给他一通棍子吃。”梅慎儿言语狂大,叫众人极是不解。 良叶一时间无以应对。 放眼天睛,敢打她师父无散道人的,只有秋神医一个人了。梅慎儿称秋神医为师父,那便代表,小小年纪的梅慎儿,竟是无散道人的师妹。 那此刻,称呼有点儿尴尬了。 “您是……”话说到此时,良叶不由的恭敬了起来。 梅慎儿白了良叶一眼。“我是你师叔,秋神医的关门弟子。快去准备啐了姜汁的银针,我要给子墨哥哥施针……” 众人听了这话,惊讶之极。 梅慎儿小小年纪,竟然成为了秋神医的关门弟子,平白的高出来了良叶一个辈份,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听了啼笑皆非的笑话啊。 一听梅慎儿是秋神医的关门弟子,独孤蝶依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看来,苏子墨有救了。 她自动的让开了身体,平放了苏子墨的身上,让梅慎儿为其医治。 再看梅慎儿,小小年轻,行针之时,神色专注,下针之法奇妙无比,连良叶,也不由的惊叹了起来。 一行针法走下来,苏子墨难受之感缓解了不少。大口大口的污血,自苏子墨的嘴里面喷涌而出。 众人看的一阵揪心,只有梅慎儿神色平静。污血又吐出来三五口以后,苏子墨的脸色,竟奇迹般的红润了起来。 “百年人参过火熬汤,加红枣八颗,生姜六片……慢火炖三个时辰,让子墨哥哥喝下去。” “喝参汤之时,配上此种药丸,一次八颗,一日三次,六日以后,保证子墨哥哥定然生龙活虎。” 梅慎儿将备好的药丸,交到了良叶的手上。良叶伸手,接了过来,打开药瓶,闻了一下,一股子清新气息,扑鼻而来。 “转魂丹?” “这可是我师父一辈子的心血,就三瓶,我好容易磨来了一瓶救我子墨哥哥,我告诉你,可得小心下药,别再犯糊涂。”梅慎儿洗手之时,也不忘逮着良叶一阵的训斥。 良叶心服口服,在她这个小师叔的面前,她是断然不敢造次的。纵然是梅慎儿说什么难听的,她也得全盘的收下。 “是是是。”良叶忙不迭的应声而语。 屋内的气氛,微微的轻松了起来。独孤蝶依近前,冲着梅慎儿福了福身。 “表妹,多谢你了!”独孤蝶依的谢,从心而生。 只是,梅慎儿似乎有点儿不太领情。她虽然对独孤蝶依没有什么敌意,但是,也不太友好。 大约是因为,她是一个直言直语的人吧。 “不用谢我。要谢,也得是我子墨哥哥谢我。”梅慎儿意有所指的冲着苏子墨眨了眨眼睛。 兄妹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要他怎么谢你啊?”独孤蝶依的心也放了下来。当看到梅慎儿冲着苏子墨眨眼睛的时候,她竟隐隐的有一点儿的醋意蔓延。 梅慎儿小脸一挑:“我和子墨哥哥的事情,不告诉你……” 独孤蝶依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灵动而又古灵精怪的丫头,她的身上,处处透露着可爱的气息,却又充满了神秘的感觉。 看来,以后,她得小心着眼前的梅慎儿了。 苏子墨看着梅慎儿,轻缓一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奸细 入夜,华王府回归了宁静。独孤蝶依坐在苏子墨的榻前,小心的照顾着苏子墨。 喝下了梅慎儿开的药,苏子墨的气色缓和了不少,天色刚黑的时候,便己经沉沉入睡了。 睡梦中的苏子墨,精神看起来十分的不错。因为担心苏子墨夜半醒来无人照料,独孤蝶依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他的一只手,从被子里面探了出来。紧紧的握着独孤蝶依的小手。 就好像,也许下一秒,独孤蝶依就真的会消失了一样。 玉姝推门进屋,脸上的神色也多出来了几分的神秘。 “王妃,果然,出洞了。”玉姝的话,让独孤蝶依不由的把精神给提了起来。 她点头,从苏子墨的手中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出来。 二人一同来到了外间。 “王妃,刚才我去看了瑛姑,还未入门,便发现府上的一个丫头,正在给她擦药,我停留在门外,听到了谈话,那丫头竟然出言策反瑛姑。看来,你的料想是对的,华王府上,果然有细作。”玉姝压低了声音,将她刚才听到的事情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独孤蝶依的唇畔,牵起了一抹的冷笑。 “可有查出来那丫头是谁的人?”独孤蝶依追问了起来。 玉姝摇头:“没有,我着急回来向您禀告,暗留了几个梅府下午调来的侍卫,守在那儿,只要那丫头一离开,就迅速的跟上去。” 玉姝做事一向周全。己经知道了这丫头的细作身份,要不了多久,她身后的那棵大树,便可以给扳倒了。 “好,盯紧着就是。”独孤蝶依应声。 问外,响起了一声长哨,玉姝的神色,紧张了起来。 “那丫头出府了。”这是她和梅府的那几个侍卫的暗语。“王妃,我追过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独孤蝶依接话。 玉姝面露难色。依独孤蝶依的身份,她在此时出华王府是极是不妥的,万一遇到了什么事儿,她怎么向苏子墨交待。 不等玉姝出言阻止,独孤蝶依接话说道:“玉萍和玉秋,你们守着王爷……” 说完这话,独孤蝶依裹起衣架上面所放着的披风,跨步离开屋子。 玉姝思忖了一下,紧跟而上。 再说那丫头,自华王府跃墙出去了以后,直奔华王府外的一条隐晦街道而去。独孤蝶依和玉姝紧跟而上,在他们的身后,跟着梅府来的那几个侍卫。 不多时的功夫,那丫头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面前,左顾右盼了以后,直接的跃墙进去。不难看出这丫头的一身轻功是极为不错的。 独孤蝶依示意众人不许再近前了,可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们身后的那十几个侍卫,犹如是中了暗器一样,直接的倒在了地上。甚至,连闷哼一声都没有来得及。 独孤蝶依暗叫不好,玉姝机敏的挡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接下来,她们以为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沉静了许久以后,依然没有任何的声音。 正当独孤蝶依诧异之时,院落的大门,被人打开,紧接着,孙诚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三公主,好久不见,主子请你入内说话儿。”一看到孙诚,独孤蝶依就明白了十有八九。 敢情,这丫头竟然是独孤傲派到她身边的细作。 惊讶,太过于惊讶了。 她大婚的那天晚上,她就严重的警告过独孤傲,要他快点儿离开天朝,不料想,这独孤傲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他竟然还呆在这里。 他难道不知道,他己经身处危险当中了吗? 独孤蝶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入得院内,院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布置的相当的严谨,怪不得,她和玉姝一靠近这个院子,就被发现了呢。 独孤蝶依挺直腰杆,进入到了屋内。 正厅之中,独孤傲背手而站,玉姝被人挡在了门外。独孤蝶依只身进入正厅。 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情,不劳烦别人,只能是他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未离开天朝。你简直就是在玩火?”独孤蝶依的声音,不由的提高了几分。 独孤傲鄙夷的一笑:“天朝怎样?也不过如此而己。我独孤傲不依然是在这里搅弄风云吗?” 自大,简直是太自大了。 “若非是今天下午我派去的人失了手,哼,他天威帝,怕是早就去见他的祖宗了吧。”独孤傲不是一般的自大,他野心,要比他的自大更让人害怕。 “独孤傲……你简直就是在作死。”独孤蝶依怒语。 独孤傲反脸,生气的问道:“你我本是亲兄妹,怎么,你以为你嫁入了天朝,就和西夏没有一点儿的关系了吗?现在,你竟然直呼我的名字,连一声哥哥都不愿意喊我了,你对得起西夏的百姓吗?” “我和亲天朝,为的是两国交好,少生战事,免得百姓们受苦。我独孤蝶依怎么就对不起西夏的百姓了?”独孤蝶依也是寸句不让。她从来都不惧怕独孤傲,以前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子。 “就算是你对得起天朝的百姓,你对得起父皇对你的栽培和疼爱了吗?父皇养你这么大,难道,就是让你这般的和我这个当兄长的说话的吗?”独孤傲竟然抬出来了他们的父亲。 独孤蝶依的脸,憋的是青红一片。 “你呢?你又对得起父皇了吗?”独孤蝶依反语而问:“父皇毕生的愿望,就是希望天下百姓生活安定,少生战事。从你登基那一刻开始,你就完全的违背了父皇的意愿,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为发动战争而做准备。独孤傲,你的野心,我看的清清楚楚……” “住口。”独孤傲愤怒之极。 他不喜欢聪明人,特别是太过于聪明的女人。就算是他的亲妹妹,超越了他的聪明,他也断断不会容得下的。 他的帝位,来的不易,他不想受到任何的威胁。 “独孤傲,收手吧,回西夏,把父皇的遗愿好好的分析理解一下,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吧。”独孤蝶依再劝而道。 独孤傲的怒气,越发的明显了。却见他一个伸手,使力的一掌抽了出去,重重的在独孤蝶依的脸上扔了一个巴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幕后黑手 “啪……” 清脆的掌音响起,独孤蝶依捂脸,看向了独孤傲。 果然,她从来都没有看错她的兄长。一个人,可以为他所用之时,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捧至别人的面前,如果一个人,一旦不能为他所用之时。他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要快上几分。 帝王自古就无情,何况帝王野心足? “我怎么做君王,不需要你教。”独孤傲打完了独孤蝶依,有一些隐隐的后悔。 独孤蝶依起身,忍痛,冷语而道:“的确,我己经与西夏国没有任何的关系了,更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了。你做你的帝王,我做我的天朝华王妃,我怎么就这么多话,教你怎么去做一代帝王呢?” 独孤蝶依的眼泪,流了一脸。 有一种感觉,她无法形容。就是失去亲人的那种悲壮和哀伤。 她何其愿意与生养自己的西夏断绝所有的关系,只是,她无法选择。如果她不断了关系,这一生一世,她都将成为独孤傲进攻天朝的棋子。 她的一生,怎么只能做一个棋子呢? “哼。”独孤傲冷哼了一声。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华王府安插细作?”独孤蝶依擦了一把眼泪,问了起来。 “我在所有王爷的府中,都有细作。”独孤傲的回答,天衣无缝。“我记得父皇不是曾经教过你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独孤蝶依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把我害死的。” “害死你?和我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西夏的公主,更不是我独孤傲的妹妹了。我凭什么管你的安危?”独孤傲此语一出,犹如是一盆冷水,直接的浇了独孤蝶依一个透心寒。 对,就是寒。 她身体颤抖,差一点儿都要站立不稳了。 从和亲天朝的那一刻开始,不管她做什么,就都是错的。和西夏断了关系,她对不起她的母国,对不起她的父皇。不和西夏断了关系,她对不起天朝,更对不起苏子墨。 左右都是为难。 “要不是苏子墨临时挡下了那一刀,死的人就是天威帝,只要天威帝死了,天朝的国土,便几乎等同于落入我的手中了。那些个所谓的王爷,不管他们谁登上了大位,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独孤傲简直就是胜券在握。同时,他也现出来了他幕后黑手的身份。 一旦天威帝查出来了对他下手的人是独孤傲,那么,华王府和苏子墨,便会在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而她,之前所做的种种努力,将会全部作罢。 她独孤蝶依,将会成为天朝的罪人。到时候,天威帝有足够的理由,来毁灭她和苏子墨原本稳定的夫妻关系,甚至,包括她的性命。 想到了这里,独孤蝶依只觉得一阵的后怕。她和苏子墨是经历了前世今生才走到一起的,她不愿意看到他们这一世的结局依然这么的悲惨。 看着他充满野心的脸孔,独孤蝶依简直不忍直视。她的父皇一向喜欢和平,怎么就培养出来了这么一个接班人了呢? 笑话,简直就是笑话一个。 “你太过于自信了。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独孤蝶依狠狠而语。 两国一旦交战,百姓必会死伤无数。独孤蝶依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就凭你一人之力?阻止得了吗?我早说过,离了西夏国,你什么也不是。”独孤傲挖苦而道:“接下来,我会一招一招的向天朝出招,纵然是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那该来的一切。” 独孤傲的眼前,展现出来了一幅大好的江山画面,似乎,天下己经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你还算是识时务,那么,便向我低头认罪,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依然认回你这个妹妹。待西夏踏平天朝以后,朕还会视你为西夏最尊贵的三公主……” “如果你不识时务,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独孤蝶依冷语而问。 “接下来,我会一点一点的离间你与天朝的关系,毁了你在天朝的一切势力,更会让天威帝对你生出忌惮之心,离间你与苏子墨的感情,背叛西夏国的人,都将不得善终。”不愧是亲兄妹,独孤傲清晰的知道独孤蝶依的软处到底在哪里。 他所说的字字句句,全是独孤蝶依的忌惮。 “你越想护着苏子墨,我越是不会让你护着他。我会派人一步一步的接近苏子墨,然后,当着你的面,了结他的性命。独孤蝶依,你是我的妹妹,更是一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绝不忍心看到你的丈夫死在你的面前,所以,你无路可选……” 独孤傲是一个疯子,简直就是一个无所顾及的疯子。在他的眼中,除了江山,除了利用,再也没有什么血肉亲情了。 他对待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这般的残忍,对待别人呢?又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方式呢? 独孤蝶依不敢想象。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只手,探向了自己的袖口。 “独孤傲,我们兄妹,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在我的眼中,只有西夏国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之间,从你成婚的那一日,便再也不是兄妹了。你就说,你到底愿不愿意回归西夏?”独孤傲是步步紧逼。 一点儿也不给独孤蝶依喘息的机会。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也别怪我这个作妹妹的手下无情了。独孤傲,那就让我先杀了你吧。”独孤蝶依说着,从袖口中抄出短刀,冲着独孤傲直接的刺了过去。 与其让他留着性命祸害江山,涂炭百姓,不如早一点儿的送他离开这个世界吧。 独孤蝶依的这一招,让独孤傲始料未及。他怎么也想不到,独孤蝶依会对他动手。 依他对独孤蝶依的了解,这绝不可能! 可是,独孤蝶依就是动手了。在短刀的刀尖离独孤傲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独孤傲猛然间的伸手,卡住了独孤蝶依的手腕,生生的将短刀的距离,止在了一寸之处。 四目相对,两束寒光。亲生兄妹,分崩离析。这便是生于帝王家的心酸和无奈。 一个逼迫亲妹妹无路可退,一个视亲哥哥犹如仇人,谁是谁非,怎能说的清楚? 第一百二十七章 动手 屋内的动静,惊扰了外面的人,孙诚与玉姝相视一看,便迅速的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独孤蝶依拿着短刀刺向独孤傲的一幕。 孙诚和玉姝不由的同时出了一身泠汗,此时,他们真的不知道该去帮谁。 两个人,谁都是他们的主子,主子之间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皇上,公主,万万不可啊。你们是兄妹,伤了谁,都无法面对祖宗啊。”孙诚出言,相劝了起来。 独孤傲冷笑了一声:“我独孤家世代也从未出现过如此吃里扒外的公主……” 独孤蝶依也不示弱,只听她言:“我独孤家也未出现过如你这般野心勃勃的男儿……” 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趁着这个机会,独孤蝶依再次挥刀而刺,独孤傲瞬间的躲开。 他们兄妹的关系,续到此时,算是彻底的翻脸了。 相较于独孤傲来说,独孤蝶依的那点儿功夫,根本就不足以是她的对手。三下两下的,独孤傲便制服了独孤蝶依,并且,夺下了她手中的短刀,扔到了地上。 但见他猛然间的一推,将独孤蝶依的身体给推了出去。玉姝伸手,牢牢的接住了独孤蝶依。 “孙诚……将三公主给我扣下。”独孤傲冷然吩咐。 孙诚一个愣神,玉姝也颇为意外。好说也是亲兄妹,独孤傲做事至于这么的决绝吗? “主子……”孙诚忐忑。 “扣下了以后,给苏子墨去个消息,让他准备三万两银子来赎三公主吧。”独孤傲语气冰冷,没有一点儿的感情气息,此时的他,真的好像是一个绑匪。 什么狗屁的兄妹感情,完全没了。 “你真卑鄙。”独孤蝶依冷语。 三万两银子,他可是真敢要啊。华王府能拿出来这三万两银子,苏子墨也肯定舍得这三万两银子,只是,独孤傲这样来威胁苏子墨,让独孤蝶依觉得相当的不爽。 “我这个当哥哥的,在你的心里,从来也没有高大过。现在,我己经不是你哥哥了,你更不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就是再卑鄙一点儿,也是正常的。”独孤傲的脸上,挂着阴笑。 独孤蝶依气坏了。 做人,就是这么为难。一旦不能被人所利用,那便一文不值。上一世,自己未能如此的果断,以至于没有看清楚独孤傲的真面目,直到她被周雪舞和康珍珑套上绳子的时候,她还心存希望,以为她的哥哥会来救她。 事实上,她的哥哥,也早己经将她遗忘。 “孙诚,我说话你听不懂吗?”看到孙诚毫无动作,独孤傲的声音,不由的提高了几分,语气中王者的威严,一一的显露了出来。 孙诚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了。可是,玉姝却横挡在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孙将军,我不以为你是我的对手。”玉姝直视孙诚,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式。 孙诚回脸,看向了独孤傲,的确如此,他的功夫,不及玉姝。要想在玉姝的面前拿下独孤蝶依,他无能为力。 独孤傲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阴冷。玉姝是独孤蝶依的贴身侍女,功夫高强,一心护主,这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但他却没有想到,玉姝的忠心,会到这个地步。 独孤傲挥手,院内的侍卫围了上来,将正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朕要说拿下她,谁也拦不住。”独孤傲冷语而道,自信十足。 玉姝从自己的腰间,抽出来了兵器。 “那便踏着我玉姝的尸体来拿下王妃吧。”玉姝说着,提着兵器冲入到了侍卫之中,与众人打斗了起来。 十几个回合以前,玉姝还占点儿先锋,随之,她处于弱势的地位越来越明显。必竟,再厉害的高手,也抵不过车轮战啊。 后面,玉姝越来越难以抵抗,独孤傲的脸上,得意之笑越发的明显。 就在此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的长哨之音,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犹如是夜莺一般,从天而降,紧接着,其中的一个人,冲着正厅站着观战的独孤傲直接的刺出去了一个飞镖。 再接着,飞镖划破了独孤傲的脸后,钉到了一边的柱子上。 独孤傲一惊,躲开了身子。 院内的那些侍卫,在这些黑衣人的进攻下,很快就倒了一地,玉姝的压力,明显的变轻。 为首的那个人,抓起独孤蝶依的肩膀,飞身而起,瞬间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玉姝跟着飞身离开。 夜色茫茫,黑衣人瞬间消失不见。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外面有人叫喊:“京畿衙门查案,快开门配合……” 话刚说完,一阵响亮而急切的砸门声此起彼伏。 独孤傲的眉头,扭成了一团。他心里面明白,刚才的那一个飞镖,不过是在给他警告罢了。出手的那人,有足够的实力可以让他一招毙命。 “主子,怎么办?”孙诚担忧的看了门口处一眼,急切的问了起来。 “当然是走了,不然,还等着京畿衙门的人来抓我们吗?”独孤傲有点儿慌乱。 今晚,京畿衙门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看来,他们得想办法出城了。这绝对可以证实,有人己经发现了他们长期的窝藏在天朝之中了。 独孤傲话语一落,他率先带人钻进了屋内,打开了屋内的暗道,涌入其中。 这时,院门被京畿衙门的人给撞了开来。 再说独孤蝶依,被这些黑衣人抓着,在京城的上空飞行,速度之快,以至于独孤蝶依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东西南北。 不多时的功夫,独孤蝶依被放在了华王府的院内,紧接着,玉姝气息喘喘的跟了上来。 “王妃,你没事儿吧?”玉姝关切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摇头:“我没事儿,玉姝,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出招的路数,你可是看出来了?” 玉姝茫然的摇头,那会儿,她只顾着与独孤傲的人交手了,哪顾得上看黑衣人的功夫路子啊。 房门被人打开,玉萍迈步出来:“王妃,您回来了?王爷醒了好一会儿了。他说,您该回来了……” 听到这话,独孤蝶依一阵意外。 第一百二十八章 信任 入内屋内,独孤蝶依看起来风尘仆仆,整个人的神色颇有几分的紧张。 她的脸色,有点儿微白,看起来也有点儿微微的狼狈。 看到她进了屋子,苏子墨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伸手,示意独孤蝶依近前。 “阿依,你回来了?可有遇到什么危险?”苏子墨的担心,写在脸上,一如独孤蝶依担心他是一模一样的。 独孤蝶依摇头:“没有危险,你感觉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儿?” 苏子墨摇头:“好多了,看到你回来,陪在我的身边,真好。” 苏子墨腻歪的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独孤蝶依的怀中。那种依恋的感觉,让独孤蝶依一阵的动容。 想来,在这世间,苏子墨大约是她最亲的亲人了。亲哥哥可以把她当成是棋子,但是,苏子墨肯定不会。 “子墨,你不问问我去哪儿了吗?”独孤蝶依抬头问道。 苏子墨摇头:“我不问,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就会告诉我。阿依,我信任你。” 这样的信任,不需要用什么华丽的词语来进行修饰,只是信任。 “我去见我哥哥独孤傲了,今晚,我和他扯破了脸,我手中的短刀,差一点儿了结了他的性命。”独孤蝶依平静的叙述,苏子墨却有几分的紧张。 “为什么?”苏子墨问及。 独孤蝶依有点儿失神:“他拿你威胁我,他说,如果我不做他的细作,便要了你的性命。为了保你周全,我必然要对他下手。” “子墨,是不是我做错了?”有眼泪,从独孤蝶依的眸中流出。 她怎么做都是错的。站到西夏的一边,是背叛天朝。站到天朝的一边,是背叛母国。她没有办法选择,只能是随心而行。 她想让苏子墨安稳的活着,所以,必须要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不,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阿依,别人不理解你的苦楚,我理解。”苏子墨伸手,抚向了独孤蝶依的长发。 独孤蝶依将自己的身体,缩到了苏子墨的怀中。 “有一天,无论你是选择西夏还是选择天朝,我都不会苛责于你。阿依,有苦,有累了,你尽管跟我说,我就是你的依靠。”苏子墨的话,让独孤蝶依眸间的眼泪越流越多。 那种感觉,让人心疼。 “今日,我和玉姝能脱险,全仗了一帮黑衣人出手相救,我初来天朝,并未结识什么朋友,我看那伙黑衣人功夫高强,不像是什么泛泛之辈,子墨,你可有什么别的消息?”独孤蝶依开口问道。 苏子墨缓缓一笑,他直起身体,坐了起来。 “我还真有什么别的消息,是关于黑衣人的。”苏子墨的笑,让独孤蝶依是诧异之极。 却见苏子墨伸手,向独孤蝶依的领口探去。那动作,暧昧之极,仿佛是有什么别的行动一样。 独孤蝶依瞬间拉住自己的衣领,不让苏子墨行动。 “你干什么?你的身体才刚好……”独孤蝶依羞红着自己的脸,斥责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看着独孤蝶依娇羞的样子,苏子墨不由的动作,趁着独孤蝶依不备,他猛然间上前,在独孤蝶依的唇畔,轻轻的啄了一口。 独孤蝶依的脸更加的羞红了,成亲都快一个月了,她怎么还适应不了苏子墨的这份火热呢? 却见苏子墨的手,直接探入独孤蝶依的脖间,从她的脖间,拉出来了一根红绳,红绳的末端,挂着一个白玉的扳指。 这扳指,是当初苏子墨去秀水居见独孤蝶依的时候,送给独孤蝶依的见面礼。 “扳指?”独孤蝶依轻语。 “是,这扳指,可以号令那帮黑衣人。”苏子墨的话,让独孤蝶依不由的一惊。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独孤蝶依终于是清醒了过来。 苏子墨点头:“一直想告诉你实情,却找不到机会。现在告诉你还不算晚,那些黑衣人,都归这个扳指统领。” 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 “这个组织,名叫暗盟,是我少年之时在孤寒寺的时候,师父帮我建立起来的江湖组织。这些年来,若非是有暗盟的人私下的保护着我与母妃,我们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想要对我们下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苏子墨将当时的局势,分析给了独孤蝶依去听。当初,梅妃带苏子墨去孤寒寺为国祈福。队伍浩荡无比。只是能信任的人,却没有几个。想要杀他们母子的人,却是比比皆是。 不小心着,能活下去吗? “阿依,我入京了以后,常住宫中,便不需要暗盟的人保护了,正好你初入京城,我怕你出事儿,便用这样的办法,将暗盟送给了你。这些天,暗盟的人一直不离你左右,近距离的保护着你。还好,今晚他们去的及时,没有伤到你,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他们。”苏子墨的话,刚毅之极。 任谁一想,病恹恹的苏子墨,也不会自带这种男人气质吧。 独孤蝶依是一阵的愣神。她总以为,苏子墨不经世事,单纯的可爱。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的正视了眼前的这个做她丈夫的男人。 似乎,他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不经世事吧。 “谢谢你。”独孤蝶依感动之极。 “傻瓜,你是我的王妃,是我的妻,我保护你,那是应当的事情。何必言谢?”听到这话,独孤蝶依的心头一阵的温暖。 “你怎么就想起来要建暗盟这个组织的?”独孤蝶依不解之极。 必竟,上一世的时候,苏子墨可并没有创建起什么暗盟。所以,才落得了一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是母妃,她提醒我,说,要想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不受伤害,必须先要让自己强大起来。阿依,我害怕你和母妃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我要强大起来。”苏子墨轻抚着独孤蝶依的长发,有万千语言,无法表达。 好在独孤蝶依深懂他的心。 环抱着苏子墨的身体,独孤蝶依似乎是觉得自己环抱了整个世界一样沉重。 此生,自己的命运注定要与这个男人永远纠缠,密不可分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踏春 三月初,天气回暖,在屋内静养了半个月之久的苏子墨身体一点一点儿恢复,在良叶的精心调理之下,整个人精神了许多。 这些天来,独孤蝶依尽心的侍候在苏子墨的身份,二人夫妻情深的一幕,让所有的人都为之感动。 晨起,独孤蝶依偎在苏子墨的怀中浅眠,苏子墨醒来之时,看到独孤蝶依的睡颜,不由的移不开眼睛了。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二人新婚,正是如胶似漆之时,但因为苏子墨身体的原因,二人虽然同床,独孤蝶依却要求和衣而睡,夫妻之间的情谊,也不过是相拥而眠罢了。 到底苏子墨年轻气盛,每每看到这样一个娇人儿窝在他的怀中之时,他几乎都不能自制,还好独孤蝶依颇有分寸,从未让他近身过一步。 此时,正是晨起,苏子墨看着这样的独孤蝶依,竟是再也忍不住了,他弯腰,在独孤蝶依的脸颊之上,轻吻一下。 独孤蝶依瞬间醒来,碰到苏子墨那火热的眼神,她的脸色不由的羞红成了一片。 都成亲这么久了,面对苏子墨的有意亲热,她还是容易脸红心跳,想来,这种羞涩,原属天生。 “阿依,你可真好看。”苏子墨说着,脸又压了下来。 独孤蝶依伸手,挡住了他的唇。 “你身体不行,暂时不能这般亲热。”独孤蝶依又是拒绝。 苏子墨这会儿都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了。天知道他面对这么一个美娇娘的时候,会有多么的难以自制。 “我控制不住自己,阿依,你可知道你有多么的诱人?”苏子墨说着,又要低脸。 独孤蝶依佯装生气:“我说不许就不许,苏子墨,得有原则哦。” 说着,独孤蝶依折身而起,苏子墨轻叹了一口气,那种失望的感觉,当真是让人忍的好辛苦啊。 “苏子墨,起床。”独孤蝶依拎起他的衣服,扔到了他的身边。 苏子墨嘟嘴,犹如是一个孩童一样。 “我不。”他竟然还生气了?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儿。 “你起不起?起不起?”独孤蝶依作势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耳朵。 苏子墨装作害怕的样子,就要躲开。当独孤蝶依的小手伸过来的时候,他一个趁其不备,将独孤蝶依的小手握在了自己的怀中。 “阿依,你哄哄我我就起床……” 哎哟,还真耍起小孩子的性子了。 “好好好,我哄你,苏子墨,小孩子,快点儿起床喽……”独孤蝶依逗着他。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是你的男人,你得说,相公,起床喽……”苏子墨竟然还来劲了。 夫妻间的情话,自然是让人羞涩无比。这样羞死人的话,独孤蝶依是断然叫不出口的。 “你叫不叫我相公?”苏子墨戏笑而道。 “不叫……” 独孤蝶依羞红着脸,倔强的不叫。却见苏子墨一个伸手,顺手将独孤蝶依拉入到了自己的怀中,狠吻了一番。 独孤蝶依回吻着他,二人顿时脸红心跳,差一点儿情不可自制。 偏在这时,玉姝和几个丫头在门外叩起了门。二人只得依依不舍的分开了彼此。 几个丫头入内侍候,看到两个主子红着脸,少不了会多想一下。那种强压的笑意,让独孤蝶依恨不得去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吃过了早餐,一行人坐着马车,向郊外行去。城郊有一处皇家园林,此时正是阳春三月,风光无限,那儿的风光,极是美好,空气也相当的干净。 二在草场之上并肩前行,青草绿山,小桥流水,万花竟放,蝴蝶翩然而来,不得不说,是一处风光极好的地方。 “阿依,如此美好的风光,我真愿与你长住在这里啊。”苏子墨轻叹了一声。 “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子墨,我跟你打听个事儿……”独孤蝶依坐了下来。 苏子墨依着她的后背,也坐了下来。 “说吧……” “我想知道,大表兄梅慎行的情况……他可有娶妻?”独孤蝶依试探的问了起来。 这些天来,梅慎行被天威帝封了官职,统领京城护卫营,担负起了护卫华王府的职责。又因有表亲的关系,便时常的出入华王府。这一来二去的,玉环看梅慎行的眼光渐变。昨日梅慎行入府之时,玉环这丫头竟是再也不好意思再见梅慎行了。 按说,玉环正值青春年少。而梅慎行,更是优秀儿郎。二人如果能在一起,倒也是极为相配的。 只是,梅慎行是忠锦国公的长子,现如今又有官职在身,而玉环,只是她的一个陪嫁丫头,若是真要强行的为二人牵线,玉环确实是配不上梅慎行的。 当然,也有退路,玉环给梅慎行做一房小妾,倒也不错。 前一世,玉环爬上了端王的床,被端王抬为了美人,后来结局相当的悲惨,被端王送给下属,下属又将玉环卖入了青楼,以后,有关她的消息,独孤蝶依便不得而知了。 这一世,玉环忠心之极,仿佛己经压制了自己的那颗不安份之心。独孤蝶依也想给她找一个不错的归宿,也好让她常怀感念之心。 “大表兄年长,三年前就成亲了。他的妻子,是舅舅的换贴好友之女,名叫袁素儿。舅舅去世之时,刚好表嫂生下了长子,还在月子之中,就没有为舅舅守灵……所以,你并未与她谋面。”苏子墨如实回答。 “哦……”独孤蝶依轻哦了一声。 “阿依可是想为表哥做媒?”到底是夫妻,三言两语的,苏子墨便猜透了独孤蝶依的心思。 独孤蝶依缓道:“表哥既然己经成亲了,那便也没有做媒的必要了。此时,也就作罢吧。” 苏子墨点头:“夫妻之事,且看二人的缘份,万不可强求。” 苏子墨分明是话里有话。一段小插曲,转眼而过,二人的眼光,便又落到了欣赏美景上面。 前方,不远处,一个鹅黄小袄的姑娘,在草场之上,追着蝴蝶,那玉足轻点地的姿态,极美极美。 独孤蝶依看着这姑娘的欢畅,不由的失了神。若非自己和亲天朝,想来,此时的自己,怕是也如这姑娘一样,在草场之上徜徉吧。 第一百三十章 偶遇孙灵香 因有心事,独孤蝶依失神了稍刻。 正当这时,远处,欣公主着便装匆匆的跑了过来,一看到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便不顾身份的大喊了起来。 “五哥,五嫂……” 这丫头,真的是过于的率真了。她可知,这一声五嫂,喊的独孤蝶依都差一点儿没法儿抬头了。 这是他们成婚以后,第一次见欣公主。 欣公主在说话儿间的功夫,就来到了二人的面前。因为不在宫中,她穿的也略显素雅,总之,这个年纪的姑娘,怎般打扮都是那么的好看。 “五哥,五嫂……你们怎么也来这儿了?”欣公主乐呵呵的看着二人。 “你兴来,我们就不兴来吗?你这丫头,顽皮的厉害,就刚才的跑着的样子,可有公主的体面?”苏子墨佯装生气,竟然还教训起了欣公主。 他那装出来的一本正经的样子,引的独孤蝶依是一阵的轻笑。 欣公主噘嘴:“五哥,你都不亲我,我都多少天没有见你了,见面你就吵我?亏我知道你病了,还老是惦记着你,光那上百年的山参,都不知道从太医院偷了几根送给你……哼,我不理你了,我要和我五嫂玩儿……” 欣公主的话,让苏子墨绷起来的严肃瞬间的消失。 “欣妹妹,你怎么想起来来城郊了?”独孤蝶依起身,拉住欣公主的手,问了起来。 欣公主回道:“原本,我是打算去瑞王府看望姑祖宗的,到了瑞王府,瑞王嫂嫂说,姑祖宗最近嗜睡,总爱睡到午时过后才起床。我觉得无聊,便邀了孙家的二小姐孙灵香一起出来走走,不成想,倒是遇到了你们两口子……” “独孤姐姐,我们有缘份吧……”一乐呵,忘记称呼了。欣公主竟又喊起了独孤姐姐。 这下,苏子墨可是不乐意了:“叫嫂嫂……” “好吧,五嫂。”欣公主吐了吐舌头。 不远处,一身黄衣的孙灵香踏步而来。看到三人,福身行礼。 独孤蝶依上下的将孙灵香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说,最近孙灵香的气色不错,果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这一身好衣服一穿,整个人水灵了不少,连那肤色,也比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好太多了。 “见过华王爷,华王妃,欣公主……”孙灵香一一的行礼,态度谦卑之极。 比起她的那个张扬跋扈的姐姐,她的内秀,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孙小姐不必多礼,请起来吧。”独孤蝶依客气的伸手,示意孙灵香起身。 孙灵香适时的站了起来,她站在一边儿,低头不语,不难看得出来,她的骨子里面,还有几许的自卑。 也许,这跟她的生长环境有极大的关系吧。 孙灵香抬眼,看了苏子墨一眼。而后,她福身而语:“华王爷,家姐张扬跋扈,以前得罪了王爷和王妃,还请王爷和王妃不要与她计较。灵香代姐姐向王爷和王妃赔罪。” 如果说刚才的孙灵香是内秀的话,这会儿的孙灵香却是得体。她进退适宜,道歉把握的火候又极是合理,以至于让人听起来就觉得心里面舒服。 “你姐姐是你姐姐的事情,与你无关。”苏子墨开口。 孙灵香的内心,一阵的窃喜:“谢王爷和王妃大人大量……” 聪惠啊,明明独孤蝶什么也没有说,在感谢的时候,她却适时的捎带上独孤蝶依。这又岂止是得体了? 孙灵秀跋扈,得罪了不少人。孙灵香内秀,自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有了欣公主的抬爱,想必孙灵香在孙府内的日子会好过许多。只是,孙皇后被夺了凤印,依敏贵妃的手段,以后定然饶不得她。孙家的风光,怕是也持续不了太久了。孙灵香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呢? “好了,今日的风光这般的美好,你们一个一个的,道歉来道歉去的,太过于无趣了。还不如去看风景的好。”欣公主撇着嘴,好一阵的不乐意。 苏子墨在她的脑袋上轻轻的一拍:“你这丫头,想看风景就直说,哪儿来的这么多话?” “五哥,你讨厌。”欣公主如是而道。她娇嗔起来的样子,让人不禁的是一阵的动容。 不远处,一阵悠扬的琴音响了起来,那琴音,犹如是山间传来,清丽无比。任人一听,都不能自拔,情愿醉身其中。 独孤蝶依的眉头稍稍的皱了一下,随之平静如初。 弹琴的人,一定是欧阳逸尘,放眼天下,除了他,谁还有这般了得的琴曲技艺。 “欣公主,刚才你说,晚一会儿要去瑞王府看望姑祖宗?”独孤蝶依打听了起来。 “是啊,父皇说,姑祖宗老了,最爱和我们这些小辈们在一起了。让我多去陪陪她呢。” “王爷,要不一会儿我们和欣公主一起去瑞王府看姑祖宗?我们成亲了这么久,我还未见过她老人家呢。”独孤蝶依提议。 苏子墨伸手,执过了独孤蝶依的手,在她的手背之上轻轻的拍了一下,顺从的说道:“阿依想去,我们去了便是……” 看到夫妻二人恩爱的这一幕,欣公主不由的捂起了自己的嘴,戏笑而道:“五哥,你竟然这么听五嫂的话,简直,简直就是……” 接下来的话,欣公主可不想再说了。原本她想说俱内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必竟,二者还是有所不同的。 苏子墨白了欣公主一眼,眼神里面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我宠我自己的女人,关你什么事儿啊? 孙灵香眼中泛出来了一股子的羡慕之意。她开口恭维道:“华王爷如此温柔,华王妃当真是有福气……” 不动声色,又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给夸奖了一番。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但凡是从孙灵香嘴里面说出来的话,怎的都那么中听呢? “娶了阿依为妻,那才是我的福气。”苏子墨话锋一转,瞬间的将独孤蝶依给美化了。 欣公主还在傻乐着笑:“五哥五嫂不害臊……” “等回头让父皇给你指一个帅气的附马,你们也是这般,看你怎么害臊……”独孤蝶依出言逗乐。 一行人,欢歌笑语,又看了好一会儿的风光,这才向瑞王府进发。 第一百三十一章 姑祖宗 瑞王府内,一派安静和气的场面。姑祖宗坐在软榻之上,眼神慵懒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实际上,屋内也不过是三两个侍奉的丫头,再加上一个扛着大肚子还在忙碌着姑祖宗午餐的瑞王妃。 姑祖宗虽然己经是老眼昏花,可是有时候看人这回事儿,一向都不是用眼的。她老人家用的是心,所以,她看起人来的时候,才会那般的准。 瑞王妃准备好了捣烂的粥,奉到了姑祖宗的面前。 “姑祖宗,饭备好了,我喂您吃上几口?”瑞王妃在姑祖宗的面前侍奉,那可是尽心之极。 以至于姑祖宗在瑞王府上住的这月余时间,平白的对她怜爱了不少。 “不,让那丫头喂,你肚子大了,不方便。”姑祖宗指着站在她身边的丫头,吩咐了起来。 瑞王妃挺了挺微微有些腰酸的身体,适时的将饭递到了丫头的手中,她依着姑祖宗,坐了下来。 “昨日宫中的太医来请脉,怎么说的啊?”姑祖宗问了起来。 “太医说,一切都好,只是我身体底子差,让我多吃点儿。”瑞王妃抚着自己的肚子,一种将要做母亲的欣喜,洋溢在她的脸上。 “好,那就多吃点儿好吃的。想吃什么,让瑞王去准备,他要是有所怠慢,你就尽管的告诉我。”姑祖宗一副要为瑞王妃撑腰的样子。 瑞王妃的脸上,露出来的笑意。 自从姑祖宗来到了瑞王府,瑞王比起以前,那可是收敛了许多,平素里总爱风花雪月场合里面游荡,现在倒是不怎么去了。时不时的,过来探望姑祖宗的时候,他还会和瑞王妃多说上几句话。 纵然是这样,瑞王妃也觉得极为的暖心。 “我听丫头说,欣儿刚才来了?这丫头又跳去哪儿了?怎么没瞅见她啊?”姑祖宗问了起来。 “欣公主来的时候,您还未睡醒,她说,出去走走,想来,片刻功夫就该回来了吧。”瑞王妃小心的回话。 话音刚落,欣公主俏丽的声音己经传了过来。 “姑祖宗,我来了,您老人家是不是想我了?”欣公主进屋,也不给姑祖宗行礼,直接的就依到了姑祖宗的身畔。 姑祖宗的精神,瞬间的好了许多。 “是是是,想你了,你这丫头,不光得你父皇的心,也得姑祖宗的心。”话里话外,掩饰不住的都是对欣公主的喜爱。 原本,欣公主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倒是福气,只是上一世之时,她的福气过早的消耗,落得了一个草草生死的结局。 这一世,所有人的命运都全部的改写,独孤蝶依还真愿欣公主能把握好自己的人生,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见过姑祖宗,见过瑞王嫂嫂……” 独孤蝶依扶着苏子墨,从外面缓缓的走了进来。依天朝的礼数,向姑祖宗行礼请安。 姑祖宗擦了一把自己那干涸的眼睛,说道:“子墨……和新媳妇儿来了吗?” 一声新媳妇,让独孤蝶依的脸瞬间的羞红了起来。 瑞王妃看着这样的独孤蝶依,不由的一叹啊,比起独孤蝶依的美,她,顶多算是一个小家碧玉。 若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嫁入了瑞王府,想来,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还好得到了独孤蝶依的提醒,她未来得及出蠢招。 “弟妹的脸都红了,姑祖宗,您可别打趣她了。”瑞王妃说话,语气中的敌意,己经完全的消失了。 “明明就是新媳妇儿……老婆子又没有说错。”姑祖宗竟然是一个孩童一样的争辩了起来。 怪不得,有话说的好,老变小,老变小,这话说的一点儿也不假。 “子墨身体不好,你是子墨的媳妇,以后要多多的照顾子墨。老婆子知道你们新婚,原本是要送你们点儿礼物的,只是我那宅子被一把火给烧光了,什么也没有了……这样,等端王把我那宅子给我重新盖起来以后,新媳妇要什么,尽管开口……” 到底是姑祖宗,当真是大方啊。皇家的气度,一览无疑啊。 “姑祖宗,重孙媳什么也不要,就要您老人家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多让我们这些小辈们孝顺您几年……”独孤蝶依的此话,真是中听。姑祖宗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这新媳妇,说话真是好听。”姑祖宗夸起了独孤蝶依。 几个人又闲话了好一会儿,话锋一扯,竟是扯到了瑞王的身上。 “姑祖宗,您在瑞王府住,瑞王哥哥可有不孝顺您的地方?要是他哪儿做的不好,我替您告诉父皇,让父皇打他的屁股。”欣公主拉着姑祖宗的手,问了起来。 姑祖宗抓起放在她腿边的凤头拐杖,得意的说道:“他小子,敢对我老婆子不好,我自己就拿拐杖揍他了。我还有力气,不让你父皇替我出气……” 说话间的功夫,姑祖宗拿那拐杖,在地上磕了几下,那气势,颇为吓人。 苏子墨附耳到独孤蝶依的耳边,轻语解释道:“不要小看姑祖宗的凤头拐杖,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开国帝后亲手所铸,传女不传男,上可打中宫皇后,下可打不贤子孙……听闻,前不久,孙皇后就挨了姑祖宗的凤头拐杖……” “哦?”独孤蝶依诧异之极。 “祖上不许后宫干政,怕后宫干政引起内乱,特有旨意传下,帝王的最小公主,便是凤头拐杖的传人,得凤头拐杖者,一生不许成亲,誓为天朝奉献一生……”苏子墨接下来的解释,几乎让独孤蝶依无法接受。 这是哪门子来的歪理?一生不让一个女人成亲,拿着天朝凤头拐杖,为天朝尽职尽忠一生,这怎么是一个残忍了得? “为什么?”独孤蝶依不解而问。 “因为女人一旦成亲,便有了私心,会为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谋点儿实惠,握有凤头拐杖的公主,权利极大。必会影响自己的思路,乃至于侵及君权。所以,一生不让成婚,才能保证公平公证……” 这简直就是歪理,可是,就是这样的歪理,竟让姑祖宗一生就这么的浪费了。 想她己经八九十岁了,至于孤身一人,一生未得男子怜爱,未有自己的子女。八九十年,为天朝尽职心忠,公证后宫,又是怎般的不易?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事出 几个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气氛瞬间的轻松了起来。只是独孤蝶依的眉头之间,藏着一抹的隐忧。 按现在的情况来说,姑祖宗的身体状况大约也撑不了多久了。一年?两年?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放眼天朝之中,符合接替凤头拐杖的人,只有欣公主一个。必竟,她可是天威帝唯一的女儿,心头之宝。想来,这凤头拐杖定然是要传到她的手中的。 这样的话,欣公主的人生,又是另外一种悲哀。纵然没有草草离世,也逃脱不了孤独终老的命运。 当然了,如果接下来梅妃和那个林美人再生下了公主的话,欣公主可能会从这样的命运魔咒之中逃脱出来。 只是,这样的一种命运,强加到谁的身上,不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呢? 皇家的公主,何其的悲哀。 门外,响起了清王的声音。 “我来看望姑祖宗,不成想,你们都在这儿,真是想到一处去了。”清王入内,先给姑祖宗行了磕头之礼,这才跟众人说了起来。 “我们没有什么公事儿,天天都能陪在姑祖宗的身边,清王哥哥为父皇的所派的差事儿忙碌,怎的也抽出时间来看望姑祖宗了?”欣公主心直口快,不由的说了起来。 独孤蝶依的心里猛然间的咯噔了一下。 前几日,从梅府调过来的侍卫曾暗查过清王,说他这些天可谓是上蹿上跳,仿佛是在给什么人挖什么坑。今日,便在这瑞王府看到了他,想来,他这坑,怕是挖的差不多了。 不由的,独孤蝶依警惕了起来。 “我看望姑祖宗,那是有事儿的。端王兄那儿给姑祖宗建的宅子快建起来了,父皇吩咐我,接姑祖宗过去看看,可合她老人家的意思……”清王轻语了起来。 “哦,这么快就建好了啊?我是得去看看了……端王这孩子,太毛糙……”一听说自己的宅子快要建好了,姑祖宗就坐不住了。 她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抓过了凤头拐杖,就要起身。 “姑祖宗,今日的天气眼看着就晚了,要不明天再让清王接您去看?”瑞王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劝了起来。 清王接话说道:“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呢,这会儿早着呢,现在去正好。” “去去去。”一时间,姑祖宗竟显的有点儿迫不及待了。“还有你们,也跟着去……” 姑祖宗指着欣公主和苏子墨夫妇说了起来。 独孤蝶依扶着苏子墨起身,一行人,浩荡的向姑祖宗的老宅进发。 因为是端王把姑祖宗的宅院给烧毁了,所以,重建的事情,自然也得由他一力承担。好在姑祖宗的院子原本也不算是太大,花不了几个钱,只是那些珍奇的花儿,着实是可惜。 姑祖宗在清王的搀扶之下,在前院后院的好看了一番。这儿摸摸,那儿看看,不住的点头。 “端王这孩子,是用了点儿心思,别说,这院子建的还不错,跟以前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姑祖宗难得的夸起了端王。 清王接话道:“端王兄最近一些时间,一直在府上反省。所以,时间挺多的,我听说,为了让姑祖宗满意,这院子,可是他亲自监工的。姑祖宗,看到他这么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您就原谅他这一回,怎么样?” 清王的这话,听起来是在为端王求情,事际上却并非如此。他难道不知道端王为什么呆在府上反省吗? 端王反省之时,他又占了多少的好处? 端王侧妃和人私通之事,传的更是人尽皆知。端王脑袋上面,赤果果的顶着一片大草原,他有什么脸面出门啊? 跟着清王和姑祖宗的身后,欣公主顺势的依到独孤蝶依的耳边,轻语说道:“五嫂,我总觉得清王哥哥今日好像有什么事儿……” “我看他的神色有点儿不对,似乎……” 欣公主看着清王搀扶着姑祖宗,一个劲儿的在院子里面晃着,心里面的疑惑越加的深重了。 如欣公主这般单纯的小姑娘都看出来了清王的心思,苏子墨和独孤蝶依难看不出来吗? “小心一点儿。再看看。”独孤蝶依接话。 清王继续的领着姑祖宗看,时不时的,姑祖宗会夸上端王一两句,前院后院都看了一个大概,清王领着姑祖宗向配房走去。 这间配房,紧挨着端王府的别院,也就是端王府起火的地方。这间配房,也是重新建起来的,只是,刚刚建好,还泛着潮意。 “姑祖宗,不过是一间配房,咱们还是别看了……”欣公主的心头,隐隐的出现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快步的走到姑祖宗的身边,搀扶住了姑祖宗的胳膊。想要阻止姑祖宗进去。 清王搀扶着姑祖宗的另一条胳膊,说道:“既然是来了,就正好进来看看,这配房我看建的挺别致的……” 一听这话,独孤蝶依暗叫一声不好,看来,清王的心思,就在这间配房了。 果然,他的话刚一说完,却见配房门口的一大块空地,突然间的就塌陷了下来。 紧接着,欣公主,清王,还有姑祖宗,三个有瞬间的掉入到了那巨大的塌陷坑中。 “小心……”苏子墨惊慌而叫,到底还是晚了。 “来人,快来人……快点儿来人……救人……”独孤蝶依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着急的惊呼了起来。 一行侍卫,匆匆的赶来,坑内,清王大声呼救。一时间,姑祖宗的这个小院,全然的慌乱了起来。 “姑祖宗,姑祖宗……欣儿,欣儿……” 清王简直,简直太过于歹毒了。 怪不得他这几天上蹿下跳的挖坑,敢情他这是真挖坑啊。这下,端王吃不完兜着走倒是其次。姑祖宗这么大的一把年纪,从平地上跌到坑里,命不摔丢都算是造化了。 他用这种歹毒的手段,来再压制端王一把,果然,狠厉啊。 握着独孤蝶依的手,苏子墨的手紧张的颤抖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争抢之心,在他的心中泛滥。 如果,他不争,他不抢,这天朝的江山,若是落到了清王的手中,那,苏氏将绝,天朝危矣。 第一百三十三章 龙怒 得到了姑祖宗陷入困境中的消息以后,天威帝亲自来到了姑祖宗的新宅之上。 这时,前来营救的侍卫,己经将姑祖宗给救了起来。姑祖宗和欣公主的伤势并不是太重。倒是清王,因为掉下去之时,有意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让姑祖宗砸到了自己的身上,导致他受不了不轻的伤。 苏子墨拖着病体,指挥着侍卫营救。 姑祖宗看到天威帝过来,忍不住的老泪纵横。 “姑奶奶……您怎么样?”天威帝一向孝顺,看到姑祖宗这个样子,少不了的各种关心。 姑祖宗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她思虑长远的说道:“我这老婆子掉下去不打紧,这把老骨头,还经得住,只是……皇上,以江山为重啊。” 姑祖宗分明是话里有话。 “好了,姑祖宗不要多说了,我带来了太医,好好的给您诊治一番。”天威帝龙颜严肃,吩咐人将姑祖宗给抬了下去。 看着地上突然间冒出来的大坑,天威帝是神色凝重。京城的地下,怎么会陷出大坑? 稍有常理的人都知道,定然是底下挖了密室,不然的话,这好好的地,怎么可能陷下去呢? “子墨,可有什么情况?”天威帝并未急着召见清王,而是转脸问向了苏子墨。 苏子墨咳嗽了一小会儿,这才说道:“父皇,己经查清楚了,陷下去的这块地方,的确是被人挖了密室,而且,侍卫们也己经下去探查清楚了,这密室,是属于端王兄的……” 听到端王二字,天威帝的眉头皱到了一处。 又是端王?端王最近的点子,不是一般的背啊。 “父皇,端王兄挖了这密室倒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密室里面藏的东西……”清王扭着他那受了伤的腰,站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天威帝看着清王,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 “子墨,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天威帝没问清王,倒是转脸看向了苏子墨。 苏子墨神色凝重,稍时才开口说道:“回父皇的话,这密室里,藏的是兵器,己经点清楚了,整整八千套。都是一弓,一弩,一枪的标配……” 苏子墨话一说完,天威帝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八千套的标配兵器代表了什么,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吧。端王是王爷,依国例,他的府兵不能超过三百人。而且,府兵的配置,只有枪。 现在,在端王的密室里,查出来了八千套的标配兵器,这代表了什么?天威帝的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端王怕是要谋逆之心吧。 “父皇,此一件事情,还需明查,这八千套兵器,许是旁人寄存在端王兄这里的,不如,先把端王兄召过来,问清楚再说?”苏子墨适时的中肯建议。 “父皇,儿臣以为,端王兄必然是藏了不臣之心,他对父皇处罚他的事情心怀怨怼,这才备下了这些兵器,随时准备谋反。父皇,端王兄的野心,不可不防啊?若非此次我与姑祖宗还有欣儿意外的掉入他的密室,想来,端王兄怕是要铸成大错啊?”清王的字字句句,皆是血泪。 当然了,他一副忧国忧民忧君的样子,着实是让人看起来觉得不会作假。 天威帝冷眼斜视:“你是端王肚子里面的蛔虫吗?怎么就对他心中所想之事了解的那般清楚?” 清王一听天威帝的这话,顿时惶恐。 “父皇……” “端王是朕的儿子,朕可以拿朕的这颗脑袋担保,端王,他绝无谋反之心。”天威帝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震的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愣神。 天威帝的这话,是说给清王听的,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 他是一代帝王,他可以在处理政事上有所瑕疵,他也可以心狠歹毒的对待侵略者。他更可以选择去做一个昏君,但是,工笔史书之时,他断然不许出现他儿子谋反之说。 他的儿子绝无可能反他。 他的心思,了然清晰。只是,清王咄咄逼人,似要将这蓄意谋反的罪名,死死的扣在端王的脑袋之上。 “父皇,人心隔肚皮……” “住嘴。”天威帝冷语呵斥。 清王看天威帝的表情,不敢再有过多的言语。稍时以后,天威帝的脾气微微的平和了一些。 独孤蝶依送了姑祖宗离开,回来接苏子墨时,正好看到了天威帝龙怒之时。 “既然出了事情,那便就得就事论事了,为了还端王之清白,朕觉得华王的建议不错,召端王来,问清楚就是。朕可以笃定的告诉你们任何在场的人,朕的儿子,绝不会反。”天威帝指着众人,信誓旦旦。 “儿臣也以为,端王兄断然不会存在谋反之心。”苏子墨己看清楚了龙意,他随语附和。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己经清晰无比的显现了出来。清王费尽心思挖的这个坑,就是为了让端王跳,想要用这样的罪名,来将端王置于死地。 只是,有些罪名,天威帝绝不会认。 “华王听旨……”天威帝背手急行,众人匆匆跟上。 “儿臣接旨……”苏子墨匆匆跪地。 “着华王彻查端王私藏兵器一事……不许偏颇,更不许隐瞒,查过以后,书写文书,示于百官亲阅。若端王真有谋反之意,那便其罪当诛,依律处罚便是。”天威帝的这道圣旨,下的是风轻云淡。 只是,风轻云淡的背后,有一种重约千金的负累。 听到这样的圣旨,清王的眼角,牵起了一抹的冷笑。 “是。”苏子墨应声。 天威帝再语:“清王临危果断,救老祖宗于危难之中,孝心可嘉,朕甚感欣慰。从即日起,准许清王府内休息半月,将养身体。” “父皇,儿臣的身体无碍,可以为君为忧……”清王急切而语。这样的急,让他显的极不可奈。 天威帝回脸,说道:“我儿可为朕分忧,但朕却绝不许我儿为国带病出力!你还是回去先休息休息吧……” 直至此时,清王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伴君如伴虎啊。圣心何样,又有谁能猜的清楚呢? 让他休息,说是为他好,事际上呢?是有意的在警告他,凡事不可咄咄逼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赶尽杀绝 清王府内,敏贵妃神色凝重的站在屋子里面,清王趴在软榻之上,身后有大夫为他按腰。 看着清王后腰处的青紫,敏贵妃是一阵的心疼。 “看看,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的那个王妃,也不说近身的侍候着你。”敏贵妃的话语之中,难免对清王妃流露出来了一些的不满。 清王说道:“母妃有所不知,王妃昨日才查出来有了身子,这两日身子虚弱的很,儿臣受伤的事儿,便没有让人知会她。” 清王对于清王妃还是相当的维护的。 “你啊你,总是对她那般的纵容。从心里上来说,对于你的这个王妃,我是真不看好。你的那个岳父,空占着清流之首的名号,在朝堂上,也没有对你起到什么帮助的作用。”敏贵妃的话语之中,少不了的要对上官玉有一些的埋怨。 朝堂上的那些个老狐狸,都活成了精,一个比一个会算计。看看人家周明镜,事事处处为端王思忖,这上官玉,不但不为清王的将来做打算,他还曾仗着自己是清王岳父的身份,对当初流连花丛的清王,好一顿的训斥。 “娶她之时,我便没有想到利用她娘家的身份。”清王倒也坦荡。他对清王妃,虽然谈不上一片真心,但到底也算是光明磊落吧。 “儿啊,事情己经到了关键的时候了,既然你岳父有这个权利,母妃以为,还是要适当的利用一下啊。”敏贵妃苦口婆心的劝解。 清王摇头:“这天下,若是我的,那便是定局,若不是我的,就算是我强求,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母妃,我似乎闻到了一股子危险的气息,端王兄的今天,怕就是我们的明天啊……” 清王思虑长远,不得不说,他所想的是对的。 “怎么可能?”敏贵妃反语。显然,对于目前的局势,她认为她还是控制能力的。 后宫的主理之权,己经在她手中了。而她的儿子,又手握禁军,她们的现在,一如当初孙皇后母子得势之时。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母妃,儿臣以为,想要争得大位,还得改变策略才是。”清王勉强的支起了自己的身体,示意身边的正在给他按腰的太医退下去。 太医心会神知,退了下去。 “你说,怎么改变策略?”看着太医出去,敏贵妃压低了声音,问了起来。 “儿臣以为,把兵权紧紧的握在手中,要比争得父皇的重视更有意义。”清王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三万禁军在他的手中他己经开始不满足了。 “你的意思,母妃知道。只是,眼下夺兵权的事情暂且不急,最着急的事情,是先要把端王给赶尽杀绝。”敏贵妃的脸上,露出来了一阵的狠厉之色。 好狠,有话说的好,最毒妇人心,此话,一点儿也不错啊。 “放眼天朝之中,与你争位之人,只有端王才是劲敌。此次,如果不能把他打趴下,等他再在周明镜的扶持之下,重新站起来,到时候,那可就不好对付了。”敏贵妃所言,不无道理。“眼前之事,必然要先把端王的势力赶尽杀绝。” 周明镜在朝中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端王,又深得周明镜的用心扶持,就算是暂时走了背运,那也不算什么。如果,将这谋反的罪名,按到他的身上,这一辈子,就算是周明镜再为他尽心的奔波,想来,他也是难以翻身的了。 至于瑞王,一个外族贵妃的儿子,成不了什么气候,天威帝是不会把帝位交到他的手中的。 当然了,也得防着苏子墨。只是孙皇后早有决断,给苏子墨下了毒药,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小命不保了。所以,他不足为惧。 “今日,我有意的在父皇面前提到了端王谋反之事,只是父皇显然很不相信,母妃,依我看,此事万不可急于一时。还得缓和一下再说。”清王面露忧色。 若非今日自己过于心急,咄咄逼人,也不至于让天威帝龙颜大怒啊。 “当然得急。此事己经交给了苏子墨去查,如果苏子墨有意的卖给端王一个人情,或者是说迎合圣意,那你精心所布的局,那便是了无用处了。”敏贵妃如此而道。 作为深宫中的女子,她们所想,一向比男人还要周全。 “母妃说的是,只是,就现在而言,我不太好再提端王之事了。父皇己经反感了,我再咄咄逼人,怕是会适得其反啊。”清王的神色深沉了下去。 敏贵妃冷笑了一下:“不是还有你岳父吗?他是清流之首,一向刚正,你父皇对他极为赏识。若是他能在这件事情上面运作一下,一定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岳父那人过于刚正,怕是不肯为我所用啊。”清王担心之极。 上官玉,清流之首。那简直就是一块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对于清王,他可是从来不会伸手帮助。为了择清与清王的关系,就算是在朝堂中碰面,他也很少答理清王。 “他说不肯就不肯了吗?你娶他的女儿,为的就是让他能够帮到你一些,不然的话,要他何有?”敏贵妃所言,说出来了当时她让清王娶上官氏的心里话。 朝堂中的关系,一向盘根错节的。人与人之间,也不过就是利用与非利用的关系吗? “这样,明日,我亲自召上官玉去我宫中问话,这个老顽固,是时候点他一下了。如果他依然执迷不悟,别怪我对他翻脸无情。”敏贵妃言语干练,说话绝决。 门外,有脚步声轻轻传来,稍时,有人叩门。 “谁?”清王问话。 “王爷,是妾身,听闻王爷受伤,妾身放心不下,想亲眼看看王爷的情况……”上官氏语带柔情,关切而语。 平心而论,上官氏为人低调,脾气柔和,凡事都爱与清王商量。入府一年多,她与清王的感情,可谓是夫唱妇随,抛开朝中那些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感情,倒也是相敬如宾啊。 “进来吧。”清王思忖了一下,重新躺了下来,让上官氏入内。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绝不是栽赃 端王府内,一片黯淡。 府门紧闭,苏子墨和众人站在端王府的门前,叩了三次大门,还未见到开门的人。 苏子墨神色凝重,他不由的干咳了几声。 梅慎行立于苏子墨的身边,轻语而道:“王爷,端王府不开门,是不是要继续叩门?” 苏子墨看了一眼梅慎行,眼神颇有几分的意味深长。他得圣命,全权去查端王私藏兵器一案。 站在门口己经小半日了,端王府却是这般的不配合。说的轻了,端王心中忐忑,说的重了,端王有抗旨之嫌啊。 “本王亲自去敲门。”苏子墨迟步上前,高声呼喊:“华王爷前来拜见端王爷……请开门。” 苏子墨的声音落下去了以后,稍时,端王府的大门嘎吱一声的打了开来。 有小厮从屋内走了出来:“我们家王爷请华王爷入内……” 梅慎行一身戎装,急走了几步,站到了苏子墨的身边。他的意思很是明显。苏子墨只身进入端王府,又背负查案的圣命,他得为苏子墨的安全着想。 “我家王爷说了,只请华王爷一人入内……” 苏子墨回头看了一眼梅慎行,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睛。 “本王亲自去见见端王兄……” 语毕,他抬腿进入到端王府内,此时的他,意气风发,虽然身体病痛缠身,却依然表现出来了他那不一般的气度。从他的身后看,紫气升腾,似是真龙之身。 梅慎行不由的一惊,整个人呆了呆神。 端王府内,黯淡依然,有小厮执着灯笼,引苏子墨进入院中。府中的下人,都十分的谨慎。 正厅门口,端王妃微隆着小腹,站在府门之前,看到苏子墨进来,她的眼神之中,少不了的出现了一股子的怨怼之气。 端王坐在正厅之中,王气凌然,他看苏子墨的眼神,依然如往常一般无二。他向来都不把苏子墨当成是他的敌人,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苏子墨的风头,也许盖过所有。将来的将来,苏子墨将会成为天朝朝堂上的一匹黑马。 “见过端王兄,端王嫂嫂。”苏子墨拱手,冲着端王和端王妃行礼。 端王妃极是不愿,但还是福身还了礼。 端王看着苏子墨,冰冷的回话而道:“我知你是拿了圣命前来的办差的,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苏子墨看着端王,他的身上,颇有一股子风雨过后的悲凉。这些天,端王府是杂事横出,让端王是应接不暇,纵然是有周明镜在朝堂之上为他左右周旋,到底还不抵一纸圣意。 “男人的事情,男人来解决,端王嫂嫂,还请你回避一下吧。”苏子墨客气的冲着端王妃拱手而道。 端王妃看了一眼端王,诺诺的退下。 “你为什么要这般的迫不及待?”苏子墨开语,直问了起来。 “我没有。”端王知会苏子墨的意思,所以他直接的出言否认。 他迫不及待了吗?他就是迫不及待了。他恨不得天威帝马上死去,这样,他就能顺利的接手那个高高在上的帝位了。 他计算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落到这般的地步。 “你的别院,着火之时,烧掉的那些被服,你以为大家不知道吗?还有你的地下,藏有八千套的兵器,你以为大家都眼瞎吗?”苏子墨的语气,不由的提高了几分。 端王当然不会轻易的就认罪了,这等大罪,是他敢认的吗? “那都是清王给我栽的赃……”端王出言狡辩。 以前,他不把清王当成是自己的敌人,孙皇后曾多次的提醒过他,没成想,到头来,清王却成了他最大的敌人。清王母子,一步一步的将他们母子逼到了绝路之上。 果然,看人都不能看表相啊。 “这绝不是栽赃。端王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愿意跟弟弟我说一句实话吗?”苏子墨的声音,弱了下来。 坐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兄长,他嫡亲的兄长。只是,兄弟之间的那种生疏,让人觉得冰冷。 帝王家的孩子,有的只是利益,亲情那种浅薄的东西,早己经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怎么给你承认?”端王斜视了一眼苏子墨,轻轻说道。 只要他不承认,那么,便没有人敢往他的身上栽赃,他只要是承认了,那便是死路一条。 “端王,莫非,那些兵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掉到了你的密室之中的吗?”苏子墨只是想证实点儿什么。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都说了,那兵器是从天下掉下来的。”端王这杆子爬的还真不赖啊。 他分明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 苏子墨将备好的东西,扔到了端王的面前。端王拿起那本文书,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竟大变了起来。 “你的管家,你最信得过的人,从你开衙建府之时,便一直呆在你的身边,对你可谓是忠心不二。我下午把他捆起来,不过是一通的板子,他便什么都招了。这文书上面,连你们如何买来的这些兵器,都写的一清二楚,端王兄,你招与不招,这都是即成的事实。就算是你不开口。管家的话,也能让你了无活路。”苏子墨看着端王的脸色,如实而道。 端王的神色,越发的紧张。他没有想到,不过是下午出的事儿,苏子墨下午就把这些事情给查清楚了,事情发展的是过于迅速啊。 “你们都想置我于死地。”端王直语,他一脸狠意看着苏子墨。 他以为,别人都想让他死,事实上呢?他有没有给别人留过活路呢?上一世,他己经登上帝位,却还容不下苏子墨,更无视那份骨肉亲情。 在大雨滂沱之时,生生的要了苏子墨的性命。 “我是想置你于死地,可是,并不是现在。”苏子墨率心直言。他盯着端王的这张脸,内心之中可谓是纠结再纠结。 这件案子,己经查清楚了,端王将会坐实谋反的罪名。想要扳倒端王,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可是,他却不能这么做。为长远所思,他须得谨慎行事。 第一百三十六章 揣测圣心 听到苏子墨的这话,端王哈哈的大笑了起来。那种张扬,那种跋扈,还有那种工于心计残忍,此时在端王的脸上全然的表现了出来。 他最早封王,岳父又是周明镜,母亲乃是中宫的皇后,他为天朝出过不少的力,为天威帝分过不少的忧。那太子之位,原本就该是属于他的。 他有资格张扬,只是,事与愿违。天朝的那些规矩,生生的让他这个嫡皇子与别的皇子一样,公平竞争。 “左右都是一个死,你何必把你想要我死的那种想法儿说的这么隐晦?苏子墨,你和清王,我,瑞王,都是一类人,谁也不比谁高尚到哪儿去,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那一把龙椅吗?”端王起身,怒语了起来。 他把人心看破了,也说破了,到了这个时候,他总是坦荡一回了。 “我不是。”苏子墨直言否定。 “你若不是,也不会费心皆力的接近西夏公主,有了西夏这座靠山,朝中谁人还敢再低看你一等?”端王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看清楚天威帝对西夏的忌惮。 “我娶阿依,是因为我爱她!”苏子墨随心而语。 他爱独孤蝶依,所以才想要娶独孤蝶依为妻。纵然她不是西夏的公主,他也一定要娶到她。娶到了她,才想去争夺帝位,只有夺得了帝位,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上一世的痛,梅妃所述之时,让他感受到了揪心的疼痛。他不想他的阿依重生以后,再重复上一世的道路。 “爱?帝王家有爱吗?苏子墨,你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孤寒寺真是一个好地方,竟能把你教的这么好。”端王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哼,是不是卖乖,我心里面清楚就好。端王兄,咱们今日说的是你私藏兵器的案子。而不是我的事情。”苏子墨又从袖子里面抽出来了一张文书,扔到了端王的面前。 端王不解,拿起来细看了起来,稍时,他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了一股子不可思议的神色。 但见苏子墨捡起了管家的口供,扔到了炭火之中。 他的意思,显而易见,他要保端王。 “上面的事情,这两天尽快的差人安排妥当。有周明镜在,你安排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三日后,我便上朝向父皇复述案情。这笔帐,你注定是要欠着我了。”苏子墨意有所指。 端王眼中,依然诧异。这纸上,是苏子墨给他安排的计谋,要周明镜马上找到兵部大总管朱大人,要他在朝堂上做证,说这些兵器是他私下借放到端王府的。 如此一来,端王的罪责可解。 “你为什么要救我?”端王显然不太相信苏子墨的好心。 苏子墨长叹了一声,说道:“救你,并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比清王兄会揣测圣意……父皇不想让你死,我何必要把你逼到绝境之中?到底是亲兄弟,我也于心不忍。” “端王兄,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苏子墨扭身离开。 良久,他冲着端王又说道:“没有做过亏心事,大可不必紧闭府内,府门大开,方可还了你的清白……” 端王看着离开的苏子墨,意有所思。 华王府内,独孤蝶依陪着苏子墨在屋内小坐,虽然己是初春的天气,屋内的气温还是有些略低,苏子墨的身体还未大好,火盆依然备着。独孤蝶依替他除去了披风,扶他坐到了软榻之上。 苏子墨的神色,有些许的疲累。 “阿依,陪着我,别离开。”苏子墨伸手,紧执独孤蝶依的手,不许她离开。 “累了?”独孤蝶依伸手,在他的额头之上试探了起来。 苏子墨摇头:“累倒是不累,只是有较多的感慨。父皇无心要了端王兄的命,而端王兄,却私藏谋反之意,想来,这简直是太过于可怕了。” 帝王家的父子,藏有如此之深的芥蒂,不得不让人唏嘘啊。 “父对子总有所不忍,可子对父,却并非那般。哪有孩子都像你这般的孝顺啊?”独孤蝶依夸奖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的孝,天朝人尽皆知。梅妃深得圣宠,天下百姓也都有耳闻。现如今,苏子墨身体不济的消息,京城百姓俱有所闻。 有好,有坏。那些复杂的东西,让大家都臆测去吧。 “阿依又打趣我。”苏子墨戏笑。 “这一次,你揣测了圣意,放了端王。端王想来也会记下你的这份人情。只是,这样一来,你便得罪了清王,左右都不好应付啊。”独孤蝶依感叹而道。 “都是亲兄弟,要我下手去害自己的兄弟,我有点儿为难。”苏子墨迟语而道。“不知清王兄是怎么想的?他竟然布出这样的局来,害的姑祖宗也跟着受罪,那一跌,想来可是要毁了姑祖宗的身体啊……” “是啊,姑祖宗这次怕是扛不了太久了。清王罪大了。”独孤蝶依想到清王的所作所为,实在是看不过去啊。 他有一千一万种的办法,可以给端王布上这个局,为什么非要拉着姑祖宗呢? 一旦姑祖宗提前驾鹤仙去,那么,欣公主将会成为接凤头拐杖的唯一一个公主…… 要欣公主一生清苦,守着天朝的这份家业,独孤蝶依总归是有些看不过去。 想来,这也不是天威帝想要看到的结果。 只是,命数如此,谁又能改变得了呢?这凤头拐杖落到谁的手中,都是一个女性的悲剧人生啊。 “那么多的事情,想来就烦。”苏子墨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卧在了软榻之上。 而后,他拉过独孤蝶依的身体,将她躺在自己的怀中。夫妻二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恩爱情话,这才熄灯休息。 “阿依,我们成亲都两个月了,你怎么还没有怀上?是不是我不够勤劳呢?”黑暗之中,苏子墨握着独孤蝶依的手,唇不由的吻上了独孤蝶依的脸。 “苏子墨,你是不是又想使坏?”独孤蝶依**拒绝。 帐内,黑暗之中,上演了一出欲拒还迎的好戏。 “阿依,给我生个孩子吧……我想做爹了……”苏子墨伏在独孤蝶依的身边,深情诉说。 第一百三十七章 威胁? 凤栖宫内,梅妃慵懒的躺在软榻上。 她己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子了,这几日,因为开春的原因,她显的格外的慵懒,整个人赖在榻上,动一下也不想动。 姑祖宗受了惊吓,又受了点儿小伤,原本,她是打算过去探望一下的,因为天威帝过于的怜悯她的身体,便作罢了去。 这些天,天威帝忙于处理朝中的事情,只有到了晚上,才过来陪梅妃,而白天的这些时间,梅妃显的格外的清闲。 梅塘陪在梅妃的身边,细心的给她剥着时令的水果。梅妃吃的高兴,气色也显的极为的好看。 梅塘夸梅妃:“娘娘这一胎这么能吃,说不好,又是一个可爱的小皇子呢……” “我啊,更希望是个小公主,不是说了吗?女儿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呢。”梅妃抚着自己的肚子,轻语了起来。 天威帝喜欢女儿,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梅妃,因为有了苏子墨,也偏爱女儿多一些,所以她希望能再生一个女儿。 “皇子和公主都好,娘娘生的美丽,小公子或小皇子一定也很可人。”梅塘和梅妃闲话家常。 “是啊。”梅妃的脸上,稍稍的黯淡了下去:“生一个小皇子,可以和他哥哥一样,顶天立地……” 梅妃的话音刚落,有人气势浩荡的闯入到梅妃的屋内。梅妃抬眼,直视来人之人,却见敏贵妃威严十分的己经站到了梅妃的面前。 梅妃迅速的带着沉重的身体起身,微微福身,向敏贵妃行礼。 敏贵妃一屁股坐到了主位之上,脸色威严的对梅妃说道:“跪下……” 好强大的气势啊,一开口就要梅妃跪下,要知道,她也只不过是比梅妃高了一级而己。 梅妃有孕,天威帝都准许她不用行跪拜大礼了,敏贵妃今日来,直接就让她跪下来,莫非,是想让梅妃对她的气势有所畏惧吗? 梅妃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跪下了自己的身体。 必竟,敏贵妃还是高她一级。 梅塘看敏贵妃的气色不顺,也不敢多言,她诺诺的站到了一边儿。 “梅妃,你可知道,当初你能回宫,全是本宫在皇上的面前为你出言,若非是本宫有意的帮助你,你现在只能还是呆在那个孤寒寺里……” 敏贵妃打算算旧帐了。 为了让梅妃回宫,敏贵妃在天威帝面前进言,还导致了孙皇后和悦贵妃对敏贵妃是敌意丛生。 “梅妃谢娘娘的恩典。”梅妃抬头,看向了敏贵妃。 对于敏贵妃的威严,她并不惧,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想说什么直说就是,犯不着绕上一大圈子。 “既然记得我的恩典,就得为我做点儿实事儿。不然的话,也对不起我对你的好。”敏贵妃话锋一转,提到了此处。 无利益,不可早起。看来,她是打算利用这件事情,对梅妃进行威胁了。 “娘娘想让臣妾做点儿什么实事儿呢?”梅妃依然跪在那里。 敏贵妃不让她起身,她怎敢起来? “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不知?”敏贵妃斜看了梅塘一眼,示意梅塘离开。 梅塘面带忧色的看了一眼梅妃,转身出了屋子。 “娘娘指的是端王的事情吧?”梅妃直接的点透。 天威帝下旨,让苏子墨去查端王暗藏兵器一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天威帝不想过重的处罚端王。偏清王母子意要置端王于死地,步步进逼,一步不让。 正所谓,遇速则不达。私藏兵器事小,谋反,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你既然知道,还多说什么?”敏贵妃冷眼,看着梅妃:“你给华王递个话儿,他查的这件案子,让他把事情给坐实了。这件事情,就算是办好了。梅妃,你得知道,一旦让端王和孙氏母子二人翻身,你必不会有什么好过的日子,当年的时候,若不是孙皇后一手操作,你怎么会去孤寒寺受罪十几年?” “而你的儿子,又被孙皇后下在蚀心之毒,这可是大仇啊。梅妃,你该不会放过你的仇人吧?” 敏贵妃是询询善诱。 不得不说,她的这张嘴,若是不说话,那便是什么也问不出。若是想要说话,那就是舌生莲花,起死回生的本领。 “敏娘娘可知,天朝一向有禁令,后宫不得干政。华王办的是皇差,为皇上分忧,臣妾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给他递话呢?如果是让皇上知道了臣妾干出这样的事情,少不了会责罚臣妾一通的。”梅妃轻语。 她不卑不亢,说话字字清晰。明知敏贵妃是在对她威胁,她却说的风轻云淡,一点儿也无惧意。 “孙皇后是曾害过臣妾和华王,但是臣妾并未视她为仇人。臣妾有皇上作主,自然是什么也不害怕。” “就算是臣妾回宫之时,娘娘为臣妾美言了,臣妾权当咱们是姐妹情深,至于报恩之说,用到此处怕是不妥。如果娘娘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尽管再向皇上谏言,让臣妾回了孤寒寺便是……” 梅妃的一席话,气的敏贵妃瞬间脸色发青。 现如今,天朝的整个后宫,全在她的手中掌握,这梅妃竟是一点儿也不惧,还和自己杠上了,简直,简直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啊。 “梅妃,你不要不识时务?你得知道,现在这个后宫,是本宫说了算,本宫说让你的孩子能平安生下来,那便能平安的生下来,本宫说让她死,她断然活着见不了太阳……”敏贵妃怒意四起。 比起孙皇后,她的威严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后宫的女人,哪一个也不比哪一个善良。 这些个女人的嘴脸,梅妃多年前就见识过了。 “娘娘,能吃过天的饭,不能说过天的话。您刚才的这话,我可是记在心上了,要是我孩子当真出现一点儿的问题。到时候,臣妾定然将这些话说到皇上的面前。求皇上作主……” 梅妃反了,简直就是反了。 她不受敏贵妃的威胁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反过来开始威胁敏贵妃了。 以前的梅妃,可绝不是这样的。是谁,给了梅妃敢于挑战敏贵妃的勇气? 敏贵妃紧握拳头,恨不得下一秒就要砸到梅妃的脑袋上。 梅妃笑意浅存,完全无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梅贵妃 看到梅妃这样的态度,敏贵妃是怒从心来。 她知道梅妃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现在看来,梅妃岂止是不好对付?简直就是无法下手。 她为人处事,可谓是滴水不漏,宫中的这些个宫人,对她是又敬又佩。甚至还有传言说,将来以后,梅妃极有可能成为天朝后宫的主事儿之人。 怪不得,孙皇后和悦贵妃谈梅色变。 梅妃,她的确是有这个本事。 敏贵妃的怒气,还未来得及发作,天威帝己经在悦贵妃的搀扶之下,进入到了宫内。 看到跪在地上的梅妃。天威帝的神色,瞬间的冷了下来。 要知道,梅妃此时怀有身子,正是安胎之时,天威帝宝贝的厉害,连平时的请安什么的,都全给免了,现在,敏贵妃竟然让梅妃跪在地上,还是冰冷的地上? 这可了得? 变脸,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敏贵妃好大的气派,竟然跑到梅妃这儿来耍威风了。这威严,连朕看了也害怕啊。”天威帝先是伸手将梅妃给扶了起来,而后,不冷不热的挖苦起了敏贵妃。 昨日还是深情的夫妻,相伴相揩,今日因为梅妃的这一跪,瞬间的变脸,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心啊。 敏贵妃的心里面咯噔的一沉。她迅速的跪倒在地,高呼万岁。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明白,天威帝的到来,绝和悦贵妃脱不了干系。 悦贵妃举报孙皇后给苏子墨下毒的事情,被天威帝重责呵斥,早己经失了所有的威风。这些天,敏贵妃掌宫执事,她活的是小心之极,生怕得罪了敏贵妃,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本,这么夹着尾巴活着,这日子还能过,偏偏悦贵妃不是这样的人。 “皇上,梅妃妹妹这肚子,大约己经有了四个多月了吧?这么跪在冰冷的地上,怕是要伤了胎气,臣妾以为,还是召太医过来看一下,别让出了什么乱子就好。”悦贵妃表面上是在关心梅妃,实际上,却是提醒天威帝敏贵妃的所作所为。 敏贵妃的脸色,阴了一下,瞬间恢复如常。 “传太医过来看看……”天威帝发话。 “梅妃妹妹身体康健,也不过只是跪了半柱香的功夫,想来不打紧。”敏贵妃平静而语。 她跪在地上,天威帝不许她起来。她就那么的跪着,冰冷的地面生咯着她的膝盖,有点儿微微的疼痛。 “再身体康健,到底也是怀着龙子。”悦贵妃又加了一句。 天威帝的脸色一沉,敏贵妃不敢抬头。 “皇上,臣妾无事,敏姐姐过来,也不过是想和臣妾说上几句话,教导臣妾几句而己。原本她执着皇后凤印,又是贵妃娘娘,位份上比臣妾高,数落臣妾几句,也正常。”梅妃温柔的为敏贵妃开脱。 天威帝斜看了敏贵妃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你又没有犯什么错?她为什么要数落你?” “皇上日日来臣妾的宫中,那些年轻的姐妹,谁人不嫉妒?皇上还当是雨露均沾的好……”梅妃难得的大度了起来。 以前的梅妃,可从来不是这样的。她年轻的时候,天威帝对她也是专宠。宫中向来不缺美人儿,若是她看到天威帝去别的妃子那儿,少不了的一通闹腾。 如此,便得了一个吃醋善嫉的罪名。 “老都老了,都快要当爷爷的人了,哪还有雨露均沾的本事?”天威帝自嘲了起来。 “皇上……”梅妃依在天威帝的怀中,一脸的羞涩。 敏贵妃看着这样的一幕,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她执着凤印,骂上梅妃几句又能如何?没成想,天威帝竟然是这么的护犊子。 看来,以后她想动梅妃,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说到底,还不是敏贵妃高上梅妃妹妹一个位份,不然的话,梅妃妹妹也不能跪上这么久了。”悦贵妃是意有所指。 她暗语的意思十分明显,梅妃只是妃位,见到贵妃,自然是要行礼的,不跪还能怎样? 悦贵妃这样,明显的就是在给梅妃抛橄榄枝啊。 “皇上,臣妾并非有意让梅妃妹妹跪着,臣妾只是想……”敏贵妃察觉出了悦贵妃的意图,她慌张的阻止。 要知道,如果梅妃抬上了贵妃之位,那么以后,她想要对付梅妃,那可是难如登天啊。 虽然现在她执掌着凤印,却并非是中宫的皇后,梅妃想要取代她的位子,容易之极啊。 她己经犯过这种错误了,断不许悦贵妃再犯这样的错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己经感觉到了痛感。 “按梅妃的资历,绝对可以担得起贵妃之位的。子墨封了华王,又与西夏国结了姻亲。梅妃又怀有身子。原本,朕想等梅妃生了孩子以后,再给她抬位的。现在看来,不得不抬了……” 却原来,天威帝早有打算,给梅妃抬位份,不过是早晚之分了。 敏贵妃气坏了,要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她今天怎么着也不来找梅妃的麻烦了。 “小曹子,传朕旨意,梅妃身为后宫妃子,恪尽职守,为天朝开枝散叶,尽心教导皇子。朕观她二十余年,端庄大方,宅心人厚,特晋梅妃为梅贵妃,令子星阁选良辰吉日,行晋封之礼……”天威帝此一道圣旨一下,屋内的众人,脸上表情各异。 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梅妃跪倒在地上,叩谢皇恩。敏贵妃内心是各种不悦,但她生生的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那种怒气,笑着恭喜梅妃。 天威帝亲手将梅妃给搀扶了起来,那种恩宠,只有梅妃才有。 屋内的宫人,纷纷的跪倒在地,高呼梅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日,子墨进宫向朕汇报端王私藏兵器一案,正好赶上你晋封贵妃之位,召新媳妇入宫陪你说说话儿,也好给你解解闷儿……”天威帝温和而语。 梅妃点头应下。 此时,梅家的圣宠,前所未来,比当年梅思远在世之时,还要鼎盛几分。 待梅妃生下龙子以后,这份殊荣将会更加耀眼。梅妃重生以后,人生重新改写。这一世,她的结局断不会再如上一世一样,遭人羞辱而亡。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进宫 晨起,华王府的马车从华王府出发,浩荡的入宫。 马车之内,苏子墨执着独孤蝶依的手,久久不舍得松开,直至手心之中汗迹淋漓。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有所不适了?”看到苏子墨手心之中有汗,独孤蝶依关切的问了起来。 这些天来,苏子墨的身体极是不好,以至于独孤蝶依的心总是悬着,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子墨又倒下来一样,这种担心的感觉,让人十分的紧张。 就如此时,独孤蝶依又紧张了起来。 苏子墨看着紧张的独孤蝶依,心里涌起了几分的甜蜜,他将独孤蝶依拥入自己的怀中,说道:“没有,我身体好着呢。” “那你为什么出汗?”独孤蝶依是不依不饶。 苏子墨压低声音,附耳于她的耳边,轻语而道:“我想到了昨晚,所以,就出汗了……” 一语一出,独孤蝶依的脸,简直就没地方放了。这个苏子墨,生来就是油嘴滑舌的,总是拿闺房之事取笑独孤蝶依,看到独孤蝶依羞红脸的样子,他乐在其中。 “你讨厌……”独孤蝶依嗔怪他。 二人相视一笑,几许甜蜜,不自觉的荡在了彼此的心间。 稍时以后,入得了天朝的宫门。苏子墨要去前朝议事。而独孤蝶依,却要去后宫拜见梅妃。 不,己经是梅贵妃了。 二人依依不舍的分别,各自离开。 玉姝和玉环陪着独孤蝶依,二人向梅贵妃的凤栖宫行去,一路之上,那些宫人见到独孤蝶依,全不由自主的跪下行礼。 玉环凝语而道:“王妃,这些宫人眼力劲儿可是真活啊,昨日梅娘娘才封为贵妃,今日,瞧这些宫人的眼色,看您都不一般了呢。” 玉姝接话:“那是自然,梅娘娘成为了贵妃,身份自然会再高贵一些。咱们王妃是娘娘的儿媳妇,这些宫人们自然不敢慢待。” 独孤蝶依未语,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不值当拿来一说。 凤栖宫门口,梅塘站在那里,远远的看到独孤蝶依主仆过来,她飞快的迎接了上去。 “老奴见过华王妃……”梅塘己经是四十有余,自称老奴,倒也合适。 “嬷嬷不必多礼,起来吧。”独孤蝶依伸手,示意玉姝将梅塘扶了起来。 “娘娘呢?可有起床?今日的感觉怎么样?”路上走着的时候,独孤蝶依关切的问起了梅贵妃。 梅塘轻语:“娘娘好着呢,知道您要进宫,一大早的就睡不着了,特遣奴婢在门口接王妃呢。” “有劳母妃的挂念了。”独孤蝶依平静之极,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的表情。 梅塘己经不是第一次见独孤蝶依了,所以,说话的时候,也并不感到陌生。 “嬷嬷,我看今日宫门口处停了好些个马车,是不是还有什么人要入宫呢?”玉姝打听了起来。 梅塘轻然一笑:“昨日,皇上龙言,抬了咱们家娘娘的位子。择子星阁选良辰,行晋封之礼。依国例,命妇们,小姐们,今日都要进宫,向咱们家娘娘贺喜。” “哦,”玉姝轻哦了一声。 天朝是礼仪之邦,各种规矩多如牛毛,这也就不怎么的奇怪了。 几人还未入正厅,便听到厅内有嘻笑的声音传来。 “可是梅家的小姐也来了?”独孤蝶依问及。 梅塘点头:“是,国公夫人身体不适,差小姐入宫向娘娘贺喜。听闻小姐学了几招医术,娘娘便打趣她,要她给娘娘请脉。” “几招医术?”独孤蝶依哑然。 如果说梅慎儿的医术是几招医术的话,那么,这天下间的大夫,怕是不敢行医了吧。 独孤蝶依步入厅内,依天朝国礼,跪下向梅贵妃请安。 “儿媳见过母妃,母妃万安。” 还未等独孤蝶依行完礼,梅妃竟是亲自起身,扛着那微微隆起的肚子,紧赶着将独孤蝶依给扶了起来。那种特别的关心与怜爱,不言而喻啊。 “阿依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客气不着。”梅妃跟着苏子墨也唤独孤蝶依阿依,平白的将婆媳的关系拉的亲近了几分。 “慎儿见过表嫂。”梅慎儿微微福身,向独孤蝶依行礼。 独孤蝶依浅浅的福身,说道:“表妹不必客气……母妃不是说了吗,咱们都是一家人,客气不着……” 梅慎儿轻浅的一笑。比起在华王府的时候,她明显的显的羞涩了几分。 “好了,你们都坐下吧。”梅妃示意宫人,给独孤蝶依赐座。“这里有点心什么的,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梅妃抬了贵妃的位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表妹,你刚才给母妃诊了脉,她肚子里面的龙胎,可还好?”独孤蝶依问及了梅慎儿。 梅慎儿点头:“姑母身体康健,龙胎也是极好。宫里面有那么多的太医照应着,生产之时,不会出什么问题。” 此话刚一说完,梅慎儿又追问一句道:“表哥的身体如何?可有完全的康复?” “得表妹妙手神医,王爷的身体好了许多。”独孤蝶依应声。 三人又好一会儿的闲话家常,那些命妇们和小姐们这才姗姗来迟,独孤蝶依站在屋内扫眼一看,发现了些许的异常。 今日,不光梅府的梅慎儿到了,还有孙府的二小姐孙灵香也来了。上官玉的夫人揩上官家的二小姐上官雪儿也赫然的站在人群之中。 独孤蝶依见惯世面,突然间发现今天的事情,绝非是为梅贵妃贺喜这般的简单。 玉姝附于独孤蝶依的耳畔,说道:“王妃,今天的情况有点儿不对,我看这架式,为梅娘娘贺喜不过是个幌子,怕是为王爷找侧妃,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玉环个性直爽,听到这样的话,难免的要为独孤蝶依抱屈:“王妃,梅娘娘怎么可以这样做事,她明知道王爷与王妃夫妻情深,情投意合,再来安排这么一出戏,不明摆着是要破坏王爷与王妃的感情吗?” 独孤蝶依浅笑一下,并未表态。只是,心中到底会有几分酸涩的感觉。随之,敏贵妃和悦贵妃相伴前来,她们的身后,跟着温妃还有欣公主。 欣公主一向顽皮,刚入屋内,便迫不及待的冲着独孤蝶依做了一个鬼脸。 独孤蝶依刚才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她忍不住的轻然一笑。 第一百四十章 嚼舌头 人多的地方,一向是非都多。而女人多的地方,一向口角都多。 梅贵妃的凤栖宫内,不一会儿站的满满的都是人,抬来的贺礼,也是一堆接一堆的摆在院子里,凤栖宫内宫人们,忙的是七手八脚的。悦贵妃和敏贵妃坐在高台之上,梅贵妃也与她们并坐在一起。众人很明显的就看到人敏贵妃的脸色极是不好。 那个新封了贵人的林妙儿,扛着那比梅妃还要大的肚子,坐在下首,心里面的那份心酸,显而易见的写在脸上。 要知道,她和梅妃同样是怀了身子,而她,不过是被天威帝封了一个贵人罢了,而梅妃,直接平步青云,成了贵妃。这中间的差别,岂止是一点点吗? 瑞王妃也扛着肚子,站在人群之中。端王妃因为端王的事情受了牵连,并没有前来。 清王妃稍稍来迟,她一进屋内,敏贵妃便轻笑了起来,虽然她不甚欢喜清王妃,但到底是她的儿媳妇,在人多的时候,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表现一下的。 “梅妹妹,好福气啊,你晋封贵妃,皇上可是格外的开恩,把命妇们都召了进来,这种热闹,可是前所未有的啊……”悦贵妃开言,似乎是意有所指。 她在挑事儿。当初,敏贵妃晋封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纸圣旨了事罢了。 敏贵妃的脸色,极是不好看。 “哎,皇上喜欢梅妹妹,这不是大家众所周知的事情吗?这种荣宠,那可不是光凭争抢就能得来的。比如,那个坐在台下的林妹妹,不也怀了身子吗?她可没有梅妹妹的这份殊荣。”敏贵妃话锋一转,直接的将话题牵到了林妙儿的身上。 林妙儿的脸色,黑了一下。 但到底还是有几分见识的人,却见她跪了下来,自然的说道:“梅娘娘出身高贵,妾身不敢与娘娘争荣……” 这到底是实话,只是实话里面隐隐的带着些许气不过的意思。 “林妹妹出身虽然不高,但到底也是皇上的贵人,怎么能说出来这样的话来呢?姐妹之间,哪有争荣之说?皇上若不偏爱林妹妹,林妹妹这肚子,又怎么大了起来呢?”三言两语的,梅妃便把话题给叉开了。“莫非,妹妹嫌皇上恩宠不均吗?想要独占圣宠吗?” 一听这话,林妙儿瞬间的紧张了起来。不愧是梅妃,随便的那么一说,便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独占圣宠的这个罪名,怎是她林妙儿能担的起的? “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林妙儿想要解释,却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台下,欣公主凑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这种女人间的争斗,最是没有意思。欣公主从小看到大,早己经是厌烦的不得了。 “五嫂,这儿没意思,咱们还是出去走走吧?看到这帮子娘娘们这样,我就觉得这屋子里面特别的压抑。”欣公主拉着独孤蝶依,似是有话要说。 独孤蝶依点头,看来,欣公主这丫头是有心事啊。 “好,我们出去走走……” 二人牵手,悄悄的退了下去。以至于屋内那么多双的眼睛,都没有发现二人就这么的出去了。 院内,欣公主有些许的委屈,眼泪都差一点儿要流下来了。 “欣妹妹,你这是怎么了?”独孤蝶依看到欣公主掉眼泪,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欣公主拉着独孤蝶依,颇有委屈的说道:“姑祖宗她老人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独孤蝶依佯装不知。 其实,她的心里面跟明镜一样,姑祖宗只要一去,她手中的凤头拐杖,自然是要落到欣公主的手中的。 一根拐杖,可以说,完全的就界定了欣公主的人生。 上一世的时候,姑祖宗身体康健,一直活到了端王登基。新帝一登基,凤头拐杖的传承人,自然是就落到了新帝的公主身上。只是欣公主到底是难逃悲苦的命运,被送往了胡族和亲,路上便香消玉磒。 这一世,独孤蝶依和梅妃的命运改写,牵连着别人的命运也被改写,以为欣公主会有一个好一点儿的结局,不料想,还是难啊。 清王提早的布了局,让姑祖宗受了伤。以至于改写了姑祖宗的命运,怕是要提前离世了。 “我害怕父皇会让我继承姑祖宗的凤头拐杖,如果是那样,我这一生,怕是……” “五嫂,我不想就这么的生活下去了,我也想试试你说的把握自己的人生,我想得一心爱的男子,像你和五哥一样的恩恩爱爱,然后平凡的老去……”话说到这里,欣公主的眼前,浮现出来了一个弹琴的男子。 那男子,身材修长,一身白衣,宛如天上的神仙一样。 虽然,他与欣公主只有一面之缘,只是,欣公主却己经将他记在了心上,情根深重,实在是难以自拔。 “五嫂,帮我,好吗?”欣公主的眼神之中,露出来了一阵的苛求之意。 “你要我怎么帮你?”独孤蝶依问。她倒是想帮欣公主,却是无从下手啊。 “帮我逃离这里……”欣公主此语一出,独孤蝶依登时一惊。 逃离天朝后宫,怎么可能啊?欣公主是天威帝的唯一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怎么可能逃离呢? 就算是能逃离,那也是千难万难。 “逃离这里,是下下策,我以为,还是想一个周全的办法才是。只是我眼时也是了无头绪,这样,待我回去和你五哥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怎么样?”独孤蝶依暂时先稳住了欣公主。 “我知道是下下策,一旦我逃离了这里,我的母妃便会替我顶上这天大的灾难。我不想母妃受苦,更不愿意听从命运的摆布。独孤姐姐,我这时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最是无情帝王家了……” 大好的日子,欣公主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可见,这不是一般的委屈啊。 独孤蝶依环住欣公主的肩头,坐了下来。她不能给欣公主什么别的安稳,此时,只能陪着她一起悲伤了。 不远处,几个丫头端着东西行来,一路之上,几个人低低私语:“听闻,端王妃,瑞王妃,清王妃都怀了身子,只有华王妃还没有怀上的迹象,宫中都在传言,说华王身体不好,怕是难有自己的子嗣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孙夫人 听到这样的话,坐在一边儿的独孤蝶依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天朝的后宫,果然是一个能生事儿的地方,敏贵妃执掌着后宫,竟然管理这么的不严谨,后宫有令,宫人禁止妄议主子是非。 这几个宫人,有意的将声音提高了这么几分,感情是要让独孤蝶依特别的听到吗? 欣公主看到独孤蝶依脸色不好,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的委屈了,突然间,她直接的站了起来,指着那几个宫人怒叫道:“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一看欣公主,那几个宫人诺诺的而来,瞬间的匍匐在地上。 其中的一个为首的宫人,诚惶诚恐的说道:“不知欣公主和华王妃在这儿,奴婢们失言了,还请公主和华王妃大人大量,放过奴婢们……” “放过你们?说的倒是轻巧。”欣公主怒语:“当着我们的面,你们都敢这么的嚼舌头根子,背后里,不知道你们该怎么议论我们呢。” “奴婢们不敢……真的是一时失言……” “不敢?我看你们是胆大包天,说,你们是哪一宫的人?”欣公主的气势,相当的强大,不愧是天威帝最喜欢的小公主,这种高贵的气质,于生俱来。 几个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回公主的话,咱们是凤安宫的人……” 凤安宫,乃是孙皇后的中宫,孙皇后因为给苏子墨下毒的事情,被天威帝夺了凤印,现在禁足于凤安宫中。虽然,她被禁足了,到底还是天威帝的皇后,所以,侍候她的宫人依然不少。 如今,她被禁足,自然不能前来给梅贵妃贺喜。 “母后的人?”欣公主思忖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独孤蝶依,说道:“就算是母后的人,犯了错,本公主也是打得的。你们几个,一个一个的长舌妇,议论主子的是非,该打。自己掌嘴。” 欣公主摆明了要为独孤蝶依出气,以至于她连孙皇后都要得罪了。 “这……”几个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什么这?快动手?难道还想让本公主亲自动手不成?”公主的威严,不减半分。 几个奴婢,跪在地上,忐忑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看到了这里,独孤蝶依适时的制止:“好了,欣妹妹,念她们是初犯,这一次,就放过她们吧……” “放过她们?下一次她们会得寸进尺的,五嫂不必想太多,打了她们以后,我去给母后磕个头说明原委就好。”欣公主对夺了凤印的孙皇后,还是有些许的尊重的。 “欣妹妹,真的不必了。她们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我不在意,你五哥也不在意。” “今日是母妃的晋封之喜,若要是因为这几个长嘴的奴婢,扰了母妃的兴趣,那便就不好了。” 独孤蝶依解围。实际上,她心里面是清清楚楚的。凭这几个奴婢,根本就没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她们也不过是受人指使罢了。 梅妃提了贵妃之位,多少人眼红嫉妒.孙皇后被禁足,端王又受制于府中,就算是孙皇后想难为梅贵妃,也不会这个时候生是非。 也就是说,这些宫人的幕后指使者,绝非是孙皇后。 独孤蝶依又何必明知不是孙皇后,却因为打了她的宫人,与她为敌呢? 不至于。 “也罢,看在五嫂的份上,就不与你们计较了,如果再胆敢有下次,小心本公主割了你们的舌头。”欣公主气势强大。 几个宫人,诺诺的冲着欣公主和独孤蝶依磕头。 两个人,呵退了这几个宫人以后,向正厅走去。正厅的气氛,这会儿颇为的热闹,几个娘娘互掐的戏码,己经告一段落。 出去的时候没有人发现,回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独孤蝶依的一只脚刚踏入正厅,便听到敏贵妃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梅妹妹,几位王爷的王妃都有喜事传来,子墨成亲也有两三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好消息呢?” “本宫可是听那些长舌头的人在私下议论了,说子墨的身体不好,怕是难有子嗣了。这事情,到底是属实还是不属实啊?” “要是属实的话,孙皇后可是害人不轻,须得禀告皇上,重重处罚她才是啊……”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敏贵妃一连串诋毁苏子墨的话,己经全然的扔了出来。 听到这儿,梅妃的脸色直接的黑了下去,而独孤蝶依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之极。 这敏贵妃,分明就是气不顺,算好了时间给独孤蝶依婆媳使绊子呢。 刚才压制的怒火,再也不可抑制的蹿了出来。 “敏娘娘当真是操心不尽啊。执掌宫事还不算,竟还要操心我们这些小辈们的生育之事,当真有母仪天下之范啊……”独孤蝶依此语一出,众人无不一惊。 明里,独孤蝶依是赞敏贵妃,事实上呢,却是当着众人的面,生生的揭开了她想要坐上皇后宝座的狼子野心。 厅中,坐着不少女眷。其中就有孙皇后的娘家人。孙皇后的弟媳妇,出身也是高贵。她是先帝的亲姐姐平阳公主家的女儿,算起来,那是先帝的外甥女,更是天威帝的亲表妹。她下嫁到孙家,使得孙家的地位高贵了不少。孙灵秀,便是她的亲生女儿。 因为孙灵秀过于跋扈,被孙皇后斥责,不许入宫。此次入宫,她带的是二房的女儿孙灵香。 孙皇后被封为后以后,孙家荣宠无限。而孙夫人,也被天威帝下旨,封为了平阳郡主。 听到独孤蝶依的这话,孙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如果她再不说话,这个敏贵妃,可是要踩在她这个郡主的脑袋上面拉屎了。 她拿出手帕,擦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不阴不阳的说道:“想坐皇后的位子,得有皇后的命,我们孙家的女儿还好好的在皇后的位子上坐着,别人,就算是再巴巴的羡慕,也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听了孙夫人的这话,敏贵妃的脸上是一条黑线。 “皇上表哥虽然是上了年纪,到底神彩不减当年,这事儿那事儿的,他看的可是清清楚楚的……有些人,顾着自己的利益是好,那野心,可是别把自己的肚皮给撑破了……” 孙夫人这一席话,意有所指,独孤蝶依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孙灵秀那一身的张扬跋扈,到底是遗传住谁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问话 一屋子人,听了这话,都不敢过多的言语,原本是几个娘娘在一块儿掐,现在,这孙夫人也加入了进来,这一来二去的,今日倒是不成贺喜的场面了,反而是要变成战场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再说了,今日是梅娘娘的大喜之日,各位这般争来吵去的,坏了娘娘的兴致就不好了。”坐在一边儿的上官夫人,开始劝了起来。 在上官夫人的身后,站着一个秀丽的女子,这女子就是上官玉的二女儿,上官雪儿。 众人安静了下来,不再争吵,敏贵妃没有讨到便宜,颇有几分的不悦。 “端王妃成亲了三年,才怀了孩子,而瑞王妃,也成亲了近三年才怀上了孩子。清王妃成亲了两年多,这才刚有孕一个来月。敏姐姐,子墨和阿依不过成亲才三个月,我这个做婆婆的都没有着急催着他们要孩子,您着什么急啊?”梅贵妃笑着反驳,却是说的字字在理。 敏贵妃沉了一下脸,不再接话。 “本宫也曾听到嚼舌的宫人胡言乱语,本想告之敏姐姐,让姐姐替妹妹处罚她们呢。现在看来,大可不必了,如果本宫日后再听到这样的话语,抵毁华王与华王妃,到时候,本宫少不了要翻脸不认人了。敏姐姐,到时候您可别怪妹妹不懂事啊……” “至于那些爱嚼舌头的宫人,本宫会好好的查一下。谣言从谁那儿传出来的,谁负责。对于这种挑三挑四的人,本宫绝不姑息。”梅贵妃的气度,压人一筹,她这般说,是摆明了不会轻易的咽下这口气。 敏贵妃的神色,微微的紧张了一下。 坐在一边儿的悦贵妃,一直沉默不语。一向个性张扬的她,看到孙皇后吃了大亏以后,最近可是老实的挺多了。 这不,坐在这儿半天,竟是只端着看热闹的架子。 “梅妹妹处理得当,本宫以为,就该如此。”悦贵妃适时的迎合起了梅贵妃。 敏贵妃冷眼扫视了她一眼,这个悦贵妃,从前不跟她一伙,现在竟还是不跟她一伙,梅贵妃直语反驳于她,悦贵妃竟然还跟着起哄。 “好了,今日是本宫的晋封之喜,各位姐妹前来给本宫贺喜,本宫感激不尽。皇上早上下了恩旨,让本宫请各位姐妹在我这凤栖宫内,好好的玩上一玩。” “本宫身体有所不适,暂时先回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就请自便吧。”梅贵妃在梅塘的搀扶之下,从容的起身。 走了几步,她回头对独孤蝶依说道:“阿依,你过来,扶着母妃……” 独孤蝶依点头,紧行了几步,扶住了梅贵妃的身体。婆媳二人,旁若无人的离开。很显然,梅贵妃有点儿生气了。 敏贵妃的眼中,似是射出来一团火,要把众人烧着。孙夫人对于她的怒,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她拉着孙灵香,出了正厅。而悦贵妃,更是对敏贵妃不多言语,在梅贵妃离开以后,她也和温妃离开。 上官夫人带着她的小女儿,看向了站在敏贵妃身边的清王妃。母女三人,似是有话要说。 但是,清王妃不敢近前,只是稍稍的与上官夫人做了一个眼神交流,就巴巴的跟着敏贵妃离去。 看着清王妃那低三下四的样子,上官夫人的心里面不由的酸涩了起来。 她的女儿,嫁给了清王,原本是不错的日子,奈何清王妃一直入不了敏贵妃的眼,这才让她在清王府内活的是小心翼翼。 上官夫人心疼女儿,与女儿相见,却不能过多的说上一两句的体贴话,这种感觉,当真是悲凉啊。 “母亲……”上官雪儿搀扶着上官夫人,心中同样的酸涩。 “雪儿,我们走吧。”上官夫人强压心中的那种酸涩,带着上官雪儿离开。 梅慎儿看到众人全都离开,这才从角落里面钻了出来。看着空荡的屋子,她瞬间觉得轻松之极。 这种生活,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她的父亲,偏要替她去选这样的生活呢? 内室之中,独孤蝶依与梅贵妃婆媳相对而坐。梅贵妃的神色有些倦怠。梅塘端来了温热的茶水,侍候她喝下。 “阿依今天受委屈了,对不起,母妃没有保护好你。”梅贵妃心疼的看着独孤蝶依。眼神中所流露出来的母爱之色,犹如独孤蝶依的生母,瞬间,独孤蝶依感动之极。 她执着梅贵妃的手,贴心的说道:“怎会?母妃己经做的够好了,刚才的时候,贵妃娘娘的架式可是十足呢。那些个命妇们,哪一个见了母妃,不得害怕啊?” 独孤蝶依的话,引得梅妃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这丫头的这一席话,当真是中听啊。 “你这丫头,母妃刚才有那么威严吗?叫你形容来,跟母老虎差不多了。”梅贵妃轻笑。 独孤蝶依附语:“对,母妃刚才就像是母老虎,保护自己孩子的母老虎……” 婆媳二人因为这三句两句的话,很快的就放松了下来,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光。 “阿依,作为你和子墨的母亲,我得提醒你一句,府上的人,该亲自动手清一下了。”梅贵妃直语,没有任何的拐弯。 独孤蝶依诧异之极。 府上的那些个人,全是由苏子墨被刺客所伤以后,梅慎行一个月前重新挑选入府的,后来,独孤蝶依又让玉姝仔细的查了一遍他们的底细,按说,是不会出任何的差子的。怎么梅贵妃又扯到了这件事情上呢? 说完这话,梅贵妃给了梅塘一个眼神。 梅塘会意,取出来了一张字条,交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那字条上面,写了一行小字,是关于华王府的事情的密信。 独孤蝶依的脸色,直接的就冷了下来。她的后背之上,不由的一阵冷汗冒出。 “阿依,你还年轻,会出差错。回去好好的盘查一下,看谁是这个内奸吧……”梅贵妃轻劝。 独孤蝶依点头不语,内心万分纠结。如果,这个内奸的真实身份出来了,那么,她该如何承受呢? 门外,曹公公跪叩:“梅娘娘,皇上召华王妃前去御书房问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野心爆发 一听说天威帝要召独孤蝶依去御书房问话,独孤蝶依还未有什么紧张的反应,倒是梅贵妃先紧张了起来。 “曹公公,可知是因为什么事情吗?”梅贵妃直语打听了起来。 在她的心里面,独孤蝶依是她的儿媳妇,和她的亲生女儿己经没有了什么区别。 自从孤寒寺一见,定下了要同舟共济的盟约以后,梅贵妃就完全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既然决定要一同前行,那么,梅贵妃有责任像护着自己的孩子一样的护着她。 曹公公回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不知……” “哦……”梅贵妃轻哦了一声。 曹公公顿了一下,又说道:“朝会结束了以后,皇上就带华王爷进了御书房议事,好久以后,这才传召华王妃的,想来,大约是因为国事吧,梅娘娘身体有孕,还是不要着急的好……” 曹公公接下来的话,让梅妃和独孤蝶依的心里面都有底了。 “皇上就单独的和华王进了御书房吗?本宫可是听说,今日端王也进宫了……”梅贵妃再语了起来。 自古以来,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可是得罪不得的。他们都是近身侍候皇上的人,有着手眼通天的本事。就眼前的曹公公而言,虽然他的话不多,但是,他却懂得察言观色,随便的那么看上一眼,就能将皇上的心思看透。 能看懂皇上心思的人,怎能简单。 “的确如此。今日因为私藏兵器一案,皇上召了端王爷进宫问话。只是,华王爷己经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了端王爷的清白。那兵器原本并非是端王爷私藏入府的,而是兵部的周大人寄存在端王爷府上的,出据的有字条,各项手续都全,并无违反朝廷律法之说。所以,端王爷不但无罪,还受了皇上的夸奖……” 曹公公接下来的话,让梅妃和独孤蝶依的心里面都有数了。 “华王妃,别让皇上久等了,咱们过去吧……”曹公公看向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点头:“好吧。母妃,您暂且休息一下,待会儿父皇问完了话以后,我和王爷再过来和您说说话。” “也好,去吧。”梅妃应语。 婆媳二人,眼神交流,彼此的心意明了。 独孤蝶依跟着曹公公,向御书房行去。出凤栖宫的时候,命妃们还带着各家小姐在院中游玩。 二人前行,独孤蝶依的身后,一左一右的跟着玉姝和玉环,玉环左顾右盼,对于宫中的风景,特别的喜欢。 看到这样的玉环,独孤蝶依轻叹了一声。似乎是有千言万语一样,她的手中,紧紧的攥着那张字条,直捏的那张字条有些微微的湿润。 御书房门外,苏子墨正等着独孤蝶依,看到曹公公和独孤蝶依过来,他快了几步,拉过了独孤蝶依的小手。 夫妻二人深情的一笑,不过才半晌的功夫未见,却好像多年没有见面了一样。 “阿依,在母妃那儿玩的可开心?”苏子墨温柔低语,眼中的深情,几乎要拧出来了水份了。 独孤蝶依点头:“你在屋子里面等着我便好,又出来,也不怕着了风寒?” 夫妻二人,你关心我,我惦记你,好一副深情的场面,看得曹公公都有点儿动容了。 “王爷和王妃的感情可是真好,赶得上当年的皇上和娘娘了……”曹公公轻叹。 独孤蝶依伸手,从袖口里面取出来了一个瓷瓶,交到了曹公公的手中。 “公公,这些日子,我和子墨没少麻烦你在父皇面前说好话,日后,母妃在宫中生活,还望公公多多照顾。这是我西夏盛产的百消丹,可以强行健体,还请公公按需服用。收下我的这份心意。”独孤蝶依说话带笑,颇有一股子亲切的气息。 曹公公万分感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百消丹这东西的贵重程度。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曹公公收下。 “阿依,我们进去吧,莫让父皇等久了……”苏子墨执着独孤蝶依的手,进入到了内室之中。 御书房的正厅之上,悬挂着一副奇大无比的地图。那地图相当的精细,将天朝的一草一木,全然清晰的记了下来。有些许重要的地方,己经被天威帝用笔给标注了出来。 在天朝与西夏的交界之处,有红色的笔迹着重的标注。独孤蝶依扫视了一眼,便己经明白了此次天威帝召她前来的目的了。 天朝,与西夏必有一战。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战,会来的这么快。 独孤傲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他的野心竟然会爆发的这么快。 “见过父皇……”独孤蝶依福身,向天威帝行礼。 天威帝正在御桌之前,写着东西,看到独孤蝶依和苏子墨进来,止住了笔。 他起身,示意独孤蝶依起来。而后挥手,示意屋内的下人全部的退了下去。 “你是聪明人,进来只看了一眼,想来就知道朕召你来的意思了。”天威帝问及。 独孤蝶依点头:“是,父皇。儿媳己嫁入天朝,不敢再操外心,天朝有危,儿媳断然会站在父皇一边,共同对外。” 独孤蝶依的话,让天威帝十分的满意。自古以来,和亲的公主比比皆是,却无一个像独孤蝶依这般,竟敢在成亲的当日,与母国断绝一切的关系。 想来,当初的悦贵妃,若是有这样的气度,也许,他也是会考虑将瑞王纳入继承人之中的。 “朕知道你的心思。只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与你知会一声的。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天朝与西夏少不了要有一战。依西夏的实力,完全不是天朝的对手,朕只需稍稍布兵,便可阻挡西夏的进攻。而且,将会大伤他的元气,让他在五十年内,绝不敢染指天朝一步……”天威帝说的是信心十足。 这样的信心,让独孤蝶依有所不信。 西夏自从落入了独孤傲手中以后,发展速度之快令人汗颜,兵强马壮,若是真要入侵天朝,也够天朝应付上一阵了。 天威帝显然是看出来了独孤蝶依的心思,他爽朗一笑,问道:“你不信吗?” “父皇是天子,儿媳怎敢不信父皇的话?”独孤蝶依抬头,对视上了天威帝的眼光:“只是,西夏的实力儿媳也是明白的,若是西夏真要强攻天朝,父皇也得费心应付上一阵……”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帝王的质问 独孤蝶依的话语一落,天威帝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应付?”天威帝直语:“朕的确是得应付,只是,用不了一阵的时间。” 却见天威帝将他眼前的地图伸手给拉了起来,紧接着,又是触动一个机会,另外的一副花鸟虫鱼图,展现在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面前。 这一副画,正是梅思远去世之前,送给天威帝的,也正是因为这副画,天威帝才加封梅思远为忠锦国公。 众人只知这是一幅画,却并不知画中的机关所在。却见天威帝端起一盆准备好的水,直泼到画上,稍时,画面变色,一副精巧的布兵图,展现在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面前。 惊叹,除了惊叹,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再无任何的话语可说了。 这一幅画上的布兵图,十分的诡异。可谓是每一处的布兵,都直指西夏死穴。 就如天威帝所说,照此布兵图布兵,再给西夏五十年的时间,他们也不敢在天朝的面前造次。 这一战,虽是西夏主动的发起,但是,西夏却必然是要败的。就这样的布防,就算是西夏兵虽马壮,那也是攻不入天朝的境内的。 “好精妙的图,画图之人,该得是怎样的天才啊?”独孤蝶依赞叹了起来。 她的聪明,西夏国可谓是人尽皆知。而她,自身也见过不少的世面,当年,西夏的先帝拿她当皇子养,事事亲自教导。可就算是这样,看到这样的一幅布兵图,她还是要赞叹几分的。 “这是梅思远给朕的礼物,所以,朕给了梅思远天大的恩典。他担的起。”天威帝的语气之中,依然充满了太多的惋惜。 “简直就是神人。”独孤蝶依赞美而道。“有了这样的一幅布兵图,独孤傲绝非是天朝的对手。” 天威帝听了独孤蝶依的这话,颇有几分得意。天朝人才济济,他天威帝又是威名远扬,独孤傲,一个张扬到认不清楚自己脸孔的人,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父皇,您召儿媳来,不会是专门让儿媳看画的吧?”独孤蝶依将眼光从那幅画上收了回来,切入到了正题。 天威帝重新坐定,他直视独孤蝶依,冷语而道:“跪下……” 帝王是威严的,帝王的话语,更是威严之极。独孤蝶依来不及任何的犹豫,直接的跪倒在地。 天威帝突如其来的变脸,让苏子墨也吓的不轻。 “父皇……阿依可是犯了什么错?”关切,不由自主的流露了出来。 天威帝挥手,示意苏子墨不必多言。 苏子墨忐忑之极,独孤蝶依却是异常的冷静。 “当日你与子墨大婚,西夏皇帝独孤傲混于送亲队伍之中,你明明知道他在人群之中,为何隐瞒?” “华王府内,朕遇刺,子墨替朕挡上一刀,九死一生。后来,你追查出刺客的真实身份是独孤傲,又为何拒不上报?” “当天晚上,你与独孤傲在城郊的一处小院内发生冲突,并且,惊动了京畿衙门,你匆匆被不明身份的人救走。事毕以后,你为何不报官?” 天威帝接连三问,字字句句剑指独孤蝶依。这三件事情,独孤蝶依的确是隐瞒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天威帝竟是知道的这般清楚。面前的这个老人,看起来似是慈祥的长者,但是事实上呢,他却是一个威严之极,心狠手辣的帝王。 “成亲当日,你摔冠绝交,表示要与西夏断绝一切关系。可是你呢?到底有没有真的绝交?独孤蝶依,朕信你,才让你与子墨长相厮守,可是你,却做出这等事情,你要给朕怎么解释?”天威帝再次发难。他语气凌厉,听起来王者气息浓重。 苏子墨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父皇,阿依也不过是有不得己的苦衷,这些事情,她都与儿臣说过的,为了……”苏子墨慌张的解释,他要替独孤蝶依担下一切的罪责。 这才是一个男人应有的风范。 “住嘴,朕是在问独孤蝶依话,而并非是问你。”天威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独孤蝶依看了看苏子墨,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父皇,儿媳的确是有错,还请父皇听听儿媳的解释。当日,大婚之时,独孤傲混于送亲之人的队伍之中,那时的他,不过是一个惦记妹妹的兄长而己。就算是儿媳再无人情味,也不会在那个时候点明兄长的身份,让兄长陷入到危险之中。儿媳是人,也有情意。当日,儿媳断绝的是与西夏国的关系,却并未断绝手足亲情……” “华王府内,有刺客刺伤了子墨。这件事情,父皇己经介入了调查,并且己经查明了刺客的身份,纵然是儿媳知道幕后的黑手是谁,又怎么能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胡乱的栽赃?” “再有,当日,我与独孤傲在城郊小院之中发生冲突,动了手,当时,我被黑衣人救走,据儿媳所知,京畿衙门的人,不是己经去查了吗?这些事情,儿媳虽然做的不对。但到底也未伤及天朝的根本。若父皇实在是不能原谅儿媳,还请重重的责罚儿媳。”独孤蝶依回答的不卑不亢。字字句句之中,可谓是有理有节,让天威帝对她的这一席推脱,十分满意。 “儿媳不过是一个女子,嫁入了天朝,便是天朝的儿媳。就算是断了与母国的关系,却也了断不了手足亲情。父皇是天下的帝王,自然明白这种血浓于水的关系……儿媳实在有错,错就错在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以至于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说着说着,独孤蝶依的眼泪,颗颗的掉落。 苏子墨不由的一阵怜惜。 天威帝看着独孤蝶依的眼泪,心也软了起来。原本他是想要质问独孤蝶依一番的,却不料,在独孤蝶依这一番刚柔并济的解释之中,失了自己原有的怒气。 “还请父皇设身处地的为儿媳想一下,站在儿媳的角度,体会一下儿媳的为难之处……”独孤蝶依的眼泪,再接着掉了下来。 天威帝终于动容,他挥手:“起来吧,朕不怪你就是了……必竟,是一个女儿家家……若是换成了朕的女儿,朕也不愿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主动请战 屋内的气氛,稍时以后渐然的平和了下来。 天威帝老了,在对待小辈的事情上面,感情色彩渐然的浓了起来,独孤蝶依自然是看透了他的心,所以,总是在打亲情牌。 当然了,苏子墨对于他的这个父亲也是相当的了解的,夫妻两个人,己经完全的掌握了天威帝的心。 “昨日,接到边关的六百里加急,说,西夏派出来了五百精兵,时不时的对我天朝的边界进行骚扰,不过是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就己经杀了我天朝三十余名士兵,抢了百担粮草,原本,朕以为只是小打小闹,不料想,西夏简直就是得寸进尺,这几日,越发的厉害了。朕接到折子以后,还未来得及与大臣们商量,打算先听听你们夫妻的意见。”天威帝平静而语。 西夏与天朝的边关,一直都不安稳。天威帝以为,与西夏和亲以后,西夏最起码会安稳一阵子,没成想,独孤傲这个人,还真是狼子野心啊。 “你们以为,是战好,还是以和好?”天威帝问及。 苏子墨回脸,看了一眼独孤蝶依。必竟,独孤蝶依可是西夏的和亲公主,又是他的妻子。天威帝能在这个时候召他们来,听听他们的意见,这表明,对他们夫妻还是相当的看重的。 “和亲,己是和。”独孤蝶依抬眼,看向了天威帝。 作为西夏的公主,她被抬来天朝和亲,己经是和了。只是,这个和,并没有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父皇,我们可以用此布兵图来钳制西夏国。”苏子墨提到了梅思远的边关布兵图。 天威帝神色凝重:“不是朕不愿意用此布兵图。只是,如果按照这个图纸来布兵,我天朝须得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且,并非是朝夕便可解决的事情。朕以为,这一仗,还是要打的,而且,要把独孤傲给打疼,让他知道,朕,绝非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一想到独孤傲竟然藏着送亲人员之中混入天朝朝堂,天威帝的龙颜便无处可放,这简直就是在赤果果的打他的脸啊。 “如果要战,儿臣情愿出征,保我天朝的安定。”苏子墨拱手,迅速的跪了下来,向天威帝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一时间,天威帝是相当的意外啊。 按说,几个皇子之中,最不能主动请战出征的人,就是苏子墨,不料想,苏子墨竟是想也未想,便要主动的接下这差事。 这一仗,路途遥远,往返少说也得几个月的时间,不论胜败,归期少说也得一年,这一去,可是要离朝堂中心远了啊。 “父皇,儿媳支持子墨。”独孤蝶依也跪了下来,同样的神色坚定,颇有一股子夫唱妇随的架式。 直到现在,天威帝还未看透独孤蝶依,她可是西夏的公主,纵然是断了与西夏的关系,她的身上,到底还是流着西夏的血啊。她怎么愿意与西夏一战呢? “按说,最不希望打这仗的人,就是你。”天威帝指着独孤蝶依,如实而道。 独孤蝶依抬头,说道:“父皇,儿媳了解独孤傲,他不是一个轻易就能打倒的人,如果不让他吃点儿苦头,他对入侵天朝之事,还是不会死心,儿媳支持子墨率军奔赴战场,而且,儿媳会同子墨一同前去,把独孤傲给打疼了,而后,再将父皇的边关布兵之计给实施,了,以保天朝多年安定。” 独孤蝶依冷静的说道。 打疼了独孤傲,让他不敢再轻易的对天朝有惦记之心,再利用布兵图,吓退独孤傲,最起码,可保证天朝与西夏五十年内不会再有战事。 这是一举双得的好事儿。也是两国交战以后,死伤最少,利益最大的计划。 放眼天朝之中,能一举将独孤傲给打疼的人,只有苏子墨一个,必竟,在他的身后,有一个知己知彼的军师独孤蝶依。 天威帝的神色,凝重了起来。这对小夫妻,能主动的请战,他的心里面多多少少的有了一些的安慰,只是…… 他一代帝王所忌惮的事情,谁又能揣测的清楚呢? 门外,曹公公轻轻的叩门。 “皇上,梅娘娘那儿传来了话,说是己经备好了午膳,请皇上和王爷前去用膳。” “知道了,你去告诉梅娘娘,朕稍时便去。”天威帝在屋内应声。 曹公公退下,天威帝背手,在屋内行走了起来。他龙颜深沉,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一样。 稍时以后,他开口说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朕也觉得子墨是最合适的率军人选,只是,子墨身体不适,不合适长途征战,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天威帝没有拿主意,有些事情,他还得需要细细思索一下才是。必竟,战争之事,可是国之大事啊。 “是。”苏子墨拉过独孤蝶依的手,夫妻二人双双起身。 “你母妃备好了午膳,咱们过去用膳吧。今日是她晋位贵妃的大喜之日,你们做小辈的,多给她说点儿好听的,哄她开心。”天威帝带着独孤蝶依与苏子墨,向梅贵妃的凤栖宫行去。 一路之上,父子二人相伴而行,独孤蝶依稍迟几步的跟在身后,玉姝和玉环陪着独孤蝶依。 天威帝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子墨,朕听你母妃说,今日进宫的命妇们,都带着自家的姑娘来的,等一会儿,你都一一见见,若是看上了哪个,便抬回家去,做一房侧妃也好……” 苏子墨回脸,看了一眼独孤蝶依,生怕她听到了一样。 “父皇,这……不太好吧……”苏子墨有点儿忐忑。 “这有什么不好?你是天朝的王爷,多娶几房女人算得了什么啊?” 天威帝云淡风轻的说道。 他原本是一番好意,只是,这份好意,怕是苏子墨难以消受啊。 “父皇,天朝与西夏的战事己经是燃眉之急了,儿臣眼时没有娶侧妃的心思,这件事情,暂且缓缓,以后再提吧。”必竟是自己的父亲,苏子墨到底不好拒绝,便借助于战事的托词,给搪塞了过去。 天威帝的眉头,隐现一抹担忧之色。 苏子墨好说也是天朝的王爷,他的亲生儿子,若得俱内的名声,怕是不好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也会吃醋 --> 天色渐晚,独孤蝶依和苏子墨出宫,准备回府。宫门处,独孤蝶依的脸色,直接的就拉了下来。 苏子墨紧跟几步,赶上了独孤蝶依的脚步,想跟独孤蝶依说上几句话,可是独孤蝶依根本就不理他,径直的走着,好像他犯了多大的错事儿一样。 “阿依,你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苏子墨追着独孤蝶依说话。 独孤蝶依不理他,她走到马车的旁边,直接的上车,而后,自顾自的拉下了车帘。 苏子墨己经闻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了。独孤蝶依的脸上,分明是挂着一副表情,苏子墨,咱俩的事儿,没完。 “阿依,你真生气了?”苏子墨厚着脸皮,上了马车,依在独孤蝶依的身边,坐了下来。 独孤蝶依直接的躲开,看也不看他一眼,紧接着,脸直接的就看向了窗外。 “玉姝,可以回府了。” 玉姝点头,马车悠悠的起程。 苏子墨自讨了个没趣,心里面着急的跟猫抓了一样,要知道,成亲这几个月以来,他与独孤蝶依可是从未红过脸,现在,独孤蝶依生了这么大的气,他可该怎么哄她呢。 “阿依,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我就直接的给我提出来,你别不理我,好不好?”苏子墨可怜巴巴的又往独孤蝶依的身边靠了靠,一副讨好的架式。 面对苏子墨的讨好,独孤蝶依有点儿于心不忍,但是,到底心里面的那份酸涩无处发泄,她冲着苏子墨吼道:“我告诉你,苏子墨,我心里不高兴,我难过,我生气……我也会吃醋……” 独孤蝶依的这一句话还未吼出来完,苏子墨己经霸道的低脸,将独孤蝶依的红唇,直接的含到了自己的嘴里。 紧接着,他抱着独孤蝶依的身体,将她紧紧的环在自己的怀中。 稍时,马车内的暧昧气息越来越浓重,火热的气氛明显的上升,苏子墨的那只大手,不老实的在独孤蝶依的身上上下下,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阿依,别生气,你知道我有多么的在乎你吗?听到你为我吃醋,我心里面很是欢喜。只是,我想告诉你,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苏子墨喃喃而语。面对独孤蝶依,他根本没有办法克制自己。若非是马车颠簸,他怕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独孤蝶依将苏子墨的手给推开,二人稍稍的平缓了好一会儿。 “苏子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儿……”独孤蝶依的醋意,一时半会的还是难以消下去。 苏子墨看着这样的独孤蝶依,不由的想要笑。 在人前,她是高贵的公主,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曾乱去半分的阵脚,现如今,在他的面前,却又犹如小孩子一样,这种招人喜欢的感觉,真的是让人怜惜啊。 “我什么想法儿,你说说……”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的眼睛,不停的往那些小姐的身上看,你说,你到底看上了哪个?说出来,我也好操办一下,让你风风光光的娶了回来做侧妃……反正,你是华王爷,想要娶多少女人都可以……”独孤蝶依醋意上来,口不择言。 只不过,这种吃醋的感觉,当真是让苏子墨觉得喜欢。吃醋,代表着在意。一个男人的身后,有着一个肯吃醋的女人,这个男人的人生得有多么的幸福啊。 “阿依,你可算是误会我的心思了。我看那些小姐,根本就不是想娶她们做侧妃,我是在拿你和她们相比。她们之中,没有一个眼睛比你好看的,孙家的小姐个子不如你高,上官家的小姐气质不如你高贵,包括我的表妹梅慎儿,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有了你,我的眼睛里面,哪还看得上那些俗物啊……” 苏子墨的这一番话,说的是当真让人心里喜欢,独孤蝶依心里面的那份怒气,随着他的这一席话,几乎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阿依,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是我要娶什么女人,也只宠你一个……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苏子墨执着独孤蝶依的手,放置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独孤蝶依的怒气,又被挑了起来。 “什么,你还想要娶别的女人……” 说话间的功夫,独孤蝶依小手一伸,揪住了苏子墨的耳朵。 “我没想娶,我就说,就算是……我不会的……”苏子墨佯装吃痛,夸张的叫了起来。“哎哟,阿依,你要把我的耳朵揪掉吗?” “我就是要揪你的耳朵,我就是让你疼,看你还敢不敢对我不忠心了……” 夫妻二人,在马车内笑闹一团,马车外面,玉姝和玉环捂嘴而笑,这夫妻二人,倒真的是一对活宝啊。 华王府的马车后面,孙夫人带着孙灵香距离不远处的跟着。孙灵香挑开马车的车帘,向窗外看去。 她的眼睛,盯着华王府二字,久久不愿意移开。 孙夫人坐在马车内,半闭着自己的眼睛,不阴不阳的说道:“你姑姑现在被皇上禁了足,夺了凤印,以后,孙家怕是要没落了……” “同为孙家的女儿,总得为孙家的荣耀出点儿力……学学你姑姑,登个高门台,也不枉孙家养你了一场……” 孙灵香没有说话,她只是低下了自己的脑袋,久久不愿抬起。 “我看华王府的荣耀今非夕比,梅贵妃在后宫的权利也是如日中天。日后,如果你能嫁入华王府,做个侧妃,也是极有可能成为娘娘的……你们二房,也没有为孙家做出来什么贡献,倒是你,还有点儿能力,你姑姑的意思,让我想办法提拔提拔你……当然了,这也是我和你伯伯的意思……” “今日带你进宫,也不过是探探路而己。以后,我还会为你安排更多,你万不可让我失望……” 孙夫人字字句句的,全是计谋,带孙灵香入宫,便是要为她安排点儿什么。 孙灵香轻叹了一口气,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才忐忑的点头:“全凭伯母安排一切……” 听到孙灵香松了口,孙夫人的脸上现出来了微笑。她瞬间亲热的拉过孙灵香的手,在自己的手中摩挲了起来,犹如是慈母一般。 只是,这份慈,孙灵香却是难以接受。 2016om全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排除 回至华王府的时候,己经是掌灯时分,因为在宫中用了膳,独孤蝶依并没有觉得太饿。所以,便不再让厨房准备吃食了。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相伴回到了屋内,良叶己经提着药箱等了许久,给苏子墨号了平安脉以后,独孤蝶依的心这才放了下去。 苏子墨的身体,经过这些时间的调养,己经好了很多。特别是最近几日,明显的强健了不少。 苏子墨换下了宫装,穿上了平素的衣服,对独孤蝶依说道:“阿依,表哥在府上,许是找我有事儿,我过去和他见个面,你先休息,不必等我就是。” “嗯。”独孤蝶依点头,替他拿了件稍厚一点儿的披风,搭在了肩头之上。 苏子墨又重重的握了握独孤蝶依的手,这才出门办事。 夫妻二人刚才的那点儿小情绪,也全然的消失不见了。 玉萍和玉秋侍候独孤蝶依换装,将她头上复杂的发式全部的都给取了下来,小心的放到盒子里面。 玉萍看着独孤蝶依的首饰,无心而道:“王妃,您的这些首饰,真好看,只是,太重了,戴这么一天,脖子是不是都压累了?” 因为一直侍候在独孤蝶依的身边,玉萍说起话来的时候,也是无所顾及。 “当然累了。”独孤蝶依揉着自己的脖子,颇为难受:“我今天就在想,是不是把这些复杂的发式换下来,再重新去买一些简单的来用,这样,我的脖子也不用受这么大的罪了……” “听闻,城中的碎玉坊又来了新货,要不让他们明日送来华王府点儿样品,您挑挑看?”玉萍提议。 独孤蝶依思索了一下:“他们哪知道我的喜好,这样,我挑几样,你记下来,明天让他们照这几样送来就是。” “好,”玉萍轻快的应声。 她取来纸笔,打算记下来。她取笔之时,独孤蝶依突然间想到了今日的字条。 梅妃所给她的那张字条,并非是一般的字条,上面所写的字,似乎是带一股子的西夏笔锋。 放眼华王府中,会写西夏字的人为数不多。也不过是侍候在她身边的这几个丫头而己。 有些事情,独孤蝶依不想去想,她更不愿意去怀疑这些侍候了她多年的丫头。但是,事情己经到了这个时候,容不得她怀疑了。 只是,到底是谁呢?她又该用出什么样的办法,让这几个丫头在她的面前写字呢? 良叶,绝不可能。因为良叶日日要为苏子墨开药方,药方上面的字,她是见过的,没有一点儿的可疑之处。 玉环本就不识字,她一向重女妆,所以,她的可能性也不存在。 下面,只剩下玉萍玉秋和玉姝了。这三个人,嫌疑最大。她们每一个,都是独孤蝶依的心腹之人,独孤蝶依不愿意用怀疑的眼光去看她们。 又是她们谁与外界联系,透露华王府的消息呢? “玉钗……步摇……步摇要桃花形状的……再给我来几串珊瑚珠,做成手串……” 独孤蝶依简单的说了几个首饰。玉萍一一的都将这些给记了下来。记完了以后,她将写了字的纸,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王妃,您就要这么几样吗?不多要一点儿了吗?”玉萍依然是无心而道。 独孤蝶依的眼睛,放在玉萍所写的字上面。玉萍在随独孤蝶依来天朝之前,是学过天朝的字的。只是,初学而己,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特别难看。 “就这几样吧。如果我明天想到了什么,再告诉你。”未发现任何的异样,独孤蝶依便将玉萍的嫌疑从心里面给排除了去。 玉秋拿着独孤蝶依的衣服,放到了架子上面,她斜眼,撇到了玉萍写在纸上的字,不由的打趣了起来:“玉萍姐姐,你看你写的字,丑成这样,也好拿到王妃的面前来看……” “你好意思说我,你写的字,不比我的好看到哪儿去。”玉萍出言回怼着玉秋。 玉秋呵呵一笑:“好一点儿也算好,玉姝姐姐可是夸过我的,她说,我写的字,就是比你写的好看。” 玉秋话的话语之中,颇有几分的得意。 “哼,你写的字再好看,也没有玉姝姐姐写的好看,玉姝姐姐不但右手能写字,左手也能写,依我看,她左手写的字也比我现在写出来的要好看……”玉萍难得的示弱了。 话,说到这儿,原本也不过是打趣的话,只是,独孤蝶依有心,只听了这么一耳朵,便记在了心里。 “王妃,您说说,这可怎么办啊?我这丑字,怎么上得了台面,明日如果送到碎玉坊,人家少不了要说我们华王府的人学艺不精……写出来这么丑的字。”玉萍竟然是害起了羞,她拿着手中写的字,着急了起来。 独孤蝶依想了一下,说道:“不是说玉姝的字写的好吗?你一会儿把她找来,再替你抄写一遍就是。” “对,我现在就去找玉姝姐姐。”玉萍乐呵了起来。 “你不能现在去,怎么着也得侍候王妃躺下了再说,玉萍姐姐,自己的差事可是要完成哟。”玉秋拦下了将要离开的玉萍。 玉萍吐了吐舌头,将字条放到了桌子上面,重新的侍候独孤蝶依换衣。 独孤蝶依的脸上,看似平静,只是内心之中,突然间像涌出来了一阵洪水一样,慌乱了起来。 剩下的三个人中,玉萍也被排除了出去,那么,便只剩下玉秋和玉姝了。 玉姝,跟了她这么多年,独孤蝶依从来不认为她操了什么外心。必竟,上一世之时,与自己生死与共的人,正是玉姝和玉萍。这一世,她重新活过来之时,她就发誓,一定要对玉萍和玉姝格外的好。 如果是玉秋,那么,独孤蝶依铁定是毫不留情。 她绝不许,不许任何有外心的人呆在她身边的。上一世,她己经吃过亏了,这一次,她绝不许自己再犯第二次这样的错误。 “王妃,收拾好了,您可以休息了。”玉秋收拾完了以后,提醒着呆坐着的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点头起身,神色依然凝重之极。 “今晚你们当值,王爷回来的时候,知会我一声……” 因为过于的乏累,独孤蝶依便先躺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上官玉 上官府中,上官玉坐在太师椅中,他手中执着一本书,膝盖上面盖着一个羊绒的毯子,他精瘦的身体,窝在椅子里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年过百十的老头。 上官夫人端了一碗茶水,送到了上官玉的面前。 虽看上官玉身体精瘦,但是,他脑袋里面的思路,那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及的。 想他穷苦出身,苦读诗书多年,在宦海之中打拼多久,才站至御前。这些年来,他上官玉作为清流之首,为天朝出过不少力,正因为如此,才得到了天威帝的特别喜爱。 以至于,上官玉在朝堂上面的影响力,绝非一般人可以比及的。 “老爷,夜了,睡了吧。”上官夫人替上官玉捏肩膀。 上官玉摇头:“夫人要是累了,就先睡去,我看完这一点儿书就睡。” 上官夫人伸手,将上官玉手中的书给夺了过来,扔到了旁边的小几上。 “你天天眼里面只有书……” “夫人,都多大年纪了,还吃这干醋。我看书总比去看那些女人们要好吧?”上官玉一把年纪,竟能说出来这样的话。 上官夫人被上官玉逗乐,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你看别的女人,我定是不依你。” “就是……”上官玉伸手,又打算去拿那书,却被上官夫人给阻拦了下来。 “老爷,您少看会儿书吧,为咱们的女儿想想路子吧。今日梅娘娘进宫,依例我带雪儿一同进宫磕头。哪知,却意外的碰到了迎儿……”上官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上官玉提醒而道:“她己嫁入了皇家,你不能再叫她迎儿了,你当叫她清王妃……” “老爷,咱们夫妻间说话,何来那么多的规矩,就算是她是清王妃。那也是咱们的女儿不是吗?看到咱们的女儿生活的不好,你难道不会揪心吗?”上官夫人擦起了眼泪。 今日,在梅妃的宫中,她看到清王妃在敏贵妃面前那诺诺的样子就感到无比的心疼。这哪是婆媳之间该有的样子啊。清王妃那架式,比起婢女尚且不如。 若是知道是这么个结局,当初,敏贵妃派官媒求亲之时,她怎么着也得相办法推了这门亲事。 再看梅贵妃婆媳,亲密无间,犹如是母女一样。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一比较下来,上官夫人的心便不能平衡了,她为自己的女儿感到悲哀啊。 “迎儿都怀了身子了,也没见敏娘娘给她一点儿的好脸色看。到底是我们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这样子呢?老爷,是不是因为您没有帮清王的原因啊,才导致敏娘娘那般冷淡的对待我们家迎儿……”上官夫人提到了这件事情上。 上官玉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敏贵妃的心思,他早就知道,明里暗里的,敏贵妃可没少给他打招呼,要他在朝堂之上,帮清王运作一下。 只是,上官玉这人是书生出身,一身正气,他又是清流之首,天威帝最为信任的肱骨之臣。若是他有意的帮自己的女婿,想来,天威帝是一定可以看得出来的。 为保全自己,上官玉对于敏贵妃的话,从来都没有应允过。这也直接的导致了敏贵妃对清王妃没有好感。 皇家的婚姻,大多都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而如上官玉周明镜这样的朝臣,一旦和皇家结成了亲,那么,接下来,便无可避免的将要卷入到朝堂的斗争之中。 上官玉不是不知。 “夫人,你既然猜出来了,又何必说明呢?既然嫁入了清王府,那便是她的命。”上官玉保持中正。 他抓过桌子上面的书,准备再看。扫了几眼,不能像刚才那样静下心来,必竟,清王妃到底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老爷……要不,你帮帮清王吧?为了咱们的女儿能过几天好日子。你看,她都有身子了,必竟,怀孩子的时候,还是需要心情好一点儿的。”上官夫人看着上官玉的脸色,劝了起来。 上官玉的声音,明显的提高了几分。他呵斥上官夫人:“夫人好生糊涂,你让我怎么帮清王?帮他夺位吗?你要知道,这龙位到底是传于谁的手中,我说了不算,那得是圣上点头啊。就算是我想帮清王,想来,也不能帮他如愿,到时候,少不了惹得他的不快。” “与其这样,不如不帮,站直自己的身体,少生是非,才能保证长久的稳定啊。”上官玉的顾虑,可谓是周全之极。 一旦他帮了清王,那便失了清流的中正,定然会惹来天威帝的不满,到时候,他便得不偿失了。 “可是咱们的女儿……”上官夫人担心之极。 “我侧面的打听过了,清王对她还算是不错。敏贵妃必竟身处宫中,想来也不能手伸过长。清王妃的日子,暂时还能过。既然她现在怀了身子,你得空了多去清王府走动走动,陪陪她便是。”上官玉如此安排。 上官夫人的脸上,一阵的失望之色。算了,她明知道就是这么个结果,还张什么嘴啊。自己的男人,自己能不了解吗? “哎……”上官夫人轻叹。 “今日带雪儿入宫,可发现了什么?”上官玉问及了上官夫人。 上官夫人思忖了一下,应道:“倒是没有特别的发现什么,只是,我发现稍有家世的未嫁女子,似乎都在今日入宫了。好像,都接到了宫中的圣旨,圣旨上特别说明,要带某位小姐……” “老爷,这别不是梅娘娘想要为华王爷选侧妃啊?老天保佑,可千万别选上我们家雪儿,有一个女儿嫁给皇家,己经是够了。我们上官家,真不愿再攀皇室的高亲了。”上官夫人祈祷,不愿自己的女儿再入皇室。 上官玉听到这儿,轻哼了一声。他的眼皮眨了一会儿,半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老奸巨滑,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一点儿也不错。 “夫人,我懂了……我懂皇上的心思了……今日,这些小姐们进宫,绝非是梅娘娘的意思,而是皇上的意思。”上官玉迟语,若有所思。 皇上亲自出面为华王选侧妃,这代表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 意外的发现 天色微亮之时,苏子墨终于和梅慎行议完了政事,回到了屋内。 他轻微的动作,到底是惊醒了榻上正在沉睡的独孤蝶依。她披衣下床,帮助苏子墨收拾。 “怎的回来的这么晚?你也不怕你的身体吃不消?”独孤蝶依关切的问了起来。 苏子墨说道:“我和表兄议了一下今日父皇所说之事,看看接下来该是怎么应对。如果天朝与西夏必有一战,此一战,只有我去才是最为合适。” 苏子墨的心情,独孤蝶依是理解的。因为她是西夏的公主,又是苏子墨的王妃。虽然嫁入了天朝,她表面上与西夏断绝了所有的关系。事实上,她还是处理左右摇摆的状态。 只有苏子墨领兵上战场,才能保证天朝与西夏的损失降到最小。 “子墨……”独孤蝶依面露难色。她没有想过,自己的出现,会给苏子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苏子墨环着她的肩头,轻轻的说道:“阿依不必心中难过,我是你的丈夫,应当为你扛起这一片天。这些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 夫妻二人,相依相靠。 “对了,今日我进宫,母妃给了我一张字条,我们华王府,有奸细了。”独孤蝶依拿出来了那张字条,交到了苏子墨的手中。 苏子墨看了一眼:“你怀疑是谁?” “我觉得玉秋的可能性比较大。可是,昨晚我细心的观察了一下这个丫头,发现,好像这丫头有口无心的,倒也不像是。” “那别的人呢?”苏子墨再问。 “我己经细细的查了一遍,只有玉姝和玉秋两个人还未盘查。玉姝是我身边的人,自小同我一起长大。一直以后,我都是十分信任她的。她断然不会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的。”独孤蝶依对玉姝的信任,非同一般。 上一世之时,一直是玉秋陪着她的身边,直到最后,她被周雪舞和康珍珑用绳子勒死之时,玉姝还一直是忠心护主。直到,为了保护独孤蝶依,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有了上一世的这些,独孤蝶依从重生了以后,对玉姝就是格外的照顾。她信任玉姝比信任她自己还要多一些。 “阿依冰雪聪明,我以为,这件事情,还是细查一下的为好。”苏子墨平静的说道。 独孤蝶依点头。此时,门外的更声响了三下。 “天色己经快亮了,你还是躺下休息一下吧。以后,不许再这么熬夜了,”独孤蝶依扶着苏子墨躺了下来。 苏子墨伸手环住了独孤蝶依的肩膀,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拉了拉。黑暗之中,苏子墨轻轻的说道:“阿依,找个机会把瑛姑放了吧,你的身边,不能没人可用。据我观察,瑛姑对你还是挺忠心的。” “好。”此时,独孤蝶依是睡意全无。 晨起,玉环和玉萍进来侍候。不见玉姝和玉秋的身影。独孤蝶依颇感一种意外。 “玉姝和玉秋呢?这俩丫头做什么去了?”独孤蝶依问及。 “王爷说,国公夫人一大早就差人给王妃送来了一些礼物,要玉姝和玉秋帮忙去整理一下。”玉环忙着手中的活,回答了起来。 国公夫人即梅慎行的母亲,虽然忠锦国公梅思远去世了,但是,天威帝依然对国公府圣眷不息。前几日,才封了国公夫人为一品诰命。 “哦……”独孤蝶依应声。 国公夫人给她送礼,倒也不稀奇,必竟,国公府与华王府到底还是有这份亲戚关系在的。 “王妃,您出去看看吧,国公夫人给您送了好多的东西呢,有吃的,有用的,还有……”玉秋匆匆的跑来,捂着自己的嘴,巧笑了起来。 独孤蝶依看出来了意外,她的眉头蹙成了一团:“你看你这丫头,卖的是什么关子啊?还有什么?说啊?” “还有,还好……”玉秋是吞吞吐吐的,仿佛是有多么的难以开口一样。“哎呀,王妃,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奴婢不好意思说……” 独孤蝶依斜看了玉秋一眼,这丫头,真是奇了怪了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啊? “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独孤蝶依起身,向门外走去。 “王妃,您可不知道,这一大早的,可把玉姝姐姐给忙坏了,整整一车的礼物,都要挨个的登记造册……”一路上,玉秋是喋喋不休的,仿佛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玉萍和玉环跟在玉秋的身后,听着她喳喳的言语。 一间房间内,玉姝正在忙碌。看到独孤蝶依过来,她慌张的停下了手中的笔。 “王妃起来了……”玉姝冲着独孤蝶依行礼。 “王妃,您看,就是这些东西,这些书了什么的……好羞人的……”玉秋将一箱子的东西,抬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让独孤蝶依看。 这下,轮到独孤蝶依脸红了,国公夫人倒是会操心,竟给独孤蝶依送了一箱子的禁书,上面那些赤身裸体的男女,好让人羞涩。 并且,在箱子的一边,还放了几个红色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上好的补药,这些补药,有促孕之效。 看来,国公夫人的意思很是明显,想来,外面传苏子墨不能孕育的谣言怕是越演越烈了。国公夫人是在用这样的方法,提醒独孤蝶依需要加紧时候来破除流言了。 “好了,这有什么好看的?收起来吧。”独孤蝶依压住了自己的那份羞涩,故作坚定。 玉姝取来了她登记好的册子,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王妃,国公夫人送来的东西,我都记下来了,有五十件之多,您过目一下吧……” 册子之上的字迹,工整之极。每一笔每一划都写的是极为认真。搭眼去看,好像也看不出来什么纰漏。独孤蝶依仔细的回忆字条上面的字迹,仿佛,那些字迹与玉姝所写之字相差甚远。 无疑,她可以完全的肯定,玉姝断不是那个奸细。 独孤蝶依多多少少的有了些许的欣慰。正当她准备合上册子之时,突然间发现,那册子上面的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竟与那张字条上面的一般无二。 独孤蝶依的身形,猛然间的一晃,她站立不稳,几乎要倒在地上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几乎要把她所有伪装起来的坚强和欣慰全然的击碎。 玉姝…… 怎么可能是玉姝? 第一百五十章 心理挣扎 独孤蝶依夺过玉姝手中的册子,再看了起来。这会儿的她,几乎要完全的失态。 细看之下,那字迹竟是越来越像。无疑,这是出自于一个人之手。独孤蝶依抬眼,看向了玉姝,玉姝似乎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异样。 “王妃,您怎么了?可是我这帐目没有记对吗?”玉姝追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的手一抖,整个人几乎是踉跄而行,她扶着门框,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明明,明明最不可能的人,却成为了最可能的人。她有多么的信任玉姝啊,不成想,玉姝竟然是那个奸细。 这让她怎么接受。 “王妃?您怎么了?”玉姝近前,搀扶住了独孤蝶依的身体,几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独孤蝶依伸手,狠狠的将玉姝搀扶着她的手给推了开来,她的动作之中,泛出来了一些的冰冷。 “我有些透不过来气,想要出去走走,你们谁也不许跟来。”独孤蝶依狠语。 几个丫头被独孤蝶依突如其来的失态给吓了一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独孤蝶依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独孤蝶依迈开脚步,向院子里面走去。院内,春意盎然,独孤蝶依的心情,却犹如那腊月的寒冰一样。 玉姝,九岁被选入西夏皇宫,分配到她的身边近身侍候。她喜爱武学,便带着玉姝一起学习,谁知,玉姝的武术竟然学的比她还好。从那以后,玉姝便多了另外的一重身份,成为了她的贴身近侍。 十二岁那一年,独孤蝶依出宫游玩,意外的碰到了杀手,是玉姝,挡在她的面前,替她挨了三刀,完好无损的把她送回到了西夏皇宫,而玉姝,因为那三刀的刀伤,在床上足足的躺了一个月才休息好。 从那以后,独孤蝶依便视玉姝为自己最亲近的人,但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全部都指派给玉姝去做。正是因为独孤蝶依的这份信任,玉姝才能在西夏皇宫中站稳脚根。 后来,独孤蝶依和亲天朝,一路之上,更是玉姝贴身保护,以至于,在独孤蝶依看来,就算是自己背叛了自己,玉姝也不会背叛她的。 恰恰是她的这份自信,才忽视了玉姝的真实身份。 她,竟然是一个内奸。 她,竟然真的会出卖自己。 上一世,俩人贴身的相伴了一辈子,直到死时,独孤蝶依都从未怀疑过,玉姝会是一个细作。上一世周雪舞和康珍珑冠到她头上的罪名是通敌之罪,现在看来,这罪名绝非是编排出来的。 而上一世的玉姝,也是因为保护自己而己。正是因为有了上一世的过往,独孤蝶依才会继续的对玉姝深信不疑。 玉姝啊,玉姝!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独孤蝶依的一只手,扶着一棵小树,她几乎要把树枝给折断了。那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完全的插入到树枝之中了。 独孤蝶依的内心,在进行着强而有力的挣扎。她该怎么去处理玉姝呢?让她继续的呆在自己身边,近身的侍候,无疑是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的都曝光于别人的眼前。而她和苏子墨的性命,也随时的被别人控制着。 如果下狠手解决了玉姝,这……这个狠手,又该让她怎么下呢? 玉姝啊玉姝,你让我怎么再面对你呢? 独孤蝶依看着眼前的春光,眉头紧紧的拧成了一处。身后,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上了独孤蝶依的肩膀,独孤蝶依一个激灵,瞬间的清醒了过来。 她一回头,正好遇上了苏子墨那温润如玉的眼神。 “子墨……”所有的无助,在这个时候全部的都露了出来,她扑入到苏子墨的怀中,紧紧的依靠着他,想从他的身上找到一点儿的安慰。 苏子墨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的抱着独孤蝶依,不言不语。 稍时,独孤蝶依的情绪稍稍的有了一点儿的平复。 “子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玉姝会是奸细,会是她,将华王府的一切泄露给了外人。她跟了我这么多年,竟是两副面孔。我,我怎么也接受不了……”独孤蝶依相当无语。 换作是谁,是她身边的细作,她都能坦然的接受。只有玉姝不能,她是自己情如姐妹的亲人啊。 她怎么可以? “阿依,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接受的。玉姝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她对你的保护,可谓是细心尽力的,从这一点儿上,你应当感谢玉姝……” “至于你说她给华王府以外的人传递消息,泄露你我的行踪,原本也不是什么大错,并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失,在我看来,也……可以适当的不去计较……”苏子墨试探而语。他知道玉姝对独孤蝶依的重要性,如果一旦他说出来要重责玉姝的话,怕独孤蝶依只会接受不了。 独孤蝶依抢话而道:“怎么可能?如果她只泄露了我一个人的行踪,我可以适当的不去计较,但是,她泄露的人还有你,就是不行。” 独孤蝶依坚定的要护着苏子墨,这让苏子墨十分的安慰。却原来,在独孤蝶依的心中,自己的生命竟然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 “阿依,她是你的婢女,你们情如姐妹……你为她的事情如此的挣扎,在我看来,不如轻罚于她,再看她以后是否改正,给她一个机会,未偿不可。”苏子墨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独孤蝶依的神色,格外的凝重了起来。这么多年的感情,独孤蝶依作为一个主子,是否应当再给玉姝一个机会呢? 不远处,玉姝行来,她依来如同往日一样,谨慎之极。 看到独孤蝶依与苏子墨,她福身行礼:“王爷,王妃,端王妃备了厚礼,说是要见王妃。人己经去了正厅……” 独孤蝶依上下的打量了一番玉姝,她平静了自己的情绪,看了看苏子墨,说道:“端王妃找我,大约是为了说你救了端王,她过来表示感谢罢了,我先去会会她,看她什么意思。” 苏子墨点头。 玉姝近前,去扶独孤蝶依,独孤蝶依冷然的开口:“不用你扶,我还没有脆弱到走不稳的地步……” 玉姝愕然! 第一百五十一章 端王妃 --> 独孤蝶依在玉姝和玉萍的陪伴下,来到了正厅,因为先前独孤蝶依有意的冷落玉姝,导致玉姝再不敢轻易的往独孤蝶依的面前去凑了,纵然是隔着几步的距离,她也能清晰的闻到独孤蝶依身上的那种怒气。 一时间,玉姝十分忐忑。 “玉姝留在外面便好,玉萍跟我进去侍候。”到了正厅的门口,独孤蝶依冷语的吩咐了起来。 玉姝抬眼,似乎察觉出来了什么异样。玉萍一阵惊讶,要知道,平时的话,都是玉姝近身的侍候独孤蝶依的。这四个近身侍候的丫头中,只有玉姝才是跟独孤蝶依最为亲近的。 现在,独孤蝶依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玉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玉萍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她紧跟着独孤蝶依的脚步,进入内室之中。 主仆二人的脚步,刚进入到内室之中,端王妃便亲热的迎了上来,就好像,她是华王府的主人一般。她脸上挂着那种热情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笑意,伸手便拉住了独孤蝶依的手,亲热的说道:“弟妹……好久不见弟妹,弟妹的容色看起来比以前更好了,怪不得把五弟迷的是神魂颠倒啊。” 端王妃的这种过份的热情,让独孤蝶依觉得一阵的作呕。上一世之时,她与这个女人姐妹相称,可没少被这个女人暗害。这种女人就是那表面笑嘻嘻,背后抽刀子的女人。 “端王嫂嫂,不知今日来我华王府,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独孤蝶依不动声色,将端王妃的手直接的给拂了开来。 端王妃颇有一点儿的意外。不过,像她这种端王的贤内助,见过世面的女人,怎么能被这么点儿尴尬给吓退了呢? “五弟妹……”端王妃又开口,她靠近独孤蝶依,一个劲儿的往独孤蝶依的身边凑。想要极力的表现出来她和独孤蝶依的关系有多么的好一样。 独孤蝶依移开脚步,冲玉萍吩咐而道:“玉萍,给端王妃上茶……” 玉萍抬眼,看了一眼独孤蝶依,又看了一眼端王妃,诺诺的退了下去,去安排茶水了。 端王妃的眼睛,一阵的湿润:“五弟妹,这一次,我们端王府平空的遭此大灾,若非是五弟极力相助,还了我家王爷的清白,这件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呢。我家王爷公务繁忙,不好前来华王府向你们夫妇表示感谢,特地的吩咐了我,一定要把他的谢意带到华王府……” 以前,端王妃每见独孤蝶依一次,都是明里暗里的向独孤蝶依使绊子,这冷不丁的一下子实心实意的来道歉的这种态度,倒是颇让独孤蝶依有所意外。 “谢,那倒是不必谢了。”独孤蝶依神色冰冷。 端王妃是她上一世的仇人,她们之间的大仇,非一句两句话就能扯的清楚的。要想让独孤蝶依给端王妃一个好脸色看,那,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 “的确,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谢的,倒是见外了。”端王妃坐了下来,那种态度,也算是没谁了。 人家独孤蝶依脸色冰冷的说了一句就必谢了,连后话都没接着说下来,她倒好,给个杆子还要爬上天了。 还自家兄弟?她长的是什么脸啊?好意思说出来这话? “我家王爷知道五弟的身体不好,就特意的准备了点儿上好的老参,给五弟补身体用。我们端王府最近一再的出事,哎,真是的。我想着给五弟妹再送几套头面的首饰呢,只是,现在是有心无力啊……” 端王妃竟然在华王府里面开始哭穷了? 不过,这也难怪,苏子墨虽然是帮着端王把私藏兵器的案子给遮了下去,但是,供述上可是写的清楚明白,那兵器是端王代兵部保管的,所以,那兵器,必竟得全部的上缴兵部。 置办那么多的兵器可是要花不少钱的,再加上左右的使钱摆平朝中的那些官员,这端王府怎么能不原气大伤呢? 独孤蝶依像是没有听到端王妃的话一样,她冲着玉萍使眼色:“你这丫头,好没有眼力劲儿,端王妃都说了,这些老参要送给王爷补身体,怎么着?你是想让端王妃把人参给咱们送到库房啊?还不接过来?” 一听独孤蝶依的这话,玉萍意会。她伸手,从站在端王妃身边的那个丫头的手里面,夺过了人参。 端王妃有些意外。 “对,让五弟多吃点儿人参,好好的补补,争取让五弟妹早日怀上咱们皇室的子孙……”端王妃分明是话里有话,她说完这话的时候,有意的扛起了她的肚子。 虽然,她也不过是只怀了两个月多一点儿的身孕罢了。 独孤蝶依没冲着她的这话做文章,却见独孤蝶依话锋一转,竟绕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上。 “端王嫂嫂,我听人说,那个康侧妃好像出事儿了?你说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呢?好说也是端王府的侧妃,怎么能干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啊?给端王爷戴绿帽子?她是怎么想的啊?她要把端王爷的你的脸搁到哪儿啊?端王嫂嫂,得空儿您可得好好的训一下这个康侧妃,太不知轻重了。”独孤蝶依此语一出,端王妃的脸瞬间的变成了一条黑线。 这是什么?这是赤果果的在她的脸上扇巴掌啊。 康侧妃的事情,简直就是端王府的奇耻大辱。这可是端王永远也不想提起的噩梦。偏在这个时候,独孤蝶依拎出来说这事儿,她躲也没法躲开,接着聊,又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必竟,这可是抹黑端王府的事情。她作为端王妃,这被人打脸的感觉,真的是不好受啊。 “咳咳……” 端王妃只能用咳嗽,来缓解她的尴尬了。看着她的这个样子,独孤蝶依的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之感,却原来,在别人的脸上抽巴掌,竟是这么爽的事情。 一时间,端王妃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虽然,她与独孤蝶依同为王妃,但是两人的格局不一样,这天,真没法再聊下去了。 “端王嫂嫂,我听说,端王爷那天把康侧妃好好的给打了一顿,现在,康侧妃怎么样了啊?” 2016om全新改版,更2新更3快更稳3定 第一百五十二章 歹毒的手段 一听独孤蝶依问到了康侧妃的现状,端王妃的心里面那叫一个得意。端王是何许人也,他怎么可能容忍康侧妃这样的女人给她戴绿帽子呢? 端王妃急于的向独孤蝶依炫耀她内心里面的那点儿得意。正是因为康侧妃受了重罚,这些天,端王又屡次的受挫,端王对待她这个正妃,那叫好的不得了。 有些女人就是这点儿出息,一旦她的男人给她一点儿好脸,马上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康侧妃那个贱人,背着王爷做下那等勾当,王爷能饶得了她吗?那天回去,王爷把她关于暗室之中,几乎要把她的皮给剥了。这不,在端王府的暗室里都关了一两个月了,我都没去看她成什么样了,想来,离死不远了吧。”端王妃风轻云淡的说着,就好像,在她的眼里,一条人命根本就不值钱一样。 独孤蝶依未有什么反应。 上一世,她死于这两个女人的手中,这一世,她要让这两个女人狗咬狗,让她们咬的两败俱伤。 “哼,做女人,就得对自己的男人忠诚,做下人,就得对自己的主子忠诚,康侧妃不但没有做好奴才的本份,更没有侍候好王爷,这就是她应得的下场。” “有些女人,以为自己攀上了枝头,就可以做凤凰,那简直就是在做梦。有我周雪舞在,康珍珑,她能飞上天吗?”端王妃的话语里面,全是对康珍珑的不屑。 独孤蝶依看着眼前这个眼高于顶的端王妃,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以为,端王就可以让她依靠一辈子了吗?若非她的父亲是周明镜,端王怎么会看上她呢?现如今,康珍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关在端王府的暗室里,己经是轻的了。端王妃会容忍她就这么大咧咧的活在她的面前吗?说不好,背后己经用了什么歹毒的招数呢。 “五弟妹,我是说出来什么不应当说的话了吗?”看独孤蝶依的表情不一样,端王妃猛然间想了起来,她今天来华王府是来道谢的,她这般的尖锐,怕是要坏了她来华王府的初衷了。 所以,她迅速的转换了语气,态度在一瞬间也变的温和了起来,似乎在她的眼角处,还有几滴眼泪将滴欲滴。 “其实,康侧妃的事情,真的不怪王爷对她心狠,都是她自己。做事情没有个分寸,怎么能跟别的男人生出来那样的事情啊?王爷的脸,该往哪儿放啊?” “我们这些高门大户的,是有头有脸的人。特别是王爷,是天之骄子,他怎么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其实,他对康侧妃还是有情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只打了她一顿,关起来罢了。” “作为主子,我们随时都得小心自己身边的人,一招不甚,丢了面子里子的倒是小事儿,万一失了人命,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五弟妹,你还年轻,又是初来京城,不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万事当小心一点儿为好。你看我们端王府出的这件事情,不就是哪些个下人出卖了王爷吗?” 端王妃压低声音,神秘之极,似乎是意有所指。 独孤蝶依的脸色,稍稍的变了下去,端王妃所说的话,不无道理。作为主子,当有怀柔之心,但是,对于那些出卖主子,抹黑主子的人,又不能轻易的放过。 必竟,主子的命,可全在这些知心的下人手里面握着呢。 屋内,独孤蝶依和端王妃不轻不重的聊着一些无关于大局的话题。在二人的聊天中,独孤蝶依一直属于倾听者,她在倾听端王妃的炫耀。 门外,玉姝抹着眼泪的站在那儿,好像是极为伤心的样子。 玉环站在玉姝的身边,劝解起了玉姝。 “玉姝姐姐,你还是别哭了,这么哭,让王妃看到了,少不了要骂上你一回了。”玉环劝着玉姝。 作为下人,她也实在是猜不透独孤蝶依的心。在玉环看来,玉姝一向和独孤蝶依关系亲近,至于独孤蝶依为什么要给玉姝甩脸子,谁能看得透啊? “玉环,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玉姝一个劲儿的回忆着。 入宫之前,独孤蝶依还待她格外的亲近,回到了华王府以后,独孤蝶依也没有什么异常,就从今天早上开始,这种冰冷让玉姝的心迅速的忐忑了起来。 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玉姝姐姐,也许你没有做错事情,大约是王妃的心情不好呢。等王妃的心情好起来,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对你了,你不要想太多啊。”玉环不知其中的内情,一个劲儿的劝了起来。 玉姝收起了眼泪,低低的思索了起来。 便在这个时候,端王妃的独孤蝶依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端王妃那不阴不阳的笑意,玉姝和玉环退到了一边儿。 端王妃看了一眼哭着的玉姝,对独孤蝶依说道:“五弟妹啊,下人们犯了错,最好不要姑息,该打便打,该骂便骂。省的她们生出来了对主子的怨怼之心,越来越不服管,到时候,给主子招来大麻烦,可就为时己晚了。” 端王妃何等的聪明,她对独孤蝶依一是有着二提面命的意思。再有就是她知道玉姝一直是独孤蝶依身边的近身丫头,如果能离间独孤蝶依与玉姝的感情,说不好,还能把玉姝拉到她的这一边,为她所用呢。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可是真精明啊。 “端王嫂嫂说的是。”难得的,独孤蝶依迎合了她的话。 “好了,府上还有事情,我暂且回去了,得空儿,你也带着这些丫头们,去我们端王府做做。王爷喜爱美食,我们端王府有几个好厨子,最能做地道的天朝菜呢。”端王妃和独孤蝶依亲热的不得了,就好像,俩人犹如亲姐妹一样。 对于她的这种亲近,独孤蝶依一不接受,二也不拒绝。她倒是想要看看,端王妃的这张面孔,到底有几种变化。 玉环近前,引着端王妃,向华王府的门外走去。玉姝呆看着独孤蝶依,怯怯的站在一边儿,不敢近前。 第一百五十三章 幕后之人 玉姝看独孤蝶依的神色不好,她不敢近前,害怕自己的唐突会让独孤蝶依心生反感。 独孤蝶依盯着玉姝看,她想要看清楚,玉姝身后的真正主子到底是谁?她到底把华王府的消息传递给了谁? “王妃?”玉姝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独孤蝶依的面前,啼哭了起来。要知道,二人关系一向亲密,独孤蝶依从未这般的对待过玉姝啊。 “我从小就跟在你的身边,这么多年来,您疼我,对我好,我心里都知道。如果玉姝真的做错什么事情了,还请公主责罚于我,万不可用这样的方式对我啊。”玉姝冲着独孤蝶依,磕起了自己的脑袋。 看着地上的玉姝,独孤蝶依到底是心有不忍,必竟,这丫头说出来的话,全是冲向了自己的软处。这么多年来,她侍候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总得有点儿苦劳吧? 特别是她的那一声公主,唤的独孤蝶依的心都软了。 “你起来吧。”独孤蝶依未伸手,她努力的将自己心中的那份狠意给表达出来。 玉姝看了一眼独孤蝶依,拼命的摇头:“王妃,您还是处罚我吧……” “你都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事情,让我怎么处罚你?”独孤蝶依直语。 玉姝一个愣神。 “屋子里说话。”独孤蝶依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入到了屋内。 玉姝忐忑的跟了进去,独孤蝶依坐到了主位之上。便在这个时候,瑛姑扭着自己的腰,端了茶水,进来侍候。 看到瑛姑,玉姝愣了一下神。前几天,独孤蝶依才借内奸的事情打了她,现在内奸己经抓到了,看来,瑛姑己经可以回到独孤蝶依的身边侍候了。 瑛姑还如以前一样,少言少语。将茶水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以后,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照规矩站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 玉姝的心中微微的泛起了疑惑。 “跪下。”独孤蝶依重重的开口。 玉姝的身体一晃,跪倒在地。主仆多年,这是独孤蝶依第一次这么重的对她开口,而且,呵斥她跪下来。 玉姝的心里面己经有些明白了。看来,有些事情,是无法再隐瞒下去了。 “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独孤蝶依质问玉姝,并没有一点儿避嫌瑛姑的意思。 玉姝不言不语,她低低的抽泣了起来。 独孤蝶依拿出了那张字条,砸到了玉姝的面前。玉姝捡起来一看,当时花容失色。字条上面的字迹,虽然她有意的用了另外的一种笔锋来书写,只是,一个人的书写习惯,到底还是改不了的,有些笔迹上面,还带有她痕迹。 正是因为这点儿细小的痕迹,才让独孤蝶依查出来了书写之人。 玉姝无法狡辩,如果独孤蝶依不是证据确凿,是不会平白的污到她的身上的。 她低着脑袋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再抬起来了。果然,如她所料,事情败露了。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独孤蝶依冷语而问。 玉姝摇头,她无话可说,只是,她的眼泪一个劲儿的流着,仿佛是在无言的诉说着她的委屈。 “王妃,玉姝做错了,请王妃处罚。是玉姝不对,不应该把华王府的事情说给外人,而且,还用这样的方式,玉姝有罪。” 不辩解,只是一个劲儿的认罪。这让独孤蝶依有些许的意外。 “有罪?那你先告诉我,你把这些消息递给了何人?又是用何种方式递出去的?你在华王府内,可还有别的线人?”独孤蝶依追问了起来。 玉姝摇头:“王妃,这件事情,是玉姝做错了,我知道王妃生气,玉姝希望您把这所有的怒气,全部的都撒在玉姝的身上,万不可因为这件事情,而去伤害那些关心王妃的人。” 玉姝似乎是话里有话,站在一边儿的瑛姑,看了独孤蝶依一眼。 独孤蝶依怒气上来,她伸手猛拍了一下椅背,而后,迅速的站起了自己的身体。 “玉姝,你真的不打算招出来你的幕后之人吗?你真的逼着我对你动家法吗?你做的这些事情,何其是令我失望?简直就是拿针在扎我的心?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最信任的人。我宁可相信是我独孤蝶依自己背判了自己,也不愿意相信是你玉姝背叛了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打算招?莫非,你要把咱们主仆的这点儿情义,全部的都了断吗?”独孤蝶依几乎要吼起来了。 玉姝瞪着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独孤蝶依。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独孤蝶依会这般的失态。许是因为自己实在是伤她太深了吧。 独孤蝶依扶着椅背,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她几乎要站立不稳,努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瑛姑看出来了异样,她伸手,想要去扶住独孤蝶依。 哪知,突然间,独孤蝶依只觉得急火攻心,不过是瞬间的功夫,一口腥红的血,自她的嘴里面喷涌了出来。 “王妃?”瑛姑和玉姝同时惊叫了起来。 独孤蝶依的身体一向都好,若非是伤心过度,怎么会吐血?看来,玉姝的背叛,实在是让独孤蝶依无法承受啊。 “快,去找良叶来。”瑛姑临危不惧,她一手扶着独孤蝶依的身体,一边吩咐起了府内的下人。 独孤蝶依摆手,她的嘴角带着血污,认真的看着玉姝:“今日,如果玉姝不招出她背后的幕后指使之人,我便不让良叶为我看诊。玉姝,你把我伤的好苦啊……” 有眼泪,从独孤蝶依的眼角流下。 玉姝同样的无力承受,看到独孤蝶依吐血,她才知道她这错犯的有多大。她诺诺而语:“王妃。我招,我招,是欧阳公子,是他要我把公主的一切行踪都告知与他的……” “我们从西夏出发以前,欧阳公子找到我,他说,他担心公主的安全,为了能保护好公主,她让我把公主的一切行踪都告诉他。正是因为有欧阳公子在暗中保护,公主才一切平安的到达了天朝。公主,欧阳公子也是一片好心,这件事情,是玉姝做的不对,还请公主责罚……”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处罚 玉姝说完了这一席话,起身站了起来,想要去扶独孤蝶依,独孤蝶依一个伸手,又将她的身体给推了开来。 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独孤蝶依,玉姝忍不住的自责的了起来。她从来不知道,不用刀子,也可以把一个人伤成这个样子。 “来人,快找良叶过来,你们都是死人吗?”瑛姑看着这般状态的独孤蝶依,也不由的慌乱了起来。 玉萍和玉环玉秋入内,看到屋内的样子,全然的乱了起来。 独孤蝶依盯着玉姝的脸看,似乎是要将玉姝看透一样,终于,她体力不支,整个人完全的倒在了地上。 “王妃……” 众人乱作一团,良叶提着药箱而来,独孤蝶依被搀扶着,送到了屋内的床上。 得了消息的苏子墨,匆匆的赶了过来,他走到门外的时候,看到玉姝正跪在门外的一棵梨树之下,眼泪一脸,看起来好不悲伤。 苏子墨看了玉姝一眼,他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玉姝跪地匍匐着,给苏子墨磕头:“王爷,玉姝错了,请王爷开解王妃,不要让王妃因为这件事情而伤了自己的身体。王爷,玉姝真的知错了。” “这是你们主仆的事情,本王实在是不好插手。阿依信任你,你却令阿依失望伤心,在本王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苏子墨顿了顿脚步,这才匆匆的向内室行去。 苏子墨刚一进屋,屋内的瑛姑和良叶就顺势的跪了下来。苏子墨紧走几步,奔至榻前,去看望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己经醒来,只是气色不算太好。看到苏子墨,她勉强的笑了一下。 “阿依,感觉怎么样?可还难受?”苏子墨关切之极。 独孤蝶依摇头:“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王爷,恭喜王爷,恭喜王妃……”瑛姑和良叶复又跪了下来,她们身后的玉秋和玉萍玉环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苏子墨颇为意外。独孤蝶依都病了,这些个丫头们,还在恭喜自己,殊不知,自己都担心的不成样子了。 “喜从何来?”苏子墨转脸,看向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的娇羞。红晕也渐然的出现在了脸上。 苏子墨瞬间的明白了过来,他一把抓住独孤蝶依的小手,喜悦之情,泛于脸上。 “阿依可是有喜了?”苏子墨急问了起来。 良叶接话:“回王爷的话,王妃的确是有喜了。刚才,王妃因为有喜的原因,再加上急火攻心,这才吐了血的,不过,我己经探过她的脉相,除了身体微微有些虚弱之外,并无别的异常,胎像也算安稳,只是不可大意,以后,还得小心的将养才是。” 良叶的话,让苏子墨简直是乐不可支,若非是独孤蝶依这会儿躺在床上,想来,他一定要抱起独孤蝶依,好好的转上几个圈。老天爷是真的待他不薄啊,这么快就心愿达成了。 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一阵的酸涩涌了起来,上一世,她被端王各种利用,直到死时,也未曾怀过端王的孩子,更没有尝过做母亲的喜悦。 这一世,一切大有不同,她人生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不但嫁给了宠她如宝的男人,更将有他们的爱情结晶,虽然有些许的不如意之事,但也绝影响不到大局。 老天爷待她不薄。 “吩咐厨房里,最近一些时间,做菜什么的,都要精细一点儿,不许出任何差子,王妃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吃多少,都供着。夜里,再给王妃加上一餐,让他们侍候的都尽心一点儿。”苏子墨吩咐瑛姑,简直是细心之极。 独孤蝶依的脸上,泛出来了一抹的笑意,却原来,怀了孩子以后,竟会有这么的待遇。 “其实不必如此,我吃不了太多……”独孤蝶依接话。 “哎,阿依有所不知,怀了孩子的女人,最需要补身体了。你只管多吃,别怕胖,就算是胖了,我也一样待你如宝。”苏子墨真情表露。 独孤蝶依一阵的感叹,她直起身体,依坐在了苏子墨的怀中,夫妻二人之间亲密无限,让人不禁的格外动容。 “王妃,门外的玉姝怎么办?”瑛姑提醒独孤蝶依,玉姝己经跪在门外老长的时间了。 独孤蝶依的脸色,在听到玉姝这个名字以后,又回复了那种失望。 “让她进来吧,就说本王妃有话要问她。”独孤蝶依吩咐,玉萍出去叫玉姝进来。 一进来,玉姝就又跪下来,她知道,想让独孤蝶依原谅她,那是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她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在她看来,欧阳逸尘也不过是想要保护独孤蝶依罢了。 “你终究是做错了事情,念你曾用心侍候过我的份上,我便不予追究了,只是,从今天开始,你再不能近身侍候我了。瑛姑,把玉姝发派到厨房里吧,好好的让她反省一下。”独孤蝶依思忖了一下,安排了玉姝的去处。 玉姝一听这样的处罚,倒也算轻。只要独孤蝶依不赶她出华王府,那便是对她最大的宽容了。 “是。”瑛姑应声。 玉姝给独孤蝶依磕头:“谢王妃。只要能让玉姝侍候王妃,去哪里玉姝都愿意。” “给欧阳逸尘递个话,就说我要见他。”独孤蝶依当着苏子墨的面,直接的撂出来了这话。 “欧阳逸尘?”苏子墨对于这个名字,似乎是不怎么的陌生。确实,在江湖上,欧阳逸尘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他曾在我西夏朝廷任职。功夫了得,我前来天朝和亲之时,他暗中相送。我与他,朋友之谊。”独孤蝶依用了一个朋友之谊,道出来了她与欧阳逸尘的关系。 只是,她把欧阳逸尘当成是自己的朋友,而欧阳逸尘怕是不会这么想吧? “是,我这就约欧阳公主。”玉姝应声。 “你手中不是还有梅府的府兵吗?从今日开始,这些府兵全部的交到瑛姑的手中,你就待在厨房,好好的做好你的份内之事吧。”独孤蝶依将先前交到玉姝手中的府兵要了过来。 瑛姑得此重任,当时便感受到了独孤蝶依对她的信任。一时间,忠心渐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动情了 华王府后门处,一个全身白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悄然的出现,他左右的看了一会儿以后,才向后门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面钻了进去。 欣公主正好着便服出宫,来到了华王府附近,男子形迹可疑的神态,引起了欣公主的注意。 欣公主喃喃而语:“这人是谁?怎么会在华王府附近徘徊?会不会是什么细作?” 欣公主挥退了跟着她的两个丫头,轻步的跟了上去。 却见这白衣男子来到了一个暗角之处,从墙体之上抽出来了一个砖块,发现里面没有东西了以后,便又把砖块放好。 他扭头离开,却意外的和跟着他而来的欣公主撞了一个满怀。眼看欣公主即将倒在,他一个伸手,顺势的将欣公主勾到了自己的怀中。 欣公主吓的大叫,白衣男子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不要叫……” 有风,吹起了盖着男子脸孔的斗笠,一张帅气到无比绝伦的脸,出现在了欣公主的面前。 欣公主一时间被惊的语塞,她呆呆的失神,盯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孔,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这个男人,不正是那天在街头偶遇的弹琴男子吗?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欣公主对他是有多么的思念。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欣公主都沉沦在他的琴曲中,不能自拔。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对独孤蝶依默默关心的欧阳逸尘。 今日这么的一见,二人如此这般的亲密。欣公主那颗情窦初开的心,就这样的被欧阳逸尘完全的虏获了。 稍时,欧阳逸尘许是觉得有些唐突,他松开了欣公主的身体,欣公主低脸,不敢再看欧阳逸尘一眼。 “你……” “你……”欣公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急语说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五哥家的门外?” 欧阳逸尘一听欣公主如此的话语,心中当时便明白了几分。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似乎,那天见到这个姑娘曾在独孤蝶依的身边呆过,难道,这丫头就是传说中的天威帝的心尖肉吗? 欧阳逸尘想到了这里,扭头就走。 欣公主不依不饶,直接的挡下了他的去路:“你到底是谁?对华王府有什么企图?你刚才这般鬼祟的行动,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欣公主一个劲儿的追问着,这会儿,欧阳逸尘就算是想离开,也走不了了。 “我……”欧阳逸尘想解释,可又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什么你?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要是不说,我马上就揪你去京畿衙门。”欣公主摆出来了她的公主气派。 欧阳逸尘斜眼,看了看天色,不远处,欣公主的两个丫头,冲着这边走了过来。 欧阳逸尘不敢多作停留,却见他飞身而起,不过是瞬间的功夫,就从欣公主的眼前完全的消失了。 欣公主气的直跺脚,都怪她的丫头,打扰了她的好事儿,最起码,也得等她问出来这个男人的名字以后再过来吧? “公主,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也不怕出事儿?”一个丫头关切的说了起来。 欣公主失神,呆呆的看着欧阳逸尘消失的方向,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意。 “我告诉你们,以后跟我的时候远一点儿,别有事儿没事的,跟的紧紧的,烦死了。”欣公主斥责着身边的丫头。 丫头低头,不敢再反驳什么了。欣公主的内心之中,一阵的失意。她的心,迅速的跳动了起来,眼前闪现过刚才与欧阳逸尘近距离接触的一幕,欣公主的小脸迅速的羞红了去。 她抚着自己的心口处,想要按压住心脏的跳动,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将心中的那份欣喜给压下去。 华王府内,欣公主坐在独孤蝶依的身边,看着苏子墨对独孤蝶依那种细心的照顾,欣公主的脸上,流露出来了一种羡慕的神色。一个女人,能得自己的丈夫如此用心的照顾,这便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了。 欣公主的脸前,又浮现出来了欧阳逸尘那张帅到极致的脸孔。如果,这个男人也一如苏子墨待独孤蝶依一般的待她,想来,她一定是会幸福的死掉的。 “欣儿……”苏子墨看着欣公主失神,唤起了她的名字。 可是欣公主沉醉在自己的神思之中,根本就无法自拔,她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的傻乐着。 “欣儿,你怎么了?”苏子墨伸手,拉了一把欣公主的衣袖,这才把这丫头的神思给拉了回来。 欣公主诧异,慌忙的掩饰:“我想事情呢……” “想什么事情啊?五哥都喊你两次了,你都没有听到。”苏子墨打趣而道。 坐在一边儿的独孤蝶依,忍俊不禁,这苏子墨,神经还真是大条,他难道没有看出来欣公主的那点儿女儿家家的心思吗? “咱们的欣公主长大了,咱们的欣公主动情了。哈哈,欣儿,告诉五嫂,你看上的,是哪家的青年公子啊?”独孤蝶依伸手,去拉欣公主。 欣公主羞涩之极,那种被人看穿心思的尴尬,全然的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五嫂,你打趣我……” “欣儿,你跟五哥说,你到底是看上了谁家的公子?父皇那般的疼爱你,肯定会如你所愿的。到时候,五哥出面,让父皇下了圣旨,给你赐婚便是。”苏子墨接着独孤蝶依的话说了起来。 欣公主娇羞:“我哪知道人家是哪家的公子啊,也只不过是见了两面罢了,连个名字也没有问出来。” “这可就难办了。不知道名字,怎么赐婚啊?”苏子墨摊手,作无奈状。 欣公主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对独孤蝶依说道:“五嫂,这男人你也见过,那日,我们一同去看首饰之时,首饰店门外坐了一个弹琴的男子,我看上的男人,就是他。” 这丫头,倒也不害臊,直接的说了出来。一听这话,独孤蝶依瞬间陷入到了深思之中。欣公主看上的人,竟然是欧阳逸尘…… 这事儿,可要难办了。欧阳逸尘是一个浪子,欣公主又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他们之间的缘份,注定浅薄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心过度 话说到这儿,独孤蝶依的心里面什么都明白了。按说,欣公主并非是苏子墨一母同胞的妹妹,对于她的事情,她可管也不可管。只是,欣公主是她来天朝以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欣公主为人单纯,对她又是真心相对。独孤蝶依是真不想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却见独孤蝶依张嘴,缓劝道:“我看那少年公子,虽是弹得一手好曲子,但到底是江湖之人,若是想要配得上欣妹妹,还是差点儿距离的。欣儿,我看你还是收回你的心思,重新再看看别家的少年公子吧。” 苏子墨接独孤蝶依的话说道:“也是,欣儿是公主,高高在上,怎么能和一个不知身份的人凑成一家呢?有些荒唐了。” “我不……”一听苏子墨和独孤蝶依都提出来了相反的意思,欣公主当时就不依了起来。 她拉着独孤蝶依的手,略带撒娇的说道:“五嫂,你说过的,一个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凡是自己认定的东西,都应当去争取的。是不是?” 独孤蝶依来天朝之时,的确是和欣公主说过这样的话。 “我虽然是公主,可是在那个深宫大院中生活,我过的一点儿也不快乐。现在,姑祖宗的身体不好,我作为天朝唯一的公主,大约是要从她的手中接过凤头拐杖了。五哥,五嫂,对于我的婚姻,我从来都是不抱希望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像五哥和五嫂一样的幸福……” “我看上了那个男子,喜欢上了他像风一样自由的性子。纵然今生没有一个好归宿,哪怕是我爱过,我也不后悔了。五哥,五嫂,别阻止我,让我也像你们一样,尝尝爱情的味道,好吗?”欣公主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 独孤蝶依原本怕欣公主受伤,还是好言相劝,可是现在看来,欣公主实在是太可怜了。如她所说,她也想尝尝爱情的味道。 如果她一旦接过了凤头拐杖,那么,这一生,她便再也没有品尝爱情的机会了。 该死的天朝破规矩,生生的把那些高贵的公主变成了一生不得幸福的老姑婆。 “五嫂,帮我,帮我找找那公子,你和五哥人脉广,一定会找到他的消息的。”欣公主像是一个孩童一样,拼命的晃着独孤蝶依的胳膊。 因为独孤蝶依有孕,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身体又不是太好,所以苏子墨对于独孤蝶依的关心,那可是无微不至的。欣公主就这么的一晃她的胳膊,就足以让苏子墨紧张了起来。 “欣儿,快放开你五嫂。”苏子墨紧张的阻止。 “你激动什么啊?还能伤到我不成?”独孤蝶依浅笑。 欣公主适时的放开了自己抓着的独孤蝶依的胳膊,一脸的迷茫。 “五哥,你怎么这般的小心啊?莫非五嫂有喜了?”这丫头,心直口快的,一想到什么,迅速的就丢出来了,若非是她有着个公主的身份,想来,就这样直爽的脾气,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呢。 独孤蝶依点头:“是,有喜了,才刚查了出来。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我身体不好,胎象也不是太稳,这不,你五哥害怕……” 苏子墨低头,那种被人看穿心事的尴尬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胎象不稳,这可是个事儿。”欣公主沉思了起来。“五嫂,我听说,在城郊,有一处庵院,香火鼎盛。里面有一个秋思主持,诊得一手好脉,既然五嫂的胎象不稳,不如我们去找她看上一看,让好给开上一些安胎药,顺便再祈求一下菩萨,保五嫂和小侄子一切平安。” 苏子墨看了一眼独孤蝶依,他摇了摇头。 从独孤蝶依查出来怀了身子的那一刻开始,苏子墨就恨不得把独孤蝶依绑到床上休息。平时里,吃了用了的,什么都让丫头们端到跟前。生怕累着她一样。 现在,欣公主提出来要去城郊上香,这么远的路途,他怎么放心得下。 哪知,他越是不放心,人家独孤蝶依便越与他较劲。却见独孤蝶依起身下床,抓起披风披在肩头:“欣妹妹说的倒是一个好主意,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吧?” “不可不可,你这身体……”苏子墨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直接的挡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我的身体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欣公主不是说了吗,那个秋思主持有安胎之药……” “良叶的医术也可以,她不是给你开了许多的安胎之药吗?”苏子墨反驳。 独孤蝶依真是拿他没办法:“我呆屋子里面呆烦了,我想出去和欣儿一起走走。苏子墨,你不许把我困在屋子里,要不我心情不好,是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的。” 独孤蝶依可是把苏子墨吓的不轻。 “既然你们要去,那我就陪着你们。”苏子墨简直是太不放心了。 “五哥,那是尼姑庵,不许男人入内的。你要是去,说不好要被那帮姑子们给打出来呢。”欣公主开口戏笑了起来。 苏子墨摸摸脑袋,是他过于担心了吗? “好了,我们去去就回,不过半天的时间,我身体是没有问题的。我让瑛姑陪着,有什么事情的话,及时给你消息,可好?”独孤蝶依安排好了一切,再跟苏子墨商量。 “我觉得,还得再带一些府兵,保护你的安全。”苏子墨同意了,但是也提出来了自己的建议。 “府兵还是不要带了,天子脚下,还能怎么不安全?再说了,我们也不出城,那香院距离咱们华王府,也不是一柱香的功夫。你就别担心了,还是乖乖的去办父皇交给你的差事吧。”独孤蝶依再次的说了起来。 女眷们出去上个香,再带上一阵的府兵,这不是小心过度了吗? “好吧,你们早去早回,欣儿,一路上多照顾你五嫂,要是出了什么差子,五哥可是要修理你的。”苏子墨威胁欣公主。 欣公主一把搀扶住了独孤蝶依,说道:“五哥尽管放心吧,若是五嫂回来少了一根头发丝,我便任你处置。” 姑嫂俩收拾了一番以后,带上几个贴身的丫头,乘坐着华王府的软轿,向城郊的尼姑庵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危矣 去往尼姑庵,是在经过一条窄小的街道的。独孤蝶依和欣公主坐在一顶软轿之内,显的略微的有一些的拥挤。 一阵锣鼓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独孤蝶依挑开了轿帘,看向了外面,却见一顶华丽的大轿,从远处行来。 大轿的前面,带有敲锣的下人,他们时不时的敲着锣鼓,把挡道的面姓给撵车。那气势,那气派,好不威风。这份招摇,平常人家可是万不敢去想象的。 正当独孤蝶依多看几眼的功夫,那大轿竟向这条窄小的街道上行来。不偏不倚的,两台轿子挤到了一条路上,无法错开。 “欣儿,这是谁家轿子?”独孤蝶依对于这顶轿子,生疏的厉害,那轿子十分华丽,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能用的起。 欣公主只扫视了一眼,便出口说道:“这是周明镜府上的轿子,如果我猜的不错,这轿子里面坐的,是周明镜的夫人。除了她,谁人还敢这般的招摇过市?” 欣公主的语言里,很容易的就带出来了几分不满意的语调。 二人刚说完这么一句话,轿外,一个小厮便冲着独孤蝶依这边吼了起来。 “谁家的轿子?还不快点儿抬走?别挡了我家夫人的道路。”小厮说话高傲,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式。 的确,周明镜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又是端王的岳父,他府上的人,自然有高傲的本钱。 “王妃。公主,怎么办?”瑛姑贴近轿帘,问了起来。 欣公主挑开帘子,说道:“跟她说,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是我们先来到这巷子的,就算是退让,也得是他们。” 瑛姑应了一声是,便开口与那人理论了起来:“是我家的轿子先到的这里,就算是退让,也得是你们退让。” 小厮一听瑛姑的语气,当下怒了起来:“哟,你是不长眼睛吗?没看到我们这轿子是周府的吗?周明镜大人周宰相的府上,你们知道吗?废话怎么那么多?还不让开?” 瑛姑一听这话,可算是气坏了。周明镜的府上的人又怎么样?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不让开,你可知道,我这轿上所坐之人,也是身份尊贵,就算是你们周府,也不见得能得罪的起。”瑛姑几乎要把欣公主和独孤蝶依抬出来了。 “尊贵个屁,放眼天朝,还没有我们周府得罪不起的人。废话少说,快点儿让开,不然的话,鞭子侍候。”小厮怒气冲冲的挥了挥手中的鞭子。 欣公主一听这话,当时就没有忍住,她直跳下了轿子,站到了小厮的面前。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本公主尊贵个屁,辱骂本公主,来人,给我掌他的嘴。”欣公主气坏了,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小厮。 可是,因为今日是出来上香,以至于没有带上几个可用的士兵,这跟出来的人,除了轿夫,全是女眷了。欣公主一声令下,女眷们惧怕小厮,竟是不敢上前。 “你还敢说你是公主?嘿,公主不都在皇宫里面住着吗?公主来这巷子做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什么公主,紧赶着让开,耽误了我们家夫人的事儿,你们可是吃罪不起。”小厮怒语了起来。 “本公主陪华王妃前去上香,也是正事,若是因此耽误了,你们也得负责任。”欣公主亮出来了自己的身份。 原本,若是平常人听到这样的身份,自然得识时务的跪下磕头,然后再让开。可是,大轿内坐的人,并非是平常人。 她乃是周明镜的夫人,端王妃的亲娘。 “咳咳……”大轿内,周夫人开口说话:“老身乃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 瞧瞧,周夫人也亮出来了自己的身份。 “公主,华王妃,老身身体不适,着急请大夫看诊抓药,还请公主和华王妃看在老身一把年纪的份上,暂且让老身过去。”周夫人竟然开始倚老卖老了。 “凭什么?”欣公主大呼。这周夫人,当了几天诰命夫人啊?都看不清楚自己的脸了。 “欣儿……回来……”小轿内,独孤蝶依发声。 “五嫂……”欣公主看出来了独孤蝶依的意思,看来,独孤蝶依是打算给周夫人让道了。 “咱们退让,让周夫人先过。”轿内,独孤蝶依轻语。 “这……”欣公主气急,这可是于理不合的。依天朝的规矩,周夫人碰到了华王妃和欣公主,那是要下轿行磕头之礼的。这周夫人不但没有向二人行礼,还要让二人为她让道,这份自傲,己经不简单的傲了。 她辅佐周明镜多年,难道不知道这点儿道理吗? “退。”独孤蝶依再加重了一句。 轿夫抬起小轿,让到了一边。周府那华丽的大轿子,带着属于她的那份耀武扬威,直接的坐独孤蝶依的身边经过。 而那个跳的最高的小厮,经过欣公主的身边的时候,得意的用眼晴挑了欣公主一眼,以示炫耀。 欣公主气的是真跺脚,她这么一软,那可是让周夫人占了一回大便宜。 不远处,北派之首李迎春李大人带着家仆从一家茶馆出来,打量一看,竟看到了周夫人招摇的从他的身边经过。 他再顺着小巷子看去,却见轿夫正好抬着华王府的轿子,移向窄窄的小巷,一看便是是女眷出行。而欣公主,正好气呼呼的看着周府的大轿离开。 这里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迎春这般的聪明人一目了然。 他看着周夫人那顶招摇而过的华丽大轿,不禁的担忧而道:“周夫人怕是得意忘形了啊,她竟然敢让欣公主和华王妃为她让路……三纲五常,君臣之礼她都要忘了。” “周府,危矣!” “老爷,不就是让让路的事儿吗?怎么就这么严重啊?”李迎春身边的家仆,不明是非。 李迎春呵呵一笑,说道:“这事情,若是放到平常百姓家,不过是让路一件小事。可是,若是放到朝廷,那便是有辱君臣之道。周夫人再尊贵,也是天子的奴才,欣公主和华王妃再年轻,那也是天子的儿女,君臣之礼不分,难道还不危矣吗?” 23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上香 一路之上,因为退让之事,欣公主的心情一直看起来不是很好。以至于独孤蝶依跟她说话的时候,她都不理会。 这丫头,整个是一个小心眼,也难怪,她是天威帝的女儿,自小是被天威帝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现在,让她给周夫人让路,她在自尊上还是接受不了的。 “欣儿,还在生气吗?”独孤蝶依拉了拉欣公主。 欣公主不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再拉拉欣公主:“你这丫头,好小气,不过是让个路的事情,你至于这般生气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气下去,小心你变丑哟。” 独孤蝶依哄着欣公主,这下,欣公主的心情才稍稍的好了一点儿。 “五嫂,她周夫人虽然是一品诰命夫人,但是,按天朝的规矩,也得是她让路……”欣公主拿出来了规矩一说。 独孤蝶依浅笑了一声,说道:“傻丫头,不过是让一下路的事,又没影响到我们什么。我们是出来上香的,原本是高高兴兴的,犯不着因为这件事情而不高兴,扰了平白的好兴趣。” “再说了,周夫人年纪大,又有病情在身,让她先过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 “好欣儿,你别生气了,你要是再生气,五嫂可不帮你去找那个什么少年公子了……” 欣公主在独孤蝶依的这一番解释加言逗之下,终于回复了神色。姑嫂二人在说话间的功夫,便来到了城郊的尼姑庵内。 如欣公主所说,庵内的香火的确是鼎盛之极,穿行其中的妇人不在少数,她们提着香,拿着黄裱,虔诚的给神仙上香,祈求祝福。 山脚之下,华王府的轿子停好。却见在一小道的一旁,一顶稍显华丽的轿子也停在那儿。 “这小庵,看起来地方不大,香火倒是不错。”独孤蝶依看了一眼那顶轿子,似是无意的说了起来。 欣公主颇为得意:“是啊是啊,五嫂,你是不知道,别人说,这庵里供奉的神仙可灵了。不但能求子送子,还能心想事成。” 欣公主神秘之极,独孤蝶依自然是听出来了她话里面的意思了。世人皆重男轻女,但凡是来这里的,大多是为了求子而来。话再说回来了,没有女人,何来的男人?这些个女人们,把自己看的低入到了尘埃之中,别人还能把她们当回事儿吗? “其实,我觉得吧,神仙灵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秋思主持的医术了得。她在妇女病上,确实是行家里手。一些大家夫人,但凡是得了说不出来的妇女病,都会来让秋思主持给看一下的。”欣公主别看年纪小,因为天威帝的格外纵容,从小她就己经把这个京城的角角落落给看透了。 “既然你说这主持这么神奇,稍时,我一定去请她给诊上一下。”独孤蝶依应声。 要知道,在独孤蝶依看来,良叶的医术己经是不错的了,偏这秋思主持的医术,被欣公主说的是神呼其神的,不试一下倒也觉得遗憾。 姑嫂二人步入庵内,瑛姑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身后,提着香裱,给神灵敬香。 厅内,烟雾缭绕,那些个妇们,磕头的磕头,谢恩的谢恩。那场面,简直是过于的繁华。 “五嫂,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后院找一下秋思主持,稍时让她给你诊一下脉相。”欣公主不忍心独孤蝶依太累,就想要先去问问。 独孤蝶依也觉得有点儿微微的疲累了。 她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之上。 欣公主扭脸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处,一个高大的戴着斗笠的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厅门之前。 独孤蝶依诧异,这不是欧阳逸尘吗?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乔装了以后,跟着自己来到了尼姑庵里,难道他就不怕被人发现了吗? 瑛姑己经发现了独孤蝶依的异常。 “瑛姑,你在这儿等着欣公主,我去去就回。”独孤蝶依神色凝重的起身,跟着欧阳逸尘的脚步而去。 瑛姑看着这一幕,不由的轻叹了一声。 在厅道回转处,孙灵秀带着几个丫头,张扬的从后院出来。当她抬眼之时,正好看到独孤蝶依急步而行。 “小姐,那不是华王妃吗?她怎么回来这儿?还有,她前面的那个高个子的,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男人啊?”孙灵秀身边的丫头,指着独孤蝶依离去的方向,对孙灵秀说了起来。 孙灵秀原本是心属苏子墨,但是,因为独孤蝶依的横空出现,导致了她与华王妃位子无缘。所以她时时的都在想办法来收拾独孤蝶依。现如今,这机会不是巴巴的送上门来了吗? “小姐,是不是这华王妃不安份,想要在这庵里面偷男人啊?”另外的一个小丫头,直接的把这盆脏水泼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孙灵秀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鬼祟的和男人来到这里,还让本小姐给看到了,他们就算是清白的,那也清白不了了。走走走,你们几个,跟着我一起瞧瞧去。”孙灵秀挥手,让几个丫头跟着她,向独孤蝶依和欧阳逸尘消失的方向追去。 庵中的一处偏僻的地方,独孤蝶依和欧阳逸尘止住了脚步。独孤蝶依的脸色,相当的不好看。 欧阳逸尘仿佛是做了错的孩子一样,站在独孤蝶依的面前,颇为紧张。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玉姝变成了你的人,给你通风报信,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独孤蝶依训斥起了欧阳逸尘。 欧阳逸尘搓手,每一次见到独孤蝶依,他都是那么的紧张。可是紧张归紧张,心底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去保护独孤蝶依。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我是华王妃,用得着你担心吗?”独孤蝶依一点儿也不领欧阳逸尘的情。 说实话,她是知道欧阳逸尘的心思的。只是二人因为身份的原因,注定是要有缘无份的。所以,从西夏出发来天朝的那一刻,她心里面就明白,必须要断了欧阳逸尘对她的想法,不然的话,是要毁了欧阳逸尘的一生的。 23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许利用 欧阳逸尘一听独孤蝶依的这话,当时便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脸上,流露出来了一股子的哀伤之色,却原来,错过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从来到天朝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不停的让玉姝给我传话,说要见我,而且,你还屡次三番的制造机会,造成偶遇的假象。欧阳逸尘,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子冒失,是会害了我的。也是在害你自己。”独孤蝶依真的是没有办法去再说太过于狠重的话语了。 必竟,欧阳逸尘的确是为她好。 “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一个怀不自禁,完全可以表达出来欧阳逸尘的心。 独孤蝶依听了这话,不好再责怪于她了。 “我问你,欣公主对你倾心的事情,你可知道?”独孤蝶依直接的提到了这件事情上。 如果可以,她倒是真愿意让欣公主和欧阳逸尘走到一起的。必竟,欣公主个性单纯,身份尊贵,是配得上欧阳逸尘洒脱的。 “什么欣公主啊?我连认识都不认识。”欧阳逸尘伸手,捶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树干。 自己喜欢的人,得不到,而自己不喜欢的人呢,却是巴巴的赶来。 “今日,你在华王府门外碰到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欣公主,这己经是她第二次见你了。她对我说,她喜欢你。”独孤蝶依把欣公主的心思,表达给了欧阳逸尘。 欧阳逸尘接话:“可是我不喜欢她……” “就算是你不喜欢她,你也不能利用她。”独孤蝶依接话。 “我哪有利用她了?我都没有认真的和她说过一句话。我是利用人的人吗?”欧阳逸尘想要解释。 独孤蝶依自然明白欧阳逸尘是什么人,他站的正,行的端,是江湖中有名的贤侠。只是,他的那份心思过于的凝重。独孤蝶依着实是承受不起。 她必须要用这样的办法,和这样狠绝的方式,断了欧阳逸尘对她的念想。 “利用没利用了,你心里面最清楚。我警告你,以后你的手短一些,华王府的事情你最好少管。我己经惩罚了玉姝了,如果以后你再敢把手伸到华王府去,小心我和你翻脸。”独孤蝶依威胁起了欧阳逸尘。 欧阳逸尘相当的无奈,他只不过是想对独孤蝶依好一点儿罢了。为什么独孤蝶依就是不肯接受呢? 说完这话,独孤蝶依扭身离开,她心里明白,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三公主……”看独孤蝶依要走,欧阳逸尘慌张的想要阻拦。 一声三公主,唤的独孤蝶依的心都是酸的了。以前的时候,在西夏,欧阳逸尘就是这般的唤她的。只是现在物是人非,她己经不再是那个西夏的三公主了。 “叫我华王妃……”独孤蝶依冷语。 欧阳逸尘的身体,不由的晃动了一下。 “你真的决定要与过去一刀两断了吗?”欧阳逸尘追问了起来。 “从踏入了天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己经没有过去了。欧阳,我拿你当朋友,奉劝你一句,有些东西,真的该放下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不必再为我操心。”独孤蝶依的语气,难得的和善了起来。 “如果,你真的可以接受欣公主的感情的话,请你好好的待她。不要利用。”独孤蝶依真诚而道有。 平心而论,欧阳逸尘是她的朋友,而欣公主,她也把她当成是小妹妹,如果这两个人真的可以走在一起,那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结局。 独孤蝶依有意的牵线,只看欧阳逸尘与欣公主到底有没有缘份了。 欧阳逸尘的脸上,一阵的失落。 彼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欧阳逸尘顿时警觉,他带好斗笠,重新的挡住了自己的脸孔。 “我先走了,你多多保重。”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剩下这么一句话了。 欧阳逸尘飞身而起,不远处,欣公主清丽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几个,在那儿鬼祟的干什么?是不是又干什么不好的勾当了?” 独孤蝶依听到欣公主的声音,微微的有了一点儿的安心。她从僻静之处走了出来。看到孙灵秀带着她的几个丫头,正在低着脑袋被欣公主数落。 孙灵秀之前吃过欣公主的亏,再加上孙皇后差人怒斥了孙灵秀,所以,她最近一段时间,那可是低调的很。就比如现在,欣公主一到,她就收起了她的那份张扬,乖乖的做起了小白兔。 “你们几个,勾着脑袋往里面看,看什么呢?”欣公主问道。 几个人拼命的摇头。此时,独孤蝶依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孙灵秀,她的脸上露出来了一阵的隐忧。 刚才自己只顾着和欧阳逸尘说话,以至于竟忘了隔墙有耳这句话。 “没看什么,我们几个就是在这儿议论点儿事情。”孙灵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你们孙府议论,偏要跑到这庵里面来议论吗?也不怕污了神灵的耳朵?”欣公主严语。 孙灵秀尴尬的一笑,她斜眼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儿的独孤蝶依:“欣公主,华王妃,我们议论的事情,其实是端王府康侧妃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这康侧妃做出来了不要脸的事情,被端王爷给发现了。好生的修理了一顿不说,现在,己经由端王妃出面,把她卖到红粉楼里面去了。” “就康侧妃这样的女人,不知廉耻,做端王侧妃还不满意。还想着别的男人。把她卖到青楼里就算是轻的了。依我看,得把她浸猪笼,得把她沉塘……” 孙灵秀恨的是咬牙切齿的,就好像这事情是发生在她的身上的一样。而且,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意的看向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孙小姐,有时间议论别人家的事情,倒不如你好好的呆在孙府里面看几本书,学学礼仪廉耻,这样,也我就真的还能长进你自己呢。” 面对独孤蝶依的挖苦,孙灵秀气不打一处而来。偏偏人家己经是华王妃的身份了,她一个孙府的小姐,注定是得罪不起的。 罢了,先咽下这口气吧。 23 第一百六十章 诊脉 孙灵秀的脸色不是一般的不好,她记恨独孤蝶依抢了华王妃的位子。所以,总想给独孤蝶依使几下绊子。 只是,独孤蝶依能给她机会吗? “欣儿,可约好秋思主持了?她得空吗?”独孤蝶依走到欣公主的身边,挽起了欣公主的胳膊,一副姐妹情长的画面。 欣公主朝着孙灵秀的这边出言:“是,约了秋思主持了,她说,有时间给五嫂诊脉,看看腹中的胎儿是否安稳。” 一听这话,孙灵秀那原本都不好看的脸色越加的不好看了,独孤蝶依竟然怀孕了? 她竟然怀上了苏子墨的孩子? “五哥最宝贝五嫂和五嫂肚子里面的孩子了,今天,必须让秋思主持好好的为你诊一下脉,五嫂,你可得加油,给五哥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到时候,那些羡慕的人,眼珠子还不得掉到地上啊?”欣公主冲着孙灵秀所在的方向显摆了起来。 独孤蝶依的脸上,荡起了一个笑意。这欣公主,当真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说起话来,总是这般的小孩子气息。 她一再的提到自己怀了孩子的事情,也不过是为了气气孙灵秀罢了。在独孤蝶依看来,这样的气,起不到一点儿的作用。 不过,能让欣公主快了,气气就气气吧。 “五嫂,你可慢着点儿,来,我扶着你走……”欣公主那叫一个小心啊。 不远处,孙灵秀气坏,她使力的跺着自己的脚,脸都气的变了色了。她没有想到,独孤蝶依嫁给苏子墨不算,还竟然这么快的就怀了苏子墨的孩子。 她简直是太好命了。 “小姐,你别生气,看她们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夫人不是说了吗,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比苏子墨还要好的夫君呢。”丫头想要劝一下孙灵秀。 孙灵秀反语:“放眼这天下间,还有比华王爷还要尊贵的男人吗?就算是有,我也看不上,我只想要苏子墨……” “小姐,我们都知道您的心思,我们都会帮您的。”其中的一个丫头,谄媚的说了起来。 “帮?凭你们几个,怎么能帮得到我?真是的。”孙灵秀气坏了。 她母亲天威帝的表妹都帮不上她,这几个丫头,又有什么能力帮她呢? “小姐,想嫁给华王爷,简单啊,刚才的事情,如果我们把刚才的事情说的天下人皆知。你想,华王爷还会再要她吗?必竟,躲在庵里面和男人偷情,这事情要是说了出去,皇家的体面,可都没有了啊。”一个小丫头的话,让孙灵秀灵机一动。 是啊,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只要她派出去点儿人,将刚才的事情扩大化了的说,到时候,独孤蝶依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坐她的华王妃啊? 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她有脸做自己的华王妃,皇家还不一定要她呢。必竟,她己经在成亲的当天,断了和西夏国的关系了。没有西夏国在她的背后做靠山,她还能翻了大天不成? “好主意。哼,独孤蝶依,我是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孙灵秀看着独孤蝶依的背影,得意的说了起来。 内室,年约八旬的秋思主持为独孤蝶依诊脉,稍时,秋思主持的脸上,露出来了一阵的笑容。 看着秋思主持的笑容,独孤蝶依的心算是安了下来。 欣公主一脸兴奋:“秋思主持,我五嫂怀的可是女胎?” 欣公主贵为天威帝唯一的公主,从小到大,荣宠无限。人人都希望生个儿子,她却愿意让嫂子们多给她生几个小侄女儿陪她玩。 “男胎和女胎都随缘。我倒是无所谓,秋思主持,这胎儿可还平安?”独孤蝶依所问,与常人不同。 “胎儿尚好。只是有一些体质弱罢了。回去了以后,多吃好的补一补就好了。”秋思主持收了手,重新坐定。 “贵人心气平顺,对男女之事随缘,贫尼也不再透露什么了。有些女子,就不能做到如贵人的这种心气平顺。前几日,周府的夫人来我这儿诊脉,非要问是男是女,因为贫尼不愿意多说,显些起了争执。”秋思主持与欣公主也算是相熟,就无意间的言语了起来。 “周府的夫人?哪个周府啊?”欣公主多话的打听了一下。“怎的还有这样的母亲,生男生女还要挑着来的吗?” “是周明镜周大人府上……” “啊……”欣公主几乎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周明镜只有一房夫人,己经五十有余了,她若是怀了孕,那不是老树开花,让人笑掉大牙了吗? “主持大约是说笑了吧,我们刚才来时,正好与周夫人走了个对脸,我看那周夫人的年纪,己经五十好几了,还能再有孕吗?”欣公主单纯的可爱,竟加上了这么一句话。 秋思主持与独孤蝶依只笑不语。 周明镜只有一个,可是周夫人却可以有好几个。正室夫人,偏室的,还有小妾们,统称起来,不都可以称之为周夫人吗? 当然了,周明镜是妻管严的事,大家都知道。他这一生,只正娶了一房夫人。那这个有孕的周夫人,那便是身份神秘了啊。 “不可能不可能,周夫人断然是不会有孕的,秋思主持,你一定是诊错了。”欣公主明白了过来以后,断然的否认。 在她看来,如周明镜那般妻管严的人,还能翻出来什么水花儿吗? “贫尼一生行医,断无诊错的道理。就比如这位贵人腹中所怀,我敢断言,绝对是……”秋思主持说到这儿,顿了一顿。 她挥手,示意欣公主近前,附于她的耳边,悄悄的说道:“我敢断言,这位贵人所怀,定然是一个……” 独孤蝶依对于生男生女之事,倒也不想细究。既然是老天爷送给她的子女,那便说明她们之间是有缘份的。何必过于强求呢? 她起身,随意的在秋思主持的禅房中来回走去。 在禅房的一角,挂着一副良医采药图。图上画着一个男子,一身衣装,他背负药篓,正在采着一棵草药。 从背后去看这男子,似乎略有眼熟,一时间,独孤蝶依却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这个男子。 23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后院失火 周府,周夫人的轿子刚刚停下,却见周夫人不等下人们过来扶她,她直接的就从轿子里面冲了出去。 这会儿的她,脚步迅速,更是没有了需要用人搀扶的那种气派。只见她直奔正厅而去。 厅内,周明镜正在和一个属下喝茶,二人为朝政之下,聊的是热火朝天。 周明镜仿佛是有什么喜事一样,他的神色安详,思路宽广,侃侃而谈之时,宰相气势尽现。而他的整个人也因为这种平淡的气息仿佛是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周夫人冲入屋内,那气势,吓了周明镜一大跳。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这般的慌张?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周明镜看到周夫人的这种气态,有种忐忑的感觉。 要知道,他可是被周夫人拿捏了一辈子啊。 却见周夫人直冲了上来,也不顾着厅内还有人,她一把手直接的揪住了周明镜的耳朵,狠拧了起来。 “夫人,你简直是太大胆了,怎么可以对老夫动手?”周明镜那叫一个生气啊。 你动手就动手吧,能不能挑个没人的时间,好说这儿还有他的下属呢。周夫人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最起码在人多的时候,会给他一点儿的脸面的。 那个下属,劝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下就更不对了。以前,他只是听说周夫人对周明镜的家教忒严,并未真正的见过,现在这么一见,倒是无话可说了。 枉周明镜也是一朝宰相,这后院失火的阵仗一染起来,下属可是真正把他惧妻的事情看的透透的了。 “周明镜,你这个老匹夫,你还要脸吗?我对你动手那都是轻的了,谁给你的胆子?你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安了宅院,还养了一个小狐狸精,你怎么对得起我?”周夫人许是因为太过于生气了,以至于当着这下属的面,怒骂了起来,把周明镜的这点儿事情全给揭了开来。 下属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周明镜好说也是一朝宰相,莫说是养了一房外室了,纵算是养上十房八房的,那也不为过啊? 周夫人这么做,当真是有点儿不识大体了。 “我养外室又怎么了?老夫被你管了一辈子,养个外室你还能翻了天了?”周明镜一听这话,直接的起身,许是为了在下属的面前挽回自己的面子吧,他径直的推了周夫人一把,周夫人的身体,顺势的倒在了地上。 “泼妇,泼妇……”周明镜指着周夫人怒骂了起来。 周夫人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沦,搁以前,周明镜可从来都没有这般的对过她。 今天,周明镜竟然敢打她?被这个男人宠了一辈子,惧了一辈子,到现在,这个男人的胆子竟然是大了起来了。 周夫人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却见她蹭一下子的起身,又冲了上来,直接的和周明镜上起了手,周明镜到底心里面还是有点儿害怕周夫人的,所以,三招呼两招呼的,竟被周夫人抓了个满脸花。 下人们不敢劝,下属更是不敢言语。按说,两口子打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周明镜身处高位,周夫人又是一口诰命,这两口子打架,事情可是大了去了。 正好端王妃回府看望周夫人,见父母二人打作一团,慌张的前去打架。 “周明镜,我为你生了这几个孩子,个个出息,现在你看我人老珠黄了,起了外心了,不但养起了小狐狸精,还让那小狐狸精怀上了身子,周明镜,我要剥了你的皮。”周夫人从外人的嘴里面,听说了这样的小道消息,怒气无处发泄,这帐,必须是要跟周明镜算个清清楚楚的。 “爹,娘,你们可别打了,这么打来打去的,倒是叫外人看笑话啊。”端王妃左劝也不是,右劝也不是,眼看两个年过半百的人打成了一团,那场面,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老太婆,你也知道你人老珠黄了啊?老夫也忍你够久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不像是个一口的诰命夫人了?泼妇一个。”周明镜怒语叫骂。 周夫人一听周明镜骂她泼妇,准备再一次的冲上来。 “外面的女人好多了,哪一个都比你温柔如水,她们哪一个也不敢像你这样的对我,老太婆,你好自为之吧,要是再这么闹腾下去,休怪老夫不顾夫妻情义,把你休了了事。”周明镜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他竟然提出来了休妻之说?这下,周夫人更是生气了,谁也拉不住她了,她再一次的冲了上来。 端王妃害怕脸面尽失,不顾自己怀着孕的身体,直接的上前,去要拉周夫人。 “休妻,你敢休妻?”周夫人怒骂。 周夫人别看年纪大,力气还真不小,这么三拉两扯的,竟然错推了一把,把端王妃给推倒在了地上。 “啊……疼……”端王妃倒地之时,一阵痛哭的哀号瞬间响起。 周夫人和周明镜都回过了神来。一看地上,端王妃半躺在地上,她手抚小腹,痛苦的神色纠结在了一处。再看她的裙摆之处,红色的血迹顺着她的小腿蜿蜒的流下。 “女儿……”周夫人是过来人,一看这架式,当下就明白了起来。 “娘,我好疼,我的孩子……”端王妃求救一样的看向了周夫人。 “来人,快点儿请郎中,快点儿请郎中。”周明镜也慌了神,呼喊了起来。 一时间,周府完全的大乱了。端王妃虽然是周家的女儿,可是她怀的却是天家的骨肉。她在周府流了产,那么,这件事情周明镜可怎么着也说不清楚了。 却见周明镜抬手一个巴掌,冲着周夫人的脸狠狠的呼了上去。 “老太婆,都是你闹腾的,女儿的胎儿但凡是有一点儿的事情,我剥了你的皮。”周明镜怒吼了起来。他这辈子总算是在此时爷们儿了一回。 周夫人没想到捅出来了这么大的篓子,一时间理亏,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周府后院失火,殃及端王妃小产的事情,犹如是雨后的春笋一样,不过是在一夜之间,就传的是人尽皆知。 23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参奏 次日,朝堂之上,天威帝神采精神的坐在龙椅之上,周明镜站在下首,一直低着自己的脑袋,似乎是有点儿不敢抬头的样子。 众臣给天威帝行过跪礼,纷纷的站了起来。 苏子墨身体己经大好,经过天威帝的特召,让他上朝堂之上议政,端王因为先前犯了错,好在苏子墨有意的替他圆了过去,天威帝竟然也许他上朝议政了。 清王因为受了小伤,暂在府中静养。 瑞王母子最近一直很安静,在朝堂之上,瑞王站在一边儿,几乎是不发任何的言语。 “众卿,可有事情要奏?”天威帝目光发炬的扫视着厅内的众臣。“回皇上的话,臣无奏。”上官玉拱手,站了出来。“不知周明镜大人可有事情要奏?” 天威帝看向了一直低着头的周明镜,问道:“周明镜,你从上朝到现在,一直低着脑袋,怎么一回事儿啊?抬起你的头来?” “这……”周明镜一时语塞,但是皇命不可违啊。 他忐忑的抬起了他的脑袋,脸上错纵的血道子,蜿蜒一片。一看便知是女人的杰作。 天威帝没忍住,乐了起来。放眼看满朝文武,哪一个大臣的日子过的跟周明镜这般的啊?一朝堂堂的宰相,竟被夫人把脸抓成这个样子,简直是太丢男人的脸了。 “是不是周夫人抓的?”天威帝问及。 周明镜不敢欺君,只得点头:“回皇上的话,昨日臣夫妻因为言语不合,动了手……” “一把年纪了,竟还这般不知轻重?什么事情,竟要闹到动手的地步?这周夫人,简直也太不顾全礼数了,好说你还是朕肱骨之臣。这般对你,朕委实是看不过去了。”天威帝怒从口出,这周夫人,自从封了她诰命的身份以后,张扬的不像个样子,虽然她和周明镜是少年夫妻,但也不能这般不知礼数吧? “是臣的错,臣未管好家眷。”周明镜将这所有的错,全部的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回去臣定当严厉的管教于她。” “也好,你们自己的家事,自己处理吧。”天威帝也是适可而止。该给周明镜留面子的时候,还是得留一点儿的,必竟是他的宰相。 一旁站着的李迎春,冲着他身边的一个文官使了一个眼色,文官会意,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本要奏……” “苏爱卿,你说……”天威帝的思绪,被拉回到了政事之上。 “皇上,昨日臣上街体查民情,发现周夫人的轿子与华王妃和欣公主的轿子相遇。周夫人不顾礼数,当街之上,任凭下人出言对欣公主不敬不说,还抬出来一品诰命的身份,逼华王妃与欣公主为其让路……”苏大人的这话一出,天威帝的脸色直接的冷了下来。 周明镜迅速的站了出来,拱手为周夫人说情:“皇上,让路之事不过是女眷之事,犯不着拿到朝堂上来说。朝堂之上,可是议论国事的地方。” “周大人此言诧异,臣以为,关乎于天家脸面的事情,就是政事。”上官玉拱手,也站了出来。 他的意图己经是很明显了,想要帮着李迎春一把了。 “皇上,周夫人虽然是您亲封的一品诰命,但是,到底也不过是臣,欣公主是您唯一的女儿,华王妃又是天家的媳妇,身份自然是尊贵无比。依我天朝的规矩,周夫人遇见欣公主和华王妃,不但要下轿行跪拜之礼,还要让开自己的轿子,为二位主子让路。周夫人不但不为主子让路,反而纵容下人侮辱主子,己然构成了大不敬之罪。在臣下看来,她眼中无君无臣,无夫无纲,实担不起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苏大人复又说了起来。 天威帝的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 李迎春近前,拱手跪下:“皇上,臣听闻,昨日在周府上,端王妃回府省亲,却被周夫人一把推倒在地,以至使端王妃小产,失了龙孙之胎……” 一听周夫人把端王妃推倒,失了皇孙之胎,天威帝再也忍不住了,他呼的一下子从龙椅上面起身,怒骂而道:“周明镜,你夫人的这胆子,也实在是忒大了吧?她想怎么样?莫非是翻了天不成吗?” 天威帝这么一怒吼,周明镜吓的顺势跪了下去。 以前的时候,周夫人是从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自从她弟弟满门死了以后,周夫人仿佛是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屡屡出错。现在,把她的事情拿到朝堂上面来议,这可让他怎么再为她辩解呢? “皇上,贱内有错,还请皇上开恩。”周明镜是连辩解的理由都没有了。 李迎春,上官玉,二人皆是哆哆逼人,似是要把他逼入到死胡同之中啊。苏子墨平静的看着李迎春和上官玉,不知道他们借由让道之事参奏周夫人,到底是几个意思。 平素里,周明镜与端王一向是穿一条裤子的,但是因为周夫人导致了端王妃小产,今日端王也是明显的压着怒气,他站在那儿,竟是一句好话也不为周夫人说。 “周大人,您让皇上怎么开恩?周夫人尊卑不分,对欣公主和华王妃不敬,又因为争风吃醋,导致端王妃小产。她的行为,严重的辱及了皇家的颜面,您让皇上开恩,又怎能平息了天下人的怒气?” “今日皇上若是真的开恩了,周夫人以后保不齐会张狂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好,明日里见了皇上,也要疯上一回了。”上官玉哆哆逼人,根本就不给周明镜任何的余地。 天威帝的脸色,完全的阴冷了下来。这个周夫人,简直是太不值得一提了,亏自己还给她亲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简直就是打脸啊。 “皇上,臣有错,没有管好贱内。”周明镜再次磕头。 “小曹子,传朕旨意,夺去周明镜夫人一口诰命的封号,将她禁在周府院内,好好的反省,没有朕的旨意,若是敢轻易外出,以抗旨之罪论处。”天威帝狠语了起来。 “是。”曹公公平静的接旨。 周明镜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还好还好,没有赐死周夫人,只是撤了周夫人一品诰命的封号,禁在周府之中反省,己经是天威帝格外的天恩了。 23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严厉的惩罚 隔日,晨起。 独孤蝶依醒来,身畔己经不见了苏子墨的人影,瑛姑进来,侍候独孤蝶依起身。 玉环和玉萍准备了洗漱的用品,端进了屋内。 睡了一夜,独孤蝶依的神色极是不错,前几天,因为怀孕的原因,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并不大好。这几天,瑛姑尽心的侍候,她看起来才好了许多。 玉萍的脸色不是太好,像是才哭过一样。 “玉萍,你怎么了?”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玉萍噗通一样的跪倒在了地上:“王妃,我刚才去打水,看到玉姝姐姐了……” 听到玉萍提玉姝的名字,独孤蝶依的身形不由的顿了一下。 “玉姝姐姐在厨房里面劳作,很是辛苦,刚才打水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手都裂了,王妃,玉姝姐姐……”玉萍拉来下简直就是泣不成声。 也难怪,她和玉姝关系一向都好,可谓是形影不离。上一世的时候,这俩人对独孤蝶依可谓是忠心之极,到了最后,还为了保护独孤蝶依而死在了端王妃的手下。 “起来。”独孤蝶依冰冷而道。 她的这份冰冷,让玉萍禁不住的多看了她一眼。以前的时候,独孤蝶依对她们这四个丫头,那可是极尽的关爱的。现在,玉姝不过是犯了一点儿的错,就受到了这么重的惩罚,难道,独孤蝶依己经不是以前的独孤蝶依了吗? “王妃……”玉萍忐忑,还想再说什么。 “每一个人,都会犯错,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玉萍,你不必为玉姝求情。我这么处置她,自然有她的道理。”独孤蝶依不愿意多解释什么。 玉环伸手,将玉萍给扶了起来。 瑛姑劝道:“玉萍姑娘不必为玉姝姑娘过于的忧心。王妃一向仁慈,断不会让玉姝多受罪的。如此而做,也不过是小小的惩罚罢了。” 玉萍点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妃,宫里面梅娘娘传出了话,说让您今日进宫一趟,她有些话想跟您聊聊。” “王爷因为上朝,提前进宫了,咱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准备进宫吧?” 瑛姑试探的问了起来,独孤蝶依点头。 收拾好了一切以后,独孤蝶依坐软轿向宫中进发。瑛姑和几个丫头侍候在身后,因为独孤蝶依有了身子,所以,苏子墨令府兵们跟随左右。 去往皇宫,必然是要经过周府的。周府的门前,一派热闹的场面,那顶华丽的大轿,就停在府门前。开道的锣鼓,早己经准备妥当,只待周夫人上轿出发。 相较于周府的华丽大轿,独孤蝶依所坐的这顶华王府的软轿,显的格外的朴素。 “王妃,王爷昨日回府,说,有人参奏了周夫人,不料想,今日周夫人还是这般的排场,一点儿也不知道收敛。”瑛姑隔着帘子,对独孤蝶依说了起来。 “那是她的事情,周夫人大约是真的老了,竟然一点儿也不为周大人的前途考虑了。”独孤蝶依轻叹了一声。 有些女人,往往就是这样,能陪男人一世辛苦,却不能陪着男人享受荣华。 瑛姑的话音刚落,却见周夫人己经是穿着华贵的出了周府的大门,她那双老眼四下的扫视了一圈,吩咐身边的小厮道:“去长春巷。” “王妃,我听府内的下人说,周宰相的那个外室就在长春巷。周夫人莫非是去找打周大人的那个外室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热闹看了。”玉环一向八卦,她将打探来的消息,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哦?看这架式,是有点儿像。周夫人简直是厉害。”独孤蝶依颇有几分的意外。 前天才捅了大篓子,今日便又不消停了,这周夫人,简直就是吃了错乱神经的药了。 正当这时,宫内的太监拿着圣旨,己经出现了在了周府的门口处。周夫人正好穿着雍容华贵的出府,一看到太监手里面的圣旨,慌张的跪倒在了地上。 “皇上有旨,周胡氏君臣不分,目无国法,夺去周胡氏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着周胡氏禁足府中反省。无圣命,不得踏出府门一步,违圣命者,以抗旨之罪论处。” 太监刚念完圣旨,却见周夫人突然间四肢瘫软,整个人,直接的倒在了地上。 “周夫人,接旨吧?”太监不阴不阳的说道。 周夫人颤抖着手,从太监的手中,接过了圣旨,那圣旨,犹如是一记耳光,将周夫人从那种不可自拔的高傲之中完全的抽醒了。因为有周明镜在,她一直从未受挫,现如今,皇上竟然下圣旨要重重的惩罚于她。 难道,她的好日子,随着胡家的没落,真的是要到头了吗? “谢皇上恩典。”接了圣旨,周夫人跪倒在地谢恩。 周遭,围了好些个看热闹的百姓。皇上的圣旨,百姓们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的。一时间,四下的议论之声响起,各种不同的声音,充斥于耳边。 “该。”玉环狠狠的瞪了周夫人一眼。 那一日,周夫人张扬跋扈的逼着独孤蝶依和欣公主为她让路的一幕,玉环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瑛姑,时候不早了,母妃该等的着急了,咱们走吧。”独孤蝶依吩咐瑛姑。 轿子重新的被轿夫抬了起来,周夫人拿着圣旨,转而回府,她一回头,看到了轿中所坐的独孤蝶依,顿时,她的两眼之中冒光,似有一种要将独孤蝶依给生吞活剥了的气势。 在她看来,她能有今天的下场,全是因为独孤蝶依告了她的状,若非是如此,天威帝也不能夺了她诰命夫人的封号了。 看来,她与华王府的仇恨,怕是要结下了。 “王妃,我看周夫人的眼光不对。”瑛姑贴着轿子,轻语了起来。 独孤蝶依浅笑了一声:“无所谓。我知道她想吃了我,但是我是不会给她机会的。” 想要扳倒端王妃,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在周明镜在,端王得他保护,绝不会有什么大的灾难。所以,要想扳倒端王府,必先收拾了周明镜,而收拾周明镜的最好办法,那便是让他的后院失火,而且,要把这把火烧的旺旺的。 丹青这丫头,果然争气。才跟了周明镜两个月,便怀了身子。看来,是时候让她进入周家的大宅了。 23 第一百六十四章 施恩 凤栖宫内,梅妃一脸带笑,此时的她,己经怀孕了七个月了。她的脸色红润,神色特别的精神。 看到独孤蝶依入内,她不顾自己笨拙的身体,紧走了几步,去扶独孤蝶依。 那种从心底流露出来的母爱,让独孤蝶依是一阵的感动。除了她的母后,她是第一次从另外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一种母爱的气息。 “母妃身子不便,不用扶着我。”独孤蝶依反手,扶住了梅贵妃。 “你才有了身子,我听子墨说,你身体又弱。我当母妃的,原本是应该多照顾你的,现在,没办法,想见你了,还得让你跑到宫里。”梅贵妃一脸的歉疚之意。 “母妃说哪里的话,原本咱们就是一家人,你是长辈,我是小辈,我来看你,理所应当。”独孤蝶依的这话一出,婆媳之间便又回复了那种亲热。 婆媳二人在凉亭之中坐定,宫人们送来了茶水。此时,将近入夏,烦躁的热意己经扑面而来了。 婆媳二人闲话了好一阵长常,又彼此的问了问最近的生活状态。总之,一副祥和的样子。 “母妃,今日我入宫之时,正好走了周明镜周大人家的府门之前,我看到父皇下了圣旨,夺过了周夫人的诰命封号。”独孤蝶依轻语而道。 梅贵妃点头:“的确,我听你父皇说,昨日李迎春和上官玉同时上了折子,奏了周夫人对你和欣儿大不敬的事情。你父皇恼怒之极,便下令夺了她的诰命封号。” “其实,早在前天晚上,欣儿回宫之时,便跑到我这里,找到了你父皇,好一通的哭诉。说她堂堂的公主,竟然要给一个下臣的夫人让路,你父皇当时便心生不悦,对于周夫人己经没有什么好感了。” “结果,次日李大人和上官大人便上奏了,借着这个由头,你父皇就好好的惩罚了这个周夫人。”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周夫人,的确是太过份了。” 梅贵妃将她知道的事情,尽数的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母妃有没有发现,欣儿在父皇的心里面,其实是占很重的地位的。”独孤蝶依适时的提醒而道。 梅贵妃二次回宫,虽然有天威帝的宠爱,可是在后宫之中,却是孤掌难鸣,如果,她在后宫中能多一个自己人,以后也好自保一下,必竟,悦贵妃和敏贵妃,都不是挺好对付的人。 “是啊,皇上就是个女儿奴。”梅贵妃一阵感叹。她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如果这一胎,她也能生一个女儿,那不就更能得到天威帝的宠爱了吗? 只是,一旦她生了女儿,这凤头拐杖,便必然是要落到她的女儿手中了。 没有一个母亲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守着一根拐杕终老一生的。 “只是,我还是想要生个儿子,这样,就可以和子墨并肩作战了。”梅贵妃的心思,独孤蝶依是懂的。 “母妃只身一人在宫中生存,我和子墨时常挂记,如果母妃可以适时的提拔一下自己身边的人,为您所用,这样……”接下来的话,独孤蝶依没有再说下去。 梅贵妃那般的聪明,怎么可能猜不透呢? “阿依的意思是?”梅妃追问了起来。 “年前温昭仪抬了温妃,得益于欣公主。现如今,欣公主己经成年,母妃何不借助于抬高欣公主身份的名义,给父皇进言,再让温妃的位置再高一些呢?”独孤蝶依将话己经说的如此的明白了。 梅贵妃的脸上,露出来了一阵的隐忧。 现如今,温妃己经处于妃位了。如果再高一些,那便是贵妃之位。她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坐于贵妃之位,怕是难度较大啊。 “让她坐贵妃之位。有些难度,必竟她只生了一个欣公主。”梅贵妃忧心。 “那又如何?势在人为啊。母妃想,因为她只有一个欣公主,断然不敢去争些什么。母妃如果向父皇进言,抬了她的位份,她是不是要记母妃一个大恩呢?” “温妃在宫中多年,并非是一无是处。她能平稳的保持自己的势力,不容小看啊。母妃给了她这般大的一个恩情,她不可能不做回报的。是不是?” “话再说回来了,父皇一向喜爱欣公主,母妃可以打着心疼欣公主的旗号,来和父皇提到此事。这样的话,父皇自然对母妃的一片慈爱之心另眼相看。” 独孤蝶依点点滴滴的分析,终于是说到了梅贵妃的内心之中。 的确,如独孤蝶依所言,抬了温妃的位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温妃无子,所以她对梅贵妃和苏子墨更够不成威胁。敏贵妃和悦贵妃各自有各自的势力,只有梅贵妃势单力薄,如果能拉拢了温妃,那绝对是有利于她的。 “母妃,父皇宠您,您也得适当的施点儿恩才是。”独孤蝶依劝解了起来。 梅贵妃点头,如果是换作是二十年以前,独孤蝶依这般的和她说话,她一定会是怒不可言的。 现在的她,早己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她了。所以,独孤蝶依给她说这些的时候,她轻易的就能接受了。 “那个林贵人,怀身子的月份比我大了两个月,想来,要不了几日她便要生产了。敏贵妃最近几日,一直对她格外的照顾,看来,她怕是要借助于林贵人的孩子,再做下一步的动作了。阿依,我今日来,便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该怎么对付敏贵妃。”梅贵妃压低了声音,同独孤蝶依商议了起来。 这些天,敏贵妃执掌着后宫凤印,明里暗里的,可是没少给梅贵妃使绊子。 而梅贵妃到底是因为离宫太久,自己的力量过于的薄弱,一时间无法与敏贵妃抗衡,所以,偶有受气,也只能是忍着了事。 “放眼后宫,最恨敏贵妃的人,不是悦贵妃,也不是母妃。是孙皇后……想来,孙皇后己经禁足两个月了,如果母妃可以通过温妃的嘴,把敏贵妃的打算说给孙皇后听,就算是被禁足了,孙皇后也有一百种办法让她不能如愿,母妃说是不是呢?”独孤蝶依提议而道。 梅妃的脸上,露出来了一股子的笑意。 的确,孙皇后虽是因为苏子墨的病情被天威帝责罚,但是,导致她被责罚的罪魁祸首,无疑是敏贵妃啊。 独孤蝶依这一计,简直就是妙不可言啊。 23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作妖 一间茶楼里,孙灵秀坐在大厅里,和自己的几个密友在侃侃而谈。孙灵香站在一边儿,只听不语。 虽然孙皇后有意的抬举孙灵香母女,只是,孙皇后现在不得势了,她说的话,在孙府也不太起作用了。 再说了,孙灵秀的母亲在孙府是当家主母,孙灵秀的高贵地位,并非是孙灵香一日半日便可撼动的。 茶楼内,隐隐的有着几拨客人。茶楼这种地方,一向是流言满天飞的地方,孙灵秀今日选在这里,是有一定的目的的。 “我跟你们说啊,那天,就在城郊的小庵里面,我和我的几个侍女,可是亲眼看到华王妃和一个男人钻入到了林子里面,呆了好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华王妃的头发和衣衫都乱了呢……”孙灵秀看起来是有意的压低声音,只是她在说话的时候,刻意的让茶楼内的所有人都听的见。 “真的吗?华王妃不是西夏公主过来和亲的吗?她怎么能做出这种有损体面的事情?”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打听了起来。 孙灵秀的眼睛一撇,极为鄙视的说道:“那谁知道呢?听说西夏的女人一向放荡……” “那会不会是华王爷有隐疾,华王妃吃不饱,这才做出来了偷人的事情呢?”几个未出阁的姑娘,议论起这等事情的时候,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旁若无人。 “不好说……” 几个姑娘家家的,就这么不高不低的讨论了起来,旁边几个喝茶的客人,竖起耳朵听这样的八卦。 站在一边儿的孙灵香,听了这样的议论,当时便有些气急。这不是作妖又是什么?难道上一次被欣公主揍吃的亏还不够大吗? 只奈何,她身份过于低微,像这等的聚会,她只能是站在孙灵秀的身边,像是侍女一样的服侍她们。 “哈哈,华王妃偷人,这下,华王府里面有热闹可看了。”另外的一个姑娘,接起了话。 孙灵香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就出言阻止:“各位小姐,这等事情是不可胡乱说的,若是让别人听到了,少不了要给华王府带来麻烦,众位想来也会受些牵连的。” 一听孙灵香的这话,孙灵秀便是怒气不打一处而来。自己的母亲抬举了她几天,她竟然不认得她自己的那张脸了。 “孙小姐,你这妹妹好不懂规矩啊?我们这些小姐们说话的时候,有她说话的地方吗?”一个和孙灵秀同等水准的姑娘,冷哼着自己的鼻子,阴阳怪气的说了起来。 另外的一个姑娘也是接话:“是啊是啊,这孙府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贱人。我说话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了?”猛见孙灵秀一个伸手,冲着孙灵香的脸孔,直直的甩了上去。 要是搁在以前,孙灵香定然是不敢去动,只得生生的受着。 只是,这一次,孙灵香却不那么被动的挨打了。却见她一个伸手,抓住了孙灵香抽过来的手,死死的卡在了自己的手中。 因为她从小做惯了粗使的活儿,所以孙灵香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孙灵香恼羞成怒。 大骂了起来:“孙灵香,你好大的胆子,看我回府上以后,怎么向母亲告你的状,你简直是想登脸呢?” 孙灵香猛然间的一个松手,将孙灵秀的身体给推了出去。 “你爱怎么收拾我,咱们回府再说事儿。现在,我请你管住你的嘴,少谈谣言,华王府现在的势力,今非昔比,周明镜的夫人还是诰命夫人呢,得罪了华王妃,一样被夺了诰命的封号。咱们孙府现在的情势,己经比不了往常了,若是因为你的这张破嘴招来了麻烦,看伯母回去怎么收拾你。” 孙灵香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的可是直直的,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孙灵香第一次这般的跟孙灵秀说话。 以前的时候,她从不敢。现如今,她敢了。 “孙灵香,你是不是想死?你敢教训我了?要不要活了?”孙灵秀大骂,却见她抓起桌子上的茶碗,一碗水直接的泼到了孙灵香的身上。 孙灵香怒视着孙灵秀,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她的拳头,紧紧的攥成一团。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必须还要忍,忍到她得势的那一天。 “我要不要活你说了不算,孙灵秀,早晚有一天,你会让我们孙府死无葬身之地。”孙灵香咬牙而道。 孙灵秀一点儿也不以为然,在她看来,不过是女儿家家的闲言碎语罢了。 “哼,你还没飞上枝头呢,孙灵香,等你飞上枝头的那天再教训我吧。”孙灵秀扭身坐下。 孙灵香气坏,一时半会却奈何孙灵秀不得,却见她扭身离开。 看着孙灵香离开的背影,孙灵秀继续的得意:“来来来,我们继续聊啊,刚才聊到哪儿了?” 其中的一个姑娘脸上出来了怯色,刚才孙灵香的话,适时的点醒了她。周府的尊贵,非一般人可以比及。若是她们在这儿议论华王妃的话让人知道了,后果怕是她们所不能承担的吧。 “哎,孙小姐,你这二妹挺护着华王府的啊?我听说,你母亲有意的想让她嫁入华王府当侧妃,这事情,你知道吗?”其中一个好事儿的小姐,问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好像上次宫宴的时候,你母亲带她入了宫。都让梅贵妃娘娘过目了呢?” “有这事儿,有这事儿。孙小姐,你不是挺中意华王爷的吗?为什么不让你母亲给你牵个线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孙灵秀几乎都坐不住了。别人不知道内情,她还能不知道吗? 华王爷看不上她,就算是她母亲给她造府金桥,那也得断了。 茶楼外面,苏子墨的轿子正好经过,茶楼上的议论之声,隐约的传入到了他的耳朵之中。 他皱眉,脸色极是不悦。 这个孙灵秀,居心叵测,胡乱的散布谣言,看来,不给她点儿厉害看看,她是不会长记性了。 “梅九,过来,给二表弟递个话儿……”苏子墨挑起轿帘,对身边的贴身随从梅九吩咐了起来。 23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丹青 城西一处风光美好的别院内,丹青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坐在院子里,她手抚着后腰,看起来一副的美好状态。 在她的身边,有几个丫头四下的忙碌着,其中一个最为贴心的丫头,剥好了时令的水果,放在了丹青的面前。 “夫人,您可得多吃点儿水果,郎中可是说了,多吃水果生下的孩子聪明呢。”丫头的贴心,让丹青十分的高兴。 在以前,她是侍候人的丫头,凭着几分姿色,总想着攀个高枝,过上贵太太的生活。只是她的命不太好,一来二去的,巴巴贴上主子,却总被嫌弃。 后来,她被人卖到了忠锦国公府,因为做事伶俐,颇得国公夫人的喜爱,就被调到了她的身边,小心的侍候。 梅妃回宫之时,特意嘱咐了国公夫人,说丹青这丫头有眼力劲儿,让国公夫人适当的提拔一些。 原本,国公夫人是想给她找户好人家的。哪料,阴差阳错的,她竟然被周宰相看上了。 周宰相虽然年纪大了些,到底是在实权在手中的。他惧怕周夫人,将丹青安置到了这间别院内,丫头仆人的,一应俱全,倒也没有亏待了丹青。 在这儿,丹青过的是自由自在的,几个丫头都叫她夫人,这让她很是满意。 丹青肚子争气,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这更是让周明镜心里面高兴,光金银什么的,就给了她好几箱子,周明镜还说了,若是丹青能给他生个儿子,要风给风,要雨就给雨。 现在,丹青就盼着能给周明镜生一个公子哥儿呢。 正当丹青沉醉在自己的美好生活之中遐想的时候,忠锦国公府的梅夫人带着随从,提着点心,来到了偏院之中,见到国公夫人,丹青依原来的规矩,就要向国公夫人行礼。 “见过夫人……” 国公夫人和善的将她给扶了起来:“丹青,现在你今非昔比了,你己经是周大人的外室夫人了,再见我,不必行如此的大礼了,我也该改口,称呼你周二夫人才是呢。” 国公夫人的一声周二夫人,叫的丹青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能与昔日的主子这般平起平座的聊天,这简直就叫一个爽啊。 “云儿,快去给国公夫人倒水……”丹青吩咐着身边的丫头。 看她的这架式,颇有一副周夫人的样子,国公夫人坐定,从随从的手中接过礼物,交到了丹青的手中。 “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好的东西,这些个老山参,都是皇上赐下的,你现在怀了身子,多吃一些,补补身体才是。”国公夫人的出手,那不是一般的大方。都御赐的东西了,还不叫好东西吗? 看着那几盒山参,丹青的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她为人奴婢,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名贵的东西啊。 国公夫人对她的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啊,看来,她是有意的想要巴结一下自己了。必竟,梅思远去世了以后,梅府虽然有梅娘娘和华王府依靠,到底也不比当年梅思远活着的时候了。 “谢谢夫人。”丹青的眼中,露出来了一线的贪婪。 国公夫人含笑:“周夫人,咱们好说也是旧相识,有些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丹青看国公夫人神秘的样子,她挥退了左右,与国公夫人静坐了下来。 “夫人,您有什么要提点丹青的?”丹青在国公夫人的面前,还像是以前那样。她努力装出来的平起平座的气势,到底是经不起考验的。 “你总是住在这别院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国公夫人面露难色,看起来一副为丹青担心的样子。 “呆在这儿,总是外室,纵然周大人给你再多的金银和宠爱,也比不及一个名份。丹青,你是一个聪明的姑娘,知道自己该要什么,自己不该要什么。要是搁以前,我也不想多说你了,现在,你怀了孩子,总不好让孩子也跟你一样,无名无份的住在这儿?说起来了,这孩子竟是周大人的外室所生……” “这若是传出去了,那得有多不好听啊?” 国公夫人的话,让丹青不由的蹙了一下眉头。 “夫人,这件事情,我是跟老爷提过的,只是他说,我的身份太低,怕是不好娶进府中。”丹青的出身不过是一个丫头的身份,周明镜到底是一朝宰相,二人之间的身份悬殊,是有点儿大。 国公夫人爽朗的一笑:“身份低又怎么样?我记得,周明镜的那正室的夫人,当年也不过是一个放羊人家的女儿罢了。你好歹不用放羊,比起身份来,也不比那正室的周夫人低到哪儿去。丹青,人得会为自己绸缪才是啊。”国公夫人语众心长的劝解而道。她伸出手,拉过了丹青的手,犹如是长者一样,慈爱无比。 丹青一听说周夫人是放羊人家的出身,心里面那份自卑瞬间的消失无踪了。 “一个放羊人家的姑娘都坐得了周夫人的位置,凭什么你丹青做个小妾都那么难呢?”国公夫人适时的又推波助澜。 丹青的心思,瞬间的活络了起来。 “昨日上午,皇上己经给周夫人下了圣旨,夺去了她一品诰命的封号,并且,让她禁足在府中反省。丹青,你看,连老天都开始帮你了,你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好,周大人一时可怜你肚子里的孩子,直接的就将你抬回府中了呢。”国公夫人的话,让丹青顿时燃起了希望。 这的确是一个机会,是一个她嫁进周府的大好机会。如果她能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她一生的命运都将要改写了。 “若是你成了名正言顺的周夫人,就算是二夫人也行。现在,周府正好没有人管事儿,你不是可以一手将周府的大权给夺了吗?丹青,到时候,咱们国公府还得巴结着你和周大人多多照顾呢……”周夫人的这一席话,极大程度的燃起了丹青的攀比之心。 若是能让昔日的主子看自己的眼色说话,那该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啊? “夫人,老爷今晚说来看我,我今晚就跟老爷提这件事情。”丹青的眼珠子乱转,眼光都开始不一样了。 国公夫人伸手,拍了拍丹青的肩头,夸奖道:“丹青,你一定会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的。我看好你。” 23 第一百六十七章 挖苦 宫中,梅贵妃陪着独孤蝶依在宫中行走,婆媳二人一副慈孝的画面。宫中的宫人,哪一个见到她们二人,都是一副恭敬的画面。 二人在花园中小坐,审视春天的美景。梅塘近前,对梅贵妃轻轻而语:“娘娘,内务府的李总管送来了几匹上好的料子,说是要给未出世的皇子做衣服和包被,他说,让您挑上一挑……” “这个时候就要准备小孩子用的东西了吗?”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依时间算,梅贵妃的生产之日,少说还得再有两个月的时间。 听了独孤蝶依的话,梅贵妃和梅塘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来,没有生过孩子的人,就是这样子。 “你啊,没生过孩子,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小孩子落地就是要穿衣服的,他的衣服和鞋子什么的都是要提前准备好的,不然的话,万一孩子出生了,就回来个措手不及。”梅贵妃解释了起来。 独孤蝶依有点儿不好意思,上一世,她还没有来得及做母亲,便香消玉陨了,这一世,她重新活过,老天待她不薄,将她上一世失去的东西通通的给她找补了回来。 梅贵妃以为独孤蝶依的神思游移全是因为娇羞,她亲热的拉起独孤蝶依的手,絮叨的说道:“你现在才有孕一个多月的时间,暂时不慌着准备小孩子生产要用的东西。真到了快生的时候,这些东西我会让宫人准备好,给你们送到府上去的。” 梅贵妃的关心,情真意切。 独孤蝶依是一阵的感动。来到天朝以后,她得到的老天送给她的最好的礼物就是苏子墨和梅贵妃了。这两个人,虽然与她没有一丝的血缘关系,但是以后的人生里面,将由他们陪伴自己风风雨雨。 “好。”独孤蝶依依在梅贵妃的怀中。一阵的感动。 “阿依,你先在这儿坐上一会儿,我回宫一趟,马上就来。”梅贵妃安抚独孤蝶依以后,和独孤蝶依商量了起来。 独孤蝶依点头:“好,母妃尽管去忙吧……” “你们几个,照顾好华王妃。出了差子,本宫唯你们是问。”梅贵妃的气势,十分的强大,众宫人点头称是。 梅贵妃离开,不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天威帝呵斥在府中养伤的清王。 好说也是自己的儿子,天威帝虽然心知肚明清王犯了错,但是,却不能明面的责罚于他,清王经过这一段时间在府中的反省,向天威帝认了错,这不,才得以又回到了朝中行走。 他看梅贵妃离开,独孤蝶依单独的坐在凉亭之中,便凑了上来。 独孤蝶依看他过来,没有过多的理会。 “你好有心情。竟然还有时间坐在这里看风光。”清王的语气并不怎么的好。 一直以来,他以为独孤蝶依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殊不知,每一次他向端王出招的时候,总会伤人一千,自损八百。 就拿这一次的私藏兵器一案来说吧,他虽然把端王藏在地下的兵器给找了出来,原本是可以置端王于死地的。只是,经过苏子墨的运作,端王是逃过了一命啊。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清王爷,妇道人家不像你,时时处处的都要想着去对付别人的手段。”独孤蝶依没有好气的挖苦着清王。 别人不知清王设这一计是算计好的。但是,她独孤蝶依那可是看的明明白白的。 清王的脸色,有点儿不怎么的好看。 他干咳了一声,缓解了一下现场的尴尬。 “作为天子的儿子,为了那个高位,哪一个不是算计来算计去的?我若是不算计,又怎么能活到现在?”清王心里面有苦,一时半会儿却说不出。 想当初,他与端王同时身为皇子,只是端王年纪稍长,在天威帝面前格外的吃香,端王因为害怕清王和瑞王抢了他的太子之位,明里暗里的没少给他们使绊子。 若非是清王和敏贵妃隐忍保身,想来,清王断然是不会能平安的活到今天的。 深宫中的是是非非,一向都是如此,没有哪一个可以光明磊落到青史留名。 “算计归算计,你竟然这般的迫不及待?端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又有他岳父周明镜为他运作,你以为,就凭你的这点计谋,就可以将端王置于死地吗?” “你是皇上的儿子,他也是皇上的儿子。皇上还在位,你以为,他原意看到你们兄弟相残吗?他愿意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他儿子的血吗?” “所以,他宁肯责罚于你,也不会处置端王的。清王爷,遇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应该懂的。如此贸然的出手,不但没有讨到便宜,还惹了自己一身骚,想必,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在皇上的心中,就会成了那个欲杀兄长的皇子了。” 独孤蝶依的这一席话,瞬间的把清王惊出来了一身的冷汗。他一直想不通天威帝为什么不处置端王,现在,经由独孤蝶依的这么一番分析,可算是完全的明白了。 没有哪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互相残杀的。 这是底限。 原本,他和敏贵妃母子二人只要继续的隐忍下去,那么,说不好还会谋得一份锦绣的前程的。 只是,往往深藏野心的人,总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他的提早行动,不能对他的争嫡之路有所帮助,反而,还会带来很多的负面影响。 独孤蝶依看清王的脸色复杂,也不愿意过多的言语。 她经过了这两世的人生,早己经将天威帝的心思摸了一个透彻。天威帝心仁,断不许一个有着杀兄之心的皇子登上帝位的。清王就算是再优秀,今生,他也与帝位无缘了。 正所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啊。清王啊清王,你毁就毁在你的迫不及待啊。 清王这个劲敌一除,放眼天朝,只剩下端王和华王苏子墨才是太子之位的最有实力的竞争者了。 接下来,只需要除去了端王,苏子墨便可以稳坐太子之位了。只是,夺位之路漫长,绝不可急噪。 23 第一百六十八章 指条明路 己是夏初,天气炎热的厉害。此时的清王,因为神思的原因,脑门上的汗水一条一条的流下来。 看着这样的清王,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 她拿起凉亭桌上放着的一个苹果,往清王的面前推了推。 “清王爷,这天冷成这样,还是吃口水果解解暑吧?” 看着独孤蝶依推过来的水果,清王的神色越加的复杂了。独孤蝶依分析的对,他有意要置端王死地的目的实在是太明显了,想来,己经在天威帝的心中落下不好的印象了。 在清王府里的时候,敏贵妃己经给他传过了消息,说是天威帝这一段时间对敏贵妃的态度极是不好,想来,大约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吧。 “五弟妹……”清王忐忑的开口。 一声五弟妹,喊的是情真意切的。就好像,他们有多亲的血缘关系一样。 上一世,独孤蝶依身处端王府,为端王出谋划策,很少接触外面的人和事,而且,在她初来天朝之时,就替端王谋划,把清王逐出了惊成,镇守边关去了。 所以,她对于清王,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了解。 这一世,大不相同,在她来天朝以后,就与清王屡次的碰面,说实在的,清王的野心,让她有所忌惮。她己经重生,上一世的所有事情,都会在这一世改写。 当一世,清王在天威帝闭目之时,领重兵回京城,端王手中兵丁不多,无法应对。还是独孤蝶依提前看穿了清王的心思,她在清王未入京城之时,便责令下人紧闭城门,这才让清王无计可施,与皇位错失交臂。 如果那时清王打入城中,想来,上一世的帝王之位,那便要换人去坐了。 “清王爷,您有什么事情就说。”独孤蝶依轻语,装作平静的问了起来。 却见清王噗通一声的跪倒在地上,那架式,可是把独孤蝶依给吓了一跳。 “清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独孤蝶依面对清王的这一跪,那简直是叫一个意外啊。 “请五弟妹给我指条明路吧。”清王竟然把自己的姿态放的这般低。 独孤蝶依不由的冷汗阵阵,这个人简直是太可怕了。为了帝位,竟然向能帮助自己之人屈膝,这种不要自尊的做法,换作是任何的一个人,那也是做不出来的啊。 可怕。着实是可怕。 他能这般的问独孤蝶依,看来,他自以为他己经将华王府看透了。他以为,以苏子墨的身体,断然是不可能得到帝位的。 “明路?”独孤蝶依的神色阴晴不定。“就算是让我给你指路,也得站起来说话,宫中人多嘴杂,你这么跪着,若是让有心的人看到了,少不了又要编排些什么了。” “清王爷还是请起来吧。” 清王左右凝视了一下,这才站起了自己的身体。 “前几日,我听子墨提及,说是父皇有意要往西夏与天朝的边界派兵。正好缺少一个将领,清王爷是父皇的儿子,又是所有皇子之中最为优秀的。正好可以担当此任。”独孤蝶依看着清王的神色,轻语慢言的说了起来。 清王的野心,己经完全的暴露了,此时,若是让他再留在京城,那么,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依他的狠毒性子,断然是不会给任何人留下生还的机会的。 所以,独孤蝶依必须也如上一世一样,将他送出京城。 清王听了独孤蝶依的话,神色渐然凝重了起来。在他看来,独孤蝶依所指的这条路,绝非是明路。 必竟,京城可是全国的政治中心。他离开了京城,那便代表着远离朝局的中心。 “兵权在手,比什么都重要。清王爷心思凝重,怎么连这个道理都看不明白?”独孤蝶依追加了这么一句。 的确,有兵权在手,对于竟争皇位来说将会更有力度。 清王依然沉重的思索着。独孤蝶依看出来了他的踌躇。 “好了,王爷,该说的话我己经说完了。您自己思量一下再做决定吧。”独孤蝶依起身,她捂嘴,打了一个呵欠:“坐了这么久了,腰都酸了,我就先回凤栖宫了。王爷请自便吧。” 说完,瑛姑上前,扶起了独孤蝶依的胳膊,主仆二人渐渐的远去,望着独孤蝶依的背影,清王若有所思。 瑛姑问独孤蝶依:“王妃,清王看起来似乎不会向皇上请命,去边关守敌……” “他自然是不会去的,清王的心思可比端王要沉重多了。他自有一套办法,断然不会听我的。”独孤蝶依对清王也是相当的了解的。 自古以来,那些有野心之人,都是刚愎自用的,他们自认为自己聪明,绝不许任何人左右他们的思路。 清王的野心不小,所以,他也一样是那样的人。 “不过,奴婢以为,要不了多久,清王也许就会换种心思了。”瑛姑明显的是话里有话。 独孤蝶依看向了瑛姑,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瑛姑。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瑛姑浅然一笑,说道:“刚才,您在凤栖宫休息的时候,奴婢四下的转了一圈儿,碰到了不少宫中的老熟人,很不巧的就听到了一个消息,说,那个被禁了足的孙皇后,从禁足的那一刻开始,就对敏贵妃怀恨在心,据说,早些天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收拾敏贵妃。这几日宫中风平浪静,奴婢看来,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要翻出来点儿水花了。” 瑛姑是宫中的老人,宫中的那些个事事非非,她看的是最清楚的了。 她如此说话,独孤蝶依己经是心中有数了。看来,那个被禁在凤安宫的孙皇后,呼风唤雨的本事并未少一点儿啊。她本想让人给她扇扇底火呢,看来,这火用不着扇了。 主仆二人的话刚一落音,便看到梅塘搀扶着梅贵妃慢步而来。看到独孤依,梅贵妃的心情瞬间大好,她伸手,示意独孤蝶依近前:“正好要找你,听下人们说,姑祖宗睡醒了,正好趁你在宫里,咱们婆媳一起去看一下……” 独孤蝶依点头:“嗯,好久未看到姑祖宗了,她老人家身体想必己经大好了吧?” “姑祖宗安康,咱们后辈们的福气。”梅贵妃用心而语。 23 第一百六十九章 探望姑祖宗 梅贵妃与独孤蝶依相伴来到了宫内一处偏静的院子,这是姑祖宗所住的宫院,名唤万静宫。 因为姑祖宗受了伤,天威帝实在是不放心再把她单独的放在宫外了,所以,在受伤了以后,便接入宫内,让宫人们细心的照顾。平时里,只要一得空儿,天威帝便会亲自陪伴左右。 宫中的宫妃们,时不时的也会常去探望,因为姑祖宗的作息与常人有异,所以,宫妃们只在下午或者是晚上的时候前来向姑祖宗请安。 当然了,孙皇后因为禁了足,请安的事情,倒是没有轮上她。 梅贵妃带着独孤蝶依进入宫内,却见姑祖宗正精神之极的坐在软榻之上,看到梅贵妃和独孤蝶依,她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笑意。 “梅妃又来了,你这孩子,都扛了那么大的肚子了,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姑祖宗带着笑意的责怪梅贵妃。 梅贵妃慌张的福身,向姑祖宗请安:“梅氏见过姑祖宗……” “起来吧起来吧,还扛着肚子……” “重孙媳见过姑祖宗……”独孤蝶依也福身,向姑祖宗请安。 姑祖宗吩咐身边的下人,扶梅贵妃和独孤蝶依起身。因为上一次姑祖宗掉入到了塌陷的坑中,伤到了腿,虽然不严重,经过太医的精心诊疗以后,己经差不多要好了。 只是姑祖宗的人到底是上了年纪,身体己经不比往日子,这己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姑祖宗还是不能下榻行走,每日只能是坐在软榻之上。 看着姑祖宗现在的这个样子,独孤蝶依对清王的那点儿好感,瞬间的就消失了。 你为了达到你自己的目的,可以做出来任何的事情。但是,你总不能利用这么一个将近百岁的老人吧? 利用也归利用,你总不能拿她的身体不当回事儿吧?好说她也是你的长辈啊。 “姑祖宗,您今日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这些宫人侍候的还好吗?”梅贵妃依在姑祖宗的身边,细心的关切了起来。 姑祖宗点头应道:“好着呢,好着呢,你就别担心我这老婆子了,好好的照顾好你自己吧,争取给皇上生一个小公子……” 姑祖宗的话里面有话,梅贵妃的脸色稍稍的黯淡了一下。 “还有你,都和我那重孙儿成亲几个月了,也没有见有什么喜消息传入宫中,得上心了啊……”姑祖宗指着独孤蝶依,戏说了起来。 梅贵妃看了一眼独孤蝶依,笑上心头,她伏在姑祖宗的耳边,说道:“姑祖宗,她啊,己经有喜了,只是还不足三个月,不适合扩散消息,我跟您老人家说一下,让您老人家不着急就是……” 一听这话,姑祖宗瞬间的就来了精神。她上上下下的将独孤蝶依给看了一遍,这才问道:“真的怀上了?” 独孤蝶依娇羞的点头:“回姑祖宗的话,怀上了……” “好,好好。”姑祖宗连说了三个好字,整个人的心情也因为独孤蝶依的有孕而大好了起来。“你们都用心的养着,好为我们皇家开枝散叶,我天朝的威风,还要再延续千年……” 姑祖宗坚定的说了起来。 “姑祖宗,咱们天朝一定可以威风千年的。”梅贵妃配合而道。 “梅妃,我是不是老了?”姑祖宗听了这话以后,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思索起什么来了一样。 “姑祖宗不老,还是很年轻。”梅贵妃净捡好的听。当然了,她说的也是实话,若是把姑祖宗放在百岁老人的圈子里,她的确是年轻的很。 “有些事儿,我怎么就记不住了呢?我总感觉好久都没有见到瑞王的媳妇儿了,她是不是己经生了呢?”姑祖宗入宫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这两个月里,瑞王妃倒是真没有进宫拜见过她。 一是因为瑞王妃的肚子大了,即将临盆,再有就是瑞王妃一向不得悦贵妃的欢心,她这个人又比较胆小,对于她的那个婆婆,比较害怕,所以能不进宫请安就不进宫请安。 “哪有,还没有生呢,我听说,要再过半个多月才生呢。”梅贵妃再接话。 “哦,我怎么感觉好久都没有见她了呢?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姑祖宗轻叹了一声。 在瑞王府,瑞王妃对她服侍的周到,做到也是得体之极。虽然长相不算是佼佼者,但是也绝不难看。只是瑞王那个小子,平素里做事没有分寸,又喜欢眠于花香柳叶之间,对瑞王妃的关心颇少,以至于让瑞王妃严重的缺乏安全感,性子变的越来越谨慎了。 在瑞王府住的那些日子里,姑祖宗为瑞王妃撑腰,瑞王心中有俱,倒是有了不少的收敛。 “姑祖宗若是想她了,让母妃给她递个信儿,进宫给姑祖宗磕个头就是了。”独孤蝶依靠近,拉起了姑祖宗的另外一只手。 姑祖宗摇头:“算了算了吧,她怀着身子,又快临盆了,行动肯定不便,不让她来了……” “那就等她出了月子,我再让她来探望姑祖宗……”梅贵妃贴心而道。 三个人,又拉了好一会儿的家常,对于梅贵妃,姑祖宗也是颇多的怜爱。 必竟,梅贵妃可是天威帝心尖尖上的女人。 三人正聊的欢实,门外的宫人进来。福身向三位主子请安了以后,这才跪倒在地,说道:“启禀主子,瑞王妃来了……” “还别说,想谁来谁,姑祖宗正念叨着瑞王妃呢,她可来了,快请进来。都扶着点儿。”梅贵妃吩咐了下去。 宫人应声。 作为女人,都能体会得到女人的难处。梅贵妃作为长者,更能理解小辈们的辛苦,相较于别的宫妃,梅贵妃在人情味儿上还是特别的浓郁的,这也是她和独孤蝶依婆媳能这般亲近的最主要的原因。 稍时以后,宫人搀扶着瑞王妃,进入到了屋内,瑞王妃大腹便便,看起来笨拙的厉害。 见到姑祖宗,她便要拖着笨重的身子跪下,姑祖宗慌张的让宫人将她给搀扶了起来。瑞王妃刚刚坐定,梅贵妃就吩咐宫人们贴心的送上了茶水。 23 第一百七十章 口舌之快 瑞王妃坐定了以后,看向了独孤蝶依,因为独孤蝶依怀有身子的事情并未知会太多的人,所以,宫中大多数人还不知道独孤蝶依己经怀了身子。 看到梅贵妃和独孤蝶依婆媳一阵和谐相处的画面,瑞王妃的心里面是一阵的酸涩啊。 她的那个婆婆对她不待见,平时里,对她冷言冷语的不说,时不时的还张罗着给瑞王介绍侧妃。入了秋以后,胡族的女人就要嫁入瑞王府了。 为这事儿,瑞王妃略略的有了一些不悦,和瑞王绊了几句嘴,哪知,悦贵妃竟不顾着瑞王妃还怀着孩子,竟把她叫到了宫中,好一阵的训斥。 后来,若非是姑祖宗住在瑞王府为她撑腰,想来,她的日子不是一般的不好过啊。 一想到这儿,瑞王妃的眼睛就有点儿湿润了。 “你都快临盆了,还到处跑,一点儿也不叫人省心。”姑祖宗怪起了瑞王妃,实际上,神色之间掩饰不住的对瑞王妃的关心。 瑞王妃感受到了姑祖宗的好意,那股子因为婆婆不待见而产生的酸涩之意稍稍的消失了一点儿。 “两个月都没有见到姑祖宗了,想的厉害,老是担心姑祖宗的身体。今天啊,我觉得再不来都吃不下饭了。”瑞王妃的嘴甜,听的姑祖宗乐乐呵呵的。 看着这样的瑞王妃,梅贵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到了瑞王府,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梅贵妃这儿常有命妇往来,时不时的,也会提到瑞王府的事情,瑞王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那些事儿,全城的人都快要知道了。 果真啊,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作郎。 “我老婆子的身体好着呢,你可别惦记,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的重重孙儿就成。”姑祖宗的精神不是一般的好。 “是是是,姑祖宗,我一定照顾好您的重重孙儿……”瑞王妃笑着安慰了起来。 姑祖宗看了一眼梅贵妃,再看了一眼瑞王妃和独孤蝶依,深笑了起来:“看你们几个这架式,我们天朝将会日渐兴隆啊。” 瑞王妃倒没听出来姑祖宗话里面的意思,只是和梅贵妃独孤蝶依一起的陪着笑了笑。 姑祖宗是天威帝的姑奶奶,又是宫中辈份最高的长者。平素里,宫妃们也不断的来请安,有的是真心对姑祖宗一片效心,有的却是为了能在姑祖宗这儿遇到天威帝。 几个人正在说话的间儿,林妙儿扛着她的大肚子,也来到了姑祖宗这儿。因为她的位份不太高,瑞王妃和独孤蝶依都无须向她见礼,所以,她落座了以后,有些许孤独的坐在那儿。 按年纪,她比梅贵妃小。 按姿色,她宫中舞伎出身,长相也是不俗。 可是,她却一直不甚得天威帝的宠爱。虽然现在她怀了孩子,天威帝也并不怎么的看重于她。而敏贵妃因为她吸引不住天威帝的眼光,私下里没少给她难堪。林妙儿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她是依附于敏贵妃才能生活下去。但是她不想做一个傀儡。 林妙儿便自己想主意,想要争点儿圣宠。 只是圣心莫测,她,怕是有些自不量力了吧。 “贵人怕是不日就要生产了吧?我看这肚子大的厉害,一定会是一个可爱的小皇子。”瑞王妃甜甜的说着。 林妙儿尴尬的一笑,事实上,私下里敏贵妃己经给她找过太医号过脉了,太医说,她怀的是一个公主。 “皇子和公主都好,我没有太多的期盼。”林妙儿说自己没有期盼是假,她巴不得自己生下一个皇子呢,这样的话,她就可以母凭子贵,就算是与龙位无缘,作为皇上的皇子,以后少不得要封王割地的,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是也要跟着享福吧。 只是,有些人,没有那么大的福气,却偏要争那么多的利益,到头来,也许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听着瑞王妃和林妙儿说话,独孤蝶依不多言语。在那些她不喜欢的人的面前,她更善于去做一个倾听者。 上一世,她过于着重的为端王争得帝位,以至于对宫里面的这些小事情根本就不曾在意,这一世,重新来过,她不得不被拉入到这些妇人的小争小斗之中。 只是,这样的小争小斗,却是会伤及国本。 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众人向门外望去,却见悦贵妃面色不佳的出现在室内,她一身贵服,怀中抱着一只肥大的猫儿。进入屋内,她先福身给姑祖宗请安,眼神对直射向了瑞王妃,那种鄙夷加不屑,让坐着的瑞王妃身形不由的一抖。 看到这一幕,独孤蝶依不禁的有些心疼瑞王妃了。一个女人,贵家小姐出身,根正苗红的瑞王妃,到头来,却活的是这般的小心之极。 “见过悦姐姐……”梅贵妃大着肚子,客气的向悦贵妃请安。 悦贵妃也客气的回了回梅贵妃礼。 瑞王妃起身,冲着悦贵妃跪了下去,口中呼唤:“见过母妃……” 悦贵妃冷眼看着瑞王妃,那种从心底里面散发出来的不满,己经明显的在她的脸上表现了出来。 瑞王妃大着肚子,实在是难以支撑住身体,此时又跪倒在地上,不多的时间,便是汗水淋漓了。 “我这个母妃,在你眼里还有地位吗?入宫了来给姑祖宗请安,竟然连个消息也不给我递了,我看,这翅膀是扎硬了吧。”悦贵妃话里带刺。 瑞王妃脸上汗水淋漓,神色明显的不如先前轻松了。 “母妃,儿媳不是这个意思……”瑞王妃慌张的解释。 悦贵妃又是冷笑一声。她盯着瑞王妃的肚子,怒意丛心。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若非是因为她的这个肚子,想来瑞王的前途怕是要比现在好吧。 在她看来,都是因为瑞王妃这个扫把星,才让瑞王的和她不得己的夹着尾巴做人吧。 “好了,不用给她解释了。梅贵妃,扶瑞王妃起来……”姑祖宗坐在软榻之上,冷冷的开口。 想来,悦贵妃只顾着发泄自己的那点儿怒气,以至于忘记了她此时的身份,引起了姑祖宗的不悦。这人呐,生成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悦贵妃这一辈子总爱逞口舌之快,怕是这辈子也改不了了。 梅贵妃上前,将委屈的掉眼泪的瑞王妃给扶了起来。悦贵妃觉得势态不对,只得偃旗息鼓。 23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只猫 天色渐暗,宫院内妇人痛苦的哭叫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一众宫妃跪倒在地上,天威帝威严的背着手,在高台前面走来走去。他的脸色凝重,看起来极是难看。 梅贵妃坐在椅上,担忧的看着天威帝。独孤蝶依站在梅贵妃的身后,心谨慎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下午之时,在姑祖宗的宫内,发生了一起因猫儿引起的撞人事件,就那么的一撞,将怀孕未足月的林妙儿和瑞王妃撞倒在地,二人当即见了红。被抬到了此处宫院内待产。 屋内屋外,都是一阵紧张的气氛。 太医和产婆们进进出出,众人盯着他们,紧张的不能自持。 “你你,好好的去给姑祖宗请安,你带一只破猫做什么?好好的人,被你的破猫给撞成这样?悦贵妃,若是朕的皇和皇孙出了什么事情,朕拿你是问。”天威帝一向自持,很少发怒,这会儿的他,恨不得跳起脚来骂悦贵妃。 悦贵妃委屈的擦了擦眼泪:“皇上,臣妾这猫儿一向乖巧,臣妾也没有想到……” “畜生到底是畜生,总是要伤人的。悦姐姐,这次是你大意了。”敏贵妃替悦贵妃将这话接了过去,只是,她并非是一片好心。 “皇上,臣妾错了。”悦贵妃打算来个卖萌撒娇。 但是,她以为她还是年轻那会儿啊?现在的天威帝己经不喜欢这种女人了。 独孤蝶依听着悦贵妃那甜的发腻的声音,都差一点儿要呕出来了。她心中一阵的疑惑,瑛姑打探来的消息不是要收拾敏贵妃吗?怎么平白的让悦贵妃捅出来这么一个大窟窿呢? 她得耐心看,不好接下来还有好戏看呢。 “错了就可以吗?你认一个错朕就能原谅你了吗?悦贵妃,朕告诉你,但凡是朕的皇儿和皇孙出一点儿的问题,朕饶不了你。”天威帝几乎要把巴掌扔到悦贵妃的脸上了。 敏贵妃看到悦贵妃挨骂,她强行的隐忍着笑意,不便发作。 屋内,有太医出来,向天威帝禀告屋里面的情况。 “皇上,林贵人未足月,受了惊吓,怕是要坐胎啊……”太医是束手无策。 坐胎即是难产,就算是再高明的医者,也不能将坐胎的妇人起死回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龙怒 悦贵妃逞了一时之快,她讪讪的坐了下来,瑞王妃的脸色急急的变了个样子,委屈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了下来。 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同为婆媳,梅贵妃和华王妃的关系怎么就可以那样的亲近。而自己和悦贵妃的关系,简直就是不值当一提。 “哭什么哭?难道是谁委屈了你吗?本宫是你的婆婆,说上你几句,你还受不得了,是不是?”悦贵妃看瑞王妃哭,没好气的又呵斥了起来。 瑞王妃慌张的止住了眼泪,再也不敢哭出声了。 终于,姑祖宗再也忍不住了,她抬脸,看向了悦贵妃:“老婆子不知道悦娘娘竟是这么大的气派,在我老婆子的面前,竟教育起自己的媳妇儿来了……” 姑祖宗在瑞王府是住过一段时间的,知道瑞王妃的处境不是怎么的好。但是,她没有想到,悦贵妃竟是这般的不为瑞王妃作主。 “姑祖宗,孙媳只是……”悦贵妃忙不迭的陪起了笑脸。 “只是什么?只是没把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吗?”姑祖宗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 悦贵妃一听这话,慌张的跪倒在地。天威帝见姑祖宗还不敢造次了,莫说是一个悦贵妃了。 “姑祖宗,您老人家可别生气,悦姐姐也不过是无心的,她一向心直口快,藏不住事儿的。您别生气。”梅贵妃劝起了姑祖宗。 “姑祖宗,妾身怎敢不把你放在眼中……”悦贵妃己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她没有想到,瑞王妃竟是这般的得姑祖宗的欢心。 “悦贵妃,你别以为你高坐在贵妃的位子上,就可以为所欲为。瑞王妃虽然是你的儿媳妇,却也是我老婆子的重孙媳妇。她肚子里怀的可是苏家的骨肉。就算是你对她有所不满,也不该在她将要临盆之时这般的呵斥于她。老婆子我觉得她做的没错。她入宫后,就得先来看我。” “怎么着?你以为你是不是比我老婆子还要高贵啊?”姑祖宗一向很少拿自己的身份之说去压人的。 只是悦贵妃实在是太过份了。按她的想法,瑞王妃入宫得先拜见她才是了? “妾身不敢。”悦贵妃的气焰消了下去。 “老婆子我告诉你们,现在我还没有死呢,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这后宫还轮不到你们翻出来水花儿。皇上的百年基业为大,若是你们为了逞一时之快,伤了龙体国本,到时候,老婆子我认得你们,我手中的这根拐杖,那可是认不得你们的。”姑祖宗拿着拐杖,在地上狠狠的戳了一下,明显的是在警告悦贵妃。 梅贵妃和众人跪倒在地,说道:“姑祖宗教训的是……” 悦贵妃斜眼看了一眼瑞王妃,厌恶之感越发的强烈的。当年,皇上赐婚之时,若非是看着瑞王妃是李迎春家的长女,她说什么也是不会同意的。 再说那个李迎春,仿佛也没为瑞王办过多少件正事儿。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悦贵妃相当的不喜欢她。 “老婆子我说的话,记在心里。悦贵妃,我再警告你一次,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得平安的生下来。如果我天朝的骨血敢有一点儿闪失的话,哼,我会让皇上一笔一笔的帐给你算清楚的。”姑祖宗摆明的要为瑞王妃撑腰了。 悦贵妃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点头称是。 瑞王妃的脸上,这才展开了笑脸,却原来,有人护着的感觉,竟是这般的美好。 正当姑祖宗的怒火完全的发泄出来的时候,敏贵妃带着笑脸,进入到了厅内。 “哟,姐妹们都来了?姑祖宗,您老人家这儿可是真热闹啊。”敏贵妃跪倒在地,给姑祖宗请安。 各人都向敏贵妃见礼。 “姑祖宗,您这儿还缺什么不缺?要是缺了,您吩咐孙媳一声,我让他们给您办上。”敏贵妃一副讨好的价式。 姑祖宗轻叹而道:“老了,需要的东西也不多了。无所谓了。” 姑祖宗己然是看淡了生死了。 “看到皇上的子孙越来越多,天朝将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年代,我老婆子高兴啊。”姑祖宗盯着几个有孕的后辈是左看右看,满心的欢喜。 林妙儿有意的往前面挤了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出风头的机会。 “哟,悦姐姐,你这猫儿今天也带过来了?”敏贵妃看向了悦贵妃怀中抱着的猫儿。 悦贵妃回话:“是啊,本宫在宫里面闲来无事,只得逗逗猫儿了。” “这猫真是一只好猫啊,看起来被姐姐养的不错。”敏贵妃伸手,在猫儿的脑袋上面摸了一下。 那猫儿喵呜一声的叫了一声,尖利的声音让站在悦贵妃身边的梅贵妃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独孤蝶依许是觉得梅贵妃退后的不够多,她伸手,将梅贵妃不动声色的拉到了一边儿。 “这猫儿啊,比人好。我最喜欢和这猫儿说话了……”悦贵妃抚着猫儿的脑袋,爱怜之意溢于言表。 敏贵妃轻笑了一下:“我也喜欢柔顺的猫儿,只是怕麻烦,一直没有养过,来悦姐姐,让我抱它一下……” 敏贵妃伸手,就要去抱悦贵妃怀中的猫儿。就在这个时候,猫儿突然间的发疯。 它冲着站在敏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直接的扑了过去,宫女受到惊吓,一个趔趄,差一点儿倒在地上,她一个伸手,竟扶住了站在一边儿的林妙儿。 林妙儿原本扛着大肚子,被宫女这么一推,整个人直接的冲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倒了下去。 倒就倒吧,但是,令众人没有想到的是,林妙儿这一倒,竟是砸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的瑞王妃的身上…… 瑞王妃的和林妙儿同时倒在了地上,两个人,重重的砸到了一处。 “啊……” “啊啊……” 一时间,姑祖宗的屋内乱作一团。鬼哭狼嚎之声阵阵,宫人与宫妃们乱作一团。 和梅贵妃远远站在一边儿的独孤蝶依,亲眼看着这么一出被人设计出来的戏码就这般的上演了。 “来人,来人,快点儿把林贵人和瑞王妃扶起来……”梅贵妃惊叫了起来。 林妙儿和瑞王妃都即将临盆,这么一砸,怕是今天要砸出来点儿是非了。 喜欢华归请大家收藏:()华归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一百七十三章 子暖 经过太医和产婆的一番忙碌,林妙儿的气色稍稍的好转了一点儿,但是,出大红是产妇遇到的最凶险的事情,就算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是无能为力的。 林妙儿的生命己经完全的注定。 “皇上,臣下无能,林贵人怕是……”院外,太医忐忑的向天威帝禀告。 天威帝的神色稍稍的凝重了一些,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哀伤,虽然他对林妙儿感情不深,但到底林妙儿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公主,总归还是有点儿柔情的。 “怕是什么?”梅贵妃依在天威帝的身边,忐忑而问。 太医叹了一口气:“皇上,娘娘,林贵人的时间不多了。血止不住了。” 天威帝好一阵的禁言,他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抱着小公主的奶妈,心头一阵一阵的酸涩。 “皇上,进去看看她吧。”梅贵妃推着天威帝。 一边的悦贵妃和敏贵妃都未说话,众人的情绪都不怎么的好。到底是一条性命啊。 “好,朕进去看看她。”天威帝神色凝重,他伸手,接过奶妈怀中的小公主,向内室走去。 独孤蝶依扶住了梅贵妃,婆媳二人相亲相伴,看起来好一副感人的画面。 “阿依累了吧?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梅贵妃担心独孤蝶依的身体,才受孕的人,身体差,再加上又忙碌了这一天,梅贵妃是真的担心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摇头而道:“我陪着母妃。” 屋内,血腥之气浓重,林妙儿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她的身下,血红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命运,有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天威帝抱着小公主入内,她哀伤的脸上才现出来了一抹的轻笑。她伸手,天威帝接过了她的手,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皇上,臣妾想您……”一句想您,道尽了千言万语。 生少她得天威帝的宠幸,全是敏贵妃一手安排的。虽然依她的年纪,给天威帝生儿育女是显的年轻了一点儿。但是天威帝必竟是天下最 尊贵的男人,那些个女人,哪一个不是削尖了脑袋一样的去抢,去争。她以为,她怀了孩子以后,她的华贵生活就来了,哪知……哎…… 心内的沧桑,一言难尽啊。 “贵人,朕对不起你啊。”天威帝各种忧伤,到底是他的女人,生离死别之时,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忍心的。 “皇上,能与你做夫妻,臣妾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当了。”林妙儿的眼泪,汹涌而来。天威帝将怀中的孩子。放到了她的身畔,孩子或许是感受到了生离死别,顿时大哭了起来。 哀伤的情绪,瞬间的蔓延。天威帝将林妙儿纳入自己的怀中,各种怜爱。 他真想把欠林妙儿的都给补上。窝在天威帝怀中的林妙儿哭的更加的厉害了。 人,谁都不想死。特别是如林妙儿这般的,华贵生活即将到来,她却没有福气享受的人。 “皇上,我放心不下我们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她还没有来得及叫我一声娘……”林妙儿看着小小的孩子,痛哭到不能自持。 天威帝应语:“妙儿,你放心,朕会好好的待咱们的小公主的。朕向你保证。” 林妙儿点头,她知道天威帝一向喜爱女儿,所以,她不担心孩子会在天威帝的跟前受到一点儿的委屈,必竟,那可是天威帝的公主。 “皇上,给咱们的公主取个名字吧?”林妙儿支撑着力气,用期望的眼神,看向了天威帝。 天威帝看着可怜的孩子,思忖了一下,说道:“就叫她子暖吧,甚暖朕心。” “苏子暖,苏子暖……”林妙儿叫着这个名字,无言的呜咽着。单从这个名字来看,天威帝便不会让这孩子受一点儿的委屈,只是,作为母亲来说,少不了要为自己的孩子作打算。 “贵人,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吗?”天威帝对林妙儿难得的柔情。林妙儿窝在天威帝的怀中,情愿就这么死了也值当了。 林妙儿点头:“这个名字真好。皇上的小公主,皇上的小子暖……” 放心,终归是放心了。 “皇上,我想见梅贵妃……”林妙儿抱着孩子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忐忑的开口,求起了天威帝。 “好,朕这就让梅儿进来……”一声梅儿,完全的道出来了梅贵妃在天威帝心中的地位。 同样为天威帝生儿育女,这受宠的差距怎么会这么的大呢? 此时,林妙儿己经没有时间再去争风吃醋了,她只能是利用她剩下不多的时间,好好的为她的女儿盘桓以后的人生了。 圣旨召梅贵妃入内,梅贵妃不敢迟疑,准备抬步进屋。 站在一边儿的敏贵妃,脸色威严的看着梅贵妃,她好像是意料到了什么一样。 “林妙儿这个贱人,本宫是她的贵人,在她临死之时,竟然不向本宫表示感谢,当真是无情的很。”敏贵妃只所以骂林妙儿,那是因为害怕她将失去有些东西。 以前的时候,林妙儿不过是她用来争得天威帝宠爱的工具罢了,她也没有想到,林妙儿会怀了身子。她原想将计就计,等到林妙儿生下孩子以后夺为己有,不料想,这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啊。 “敏娘娘,林贵人己经将要大去了,想必元神己经先行一步了吧。娘娘还是不要再骂她了。必竟……人是有灵魂的。”一直沉默了好久好久的独孤蝶依终于开口了。 敏贵妃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悦贵妃一听到灵魂这两个字,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难道,这二位都做了什么事情了吗? 独孤蝶依有些腰累,正好敏贵妃的身边放了一把椅子,她顺势坐了过去,一阵淡淡的药香,自敏贵妃的身上传了出来。独孤蝶依不禁的使力吸了两口。 正是因为这股子的药香,也让独孤蝶依印证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儿。今日猫儿失控,冲撞了瑞王妃和林贵人,这是早有预谋的事情啊。 独孤蝶依看向悦贵妃,她神色忐忑,惴惴不安。 这猫是她的,她是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的人。 23 第一百七十四 托付 梅贵妃入内,林妙儿正窝在天威帝的怀中,一副看起来可怜之极的样子。 梅贵妃是宫中有名的心善之人,看到这一幕,不由的鼻子一酸,眼泪随之就涌了出来。女人生孩子,犹如是鬼门关上走上一遭,都是为母之人,梅贵妃对林妙儿充满了同情。 自她回宫以后,与林妙儿的接触并不多。因为位份有差别,林妙儿就算是想向梅贵妃示好,前面还有敏贵妃挡道不是。 “林妹妹……”梅贵妃开口,轻唤了起来。 林妙儿勉强的将自己的眼睛睁了开来,刚才,窝在天威帝怀中的这片刻温情,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了。 “梅娘娘……”林妙儿使力的轻唤。 “林妹妹生了小公主,身体不是太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梅贵妃真心实意的劝解了起来。 “仙儿,林贵人让朕把你叫进来,怕是有话要对你说。来,你近前说话。”天威帝将林妙儿平放了下来,他急走一步,扶住了怀胎数月的梅贵妃。 林妙儿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的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梅娘娘,我出了大红,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林妙儿眼中含泪,又极为不舍的看了一眼躺在她身边的小公主。 梅贵妃紧赶着安慰:“怎么会?林妹妹想多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太医正在下方子,妹妹的病,无碍。” 明知是自欺欺人,梅贵妃还是说了出来。自古以来,女子生子,就是凶险万分。林妙儿出了大红,太医己经是束手无策了,这条命,必然是保不住了。 “呵呵。”林妙儿无言的凝噎了一声。“皇上,梅娘娘,看到你们这般恩爱,好生叫妙儿羡慕,只是妙儿没有福气,今生不能再侍候在皇上的身侧了。日后,还请梅娘娘多多的费心,让皇上能够快乐一些。” 林妙儿伸手,示意梅贵妃近她的身边。梅贵妃看了一眼天威帝,天威帝点头,梅贵妃上前,执起了林妙儿的手。 “林妹妹说哪里话,你一定会好起的,到时候,咱们一起侍候皇上。”梅贵妃说的真诚,让林妙儿不由的眼泪横流。 “梅娘娘,我可以叫你一声姐姐吗?”林妙儿试探的问了起来。 梅贵妃点头:“我比你年长,叫我姐姐也是应该的。” “姐姐,妙儿这一生就犹如是水中的浮萍,从未有停歇的时候,直到遇到了皇上,我以为,我的好运来了,可谁想,到底是命运不济,承受不了圣恩。我走了以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公主了,还请姐姐代妹妹照顾小公主,可好?” 林妙儿用期望的眼神看向了梅贵妃。 梅贵妃诧异,按说,林妙儿是敏贵妃提拔起来的人,就算是她临终托孤,也应当把孩子托付于敏贵妃之手啊,怎么她会选择自己呢? “这……”梅贵妃回脸,看向了天威帝。“不太合适吧……”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姐姐是皇上最喜欢的女人,皇上的孩子,也是姐姐的孩子,妹妹相信姐姐一定会好好的照顾皇上的孩子的,不是吗?”林妙儿瞬间将梅贵妃逼到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地步。 床上的小公主,哇哇的哭了起来。天威帝示意奶娘近前,将小公主抱走。 林妙儿听着小公主的哭声,再一次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她身下的床单,全部的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的犹如是死人一样,每说一句话,仿佛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一样。 “姐姐不愿意帮妹妹照顾小公主吗?”林妙儿追问了起来。 “不是……”梅贵妃应语。 “以后,梅姐姐就是小公主的亲娘了,还请姐姐大发善心,不要拒绝。妹妹在九泉之下,一定会报答姐姐的大恩大德的。”林妙儿的话说到这里,梅贵妃也再不好拒绝了。 她思忖了一下,重重的点头:“妹妹尽管放心,以后小公主便是我梅若仙的亲生女儿……” 得到了这样的一句话,林妙儿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个笑意。 她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屋内的血腥气也越来越重。林妙儿无力的向天威帝伸手。 “皇上,你可以再抱抱妙儿吗?” 天威帝近前,抱起了林妙儿的身体。 “皇上,林妹妹为了皇家的血脉,拼了自己的性命,臣妾以为,该给妹妹点儿赏赐。”梅贵妃适时的提醒着天威帝。 天威帝也是一个情感深厚之人,虽然他与林妙儿的感情不见得有多深,但是这个女人为了给他生孩子,付出了生命,就这种情谊,也值得他善待的。 “来人,传朕旨意,晋林贵人为林妃。”天威帝开口,门外的太监唱念了起来。 “皇上有旨,晋林贵人为林妃……” 听到这样的一个圣旨,林妙儿的脸上浮现了笑意。终于,她终于成为了天子之妃了。 她终于为她们那没落的林家争光了。 林妙儿眼睛含泪,温情的看着天威帝:“皇上,妙儿是爱你的,只是,您是皇上,是后宫中所有女人的夫君。如果有下一辈子,妙儿还愿意再碰到皇上,再爱上皇上,只是到那时,妙儿不想再被人摆布,不想再被人利用,只想简单的和皇上过上一辈子,为皇上生儿育女……” 听着林妙儿的话,天威帝的眉头一皱。林妙儿是敏贵妃送给他的,现在,林妙儿在临死之前,说不愿意再受人摆布与利用,很明显,苗头直指敏贵妃。 梅贵妃在此时一愣,林妙儿竟然用她生命的最后一线挣扎,报答自己的恩情。 她在用这样的方式,让敏贵妃陷入难境之中。 林妙儿,真是一个可怜之人。 “皇上,妙儿给您唱个曲儿……梨花消散……百花竟开……妹妹花丛等郎来……” 林妙儿的眼泪,越来越多,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弱,终于,她的哼唱之声停止。 “皇上……” 天威帝抱着林妙儿,不由的流下了两滴眼泪。这个女人,是第一个窝在他怀中离世的女人。 她还那般的年轻,犹如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怎能不叫人心疼? “皇上,林妃去了……”梅贵妃提醒而道。 门外,曹公公的念唱之声响起:“林妃殁了……” 23 第一百七十五章 查明原因 屋外,苏子墨匆匆赶来。看到独孤蝶依和梅贵妃平安的站在那儿,苏子墨的心放了下来。 此处宫院内,因为林妙儿的死,己经挂起了白幔,宫人左右的忙碌着。 他走到梅贵妃的身边,扶住了梅贵妃的身体,紧接着,又关切的看了独孤蝶依一眼,夫妻二人虽没有说话,却是心灵相通。而后,这才向其他各宫的娘娘拱手行礼。 大门被人打开,天威帝脸色颇有几分难看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众宫妃,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敏贵妃上前,带着哭腔问向了天威帝:“皇上,林妹妹这般年轻,怎么说去就去了呢?刚才还不好好的呢?” “生死有命,姐姐还是莫要悲伤了。”梅贵妃劝解。虽然她知道敏贵妃的哀伤是装出来的,但是她也得装着劝劝不是? 天威帝斜眼看了一眼敏贵妃,眼神中的光芒格外的复杂。 “皇上……”敏贵妃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地上,这一跪是当真结实啊。 “爱妃有什么话要说?”天威帝这才转脸,看向了敏贵妃。 敏贵妃啼哭了起来:“皇上,林妹妹自从一入宫,就一直在臣妾的宫中生活,我早己经的把她当成是了自己最亲的亲人了。现在,林妹妹去了,留下了可怜的小公主,臣妾想求皇上,让臣妾替妹妹抚育小公主吧。” 敏贵妃的这一番陈词,说的是动情之极。若非是林妙儿早先一步安排,想来,天威帝一定会为她的这种感情而感动的。 “皇上,林妹妹太可怜了,她的一颗心都扑在皇上身上啊,皇上,臣妾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小公主的。”敏贵妃看天威帝不表态,又哭泣了起来。 悦贵妃站在一边儿,撇嘴。 “小公主从今天开始,就是梅贵妃的女儿了。爱妃主掌后宫,杂事太多,怕是没有心思照顾小公主吧。”天威帝冷冷的拒绝。 一听这话,敏贵妃看了一眼梅贵妃。她接话说道:“皇上,梅妹妹怀有身子,也将临盆,此时让她再费心思照顾小公主,怕是力不从心吧?” 天威帝看着敏贵妃做出来的样子,不由的一阵恶心。却原来,宫中的女人都是一个嘴脸,枉这么多年来以,天威帝一直以为敏贵妃性子温顺,不会使心计。若非是林妙儿临终的提醒,想来,天威帝还会将这种想法儿延续下去。 “这是林妃的意思……她己经将小公主托付给梅贵妃了。敏贵妃,你还是不要再费这个心思了。”天威帝越过敏贵妃的身边,直接的来到了梅贵妃的身畔。 敏贵妃的身体不由的一颤。 林妙儿,你这个贱人,你看起来乖巧之极,本宫没有想到,你在临死之时,竟然摆本宫一道。 “小曹子,传朕的圣旨,传召梁叶之,让他把这次猫儿冲撞林妃和瑞王妃的事情好好的查清楚。”天威帝竟然如此下令。 梁叶之是朝堂之臣,得了清王的提拔以后,便在上书房任职。几篇文章做的好,颇得天威帝赏识,便许他在做了御书房的行走。现在,天威帝竟然让他来主查这件事情,这有些蹊跷啊。 “皇上,这是内宫之事,还是交给内宫来处理吧,一个外臣,不太合适吧?”敏贵妃出言阻止。 “再说了,这件事情显而易见,是悦贵妃的猫儿发了疯,才酿出来了惨事,还需要再查吗?”敏贵妃忍住心中的那股子愤恨,轻语了起来。 悦贵妃一向都是嘴上不吃亏的主儿,她一听敏贵妃直指她,当然不乐意了。 她接话而道:“皇上,我那只猫儿一向柔顺,它断然不会轻易的发疯的,这一定是有内情,还是查清楚的好。” “皇上,此时需要办林妃的丧事,这样查来查去的,怕是会……”敏贵妃再次的阻止。 事实上,她越是阻止的厉害,她的害人之心就会越加的明显。 “住嘴,朕刚才说的圣旨,你没有听到吗?敏贵妃,你主理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情,朕还没有跟你算帐呢,你倒是轻重不分了?是不是?打算抗旨吗?”天威帝怒语了起来。 敏贵妃禁声,不敢再多方语。 “皇上明查。”悦贵妃心中一阵的得意。 不远处,瑞王匆匆的走来,看到天威帝,他慌张的磕头。夜风袭来,阵阵独属于女人的花香气,扑入了天威帝的鼻孔。 “父皇,母妃,听闻王妃为我生了一个儿子?”瑞王欣喜的问了起来。 虽然瑞王妃一向不得他的喜爱,只是,到底是儿子。这可是天威帝第一次做爷爷。 “瑞王,你简直太让朕失望了。”天威帝挥挥衣袖,怒气升腾的离开。 这个瑞王,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梅贵妃跟着天威帝的脚步离开。而苏子墨,则细心的扶着独孤蝶依的身体,夫妻二人也跟上了天威帝的脚步。 悦贵妃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怒骂而道:“下午都派人给你递话了,说瑞王妃要生产了,你现在才来,惹你父皇发了这么大的火气。你简直是要气死我啊?” “母妃,我……”瑞王接下来的话没有再说,他总不能说,他是醉倒在了女人的床上吧。 敏贵妃看着这样提不起来的瑞王,鼻孔里面隐隐的传来了一声的冷哼。 “你哼什么?”悦贵妃对敏贵妃刚才针对自己的事情心怀怒意,便接过了敏贵妃的话。 敏贵妃说道:“我哼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悦贵妃浅然的一笑:“我儿子就是不争气。那没办法,谁让是亲生的呢?倒是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计算了那么久培养了一个林贵人,到头来,却被这林贵人算计了一把……” 敏贵妃的脸色,变成了一条黑线。 林妙儿,你这个贱人,贱人。敏贵妃在心里面无数次的骂起了林妙儿。 她的这种隐忍怒气的样子,让悦贵妃不由的笑了起来。 “儿子,快去看看,你有儿子了,带把的,我们天朝的第一皇孙……母妃刚才帮你看过了,好机灵呢。”悦贵妃得意的冲着敏贵妃挑起了眉。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的命 回华王府的马车上,苏子墨紧紧的执着独孤蝶依的手,那种在意,让独孤蝶依内心中最柔软的一根神经突然间的甜蜜了起来。 上一世,遇到端王,从未感受到这般的温情,是她一辈子的遗憾。这一世,她嫁给了苏子墨,时时的被这个男人捧在手心之中,这种感觉,让她都舍不得时光流逝了。 “你……” “你……” 突然间,二人异口同声的说了一个你字,说完了以后,相视一笑,共同的心思己经让两人这般的默契了。 “阿依,你先说?”苏子墨将独孤蝶依环在怀中,问了起来。 “你怎么想到去宫里面接我呢?”独孤蝶依问及。 苏子墨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知道你今日进宫。就怕你出什么事儿,出宫办了皇差,准回府,听说宫内出事儿了,我是一点儿也不敢停,几乎是飞进了宫里面呢。” “看到母妃和你安好,总算是放心了。阿依,你倒是心大,怀了孩子还站了一天,你这不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吗?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少不了要不依你。” 苏子墨犹如是一个孩子一样,就连关心都说的这般的哆哆逼人。 独孤蝶依浅笑一声:“能出什么事情?有母妃护着我,断然是不会出事的。你可就放心吧。再说了,我一个大活人,还能保护不了自己吗?” 独孤蝶依嗔怪苏子墨而道。 苏子墨舒了一口气:“反正,没有我在你的身边,我就是觉得不踏实。” “好了,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绝不让我和我们的孩子出一点儿的意外情况,好吗?”独孤蝶依轻依在苏子墨的怀中,幸福的笑了起来。 苏子墨紧了紧自己的胳膊,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有妻如此,他此一生,除了奋斗,还有什么渴求的呢? “今日,在姑祖宗那儿发生的事情,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悦贵妃的那只猫,并非是随意的发疯。罪魁祸首,大约是敏贵妃。”独孤蝶低语,将今日的事情说与了苏子墨听。 在等林妙儿和瑞王妃生产的时候,独孤蝶依曾与敏贵妃站的稍近了一点儿,敏贵妃身上的那股子气味,虽然是若有若无,但是还是被正处于孕期的独孤蝶依给发现了。 “她让猫儿发疯,引起了林妙儿和瑞王妃的早产,原本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一来可以让悦贵妃担下她们早产的罪责,二来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管林妙儿所生下的小公主,不得不说,敏贵妃的心思着实是太可怕了。若是这诺大的后宫交到她的手中,想来,她将要比孙皇后的手段还要厉害上几分。” 苏子墨点头:“是啊,敏贵妃不是一般的人物。林妙儿在咽气之时,将小公主托付于了母妃的手中,以后,母妃在宫中怕是要与敏贵妃成为死对头了。” “敏贵妃好像一直都和母妃不慕……如果,这件事情要是查清楚的话,想来,她不会惧备再和母妃抗衡的力量了。”独孤蝶依深思了起来。 “这件事情可不太好查。那个梁叶之虽然有些许的才华,但是去查后宫的事情,怕是要处处受人制肘了。”苏子墨了解深宫之中的险恶,不由的替梁叶之捏了把汗。 梁叶之正是当日状告胡玉松之人,正是因为他的联名信,才把胡玉松给拉下台的。那胡玉松可是周明镜的小舅子。这笔帐,周明镜可是给他记着的。同朝为官,梁叶之以后少不了要被周明镜欺负。 “如果我们可以给梁叶之点儿线索,那他查起来是不是就顺利很多了呢?”独孤蝶依提醒苏子墨。 她己经发现了敏贵妃身上的淡香气,虽然她不确定这香气足可以使猫儿发疯,但是,依着这一条线索,总归是可以查出来点儿蛛丝马迹的吧? 再说了,敏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并非是了无错处,只要梁叶之随便查出来点儿东西,报到天威帝那儿,敏贵妃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担心的是梁叶之不会去得罪清王兄,必竟,当初之时,可是清王兄把他引上朝堂的。我听闻,私下里,他可是一直把清王兄当作是贵人来对待的。”苏子墨对于梁子之不抱希望。 敏贵妃是清王的生母,就算是查出来点儿什么,难免梁叶之不会包庇啊。 话说到这儿,独孤蝶依的眼前一闪而过梁叶之的一张脸孔。那时的他,无比的落魄,只是眼中闪现出来的坚定,让独孤蝶依笃定的认为,他断然不会是一个徇私之人。 “是父皇大,还是清王大?”独孤蝶依突然间问了苏子墨这样一个问题。 苏子墨直接回答:“自然是父皇大了……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愿不愿意和我赌一把?”独孤蝶依突然间来了心情。 “赌什么?”苏子墨好奇。 “赌梁叶之会不会包庇敏贵妃……”独孤蝶依提议。 苏子墨思忖了一下,应声而道:“好。我正好也愿意看看梁叶之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重用的人……” 夜色微凉,风声阵阵。回华王府的路上,需要路过一片烟花之地。进入这条街道,四处香气淡然的传来,招呼生意的姑娘们三三五五的依在一处,挥动着手中的帕子。 在一处门庭冷落的阁楼处,康珍珑穿着暴露的坐在阁楼的小椅子上,她神色哀伤,整个人显的格外的不屑。 屋内,一个老鸨子提着一根棍子冲了出来,一下一下的砸在康珍珑的身上,边打还边骂道:“你坐在这儿像是死人一样,怎么不知道揽客啊?你以为,你还是端王侧妃吗?你以为你还是主子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招呼不来客人,今天晚上你就睡后院的猪圈去……” 康珍珑哭泣着,躲着老鸨子的棍子,那哀号之声,在夜空之中十分的清晰。 灯火昏黄,透过马车的车帘,独孤蝶依看到康珍珑的另外一张脸疤痕密布,再也找不到一点儿好的皮肤了。 想来,这就是她揽不到客人的原因吧。 命,这就是人的命。康珍珑能有今天结果,那是她罪有应得。不值得别人同情。 23 第一百七十七章 林云朋 夏日的午后,炎热的厉害。独孤蝶依因为孕吐的原因,整个人显的格外的无力。 她躺在屋内,瑛姑送来的水果,她一口也不想吃,因为孕吐的原因,这些天,她的整个人都憔悴的没法儿见人了。 瑛姑劝解独孤蝶依:“王妃,您还是吃几口吧……只当是为了孩子……” “不行,我不想吃。我就想躺在这儿,懒成一团。”独孤蝶依的身畔,放了一个冰盆。 纵然是这样,也压制不住这强大的热意。独孤蝶依皱眉头,难掩的呕吐之感再一次的涌了上来。 良久以后,她稍稍的平静了下来。 “看这孩子,竟把您折腾成这样,以后生出来,肯定是一个不省心的孩子。”瑛姑打趣了说了起来。 独孤蝶依听了以后,心中格外的甜蜜。自家的孩子,就算是不省心。当娘的也喜欢的很。 玉萍进来,端了一个碗,碗内有淡淡的药香气传来。 闻着这股子药香,独孤蝶依竟觉得舒服了一些。 “王妃。您孕吐的厉害,尝尝这碗汤……这汤良叶己经帮着看过了,说王妃可以食用。”玉萍神秘的将汤端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独孤蝶依接过汤碗,尝了一口。还别说,这汤酸甜可口,倒是挺好喝的。 “王妃,好喝吗?”玉萍贴心的问着,她站在独孤蝶依的身边。体贴的为她锤起了后背。 独孤蝶依点头:“这汤的确是好喝。这是谁做的?瑛姑,厨房里又有来什么新人了吗?” 瑛姑摇头。她主管华王府的一些杂事儿,并未听说过厨房进新人的事情啊? “王妃。这汤是玉姝姐姐做的。她怕您孕吐难受,就找了良叶,给您开了一个药膳的方子。她是照着方子做的。” 玉萍提到玉姝,独孤蝶依的脸色顿了一下。 “王妃……” 玉萍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玉姝的面前。这丫头,从小和玉姝一起长大,又一起跟着独孤蝶依从西夏来到天朝,二人的感情深厚,平素里,玉萍有个什么心事什么的,也愿意跟玉姝说。 原来在宫中生活的时候,玉萍但凡是受到一点儿宫人的委屈,玉姝直接的就跳出来,要替玉萍出气。 玉姝犯了错,被独孤蝶依罚去了厨房,心里面最难过的人就是玉萍了。 “王妃,玉姝姐姐好想您。她对您的心您是知道的,请您消消气,就不要再责罚于她了,让她回来侍候您吧。”玉萍为玉姝求情。 独孤蝶依轻叹了一口气。不是她心狠,只是玉姝所做出来的事情,让她难以介怀啊。 “玉萍,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我想一下再说。”独孤蝶依强忍心中的那种难受,让玉萍起了身来。 门外,梅九匆匆而来。梅九是梅府的下人,后来被苏子墨要到了身边,现在,他算是苏子墨的贴身随从吧。 见到独孤蝶依,梅九先跪了下来,说道:“王妃,门外有一个叫林云朋的年轻后生求见您,他说,有要事要找您。” “林云朋?”独孤蝶依反复的念着这个名字,记忆中好像也不认识这号人啊。 “他说,您一定是会见他的。”梅九再补充了这么一句。 “王妃身体不适,既然是不认识的人,还是不要见了。”瑛姑担心独孤蝶依的身体,劝了起来。 “他凭什么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见他?”独孤蝶依对这个叫林云朋的后生来了兴趣。 梅九接言:“他说,他有过人之才……您得王爷日后一定能用得上他。” 一听这话,独孤蝶依愣了半晌,这人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吧? “好,让他进来吧。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后生有多大的过人之才。”独孤蝶依吩咐了下去。 梅九应声离开,稍时以后,一个看起来年约十**岁的少年后生,着一身白衣,脚步沉稳的映入到了众人的眼帘之中。 独孤蝶依细看这人,竟生出来了一股子熟悉的感觉,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他一样,只是,却一直想不起来。 “王妃,我看这少年和林妃倒是生的有几分相似。似乎在林妃出殡的时候,我见过他两眼。”瑛姑说了起来。 按说,林妃去世,独孤蝶依是应当去上柱香的,必竟她是天威帝的妃子。但是天朝有规矩,但凡是有孕之人,不可接触亡灵。独孤蝶依不能去祭拜,却不能失了规矩,便遣了瑛姑去给林妃上香。 林妃因为晋了妃位,葬礼自然要高贵起来。她娘家的人,也被请进了皇宫,送林妃最后一程。 林妙儿生前没有得到天威帝的过多宠爱,死后得了如此的殊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草民林云朋见过华王妃。”林云朋跪地,向独孤蝶依请安。 “你是林妃的弟弟?”独孤蝶依直语而问。 林云朋一听林妃,脸上的忧伤随之而现,不难看出,林云朋对于林妃还是有姐弟深情的。 “是,林妃是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林云朋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因为他这般的动情,独孤蝶依倒也不好再说他什么了。 “林妃去了,你还是节哀吧。”独孤蝶依劝道。“不知林公子今日来华王妃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华王妃,草民要投靠华王爷,还请华王妃给指条明名。”林云朋直接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倒是让独孤蝶依颇为的意外。 苏子墨立府没多久,因为身体弱的原因,在朝堂之上力量一向单薄,这些天,他一直在努力的运作。现如今,华王府的力量还不算鼎盛,林云朋前来投靠,难道就不怕无所作为吗? “为什么选中华王府?”独孤蝶依问道。 林云朋有备而来,他直语:“一,华王爷宅心人厚,贤名在外,良禽择木而栖。我林云朋想要有所作为,须投明主才是。二,我姐姐林妃过世,只留下一个小公主,又被托付给了梅贵妃娘娘,我这个做舅舅的,只想离小公主更近一点儿,替姐姐照顾着她。盼望她可以快乐的成长。” “王妃不必担心我的才华能力,我与梁叶之同出一个师门,他的才华,在我之下,我自信可以为华王爷所用。” “还请华王妃三思,帮我在华王爷面前说点儿好话,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23 第一百七十八章 梦姐 在一处杂乱的院子里,康珍珑一身是伤的被扔在一间柴房里面,看到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伤迹。康珍珑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想以前,她也是端王府的侧妃,出入有人侍候,按说,如果人生道路没有意外的话,她极有可能会成为天朝帝王的妃子。 可是,她的人生出现了意外,生生的从云端跌落了下来。犹记得元宵节,她的一曲舞令众臣折服,为端王争得了不少的荣誉。可是没成想,只是因为她弟弟的事情,她不得己才去借驴打滚的贷钱,到头来,事儿没有摆平不说,连自己的小命也差一点儿搭进去了。 那天,端王捉奸了以后,好生的打了她一顿不说,还把她关在暗室之中。 从此以后,周雪舞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王妃的身份,对她进行非人的折磨,因为害怕她死在府中,后来,竟把她卖入到了红粉楼里。 这还不算什么,她康珍珑姿色不错,在红粉楼里混的也是风声水起。甚至有些有钱人,还想把她买回去当小妾。 小妾就小妾吧,总归要比窝在这里被人千人骑万人跨的要强。结果,她的小妾美梦还没有做好,竟然被一盆热水泼到了脸上,完全的毁了容。 养好了伤以后,她的脸上就出现了这么一大块的疤痕,在红粉楼里三个月都没有接到客人了,老鸨子好生的修理了她一顿,把她扔到了这儿。 她清楚的听到老鸨子说:“我这儿可不养吃闲饭的人。你以为你还是什么端王侧妃啊?我告诉你,别人认你的这张侧妃脸,老脸可不认……” 想想以前,比比现在,康珍珑简直是连活着的心思都没有了。 摸着脸上的疤,看着身上的伤,康珍珑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了下来。 她被关在这儿己经三天的时间了,莫非,她真的是要被饿死在这儿吗?想想她大仇还未报,那个害她的周雪舞还没有得到应得的报应,她怎么能死啊? “来人,来人啊……不要把我关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康珍珑看到了恐惧,害怕自己真的死在这儿了,所以,她拼命的大叫了起来。 有人将柴房的门给推了开来,紧接着,一个长相清丽,面容不错的姑娘,进入到了杂乱的屋内。 她抬眼,不屑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康珍珑,她的眼里,泛出来了一阵的冷意。 “你就是曾经的端王侧妃?”女子抬脸,问向了康珍珑。 康珍珑点头:“对,我就是……” 端王侧妃这四个字,康珍珑没有再说下去,端王侧妃这四个字,代表了她曾经的辉煌。 “我是这儿的新老板,你可以叫梦姐……”梦姐轻语而道:“康侧妃,你知道你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吗?” 康珍珑怎么会不知道?还不是因为她的弟弟犯了错,她急着用钱摆平,不料想,却是被端王抓住了。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是现在……”康珍珑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呜咽不语。 梦姐低下身体,挑起了康珍珑的小脸,细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你没有毁容之前的脸,一定是极美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让端王妃如此的嫉妒,以至于你都流落烟花之地了,她还不肯放过你。” 梦姐的话,不过是在告诉康珍珑,你有今天这么悲惨的结局,全是端王妃的手笔。 康珍珑的眼中,怒意升腾而起。 “你知道吗?外面一直在传言,说,你弟弟有意伤害人,致人重伤,后被京畿衙门关押起来的事情,全是端王妃的手笔。她的父亲是周明镜,母亲又是一品的诰命夫人,想给你们没落的康家罗织一个罪名,实在是太简单了……” 梦姐的这话,让康珍珑格外的意外。 “外间都是传言,不足为信。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最能让你信任的消息,那日,你去借驴打滚的贷钱的时候,可是端王妃告诉端王,说你去偷人……” “而且,在你被端王怒打的时候,端王妃的小轿,就停在那宅子的不远处。这些,可都是有人看到的。” 梦姐的话,让康珍珑怒意四射:“周雪舞,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如此的暗害于我……” 明白了,终于是明白了。知道是谁害了她了。 “贱人,贱人你不得好死。”康珍珑骂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你这条疯狗,你为什么要害我?诺大的一个端王府,你怎么就容不下我?” 却原来,她有今天的下场,全是端王妃那个女人害的她。 “骂有什么用?当积蓄力量,报仇才是。”梦姐挑了一眼康珍珑,轻然的笑了一下。 康珍珑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前还有几分的姿色,现在,脸被毁了容,她还有什么? 想要报仇,谈何容易? “一个人,陷入到了困境之中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要有报仇的心。只要有仇恨支撑着,就一定可以做回人上之人。”梦姐为康珍珑打气:“只要你想报仇,我便可以帮你……” 梦姐的话,让康珍珑警惕之心瞬间升腾而起:“帮我?我都这么一副鬼样子了,怎么帮我?” “再说了,你帮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梦姐斜眼看了一眼康珍珑,说道:“我的全家,也曾被周明镜所害。我帮你,也不过是在帮自己而己。康侧妃,我知道你是一个不甘心之人,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不但可以大仇得报,更可以和端王爷再续前缘,怎么样?” “真的?”一听说不但可以报仇,还能和端王再续前缘,康珍珑的心瞬间的活络了起来。 梦姐伸手,将康珍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梦姐从来都不说狂话,我是看你可怜才愿意和你联手的,康侧妃,莫让我失望……” “可是,我的脸毁了容,就算是再见到我家王爷了,怕是也不能令他回心转意了吧。”抚着自己被毁了容的脸,康珍珑无助的呜咽了起来。 梦姐轻笑了一下,从身后取出来了一块金制的蝴蝶面具,带到了康珍珑的脸上。 那蝴碟的翅膀,正好可以盖住康珍珑被伤了的一半脸。 “看,你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国色天香。康侧妃……你的好机会到了。”梦姐鼓励着康珍珑。 23 第一百七十九章 均恩 凤栖宫内,梅贵妃抱着怀中的苏子暖,小心的哄了起来。 “暖暖乖,暖暖宝,暖暖是父皇的小棉袄……”梅贵妃哼唱着童谣。坐在一边儿的天威帝,看着这样一幅温暖的画面,心中是五味杂陈。 林妙儿去世了,留下了苏子暖还未足月,好在林妙儿慧眼识珠,临死倒是给苏子暖找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母亲。 不一会儿的功夫,苏子暖沉沉的睡去,梅贵妃将孩子交给了身边的奶娘,奶娘带孩子下去休息。 天威帝手托着脑袋,己经有种昏沉入睡的感觉了。 “皇上,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去……”梅贵妃替天威帝揉背。 天威帝清醒了过来:“朕不困,朕想跟你说会儿话……” “看你哄小公主的样子,朕真心的感动。只是仙儿,你可别太累着了,必竟,你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天威帝的关切,让梅贵妃些微的感动。 她摇头:“哪会累着?暖暖很乖,我很喜欢她。” “辛苦你了,”天威帝伸手,拉过了梅贵妃的手,把玩在自己的手中。 梅贵妃摇头:“皇上,暖暖可怜,臣妾是真心的想要好好的照顾她。以后,您可别再提累着不累着的事情了。臣妾不累。” 依在天威帝的肩头,梅贵妃五味杂陈。 “林妙儿死的太可惜了,臣妾相信她是真心的爱着皇上的。”梅贵妃在此时提到了林妙儿三个字。 天威帝动容。 林妙儿是第一个躺在他怀中离世的女人,虽然他不见得有多爱林妙儿,但是那种怜悯的感觉,让他不由的对林妙儿多多的看重了几分。 “梁叶之这几天正在查这件事情。据说,悦贵妃的猫,可不是有意的发疯的,梁叶之己经把几个在场的宫人给拿了下来,正问话呢,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能结案了。”天威帝说道。 原本,一个区区的林妙儿就这么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林妙儿给他生了个小棉袄,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臣妾听说,林妃在准备入殓之时,尸体变成了黑青色,为此,梁叶之还找人查了尸体,说是中毒之相。林妃身怀龙嗣,被人下毒,这居心……哎……太可怕了。”梅贵妃似是无意提起。 她替天威帝除去了外衣,夫妻二人,犹如是家常说话一般的聊了起来。 “朕一定把这件事情给查个水落石出,不然的话,后宫将会人人惶恐了。”天威帝坚定的下了决心。 梅贵妃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个笑意。 “皇上,您呐,不能太威严了,不然的话,会把宫中的后妃们都吓破胆了呢。”梅贵妃转而轻笑,成功的将天威帝刚才的那股子失落给赶走了。 “朕看你倒是没有被吓破胆的迹象,还是这般的大胆。”天威帝开着玩笑。 “我?皇上,您可别说了,后妃们那些嫉妒的眼神,都快把我给灼死了。”梅贵妃佯装生气的坐了下来。 天威帝轻笑:“怎么着?朕宠你还有错了吗?” “皇上宠我,是没有错,可是总不能呆在我这儿吧?也该去别的妹妹们那儿看看,坐坐,还可以……”梅贵妃的话还未说完,天威帝就给拦了下来。 “朕老了,去哪儿都是一样的,况且,朕更爱坐在你这儿……” 天威帝的暧昧之语,让梅贵妃的脸色红了起来。 “皇上,有件事情,臣妾想跟您聊一下。”梅贵妃拉着天威帝的手,正式了说了起来。 天威帝神色缓了一下,帝者的气度霎时间的表现了出来。 “什么事情?” “温妃己经入宫十几年了,到现在,还是一个妃位。林妙儿初入宫,虽然她人不在了,也却坐上了妃位。依臣妾看来,这对于温妃来说,不太公平啊……”梅贵妃提及温妃的事情。 “是温妃的意思吗?”天威帝开口。他以为,是温妃有意的给梅贵妃透了口风。 梅贵妃摇头:“温妃的性子平和,不争不抢的,在昭仪位上都坐了十几年,从未向皇上要求过什么,皇上以为,这会是温妃的意思吗?” 天威帝不言语,的确,温妃在宫中向来就是不争不抢的。欣公主可爱之极,没少为她的母亲争得恩宠。 “欣儿那姑娘大了,己经到了将要嫁人的年纪了。现在,温妃只是一个妃位,臣妾怕影响到欣公主日后择揟的标准,让夫家轻看。依臣妾的意思,皇上不光要宠臣妾,也应给温妃均点儿恩典……” “依你看,怎么均才是?”天威帝的脸上,露出来了和善的笑容。 如果梅贵妃单为温妃求情的话,他兴许还不会允许。但是梅贵妃会说话啊,知道天威帝特别的心疼欣公主,就把欣公主给抬了出来。 必竟,梅贵妃所说为实,欣公主择婿,才是要紧的事情。 “依臣妾看,当给温妃抬一个贵妃之位。皇后以下,当有四贵妃,现在,己经有了三个了,皇上何不给欣公主个人情,抬了她的母亲做贵妃,这样一来,欣公主脸面上有光了,一定会找一个好归宿,到时候,天家的女儿,看她婆家怎敢欺负于她?” “你,说的,有道理。”天威帝对着梅贵妃,赞许的说了起来。 “我哪有道理,臣妾只不过是为皇上着想罢了,怕皇上的宝贝儿受欺负。”梅贵妃看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原本绷着的神经渐然的轻松了下来。 独孤蝶依的提议十分有道理,拉温妃一把,到时候,温妃必然是会记得她的大恩情的,以后她在宫中生活,也算是给自己找一个同盟吧。 “这件事情,朕会思索了一下的,必竟,抬温妃为温贵妃,这不算是小事儿。”天威帝答应思索一下,那便代表着有戏。 “那臣妾先代温妃妹妹谢过皇上的天恩了。”梅贵妃扛着大肚子,作势要给天威帝行礼。 天威帝慌张的将梅贵妃给扶了起来:“你就别行礼了,身子当紧,朕还盼望着你也能给朕生一个小公主呢。到时候,朕就给她取名叫子心……苏子心,朕的心头之宝……” “万一我要是生个儿子呢?”梅贵妃含笑再问。 “儿子的话就叫苏子宝……也是朕的心头之宝……”天威帝说完,竟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23 第一百八十章 烧衣服 敏贵妃宫中,敏贵妃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她的脸色,黑青的可怕,就连平素里近身侍候她丫头,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往她的前面凑了。 按说,敏贵妃一向低调,对待下人又和气,可是当凤印落到她的手中以后,她的整个人就完全的变了。 宫人曾私下的议论,敏贵妃的严苛,比起孙皇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是因为这样,宫中以前那些想要巴结敏贵妃的宫人们,现在也是敬而远之。 “娘娘,喝杯水吧,您都坐了老半天了,”敏贵妃的贴身丫头艳儿近前,将备好的茶水送到了敏贵妃的手中。 敏贵妃一把抓了过来,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娘娘……”艳儿吓的不轻,急急的跪倒在了敏贵妃的面前。“娘娘,可是艳儿做错什么事情了?” “林妙儿,你这个贱人,看你平素里恭敬有加的,到你临死了,竟给本宫摆了一道。真是气死我了。”敏贵妃大骂起了林妙儿。 其实,林妙儿早产,也不过是一个意外罢了。只是林妙儿死了,这事情就大了。 敏贵妃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妙儿的尸体会在入殓的时候变成了黑青色的。这当然得引起众人的注意了。 艳儿看敏贵妃并不是针对她的,当时就长舒了一口气,她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娘娘,咱们是不是得想应对之策了?” “怎么应对?林妙儿的尸体己经被验过了,确定是中了毒,本宫是林妙儿的提拔之人,自然是难逃干系啊。”敏贵妃似乎是闻到一抹危险的气息。 艳儿接话:“娘娘,奴婢可是听说了,那梁叶之可是咱们清王爷提点起来的人,当初,他告胡玉松无门,还是咱们家清王爷把他引荐到了朝堂之上,奴婢以为,这梁大人不会不卖给清王爷一点儿面子吧?怎么说王爷也算是他的主子。” 艳儿的话,让敏贵妃的神色稍微的缓解了一下。 “你们都下去。”她挥手,示意宫人下去。 宫人巴不得离开,一听敏贵妃让她们下去,迅速的离开。 “娘娘,现在趁这梁大人还没有查出来点儿什么,咱们先下手为强,给他点儿好处,许他点儿东西。想和,他自然不敢与娘娘为难。是不是?” 艳儿的话,不无道理。若有一日清王得了江山,她便是尊贵的太后娘娘,梁叶之要什么,她都是赏的起的。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给清王知会一声。让他今天晚上去一趟梁府,给这梁叶之备上点儿上好的礼品,让梁叶之把这事情遮掩过去。” “本宫量他梁叶之也不敢拒绝本宫的示好。” 敏贵妃自信满满。 艳儿也跟着点头:“他自然不敢不接受娘娘的好意。梁大人乃是有识之士,相信他一定会选好自己的主子的。” “艳儿,那些衣物了什么的,都烧了没有?”敏贵妃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问了艳儿来。 她所指的那些衣服,都是沾了鼠香的衣服。那天,她身带鼠香,摸了摸那猫的脑袋,以至于那猫发疯,才冲撞了瑞王妃和林妙儿。这一计,原本是给悦贵妃使的,不料却给自己惹了这么一身骚。 “烧了,奴婢让红秀那丫头去办的,奴婢跟她说过了,找一个隐蔽的,没有人的地方,悄悄的烧,不能让别人发现……”艳儿轻语了起来。 敏贵妃着急的接话:“不行,艳儿,这件事情你必须亲自去办,事关我们的安危,可是马虎不得,你赶紧去看看,一定要亲眼看着那些衣服化为灰烬,知道吗?” 艳儿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艳儿应声,出去办差,出了敏贵妃的宫门,她迅速的拐向了后院,顺着后院的一条石子路,向冷宫的方向行去。 冷宫偏僻,没有人过来。将那些衣服放到冷宫去烧,不但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会让梁叶之的人有所察觉。 艳儿来到了冷宫的外围,四处去找,找不到红秀。 “红秀,红秀……”她轻呼了起来。 红秀没有应答。艳儿轻骂:“这个小蹄子,让你干点儿活,到现在也没有干好,人去了哪儿了?要是让我发现你胆敢偷懒,非得把你的皮给剥了不成。” 暗处,温妃领着两个丫头,死死的用手捂着其中的一个丫头的嘴巴,不让她发出来声音。 待艳儿离开以后,温妃才从暗处转了出来。 看着怀中的衣服,温妃颇为意外,这衣服可是好好的,怎么敏贵妃说不要就不要了呢?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内情吗? “娘娘,这丫头怎么办?”温妃身边的丫头,问了起来。 温妃思索了一下,示意自己的丫头把红秀的嘴巴给松了开来:“说,你要烧这些衣服做什么?谁吩咐你烧的?这衣服里面可有什么内情?” “娘娘,没有,这衣服就是敏娘娘觉得不好了,才责令奴婢烧了了事的。”红秀当真以为自己的假话说的是天衣无缝的。 “哼,你骗鬼吧。你真当本宫什么也不知道吗?死丫头,既然你不说,本宫就让你永远说不得。”温妃脸色一冷,瞬间变的威严无比。 红秀愣了一下神,吓的瑟缩了起来。 “你们两个,把她带到本宫那儿,先关进柴房关三天,然后,把她的舌头给割了。我看是她的嘴硬,还是本宫的剪子硬。”温妃怒语了起来。 红秀一听说要温妃要割她的舌头,当下就吓坏了。 “娘娘,奴婢说,奴婢说……是敏娘娘身边的艳儿姐姐吩咐我做这些事情的。她说,这衣服上沾了不好的东西,娘娘不想要了,让我把她们烧了,不要让别人看到,别的,奴婢也不知道了,还请娘娘开恩,莫要割了奴婢的舌头。” 这红秀,还真不禁吓,温妃三言两语的,竟吓的她犹如是竹筒倒豆一样,说的干干净净的。 温妃听了红秀的话,又拿起衣服细闻了起来,果然,一股子淡然的隐香,钻入到了她的鼻孔之中。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来,敏贵妃着急的烧这些衣服,怕是有内情啊。 温妃心道,这件事情,得说,得往外面说。 最好,说给梁叶之梁大人知道。 23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当年的事情 三日后,温妃宫内。 温妃跪到在地上,从太监的手内,接过了天威帝给她赐下的圣旨。 圣旨中说,温妃华端庄重,侍帝用心。特晋封为温贵妃。与梅贵妃悦贵妃敏贵妃同起平坐。 这份荣誉,是温贵妃从来都不敢去想象的。看着一身华服的自己,温贵妃的脸上露出来了满意的笑意。 一屋子的宫女太监跪倒在地上,向温贵妃磕头。温贵妃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接受众宫人的叩拜。 “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听着此起彼伏的恭贺声,温贵妃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喜庆笑容。她知道,能坐到贵妃的位子上,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了。 梅贵妃在宫人的搀扶下,来到了温妃宫内,看着雍容华贵的温妃,她不由的轻笑了一下。 她与独孤蝶依同为重生之人,对于前世的事情,知晓的是分外清楚。 上一世之时,温昭仪直到死,还是坐在昭仪的位子上。后来,端王上位,封温昭仪为太昭仪,为笼络胡族的民心,端王下了圣旨,着欣公主前去胡族和亲。 欣公主走到半道便香消玉磒,而温太昭仪在得知了女儿去世的消息以后,郁郁而终。 临死之时,也不过是被草草的安葬。 这一世,不但梅贵妃和独孤蝶依的命运因为她们的重生而全部的改写了,就连温妃,也因为这些变数的原因,成就了她一世想也不敢想的荣耀。 以前,见到悦贵妃和敏贵妃的时候,她不得己的在磕头请安,现在,不用了,她与她们都是一样平起平坐的。 而她的这些荣耀,并非是来自于她们之手,而是梅贵妃为其争取来的。 温贵妃不是一个笨人,她自然知道以后在这诺大的深宫中生存,她应当是投靠谁了。 “梅姐姐……”见到梅贵妃,温贵妃福身,依老礼数向梅贵妃请安。 梅贵妃伸手,将温贵妃给扶了起来:“我们同在贵妃之位,本就当平起平坐,这安,不请也罢,以后应当以姐妹相称才是。” “妹妹不才,还望姐姐以后多多指教。妹妹永远也忘不了姐姐的提拔之恩。”温贵妃低语而道,话语之中,无尽的感谢之意。 “妹妹侍候皇上多年,应得这份荣耀,以后,我们姐妹更应当好好的侍候皇上才是。”温贵妃谦虚而语:“今日妹妹晋封贵妃之位,姐姐备了一些薄礼,前来贺喜妹妹,还望妹妹接受。” 梅贵妃的话刚一说完,梅塘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将手中的礼物,送到了温贵妃的手中。 梅贵妃出手,自然不会小气,她送了温贵妃南海的夜明珠八颗,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姐姐,这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妹妹不敢收。”温贵妃慌张的拒绝。 这八颗夜明珠的来历,温贵妃也是知道的。这本是天威帝最喜欢的东西。梅贵妃回宫以后,便被赐给了梅贵妃。现在,梅贵妃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于她,她怎么受得起? “这有什么不敢收,我给你的,你且收着。”梅贵妃无所谓的说了起来。 温贵妃点头,忐忑的收下。看她那臣服的神色,梅贵妃就知道她这一招棋算是用对了。 以后,在这诺大的天朝后宫中,想来,温贵妃将会成为她最有力的盟友了。 抬举自己的盟友,彼此得利,多好的一件事情啊。 温贵妃将夜明珠放了起来,挥退了屋内的众宫人,与梅贵妃低语了起来。 “姐姐,三天前的一个晚上,我和丫头们在后宫附近赏花,不料想,却碰到了敏贵妃身边的人。” “那丫头抱了好一团新衣服,正打算烧掉,被我当场拿下了。后来,经过审问,她说这衣服是敏贵妃身边的丫头艳儿吩咐她烧掉的。我疑心这里面有什么内情,便把衣服没收了,顺带着找人丢到了梁叶之办案的宅院里。” “今个儿早上,我听说,梁叶之己经差人把艳儿给拿下了……据说是和悦贵妃发疯了的那只猫有关系。” “你说,这会不会影响到敏贵妃呢?” 温贵妃将事情从一开始一直说给梅贵妃听。 “怪不得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听丫头们说敏贵妃那儿不消停,敢情是因为这件事情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妹妹这件事情做的对。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皇上断不许任何一个女人做出来对后宫不利的事情的。”梅贵妃的脸上,荡出来了一个笑意。 梁叶之的查案速度,不是一般的快。不过是三两天的功夫,就己经有了线索了,此次,敏贵妃怕是脱不了干系了。 “就怕那梁叶之对敏贵妃有所包庇,必竟,当初可是清王提拔过梁叶之。”温贵妃略有隐忧。 梅贵妃浅笑而道:“妹妹不必忧心,我听皇上说了,梁叶之这人最忠心,也最正直,生平讨厌贿赂之事。前天晚上,清王提着礼物去他的府上拜访他,他竟是大门紧闭,灯火熄灭,怎么着也不给清王开门……” “那您的意思是,梁叶之一定会把这件案子给查个水落石出?”温贵妃直语而问。 梅贵妃点头:“是。敏贵妃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姐姐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如果这件事情查出来了,会殃及敏贵妃吗?”温贵妃不知事情的轻重,再追问了起来。 梅贵妃伸手,拉过了温贵妃的手,轻语而道:“岂止是殃及?那可是全责。有意的利用鼠香,引得悦贵妃的猫儿发疯,害及龙嗣早产,皇妃早殁,这可是人命关天。你以为皇上能放得过敏贵妃吗?” 温贵妃的脸色,稍稍的凝重了起来。 “等到皇上处罚敏贵妃的时候,还望温贵妃妹妹能适当的提一下当年的事情……”梅贵妃手上用力,紧执起了温贵妃的手。 温贵妃听到当年二字,身形不由的一颤。紧张的神色,浮现在她的脸上。 “当年……”她喃喃而语,神色稍有恍惚。 “当年的事情,谁也没有妹妹清楚了。我梅贵妃的清白,可全凭妹妹一人替我洗清了。本宫相信,妹妹是一个绝对有正义感的人,是不是?”梅贵妃带着和暖的笑意,再看了温贵妃一眼。 温贵妃会意,她低沉下脸,不再言语。 23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见钟情 华王府内,苏子墨和梅慎知正在书房议事。 梅慎知乃是梅思远的二公子,对经商之事颇有天赋,苏子墨几次三番的跟他说过,要举荐他为朝廷做事,都被他给直言的谢绝了。 “慎知,这一次你办的事情,需要小心一点儿,万不可出了一点儿差子,知道吗?”苏子墨对梅慎知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梅慎知胸有成竹:“表哥你就放心吧,这点儿小事儿要是办不好,情愿让你拿脚踢我的屁股。” 梅慎知玩味而说。 门外,独孤蝶依与欣公主相伴而来。因为独孤蝶依有了身子,走路迟缓了一些,欣公主跑跑跳跳的,倒是可爱的厉害。 “欣儿,你慢点儿……看你的样子,哪有公主的样子。”独孤蝶依与她玩笑。 欣公主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想做什么公主,我就想和心爱的人一起去浪迹天涯,极是美哉……” 欣公主的话,惹得了几个丫头的笑言。欣公主不以为意,依然是我行我素。 还别说,欣公主的这种个性,让独孤蝶依颇为的喜欢。皇家的公主,生来就是不自由的。欣公主的心思她懂,但却不能帮到欣公主。 离书房不过是几步的路程,眨眼之间欣公主便来到了门前,却见她一个伸手,径直的叩起了房门。 “五哥,快出来,我和五嫂找你一起去避暑。”欣公主高语而道。 屋内,梅慎知前来开门。当他打开门时,正好看到了一脸明媚的欣公主。 一时间,梅慎知几乎要看呆了。天下的美人无数,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只是,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姑娘这般清丽的。 她的笑,同由内心之中散发出来的。让梅慎知几乎不能自持。梅慎知移不开自己的眼睛,挡住了欣公主的道路。 一见钟情,绝对的一见钟情。梅慎知只觉得他的心跳瞬间的加快,怎么也停不下来。 相较于他,欣公主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见欣公主自顾自的推开了他的身体,跑跳着向屋内走去。 “五哥,你忙完了没有啊,这么热的天,还窝在书房里,我和五嫂都等你好一会儿了,走吧……” 欣公主不请自入,大咧咧的来到了苏子墨的面前。 苏子墨摇头:“欣儿,有生人在,不可这般的没有规矩。” “生人?哪里的生人?”欣公主这才回脸,看向了依旧站在门口处的梅慎知。 梅慎知看到欣公主看他,瞬间的局促了起来。 “他啊?是谁?”欣公主问道。 独孤蝶依适步而来:“他是梅府的二公子,梅慎知,少年才俊,以后的商贾大户。” “哪里哪里,表嫂过奖了。”猛不然的被独孤蝶依这般的夸奖,梅慎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的应对了。“慎知见过欣公主,公主殿下万安……” “安什么安?起来就是了。”欣公主依旧未多看梅慎知一眼,这让梅慎知挺是失落的。瞬间他的脸上就涌起了一股子的失意。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一个眼神交流,登时明白了梅慎知的意思。看来,这梅慎知是看上了欣公主啊。 “哎呀,五哥,快点儿走吧。我一大早都来找你们了,墨迹到现在。等太阳下山了,我又该回宫了,玩不了太久了,多无趣啊。”欣公主嘟嘴撒娇,样子看起来越发的可人。 梅慎知的眼睛,紧紧的放在欣公主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苏子墨将案几上的纸笔给收拾了起来,而后起身。 他自然的来到了独孤蝶依的身畔,伸手习惯性的搀扶住了独孤蝶依的身体,那种谨慎与小心,让独孤蝶依的心中不由的涌起了一阵的甜蜜之意。 “慎知,我要带你表嫂和欣儿一起去游湖,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苏子墨看着呆了神的梅慎知,问了起来。 梅慎知先是看了看欣公主,而后又看了看苏子墨,这才回话道:“我倒是想跟着去,就是不知道欣公主欢不欢迎我……” “我有什么不欢迎的,你想去就跟着吧。”欣公主看也未看梅慎知一眼,她擦过梅慎知的身畔,急急的向外走去。 她的心里面,己经有了那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了,别的男人,就算是再优秀,也不及那个男人的万分之一。 听欣公主这般说话,梅慎知的脸上春意荡漾。他紧跟了上去,对着欣公主说道:“我有几个朋友,在那湖畔开酒家,等中午的时候,我让他们下湖里面逮回来几条新鲜的鱼儿,烹制了给欣公主尝鲜,可好?” 梅慎知这是明显的巴结啊。 “好啊。那就多抓几条,我带回宫中,也让梅娘娘和母妃尝一尝。”一听说有新鲜的鱼儿可以知,欣公主顿时来了兴趣。 梅慎知紧跟着欣公主,那谄媚的样子,让苏子墨都看不下去了。 他拉着独孤蝶依的手,轻轻的对独孤蝶依说道:“我这表弟,怕是要栽在欣儿的手中了,你看他那谄媚的样子,比我当初还……” “你胡说什么……”独孤蝶依轻笑的呵斥着他。 “我说的是实话,男人碰到心爱的女人,都是会这样的,巴不得心爱的女人多看上他两眼呢。”苏子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独孤蝶依,不舍得移开。 “我倒是觉得,欣儿和梅慎知可以成为一对。必竟,慎知是国公府的二公子,欣儿嫁过去,倒也不算委屈了她。只是,就怕欣儿的心不在慎知的身上,这样,会让慎知难过啊。”独孤蝶依深知欣公主的心在谁的身上,她不由的担忧了起来。 欧阳逸尘是一个浪子,他永远都给不了欣公主她想要的生活。 与其让欣公主这般痛苦的单恋着,倒不如给她一个好男人,呵护着她走完这一生。 “走着看着吧,谁也不知道人的命该走到哪一步,随心随意,活的轻松。”苏子墨安慰着独孤蝶依。 几个人出了华王府,乘坐马车,向城外的湖畔行去。夏天的风,热浪滚滚,马车内,汗意四溢。 直到到了湖畔,才有阵阵冷风传来。 23 第一百八十三章 是他 到了湖畔,几人下车步行,欣公主小跑的向湖边走去,梅慎知跟在欣公主的身后,各种关心,无微不至。 独孤蝶依和苏子墨相伴跟在他们的身后。 梅慎知指着湖内的风光,不时的向欣公主做着介绍。欣公主顽皮的笑着,远远的看去,她与梅慎知倒像是一对可人儿。 只是,欣公主的眼光,并未放在梅慎知的身上。 “表哥,表嫂,前面那家依湖而建的酒楼,就是我朋友开的,咱们过去那边坐会儿吧?”梅慎知提议。 苏子墨点头,几个人,步行向酒楼的方向行去。 湖中心处,有几个划船的渔家,在湖里面撒着网,也有人驾船在湖内欣赏各种风光。 几个人来到了酒楼的门口处,便有一个年约五十岁的男子迎了出来。那人先是与梅慎知寒暄了几句,而后,便来到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面前,冲他们拱手行礼。 “见过几位贵人,贵人屋子里面请。” “这位是?”苏子墨问及了梅慎知。 梅慎知接话道:“表哥,这位是酒楼的老板,李老板,他与我算是忘年好友,我先前做布匹生意的时候我们有所往来,相谈甚欢。” “原来是李老板,麻烦您了。”苏子墨也是拱手。 客气完了以后,几个人抬步入内,李老板将几个安置在了酒楼内的一个窗畔前的一张小桌上。坐在这儿,正好可以看到湖内的风光。 一艘小传,从远处飘来,小船之上,坐着一个少年公子。那公子头顶罩着斗笠,他坐在那儿,素手抚琴,一曲美好的琴音,自他的手下婉转流出。 听到这首熟悉的曲子,刚刚坐定的欣公主犹如是被雷击了一下,瞬间站起了自己的身体。 “是他,是他,是他……”欣公主难掩心中的那份喜悦,高兴的冲着独孤蝶依说了起来。 独孤蝶依抬眼看去,却见欧阳逸尘依然是淡定无比。他的琴音,招来了太多的呵彩之声。一些姑娘家家的,站在湖畔的栏杆处,冲着湖心招手。 不得不说,欧阳逸尘的迷人风度不管是在那儿,都能完全的吸引众人的眼光。 “五嫂,是他,对不对,就是他。”欣公主拉着独孤蝶依的手,顿时失态。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潇洒之极的欧阳逸尘。 “不过就是会弹几首曲子罢了,有什么可得瑟的。”梅慎知的脸上,露出来了一股子难看的神色。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会意。敢情这家伙是吃醋了呢。 “没什么可得瑟的。你要是不服气,也去弹啊。我看你想得瑟也得瑟不起来。”欣公主白了一眼梅慎知。 梅慎知禁声,的确,他的长处不在此项,还真得瑟不起来。 “贵人,这位欧阳公子经常在湖面上弹琴,与老朽也有一定的交情。不如老朽把他请过来,与贵人一起谈天说地如何?”李老板提起了建议。 还未等苏子墨和独孤蝶依有任何的表态,欣公主己经抢先接过了话头:“好啊好啊,快把他请过来……” 梅慎知狠瞪了李老板一眼,这个李老板,什么时候眼力劲儿变的这般的差了啊。 李老板拱手离开,欣公主的眼睛,却一点儿也未从湖心处移开。她小心的看着,那投入的神情,将一个高贵的公主完全的卑微到尘埃中去了。 独孤蝶依对苏子墨轻语:“看到了吗?欣儿的心,己经完全的被那个所谓的欧阳公子带走了。” “单听这公子的琴音,就知他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欣儿钟情于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苏子墨抬眼看去,欧阳逸尘的风度翩然,正可吸引情窦初开的少女。 “浪子终究是浪子,公子与浪子之间的距离太远。欣儿的命数,怕是难改了。”独孤蝶依感叹而道。 欧阳逸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独孤蝶依实在是太了解了。欣公主更是一个执着的人,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实在是让独孤蝶依难以周旋啊。 说话间的功夫,李老板己经带着欧阳逸尘来到了桌前。欧阳逸尘冲几人拱手,他的眼光,直直的射在坐在苏子墨身边的独孤蝶依身上。 “公子不必客气,还是请坐吧。”苏子墨起身伸手,示意欧阳逸尘坐下。 刚才还喳喳乱叫的欣公主,在看到欧阳逸尘的这一刻,完全的安静了下来。 她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向了欧阳逸尘。而欧阳逸尘,面对独孤蝶依之时,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无数的话语要对独孤蝶依去说一样。 “我家小妹听公子的琴音别致,便想要邀公子过来一叙,还望公子不要觉得唐突。”苏子墨直言而语。 坐在一边儿的欣公主,脸色羞红一片,连看也不敢多看欧阳逸尘一眼。 欧阳逸尘的眼睛,移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独孤蝶依端坐在那儿,仿佛与他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欧阳逸尘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沦。再看并肩与独孤蝶依坐在一起的苏子墨,二人郎才女貌的,外观上看,倒是极为相配的一对。 心中微微的酸涩,欧阳逸尘终于还是开口中说话了:“江湖人士,行为放荡不羁,怕是不能与贵人同席一叙,如果这位小姐喜欢我的曲子,我便为小姐奏上一曲就是。” 欧阳逸尘直接的拒绝了,他不想以这样的方式与独孤蝶依坐在一起,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夫妻和睦,他实在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心。 欣公主一听欧阳逸尘要单独为她奏上一曲,当时心花怒放。梅慎知坐在一边儿,极为不悦的冲着欧阳逸尘吐舌头。 一曲再起,哀绵的思念之曲,琴音之中,夹杂着浓浓的思念,欧阳逸尘弹的认真,欣公主听的也认真。 独孤蝶依的脸色,随着这曲子渐入高境而逐渐的转冷。 “这位夫人脸色不悦,可是因为我弹的曲子不好,惹得夫人不快了?”一曲终罢,欧阳逸尘看着独孤蝶依的脸色,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连脸也未放,冰冷回道:“我乃不通音律之人,所以公子弹的好与不好,我都听不出来。” 独孤蝶依的话,引起了苏子墨的注意。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苏子墨的心中涌现了出来。 “公子的琴音,当奏给懂的人听。我,最大的爱好只是吃尽天下美食,还是这湖中的鱼儿,对我更有吸引力。”独孤蝶依直接的下筷,连多看一眼欧阳逸尘都不愿意。 苏子墨的心中甜意弥漫。 23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试探 听到独孤蝶依说出来这样的话,欧阳逸尘的心一点一点的沉沦。她的变化竟然是这般的大,大到连听他的曲子都没有心思了吗? 神色稍稍的失落,欧阳逸尘的心里面犹如是扎了针一样的难受。他也在此时终于的明白,他这个人,永远也是不可能踏入到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的。 欣公主看出来了这份尴尬,她紧赶着起身,站到了欧阳逸尘的身边,说道:“公子的琴音美妙之极,我是十分的喜欢……不如公子再给我弹上一曲,怎么样啊?” 旁边坐着的梅慎知,听到欣公主的这话,不由的斜视了一眼欧阳逸尘。 欧阳逸尘冰冷的回欣公主而道:“我今日疲累,不能再为小姐奏曲了,如果有机会,下次再说吧。” 他突如其来的冰冷,让欣公主觉得一阵的失落。 说完这话,欧阳逸尘扭头就走。欣公主紧走了几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公子若是不想奏曲了,就坐下喝杯水酒再走……” 梅慎知巴不得欧阳逸尘离开,他先跨行了一步,挡下了欣公主的脚步,说道:“既然人家的想要离开,小姐何必拦下别人的脚步呢?” 当梅慎知的此话一说完,却见欧阳逸尘一个冰冷的回脸,他大手一挥,直接的将梅慎知的身体挥出了老远。 欣公主看到他这样的样子,登时吓了一大跳。 却见欧阳逸尘穿过欣公主的身体,一掌直击向了坐在独孤蝶依身边的苏子墨身上。 一股强劲的掌风,夹杂着强劲的内力,冲着苏子墨挥了过来。 眼看欧阳逸尘的手就要打到苏子墨的前胸上了,便在这个时候,独孤蝶依的身形一晃,她直接的挡到了苏子墨的面前。 她的脸上,带着一股笑意。一股风轻云淡的笑意。苏子墨瞪着眼睛,仿佛是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一样。 梅慎知瞬间的反应了过来,他高呼了起来:“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楼下,停着华王府的差兵,这伙人,听到梅慎知的叫喊,直接的拿着武器,冲上了楼来。 欧阳逸尘的手,在将要接近独孤蝶依的时候,突然间的止住了。四目相对之时,欧阳逸尘的眼中,明显的泛过一种哀伤。 “欧阳逸尘,你想要杀了我的夫君,就先杀了我吧。”独孤蝶依直接的冷脸,毫无任何感情色彩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欧阳逸尘收手,他怎么可能去杀独孤蝶依?他做不到,就算是让他自己杀了自己,他也舍不得伤害独孤蝶依的。 “三公主……”他艰难的唤了一声三公主。 各种哀伤,扑面而来。那求而不得的痛苦,从西夏延续到了天朝,他还没有办法走出来。 “欧阳逸尘,你应当给我一个解释。”独孤蝶依起身,气势凌然的看向了欧阳逸尘。 欧阳逸尘抬脸,看向了独孤蝶依,是啊,她还是那个高贵的三公主,而他,不过是一介臣子罢了。臣子的任务就是为主子尽一辈子的心。他的三公主永远都不会对他多看一眼的。 “我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你到底有多么的爱他……”欧阳逸尘坦言而道。 他的掌风,的确是冲着苏子墨打过去的。可是独孤蝶依挡了下来。 当看到独孤蝶依为苏子墨挡下的那一刻,欧阳逸尘知道,这一辈子都走无法走进独孤蝶依的内心了。 他与独孤蝶依,终究就是无缘无份啊。 “我可以为他付出自己的生命。我独孤蝶依的这一生,就是为苏子墨而来的,任谁也不可能取代了他在我心中的地位。欧阳逸尘,我可以为了他放弃整个西夏,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放下的?” “人都是有底限的,我的底限就是苏子墨。这一次的事情,咱们就算了,如果下一次,你胆敢再生出来对苏子墨不利之心,你别怪我独孤蝶依翻脸无情。” “欧阳,我视你为朋友,为一生的挚友,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朋友之情也如我与独孤傲的兄妹之情一样,随之消失。” “我希望以后的你能够三思而后行。取舍有道,珍惜眼前人……” 独孤蝶依话语中的字字句句,己经完全的解释了他与欧阳逸尘的关系。 站在独孤蝶依的身后,苏子墨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之感。得妻如此,夫何求? 欧阳逸尘伤神之级,听着独孤蝶依的话语,他的心瞬间的掉入到了万丈悬崖之中。 冷。 冷到了极点的冷。 正当这时,华王府的府兵上前,十几个人,将欧阳逸尘团团的围在了中间。 “你们都下去。”苏子墨挥手。 欧阳逸尘看向了一直未说话的苏子墨。 苏子墨跺步,来到了欧阳逸尘的身边,轻语而道:“欧阳兄,我知道你此时是什么心情。作为男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一句,阿依是我一辈子的妻子,不管是走到哪一地步,我也不会轻易的放手的。” “我会对她好,视她如生命。关心她,爱护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我能看出来你对阿依的心思,但是我不怕你会将她抢走。如果你想和我公平的竞争一下,随时接招。咱们是男人,男人应当有男人的气度。” 苏子墨伸手拍了拍欧阳逸尘的肩头,宣战的态度不言而喻。 欣公主和梅慎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差不多己经明白的七七八八了。看来,欧阳逸尘心有所属之人,竟是独孤蝶依。 欣公主的心,伤的厉害。有几数颗的眼泪,从她的心里面流出来。苦涩的难受。 城门方向,有钟声响起。 侧耳细听,竟是丧钟之音。放眼整个后宫之中,只有姑祖宗年纪最大,身体最差,莫非是姑祖宗出了什么意外了吗? “不好,宫内出事了,阿依,我们必须马上回城了……”苏子墨一听是丧钟,登时脸色大变。 “欣儿,走,我们快点儿回去!”独孤蝶依也不由的一阵紧张。她伸手,去拉欣公主的胳膊。 哪料,欣公主生冷的将独孤蝶依给推了开来。独孤蝶依诧异,当即明白了她的心中是什么想法儿。 敢情,这丫头是因为欧阳逸尘的事情而记恨于自己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抬举温贵妃 马车马不停蹄的奔向了城内,刚入华王府,宫内的公公便带着圣旨来到了华王府的门前。 还未站定,苏子墨便和独孤蝶依跪下开始接旨。 “姑祖宗仙去,皇上下旨,着华王夫妇入宫,操办丧事。”太监高声的唱念了起来。 “是,儿臣接旨。”苏子墨从公公的手中接过了圣旨。 “王爷,王妃,咱们还是快点儿入宫吧,莫让皇上等着急了。”公公一身的孝衣,看起来神色着急。 二人不顾太多,直接的上了马车,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路上的时候,独孤蝶依和公公打听起了姑祖宗的事情。 “公公,三日前我入宫,还去看望过姑祖宗,那时候她老人家身体正好,看起来康健的很,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公公轻叹而道:“华王妃有所不知,每日里,姑祖宗都是睡到午后才起床的,今天早上,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五更天就叫丫头们起来给她更衣,说什么她老人家要出去走走……” “哪知,刚收拾停当,进了一碗小米粥,姑祖宗突然间就开始喘粗气了,宫内侍候的丫头慌张着去找太医,太医还未到,人就不行了……” “姑祖宗己经年近九十了,按说未承受痛苦的离去。也算是好事一桩……” 公公擦擦眼泪,一副哀伤的模样。 “姑祖宗……”苏子墨脸上的哀伤神色,别样的明显。“阿依,你可知道,当年在我和母妃在孤寒寺之时,屡次遇到暗害,是姑祖宗派人守护在我们的身边,我们才屡次的逃过劫难……” “那些个幕后的黑手,正是因为忌惮姑祖宗,才放弃了对我和母妃围杀。我和母妃得以平安的在孤寒寺生活了下来。”苏子墨将当年的事情,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独孤蝶依的神色,也是一片的哀伤之色。 “如果没有姑祖宗,早就没有我苏子墨了。我还未来得及好好的孝顺姑祖宗,她就离开了,我……”苏子墨的心中,一阵的失意。 独孤蝶依的心思,随着这种哀伤的蔓延,渐然的回到了上一世。 她记得,上一世之时,姑祖宗是在天威帝过世了以后才过世的。她手中的凤头拐杖,也因为端王的登基,而传到了端王幼女的手中,这一世,姑祖宗因为清王的有意利用,提早的结束了她自己的生命,她手中的凤头拐杖,又该何去何从呢? 因为林妙儿生了苏子暖,欣公主的命运算是被改写了。而苏子暖那么的小,她还未足月,就要因为凤头拐杖,而改写了她一辈子的人生命运吗? 可悲,何止是可悲? “阿依,你在想什么?”苏子墨看独孤蝶依神色游移,担心她的身体不适,就关切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回道:“我在担心凤头拐杖的事,小公主还未足月,怕是就要扛起守护天朝的责任了啊。” 苏子墨听独孤蝶依如此说话,他伸手拉起了独孤蝶依的手,紧紧的执在了自己的手中。 说话间的功夫,己经到了宫门处。一看是华王府的马车,宫人未敢多拦,直接的让了进去。 因为姑祖宗的辈份较高,又是执凤头拐杖的公主,所以,她的葬礼等同于国丧。 整个后宫之中,一片的素白。众宫人着孝衣,在宫中穿行。整个天朝后宫内,笼罩在一片的哀伤之色之中。 停灵的大殿中,天威帝携众宫妃齐整整的跪倒在姑祖宗的灵前。在姑祖宗的灵前,放着那把全金的凤头的拐杖。 独孤蝶依和苏子墨入得殿中,宫人送上来了孝衣。二人换完衣服以后,同他们一样,跪倒在了姑祖宗的灵前。 因为梅贵妃有孕在身,还要需要照顾小公主,所以她被天威帝恩赦,只跪了半个时辰,便回凤栖宫休息去了。 悦贵妃和敏贵妃温贵妃跪在天威帝的身后,清王带着王妃也跪在那儿,连久未入宫的端王和端王妃,这会儿也老实的跪在地上。 端王府只来了端王,因为端王妃还在月子之中,不便奔丧。 “华王,姑祖宗后世的事情,你就着手料理吧。姑祖宗是我天朝的长者,又守护了天朝这么多年,是天朝的功臣,依祖例,罢朝三日,按太后之仪操办。”天威帝起身,吩咐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点头:“父皇,儿臣年轻,怕是难以将此事办好。儿臣建议,不如让温贵妃来操办姑祖宗的后事,儿臣协助操办最好。” “温贵妃在后宫中生活多年,对于后宫的各种礼仪较为熟悉,平素里又和姑祖宗亲近之极。儿臣以为,温贵妃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儿臣作为小辈,任听温娘娘的差遣。” 姑祖宗的后事,是国事。这可是出风头的事呢,办的好了,少不了要得到天威帝的夸奖,并且,是在写到史书中去的。这么好的差事儿,苏子墨竟然把温贵妃抬了出来。竟温贵妃平白的得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啊。 温贵妃那哀伤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喜出望外的神色。 独孤蝶依接话说道:“父皇,儿媳有孕,自体不适,实在是不能帮助子墨操办姑祖宗的后事,儿媳也以为,温娘娘是最合适的人选。” 华王夫妇同时抬出来了温贵妃,让这个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温贵妃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温贵妃,你可能胜任此事?”天威帝转脸,看向了温贵妃。 温贵妃点头说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可以办好此事的。” 说完这话,温贵妃用感激的眼神,看向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这夫妇二人犹如梅贵妃一样,主动的向温贵妃示好,无非是在抬举温贵妃而己。 温贵妃自然是知道的,她己经接受了这份抬举,断然不能不识恩泽! “那好,就依你们的,姑祖宗的丧事,交与你与子墨操心去办吧。”天威帝下了恩旨。 一旁的悦贵妃和敏贵妃,脸完全的黑成了一条线。温贵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昭仪,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直接的被抬到了贵妃之位上,与她们平起平坐了。 这温贵妃,简直就是踩了狗屎,走了狗屎运了。 二贵妃眼中射出来的火气,几乎要将温贵妃给烧着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尸体异常 两天以来,独孤蝶依一直呆在宫中为姑祖宗守灵。文武百官,依次的前去为姑祖宗哭灵。 温贵妃和苏子墨在为姑祖宗的丧事而忙碌着,两日以来,独孤蝶依都未出过停灵的大殿。 悦贵妃和敏贵妃跪了两日以后,实在是身体不支,便退了下去。独孤蝶依也是相当的疲倦,奈何作为小辈,端王妃和清王妃都还守在那儿,她实在是不能走开。 清王妃也怀了身子,足足有五个月的时间了。这会儿的她,微扛着肚子,跪在姑祖宗的灵前。 欣公主是天朝唯一一个成年了的公主,依例,也必须是要守在那儿的。不眠不休的两天时间,早己经让这些人的脸上倦色四现。 入夜之时,夜风清冷,几个女眷依然是不能离开这座大殿,几个人,或坐或跪的守在那儿。 欣公主和独孤蝶依的关系,一向交好。若是放在以前,欣公主肯定是要依在独孤蝶依的身边,说不完的悄悄话。可是因为欧阳逸尘的关系,这几天以来,欣公主对独孤蝶依陌生了起来。有好几次,独孤蝶依想跟欣公主说上几句话,都被欣公主给冰冷的拒绝了。 独孤蝶依也不是那种凑着要上杆子的人,便安心的为姑祖宗守起了灵。 在灵前,放着那条金光闪闪的凤头拐杖,几天下来,这根拐杖的去处一直没有说出来,欣公主的心里面犹如是猫儿抓了一样,难受的厉害。 据宫内的人说,姑祖宗去的时候,是见着天威帝最后一面的,对于凤头拐杖将来的去处,也是做了交待的。天威帝这几天一直在料理丧事的问题,一直也没有露面。 此时,看着这根凤头拐杖,欣公主的心那叫一个悬啊。生怕姑祖宗遗言,要她传承凤头拐杖一样。 “欣妹妹,作为天朝的公主,真的是一种福气呢……”端王妃一向事多,但凡是得个机会,她总是要挑上点儿事非的。 特别是她因为她母亲和父亲打架的事情导致了小产以后,她的心眼是越发的窄了,在府中常因一些小事儿责罚下人。 入宫守灵的这两天时间,没有人供她责罚以后,她倒是显的有些无所事事了有。 “姑祖宗也是天朝的公主,虽为公主,却身负着守护天朝江山的责任。这一根凤头拐杖,那可是厉害的很啊。欣妹妹若是有幸,能够传承了凤头拐杖,想来以后在那些后辈人的眼中,也如姑祖宗这般尊贵吧。”端王妃分明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她不过是看穿了欣公主的心,拿她涮个乐子罢了,必竟,守灵可是相当的无聊啊。 “端王嫂嫂此话有异,据我天朝圣后遗旨,这凤头拐杖只传给最小的公主,现如今,父皇的膝下有两位公主,欣公主是大公主,这凤头拐杖,怕是传不到欣公主的手里了。” “端王嫂嫂不会连这点儿规矩都不知道吗?这大半夜的,敢在姑祖宗的面前胡说,小心姑祖宗她老人家不乐意,出来找你算帐。” 独孤蝶依出言恐吓起了端王妃,吓的端王妃的身体不由的瑟缩了起来。 原本也是这样,几个女眷在这么空荡的大殿里守灵,心里面难免有些害怕,独孤蝶依这么一吓,吓的端王妃不轻。 欣公主没忍住,看到端王妃的这个样子,竟然轻笑了一下。 清王妃一向事儿少,她规矩的跪在灵前,对于端王妃的话语,充耳不闻。 “你都不怕,我才不会害怕呢。”端王妃嘟囔了一句。 独孤蝶依回话而道:“我身怀有孕,亡灵不敢近前,端王嫂嫂却不一样了,只身一人,又才小产过,阳气太弱,是亡灵接近的最佳人人选。您还是小心一点儿,不要胡言乱语的才是。” 听了独孤蝶依的这话,端王妃不由的又紧张了起来。 她不由自主的往独孤蝶依的身边靠了靠,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心虚啊。 夜风吹起,大殿内一片清冷,原本是盛夏,天气也不算是太冷。几人可以清晰的看到端王妃脸上的汗意。 清王妃怀了身子,许是跪的累了,她起身,在大殿内活动了一会儿,不由自主的,她走到了姑祖宗的棺椁之前,因为还为出葬,棺椁未盖,姑祖宗的遗容,一览无余。 要说这清王妃,胆子也真大,她竟然敢在这种时间亲看姑祖宗的遗容啊。 看着看着,清王妃的脸色大变了起来。随着她脸色的变化。端王妃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她控制不住的又往独孤蝶依的身边依了依。 “出事儿了,出事儿了……”清王妃突然间的大叫了起来。 独孤蝶依迅速的起身,准备去看看。 端王妃拉住独孤蝶依的衣摆,可怜而道:“你不害怕吗?” “我未做过亏心事,又有什么可怕的?”独孤蝶依回答的是理直气壮的。 只见她稳步的来到了姑祖宗的棺材之前,看向了姑祖宗,却见原本脸色红润的姑祖宗的脸孔,在这一瞬之间,变成了一片黑色。那黑,透露着异常。 独孤蝶依直接的伸手到棺材之中,揭起了姑祖宗身上的寿衣,却发现衣服下面的皮肤,全然的变成了黑色。 就连姑祖宗的手指甲,也透露着异常的黑色。 显而易见,这是中毒之相…… 清王妃与独孤蝶依简单的做了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怎么回事儿啊?莫非……”端王妃吓的不轻,不敢近前,也不敢出去。 独孤蝶依抬眼看她,上一世这个女人与自己为敌了一辈子,她却不曾想到,她竟然对亡灵这般的畏惧,难道真的是亏心事做多了吗? “莫非什么啊?”独孤蝶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来人,通知父皇和温娘娘,就说姑祖宗身体有异,似有中毒之兆……” 端王妃一听这话,当时紧张了起来:“什么?中毒?姑祖宗是天朝的老祖宗,谁敢对老祖宗下毒啊?” 端王妃的这话,算是说到了实处。只是,贼人向来胆大包天,给姑祖宗下毒又怎么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怒加痛 原本清静的守灵夜,在清王妃和华王妃发现了异常以后,所有的人,全然在这样的夜色之中涌入到了灵堂。 天威帝面色沉重的看了看姑祖宗的尸体,而后,经太医院的太医和忤作们的认证,皆认为姑祖宗是中了毒。 忤作扎破了姑祖宗的手,取了黑色进行验证。稍时以后,忤作的脸色大变。 “皇上,姑祖宗所中的毒,与前几天死去的林妃所中的毒,一般无二。此味毒无色无味,原本就是不能轻易的被察觉的。等到人下世以后,尸体冷了下来,才会变色……” “只是这时,所有的证据全消,想要找出下毒之人,简直是千难万难啊。”忤作的话,令天威帝不由了头疼了起来。 他的龙脸之上,怒意四射。如果说林妃的死只是让他深感惋惜的话,那么,姑祖宗的离去,让他难以承受。 想姑祖宗的一生,为天朝的尽心尽力。原本他是想把姑祖宗接入宫中,让她安享晚年的,哪料知,却是把姑祖宗送入到了虎口之中。天威帝内心中的自责之意,全然的流露了出来。 只见他猛然间的起身,龙威强劲,让众人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召梁叶之来……”天威帝冷然下令。 天色微明之时,梁叶之应召来到了大殿之中。当看到姑祖宗那己经完全发黑了的尸体了以后,梁叶之的脸色大变,跪倒在了天威帝的面前。 “皇上,臣己经查出来了对林妃下毒之人了。结过前几天的严审,也终于将幕后之人供了出来。” 梁叶之的此话一出,殿中的各人脸色各异。 悦贵妃跪在一畔,似是看笑话一样。敏贵妃紧挨着悦贵妃跪在那儿,脸色却是紧张之极。 她那冰冷而又紧张的眼神,直接的射向了梁叶之,而梁叶之,却如同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的将向天威帝陈述着他所查出来的事实。 清王妃看着敏贵妃,不由的是一阵的紧张。 姑祖宗的丧事,原本清王也是能出点儿力的。可是天威帝却并不让清王母子靠近,这说明了天威帝己经对他们二人有所介怀了。 “梁叶之,你给朕说清楚,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天威帝是真坐不住了。 这是皇宫,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竟然敢生出来这么大的胆子,对姑祖宗下手,这简直就是嫌自己的命长了。 “林妃中毒,非一日之事。据臣查证,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头,日日往她的餐碗里面加一种叫作百安草的东西,那东西,可作调味,可作药用,丹吃这百安草,是没有任何的毒副作用的。只是,这百安草一旦遇到了鼠香,便会转化为剧毒,林妃就是因为闻到了鼠香,而引发了剧毒的发作,才会没有保住自己的性命。” 听了梁叶之的话,独孤蝶依的后背一阵的冰冷。 敏贵妃为了掌控林妙儿,简直就是费尽心机啊。她竟想到了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办法。 若非是天威帝执着的去追寻林妃的死因。想来,谁也不会将苗头放到敏贵妃的身上的。 “据臣所查,林妃生产当日,曾在姑祖宗那儿请安,那时,悦贵妃的猫儿发疯,冲撞了林妃,导致林妃早产血崩而亡。事实上是,悦贵妃的猫,因为闻到了鼠香,才会发疯的,而那鼠香,也恰巧的诱发了林妃体内的毒素发作。” “到底是谁?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天威帝可算是气坏了。 这一计套一计的后宫心计,听的他头皮发麻。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看似平稳的后宫之中,竟然藏有这么天大的阴谋啊。 “姑祖宗身体不适,太医也曾给姑祖宗开过百安草调养身体。所以,姑祖宗也被鼠香诱发了毒素发作。这才……” “巧的是,在臣奉命彻查此事之时,有人将敏贵妃的衣物,放到了臣的书房门前,臣经过细查,那衣服上,正好沾染着鼠香。” 梁叶之的话,让敏贵妃的身体不由的抖擞了起来。 “那衣服是谁的?”天威帝质问了起来。 梁叶之这才抬眼,看向了跪在一边的敏贵妃。他出言说道:“那衣服乃是敏贵妃的,那日林妃早产之时,她所穿的也正是那件衣服。” 梁叶之此话一出,殿中顿时大乱,众人皆是窃窃私语。 “梁叶之,你是血口喷人。你怎么敢诬陷本宫?本宫高坐贵妃之位,掌握后宫凤印,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你简直就是……”敏贵妃一听这话,当下就慌乱了起来。 她语无伦次的为自己辩解,殊不知,在此时这样的场合之下,她的辩解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上,臣妾怎么会害林妃和姑祖宗,臣妾与林妃是情如姐妹,臣妾……”敏贵妃越解释就越乱。 天威帝冷眼的看着眼前跪着的敏贵妃,想着林妃闭眼之时所给他说的话,天威帝的眼神,逐渐的冰冷了起来。 看在夫妻多年情份的份上,如果敏贵妃单是毒死了林妃,天威帝也许还能容下她。可是,姑祖宗是谁?那是天朝正统的公主,是天威帝的长者,是天威帝是一辈子的恩人,天威帝怎么可能不为姑祖宗报仇呢? “贵妃,梁叶之有说你是杀害姑祖宗和林妃的凶手吗?”天威帝冷然开口。 敏贵妃这才警觉自己有所唐突了。 “皇上,臣妾只是……” “只是做多了亏心事,害怕鬼敲门吧?敏贵妃,咱们姐妹一场,你倒是真歹毒啊,身上沾染鼠香,使我的猫儿发疯,意图把林妃和瑞王妃早产的事情嫁祸到我的头上,你简直就是歹毒……到毫无人性。”悦贵妃再也跪不住了,她提前的怒骂起了敏贵妃。 “皇上,此一案己经明了,还请皇上夺了敏贵妃手中的凤印,严重处罚,好替林妃和姑祖宗报仇。”悦贵妃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天威帝的脸色,阴冷的可怕。他紧盯着敏贵妃那张温和之极的脸,神色复杂之极。 终于,他一个抬手,响亮的一个巴掌,直接的撂到了敏贵妃的脸上。 “啪……”这巴掌,清晰之极,不但打懵了敏贵妃,更是打懵了一屋子的人。 天威帝一代帝王,最会克制,皇后犯错之时,他都没有打过皇后一个巴掌。现在,敏贵妃竟然是挨了这么响亮的一个巴掌。 足可以见天威帝心中的怒意和痛意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连降两级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敏贵妃捂着自己的脸,为自己喊冤。 天威帝看也不看她一眼,直语厉言:“贱人,你竟然还有脸喊冤?你就不怕林妃和姑祖宗的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皇上,臣妾敬仰姑祖宗,怎么敢害姑祖宗啊?还请皇上明查啊。”敏贵妃眼泪流了一眼。这会儿的她,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清王妃,似乎并不为敏贵妃的可怜而感动。她们婆媳之间的关系,看起来相当的疏远。 悦贵妃冷笑一声,说道:“敏妹妹,你说你冤枉,真的好笑之极。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你冤枉,你当咱们皇上是昏君不成?” “皇上,依臣妾看,这敏贵妃作恶多端,祸乱后宫,定当严惩,好好给姑祖宗和林妃报仇,也好让宫中那些想要害人之心,生出来敬畏之心。” 悦贵妃一看自己身上的事儿给摘清楚了,便给天威帝烧起了底火。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此时,敏贵妃纵然是长了一百张的嘴,怕是也无法为自己辩解了。 “娘娘若是觉得冤枉,臣可以叫来您身边的宫人红秀来这儿对峙,当天晚上,就是她抱着衣服去冷宫附近烧的,被人发现的。娘娘……”久不说话的梁叶之,拿出来了证据,坐实了敏贵妃的罪责。 敏贵妃噗通一声的坐在了地上,再无任何的辩解之语。 “来人,降敏贵妃为昭仪,夺凤印,暂时关在敏妃宫中,如朕之圣命,不许任何有去见。”天威帝终于开口,给出来了敏贵妃这样的惩罚。 降了她两级,禁了足,还要再查清接下来的事实。这样的惩罚,对于敏贵妃此时所顶的罪责来说,不算是太重,但是,比起天威帝对孙皇后的惩罚,却是重的太多太多了。 敏贵妃睁着惊恐的眼睛,看向了一众的人。 独孤蝶依靠在屋内的一根柱子上,脸上的疲倦之色别样的明显。清王妃冷然的看着敏贵妃,仿佛她们就跟不认识一样。 诺大的一个大殿中,几十号的人,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要为敏贵妃求情的。 可悲,可怜。 这份冷漠,似乎是敏贵妃罪有应得的啊。 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因为姑祖宗的凤体中毒之相过于的明显,不能将宫闱之内的丑闻公布于众。一日后,天威帝下令,匆匆的将姑祖宗抬到了皇陵进行安葬。 一同陪着姑祖宗进入皇陵的,还有那根跟随了姑祖宗一辈子的凤头拐杖。 从此,天朝再不需要护国公主,再不需要公主为天朝的社稷付出一辈子的青春。 而那些公主们,再也不用担心守护凤头拐杖的重责会落到自己的身上。她们可以像平凡人家的女儿一样,过上轻松而愉快的生活。 入夜,华王府内,独孤蝶依在苏子墨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华王府,因为操办姑祖宗的丧事,好多天都没有好好的休息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脸上,皆闪着一种疲倦的神色。 独孤蝶依的后腰有些微微的疼痛,孕期的不适,在她的身上完全的表现了出来。 “阿依,你若是觉得不适,我便让瑛姑把良叶唤来,给你把把脉,实在是不行了,开上几味药,暂时缓解一下?”苏子墨极是关切。 独孤蝶依强压自己的不适,轻语而道:“无事,我忍一下就好,女人怀子之时,都是要经过这段不适的时间的。” “看你这样,真的是太心疼了。”苏子墨的眼底,藏着的全是对独孤蝶依的关切。 独孤蝶依轻笑,抚上了他的脸孔:“看你也疲倦的厉害,还是早点儿洗洗休息吧。” “熬的久了,倒是没有什么困意了,阿依,咱们聊一会儿吧?”苏子墨提议。 他将独孤蝶依扶到了床上,替她盖好了锦被,轻语了起来。 独孤蝶依点头。 “敏昭仪交出来了凤印,父皇迟迟不将凤印再交给任何人,你说,接下来,会有谁能执掌后宫的权利呢?”苏子墨问了起来。 放眼后宫,现居高位的贵妃,一共有三人,一个是温贵妃,一个是悦贵妃,还有一个是梅贵妃。这三个女人,都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 资历最老的,当属于悦贵妃。但是,最受宠爱的,却是梅贵妃。温贵妃是后起之秀,能力与实力并存,只是,她膝下无子,只生了一个女儿,相较于来说,她争来抢去的,倒是没有什么意思。 “交给谁又能如何呢?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宫妃子罢了。孙皇后到底还在中宫禁着,指不定哪一日就要翻身了。此时,谁掌握凤印都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来,父皇大约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便将凤印禁于了自己的手中。” 独孤蝶依的分析,十分的有道理。这后宫的凤印,不是说任谁都拿的起的。 “父皇只能禁得了一时,必竟,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啊。我猜想,父皇最中意的人选,肯定会是母妃。”苏子墨猜了起来。 独孤蝶依摇头:“绝不会,母妃即将临盆,此时,膝下又有小公主需要照料,怕是担不起这份责任。我猜想,就算是父皇有意,母妃也会拒绝的,这凤印,大约得需要温贵妃掌握上一阵子了。”独孤蝶依分析了起来。 “温贵妃是欣儿的母妃,在宫中平庸的了一辈子,若是能执掌上了凤印,那也算是温家前所未有的荣耀了。”苏子墨轻语而叹。 温贵妃的父亲,曾是前朝的状元,因为英年早逝,家道渐然的平庸,后因温贵妃姿色出众,被送入了后宫,得到了天威帝的宠幸,生下了欣公主,温家才渐然的再浮现了出来。 只是,早些年,温贵妃地位较低,并未引起大家的重视,温家在京城也算不得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温贵妃有一个兄长,她兄长的膝下有两个儿子己经成年,听闻,读书用功,将要参加明年的殿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谣言 盛夏即将过去,眨眼之间,姑祖宗己经去世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独孤蝶依此时己经怀孕了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了,此时,她的小腹有些微微的隆起,整个人过去了孕吐的难受期以后,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 瑛姑陪着孤独蝶依在花园中散步,主仆二人,显的格外的亲近,虽然瑛姑是后来的奴婢,对独孤蝶依的照顾那可是尽心尽力的。 “瑛姑,这几日宫内可传出来了消息?说母妃何时才能生产?”独孤蝶依问及。 瑛姑摇头:“有两三天没有消息了,我算着这时间,大约也差不了几天了。” “咱们给母妃准备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只要一得到母妃将要生产的消息,就赶紧的送入宫中去。”独孤蝶依有心,早就吩咐了瑛姑,做了几套小孩子家家用的东西。 “王妃,早就准备好了。您放心吧,只要梅娘娘那儿有了消息,我马上就通知您入宫。”瑛姑体贴的扶着独孤蝶依前行。 “嗯。”独孤蝶依的心,这才稍稍的定了下来。 主仆二人,在花园中行走。天气微微的泛冷,将身上的热意全然的驱逐了。 玉萍小跑而来,因为跑的太快,小脸之时,红晕渐起。这丫头看起来似乎是很委屈的样子,眼中的眼泪都将要落下来了。 看到这样的玉萍,瑛姑是诧异之极。 “玉萍,你这丫头是怎么了?叫你出去买些针线,竟然哭着回来了?怎么着,可是有人欺负你了?”瑛姑关切的问了起来。 玉萍摇头,委屈之意越加的明显了。 “你怎么了?有话倒是说啊?”瑛姑是着急的厉害。 这丫头,跟别的丫头不一样,说话做事什么的,总是爱藏着掖着。想以前玉姝在独孤蝶依的身边侍候着的时候,一旦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玉姝总是第一个要给独孤蝶依去说。 “玉萍,到底怎么了?”独孤蝶依也问。 玉萍这才喃喃的开口:“王妃,我要是说出来了,你不可以生气……行不行?” 玉萍试探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何等的聪明,她一听玉萍这般的口气,便知道这事情大约是和自己脱不了干系了。 “说吧,我不生气……”独孤蝶依手抚自己的小腹,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的平静了下来。 “我刚才出去买针线,跑了一路,有些口渴,便去茶楼点了杯茶水。哪知,茶楼里面的那些人,瞎胡说话,说您和别的不三不四的男人暗地私通,说您肚子里面怀的孩子不是咱们家王爷的,还说您坏事做尽,丢女人的脸……” 玉萍的一席话一说出来,独孤蝶依的脸色,登时大变。说是不气,不气才怪呢。 “这些话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瑛姑急问了起来。 玉萍看了看独孤蝶依的脸色,诺诺而语:“听他们说,是孙家的大小姐孙灵香说出来的。她说,她曾亲眼看到过咱们王妃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独孤蝶依的脸色,瞬间的黑了下来。孙灵香这张嘴,果然可怕的吓人。她竟然编排出来这样的谣言,来败坏自己的名声。 看来,是不得不治治她了。 “王妃,您别往心里面去,这些都是谣言。您听听就得了,万不可过份的动怒,伤了腹中的孩子。”瑛姑看独孤蝶依的脸色不对,马上出言安慰了起来。 独孤蝶依冷脸。 “王妃,您别生气,我己经和那帮子人吵了,我告诉他们,我们家王妃不是那样的人,我们王妃对我们王爷一片深情,断然是不会做出那等事情的,那些脏水,是不能泼到我们王妃的身上的。”玉萍慌张的接话。 事实上,她在茶楼为独孤蝶依所开解的言论,根本就起不到一点儿的作用,甚至,还招来了大家的一阵嘲笑。 可谓是出力而未讨好啊。 “好了……”独孤蝶依的神色,微微的平静了下来。“不过是谣言而己,不用在意。” “孙灵香的那张嘴,当真是该打,她仗着孙皇后为其撑腰。她又是平阳郡主的女儿,就如此那般的跋扈横行,简直就是以下犯上。”瑛姑对朝中那些个人物的家世,都是相当的了解的。 孙灵香跋扈,那是有她跋扈的本钱。 “王妃,咱们也得想个办法治治她才是,不能任由她一再的玷污咱们王妃的名声。”瑛姑提醒而道。 独孤蝶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狠意。 “原本,我只是以为她是大小姐的脾气,并无害人之心,便对她的跋扈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在看来,她是有点儿不识抬举啊,她以为我独孤蝶依是好欺负的不成?”独孤蝶依的声音,不由的提高了几分。 她独孤蝶依是那种有仇必须要报的那种人。对于孙灵香这种人,必须要给她重拳,打她的知疼知痒的。 “王妃,孙灵香一心都扑到咱们家王爷的身上,多次向咱们王爷示好,都被咱们王爷给挡了回去,她如此的编排是非,污损您的清名,怕就是为了咱们家王爷吧……”瑛姑将事情给独孤蝶依分析了起来。 这叫什么?这叫因爱生恨。 “等着吧,我会让她知疼知痒的。”独孤蝶依怒语而言。 “王妃,最好得狠狠的打那个孙灵香一顿,让她知道编排咱们华王府是没有好结果的。”玉萍可谓是气极了。 独孤蝶依点头,思索了起来。既然孙灵香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她独孤蝶依不给平阳郡主面子了。 门外,有宫中的公公前来,看到独孤蝶依,慌张的行礼。 “华王妃,梅娘娘晨起以后觉得腹痛,大约是要生产了,奴才前来,知会您一声。” “母妃要生产了?”独孤蝶依的全部神思,都紧张了起来:“瑛姑,快准备东西,咱们马上入宫……” “母妃生产,不是小事儿,我须得陪着母妃才是。玉萍,你去给良叶说一声,让她准备一下,陪着我一起入宫。还有,如果王爷回来了,让他马上入宫……” 独孤蝶依一通安排,虽然谈不井井有条,但是安排的还算是周全。 一行人,坐着华王府的马车,匆匆的往宫中的方向行去。 第一百九十章 坐胎 独孤蝶依带着良叶和瑛姑来到宫中的时候,后宫中己经是凌乱作一团了。特别是凤栖宫内,来往的太监宫女还有太医,一个一个的,只想把宫门给踏破了。 天威帝站在院子中,时不时的张望着朝屋内望去。 看到独孤蝶依进来,天威帝的心稍稍的有了一些着落,独孤蝶依慌张的向天威帝行礼。天威帝示意她起身,不必多礼。 “父皇,母妃怎么样了?”独孤蝶依关切的问了起来。 天威帝轻叹而道:“稳婆进去一个多时辰了,还是没有动静,他们说,你母妃这一次是坐胎……” 一听坐胎二字,独孤蝶依当即是一身的冷汗。产妇遇到坐胎,几乎是九死一生啊。 能保住命,那便是造化了。如果情况差劲,怕是大人与小孩儿的性命都将难保了。 “太医己经进去了好几个了,正在开药调理,不知道……哎,早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朕怎么着也不让梅儿再遭这个罪了。”天威帝是一阵的后悔啊。 “父皇不急,母妃吉人天相,一定可以母子平安的。”独孤蝶依的心里面也没有底,但是,她还是安慰起了天威帝。 正当这时,有太监端着煎好的药,经过独孤蝶依的身边,独孤蝶依向身后的良叶示意。 良叶接过了那碗药,闻了一下以后,这才放心的交给了宫人。 “王妃,这药没问题。煎制的百年老山参,吊气用的。梅娘娘坐胎,怕是要有一番的折腾了。”良叶轻语而道。 “父皇,我这丫头精通医理,曾经治好过温娘娘的脸,不如让她进去,为母妃探查一下,看看具体的情况再说?”独孤蝶依提议而道。 天威帝是和良叶有所接触的,对于良叶的医术,也是自信的。所以,他点头,良叶进入了屋内。 屋内,梅贵妃一声接一声的痛苦之声,从屋子里面飘了出来,听的外面的人心都是跳的。 这虽然不是天威帝第一个孩子了,但是,因为天威帝对梅贵妃情有独钟,所以,就显的格外的上心。 再一个,天威帝己经五十有余了,这算是老来之子了,自当是弥足珍贵。 稍时以后,良叶从屋内走了出来,她冲着独孤蝶依先是点了一个头,独孤蝶依的心,稍稍的定了下来。看来,经良叶诊断,梅贵妃大约与性命无损。 “怎么样?她怎么样了?”天威帝关切之极。 良叶轻语而道:“皇上,梅娘娘怀的是龙子,天恩所向。刚才奴婢己经替她诊过脉了,脉相有力,底气充足。过不了三个时辰,定然是可以平安的生下小皇子的……” 良叶的话,让天威帝的心情也稍稍的平复了一下。 “只要母子可以平安,朕就放心了。”天威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微笑。 凤栖宫内,梅贵妃一阵又一阵的痛苦之声传来,坐在外面的众人,心都几乎要揪成一团了。 午时过后,梅贵妃还是没有生产。天威帝着急的厉害,不停的在宫内踱步。 平阳郡主孙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孙灵香匆匆的赶来,一看到独孤蝶依,孙灵香的眼睛里面,直射出来了一股子的毒意。 独孤蝶依冷笑了一声,果然,说谁就谁,她还想着找孙灵香好好的算一下谣言之帐呢,现在看来,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见过皇帝表哥,见过华王妃。”孙夫人虽然是郡主出身,一向跋扈,可是,她在天威帝的面前,却是向来规矩有加。 正是因为如此,天威帝对她才高看几眼。 “起来吧。”天威帝伸手,示意孙夫人起身。 “见过皇帝舅父,见过华王妃。”孙灵香一口一个皇帝舅父的喊着,就好像她和天威帝的关系有多么近的一样。 事实上,这舅父的关系,远的老远老远了。 “你也起来吧。”天威帝看也未看孙灵香一眼,足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孙灵香的不屑。 孙灵香有点儿不太满意,脸色黯淡了下来。独孤蝶依捂嘴,轻笑了起来。 孙灵香狠瞪了独孤蝶依一眼。 “表哥,听闻梅娘娘将要生产,我这个做表妹的,着实是记挂,所以,就不请自来,想要陪着表哥一同等待新生命的降临。”到底是见多识广的孙夫人,说出来的话也是中听。 天威帝点头,表示满意:“你还真是有心了……” “只是,梅贵妃此生产子,太医诊断出来是坐胎,怕是要费上一番的周折了。哎……”天威帝轻叹了起来。 “表哥不着急,有太医在,梅娘娘定然是会无事的。”孙夫人宽慰着天威帝。 她亲手扶住天威帝,坐在了院内放着的一张椅子上。此时,虽然己是夏末,但是天气还是十分的炎热的。院内的天威帝,不多时的功夫,己经是汗水一脸了。 宫人几次请他去偏殿坐着,他就是不听,非在坐在院子里等待梅妃生产。 不一会儿的功夫,苏子墨跑着来到了凤栖宫内,他一身的汗水,一看就知道是紧张过渡。 “母妃,母妃……母妃怎么样了……”苏子墨的脸上,挂着着急的神色。 独孤蝶依轻语回道:“母妃还在屋子里面,产程不是太顺,不过,据太医说,也还算是平安。” 听了独孤蝶依的话,苏子墨的心稍稍的定了下来。 看到天威帝一脸汗水的坐在院子里,一向孝顺的苏子墨有点儿于心不忍:“父皇,我和阿依在这儿守着母妃,要不,您回去休息一下吧?” “不,朕要在这儿等着你母妃。她在里面为朕受苦受罪的,朕怎么能下去休息?”只这一句话,便可以听得出来天威帝对梅贵妃的喜爱程度了。 “那好。”苏子墨听了天威帝的这话,倒也不劝了。事实上,原本如此,哪一个女人生产,丈夫不得守在身边啊? 孙夫人旁边站着的孙灵香一看到苏子墨来了,眼睛瞬间犹如是看到猎物一般的直了起来。 她端着桌子上面放着的茶水,小心谨慎的送到了苏子墨的身边,亲亲热热的叫道:“华王爷,您累了吧?这么热的天,不如先喝一杯茶水解渴吧?” 苏子墨斜眼,看向了孙灵香。孙灵香的那双眼睛啊,呼闪呼闪的,简直就跟发电一样,恨不得在一瞬间内,将苏子墨电的是全身发软,倒在她的怀中一样。 第一百九十一章 苏子奕 看着孙灵香的眼神,苏子墨的心里面啊,那叫一个恶心,天朝是礼仪之邦,女人更是含蓄,孙灵香当着天威帝的面,这么赤果果的讨好苏子墨。 并且,是当着人家妻子的面,这般的不知进退,简直就是有伤风化。 只可惜,孙灵香的眼睛里面全是苏子墨,这会儿,根本就顾不得什么风化不风化的事儿了。 却见苏子墨伸手,接过了孙灵香手中的茶杯,轻闻了一下,孙灵香的心啊,瞬间的活跃了起来。 苏子墨猛然间的一个转手,将孙灵香端过来的茶水,直接的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阿依,你也站了许久了,肚子里面还怀着孩子,肯定也渴了吧,来,喝一杯水……”苏子墨突然间的画风转换,让孙灵香那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的冷却了下来。 “王爷……”孙灵香不乐意了,连语气之中都带着一股子不满意的气息。 “哟,不行,阿依怀了孩子,不能喝茶叶水,这水里面有茶叶,喝不得,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换一杯清水来。”苏子墨转手,将孙灵香端过来的茶水泼到了地上。 这叫什么啊?这叫赤果果的打脸。 从头到尾,人家独孤蝶依连个表情都没呢。苏子墨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显山不露水的给了孙灵香一个尴尬。 天威帝自然是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他抬眼,看向了孙夫人,孙夫人脸上的表情不怎么的好看。 自己的这个女儿,自小是捧在她手心里面的宝,可是偏偏却这么的不识大体。今天来是做什么的?是来关怀梅贵妃生产的,她倒好,巴巴的向人家示好,还被人家给这么恶心了一次。 天威帝对孙灵香也是极是鄙夷的,想当初,孙皇后还想将这样的一个女人塞到苏子墨那儿,简直是自不量力。 “平阳表妹啊,你是怎么教女儿的,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要识大体,怎么……”过多责备的话,天威帝没说,只说这一句,就让孙夫人的脸没处搁了。 “是,皇帝表哥说的是。我这个女儿确实是该管教了。”孙夫人冷脸,冲着孙灵香说道:“你过来,给我老实的站到这儿……” 孙灵香不悦的移步,偏在这时,苏子墨重新端了茶水,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并且,体贴的喂她喝下。那架式,简直就是闪瞎了孙灵香的眼。 天威帝的眼中,现出来了一抹羡慕的光芒,他的思绪,似乎是回到了从前。 曾经的曾经,他和他的仙儿,不是也这般的恩爱吗? 温贵妃和悦贵妃在这尴尬的时刻,也来到了凤栖宫内,原本,温贵妃是一早就来了,只是梅贵妃生产在即,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安排,所以,温贵妃便忙碌去了。 这会儿,终于安排好了梅贵妃后续需要的东西,这才又转回了凤栖宫。 悦贵妃倒是不同了,梅贵妃和她也不怎么对付,她来不来都无所谓,只是天威帝到底在这儿,总得点个名吧? “哎呀,皇上,臣妾来迟了,咱们的长孙啊,不安生的厉害,一大早的哭的哄不住,我紧赶着去了一趟瑞王府,看了小孙儿以后,才又回来看梅妹妹呢,怎么样,梅妹妹的情况如何了?可是平安的生下孩子了?”悦贵妃一看天威帝,慌张的扑了上去,言语之中,那叫一个关切啊,就好像,她和梅贵妃的关系有多么的好一样。 天威帝不说话,一直关注着屋内的情况。 稍时以后,屋子的门被推开,紧接着,一个稳婆抱着一个包裹好的婴儿,出了房门。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梅贵妃娘娘产生一位皇子,母子平安。”稳婆的话刚一落音。院子里面顿时响起了一阵的唏嘘之声。 欢乐之意,瞬间弥漫了开来。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仇,悦贵妃的脸黑成了一条线,那叫一个难看啊。 众人跪下,高呼了起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哈哈哈……”天威帝笑的那叫一个爽朗啊。老来得子,怎么不值得高兴一番啊? 天威帝从稳婆的手中,接过了那个被包裹起来了婴儿,细看了起来,那种父爱流露的感觉,真的是让人感到无比的温馨。 苏子墨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淡然的失落。曾经,在他正是需要父爱的时候,他被送往了孤寒寺。如今,看到他的幼弟这般的受到父亲的疼爱,怎能不失落呢? “子墨,以后你的人生有我陪伴,不孤单。”独孤蝶依看出来了苏子墨的失落,安慰了起来。 苏子墨回脸,给了独孤蝶依一个笑容。 众人围着刚出生的小皇子,看了起来。屋内的一切收拾妥当了以后,天威帝带着众人,进了屋子。 梅贵妃虚弱的躺在床上,看到孩子,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个笑意。天威帝坐在她的床前,执起了她的手。 “是个皇子,仙儿,你辛苦了。”天威帝那叫一个高兴啊。 “不辛苦,为皇家开枝散叶,是我们这些宫妃的责任。”梅贵妃生了小皇子,可谓是九死一生,现如今,母子平安,倒是真的来之不易啊。 “皇上,给咱们的小皇子取一个名字吧?”梅贵妃轻语,道了起来。 天威帝接过小皇子,思索了稍时,这才开口说道:“那便叫他子奕吧,苏子奕。从今天开始,告诉世人,苏子奕和苏子暖是梅贵妃所生的龙凤双胎。” “朕喜得龙凤双胎,值当庆贺,自明日开始,天下共欢三天。”天威帝那叫一个高兴啊。 看到梅贵妃生了一个男孩儿,温贵妃的脸上,忍不住的现出来了一抹的失意之色。 她入后宫多年,只可惜,只得了一个欣公主,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有努过力,可是,却再也未怀上任何的子嗣。 如果,她也生了一个皇子,想来…… 哎…… 众人围着梅贵妃说了好一会儿恭喜的话,天威帝便下令让众人散了。必竟梅贵妃刚刚生产完毕,还是需要休息的。 众人散去,独孤蝶依在苏子墨的搀扶之下,也走出了屋门。 门外,孙灵香和她随身带来的丫头窃窃私语,孙灵香那故作神秘的样子,让人觉得特别的厌恶。 第一百九十二章 打醒你 独孤蝶依冷看了一眼孙灵香,便和苏子墨准备离开。可是,不远不近的,孙灵香的一声议论,却是清晰的落入到了独孤蝶依的耳中。 “整个宫院中,都那么多年没有孩子了,这梅贵妃一回来,就生了一个皇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啊?” 孙灵香的议论,让苏子墨和独孤蝶依极是的不悦。 这个孙灵香,当真是活够了。平素里在外面胡说八道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是管不好自己的嘴,来到这威严的天朝后宫来胡说八道了,她说的这一番话,若是听到了那些有心人的耳中,那还得了啊? 再说了,她议论的那可是极尽恩宠的梅贵妃,这也是她这等无名之辈议论得了的吗? 苏子墨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他黑了脸,准备去警告一番孙灵香。 哪知,独孤蝶依一个跨步,挡到了他的面前。 “女人们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女人们自己解决的好。”梅贵妃给了苏子墨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抬步,来到了孙灵香的身边。 孙灵香冷眼看了独孤蝶依一眼,好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眼中不但有着敌意,还有着无尽的蔑视。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独孤蝶依开口,声音不轻不重,犹如是拉家常一样。 “我们说什么和你有关系吗?”孙灵香的态度有点儿不好。不,不是一般的不好。 她向来胆肥,看来,得让她吃点儿亏了。 “当然和我有关系了,我听到你刚才议论的是我的母妃。”独孤蝶依冷下了脸孔。 孙灵香结巴而道:“我……” “孙大小姐,你好歹也是平阳郡主家的女儿,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藏着掖着的,有点儿忒上不得台面。”独孤蝶依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 孙灵香一向就蠢,听了独孤蝶依的这话,当即的就接话而道:“我就说梅贵妃好福气,别人都生了一个儿子,她生两个……” 她的话音刚一落,只见独孤蝶依突然间的抬手,冲着孙灵香的脸孔,稳准狠的扇了一个巴掌。 那巴掌,打的是清晰之极,以至于院内那些正准备离开的宫妃的眼光,全然的都被吸引到了这儿来了。 “梅贵妃也是你议论的人吗?这后宫大院里面的事情,也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吗?孙灵香,你的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啊?”独孤蝶依咬牙狠语。 “你敢打我?”捂着自己的脸孔,孙灵香那可是叫气坏了。 她话还未说完,独孤蝶依突然间的伸手,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直接的挥到了孙灵香的脸上。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孙灵香直接的被打倒在了地上。 “我跟你拼了……”孙灵香哪受过这样的气,她当即的站起了身体,往独孤蝶依的身上扑了上来。 苏子墨突然间的近前,他猛然间的抬起一脚,踢到了孙灵香的肩头,直接的把孙灵香的身体给踢了出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以下犯上,想要袭击华王妃?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苏子墨的眼中,闪现出来了一抹的杀意。 但凡是伤了他的阿依的人,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孙灵香可算是被吓坏了,她被丫头搀扶了起来,坐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了?子墨,这好好的,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啊?”悦贵妃一看有好戏要看,当即的就转了过来。 宫中但凡是有点儿热闹,少不了悦贵妃要插上一脚。 “好说这孙小姐也是你平阳表姑姑家的女儿,都是亲戚,不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啊……”悦贵妃这哪儿是劝架,她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贵妃娘娘,亲戚之间就不需要讲究君臣之仪了吗?她以下犯上,竟然想要伤害阿依,我踢她一脚,己然是轻的了。若非是看在平阳郡主的面子上,我早要了她的小命了。”苏子墨这一席话说的,让悦贵妃是无话可说。 周明镜家的夫人因为以下犯上,被天威帝夺了诰命之位。平阳郡主家的女儿欲要伤皇家后嗣,若是要处罚起来,想必会处罚的更加严重吧。 “这好好的,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孙夫人听到声音,紧赶着过来了。一看到自己的宝贝姑娘坐在地上哭,不由的心疼了起来。 “娘,她还有子墨表哥都打我。娘……”孙灵香仗着有人撑腰,哭的那叫一个厉害啊。 “华王爷,华王妃,这好好的,小女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至于让你们在这皇宫大院内,下如此重的毒手?”孙夫人看着孙灵香脸上的伤,那叫一个心疼啊。好说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是?言语之中,不由自主的就偏向起了孙灵香。 毒手?独孤蝶依不禁的冷然。不过是打她两巴掌,那便叫下毒手了吗? 那她满大街的去散布一些不利于独孤蝶依的谣言,那算起来又算是什么呢? “孙夫人,本宫刚才恰好经过这里,听到孙小姐满嘴胡说,议论梅贵妃不说,竟胡言乱语,污蔑小皇子……”温贵妃浅浅的开口,她这一句话刚落,孙夫人的脸色迅速的暗淡了下来。 刚才那股子的护女心切迅速的消失。 “哪有那般严重,孙小姐年幼,不过是……”悦贵妃有意的想再挑起孙夫人的火气。 “年幼就可以胡说了吗?悦姐姐,就刚才孙小姐议论的那些话,若是传到皇上的耳中,您说,皇上会计较她是否年幼呢?你这是在救孙小姐?还是在害孙小姐?”悦贵妃简意一说,便把悦贵妃给弄的尴尬了起来。 “这……”悦贵妃一向嘴快,这会儿,也是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孙夫人,依本宫看,今天华王妃和华王爷教训了孙小姐,那是对的。若是有一天,孙小姐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惹出来了什么别的事情,就算是皇后娘娘如日中天之时,怕是也护不了孙小姐的周全了。” “既然生了孩子,就该有教养的责任与义务,孙小姐跋扈之名天下人尽之,孙夫人,虽然是皇家的亲戚,更该维护皇家的体面才是。”温贵妃的这话,有理有据有节,一时间,孙夫人竟是无言以对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如意算盘 孙夫人的脸,黑成了一条线。面对温贵妃的话语,她是无言以对,若是放在以前,孙皇后未受罚之时,温贵妃怕是在她的面前不敢说出这等话语来的。 可是现在,孙皇后被禁了足,温贵妃又成为了贵妃,出言教训她几句,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温娘娘说的是,回去以后,我自当对小女严加管教。”心里面鳖着不服气,孙夫人还不能表现出来。 孙灵香捂着自己的嘴,又娇喊了一声:“娘……” 孙夫人伸手,在孙灵香的嘴巴上面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你这个死丫头,到哪哪去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以后你要是再敢胡说,小心我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孙夫人呵斥着孙灵香,孙灵香从来没见过孙夫人凶她,她吓的不轻,委委屈出的闭了上嘴。 “好了,梅娘娘刚才生了皇子,还是需要休息的,咱们都下去吧。不要在这儿打扰娘娘休息了。”温贵妃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悦贵妃颇有些不太满意的撇了一下自己的嘴。这热闹还没有看完就要散场,简直就是不如她意啊。 “走了。”孙夫人拖起孙灵香的身体,就往门外走去。 经过独孤蝶依和苏子墨的身边的时候,孙夫人不由的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苏子墨回脸问道:“孙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孙夫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平时华王爷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华王爷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这是夸奖?还是挖苦? 苏子墨没时间去猜这些个女人的心思,他无视一般的回道:“孙夫人要是有时间,还是紧赶着回去教教孙小姐吧……” 孙夫人的脸色一黑,扭身拉着孙灵香离开。 独孤蝶依看着孙夫人和孙灵香那种恨恨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解气啊。孙灵香这个女人,早就该挨收拾了。 “高兴吗?”苏子墨问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点头:“母妃生了小皇子,我当然高兴了……” “我指的是打人能让你高兴吗?”苏子墨再问而道。 独孤蝶依点头:“为自己出气,当然高兴了?” 苏子墨突然间伸手,故作夸张的拉过独孤蝶依的手,小心的在自己的手心中呵了起来:“我告诉你啊,打人是很出力的一件事情,你看你的这手,生来就不是打人的手,下次若是再需要打人的话,你告诉我,我替你操劳便是……” “切,你贫嘴……”独孤蝶依脸色缓和,一种幸福的感觉,涌进了她的内心之中。 苏子墨牵着独孤蝶依的手,向凤栖宫内原先给他们备好的卧房内走去。 梅贵妃生产,天威帝特意的下了恩旨,准许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住在凤栖宫内,陪着梅贵妃出了月子。 这恩典,这殊荣,足以让整个后宫的宫妃们羡慕啊。 再说孙夫人,拉着孙灵香出了宫门,脸上的怒气那叫一个没处发泄啊,她好心来给人家送贺礼,想着巴结一下天威帝,让他看在以前的脸面上,放孙皇后。不成想,竟然招来这样的麻烦。 “娘……”孙灵香跟着孙夫人的屁股后面,捂着自己的那张脸,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简直就是我见犹怜啊。 “娘什么娘啊?你天天的都不能消停一点儿?总是给我找事儿?你难道不知道,这后宫中的是非多如牛毛?那能是你议论得了的事情吗?就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到皇上的耳中,你这颗脑袋不定能保住保不住呢。”孙夫人并非是夸大其词。 事往小的了说,孙灵香议论梅贵妃这话,顶多就算是议论,可是,若往大了的说,那便是疑心皇家子嗣了,这可是大事儿啊。 “娘,我只是过是随口一说……”孙灵香小声嘟囔。 “随口一说也会掉脑袋。”孙夫人并非是危言耸听。 “娘,就算是我说错了,那也轮不到她们华王府的人来打我吧?我有娘,我错了我娘打我不成吗?”孙灵香委委屈屈的往孙夫人的怀里面依。 “娘,您好说也是曾经的郡主,在华王爷的面前,那也算是长辈的。无论从哪儿来说,这华王爷都不该动手打我的。这么打我,跟打您的脸有什么区别啊?”还别说,孙灵香蠢归蠢,倒是挺会说话的,这几句话说的,成功的挑起了孙夫人心中的那份仇恨。 孙夫人的眼中,射出来了一股子的毒意。 “娘,女儿错了,以后女儿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孙灵香依着孙夫人,轻语了起来。 孙夫人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下来:“女儿,刚才娘拧疼你了吗?” “娘,我疼……”孙灵香那叫一个委屈啊,眼泪啪啪的往下面掉啊。 “对不起,娘下手下的重了。”孙夫人哄着孙灵香,就跟哄着小孩子一样。 正所谓,慈母多败儿啊。 “娘,我想跟你说件事儿……虽然,子墨哥哥今天踢了我一脚,可是我心里面还是喜欢他,娘,皇上是您的表哥,您能不能跟皇上说一下,让子墨哥哥娶了我啊?”孙灵香开始作妖了。 “他娶的有王妃了,你看那个华王妃,凶巴巴的,我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孙夫人想想独孤蝶依的笑,就觉得后背都是冒冷汗的。 “我不管,娘,我非要嫁给子墨哥哥,我最喜欢他了。反正,我就想嫁给他,除了他,这世间任何的男人我都不要。”孙灵香开始耍她的小姐脾气了。 “我告诉你,想要做华王妃,这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华王妃那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如果你现在嫁给苏子墨,只能是做侧妃。事事处处的都低那个独孤蝶依一个脑袋。我平阳郡主家的女儿,怎么能去给人做侧妃呢?”孙夫人是绝对不同意的。 在她看来,孙家多高贵了。 事实上,再高贵也不过是天子之臣罢了。 “娘,只要能嫁给子墨哥哥,做侧妃我也愿意。”孙灵香还真一条黑道走到底了。 “就算是要嫁,也得去做王妃。我打算把你妹妹先送过去,不管是做侧妃,还是做妾,只要进了华王府,便能想办法去对付那个独孤蝶依,到时候,你就等着做华王妃吧。”孙夫人的如意算盘,打的还不是一般的响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巧遇 京城,长街之上,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一家糕点店的门前,苏子墨那修长而高贵的身形,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 人群中的一些个女人,看到这样的华贵公子,不禁的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刚一入糕点店的门前,便有小二哥迎了上来。 “客官,您来了?请里面休息。” 苏子墨领着梅九进入到了厅内,坐了下来。糕点店的门前,挤了好一堆花痴一样的姑娘,纷纷的张着脸往屋子里面看。 “王爷,你看这些姑娘,一个一个的,忒不含蓄……”梅九看到这一幕,简直是无话可说啊。 天朝一向民风开放,可是也不至于开放到这般的地步吧。一群没有出阁的姑娘,跟着一个长的好看的陌生男子看,眼珠子都能掉到地上了。 简直了也是。 “梅九,去问问店家,王妃最喜欢吃的桃酥有没有做好?”苏子墨端起了桌上的茶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梅九点头,应声进去问老板了。苏子墨回脸,冲门口的几个姑娘看了一眼。那几个姑娘,顿时就欢呼了起来。 苏子墨在心里面轻叹了一声。哎,他有这么优秀吗?至于人家那些姑娘家家的跟着他看?要是让他家的阿依知道了,会不会吃点儿醋呢? 正当苏子墨想着的时候,一身粉色绣衣的孙灵秀,带着两个丫头,也进入到了店中。 未进门,她便先开口问道:“小二哥,我订下的凤梨酥有没有做好?” 苏子墨听到这清脆的声音,抬头望去,哪知,却刚好看到了孙灵秀那张清澈的可以见到底的眼睛。今日的孙灵秀,穿了一身粉色的绣衣,绣衣一看就值点儿银子。脸上特意的多抹了一些脂粉,发间的首饰,也较平时精致了一些。 一看,便知是有意而为。 “见过华王爷。”孙灵秀一看是苏子墨,慌张的跪倒在了地上。 到底是见过几次面,欣公主与孙灵秀也算是朋友,苏子墨总不能像对待孙灵香那般对待孙灵秀。 他伸手,示意孙灵秀起身:“起来吧,不必多礼了。” 孙灵秀起身,站到了苏子墨身边的不远处。 “王爷,今日好巧,竟在这里遇到了您?您今天怎么得空出来了?朝堂上的事情不忙了吗?”孙灵香关切的问了起来。 苏子墨回话说道:“王妃有孕,最喜欢吃这里的糕点,让下人们过来订了,正好我下朝路过这里,便想着给王妃捎回去。”苏子墨的话语之中,满满的都是对独孤蝶依的关切之意啊。 孙灵秀的心头,淡淡的涌起了一阵的羡慕之意。她呆看着苏子墨的脸,流露出来了一股子独属于少女般的娇羞。 “王妃好福气,得王爷这般的喜爱。”孙灵秀不由的赞美了起来。 苏子墨抬脸,说道:“是本王好福气,娶了像王妃这样的一个女人。本王很是知足。” 说话间的功夫,梅九提着包好的点心盒子,从后厅走了出来。看到孙灵秀,他不由的一个愣神。 “王爷,糕点包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梅九轻语,拱手将糕点送到了苏子墨的面前。 苏子墨亲自过目了以后,这才点头:“孙小姐,本王就先回去了。再见。” 对于孙灵秀,苏子墨是相当的客气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孙灵秀不像是孙灵香那般的跋扈不讲理。孙灵秀出身不算太高贵,总是谨慎的做人,这一点儿,更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之心泛滥。 “王爷……”孙灵秀欲言又止,呆看着苏子墨的时候,她的脸孔一片的通红。 “孙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苏子墨回脸,面无表情的问了起来。 孙灵秀娇羞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轻语而道:“王爷,过几天便入秋了,天气便凉快了下来,我听说,城郊的秋海棠会开的格外的好,王爷若是得空,咱们一同去看海棠吧?” 孙灵秀的意思,己经是十分的明显了,她想约苏子墨。 苏子墨不是笨人,自然听得懂她话里面的意思。这孙家的小姐都还真有趣,一个跋扈的喜欢,一个低调的邀约,莫非,她们都对这华王府格外的感兴趣吗? “本王最近公事太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苏子墨连想也没想,就直接的编了一个随意的理由打算拒绝。 哪知,孙灵秀不死心,却见她慌张的开口说道:“那我可以等王爷抽出来时间了再去……” “等本王有时间了,那海棠花怕是要败了……”苏子墨再道。 孙灵秀又接话:“海棠败了,可以看枫叶,更可以等入冬了看雪景。只要王爷有时间,我便可以随时的候着王爷……” 意思说的够明显了吧?你没时间,我有的是大把的时间等你。 苏子墨特意的多看了一眼孙灵秀,一瞬间,对于孙灵秀的这种迫不及待,他感到了微微的反感。 他不喜欢女人这般的主动,以至于主动到了面子里子都不想要了。 “王妃有孕,情绪很是不稳。本王若是得空了,还想多陪陪王妃。不想因为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而惹得王妃的不悦。孙小姐若是有时间,可以邀请别人一起去。至于本王,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 苏子墨狠语拒绝,这会儿,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留了。拒绝到这般的地步,孙灵秀不会再听不懂这话里面的意思了吧? 果然,在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以后,孙灵秀的脸变成了白色,她简直是挂不住自己的面子了。 “王爷……”孙灵秀一时词穷。 “梅九,我们走。”苏子墨吩咐梅九,二人提着东西,向门外的方向走去。 孙灵秀尴尬的站在那儿,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反正,就是手足无措。不过,从内心里面来说,对于苏子墨,她是越加的欣赏了。他作为一个王爷,能为了自己的妻子,拒绝所有女人的示好。这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男人,更容易让女人芳心暗许啊。 孙灵秀看着苏子墨的背影,不由的呆了呆神。她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伏在门框之上,呆看着华王府的马车越行越远。 第一百九十五章 贱女人 孙灵秀正看苏子墨的背影看的出神,突然间,孙灵香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了。 只见她一把拖过孙灵秀的身体,直接照准了孙灵秀的脸孔,啪的一巴掌便呼了上去。 孙灵秀没有防备,差一点儿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上。 “贱女人,你凭什么看我的子墨哥哥?你别以为母亲抬举抬举你,你就真的成为华王妃了?贱女人,我告诉你,子墨哥哥是我的,轮也轮不到你。”孙灵香气急败坏的骂了起来。 孙灵秀捂着自己的脸,怒气冲冲。 孙灵香没办法,收拾不了独孤蝶依,难道还收拾不了孙灵秀吗? “你?”孙灵秀气坏了。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以后在孙府生存,你得先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别以为你能一步登天,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只能是踩在我的脚下……” “贱女人,管好你的眼睛,以后少看我的子墨哥哥,要是让我发现你再看我子墨哥哥一眼,我马上把你的眼珠子给挖下来。”孙灵香怒骂着孙灵秀。 孙灵秀想反抗,却怎么也无法行动。 必竟,孙灵香的母亲孙夫人现在掌握着整个孙府的生杀大权。她如果想翻身,还得需要孙夫人的抬爱才是啊。如果得罪了孙夫人,那她和她的寡母,便将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赶紧收拾收拾起来。真是,一点儿小事儿也办不好,请子墨哥哥看个花也请不到,要你有什么用?”孙灵香恨恨的骂着。 孙灵秀的眼眶里面,眼泪直打转转。可到头来,却是没有掉下来。她要隐忍,为了她,为了她的寡母,她必须要隐忍下来。 华王府内,独孤蝶依坐在屋内纳凉,梅九送来了糕点,说苏子墨还有一些公事需要处理,先不能回府陪独孤蝶依了,担心独孤蝶依嘴馋,特别的先差梅九把糕点给送回来了。 梅九出去的时候,瑛姑也跟着出去了。俩人在门口好闲话了一会儿,瑛姑这才回转。 独孤蝶依因为有孕的原因,这一段时间颇有几分嘴馋。看到糕点,便细品了起来。 “王妃。我刚才出去和梅九闲话了好一会儿,说咱们家王爷在取糕点的时候,巧合的遇到了孙府的二小姐孙灵秀。据说,孙二小姐想邀请咱们家王爷去看花呢。”说是闲话,这是闲话吗?瑛姑分明是在提醒独孤蝶依,有些事情得小心一点儿了。 独孤蝶依没抬头,接着问道:“王爷怎么说的?” “王爷说,他忙的很,得空的时候,还想陪陪王妃您呢。搞的孙二小姐灰溜溜的。”瑛姑如是而道。 独孤蝶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得意。这才是她相中的男人,不管是遇到怎么样优秀的女人,都不会为之所动的。 “呵呵,我就知道,王爷是不会去的。”这点儿自信独孤蝶依还是有的。 瑛姑接话说道:“王妃,这孙家的二小姐,说来也算是一个苦命人。平阳公主嫁入了孙家以后,便主掌了孙家的门事。孙二夫人因为早年丧夫,在孙府地位不高。而孙老爷,有事没事的竟意对孙二夫人不轨。这平阳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因为这些事情,没少为难孙二夫人。所以说,她们母女在孙家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因为这日子不好过,便容易让人同情。就怕这孙二小姐会成为孙夫人手中的武器,这样……” 接下来的话,瑛姑不再说了,独孤蝶依自然是听的真切明白的。 她不就是害怕苏子墨会对这可怜巴巴的孙二小姐产生同情之心吗?进而,再生出来什么别的是非。 “你的意思是,怕孙夫人暗地里动什么动作吗?”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瑛姑点头:“王妃,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觉得这孙家,有什么别的意思。咱们还是谨慎一些才是。孙小姐中伤您的谣言,还在坊间流传,就怕这孙小姐不长记性,以后会更……” 独孤蝶依伸手,止住了瑛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看来,打巴掌是打不醒孙府了,她得采用点儿什么别的办法,来让孙夫人醒悟了。 想对孙府下手,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本了。 “这件事情,交给良梦去办吧。”独孤蝶依冷脸,轻语道出来了这么一句话。“告诉良梦,给孙府点儿实质的打击,最好是能对孙灵香下手,让她一辈子也翻不了身,绝了想攀上咱们家王爷的念头。” “是,王妃。”瑛姑点头。 “良梦那边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康珍珑训的如何了?”独孤蝶依又问了起来。 瑛姑点头说道:“几日前,我去梦姐那儿看过良珍珑,她憋着一股子复仇的劲儿呢。梦姐让我回禀您,要不了多少天,便可以暗地里下网了。” 独孤蝶依点头。 良梦,乃是她曾在西夏国的时候,培养出来的丫头。与良叶同属一辈。良梦善歌舞,有谋略,她嫁入天朝以后,良梦侨装换名,也跟到了天朝。前不久,盘下了京城中的一个红粉楼。 经过这么几个月的布局,她己经在京城之中扎稳了根基。康珍珑现在就在她的手下讨生活。 “嗯。好。良叶办事儿,我真是放心。”独孤蝶依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股子的笑意。 瑛姑低头,替独孤蝶依打理桌上的水果。 “王妃,要说是处理府上面的事情,我自然是能胜任的。这外围的事情,来回的跑,又夹杂江湖上的是非,我怕有心无力,耽误了王妃的事儿啊……”瑛姑是话里有话。 以前的时候,外围的事情,全是玉姝处理的。她身上有功夫,与江湖中的人,也微有一些的往来。 瑛姑话说到这儿,分明就是为玉姝求情。 “玉姝那丫头,在厨房里面受苦受罪了好几个月,王妃,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要不,让玉姝回来侍候您吧?这样,也好为我分担一些,是不是?”瑛姑看着独孤蝶依的脸色为玉姝求情。 独孤蝶依冷脸:“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解心结 转眼入秋,梅贵妃产下了小皇子己经足月了。天威帝大喜,特召文武百官及命妇们入宫,恭喜小皇子满月之喜。 忠锦国公虽然去世,但是忠锦国公夫人还在,所以,忠锦国公夫人便带着自己的小女儿梅慎儿入宫向梅贵妃娘娘贺喜。因为是娘娘的母家嫂子,所以国公夫人所受到热情招待,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众人不但向梅贵妃贺喜,更是向国公夫人贺喜。 有梅贵妃在宫里面混的是风声水起的,国公府上的荣耀,自然也不会黯淡无光的。 周明镜奉旨入宫,他不但带了精致的礼品,恭喜皇上喜得小皇子,更是带来了他在姑祖宗离世之前新纳的二夫人。二夫人便是丹青,此时,她己经有喜六个多月了。 丹青是奴婢出现,现在,她搭上了周明镜这条线,很快的就成了主子,再说了,周明镜是一朝宰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丹青虽然只是一个二夫人,但是,在那些命妇们堆里,那也是颇有份量的。 这份荣耀是丹青想也不敢想的。 今日的她,一身华贵的服装,头上带了体面的头面首饰,站在人群之中,风姿可谓是极是动人。 当然了,这般的热闹,自然是少不了孙夫人和孙灵香了。今日孙夫人入宫。不但带了孙灵香,更是带了孙灵秀,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来的最晚,向梅贵妃请完了安以后,苏子墨便去了前朝,和众臣一起商议国事去了。 独孤蝶依坐在梅贵妃的身边,看着那两个打扮的光枝招展的小肉团儿,看哪一个都是爱不释手的。 梅贵妃更是高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她生产之前,更是精神了几许。 温贵妃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忙宫里面的事情,今日的满月之喜,也是由温贵妃一手安排的。 温贵妃这前半辈子,一直是默默无闻的。自从当了贵妃以后,得到了天威帝的信任,做事可谓是滴水不漏,颇得圣心。 欣公主站在门口处,原本是打算向梅贵妃请安的。可是看到屋内的独孤蝶依,她冷然的转脸离开。仿佛是没有看到一样。 独孤蝶依知道,欣公主还在因为上一次在湖畔遇到欧阳逸尘的事情生气呢。 这丫头,倒是一个小心眼儿啊。 “阿依,我看欣儿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你们两个,可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梅贵妃打听了起来。 欣公主一向与独孤蝶依交好,抬举温贵妃,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欣公主的原因。 独孤蝶依摇头而道:“没有,我们两个之间好着呢,这丫头怕是心里面有事儿,不高兴吧。母妃不必担心,我去看看她就好了。” 这一段时间,独孤蝶依一直在忙碌着,没有时间见到欣公主,二人好久都没有一起说话了。 欣公主站在院子的一角处,面对着一棵树,使劲的揪着树上面的叶子,小孩子家家的气息,一览无余啊。 “你这是要把树叶都揪光了吗?”独孤蝶依看着欣公主,不由的问了起来。 欣公主回脸,看了一眼独孤蝶依,又继续揪了起来。 独孤蝶依上前,强行的站到了欣公主的面前,说道:“你是因为欧阳的事情心中不悦,这才对我这样的态度的吗?” 欣公主白了独孤蝶依一眼,依然不说话。 “欣儿,你是我来天朝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我闹脾气呢?有什么话,咱们说出来,有什么误会,咱们也说出来……”独孤蝶依换了一副脸孔,开解起了欣公主。 “我把你当朋友,当嫂嫂,你为什么要骗我?”欣公主的这话,让独孤蝶依是疑惑阵阵。 她什么时候骗过欣公主了? “我可时骗过你?”独孤蝶依追问了起来。 欣公主极不乐意的说道:“你明知他的身份,却不与我说实话。你明知我对他的心意,却不帮我。还有,你明知他对你有心思,却还藏着掖着……” 原来,欣公主心中的不快是因此而起啊。 “这些事情,我早该向你解释了。我不告诉你他的身份,那是因为我也有难处。我嫁与苏子墨的当日,便摔冠为证,断了与西夏所有的关系。他是西夏国的人,我怎么能违备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为你五哥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知你对他的心思,却不从中牵线。他是浪子,你是一朝公主。浪子与公主之间,差着那么远的距离,况且,你是我丈夫的妹妹,我能去把你一生的幸福,押到一个浪子的身上吗?如果你因此受到了伤害,我该怎么办?到时候,你会不会埋怨与我?” “还有,他对我的那份心思,我一直都知道。自打我离开西夏,来天朝和亲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曾告诉过他,我与他,这一生都不会有任何的交集了。如今的我,更是他人的妻子,怎么可能与别的男人再生出什么是非?所以,我情愿当作不认识他,也不愿意给他任何的希望。” 独孤蝶依神色凝重的将一这席话说给了欣公主听。字字句句之中,道理明显。 欣公主的脸色,呆了一下神。 “欣儿,我也不过是为了让你少受伤害吧了。你那般的单纯,却爱上了一个浪子。你应当知道,跟随一个浪子一辈子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我不劝你接纳别人,但是我劝你不要这般的与自己过不去?人生还长远,不必钻入到一条死胡同之中。不是吗?”独孤蝶依再劝起了欣公主。 不远处,孙灵香和孙灵秀在孙夫人的带领之下,迟步而来。 独孤蝶依看了一眼,说道:“欣儿,我们是好朋友,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闹意见的,不然的话,若是叫别人看到了,少不了又要生出来什么是非了。欣儿……”独孤蝶依拉过了欣公主的手。 欣公主思忖了一下,脸上现出来了一个笑容。 “我就是看上那个浪子了,就算是死胡同,我也要钻一钻。我不需要你帮忙。我要自己争取他。”欣公主坚定无比的说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推让 俩人正说着话儿,天威帝领着苏子墨和几个晚辈,高兴的来到了凤栖宫内。 看到天威帝,欣公主收起了自己不快的心思,迅速的迎接了上去。 “父皇,父皇。恭喜父皇,得小弟弟小妹妹各一个……”欣公主是天威帝的心头肉,天威帝一听这恭喜的话,那叫一个乐呵。 “欣儿说话就是中听。赏……”天威帝二话不说,直接就赏。 欣公主那叫一个高兴啊。 独孤蝶依近身,向天威帝行礼。看到她己经渐然大起来的肚子,天威帝示意她不必行礼了。 苏子墨搀扶起独孤蝶依,那叫一个照顾的用心。 “父皇,我有给小弟弟小妹妹准备礼物。我做了可爱的小枕头送给了弟弟妹妹……”欣公主得意的表起了功。 天威帝乐呵的说道:“哎哟,我的欣儿竟然会做小枕头了,真是了不起啊……” 这句话,夸奖的意味要比讽刺的意味稍稍的少了一点儿。 “父皇,我都长大了,自然什么都会做了。只是父皇,以后有了小弟弟和小妹妹,会不会更偏心他们,不喜欢欣儿了啊?”欣公主嘟起了嘴巴,做出来了一副吃醋的样子。 天威帝呵呵一笑:“傻丫头,你也是朕的女儿,这手心手背的都是肉,掐哪一个都疼。父皇当然不会厚此薄彼的。一个一个的,都喜欢。”天威帝爽朗的说了起来。 一边的曹公公,接话而道:“欣公主,您就放心吧,皇上最喜欢的还是您,刚才还一个劲儿的在念叨,说你明年就成年了,寻思给您找一个帅气有才华的附马爷呢……” 曹公公的话,让众人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欣公主的脸,羞红成了一片:“父皇,我才不要找什么驸马爷呢,我就要呆在这后宫中,烦父皇一辈子。” “那可不行,你烦父皇事儿小,误了你的终身,那便是父皇的不是了。”天威帝拉过欣公主的手,向内室之中走去。 厅内,坐了许多命妇,她们嘴里面说着恭喜小皇子和小公主的话,表情上全然的都是巴结。 就连平时里飞扬跋扈的孙夫人,也低调了不少。孙灵香和孙灵秀站在孙夫人的身后,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儿,一副大家小姐的样子。特别是孙灵香,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若非是因为苏子墨的到来,她有一个微微的失神,还真让独孤蝶依以为她转了性呢。 “见过皇上,皇上万岁。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看到天威帝进来。从人跪了一地。温贵妃跪在最首。天威帝脸上,笑容一个接一个。 “都起身吧。”天威帝坐了下来。接过奶娘怀中的小皇子,又亲热的逗弄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话:“今日是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满月大喜,朕很高兴,所以,就邀你们来宫中共同的分享朕的喜悦。” 天威帝老来得子,自然是高兴坏了。 “梅贵妃为朕生了这么一对可人的龙凤胎,朕高兴。梅贵妃也是咱们天朝的功臣。所以,朕经过思虑了以后决定,暂时把皇后的凤印,交给梅贵妃。让她暂时代替皇后,打理后宫中的事务。”天威帝的此话一出。众人当时哗然。 天威帝竟然说要梅贵妃代替皇后打理后宫事务,那是不是说,他有意的想要让梅贵妃取代孙皇后呢? 要是这样……这可是天朝的大事儿了…… 梅贵妃也是一惊…… “梅贵妃。怎么,是高兴坏了吗?”天威帝看着呆了神的梅贵妃,关切的问了起来。 梅贵妃摇头,而后跪倒在了地上:“皇上,此事怕是不妥啊……” 一听梅贵妃说不妥,众人皆是惊的掉了下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怎么偏在梅贵妃这儿,就成了不妥了啊? “姐姐,胡说什么?哪有什么不妥。还是先谢圣恩吧。”温贵妃拉着梅贵妃。劝了起来。 梅贵妃摇头:“皇上,臣妾才生了龙凤双胎,身体不适。一时间,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将养身体,还要处理后宫的大小事宜。并非是臣妾不愿意打理后宫之事,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若是出了什么差子,误了天朝的国本,这等罪责,臣妾可是担不起啊?” “话再说了回来,臣妾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孤寒寺为国祈福,远离后宫。对于宫中的一些规矩全然的不熟悉了,现在,您要将凤印交与臣妾之手,实在是不妥啊……” 梅贵妃用这两个理由推让。 台下坐着的众命妇,纷纷的议论了起来。对于执掌后宫之事,众宫妃哪一个不是削尖了脑袋的要挤着抢,梅贵妃倒好,到了手的权利,非要生生的推出去。 这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皇上,温妹妹处于贵妃之位,又在宫中生活多年。姑祖宗的丧事。更是她一手操办。现在,小皇子和小公主的满月之喜,也是由她一手操办。以此,足可以看得出来她的过人才华。臣妾以为,这凤印,暂时交到温妹妹的手中,才是最为合适的……”梅贵妃不但推让,还把这天大的好事儿,直接的撂到了温贵妃的手中。 众人议论之声是越来越重了。 偏巧,在这个时候,奶娘怀中的小皇子啊啊的哭了起来。梅贵妃迅速的接了过来,小皇子便止住了哭声。 天威帝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梅贵妃所言的确是属实啊,管着两个幼小的孩子,再管着这诺大的后宫,当真是有点儿力不从心啊。 天威帝的眼睛,放到了站在一边的温贵妃的身上。再看看站在他身边的欣公主,他终于开口:“好吧,既然梅贵妃力不从心,这凤印,就暂时的交到温贵妃的手中吧。” 一听天威帝应允了,曹公公捧着凤印,来到了温贵妃的面前。 这天大的好事儿,几乎要把温贵妃给砸晕了,她呆看着凤印,几乎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别人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么容易的就到她的手中了。简直就跟是一个笑话一样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放纵 天威帝和众命妇们见过面以后,便带着几位皇子离开了。天朝礼仪分明,就算是皇家的喜宴,男女宾客也是要分开的。 必竟,后宫之地,男人是禁入的。 而前朝之门,女人又是不许进的。 温贵妃顺利的接掌了凤印,再打理起宫务之时,自然是名正方顺了。只是,坐在一畔的悦贵妃,那把嫉妒的火苗,几乎都要把她给烧着了。 苏子墨跟随着天威帝离开,孙灵香一看到有机会,便慌张的跟了出去,角落里,一个机灵的丫头,看到了孙灵香跟出去的身影。 前殿之中,来往的宾客众多,天威帝在最大的殿中设宴,文武百官,各自落座。 苏子墨处理完一些杂事以后,打算向正殿走去,哪知,却在一个暗角处,被孙灵香给拉住了。 孙灵香出现在前殿,这让苏子墨颇为的意外,要知道,这里可是女人们的禁地啊。 “华王爷……”孙灵香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彩,每当看到苏子墨的时候,轻易有就能流露了出来。 苏子墨的脸色,有点儿不怎么的好看,这几天,净是孙家小姐们来纠缠他了。 “孙小姐,你可知,你来到前殿,根本就是与礼不合的。若是让父皇看到了,少不了要的治你的罪的,我奉劝你一句,还是尽早的离开。”苏子墨的眼中,泛出来了一股子独属于皇子的威严。 孙灵香嘟嘴,做出来了一副可爱的样子,仿佛,她以为她卖个萌,苏子墨就会给她脸了。 “子墨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我是冲着你来的。你可知道,我日里梦里的都想见到你……”孙灵香简直就是不知羞耻了。 她拉着苏子墨的胳膊,竟然在前殿的这么一个角落里表白了起来。 苏子墨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厌恶的神色。 “子墨表哥,我喜欢你,你知道我对你的一片心思的。你就接受我吧。我不做您的王妃了,我可以做侧妃。做妾,什么都可以,只要能陪在你的身边……” “表哥,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孙灵香是一点儿的脸面也不要了,这会儿,她竟然开始死缠烂打了,她的这个样子,让苏子墨极是厌恶。 天朝是民风开放,但是也不至于开放到这么一个地步吧?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竟然拖着一个男人,说要做妾什么的。 孙灵香的姑姑,好说也是人孙皇后,正经的表哥算是端王。她这么一来,可是把她们的脸全部的给丢光了。 “孙小姐,请你自重,如果你胆敢再这般的纠缠本王,小心本王翻脸无情。”苏子墨一把将孙灵香给推了出去。 孙灵香的身体,应声的倒在了地上。 “苏子墨……”孙灵香那叫一个不甘心啊。 “孙小姐,本王看在皇后娘娘和端王兄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如果以后你胆敢再这般的不顾礼仪,你别怪本王不给你们孙家面子了。”苏子墨完全的扯开了自己的脸。 孙灵香毫无一点儿的羞愧之心,竟然对苏子墨蔓延出来了无尽的恨意。 这个男人不爱她,她不想想自己身上的毛病,反而把这所有的错误,全然的推到别人的身上。 一个小太监,从不远处匆匆的走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他装作是没有看到一样,闪身准备离开。 却在这里,苏子墨止住了他:“你过来,把孙小姐送回后宫去……” “呃……”这太监愣了一个神。 “本王说,把孙小姐送入后宫去,交到孙夫人的手中,你听不到吗?”苏子墨的脸色,陡然了变化了起来。 太监应声,过来扶孙灵香。 孙灵香挣扎而道:“苏子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孙灵香喜欢你怎么了?我犯了什么错了吗?你凭什么不接受我的感情。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不管怎么样,我偏要做你的华王妃……” 孙灵香简直就是气极败坏,连一点儿的面子也不要了。 “送下去。”苏子墨黑了脸。 这孙灵香,比起孙灵秀的含蓄,简直是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这不是死缠打的是什么? 要是让别人看到了,就这么一出戏,少不了又要编排出来点儿什么东西呢。 “子墨表哥……”孙灵香被太监拖走,不甘心的叫喊了起来。 苏子墨不理她,转身便去了正殿。 太监拖着孙灵香走,孙灵香狠命的挣扎。 “孙小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华王爷有令,让奴才把您送下去,您还是配合一点儿吧。别让奴才不好交差啊。” 太监拉着孙灵香,不让她挣扎。做女人做到这个份上,简直就是丢人啊,为了一个男人,面子里子什么的都不要了。这孙灵香,怕是连丢人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了吧? “大胆奴才,你放开我,我要找子墨表哥,我要做他的王妃。”对于苏子墨来说,孙灵香己经是走火入魔了。 今日,在皇宫中,若是她能和苏子墨发生点儿什么事情的话,想来,她便可以稳稳的嫁入到华王府了,就算是做不了王妃之位,做个侧妃也是可以的吧? 她想的是过于简单了,苏子墨好说也是皇子,别说她长的这副姿色了,就算是她长成西施貂蝉,人家苏子墨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她。 “孙小姐,您不能这样,正所谓,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您努力,一定是可以得到华王爷的心的。” “奴才知道您的心情不好,要不这样吧,奴才那儿放了两壶不错的水酒,今天,奴才陪您喝了,好好的缓解一下您的心情。怎么样啊?” 太监提起了建议。 孙灵香心情正是难受,一听说有酒可以喝,当时便来了精神。 “好,你这个奴才,今天就陪本小姐喝一杯。得不到子墨哥哥,不如喝醉了的好……醉了,就不用再想他了……就不用为得不到华王妃的位子而不甘心了……” 皇宫中花园深处,孙灵香与一人推杯换盏……朦胧之中,眼前的人,渐而的变成了苏子墨。 孙灵香扑了上去,抱住了那人,翻滚入了花丛之中。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丑闻 宫宴结束,众命妇在梅贵妃和温贵妃的带领之下,前来花园看景,天朝的御花园,那可是百花竟放,此时,就算是入了秋,也依然是别有一番的风景。 众人相伴,左右的观望了起来。 欣公主和独孤蝶依并肩,漫步而行。孙灵秀和孙夫人相伴,跟在她们的身后。 有好几次,孙灵秀都想和独孤蝶依搭话,都被独孤蝶依不冷不热的挡了回去。在她看来,她和孙灵秀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话的地步。有独孤蝶依在这儿,欣公主也没和孙灵秀有过多的交流。 “哎,孙二姐,有好一阵没有见到你姐姐了,她去了哪儿?”突然间,欣公主回头,问了孙灵秀一句。 孙灵秀思索了一下,摇头:“我也没有看到姐姐……” “这丫头,去了哪儿?都老半天了,我都没看到她在我眼前晃荡了。”孙夫人也接起了话。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她的心头萦绕而起。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还真怕孙灵香的脾气能给她惹出来点儿什么事情呢。 “秀儿,你四下的看看,找找你姐姐。”孙夫人难得的称呼了孙灵秀一声秀儿,努力的表现出来她对孙灵秀有多么的好一样。 孙灵秀应声,转身向另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正当这时候,花园深处,突然间有两个婢女大声的叫唤了起来。紧接着,众人的眼光,全然的都被吸引了过去。 温贵妃和梅贵妃先行,赶到了现场。 众人跟过去以后,发现孙灵秀搂着一个太监,正睡在花丛里面,二人身上的衣衫不整,七零八落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怎般香艳的事情。 此时,二人睡的跟死猪一样,来了这么一大堆的人,他们竟然是没有发现。 “丢人,简直就是丢人。”温贵妃气坏。这可是天朝的后宫,发生了这样的丑事,这不是污损天颜,又是什么呢? 孙夫人匆匆的赶到,看到这一幕,脸色直接的黑了下来。 “来人,拿水来,把他们给泼醒,真是不要脸面的东西。”温贵妃怒骂了起来。 她的话音刚落,几个宫女拎来了水桶,直接的泼到了地上抱在一起的二人身上。 孙灵香和那太监,全然的被泼醒了。 “死丫头。看你做出来了什么好事儿,我打死你。”孙夫人是气不打一处而来,她猛然间的扑了上去,不顾孙灵香的衣服还没有穿好,一巴掌一巴掌的狠狠的抽了上去。 人群之中的命妇们,议论纷纷,这一下,孙灵香可算是把孙家的人丢了一个底朝天啊。 “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孙灵香被孙夫人打的吃痛,狠命的叫唤了起来。 “你这个死东西,我算是把我们孙府的人给丢光了。”孙夫人怒气升腾。 “好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了,来人,先把孙姐的衣服穿好。带入华阳宫内,慢慢审问。”温贵妃冷脸的吩咐而道。 孙夫人这才止了手,脸上的汗水,密不透风的流了下来。 孙灵香穿好了衣服,这会儿她还一脸的懵币,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孙姐,倒真的是不要脸,竟然在皇宫中做出来这等有失体面的事情。太缺男人了吧?竟然抱着一个太监这样那样的……这以后,还怎么活啊?”人群中,有人声的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这孙夫人也真是的,好也是郡主的出身,竟然教出来这么一个女儿……这己经不是丢人了,这事儿要传出去,怕是咱们天朝最大的丑闻了吧。”另外一个命妇也接话。 欣公主搀扶着独孤蝶依慢步前行,二人仿佛是没有听到别人的议论一样。 孙灵秀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股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下,被温娘娘和梅娘娘看了个正着,这事情,少不了的要传到皇上那儿去,看孙夫人怎么跟皇上交待。” “养了这样的一个女儿,嚣张跋扈不,还做出来这等丢人的事儿,孙夫人哟,可怎么再出现在人前啊……” 众人的议论,让孙夫人实在是难以抬头,她低着脸,在人堆里面走,那种尴尬难堪的感觉,几乎毁了她半辈的名声啊。 孙灵香哭啼着跟在众人的身后,身上还沾着在花丛中沾染的草屑。她记得,明明陪着她喝酒的是苏墨。明明被她扑倒的人也是苏墨,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太监啊? 华阳宫内,温贵妃和梅贵妃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跪在下首的孙灵香和那个太监,一时间,二妃的脸上阴云密布。 宫中发生了这般的丑事,肯定是要处理的。若是孙灵香只是普通的宫女,拉出去杖毙了便是。可是孙灵香是孙夫人的女儿,是孙皇后的亲侄女,这又该怎么处理呢? “孙姐,你如实的道来,今天是皇和公主的大喜之日,你怎么就做出来了这等的丑事?”温贵妃威严无比的问了起来。 真是三月河东三月河西啊。想当初,孙灵香欺负欣公主的时候,屡次的提及欣公主的母亲身份不高,现在,她竟然是跪倒在人家的脚下,任人处理了。 孙灵香终于知道怕了。酒醒了以后,她也明白自己到底是做出来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娘娘,我……我只是贪杯,多喝了几杯。我明明记得,我是和华王爷在一起喝的酒,我明明记得,是华王爷……怎么就变成了他……” 孙灵香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她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所有的眼光,先是看了她,再是扫视了站在一边儿的独孤蝶依。 “孙灵香,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华王爷一直在前殿为弟弟和妹妹的满月之喜忙碌,怎么可能与你一同饮酒?你简直就是在血口喷人。”独孤蝶依当即的站了出来,冷眼扫视了孙灵香一眼。 “是啊是啊,华王爷一直跟在皇上的身边,孙姐,你可是不要胡……”命妇中,有人接话。 孙灵香是怎么着也解释不清楚了。这会儿,她是真正的感觉到了害怕。孙夫人的那一张脸,黑了一个透彻,这会儿,她真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啊,太丢人了啊。 第二百章 大事化小 孙灵香虽然一向跋扈,可是从来也没有出过这么丢人的事情,面对这一干的人等,她不由的慌乱了起来。 必竟,这可是事关于她一辈子的清白啊。 “娘……”孙灵香把所有的眼光全部的都投向了孙夫人,这会儿,能救她的人,只有孙夫人了。你想想,这祸乱宫闱之罪名,那可是大了去了啊。 “你不要叫我娘,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孙夫人狠语了起来。 她身边的孙灵秀,往她的身边凑了一下,轻轻的搀扶住了孙夫人的胳膊。 “伯母,姐姐虽然是做错了事情,但到底还是咱们孙家的女儿啊,伯母,您还得救她啊。”孙灵香一副解语花的样子。 孙夫人长叹了一口气。 孙灵秀说的可是极有道理啊,必竟,她到底是孙灵香的亲生母亲啊。 “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本宫如实招来……”温贵妃冷了脸,再一次的审问了起来。 “我只是和那个太监在花园里面喝了一壶水酒,我记得,我好像……哎……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孙灵香是越解释越乱,再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她说的越清楚,别人看她的眼光就越鄙夷。 国公夫人和丹青的关系看起来比较好,二人站在不远处,窃窃的私语了起来。 “好了,宫中出了这等的丑事,一定会让人议论上一段时间的,本宫若是不处罚你,不足以振宫威。来人,把这个孙灵香给本宫拖下去,杖责五十,逐出皇宫。此生,不许她再踏入宫门一步。”温贵妃冷语,扔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样的处理方式,己经是够轻的了。依天朝的宫廷制度,少说也得把孙灵香给打个半死。 “娘娘……”孙夫人踟蹰了一下,跪倒在温贵妃和梅贵妃的脚下。 要知道,在以前的时候,她可是从来都没有把温贵妃放在眼中的,她是孙皇后的母家嫂嫂,又是天威帝的亲表妹,有着平阳郡主的名头,温贵妃一个昭仪的身份,是入不了她的眼的。 只是现在,温贵妃己经不再是以前的温贵妃了。她有贵妃的名号,又有凤印在手,孙夫人现如今只能是跪倒在她的面前了。 “娘娘,小女年幼,不懂世事,做出来了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实在是……哎,只是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小女才是。”孙夫人为孙灵香求起了情:“这五十杖打下去,怕是要了她的半条小命了,娘妨……” 孙夫人竟然磕起了头。 站在她身边的孙灵秀,一看这样的情况,也跟着跪了下来。 “娘娘,姐姐年幼,又因醉酒的原因,做出来了这等的事情,还请娘娘高抬贵手吧,”孙灵秀不计前嫌的为孙灵香求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看看这么一出戏该怎么落幕。 “不打不长记性,下一次指不定还要做出来什么丑事呢。”温贵妃不愿轻意的放过孙灵香,必竟,当初她与欣公主在街上有冲突时,她可是曾经开罪过温贵妃的。 “妹妹……”坐在温贵妃身边一直未开口的梅贵妃,这个时候轻语的呼唤了一声妹妹。 温贵妃一听梅贵妃的话,神色随之缓和了下来。 “姐姐……”温贵妃对梅贵妃的话,是十分的重视的。 “孙夫人好说也是皇上的表妹,这孙小姐到底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如果处理的过去严厉,怕是于皇家的脸面上也不好看。依我之见,此事还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梅贵妃打算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必竟,孙灵香可是还待字闺中的大小姐不是?这丑事一出,以后她怕是没脸见人了。 “姐姐,您看怎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温贵妃指着宫内的众人,说了起来。 这些个命妇们,都是京城较为有名望的人家,这等丑事,在她们嘴里面这么一传,怕是做不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到底是孙家的女儿,还是交给孙夫人自己处理的好。”梅贵妃提醒了起来:“为了保证孙小姐的名声,你下个凤旨,不许命妇们随意的乱说,如果这件事情走露了风声,必须要严查到底。好歹是皇家的亲戚,脸面重要啊。” 梅贵妃语众心长的说了起来。 孙夫人一听这话,当时便向梅贵妃投去了感谢的眼神。只是,作为孙夫人自己来说,她心里面也是明白的。想要压制住这样的丑闻,那是绝无可能的。 孙灵香的这辈子,算是毁了,莫说她残存着嫁入华王府的梦想,就算是嫁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怕是也有难度了。 “这……”温贵妃面露犹豫之色。 “娘娘,姐姐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万不能让这样的丑事毁了姐姐一辈子啊,娘娘也是女人,知道女人的不易。还请娘娘开恩啊。”孙灵秀跪倒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孙夫人看着孙灵秀的这个样子,心里面觉得更加的贴心了。相较于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说,这孙灵秀简直就是一朵解语花啊。 “孙夫人,你看看,同样是孙家的女儿,一个跋扈之极,一个内敛懂礼,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温贵妃明显的在责怪孙夫人教女不当。 孙夫人不敢反驳,只得应了下来。 “好了,考虑种种,梅姐姐又出面为你们求情,这件事情,本宫就不再追究了,希望孙夫人领孙小姐回去,好好的教导一番才是。还有你们,今天这件事情,就当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如果让本宫听到有什么有毁皇家脸面的事情,本宫绝不轻饶了你们。”温贵妃拿出来了她的贵妃仪态。 孙灵香那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了。要是真的打她五十杖,她都不知道怎么受得了呢。 一边儿的孙灵秀,看到这一幕,脸上隐隐的现出来了一个缓和的笑意,那种掩饰不住的得意,看起来让人觉得好生的压制。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独孤蝶依不由的轻轻的摇了摇头。 欣公主附在独孤蝶依的耳畔,轻轻的言语:“五嫂,孙灵香这一生,算是毁了……” 独孤蝶依回脸,看了一眼欣公主,接话道:“欣儿,以后离孙家的女儿还是远一点儿吧……” 第二百零一章 邀功 处理了孙灵香的事情,孙夫人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呆在后宫之中了,那些个命妇们,少不了的还要再议论一番。 所以,孙夫人带着孙灵香,离宫去了。 原本,孙灵秀也是要跟着走的,奈何温贵妃对孙灵秀特别的喜欢,就特意的多留了她一会儿。 瑛姑扶着独孤蝶依,在花园中行走。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宫灯也都掌上了。 “姑姑,可有派人问过王爷,他什么时候才能忙完?”独孤蝶依看看天色,问了起来。 “王妃。王爷说,还有些许的杂事儿没有安排好。说不好,今晚要在娘娘这儿住下了。明日等他下朝了再回府中。”瑛姑回了起来。 “也好,住在母妃这儿,也可以和那两个肉团团的小家伙多玩上一会儿。”独孤蝶依的话语里面,掩饰不住的对小公主和小皇子的喜欢。 虽然,小公主苏子暖并非是梅贵妃所生的,可是带了这三两个月的,倒是也生出来了一点儿的感情。梅贵妃对儿对女一视同仁,让外人看去,还真分不出来哪个是她亲生的,哪个不是她亲生的呢。 “王妃,您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看呢?”瑛姑问起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心里面明白,瑛姑所说的事情,无非就是孙灵香今日所做出的丑事罢了。 “不像是良梦的手笔。”前几日,独孤蝶依给良梦递过消息,让她想办法收拾一下孙灵香。 但是,良梦顶多算是江湖中的人,她的手再长,也不至于能伸到后宫之中吧? 再说了,在独孤蝶依看来,孙灵香胡乱的散布谣言,说东道西的,但是到底罪不至于此。良梦也不会想出来这般的办法,把孙灵香害的不能翻身的。 这恨,可是大了去了啊。 “王妃觉得,这会是谁的手笔呢?”瑛姑再问了起来。 今日,处理了孙灵香的事情以后,那个和孙灵香搂在一起的小太监,被责打了六十杖,逐出了皇宫。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独孤蝶依想到了这里,她的脸前,浮现出来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脸,当时,在现场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下手之人,有可能是她。 “我觉得……”独孤蝶依刚想说出来,却见不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随之而来。 看到独孤蝶依,那人福身跪了下去:“灵秀见过华王妃……” 来人正是孙灵秀,她见到独孤蝶依之时,乖巧的行礼。那态度,谦卑的厉害。 “孙小姐,这么大晚上了,您不回孙府,还呆在宫中做什么?”独孤蝶依轻语问道。 孙灵秀浅然一笑,回话而道:“回王妃的话,温娘娘说,让我今晚在宫里面住下来,晚上跟她和欣公主说会儿话……” 哟…… 独孤蝶依不由的是一阵的诧异啊,这孙灵秀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啊,只入宫了这么一趟,便搭上了温贵妃这条线,她可是知道谁最有权利啊。 “哦。”独孤蝶依轻轻的哦了一声。态度不亲热,但是也不冷淡,让孙灵秀一时间摸不透她的心思。 “前几日,我去糕点店里面定制糕点,碰到了王爷,王爷一心爱着王妃,竟然亲自去为王妃取糕点,这份真情,真是让人感动啊。”孙灵秀说着,言语之中不由的露出来了一份羡慕。 “这有什么可感动的?他是我的夫君,他应当为我做的。再说了,我肚子里面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他不照顾我,也说不过去吧?”独孤蝶依转脸,看向孙灵秀。 孙灵秀的脸色,微红了一下。 独孤蝶依也不过是在用这话提醒孙灵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约我家王爷的事情。 “王妃说的是。王妃与王爷情深意厚,就算是有人想插足,怕是也插不进去啊。”孙灵秀轻叹了一声:“王妃,今日我姐姐的事情,怕是让华王府难堪了。其实,她对华王爷也是一片真心,只是,王爷心中无她罢了。想来,以后的时间里,她再也不敢再对王爷藏下那份不轨的心思了……” “呃……”听了孙灵秀的这话,独孤蝶依是欲言又止啊。 这孙灵秀,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独孤蝶依的心中,更加的坚定了她之前的想法,莫非,孙灵香的这件事情,竟是孙灵秀一手而为的吗? 要是这样的话,这孙灵秀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她在孙府隐忍了这么多年,一出手就让孙灵香永远无法翻身,这份手段与心机,怕是一般的人比不了啊。 “姐姐啊,她这个人,就是太过于跋扈了,做事没有分寸,虽然她一颗心的拴在王爷的身上,她怎么不想想,王爷怎么会看得上她呢?今日,在宫中出了这等的丑事,她这一辈子,算是就这么的毁了。以后,就算是她的胆子再肥,怕是也不敢胡言乱语,中伤华王府了吧。”孙灵秀说着,眼泪不由的有一种想要溢出来的感觉。话里话外,明显的都是在对独孤蝶依邀功。 独孤蝶依冷脸,还真别说,孙灵秀的这份心思,并非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就这眼泪,也不是谁想流就能流下来的。 “今日宫中出了什么丑事啊?本王妃怎么不知道啊?孙小姐,你这是忘了温娘娘刚才说过的话了吗?”独孤蝶依反语而问,三言两语的,便将孙灵秀推入到了一个挺尴尬的境地。 “是是是,今日宫中什么事情也没有出。我只不过是……”孙灵秀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她慌张的解释了起来。 “算了,孙小姐,你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就先回温娘娘那儿去吧,我怀着身子,也有些疲累了,想要回去休息了。”独孤蝶依有意的拉开与孙灵秀的距离。 孙灵秀有点儿尴尬,想向独孤蝶依邀点儿功,却不想,人家不领她的那份情。 不远处,苏子墨那高大的身影,急步而来,看到独孤蝶依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当即的就出来了一抹会心的笑意。 “阿依……”苏子墨一声阿依,喊的是温柔之极。 独孤蝶依回脸,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其间的情意,不必多表。看着眼前这一副恩爱的画面,孙灵秀的眼中,露出来了一阵的羡慕。 第二百零二章 聪明之人 苏子墨仿佛是没有看到孙灵秀一样,他搀扶着独孤蝶依的身体,向梅贵妃的凤栖宫行去。 孙灵秀有点儿尴尬。 这会儿的她,不知道是跟上,还是悄悄的走开。心中明明藏着许多的不甘心,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平心而论,单看苏子墨的外表,确实是长相俊秀,现如今,几个皇子之中,苏子墨也是最有前途的。孙灵秀在孙府受尽了虐待,也想找一棵大树好依靠着。 现如今,苏子墨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只是,苏子墨的眼中无她。 “阿依,我们早一点儿的回去,一会儿,我有话要跟你说。”苏子墨体贴的轻语。 这种态度,让孙灵秀的心里面越发的难受了,几乎是如同吃了醋一样,酸意瞬间的在她的心中蔓延了开来。 怀春的少女,见了这般优秀的儿郎,自然是容易动情的。 “好。”独孤蝶依应声。 突然间,孙灵秀紧走了几步,直接的挡到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面前,她噗通一声的跪了下来,让二人是一阵的诧异。 “孙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子墨的眼神之中,泛起了一阵的警惕之意。 今日,孙灵香在前殿对他拉拉扯扯,就让他反感的厉害,现在,孙灵秀又来了,平白的,对于孙府残存的那一点儿好感,也全然的被抹去了。 “华王爷,华王妃,我,我,我有话要与你们说。”孙灵秀是几近的犹豫。仿佛是做出来很大的决定一样。 二人对视了一眼,苏子墨开口说道:“孙小姐有话就说吧。” 依然是客气,语气中连一点儿感情的色彩都不曾存在。 “华王爷,王妃。您二位是知道的,我和母亲在孙府生活的不尽如人意。若非是得到了欣公主的抬爱,想来,我依然是如同奴仆一样的生活在别人的脚下。”孙灵秀如实而道。 她能这般的说,看来还是记得欣公主当初对她的抬爱之情的。这点儿,让独孤蝶依不由的高看了她几眼。 “前几日,伯母找过我,说,有意让我接近华王爷,让王爷对我产生好感,到时候,她从中周旋,把我嫁入华王府做侧妃。我本来是不同意这样的计划的,只是,伯母拿我母亲的性命威胁于我,我不敢不从。所以,那日在糕点店里,我才依照伯母的计划,有意的想要接近王爷,哪知,王爷的眼睛里面只有王妃一人,对我是置之不理……” “回去了以后,我和伯母提到了这件事情。我告诉她说,不愿意破坏王爷与王妃的感情。也不愿意嫁入华王府做什么侧妃。伯母不依,依然是逼我就范。”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儿家家,自己和母亲的性命,都握在别人的手中,就眼前的事情,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为好,还请王爷和王妃给我指一条明路,让我们母女二人能平安的生活下来。” 孙灵秀说着,跪倒在地,给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磕起了头。 她的这一番话,说的是坦诚之极。把自己的处境和为难之处,全然的让独孤蝶依夫妻表明。无非是用来显示自己有多么的无辜,就从她做这件事情的态度上就可以完全的断定,这孙灵秀,比起她的那个姐姐,怕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吧。 她的聪明,做的是滴水不漏,如此一来,很容易让人看出来她的诚恳之心。 只是,独孤蝶依己经是重生之人,每走一步,都是那般的小心,她绝不许任何的失误再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之中。对于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她时刻都在提防着。 “你先起来说话吧。”独孤蝶依示意瑛姑,将孙灵秀给扶了起来。 “王妃……我……”孙灵秀还想再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了。 “你的处境,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你们孙府的家事,我们本不该插手的。你与欣儿一向交好,现在,又得到了温娘娘的喜爱,依我之看,以后你多来温娘娘这儿请安,想来,你那伯母,断然不敢再为难于你了。”独孤蝶依的意思己经是很明显的了。 你不是己经攀了高枝了吗?再来卖个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伯母想把你嫁入华王府,那可不是她想做就可以办好的事情。这得让我们家王爷点头同意才是。所以,你不必担心她会强行的逼你。王爷若是执意不娶,她还能把你送到我们华王府门前不成?”独孤蝶依直接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说什么苏子墨点头同意?最重要的事实上,她独孤蝶依不同意。 孙灵秀轻泣了一声,对独孤蝶依的分析,也是点头认同的。 “只怕伯母……”孙灵秀又一次的提到了孙夫人。 “你伯母最近一段时间是会消停一段的,你尽管放心吧。”独孤蝶依肯定的说道。 孙灵香在宫中出了那等丢脸的事儿,让孙府永远也抬不起头了,现在,孙皇后又被夺了凤印禁了足,孙家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不消停还能怎么样啊? “谢华王妃。”孙灵秀福身致谢,只是,她心中的那份醋意,依然严重的弥漫啊。 她多想取代独孤蝶依,站于苏子墨的身畔,长相厮守,只是,她这一辈子,怕是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阿依,今日,在书房内,我与父皇商量国事,清王兄去了,他说,边关有战,他想替父皇率兵前去边关。”苏子墨搀扶着独孤蝶依,仿佛是看不到孙灵秀一样,自顾自的和独孤蝶依说起了话。 孙灵秀看到这一幕,心里面的失落更加的重了。 “清王爷有才有德,一心为父皇解忧,为国效力,率兵前去边关,也是一件好事啊。”独孤蝶依应声。 “的确是一件好事。父皇说,清王兄从未领过大军,怕他战场之上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让我举荐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做清王兄的副将,我正在思索,用谁合适。”苏子墨将今日天威帝的安排,全然的说给了独孤蝶依听。 “父皇有先见之明,为了天朝,自当谨慎。所以,这副将自然还是要举荐的。”独孤蝶依的脸上,荡出来了一抹的笑意。 夫妻二人,家常闲话一般的向梅贵妃的凤栖宫的方向行去。 此时,夜深,露水稍重,苏子墨脱去自己的披风,搭到了独孤蝶依的肩头之上。 第二百零三章 事出 未入凤栖宫,便看到一行的宫女和太监,领着太医,匆匆的jinru到了凤栖宫内。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眼神一个对视,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了他们二人的心头之上。 瑛姑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知道怕是出事儿了。只见她伸手拦下了一个与她相熟的宫女,问了起来。 “凤栖宫里怎么回事儿了?为什么要请太医?是谁病了?” 宫女看了一眼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紧赶着福身,而后,说道:“小皇子今天晚上突然间开始拉肚子,啼哭不止,就在刚才,还拉出来了一团的血丝,娘娘担忧,命奴婢们唤来了太医……” “什么?”一听这个消息,瑛姑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必竟,小皇子苏子奕不过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罢了。 “姑姑,里面还忙着呢,我先进去看看。”宫女说完话,匆匆的jinru了宫内。 苏子墨拉着独孤蝶依的手,来不及多想,也jinru到了院中。 屋内,己经来了好几个的太医,这个诊脉,那个观察。奶娘怀中的苏子奕,一个劲儿的啼哭着,怎么哄也哄不好。 梅贵妃着急的不行,脸上的汗水一串串的落了下来。看到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她的心才算是稍稍的安定了一下。 “母妃,阿奕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苏子墨关切的问了起来。 “下午好好的,只是有点儿微微的拉肚子。不料想,晚上越来越严重了。太医来了两拨了,都是束手无策,我己经让人通知你父皇了,若是阿奕出了什么事儿,这可叫我怎么活啊?”一向稳定的梅贵妃,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着急上火啊,必竟,苏子奕实在是太小了,有任何一点儿的风吹草动,怕是都能要了他的小命啊。 “瑛姑,你现在回府一趟,让良叶马上进宫,给阿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独孤蝶依冷静之极的说了起来。 瑛姑应声,马上退了下去。 屋内,苏子奕的哭声,越来越厉害,他的整个小脸,憋的那叫一个通红,奶娘不停的晃着他,还是没有一点儿的反应,梅贵妃实在是心疼自己的孩子,便接手抱了过来。 可是,就算是这样,苏子奕还是一个劲儿的大哭着。 “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梅贵妃己经带过不止一个孩子了,现在,竟然哄不好一个苏子奕。 “太医们,你们都看过小皇子的情况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拉血?”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几个太医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然后纷纷的摇头。 按说,苏子奕刚刚满月,吃的都是**,宫中的乳娘,全部的都是经过精心的挑选的,就算是乳娘们吃的东西,也全都是严格的筛查过的,不至于出什么问题啊。 偏,这小皇子一个劲儿的拉肚子,怎么也止不住。太医己经灼量的开了几副药,可是药灌下去以后,苏子奕的情况一点儿也没有好转,依然是一个劲儿的哭啊。 “会不会是有人对小皇子下了毒啊?才导致的小皇子拉血?”站在梅贵妃一边的奶娘,似是无意的扔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她的话,犹如是一枚炸弹,炸的众人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敢对小皇子下毒,那可是要命的事儿啊。 “怎么可能?小皇子今天一天都呆在凤栖宫内,有专人照看着,谁敢生出来那般大的胆子,对小皇子下毒?怕是活够了吧。”梅塘走了出来,站到了众人的面前。 “我也不过是无凭无据的,心疼小皇子,瞎胡猜的。”奶娘赶紧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多说话了。 “查!”梅贵妃咬牙。扔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众人意外。 “拿小皇子的粪便,让臣验上一验。”说话间,一个领头的太医,己经拿过了小皇子的尿布,检验了起来。 独孤蝶依站在梅贵妃的身旁,一起哄着小皇子,许是哭累了吧,这会儿苏子奕在梅贵妃的安抚之下,渐然的睡了过去,只是,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的身体会在梅贵妃的怀中缩成一团。 作为人母的梅贵妃,看到自己的亲生孩儿这般个样子,心疼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她几乎是泣不成声,只是到底是宠冠后宫的梅娘娘,纵是心伤,还是颇有几分稳定的样子。 太医验上了好一会儿,终于几个人神色凝重的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梅贵妃,几个人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地上。 “娘娘,经过臣等几个的查验,证实了小皇子的确是被人下了毒。小皇子被人下了少量的巴豆,才导致的过肚腹泻,引起的拉血……”太医忐忑的说道。 梅贵妃听完这个消息,一时间几乎是站立不稳啊。小皇子才刚足月,便被人下了巴豆,这不是想要了他的小命吗? “怎么可能会这样?是谁?是谁想要害我的孩子的?”梅贵妃用尽全力,嘶吼了起来。 屋内一众的丫头,听到这个消息,全然的跪了一地。 “小皇子今天一天都在凤栖宫内。现如今,却被人下了巴豆,绝对不是外人所为,母妃,要想查出来暗害小皇子之人,那就先从您的身边查起吧。”独孤蝶依也是一阵的气愤。 看到那个下手的人,竟然对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下巴豆,简直就是虎狼之心啊。 “来人,将凤栖宫的大门给关闭了,所有的人,都给本王跪到这儿来。”在这个时候,苏子墨沉着冷静的吩咐了起来。“梅塘,你领人给我查,把凤栖宫的角角落落里,全部给我翻上一遍。把所有可疑的人和物,全部的给本王找出来。” 苏子墨的眼中,现出来了一抹的坚定之色。 “还有你们几个太医,既然知道了阿奕是被人下了巴豆,马上开出对症的药物,救治阿奕要紧。如果阿奕出现了任何的问题。小心父皇砍了你们的脑袋。”苏子墨再吩咐了起来。 一时间,凤栖宫内的上上下下,全然的紧张了起来。 小皇子是天威帝的心头之宝,现在,竟然被人下了药,意图害死皇子。天威帝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那个下手之人的。 第二百零四章 诬陷的前奏 苏子墨的命令一下,凤栖宫内顿时陷入了一阵紧张的气氛之中。所有的人,都忐忑不安了起来。左顾右盼的看着身边的一众人等。 梅塘领着几个人,把凤栖宫内上上下下全翻了一遍,找了好久,也是没有找到一点儿的线索。 太医们又给小皇子开了药,喂下去了以后,小皇子的情况才稍好了一点儿。抱着怀中的孩子,梅贵妃的眼中射出来了一股子的毒意。 后宫好比战场,这一点儿,她是一早就知道的。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时,战场竟然是如此的残忍。到底是谁,恨她竟然恨到这般的地步,竟然会对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下手。 简直就是太丧心病狂了。 “娘娘,王爷,王妃,查了一圈儿,什么也没有查到。”梅塘低脸,回复着说道。 “怎么可能查不到?那些人,动了手,怎么可能一点儿的线索也没有留下?”梅贵妃起身,凤眼之中,一阵的威严之意。“看来,那些下手的人是不想招了?不招本宫有的是办法,梅塘,把这些跪着的人,全部的给本宫拖到院子里,打,狠狠的打,本宫就不信了,小皇子还能平白的中了毒不成?” 一听说要打人,众人吓的不轻,特别是有几个胆小的丫头,几乎都瑟缩成一团了。 “娘娘,会不会不是咱们凤栖宫内的人对小皇子下的手?今日入宫了那么多人,她们怕是都有嫌疑啊。”一个近身侍候梅贵妃的丫头,提出来了自己的意见。 “那么多人,也没有几个是近身接触过奕儿的人。再说了,本宫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没本事敢对我的儿子下手。”梅贵妃十分坚定的说了起来。 那丫头退到了一边儿,不敢再言语了。 此时,天威帝匆匆的从前朝赶到了后宫。一入屋内,看着地上跪着的众人,天威帝的龙颜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众人向天威帝请安。 梅贵妃抱着苏子奕站在一边儿,她眼角带着泪痕,将苏子奕送到了天威帝的面前。 看着襁褓之中的孩子被折磨的没有一点儿的光彩了,天威帝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太医呢?阿奕的情况怎么样?”天威帝抱着苏子奕,问了起来。 “太医说,阿奕的情况己经稳定了,暂时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只是,到底谁能这般的狠心,竟然会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下手?皇上,可是阿奕出现了什么情况,这可让我怎么活啊?”梅贵妃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她的哭,绝不是装出来的,必竟,母子连心啊。 “小曹子,去把温贵妃给朕叫过来。今天晚上,就是把宫里面给朕翻上一个底朝天,朕也必须把那个暗害阿奕的人给揪出来。”天威帝可算是气坏了。 曹公公得令,迅速的下去办差去了。 一时间,凤栖宫内,人人自危,那些个丫头,跪在地上,连主子的脸孔都不敢看了。 小皇子出了事情,风栖宫内可谓是人人有责,就算是下毒之人不是她们,她们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仙儿,你回想一下,今天都有谁接触过阿奕?”天威帝转脸将苏子奕交到了旁边的奶娘的手中,关切的问起了梅贵妃。 梅贵妃静了静神,思考了起来。 “也没有啊?命妇们进宫了以后,我虽然忙着招呼她们,却也没有忽视了阿奕。这一天的,他的精神头还是不错的啊?午宴之后,阿奕被抱下去上了一个下午,醒来就变成了这样……”梅贵妃将所有的事情,全然的串联到了一起。 “小皇子午睡的时候,都有谁守在身边?”天威帝突然间的问了起来。 一个丫头和一个奶娘往前面跪了跪,开口说道:“皇上,小皇子午睡的时候,是我们二人守在身边的。小皇子睡的安稳,醒来了以后,奴婢就喂他吃了奶,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儿……”奶娘思索了起来。 “那在小皇子睡的这个过程中,可有什么人接近过小皇子?”天威帝再问了起来。 奶娘思索了一下,摇起了头:“倒是有几家夫人想要看看小皇子,只是小皇子睡熟了,她们连门也没有进,便退出去了……后来我见小皇子睡的熟,就出去吃了点儿东西……不过没多久我就回来了。” 丫头瑟缩着回脸,很是忐忑的看了一眼站在苏子墨身边的独孤蝶依,仿佛是很害怕的样子。 “你说,奶娘出去吃东西的时候,你可曾发现了什么?如果你胆敢不如实招来,朕现在便把你扔到牢里面去。”天威帝阴沉着脸,怒语了起来。 小丫头吓的不轻,她回头,似乎是别有原因的再看了一眼别的什么人。 众人各怀心思。人群中,一个年经略大的宫人,对这小丫头点了点头。 小丫头突然间的失控,她指着站在苏子墨身边的独孤蝶依,慌张的说道:“皇上,娘娘,奶娘出去吃饭的时候,华王妃来过小皇子的睡房。华王妃坐在小皇子的身边,静静的陪了他好一会儿……奴婢不敢近前,只能是远远的看着……” 小丫头的话,突然间指向了独孤蝶依,众人诧异之极,也都将眼睛放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独孤蝶依冷眼,扫视了一圈儿的众人。 “你这丫头,怎么胡说?王妃是小皇子的亲嫂嫂,她怎么可能会对小皇子下毒?”旁边的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姑,还未等小丫头的话说完,便直接的站出来阻止了。 她一个劲儿的强调独孤蝶依是小皇子的亲嫂嫂这件事,成功的将众人的眼光,全部的吸引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独孤蝶依才终于明白了过来,敢情,她这是要被人诬陷的节奏啊。 这些人,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给小皇子下毒,到头来,不过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觉得是她给小皇子下了毒。 谋害小皇子,这个罪名可是不算小啊。 就算是独孤蝶依是小皇子的亲嫂子,那又怎么样?照样有嫌疑。 小丫头顿时大哭了起来:“我说的是事实,我就看到华王妃陪了小皇子好一会儿……” 第二百零五章 清者自清 “那你可有看到华王妃喂了小皇子吃什么东西?”那个年长的姑姑,再问了起来,似乎是有诱导的嫌疑。 独孤蝶依的唇边,现出来了一抹的冷笑。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华王妃那么喜欢小皇子,总是爱抱着他,怎么可能会对小皇子下毒……”小丫头看起来好像是在很努力的为独孤蝶依进行着开脱。 独孤蝶依的手,攥成了一团,手心之中,荡起了一股子的汗水。苏子墨回脸,看到独孤蝶依的神色,他伸出来手掌,紧紧的握住了独孤蝶依的手。 “阿依,不怕,有我在。” 苏子墨坚定而语,平心而论,他坚信独孤蝶依是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他无条件无原则的站在独孤蝶依的这一边。 独孤蝶依回脸,深情的看了一眼苏子墨。 “可是现在,小皇子确实是中毒了。皇上,娘娘,这查来查去的,只有华王妃的嫌疑最大。”这位年长的姑姑,跪倒在了梅贵妃的身边,轻易的就定下了独孤蝶依嫌疑人的罪责。 梅贵妃看着这个姑姑的脸,她冷眼的盯着,突然间,在众人不备之时,她抄起手掌,一个巴掌直接的冲着这个姑姑抽了上去。 那清脆的响声,几乎打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这个老刁奴,你当本宫是瞎子吗?这是凤栖宫,轮不到你这个老蹄子在这儿给本宫指手划脚的。华王妃有没有嫌疑,本宫的心里面跟明镜一样,别以为你们这些人想干什么事情本宫看不透。本宫告诉你们,华王妃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信她。她断然是不会对阿奕下毒手的。”梅贵妃面色冷峻,她一如苏子墨一样,全然信任的站到了独孤蝶依的一边。 独孤蝶依的心中,涌起了一阵的感动。 天威帝看了一眼独孤蝶依,他将的眼光收回。 “华王妃,这件事情,你怎么说?”凭心而论,天威帝也是不相信的。 独孤蝶依微微一个福身,她缓走一步,站到了屋内的正中之处,冷眼扫过众人,她淡然的开口:“父皇,我说,这件事情分明就是诬陷。我喜欢阿奕不假,但是,我也是将为人母之人,怎么会对阿奕下此毒手?话再说回来了,我与母妃关系很好,亲如母女,我怎么可能会对阿奕下手?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动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独孤蝶依经得起任何人的盘查。” “我相信阿依。”苏子墨近前,执起了独孤蝶依的手。 只是相信,不用过多的解释。 “那些下手的人,麻烦你们想一个高明一点儿的招式,想要诬陷我,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独孤蝶依冷眼扫过众人,眼神之中泛起了一股子的杀意。 便在此时,温贵妃匆匆而来。看到屋内的众人,温贵妃的脸色微微的一沉。 “皇上……梅姐姐,阿奕怎么样了?可有好起来?”温贵妃是一脸的关切之情。 “阿奕好多了。”梅贵妃轻语。“只是,那些人有意的挑拨我和阿依的婆媳关系,把所有的疑点,全然的引到了阿依的身上。” “怎么可能?”温贵妃显然也不相信。“命妇们入宫了那么多人,宫人们又那么的多,怎么可能会是阿依?简直就是一个笑话。看来,你这凤栖宫里的人,可得好好的查一下了。” 温贵妃到底是执掌了凤印,说话的力度都是不一样。 “来人,把这些人,全部给本宫拖下去,先一个人杖责二十,再拖上来问话。” 一时间,一行的侍卫进来了,他们拖起了屋内的宫女太监,一个一个的扔到了院子里,一时间,院内乱作了一团,各种哭喊之声,四处的响了起来。 外面正叫的欢实,瑛姑领着良叶匆匆的进入到了屋内。主仆眼神交流,良叶便着手为苏子奕诊脉了。 良叶的医术,天威帝也是认可的,必竟,她可是秋神医的徒孙。 良叶看了看苏子奕的情况,这才跪倒在了众人的面前。 “皇上,娘娘,小皇子确实是有吃了巴豆的迹象,拉血之事,也全是因为巴豆的原因,小皇子年幼,身体素质较差,自然对巴豆的猛烈攻击有点儿扛不住。不过还好,我己经替他看过脉相了,暂时无事,这几天,再服上几幅药,便可以大好了。” 良叶将她所诊断的内容,说给了梅贵妃和天威帝听。 夫妻二人,听到良叶说苏子奕无碍,这才算是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良叶,小皇子的这毒,是怎么中的?脉相之上,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独孤蝶依问了起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吞下了巴豆?” 一听这话,良叶眼睛当时便睁的老大:“王妃,小皇子不过刚刚满月,怎么可能会吞下巴豆?” “你和太医们都说他是中了巴豆之毒啊?”独孤蝶依再问了起来。 良叶呵呵的一笑:“的确,小皇子就是中了巴豆这毒,只是,这巴豆,却不是小皇子吞下去的。” “一颗巴豆,便可以毒死一匹马,一个成年人,误食了巴豆,也能要了半条命。小皇子还这么小,如果他真的吞食了一颗巴豆的话,那么……结局不用我说了吧?” “从脉相上来看,小皇子这毒,是从母乳中传到他的体内的。也就是说,小皇子的奶娘,吃了巴豆。而小皇子又是吃她的**,这才让小皇子跟着一起遭了秧。” 良叶一番分析下来,众人那叫一个心服口服啊。巴豆的毒性,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小皇子真的吃了一整颗巴豆的话,那么现在来说,就不是拉血那么简单了。 而正是因为良叶的这一番分析,独孤蝶依身上所有的嫌疑,在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全然的都被清清了。 “来人,把小皇子的奶娘给朕带过来!”天威帝冷脸,吩咐了下去。 梅贵妃挑眼,看向了独孤蝶依,婆媳二人,相互点头。 “皇上,今日一定要查出来暗害阿奕的幕后俑者。她们的心,可是真歹毒,不但想要害咱们的阿奕,还有意的败坏我和阿依的婆媳关系,真是其心可诛啊……”梅贵妃气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的。 第二百零六章 探脉 小皇子的奶娘被人带了过来,看到屋子里面站满了人,她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天威帝的脸色极为的冷峻,他开口,狠语的问道:“奶娘,你给朕如实招来,小皇子中毒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皇上,奴婢不知道。”奶娘一看这架式,慌张的跪倒在了地上,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知道。 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只有不知道,才能洗清楚自己身上的嫌疑。 “你不知道?你是小皇子的奶娘,怎么可能不知道?看来,你是不想如实的招供了。是不是?”天威帝冷脸再问了起来。 小皇子还那么小,如果这件事情不查清楚的话,那么,接下来小皇子还会再受到别的伤害。 他可是天威帝的老来得子,天威帝是断然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要确实的保证小皇子的安全。 “皇上,奴婢什么也不知道,您让奴婢招什么?奴婢是小皇子的奶娘,比任何人都更疼爱小皇子。怎么会害小皇子呢?”奶娘拿出来了这个理论。 的确,除了天威帝和梅贵妃。也只有眼前的这个奶娘和小皇子最亲了。正所谓,生娘不如养娘恩,想来,奶娘怕是不敢下这个手吧。 天威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下毒事情,竟然是查不清楚了。 “那本宫问你,你今天下午都吃了什么东西?”梅贵妃站到了奶娘的面前,质问了起来。 梅贵妃到底是女人,心细,除了她,她不放心把自己的儿子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中。 “奴婢吃了御膳房专门配的午餐,下午又吃了几块糕点,为了保证小皇子的营养,晚上的时候,又多喝了一碗粥。除此之外,奴婢什么也没有吃过。”奶娘犹如是背书一样,将她所吃的东西全部的都给背了出来。 她的话,引起了苏子墨的怀疑,苏子墨将所有的眼光,全然的都放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奶娘,也不过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因为哺乳的原因,身材显的有点儿高大。 她的面色有些微微的发黄,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此时,她跪倒在地上,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仿佛是在努力的隐忍着什么一样。 “王妃,您看她都吓成什么样了?小门小户的人家,到底是经不住这样的大场面啊。”瑛姑看着这个奶娘,似是无意的跟独孤蝶依小声的提及了起来。 果然,独孤蝶依的眼光,也放到了奶娘的身上。此时,她瑟缩着自己的身体,脑袋直接的低到了地上,不敢抬起来。 远远的看去的时候,仿佛就是有多么的害怕一样。 事实上…… “看来,朕得重新的把后宫给好好的查一下了。温贵妃,从此刻开始,只要是和小皇子小公主有关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一的探查,只要发现任何异常之人,可以不请圣旨,直接杖毙。”天威帝龙口一开,直接的给了温贵妃这样的生杀大权。 温贵妃应声的接旨。 屋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地上跪着的奶娘,看起来仿佛是越来越害怕了。 “良叶,我看奶娘不怎么的舒服,你去替奶娘把把脉相吧。”独孤蝶依思索了一下,吩咐了起来。 “奴婢的身体好的很,没有不舒服,就不劳烦这位姑娘了。”奶娘想也未想,直接的就拒绝了。 奶娘并不知道大家己经知道是她吃了巴豆,导致小皇子拉血的事情。 良叶不多跟她说话,只见良叶直接的伸手,卡住了奶娘的手腕,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而后,只见她摸上奶娘的手腕,冷静的号起了脉来。 屋内静的可怕,大家的眼睛,全然的都放到了良叶的神色上,就在这个时候,奶娘的肚子里面,发出来了一声响亮的呼噜之声。 奶娘强忍着呼噜,眉头都有一些微微的拧结了。 便在这个时候,良叶猛然间的丢手,将奶娘一把的推倒在了地上。“皇上,此人的脉相可疑。” “姑娘,你可莫要开口胡言,我这脉相,怎般的就可疑了?”奶娘慌张的再次为自己辩解。 “我刚才把过小皇子的脉相,确定小皇子是中了巴豆之毒,而且,是通过吸取了**,导致的中毒,而你是小皇子的奶娘,体内竟然没有一点儿吃了巴豆的迹象。难道,你不可疑吗?”良叶将事情这么一个分析,全然的加重了奶娘有嫌疑。 便在此时,奶娘的肚子,又呼噜的响了一声。 “你分明就是胡扯,小皇子中的毒,跟我没有一点儿的关系。”奶娘慌张的狡辩了起来。“我体内无毒难道也是错吗?” “我探过你的脉相,你体内无毒,并不代表着你就没有害过小皇子。天朝物产丰富,各种药物更是齐全,我可以断定,你一定是服用了某种药物,将巴豆的毒性给压制了下去。”良叶的话,犹如是说中了奶娘的心事儿一样,让奶娘瞬间的恐慌了起来。 “没有,我只是一个奶娘,我哪懂什么药理这样那样的。皇上,娘娘,奴婢从来都没有服用过什么药物,更不有加害小皇子的心思,还请皇上和娘娘明查啊,还了奴婢的清白。”奶娘恐慌之极,再一次的跪了下来,磕起了自己的脑袋。 天威帝一个眼色,天朝的一个老太医走上前来,只见她抓过奶娘的手腕,号起了脉来。 稍时以后,太医起身,拱手而道:“皇上,此人的脉相,犹如良姑娘所言,她吃了巴豆,又服用了药物给压制了下去。她身体康健,药物对她的影响不大,可是小皇子年幼,是承受不住一点儿的毒性的。” 众人都明白,她越是掩藏的东西,那就越有嫌疑。奶娘一个劲儿的为自己辩解,殊不知,却是越描越黑。 天威帝的龙脸之上,现出来了一股子的狠意。 他一个挥手,曹公公近前:“把她给我拖下去,先打个皮开肉绽,再给朕好好的审问,不问出来她的幕后主使,今天晚上,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别想睡觉了。” 第二百零七 招供 门外,杖声一声一声的传来,奶娘在这样的强压之下,拼命的嚎叫了起来。 屋内的众人听起来,那叫一个悲惨,可是一想到奶娘竟然会毒害那么幼小的一个孩子,这样的悲惨,便不能引起众人的同情了。 “真歹毒,真阴险,竟然用这样费尽心思的方式来毒害一个小孩子,这个奶娘的心是铁做的吗?”瑛姑压低了声音,气呼呼的说了起来。 “毒害阿奕本就是一件大事儿,意想将毒害之事再回诸到阿依的身上,这才是真歹毒。”苏子墨接话,说了起来。 “好了,将这奶娘给朕拖进来,再好好的查问。”天威帝冷脸吩咐了开来。 曹公公令人拖着奶娘,将她拖到了屋内,此时的她,己经不复刚才的精神了,一通板子打下去,己经将她打的是满身狼狈了。 “狗东西,招来还是不招?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曹公公狠语的骂了起来。 奶娘脸上的表情,极是痛苦,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依然是咬紧牙关,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曾做过,你让我招什么招?” “好,既然你不打算招了,那便再好好的尝上一顿板子吧。”曹公公气坏,他一声吩咐,身后的人,直接的上来,架起了奶娘,又拖了出去。 又是一通板子打下去,奶娘再被带回屋子里的时候,己经是血迹点点了。 她己经是昏死了过去,曹公公令人将她用冷水泼醒,继续的审问。 “招不招?”曹公公再质问了起来。 奶娘摇头:“奴婢没有什么可招的,就算是打死了奴婢,奴婢没有做过的事情,也不会招的……” “好,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板子硬。来人,继续打。”曹公公再下令。 天微帝看着这一幕,表情严肃,对于这种死不开口的人,他是绝不会轻易的放过的。 就在这个时候,温贵妃从高台上面走了下来。她伸手,示意曹公公先别拖人。 “皇上,这奶娘看起来好生的面熟,好像是……”温贵妃在脑海里面一个劲儿的回忆了起来。 她记得,为小皇子选奶娘之时,正是敏贵妃执掌宫权的时候。那天,她刚好与敏贵妃走了一个照面,好像这个奶娘,当时就是跟在敏贵妃的身后的。 不,敏贵妃己经不是敏贵妃了,她己经变成了敏昭仪了。 “皇上,臣妾想起来了,这个奶娘,就是敏昭仪破格召入宫内的。臣妾记得,她好像是敏昭仪家里的一个什么远房亲戚。”温贵妃的话,让众人的眼光,全然的又放到了奶娘的身上。 天威帝的眼睛,聚到了一处。他狠狠的盯着奶娘,看了起来。 奶娘一听提到了敏昭仪,当时便紧张了起来。 她拖着疼痛的身体,匍匐而行,说道:“皇上,敏娘娘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和敏娘娘没有一点儿的关系。这全是我一手操纵的,皇上要打要罚,全冲着我一个人来……” 打死打活,什么也不说。可是刚一提到敏昭仪,她主阵脚大乱了。却原来,人,总是有短处的。 “梅贵妃,是我,是我恨你,全是因为我恨你,才想办法要害你的儿子的。是的,我先是服用了巴豆,用**将毒液送到小皇子的体内,然后我再服用了压制巴豆之药,造成了小皇子被人下毒的假象。” “我的本意是杀了小皇子,让梅贵妃痛苦,记恨上华王妃。没成想,被你们给识破了。” “这些错,全是我一个人犯下的,与敏娘娘一根头发丝儿的关系都没有,你们有什么的,冲着我来,冲着我来啊,哈哈哈哈哈。” 奶娘犹如是一头疯了的野兽一样,一边为敏昭仪辩解,一边儿又将所有的罪责全部的揽到自己的身上。 天威帝的脸色,不是一般的凝重,后宫之中的心计,他一向很少答理。可是现在看来,暗害小皇子,之己经不是心计之事了,这暗害皇子的罪名,那可是要人头落地的啊。 “皇上,敏昭仪将这样的一个歹毒的女人,放到小皇子和梅姐姐的身边,看来,本就没有安什么好心。这份心思,简直就是太可怕了啊……” “还好小皇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就算是这样,这么小的孩子,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难免会落下一点儿的后癔症。臣妾对于敏昭仪的这种行为,实在是鄙视之极。” 温贵妃义愤填膺,骂起了敏昭仪。 梅贵妃站在一边儿,不住的抹着眼泪,此时,她什么也不用再说了,相信天威帝的心中,自会有一个圣断的。 天威帝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了。 只见他突然间的起身,指着奶娘大骂而道:“贱人,就凭你,也敢生出来暗害皇子的想法儿,朕非剥了你的皮不可,来人,将此人给朕拖下去,每天打上她十杖,直到打死她为止。” 天威帝狠语而道,脸上现出来了一抹作为帝王的阴狠。 曹公公领命,拖着奶娘的身体,将她拖了下去。奶娘极是不甘心,只听她一个劲儿的为敏贵妃鸣着不平:“换下,敏娘娘对您一片忠心啊,敏娘娘……” “皇上……”温贵妃近前,搀扶住了天威帝的身体。 天威帝看了一眼温贵妃,再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儿抹着眼泪的梅贵妃,他的心里面有种难受的感觉。 “你说,就敏昭仪所犯下的这些错,当如何处理?”天威帝问了起来。 温贵妃思索了一下,轻语而道:“敏昭仪所犯的错,不是小错。按说,当赐死。只是,清王爷出征在即,敏昭仪又是清王爷的生母,实在是不宜要了她的性命啊……” “依臣妾所看,不如将敏昭仪暂时的打入冷宫,随后待清王爷凯旋归来之时,再好好的审一审她,到时候,皇上再做定夺不迟。”温贵妃如此而道。 她的这种处理,对敏昭仪来说,简直就是开了天恩了。依天朝律例,毒害皇子者,一律死罪,哪怕宫妃,也是同样罪责。 第二百零八章 处理完了小皇子的事情,天色己经渐亮了。看着窗外那冉冉升起的太阳,独孤蝶依的神色极是的凝重。 “阿依,你一会儿先在母妃这儿休息一下,我怕你的体力支持不住。”苏子墨握着独孤蝶依的手,往偏院的方向行去。 独孤蝶依点头,站了一个晚上,就算是身体康健的人,怕是也难以支撑。况且独孤蝶依现在是有身孕之人,若非是为了择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独孤蝶依是怎么着也不会呆到最后的。 “你呢?”抬脸,看苏子墨的脸色,他也是一脸的倦容。 “我无事,可以坚持住。一会儿就该上朝了。我怕是也睡不成了。一会儿可能还要在朝堂之上讨论一下清王兄出征之事。”苏子墨略有几许的隐忧。 清王出征在即,敏昭仪却犯了这样的大罪,被天威帝打入了冷宫。想来,清王的心里面一定是会难过的。 “如果清王明智,此时最好不要再多说什么,领兵离开就是。有一天,若是建立了军功,到时候,向父皇求情,也许敏娘娘的罪责会稍稍的轻上一些。”独孤蝶依对敏昭仪的行为实在是感到不耻。 竟然妄想去利用一个奶娘,来毒害才刚刚出生的小皇子。她的这份心思,真的是叫人觉得害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清王母子一向低调,但是,下手的时候,却是一点儿的情面也不留的。 “看情况吧。如此一来,清王兄一定会以为敏娘娘出事儿是因为咱们,这梁子,怕是要结下了。”苏子墨担忧之极的说道。 兄弟几个来说,清王的为人还算是不错的,虽然他下手狠毒,却从未对苏子墨动过手,到底是亲兄弟,苏子墨也不想把他逼的太难看。 “早晚都是要结梁子的,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又何妨呢?”独孤蝶依的话,让苏子墨的心稍稍的平复了一点儿。 既然决定要去争夺那个帝位了,自然就少不了要竖敌,各个王爷之间,哪一个不是明争暗斗的? “你说的也是。”苏子墨轻语:“阿依,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先去前殿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让梅九去找我。”苏子墨看了看独孤蝶依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不无担忧的说了起来。 “你放心吧,有瑛姑照顾我,不会出事儿的。”独孤蝶依给苏子墨挤出来了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苏子墨再三看了独孤蝶依几眼,而后,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瑛姑近前,搀扶住了独孤蝶依的身体。 主仆二人,向内室行去,凤栖宫内的宫人,提早的就备好了一切。许是因为太过于疲倦了吧,独孤蝶依刚一沾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殿前不远处,清王一身的戎装,准备上朝。瑞王跟在清王的身后,匆匆而来。 “清王弟,等等我,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瑞王一副巴结的样子。 清王回脸,不悦的说道:“瑞王兄还有什么事情找我说?对不起,弟弟现在奋发图强了,对于那些风流韵事,不感兴趣了。” 清王努力的想要跟瑞王划清楚界限。以前的时候,他的风流,那是装出来的风流,可是瑞王不一样,他是真风流。他的风流,表现在他的行动上。 “哎呀,你看你说的,你都知道奋发图强,为父皇分忧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好歹都做了父亲了,怎么会不知道奋发图强呢?清王弟,我跟你说,我要告诉你的事情,是与敏娘娘有关的。”瑞王装出来了一副神秘的样子。 昨晚的事情,在后宫中闹了一宿,临近天明之时,天威帝这才下令将敏昭仪送入了冷宫。 而且,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做的非常的隐秘,根本就没有往外透出去一点儿的消息。 一来是敏昭仪是宫中的老人了,二来因为毒害皇子之事实在是影响不太好。深宫这种地方,就是那种遮羞的地方。 “母妃?她怎么了?”一听和敏昭仪有关,清王瞬间便紧张了起来。他那英气勃发的脸上,顿时现出来了一抹的忧愁。 瑞王捂着嘴,故做神秘的说道:“你还不知道啊?父皇今天一早下令,把敏昭仪送入了冷宫。我听知情的人说,好像是有人抓到了敏昭仪给刚出生的小皇子下毒药,父皇因此大怒,连传敏昭仪问话都没有,直接的就下了圣旨。” “清王弟,这敏昭仪算是宫中的老人了,与父皇相依相伴了这么多年,又生下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在我这当哥哥的看来,父皇着实是不能太过于武断啊,连问话都不问,就轻易的定下了敏昭仪的罪责,实在是过于轻率啊……” 话听到这儿,清王的眉头蹙成了一团。他的拳头,紧紧的握成了一团,那架式,看起来好像是随时都要打人的样子。 “我觉得,自从梅娘娘回宫了以后,父皇的那颗心,怕是早就偏到了梅娘娘那儿去了。偏心梅娘娘,自然就疼爱梅娘娘所生的孩子。现如今,皇后娘娘被禁足,我母妃也是不讨喜。敏娘娘曾是这后宫中权利极大的主子,现在也被发派到了冷宫。这可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啊。” “哪天父皇说不定心情一好,直接的就把苏子墨立为皇太子了呢。到时候我们这些做哥哥的,见到皇太子,怕是都要行跪拜之礼呢。领兵出战,说的好听了是保天朝的江山。这若是说的不好听了,怕是为他苏子墨打江山的吧。” 瑞王的话,的确是有点儿意思。他和他的母亲悦贵妃一样,都生了一张的好嘴,一来二去的,他都能把死马说活。 果然,清王在听到了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面的怒火腾的一下就蹿了上来。 正如瑞王所说,天威帝简直是不顾一点儿的夫妻情义了。就算是敏昭仪犯了错,看在那么多年的夫妻情面上,他总该亲自审上一审吧? 现在,连审也不审了,简直是太偏心了。 “你呀,现在不要慌张什么出兵应战之事了,我看,你一会儿面见父皇的时候,还是提提敏娘娘的事情吧。冷宫那地方,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瑞王拍了拍清王的肩头,意味深长的说了起来。 第二百零九章 呕血 听了瑞王的话,清王的拳头握的紧紧的。这会儿,他有无数的怒气想要发泄出来,却怎么也没有一个突破口。把敏贵妃降为敏昭仪,己经让清王觉得无法忍受了,现在,竟然还被打入了冷宫。 看来,天威帝怕是连这点儿父子之间的情谊也不想要了吧。 “清王弟……你想什么呢?”瑞王观察着清王的表情,试探性的问了起来。 清王不说话,瑞王根本就摸不清楚他的心思。 “瑞王兄,你管的事情是真多。别人的事情,你总是第一个知道的。父皇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了。他处理事情,一向中正,母亲大概是真的犯了错了,不然父皇也不会重责于她的。我相信要不了多久,父皇就会放她出了冷宫的。” 瑞王一听这话,不由的是一脑袋的冷汗啊。这清王的心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父皇不太喜欢爱嚼舌头的人。特别皇子,应当有皇子的气度,当以国家大事为重。如果做皇子的眼睛总放在后宫的那些个女人们的身上,倒不如回家抱孩子的好。”清王出言,将瑞王给狠狠的挖苦了一通。 只是,挖苦归挖苦,清王的心里是真的不怎么的好受。 “哎……你这人,怎么一点儿情也不领啊?”瑞王有点儿气不过。 “领你什么情?想让我领你的情,你去求父皇,将我母亲放出冷宫啊……如果你真有这个面子,你放心,我这做弟弟的,马上跪倒在你的脚下,向你臣服。”清王不冷不热的说道。 说完了这话,清王扭头就走。前去上朝,不远处,苏子墨略有几分疲倦的从后宫走来。看到苏子墨,清王连一句话也未多说,直接就行,犹如是没有看到一样。 瑞王看到苏子墨,马上的就迎接了上去。 “华王弟弟……”瑞王的那股子亲热劲儿,前所未有。 “瑞王兄。”苏子墨拱手。 “你看你清王兄,简直就是没有了一点儿的兄弟情谊,看到你就跟没看到一样,简直是不知礼数。”瑞王当着苏子墨的面,数落起了清王来。 苏子墨不置可否的摇头:“瑞王兄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找机会挑拨别人的关系吧……” 说完这话,苏子墨急走几步,明显的拉开了与瑞王的距离。 瑞王略有几分的尴尬:“哎,你们这些人啊……” 下朝,天威帝在曹公公的搀扶之下,回到了御书房之内,天威帝的神色,明显的黯淡了许多。 今日的朝会,进程有点儿长。议论了好几件当下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天威帝因为一夜没睡,体力有些支撑不住。 曹公公扶着天威帝坐下,差人送上了温热的茶水。 “皇上,您喝杯水,提提精神吧。”曹公公小心的说道。 天威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到底是老了,不过是一夜未睡,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哎,朕觉得真是疲累啊。” “皇上哪老了?才得了皇子,离老远着呢。以后咱们后宫之中,怕是又要多上一群的小孩子呢。”曹公公打趣的说道。 “你啊你啊,就会宽朕的心。”天威帝提起精神,笑了起来。“明日,清王便要出征,与西夏的边关之争,刻不容缓啊。西夏的独孤傲是一个狠角色,不知道清王能否压得住他。” 天威帝有一点儿的担心。清王到底是没有上过战场,不知其中的险恶啊。 “清王爷还是有才华的。他一向冷酷,用兵较精。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布排好边关的一切。”曹公公依然这般的宽慰。 天威帝陷入到了一阵的沉思当中。 “他的冷酷。让朕极为的忌惮啊。”天威帝的话,让曹公公不由的一惊。“朕一直在等他开口……” “皇上,您什么意思?”曹公公追问了起来。 “朕在等他张口给他母妃求情。”天威帝闭上眼睛,沉思了起来。 从朝堂上到下朝,清王一直没有提过敏昭仪的事情。下朝的时候,天威帝还特意的给了他个机会,问他有别的事情没有。可是他却是摇头,说什么事情也没有。 “皇上……”曹公公自然揣磨的懂圣心。有些话,他做奴才的,是说不得的。 “为帝者,不但要冷酷无情,又要顾及亲情。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朕不想将朕的江山,交到一个毫无感情的人手中。清王的狠,是朕所欣赏的,更是朕所忌惮的,朕怕朕的这些个孩儿,一个一个的成为他手下的亡魂啊。”天威帝一向有所保留,今日,他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心思这般清晰的摆到曹公公的面前。 为帝者,也是会在意血肉亲情的。 “皇上,是不是您担忧的多了?”曹公公试探的问道。 天威帝轻笑了起来:“朕倒是希望朕的担忧是多余的。一个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可以弃之不顾的人,朕何以会对他无尽的信任呢?” 天威帝的话,让曹公公一时间无话可说。 自古以来,帝位之争,便是血肉之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败北之人,注定是要血流当场的。江山之争,骨肉之争。天威帝也算是一代贤君,他怎忍心自己的江山在最后一刻功亏一时呢? 天威帝越想,心中越是沉重。 一时间,一股子压抑的气息,涌入到了他的内心之中。他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之处。 “皇上,您怎么了?”曹公公一惊。天威帝的脸色,瞬间的有了几许的苍白。 “小曹子,端水。”天威帝艰难的说道。 曹公公折身,就去取水,却在这时,天威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瞬间,他的脸被憋的通红。紧接着,一口的污血,在他咳嗽之时,从口中喷涌了出来。 “皇上,您吐血了……”曹公公惊叫了起来。 天威帝用力的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抓起桌上的一本书,盖到了他吐出血的地方。 “马上清理掉,不要告诉任何人朕吐血的事情。朕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天威帝的表情,极度的痛苦了起来。 曹公公会意,他抓过自己袖子里面藏着的帕子。将天威帝吐到桌子上面的血迹清理干净。 第二百一十章 担忧 隔日,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相伴回到华王府内。每进一次宫,二人就会看起来疲倦不少。 因为有孕的原因,独孤蝶依觉得后腰有些微微的疼痛。 “阿依,你想吃点儿什么?我吩咐他们去给你做?”苏子墨关切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吃,知道你还有些许的公务要忙,去吧,不用操心我。” 独孤蝶依将苏子墨往门外推,回华王府的时候,在门口处就看到了梅慎行。宫中生出来了这么多的变数,他们也是要认真的研究一下对策的。 今晨之时,苏子墨在朝堂之上保举了虎威将军之子虎尧去做清王的副将,二人一同开拔,奔赴前线。 虎威将军一向正直,与朝中的那些文官少有往来,对天威帝也是忠心之极,他的儿子,自然也是忠心之人。苏子墨保举他,不但可以得帝心之欢心,又是向虎威将军施恩,给他儿子一个出头的机会。 梅慎行对朝中之事,了解甚多。如今朝中的局势严峻,怎么着也得和苏子墨商量一下才是。 军权,那可不是轻易的就可以交到别人的手上的。 “好,你可得好好的吃东西,我忙完了以后,再来看你。”苏子墨回脸又深看了独孤蝶依一眼,这才略有几分担忧的离去。 瑛姑侍候在独孤蝶依的身边,格外的小心。 “王妃,您怎么样了?要不要喝一口热茶?”瑛姑问道。 独孤蝶依摇头:“腰痛的厉害,你去把良叶叫来,让她替我诊一下脉,看看肚子里面的孩儿怎么样了。” “好。”瑛姑匆匆而去。 不多时的功夫,良叶随之而来,看到独孤蝶依的神色,她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来不及过多的客气,良叶便伸手探上了独孤蝶依的脉相,稍时以后,她那凝重的脸色,才变的渐渐的轻松了起来。 “王妃是不是觉得后腰酸痛?无力行走?”良叶问及。 独孤蝶依点头:“许是站的久了吧,就觉得难受,这才五个月的身子,以后该怎么办啊?” “王妃,无事,这是孩子长大,肚子也慢慢变大引起的疼痛,没有什么关系。”良叶轻语:“您这几天过于劳累了,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良叶劝了起来。独孤蝶依点头,心也渐然的放了下来,只要孩子无事,她也就不担心了。 躺下来了以后,良叶凝重的看着独孤蝶依,似是有话要说。 “你怎么了?我看你神色不对啊?”独孤蝶依对自己身边的人一向了解,她不无担忧的问向了良叶。 良叶看了一眼在一边忙碌着的瑛姑,迟语。 “说吧,有什么都可以说,瑛姑我早就把她当成是自己人了。”独孤蝶依对瑛姑还是极为信任的。 良叶这才开口,说道:“王妃,昨日进宫替小皇子诊脉,见了圣颜,虽然是夜色深沉,灯光不明,但是我也可以看得出来,皇上的龙体,怕是要出问题了……” 良叶的话还未说完,在一旁忙碌着的瑛姑,突然间身体一个颤抖,手猛然间的一松,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张之色,写于她的脸上。 独孤蝶依回脸,看了一眼瑛姑。 “王妃,对不起,奴婢失态了。”瑛姑慌张的道歉。 “无事,良叶,你继续说?皇上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独孤蝶依追问了起来。 “皇上神色凝重,太阳穴处隐隐有些发黑,唇色也泛着一股子的黑意。若非是看我因为夜色看走了眼,不出三日,皇上必定气血逆流,有吐血之危……”良叶的话,犹如是砸在独孤蝶依心头的石头,瞬间,独孤蝶依的心思全然的凌乱了起来。 她记得,上一世之时,天威帝离世之时,离此时还约有一年的时间。她以为,她和梅妃因为重生的原因,定会改定一些人的命运,看来,有些人的命,一早就是天注定的,怕是改不了了。 “可有药物能将皇上的身体调理好?”瑛姑追问了起来。紧张之色依然现于她的脸上。 明显的可以看得出来她的担忧。 只不过,这样的担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天威帝的身体康健,关乎了太多人的利益,瑛姑担心天威帝,也是人之常情。 良叶摇头:“皇上的病,非是一日两日了,以前出现的只是一些表相,现在,表相过后,龙体将会病的越发深沉,想要让他转危为安,除非是华陀在世啊。” 良叶说完这话,叹了一口气。 瑛姑神色尽失,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了。 “良叶,你明日还去宫内给小皇子请脉吗?”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良叶摇头:“小皇子的身体己经无碍了,用不着再给他开药了。那日,原本想探一下皇上的龙脉,又觉得不妥,便没有张嘴。按医家之说,皇上的身体,怕是撑不过一年的时间了。王妃和王爷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我知道了。”独孤蝶依复又平躺了下去。她伸手,抚向了自己的肚子。 怀中孩儿还未出生,接下来,将会面对一场水深火热的争斗,让苏子墨一人与那些人进行血腥的战争,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瑛姑,一会儿王爷和梅公子商量完了公事以后,让王爷马上回来,就说,我有要事要跟他商量。”独孤蝶依轻语了起来。 瑛姑应声,神色越加凝重,仿佛她对天威帝有多么的挂心一样。 “良叶,你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去厨房里面找一下玉姝,跟管事儿的说,以后玉姝就跟着你了。”独孤蝶依悄然的安排起了一切。 良叶惊讶之极:“王妃,您不生玉姝的气了吗?” “生气归生气,但是有些人到底还是要用的。玉姝对我是忠心的,虽然她做的有些事情让我伤了心。但到底是情如姐妹,罚了她也就是了,你当我忍心把她发派到厨房让她受罪吗?”独孤蝶依的话,让良叶的心里面瞬间的温和了起来。 她记得,初来天朝那时,独孤蝶依就说过,从今开始,咱们就是在天朝最亲的亲人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形势严峻 御书房门外,梅贵妃抱着幼小的孩子,准备去看天威帝。到了门畔之时,却被曹公公给拦了下来。 “娘娘,皇上正在里面批折子,刚才交待了下来,不让任何人打扰到他。”曹公公如此而说。 事实上却是天威帝因为吐了血的原因,一直在书房内休息,都三天了,后宫的宫妃,他是一个也没有见。平时里,他最喜欢去看苏子奕和苏子暖了,一连三天不露面,有点儿不正常。 事实上,为了掩饰他生病的消息,天威帝亲自下令,谁也不见。他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想清楚,必须要静下心来,好好的思索一下了。 梅贵妃有点儿稍稍的意外。天威帝是最喜欢她的了,今日,她特地让奶娘抱了两个孩子来看天威帝,不曾想,却被天威帝拦在了门外。 这其中,一定有异常。 “哦,皇上的身体还好吗?”贵妃聪明之极,很快就想到了点儿什么。只是,她也不过是想而己,没有确凿的证据,实在是不敢多想。 曹公公听了这样的问话,神色稍稍的凝重了一点儿。 “嗯,还好吧。”曹公公的回答,有点儿模棱两可,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梅贵妃心中的疑惑越加的深重了。 “好就成,既然皇上忙,本宫就不进去打扰他了。”梅贵妃折身,准备离开。 曹公公看着梅贵妃的身影,突然间叫住了她。 “娘娘……”曹公公似是有什么话语一样。 不远处,悦贵妃领着两个丫头,也来到了书房的门外,看到梅贵妃和曹公公站在门口处说话,悦贵妃留了一个心眼儿,躲到了暗处。 “曹公公,怎么了?”梅贵妃转脸,问了起来。 曹公公挥手,示意梅贵妃身边的宫人退下,他压低声音,对梅贵妃说道:“娘娘,皇上的身体这两日不怎么好,昨日下午还吐了两口血……” “怎么不请太医?”梅贵妃的脸色,陡然而变。 “皇上不让请,也不让跟任何人说,奴才实在是不敢隐瞒娘娘,这才……”曹公公是有意的透露口风。 梅贵妃的脸色,凝重的厉害。只是,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眼前还是不会乱了阵脚的。 “本宫知道了。”她挥手,示意曹公公可以退下去了。 虽然强装镇定,但是心里面还是有了些许片刻的凌乱,这样的消息,来的过于的突然了。 曹公公再开口说道:“娘娘,该做谋划了……” 这一句提醒,简直就是有违天道啊,曹公公只这一句话,就完全的向梅贵妃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梅贵妃慢慢的前行,心中所有的一切,全然的都凌乱了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凤栖宫内的。 暗处,悦贵妃同样的震惊,天威帝的身体,一向都好,按她偷听来的消息来看,天威帝这次的病情怕是不轻啊。 清王领兵出征,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端王在圣颜面前再不如往日,自然力量过于薄弱了。苏子墨初处朝堂,羽翼未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悦贵妃的心中,猛然间的一阵窃喜。 她快步急行,向自己的宫门方向行去,边走她还边吩咐而道:“给瑞王递个消息,让他马上入宫,就说本宫有要事找他商量。” 悦贵妃那颗原本就不怎么安份的心,在此时再也安份不住了。她几乎都像是一只蚂蚱了,瞬间上蹿下跳了起来。 凤栖宫内,梅贵妃的脸色凝重,梅塘近前,想要跟她说话,却不知怎么开口。 “娘娘,夜深了,该睡觉了。”梅塘看着呆坐了一天的梅贵妃,不由的担心了起来。 梅贵妃摇头说道:“我睡不着……” “睡不着怎么能行?这样拖下去,身体是要拖垮的,”梅塘关切之极。 “皇上那儿怎么样了?曹公公可有再传来话?”梅贵妃问了起来。 梅塘应声:“说了,说皇上一切安好,还在看折子,今天晚上,不来凤栖宫休息了。就在书房睡下了。” 梅贵妃点头。 天威帝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躲避着一切呢。 梅贵妃所有的思绪,全然的回到了上一世。上一世之时,她在孤寒寺孤老终身。后来,又被当今的皇后娘娘踩着手指头进行羞辱。那些曾经的恨,历历在目。犹如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这一世,她重回宫中,得天威帝更多的怜爱,续上了丢失了半世的夫妻之情。 他们的相处时间,那般的短暂,现在,天威帝一病,她知道,她这一生所钟爱的男人,这一次怕是要离她远去了啊。 她的人生,从踏入这座深宫的大门开始以后,就注定是不会完美的。 “娘娘,想什么呢?”梅塘不放心的问了起来。 梅贵妃问道:“梅塘,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最爱的那个人死了,以后,你该怎么办?” 梅塘未加思索,直接回道:“人总是要死的,活着的人,还是要活下去的……” 是啊,活着的人还是要活的。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却还得拼尽一切再活,如果不拼,上一世的一切,将会在她的身上重演。重演之时,自己比上一世将会失去更多的东西。 偏房内,小皇子的啼哭之声传来,将思忖的深沉的梅贵妃给拉了回来。 “小皇子怎么了?”她关切而问。 “许是饿了,娘娘暂且放心,我去看看就是。”梅塘应道。 梅贵妃挥手,示意梅塘止步:“不,你去给华王府递个话,让子墨明晨下朝之时,来本宫这儿一趟……” “是。”梅塘应声。 “不行,现在给我收拾东西,乔装一下,本宫要现在出宫。”梅贵妃轻语而道。 “娘娘,这半夜里出宫?”梅塘意外之极。 “对,就是现在出宫,我要去华王府见子墨。时间紧,我等不及了。快给我收拾。”梅贵妃着急而语。梅塘未见过梅贵妃如此的慌张,所以,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时间紧迫,形式严峻,容不得她再等下去了。万一天威帝真的出点儿什么事情,她必须要拼尽一切,保护自己的孩子们平安无事。 这是她的责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谈 梅贵妃侨装了一番以后,在梅塘的安排下,深夜拿着出宫的腰牌,出了天朝的后宫。 出宫的时候,远远的,看到瑞王府的马车飞驰向了瑞王府的方向,马车内,梅贵妃的脸色不由的凝重了起来。 看来,怕是瑞王也得到了天威帝有病的消息了。如果不早一点儿的行动,后果大约不堪设想了。 想到了这里,梅贵妃探出了脑袋,吩咐马夫尽量的快点儿赶路。 三更时分,梅贵妃的马车进往到了华王府内,因为梅贵妃来的突然,独孤蝶依和苏子墨己经睡下了,梅贵妃未让人通禀,直接的就进入到了内室之中。 独孤蝶依的小腹,有点儿微微的隆起了,此时,她一身的素衣,看起来有另外一种别样的风情。 梅贵妃看着夫妻二人恩爱的画面,心中一阵的感动,她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和天威帝,曾是几何时,他们不也是这般的恩爱吗?只是,现如今时过境迁,她梅若仙,不得不将男女感情放置于利益的身后了。 “母妃,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可是宫中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苏子墨慌张的问了起来。 “母妃,这更深露重的,您再来回的跑,有什么事情,让人传出来点儿消息不就是了?”独孤蝶依扶着梅贵妃坐了下来。 梅贵妃轻语:“子墨,阿依,今天的事情有点儿严重,母妃……” 梅贵妃一个眼神,屋内侍候的丫头尽数的离开,房门被紧紧的关了起来。 “可是父皇……”独孤蝶依猜测了起来。 梅贵妃点头:“是,下午我去御书房觐见皇上,他竟将我拦在了门外,曹公公告诉我,说皇上昨日晚间呕血了。他为了掩盖他的病情,竟是不让请太医。” “有病就得请太医,父皇这样怎么样?母妃,我明日进宫,说服父皇请太医看看。”苏子墨当即如此的反应。 独孤蝶依看着自己的男人,一时间,竟是心中复杂。梅贵妃深夜前来,说天威帝病了的事情,难道就是想让他劝天威帝看太医吗?他的孝心,着实是让人感动,只是此时,再不是表明孝心的时候了。 “子墨,请太医之事算是其次,早做打算,才是母妃深夜前来的重中之重。”看着自己的儿子,梅贵妃心里面是一阵的安慰啊,喜的是儿子还是那般的单纯,忧的是,朝局如此复杂,他的单纯如何在这血雨腥风中立足呢? 独孤蝶依伸手,拉了一把苏子墨,缓缓说道:“子墨,你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他必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愿他过早的离开这个世界,事实上是,有些事情,就算是你不愿意接受,也是必须要接受的。” “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有母妃。有我们的孩儿,还有两个沿在襁褓之中的弟弟妹妹……” “子墨,母妃说的对,得早做打算了。”独孤蝶依提醒着苏子墨。 苏子墨的神色,有一线的凝重。他一向重情重义,虽然幼时一直未得天威帝的关心,但是他心中依然存在对父亲的敬畏之心。他对自己的父亲心是真的。 这一点儿,是他优于所有皇子的优点。 “现如今,清王虽然去了边关,到底是军权在握。而瑞王,虽然是异国妃子所生,但到底是天朝的王爷。端王虽然眼时失利,到底他的母亲还是皇后,儿啊,我们才入京城,一切的条件都不太成熟,虽然你舅舅以前的旧友还在,但到底是人走茶凉,能在这场斗争中争出个成败来,还得看我们自己啊。”梅贵妃的分析,十分的有道理。 听着她的话,独孤蝶依和苏子墨都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子墨,我知道,你不愿意踏足这样复杂的政局中来,只是阿依说的对,从你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你得打起精神来了。”梅贵妃再语了起来。 苏子墨深思了一下,抬脸,认真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梅贵妃和独孤蝶依。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是懂得的。所谓的血雨腥风,他也一直有心理准备。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母妃,依我之见,此时,我们不宜有过多的动作。”苏子墨轻语而道:“父皇的身体虽然不好了,但是,并没有走到油尽灯枯之时,此时,我们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争权夺位,而是想办法抑制父皇的病情。” “正如你所说,我们初回京城,势力单薄,积蓄力量,才是重中之中。父皇多活一日,我们的时间就会久一点儿。此时,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敦促父皇看太医,请天下的名医,为父皇诊病。至于别人想干什么事情,咱们管不了。” “父皇睿智,断然是不会放任有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任何的行动的。” 苏子墨沉思了一会儿了以后,分析了起来。 “按兵不动?这怎么能行?万一你父皇支撑不了多久呢?”梅贵妃极是担心。 她也是重生之人,对天威帝的寿限也是知情的。现如今,距离天威帝大去之时,也不过再有一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何其短暂。 “母妃尽管放心吧,儿子己经长大了,己经有了跟人斗争的思路了,母妃就把自己和弟弟妹妹们放心的交到儿子的手中吧。”苏子墨自信之极。 看着这样自信的苏子墨,独孤蝶依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笑意。看来,她只安心的待产就是了,她的男人,有本事替她扛起所有的事情了。 “也好,子墨,你是母妃的骄傲。”梅贵妃伸手,抚上了苏子墨的肩膀。 “母妃,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一点儿的回宫。安排父皇的事情。多照顾着他。还有,把良叶带入宫去,良叶的医术不错,想来,能替父皇缓解一下状况。”苏子墨安排了起来。 梅贵妃点头,看来,苏子墨的安排,的确是周全,良叶不但可以替天威帝诊病,就算是有人得知了她深夜出宫,她也可以用去请良叶为天威帝诊病的事情进行搪塞了。 独孤蝶依近前,拉住了梅贵妃的手:“母妃,遇事万不可慌,保重自己……”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凝重 因为时间的问题,梅贵妃到了华王府以后,并未和苏子墨夫妇多交流什么,简单扼要的东西交流了以后,便听了苏子墨的话,带着良叶匆匆的回宫。 因为华王府距离皇宫的距离有点儿远,所以,在天色将要放亮的时候,梅贵妃这才到了宫门口处。 此时,上朝的大臣们的马车都己经停在了宫门外,等着宫门大开。 梅贵妃将手中的入宫令牌交到了良叶的手中,让她去喊开了宫门,而后,向宫内行去。 守门的士兵虽然说并未拦下梅贵妃的马车,但是,却依然可以察觉到宫内的气息有一点儿的凝重。 “娘娘,我看这宫中的气氛有点儿奇怪。”良叶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梅贵妃伸头,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的确是点儿奇怪……” 正当她们说话儿的功夫,却见一行的宫人,匆匆而来。看到梅贵妃,宫人行礼。说道:“皇后娘娘有令,着梅贵妃一回宫,马上去凤宁宫见驾……” 一听皇后娘娘这四个字,梅贵妃不由的忐忑了起来。龙驾在孙皇后那儿,那便说明,孙皇后的禁令,大约是要解除了。 也难怪,天威帝虽然对孙皇后的行为十分的生气,但到底是结发的夫妻,并未废了她的凤位,那便说明,从心里面天威帝还是对孙皇后有一点儿的感情的。 孙皇后看来是要翻身了啊。 “本宫这就去。”梅贵妃轻语而道。 良叶提着医箱,紧紧的跟在了梅贵妃的身后。 “娘娘,咱们怕是要见机行事了,”良叶一向聪明,又得独孤蝶依的息心调教,遇事一向不慌,也是见过大世面之人。今日她跟梅贵妃入宫,这是最妥贴的一件事情。 “嗯,”梅贵妃回脸,看了一眼良叶,轻语:“看来,接下来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二人相伴,向凤宁宫的方向行去。 此时,天色渐然的放亮,有朝臣们陆续入宫。宫内的气氛,依然是格外的凝重。 华王府内,独孤蝶依起身,替苏子墨打理上朝的衣服,苏子墨的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他几乎是一夜未眠,心头似是压了万千的重担一样的沉重。 “子墨,到了朝堂上以后,且不可如此的沉重,以免招来有心人猜测,平日如何,今日也如何?知道吗?”独孤蝶依对苏子墨交待了起来。 苏子墨点头:“我只是担心父皇的身体……” 为人子,虽然天威帝并未给苏子墨太多的关爱,但是,苏子墨的这份孝顺的心,却并非是装出来的。 他心思单纯,对人好也是发自于内心的。独孤蝶依选他,正是看重了上一世他的情深意长,若是非要说苏子墨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可能就是他过于重情了吧。 其实,他这样的性格,还真不合适去主理江山,只是若是他不争上一争,那上一世的悲剧,许是将会再一次的重演吧。 “我知道你的心思,子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得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我们决定的那一刻,那便没有回头路去走的。”独孤蝶依再一次的提到了这件事情。 压力是谁都有的,只是,看你如何化解这份压力了。 “有时候,真想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就和你在一起,放弃一切,不理世俗。只是,这样的美好生活,真的是太难了。”苏子墨轻语感慨而道。 “子墨。我也想和你一样,放弃一切,只是简单的生活。只是……”接下来的话,独孤蝶依没有再说下去。 人,都是有为难之处的。 苏子墨伸手,将独孤蝶依环在了自己的怀中,未施妆容的她,看起来格外的清丽,苏子墨伸手,不由的抚上了她的长发,眼神之中,净是那种痴缠不舍的深情。 “这些天,你也没有休息好,一会儿你再小睡一下,有什么消息的话,我及时的让梅九过来给你说,你不必担心我。”苏子墨低脸,在独孤蝶依的脸上轻轻的一吻。 “嗯。”独孤蝶依的脸色,微微的羞红。成亲这么久了,面对苏子墨的柔情之时,她还是会不可抑制的害羞。 “好。我先上朝去了。”苏子墨松开环着独孤蝶依的胳膊,向外面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独孤蝶依的脸色稍稍的有一点儿的凝重。 她冲门外喊道:“玉萍,玉环,你们进来……” 玉萍和玉环两个丫头应声进屋,独孤蝶依抚着肚子,坐了下来,她的脸色有点儿发白,因为没有睡好的原因,眼圈也渐然的有一点儿的泛黑。 “王妃……这天还早,王爷临走的时候吩咐过我们,让您再睡上一会儿。”玉萍轻语。 独孤蝶依摇头,她怎么可能再睡着?事情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能任由自己的丈夫和婆婆面对这一切的难题吗? “不睡了,玉环,你去把玉姝叫来,玉萍,你替我梳妆。”独孤蝶依吩咐而道。 两个丫头,听话的各自办差。玉萍打来了温水,替独孤蝶依打理妆容。 “玉萍,瑛姑生病怎么样了?可有好一些了?”独孤蝶依随口问了起来。 自从听到天威帝龙体不适以后,原本好好的瑛姑,突然间的就病了,傍晚之时,丫头们传来话说,瑛姑心口疼的厉害,不能侍候独孤蝶依了。 独孤蝶依差良叶去看了瑛姑,良叶回复说瑛姑的身体无碍。 “还没有过去看她呢,一会儿大亮了以后,奴婢去看看她。”玉萍顺口而道。 天威帝有病了,瑛姑的反应过于的紧张。而且,竟然还病倒了,这事情,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说话间的功夫,玉环和玉姝进屋,看到独孤蝶依,玉姝当即的跪倒在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王妃,我错了,以后,我保证再也不犯错了。”玉姝哭语了起来。 独孤蝶依回头,看到了玉姝,多日不见,玉姝看起来消瘦了不少,整个人,也不如往日精神了。到底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丫头,看到玉姝这般的情况,独孤蝶依的心里面隐隐的有一些的难受。 第二百一十四章 孙皇后出山 独孤蝶依起身,伸手将跪倒在地上的玉姝给扶了起来。 “起来吧。” 一声起来吧,让玉姝是格外的心酸。 “王妃,以前我错了。”玉姝再认错。 独孤蝶依未接话,玉姝是她身边的人,做错了事情,自己也罚过了,算了吧。 看独孤蝶依没有什么表情,玉姝便又说道:“王妃,您原谅我了吧,以后这样的错事,我再也不会犯了,我保证,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先问问您的。” “好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玉姝,我看你以后的表现。”独孤蝶依这才松口。 玉姝高兴的是喜极而泣,这些天来,她在厨房里面帮工,受了不少的罪,正是因为如此,玉姝的心里面才真正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的主子,只有一人,那便是独孤蝶依。 “玉姝,眼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去做。”独孤蝶依轻言而道。 一听说有事情要做,玉姝的心瞬间的轻松了起来,独孤蝶依肯给她安排事情了,那便说明她己经不生自己的气了。 “王妃请吩咐……” “找几个可靠的人,密切的留意着瑞王府的行动。”独孤蝶依神色凝重的说了起来。 玉姝点头:“王妃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做好的。” 独孤蝶依点头。这事情,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交给玉姝办,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了。 “王妃,可是要出什么事儿了吗?”玉环看独孤蝶依的脸色不对,追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看了玉环一眼,说道:“没有。” 玉环会意,不再多问,有些机密的事情,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应当知道的。 独孤蝶依吩咐过了以后,玉姝下去办差。临出门时,她不可抑制的冲着屋内正在给独孤蝶依梳头的玉萍得意的一笑。 二人眼神交流,神色相当的顽皮。 凤宁宫内,梅贵妃未踏入宫门,便听到了屋内天威帝的声音。 “皇后啊,朕好久没有见你,你可是憔悴了不少啊……”天威帝感叹而道。 孙皇后抽泣:“臣妾做错了事情,就应该罚,禁足在这凤宁宫内,臣妾反思了不少,只觉得愧对皇恩。皇上,臣妾错了。” 一声认错,让天威帝心中格外的动容,到底是多年夫妻了,情谊还是有的。 梅贵妃听到这样的一番话,不由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本她就以为,孙皇后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扳倒的,看来,如她所料啊。 她迟步进宫,站到了厅内,依宫规,向天威帝和孙皇后请安。天威帝看着她身上披风,不由的皱了一下自己的眉头。 “昨晚三更,朕去你的宫中,未见到你的人,你是去了哪儿?”天威帝的神色,有点儿不怎么的好看。脸色也不如以前红润了,整个的透着一股子的黑色。 梅贵妃福身,说道:“皇上,臣妾出宫了一趟……” “天朝宫规有令,后宫无圣命,不可轻意出宫。梅贵妃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竟不知宫中的规矩,如今,我看你的这样子,应该是侨装了吧?”孙皇后似是无意的接话。 只是,话语中的敌意一直都在,她目标精准的对准了梅贵妃。 “穿成这样,不如你穿贵妃的礼服好看。”天威帝倒未因为孙皇后的话而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梅贵妃淡定的回道:“去了一趟华王府……” “这半夜三更的,你去华王府所为何事啊?”孙皇后又问了起来。“可是华王妃怀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孙皇后的话音刚落,却见悦贵妃己经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未行礼,她便最先接话。 “华王妃好好的呢,梅贵妃深夜出宫,怕是去和她的儿子研究对策去了吧。”悦贵妃明显的一股子阴阳怪气。 梅贵妃斜眼,冷静的看了她一眼,这个悦贵妃,真是哪哪都有她啊。 “研究什么对策?”孙皇后佯装不知。 “自然是如何夺得太子之位的对策了。”悦贵妃直语,一句话便扯到了主题之上。 孙皇后脸色一惊,她转而看向了天威帝,却见天威帝的神色,己经有些浅浅难看了。 “大胆,怎敢当着皇上的面胡言乱语?皇上龙体康健,暂无立太子的打算,你们怎敢这般胡说?”孙皇后适时的端出来了她的皇后威风。 悦贵妃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地上,她说:“皇上,臣妾可是听的真真切切的,是曹公公跟梅贵妃说的,说皇上龙体不适,让她早做打算。入夜梅贵妃便匆匆的离宫去了华王府,这不是商量对策去了,又是做什么去了?” 悦贵妃简直是想要置梅贵妃与死地啊。 天威帝转脸,眼神凌厉的射向了站在一边的曹公公。曹公公脸色一紧,低下了自己的腰。 “梅贵妃,你有什么好说的?”孙皇后再质问了起来。 梅贵妃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的担忧,她抬脸,深情之极的看向了天威帝的脸,眼神中的那股子柔情,几乎要把天威帝的圣心给融化了。 “皇上,臣妾昨日听曹公公说您龙体不安,实在是放心不下,知道华王府的良叶医术高超,便连夜去了华王府,把良叶带入了宫本,本想让良叶给您诊治一番,现在看来……您龙体的确康健,自然是不需要了。”梅贵妃说着,眼泪颗颗的滴落。 那可怜的样子,让天威帝的心头猛然间的一软。 “皇上,奴才只所以把您身体不适的消息说给娘娘,就是想让她劝劝您,早点儿看太医。奴才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早做打算的话……奴才跟您了大半辈子了,这点儿严谨还是有的。”曹公公跪了下来,认起了自己的错。 “皇上,臣妾只是担心您的身体,害怕您真的有什么闪失,臣妾和皇儿便无依靠了!”梅贵妃说的情深意重的,一看就知道是实话。再加上她的眼泪连连,不由的让天威帝的心更加的软了起来。 她说的对,在这个后宫中,再也没有人比梅贵妃更盼着天威帝平安的了。必竟,她才回宫,膝下又有一对小儿女。一旦天威帝有什么闪失,她的日子怕是最难过了。 “臣妾对您的心思,日月可鉴,至于什么别人想编排点儿什么事情,臣妾也是无力阻止的。”梅贵妃跪倒在地,一时间可怜巴巴。 第二百一十五章 要凤印 223拒绝 看到这样可怜的梅贵妃,一时间,天威帝有点儿于心不忍。 “皇上,华王府的那个女神医良叶,现在己经入了宫中,在外面候着,随时可以为皇上诊脉,皇上若是不信臣妾所说的话,可以召她进来问上一问。”梅贵妃又添言。 孙皇后轻语:“皇上也不过是小小的龙体不适,这么被你一说,再经四下这么一传扬,怕是……哎……你啊,梅贵妃,怎就是好心办坏事儿呢?难道,在孤寒寺呆的那么些年,把你的脑子也呆坏了吗?” “皇后娘娘,臣妾去华王府的时候,并未说皇上龙体不适,而是说的小皇子身体不适……”梅贵妃接话而道。 悦贵妃一听这话,当即又接了一句:“就算是你有再多的理由,这夜半出宫,也是于我天朝宫规不合的。” “皇上,臣妾实在是心急……”梅贵妃一时间词穷,面对孙皇后和悦贵妃的哆哆逼人,她无力辩解。 偏在这时,温贵妃领着良叶,急步入内。 “皇上,是臣妾给了梅贵妃的特令,让她去华王府请女神医入宫的,女神医的医术皇上是知道的。臣妾也信得过……梅贵妃担心皇上的身体,臣妾也担心皇上的身体……皇上,您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责怪梅贵妃了,臣妾替梅贵妃感到冤枉。”温贵妃适时的跪倒在了梅贵妃的身边,为她开脱了起来。 梅贵妃深夜出宫,的确是与宫规不符,只是,有温贵妃的特令,那便不是错事。必竟,温贵妃手里面可是掌握着凤印的。 “罢了,你们都是好心,起来吧。”天威帝伸手,示意梅贵妃与温贵妃起身。 悦贵妃还跪在那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你也起来吧。以后多管管自己的事情,别老盯着别人的短处。都入宫一辈子了,怎么还是这样?”天威帝有点儿不悦的看了一眼悦贵妃。 悦贵妃忐忑的站到了一边儿。 “今日,当着你们几个的面,朕有件事情想要跟你们说说,先前,皇后犯了错,朕己经罚过她了,禁了她的足,这些天来,皇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朕觉得,禁足之说,便到此为止吧。她,必竟是天朝的皇后,若是总顶着罪名,怕传了出去的事,影响不好。”天威帝适时而语。 “皇上英明。”梅贵妃和众妃福身。 “皇上,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又与夫妻情深多年,是不是她不用禁足了以后,凤印当交到她的手中呢?”悦贵妃适时的提起了这件事情。 天朝的后宫,是真乱啊,特别是悦贵妃,在宫中呆了一辈子,什么具体的好事儿也没有得到,更没见天威帝有多么的宠爱于她,偏偏,从她的嘴里,总是能说出一些别人想不到的是非。 天威帝的神色,轻缓了一下。 “这件事情,暂时从长计议吧。” 拒绝了,天威帝恢复了孙皇后的自由之身,却并未有把凤印再交到她手里面的打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天威帝心里面还是有所盘桓的。 孙皇后的神色,陡然的失落了一下。 外面,上朝的钟声响了起来,天威帝起身,说道:“好了,朕该上朝去了,你们几个都散了吧。” 曹公公取来备好的龙袍,替天威帝穿上。天威帝走到梅贵妃的身边,止步轻语:“晚些时候,下了朝会,朕去凤栖宫坐坐,几天没见那两个孩子了,想的厉害。” 天威帝的话语,说的很轻,充满了无尽的温柔气息,让人听起来,感觉到特别的舒服。 几个宫妃的眼睛,全然的都落到了梅贵妃的身上,这份独宠,是任何人都不曾有的。 “是,”梅贵妃娇羞应语。 “还有,华王府的那个女神医,朕对她的医术还是比较信任的,正好,让她替朕把一下脉,看看朕最近的身体如何。”天威帝扫眼,轻语而道。 他的这话意思十分明显,他接受梅贵妃的这份好意。他相信梅贵妃是为了他的身体而去华王府请女神医的,并非是如悦贵妃所说的那样,是商量对策,早做打算去了。 孙皇后起身,她看起来神色平静,她领头福身,送天威帝出了凤安宫的大门。 天威帝离开了以后,悦贵妃气势汹涌,那架式,恨不得要把梅贵妃给吃了一样。 事实上,这些天来,她心里面一直挺不服气,按资历来说,孙皇后被罚夺了凤印以后,怎么着也得轮到她的手里,偏偏在梅贵妃的游说之下,这凤印到了温贵妃的手中。 孙皇后被禁足,敏贵妃被打入了冷宫。温贵妃又和梅贵妃走的那么近,放眼天朝的后宫,只有她一个有无依无靠了,她断然是不许梅贵妃和温贵妃压到她的头上的。 “梅贵妃,你别以为大家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到底是去华王府做什么去了,你自己心里面最清楚。”悦贵妃犹如是一个孩子一样,挖苦起了梅贵妃。 孙皇后不由的皱眉,这会儿,她是后悔之极啊,她一直高估了悦贵妃的智商,看来她这一辈子,都只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心里面有什么清楚的?悦贵妃,血口喷人可不好啊?皇上刚才可是说了,要你不要把自己的眼睛总放在别人的身上,得空的时候,管好自己才是。”梅贵妃阴冷而道。 悦贵妃不由的晃了一下身形,刚才还在天威帝面前楚楚可怜的梅贵妃,转脸犹如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一样。此时的她,高贵,阴冷,身上的贵妃气势不容任何人侵犯。 温贵妃不由的冷笑了一声。悦贵妃的智商不是一般的不在线啊。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诺大的后宫中生活了一辈子呢。 “刚去华王府的时候,我那儿媳妇,特意的跟我提了一下,说过几天入宫的时候,要将你当初送她的那颗胡珠送还于你,必竟,事儿没办到,收别人那么贵重的礼品。受之有愧啊。”梅贵妃突然间的提到了这件事情。 一时间,悦贵妃的脸色复杂化了起来。如果,她送独孤蝶依胡珠的事情,让天威帝知道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开始布局 长街之上,独孤蝶依坐着一顶小轿,来到了一处宅子的附近,玉萍和玉秋左右的跟着。 小轿特别的普通,放在人堆之中,一点儿也不显眼,稍时的功夫,便来到了那处宅子的附近。 玉秋推门,直接进去,独孤蝶依下轿,她进入到了院中。她的头顶之上,盖着厚重的披风,搭眼一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的身份。独孤蝶依急步向前,梅慎知从屋内迎接了出来。 这里是国公府的一处外宅,一直都是梅慎知住在这儿,平素里,只有几个口风较严的丫头仆人在打理着,根本就没有人发现这座宅院与国公府的关系。 “事情较急,你表哥着急进宫,有些事情,我先与你安排一下。”独孤蝶依脱掉披风,脸色看起来格外的着急。 梅慎知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绝非那般的简单。 “表嫂,屋内坐,来人,上茶。”梅慎知吩咐了下去。 稍时以后,屋门被人关了起来,玉萍和玉秋守在门外,屋内,独孤蝶依和梅慎知相对而坐。 “表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您这般的着急?”梅慎知问了起来。 “朝中将会生变。”她说出来了这么简单的六个字。“有些事情,怕是得着手安排了。” 听到这话,梅慎知的手不由的抖动了一下,端在手中的茶壶,也差一点儿掉落在了地上了。 “生什么变?可是……”梅慎知猜测了起来。 独孤蝶依接话而道:“皇上龙体欠安……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这……”梅慎知不知该如何接话了。“是不是我们也应当有所行动了?” 天威帝己经五十有余,膝下多子皆己成人,却未立太子,一旦天威帝的身体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那么,朝局不但会一时大乱,几子争帝的局面,必然是会出现的。 “清王弃母带兵离京,太子之位,怕是与他无缘了。”独孤蝶依笃定的说了起来。 一个能舍弃亲生母亲的人,天威帝定然是不会把帝位传于他手的,帝王之心,虽然必然要刚硬,却也不可了无情义。 “悦贵妃乃是外族,瑞王也是皇上的忌惮。”独孤蝶依如实的分析了起来。 帝者,血统正统才是最为关键的。悦贵妃是胡族的出身,她生出来的儿子,身上流有一半胡族的血液,天威帝定然是忌惮的。 “此时,我最担心的人就是端王,他是一个强而有力的竞争者。他的母亲是孙皇后,出身不算是高贵,却也是一国之母。他这些年在朝中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的。还有他的岳父,势力也是相当的庞大的,让你表哥和他相争,怕是难度太大啊。”独孤蝶依的分析,十分的有道理。 端王一直以来都是朝堂之上太子之位呼声最高的人选。这些年,他替天威帝办事,也做的是滴水不漏,在外也是有贤王的美名的。 而苏子墨,不过是刚刚回京罢了,唯一的靠山梅思远,也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所以,苏子墨难呐。 “今晨,宫中传来了消息,说,孙皇后被皇上解了禁足令,虽暂未将凤印还于她手,那也说明,皇上是有意的想要抬举端王了。这一抬举,咱们可得提防着啊。”独孤蝶依再说了起来。 梅慎知听到了这里,不由的陷入到了一阵的深思之中。 “我知道了,看来,想要让表哥多一些机会,有些事情,得及早的启动了。”梅慎知应语而道。 “舅舅去世之时,己经为你表哥做好了安排,只是,舅舅命数太短,不能替子墨好好的规划了。表弟,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一件事情,你须得用心办好才是,万不可出一点儿的差错啊。”独孤蝶依交待的可谓是与众心长。 梅慎知起身,冲着独孤蝶依拱手而道:“表嫂你放心,这事关于表哥的前程,表弟我断然不敢马虎,我知道该怎么做。您就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明日,我便辞别母亲,告诉她我要出去采购货物。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办好这件事情的。” 梅慎知保证了起来。 独孤蝶依点头。 此时,不得不说说那己经去了世的梅思远了,梅贵妃被逐出皇宫,送到了孤寒寺内,梅思远坐地京城,却一点儿也不敢怠慢,时刻的为梅贵妃谋划着一切。 他共计三个儿子,大郎梅慎行入主朝堂,老二梅慎知经商,老三尚在学堂之年。在他病重以后,他多次叮嘱自己的儿子们,要为苏子墨排忧解难。因为梅思远深刻的认识到梅家存在的意义。梅家的兴胜,在他百年以后,就得多多依仗苏子墨了。 所以,在他还康健之时,他便把一切一切的事情全部的都安排好了,只要苏子墨有需要,那些个暗埋起来的线索,随时都可以被挖出来。 这一件事情,如果被掀了出来,那么,端王,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登上帝位了。 孙皇后,也将会成为天威帝口中那个最大的罪人。 “好,时间紧,任务重,表弟,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一路之上,你可得多多的保重。”独孤蝶依拱手而道。 “表嫂放心,”梅慎知应声,他的表情,有点儿不太自然,仿佛是有什么话还未说完一样:“表嫂,如果在我离开京城期间,万一出现了什么变数的话,还望……” 接下来的话,梅慎知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话还未说出口,他的脸色就直接的红了起来。 “我知道你说的是欣儿,你放心吧,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会照顾好欣儿的。就算是表嫂出了问题,也不会让她伤到一根头发。”独孤蝶依直接的道中了梅慎知的心事。 梅慎知点头,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起来。 “表嫂……” “好了,跟舅母好好的说,知道吗?”独孤蝶依有点儿不放心,又叮嘱起了梅慎知。 梅慎知点头,一瞬间,他的脸上涌出来了一股子属于成年人的干练。他是梅思远的儿子,自然与平常人家的少年不同,他的心智,要更加的成熟一些。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神秘舞娘 回华王府的路上,有一条近道,近道是要经过那条烟花小巷的。只所以叫这条巷子为烟花小巷,那是因为这条路上存在着许多的红粉楼。 挨家的店面,总是有十几家那个样子。这里可是男人们的天堂。从早到晚,来这儿寻乐子的男人,总是多如流水。女人们招呼客人的声音,男人们喝酒的声音,再配上点儿乐曲什么的,简直就是让男人流连忘返啊。 一些良家的妇人,一般都是绕道而行的。实在是不得己而从这儿过,都会冲着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们吐上几口口水。 在她们看来,是这些个女人,抢了她们男人的心。 抬着独孤蝶依的小轿,缓慢的走向了这条烟花巷,从这儿回华王府,要比从大道上走近上一半的距离。 初入小巷,便可以听到丝竹之乐。夹杂着女人身上所传出来的浓重的脂粉气息,让这条小巷显的越发的香艳了起来。 数不清的男人,往小巷的深处涌去。他们叫嚣着,好像是要看什么热闹一样。 独孤蝶依掀起轿帘,向外面望去,却见在一家红粉楼的露天阁楼上,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在台上高声而语。 “众位客人,今日我们家苏儿要在这儿当众舞上一曲,如果苏儿舞的好,还请各位客人以后多多光临咱们的小店啊……”说话的女子,看起来看纪也不过是二十几岁,她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老道,一看就是那种久经世事之人。 独孤蝶依抬脸看去,简单的给那个女人来了一个眼神的交汇。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独孤蝶依来天朝之时所安插的人,她叫良梦。 在独孤蝶依入得了天朝以后,她便悄悄的潜了进来,而后,花大价钱,买下了这间红粉楼。 此楼经过三个月的重新装修,今日正式开始接客了。 阁楼的四周,站了许多个年轻的姑娘,那些个姑娘们,一个打扮的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水灵,馋的楼下的客们人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有这些个姑娘做压台的柱子,要不了多久,这间红粉楼定然是会成为整条街上生意最好的地方了。 “苏儿,苏儿……快叫苏儿姑娘出来。”楼下,有客人开始起哄。 “是是是,你们说你们的苏儿姑娘美如天仙,我们要见见天仙,我们要见苏儿……”又有客人闹了起来。 良梦看了看众人,轻笑了起来。 她转身,退了下去,不多时的功夫,丝竹之乐重启。众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台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红衣的女子,瞬间从天而降,犹如是仙人一样,她舞动几曲,姿态曼妙,犹如是月宫里面的嫦娥。众人的眼睛,全然的被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美啊……真美啊……”那些男人们紧紧的盯着台子,生怕是错过了每一刻。他们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玉萍禁不住的啐了一口,这些男人,能有什么样的大出息呢。 台上的苏儿还在舞着,她一手执扇挡脸,另外一只手拉着长长的裙摆,每一次下脚跃起,都会给人无尽的遐想空间。 “我们要见苏儿姑娘的真面目,我们要看她的脸……”台下,有男人热闹的叫了起来。 “就是就是,不要挡着脸……苏儿姑娘的舞技如此的撩人,想来,这长相一定也很可口啊……”又有人吵嚷。 台上的苏儿,不由的紧张了一下,因为这稍稍的紧张,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却见她一个优美的转身,搭在身上的红色舞装,突然间的掉落下来了一件,她那美好的腰身,直接的就露了出来。 “哇,好美啊……”台下的男人,惊呼了起来。 “我出五百两……” “我出一千两……” “我出三千两,让苏儿姑娘今晚陪我睡……” 众人大叫了起来。 台上的苏儿,一点儿也不为之所动,却见她腰身一转,又是一件衣服掉落了下来,这下,她那美好的肩头,若隐若现,从台下往上看,那种影绰的美好,让人简直是不舍得移开自己的眼睛。 “我们家苏儿可是好姑娘,我告诉你们,苏儿的美色和才华非一般人可比。要想得到我们家苏儿,得苏儿亲自同意才可以。苏儿心中的有缘人,看看是哪位哦……” 良梦又站在台子上面说了起来。 苏儿继续的舞着,就好像良梦的话她没有听到一样,却见她移开挡在自己脸孔面前的扇子,一张戴着金黄面具的小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面具只盖到她的鼻子之下,红唇特意的露在外面,她轻轻喘息之时,尽显美人之诱诱惑。 台下一片安静,这些个男人们,静静的盯着台上的苏儿,恨不得将她给吃下肚去。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看到一个好看的女人,恨不得双腿一步也不走了。这样的男人,又能成什么样的出息呢。 独孤蝶依冷哼了一声,将轿帘给放了下来。这苏儿,不是别人,正是被端王妃卖入红粉楼的康珍珑。 想她康珍珑也是端王曾经的心头之人,现在……不得不唏嘘命运弄人啊。 “呸,都流落到这等地方了,还自称好姑娘。还找什么有心人,怎么好意思张开嘴?真趁的自己有多么的高贵一样。”玉萍冲着苏儿努嘴。 很显然,对于苏儿,她是真看不上。 独孤蝶依闭目,安静了下来。上一世,她与康珍珑同为端王侧妃。自己被康珍珑和端王妃暗害,早早的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至于康珍珑以后的结局,她不得而知。这一世,她带着仇恨而来,步步为营,为的就是讨回自己上一世所受到的屈辱。因为她的重生,导致了康珍珑的命运完全的改写。 原本,她是宫妃。 而现在,她只能是一个伎,女! 隐忍了这么久,独孤蝶依断不许自己的这一世再出什么问题。康珍珑所欠她的,还没有还完,而端王妃曾经欠过她的,她也要一步一步的讨好。 而那个罪魁祸首端王,才是她心中最恨的人,这一世,她断然不会让他好过。 第二百一十八章 他的真心 苏子墨是下午转回华王府的。他回来的时候,天色有点儿微微的灰暗,看起来好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吧,肚子里面的孩儿显的格外的不安静,独孤蝶依坐在屋内,孩子动的厉害,无奈之下,她只能起身四下的走上几步。 良叶跟随梅贵妃入宫了,一直去了好几天都没有回来。梅贵妃传出来了话儿,说天威帝吃了良叶开的药以后,身体大好了许多,便留她在宫中多呆些日子。 玉萍和玉秋玉环三个丫头也是侍候的尽心尽力,只是,瑛姑病了己经好了几天了,还是没有完全的大好起来。 苏子墨进屋的时候,独孤蝶依正在漫步,看到独孤蝶依,苏子墨急走了几步,来到了她的面前。他伸手,热切的执起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把玩了起来。 不过是一日未见,倒是觉得像是好我都没有见过一样。 “阿依,你还好吗?”苏子墨张嘴说话,嘴里面散发出来了淡淡的酒意。 独孤蝶依不由的皱眉,因为怀了身子的原因,她是一点儿异常的味道也闻不惯。 “我好着呢,这才一天不见,你觉得我能出什么事儿啊?”对于苏子墨这种关心,独孤蝶依是真心的觉得温暖。 却原来,一个女人,嫁对一个男人的时候,生活竟然是会这般的幸福。 “就是担心你,担心孩儿。”苏子墨搀扶着独孤蝶依坐了下来。 独孤蝶依接话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咱们的孩儿的……” “阿依……”苏子墨紧挨着独孤蝶依坐了下来,就好像是挨着这个世间自己最重的珍宝一样。 “今日不是去处理政事吗?怎么喝了点儿酒?”独孤蝶依关切的问了起来。 因为身体的原因,苏子墨一向很少喝酒,就算是偶喝,也不过是三两口而己。 而今日,独孤蝶依只是微微的一闻,便知苏子墨定然是没有少喝啊。 “看父皇身体不适,心中不悦,所以就多喝了几杯。”苏子墨喝酒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独孤蝶依没有劝他,因为她实在是找不出来劝苏子墨的话语了,他应该为他父亲的身体而感到难受。 “阿依,其实我心里面明白,你和母妃,才是我最亲近的人,父皇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称呼而己。我明白,我是男人,应当为你们一战。可是到底是骨肉父子,我还是有些许的不忍心……”苏子墨轻言了起来。 窗外,天色渐然的隐晦,雷声阵阵,似乎是将要下上一场大雨了,屋内的气息,也越来越压抑,光线也渐然有暗了下来,玉萍进屋,燃上了红烛,屋内才稍稍的亮了一些。 “阿依,你说,若干年以后,会不会有人觉得我做错了?”苏子墨问及了独孤蝶依。 这个问题,独孤蝶依还真是无法回答,人生的路,全然的都反握在自己的手中,自己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尽量的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的遗憾。 帝位之争,非比寻常,一旦失败,那将是死无葬身之地,这些道理,他们都是懂的。 苏子墨哪哪都好,只是太过于重感情了,所以在下手之时,往往有些犹豫。不过,独孤蝶依一向睿智,可以做他的贤内助的。 “错不错的,都在自己的心中,子墨,你是一个好男人,我相信你也会是一个好帝王的。这天下的百姓,都盼望能有一个明君,我觉得,你合适。”独孤蝶依伸手,抚上了苏子墨的肩头。 夫妻二人,相依相伴,闻着独孤蝶依身上的香气,一时间,苏子墨竟有一种情难自制的感觉了。 独孤蝶依有孕了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二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是,苏子墨一直在克制着自己,他在面对独孤蝶依的时候,总是手足无措,若非是害怕独孤蝶依的身体承受不住,苏子墨早就对她上下其手了。 “阿依,我好想你,好想抱抱你……”苏子墨此时的言语,带着些许微微的醉意。 “你这不是抱着我呢吗?”独孤蝶依反语而道。 “我说的抱,是那种抱……阿依……”苏子墨主动伸手,将手放至了独孤蝶依的前胸。 他的意思,那般的明显,独孤蝶依怎会不知,只是……她此时的身体,真的不能如了苏子墨之愿。 看着他那渴求的眼神,独孤蝶依不知怎么办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苏子墨突然间的起身,他跑到屋内放着的水盆处,一把一把的冷水,直接的抹到了自己的脸上,他用这冰冷的冷水,唤回自己的所有意志。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啊?明明独孤蝶依怀着孩子己经够辛苦的了。 “阿依,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情急,你知道,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情绪回复了以后,苏子墨来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轻执起了她的小手,在自己的唇畔轻轻的一吻。 独孤蝶依会心的一笑。 “我知道你此时的心情,子墨,不如,我给你纳上一房妾室吧?”独孤蝶依竟然说出来了这么句话。 苏子墨的眼睛都几乎掉在地上了,他难道是听错了吗?独孤蝶依竟然要给他纳妾? 这简直…… “对不起,独孤蝶依,你的建议,我无法接受……”想也未想,苏子墨就直接的拒绝了。 他怎么可能会纳妾?这一世,他只是冲着独孤蝶依一人而来的,他没有选择,他的所有选择都是这个女人。他会为了这个女人的幸福而努力,也会为了这个女人笑容而拼搏。 “呃?为什么?”独孤蝶依反问而道。 放眼这几个王府之中,哪一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的,只有华王府只有她一个正妃。说实话的,她不是眼里面能容得下沙的女人,她也做不到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 只是…… “我苏子墨这一生,只要你独孤蝶依一人,以后休要再提什么纳妾的事情了。”苏子墨冷了脸,表情己经有了极大的不悦之感。 第二百一十九章 魔头 看到苏子墨不悦了起来,独孤蝶依在心里面可算是高兴坏了。看来,自己选的这个男人,的确是不错的。 纳妾这事儿,放在哪一个男人的身上,不得高兴的乐起来啊,偏偏苏子墨这般的排斥。 独孤蝶依出言调侃:“我不是怕你忍的太辛苦?” “阿依,所有的女人,我只要你一个。”苏子墨伸手,将独孤蝶依纳入了自己的怀中。 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苏子墨差一点儿又要情难自持了。 “好了,我不能再和你呆在一起了,不然的话,我真的是会把你吃掉的。”苏子墨的眼中,泛起了一股子的坏笑。 独孤蝶依被他调侃的脸色通红:“苏子墨,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 还未等独孤蝶依的话音说完,却见苏子墨直接的低脸,他猛然间的含住独孤蝶依的红唇,狠吻了起来。 独孤蝶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吻的是完全的凌乱了起来。 “苏子墨……”独孤蝶依轻唤。 苏子墨回言:“阿依,接吻的时候,可不可以认真点儿呢?” 夫妻二人,亲密了好一会儿,苏子墨在几乎发狂的时候,止住了自己的行动。 独孤蝶依的脸色羞红,因为孕期的原因,她显的比平时更有几分动人气质了。 “阿依,今天晚上,我有些事情要出去办一下,可能不回来休息了。你自己在府上要好好的,知道吗?”苏子墨关切的说道。 “好,”独孤蝶依应声而道。 苏子墨看了看外面的大雨,轻言:“下雨了,别往外面跑,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差那几个丫头去办,知道吗?” 苏子墨在关心独孤蝶依这件事情上,简直就是事无巨细,这会儿的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 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涌起了无尽的甜蜜。果然,女人嫁人犹如投胎,选对了一个男人,可以幸福一辈子,而选错了一个男人,怕是要痛苦一辈子了。 京城附近,大雨滂沱,一个高大的男子,戴着斗笠与蓑衣,在大雨之中漫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逸尘。 地上的黄泥,沾染到了他那洁白发玉的鞋子上,蓑衣之上,雨点四下,他手中执着玉萧,在雨中吹起了一曲动人的曲子。他所到之处,乐曲四起。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欣公主执着一把油红伞,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身后,跟的近了,怕影响了他的情绪,而跟的过了,又害怕他会在一瞬间消失。 欣公主的脸上,带了些许的水珠,不知道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水。她犹如是痴狂一般的看着眼前的欧阳逸尘,整个人陷入对他的迷恋之中,实难自拔。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好几里路,欧阳逸尘终是止住了曲子回头,看向了跟了他好久的欣公主。 在看到他的那一霎那,欣公主激动的都几乎不会说话了。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欧阳逸尘有点儿不悦。 “我喜欢你的曲子……”这个理由,十分的蹩脚,欣公主到底是天朝的公主,她总不好直接的就告诉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喜欢他吧。 欧阳逸尘冷笑了一声:“喜欢我曲子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都跟着我吧?” 欣公主愕然。 “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先生,可不可以……”欣公主的眼中,藏有太多的希望。 欧阳逸尘冷哼了一声,他回脸,继续的前行,而欣公主,依然持续的跟着。 她的眼泪,轻然的掉落了下来,欧阳逸尘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找到他,欣公主付出了怎么样的努力。 她是天威帝的女儿,高贵的无法用词语形容,她无所顾及的爱上了一个浪子,注定自己的人生要为这个浪子四处的追随了。 大雨之中,有凌乱的脚步之声从四处传了过来,他们直冲着欧阳逸尘而去。 有人从欣公主的头顶一跃而过,顺势还踩了她的那把油纸伞。十几个的江湖高手,在一瞬间全部的涌了过来,冲着欧阳逸尘攻击了过去。 大雨之中,一时泛起了一阵的刀光剑影,各种血气,在大雨之中弥漫了开来。 欧阳逸尘手中的玉萧,也在一瞬之间变成了一个杀人的凶器,他执着玉萧,在那伙人中飞来飞去,不多时的功夫,地上倒了一地的人,玉萧之上,也是血迹点点。 欣公主何时见过样的阵势,她执着雨伞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眼前的这一幕,几乎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心志。 原来,江湖是这个样子的,原来,浪子的生活是这样的?怪不得独孤蝶依从来都是阻止她和欧阳逸尘接触了。 他们二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啊。 欧阳逸尘拿着带了血的玉萧,来到了欣公主的面前,他看了一眼欣公主,而后,当着她的面,用手将玉萧上面的血污给抹了下来。 “我是一个杀人的魔头,这样的话,你还愿意跟着我吗?”欧阳应逸尘问了起来。 欣公主先是摇头,后来又是点头。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她便要接受这个男人的一切,哪怕,这个男人会是一个杀人的魔头。 “你想好了吗?也许跟我在一起,你时时刻刻都要生活在危险之中……随时都会因为这些江湖的恩怨而丢掉自己的性命,这样,你还愿意喜欢我吗?”欧阳逸尘再问了起来。 欣公主再次点头,她檀口轻吐,说:“我愿意……” 这一句我愿意,是她内心之中的话,她选择了这个男人,她就要接受这个男人的生活。 “我给不了你公主的待遇,更不可能爱你到极致,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吗?”欧阳逸尘再问了起来。 “只要可以让我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欣公主看着欧阳逸尘的眼睛,坚定无比的说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人,突然间的站起来了一个,他拿着一把长剑,直冲着欧阳逸尘的后背刺了过去。 欣公主睁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让她几乎凌乱的惊恐。 眼看那人的长剑就要刺到欧阳逸尘的后心了,来不及多想,欣公主直接的扔了手中的伞,扑到了欧阳逸尘的后背之上…… 第二百二十章 感动 有长剑,刺入到了欣公主的后背之上,血当时便溅了出来。欣公主的脸上,露出来了一股子痛苦的表情。 “你……快走……”欣公主一把将欧阳逸尘给推了出去。 欧阳逸尘一个反手,手中的玉萧直接的出手,那刺剑之个,直咧咧的倒在了地上。 欣公主的身体。软软的依在了欧阳逸尘的怀中。 欣公主的脸上,带着一股子绝决的笑意,她颤抖的抬起自己的手,轻语而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孔吗?” 欧阳逸尘点头,轻轻的低下了自己的脸,欣公主的手指,划过了欧阳逸尘的脸孔,温温的,热热的。 欧阳逸尘起身,抱起了欣公主,向华王府的方向行去。 一路之上,大雨依然滂沱。 到了华王府的门前,华王府的大门紧紧的闭着。欧阳逸尘抱着欣公主,在雨中使力的敲门。 大门被人打了开来,欧阳逸尘带着欣公主入内。天色将暗,一时间,华王府的所有人,全然的都忙碌了起来。 屋内,良叶替欣公主处理伤口。欣公主那苍白的神色,让人看起来便觉得一阵的心疼。 欧阳逸尘站在窗台处,眼睛紧紧的盯着外面的大雨,他的脸上,有雨水流下。 独孤蝶依站在不远处,看着欧阳逸尘的身形。心中五味杂陈,有太多的话语,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良久以后,欧阳逸尘回头,他先是看了一眼独孤蝶依,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欣公主。 他开口轻问:“她怎么样了?” “良叶己经处理好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怕是要躺在床上十天半月了……”独孤蝶依轻叹了一声。 她只知道欣公主心里面中意欧阳逸尘,却是没有想到,为了欧阳逸尘,她竟然可以为他去挡剑。 独孤蝶依知道,欣公主怕是己经将欧阳逸尘给感动了。 “我……”欧阳逸尘迟语。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独孤蝶依去说。 “你做好决定了,是不是?”独孤蝶依问道。 欧阳逸尘狠命的点了点头的,他再看向欣公主,心中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在这个人世间,能为他挡剑的女人,怕是只有欣公主了,这样的姑娘,他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她是公主,是皇上的女儿,并非是一般人所能配的上的。你一个江湖浪子,怕是给不了她任何的幸福。你己经有所打算了,说出来让我听听吧……”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欧阳逸尘神色凝重,突然间,他将手中的玉萧,直接的从窗户外面扔了出去。 那玉萧落在地上,发出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独孤蝶依极是意外,这玉萧,可是欧阳逸尘的心爱之物,他怎么会把这玉萧给扔了呢? “放弃江湖,踏入朝堂,混个名堂,配得上她的身份。”欧阳逸尘自信而语。 这一点儿,让独孤蝶依颇为的意外,欧阳逸尘竟然为了欣公主要放弃那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了。 这…… 的确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他手中的玉萧,是他混迹江湖的武器,他扔了玉萧,那便代表与这个江湖无缘了。 “你想好了?行走朝堂,会有很多的制肘。”独孤蝶依将眼前的现实,说与了欧阳逸尘听。 欧阳逸尘点头:“我什么都知道,天朝不比西夏,更是举步维艰,她为了我可以不顾性命,我为了她,失去一点儿自由,又算得了什么呢?” 欧阳逸尘的诚心,让独孤蝶依份外的感动。 她点头:“好,既然你己经做出来决定了,那便好好的对待她吧……” 欧阳逸尘点头:“我有事情,暂且离开了,麻烦您替我好好的照顾她,请您转告她,让她等我,娶她,可好?” 听了这话,独孤蝶依轻轻的点了点头,欧阳逸尘回脸,极是不舍的又深看了一眼独孤蝶依…… 这一眼,便是天涯了,从今以后,他所有的生活,都与这个女人再没有一点儿的关系了。 有些人,是他心中的人,这一辈子得不到。那么,任是谁,都不再是她。 独孤蝶依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欧阳逸尘走到了欣公主的面前,他静静的看着她的脸孔,稍时以后,他将他身上贴身的玉碧,放到了欣公主的枕头之畔。 这是他给欣公主的定情之物。他们的感情,从感动开始。欣公主拿出来了她的诚心,欧阳逸尘也当真心以对。 夜,那么的深,那么的长,大雨之中,欧阳逸尘任由自己淋了一个透心寒。 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他的人生,将要重新的改写了。 红粉小巷内,丝乐渐起,纵是大雨滂沱,也依然挡不住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们的脚步。 端王一身平民的装束,出现在了其中的一间红粉楼内。苏儿戴着面具,在高台之上妖娆而舞。 她的眼睛,直辣辣的看着端王。仿佛是要将他的心给全然的带走一样。 端王喝着手里面的酒,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高台之上的苏儿。 良梦站在另外一侧,密切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她的脸上,泛出来了一股子的笑意。 “姐姐,看这情况,苏儿姑娘怕是马上就要得手了啊?”良梦身边的一个姑娘,带着笑意的说了起来。 良梦浅浅的一笑:“端王连着来了八天了,只是看舞,却不曾有任何的表示,更不曾在这儿留宿,看来,底火不够啊……” “姐姐,您的意思是?”那姑娘问了起来。 良梦的脸上,浮现出来了一个阴笑:“去,找个人,去端王府那儿散布点儿消息,就说端王爷沉眠于温柔乡,要休了端王妃呢……” “呃……” 这一招,有点儿狠啊。端王好歹是王爷,就算是沉眠于温柔乡,也不算是太过份的事情,可是,若是他要休了端王妃,这事情可就是大了去了。 先不说周明镜那样的岳父不会放过他,就算是嫉妒泛滥的端王妃,也不会轻易的就罢手的。 此时,天威帝身体不适,朝局之中颇有几分混乱之意。端王是王爷,他的后院,自然是越乱越好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底火 端王府内,端王妃一脸阴暗的坐在厅中,她的脸色黑青,看起来十分的难看。 几个丫头规矩的站在她的身边,因为她的神色的原因,被吓的是动也不敢动了。 “端王妃,这是我在红粉楼偷听来的,就这么多了,端王爷说,您连一个孩子也生不出来,他马上要休了您,娶一个会生孩子的回来……” “他还说,若非是因为您的父亲是周明镜周大人,她是怎么着也不会看上您的……” “好了……住嘴。”端王妃的怒火,在这一刻全然的被挑了起来。“王妃……我现在就住嘴,但是,您答应给我的好处,得给我啊?”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陪着笑脸,开始问端王妃要钱。 端王妃从袖子里面取出来了一块金锭子,扔到了他的面前。 这人捡起了金锭子,乐呵呵的离开了。 端王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叫一个生气啊。想来,她嫁入了端王府将近四年的时间,将府内的一切都打理的好好的,不曾想,这端王竟然是这么看待她的。 若非是她是周明镜的女儿,想来,她怕是要被休了几百次了吧。 话再说回来了,上一次,由她出面将康珍珑卖入伎院的事儿,就惹得了端王的不满。 他这是…… 想到了这儿,端王妃的脸色越加的难看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那么爱着的端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要休了她? 怎么可能?她是端王妃。就算是她死了,也得坐在端王妃这个位子上。 “王妃……您别听外人胡说,我觉得这人的话不可信……”身边的一个丫头,看端王妃的脸色不好,劝解了起来。 端王妃听了这样的劝,脸色越加的不好了。她是端王妃,再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端王了。自她小产了以后,端王连她的屋子都没有进过一次。 端王正值壮年,不可能不需要女人。他去了哪儿,端王妃的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看来,她果然是年老色衰了,看来,端王是真的一点儿也不顾及这点儿夫妻的情谊了。 外面的大雨,越下越大,此时,己近三更,端王还未回府,以前的时候。他基本很早就回到了府中,现在,己经九天了,他每天都不回府。 端王妃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了。 “来人,准备二顶轿子,我们现在出发,去红粉楼,找王爷回来。”端王妃脸色阴冷的下着命令。 丫头一听这话,当即便觉得端王妃行事有些不妥。红粉楼那可是烟花之地。是男人们的天堂,端王妃身份高贵,去那儿找端王,怕是要闹出不少的笑话吧。 “王妃,不妥啊,这样的话,会不会惹得王爷的不高兴啊?”小丫头劝了起来。 端王妃脸色一沉,有眼泪直接的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我还怕他不高兴吗?他都要休了我了?他高兴不高兴的,与我何干呢?”端王妃起身吼叫了起来,突然间,她一个伸手,冲着旁边的桌子扫了上去,桌子上面的茶杯,应声的落地,在这寂静的深夜之中,发出来了一阵清脆的响想。 众人吓了一大跳。 端王妃不发火便罢,这一发火,怕是要捂不住了啊。 “快去,准备轿子,你是死人吗?你听不到吗?”端王妃再一次的吼叫了起来。 因为过渡的发怒,以至于她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她的长发更加的凌乱,此时,她再不是那个所谓的高高在上的端王妃了,她分明就是一个为了自己的丈夫吃醋的小女人了。 丫头们一看端王妃发了大火气,也不敢阻拦了,只得备下了轿子,在这样大雨滂沱的夜晚,抬着端王妃,去往了端王所在的那家红粉楼里。 轿子停在门外,端王妃派出去打听的小厮匆匆的跑了出来。 “说,王爷在那儿吗?”端王妃脸色阴冷的问了起来,她的神色之间,藏有太多的失意。 小厮回答而道:“回王妃的话,王爷在里面呢,此时,他正在和苏儿姑娘一起喝酒呢……” “小的喊了王爷,王爷让小的滚了出来……” “王妃,我们还是别进去了,王爷正在兴头儿上呢……” 小厮把屋子里面的情况说了出来,他越是说的具体,端王妃的心里面是越加的难受。 她的男人,此时正搂着别的女人在里面快活,她这个正妻,却只能呆在这样的门外,看着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欢好。 她费尽了心思,赶走了侧妃康珍珑,不料想,端王的身边,还会再围上来一个另一个的女人。 这让她情以何堪呢? “进去……”想到了这儿,端王妃所有的底火,全然的都被燃了起来。只见她大踏步入内,她领着人的气势,犹如孙皇后一般无二,正宫娘娘有身份彰显的格外明显。 有红粉楼的姑娘,欲要上来拦着端王妃。哪知,端王妃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几个丫头,将迎上来了姑娘们几个巴掌的就扇到了一边儿。 一时间,红粉楼里面全乱了,各种哭叫之声,扑面而来。 纵然此时正是深夜的时间,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都赶了过来,众人将屋子围的是水泄不通。 苏儿正坐在端王的腿上喂着端王喝酒,二人依在一块儿的火热场面,看起来格外的香艳。苏儿的半截衣衫,正好搭在端王的身上,而端王的手,正巧的抚到了苏儿的后腰上,并且,他的手,时不时的在苏儿后腰上摸索几下。 端王妃的脸上,犹如是射出来了一团火。她的眼睛,紧紧的盯在苏儿那半果的肌肤之上。 那肌肤,犹如是雪一样的白洁。泛着诱人的光芒,她脸上所带着的纯金的面罩,让她无形中的增加了几分的妖娆和神秘。 端王妃所有的醋意。全在这一刻泛滥开来……只见她未和端王说上一句话,直接的将依在端王怀中的苏儿给拉了开来,而后,她将苏儿的身体,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苏儿吃痛,轻呼了一声……那声音,娇滴滴的,听起来,简直可以掐出来水来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你疯了吗 --> 就是这样酥软又肉麻的声音,让端王妃所有伪装起来的冷静全部的瓦解了。 以前,在端王府的时候,康珍珑就是这样的,正是因为她这种下贱下的行为,才紧紧的缠绕住了端王的心。 所以,她恨。 她断然不许再有一个类似于康珍珑的女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危害她的幸福。 直视着地上这个穿着暴露,却又风情万千的女人。端王妃再也忍不住了,她抓起桌子上面的一个酒壶,直接的撂到了地上,而后,抓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往地上苏儿的所露出来的下巴上面划去。 她要把这个女人的脸给毁了,她要好好的看看,没有脸的女人,是怎么勾引他的男人的。 在她的手高高扬起的那一刻,地上的苏儿又轻呤了一声。 “王爷,救我……”呢喃软语,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端王再也顾不得什么了,他直接的起身,一个上前,死死的卡住了端王妃的手腕。 他的大手犹如是铁钳一样,将端王妃手中的酒壶碎片给夺了过来,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你疯够了没有?”端王怒语的骂起了端王妃。 端王妃睁着惊恐的眼睛,她用一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费尽心思要嫁的男人。是她的天,是她这一生所有的希望。 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她疯?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时候,她疯上一次,又能如何? “王爷,苏儿好疼……”苏儿倒在地上,呢喃软语。 端王不顾地上的端王妃,他一个伸手,径直的将地上的苏儿给拉了起来。 端王妃用一种不信任的眼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她的男人啊。这是她的丈夫啊。 “王爷……”端王妃轻呼,语气之中,无尽的指责。 “本王不喜欢女人像是疯子一样的撒泼。如果你还想坐稳你端王妃的位子,请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滚回端王府。不然的话……”端王直视着端王妃,狠语了起来,最后一句,他到底也没有说出来。 “不然的话,你就要休了我了吗?是不是?王爷?”端王妃的眼泪,藏在眼眶之中,似滴而未滴。 “您是不是早就讨厌我了?是不是早就想休了我了?王爷,您告诉我,是不是?”端王妃不依不饶的,她匍匐上前,一把抱住了端王的腿。 此时的她,真的如同端王所说,与疯子一般无二了。 红粉楼内的女人们,纷纷的指指点点。 “哟,那个不是端王妃吗?怎么会这么的不给端王爷脸面啊?” “对啊对啊,听说她可是周明镜周大人家的女儿呢,天子家的媳妇,匍匐在地上,和一个卖笑的争抢男人,简直是……” “听说啊,她管王爷管的可严了呢……” 几个女人,喳喳的议论了起来,原本红粉楼就是是非之地,看到如此的场面,难免不让人多想啊。 “王爷也是,既然有这么一个母老虎一样的王妃,怎么敢出来寻欢作乐呢?”又有女人议论起了端王。 端王听着这样的议论,脸上漫起了一股子的黑青。端王妃来红粉楼里找他,本来就是与理不合,现在,竟然还闹出来了这么一出,让他的脸,往哪儿搁呢? “说不好,端王爷以后也会变的和咱们周大人一样,成为天朝内俱内的良范呢……” 众人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端王的忍奈力,几乎己经到了极限了。 苏儿窝在端王的怀中,轻然的一笑。“王爷,既然王妃不想让您来这种地方,您以后还是少来的为好……” “省的王妃醋意大发,划了我的小脸是小事儿,要是要了我的性命,那我可就划不来了。” 苏儿鄙夷的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端王妃,阴阳怪气的说了起来。 端王的怒气,在这一刻完全的被挑了起来,只见他一个起身,跳起脚来,冲着端王妃,那叫一个猛踹啊。 他用毒打端王妃来发泄他心中的怒意。 他用毒打端王妃来排解自己仕途上面的不顺。 他用毒打端王妃来替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儿报仇…… 所以,端王在下手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留情,不多时的功夫,端王妃的长发凌乱了,脸上青紫一片,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眼泪,流了一脸,内心的伤痛将她全然的淹没了。这是她挑的男人,这是她爱的男人,在和她动起手来的时候,这个男人还有一点儿夫妻间的情意吗? “王爷,您竟然打我?您难道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被皇上封的王吗?”端王妃的话,让人不由的哑然。 众人全然的寂静了下来,准备听听端王妃在被打了以后能爆出来点儿什么东西。 听到这儿,端王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杀意。 阴冷,无情,甚至有一种想要将这个女人杀了的感觉。 “周雪舞,你疯了吗?”端王直视着端王妃,直想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端王妃适时止嘴,她知道,她大约快要拂到端王的逆鳞了…… 就在这个时候,瑞王搂着一个姑娘,从内室之中走了出来。看到厅内的一幕,瑞王的眼睛不由的睁的大大的。 “端王嫂嫂,这是怎么回事儿了?”瑞王夸张的样子,让端王妃羞的是无地自容。 她不自觉的低下了脸,再也不敢抬头了。 “端王兄,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们夫妻,这怎么打到这儿来了啊?端王嫂嫂,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瑞王的此语一落,却见苏子墨在梅九的搀扶之下,也进入到了厅中。他轻咳了一声,责怪瑞王说道:“瑞王兄,我就说谈正事儿约在这儿不合适,你偏要在这儿见面,你看,让端王兄夫妻失和了吧?” 端王的脸色,黑成了一条线,他直视了一眼地上的端王妃。扭头牵着苏儿的手,向内室行去。 “你们两个,快点儿上来,少理那个疯女人……” 苏子墨和瑞王眼神稍一交流,二人紧跟着也上去了。只留下端王妃一人,不明就理的蹲在地上,眼泪连连! 第二百二十三章 笑料 --> 隔日,华王府内,温贵妃坐在欣公主的榻前,一脸的眼泪,欣公主有气无力的躺在那儿,一脸的幸福神色。 独孤蝶依半扛着肚子,站在温贵妃的身边,看着温贵妃关切的牵着欣公主的手,眼神中无尽的感叹。 欣公主是温贵妃唯一的女儿,所以温贵妃将她所有爱,全部的都放到了欣公主的身上。欣公主高兴,她快乐,欣公主受伤,她难过。 就如此时,看着欣公主受伤,温贵妃的心里面犹如是被人拿着刀子生割一样。 “欣儿,好好的,你怎么会受伤了呢?还好你五嫂聪明,说你想在华王府小住,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知怎么是好呢?”温贵妃低泣了起来。 “母妃,我没事儿,只是小伤,不必对父皇说了,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我就会好了,到时候,我再回宫向父皇请安。”欣公主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安慰着温贵妃。 “嗯,你放心吧,你父皇那儿,母妃替你说话。”温贵妃擦着眼泪,说了起来。“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谁?敢对我的女儿下这么重的手?哎哟,可是心疼死我了……” “温娘娘放心,子墨己经安排了人手,下去查清楚这件事情了,欣儿是我们的妹妹,子墨和我都是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儿的委屈的。”独孤蝶依轻语而道。 温贵妃点了点头。 “好了,欣儿,你多休息一下,我与你五嫂出去说说话儿。”温贵妃又安慰了欣公主一会儿,这才和独孤蝶依一起向室外走了去。 拉着独孤蝶依的手,温贵妃是前所未有的亲热,看到欣公主和独孤蝶依夫妻的感情这么好,她也算是放心了。 自古以来,皇家的公主,全部的都是牺牲品,如果温贵妃有儿子撑腰,还好一点儿,现在,温贵妃没有儿子,她的一切幸福,全都得指靠欣公主了。 如果欣公主平安,她也平安。 一旦欣公主出了事情,她这个皇妃,怕是也难以再活下去了。 “这都快六个月的肚子了,肯定很累吧?”温贵妃拍着独孤蝶依手背,关切之极的问道。 独孤蝶依摇头:“有劳娘娘挂心了,还好,没有太累……” “欣儿在华王府暂时养伤,可是劳烦你了。”温贵妃一脸的歉意。必竟,独孤蝶依与她并非是婆媳关系。 独孤蝶依轻然的一笑,说道:“娘娘客气了,欣儿是我们的妹妹,她来华王府,就是来自己的家,在自己家里生活,哪需要那般的客气啊?” 听到独孤蝶依这般说话,温贵妃不由的一个愣神。 独孤蝶依说,这是欣公主自己的家?那便说明,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己经把欣公主当成是自己的一家人了? 如今,朝局这个样子,这是不是代表着,苏子墨有意的要护着温贵妃母女了?若是这样,这可是一件好事啊。 “阿依……”温贵妃轻言,她竟与梅贵妃一般,唤了独孤蝶依一声阿依。 独孤蝶依听到这样的称呼,当即心会神知。 “温姨娘……” 她回唤,一声姨娘,将她们的距离完全的拉近了。“昨日,子墨与端王瑞王一起商议父皇生辰之事,遇到了一个笑话……” “什么样的笑话?”温贵妃打听了起来。 “听闻,红粉楼内有一个舞娘,舞跳的极好,三位王爷想去看看这舞娘的真实实力,原本打算让她在父皇的生辰上献舞一曲呢,不料想,却意外的在红粉楼内碰到了端王妃。当着两位王爷的面,端王夫妻竟然打了起来……” “哎哟,这可算是把端王的面子给丢光了……才不过一天的功夫,端王夫妻的感情生活,己经成为了百姓们家中的笑料了……” 说者似是无意,听者却是别有用心。 “这端王妃,好说也是周明镜家的女儿,按说是一等一的大小姐,怎么能去红粉楼那种地方?竟然还和端王打了起来?简直啊……太丢人了……”温贵妃冷语鄙夷,话语之中,藏有颇多对端王妃的不满。 “只丢了端王的人倒是小事儿,这丢的可是皇家的人啊。听百姓们说,端王爷怕是要步周明镜的后尘了,要是咱们天朝的王爷,成了一个俱内的人,这,可是怎样的笑话啊?”独孤蝶依轻语而道,说的是风轻云淡,仿佛是别人家的事情一样。 温贵妃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我记得,端王府内,好像是还有一房侧妃?”温贵妃问了起来。 “那侧妃己经被端王妃给送出端王府去了,至于送到了哪儿,我还不太知道……”独孤蝶依回道。 温贵妃思索了一下,说道:“这端王妃怎这般的容不下人?” “这谁能知道?”独孤蝶依轻叹,一脸的蔑视。 “堂堂的一个端王府,竟只有一房王妃?这怎么能行?偏这端王妃,嫁入了端王府这么多年,肚皮竟是那般的不争气,连一男半女也没有给端王生下?她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想断了我们皇家的后吗?”温贵妃一语而出,瞬间的将此一件事情提到了一个触而不得的高度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端王是堂堂的王爷,竟连一个孩子也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 “娘娘以为,这件事情该如何办才好?”独孤蝶依看着温贵妃的脸,问了起来。 温贵妃风轻云淡,轻语而道:“我听闻,镇远将军家的二小姐,尚待字闺中,那二小姐,可是一个狠厉的主……端王妃这般的容不下人,看来,得找一个称得上是对手的对手啊……” “温姨娘说的真好。” “今日我回宫了以后,得空便跟皇上提提这件事情,让皇上下旨,将镇远将军家的二小姐,赐给端王爷为侧妃,好为咱们皇家开枝散叶……”温贵妃冷然直语。 端王妃都够让端王头疼了,如果再往他的府里面塞一房侧妃,这下,怕是有热闹看了! “只怕镇远将军家的二小姐不会同意吧?必竟,这是做侧妃?”独孤蝶依说道。 “侧妃如何?那也是咱们皇家的媳妇!镇远将军如何?那也是咱们天朝的奴才!”温贵妃直语而道,贵妃气势别样明显。“正是因为是镇远将军家的二小姐,这端王妃再歹毒,也总得掂量掂量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端王大怒 --> 端王府内,端王正在书房内,与门客商量着朝中的事情。端王的神色凝重,门客们个个献言献计。表现出来的全然的都是对端王的忠心。 “王爷,大位之争,就在眼前,此时,咱们万不可自乱了阵脚,让别的王爷们得到好处。”其中的一个门客说了起来。 “是啊是啊,王爷在朝中行走多年,是天朝有名的贤王,在这个时候,断然不能出了乱子才是。” “我觉得,咱们王爷的母后是皇后娘娘,不算去世了的大皇子,咱们王爷就是大皇子,按情按理,这太子之位,都当是咱们王爷的。” 门客人忠心的议论,让端王的心里面十分的开心,仿佛,那高高的太子之位,己经到了他的手中一样。 门外,有人叩门。 “王爷,有圣旨到。请您速去接旨。”门外端王府的家仆,轻语的说了起来。 一听说有了圣旨,端王不敢怠慢,他迅速的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宫内的公公,执着一纸圣旨,站到了众人的面前,端王欺身跪下,他身后的门客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有旨,端王为国献力,用心良苦,朕心甚慰,特下圣旨,责端王不日迎娶王将军家二小姐为端王侧妃,赐号贤静。钦此……” 端王慌张的接了圣旨,他的神色,不由的凝重了起来。按说,他娶一房侧妃,用不着天威帝亲自再下个圣旨啊?而且,让他奇怪的是,这圣旨上,竟然还给那个所谓的王侧妃一个赐号,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王爷,您还不谢恩吗?”公公提醒着端王。 端王清醒了过来,接过圣旨说道:“谢父皇龙恩……” 端王跪谢了以后,又让家仆给传旨的公公塞了几块银子。公公们拿了银子,乐呵呵的离开了。 拿着这份圣旨,端王依旧沉思。这天威帝,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大喜啊……”其中的一个门口,冲着端王拱手,拍起了马屁。 “不过就是要娶一房侧妃了。这有什么可恭喜的?”端王拿了圣旨,一屁股的坐到了屋内。 门客带着笑脸,继续的说道:“如果王爷真的只是娶一房侧妃,那倒真是没有什么可恭喜的,王爷也不看看,皇上跟您赐侧妃是何等的身份?王将军家的嫡亲二小姐。只要您娶了这二小姐,那就是王将军的女婿了。” “王将军的手里,可是握着兵权啊。到时候,夺位之时,只要王将军随意的那么一帮王爷,这还是个事儿吗?” 门客的话,听的端王不由的点起了头来。王将军手里的兵权,如果能为他所用,那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王爷,还有,您看圣旨中,这不是写着的吗。皇上给王侧妃赐了一个封号。放眼天朝的古往今来,哪有侧妃有封号的,只有皇妃才是有封号的,皇上的意思,您还不明白吗?” “王爷,皇上这是打算要将大位传给您呢,您啊,偷着乐吧。”原本,端王也没有想那么远。 经由这个门客一提醒,他再一思忖,还真的觉得挺是那么一回事儿的。端王的脸上,顿时现出来了无尽的笑意。 门客们一看端王乐了起来,他们全部的都跪倒在了地上。高呼:“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大喜,恭贺王爷迎娶侧妃之喜……” 端王再也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了,他那得意的笑脸,显现在了他的脸上。 再看这份圣旨之时,他简直有一种偷着乐的感觉了。 门外,端王妃领着两个丫头,阴沉着脸,站在门外,听到屋内的众人恭喜端王迎娶侧妃之喜,端王妃的脸上阵阵的阴云密布,犹如是快要下雨了一样。 前几天,她被端王在红粉楼狠狠的揍了一顿,脸上的伤还未见好,这几天,端王就算是回府,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端王妃听闻朝中有了圣旨送来,却不知,竟是要给端王安排侧妃。 嫉妒。 恨。 还是这种感觉,端王妃的心里面简直就是五味杂陈。 却见端王妃抬脚,步入到了屋内。屋内原本笑着的众人,看到一脸阴沉的端王妃,顿时灭下了气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完了以后,这才向端王妃跪地请安。 端王妃高傲的抬着自己的脸孔,对跪了一地的屋内的门客们视而不见。 端王看到端王妃这个样子,不由的有点儿厌恶。以前的时候,没发现端王妃这么多的毛病,现在再看她,好像格外的不顺眼。 “王爷,要娶侧妃了,是不是,很高兴,对吗?”端王妃一开口,语气之中都是对端王的讽刺。 端王怎么会听不出来端王妃的讽刺呢? “这是父皇的意思。”端王懒的跟她解释。 端王妃那委屈的眼泪,就在她的眼中打着转转。 “父皇的意思?我看是您自己的意思吧?您是不是嫌我不会生孩子了?是不是嫌我老了,是不是因为我处理了你那个偷了人的侧妃而记恨于我啊?” 如果说端王妃说别的话的话,端王还能忍一点儿,可是一提到那偷了人这三个字,端王的怒火,就全然的被挑了起来。 康珍珑偷人的事情,是他一生的心头之痛。他一个堂堂的王爷,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女人带了绿帽子。 这个话题,是他永远都不想面对的话题。偏,端王妃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却见端王一个挥手,一个巴掌,狠重的扔在了端王妃的脸上。 “周雪舞,你看看现在的你,还像是一个王妃吗?你再三的逼我,让我何以为人?”端王的怒气,全然的爆发了起来。 周雪舞看着眼前端王,怒从心起,那压抑不住的委屈,将她的内心完全的填满。 “王爷竟然又打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王爷这般的恨我?”端王妃再一次的怒语。 端王反手,又是一个巴掌:“周雪舞,你别以为你是周明镜的女儿,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惹我急了,一样休了你!” 终于,端王说出来了这句话。 一个休字,将端王妃的心全然击碎。 “不等王爷休我,我自己离开吧。反正王爷都要娶侧妃入门了,我还占着这端王妃的位子,有何用处?”端王妃怒语而后,起身离开。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有好戏了 --> 华王府内,独孤蝶依坐在欣公主的身边,陪着欣公主说话聊天。到底是年轻,不过是几天的功夫,欣公主身上的伤就好了许多,今晨的时候,都可以下地活动了。 “欣儿,再有几天,你的身体就可以完全的康复了。真好。”看着欣公主,独孤蝶依轻语了起来。 欣公主浅然的一笑:“还不是五嫂照顾的好,等我好起来的时候,一定会在父皇和母妃的面前说五嫂的好话的。” “好话?我才不要呢,看你健康幸福的,比我听任何的好话都有用处。”独孤蝶依浅笑了起来。 欣公主脸色一红。 今晨之时,欧阳逸尘安排人送来了一块上好的山参,让欣公主补身体用,而且,他特意的言明,这山参是他亲自所挖。 这种甜蜜之感,很容易让欣公主这样的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家家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五嫂,你说,他会娶我吗?”欣公主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小心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点头说道:“自然会,欧阳逸尘是一个说话算话的男人。” “那你说,他是不是爱上我了?”欣公主再追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再次点头:“当然,我们欣儿这般的聪明可爱,又出身高贵,值得所有的男人为之倾心……” 独孤蝶依的话,让欣公主听来,觉得十分的受用。 欣公主的脸上,洋溢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看着她这样幸福的笑脸,独孤蝶依那曾经悬着的心,稍稍的放了下来。看到身边的人都幸福,是她最大的心愿。 苏子墨下朝归来,没有回自己的房中。而是直接的来到了偏院,来看欣公主了。 苏子墨这个哥哥,可是真没话说,除了独孤蝶依,他最关心的人就是欣公主了。自小他一个人在孤寒寺长大,渴望兄弟姐妹之间的这种亲情。 所以,在看到欣公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把欣公主当成是了自己此生最重要的妹妹了。 “欣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好一些了没有?”苏子墨抚着独孤蝶依的肩头,问起了床上躺着的欣公主。 “好多了,五哥,我都可以下床了,只是五嫂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着也不让我活动。哎哟,都躺了好几天了,我好烦啊,五哥你快给五嫂求个情,放我出去活动活动。”欣公主调皮的撒娇。 苏子墨一听这话,顿时冷脸。 “欣儿,不可耍小孩子的脾气,我以为,我五嫂说的话很有道理。你现在年轻,受了伤就得好好的养着,省的到老了落下病根,知道吗?”苏子墨不但没跟欣公主一伙,竟然还向着独孤蝶依说了起来。 欣公主嘟嘴:“五哥,你就向着五嫂。” “你五嫂说的对,我就得向着她,欣儿,好好养着,不许任性。”苏子墨佯装生气。 兄弟姐妹之间的这种甜蜜的亲情,在皇家那可是极少有的。看着这一幕,独孤蝶依的心中现出来了一抹的欣慰。 “子墨,我听梅九说,父皇给端王下了圣旨,要他迎娶王将军家的二小姐为侧妃?可有此事?”独孤蝶依打听了起来。 “当然有了。的确是父皇亲自下的圣旨,早晨的时候,旨意就送到了端王府上了,想必,此时的端王府,应该己经行动了起来了吧。”苏子墨随口而道。 欣公主躺在那儿,嘴也没有闲着。 “端王妃嫁给二哥这么多年了,连一个孩子也没有生出来。父皇让二哥娶侧妃,己经是保全了她的面子了,没有休了她,那就是天大的恩典了。”欣公主这话,绝非是空穴来风。 皇家是主子。主子家的香火,是断然不能断了的。端王妃嫁入端王府以来,三年没有怀上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了,还被她亲娘给推倒落胎了,并且,经由太医诊治,她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皇家的香火,当然得有人延续。天威帝让端王再娶侧妃,也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刚才下朝的时候,我本想去端王府一趟,恭喜一下端王兄,可是,刚走到府门,便看到有人抬着轿子从端王府内出来了。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到轿内端王嫂嫂的哭声……”苏子墨随意而道。 “到底是多年的夫妻了,端王嫂嫂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当众让端王兄下不来面子,这事情就做的不对了。”苏子墨轻叹一声。 端王妃与端王夫妻失和的事情,己经火速的传遍了京城,在这个以夫为纲的朝代,端王妃就算是再高的出身,也不能忤逆有端王的意思。 可是,她不但忤逆了,还离家出走了。 “端王妃去哪儿了?”独孤蝶依似是无意的打听了起来。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她的娘家了,请她娘那个母老虎给她作主出主意了。”欣公主接话。 对于周明镜的那一家人,欣公主是相当的不看好,特别是那个不识大体的周夫人,因为让道的风波,让欣公主对她是格外的怀恨在心。 “只是啊,怕是不能如她所愿了。她的那个娘啊,己经被父皇下令禁了足了。”欣公主得意之极。对于天威帝处理周夫人的事情,欣公主是格外的欢喜的。 就因为这件事情,欣公主还特意的去谢了天威帝呢,天威帝说,就算是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让自己了宝贝姑娘受委屈。 “禁足倒是事小,现在的周府,己经不是周夫人的天下了。我听闻,一个叫丹青的女人,己经嫁入了周府,现在是周府有当家主母呢,下人们都叫她周小夫人……端王妃己经是嫁了人的妇人了,受了委屈,再回周府,怕是那个周小夫人啊,不会接受她。必竟,现在的周小夫人,可是周大人手掌心的明珠呢……”独孤蝶依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苏子墨点头:“这回,怕是有好戏看了……” “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一个王妃就敢这般的造次,以后,若是当上了皇后,还不得把她的尾巴翘到天上啊?就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皇家的媳妇。我还是更喜欢我五嫂一点儿,和气,心善,有亲情……是不是,五嫂……”欣公主这边儿把端王妃骂的是一文不值。 那一边儿就把独孤蝶依抬的是高高在上。 原来,这小丫头的嘴巴,竟然是这么甜。 第二百二十六章周府的冲突(一) --> 端王妃坐着小轿,回到了娘家。周府的大门敞开着,看到端王妃的轿子回来了,府上的下人慌张的把端王妃接近了府内。 端王妃的脸上,泪痕犹在,两眼哭的通红,脸上的巴掌印记,也格外的清晰。 总之,现在的端王妃,看起来是格外的狼狈。 下人们看端王妃的脸色不好,也不敢过多的去问。只能将端王妃暂时请进了府内。 端王妃一入府门,便向自己曾经的闺房走去,下人一看这情况,慌张的拦了下来。 “大小姐,这个院子您暂时不能住了。”下人的话,让端王妃的脸色不由的一阴。 这是她未出阁时候的闺房,怎么就不能住了呢? “什么意思?”端王妃怒视而问。 下人忐忑的说道:“大小姐,小夫人再有月余就要生产了。府上的院子,没有几处合适未来的小公子住了,小夫人便下令,让下人们把您住的这个院子给打扫了,以后好像小公子安置在这个院子里……” 一听下人的话,端王妃怒气上冲,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端王妃可算是气极了。 刚才在端王那儿受了委屈,现在,回到了周府,连自己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老爷也是同意的了,必竟,现在夫人被禁了足,府里面上上下下的事情都归小夫人管,咱们小的也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下人们劝起了端王妃。 端王妃转脸,说道:“父亲呢,我要找他……” “老爷在小夫人的院子里面呢。”下人一口一个小夫人的喊着,让端王妃可算是气坏了。 以前,她母亲在周府当家主事的时候,自己什么时候想来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她都出嫁三年了,闺房里面的东西还是和当初的一样,现在,母亲也不过禁足了三个月,这周府的天都要变了吗? 端王妃不再言语,她直接的拐弯,去了下人们所说的那个小夫人的院子里。 一入院子,便听到丹青那软到骨髓的声音:“老爷,您听听,娃娃在肚子里面踢我呢,他得多淘气啊,一准儿随您……” “随我,儿子自然是随爹了……哈哈。”周明镜那爽朗的笑声,传到端王妃的耳朵里面的时候,听起来是那么的扎眼。 端王妃不由的心酸了起来,想想以前,她母亲与父亲是何等的恩爱,再看现在,母亲刚被禁了足,新人便被接入到了府中,父亲所谓的夫妻情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果然,男人都是一种无情的动物。 她使力的咳嗽了一声,屋内的笑声嘎然而止。 端王妃急步,进入到了屋子里面,看到端王妃的狼狈,周明镜不由的冷了冷脸。 前几天,端王妃大闹红粉楼,与端王夫妻失和的事情。己经传的是人尽皆知了,周明镜自然也是听说了,所以,看到端王妃的时候,他是一点儿的好脸也没有。 “女儿见过父亲。”端王妃冲着周明镜,福了福身子。 周明镜未说话,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丹青,对端王妃说道:“见过了父亲,怎么不见过你的姨娘?” 什么?姨娘? 端王妃抬眼,鄙夷的看了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丹青,看她的年纪,和自己看起来也差不多,现在,周明镜竟然要自己叫她姨娘,这得是多抬举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啊。 “父亲,恕我实难从命。一个年纪没比我大了多少的女人,让我叫她姨娘,我做不到。”端王妃的怒气,被调了起来。别看她平时挺的,但是,骨子里面还是遗传了她母亲的性子。说话做事的,都是不轻易的认输的。 丹青听了端王妃的这话,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却见她轻然的一笑,对端王妃说道:“大小姐,就算是我年纪和你差不多,那又如何?我嫁给了你爹,就是你的长辈,哪怕是我只在你爹的床前站了一晚上,我也是你后母。你对我恭敬不恭敬的,我倒是不在意,只是,你爹好歹是当朝的一品宰相,若是叫外人知道了他教出来了这么一个女儿,怕是要把他的脸面都给扫光了呢……” 丹青自从做了周小夫人这个位置,说起话来办起来事,越来越像是大家夫人了。不过是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怼的端王妃是无话可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妃的面前张牙舞爪?”端王妃直接的冷脸,骂起了丹青。 在她看来,就是因为丹青这个小蹄子,才让她的父亲母亲失和的。 “我不算什么东西。我算你爹的夫人,算是你未出世的弟弟的母亲。”丹青扛了扛自己的肚子,在端王妃的面前,表现出来了自己的地位。 “大小姐,都回到周府了,还不忘您这端王妃的身份。依我看,不如您现在就回端王府,好好的做你的端王妃。我们周家的门房太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神吧。”丹青出言挖苦而道。 端王妃被气的是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这个叫作丹青的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好了。都不要说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让下人们听到了,少不了又该胡乱的议论了。” “爹……”端王妃轻语:“我那房间,怎么回事儿?” “大小姐,您这弟弟都要出生了,连间屋子都没有,老爷寻思,您都嫁人了,自然是不会在咱们周府再住了,所以,就把你的那间房子改了一下,好让你弟弟以后出生了住……” 丹青一口一个你弟弟的,说的周明镜是心花怒放。 要知道,周明镜虽然是一朝宰相,但是,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可是他的那个儿子,却相当的不争气,整日里不是看花养鸟,就是听人墙根的,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周明镜早就对他的那个儿子死心了。 还好,丹青来了,肚子争气,又怀上了。周明镜特意请了宫中的好几个太医,诊过了丹青的脉相,说丹青一定会再生一个儿子的。 周明镜心情大好,对丹青的疼爱也更加的厉害了。整个周府里,就端王妃曾经住的那间房子最为华丽,老头子心情一好,那房子就变成丹青的儿子的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周府的冲突(二) --> 端王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恨不得直接的冲上去,把丹青的脸给扯烂了。 她就不明白了,看丹青的姿色,实在是一般的很,周明镜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事实上,周明镜被周夫人给压制了一辈子,老早就想反抗了。是一个女人,都能让他产生一种新鲜感,丹青是长的很一般,可是她的肚子争气啊。 “爹,我以后住哪儿?”端王妃再问了起来。 丹青接话:“你不是住在端王府吗?怎么了?难道,端王爷把你给休了吗?” 丹青这话接的是真好,转捡痛处说啊。端王妃一听这话,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你胡扯什么?你才被休了呢?”端王妃反驳而道。 “老爷才不舍得休我呢。我肚子争气,老爷还指望着我再给他生几个小公子呢。”丹青得意之极,当着端王妃的面,她竟然拉过了周明镜的手,直接的放到了自己的小肚子上。“老爷,娃娃又踢我了……” “好了。不要再吵了。有事儿说事儿。”周明镜冷了脸。 “就是,大小姐,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看你的脸,怎么回事儿了?”丹青装出来了一副关心端王妃的样子。她的行动,很成功的将周明镜的眼睛,引到了端王妃的脸上。 端王妃慌张的去遮,却被周明镜看个一清二楚的。 “怎么回事儿?你又和端王爷生气了?”周明镜的态度,明显的不好了起来。 “爹,是他,是他要娶侧妃的。他不但老去红粉楼那种地方,现在,又要娶侧妃了。我……哎……”端王妃的眼泪,不由的掉落了下来。 周明镜看着端王妃啼哭的样子,有点儿不太舍得责怪她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爹的怎么说还是心疼她的。 丹青轻然的一笑。说道:“大小姐,这事儿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听老爷说,这是皇上下的圣命,要王爷娶侧妃的。” “那他不能回绝了皇上吗?”端王妃直接的反语。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爷是天子的儿子,怎么可能绝了后呢?要我说,这件事情,你得看开。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男人是女人的天,哪能像你这样,因为自己的男人娶个侧妃什么的,你就成这样子了?”丹青的话,让端王妃可算是气坏了。 转而,丹青再接话说道:“我跟大小姐的想法儿不同,假如老爷告诉我,他看上了谁家的女儿,你放心,我这个做夫人的。绝对会如了老爷的意,备好聘礼,亲自上门求亲。男人们在外面奔波够累的了。多娶几个女人开心开心,多正常了。是不是。老爷?” 丹青的这话,可算是说到了周明镜的心里面去了,他被周夫人压制了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要多娶几房小妾。 奈何,年轻的时候,实在是没有那个勇气啊。 “爹,反正我就是接受不了。我不想让王爷娶侧妃。爹,您得帮我啊。”端王妃依在周明镜的身边,哭诉了起来。 看着自己女儿这个样子,周明镜的脸色阴云一片。到底是自己的女儿,端王这么做,也着实是过份,这才几天啊,都打了两回了,这日子再这么过下去,说不好自己的女儿还被他打残了呢。 “不是你不想就不做的。那可是皇命,大小姐,这事儿,你做的就是不对。”丹青又接话。 端王妃狠脸,瞪向了丹青。 丹青适时的转向了周明镜:“老爷,您说大小姐这事儿是不是做的过份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依我看,你这件事情,的确是做的过份。只是,到底是我周明镜的女儿,端王这么打来打去的,也着实是不给我一点儿的面子。”周明镜气语而道。 一听周明镜要替自己出头了,端王妃心里面算是有了点儿底气。 适时上,周明镜也不过是一时怒语罢了。他不过是天子之臣,而端王,却是天子之子。他就算是有怒气,也不敢找端王发泄不是? “爹,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侧妃,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娶的,他若是敢娶,我就敢死给他看。”端王妃竟然准备来狠招了。 “什么?”丹青夸张的看向了端王妃。 周明镜接话:“看你那点儿出息?寻死觅活的,跟谁学的?你放心,先在家里面住着,这件事情。爹替你出头。” 看到周明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端王妃的心里面乐呵了起来。到底自己的父亲是一朝的宰相,想来,天威帝一定是会给他点儿面子的,只要端王府里面没有别的女人,她这个端王妃的位子,就依然可以稳坐下去。 “老爷糊涂啊……”丹青出言,及时的制止了周明镜。 周明镜哑然。 丹青说道:“老爷,您想过了吗?您能说服皇上,不让端王娶侧妃吗?您可知,天子无戏言啊?端王的侧妃。那可是王将军家的二女儿。老爷要是让王将军背上了一个被人退婚的罪名,这梁子可就算是结下了……” “到时候,王将军在朝堂上稍一为难,您怕是就得想招应付了。” “还有就是,您让大小姐暂住周府,到时候,端王爷一顶花轿,抬回了新人,会不会威胁咱们家大小姐的端王妃的位子?大小姐不能生育了,新人添了孩子,这以后的日子,那可就没咱们家大小姐什么事儿了。到时候,这端王妃的位子,怕是就真的坐不稳了。”丹青的分析,极有道理。 周明镜看看端王妃,不得不说,丹青这一番分析,那可是相当的有道理的。 出气是绝对不可能的,能不能保住眼前的这个位子,那怕是要费一番的心思了。 “大小姐,我说句您不爱听的话啊,这个时候,生气什么的,都是其次,抓紧时间,回端王府,稳坐端王妃的位子,等待新侧妃给你敬茶。要不然,等你气生够了,再回去了,怕是连你的位子也找不到了,有些女人,福薄!”丹青字字句句的,听起来都是对端王妃的关心,只是,话语之间,讽刺无数啊。 第二百二十八章 要造反 --> 听到丹青如此阴阳怪气的话语,端王妃的脸色顿时拧成了一团,她可是堂堂的端王妃,怎么轮得到像是丹青这样下作的女人来这般的侮辱她。 偏偏,她的那个亲爹,还不跟她一伙儿,连一句话也不替她说。 “你少说一句话,没有人把你当成是哑巴。”端王妃怒气上来,怼起了丹青。 丹青也不惧端王妃,直接的接语:“我那全是为你好。省得有一天你被扫地出门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就算是我被扫地出门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端王妃看着丹青,简直就是气极败坏。 按说,她爹的一个小妾,敢这样跟她说话?若是她母亲周夫人还有诰命夫人的名号在身上,轮得到丹青这样的女人,在她的面前这般的讽刺于她? “自然和我有关系了,我现在是老爷的夫人,这周府我说了算,你要是被扫地出门了,少不了要呆在周府吃喝住行的。你说跟我有关系吗?”丹青直语而出,道尽了各种。 端王妃被气的脸色通红,那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果真,有句话说的好,有后娘就有后爹啊。她爹就那般的站在那儿,连一句话也不替她说。 “周府现在还轮不到你说了算。”端王妃怒语而道。 “你问问老爷,我到底说了算不算?”丹青得意的接话,放眼周府上下,哪个下人见到她,不得恭敬的叫她一声夫人。就连平时她出门和那些命妇夫人们小坐,她也是坐在首位。 周明镜给她带来的风光,那可是无尽的荣耀的。 “有我母亲在,你把持不了这个家。”端王妃端出来了她的母亲。 “只可惜,你母亲现在被皇上亲自下了旨意禁了足,能不能放得出来,还是一回事儿呢。”丹青得意之极。 她倒是恨不得周夫人这辈子都被禁上足呢。 “你……”端王妃气坏,一时间无词以对。 “我怎么了?我觉得我挺好的。最起码,我没像有些人一样,认不清楚自己的脸,都想反奴为主了。”丹青阴阳怪气的说了起来,话语里面的讽刺,让端王妃实在是站不住脚了。 却见端王妃的怒气全然的被挑了起来,她一个起身,猛然间的抬手,照着丹青的脸孔,直接的撂上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手起掌落,丹青的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上了端王妃的巴掌。 丹青也不是受气的主儿,更何况,她现在有着身子,又主理着周府的一切事物,名义上,她还是端王妃的后母,端王妃这么的打她,她自然不能轻易的接受。 却见她也是一个伸手,照准了端王妃的脸,也狠狠的扔上去了一个巴掌。 当着周明镜的面,二人就这么的打了起来。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周明镜一看打了起来了。慌张的去拉架,因为丹青怀着身子,很明显的他有点儿护着丹青。 丹青趁着这个机会,在端王妃的脸上,挠了好几下子,脸都给端王妃挠破皮了。 “你们都住手,这么打来打去的,成何体统?”周明镜怒斥起了二人。 丹青听到了周明镜的话,适时的住手,偏在这时,端王妃又是一个巴掌呼了过来,直接的丹青给撂倒在了地上。 “哎哟……老爷……”就在丹青倒地的那么一瞬间,她直接的捂着肚子嚎叫了起来。 这么一嚎叫,可是把周明镜给心疼坏了。 “老爷,我肚子疼啊?老爷,她这是回咱们周府来耍威风来了啊?老爷啊,她分明是看不惯我们母子,要将我们置于死地啊……”丹青拖着长腔,狠命的哭了起来。 这架式,让周明镜简直是手足无措啊,现在的丹青,那可是深得他心啊。 在丹青再次开始嚎叫的时候,却见周明镜一个反手,冲着端王妃的脸,直接的打上去了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打的是清脆响亮,直把端王妃给打傻了。 周明镜是第一次打她,而且,是为了丹青打她。这让端王妃根本就无法接受。 记忆中的周明镜,可从未连一句话重话也未跟她说过,特别是她嫁入了端王府以后,周明镜更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一切的希望,现在,周明镜竟然打她了…… “爹……”捂着自己的脸孔,带着眼泪,端王妃哭着看着周明镜。 周明镜怒语而道:“你这是要造反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情,你最好少管。以后,再回周府,你便是客人,她是我的女人,更是你的长辈,我希望你能对她尊重一点儿……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次。如果再有下次,小心爹不顾及端王的脸面了……” “爹,你……”听着周明镜的训斥,端王妃是无言以对。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她爹因为端王的存在,高看了她几分。端王因为她爹的存在,尊重了她几分。一旦她不能忍气吞生,维护这份和平,那么,她便是一文也不值了。 心,裂成了碎块。 难道,周明镜真的把她当成了泼出去的水了吗?难道,她在周府以后连一席之地也没有了吗? 端王府容不下她,周府又不收留她,她以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 “好了,什么话也不要说了,你回端王府吧,周府是留不下你了。”周明镜伸手,当着端王妃的面,小心之极的将倒在地上的丹青给扶了起来。 那动作,那般的轻,犹如是捧着一件珍宝一样。 端王妃就那么的注视着周明镜的动作,她知道,这个周府,真的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母亲在,这里是家,她母亲不在,她便没有再回来了资格了。 一时间,端王妃是欲哭无泪。她那般高贵的身份,此时,不过是一天之间,竟混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步了? 她起身,使力的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努力的让自己站了起来…… “好,爹,我走了……”端王妃喃喃而语。 她几乎是无法站直自己的身体了。到了这个时候,她竟落到了这般的境地。 这天下之大,竟无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了。 她…… 可是真悲哀啊。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屑 --> 长街之上,端王妃漫无目的行走,脸上的眼泪,一行一行的落下,心中的那份酸涩,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清楚。 她的身边,跟了一个小丫头,那丫头看着这般落魄的端王妃,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昔日那个高贵的女人,在此时竟是无处可去,丈夫家里没法呆,娘家回不去,岂止是可怜啊。 大雨,适时而下,打湿了端王妃身上的衣服。 小丫头体贴的上前,拉住了端王妃:“王妃,下雨了,咱们还是躲一下吧,不然的话,会把您给淋坏的……” “淋坏又如何?比起我心里的痛,淋点儿雨算得了什么?”端王妃大吼了起来。 “王妃,王妃,您不要伤心,您这么伤心,只会让别人看笑话的。”小丫头劝起了端王妃。 端王妃冷笑了起来,她的眼泪,和着雨水,被她吞入到了腹中。心中那汹涌的仇恨,犹如是五雷压顶,怎么着也排解不出来。 小丫头连拖带拽的,将端王妃拉到了一处茶楼的面前,避起了风雨,就在这个时候,小路的尽头,有一顶轿子快步而来。 轿边的丫头,呵斥轿夫说道:“你们快一点儿,这雨下的这么大,可别把我们家姑娘给淋坏了,要不然的话,端王爷会心疼的。” 那丫头的声音,听到端王妃的心里面,犹如是针扎了一样的疼痛。 端王妃抬头,看向了那顶轿子,轿子的上方,挂了一个牌子,牌子上面写了三个字:“余香楼……” 余香楼里的苏儿…… 一定是她。 看她轿子所去的方向,一定是去端王府的,她前脚刚出府,后脚端王便把青楼里面的姑娘召到了端王府,这是不是代表着,有一天,有些女人,一定会取代了她的位子的? 想到了这里,端王妃的心里面,激起了一股子不服输的怒气。 偏在这个时候,那坐轿的人,伸手将轿帘给挑了起来,一双充满了鄙夷的眼睛,直射到了端王妃的身上,眼神之中,各种的不屑。 一声冷哼,从轿内传了出来。 “王妃……我们怎么办?”小丫头看着那顶轿子,带着傲骄的气势,向端王府的方向进发。 端王妃冷眼,她擦了一把眼角的眼泪,咬牙而语:“走,回端王府……” 一匹快马,踏着大雨,向城外的方向行去,马蹄溅起的水花,溅了端王妃一脸,此时的端王妃,脸上污泥点点,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华王府内,瑛姑站在独孤蝶依的面前,小心的侍候着独孤蝶依进食,瑛姑病了半个月,现在刚好一点儿,便来侍候独孤蝶依了。 “瑛姑,你的身体可好完全了?”独孤蝶依关切的问了起来。 瑛姑点头而道:“好多了。” “实在是不行的话,让良叶再给你开几副药,好好的调理一下,我这边儿,有玉萍她们几个侍候着,暂时无事。” “不,我己经好了……”瑛姑倔强而语。她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哀伤的神色。 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她好像是老了好几岁一般,脸上的皱纹,明显的比前一段时间多了几许。 “好,只要大好了就成。”独孤蝶依轻笑了起来。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了就行,不必说的那样的明显。 玉姝从门外进来,她一身的雨水,看到瑛姑,她点头示意。 “王妃,有情况了。”玉姝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这些天,玉姝一直不在府上,她奉了独孤蝶依的命令,前去监视瑞王府的一切行动。 她一说有情况了,独孤蝶依的心便紧张了一下,小腹之处,因为紧张传来了几许微微的异样。 “什么情况?”独孤蝶依看了一眼瑛姑,问了起来。 “晚间的时候,瑞王府有一可疑之人,趁着大雨,骑马出城,大约是往胡族的方向而去了。我追到了城外,不敢再近前了,只得安排了前面的人,对那人进行具体的监视。” “这几天时间里,瑞王频繁的出宫,有好几个可疑的人,也是频繁进出瑞王府,如果我猜的不错,瑞王那儿怕是要用胡族的人马了。”玉姝的话,说的很是明了。 悦贵妃是胡族出身,她更是胡族所有的希望,现如今,天威帝的龙体己经出现了异样。瑞王府必然是要有所行动的。 也许,瑞王怕是要孤注一掷了。 想到了这里,独孤蝶依更是紧张了。如果瑞王煽动了胡族的力量,要谋反的话,那么,此时的天朝,己经是腹背受敌了。 怪不得天威帝对异族之人是各种防备,果真,非我族类,其心可诛啊。 “王妃,我们怎么办?别的人都采取行动了,我们不能这般的被动啊?”玉姝进言。 独孤蝶依摇头而道:“越是别人心急,我们越不着急,帝位是谁的,还得看父皇的最终决定,父皇还未老到不能行动,我们便不动,看别人怎么动……” “可是这样,我们也太被动了吧?”玉姝实在是不解。 “无事,我自有安排。”独孤蝶依心中有数。 “王妃……”玉姝再言语了起来。 “玉姝,你下去办差吧。我有些话,要对瑛姑说。”独孤蝶依一个眼神,示意玉姝退了下去。 玉姝心会神知,瑛姑一听独孤蝶依有话要对她说,当时稍稍的有了一点儿的紧张。 “王妃……”瑛姑轻言。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接受不了父皇病了的消息。”独孤蝶依直语:“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若是爱了,便努力的争取便是……” 瑛姑的眼中,有眼泪流出。 “你心疼他,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满足你的心愿,找时间让你多接触皇上,好好的照顾他剩下的日子的。”独孤蝶依语众心长的说了起来。 瑛姑看着独孤蝶依,一时间,各种感动。 她爱天威帝,却是因为身份的悬殊,将这份爱深藏于心间,现如今,天威帝的时间不多了,她想能多陪陪这个男人。 她的这份爱,天威帝注定是无法知道了。 第二百三十章 温馨的关心 --> 独孤蝶依与瑛姑的一番话,说的可算是推心置腹的,瑛姑对独孤蝶依的敬佩,也是越来越深了。 作为主子,用人重在诛心。独孤蝶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入天朝也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就完全的收复了瑛姑的心,让瑛姑对她的可谓是尽心皆力的。 正当主仆说话的空间儿,苏子墨在梅九的陪同之下,回到了华王府内,这一段时间,苏子墨的身体状况完全的好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时常,天威帝会将朝中的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办。苏子墨聪明之极,没多久的时间,就将朝堂的一些东西给揣摩透彻了。 所以,这一段时间,苏子墨颇得圣心,就连清流之首的上官玉,对苏子墨也是赞不绝口。 朝中的局势,复杂多变,周宰相一心扑在自己的小夫人身上,对朝政难免的有了一些的疏忽,天威帝交待他办的事情,出了好几次的小差子,因为这些杂事儿,天威帝还曾旁敲过周明镜。 只是,周明镜在朝中为官己非一日两日了,他的势力,可谓是盘根错节,复杂的厉害,手下的一帮子人,对他也是相当的抬爱,所以,周明镜的势力,还是非同小可的。 “王爷回来了。”看到苏子墨进屋,瑛姑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了一些。 苏子墨回脸,看了一眼瑛姑,有点儿意外,只是,他一向不怎么多说话,所以,他径直的来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关切的问了起来了。 “阿依,今天觉得如何?肚子里面的孩子可还安份?”苏子墨对独孤蝶依的关切,十分的用心,一字一句,皆是满满的深情。这种夫妻情深的感情,让众人对他们是各种的羡慕。 独孤蝶依起身,冲着苏子墨轻轻的一福。 “多谢王爷的关心,妾身一切都好。”独孤蝶依突然间正式了起来,让苏子墨竟是无法接受了。 要知道,他们夫妻之间,可从来不用如此的多礼的。 “你啊你啊,大着肚子,还给我行礼?”苏子墨逗乐着。 独孤蝶依听了苏子墨的话,复又坐了下来,还别说,这肚子自从入秋了以后,一天一个样子,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孩子也会在肚子里面折磨她一会儿。 “你是王爷,妾身当然得给你行礼了?”独孤蝶依也戏笑了起来。 “行什么礼?你现在怀着孩子,我担心你还来不及呢,你竟然还要给我行礼……你可别伤了我的娃娃呢。”苏子墨说着,伏脸,贴到了独孤蝶依的肚子上,听起了肚子里面的动静。 “小娃娃,我不管你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警告你,不许折腾你娘哦,不然的话,等你们出生了以后,爹会把你们的屁股打开花,听到了没有?”苏子墨的话,逗乐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和站在一边儿的瑛姑,不由的也笑了起来。 “阿依,今天吃饭可还好?”看着独孤蝶依因为有孕而变的微微有些浮肿的脸孔。苏子墨是十分的内疚。 “吃的还好。你不必操心。家里这么多人侍候着,你还怕亏待了我不成?”独孤蝶依打趣而道。 “他们可不敢。若是饿到了你,小心我不依他们。”苏子墨冷脸,装出来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独孤蝶依轻笑:“你啊,打算怎么不依他们呢?” “我把他们通通的叫过来,每人屁股上面打上十板子,我看看他们还要不要饿到我的王妃了。”苏子墨的话,让独孤蝶依是一阵的感动啊。 上一世,自己识人不清,嫁与了端王为侧妃,一心以为是嫁给了爱情,事实上,也不过是嫁给了利用。到头来,为别人夺得了江山,落得了一个含恨而死的结局。 这一世,一切都重新来过了,她去选择了一个自己所钟爱的男人,这一生,也许再也不用被人利用了。 独孤蝶依的神色,有些微微的沉重。恰好玉萍端着一盘子时令的水果,送入到了屋内。 瑛姑侍候独孤蝶依吃下。 “王爷,今日回来的这般早,可是朝中不忙了?”玉萍与苏子墨说起话。 这几个丫头,许是因为侍候的时间久了,胆子越来越大了,她们己经把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当成是她们自己的亲人了。无人之时,那些所谓的规矩,几乎都免了。 因为爱屋及乌的原因,苏子墨对这几个丫头也是特别的包容。 “不忙了,许久没有陪阿依了,今日正好抽出来了时间,好好的陪陪阿依。”苏子墨说着,拿起了果盘中的水果,送到了独孤蝶依的嘴边。 独孤蝶依吃了下去,这简直就是一幕赤果果的秀恩爱的画面啊。只是,瑛姑和玉萍早己经是见怪不怪了。这样的场面,她们似乎是每天都可以见得着。 “王爷,锦缎庄回来了几款新花色的布匹,说是极新的款式。王妃刚才还说,过了午后想去看看,您正好回来了,不如和王妃一起去锦缎庄吧?”玉萍简直是有点儿太胆了。 好在苏子墨对于她的大胆也不怎么的生气。 “玉萍,王爷那般的忙,怎么有时间陪我去锦缎庄,你这丫头,总是嘴巴最快了。瑛姑,来,掌她的嘴。”独孤蝶依佯装生气的吩咐了下去。 玉萍慌张而言:“王妃,奴婢错了,奴婢完全的错了……还请王妃大人大量,莫生气……” “你这个丫头,何时学的这般油嘴滑舌了?小心我修理你。”听着玉萍的话,独孤蝶依是难掩自己脸上的笑意。 “阿依一会儿真的要去锦缎庄吗?”苏子墨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点头:“入秋了,肚子又大了几许,好些个衣服都穿不了了。寻思再做几件衣了,正好看看锦缎庄可有什么别的花色的布匹,入冬了以后,给府上的人,一人做两套厚实的棉袄。” 独孤蝶依的心细之极。 今年是苏子墨开衙建府的第一年,作为一府的主子,独孤蝶依又是当家主母,这些小事杂事的,自然是要想到的。 “阿依想的周全。”苏子墨拍马屁一般的夸奖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受惊 --> 主仆们笑闹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出发,离了华王府,向锦缎庄而去。 华王府的马车,十分的华丽,平素里,为了少点儿事非,独孤蝶依出门都是坐小轿而行。今日苏子墨一起陪同,便坐了马车。马车平稳的在街道上行走,京城的街道,热闹之极。 独孤蝶依依在苏子墨的怀中,将自己的身体半靠在他的身上,一种安心的感觉,随之而来。 抬眼之时,正对上苏子墨那双清澈而又深情的眸子。一时间,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同为亲兄弟,为何端王与苏子墨的为人,竟然差距这般的大?一人心清如水,一人歹毒可怕。 “阿依,我真想就这么抱着你,一直到地老天荒。”苏子墨深情而语。 独孤蝶依浅笑而道:“我们本来都是冲着地老天荒而去的。”这一句话,说的独孤蝶依是份外的感动。 夫妻二人,深情的凝视,马车内的气息,似乎是越来越浓重。苏子墨紧紧的抱着独孤蝶依,一刻也不舍得松手。 不多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锦缎庄内,一看是华王府的马车来了,锦缎庄的老板,慌张的迎接了出来。 他倒地而跪,匍匐在门前:“不知是王爷王妃到来,有失远迎……” 老板的话还未说完,苏子墨己经伸手示意他起身了:“起来吧,不必如此的多礼。王妃想做几件衣服,你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锦缎都给拿出来。” 老板听着苏子墨温和的声音,迅速的起身。京城这种地方,人多官多,做为买卖人,这老板的眼光可是相当的精准的。 他深切的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罪,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待苏子墨与独孤蝶依坐定了以后,他慌张的吩咐店内的小二哥,将店里面最新的几款布匹,全然的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独孤蝶依挑选了几样不错的花色,老板差师傅给独孤蝶依量了身子以后,苏子墨和独孤蝶依便打算离开了。 门前面,一个吊二郎当的公子哥,端着一个鸟笼,扎了一朵红花,大摇大摆的进入到了店内。 公子哥的鸟笼,看起来相当的别致,光那鎏金的金边,也是值上几个钱的。 看到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坐在那儿,这公子哥也不理会,他径直的来到了老板的面前,吩咐而道:“老板,我听说你这里回来了好几款好看的花色的布匹,可有这事儿?” “周公子来了?的确是有,回来了好几匹呢?”来者都是客,老板笑脸相迎。 “嗯,把它们扛出来,叫我看看。”周公子一屁股的坐到了独孤蝶依与苏子墨的对面。 他一脸的玩味不恭,吹着口哨逗弄着笼子里面的鸟儿。那鸟儿上蹿下跳的,十分的不安份。 老板依照他的吩咐,扛出来了好几匹的布。 “周公子,您看看,这都是最新的花色,都是好料子,刚才这位夫人,都是挑的这个花色。请问,您是给府上的哪位夫人或者是小姐做衣服的啊?”老板的态度,极其的卑微。 苏子墨夫妻冷眼而看,这周公子,怕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我不给夫人做,也不给小姐做,我要给我这鸟儿做一身衣服。老板,能做得了吗?”周公子掏出来了一块金子,扔到了老板的面前。 原本,老板是不乐意接这活计的,他这儿必竟是衣服店,不是鸟店。 只是,看在这金子上的面子上,他还是要接下这活儿的。 “周公子放心,五天以后,保准给您这鸟儿做一件得体的衣服,送到您的府上。”老板保证了起来。 便在这时,这个周公子斜眼,看了一眼坐在对脸的独孤蝶依,他极其蔑视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告诉你,给我这鸟儿做出来的衣服,一定要比给这位夫人做的还好看,听到了没有?” 一听到这话,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脸色,直接的就黑了下来。 不成想,他们没惹事儿,竟还有事儿要惹到他们的头上。 “你怎么说话的?有你这样的人吗?”玉萍当即不能接受他这样的话,她直接的跳了出来,格外的生气。 这周公子一个斜眼,显然,根本就没有把苏子墨和独孤蝶依放在眼中。苏子墨回朝己经是半年多的时间了,京城中的一些达官贵人,也是见过苏子墨夫妇的,这周公子,倒是真不曾见过,只是,他这样出口伤人,那便是大不敬了。 “我怎么了?我这鸟儿长的多好看了,比一个大肚婆,那可是好看多了。这同款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比大肚婆看起来好看,是不是啊,我的乖鸟儿?”周公子继续的出言不逊。 玉萍气的是真跺脚,对于这样的人,要是玉姝在这儿,早就上拳头招呼他了。 苏子墨的脸,黑成了一条线。有人这般侮辱他的女人,那便是生生的在他华王爷的脸上打耳光。 老板一看这情况,这是要出事儿的节奏啊。华王这儿他得罪不了,这周公子这儿,他也得罪不了啊。 “周公子。这二位是……”老板慌张的介绍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身份,想用他们的身份,吓退这个周公子。 可是,周公子直接的就将老板的话给打断了:“是谁怎么了?我说是事实,老板,你过来看看,我这鸟儿,是不是比那个大肚婆灵巧了一些?” 苏子墨看着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忍无可忍,这男人,简直是太无礼了。一口一个大肚婆的称呼着独孤蝶依。 “你再说一句?你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苏子墨再是无法忍受,却见他直接的站起了自己的身体,指着这贵公子怒骂了起来。 这周公子也不惧,只见他慢慢的将手中那金贵的鸟笼子放到了手旁的小几上面。直视着苏子墨说道:“你想割了我的舌头啊?你有这个本事吗?我告诉你,我是周府的大公子,你敢割了我的舌头吗?” 周公子气势凌厉的和苏子墨对峙了上。 独孤蝶依起身,拉了一把苏子墨:“算了,不与他争执了,人与畜生,有什么可争的?” 暗语,独孤蝶依把眼前的所谓的周公子骂成了畜生。周公子自然是听明白了这句话。 却见他一个伸手,推了独孤蝶依一把:“你骂谁畜生呢?” 独孤蝶依被周公子这么一推,一个踉跄,差一点儿的倒在地上,玉萍眼急手快的扶住了独孤蝶依,没让她摔倒在地上,可是,就算是这样,也把独孤蝶依吓了一惊…… 第二百三十二章 子墨的愤怒 --> 一看独孤蝶依差点儿被这个所谓的周公子推倒在了地上,苏子墨的怒气,愤而升起。 却见他小心的将独孤蝶依给搀扶了起来,关切的上上下下将独孤蝶依看了一个遍,看独孤蝶依未受伤以后,他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的放了下来。 “阿依,你怎么样?可有伤到了?”苏子墨关切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轻轻的摇了摇头,就刚才的那一幕,若非是玉萍的手快一点儿,那么,后果可想而知的。 这周公子看热闹一样的带着挑衅的眼神,看向了眼前的这一幕,仿佛,看到别人痛苦,他有多开心一样。 “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我家夫人未招你未惹你的,你竟然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玉萍怒语了起来。 周公子玩味而道:“本公子欺负你们怎么了?放眼京城,本公子想欺负谁都可以。” 好大的口气,他当这天朝的京城是他们周家的了吗? 却见苏子墨前跨一步,他来到了这个周公子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周公子被苏子墨这么看着,心里面有点儿微微的心虚。看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是想要吃了他一样。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公子啊……”他冷语直出。 苏子墨冷笑了一声,就在这个时候,他一个巴掌出手,直接的冲着周公子狠狠的呼了上去。 周公子一个踉跄,直接的倒在了地上,苏子墨的这一巴掌,打的是真的不劝,周公子的门牙,当下就被他打掉了三个。 周公子捂着自己的脸,倒在地上,狂语而道:“你敢打我?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苏子墨再一次的冷笑了起来,废话不多话,他揪起周公子的衣领,直接的给他拎了起来,紧接着,那犹如是雨点一样的拳头,狠砸在了他的身上。 店老板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睛睁的是老大老大的。传说中的华王爷,不是身体极弱吗?就看他现在打人的样子,也看不出来他弱到点儿去啊? “你敢打我?我可是周明镜的儿子,我告诉我爹,看不剥了你的皮。”挨着打的周公子,嘴巴还是不老实,他竟然把他的真实身份给搬了出来了。 如果他不搬出来周明镜,苏子墨兴许还能把她当成是一般的痞子,放过他。他搬出来了周明镜,那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儿了。所以,苏子墨新仇旧恨的一起发作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公子就被打的鼻青脸肿,没有一点儿还手的余地了。先前的时候,他还有几许的哀号声,这会儿,连哀号也变的小了起来。 “华王爷……华王爷……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这可是要出人命的啊。”老板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和起了稀泥。 苏子墨根本就没有住手的打算,依然是一个拳头一个拳头的砸在周公子的身上。 看着苏子墨的这个样子,玉萍不由的崇拜起了苏子墨,爷们儿,就应当是这个样子,自己的女人受了欺负,那便用拳头给讨回来。 一听老板叫苏子墨为华王爷,周公子也愣了一下神。他深深的为他刚才所说的话感到后悔。他还让周明镜剥了苏子墨的皮呢,想来,苏子墨剥了他的皮,也不过是小事儿一件。 苏子墨直打到自己手足无力,这才停止了下来,这期间,除了锦缎庄的老板劝过苏子墨一回,别的人,都没有张一句的嘴。 想来这个周公子,平时张扬跋扈惯了,猛一出来一个人,好好的修理他一顿,这也算是为大家伙儿出口气了。 苏子墨打累了,住了自己的手。此时的周公子,己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了。这会儿,他趴在地上,一身的血,看起来好不可怜,特别是他抱着脑袋挨打的样子,犹如是一条不死不活的豆虫一样。 “王爷,累了吗?喝口水吧?”玉萍端来了茶水,得意的啐了地上的周公子一口。 苏子墨接过茶水,喝了下去。他顺势的来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对独孤蝶依说道:“阿依,刚才的恶气可有出了?” “要是还生气,我这就再打他一顿。” 苏子墨说完这话,作势就又要动手。一看这情况,周公子马上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算了,别打了,打人是一件力气活儿,你身份高贵,我怕有些畜生身上的骚气,污了你的身份。”独孤蝶依的这话,说的十分的巧妙,不动声色的就将周公子又给骂了一通。 苏子墨身边的小厮,得了苏子墨一个眼神,将地上的周公子给拎了起来。扔着他,跪倒在了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的脚下。 “华王爷,华王妃,对不起,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来王爷和王妃的身份,得罪了王爷和王妃。还请王爷王妃大人大量,不要与小的一般见识……”许是因为打怕了,周公子这会儿的样子,要多怂有多怂。 从他的行为足可以看得出来,为什么周明镜对他这个儿子不抱一点儿的希望了。他不但是一个纨绔子弟,更是没有一点儿的骨气。除了欺软怕硬,再也找不到他一点儿的优点了。 就这样的货色,打死一个,也不过是减少一个造粪的畜生罢了。 “这会儿知道错了吗?晚了……”苏子墨冷语,他并没有一点儿要放过周公子的意思。 独孤蝶依轻问:“王爷打算怎么处理他?” “看心情。心情好了,也许会少揍他几顿,心情不好了,那可就说不定了,也许,把他的皮给剥了,喂鸟也说不好呢。”苏子墨的话,吓的周公子是瑟瑟发抖。 “王爷,小的知道了,小的真的知错了,小的给王爷和王妃磕头认罪。”说话间的功夫,周公子狠哭了起来,他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给苏子墨和独孤蝶依磕。 看到这一幕,玉萍忍不住扑哧一声的乐了起来。没成想,这周公子竟是这般的熊样儿,看他的样子,也不过是空长了一张好皮囊罢了。 “王爷,求您了,看在我父亲和我姐夫的面子上,放我一码吧,我保证,以后见到您和华王妃以后,我一定绕道而走……”周公子红肿着自己的脸,像是三孙子一样,求起了苏子墨。 独孤蝶依看着眼前的周公子,不禁的摇头,看来,周明镜这一脉,怕是要注定没落了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放过 --> 看着周公子的怂样,苏子墨的心里面不住的冷笑了起来,想那周夫人,也算是一个有胆识的女人,她扶持出来了周明镜,又为周明镜生儿育女。 现如今,她的儿子,竟是这个样子。怪不得周明镜就算是晚节不保,也要再生一个儿子。周夫人强势了一辈子,到老了,怕是依靠不住她的这个怂儿子了。 “放过一码?”苏子墨低脸,伸手抓起了周公子的衣服,又一次的将他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是是是,王爷,放我一码。”周公子陪着笑脸。事实上,这会儿的他,真的是笑不出来了。 脸肿的不像个样子,整个人倒在地上狼狈的厉害,地上扔着他的华贵鸟笼,在他挨打的当口儿,鸟儿也悄悄的钻出了笼子,飞了个无影无踪。 “不可能。”苏子墨直接的拒绝:“你刚才推的是我的王妃。她的肚子里怀着我苏子墨的儿子。我苏子墨就算是混的再不济,也是当今的王爷。我儿子那也是天子之后,你伤了我儿子,就是伤了天朝的国之根本,这罪名,那可是大了去了。若是我今天轻易的放过了你,以后,这京城中的人,还不把我华王爷当成是泥捏的啊?谁想欺负我都可以吗?” 苏子墨的这一番话,说的是格外重,这伤了皇家后嗣的罪名,借给周明镜八个脑袋,他也是扛不起的。 “王爷……你打算怎么办啊?”独孤蝶依像是看好戏一样,问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知道独孤蝶依是什么意思,只听她话锋一转,说道:“先把他关到华王府的水牢里,每天打上他一百鞭子,一直打到他皮开肉绽,然后,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听苏子墨这话,地上的周公子吓的都快要尿裤子了。他的样子,让一屋子的人,不由的笑了起来。 “王爷,我错了,放过我吧。我真的错了。”周公子上前,抱住了苏子墨的大腿,求起了情来。 他以为,这王爷的火气,被他这么一挑给挑起来了,就那么的容易灭吗=? “错了?哼,你不是说了,要让你爹把我的皮给剥了,我今天倒是想要看看,你爹怎么把我的皮给剥了。”苏子墨狠语而道。 “王爷,是我,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说错了话了,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说着说着,周公子抬起了自己的巴掌,一个劲儿的在自己的脸上扇了起来。 那认错的态度,可是相当的诚恳啊。 苏子墨冷笑一声,挥手而道:“来人,先把这个周公子,带回我华王府内,好生的招呼着。” 苏子墨这句话里面的招呼,那可是有着好几层的意思呢。一听这话,周公子吓的竟然直接的尿了一裤子。 他被人拖着出了锦缎庄的大门,湿裤裆的一幕,被人是看的清清楚楚,街上的人,发出来了一阵的哄笑之声。 独孤蝶依和苏子墨走了出来,街上的百姓们纷纷的冲着他们夫妻二人拱手,看来,是对他们处置这个痞子是十分的满意啊。这周公子,简直就是犯了众怒啊。 坐进了马车之中,苏子墨拉着独孤蝶依的手,轻声的问了起来:“阿依,你可有觉得不舒服……我看你那一跌……” “你就放心吧,我说无事就无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啊?”独孤蝶依宽慰着苏子墨的心。 苏子墨点头,又说道:“回府了以后,让良叶过来给你把一下脉,不然的话,我是真不放心。” “好好好,听你的。就让良叶给我把一下脉。”独孤蝶依甜然的一笑。 有夫如此,妇何求? “子墨,你当真打算要得罪了周明镜吗?”独孤蝶依轻语而问。 就刚才苏子墨犹如是疯了一样的打周公子的事情,相信要不了多久的时间,就会传的天下人皆知。周明镜必竟是一朝宰相,在京城之中,那也是势力庞大的。苏子墨这般的打他的儿子,犹如是拿巴掌打他的脸一样。 这下,他在京城,怕是无法立足了啊。那只老狐狸,受了这么大的侮辱,断然是不会轻易的罢手的。如果也反口要咬人的时候,那这事情可就复杂的多了。 “我有得罪他吗?是他的儿子要伤你,是他得罪我在前。”苏子墨直语而道。 他是男人,是爷们儿,有人欺负他的女人。他自然是要为自己的女人报仇的。 别说是周明镜的儿子了,就算是他的亲兄弟,他也不许伤了他的女人一根手指头。 “阿依,你放心,我己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苏子墨了,我有惹事的本事,也有平事的能力。一个周明镜,他还能反了不成?眼下,这周公子在我的手上,如果我料想的不错,周明镜一定会前来华王府,低头认罪的。到时候,我卖他一个面子,他少不了要感恩戴德的了。”苏子墨如此而道。 “怎么?你是打算要收服周明镜吗?”独孤蝶依似乎是有点儿明白苏子墨的意思了。 苏子墨得意的一笑:“那有什么不可能?” “怎么可能?周明镜可是端王的岳父……”独孤蝶依有点儿不相信。 “岳父终究是岳父,又不是亲生父亲,作为一个父亲来说,谁愿意舍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苏子墨解释了起来。 听到了这儿,独孤蝶依总算是明白了,敢情,苏子墨把这个周公子抓到华王府上,是打算利用一把啊。 不过,这也怪不得苏子墨,谁让这周公子眼睛长到了脑门之上,认不清楚自己的脸呢? “你打算怎么收服周明镜,要知道,他可不是一个善类啊。”独孤蝶依问道。 苏子墨伸手,将独孤蝶依的身体自然的环到了自己的怀中,而后,他阴笑而道:“我晚一会儿的功夫,就差人把这周公子送到军中,好好的修理修理他。我让周明镜得不到这周公子的消息,让他天天提心吊胆的,用他的儿子威胁他的老子就范,他能反抗吗?” “就算是收服不了他,他不能为我所用,最起码,看在他儿子的份上,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到时候,他不帮端王,也不帮我,站一个中立,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诛心 --> 华王府内,苏子墨正陪着独孤蝶依用餐,夫妻二人,一副恩爱的模样儿。 瑛姑和几个丫头侍候在身边,苏子墨细心的为独孤蝶依夹着菜,一眼看去,好一副夫妻情深的画面。 梅九从外面行来,看到屋内的一幕,不由的轻笑了一下,主子夫妻这般的和善恩爱,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福气 梅九进屋,冲着苏子墨夫妻跪了下来。 “王爷,王妃,周明镜周大人来了……”梅九提到了周明镜这三个字。 抬眼看去,门外,周明镜背手而站,他原本高大的身躯,因为年纪的原因,看起来有几许的佝偻。 苏子墨轻哼了一声,冷语对梅九说道:“没看到本王和王妃正在用餐吗?眼瞎的下人,打扰了本王用餐的兴趣,你可担待的起?” 苏子墨的这话,说的不轻不重的,明里是把梅九的没眼色骂了一通,事实上,这话,却是让门外的周明镜给听了个真真切切。 “王爷,小的知错了,那小的等王爷和王妃用好了餐,再来通禀吧。”梅九眼力劲儿极强,一看苏子墨这样的态度,心里面当下就明白了。 他诺诺的退了下去。对着周明镜如此这般的好说了一通,周明镜点了点头,站到了一边儿。 要说这周明镜,还真沉得住气。他的儿子周公子下午的时候便被苏子墨的人抓走了,他直到了晚餐的时候才来到华王府内,果然是老狐狸啊,做事还是要三思而后行的。 “王爷,这么让周大人等在外面不好吧?说不定,周大人找您是有要事要谈的。”独孤蝶依轻语,一副劝着苏子墨的样子。 苏子墨接道:“王妃肚子里面怀着皇家子嗣,陪王妃好好吃饭,比什么大事儿都重要。” 苏子墨的这话,无形中把独孤蝶依的身份抬到了一个不可触及的层面,同时,他也用这话在警告周明镜,你儿子动手推王妃的这件事情,小不了。 周明镜站在门外,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要怪就怪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成天尽给他惹事生非,当然了,这还与周夫人平素的教育有关系,那么张扬的一个周夫人,教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能低调到了哪儿。 一想到这儿,周明镜的心里面就更生气了,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当年,他说什么也要非多娶几房小妾,压压周夫人的锐气,现在,成了这么一个结局,他是后悔也没有地方后悔了。 苏子墨夫妇,在屋子里面悠然的吃着饭,这顿饭的功夫,比以前吃的都长。周明镜拖着他那具将要苍老的身体,整整的在院子外面站了半个多时辰。 他可是朝中的老臣,在天威帝的面前,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现如今,因为他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竟然站在这儿站了这么久,想到了这里,周明镜对他的儿子更加的不抱希望了。 门,被人打开,苏子墨打着饱嗝,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周明镜站在那儿,慌张的迎接了上去。 不用想,这一副热情也是装出来的,可是装归装,周明镜却不能说是装出来的吧。 “周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你怎么站在这儿啊?我以为你早就走了,梅九,你是怎么办差的,你都不提醒着本王,说周大人还在等着本王吗?”苏子墨话锋一转,将此事责怪到了梅九的身上。 梅九应声:“王爷,小的错了,小的刚才吃饭去了,把周大人还在府上等您的事情给忘记了……” “你,怎么办差的,马上去后院,领二十板子去。”苏子墨冷脸,骂起了梅九。 周明镜一看这情况,当即拦了下来:“王爷,老臣不过是多等了一会儿,无妨,无妨……” “那可怎么行?周大人是天朝的肱骨之臣,站在这儿等本王。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不知道该怎么生本王的气呢。”苏子墨抬出来了天威帝。 周明镜何等聪明的一个人,苏子墨这话里面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你虽然是天朝的重臣,那又怎么样?本王还是要挫挫你的锐气的。 “王爷,老臣是天朝的奴才,纵然再得皇宠,也不过是奴才,王爷是天子之子,是臣的主子,臣站一会儿,不妨事儿。”周明镜把自己的姿态压的极低极低的。 在以前,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形的,哪一个朝中的大臣见了他,不得恭敬的叫一声周大人啊?偏这苏子墨一个毛头小子,捏住了他的七寸。 “周大人万不可妄自菲薄,来,周大人,咱们屋子里面说话。”苏子墨领着周明镜,向后院的正厅行去。 一入屋内,周明镜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的跪倒在了苏子墨的面前,苏子墨装出来了一副诧异的表情,却未伸手扶起周明镜的身体。此时的苏子墨,一身王者之气,在周明镜的面前毫无收敛的表现了出来,周明镜抬眼之时,对视上这股子龙气,不觉得后背隐隐有一种发冷的感觉。 “周大人这是何意?”苏子墨变脸,冷语而道。 “王爷,是小儿有眼无珠,得罪了王爷和王妃,还请王爷看在老臣的面子上,放过小儿,以后,老臣一定用心的教导他,不让他再惹事生非了,求王爷开恩。”周明镜压低了脸孔,似是背书一样,将此一番话给流利的背了出来。 他周明镜是何许人也?堂堂天朝的宰相啊,在苏子墨的面前,他像是一个奴才一样的低头认错,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周大人……不是本王不给你面子,实在是周公子过于跋扈,导致王妃差一点儿小产,本王若非是看在周大人的面子上,想来,你这个儿子,本王是绝不会放过的。”苏子墨冷脸,威严之极。 周明镜的额头之上,有冷汗悄然的流下。 “王爷,是小儿的错,是老臣教导不严。求王爷开恩。”周明镜依然是低头轻语。这会儿,他除了认错,还能怎么办呢? 苏子墨的脸上,荡起了一股子的笑意,却见他伸手,温和的将周明镜给扶了起来。 他这一扶,可不是简单的扶。苏子墨在朝堂之中混了这半年之多,己经有了一套自己的用力之法,接下来,他怕是要软语诛心了啊。 23 第二百三十五章 胡族谋反 周明镜看苏子墨将他给扶了起来,内心之中不由的升起了几分忐忑。平素里,他只把苏子墨看成是一个小孩儿,现在看来,这小孩儿己经长大了,接下来,他怕是要用自己的办法,来收拾他这颗老心了啊。 “周大人,有话,你坐下咱们好好的说。”苏子墨挥手,示意下人给周明镜倒了一杯茶水。 这是周明镜自入了华王府以后,喝的第一口水,他站了老半天,加上又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还真有点儿渴了,所以,他端起了水碗,一口气的将茶水给喝了下去。 苏子墨的脸上,荡起了一抹的笑意。 “周大人,来,本王再给你倒一杯水。”苏子墨提起桌子上面放着的水壶,又要给周明镜倒水。 周明镜起身,慌张的拒绝:“王爷,臣不敢劳烦王爷,臣自己来……” 周明镜那手足无措的样子,犹如是面见天威帝时一般无二。说不清道不明的,在苏子墨的面前,他当朝宰相的气度,怎么着也表现不出来了。 “周大人,本王要给你道歉,今日,本王一时生气,伤了令公子。”苏子墨口中的这个伤,可不是一般的伤。 要知道,自打回了华王府,他就吩咐了府内的人,将周公子好好的给收拾了一通。 这一通收拾,比他在锦缎庄打的还要狠呢。 “他推了王妃,本来就是大错,王爷教训他的好。若是老臣在,非把那小子的退给打断了才是。”周明镜咬牙狠语。 这会儿,他可是不能追究苏子墨的错啊。 “哎,周大人,本王也是一时失手,当时,并不知道他是你的公子,要是知道,本王怎么着也不会动手的。”苏子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明显的泛着一股子狡猾的味道。 “王爷打的好。”周明镜再附语而言。“请王爷将那小子带出来,老臣亲自下手,再打上他一番,替王爷和王妃出气。” “平素里,都怪老臣教子不严啊……” “周大人这是哪里话?周大人平时一心为国政而忙,忽视了子女的教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周公子为人聪明,若是没有好好的教导,怕是要走弯路啊……”苏子墨一声轻叹,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惋惜。 “才能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教导他。”周明镜下着保证。 苏子墨轻轻的一笑:“周大人,本王看周公子是个人才,所以,有意的要提拔他一下,不知道周大人领不领本王的这个人情呢?” 周明镜一听这话,有点儿愕然。 他实在是不知道苏子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王爷的意思?”周明镜不解。 “周公子误推了王妃,害王妃差一点儿跌倒在地上。本王心中有怒,便打了周公子几下,后来听人说,他是周大人的儿子,本王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便把他带回府上,想要给他包扎伤口,哪知,府上几个练功夫的人,正在练武,周公子一看,颇感兴趣。本王便令师父们教了周公子几招,还别说,这周公子颇有慧根,只练了几下,便得到了师父的夸奖,本王也是想着为周大人排忧解难,所以,就自作主张,把周公子送到了梅慎行那儿,他掌管着禁军,让他去磨砺一下周公子……也好使周公子变成天朝的有用之材……”苏子墨这一通话,说的是极长极长的。 他打着为周明镜好的旗号,竟然把周公子送到了禁军的队伍里,按说,这是一件好事儿,可是,周公子是富家公子,怕是受不了那个罪啊,到了禁军的队伍里,怕是有点儿苦头要吃了。 周明镜真恨自己,来的有点儿晚了。如果他一收到自己儿子被苏子墨带走的消息,就赶来华王府,也许还能阻挡这一切啊。 “周公子很是得意,己经去了禁军入职了。梅慎行也己经把这件事情通报给父皇了,父皇对周大人可是一通好夸啊。说周大人父子都将成为天朝的良才啊。”苏子墨这一句话说的,把周明镜那残存一点儿的念想,也全给断完了。 说是皇上夸他,那便是没有给他留后路,想他儿子入禁军这事儿,天威帝都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再把他儿子给弄出来呢? 苏子墨这一招,简直是真高啊。 小小年纪的他,竟然有这样的手段。用周公子牵制周明镜,不费一兵不卒,周明镜还得乖乖的跟着他走。 而且,还不能反抗。 周明镜又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颇为无奈。 “周大人,本王这安排,不合你的心意吗?”苏子墨看周明镜脸色不佳,问了起来。 周明镜哪敢说不合心意啊?必竟,自己的儿子在人家手上呢。 “王爷安排的极是妥当。”周明镜在心里面啐了一口。妥当,妥当个毛啊。 “只要周大人觉得妥当就是,以后,您尽管放心的把周公子交到梅慎行的手中吧,本王保证,等周公子建功立业之时,你一定会脸上添光的。”苏子墨竟然伸手,拍了拍周明镜的肩膀。 周明镜自然明白苏子墨的意思,人家苏子墨不过是在用这件事情,明摆的在警告周明镜,以后,老家伙,你可得老实一点儿,你儿子在我手上,你要是不听话,我就修理你儿子。 这一招,岂止是阴狠毒辣?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府兵拿着一封信件,出现在了厅内,当着周明镜的面,他也不避讳。 “王爷,加急信件……” 苏子墨一听加急信件,慌张的打开来看,稍时,他的神色变的格外的紧张了起来。 周明镜一看苏子墨的这种神色,便追问了起来:“王爷,怎么回事儿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苏子墨神色凝重,喃喃而道:“周大人,本王接到秘密信报,说,胡族谋反了……” 这是一件大事啊,外族之事,一直是天威帝的心头忌惮。虽然胡族送出来了悦贵妃,可是天威帝却并未将悦贵妃放在心上,给了她贵妃的位子,也不过是为了安慰胡族罢了。 这么些年来,天威帝一向不重用瑞王,害怕的就是胡族与瑞王连为一气。 现在,天威帝担心的事情,终于是发生了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真不要脸 苏子墨看完了那封信件,他顺手的将手中的信件交到了周明镜的手中,周明镜拿着这信件,愣了一下神。 按说,这是机密的信件,他与苏子墨眼前的关系,还真不合适看这个,苏子墨毫无防备的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他的手上,很明显,苏子墨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考验一下周明镜的心。 周明镜抬眼看了一下苏子墨,他略有踟蹰,稍时,他还是打开了信件,看了起来。 上面的字迹,工整之极,消息的底端,没有任何的署名。一看这信件就是用飞鸽传过来的,而且,这写信的纸,粗糙之极,看起来不像是天朝的纸品。 周明镜年轻的时候,曾奉天威帝的圣命,却胡族宣读过圣旨,并且,在胡族小住过一段时间,对胡族的文化各种方面都特别的了解,所以,他一上手,便摸出来了这纸张的来处。 苏子墨在胡族竟然也有内线。 这样的消息,让周明镜颇为的意外,要知道,苏子墨回天朝的时间,也不过是半年之余,这半年的时间太短,他不足以有这样的能力在胡族埋下暗线。 要埋,也是他以前所埋下的。 这就说明,苏子墨是有备而回啊。 周明镜的后背之上,渗出来了点点的汗迹。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王爷,他不得不竖指称赞啊。 “周大人,您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安排?”苏子墨试探而问:“胡族谋反,不是小事儿,一旦战书下达天朝,天朝再做防备,怕是措手不及啊。您是天朝的宰相,见多识广,您看怎么安排是最好的……” “老臣以为,此一件事情,须得尽快的禀告皇上才是。”周明镜拱手,直接而语了起来。“朝廷得到信报,再快也得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做准备,还真是措手不及,以老臣之见,最好是先禀告皇上,让皇上早做安排。” “只是,怕是父皇不会相信啊,必竟,这只是小道消息。”苏子墨提出来了自己的担心。“再一个,就算是父皇相信了,此时,这样的消息,对于父皇来说,无疑是一种重创啊。必竟,他的龙体现在有所不适。” 苏子墨担忧而道,他的脸上,一副担忧之色,一看便知不是装出来了,那种情深意重的父子之情,任谁看了也会感动的。 “皇上是当朝天子,这件事情,还真得必须要让他知道,胡族谋反可是大事,不能因为担心皇上的身体,而误了国事,到时候,我们谁也担当不起。”周明镜当即立断的说了起来。 “好,就依宰相之言,将此时尽快的禀告父皇。”苏子墨拍板,拿下了主意。 周明镜点头:“王爷,依老臣之见,这件事情,还是老臣去说合适……” “为什么?”苏子墨反问而道。 “老臣是当朝宰相,在朝中颇有几分势力。并且,老臣为官多年,得到这样的消息也不奇怪。所以,更能让皇上相信此条消息的真实性。再一个,胡族谋反之事,关系到悦娘娘和瑞王,如果有王爷将此事说了出来,无疑会增加皇上对王爷猜疑。以为是争风吃醋,打击异己之嫌。” “老臣便不同了,此事由老臣之口说与皇上听,就算是皇上有所怀疑,那也是怀疑不到王爷的身上的。”周明镜的这一番话,说的苏子墨不由的为端王感到悲哀啊。 皇上不会怀疑苏子墨,那便会怀疑端王了。 端王是周明镜的女婿,也是皇位的最有力的竟争者。为了保住自己的儿子,周明镜竟然有意要舍弃他的这个女婿了。 简直…… 苏子墨的内心之中,不由的泛起了一阵的冷笑,该笑周明镜如此的无情呢,还是该笑端王这般的可悲呢?事到如今,连自己的岳父都将要背叛他了啊。 “周大人果然思虑周全啊。依我的智商,我是万万想不到的啊。”苏子墨故意的抬举起了周明镜。 周明镜慌张的拱手:“华王爷的才华,无人可及啊……” “周大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父皇禀告此事呢?”苏子墨受下了周明镜的马屁,紧接着,便开口追问了起来。 周明镜思索了一下,说道:“事不迟疑,今晚老臣便入宫,向皇上禀明一切。” 好迅速的行动。 “必竟,胡族谋反之事,这可是大事。”周明镜轻语而道。 苏子墨点头,却在此时,苏子墨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了好几封的信件,交到了周明镜的手上。 “周大人,这些信件,是一些致关重要的证据,还请周大人将这些信件,一并交与父皇。” 接过了这信件,周明镜细看了起来,他看的仔细,心也悬的厉害,这些信件,竟是瑞王与胡族首领所联系的所有信件,虽然这些东西都是拓本,但是,却是瑞王的亲笔书信,信中所写的内容,让周明镜看了,觉得份外的寒心啊。 天威帝封悦贵妃为贵妃之位,封瑞王为王爷之名。不料想,这母子二人,竟然这样的算计天威帝,简直是可恨可恶啊。 这样的人,岂止是狼子之心,简直就是不要脸啊。 有了这些信件,那将必然的坐死了瑞王母子的罪名,这样一来,瑞王不但无缘于未来的帝位,更将会受到天威帝的从重处罚啊。 一招之失,满盘皆输啊。瑞王所做的这一切,又该怪得了谁啊?都怪他心中毫无父子之情,更无江山社稷啊。 扇动胡族谋反,挑起国之战事,简直就是天朝的罪人。 此等罪人,天威帝怎可饶恕。 周明镜看完这些信件以后,小心揣入到了自己的怀中。他拱手,对苏子墨说道:“王爷,天色不早了,老臣现在就要入宫了。犬子之事,还请王爷多多照应的好……” 苏子墨冷然的点头,一抹笑意,荡在了他的脸上。借端王和周明镜之手,让瑞王栽惨,这招棋,怎是一个高明了得? “周大人放心吧,令郎的事情,我一定会安排好的。绝不会让令郎受一点儿的委屈……”苏子墨轻语,保证而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应对之策 送走了周明镜,己经是将近深夜的时间了,回到房中的时候,独孤蝶依己经躺了下来了。 苏子墨进屋,独孤蝶依想要起身,却被苏子墨轻按了下来。 “你怀着身子,多躺一下,就不要起来了。”苏子墨拿来了枕头,让独孤蝶依靠着躺了下来。 看独孤蝶依躺好了以后,苏子墨又贴心的给独孤蝶依端来了茶水,夫妻相对而坐,视线之中,几许的深情。 “和周大人聊了点儿什么?”独孤蝶依轻语而问。 苏子墨回道:“自然是关于胡族的事情了,胡族谋反,这乃是大事儿,周明镜说,他愿意此刻进宫,将此一件事情,禀告给父皇知道。” 听到了这儿,独孤蝶依的神色几许的凝重。 四个王爷之中,瑞王是最不可能的人,没成想,他竟然是真的反了,怪不得,这么多年以来,天威帝对瑞王一直不放心,担心他的母亲是外族,不敢放权于他,许是因为天威帝多年的忌惮,瑞王母子才决定铤而走险的吧。 “这样好吗?必竟此时父皇的身体……”独孤蝶依有些许的担心。 按时间来算,天威帝的大限,怕是能扛过这个年。这样以来,在年前的这一段时间,天威帝必须要将胡族与西夏的事情处理好。 而且,依独孤蝶依所料,天威帝绝非是一个庸碌之辈,想来,他心中早己经有了大位最为合适的继承人了。 此时,大约是该动手的时间了。 夜,格外的寂静。 苏子墨听到独孤蝶依这样的话,脸上的神色凝重了几许,他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独孤蝶依额前的乱发。 他言:“我也知道父皇此时的身体,不宜听此噩耗,只是,这是大事,不得不说啊……” “心疼父皇,却又要让他必须面对。我有心,而无力。阿依,我不想输,我害怕我输了以后,你和母妃,将要跟着我,一起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还有我们的孩子,还有母妃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弟弟和妹妹。阿依,我输不起啊……” 苏子墨的神色,格外的沉重,他拉着独孤蝶依的手的时候,手心之中,冒出来了点点的汗迹。 “阿依,我爱你,我知道,这一世,你是奔我而来的,我不想让你失望,更不想让母妃失望。” “子墨,我理解你。”独孤蝶依轻语,她伸手,将苏子墨执着她的手,拉到了心头之处。“我知道这一切,本不该你扛,但是,我们没有退路,就算是我们失败了,我和孩子,也愿意陪你担起一切,子墨,努力……” “好。”苏子墨点头。 人,必然是这样,有得便有失。得到了有些东西,也必将失去一些东西,一得一失之间,才能够真正的成长。 “阿依,不管是走到了哪一地步,你都要答应我,要好好的保护自己,我坚决不许你和我们的孩子,受到一点儿的伤害。就算是失败了,我也必然要保证你们的安全。”苏子墨打算放手一博了,以后的人生,他将要扛起太多的东西。 他不是为自己而拼,他是为所有人而拼。 独孤蝶依点头,眼中,有几许的泪花轻然的闪耀。 门外,梅九轻轻的叩门。 “王爷,派出去的人传回来了消息,说是周明镜离开了咱们王府以后,直奔皇宫而去了……” “知道了,退下吧。”屋内,苏子墨底气十足的说道。 独孤蝶依的眼神,一阵的疑惑,她怎么也想不到,年轻的苏子墨,竟然是这般的心细。 他竟然派出去人,跟踪了周明镜。 他用他,但是,他也防着他。 “阿依,到了这个时候,我谁也不相信。我不敢把我们的性命,交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苏子墨心机沉重的看着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一阵的心软。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不由的一阵心疼。这么年轻的他,偏要承受这么多。原本,这一切,都不是他该承受的,若是说他真的错了的话,那便是他投生到帝王家了。 夜,那般的漫长,苏子墨依着独孤蝶依的身体,盖着单薄的锦被,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这天,将要变了,他己经不敢再沉睡下去了,说不好,等他明晨一醒,这个天朝就要大乱了。 五更时分,门外的敲门声惊醒了苏子墨夫妇。梅九的声音,从门外再一次的传了出来。 “王爷,宫中来了人,说皇上召您此时入宫议政。”梅九轻语而道。 苏子墨轻轻的起身,害怕惊到独孤蝶依,事实上,独孤蝶依己经醒了过来。 “阿依,你怎么醒了?”苏子墨看着独孤蝶依,格外的心疼。 独孤蝶依浅笑轻言:“我一向浅眠,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这话,独孤蝶依下床,取来了干净的衣服,替苏子墨换上了,苏子墨的眼圈,微微的泛着一股子的黑意,看起来憔悴的厉害。玉萍端来了温水,苏子墨洗了一把脸,这会儿的他,才稍微的精神了一些。 “此时父皇召你入宫,定然是为了胡族谋反之事,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应对?”独孤蝶依轻问了起来。 她温柔的伸手,抚平了苏子墨胸前的褶皱。 “自然是狠击胡族,犯我天朝者,定不放过……”苏子墨狠语而道。 “若是牵连到瑞王和悦贵妃呢?你又当怎么说?”独孤蝶依再问了起来。 苏子墨浅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瑞王兄单纯之极,断然是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一定是受了胡族之人的蛊惑,我一定会进言父皇,断不可因为此事,而重罚瑞王兄,一定要留他性命,必竟,他是父皇的亲生儿子……” 苏子墨的这一番话,说的让独孤蝶依是格外的放心。天威帝一向欣赏苏子墨的便是他的怀柔之心。一代帝王,不但要有怀柔天下之心,更当有杀伐决断的本事。 刚好,这一点儿,苏子墨都俱备。 “阿依,我这般回答。可行?”苏子墨捉住了独孤蝶依的手,轻吻了一下。 独孤蝶依看着眼前的男人,点头而道:“你是夫,是天,你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商议 天色将亮之时,苏子墨赶到了皇宫之中,此时,天威帝一脸怒气的坐在书房之中。 周明镜和端王,也坐在下首的位置,看天威帝的脸色,极其的灰暗,不难想象得到,他定然是一个晚上都没有休息了。 在天威帝的身边,站着孙皇后,当苏子墨看到孙皇后的那一霎那,苏子墨颇有几分的意外。 老祖宗有规矩,女子不得入天子书房,现如今,孙皇后竟然在书房里面服侍天威帝,不难看出,她怕是要复宠了,她是天威帝的皇后,又是结发夫妻,纵是有错,天威帝看在多年夫妻的面子上,也不会对她记恨太深的。 苏子墨进屋,恭敬的向天威帝和孙皇后行礼。他看起来恭敬之极,叫孙皇后为母后之时,也没有一点儿的违合之感。 天威帝伸手,将眼前的信件,递到了苏子墨的面前,苏子墨认真的看了一遍,心中己经有了数了。 这东西,原本就是他借着周明镜的手,送到天威帝的手中的。 而且,从三人的神色上,不难看出,三人己经就此事,经过了一番的议论了。 孙皇后恨语:“这个悦贵妃和瑞王,简直就是一个吃里爬外的玩意儿,这么些年,皇上待她们母子如何?现如今,她们竟然生出来了胆子,扇动胡族谋反,这,简直就是死罪。” 孙皇后的话语一出,端王便又跪倒在了地上,说道:“父皇,己经出了这件事情了,儿臣以为,断不可再轻放过悦贵妃和瑞王了,依儿臣之见,眼前,先把悦贵妃和瑞王关起来,绝不能饶过他们。” “那你说,该如何处罚他们母子?”天威帝反口而问。 端王思忖了一下,说道:“谋反之罪,当诛……” 他话里面的意思也是十分明显了,瑞王母子扇动胡族谋反,本就是死罪。 天威帝的嘴角,微动了一下。 “父皇,万不可啊……悦娘娘有错,当诛,可是,瑞王兄却是您的亲生骨肉,再说了,他还年轻,想来,并未有这样的心机,一定是受人利用与蛊惑了,此事,还需查清楚才是……”苏子墨跪倒在地,一副着急的神色。 天威帝斜眼,看了一眼苏子墨,眼角稍稍的有了一些的安定。 孙皇后接话再说:“瑞王年轻吗?这些年来,为了那所谓的太子之位,他屡次犯错,皇上是天子,怎容他这般欺负,他眼里面还有父子君臣之义吗?” “皇上,依臣妾看,先把悦贵妃关起来,再把瑞王禁起来,断了他们与胡族的联络……” 孙皇后话还未说完,天威帝己经有几分的不悦了,他挑眼说道:“这乃是国事,哪有你一介妇人言语之地?皇后,你当学学梅贵妃。做好相夫教子的本份才是。” 孙皇后挨了天威帝的一通训斥,她诺诺的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天威帝的意思己经是很明显了,虽然瑞王和悦贵妃犯错了,他可以处罚悦贵妃,却不会处罚瑞王。必竟,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儿子犯错,老子哪有不包容的道理呢? 天威帝瞪了一眼孙皇后,说道:“皇后下去吧,朕与他们议议国事,你还是不要听了。” 果然,伴君如伴虎,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孙皇后就要被天威帝赶出去了。孙皇后极为不愤的看了苏子墨一眼,这才向天威帝跪了安,出了书房的门。 屋内,只剩下了周明镜,端王和苏子墨四个人了,屋内的气氛,格外的凝重,似乎可以听得到每一个人呼吸之声。 天威帝是一代天子,他自有自己的一番见地,他这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一个小小的胡族,还在他的手心里面翻不出来一点儿的水花。 “小曹子,吩咐下去,今日的早朝,晚上一个时辰。”天威帝冲着门外吩咐了曹公公。 曹公公应声,退了下去。 “父皇,您万不可因为此事而气坏了身体,当以龙体为重。国事繁琐,咱们慢慢解决,不能急于一时。一个小小的胡族,算不得什么,以我天朝的国力,可以轻易的就将他们拿下了,儿臣愿替父皇领兵,将胡族制服。”苏子墨跪在地上,表出来了自己的一片忠心。 说完这话,他剧烈的咳嗽了好一阵儿,直到咳嗽到按住胸口,他才止了下来。 天威帝的眼中,对苏子墨那是一阵的怜爱啊,所有的儿子之中,只有这个苏子墨,才是最了解的他的人。 他虽然是一代帝王,却也是一个父亲,瑞王虽然是外族之女所生,但到底身上流了他的血液。当初,端王存兵器欲要谋反之时,他都没有忍心处罚,况且瑞王? 再说了,一如苏子墨所言,谁知道瑞王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蛊惑呢? 苏子墨是甚得他心,但到底是身体不济,又娶了一个西夏的王妃,外族之女,到底令天威帝有所忌惮啊。 “子墨,你先起来吧,这点儿事情,原本也不算是什么事情,你身体不好,父皇怎么忍心让你替父皇带兵呢?”天威帝走到了苏子墨的身边,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父皇,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就算是儿臣身体再为不好,也愿意为天朝出自己的一份力,保证父亲江山的安定。”苏子墨又说了起来。 天威帝伸手,抚了抚他的肩头,到底是梅贵妃的儿子,就是懂事儿。 “周大人,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理的为好?”天威帝问向了周明镜。 周明镜思索了一下,说道:“皇上,到底咱们接到的是暗报,消息也难免不实,臣下以为,纵是如此,也不可不小心行事,不如我们暗地里准备起来,待到胡族真正谋反之时,出奇不意的将他们拿下,如此,有理有据……” “至于悦贵妃和瑞王那儿,小心的看守就是,不要打草惊蛇,派人细查下去,如果坐实了他们的罪名,再处罚不实,如果只凭猜测,没有证据,怕是天下人不能服气啊……” 到底是老狐狸,深深的了解天威帝的圣心,他三言两语的,便把这件事情给安排好了。 周明镜,他到底还是有过人之处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请愿出征 天威帝听了周明镜的话,不住的点起了自己的头,看得出来,他是同意周明镜的意见的。 如此的安排,是最好的安排,如果一旦向朝臣们说明了胡族谋反之事,想来,定然会弄的人心惶惶。 天朝兵多将广,随便的派出去几路大军,便可以将胡族拿下,收服胡族,不是一件难事儿。 “父皇,儿臣以为,周大人此见解最好,”苏子墨也认同了周明镜的意见。 “好,那就按周大人的意思去办,只是,此事还是悄悄的进行为好,依你们之见,平反胡族,差谁带兵最为合适?”天威帝再问起了众人。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表态。 平胡族,不过是小事一件,不管是哪个将军带兵,那都是立军功的事情,谁去,都是一样的。 天威帝一向偏爱他的几个儿子,派一个将军,再派出一个皇子随行,如此,将军建功,皇子占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再说了,派出去一个皇子出征,也能很大程度的鼓舞士气。 苏子墨和端王同时的跪倒在了地上。 “父皇,儿臣愿请愿出征。” 二人同时说道,看到自己的儿子这般,天威帝的脸上露出来了一阵的笑意。 他的这四个儿子,虽然是各有短长,但到底都是很孝顺他的。 “父皇,子墨身体不适,一直柔弱,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儿臣为兄长,断不可让弟弟去冒这样的凶险,所以,儿臣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带兵出征。”端王再接了起来。 “父皇,儿臣也愿意为父皇分忧。”接下来的话,苏子墨没有强说,他顺势的退了一步,端王不是说了吗?他的身体不好,他的确是身体不好。 “好儿子。”天威帝又夸奖起了二人。 “皇上,因为此事是需要私下准备的,华王妃临产在即,定然是需要王爷守在身边的,以臣之见,此次出征,最好还是让端王爷去,必竟,他府上也没有什么事,至于娶侧妃之事,端王妃一个人在府上,就可以将此事办妥当了。”周明镜把话说到了这般的地步。 端王的嘴,轻轻的咧了一下。 “国难当头,儿臣的侧妃,娶不娶都可以。”端王适时的表态。为了让周明镜多替他说上几句好话,他也只能是如此了。 周明镜的眼神里面,泛出来了一股子对端王的不屑。都把他女儿当成那副样子了,还好意思在这儿说这话? 端王的这心,简直是让人看不透啊。 “侧妃也是要娶的,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大事儿,你看我和你岳父,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子嗣出生呢,你们年轻人,必须得更努力。”天威帝竟如此这般的夸起了周明镜。 他和周明镜不同啊,他是天子,怎么样都可以,周明镜是天朝俱内的良范啊,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周明镜尴尬的陪笑了一下。 “好吧,出征之事,就交到端王的手中吧。稍时,朝会结束以后,朕便下暗旨给京东营的刘将军,让他点兵点将,听你的调遣,明日五更,你便率兵出征吧。”天威帝点头而道。 听到天威帝下了这样的圣命,端王简直是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欣喜了。周明镜看着他的这股子欣喜,不由的冷笑了起来。 原本,不比较的时候,他觉得端王优秀之极,现在,端王和苏子墨站在一起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虽然端王是他的女婿,可是到底他的儿子在苏子墨的手上握着,儿子与女儿,他自然是要选儿子了。 “端王兄,此次出征,多多辛苦你了,父皇的江山,也就拜托你了。还请端王兄多多的费心吧。”苏子墨说完这话,竟是屈膝,要给端王行跪拜大礼。 天威帝紧紧的盯着端王,想要看看他接下来又有什么动作,直到苏子墨的一条膝盖跪了下去,端王这才伸手,将苏子墨给扶了起来。 “为父皇保江山,这是儿臣的责任,我天朝江山,岂容异族侵犯?” 端王说的是冠冕堂皇,这话简直是一点儿的失误也没有。只是,后面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天威帝有所不悦了:“祖宗的江山,传到父皇手中,若是丢了一寸,让我等怎么去见祖宗?” 天威帝听到这儿,脸色随之冷了下来。就算是丢了天朝的江山,那也是他天威帝的责任,小小的一个端王,竟用我等怎么去见祖宗这话来加重他的罪责,他凭什么? 只是,天威帝到底是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周明镜看着天威帝的脸色,心中己经明白了几分。 这端王的狼子野心,早己经是掩饰不住了,天威帝关注他的太多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成为天威帝的心头大忌啊。看来,当初把女儿嫁给端王,努力的扶持于他,到底是自己做错了啊。 太阳升起,天威帝在苏子墨的搀扶之下,向前朝走去,大臣们己然等在了正厅之中,只等天威帝到来,主持朝政了。 “子墨,刚才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向端王下跪啊?”天威帝似是无意的问起。 苏子墨紧赶着接话而道:“向端王兄下跪,就是为了让他用心用力的去保护父皇的江山。父皇的江山安稳了,儿子们才能过上好日子,百姓们才会为父皇歌功颂德,天朝才能够百年安稳。为了长远所思,为父皇忧愁所虑。儿臣向端王兄下跪,无可厚非。” 听到此时,天威帝不住的点头,他回脸,深深的看着苏子墨的脸孔,似乎是有太多的话语,无法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 子墨,若是你的身体可以好一点儿,那该多好啊? 子墨,若是你没有娶了异族之女,那又该多好啊? 异族,到底是天威帝的心头之忌啊。如果说悦贵妃和瑞王未出此档子事情,他也许还会稍稍的放下自己的防备,现在,这事儿一出,他更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天朝的江山,到底还是要传到天朝正统子嗣的手中啊。 “好孩子,你的孝心,朕懂。”天威帝凝视着苏子墨,他拉起了苏子墨的手,向前朝走去。 一路之上,苏子墨沉默不语,他观察着天威帝的脸色,小心行事,却毫无任何做作。 第二百四十章 早产之象 华王府内,独孤蝶依坐在软榻之上,天气渐然入冬,空气凉冷了几分,她半依着软榻,身上搭着一件上好的大氅,纵是这样,还是觉得冷的厉害。 小手冰冷,骨关节都有些微红。 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由的缩了缩身子,说不出来什么原因,自从她怀了身子以后,整个人就越发的怕冷了。就好像,盖到她身上多少床的被子,也无法将让她感觉到温暖。 玉环进屋,贴心的带进屋子里了一个汤婆子,放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抱了好一会儿,独孤蝶依才觉得冷意不是那般的明显了。 “王妃,我看您脸色不好,要不,我把良叶叫过来,给你诊一下脉相吧?”玉环问及。 独孤蝶依摇头而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儿微冷,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不必了。” “王妃,还是看看吧,若是您真的出了什么差子,王爷少不了又要责怪我们伺候的不周到。好王妃,您就听话吧,”玉环哄着独孤蝶依,就好像是哄自己的小孩子一般无二样。 独孤蝶依轻笑了一下,她伸手,抓过了玉环的小手,上一世,为了端王,玉环背叛了自己,这一世,自己提早的下手,防止了玉环再因为端王而影响到她自己的人生。 而玉环,也渐然的越来越得她的心,将她伺候的周到之极。 “我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啊?让你这个小丫头不停的提醒我呢。”独孤蝶依笑着开起了玩笑。 玉环嘟嘴:“王妃,我这小丫头这回非得管管你,必须要把良叶叫过来,好好的给你诊一下脉。” 玉环说完,不等独孤蝶依有任何的反应,玉环扭身就要离开,准备去找良叶。 在回身之时,良叶突然间从外面走了进来,二人结结实实的撞了一个满怀,因为撞的突然,俩人都是一个趔趄,差一点儿倒在地上,独孤蝶依看到这般冒失的两个丫头,不由的笑出了声,因为过于的兴奋,这么一笑,竟是牵引到了她的小腹,一股子抽痛的感觉,从腹内传了出来。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独孤蝶依因为这股子疼痛,己经完全的苍白了自己的脸色,她咬着自己的下唇,希望能减轻一点儿的痛苦。 玉环和良叶二人一个回身,看到这般的独孤蝶依,当即的就迎接了过来。 不由分说,良叶抓起了独孤蝶依的手腕,直接的探起了脉相,稍时以后,她的脸色,不由的凝重了起来。 “王妃,您怎么样了?哪儿难受?”玉环关切的问了起来,这种关切,一看就知道是真心的,她的眼珠子挂在眼眶,好像随时都要滴落下来一样。 “王妃……您说话啊?我现在去找王爷回府。”玉环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当时就慌张了起来。 独孤蝶依伸出来另外的一只胳膊,轻语而道:“我无事,不要惊动王爷,他忙……” 外面,秋风乍起,一阵冷风,钻入到了屋内,良叶脸色阴沉,稍时,她说道:“玉环,快把房门关起来,还有,把瑛姑叫过来……玉秋和玉萍也喊过来……” 玉环匆匆的关了房门,门外,玉秋和玉萍的脚步声乍起。 “我怎么样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吧?”独孤蝶依痛苦的看着眼前的良叶,问了起来。 思忖了一下,良叶收手,回独孤蝶依说道:“王妃,看您此时的脉相,怕是要有早产之迹象啊……” “什么?早产?”玉环惊恐之极。 按月份算,独孤蝶依不过有孕了七个多月。妇人怀胎,须得十月。七个多月的孩子,生下来身体极其的孱弱,怕是难以养活啊,而且,早产对产妇的身体,也是致命的伤害啊。 想到了这里,独孤蝶依的眉头,使力的皱了一下。 “不过,王妃不用担心,我先开几副安胎的药,熬了让您服下,会对您的胎象有所稳固的,再不济,也可以让您腹内的孩子撑到九个月。只不过,这以后的日子,您怕是要辛苦一点儿了,不能随意的活动,卧床养胎为好。”良叶急语而道。 独孤蝶依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头,为了孩子,让她别说是卧床两个月了,就算是十个月,她也是愿意的。 玉环扶着独孤蝶依的身体,躺到了旁边的床上,躺下了以后,独孤蝶依觉得腹内的情况好了许多。最起码,小腹不若刚才那般的揪痛了。 良叶开了门,提着药箱出去,门外,看到瑛姑带着几个下人匆匆而来,良叶拦下了瑛姑。 “姑姑,王妃有早产之象,依我的医术,也不过能再让王妃撑上两个月,所以,府里面得提前把所有的一切东西都备下了。”良叶满脸的担心,忧心而道。 瑛姑点头:“梅娘娘准备了好些孩子的衣服,己经送到了府上,内务府也安排了好多的补品,也送了过来,而且,皇上特意下旨,要宫内的稳婆为王妃接生,稍时,我便入宫,向梅娘娘禀明一切情况,提早让稳婆入住华王府……” 瑛姑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起来。 良叶点头,稍时,他又有些许不放心的对瑛姑说道:“姑姑,王妃的身体,暂时不敢再受什么刺激了,府上的一些事情,最好不要烦她了,有些消息,也不要知会她知道了,让王爷处理便是。这些天,让王妃安静的躺在屋子里面养着吧……”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下去安排,你们几个,去吩咐下去,就说我说的,王妃身体稍有不适,今天晚上府内的值岗人员,增加一倍,所有的人,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如果出现了什么差子,小心我剥了你们的皮……”瑛姑威严的吩咐了起来。 几个丫头伏身点头,一点儿也不敢有任何的异议,由此,足可以看得出来,瑛姑的确是有一些才能的。华王府的杂事交到她的手上处理,也是极为妥当的。 冷风骤刮,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冷了,片片的残叶,四处可见。华王府内,一片的凌乱。 苏子墨的马车,在狂风大作之时,从皇宫内出来,那一盏昏黄的写着华王府三个字的马灯,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着一微弱的光芒。 第二百四十一章 命数 风,越刮越急,路上的行人,纷纷的跑着,生怕自己被刮跑一样,秋风凌厉,打在人的脸上,犹如是刀子一般,让人不禁的觉得生疼可怕。 苏子墨挑开马车的帘子,看向了外面,一股子不好的感觉,荡上了他的心头。 “梅九,快点儿回府。”苏子墨有些着急。 从五更入宫,一直到现在出宫,他的心都犹如是悬着一样,总是心神不宁,预感到仿佛是要出什么事情一样。 梅九应声而道:“是,王爷。” 梅九执着皮鞭,赶着马车,向前行去。有十几个护卫苏子墨的士兵,跟在马车的后面,急急的向前跑去。 苏子墨手扶着马车的栏杆,心内犹如是蚂蚁啃咬一番。他是坐卧不定,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到华王府内。 狂风再次大作,此时的道路之上,再也不见了一个人的身影,原本热闹的大街上,犹如是被人清扫了一番。 就在这时,空气中弥漫出来了一阵的杀意,一股子嗜血的血腥之意,传入到了苏子墨的鼻孔之间。 他本能的挑开了车帘,却见有一个执着长剑的黑衣人,将他的长剑架在梅九的脖子上,出现在了苏子墨的面前。 再看马车后面的十几个士兵,此时他们都倒在地上,地上血迹斑斓,腥意弥漫。 看着眼前的一幕,苏子墨的脸上,闪现出来了一抹的阴冷。 “王爷,快离开,王爷……”梅九惊呼而道。 黑衣人稍一用力,梅九的脖颈,便被划破,一股子的鲜血,从梅九的脖子处流了下来。疼痛的感觉,让梅九的脸孔拧成了一团。 “住手,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冲我来,放了他。”苏子墨的脸上,现出来了一抹视死如归的冷然。 他到底是天朝的王爷,他见惯了各种生死的比拼和寻仇,他流了太多的血,他想要守护太多的人,今日的刺客,暂不说与他有什么过节,在他看来,也不过只是一场小小的刺杀而己。 这些年,明里暗里他所遇到的刺杀,还少吗? “果真是华王爷,胆识非一般人可比啊……”杀手说完这话,将手中的梅九扔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他那犹如是铁钳一样的大手,从马车内直穿而入,卡住苏子墨的脖子,瞬间他便将苏子墨从马车内给掏了出来。 苏子墨还来不及思索,己经被刺客拿起手中的长剑,直接的架到了他的脖子之上。 那速度之快,几乎让梅九看花了眼。 就算是这样,苏子墨的脸上,依然是看不到一线的俱意。他是尊贵的天朝王爷,他不惧。 “你是谁?想要点儿什么?要钱,可以给你钱……”苏子墨虽然被杀手控制,却是平静的与其谈着条件。 “钱?己经有人给过了,我找到华王爷,是来要命的。”杀手冷冷的说着。 他的身上,所泛出来的杀意,似乎是比这个深秋的天气,还令人觉得可怕。 梅九捂着脖子上前,他捡起地上的兵器,指向了杀手,恐吓而道:“放了我们家王爷,不然的话,我捅起你……” 看着如此这般狼狈的梅九,杀手不由的冷笑了一声,就凭他的功夫,杀了这主仆二人,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梅九在这个时候,还记挂着自己的主子,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忠仆,对于忠心之人,他是格外的敬佩的。所以,他决定留下梅九的性命。 “放了我家王爷,你听到了没有?”面对杀手的无视,梅九格外的着急。 杀手无视梅九,所以懒得理他,他控制着苏子墨的身体,不让他有所动弹。 “这天朝,是我父亲的天下,我是皇子,若是我出了一点儿的问题,我父亲断然不会善罢干休,就算是你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你捉拿归案,千刀万刮,要你性命……”苏子墨冷语而道。 杀手冷笑了一声:“华王爷,在你那父亲替你报仇之前,我便先果结了你,你是王爷,我是草民,你说,我是不是赚了呢?”杀手就这般的拿着长剑,戏说了起来。 他的此语一出,苏子墨心里面己然有底了,他并非是想要自己的性命,他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替他身后的幕后之人做事罢了。 “你想怎么样?”苏子墨冷语问及。 “杀了你。这是你的命数。”杀手手中的长剑,往苏子墨的脖子间靠了靠。 冷风吹来,苏子墨的身体不由的抖动了一下。 “我的命数绝非如此。”苏子墨坚定而道。他是要做大事的人,若是就这般的死到了一个杀手的手中,那简直是太窝囊了。“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不追究你的伤害,如果你执意要做点儿什么事情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杀手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这个华王爷,还真是有意思。他还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样可笑的猎物,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如此这般冷静的和自己谈条件。 有意思。 果真是有意思。 却见手收了手中的长剑,而后,将那长剑扔到了地上,他一把抓住苏子墨的后领,一边对站在一边执着兵器瑟瑟发抖的梅九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王妃,若是想救华王爷,城外三里营见……” 这杀手,竟然让梅九把此事告诉王妃,看来,他的目标己经是十分明确了。 他是冲独孤蝶依而来,所以,他要挟持苏子墨。 苏子墨着急而道:“梅九,不要告诉王妃,进宫,告诉父皇……” 苏子墨话语还未说完,却见梅九直接的丢了自己手中的兵器,他转身,犹如是发了疯一样,向华王府的方向跑去。 地上,血腥之意,越加凝重,秋风在此时安静了下来,街道之上消失的人群,渐然的出现,这凌乱的一幕,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夜,漆黑。 华王府内,却是灯火通明。门外,一顶小轿立在华王府的门前,瑛姑收拾好了东西,从府内出来,她坐上了小轿,向皇宫的方向进发。 独孤蝶依有小产之象,她须得此时入宫,把宫内的稳婆给请出来,呆在华王府内,随时准备接生。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受惊 华王府门前,瑛姑看到一脸是血的梅九,当下慌乱了起来。 “梅九,怎么回事儿了?王爷呢?”瑛姑上前,直接的问了起来。苏子墨的身边,一直跟着梅九,现在,梅九一身是血的回来,不难看出,苏子墨一定是出事儿了。 “刺客,有刺客。”梅九慌不择言。 他的脖子因为被刺客伤到了,此时,有血迹还在不停的往外面流,虽然那一剑并不足以致命,但是,任谁看到这么一身一脸是血的人,都难免不会恐慌的。 “王爷呢?王爷如何了?”瑛姑紧急的追问了起来。 “王爷被刺客抓走了……”梅九直语而道:“留了我的性命,就是让我回府报信的。” “来人,快点儿,把玉姝叫来,让她组织府兵,马上去救王爷。”瑛姑沉静的吩咐了起来。“还有,把玉秋也叫出来,让她马上坐着轿子,进宫去……” 到底是宫里面出来的人,瑛姑吩咐起来他们的时候,极为的冷静。她唤出来了府内的下人,将梅九送入到了府内。 梅九一入府内,立刻引起来了一阵的恐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苏子墨出事情了。 华王府内,顿时陷入到了一阵的慌乱之中。 院内,站了好些个府里面的下人,他们恐慌的看着瑛姑,不知所措。要知道,苏子墨是华王府的主心骨,苏子墨出了问题,他们怎能不担心呢? “我告诉你们,一个一个的,嘴巴给我闭的严一点儿,任何人,都不许胡说一个字,不然的话,我把你们的嘴打烂,都听到了没有?”瑛姑冷静而语。 “姑姑,是。”府内的下人应声。 “特别是王妃那儿,你们更是一个字也不许说。王妃现在怀着身子,受不得惊吓,你们把自己的嘴管严一点儿,若是王妃问起来,你们便说,王爷入宫与皇上商议正事,暂不能回府,都听到了没有?”瑛姑的安排,可谓是滴水不漏。 现如今,独孤蝶依本就胎像不稳,如果一旦因为苏子墨的事情,影响到了她,那么,后果绝对是最吓人的。 所以,绝对不能让独孤蝶依知道苏子墨出事儿的消息。 府内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纷纷的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玉萍和玉环搀扶着独孤蝶依,从内室里面走了出来。独孤蝶依的精神,看起来不错的很,休息了这半天的功夫,从她的脸上,己经可以看到一线的红润之色了。 玉环和玉萍扶的谨慎,生怕独孤蝶依摔倒了一样,事实上,这时候的独孤蝶依,己经行动有所困难了。 “我交待过你们的话,都记下了没有?”瑛姑因为没有看到身后的独孤蝶依,就又加了一句。 偏,这一句话,让独孤蝶依可谓是听的真真切切。 她见惯了各种事情,又精明之极,瑛姑如此的交待府内的下人,一定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了。 “瑛姑,府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独孤蝶依猛然间的张口问了起来。 顿时,瑛姑稍时的慌乱,必竟,这一声问话来的过于突然了。 “王妃,无事,府内一切都好。”瑛姑急语搪塞了起来,殊不知,独孤蝶依就从她的急语之中,发现了些许的破绽。 “瑛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独孤蝶依厉语了起来。她身上那股子高贵而威严的气质,在此时完全的表露了出来。 瑛姑有点儿着急。她呵斥着玉萍和玉环。说道:“你们两个丫头,速把王妃扶到屋子里面去?这外面风大雨大的,你们还敢扶王妃出来?简直是太大胆了……” “瑛姑,你说还是不说?”独孤蝶依直接的截过了瑛姑的话,又问了起来。 瑛姑回道:“王妃,真的无事,只是一些府内的小事儿罢了,奴婢不让告诉您,是怕误了您的心情,必竟……” 瑛姑的话还未说完,却见梅九己经在府内其中一个下人的搀扶之下,包扎好了自己的伤口,从另外一间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他不明就理,一看到独孤蝶依,就急语了起来:“王妃,王妃,求您了,您快点儿想想办法,把王爷救回来吧……” 一听这话,独孤蝶依直觉气血一阵的上涌。她几乎是站立不稳,身后的玉萍和玉环,急急的伸手,扶住了她的身体。 “王妃……” “王爷到底怎么了?你们给我说?不然的话,王爷出了问题。你们的脑袋,一个也保不住。”独孤蝶依只觉得胃口处,一阵的腥热。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切的明白,这个叫苏子墨的男人,在她的心里面到底是占了什么样的位子。 她爱这个男人。爱到了无法自持的地步。 她情愿她出事儿,也必须要这个男人平平安安的。 梅九看了一眼瑛姑,顿时忐忑之极。他犹豫了一下,慢语开口说道:“王妃,我和王爷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刺客,那刺客功夫高强,一招之人,便把府兵全解决了。他还伤了我,掳走了王爷,说,让我回府报信……” 梅九此语一语,压制在独孤蝶依胃口处的那一口腥热,直接的涌了上来,紧接着,却见独孤蝶依一个弯腰,一口鲜红的血液。自她的口中喷了出来。 她踉跄一下,差一点儿栽倒在地上。 瑛姑近前,直接的和几个丫头搀扶住了她的身体。 “王妃,不要紧张,我己经差了玉姝前去追那刺客了,并且,让玉秋进了宫,向娘娘和皇上说明一切,让禁军迅速的行动,把王爷解救出来。王妃,您千万要保证自己的身体,为孩子着想……” 瑛姑一边扶着独孤蝶依往屋内走,一边急语的安慰起了独孤蝶依,独孤蝶依只觉得头脑发晕,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前的这一切。 外面,狂风大作,独孤蝶依的小腹,隐隐的疼痛了起来。瑛姑抬眼,看到了独孤蝶依裙摆上面的一抹鲜红。 她心中不由一惊。看来,独孤蝶依是因为受了惊吓,大约是要早产了。 瑛姑急行,让华王府内的人忙碌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早产 入夜之时,狂风大作,暴雨倾泻而下。京城所有的禁军,全然的忙碌了起来。 华王府内,灯火通红。独孤蝶依躺在床上,一脸的汗水,身下一摊又一摊的血迹。 她的脸孔,因为疼痛的原因,完全的变了形。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可怕,犹如是要去鬼门关一样。 屋内的几个丫头,迅速的忙碌了起来,良叶坐在床畔,替独孤蝶依诊脉。 府上安置好的稳婆,己经全部的到位了。门畔之处,瑛姑着急的差遣着府内的人,做好各自的工作。 乱。 怎是一个乱字了得。 “良叶,王妃怎么样了?”瑛姑心急,问了起来。 良叶接话而道:“看王妃这脉相,怕是今天晚上生不下来了。只是,王妃己经破水,若是不赶紧着把孩子生下来,怕是要有问题啊。” 至于是什么问题。良叶没有说透,一是大人会有问题,二是胎儿会有问题,这两个问题,不管是出哪一个,对整个华王府来说,都是大事儿。 独孤蝶依的眉头,因为疼痛的原因,拧成了一团。原本在华王府养伤的欣公主,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跑到了屋子里面,她守着独孤蝶依,一副着急的神色。 “王爷不在府上,良叶,华王府就得靠我们这几个人了,我告诉你,如果王妃和小王爷一旦出现了什么问题,你我的性命都不保了。” 瑛姑的这话,绝非是危言耸听。 良叶点了点头,她坐到了桌畔,书写了起来。 “玉萍,吩咐下去,去库房找一支百年老参,炖成汤,慢火炖上一个时辰,给王妃提神。”良叶的脸上,一阵着急的神色,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按说不至于着急的。 可是到底独孤蝶依是她的主子,正所谓,事情搁到谁的身上,都会乱的。 “瑛姑,王爷怎么样了?可有找到王爷的消息?”床上,独孤蝶依着急的问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独孤蝶依还是对苏子墨放心不下。她的脸上,写满了着急,似乎对于她自己,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一样。 瑛姑接话说道:“王妃放心吧,梅将军己经将成门关闭了,他和玉姝联手,全城搜索,一定可以找得到王爷的,刚才玉姝传来了消息,说是己经知道王爷所大的大约位置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王爷救回来了。您放心吧……” 独孤蝶依点头,那颗心却还是悬着。 “五嫂,你万不可心急,对胎儿不好,你平静下来,好好的生孩子,若是你出了问题,让五哥怎么面对?”欣公主拉着独孤蝶依的手,都快哭出声来了。 独孤蝶依点头,强行的打起了精神,欣公主说的对,一旦她出了问题,让苏子墨如何面对。 “瑛姑,请欣儿出去,这是妇人的产房,她还未出阁,呆在这儿不太吉利。”独孤蝶依用她那残存的理智,撵着欣公主。 欣公主不依,她拉着独孤蝶依的手,轻语而道:“五嫂,五哥不在身边,我陪着你,我才不管什么吉利不吉利呢。” “瑛姑,快把欣儿带出去。”独孤蝶依不容她辩驳。 妇人产子,本就承受太多的痛苦,欣公主还未出阁,面对眼前的一切,定然不适啊。 门外,狂风大雨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稍时以后,梅贵妃的声音直接的出现在了产房之内。 “阿依,阿依怎么样了?”单听梅贵妃的声音,就知道她定然是十分的着急。她踏雨而进屋,直接的来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拉住了独孤蝶依的手。 独孤蝶依回脸,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写满了着急的神色。犹如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一样,让躺在那儿颇为无助的独孤蝶依的心中升起了点点的暖意。 “娘娘,王妃破水了,可是迟迟不见发作,如果再拖下去,实属危险,奴婢己经给王妃下了药,五更时分,必然让王妃产下小王爷。”良叶拱手,将现在的情况,说与了梅妃听。 梅贵妃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妇人产子之时的凶险。她点头,吩咐良叶而道:“本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证阿依和孩子的安全,一旦真的出现什么问题的话,保阿依。” 她坚定的说出来了三个字,要保独孤蝶依。 天朝的媳妇,都是为天朝传宗接待所存在的,一般情况,如遇难产,都是天朝的血脉为重,梅贵妃在这个时候,宁愿舍弃了皇孙,也要护得独孤蝶依的周全,这绝对代表了她对独孤蝶依的看重。 眼睛里面,有微微的湿意。 “是,娘娘。”良叶的心里面有点儿底了。 “阿依,别怕,母妃陪着你,你一定可以平安的生下孩子的,子墨那儿你也别担心,你父皇己经知道了子墨被掳的消息了,你放心,一定可以把子墨平安救出来的。” “阿依,别怕,有母妃在……” 梅贵妃轻声细语,安慰着独孤蝶依,玉萍在这个时候,端来了熬制好的汤药。 几个丫头,扶着独孤蝶依的身体,喂独孤蝶依喝下去了药,梅贵妃从宫内带出来了几个手头极高的稳婆,她们几个,忙碌了起来。 喝下了药以后,独孤蝶依的腹部,激烈的疼痛了起来。她一声又一声的惊呼,犹如是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门外,大雨越下越大,仿佛是永远也不会停止一样。 梅贵妃跪在廊檐之下,她的双手合十,喃喃而语:“老天爷保佑,保佑我儿媳妇顺利的生下孩子,母子平安。保佑我儿能早一点儿平安的归来……” “老天爷,求您了……” 梅贵妃的这一份交心的真情,真是让人感动。她是独孤蝶依的婆婆,可是,在她的心里面,她早己经把独孤蝶依当成是了自己的女儿。 屋内的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面端。独孤蝶依因为疼痛而格外痛苦的叫喊之声,也越来越清晰了。 梅贵妃的心,一阵又一阵的颤抖着。她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的紧张着。 稍时以后,她吩咐身边的梅塘,说道:“你回梅府一趟,让梅慎儿速来华王府,为华王妃接生……” 第二百四十四章 皇上来了 屋内,良叶急的是手足无措。 原本,独孤蝶依也不过是早产而己,她己经用参汤吊住了独孤蝶依的气息。又下了和血的汤药,让孩子可是早一点儿的生下来,可是,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了,独孤蝶依的宫口也只不过是开了三指,如果再这么下去,怕是要真出问题了。 良叶急的厉害。 产房内的稳婆,走了出来,她急语而道:“女郎中,得想办法了,再这么拖下去,不是个事儿啊。怕是要真出问题了。” 稳婆急切之极,按说,早产的孩子未足月,身形小,生起来的话,也是容易的多。 可是,现在的情况,真是不容乐观啊。 “良叶,你给我听着,如果真的是要出什么问题的话,保孩子,听到没有?”屋内,独孤蝶依大声的吩咐了起来。 良叶直当是没有听到,她直接的冲进了产房内,又一次的抓住了独孤蝶依的手腕。 稍时以后,她的脸色不由的一沉。 竟然是坐胎?怎么可能会这样?看独孤蝶依的脉相,她己经没有多少的力气了,如果真的是再拖下去,怕是? 后果不堪设想啊。 “良叶,听我的话,保王爷的孩子……”独孤蝶依颤抖着声音,再一次的交待了起来。 稳婆急的是汗水直流,眼看华王妃都没有力气了,再折腾下去,真是要一尸两命了啊。 正当良叶着急之时,梅慎儿冒着风雨,进入到了产房之中,她稍一查看眼前的状况,顿时急了眼,只见她一个伸手,将良叶给推了开来,不由分说,她急急的抓住独孤蝶依的手腕,诊起了脉象。 稍时以后,她回脸,对独孤蝶依说道:“这会儿,你不要再大喊大叫了,保持体力……” “还有你,去,再端一碗参汤进来……” 梅慎儿虽然年纪小,但是医术却远在良叶之上,必竟,她是秋大夫的关门弟子,秋大夫的那一身绝学,都传到了她的身上。 良叶算是秋大夫的徒孙,在梅慎儿的面前,她还得乖乖的喊上一声师叔。 师叔有吩咐,她哪敢不从,却见她扭身出去,去端参汤去了。 梅慎儿从自己的腰间,取出来了一排的银针,而后,将独孤蝶依胸前的衣服揭开,冲着她的几处大穴道,刺了下去。 刺下了以后,独孤蝶依的神色,稍稍的好了一点儿。紧接着,梅慎儿上手,摸向了独孤蝶依的肚子,她的眉头一皱,扔出来了这么两个字:“坐胎……” 二字一出,稳婆的脸色阴暗了下来。妇人产子,如遇坐胎,不是母死,便是子亡,更有甚者,母子皆保不住。 坐胎之凶险,无法形容。 “你会不会正胎位?”梅慎儿问及了稳婆。 几个稳婆,都是从宫内出来的,她们的接生水平,也着实是不错的,平时里,都是为娘娘们接生的。 “会……当稳婆的,哪能不会正胎位?”其中的一个稳婆,接话而道。 正胎之位说,就是把坐胎的胎儿用手给调整过来。当然,就算是调整了过来,也不见得十拿九稳的就能保证孩子平安降生。 “来,我说你做……”梅慎儿指挥着稳婆,为独孤蝶依正起了胎位。稍时以后,独孤蝶依脸上的痛苦之色,减弱了不少。 良叶适时的端进来了参汤,又服侍独孤蝶依喝下了一些。休整了一会儿,独孤蝶依又有了一些力气。 “想死想活,全看你了,我让你用力,你就用力,争取五更十分,生下孩子。听到没有?”梅慎儿对独孤蝶依还是真不客气。人说,这做大夫的,都是脾气古怪,这梅慎儿小小的年纪,竟也是这般的古怪。 “好,”独孤蝶依应声。 屋内,纱幔放下,一声又一声的高呼之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廊檐之下,梅贵妃依然是跪在那儿,天色刚亮之时,天威帝领着曹公公,来到了华王府内。 远远的,看到梅贵妃跪在那儿,天威帝不由的心疼了起来,他急步上前,将梅贵妃给搀扶了起来,因为跪的久了,梅贵妃几乎是不能行走了。 “仙儿,你这又是何苦?”天威帝责怪她道,语气之中,掩饰不住的关切。 梅贵妃轻笑一下。说道:“不过是稍跪了一下,为了皇孙,跪上一跪,那又何妨?” 梅贵妃说的轻盈之极,仿佛这些事情都是她该做的一样,她的脸上,一阵的疲倦之色。 “里面怎么样了?皇孙可有降生?”天威帝问了起来。 梅贵妃摇头:“折腾了一个晚上了,还是未见吉祥,阿依这孩子,这次算是受苦了……” 正当梅贵妃的话语之音刚落,却见屋内的稳婆抱着一个襁褓,直接的从屋内跑了出来。 刚到门畔,她就大叫了起来:“皇上,娘娘,生了,华王妃生了一个小王爷……” 一听这话,梅贵妃和天威帝的脸上,同时的现出来了笑意。 “来,让朕看看皇孙……”天威帝急步行去,从稳婆的手中,接过了襁褓之中的孩子。这孩子,出生以后,就被皇爷爷抱在怀中,这是何等的圣恩? 天威帝己经不是第一次做爷爷了,只是,看到襁褓之中的小孩子,他还是不由的高兴了起来。 梅贵妃来不及看皇孙一眼,直接的向屋内走去,她的脚步,走的极快,就仿佛,她根本就未跪过一样。 “阿依怎么样?她的身体如何了?”未看皇孙,梅贵妃急急的扑到了独孤蝶依的床前,关切的问了起来。 独孤蝶依轻语:“母妃放心,我很好。” “慎儿,你表嫂怎么样了?”看着独孤蝶依苍白的脸色,梅贵妃心疼之极的问起了梅慎儿。 梅慎儿回道:“姑母放心吧,一切顺利,表嫂没有一点儿的问题,只是孩子早产,过于柔弱,以后需要精心的照顾才是。” 听到梅慎儿如此的说话,梅贵妃的心稍稍的定了下来。 “阿依,你辛苦了,好好养着,母妃去看看孩子。”梅贵妃安慰了独孤蝶依,这才起身,向门走去。 她的膝盖,在走动之时,猛一酸软,差一点儿倒在地上。 门外,有华王府的下人叫喊而道:“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王爷回来了 听到门外有人叫喊,说是王爷回来了,躺在床上的独孤蝶依,突然间的就激动了起来。 她的眼角,有眼泪悄然的落下。 她折身,打算坐起来,却被梅慎儿一把按倒在了床上。 “你刚生产完,肚子里面的污血还没有完全的排出来,你这就想坐起来,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梅慎儿说话的语调,依然是不好听,可是,话里面的意思,难以掩饰她对独孤蝶依的担心。 有些人,就是这样,她心不坏,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是犹如刀子一样,让人觉得扎心扎肺的疼。 好在她年纪小,独孤蝶依知道她的一片善心,也并未和她有所计较,却见她一把将厚重的被子拉了过来,盖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独孤蝶依的心稍稍的放踏实了下来,只要苏子墨能平安,她什么也不想再去想了。 累了一个晚上了,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以后的日子里,精心的照顾她的这个早产的孩子。 门外,苏子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父皇,母妃,阿依怎么样了?阿依怎么样了?”苏子墨焦急的声音,传入到了屋内。 从始至终,他都未问一句孩子如何。在他的心里面,他还是担心独孤蝶依的。 天威帝爽朗的笑着,他将怀中的小儿送到了苏子墨的面前,说道:“子墨,你看,这是你的儿子,父皇看过了,好像你……简直就是一张脸孔。” 为帝者,看的长远,断不会为儿女私情而斤斤计较。苏子墨冲着天威帝拱手而跪。 梅贵妃开口说话:“子墨你别担心,阿依一切都好,虽然孩子早产了,她也受了一些苦,但到底是母子平安。” 梅贵妃的话,让苏子墨那颗悬着的心,瞬间的放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恭敬的对天威帝和梅贵妃说道:“父皇,母妃,我进去看看阿依……” 不待天威帝和梅贵妃有所表示,苏子墨己经着急忙慌的向屋内走了进去。 床上,独孤蝶依眼角的眼泪,终于在这个时候完全的滑落了下来,苏子墨急急的坐在她的身边,执起了她的小手。 “阿依,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让你受罪了。”苏子墨看着脸色苍白的独孤蝶依,内心之中,一阵愧疚之流,淹的他几乎是情绪失控。 他的妻子生产,他却不能陪在身边,独孤蝶依到底受了多少罪,他一眼也未看到。 苏子墨的脸上,有些许细小的伤口,就连他的胳膊之上,也是抓痕密布。看得出来,一整个晚上,他大约是没有过什么好日子。 “子墨,你受伤了吗?”独孤蝶依看着苏子墨身上的伤口,不由的问了起来。 苏子墨有点儿拘谨的拉了拉衣服,盖住了那些细小的抓痕,他轻笑了一下,说道:“阿依,无事,刺客把我带入到了林中,那些荆棘,在我的身上划了几道,不过还好,不影响生命,只是,误了陪你生产,让你受罪了。” 独孤蝶依点头,她伸手,紧紧的执住了苏子墨的手。 眼泪,还是止不住的要流下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在这一瞬间尘埃落地,本就容易让人觉得感动。 “你要是以后不想落一个迎风流泪的毛病,就把你的眼泪咽回去,月子婆娘,本就娇贵,我劝你还是好好的照顾自己才是,”看着眼前的夫妻情深,站在一边儿的梅慎儿依旧是没有一句好话,她出言阻止独孤蝶依的眼泪,却也不忘向她说明其中的厉害。 “阿依,慎儿说的对,别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苏子墨自责之极。 他拉过独孤蝶依的手,在自己的唇畔轻吻,恨不得要将独孤蝶依吃入自己的腹中一样。 梅贵妃进屋,看到夫妻情深的一幕,实在是不忍心打扰,只是,圣驾还在门外,苏子墨若是长时间的呆在屋内,确实是与礼不合。 她禁不住的出声:“子墨,咱们出去看看孩子吧,让阿依也稍稍的休息一下……” 苏子墨这才起身,站起了身体。他深深的凝望了一眼独孤蝶依,又贴心的替她拉了拉被角,这才转身出屋。 天色,己然放亮,按时辰算,此时应当是早朝的时间了,只是天威帝此时还处于华王府内,今日的早朝,怕是又得要晚上几个时辰了。 “父皇,请您为孩子赐个名字吧。”苏子墨跪倒在地,脸上的疲惫,掩饰不住。 他的神色低落,从他的身上,似乎是看不到任何关于得子的喜悦,反之,是那种无法让人直视的失落。 天威帝喜得孙儿,自然是高兴之极,甚至比他自己当父亲的那会儿还要高兴。 “从这孩子落地,朕便一起在想名字。瑞王家的儿子叫作苏正阳,那,子墨家的孩子就叫苏正轩吧。”天威帝赐下了这个名字。 苏子墨倒地谢恩:“谢父皇为孩子赐名……” “正轩,正轩,真是一个好名字。”梅贵妃从天威帝的怀中,接过了苏正轩,禁不住的逗起了孩子。“你们看,这孩子好乖巧,从一落地,就一直在睡,真是一个省心的孩子……” 梅贵妃禁不住的夸起了自己的孙儿。 苏子墨抬脸,看了看自己的孩子,一种叫作父爱的感觉,在他的心头萦绕着。 从今天开始,他身上的担子,将会更沉重一些了,他不但为人夫,更为人父了,他所行的每一步,都得为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思考,以后的人生,他将再不是孤单奋斗了。 “正轩,来,让你的父王抱抱你……”梅贵妃逗着孩子,将孩子放到了苏子墨的怀中。 苏子墨抱着软软的孩子,心中涌起了一股子的喜悦。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独孤蝶依的孩子了…… 上一世,他们二人生生错过,这一世,他与独孤蝶依,己经有了爱情的结晶,以后的人生,二人将永远绑在一起,再也不能分开了。 抱着怀中的孩子,苏子墨的眼睛有点儿微微湿润的感觉。他抬脸,向屋内望去,脸上,一脸的忐忑之意。 知子莫若母,梅贵妃看了一眼苏子墨的脸孔,便知在他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作为母亲的她,此时不便细加追问罢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内情 送走了天威帝,梅贵妃和苏子墨的气色,都缓和了一点儿。奶娘将刚出生的苏正轩给抱了下去,一间隐蔽的屋内,只剩下了苏子墨和梅贵妃。 梅贵妃看着自己一脸晦暗的儿子,禁不住的一阵心疼。昨天晚上,得知苏子墨被掳的消息,她可是慌乱之极,要知道,曾经她所有的希望,全然的都是挂在苏子墨的身上的。如果苏子墨出现了一点儿的问题,让她可怎么活下去啊? 不过,好在昨天晚上禁军全部的出动,将苏子墨给平安的找了回来,虽然受了点儿小伤,却也不是太严重。 “子墨,昨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梅贵妃拉开了苏子墨有意掩盖起来的衣袖,问了起来。 她不问便罢,这么一问,苏子墨便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直接的抱着脑袋,蹲到了一边儿的地上。 梅贵妃是过来人,她清晰的知道苏子墨胳膊上面的伤是怎么回事儿,那伤,定然是女人所抓,一个女人,抓一个男人,只会在欢好的时候才有这样的情况。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苏子墨一定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二人之间,也一定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想想,自己的妻子为自己生孩子,九死一生,而这个男人,却和别的女人…… 哎,梅贵妃一时都不能接受,这让床上躺着的独孤蝶依如何接受呢? “子墨,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要是不说出来,母妃怎么帮你?”梅贵妃着急的质问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这才抬头,忐忑而道:“母妃,昨天晚上,我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被那刺客抓走,带到了一处林子里,天又下着大雨,我实在是看不清道路,也不知道被他带到了哪儿……” “后来,他灌我喝下了一杯什么样的毒酒,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当我醒来了以后,却发现自己呆在一间茅草屋内,身上不着寸缕,旁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母妃,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这是被人算计了……” “那女人是谁?”梅贵妃着急的追问了起来。 苏子墨抱着脑袋,直语而道:“孙家二房的小姐,孙灵秀……”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儿,你有没有问过是怎么一回事儿?”梅贵妃追问而道。 苏子墨忐忑之极:“我看到她的那一霎那,脑袋里面完全就是一片的空白啊,母妃。我怎么对得起阿依?我怎么就做出来了这等禽兽的事情,阿依刚刚生产完,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她一定是会伤心的,母妃,我对不起阿依啊……” 苏子墨愧疚之极,这会儿的他,恨不得跪在独孤蝶依的面前磕头认错。可是,他好像也没有错啊,必竟,有些事情,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这是一个局,一个绝对的局,怕是有人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破坏你们的夫妻感情的。”梅贵妃到底是见多识广之人,她只听了片言只语,便明白了其中的厉害。 此时,正是帝位相争的关键时刻,有人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扰乱苏子墨与独孤蝶依之间的感情,而后,让华王府内乱,断了苏子墨的争帝之心。 这下手之人,简直是可怕之极啊。 “母妃,我与阿依感情一向很好,若是阿依知道了这件事情,该如何接受?她为我九死一生生子,受尽痛苦,而我,却和别的女人……母妃,这让我如何面对阿依啊……” 苏子墨愧疚之极,这会儿的他,恨不得抽上自己几个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错了,错到了极致,若是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不多带几个功夫高强的侍卫呢? 他,错了, 这样的错,该如何让独孤蝶依去原谅他呢?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独孤蝶依。 那个女人,把她所有的希望和爱恋全部的放到了自己的身上,自己却让她失望了。自己还是个男人吗?他怎么可以做出来这种事情。 后悔。极尽的后悔啊。 “母妃,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阿依?”苏子墨的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梅贵妃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如何去说。 “你们夫妻情深,在我看来,此事,还是暂且压一下的为好。阿依刚生了孩子,身体极度的虚弱,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她心情不好,影响了她身体的恢复,怕是……”梅贵妃担心之极。 同为女人,她会理解独孤蝶依的。 “这件事情,早晚有一天是要浮出水面的。必竟,孙家的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必竟,是我毁了孙灵秀的清白,只怕孙夫人不会善罢干休啊。母妃,我大意了。我真的是大意了啊。”苏子墨的担忧,不无道理。 孙家的那两个女儿,对他的心思他是了解的,原本以为,断了孙灵香的念想,便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却不知,孙家的这个二小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啊。 当她看到苏子墨醒来的那一霎那,便啼哭着要去寻死,说什么女儿家没有了清白,还怎么去活…… 巧的是,当禁军的人找到苏子墨的时候,孙灵秀连身上的衣服还未穿好,她似乎是有意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与苏子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子墨是各种悔恨,他甚至来不及安慰孙灵秀一句,便披衣离开。路上,得知了独孤蝶依己经为他早产生下了一个儿子以后,他简直是悔恨到无法面对自己。 他清晰的记得,他临走之时,孙灵秀在他的身后说道:“华王爷,灵秀不想大福大贵,只想陪在王爷的身边,守候着王爷……哪怕是做妾,也愿意……” 做妾?又是做妾? 有了独孤蝶依以后,苏子墨甚至连别的女人都不愿意看上一眼。独孤蝶依就是他的前世今生,他的眼里,哪还容得下别的女人。 他不愿意。 不愿意娶除了独孤蝶依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 梅贵妃伸手,轻抚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肩头。她理解苏子墨此时的心情。只是,做为母亲,她无法安慰。 “子墨,你也不必过于自责,必竟,当时的情况复杂,这样,母妃先帮你试探一下阿依,看她是什么想法儿吧。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伤阿依的心才是……” 第二百四十七章 试探 --> 房内,独孤蝶依抱着小小的孩子,禁不住的亲吻了起来。因为产后她的身体过于的虚弱,以至于昏睡了三天,三天以后清醒了过来,才有机会看看自己的儿子。 抱着怀中的小儿,犹如是抱着全世界一般的珍贵。 孩子的脸孔像她,鼻子像苏子墨,嘴巴像她,眼睛却像苏子墨,还在襁褓之中的他,己经是帅气尽现,多年的以后,不知道将要迷倒多少少女呢? “王妃,小王爷在您昏睡的这三天里,可乖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简直是特别的听话。良叶己经看过了小王爷,说小王爷虽然是早产,身体却也不算是太差……”玉萍逗着孩子,和独孤蝶依说起了话儿。 “就是,王妃,你看咱们家小王爷,以后可是少女们的克星呢,您啊,就等着小王爷给您娶回来一大帮儿媳妇吧。”玉环也接过了话。 独孤蝶依的脸上,荡着幸福无比的笑意。有夫有子,她这一世的人生,大约是圆满了吧。 “王妃,您还是把孩子给奶娘抱着吧,梅小姐说,您刚生产完,得多休息一下。”瑛姑体贴的唤来了奶娘,接过了独孤蝶依怀中的孩子。 独孤蝶依是看了又看,各种不舍得啊,这个孩子,是她的,是她和苏子墨共同生下的孩子。 好看,真的是太好看了。 “王爷呢?可是上朝去了?”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玉萍点头:“是的,王爷上朝去了,他说,下了朝就回来陪您呢。”玉萍的话,让独孤蝶依的心中荡起了一阵的暖意。 听这帮丫头们说,她生孩子的这几天,苏子墨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昏睡的时候,也还拉着她的手。 这种幸福,怎么是用言语可以形容得了呢。 门外,有人唱语:“梅娘娘驾到……” 声音刚落,梅贵妃便踏足进屋,看到床上坐着的独孤蝶依精神百倍,梅贵妃不由的宛然一笑。她这个做婆婆的,可是做的真好。把自己的孩子放在宫中,交给奶娘照顾,自己却跑到华王府,帮着料理华王府的事情。 不得不说,梅贵妃是真心实意的把独孤蝶依当成是自己的儿媳妇了。 “见过母妃……”看到梅贵妃入内,独孤蝶依挣扎着就要起身给梅贵妃行礼。 梅贵妃近前,将要折起身来的独孤蝶依重新的按倒在了床上。 “阿依,不必多礼,你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得静养,女人坐月子,可得坐好,不然的话,老了以后是要落病根的。”梅贵妃自然而然的接过了丫头们手中端着的汤水,送到了独孤蝶依的面前。 她犹如是一个母亲一样,将汤喂到独孤蝶依的嘴里,独孤蝶依的内心之中,涌起了一阵的感动之意。 在西夏之时,只有她的母后曾这般的对过她。现如今,她远嫁天朝,不知道她母后的身体如何了。 如果她的母后看到梅贵妃这般的待她,想来,也该是要安心了。 “母妃,我自己来就好。”到底是婆媳,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梅贵妃也不勉强,将碗送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 梅贵妃又和独孤蝶依说了好一会儿关于好好调养身体的话,直到独孤蝶依应着都记下了,这才放下了自己的心。 看着这样的独孤蝶依,梅贵妃的心中泛起了一股子的酸意。她是重生之人,知道上一世独孤蝶依经历了什么,这一世,独孤蝶依选择了苏子墨,本以为选择了她所认为的最好的一切,殊不知,纵是人生再重来,有些事情,也还是把握不住的。 若是让独孤蝶依知道了那天晚上她生产之时的事情,她的心,该烂成何种境地啊?没有一个女人,是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生出来点儿是非的。 她是女人,她懂。 “母妃,您怎么了?”独孤蝶依抬眼的间隙,看出来了梅贵妃眼中的那抹失落。 梅贵妃慌张的应话:“我没怎么了,就是看到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长大了,母妃却老了,这时光啊,真的是过的太快了……” 用这样的失意,掩饰那样的失意,却也将独孤蝶依搪塞了过去。 “阿依,你和子墨以后也是为人父母的人了,以后,应该学着长大了,照顾好你们自己,照顾好孩子,不要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影响到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看到你们夫妻和美,母妃的心里面便有所安慰了。阿依,子墨从小缺失父爱,如果他做错了什么事情,都是母妃管教不严,该原谅他的时候,你且不可过于执着,好吗?” 直到此时,梅贵妃才是真正的在试探独孤蝶依了。 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为了让独孤蝶依的伤害减到最小,有些话,她还是有必要要提个醒的。 “母妃,您这是怎么了?”独孤蝶依终于是察觉出来了梅贵妃话语里面的意思了。 聪明如她,怎么会看不明白呢? 梅贵妃有点儿想哭的感觉,她压制住自己的哭意,笑着说道:“母妃挺好的,就是得了孙儿,高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孙儿都降世了,母妃只顾着高兴,忘记了给孙儿见面礼,皇家的孩子,自然高贵,所以,你父皇特意差人寻了一方上好的玉锁,赏赐给轩儿……想来,明日就要送到华王府了……” “母妃也不能示弱,一早的就让人给轩儿备好了礼物,明日随着你父皇的赏赐,一同送到华王府……” 看着这样的梅贵妃,独孤蝶依轻笑了起来。 “母妃,轩儿还小,他什么也用不到,您和父皇赏赐他这么东西做什么?” 果真,隔代亲,才是最亲的,作为祖父母,对自己孙子辈的疼爱,是天生而来的啊。 “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且代轩儿收下吧。”梅贵妃拉着独孤蝶依的手,神色凝重之极。 独孤蝶依的心头,隐隐的泛起了一股子不怎么好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那种忐忑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罢了,不想了,任由事情的发展吧。 23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逼迫的感觉 下朝之时,己近午时,苏子墨迟步独行,从大殿上面走了下来,因为梅九受了伤,不能侍候在苏子墨的身边。 所以,禁军首领梅慎行在天威帝的安排之下,临危受命,近距离的保护苏子墨几天。 梅慎行是苏子墨的表哥,二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而且,那天救苏子墨出来的时候,梅慎行还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当时发生的事情,梅慎行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梅慎行看苏子墨的脸色不好,轻语问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到底是在宫中,亲疏有别。梅慎行还得依照天朝的规矩,叫上苏子墨一声王爷。 “想回府陪陪阿依,却内心又是极为忐忑,怎么面对阿依啊。”苏子墨内心之中所纠结的,竟然是这件事情。 二人夫妻情深,一旦出了这种事情,都是要顾及对方的感受的。 听到苏子墨如此而言,梅慎行低头不语,不知该说什么了。 “还是走吧。哎……”苏子墨轻叹了一声,抬步出了皇宫的北大门。 华王府的马车,己经备好了,就停在北门的门口处,苏子墨看着自家的马车,抬步而上。 便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相极不出众,颇有几分老意的男人,从暗处钻了出来。挡到了苏子墨的面前。 苏子墨抬眼,顺着看了过去,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国舅。孙皇后的亲哥哥,孙夫人的亲老公,更是孙灵香的亲生父亲,孙灵秀的亲伯父。 总之,别小看这其貌不扬的孙国舅,人家可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必竟,人家妹妹是当朝的皇后娘娘,人家外甥可是堂堂正正的天子之子。 就这样的重量,若是放在寻常人的眼中,那不得对着孙国舅七叩八拜啊。 平素里,孙府的一切事务,都由孙夫人打理,孙国舅一向是很少露面的。他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务正业,但凡是他出面,那便说明,这事儿大了去了。 “华王爷,十几年未见了,一眨眼,这华王爷都长成翩然小伙了啊……”孙国舅一口一个华王爷的叫着,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全是对苏子墨的挖苦。 十几年未见,就当他对苏子墨有多重视一样,当年,若非是他从中作梗,梅贵妃和苏子墨还不至于被赶到孤寒寺去呢。 苏子墨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脸上的神色,稍然的黯淡了下去,就脚指头也能想到,这孙国舅找他,绝非是闲话家常的。 “孙国舅,我刚刚下朝,身体疲累的厉害,要是国舅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本王就先回府休息去了。”苏子墨轻然的咳嗽了一下。 他身体不适,放眼天朝,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却见孙国舅一个伸手,挡下了苏子墨的去路,一股子属于老赖皮的气质,全然的在孙国舅的脸上显现了出来。 “华王爷,咱们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呢,您怎么好意思走呢?”他拦下苏子墨的态度很明显,就是为了某些事情而来的。 站着苏子墨旁边的梅慎行,一看到这样的情况,他执剑而出,挡到了苏子墨的面前。 “奉皇命,保护华王爷的安全。国舅想怎么样?欲要对王爷不敬吗?如果真是这样,梅某可不认得国舅爷的这一张脸。”梅慎行立场分明,绝对的是跟苏子墨站到了同一条站线之上。 “我怎么敢对王爷不敬?我只是想找王爷谈谈。有些事情,不扯破脸,大家脸上都有光,如果扯破了脸,我孙某也不要这张脸了,必竟,出手救华王爷的,可是我孙家的女儿……”孙国舅理所当然的提到了这件事情之上。 这救字,用的非常好。如果苏子墨不愿意和他谈这件事情,那便是苏子墨忘恩负义,如果苏子墨愿意谈这件事情,那这事情处理起来,可就简单多了。 扯破了脸,这与谁都不好。孙国舅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也不愿意搞到互相翻脸之说。 “慎行,退下。”苏子墨的脸色威严。 他竟然被人暗里的逼迫了。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他生来向往自由,没想到,步步小心,还是要跌入别人的坑中。 他在心里暗地的发誓,这一生,都不要再受任何人的逼迫。 “孙国舅,你想和我谈谈什么事情?”苏子墨冷脸,他背手而立,脸上,身上,皆泛着一种独属于王者的冷意。 孙国舅不由的一骇。 不过,他是有备而来,随之,他便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华王爷被人掳走,生死不明。我孙家二房的小姐,不顾自己的清誉,以清白的身体,救了王爷,难道,王爷想翻脸无情吗?这事情都过去这么几天了,王爷还不表态,莫非,是当我孙家好欺负吗?”孙国舅又开始了。 他的言语之中,颇多的带有胁迫的意思。 他的意思很是明显。孙灵秀为了救你,失了清白的身体,你怎么着也得娶了她,不然的话,你就是忘恩负义,欺我孙家无人。 “此一件事情,还在调查之中。谁告诉你本王被人掳走便生死不撅了?事情没有查清楚,谁敢说是孙灵秀救的本王?并非是本王不愿承担责任,那是因为本王不愿意承受不白之冤……” “若是本王真的毁了孙小姐的清名,本王定然会承担到底的。若是这其中再查出来了什么内情,本王便要以后计较了。至于孙国舅之言,本王实在是不能认同。你家有皇后娘娘高坐国母之位,谁人敢欺负于你?” 苏子墨话里话外,透露的都是对孙家的不屑。 孙家的这两个女儿,一个死缠烂打,一个又用上了这样的办法,她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入主华王府。这点儿心思,苏子墨看的透透的,可是,也恶心的透透的。 孙国舅的脸,抬的老高。他还当苏子墨所说的这一番话是夸他呢,事实上,家里门风不正,出了这等事情,若是换成了别人,怕不是要绕着走了吧。 “华王爷。你就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你打算什么时候向我孙府下聘,娶我家二小姐为侧妃?”孙国舅直接的就表达出来了自己的目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翻脸就翻脸 这孙国舅,简直就是不要脸啊。 他可算是把人家华王府的事情安排好了,他孙家的女儿,一入华王府,那便要稳坐华王侧妃的位置了。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此时,苏子墨更加坚定的以为,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如梅贵妃所分析的那般,这绝对是一个局。 “谁告诉你的,本王要娶孙小姐为侧妃的?”苏子墨直视着孙国舅。冷语了起来。 孙国舅直视着苏子墨,说道:“华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华王府内,只有王妃一人……”苏子墨冷哼而道。 一听这话,孙国舅不由的喜形于色。他接话而说:“怎么?您是要娶我侄女儿为华王妃吗?” 蠢?简直就是蠢不可及啊。 人家都有华王妃了,他还生拉硬凑的要去凑热闹。一个二房之女,也想做华王妃,这梦,做的有点儿大了吧。 “孙国舅,你在做梦?”站在一边儿的梅慎行,是真为孙国舅的智商感到着急啊。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这般接话,不是蠢,又是什么啊?所以,梅慎行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便接了这话。 “华王爷,你这是几个意思?”孙国舅质问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不屑的蔑视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有任何的意思,你孙家的女儿,我苏子墨定然是不会娶的。若是你们再敢强迫本王,本王断然不会放过你们。” 苏子墨说的是掷地有声,这时候的他,己经不像是一个王爷了。他更像是一个王者。 一个霸道无比的王者。 孙国舅想要再去阻拦苏子墨的离开,却见苏子墨说完这话,自顾自的坐入到了马车之内。 “华王爷,如果您这般欺我孙府,别怪我孙府不给你面子……我要找皇上,我要告御状。”孙国舅看着华王府的马车,他急行了几步,跟在马车的后面,吼出来了这么几句话。 听到告御状这三个字,苏子墨轻蔑的一笑。 他从来都不怕别人在天威帝的面前告他的状,他害怕是独孤蝶依,如果独孤蝶依知道了这件事情,又该是何等的伤心呢?他情愿背负一切,也不愿意独孤蝶依为了他的事情,伤一点儿的心。 他无法承受。 “王爷,他若是真的告御状,那该怎么办?”梅慎行隔着马车,问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轻叹了一声:“他要自寻死路,与我何干?” 听苏子墨的这话,梅慎行己经有些微微的明白了,接下来,苏子墨要做的事情,怕是要掀起天大的口子了。 “王妃那儿,你打算怎么交待?”梅慎行再问了起来。 苏子墨再是一声轻叹:“我害怕就是阿依,如果阿依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该如何收场啊?” “我们夫妻情深,是要走一辈子的,我做错了事情,却让阿依为我伤心,我没脸面对她啊。” 想到了这儿,苏子墨的内心,又是一阵的自责。 他早该想到,别人都在动手,他应当有所防备的,可是,他还是大意了。 “看来,此次孙家是注定要与华王府翻脸了。”梅慎行轻问而道。 苏子墨点头:“翻脸就翻脸吧,我真的是无所谓。只是阿依……” 接下来的话,苏子墨没有再说下去了,他在意独孤蝶依,所以,他不想她受到一点儿的伤害。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别的时候,他还能原谅自己的愚蠢。偏,发生在独孤蝶依为他生孩子的时候,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有了对比,这伤害…… 他实在是无法让独孤蝶依去承受这一切啊。 马车的轮子,悠悠的走在京城的长街之上,街道之上,四处繁华。那一晚上的事情,犹如是洪水猛兽一样,在苏子墨的脑海里面,四下的泛滥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孙灵秀的那一张脸孔,扩大化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实在是想不通,犹如孙灵秀这般的一个姑娘,怎么能…… 哎。 “表哥,那一天晚上的事情,你还得仔细的查一下,我仔细的回忆,似乎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与孙灵秀欢好的记忆。我对阿依情深义重,自信自己不会做出来对不起他的事情的。有些事情,还是查清楚的好,有些锅,是绝对不能背的啊……”苏子墨思索了一下,说出来了自己心里面的顾虑。 如果,他真的毁了孙灵秀的清白,他还是要承担责任的。如果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凭什么要他为这个局承担责任。 他是苏子墨。 他不是泥捏的。 梅慎行应声说道:“好,我会让手下的人好好的查一下的,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慎知出去了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吧?可有书信回来?”苏子墨问了起来。 梅慎行点头:“回来信了,他说货物都采购好了。再有月余,就要回京了。他在信中说,要您和王妃放心……一切事情,不必牵挂。” 梅慎知的信,写的含蓄,可是里面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的。 算起日子来,要不了两个月的时间,便又该要过年了。过年是个大节,到时候,如果自己迟迟的不表态,想来,孙家一定会采取非常手段的。 到时候,自己定然也是要给孙府致命的一击。 孙府,这一计算是用错了,他以为,用逼迫的办法去禁锢苏子墨,他便会听命的于他们了吗? 事实上,苏子墨从来都是一个有主见之人。这一世,他经历了太多,他要为自己的妻儿扛起一切,他的人生,来不得半点的犹豫。 华王府近在眼前,苏子墨的眼神之中,坚定之意弥漫。欣公主站在华王府的门前,着急之极。 看得出来,她是在等苏子墨。 看到苏子墨的马车回府,她慌张的迎了上去。 “五哥,五哥,你可回来了……”不等苏子墨下了马车,欣公主便赶了过来。 苏子墨下马车,轻语关怀而道:“你的伤才好,就站在门口等,也不怕风冷吹到你了吗?” 欣公主气急跺脚:“五哥,你还有心情管我,你有没有想想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可以……” 第二百五十章 后悔抬举她 欣公主都话到嘴边了,可是她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此处是华王府的正门口,若是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这该怎么是好啊。 “欣儿,你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吗?”苏子墨拉着欣公主,站到了一边儿,小声的问了起来。 欣公主的嘴巴一努,气极而道:“岂止是风言风语,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一听这话,苏子墨的脸色瞬间大变,他自然明白欣公主嘴里面的人家是指哪一位。 孙家,还不是一般的着急了,先是让孙国舅站在宫门口堵自己,这边儿,又安排人来到了华王府,他们这是想怎么着啊?想用这样的办法,来逼苏子墨就范吗? 简直是狼子野心啊。 原本,苏子墨对孙灵秀还是有点儿同情的,可是现在看他们做事的方法,让苏子墨对他们的那个孙府,完全是讨厌到了极致。 “五哥,今天上午的时候,孙灵秀来华王府找我,说是要给小侄子送点儿见面礼,我还热心的请她去看了小侄子和五嫂,原本,一切都是顺利的,只是,后来我送孙灵秀出府门的时候,她竟然告诉我了那天晚上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五哥,孙府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人。你怎么就着了他们的道了啊?我听孙灵秀的意思,若是您不娶了她,想来,孙府怕是要扯破脸面了。五哥,他们这不是逼您的吗?” 欣公主将这一席话,说了出来,言语之中,对苏子墨是无尽的同情啊。 连欣公主都看出来了这其中有事情,苏子墨自然是心知肚明的。既然如此,他就更不用再受孙府的胁迫了。 “五哥,原本,多娶一房小妾,也不能怎么样,你是王爷,也受得起,只是,五嫂对你一心一意,你这般的伤她的心,让她如何接受啊……” “五哥,你是真糊涂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克制自己一下呢?” 欣公主气坏了,在她看来,苏子墨定然是情难自禁,只有苏子墨自己知道,当天晚上,他是被人下了药,身不由己啊,就算是给他一百个美人,全部脱光站到他的面前,他心中有独孤蝶依,也不会多看她们一眼的。 一个孙灵秀,让他陷入到了万劫不复之地啊。 后悔,又有什么用啊? “欣儿,今日孙灵秀来华王府见你五嫂,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吧?”苏子墨担心的是孙灵秀有意的想向独孤蝶依透露点儿什么事情,从而影响到独孤蝶依的身体康复。 欣公主思索了一下,说道:“也没有,只是说了几句客气话,孙灵秀手笔不小,给小侄子送了一块稀有的布料呢,说是要给小侄子做衣服,必竟,她是孙家的二房,这样的一块布料,也是她花了大价钱买过来的……” “原本以为,她会是孙府中唯一个良善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当初,我真的是抬举她抬举错了。” 欣公主怒气冲冲的说道。 喜欢一个男人,得之有道,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逼这个男人就范,这手段,不是一般的不高明,如此一来,不但毁了自己的名声,还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个非嫁,一个不娶,难不成,他们孙府还能用绳子捆了苏子墨娶了孙灵秀吗? 又或者,他们想用孙灵秀这件事情,对苏子墨造成致命的一击,让苏子墨与帝位失之交臂,若是这般,孙府的这份心思,可是真的让人害怕啊。 这,己经不是歹毒了。 “欣儿,你五嫂刚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暂时不要让她见什么外人了,以后,有些人,最好是不要让她们来华王府了,省得我看到不开心,你五嫂看到不舒服。”苏子墨这话说的含蓄,事实上,是在暗地里告诉欣公主,以后,不许孙灵秀再踏入华王府一步了。 欣公主着急的点头:“五哥,我知道,以后,我再不与孙灵秀有任何的联系了,我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如果说她身不由己,我还能同情她,事实上,我看她的态度,也是巴巴的要嫁给你呢。你和五嫂感情那么深,怎么可能容得下外人。” “想跟我五嫂抢五哥的男人,都通通的是我的仇人,我断然是不会容得下她们的,我己经明摆着告诉了孙灵秀,以后,她和我,再不是朋友。我和她完全的翻脸了……”欣公主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的哀伤,那种失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欣公主嘟着嘴巴,看起来是气的不轻。也难怪,她一直把孙灵秀当成是自己的朋友,可怜她,同情她,帮助她。没想到,到头来,她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如果查出来苏子墨被掳之事,与孙府有关系的话,那么,这孙灵秀的动机,那可不是一般的不单纯啊。 “好了,欣儿,外面风大,你的身体还未好,我们进院子里面去吧。”苏子墨自然的伸手,想把欣公主拉回府内。 欣公主原本是跟着苏子墨的脚步,要往前面走的,可是,当她的眼睛一扫而过街头那一袭白色的身影之时,她的脚步,却是再也迈不开了。 那人,是欧阳逸尘,是她日思夜想,天天盼望着的男人。一转眼,她在华王府养伤己经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是他第一次出现,欣公主的心中,涌起一阵的欣喜,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念,缠的她的脚步都无法移动了。 她深爱的那个男人啊。 她所钟情的欧阳逸尘啊。 不顾公主的身份,她挣开了苏子墨的手,紧接着,她急跑几步,几乎是扑入到了欧阳逸尘的怀中。 她无所顾及了,她太想念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呼吸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 若是放到以前,欧阳逸尘铁定一把将她推开,可是现在,却没有,欧阳逸尘抬手,环住了她的身体,他的大手,抚到了她的后背处,那里,有这个女孩儿为了保护他所受到的伤害,这印记,将要一辈子的印在他的心中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苏子墨的眼睛有些微湿,各人都有命,欣公主爱上了欧阳逸尘,这一生,她怕是都要追随着这个男人的脚步了,是好,还是坏,她得一个人背负了。 “公子,我好想你……”欣公主喃喃而语,几近失神。 第二百五十一章 怒气冲天 苏子墨站在独孤蝶依的房门之外,犹豫之极,他的一只脚,踏到了门槛之上,却又缩了回来。 几次犹豫,他却还是没有这样的勇气。有些事情,他必须得告诉独孤蝶依了,这样背负着压力的感觉,真的是让人受不了啊。 欣公主看着苏子墨,不由的替他心疼。 原本,这事情的错方不在苏子墨的,只是,苏子墨到底是无法面对独孤蝶依了。 “五哥,要不,还是瞒着五嫂吧……”欣公主看出来了苏子墨的犹豫,她劝解了起来。 欧阳逸尘摇头,拉过了欣公主,说道:“此一件事情,还是早一点儿的告诉公主的为好,若是以后让公主知道了,少不了要生天大的气……” “到时候,如果是事情搞到了措手不及的地步,你与公主的感情,怕是也要生嫌隙的。” 欧阳逸尘的话不无道理。他跟随独孤蝶依多年,深深的了解独孤蝶依的心。他的话,让苏子墨的脚步坚定了起来。 “是,我觉得还是告诉了阿依的好,必竟,我们是夫妻,我觉得,她会信任我的。”苏子墨的心中,有了几许坚定的意思。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信任,他自信的以为,独孤蝶依一定是会相信他的清白的。 想到了这里,他推门而入,稍时,房门被他关上。 欧阳逸尘拉着欣公主的手,站在门外,看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公子,你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去了哪里?可有想起来我?”欣公主轻语而问,话语之中,满满的都是柔情,此时的她,好像再也不是那个高贵的公主了,她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人。她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可以不顾一切。 欧阳逸尘浅笑了一下,说道:“我去努力读书了……” “读书?”欣公主意外之极。 欧阳逸尘的笑,真是好看,一时间,让欣公主又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了。 “对,读书,求取功名,向皇上求亲。天家的女儿,怎么能嫁一个碌碌无为之辈呢?”欧阳逸尘的意思,那是再明显不过了。他为了欣公主,要放弃整个江湖了。 这样的放弃,让欣公主怎么能不感动呢?一个浪子,为了她,可以放弃所谓的江湖,只为配得上她。 果然,这个男人她没有看错。 “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了你?”欣公主忐忑而言。 欧阳逸尘摇头:“怎么会委屈?你为了我,可以不要性命,我为了你,考取功名,又能怎么样?算不得委屈的。” 欧阳逸尘的话语,听起来让欣公主微微的有些动容,她的内心之中,涌起了一阵甜蜜之意,却原来,被这样的一个男人宠着,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人觉得幸福。 她不顾一切的将自己的脸,靠到了欧阳逸尘的身上,鼻子酸涩之极,几乎有眼泪要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来。 欧阳逸尘伸手,自然而然的环上了欣公主的肩头,二人依在一处,一副郎才女貌之姿。 正当二人依在一处,甜蜜相处之时,却在这个时候,屋内一声清晰的碗响之音,将二人给完全的震惊了。 二人慌张的松开,欣公主的手有点儿微抖,她看着欧阳逸尘说道:“完了,五嫂发怒了……” 一个碗碎了,算不得什么,便在这个时候,屋子里面又叮叮当当的响起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屋子里面传来了独孤蝶依那撕心裂肺的叫喊之声:“不……我不会原谅你的,苏子墨,你对不起我……” 苏子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他似乎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说道:“阿依,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一句错了,就能掩盖了你背叛了我的事实吗?我不接受,不接受,苏子墨,我恨你……” 此语刚一落,屋内又传来了一阵的响声。似乎是有椅子砸到了地上,屋子里面的动静,引来了府内的众多下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轻易的踏进屋子里面一步。 “阿依,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孩子……”苏子墨的声音,再一次的传了出来。 “我不,我不……我不接受你的对不起,苏子墨,你在伤我的心,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怎么可以……” 屋内的哭叫之声,越来越厉害,仿佛此时的屋内,正发生一场大战一样。站在屋外,都不难听出此时的独孤蝶依有多么的生气。这种生气,听起来不像是装出来的。 欣公主看着欧阳逸尘,一副担心之意。 “怎么办?怎么办?” “无事,公主会想通的。”欧阳逸尘如是而道。 正当这个时候,屋门突然间的被人打开,紧接着,苏子墨被一只手猛然间的推了出来,然后,门又被死死的关住,紧接着,独孤蝶依的吼声传了出来。 “苏子墨,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我再也不想见到你的了,你滚,你去找你的孙二小姐去……” 苏子墨就那般的站到了门外,看着一院子的下人,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再低下自己的脸去求独孤蝶依开门了。 这样的情绪,也不过是意料之中的罢了。 正当众人为苏子墨此时的处境担心之时,突然间,苏子墨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他指着那紧关的房门,怒语而道:“独孤蝶依,你别以为你是高贵的西夏公主,本王告诉你,你嫁入了天朝,你便是我天朝的儿媳妇,本王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本王想娶谁,就可以娶谁,轮不到你来左右。” “你别以为你给本王生了一个儿子,本王就得敬着你了。我告诉你,能给本王生儿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明天,本王就娶了那孙家二小姐,让她给本王生一堆的儿子……” 听着苏子墨的这话,下人们顿时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传说中的夫妻情深呢?怎么就演变到了这么一步了?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苏子墨站在门外骂了好一阵,心中的怒气这才算是发泄了出来。骂完了以后,他甩袖离开,留下一院子的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只是,苏子墨娶孙家二小姐的那句话,全然的都印在了他们的心中。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要娶别的女人 --> 苏子墨大踏步的从房门口离开,离开的时候,看着满院子里的下人,他是怒气冲冲。 此时,他完全的表现出来了一副王爷的架式,他身上的那种高贵和威严,完全就是不可侵犯的。 他大踏步的离开,梅九跟在他的身后,有几个胆大的下人,也跟着他离开,目的不言而喻,就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梅九跟在苏子墨的身后,一脸的汗水。从苏子墨回到天朝开始,就一直是梅九近身的侍候他,梅九从来都没有见过苏子墨发过这样的火气。 他的这个样子,真的是叫人害怕啊。 “王爷,王爷,您慢着点儿走……”梅九跟上了苏子墨的脚步,忐忑而语。 苏子墨止住脚步,来到了院中的一棵树前,狠狠的照着院子里面的树踢了一脚,似乎是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气。 “你算什么?不过就是一个西夏的女人罢了,你不过就是给本王生了一个儿子而己,怎么着?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我告诉你,本王是王爷,本王可以娶了你,也可以休了你……”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苏子墨指着一棵大树,质问了起来,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独孤蝶依一样。 梅九是一脑袋的雾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吵架,这一次,吵的这般的厉害,简直是超出来了他的想象。 所以,他的心里面根本就是拿不定主意。 看苏子墨骂够了,也踢够了,梅九这才小心的向前,劝起了苏子墨。 “王爷,您被掳走的时候,王妃担心的不行,小王爷就是因此才早产的,王妃的心中有您……” 梅九此话一出,却见苏子墨一个抬脚,直接的就把梅九踢倒在地上了,这所有的怒气,全然的都发泄到了梅九的身上。 “王爷……” “本王告诉你,不要替她求情,不要说她的一点儿好处,她在本王的面前,没什么好处,她要是这样死性不改的话,本王绝不能容下她的,不过就是本王想娶一个妾罢了,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苏子墨的声音,越扯越高,似乎是有意的想让所有的人都听到一样,直到这个时候,梅九才有点儿明白什么了。 这,似乎是一出戏啊,一出苏子墨和独孤蝶依设计好的戏码,当主子的奴才,脑袋不机灵,还真跟不上主子的思路,你看这戏唱的,连一个招呼也不打了。 “王爷,这不好吧?王妃必竟……”梅九再劝了起来。 苏子墨接话吼道:“必竟给本王生了一个儿子吗?本王刚才说过了,她能生儿子,别人也能生儿子,算不得什么……” 梅九哑口,这话说的,简直是意有所指啊。 “王爷……王妃还在月子里面……”梅九再劝了起来。 苏子墨再吼而道:“本王眼不见,心不烦,不想呆在王府中了,这样,梅九,你去给本王备马车,本王要去国公府住上几天,好好的散个心……” “王爷,您这是要离家出走吗?”梅九再追问了起来。 苏子墨略一思忖,说道:“本王才不会离家出走呢,这华王府,是本王的宅子,本王爱娶谁回来就娶谁回来,本王现在就出去多找几个女人,全部的娶回华王府来……” 梅九哑然。苏子墨的胆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大啊,你娶妾就娶妾吧。还敢这般狂妄的要多娶几个女人,这叫什么啊?这分明就是往自己的脑袋上面扣帽子。 等到独孤蝶依摘他的脑袋的时候,那叫连着皮肉疼啊。 梅九看透了一切,住嘴便不说了。 稍时,他接话说道:“对,王爷就是王爷,怎么能受一个女人的气呢?王爷放心,只要您出了这华王府,小的马上给你安排十个八个的美人儿,保证您高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华王府,那架式,就好像是真的要弃府而去了一样,苏子墨走的时候,连头也没有回一个,真心的是心灰意冷了。 他走后,府内的下人,围成了一团,喳喳的议论了起来。 “哎,你说,这王爷是不是要娶别的女人回来啊……” “王爷身份高贵,娶了别的女人又能怎么样?王妃也是的,不知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人吗?这么一来,闹的夫妻失和,王爷要是真的娶回来太多的女人,这华王府的风向怕是要变了啊。”另外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也说了起来。 大家围在一起,指指点点的。 “可怜的王妃啊,这才刚生了孩子,这可怎么办啊?这会儿,她正坐在房中哭的厉害呢,怎么劝呢……” 又有人接话,大家的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全是对独孤蝶依的心疼,当然了,也有人说是独孤蝶依的不是,挡着王爷不让王爷娶别的女人。 “听说,孙府的二小姐己经和王爷那个了……说不好,王爷马上就要把她抬回华王府了呢。” 大家提到了一个新话题,自然是少不了又是一通议论。在这些高门府第里,少不了的都是看热闹看笑话的人,但凡是有一点儿的事情,都会成为他们口中的谈论话题。 欣公主和欧阳逸尘从后院追了出来,早己经不见了苏子墨和梅九的身影。欣公主一脸的失意。看起来可怜之极。 “你们都很闲吗?站在这儿议论主子的是非?都没有活干了吗?”欣公主看着这一堆议论的下人,不由的怒语了起来。 下人们一看是欣公主,不敢多说什么,几个围在一起的人,四下的散开,各自去忙各自的活计了。 欣公主看着欧阳逸尘,担忧之极的说道:“你说,五哥和王嫂这是什么意思?五哥真的要娶了别的女人吗?” 看着欣公主的一脸天真,欧阳逸尘竟然有些忍不住的伸手,在她的脑袋之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 “要是五哥真的这么做,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我没有这样的哥哥,怎么可以那般的对待五嫂,我生气。”欣公主嘟着嘴巴,一副理不顺气死旁人的架式。 23 第二百五十三章 偷来的幸福 --> 国公府内,苏子墨坐在书房之中,看着手中的书本,远远的看去,他好像是很认真的在看书一样,事实上,他的心早己经飞到了华王府内了。 他想独孤蝶依,想孩子,不可抑制的想见他们。 他己经入住国公府三天了,这三天的日子,过的可是比三年还要长,他担心还在坐月子的独孤蝶依吃不好睡不好,担心他的孩子奶娘照顾的好不好…… 总之,除了想那对母子,他真的不知道再去做什么了。 他低脸,扔了书本,拿起了桌子上面放着的笔,沾满了墨水,在洁白的纸上,画下了一副肖像图。 稍时以后,在他的笔下,独孤蝶依的样貌,跃然纸上,那种清新灵动,一如他初见她之时。 他下笔,在独孤蝶依的唇角之处,画了一个浅浅的笑意,看着自己的作品,他是十分的满意。 “阿依啊阿依,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对着这样的一张画,苏子墨是真情尽现。 那种思念,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清楚。他想,想念那个女人,哪怕是只看她一眼,或者,轻轻的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只是能感受到她的气息,那都是最幸福的靠近。 苏子墨轻叹了一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 门外,梅九叩门:“王爷,我回来了……” “进来吧……”苏子墨急走几步,打开了房门,梅九应声而入,主仆二人,简单的一个眼神交流,便进入到了屋内。 梅九的身上,背负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包袱里面,看起来大约是几件衣服。 “怎么样了?”苏子墨问及。 梅九接话:“王爷,我回王府取了衣服以后,特意的去茶楼小坐了一会儿,外面己经传遍了,说您要休了王妃,娶孙家的二女儿为侧妃,而且,大家说的是神呼其神的,仿佛您己经娶了一样。” “还有人说,为了远离王妃的掌握,您从华王府出来了,为的就是可以找到机会,与孙家的二小姐约会……” “王爷,这样做,是不是不合适啊?这不是败坏您和王妃的名声吗?” 梅九担忧之极。 苏子墨轻语而道:“无所谓了,这个时候,让别人相信华王府越乱越好。这样的话,大家的注意力,就会完全的放到华王府的别的事情上,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苏子墨的这话,梅九没听明白,不过,他没听明白才是最好的。 门外,响起了丫头轻轻的叩门之音。 “王爷,孙府的二小姐来找您了,她说,有要事要与您谈……” 听了下人的这话,苏子墨转脸看了一眼梅九,他咳嗽了一声,说道:“让二小姐稍等一会儿,本王马上就出去见她……” 下人退了出去,苏子墨的脸上,露出来了一阵的嫌恶之情。他冷了脸,在屋子里面漫步了起来。 他本不想利用别人,但是,别人己经收起了自己的良善,打算利用自己。如果自己不反击,那也不是他的作风啊。 思及这里,苏子墨吩咐梅九,替他更衣。 长街之上,苏子墨与孙灵秀并肩而走。孙灵秀娇羞之极,看起来脸上带笑,时不时的,她悄然的斜眼,偷看上苏子墨一眼。 苏子墨也是时不时的看她一眼,二人相视之时,还会给她一个微笑。这般张扬的出行,简直是赤果果的秀恩啊。 孙灵秀的脸上,尽是带着笑意,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去国公府找苏子墨,苏子墨便接着她出来散步,而且,苏子墨吩咐了梅九,给人孙灵秀订了好几件她平时连看也不敢看的锦缎,特地的给她做成衣服。 而且,苏子墨还给她买了很多的首饰,亲自在她的头上插了五根簪子。那些个簪子,虽然插了一头,不怎么的好看,但是是苏子墨插的,一想到这儿,孙灵秀就觉得高兴。 特别的高兴。 这是不是证明着苏子墨己经开始接受她了呢?难道,外间的传言是真,说苏子墨与独孤蝶依闹翻,要娶她为侧妃呢? 只是,这一路走来,苏子墨怎么一次也没有提到娶她这个话题呢?不过,有了这一行,苏子墨铁定是要娶她的。一男一女,这般张扬的在街上散步,世上那么多的人都看到了,这不是向众人表明她的身份吗? 一想到这儿,孙灵秀简直是得意忘形了,她忘情的笑着,心里脸里荡出来的,尽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啊。 只是,那笑意里,多多少少的还透露着几分的天真与可爱…… 苏子墨有点儿微微的不忍心。孙灵秀却未看出来什么,只见她一个伸手,竟环上了苏子墨的胳膊。 苏子墨一愣,想要推开,思忖了一下以后,他便接受了,当然了,他的这种接受,有一种被人强迫的感觉。 “王爷,今日伯母找我了,问,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王爷,我一心爱慕王爷,也想嫁与王爷为妻,王爷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的侍候王爷,对王爷百依百顺,绝不忤逆王爷的意思……” “王爷想娶几个女人,我都同意,只要王爷的心里面有我便好……” 听着孙灵秀的话,苏子墨有一种想笑的感觉,那刚刚涌起的对孙灵秀的怜悯之心,瞬间的便消失了。这种有目的想法儿,让他觉得格外的厌烦。 他伸手,推开了孙灵秀环着他的胳膊,说道:“前面有一家饭店,做出来的菜很是好吃,特别是清蒸鱼,做的最有味道,本王带你过去尝尝……” “你看你这么瘦,不吃东西怎么能行?以后,得胖起来……” 苏子墨的话,瞬间的让孙灵秀竟然红了眼睛。 她站在门外,颇有几分可怜的看着苏子墨,眼睛里面的眼泪啊,直想打转转。 她自幼丧父,从未得到过任何男人的关心,现在,苏子墨这般的对她,让她情由心生,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原本,她对自己这种不耻的行为感到不服,可是,听到苏子墨这温暖的话语,她一时间无所适从。这幸福,原本不属于她的,只是她偷来的…… 罢了,哪怕是偷来的,也让自己幸福一会儿吧…… 23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后宫心计 天朝后宫,温贵妃一脸高傲的站在悦贵妃的面前。此时的温贵妃,再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小的昭仪了。 此时,她虽然不是中宫皇后,但是她手中却握着中宫皇后的凤印,比皇后的权利还要大一些。 这些年来,因为悦贵妃的位份比她的高。所以,她明里暗里没少受她的气,虽然有欣公主为她撑腰,但是她见到悦贵妃,还是要低上几分的。 温贵妃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一个小小的昭仪,竟然还有手握凤印的机会。简直就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悦贵妃被两个宫人按着,要将她按倒跪在地上。 悦贵妃拼死的挣扎,怎么着也不跪,原本她就是胡人,性子有几分的刚烈,现在的这情况,要她跪一个曾经跪在她的脚下,高呼她为贵妃娘娘的女人,她做不到。 她根本就做不到。 “贱人,你是什么样的身份,本宫凭什么跪你?”悦贵妃拼命的挣扎。似乎要逃脱宫人的束缚。 温贵妃冷然的一笑,她对视着悦贵妃说道:“本宫奉皇上的口谕,将你打入冷宫,剥夺你的一切封号,从今天开始,你便是罪妃了。本宫是执掌凤印的贵妃娘娘,你一个罪妃,情理之中,必须得跪本宫……” 温贵妃威严之极,她一个眼神示意,宫人使力,生生的将悦贵妃按倒在了地上,双膝着地的那一刻,悦贵妃的膝盖处,传来了尖利的疼痛之感,她强行的挣扎,想要起身,却被宫人一脚踢了上去,将她再一次的踢倒在了地上。 悦贵妃的头上,当即便冒出来了一阵的冷汗。 疼,真的好疼,平素里,她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的疼痛? “贱人,本宫与你势不两立,你不要以为,你抱住了梅妃那个贱人的腿,就可以在后宫中横行无忌了,本宫告诉你,你极本就是梅贵妃的一条狗,梅贵妃不过是借用你的手,铲除旁人罢了……” 悦贵妃此语一出,当即让温贵妃大怒了起来,只见她一个伸手,冲着悦贵妃的脸,狠狠的抽上去了一个耳光。 只听啪的一声,悦贵妃的整个人,直接的倒在了地上,她的嘴角,有血迹流了下来。 “本宫告诉你,将你送入冷宫,是皇上的意思,你身处天朝,不思为对皇上忠心,不思对天朝出力,竟然勾结你的母家,对天朝做出来忤逆之事,是皇上容不得你这样吃里扒外的玩意儿,跟梅贵妃何干?” “你罪责深重,废了你的封号,把你打入冷宫,己经是皇上格外的开恩了,倒是你,不思悔改,死到临头,还要咬上别人一口……” “悦贵妃,你好好的想想,你还有个儿子,如果你想你的儿子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你尽管的口无遮拦,随便出气……” “若是你想你的儿子平安,就乖乖的给本宫管住你的嘴,也许,本宫看在瑞王平素里对本宫还算恭敬的份上,在皇上的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保住他的小命,如若不然……哼,谋反之罪,那是要付出大代价的……反臣,皆当死。” 温贵妃的这一席话说出来,惊的悦贵妃无力反驳,是啊,温贵妃说的是句句属实啊。 天威帝己经下令,差大臣将温贵妃和瑞王勾结胡族谋反之事查了个清楚。现在,己经是证据确凿。如今,瑞王己经被软禁在了瑞王府,等待天威帝的发落。此时,她被打入冷宫,废了封号,这己经是天威帝的极大开恩了。 天威帝一向心软,他对昔日的那份感情,还是有所顾及的。 悦贵妃身处后宫,想的实在是太简了。谋反之罪,那可不是小罪啊,她以为,她与胡族暗通曲款,就可以掀翻天威帝稳定的江山了,她还是太嫩啊,太嫩了。 天威帝看在瑞王是他的亲生儿子的份上,也许会保他的性命,只是自己,一入冷宫,怕是活不下去了。 她死了倒是无所谓,能保住瑞王,那便是最好的了。 看到悦贵妃老实的跪在那儿,温贵妃不由的冷笑了起来。天威帝可以容得下她悦贵妃使后宫心计,却绝不容她想涉足前朝之心。 悦贵妃的命数,己经定了。 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在我们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你给皇上递个话,告诉皇上,我想要见见他……”悦贵妃轻语而出,她提出来了这个想法儿。 温贵妃冷笑一声,不再言语,天威帝根本就是不会再见她的了,原本对她也没有多深的感情。 “皇上说了,悦贵妃的事情,一手交给本宫去办。他说,他永远也不想再看到你了。悦贵妃,皇上是不会见你的。”温贵妃直接的断了她的念想。 后宫的这些个女人,哪一个的心思都是极其的复杂的。她们做任何的事情,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的。 悦贵妃想见天威帝,不过是想用昔日那份浅薄的感情,为瑞王再铺一点儿路,此次谋反,不但折了悦贵妃,更连累到了瑞王。 如果想到了她们会败的这么惨,悦贵妃怎么也不会鼓动瑞王去做谋反之事的,安心做一个王爷,不是也挺好的吗? 后悔归后悔,可是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卖的。 温贵妃的脸上,现出来了稍稍的一份得意,她从未想过,执掌凤印,处理别人的时候,竟会有这么一种的爽感。 “来人,将悦贵妃送入冷宫。” 温贵妃挺直腰杆,吩咐了下去。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威严,只是,这份威严中的自信,稍稍的少了那么一点点儿。 “温贵妃,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掌了凤印,你就是这后宫中的老大了,本宫告诉你,这后宫,现在不属于你,以后更不会属于你。你永远都是别人手中的枪……” 悦贵妃的话,让温贵妃的身体不由的一震,悦贵妃说的是实话,她膝下无子,纵是现有荣华,怕是也不能长长久久吧。 她的拳头,紧紧的攥成了一团,不行,她必须要拼一次,必须要往那个后位上前进一步。 纵然她不能掌握实权,她也要博个太后的名号。 第二百五十五章 该立储了 宫中,冷风阵阵,天威帝裹着一个厚重的大氅,在曹公公的搀扶之下,在宫廷的道路上漫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上官玉和李迎春。这二位,都是现在天威帝所倚重之大臣,更是天威帝的儿女亲家。 冷风,越刮越大,己经立冬了,冬天的气息,份外的凝重。天威帝被曹公公搀扶着走,脚步有一点儿的迟疑。 “今年的风,刮的真大,想来,今冬的雪,一定不小。正所谓,瑞雪兆丰年,今年的老百姓,定然会有一个好收成啊。”天威帝看着天空,欣喜的感叹了起来。 上官玉接话而道:“风大,雪大,皇上怜悯百姓的圣恩,感动老天爷,今年一定是会有好收成的。” 听了上官玉的话,天威帝笑的更加的深重了。今年入冬,他己经严重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不适了。不如去年,更不如前年,他老了,他是真的老了啊。每次到梅贵妃那儿去,想抱抱小皇子,他都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他不甘心,却也得接受命运。此时的他,一如平素的迟暮老人一样,蹒跚而行。 李迎春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这样的天威帝,他不由的是一阵的感叹。 因为瑞王谋反之事,他的女儿瑞王妃也被牵连其中,原本,天威帝是要将瑞王妃一并禁了的,只是,瑞王妃的幼子还小,实在是让人不忍心,再加上李迎春是肱骨之臣,所以天威帝格外的开恩,准许李迎春带着瑞王妃,回李府居住。 瑞王是毁了。可是他女儿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冷风刮来,天威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曹公公伸手,替他梳理后背:“皇上,天冷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不,朕要再走走,再看看朕的皇宫,朕怕自己一旦倒下了,就再也看不到了……”天威帝似乎是有些许的预感了。 一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李迎春和上官玉直接的匍匐在地上,哭语了起来。 “皇上,万不可说这样的话,皇上龙体康健,断不会……” 天威帝伸手,示意上官玉与李迎春起来。他是一代帝王,早己经看出来了一切。更看透了生死。他知他的命数,这些所谓的劝语,不过是好听话罢了。 “好了,都起来吧,朕心里面有数。”天威帝的表情凝重,语气深沉。 上官玉和李迎春起身。 “小曹子,朕累了,扶朕回御书房。”天威帝吩咐着曹公公。 曹公公点头轻语。他扶着天威帝,带着上官玉和李迎春,向御书房的方向行去。 路,似乎是很长很长,天威帝只看而不语,这些天来,他无数次的在皇宫中漫步,他心里面想了什么,没有人有知道。 书房内,曹公公将天威帝身上的大氅取了下来,君臣落定,李迎春匍匐在地。 “皇上,前方传来战报,说端王爷领兵有方,己经胜了五次战役,胡族进攻之兵,己经被打退了五十里……”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上官玉和李迎春跪在地上,向天威帝道贺,天威帝的脸上,露出来了笑意。 端王,的确是深得他心,因为他又是孙皇后的儿子,正所谓,根正苗红,早几年的时候,天威帝就想立端王为太子,只是那时候他的顾及太多。自己又正是壮年,所以,并未想立储之事。 现在,他的身体这般,不知哪日便会出现问题。国不可一日无君,此时,当考虑立储之事了。 天威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种咳嗽,几乎要将他的肺给咳出来。曹公公贴心的近前,替天威帝捶着后背,稍时,天威帝终于将口中有一口浓痰给吐了出来。 痰里面,血红一片。 这己经不是天威帝第一次咳出来血了。召了太医看过,也喝了药,效果不是很明显。 “皇上……”一看这一幕,上官玉和李迎春那是一阵的心惊肉跳啊。 他们清晰的知道,咳出来血代表了什么。果然,外间的传言都是真的,天威帝病体沉重之事,的确是真的了。 “皇上,召太医过来看看吧……”曹公公的眼中,带着眼泪的劝了起来。 “算了,朕的身体朕清楚,此时,朕还要与二位爱卿议议国事,你先出去吧。”天威帝重新的坐了下来。他将手中带了血的帕子,扔到了地上。 那抹红,触目惊心。 “朕膝下有五个皇子。端王,瑞王,还有华王,清王。最小的子奕还在襁褓之中,依二位爱卿看来,这五位皇子,哪一个才最合适做未来的太子……”天威帝将他的五个儿子全抬了出来,拿出来一一比较,让上官玉和李迎春提提意见。 以此,也正好可以看得出来,天威帝对他们二人的看重。 二人的眼泪,带着眼泪,却也必须要面对这样的现实。 “皇上,瑞王乃是异族之子,如今,又因为谋反之罪,被皇上禁在了府中,他,怕是与太子之位无缘了。”上官玉直接的提到了瑞王。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就己经将瑞王给剔除了出去。 事实上,就算是上官玉不提出来,大家的心里面也明白,瑞王断不可为储君的。 “六皇子年幼,尚在襁褓之中,未为天朝做出来建树,若是立他为储,怕是难以服众啊。”李迎春将苏子奕提了出来。 的确,上有兄长,轮也轮不到年幼的苏子奕,再说了,这诺大的天朝江山,天威帝经营了一辈子,断不可交到一个幼小的孩子手中的。 天威帝点头,表示同意二人的意思。 “华王爷身体孱弱,又娶了西夏的公主为妻,日后,怕是要女强男弱,也不是太子之位的最合适人选啊……”李迎春说出来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儿。 天威帝的神色,微微的凝重了一下,若非因为这两个原因,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将太子之位交到苏子墨的手中。 必竟,苏子墨是他与自己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而苏子墨的为人,他也是最为清楚的。为安定江山选储君,当选贤良平和之人才是啊。 “依你们二位看,只剩下了清王和端王了,他们二人,哪一个更胜任太子之位……”天威帝抛砖引玉,将话题引到了这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帝者之心 二人各有优点,又各有缺点。实在是难以选择啊。同为优秀之人,选哪一个,都是难。 “端王爷是皇后娘娘所出,算是嫡出,又有贤名在外……” “清王爷做事果断,虽不是皇后娘娘所生,但到底能力出众……” 二人,皆说出来了自己的不同意见,天威帝的神色,越发的凝重,要从他们二人中间选,天威帝是真的无法做出决定啊。 他抬头,看到了书房厅中正挂着的一个牌匾,心中顿时主意渐生。 “皇上,您中意的是哪一位皇子?”上官玉再问了起来。 天威帝思忖了一下,说道:“一时间,朕还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选哪一个为好,他们二人皆优秀,只是,也有致命的缺点,朕真的是心里面没底。” 天威帝迟语了起来。 他的眼前,一闪而过了端王府下的那一排排的兵器,还有清王执掌着帅印离京之时的那种绝决。 他们一个,暗藏谋反之心。如非是发现的及时,也许,今日被禁的人,怕就是端王了。清王心地狠绝,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完全不顾及尚在冷宫中的敏贵妃。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要的人,他该何以定国安家? 端王和清王的缺点,都是那般的清晰。 “这些个孩子,都是朕亲生的,无论是将帝位传给哪一个,都是合情合理的。只是,为了天朝的长治久安,为了不让兄弟相残的事情发生,朕必然得选一个最为优秀的啊。”天威帝感叹了起来。 此番意思,己经是格外的明了了,天威帝选后继之君,不但要注重他们的才华,更要他们有仁慈之心,这样的话,端王和清王那就都不合适了。 他们二位,可都是狠角色啊。 “放眼这几位皇子,合乎于皇上心意的,怕是只有华王爷了。”上官玉踟蹰而语。 原本,苏子墨己经被排除在外了,现在,又拎了回来。果然,在听到华王二字之时,天威帝的脸上,露出来了笑意。 苏子墨最得他心。不但孝顺有度,更是他与最心爱的女人共同所生的孩子,若非是他娶了异族公主,那么,天威帝怕是连想也不会想,就定下他的太子之位的。 “异族,到底要心生异心啊,那独孤氏强势之极,朕怕天朝的江山,到底会落到她的手中啊。”天威帝说出来了他的担忧。 上官玉与李迎春的神色,都凝重之极。 “皇上,我们听说,华王爷为了娶小妾之事,己经与华王妃闹翻了,华王爷己经搬到了国公府去住,并且,与孙家的二女儿接触频繁,。在臣看来,王爷并非他们所说的那种弱势之人啊。他还是有自己的见地的。”李迎春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与了天威帝听。 天威帝一听这话,稍感意外。 谁人不知苏子墨对独孤蝶依好到极致,二人夫妻情深,特别是独孤蝶依又为苏子墨生下了儿子,一时间,荣宠无限啊。 “哦?有这事儿?”天威帝意外之极。 上官玉接话而道:“的确是有此事,听闻,华王爷还骂华王妃,说什么,本王要做的事情,你一个女流之辈也想阻止吗?本王可以娶了你,也可以休了你,别以为你生了儿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听了上官玉的这话,天威帝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重了。 果然啊,是他所生的儿子,这气势,和他是一般无二啊。 “皇上,其实,说心里话,臣觉得,华王爷的才华高于端王和清王,他的宅厚之心,也可以断了皇上的后顾之忧。从华王爷办的几件事情之上,便可以看得出来他的仁厚之心。若是别人登上帝位,不见得能留华王爷的性命,但是,若是华王爷可登上帝位,断不会对众兄弟赶尽杀绝。” “皇上,六皇子还很年幼,他与华王爷乃是一母所生,想来,华王爷若是登上了帝位,一定会对六王爷多加照顾的。皇上可以绝对的放心。”李迎春也接过了话把,说了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的,将天威帝所有的顾虑,全然的都给打消了。 在帝王面前,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天威帝的心情,略微的舒坦了起来。 “若是立子墨为太子,日后登了帝位,端王与清王手中兵权在握,怕是会威胁到子墨的大业啊……”天威帝提到了自己的担忧。 上官玉和李迎春呵呵的一笑:“皇上,若是华王爷连这点儿本事也没有了,我们二位,也就不推荐他为后继之君了。” 这话,倒是说的实在,一代帝王,自然有他的管理之道,若是连下臣也治理不好,何以安定天下呢? 天威帝爽朗的一笑,看来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总爱担心以后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 “皇上可是拿定主意了?”上官玉试探一样的问了起来。 天威帝摇头而道:“暂时还没有,朕还得再想一想。想好了以后,朕会将立后继之君的圣旨,高挂正殿的牌匾之后,待朕驾崩以后,你等取出来便是……” “皇上万岁……”上官玉和李迎春再一次的跪倒在了地上,高呼万岁。 其实,他们心里面都明白,谁能活一万岁?此时的天威帝己经在做后世的安排了,想来,离大去之日,将是不远了。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过年了,依照天威帝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知他是否可以扛得过这个冬天。 现如今,四王之中,禁了一个,两个外出打仗,此时的京城,只有华王爷一个人了,天威帝将两个王爷全部的派了出去,说白了,就是为苏子墨扫清一切的障碍。 上官玉和李迎春都是老狐狸,怎么能看不懂帝者之心? 事情聊到了这儿,天威帝似乎是将心头的隐患全然的给解除了。他靠在书房内那张巨大的椅子上,身心皆是轻松无比。 端王,瑞王,清王,华王,还有那个叫苏子奕的小皇子的脸孔,一一的在天威帝的面前闪过。 “朕想让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安好……朕是皇上,更是父亲……”天威帝喃喃而语。 此时,一个帝王为江山为亲情所纠结的心思,一览无余。 第二百五十七章 思念你 华王府内,夜色安静之极,正院的屋内,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孩童的哭声,稍时以后,孩子安睡,华王府内又恢复了如常的平静。 冷风吹来,残叶沙沙作响。 冬日将要临近,府上己经备好过冬的柴草,府内,阵阵安静。 屋内,独孤蝶依怀抱着小儿,躺在床上,她轻然的入睡,嘴里面还哼着自编的童谣。 孩子安静的睡着,独孤蝶依脸上的母爱之色,尽再于她那微微红润的脸孔之上。不过是半个月的功夫,孩子己经胖了不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孩子一样,独孤蝶依的心,柔软之极。 她安静的睡着,听着孩子匀称的呼吸,心里面平静之极。 稍时,她只觉得身边异常,睁开眼睛之时,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形,依在她的身畔。 那人,贪婪之极的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要将她吞入自己的小腹一样,他的大手,紧紧环在独孤蝶依的小腹之上,一刻也不舍得松开。 “你不是在国公府住着吗?怎么就回来了?”独孤蝶依不用去想,也知道这么环着她的男人会是谁。 除了苏子墨,还能有谁。 身后的他,唇齿微动,说道:“阿依,我想你,不可抑制的想你,别动,让我再抱你一会儿……” 苏子墨的话,说的是动情之极,听的独孤蝶依的心都要软化了。天知道,她的心情,一如苏子墨的心情一般无二。 她也是不可抑制的思念着这个男人。 良久以后,二人终于平静了下来,苏子墨抱着独孤蝶依,轻轻而道:“我不在府上的这几天,你还好吗?” “不好。”独孤蝶依翻身冷语,作势要将苏子墨从自己的身边推离。 苏子墨也不恼怒,伸手稍稍的用力,怎么也不松开自己的身体。 “阿依,怎么就不好了?”苏子墨打趣而道。 独孤蝶依折起了身体,坐了起来,只见她一个伸手,直接的拧上了苏子墨的耳朵,然后,狠狠的问话:“我听说,你这几天过的可潇洒了,左拥又抱,还陪美人儿散步,又是送首饰,又是送衣服的,日子过的快活的很……有没有这事儿?” 一听这话,苏子墨当即陪上了笑脸。 “阿依,没这事儿,没这事儿,你打哪儿听来的,可不能平白的诬陷我……”苏子墨在独孤蝶依的面前,一惯表现出来的,都是耍赖的风格。 独孤蝶依装作怒语而道:“你还敢说是诬陷你,玉姝都亲眼看到了,苏子墨,你想翻天了不成?” 苏子墨继续的陪笑脸:“阿依,你都拧疼我了,你先松手,让我给你慢慢的解释,行不行?” “不行,我不要听!”独孤蝶依依然是揪着苏子墨的耳朵。 苏子墨的心中,荡起了一阵的幸福,夫妻二人之间的相处关系,不正应当是如此吗?所谓的闺房之乐,大约便是如此了。 “阿依,我不过是逢场作戏,你懂的,是不是?那天,咱们可是商量好的,就照这个办法执行,你不能反过来手来收拾我啊。”苏子墨拉着独孤蝶依的手,爱怜之极。 他心里面清楚明白,在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之时,他心里面,眼里,全都只有独孤蝶依一个人。 只有这个女人,才配得到他的爱,别的女人,纵是逢场作戏,他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 夫妻二人,又笑闹了好一会儿,这才平静了下来,依着苏子墨宽厚的肩膀,独孤蝶依的心中,一阵的踏实之意。 “上官大人传过来消息了,说,他与李大人一并,与父皇商量立太子之人选,父皇的意思是要立我为太子。”苏子墨的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全然都是欣喜。 看来,这么长时间的安排,他也算是没有白白的付出啊。自从回京以后,他不但去想方设法的孝敬天威帝,更是拉拢朝臣的支持,特别上官玉和李迎春,自动的投到了他的门下。 这让他很是意外。 “你的意思是怎么样的?”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苏子墨未加思忖,直接的回道:“我当然是要接受了,必竟,做了太子,便是储君。” “不可,”独孤蝶依扔出来了这两个字,这让苏子墨格外的意外。 “为何不可?”苏子墨不解,这不是一件好事儿吗? 独孤蝶依劝解而道:“笑到最后的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父皇的身体,还未到油尽灯枯之时,若是此时立你为太子,想来,你必然会成为别人的把子,到时候,所有对皇位有觊觎之心的人,全将目标放到了你的身上,到时候,局势一乱,怕是……要多生是非啊……” 独孤蝶依如此而语,苏子墨因为有些得意,并未思及太多,经由独孤蝶依这般的一个提醒,他算是明白了过来。 的确。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 “明日早朝,上官玉和李迎春便要上折子,奏请父皇,立我为太子。看来,明晨之时,我当推脱才是……” “不……”独孤蝶依如是而言。 “又怎么了?”苏子墨依旧不解。 “暗知上官大人和李大人,上折子之时,万不可拥立你为太子,要立端王……”独孤蝶依如此而道。 苏子墨一个愣神,极是不解:“为什么?” “把所有的暗箭,全部的引到他的身上。”独孤蝶依如此而道。 苏子墨完全的明白。明晨,上官玉和李迎春不必上折子了,让他们暗地里动作,鼓动端王的一些旧人,上折子进言天威帝,立端王为太子。天威帝人到晚年,敏感多疑,如此一来,定然会疑心是端王操纵此事…… 这,果然是一条好计啊,不动声色,将端王陷入到了万劫不复之境地,此一生,他都与天朝的帝位无缘了。 苏子墨看着眼前的独孤蝶依,阵阵感叹啊。 看来,外界的传言都是对的,得三公主者,得天下。这般运筹帷幄的一个女人,可敌千军万马啊。 她所想到的事情,总是要高上别人几招,那些出奇不意的动作,总会将对手打的一败涂地。 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守在自己的身边,何愁大业不成?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奏请 朝堂之上,百官列齐,天威帝高坐在高台之上,他那如炬的眼光,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 众人忐忑之极,天威帝的脸色,己经有了些许的灰暗,看起来,身体越发的沉重了。 众臣不敢出声,今日的朝会,与以往大不相同,他们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此时,几个皇子,只余苏子墨一人还在朝堂之上。朝堂之上,寂静无比,只有苏子墨的咳嗽之声,在大堂内时不时的回荡。 苏子墨的身上,裹了厚重的披风,纵是这样,也依然觉得冷,他时不时的伸手,将裹在身上的披风拉的紧紧的。 看着台下的苏子墨,天威帝不由的蹙眉,如果,苏子墨的身体,可以好一点儿,那该多好啊。 现如今,他拖着这样的病体,自己若是要将这天朝诺大的江山交到他的手中,怕是会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啊,必竟,天朝的江山是要流传千年的。 “皇上有旨,有本早奏,无本退朝。”曹公公近前,高呼了起来。 众臣开语,却见上官玉一个眼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文官,执着折子,从他的身后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本要奏……” “讲来……” “皇上,臣请奏,皇上己过五旬,皇子也俱成年,请皇上下旨,为天朝社稷着想,请立储君……” 有人一挑头,身后的那帮子大臣,再也不淡定了,他们左右的一个眼色一使,全然的都跪倒在了天威帝的面前。 苏子墨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直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天威帝看着这样的苏子墨,示意曹公公给苏子墨送去了一把椅子。 “众臣,朕也正有这个意思,朕己年过五旬,近年来,的确是身体多有不适,为了天朝大业着想,是该立储君了。今日既然爱卿们提到了此一件事,那咱们就好好的议一下吧……” 天威帝坐定,看向了群臣。 “周明镜,你觉得,在朕所有的皇子之中,哪一个更合适坐储君的位子?”天威帝开口问话,他底气十足,单听他说话的口气,一点儿也不像是有病之人。 “皇上,臣以为,皇上的各位皇子,都是极为优秀的,任凭哪一个坐到储君的位子上,都可以保得天朝繁盛千年……”周明镜到底是老狐狸,在没有明确的得到圣意之前,他是不会轻易的表态的。 就算是他受苏子墨的胁迫,要推苏子墨出来,却也不能是这个时候,必竟,他还是端王的岳父。 “老狐狸,朕想听听你的意思。”天威帝骂了周明镜一句。 周明镜讪讪的站到了一边儿,半眯起了自己的眼睛。 上官玉拱手近前,说道:“皇上,臣以为,五皇子苏子墨,宅心人厚,可当储君之位……” “是啊,皇上,经由多方的观察,臣以为,五皇子确实可以胜任储君之位……”李迎春也接起了话。 两位肱骨之臣,己经明确了自己的意思,那么底下的那些人,自然也明白风是向哪儿刮的了。 天威帝带着几许的赞许,看向了坐在厅中的苏子墨,突然间,苏子墨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这一阵咳嗽,几乎是要将他的胆汁给咳嗽出来了,他抚着自己的胸口,一时间,上气不接下气。 “小曹子,快过去看看……”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天威帝是心疼之极,只见他一个吩咐,吩咐曹公公近前去看看苏子墨。 曹公公近前,端来了茶水,侍候苏子墨喝了下去,苏子墨稍稍的缓和了一下,淡定的起身。 “父皇,群臣拥立儿子为太子,儿子实在是不好推脱。只是,儿子身体严重不适,己经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儿子怕担当不了这样的大任啊,所以,儿子冒死请奏,太子之位,父皇还是考虑别的兄弟吧……儿子实在是身体不争气,怕误了父皇传下来的江山啊……” 这一番话,苏子墨说的是情真意切的,说着说着,他的眼泪都流下来了,那种恨己不能的惭愧,在苏子墨的身上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话说到此时,天威帝脸上是一阵的失落啊。 就看苏子墨这样的情况,怕是真的撑不起天朝的江山啊,这一切,都是皇后那个女人所害的。 想到了这儿,天威帝对皇后简直是恨意蔓延啊。 “父皇,依儿子看,端王兄和清王兄,皆是能力出众,又领兵在外,为天朝立功,无论立他们哪一个,都绝不会辜负了父皇的一番信任啊,所以,子墨谢过百官的抬爱,谢过父皇的赏识,这太子之位,子墨着实是担不起……” 苏子墨冲着众臣拱手,一时间,百官交头接耳,议论到了一处。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五皇子身体的确是不适,立为太子,不太合适……” “端王爷有贤王美名,做太子最是合适……” “清王爷也可以……” 众人议论纷纷,天威帝独坐高台,听着他们的议论。 便在这个时候,李迎春拱手而道:“皇上,既然如此,臣再建议,请立端王爷为我天朝太子……” “臣也请议,立端王爷为太子储君……”上官玉也接起了话。 众人一看朝堂上的两个大佬提出来了建议,纷纷的拱手接言:“请立端王爷为太子储君……” 众人的呼声,一声比一声高,站在一边儿的周明镜,不由的轻叹了一口气,他这一声叹息,代表了太多的东西。 天威帝似乎是还没有拿定主意,他看着众人,左右的为难,原本定的是苏子墨,苏子墨这么一番推辞,竟让他一时间无法安排了。 立太子之事,绝非是小事,怎可草草的了之…… 正当天威帝为难之时,却见坐在凳子上的苏子墨,身体整个的一软,顺势的瘫软在了地上,整个人,再也无力站起来了。 朝堂之上,一片混乱。天威帝紧走几步,从高台上面走了下来,他不顾自己苍老的身体,将苏子墨抱到了自己的怀中,呼唤了起来。 “来人,请太医,快请太医……”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事不关己 原本议论的热闹的朝堂,因为苏子墨的昏倒,直接的安静了下来,而原本议着的立储之事,也因为苏子墨的昏倒,暂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苏子墨的这一昏,不但缓解了他的尴尬境地,更将天威帝从两难之中给摘了出来。 太子为储君,此事绝非是一日便可以定下来的,正好苏子墨这么一昏,倒是给天威帝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曹公公唤来了太医,将苏子墨抬到了后宫之中,厅堂之中,天威帝背手蹙眉,看着床上躺着的苏子墨,他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啊。 孙皇后冒着大风,匆匆的从门外赶了过来,看到床上躺着的苏子墨,她佯装出来了一副担心的表情。可别说,这份装,可是真让孙皇后为难啊,必竟,苏子墨身体不适之事,源头可是她啊。 放眼天朝,只有她最容不得苏子墨的存在吧。 “皇上,子墨这孩子怎么样了?好好的,怎么就昏倒了呢?”孙皇后急语了起来。 天威帝冷眼扫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简直是真会装啊,若非是因为她暗地里下手,苏子墨的身体怎么会这般的不争气呢? 天威帝的不悦,清晰的表现在了他的脸上,孙皇后住嘴,不敢多说什么,她拉着苏子墨的手,坐在一边儿,看起来一副慈母的样子。 温贵妃在廊檐之下,指挥着几个宫人熬药,孙皇后进来之时,她己经将汤药装碗,端碗进入屋内之时,她正好看到了孙皇后拉着苏子墨的手哭诉的一幕,不由的,温贵妃的脸上露出来了阵的嫌恶。 她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孙皇后对别人家的孩子这般的上心了。 “皇上,药熬好了,我喂子墨喝下去吧?”温贵妃轻语而道。 天威帝点头,温贵妃端着药碗,来到了苏子墨的面前,孙皇后高调的想要从温贵妃的手中接过碗,只是,温贵妃明白她的意思。却见温贵妃手微微的一转,将药碗从她的面前绕了过去。 “皇后娘娘身份高贵,怕是不太合适这种喂药送水的活儿吧?”温贵妃话里有话。 孙皇后狠瞪了温贵妃一眼。温贵妃自顾自的坐在了苏子墨的身边,轻唤着苏子墨的名字,将药喂了下去。 孙皇后瞪着温贵妃的后背,怒气一时间无处发泄。原本,温贵妃也不过是一个昭仪罢了,怎么摇身一变,竟然手执她的凤印,想要挡到她的面前,孙皇后是绝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在这诺大的后宫之中,只有她孙氏,才是唯一的老大。事实上,每一个女人握住了权利以后,都是不愿意轻易的放手的。 “皇上,您看那个华王妃,是怎么照顾子墨的?好好的,净是让子墨的身体受损……”孙皇后无是生非,直接的将此事引到了独孤蝶依的身上。 温贵妃冷然一笑:“华王妃是没有照顾好子墨,倒是皇后娘娘家的内侄女儿,这点儿做的比华王妃好……” 挖苦啊,这可是赤果果的挖苦啊。 想来,孙灵秀与苏子墨的那点儿事情,怕是传的人尽皆知了。 孙皇后听出来了是挖苦,却见她一个顺水推舟,跪倒在了天威帝的面前:“皇上,臣妾的娘家二侄女儿孙灵秀,在子墨被掳之时,为救中了毒的子墨,不惜毁了自己的清白身体为子墨解毒,还请皇上下旨,将灵秀赐于子墨为侧妃。这样,也好照顾子墨的身体,不至于让他成为现在的这个样子……” 孙皇后跪倒在天威帝的面前。天威帝一听是孙家的女儿,便颇有几分的不悦,后又听到孙灵秀为了救苏子墨,连清白身体都没有了,天威帝就更不太高兴了。 孙家的女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都太不拿自己的清白当回事儿了。 先是孙灵秀污染后宫,再有孙灵秀负身于苏子墨…… 这,让人怎么看待门第高高的孙家啊? “华王妃还在月子之中,自己尚且不能照顾自己,眼前是照顾不了子墨,这孙家的二小姐,倒是真会找机会……不得不说,这机会是真好啊。”温贵妃又挖苦了起来。 孙皇后冷了脸:“本宫和皇上说话儿,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住嘴。” 原本天威帝都有所不悦了,又听到孙皇后这般的呵斥温贵妃,当下便不乐意了起来。 “皇后,你这性子,何时变成这样了?”天威帝颇有几分的怒意。 以前,他所见的孙皇后,温柔之极,对宫人都是和蔼可亲的,怎么现在的孙皇后,见谁都想怼上几句啊? “皇上,臣妾以为,孙家的女儿,己经没有了清白之身,若是嫁入华王妃,难免让众人对子墨议论纷纷。再说,子墨现在的身体这般,正是好好休养之时,若是再弄个侧妃到华王府上,怕是更让子墨伤身伤心啊……”温贵妃似是闲语,却说中了天威帝的心事儿。 孙家出了一门孙皇后,己经是荣耀之极了,有些恩典,当真是不必要再给他们了。 “子墨娶侧妃之事,朕实在是不便插手,待子墨醒了过来以后,问过了子墨,和华王妃再沟通一下,让孩子们自己办了就是……”天威帝分明表现出来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孙皇后的脸,阴了下来,温贵妃挑脸,对她蔑视的一个冷笑。 “皇上,我那侄女儿……” “皇后娘娘,慌什么慌啊?您那侄女儿既然己经委身了子墨了,想来,子墨定然是不会辜负的,待子墨身体好起来的时候,娶了便是。本宫坐在深宫,也听说了,你那侄女儿,与子墨街上散步,那作风,可是大胆的很啊……” “您要是得空啊,还是得提点她一下的,女孩子家家的,当得矜持啊。幸亏她毁了清白救的是子墨,若是换成了别人,你说别人愿意为她负这个责吗?” 温贵妃的这一席话,说的孙皇后的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会儿,她恨不得将温贵妃给生吞活剥了,奈何天威帝还在眼前,她实在是不好发作。 第二百六十章 忒胆大 入夜,京城之内,一片寂静,仿佛是树叶落到地上,也能听到响声。城门口处,一匹快马,呼啸而来。 守城的士兵,站在楼顶,看到快马,飞速的下来,拦了下来。 “开门,开门,快点儿开门……”门外骑马的人,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你是何人?可知天朝禁令,晚间不开城门。”士兵大叫了起来。 却见那个骑马的人,扬了扬手中的物件,高声说道:“我乃是国公府的二公子,我有急事要去华王府,误了事情,你负得了责任吗?快点儿开门……” 原来,这门外叫门的人,竟然是出城了两个多月时间的梅慎知。他这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倒是真让人看不出来他原有的样子了。 一听说是国公府的二公子,又是有要事要去华王府,守门的人,自然是不敢拦着,很快的便开了城门,梅慎知顾不得太多,骑马迅速的飞奔到了城门,向华王府的方向行去。 书房之内,一片的寂静,梅慎知擦了一把脸,等待着独孤蝶依的到来,原本,独孤蝶依己经休息了,只是苏子墨此时又不在王府之中,梅慎知说是有要事,必然要跟独孤蝶依去说,所以,独孤蝶依便拖着自己那刚好的身体,来到了书房之内。 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未见,梅慎知的整个人,完全的清瘦了下来,如果是不认真去看的话,一定看不出来他便是国公府的二公子。 “表弟,你这般的慌张,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独孤蝶依一进书房,便直接的切入到了主题。 因为是刚生产完的原因,独孤蝶依的整个人看起来不但格外的苍白,还显的特别的虚弱。 梅慎知顾不得喝上一口茶水,便将自己怀中的一纸书信,交到了独孤蝶依的手中。 “表嫂,前面出事儿了……”梅慎知一脸的忐忑。 独孤蝶依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她迅速的打开了手中的书信,看了起来,稍时,她的脸色完全的大变,仿佛是想要下雨一样,她拿着纸的手,不由的颤抖了起来,整个人几乎有一种站立不稳的感觉。 “可怕,太可怕了……端王领兵出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简直是太吓人了。”独孤蝶依颤抖而语了起来。 梅慎知接话说道:“是啊,这可不是小事,三万多百姓的姓命啊,就在端王那一挥手之间,所有的人命,都没有了……功劳本上,竟凭空的多出来了胡族的三万尸体。” “端王这么做,不但是欺君之君,更是草菅人命,这么一来,三万冤魂的性命,可全都担在了他的身上,他才是天朝彻底的罪人啊。” “表嫂,端王安排的周全,但凡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全部的被他以各种罪名灭了口,现如今,敢揭露端王罪行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了,若非是我跑的快,想来,定然也是要死在端王的手中了。” “狠,简直是太狠了,我实在是想不到,如果是把天朝这般华丽的一个江山,交到如端王这样的人身上,那么,百姓应该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太可怕了,那一晚上的嗜血屠杀,简直就是我这一辈子的噩梦啊。” 梅慎知捂着自己的脸,哭语了起来,此时,他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竟是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的哭起来了。 那一晚上的场面,实在是太惨了。用血流成河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了,刀剑乱飞,头颅满地。 “端王好大的胆子,为了报军功,竟然屠杀了天朝这么多的百姓,这样的罪责,他该如何才能担的起来啊?”独孤蝶依也是痛心之极。 上午之时,朝中才接到了端王那边儿发来的捷报,说是什么端王杀胡族贼人三万,领军有方什么的,天威帝极是高兴,特地写了圣旨,差人送于端王,以示嘉奖。 事实上,天威帝若是知道端王杀的这所谓的三万人,都是天朝的百姓,那该是怎么样的一个讽刺啊。 “表嫂,怎么办啊?如果任由端王这么屠杀下去的话,天朝与胡族交界的百姓,可是要受大难了啊,我还听说,端王不但杀无辜的百姓,还抢百姓们的东西,光那些个姑娘们,都糟蹋死了几百人啊。还有几十个是未成年的孩子啊?如果这么发展下去,天下定然是难安啊。” 梅慎知又哭诉了起来。他出去办差,路过胡族的边界,本来打算再做点儿别的事情,却不料,竟然被端王的人,给捉了去,并且,贴上了胡族之人的标签。到了那些关人的牢狱之中一问,才知道,那些被贴上了胡族标签之人,竟然都是天朝的百姓。 端王是在用天朝百姓的性命,来向天威帝邀功啊。 这简直就是歹毒啊。 “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做?他以为,皇上当真不敢摘了他的脑袋吗?”独孤蝶依气极,她将手中的信件,重重的砸到了书房的桌子上面,这一砸,让她的小手疼痛无比。 “表嫂,还是给表哥捎信,让他速速回府吧,此时,能救天朝百姓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了,表嫂,端王的胆子,那是逆了天啊。”梅慎知一脸的汗水,一想到他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就不由的后怕。 却原来,在天朝平和安静的外表之下,竟然藏着这样的暗潮涌动。梅慎知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把天朝交到这样的人手中,那天朝怕是要凌乱成一团散沙了。那些天朝百姓的性命,都将将那广阔的大地给染红了。 “你表哥现在还在宫中,我听梅九回来传信,说他的身体不适,今晚怕是要在宫中休息了……”独孤蝶依如是而道。 梅慎知拿起那纸书信,揣入到了自己的怀中,而后,急切的说道:“不行,事情实在是太重大了。我今晚必须要见到表哥,不然的话,天朝危矣……” 梅慎知不过是一介商人,他都知道天朝要危险了,那么,天朝怕是真的要危险了。 独孤蝶依拦下了他,说道:“表弟,你暂且先在华王府歇一下,我差人入宫,给你表哥传个信,省的你贸然的入宫,打草惊蛇。” 第二百六十一章,真该管闲事 后宫之中,梅贵妃安顿好了两个小儿以后,便来到了苏子墨所睡的那间房中,此时,孙皇后守在苏子墨的身边,亲切之极,仿佛她就是苏子墨的亲生母亲一样。 事实上,若是她在下手暗害苏子墨之时,若是有一点儿的亲情的话,也不至于会下手如此之狠。 苏子墨睁开了眼睛,看到孙皇后以后,他不由的别过去了脸,以前的时候,他还能维持与孙皇后表面的母子关系,现在,他装也是装不出来了,每一次看到这个女人,他就会恨她。 “子墨,你醒了?可是把母后给急坏了,来,好孩子,喝点儿水了。”孙皇后一看到苏子墨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便慌张的端过了茶水,送到了苏子墨的面前。 那种感觉,亲切之极,可是在苏子墨看来,分明就是一副狼外婆的形象。 苏子墨伸手,推开了孙皇后送来的茶水,颇带几分警惕的说道:“娘娘的好意子墨心领了,只是,子墨不习惯喝别人送的茶水。”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的生份?好说本宫也是你的母后啊。“孙皇后笑了起来,不笑还罢,那样的假笑,真的是让人觉得恶心。 苏子墨回话:“子墨哪有那般的好福气,得到如此的母后?母后向子墨下手的时候,可有想到过你是我的母后呢?” 苏子墨那冰冷的情绪,实在是掩饰不住了。他这个人,跟独孤蝶依学的脾气有点儿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办法装出来。 就比如眼前的孙皇后,他是真心的不喜欢,以前还能稍微的装上一装,现在,装也懒的装了。 “子墨,那都是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那时候,母后做错了,还请你原谅母后……”孙皇后在苏子墨的面前,竟然压低了自己的姿态,这般的降身,在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苏子墨转脸,冰冷的一笑,而后,对着孙皇后说道:“对不起,实在是不能原谅你,我这人,有点儿记仇。” 两个人的谈话,己经不是一般的尴尬了,简直就是超级的尴尬啊。 孙皇后看着这样的苏子墨,怒从心中而来,她在心中暗暗的说道:“好你一个苏子墨,竟是这般的不识抬举,等有一天,我儿坐得了帝王之位,你看我如何的修理你吧……” 想归想,到底是老狐狸一般的孙皇后,她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却见她依然端起了手中的茶水,再一次的送到了苏子墨的面前:“子墨,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呢……来,母后给你端的水,你就喝一口,好吗?” 梅贵妃在这个时候,进入到了屋内,她一个顺手,接过了孙皇后手中的茶水,轻语宛然而道:“皇后娘娘,实在是对不起,子墨这孩子生性胆小,我从小就教育他,生人的东西了,水了什么的都是不能吃喝的……” 梅贵妃一句话,就把孙皇后定位到了生人之上。 事实上,她们也根本不怎么的熟悉,除了害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她们之间,实在是找不到相通之处了。 “子墨,你身体怎么样啊?母妃忙完了一切,要不,送你回华王府吧?”梅贵妃轻语,一个母亲该有的慈祥,全然的在她的身上表现了出来。 同为母亲,做人的差距竟然是如此之大。一个女人母爱,本是天生,所以表现出来的时候,是自然而然的,而另外一个女人的母爱,从头到尾,都是装出来的,自然是让人心生不悦了。 “子墨现在才刚刚醒过来,你这会儿就赶他回华王府,这与他的身体恢复没有帮助吧?”孙皇后倒是会说话,她直语,竟说是梅贵妃要赶苏子墨回华王府。 梅贵妃轻缓的一笑,却见她说道:“娘娘,您还不是一般的多管闲事啊……” 嘎? 一听多管闲事这四个字,孙皇后的眉头,突然间的蹙成了一团。她是后宫之主,这所有的事情,都不该是她管吗?怎么她就成了多管闲事了呢? 事实上,如今的她,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凤印的皇后娘娘罢了,站在这儿,平白的让人觉得难堪罢了。 “娘娘要是有时间,就多操心一下自己家的事情,您家的那两个侄女儿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孙皇后的脸,黑了下来,梅贵妃分明是在她的脸上呼巴掌啊。 “还有那个孙灵秀,竟然妄想嫁给子墨,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她也不看看她是什么出身,就依她的条件,给子墨做侧妃那也是高抬她了。依本宫看,做妾都是她的风光了……” “当然了,本宫己经有了阿依做儿媳妇了,自然是不想再要别人来打扰子墨和阿依的夫妻感情了。娘娘,您放心,不管你们苏家出什么招数,本宫都接着,孙灵秀,本宫是断然不许她踏入华王府一步的。” “麻烦您见她的时候,给她捎个信,只要有本宫在,她,就死了嫁给子墨的那条心吧。” 梅贵妃的每一句话,都没有留一点儿的情面,真说的孙皇后脸色黑红,恨不得找一个地缝给钻进去。 梅贵妃算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这般的说她?简直就是以下犯上,若是放在以前,少不得要拖出去打上个三五十板子。 现在,她手中没有了凤印,所以,便无法发落这个嚣张的梅贵妃。 事实上,就算她有凤印在手,怕是也不敢轻易的对梅贵妃动粗了,必竟,此时的梅贵妃,那可是天威帝心尖尖上的人啊。 孙皇后的拳头,攥成了一团。 梅贵妃弯腰,将躺在床上的苏子墨给扶了起来。 “子墨,母妃送你回华王府,省的你又招了小人的算计,把这样那样的罪名,全部的都推到你的头上,有些黑锅,咱们可不能背。”梅贵妃依然是话里有话。 孙皇后的脸,气的通红。 梅贵妃母子仿佛是跟看不见一样,却见梅贵妃扶着苏子墨的身体,下了软榻,迈出了宫门,而后,母子二人坐在华丽的轿辇之上,出了天朝的后宫之门。 第二百六十二章 那晚的真相 华丽的轿辇,出了天朝后宫的大门,轿辇之中的梅贵妃,在瞬间就变了脸色,原本温和慈祥的一个女人,突然间的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魔鬼。 苏子墨看着这样的梅贵妃,顿时心里面升起了一阵的忐忑之意。 以前的时候,只有他犯了错,梅贵妃才会对他有这样的脸色,现在,他好像是没有犯错啊? “母妃……您这是怎么了?”苏子墨开口,问了起来。 梅贵妃脸色一冷,不悦的质问而道:“本宫问你,你可是做了对不起阿依的事情?” 苏子墨料想到是这一件事情,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梅贵妃这个他的亲生母亲,竟然毫不犹豫的站到了独孤蝶依的一侧,由此可见独孤蝶依到底是有着怎么样的一种人格魅力。 “母妃,那天晚上,我被人灌了药……”苏子墨吞吐而语。 那一晚上,他被不明身份的掳走,强行的灌下了一种不知是什么药物的药以后,他的所有意识便全然的都消失了。 至于后来他醒来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真是说不清楚。 “不管怎么样,你做出来了对不起阿依的事情,那便是你的不对,不要给母妃讲什么理由。”梅贵妃冷脸,她看待自己亲生儿子的眼中,竟然出现了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恨意。 “母妃,我……”苏子墨再想解释。 可是他的解释在梅贵妃这种怀疑的眼神之中,变的那般的苍白无力。 “苏子墨,你自己想办法让阿依原谅你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母妃根本就帮不了你。”梅贵妃依然是冷脸。 苏子墨觉得自己好孤立啊,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对自己不信任了。 还好,有阿依,他的阿依,那般的信任着他。 “还好我没有做出来对不起阿依的事情,不然的话,我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苏子墨自嘲的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到底有什么隐瞒着母妃?快说……”梅贵妃伸手,拧住苏子墨的耳朵,质问了起来。 苏子墨嘿嘿的一笑:“母妃,还好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不然的话,我是真的洗不清楚了。” “有人看到?”梅贵妃问及。 苏子墨伸手,将梅贵妃的手给拂了下去。 “是欧阳公子,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都被他给看到了。我被人灌下了药以后,扔到了那间废旧的草棚子里,然后,孙家的二小姐,被人支使着,来到了小棚子里面,脱了衣服,依在我的身边……” “事实上,那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一个被人灌了药的人,还能怎么样啊?” “我敢打赌,那天晚上,那个所谓的高手,就是孙家的人安排的。意图是在挑拨我与阿依的关系。只是,我疑心的是,孙家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找来这样的高手?” 苏子墨将自己疑心的话,说了出来。 “孙家竟然这般的不安份,为了攀上高枝,竟然想出来了这样的办法离间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真是可恨,他们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了?”梅贵妃恨恨而语,直言而道:“有本宫在,他们孙家的女儿,休想嫁入华王府……” “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倒是小事儿。我疑心的是,这孙家人的背后,肯定是有人支使,母妃,己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了。”苏子墨的脸色一沉,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梅贵妃的神色,稍稍的黯淡了下来。 “如果有一天,需要母妃选择的话,母妃会如何的选择?”苏子墨看着梅贵妃的脸,问了起来。 他所说的选择,是让梅贵妃在苏子墨和天威帝之间进行选择,一边儿是自己的丈夫,一边儿是自己的儿子。 这样的选择,当真是让人觉得为难啊。 梅贵妃的眼睛,有点儿稍稍潮湿。有些选择,她是真的不愿意面对。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愿意面对也必须要去面对的。 “我选择站在我儿子的一边。”梅贵妃艰难的做出来了自己的选择。 她爱天威帝,只是,天威帝己经放弃过她一次了,所以,她不能再傻傻的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一样,做出来糊涂的选择。 苏子墨能清晰的感受到梅贵妃的艰难选择,所以,他伸手,执起了梅贵妃的手。 “娘,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放心,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和阿依会好好的孝敬您的。” 这一声娘,唤的梅贵妃的眼泪横流,当初,在孤寒寺的时候,他们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当幼小的苏子墨窝在梅贵妃的怀中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一生,她只需要为她的孩子而话了。 梅贵妃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那肆虐横流的眼泪,几乎要将她那精致的妆容给冲花。 “娘……”苏子墨再轻唤了一声。 道路之上,梅慎知在前方高呼:“可是梅娘娘和华王爷的轿辇……” 一听到梅慎知的声音,苏子墨和梅贵妃都欣喜了起来,梅贵妃挑开轿子的帘子,看到了风尘仆仆的梅慎知。 “慎知,快,到姑姑这儿来……”梅贵妃擦干了眼泪,向梅慎知挥手。 梅慎知急行而来,钻入到了宽大的轿辇之中,一入轿辇,梅慎知便把那封信,交到了梅贵妃和苏子墨的手中。 借着轿辇之内微弱的烛光,二人的脸色,黑青了下来。 这一封书信,可谓是千金之重啊。这乃是边城的一方县令,亲自书写给皇上的,这个县令,可不是一个俗物,他乃是三十年前天威帝的一个故交好友,被天威帝放在边城,做了三十年的县令啊。 按说,县令是没有资格给天威帝上折子的,只是,作为故交好友,那便是书信来往了。 捧着这一封信,梅贵妃感觉到似乎是重约千金。这信纸上面,似乎还带着血迹,想来,天威帝的这位故交好友,怕是己经遭了不测了。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梅贵妃气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三万条人命啊,竟然成为了端王的刀下亡魂。成为了端王向天威帝讨好的工具啊。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安排 华王府内,书房之中,梅贵妃与苏子墨相对而坐。独孤蝶依虽然还处在月子之中,只是,事关重大,她不得不支撑着坐了下来。 还有梅慎知,他站在那儿,简直就像是一个雕塑,那些杀戮,一幕又一幕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子墨,你打算怎么办这件事情。如果任由端王这么肆意妄为下去,天朝的边境,怕是不会安稳了。”梅贵妃意味深长的说了起来。 众人点头。 边城出了这么多的人命,定然是会波及临县的。那些百姓们,听到这样的杀戮消息,必然是会人心惶惶的。 到时候,百姓们心一乱,天朝江山也就乱了。那些乱世枭雄,也便会在此时跳出来。 天朝的江山,危矣了啊。 “想办法,召端王回京。”苏子墨喃喃而语,他看向众人,想要听听他们的意思。 独孤蝶依第一个点起了头,许是因为坐累了的原因,她依着椅背往后面微微的靠了一下。 苏子墨眼急手快,抓起他身后的一个锦缎的靠背,送到了独孤蝶依的身边,那动作,麻利之极啊。 “端王刚立了战功,父皇也派人嘉奖了他,并且,在圣旨之中,还鼓励他乘胜追击,此时,想要说服父皇,召端王回京,那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啊。”苏子墨扔出来了这个问题。 的确,这件事情,必须得好好的安排一下,不然的话,是会弄巧成拙的。 “怎么办?难不成就任由那个杀人的刽子手,那般的屠杀我天朝的百姓,乱我天朝的江山吗?实在是不行的话,我便一个人进宫,去找皇上,把这信件,送到皇上的面前。”梅慎知怒语了起来。 梅贵妃摇头,梅慎知的心情,她是可以理解的。但凡是经历了生死的人,都会拼死一博的。 只凭这封信,便想断定了端王的罪责,那简直是比登天还要难啊。 “慎知,不可冲动,我们几个好好的商议一下,几事要三思而行啊。”梅贵妃劝起了梅慎知。 梅慎知几乎用哭腔说话:“姑母,您是没有看到那血流一地的凄惨啊,全城的百姓啊,都成为了所谓的刀下亡魂,他们是我天朝的子民……” 梅慎知的情绪,太容易激动了,想必,经由了这么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以后,他的人生,定然是要重新改写的了。 “慎知,你先别着急,我们不是在商量吗?”苏子墨劝了起来。 梅慎知蹲坐在一边儿,哎声叹气。 “母妃,子墨,我有一件办法,可以让父皇下圣旨,召端王回京。”独孤蝶依适时的轻语。 她的话,让大家来了希望。 “阿依,你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办法?”梅贵妃问及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轻然的一笑,指着苏子墨说道:”装病……” “啊?”苏子墨意外之极。这装病算是什么好办法啊。 “意外吗?装病这事儿,你不是手到擒来?”独孤蝶依出言,竟然挖苦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的脸色一黑,给了独孤蝶依一个狠绝的小眼神,意在警告独孤蝶依,你小心点儿说话,说错了,我可逮机会要收拾你的。 “你装病,装的越重越好。让父皇断了立你为储的心意,然后,母妃那边儿,我让良叶给父皇开上几副对父皇身体有微微伤害的补药,让父皇的病体,越发的沉重,让父皇觉得,立储之事,己经是当误之急了。”独孤蝶依的话,让众人陷入到了一阵的沉思之中。 这个办法,虽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是,却也是没有路可走的路了。召端王回京,那便是救了边城所有百姓的性命,谁轻谁重,一目了然啊。 梅贵妃的脸色,沉重了下来。 稍时以后,她咬牙而道:“好,你现在就让良叶安排吧……” “母妃,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苏子墨追问起了梅贵妃。 梅贵妃点头,重语:“从孤寒寺回京城的那一刻,我便没有什么退路了,此时,为了边城的百姓,我情愿一拼。”梅贵妃的眼角,挂着几许的眼泪。 终于要下手了,她也终于决定要下手了,可是,在下手这前,她为什么会这般的纠结呢?难道,从她的内心之中,还是舍不得这个男人吗? 算了吧…… “边城百姓的性命重要,我看,也不用再找什么机会了,就今天吧。”梅贵妃直语,做出来了这样的决定。 苏子墨和独孤蝶依,微微的一个沉思。众人的脸色,都不怎么的好。 “子墨,你此次装病,与以往不同,那么多双眼睛,都放在了你的身上,你切记。不许打没有把握的仗,知道吗?”梅贵妃有点儿不放心,又叮嘱起了苏子墨。 苏子墨点头应道:“母妃尽管放心吧……” 夜半,华王府内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稍时以后,华王府内,灯火通明,全城各处的大夫,在夜半三更之时,被紧急的请到了华王府内。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京城,突然间的就凌乱了起来。 华王府内的哭语之声,隐约的传来。 隔日天亮,坊间的百姓,围在华王府的门前,指指点点。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上朝,华王爷昏倒在了大殿之上,送抬往了后宫,后来,梅贵妃娘娘将他送往了华王府,没想到,华王爷夜半犯病……” “哟哟哟,你们是不知道,昨晚我们隔壁的孙大夫,被华王府的侍从给抬去了华王府啊,砸门的时候,砸的是咚咚的响啊……” “估计华王爷这回是活不了了,听闻,华王妃己经下令了,说,若是有人能治好华王爷的病,赠万两黄金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了起来,华王府的大门之前,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哎,你们说,要是这华王爷死了,这孙家二小姐的清白,不就全毁了吗?她这要嫁入华王府的美梦,怕是要破灭了啊……” “是啊是啊,华王爷可是皇上最喜爱的皇子,他这一病,怕是要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了啊……” 第二百六十四章 男人的保证 屋内,只有独孤蝶依与苏子墨二人,屋内放了两张软榻,一张是苏子墨,一张是独孤蝶依的。 二人相对而躺,苏子墨盯着正在哄着苏正轩的独孤蝶依,一个劲儿的看了起来。时不时的,他的脸上还会出现人格外温馨的笑意。 正所谓,人生难得半日闲,偷来了这般休闲的时光,看着自己的妻儿,谁敢说这不是世间最美的享受呢。 “轩儿乖,轩儿听话……轩儿要乖乖的哦……”独孤蝶依哄着孩子,还未出月子的小娃儿,哪儿会说话。 只是,就算是这种没有回应的幸福,也让人看的格外的动容。 苏子墨伸长了自己的脑袋,想要看看苏正轩,只可惜,小娃儿只认亲娘,不认他这个亲爹。 要不是独孤蝶依各种嘱咐他,不许他起身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从独孤蝶依的怀中,将那个属于他的小娃儿给夺在自己的怀中,好好的怜爱。 “你看什么看?”独孤蝶依抬脸,没好气的看着苏子墨,轻语的呵斥了起来。 苏子墨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也想好好的抱抱我的阿轩……” “你还是老实的躺在那儿吧,省的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又要生出来是非了,到时候,坏了我们的大计,看你怎么收场。”独孤蝶依提醒着苏子墨。 苏子墨呵呵的一笑:“我躺都躺在这儿了,还管那么多的闲事做什么?现在的我,什么事情也不干,就想陪着我阿依,陪着我的阿轩,好好的和你们呆在一起。” 独孤蝶依抬脸,看向了苏子墨,这个男人的脸上,透露着各种的深情,在这一刻,独孤蝶依的内心深深的坚定了起来,这一世,她是真的没有选错。 “阿依,阿依你想什么呢?”苏子墨看着独孤蝶依那微变的脸色,问了起来。 “我什么也不想,我就想和你,和我们的阿轩,好好的在一起,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独孤蝶依轻语。 苏子墨回话,说:“是的,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在一起,这一辈子也不会分开……阿依,我向你保证,无论我苏子墨走到哪一步,你都是我心中最亲近的女人,没有之一……” 苏子墨的表白,炽热深情,让独孤蝶依心生感动。 只是,感动归感动,她还是撇嘴一乐:“哪个要你的保证,我才不要你的保证呢。” “就算是你不要,我还是要向你保证。我苏子墨爱独孤蝶依,好爱好爱。”苏子墨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竟是吼了起来。 独孤蝶依呵斥他而道:“你小点儿声音,这么大吼大叫的,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门外立着的玉萍和玉环,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这种情况,她们见多了,似乎早己经是见怪不怪了。 “我就愿意说给阿依听,管别人呢?反正……”苏子墨看着独孤蝶依的脸,后半句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反正什么?”独孤蝶依追问而道。 “反正你己经嫁给我了,是我苏子墨的女人了,我苏子墨爱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向自己的女人表明心迹,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啊?”苏子墨得寸进尺,这会儿,他竟是要下床,坐到独孤蝶依的身边了。 装病可是一个力气活儿,躺在床上老半天,那也能把人给憋坏了。苏子墨真想下地活动一下,奈何床的对脸就睡着独孤蝶依,她是万不可让自己下床的。 “苏子墨,装病也得装的像一点儿,老实点儿,躺回去。”独孤蝶依看到苏子想要下床,便冷脸,提醒起了他。 苏子墨讪讪的回脸,不得己的又坐了下来。 “哎,你坐个月子,躺在屋子里面不能出来。我装个病,也得躺在屋子里面不能出来,现在,连床你也不让我下了,真搞的我像是病危了一样,还不如我给父皇请个假,就说,就说我要陪我的华王妃坐月子,上不了朝了,我保证,这全天朝的男人,都将会以我苏子墨为典范,开始一轮宠妻的狂潮……” 苏子墨乐呵呵的说了起来。 独孤蝶依听他这样说话,一时间没有忍住,竟是扑哧一声的笑出了声来。 还别说,他说的这话倒是事实,这夫妻俩,这么隔床的躺着,真有种陪月子的样子呢。 门外,玉萍的声音传了进来。 “王爷,工部的徐大人求见……” “本王……本王……哎……”苏子墨冲着门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架式,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门外,玉萍阻挡着工部的徐大人,说道:“徐大人还是请回吧,我家王爷的身体实在是不适,不合适见客……” 徐大人在外面应了几声,似乎是走了。苏子墨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挡走了一拨又一拨前来探望他的大臣。 那些人,谁知道他们都安了什么心思呢。表面上是要来探望他的病情,事实上,到底是想打听点儿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呢。 “阿依,怎么样,你看我装病装的多像了,你夸奖我一下吧?”苏子墨的顽皮心思,又泛了起来。 独孤蝶依冷脸:“你是轩儿吗?还需要我夸你啊?” “阿依,你偏心眼,你不能这样子,有了儿子,你就不要爹了……求求你了,心疼你儿子的时候,也心疼心疼我这个爹呗……”苏子墨一副死乞白赖的样子。 明显的是带着一副求安慰的表情。 独孤蝶依看着他:“我才不夸你呢,要夸,让那个明摆着想要嫁给你的那个女人,使劲的夸你,我坚决不阻拦……” 苏子墨一听这话,知道某些女人啊,怕是吃醋了。虽然这种吃醋的感觉不好,但是,他却愿意看到独孤蝶依为他吃醋的样子。 这证明了独孤蝶依在意他,关心他…… “她?就算是送上门来,本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苏子墨的言语之中,明显的带着一股子对孙灵秀的鄙视。 “哼……”独孤蝶依扭开自己的脸,不理他了。 门外,有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爷,王爷,您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华王妃的气势(上) 一听这声音,苏子墨的眉头,明显的蹙成了一团,果真,这话是不能说啊,有些人,不敢提到,一提到,瞬间的就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瞧,那个关心你的人来了,苏子墨,你还不敢紧过去接着去?让人家好好的关心关心你,夸夸你……”独孤蝶依的话语之中,又是带着一股子的酸醋味儿。 却见苏子墨将被子一拉,从头到脚的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的,紧接着,又哼嗨了起来。 “哎哟……哎哟……本王谁也不见了……本王活不成了……” 看着这样的苏子墨,独孤蝶依是真想笑上一会儿。 “苏子墨,你起来,起来去接接那个关心你,疼爱你的人啊?”独孤蝶依依然是打趣着苏子墨。 却见苏子墨拉着被子,把自己的脑袋都给完全的盖上了。 装病这事儿,你装的好了,那叫有病,你装的不好……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阿依,你去替本王回了孙家二小姐吧,本王己经病成这样了,实在是接受不了她的好意了啊……”苏子墨似是有气无力。 看着这样的苏子墨,独孤蝶依是又好气又好笑的。 却见独孤蝶依起身,将幼小的婴儿放在床上,而后,整理好了衣物,慢步来到了门畔。 门外,玉萍和玉环正在打发着孙灵秀。 “孙二小姐,我家王爷身体实在是不适,不方便见客,孙二小姐还是请回吧。”玉萍最先出口。 原本,华王府的大门是要紧闭着的,只是,为了散布苏子墨病重的消息,只得将华王府的大门给打开了。 他们算到了朝中的大臣会来,却没有算到孙灵秀也会来。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大胆……本小姐来看华王爷,是你挡得住的吗?”孙灵秀竟也摆出来了她那小姐的脾气。 她以为,华王府的下人,也与平常府第里面的那些个下人一样的,属于那种欺软怕硬的主,所以,她以为她端出来几分的威风,就能把玉萍和玉环给吓退了。 事实上,玉萍也跟着独孤蝶依见过了大场面,一个小小的孙灵秀,她还是能摆平的,只是,她过于嚣张,玉萍这个做丫头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挫了她的锐气。 “孙小姐,我家王爷病体沉重,实在是不合适见客,王妃己经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得前来探望王爷,如果我们二人放你进去了,招来了王妃的不悦,引起王爷的病体愈加沉重,您能吃罪的起吗?”玉环凌厉的出口,将孙灵秀逼到了一个退不得,进不了的地步。 孙灵秀气坏。 只是,她身上到底少了她姐姐的那份张扬,稍时以后,她便黯淡了下去。 “我实在是挂念王爷……担心王爷的身体,你们就通禀一下,让我进去吧……”孙灵秀示起了弱。 玉萍接话:“孙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知道您挂念王爷,只是王爷一早的有吩咐,他身体着实不适……” “我只看王爷一眼便是……”孙灵秀说的那叫一个情真义切啊。 房屋的大门,呯的一声被人打了开来,独孤蝶依立于门畔,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叫嚣着要嫁入华王府做侧妃的女人。 原本,她还因为她的出身多多少少的对她抱有一线的同情,现在,独孤蝶依却再也没有办法同情她了。 她是自己的情敌,绝非是假想出来的。 “见过华王妃……王妃安好……”一看到独孤蝶依,孙灵秀慌张的福身,向独孤蝶依行礼。 独孤蝶依未让她起身,真是冰冷的说道:“孙二小姐,你不好好的呆在孙府之中,来我华王府有什么事情吗?” “王妃,听闻王爷身体不适,小女只是想过来探望一下,小女实在是牵挂,还请王妃开恩,让小女见上王爷一面……”孙灵秀啼哭着,那样子,看的独孤蝶依的心里面都是生气的。 自己的男人,凭什么轮到她在这儿哭来哭去的。就算是哭,也轮不到她吧?还没有嫁入华王府呢,倒是真把自己当成是苏子墨的女人了。这越矩了的关心,让人看着都觉得生气。 独孤蝶依冷脸,周身上下,蔓延起来了一股子的王妃气势。她才是华王妃,有她在,这个女人的这种情真意切,她绝不会让苏子墨接受的。 “你以什么身份要见华王爷?”独孤蝶依冷语,直厉而语。 玉萍和玉环看到独孤蝶依这般的气势,都不由自主的退到了一边,独孤蝶依一向都是那般的隐忍。第一次这么强势去与人当面冲突,这绝对是第一次。 孙灵秀一个愣神,今日的华王妃,似乎是与以往的有些许的不同。 “王妃……”孙灵秀轻唤。 “孙二小姐,本王妃问你呢。你以什么样的身份要见华王爷?若是以孙家二小姐的身份,本王妃劝你还是回去吧,为你的清名着想,为王爷的身体着想,你都不太合适去见他……” 独孤蝶依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 孙灵秀一时间气弱。是啊,她不过是一个孙家的二小姐罢了,那些比她重要的太多的朝臣,都被赶了回去了呢。 “王妃觉得,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王爷合适?小女心系王爷,又与王爷有了……”接下来的话,孙灵秀没有说出来,她小脸羞红,向独孤蝶依直语着她与苏子墨的关系。 殊不知,她的这话,轻易的便挑起了独孤蝶依的怒气。 “小女牵挂王爷,实在是人之常情,还请王妃理解……”孙灵秀抬眼,娇羞的看向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不由的冷哼了一声。 孙家的人,到底是孙家的人,做出来了各种不要脸的事情,都说的这么风光无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竟说出来了这样的话,当真是不要鼻子也不要脸了。 独孤蝶依直想啐上一口,只是,她所受到的教育与她本人的涵养,绝不允许她这么做的。 只是,玉环可没有这般的好脾气了,却见玉环一口啐到了地上,说道:“哎,天干,嗓子干,总想吐上两口……” 玉萍没憋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华王妃的气势(下) 此时的孙灵秀,分明就是自取其辱,完全的把自己当成是了一个笑料,如果她心系苏子墨,倒是让人敬佩,只是,她明摆的表现出来了自己这种赤果果的心思,那便让人觉得鄙视了。 人家夫妻恩爱无比,她偏偏要插上一杠子,还插的是忒不论理。 “本王妃的男人,就是本王妃的,本王妃不许任何人去动。男人,本王妃实在是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还请孙二小姐收起自己的那份心思,好好的去寻找另外的白马王子吧……”独孤蝶依说的是冰冷之极。 孙灵秀一听这话,当下便尴尬的站在了那儿。 在面对独孤蝶依这般的气势的时候,她是连应对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命不好,性格也不强,本来对苏子墨是一片的真心,奈何被人逼迫,实属无奈,才一次又一次的送上门来,招致了苏子墨夫妻的厌烦。 她原本无错,只是,她的命由别人不由己罢了。 眼泪,悄然的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架式,让独孤蝶依实在是不忍心再这般的对她了, 只是,若是不一次断了她的念头,以后,怕是更难收场了。 “孙二小姐,本王妃还在月子之中,我家王爷的身体也是严重不适,实在是不好意思,孙二小姐还是请回吧,若是有一天孙二小姐找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一定要知会本王妃,本王妃一定是会给孙二小姐送一份大礼的。”独孤蝶依冰冷而语。 说完这话,她呯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孙灵秀站在那儿,再多的眼泪,苏子墨也是看不见。 她转而回脸,打算离开,可是,却又迟迟的迈不开自己的脚步,她的耳边,响起了孙夫人的声音:“若是你不想办法嫁入华王妃,我便把你和母亲,全部的从孙府赶出去,让你们流落街头……” 一想到这儿,孙灵秀的脚步就再也迈不开了。她父亲去世的早,她自小无依无靠,若是真被孙夫人扫地出门了,她倒是好说,她母亲? 哎,这让她们去何处安身啊? “孙小姐,我家王妃请您离开华王妃,请吧。”玉环伸手,示意孙灵秀离开。 却见孙灵秀一个转身,噗通一声的跪倒在了那扇被独孤蝶依关起来的大门之前。 “王妃,我求求您了,让我看一眼王爷吧……如果王爷说,他不愿意娶我,那我孙灵秀,便再也不踏进华王府一步了……” 她以为,见到了苏子墨,便能敲定了她嫁入华王府的事情,事实上,她想的太简单了,苏子墨虽然陪了她几天,那也不过是为了逢场作戏罢了。 大门被独孤蝶依关上,久久没有动静,屋内,时不时的响起苏子墨痛苦的轻呤之声。 傍晚之时,苏子墨的病情越加的严重,孙灵秀跪在那儿,竟是跪了半天的时间,华王府找到的那些大夫,出入屋内,哪一个出来,都是摇头叹气。 孙灵秀大约是真的看不到什么希望了,所以,在天色将黑之时,只能是灰溜溜的离开了华王府。 出了华王府的大门,孙灵秀是实在是无处可去,原本她是坐着小轿来的,只因她在华王府呆的时间太久,送她来的人,也都离开了。 由此,足可以看得出来,孙灵秀在府内的地位,她有用,她有孙家小姐的待遇,她一无用,便会成为弃子。 弃子啊…… 想到了这里,孙灵秀的心被伤成了一道一道。 她慢步而行,向孙府的方向行去。回到了孙府,少不了要被孙夫人盘问一番,若是得知她连苏子墨的面都没有见到,想来,孙夫人绝对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今天晚上她和她母亲,怕是都要无处可去了。 想想命运的不公,想想自己的处境,想想那个自己深爱,却又永远无法得到的男人,孙灵秀的心完全的凌乱了。 她迈着脚步,来到了城内的一条河畔,天色阴冷,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吹了过来,钻入到她的衣领之中,她只觉得整个的人生都是那般的灰暗了。 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孙灵秀轻声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世界容不下我,这个男人也不看我一眼,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孙灵秀说着,哭着,突然间,她一个猛扑向下,一脑袋扎入到了那深深的河水之中。 河水冰冷,刺激着孙灵秀的四脚,稍时,她便渐然的沉了下去。 夜半,华王府大门紧闭,宫内的太监,悄然的进入到了华王府之内,这是一个曹公公的亲信。 书房之内,这太监对坐在书房内的苏子墨说道:“华王爷,曹公公让我通知您,说要您早做准备了,今天晚上用膳之时,皇上又吐血了,这一次,吐了好几口中,皇上当时便昏倒了过去……” “皇上吩咐下去,给端王爷去圣旨,让端王爷速速回京……曹公公算了一下,说,端王爷这一趟,大约得五六天的时间。” “皇上还说了,待端王爷回来以后,就要商议立储之事了……” 太监的话,明摆着是向苏子墨说明眼前的局势,天威帝的身体不好,己经在考虑立储之事了。 清王阴狠,瑞王被禁,华王身体不适,最小的皇子苏子奕还在怀抱之中,立储的最合适的人选,只有端王一个了。 局势己经十分的严峻了。 苏子墨思忖了一下,他的眼角,泛起了一线的冷笑。接下来,需要打一场恶仗了。 有些人,习惯了高贵,习惯了踩着别人生活,那么,他偏偏要将某些人从高位之上拖下来。 那些羞辱,是必须也要让他尝一尝的。 梅九在门外叩门,稍时以后,他轻语向屋内递话:“王爷,孙二小姐出了华王府以后,一路向城西而去,后来,竟跳入到了河内,咱们的人,己经将她给救出来了,现在,怎么办才是?” “跳河?”苏子墨颇有几分的意外。貌似孙灵秀跳河,也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啊。 “王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梅九再次的追问。 苏子墨脸色一冷,严肃的说道:“她是孙家的人,自然知会孙府,让他们接孙二小姐回府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暴打孙国舅 天色大亮,华王府门前,百姓们来来往往。 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了华王府的门前,紧接着,孙国舅衣着华丽的从轿子上面下来。 他来到华王府的大门之前,使力的用手砸着华王府的大门,他这般的动作,轻易的便吸引了众多百姓的注意。 “华王爷,你给我开门,我要见你……” 华王府内守门的人,打开了大门,一看是孙国舅,先是拱手,又是施礼。只是,孙国舅到底是孙国舅,他一点儿的面子也不卖。 却见他一脚踢到了守门的人的腿上,怒骂而道:“我要见你们华王爷,你们怎么这么晚开门?怎么样?莫非是不把我们孙家人放在眼中了吗?” 孙国舅的声音起的高,好像是有意的在卖自己的招牌一样。 说完这话,不远处的百姓们聚集在了一起,指指点点了起来,孙二小姐献身于华王爷的事情,早就在坊间传的是人尽皆知了。 孙家的人,不是一般的不要脸啊。 孙国舅当真把华王府当成了平常百姓家,他怒骂完了守门的人以后,直接的要往华王府闯。 从院内,跑出来了几个家丁,站成一排,挡到了孙国舅的面前。 “我家王妃有令,王爷身体严重不适,实在是不合适见客,还请孙国舅留下拜帖,待王爷身体有所好转之时,再见国舅。” 这话,说的是极是客气。一是说明了不见的原因,再就是要客人留下贴子,待华王爷身体好了再见。 可是孙国舅却并非是一般的人物,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非要强闯华王府。 闯也就是闯了,可是,嘴里面也还在不干不净的骂着。 “你家王妃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乃是当朝的国舅,皇后娘娘还是我的亲妹妹呢。我来你们华王府,是给你们华王府面子,一个女流之辈,还能翻了她的天不成?” “我们孙家的女儿,被你们华王妃都要逼死了,这事情,绝不能善罢干休……” “今天,只要华王爷有一口气,我就得见到他,不然的话,我马上就入宫,向皇上告御状,说你们华王府逼死人命,说你们华王妃心肠歹毒……” 孙国舅的这一席话,可是说是完全的触及到了华王府的底限,他如此的污蔑于华王府,分明就是欺华王府没人。 就算是这样,那些守门的人,也给了他无尽的脸面,只是挡着他不让他入内罢了。 哪知,孙国舅脾气上来,依然是强闯,下人们不让他入内,他竟然一个伸手,在一个下人的脸上,啪啪的抽了几个耳光。 一个国舅,放肆到这般的地步,当真是简直了啊。 “孙国舅,你要是再这般的不识抬举,莫怪咱们这些粗人不给孙国舅面子了……” 领头的那个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可是华王府的地盘,容不得孙国舅像是一个泼妇一样的在这里撒泼。 “面子?我今天前来,就是不要给你们华王府面子了,苏子墨,你给我出来,你糟蹋了我家的女儿,你出来给我个说法,不然的话,我……我……” 孙国舅再一次高声的叫嚣了起来。 门内不远处,梅九从内室走了出来,只见他一个眼色,给了领头的那个守门人一个眼神。 这人顿时心会神知。 却见他抄过院内的一个扫把,冲着孙国舅直挥了过去,其他下人一看这情况,纷纷拿起了家伙什儿,冲着孙国舅揍了过去。 一时间,扫把,拳头,还有棍子,全然的化作了伤人的利器,众人将孙国舅围成了一团,好好的修理了一番。 孙国舅那鬼哭狼嚎的叫喊之声,在华王府的大门畔,响了起来,犹如是杀猪一般,叫的是凄厉无比。 门外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纷纷的笑了出来,这个孙国舅,简直是不知脸面是何物,一次一次的自取其辱,不过是一个国舅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是皇上了呢? 好说华王爷也是正经的王爷,容不得他一个国舅如此的放肆。 梅九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颇有一种出了气的感觉,他狠狠的冲着孙国舅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真把自己当成是个东西了。你们孙府,算什么东西。” 孙国舅被打的是鼻青脸肿的,好容易从那伙人的棒子下面逃了出来。他仿佛是扎了翅膀一样,慌张的跑出了华王府的门外。 刚才的那一股子嚣张气焰,在这一顿毒打了以后,瞬间的熄灭,这会儿,他慌张的逃命,生怕那伙子下手毫不留情的下人,再拉住他狠揍上一顿。 他可是国舅啊,现在,别说是面子了,连里子都丢了。人家华王府敬他的时候,他是国舅,人家不敬他了,他什么玩意儿也不是。 “你们给我等着,我这就进宫,请皇后娘娘为我做主……”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底气有点儿不足了,孙皇后现在虽然还顶着皇后的名号,只是己经没有了凤印,己经是有名无实了。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能给他作主? 简直就是一个笑死人的笑话啊。 屋内,苏子墨淡定的坐在床上自己和自己下着棋。独孤蝶依坐在另一畔的床上,看着这样淡定无比的苏子墨。 “王爷,己经将孙国舅给赶走了……”梅九应声说道。 苏子墨轻轻的哦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看向了独孤蝶依:“这种人,就该打,阿依,我做错了吗?” 独孤蝶依将怀中吃饱了的孩子,递到了一边的瑛姑手中,她轻笑的接话:“打了就打了他了,他还能翻天不成?” “此时的孙家,己经是秋后的蚂蚱了,再蹦哒,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独孤蝶依的话语之中,分明就是话里有话。苏子墨自然是会意,他们夫妻之间,情深意重,只不过是一个眼神,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心境。 “梅九,明日便是小王爷的足月之喜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吗?”独孤蝶依抬头,问起了梅九。 梅九点头:“都安排妥当了,王爷身体不适,不能操持小王爷的足月之喜,李迎春大人会来府上,替王爷操持这一切事务。” 第二百六十八章 挑事儿 晨起,天色刚亮,华王府的门前,便集了好多的人,其中还有从皇宫里面来的太监。 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华王府一直都是百姓们口中议论的是非之地,先是因为立储之事,再就是因为孙灵秀委身于苏子墨之事,接着又是孙灵秀要做侧妃之事,紧接着,孙灵秀因为目的达不到,竟然跳了河…… 这一桩又一桩的事情,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却让华王府一时间成为了百姓们口中的议论话题。 华王府内进一个侧妃,原本算不得什么的,可是,若是进了一个颇有心计的侧妃,那么,接下来的日子,便会变的热闹了。 守门的人,将大门打了开来,看到这么一众的人以后,守门的人脸色不由的冷了一下子。 “我家王爷身体不适,又逢小王爷的足月之喜,我家王妃说了,你等若是前来贺喜的,我们高兴的欢迎,若你们是前来找事儿的,那么,别怪我们手下的扫把无情……” 话己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华王府摆明了要得罪人了。你逼的我无路可走,那么,我也就不讲什么道理了,咱们打着走呗。 人群中,自然站的有孙府的人,一听这样的话,明摆的就是在拿耳刮子抽孙府的人,孙国舅挨了打的事情,昨天就传的是人尽皆知了,此一次,不光是孙府丢了脸,连皇后那儿也挂不住面子了。 所以,这不是宫里面的人就来到了华王府了吧。 “我等奉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华王府,恭喜小王爷足月之喜……”那几个太监,身后抬着厚重的礼物,拱手客气的说了起来。 原本,孙皇后是不用待华王府这般的客气的,只是今非昔比,现如今的华王府,有梅贵妃在宫中撑腰,孙皇后的又被夺了凤印,并且,有朝臣传出来了要立端王为太子的传言,孙皇后自然是愿意少生一些事非的。若是一不小心,落得了敏贵妃的下场,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既然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那就请进吧……” 守门的人,客气的将前来贺喜的人接进了院内,那些大臣们,因为还未下朝,便一早的让下人们把礼物送来了。 倒是上官府上,比较冷清,好像一直没有什么表示。 太阳高起之时,华王府便热闹无比了,独孤蝶依足了月子,便收拾打扮了一下,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抱着小正轩,来到了院内,因为坐了一个月的月子,独孤蝶依的神色比以前好了太多,整个丰韵了不少,更是红光满面,看起来让人觉得格外的好看。 后院之中,集聚了很多前来贺喜命妇们,她们不停的向独孤蝶依道喜,独孤蝶依威风之极的一一向她们还礼。 还别说,天朝的这些命妇们,出手还不是一般的大方啊,珠子串子的,送了好多好多。累的府上的下人们搬了好几回。 下朝了以后,前朝的大臣更是集聚在了华王府内,李迎春得皇命,前来操持小王爷的满月之喜。 前院有李迎春震着,倒是相安无事,后院是女人集聚的地方,正所谓,有女人的地方,总是有口舌之争的。 孙夫人贵为平阳郡主,自然依例也得备下后礼前来华王府,只是,有了前几次的冲突以后,孙夫人再来华王府,那就显的有点儿尴尬了。 当然了,此次孙夫人来华王府,没有带孙灵香,更没有带孙灵秀,她们孙府的这两个女儿啊,哪一个都是声名狼藉,怕是没有资本再让她带出来炫耀了。 坐在角落里,孙夫人的脸色有点儿晦暗,事实上,华王府是给她安排的有位子的,只是她自己觉得脸面上有点儿挂不住,所以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了。坐归坐,心里面的那股子怒气,到底是有点儿压不住了。 孙府的小姐落得了那般的下场,孙国舅又被华王府的下人们给打了一通,原本孙国舅是入了宫,向孙皇后告状的,奈何孙皇后知道此时的情况,便把孙国舅给骂了一通,赶回了孙府之中了。 必竟,孙皇后不愿意为了这样的小事儿,而去叨扰天威帝,从而,影响到她儿子的大业。 孙国舅自然是不明白孙皇后的长远利益,这会儿,挨了打以后,他呆在孙府养伤。为此,没少骂孙夫人,骂她出了这等的馊主意,让自己好挨了这么一通的打。 看着独孤蝶依威风之极的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笑颜如花的招呼着第一个往来的客人。孙夫人心里面的那股子斜火,莫名的就想发出来了。 邻桌的一个命妇,和孙夫人平时是多有往来,对孙家的那些事情,也是知道的。她挨着孙夫人坐,不由的捅了捅孙夫人的胳膊,似是挑事儿一样的对孙夫人说道:“孙夫人,你看华王妃的那得瑟形?我可是听说了,她放出来话了,说,绝不许你们家灵秀踏进华王府的大门的,她以为她是谁啊?不过是一个和亲的公主,一个弃子,嫁入了华王府,就以为她一方独大了吗?” “您好说也是郡主出身,叫皇上一声亲表哥,一个后辈,竟然把国舅爷打成那样儿,我看,她根本就没有把你们孙府看在眼里。” “如果真是这样,你们家灵秀的名声,那可算是全毁了,昨日,若非是有人眼急手快,将灵秀从那冰冷的河里面救出来,此时,想必你们孙家正在办丧事吧?孙夫人,这口气可是不能咽啊……” 挑事儿,明显的就是挑事儿。 可是此时的孙夫人,正在气头上,在她听来,这命妇分明就是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孙夫人,您看今天,这华王府上热闹成这样,又有这么多的命妇,我觉得,您该站出来,把这道理给华王妃说道说道,不然的话,您这个平阳郡主,以后那就是泥捏的了,任谁都能欺负了……” 这个命妇在说着话的时候,不住的斜眼看着孙夫人,果然,经过了她三言两语的挑拨以后,孙夫人不顾大局,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将面前的碗筷一推,直接的撂在了地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砸场子的声音。 第二百六十九章 她竟然有孕了 听到这样的动静,独孤蝶依回头,却见孙夫人径直当着众人的面,朝着独孤蝶依走了过来。 孙夫人的脸上挂着怒气,一看就是想找事儿来的。 独孤蝶依的脸上,荡起了一股子的冷笑。看来,她还以为会风平浪静呢,没成想,这,倒是静不了了。 她一个挥手,示意身后抱着小王爷的奶娘带小王爷离开。这里充斥着无名的战火,实在是不合适小王爷呆在这儿。 “孙夫人这般的生气,莫非是饭菜做的不好吃吗?”独孤蝶依浅然的开口。她的脸上,挂着一股子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她从来都是这样,先用自己的气势,压倒众人。 一时间,孙夫人有点儿气短。原本那一肚子的怒气,在站到独孤蝶依面前这一刻,竟是有点儿气弱了。 一个年纪尚不足二十岁的女人,竟天生这股子强势。 “华王府的饭菜,自然是好吃,只是,我这儿有点儿事情,想当着这么多命妇的面,和华王妃好好的说道说道……”孙夫人直人直语,直接将事情给撂了出来。 不过,这样子倒是也好,不用藏着掖着,各自把各自的态度表现出来,不就行了吗? “好啊,说啊。”独孤蝶依轻语,一脸的冷笑。 众命妇们,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看来,接下来,怕是又要有一出好戏要看了。 “我们家灵秀的事情,华王妃打算怎么样处理?”孙夫人直语而问。 独孤蝶依看了一眼众命妇,装作不知。 “我坐了一个月的月子,还真不知道你们家灵秀的什么事情?孙夫人,不如说明白吧。”独孤蝶依反语而问。 孙夫人的脸色,有点儿红,必竟,这可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未嫁的女子,被人毁了清白,当真是没脸提出来。 “华王爷被人掳走。我家灵秀正好碰到,意外之事,救了华王爷,却因此失了清白。让孙家脸面尽丢,华王妃不会是想打算赖帐,不想认下我孙家小姐救下华王爷的大恩了吧?”孙夫人也不顾什么脸面了,她直接的将这事儿又重述了一次。 反正己经不是没脸一次了,再丢一次,那又算得了什么。 “有谁看到你家二小姐的清白是我家王爷毁的?又有谁看到,是你家二小姐将我家王爷救下的?孙夫人,如果是你家二小姐真的救了我家王爷,我独孤蝶依,必然是会将她奉为华王府的大恩人。如果她是有心计算,为了嫁入华王府做侧妃,才使出来的计谋,那我华王府,必然是容不下她。” “你们孙家的人,倒是会欺负人,不顾我家王爷身体有佯,让孙国舅登门,对我家王爷进行各种的侮骂,以致使王爷的病情加重,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还有孙夫人您,此时正是小王爷的足月之事,您当着这么多命妇的面,在此时说这样的事情,不是明摆着要坏了这大喜的喜庆气氛吧?孙夫人,你可是皇家的郡主出身,如果今天的事情,传到了父皇那儿,您以为,对您这种不顾大局,毫无体统的行为,父皇会怎么看?又会怎么做?” 独孤蝶依的这一席话,说的是进退有度,格外有理。众人听在耳中,全然的都在点头。 孙夫人被独孤蝶依这么一番痛述,己经是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了。人家说的话字字有理,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啊? “孙夫人,您今日若是来喝小王爷的足月喜酒的,我欢迎,如果您是要来谈这事儿的,那我便不和你再聊下去了。孙夫人若是觉得这酒菜好吃,就多吃点儿,若是觉的不好吃,我华王府也不会多留您……还请您请便吧。” 独孤蝶依直接的下了逐客令。 众人不住的议论,孙夫人一时间孤立无援。 “至于您所说的,您家的二小姐,要嫁入华王府,在这儿,我可以明确的表态一下,只要有我独孤蝶依在,她休想再踏入华王府一步。华王府的侧妃,可以是任何人,就是不能是她。”独孤蝶依的这话,说的是铿锵有力,明显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这话一说出来,那便代表真的要与孙府为敌了。 孙夫人气的脸色通红,她看着这样强势的独孤蝶依,可谓是气极败坏。 却见她冷然的一哼,说道:“华王妃,此事,怕是由不得你做主吧?” 独孤蝶依斜眼。“孙夫人还有什么更高明的办法,要让您家的二小姐鸠占鹊巢吗?” 孙夫人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家二小姐有喜了,今日郎中才诊出来,那可是华王爷的孩子,是天朝的皇孙,华王妃,就算是你不让我孙家的女儿嫁入华王府,怕是皇上那儿,也容不得皇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吧?” 孙夫人此语一出,人群之中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了。 如果说是孙灵秀只被苏子墨毁了清白,想嫁入华王府,那怕是有难度,可是如今,她怀了孕,那便是大事儿了。 因为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独孤蝶依一时间无法接话。 她呆站在那儿,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此时,那属于胜利者的微笑,转而挂到了孙夫人的脸上,她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独孤蝶依,得意之极。 “我好歹也是皇上的表妹,我相信皇上一定会为我做主的。我孙家的女儿,不过是想做华王爷的侧妃,算不得什么事情。华王妃,以后,小女在华王府生活,还请王妃多多照顾才是……”孙夫人得意之极。 独孤蝶依的心中,一阵的凌乱。她突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明明,那天,苏子墨说了,他什么也没有做过,可是,为什么孙灵秀会有喜了呢? 这是不是代表着苏子墨那天对她有所不忠呢?必竟,苏子墨是被人下了药啊。 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渐然的消失。 众人全然的看着独孤蝶依的脸孔,打算好好的看看她接下来有什么话再说。只见独孤蝶依冷眼的扫视了一圈儿,她镇定了自己的情绪,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有谁可以证明,孙二小姐所怀的孩子,就一定是我家王爷的……” 第二百七十章 圣旨到 一听到独孤蝶依的这话,孙夫人的气焰,顿时灭了下去,稍时以后,她仰了仰脸,看向了独孤蝶依那一张冰冷无比的脸。 众命妇们,左左右右的议论了起来。 “是啊是啊,华王妃说的有道理,这孙二小姐肚子里面怀的孩子,谁也不能证明是王爷的啊……” “就是……只是听说,孙二小姐今日才查出来有孕的,按日子算,大约会是王爷的。” “怀孩子之事,用大约可是不好啊?必竟是皇家的血脉呢。” 众人的议论,让孙夫人的脸孔,不由的阴暗了起来。她安排了前奏,直奔结尾,却没有想到,独孤蝶依竟是这么一个难对付的主儿。 “听闻,这一段时间,华王爷一直和孙二小姐呆在一起,二人那般的亲密,说不好,孙二小姐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华王爷的呢……” “哎,这孙二小姐也真是的,趁着华王妃坐月子,竟然这般的和王爷往来,简直是太没法儿提了。” 能来华王府吃喜酒的命妇们,绝非是一般的身份。她们一般都是正室的夫人,对于这些用了各种手段想要登堂入室的女人们,简直是恨之入骨啊。 “真是的,孙夫人还站在这儿,要人家华王府给她们家二小姐名份,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啊。” 接下来的话,说的是越来越过份,孙夫人的脸面,早己经挂不住了,事实上,棋走险招,她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是他们孙府非得将孙灵秀塞入到华王府,实在是孙皇后那边儿太靠不住了,如果孙家没有个后妃在宫中为孙家撑腰,孙家的没落,简直就是显而易见的。 前一段时间,苏子墨是所有皇子之中,能继承大统之位的呼声最高的人选,所以,必然是要选苏子墨的。 罢了,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面子里子的,统统都算个狗屁。 “那一日,梅将军率领禁军前去解救华王爷,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的眼睛,可是清晰的看到了华王爷与我家灵秀衣衫不整……”接下来的话,孙夫人不再多说了。 她不过是想向大家澄清,那一天的事情,有人看到。 可是大家都只是看到了表相,谁也没有看到二人实质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衣衫不整又如何?曾经的时候,端王妃还看到过端王爷与青楼的女子抱在一起,衣衫不整呢,难不成,那青楼的女子若是有孕了,也得赖到端王爷的身上吗?” “孙夫人,我劝您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我华王府断然是不会承认孙二小姐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我家王爷的。” 独孤蝶依冷然的看着孙夫人,眼角之中,无尽的鄙夷。她怎么也想不到,孙家的人,竟然会是这般的不要脸,一个一个的,逼来逼去的不说,竟然还这般的要欺负人。 素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这么扯破脸吧。 孙灵秀想嫁入端王妃,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竟然也让皇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孙夫人可谓是哆哆逼人。 独孤蝶依依然直视着她,说道:“皇家的血脉?孙夫人,您可真敢说,我当着众人的面,可以立下此证言。如果孙二小姐生下的孩子,经过滴血认亲了以后,是我家王爷的种,那么,我华王妃,认下了,将孩子接入华王府抚养,我所生养的孩子有的一切,他也有……” “但是,想让孙灵秀嫁进华王妃,绝不可能。我们华王府虽然势力单薄,却也容不下那种不顾脸面,为了得到某个男人,竟然不顾礼节,生生钻到别人被窝里面的女人……” 独孤蝶依的这话,简直是狠狠的耳光抽到了孙夫人的脸上啊。她表明自己的态度,认子,绝不认母。 孙夫人气的脸上的肉都是抖的了,看来,逼华王府就范,那便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华王妃,你当真要扯破脸面吗?你可别忘了,皇上,那可是我的亲表哥……” 孙夫人抬出来了自己的身份。 因为有着表亲的原因,天威帝己经给了她不少的荣宠了。现在,还这么不知足,不是明摆着给脸不要脸吗? “父皇是你的亲表哥那又如何?华王府可是我当家。就算是我家王爷娶妾什么的,也得我这个正经的王妃点了头才是,难不成,你能说服父皇,强行的逼我就范吗?”独孤蝶依是寸步不让。 孙夫人的脸孔,越加的黑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清晰的认识到,华王妃到底是与别的府第中的王妃有所不同。 她不会因为某些势力,就完全的就范。 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狠角色,可是在独孤蝶依的面前,她仿佛是被针扎了气球一样,毫无一点儿的反抗气息。 众人的议论声,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孙夫人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是一点儿的脸面也不要了啊。华王妃这么抵触孙二小姐,想来,就算是孙二小姐嫁入到了华王府,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是啊是啊……孙家的这一招,用的是真不光明啊。”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家清一色的,都是向着独孤蝶依说话,必竟,此时的独孤蝶依,可是大家眼中的弱者啊。 正当二人严重的对峙着的时候,门外,一行执着圣旨的太监,匆匆的从前院来到了后院。 “圣旨到……华王妃独孤氏接旨……“ 众人一听圣旨到,慌张的跪倒了一地,孙夫人一看宣旨的公公,当下脸上便荡起了一股子的笑意。 这位公公,那可是老相识了。以前的时候,那可是经过孙皇后提拔起来的人,现如今,华王府的圣旨让他来宣,是不是代表着事情有所缓和了呢? 孙夫人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跪倒在了地上。 独孤蝶依也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跪倒在地,她高呼:“独孤氏接旨……” “奉天成运,皇帝召曰。孙府二小姐孙灵秀,聪慧动人。出身高贵,朕特别欣赏。经子星阁推算,灵秀小姐八字与华王爷相匹配,华王爷如今身体不适,宜娶侧妃冲喜,特命华王妃整理华王府,替华王爷迎娶新人……” 第二百七十一章 抗旨不尊 圣旨一出,顿时孙夫人就完全的换成了另外的一副脸孔,此时的她,分明就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她略带几分挑衅一样的看向了独孤蝶依,仿佛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在向独孤蝶依示威。 她那得意的神色,写了一脸,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在她的心头一个劲儿的飘荡。 大家都低着脸,众命妇们,对独孤蝶依的同情,也是越来越多。 孙夫人这一招,简直就是不要脸的行为啊。敢情是她家的姑娘真的是嫁不出去了吗?非得塞到华王府来,用来破坏人家的感情吗? 其实,不然,孙夫人也不过是为了争口气罢了。 孙灵香己经丢人丢大发了,成了一步死棋。孙灵秀的名声,也实在是不好听了,必须得塞入到华王府,不然的话,孙府怕是会成为京城中的一个笑料了。 太监执着圣旨,看着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迟迟的跪在那儿,她不言语,也不表态。大家等待的声音,她一声也没有。 宣圣旨的太监,咳嗽了一声。慢语说道:“华王妃……接圣旨吧……” 妥妥的挑衅啊。 孙夫人看着独孤蝶依的脸孔,那叫一个得意啊。不得不说,这圣旨来的可是真是时候啊。 却见独孤蝶依袖子一甩,她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之中,站起了自己的身体,而后,她铿锵有力的说道:“这圣旨,我不接……” 她此语了出,众人顿时是一阵的大惊。要知道,抗旨不尊,那可是死罪啊。想当初,端王妃为了不让端王爷娶侧妃,也是各种阻拦,到底来,落得了一个什么下场啊? 还不是得风风光光的操持,让侧妃迎娶入了府内吗? 要是单孙夫人逼了,她不从也还好说,这抗旨,那可是要说道说道了。 “华王妃。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抗旨是死罪……”太监一听话,当即呵斥起了独孤蝶依。 他脸面上的那股子狐假虎威的样子,看了就让人觉得恶心。 独孤蝶依抬头,说道:“如果是真的圣旨,我必然是要接的。可是现在我怀疑你这圣旨的真实性……” “啊……” 众人大呼。 “今日乃是小王爷的足月之喜,昨日母妃特遣宫内的姑姑过来查看,并且,捎来了母妃的话,母妃说,父皇龙体不适,己经沉沉入睡了两天了。连早朝都没有去上……好多的政事,全部都没有处理,现在,你拿这么一纸圣旨,说是父皇的意思。你骗谁呢?” “本王妃抗旨不尊是死罪,你一个太监,假传圣旨,那更是要灭九族的……” 独孤蝶依抓过来太监手中的圣旨,看了起来。那笔迹,的确不是天威帝亲自书写的,只是,右下角所盖的那章,却是天威帝随身携带的。 章不假,但是,圣旨的内容,那便有待考究了。 “华王妃,你好大的胆子……”太监一时语急,怒语了起来。 独孤蝶依伸手,一把抓过了他的衣领,怒语而道:“一个太监,敢犯假传圣旨的罪,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众人皆是一惊,这独孤蝶依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为了一个所谓的侧妃。竟然不惜违抗圣旨。 这么一来,她的结局,怕是比起端王妃。还要凄惨几分了吧? “瑛姑,替本王妃更衣,带上小王爷,抬起王爷,本宫要进宫……”独孤蝶依当着众人的面,气势凌人。 这样的架式,这些命妇们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们只知道独孤蝶依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却没有想到,独孤蝶依做事竟是这般的绝决,不给自己留一点儿的后路啊。 一场好好的足月喜宴,在这样的气氛之中,完全的结束。独孤蝶依正装而出。她一手抱着刚刚足月的小王爷,站在被抬着的苏子墨的身畔,傲骄的从人群之中走过,大摇大摆的出了华王府。 苏子墨病了这么多天,众人从未见过他。现在,他被抬了出来,灰暗的脸色,让看了的人,不由的对他是一阵的同情啊。 “这事儿,孙府逼的有点儿过了,王爷都这样了,他们还逼着王爷娶他们家的女儿,这不是欺负人吗?” “谁说不是啊?人家这么大喜的日子,他们跳出来了,怪不得华王妃要抗旨呢……” “是啊是啊,这孙家的女儿,难道真的是嫁不出去了吗?” “肯定是嫁不出去了,就孙家的那点儿名声,哎,丢人啊。” 众命妇们,三五成群,相伴着的出了华王府,她们边走边议论,把孙夫人丢的老远,孙夫人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只是,这样的微笑,到底来的不怎么光彩。 逼婚之事,告一段落。独孤蝶依带着苏子墨和小王爷,一同进宫…… 这边儿,长长的官道之上,端王风尘仆仆的坐在路边,他像是普通的路人一样,啃着自己手里面的干粮。 此时,吃干粮的确是苦了他了。只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他要在三日之内,赶回京城。 这会儿,吃点儿苦,又算得了什么啊? “你们几个,快点儿吃,吃完了好赶路,王爷吩咐了。今天晚上天黑以前,一定要进京城,听到了没有?都麻利点儿,别坏了王爷的大事儿……” 一个为首的人,呵斥起了随行的人员。 众人诺诺的点头,端王的脸上,浮现了一股子的笑意。天威帝病重,召他回京,这到底意味了什么,只有他心里面是最为清楚的。 这诺大的天朝江山。怕是要交到他的手中了。他仿佛是看到了自己一身龙装,坐在龙椅之上的威严了。 这个梦,是好梦,只是,好梦终究是会有醒来的一天的。 休整好了以后,稍时,端王一声令下,众人上马,风尘仆仆的向京城方向行去。 与此同时,一个破旧的马车内,一对夫妇窝在里面,他们被人拉着,也向京城的方向行去。 端王的人马,过去以后,泛起了阵阵的烟尘。那烟尘太大,吸入鼻中,那老妇人忍受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赶马车的人,小心的交待:“袁大爷,袁大娘,您二老再撑两天,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宫变(一) 宫门前,梅慎行一身的戎装,把持着宫门口。他的神色看起来紧张极了,似乎预示着宫里面仿佛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看到华王府的马车过来,他迅速的迎了上去,独孤蝶依从马车内探出来了脑袋,一看到独孤蝶依,梅慎行连礼也没有来得及行,便着急的开口。 “你此时进宫做什么?快快回府去……” 梅慎行的声音压的极低,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得出来几许紧张的语气,看来,宫里面真的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怎么回事了?”独孤蝶依问了起来。 梅慎行四周的看了看,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皇上病体沉重,皇后娘娘明旨下令,让关闭所有的宫门……” “只是,现如今,掌管着后宫凤印的人是温娘娘,温娘娘差人送来了盖着凤印之章的旨意,说,宫门照常而开……” “我乃是禁军首领,只认令,不认人,所以,只能是听从温娘娘的了。此时的宫内,一定是混乱之极,你此时入宫,不是什么好时候,我劝你还是快点儿回府上去吧,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好做周全的安排。” 梅慎行己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作为苏子墨的表兄,他从心里面还是向着华王府的,所以,他劝起了独孤蝶依。 独孤蝶依侧了一下身子,让坐在她身后的苏子墨露出来了一张脸孔。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宫里面会有宫变?”苏子墨轻语,问了起来,看他的神色,一点儿也不像是有病之人。 梅慎行点头:“是,我让人查了一下,从四个宫门内,己经发出去了四道圣旨了,分别是周明镜的府上,华王府上,还有端王府上。最后一道,是半个时辰以前送出去的,好像是送到了上官玉的府上。” “皇上病体沉重,守在他身边的人,是皇后娘娘,所以,我担心……”梅慎行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都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他所担心的,无非是孙皇后己经控制了天威帝,用天威帝手中的印章,为所欲为。 此时的皇后,那可是孤注一掷啊,她简直就是疯了。 “表哥,开宫门,我要入宫。”苏子墨轻语而道。 梅慎行气急:“你此时入宫,不是明摆着要送死吗?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危险吗?别忘了,你可是除了端王以外,最有利的太子之位的人选,如果你此时入宫,那便是陷入到危险之中……” “难道,孙皇后还能砍了我不成?”苏子墨冷语,他那俊帅的脸上,淡定之意十足。 孙皇后,不过是后宫的妇人罢了,纵然她是后宫之主,那又如何?手中无权,还能翻天了不成? 再说了,端王现在还未入京,孙皇后就是想做点儿什么,也没有呼应的人手,她的这个梦,做的实在是太早了。 “子墨,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梅慎行气急了。 “不要说了,母妃和弟弟还在宫中,此时,我们必定是要入宫的,就算是有危险,我也不能置母妃于不顾,开宫门。”苏子墨命令起了梅慎行。 梅慎行接话而道:“姑母和小表弟那边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己经派了人手,守在他们的身边,万一有什么情况,及时的把他们接到华王府,子墨,听我的话,回去啊……” 梅慎行唤苏子墨为子墨,不难看得出来,他们表兄弟之间,也有几许的情深意长。 “表哥,你还是让开道路吧。孙皇后那儿,成不了事儿,你且记,一旦端王回京城,不许他踏入宫中便是了。”独孤蝶依接话而道。 “不许他入宫?”梅慎行有所不懂。 “父皇的病情,没有什么大碍,此时,我们夫妇入宫,带来良叶,良叶的医术,自是不错,她一定能将父皇救回来的。表哥,你让开吧,我们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独孤蝶依的话,似是让梅慎行吃了一个定心丸。 梅慎行思忖了一下,让开了身后的道路,华王府的马车,向天朝的宫内行去,宫内,宫人行走匆匆。连天空上,似乎都压抑着一股子的乌云。 长长的宫路,平坦之极,马车悠悠的在长长的宫道上行走,独孤蝶依紧抱着怀中的孩子,苏子墨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妻儿,夫妇二人,神色凝重。 二人下了马车,向后宫的方向行去。天威帝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呆在御书房内,所以,苏子墨依旧装病。独孤蝶依吩咐众人,将苏子墨抬往了梅贵妃所在的凤栖宫内。 未入宫门,便听到幼儿哇哇的哭叫之声。莫名的,独孤蝶依的脚步,行的快了一点儿。 一入宫门,却见孙皇后凤意凛然的坐在首位之上,她瞪着处于下首的梅贵妃和温贵妃,恨意一目了然。 “温贵妃,你别不识时务,此时皇上病重,这天朝的天,随时都要变,本宫是后宫之主,我劝你,还是快将凤印交到本宫的手中。”孙皇后厉语而道。 温贵妃接话,说道:“这凤印,是皇上亲下的圣旨,交到本宫的手中的,皇后娘娘就算是想要要回去,也须得请了皇上的圣旨才是,不然的话,本宫实在是难以从命……” 听到这儿,独孤蝶依也算是明白了,敢情,趁着天威帝生病,孙皇后是想把自己的凤印抢回去啊。 这样的心地,也未免有点儿赤果果了吧? 苏子墨从软担上起身,他轻语:“阿依,你进去拖住皇后,我带良叶去看看父皇,此时,父皇的身体,大约是应该好起来了……” 独孤蝶依点头,她给了身后的良叶一个眼神。苏子墨和良叶迅速的离开。 屋内,响起了梅贵妃的声音:“温贵妃说的极是,这凤印,是皇上交到她的手中的,纵然皇上现在病体沉重,咱们也得照章办事。孙皇后,您说这天朝的天,随时都会变?是不是意在诅咒皇上早日驾崩,为你家端王爷好腾出来位子啊?” 一听这话,孙皇后的脸,瞬间的就变了。梅贵妃说的这话,算是说中了她的心事儿,好在天威帝病体沉重,若是这话让他听到了,少不了要对孙皇后进行一番修理了。 喜欢华归请大家收藏:()华归热门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七十三章宫变(二) 听了这话,孙皇后的心里面,荡起了一股子的冷笑,但是,那种被人说中心事的尴尬,还是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梅贵妃,你好大的胆子,这话你也敢说出来?”孙皇后呵斥起了梅贵妃。 温贵妃冷笑一声,她冲着孙皇后接话而道:“梅贵妃不过是说出来了你的心事人,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吗?你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孙皇后,皇上还没有病到救不过来呢,你的吃相就露出来了,你不觉得这样子不太好吗?” 温贵妃的这话,己经完全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孙皇后,你想要我手中的凤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要是没有凤印,孙皇后就无权下旨,她想做的一些事情,就不会做成的。 “皇后娘娘哪会觉得不好?她分明就是有备而来。一日四道圣旨,全是以皇上的口吻下发的,孙皇后,我看,你的命数要尽了……你站在这儿,狠逼温贵妃交出来她手中的凤印,难不成,你是想要趁着皇上病重,发动宫变吗?” 梅贵妃掷地有声的质问起了孙皇后。 发动宫变,这个罪名,孙皇后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是担不起来。只见她被梅贵妃说中心事儿,脸色一黑,一只手瞬间的抬了起来,她冲着梅贵妃的脸上,打算狠狠的呼上去。 “梅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本宫?” 眼看孙皇后的巴掌,就要落到梅贵妃的脸上,却在这时,怀中抱着孩子的独孤蝶依突然间的出现,她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径直的伸出,在孙皇后的巴掌,将要落到梅贵妃脸上的那一刻,直接的卡住了她的手。 孙皇后瞪向了独孤蝶依。她使力的挣扎了一下,但到底是因为年纪稍大,力气不敌独孤蝶依。 “华王妃,你想怎么样?要造反吗?”孙皇后怒斥起了独孤蝶依。 梅贵妃一个伸手,将独孤蝶依怀中的孩子,接了过来。交到她身后的奶娘的的各。 独孤蝶依扫视了一眼孙皇后那张己经不年轻的脸,脸上现出来了一股子蔑视的冷笑。 她,犹如是秋后的蚂蚱,大约只是最后一蹦了。 “造反的人,怎么会是我?皇后娘娘那份造反的意图,己经是明明白白的了……”独孤蝶依直语,说了起来。 孙皇后轻哼了一下,她恨恨的从独孤蝶依的钳制之中,夺出来了自己的手。 “华王妃,这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本宫要造反,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别忘了,本宫是中宫的皇后,是皇上的正妻。本宫……”孙皇后重新的坐了下来。 只是,她伪装出来的那一份从容,在这个时候,稍稍的有一点儿的慌乱。 四份圣旨,她以天威帝的名义发出去了。第一份是下给周明镜的,让周明镜速速出城,拿秘旨,将城外的五十里外驻扎的三军人马调回京城五里处。第二份圣旨,是发到端王府的,着端王府准备吉服,以备不时之需。第三份是给华王府的,让孙家的女儿以侧妃的名义,嫁入华王府,让华王府越加的凌乱,无暇顾及朝中之中。 这第四份圣旨,是发到上官府上的。以此,来威胁警告上官玉,让他最好站对队伍,认清主子。 总之,孙皇后以天威帝的名义,发出来的这四份圣旨,都各有安排。 只是,她常年处于深宫之中,并不明白,朝中的有些人,并非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就如周明镜,断不会因为一个端王,去放弃自己儿子的性命,况且,那个端王,对他的女儿,可谓是极尽的欺负加羞辱,自己的女儿,又不能生育了,为端王夺得了帝位,以后的将来,自己女儿的这个凤位,也不见得能坐上。 周明镜不是一个笨蛋,他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 上官玉那儿,也是有谋有略的老狐狸。他心里面想的那点儿事儿,就算是有十个孙皇后,也是算不明白的。 孙皇后最大败笔,就是给端王府下令,提早的准备吉服,这份司马昭之心,谁能看不明白啊? 一旦天威帝清醒了过来,孙皇后,她便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这会儿,还是让她先得瑟上一会儿吧。 “正妻又如何?”梅贵妃轻语,只这几个字,便将孙皇后内心的忐忑完全的道尽了。 的确,她的这个正妻的位子,在梅贵妃这儿,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啊。 “你传圣旨给禁军,让关闭宫门,却不知,父皇早就给梅慎行下过命令,若非是得到他的亲口对谕,绝不许关闭宫门……” “还有,你送出去了四份圣旨,你以为大家会信以为真吗?放眼天朝,有几个大臣不知道皇上今日昏迷,未曾上朝?他的圣旨,是怎么发出来的?难道大家不会怀疑吗?” “孙皇后,你想发动宫变?却不知道,本宫和温贵妃己经防着你多时了。我们都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断不会在皇上病体沉重之时,让你夺了他的天朝江山的,你就死了你那颗心吧?”梅贵妃的声音,有意的提高了几分。 孙皇后听到了这儿,不由的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的笑,让她的脸孔瞬间的变的狰狞了起来。 对,就是狰狞。 她头上的步摇,一个劲儿的晃动着,上了妆的脸孔,因为皱纹的原因,粉底一点一点的往下掉,露出来了她那张因为年老而日渐松弛的肌肤。 她,早己经不是当年那个嫁给天威帝的美人儿了。 她老了。 她是真的老了。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本宫要发动宫变,那么,本宫素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发动一次吧。”孙皇后的声音,陡然的提高了几分。 “来人,将凤栖宫给本宫围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不许放出去一只蚂蚁……”孙皇后威严之极的吩咐了起来。 稍时,在她的话音落下以后,一行戎装加身的士兵,提着兵器,迅速的从暗处冲了出来,他们的脸孔,一如孙皇后一样,似乎是带着无限的杀戮之意。 几十个的士兵,将众人团团的围了起来。 温贵妃不由的向着梅贵妃的身边依了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