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无间:无极锦衣》 序章 这是一个永劫无间同人小说,就算没玩过游戏也能当做玄幻高武来看,阅读体验感甚至可能比玩过游戏的还好。 关于人物方面,游戏里的人物除却联动角色都会随着剧情慢慢出来,评论区有问会不会有顾清寒,这个问题我可以很明确的回答你是有的,而且前几十章就出来了。 因为永劫无间故事背景比较庞大,所以与隐族人有关的角色会到比较后面才出现,也不会太久,大家放心。 最后希望大家能动动小手点个收藏、投个推荐票,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豆瓣酱在此拜谢! 第一章 债 无极帝国。 中州。 外京城。 李鹤在嘈杂的声音中幽幽醒转。 好痛。 李鹤只感觉后脑勺像是被撞击过似的传来一阵阵涨痛。 “呵呵,醒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传入李鹤耳中。 “醒了就继续聊聊印子钱的事情吧,你的叔叔李白象从张氏钱庄借走了三百两,算上利息他要还我们五百一十两银子。” 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他已经死了,俗话说的好,负债子偿,你身为他的侄子,就得替他偿还这印子钱。” 李鹤没有回话,他感觉到有一股记忆如同流水般涌入自己的脑海。 见李鹤如此轻视自己,刘刀疤脸上的疤痕开始变得扭曲,一双沙包大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他猛的抓住李鹤的衣袖将其高高举起,厉声道: “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挨揍,是不是想让老子我再在你头上开个包。” 正当他想再次出手教训李鹤时,他发现李鹤与自己对视的眸子开始从浑浊转变为清澈。 恢复意识后的李鹤第一时间便尝试挣脱。 感觉到李鹤变化的刘刀疤微微一愣,竟是真的被他挣脱出手掌。 李鹤声音冰冷:“白象叔为了在外京城购置一套房子只在钱员外那借过一百两,三个月前便还完了,何时又欠你们五百两”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开始小声议论:“是呀是呀,大家都知道李大人向钱员外借钱的事,也就只借了一百两,早在三个月前就还完了。” “可不是嘛,李大人平时对街坊邻里也是和善,没想到一死就出了这档子事。” “可惜了那英俊的后生,听说年纪轻轻已经是一个举人了,现在惹上刘刀疤,不死也得蜕层皮。” 刘刀疤身边的两个小弟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用警告的眼神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群众,至此再没人敢吭声。 刘刀疤狰狞一笑,脸上的刀疤像是蜈蚣一样随着脸上的表情变得紧凑,他挥了挥手中的债条高高在上: “债条现在就在我手上,上面可是清清楚楚的写着李白象向张氏钱庄借三百两,九出十七归,指印还在上边,你还想不承认不成?”。 李鹤笑了:“纸上写若是写着我在窑子里玩鸨儿的时候忘带鱼鳔,后来有了你,再按个手印,我就能是你爹不成?” 围观群众听到,顿时大笑起来。 刘刀疤脸色紫青:“我看你是找死。” 气急败坏的刘刀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如鹰爪般有力的手爪紧紧的抓住了李鹤的脖子,猛地将他举在半空中。 “咳......咳咳咳......” 身在半空中的李鹤只感到呼吸困难,脖颈处传来的压迫力越来越大。 他真的想杀我。反应过来了的李鹤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他没想到在天子脚下刘刀疤都敢如此下手。 李鹤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从光明逐渐转向黑暗。 “无故聚众闹事者,仗三十。”一道清冷动听的声音在人群外传来。 围观百姓闻声急忙疏散一条通道,为一位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貌美少女让路。 看着眼前英姿貌美的锦衣卫,刘刀疤暗骂一声晦气松手将李鹤丢置一旁语气凶恶: “明天早上我还会再来的。”说完就带着另外两人离去。 看见闹事者离去,貌美锦衣卫看了一眼在地上的李鹤便自行离去。 李鹤狼狈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喘息,喉咙里发出宛如漏风的风箱声,他的双手死死的抓住泥土,目送着三人离去。 李鹤微微颤颤的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周围的邻里投来同情的目光。李鹤强忍心中悲愤,对着邻里们微笑颔首,也不管邻居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进了李家大门。 一边走,李鹤一边回忆着前世今生。 前世的他是一位永劫无间职业选手。 就在昨天晚上,或者说是前世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打完最后一把游戏,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天人万分选手。 出乎意料的,系统并没有显示新达到的段位,而是提示获得了一块不朽面具的碎片。 恰好那天晚上服务器维护,没有多想的李鹤便早早睡了,谁知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了以永劫无间游戏为背景的世界中。 来就来吧,还遇上了这么一件破事,李鹤心中无奈,看前世其他穿越者们风光霁月,再不济也吃穿不愁。 再看看自己,不仅穷的叮当响,还面临天价债款,除去长得比较帅的特点,也就一个举人的身份还算看得过去。 李鹤紧接着疏通了一下今生的记忆。 他的原身也叫李鹤,出生于无极帝国的永州,今年已经十八岁,自小父母双亡,由族中长者抚养长大。 半月前他为了参加会试来到京城,现在暂时寄住在族叔李白象家中。 无极帝国皇室之下设兵、民、政三部,又可细划为六部,协理朝政。 族叔李白象官居从五品,在户部担任员外郎,从五品听着官位不小,但是在卧虎藏龙的京城显得就不是很够看了。 李白象今年已有三十有六,却没有娶妻生子,在朝堂一直是以清官形象居之。 要知道,户部可是油水颇丰的部门,但是李白象为了买房硬生生熬了十数年,还向钱员外借了一百两银子才购置了自己现在的房子,借的银子在几个月前才还完。 就在两天前,李白象放班时被刺杀在京城外城,仅仅离李府家院子差了三条街道。 现在京城官员人人自危,特别是那些小官员。 凶手既然能瞒着锦衣卫的眼睛杀死一个从五品官员,说明也能轻易的杀死他们。 家里之前没有供奉客卿的官员这几天在疯狂的招纳高手,深怕昨天的李白象就是明天的自己。 对于李白象的死,锦衣卫到现在都没有头绪,有人说是妖物作怪,也有人说是昆仑魔教,民间也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人说李白象是得罪了远古的古神,被降下神罚,才导致整具尸体焦黑不堪,连面容都分不清,比被火烧过还要夸张。 这个世界确实是有妖邪的。 身为一名资深劫学家,熟知整个永劫无间背景故事,李鹤知道这个世界有着前世无法被科学解释的神奇伟力。 比如将百万平方公里草原化作荒漠的无极帝国前前任帝王炎武帝,比如那一板斧便能劈山断岳,一己之力抵挡十万雄兵的南国公。 再比如那一剑开天门,一剑灭异兽的剑阁谪仙,还有着诸多神仙能力,手段通玄的隐族人。 甚至,有那无所不能毁灭天地的创世古神。 李鹤苦笑,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又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好的是人人都能去夺得那无上的伟力,坏的是这个时代不属于他,至少不属于什么都没有的他。 第二章 无间页面 李鹤穿过院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地上凌乱的衣物和器具,紧皱眉头。 检查完自己房间,确认没有丢失任何东西的李鹤走出东厢房往正房走去,看着同样凌乱却没有丢失任何东西的正房,李鹤不禁思考起来: 族叔李白象在朝堂中素来低调,也没有与他人交恶,为什么会无故被人杀害? 在自己昏迷的时间他们已经进来翻过东西,可是,他们明明是奔着钱来的,为什么不拿走值钱的东西,反倒还把他们留在这里? 他们看似是在找钱,实则是在找其他东西? 那东西很重要,重要到他们杀掉了一个朝廷命官,要杀掉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刘刀疤只是一个比较厉害的流氓地痞而已,他背后的人是谁? 再联想到刚刚的事,闹得那么大都没有一个捕快过来,说明他们早已经买通好了此地京兆尹。 也不对,真要是串通好京兆尹的话随便一个罪名自己已经病死在牢狱中了,所以他们可能只买通了捕快。 李鹤舒松一口气,至少这不是必死的局,有可破之法。 今天发生的事让李鹤明白,刘刀疤真的敢在天子的脚下杀了自己,解决债务是现在最主要的事情。 债条上的手印绝对是李白象的,幕后之人要是存心想搞死自己就绝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存在纰漏。 李白象是正经科举升上来的,能言会写,真要借钱肯定会写名字而不是摁手印,所以也绝对不会是李白象自己摁上去的。 竟然没办法从债条上下功夫,那么只能从钱上下功夫了,五百两多两银子呀。 李鹤皱眉,这不是笔小数目,五百一十两银子能在外京城购置两套一进的院子了。 他目前有两种想法,一种是直接提供赚钱的秘法。 身为一个在信息大爆炸时代上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李鹤知晓很多种古代没有却十分需要的东西,他们的本身价值绝对大于五百两银子,所以李鹤更偏向于第二种。 借钱。 当然,这个借钱是有前提的。 李白象唯一给他留的院子最多只值二百五十两,这套房子也已经在刘刀疤那张抵押单上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抵押物了,只能另寻他法。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思,李鹤已经敲定了暂时的计划,只待下午去沟通尝试。 在此期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比如说头上的伤口和那印在眼前的四个大字:【永劫无间】。 这四个字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鹤闭上眼睛,发现那四个字并没有消失,闭眼后漆黑的世界在四个发着红光的字体下衬得更加宏亮。 这是什么。李鹤不禁感到恐惧,这毕竟是自己的脑海里,忽然出现血红的四个大字任谁遇到了不发怵? 随后他极速镇定,毕竟是连穿越都遇到了的男人,还能被脑海里的这四个字吓到? 李鹤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沉下心用意识接触这四个字。 意识接触到字后的瞬间,耳边霎时响起了熟悉的音乐,映入眼前的是熟悉的游戏页面。 李鹤惊呆了,穿越的时候把游戏带过来了?还能这样的吗? 他急忙点开左上角用户信息,发现怎么点都点不进去,只好放弃。 研究了一会儿后,李鹤对这个游戏页面有了初步的了解。 整个游戏面板能正常使用的功能只有五个。 首先是商城和开箱子抽奖,里面满满当当的豪华道具,但遗憾的事,氪不了金。 这是李鹤第一次极度想送钱给游戏公司,李鹤非常想知道商城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出来,这对弱小的他来说非常重要。 第二个是页面左下角的开始游戏功能,联机模式都是空的,亮着的只有人机模式和自由练习。 李鹤心里稍有慰藉,至少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不算孤独,无聊的时候还能搓一盘人机玩玩。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李鹤总觉得它的功能可能不仅仅只是娱乐那么简单。 第三个是很简单的天赋系统,装备印记就能提高人物的基础属性。 印记分为四种,提高精力的敏捷,提高神力的怒气,提高血量的生命,提高力量的怪力。 看着眼前的二十一个印记槽,李鹤想都没想全部装上一级的敏捷。 因为初始只有敏捷是白送的,其他都需要货币去升级或兑换。 看着一个子儿都没有的古币栏,李鹤愁眉苦脸。 不会没有获得的途径了吧,这要是打游戏没印记就跟刚出生就没了手脚似的。 最后,是仓库。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仓库竟然不是空的。 李鹤静静的看着仓库里唯一一个的东西,神情凝重的看着道具介绍: 【物品】:三分之一的不朽面具碎块 【介绍】:由古神烛龙的逆鳞转化而成,戴上它你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备注】:不朽面具正在吸收世界中阴属性的力量,这个面具是烛龙为自己快速复活留下的一把钥匙。 看着这三分之一副面具的李鹤脑海中开始响起一个声音: “你渴望力量吗,取出来戴上它吧,你终将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你渴望永生吗,取出来戴上它吧,你将不死不灭。” 李鹤急忙拉开视线。 邪异,太邪异了。 李鹤本来还有试试能不能取出来的想法,听到这声音立马取消这个不成熟的打算。 这声音是直接传入自己脑海的,他可不想因为什么东西草草结束这辈子。 谁知道死后会不会穿回去,万一没有来生那不就亏大了。 李鹤睁开眼,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意识再度沉入脑海。 只听咻的一声,李鹤手上的茶杯已经消失不见了,而本来那只有三分之一的龙面面具的仓库则多了一个茶杯。 李鹤心再一动,茶杯安然无恙的再次出现在手中。 端详着手中没有变化的茶杯,李鹤暗道:果然,能跟着自己穿越的东西就是不简单,其他的功能肯定也各有神异。 李鹤按耐住内心的狂喜,他看着独属于他的游戏页面,他知道,现在能改变命运的不仅仅只有知识了。 这个时代,或许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再次测试了几遍仓库存放功能的李鹤退出了脑海。 可惜,活物无法存放进去。 李鹤叹息,要是能存放活物,那么自己就能有很大的操作空间,至少后面若是投身军旅,他还能用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当然,目前的李鹤还太弱小了,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底牌显露给任何人看。 李鹤退出【永劫无间】页面,在他看到了商城里的一些衣服后,他有了一些新的打算。 第三章 凰梦 李鹤草草在头上涂抹药膏后,拿出纸笔,心思再次沉入永劫无间面板,在掠过所有功能后精准的点击商城选项。 看着商城里琳琅满目的衣服,各式各样的红飞翠舞。 李鹤一边扫视一边提笔,没过多久,一套精美卓绝的衣物便跃然于纸上。 那橙红的衣襟,威严的衣摆,再加上头部贵不可言的发饰,煞是美丽。 画完后的李鹤仍不满意,想了想,又换了一张纸提笔。 他回忆起早上那位锦衣卫女子,似心有所动,落笔飞快。 这次画的不是一套衣服,而是一位清丽的美人,而这位美人身上穿的正是刚刚那套画中衣。 良久,笔停。 只见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跃然于纸上,楚楚动人不似凡间女子。 女子身上贵气的衣服衬托出她倾国倾城的姿容,那柳眉弯弯便让天下男人为之倾倒。 那高贵的气质足够让天下女子为其自行惭秽。 衣名:凰梦。 李鹤轻叹一声,可惜了,不合适。 纸上的那位貌美女子便是今天早上那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 明明纸上的女子是那么的美艳,可是李鹤却仍然可惜,他觉得这套衣服不适合那个姑娘。 那位姑娘风姿绰约,与贵气完全挨不着边,反倒是锦衣卫的衣服在她身上显得那么合适,英气十足。 想着早上那位锦衣卫,李鹤感叹,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美的姑娘了。 对于她,李鹤是心存感激的,要不是她的插手或许他已经死了,若是有机会在再见面,定要好好答谢。 看着眼前的杰作,李鹤颇为满意。 虽然他现在身无分文,但是肚子里还是有几两墨水的。 原生身为正经科举考上来的举人,年纪虽小,但无论是诗词还是丹青之术都颇有门道,要不然以李鹤前世画苹果都能画成梨的水平,他不认为自己能画出那么美的画。 准备完这些,李鹤便自信满满的去借银子了。 内城与外城距离不远,不一会儿功夫,李鹤便走到了内城城门口。 刚要进门,迎面就走来了两个甲士。 “站住,例行检查”。 李鹤乖乖站住,随他们搜身。 似乎看出李鹤不是一个有钱的主,甲士没有为难他,末了拿出个镜子让李鹤照着做几个表情便让他进去了。 进了内城的李鹤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对着所有东西都充满了新奇感。 在前世十八年,李鹤什么没见过? 但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内城相比起外城更加繁华和井井有条。 没走几步,他就看到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只见一个店铺牌匾上写着四个鎏金大字——惠衣坊。 李鹤一走进去,便有伙计上前招待。 “这位公子,是来为家人购置布料的吗,可是看上哪批布料了?我们惠衣坊的布料在整个内城都颇有名气,包客官您满意。” 伙计脸上带着谦卑的笑,谁料李鹤只是拿出两张对折的纸道:“我不是来买布料的,我想问一下这里收成衣的设计图吗?” 成衣设计图? 伙计脸色微僵,随即进房请示了一下掌柜。 掌柜听闻也是惊奇,他自从担任掌柜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五分钟后。 站在惠衣坊门口的李鹤有些怅然,刚刚惠衣坊的掌柜跟他讲清楚了情况。 他们是不卖成衣的,或者说全天下的布庄基本都不卖成衣,店铺里的成衣一般都是用来展示的。 李鹤在风中凌乱。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漂亮的服饰,却忽略了古代百姓是自己买布做衣服,富贵人家买来布料在裁缝铺定制。 就算卖给店家,没过多久其他店家也能仿制出来,谁会付出代价拿到这张图纸? 真的,我真傻。 李鹤在短短三秒钟的自我否定后重振精神。 不信邪! 半个时辰后的李鹤站在第五家布庄暗道:这个再不行就换第二个法子吧。 这半个时辰李鹤又相继拜访了三家布庄,毫无意外的全是拒绝,第三家店铺提出可以把图纸给他们看一下,若真的好看,可以花三两银子买下图纸。 三两银子不少了,是一个官匠一个月的收入。 李鹤没要银子,提出只用借给他五百一十两银子就行,差点没给人赶出去。 并不是所有布庄能轻易拿出五百两银子的,所以在挑选店铺时李鹤有进行适当的筛选。 眼前这家名叫桂林庄的商铺,是他一路走来看过最大的布庄了,无论是大小还是气派都远大于前四家。 李鹤走进了店铺,不同于前四次,这次竟然没有伙计上来招待。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店里客人并不少。 李鹤向着店里唯一一个没有招待客人的伙计打招呼。 谁知那伙计竟完全不搭理自己,一脸臭脾气的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没回。 李鹤见状继续尝试跟他交流。 马小二早在李鹤进来的时候就在观察他了。 以他多年的看人经验可以看出站在眼前的青年绝对是一个穷鬼,这里的所有客人哪一个不是达官显贵、富贾豪绅,这种人怎的好意思进来? 眼前男人脸相白净,一看就是没吃过苦头的人,所以也绝对不会是大户人家的家丁。 在马小二看来,李鹤就是来问路或者讨口水喝的穷酸人,没必要搭理他。 许是被李鹤吵得不耐烦了,马小二一副厌恶的嘴脸道: “你知道这家布庄是谁开的吗,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地方是你能进来的吗,若你惊扰了哪一个贵客,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砍。 你要是不想在内城消失,就自己爬出去吧。” 这里的吵闹惊动了店里的其他客人,一些客人饶有兴趣的看向李鹤与马小二。 马小二刚刚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十分受用。 有时候地位只有靠着这种衬托才更显得身份高贵,而他们就是自认为高贵的人。 特别是一位年龄约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十分赞同马小二说的话。 在他看来,贱民就不应该出现在内城,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听到马小二的话,李鹤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拿出两张折好的设计图道: “我是来这里找贵铺谈一笔生意的,想看看贵铺对成衣设计图有没有兴趣。” “一个下等贱人能做出什么图纸,莫不是画了一副活春宫来这里哗众取宠。”自认为高贵的年轻男人发声了,惹得男客人哄笑,女客人羞涩捂面。 听到青年男子声音的马小二高兴不已。 刚刚说话的是明阳伯许虎最小的儿子许不意,是京城中的勋贵,超脱百姓身份的贵族。 这次竟然能入他的视线,若是能得到他的赏识或许就能鲤鱼跃龙门,这李鹤看来不是贱人呐,他是我的贵人。 马小二冷笑,周围客人投来的欣赏目光让他更加张狂,一把抢过图纸继续抨击: “像你这种人就不应该进来污了贵人们的眼,想必画的也是不堪入目的东西。”说完作势要撕掉图纸。 李鹤没有阻止,他眼神森然的盯着眼前的跳梁小丑。 了解李鹤的人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住手。”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走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两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马小二身上,不悦道:“马小二,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大呼小叫。” 马小二尖利的声音大到在雅室与贵人交谈的曾掌柜都听到了。 见到曾掌柜,马小二立马露出一个谄媚的表情道: “曾掌柜,我看见此人贼眉鼠眼的进铺里绝对不像是个好东西,怕他惊扰到贵客们,所以想把他赶出去。” 曾掌柜打量着保持沉默的李鹤。 一身青衣虽然洗的浆白,但却保持着整洁,人长得颇为英俊白净,完全不是马小二说的贼眉鼠眼。 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曾掌柜脑子一动便想通了事情的经过,冷淡的向着马小二道:“图纸拿过来。” 曾掌柜最近确实是因为衣服的事费尽心力。 当今皇后即将过五十岁大寿,自己的主子们想要挑选一件衣服送给皇后。 一开始的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没想到隔壁雅间里的世子殿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满意的衣服,无论再好看再华贵的衣服都没入世子殿下的眼。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办不好,他也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曾掌柜暗自腹诽:世子殿下嘴上说着是来监督帮忙的,其实就是找个理由能到处玩。 他无奈一叹,谁让坐在里面的那位是他主子呢。 想着想着,曾掌柜便打开了图纸。 “这......这这。” 看着衣服图纸的曾掌柜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观察着曾掌柜的马小二可高兴坏了,暗道:准是那图纸粗鲁不堪,怕是真的画了见不得人的污秽东西。 这小子死定了,等下就试着和明阳伯的公子打一下客套,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还没等马小二从美梦中清醒过来,曾掌柜捏着图纸的手颤抖一脸陶醉道: “太美了。” 马小二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曾掌柜。 旁边许不意风度翩翩的笑容已经不在。 曾掌柜连忙翻开第二张,在看到第二张的美人图后,曾掌柜从陶醉到不可思议再到阴晴不定。 最后干脆直接上来就给了马小二一巴掌。 挨了结结实实一巴掌的马小二一脸不可置信。 曾掌柜怒道: “现在立刻马上给这位公子下跪道歉,你刚刚说的话我在隔壁听的清清楚楚,要是不想现在就死,立马给我跪下!” 马小二听言大惊失色,慌慌张张的就跪下开始磕头。 他平日里也欺辱过不少进店的穷小子,没想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了眼,一边磕头一边嘴里念着:“饶命饶命......” 到了现在的马小二怎么会不知道他自己惹上了大祸,为今之计就是求得眼前公子的原谅。 他赶忙抱紧李鹤的大腿,却被李鹤轻巧的闪开。 此时的李鹤有些发懵,他不觉得自己画的衣服有那么厉害,刚才曾掌柜眼里的欣赏确实是有的,但是绝对不可能让曾掌柜这样对待马小二。 曾掌柜对自己的尊敬和畏惧是真实存在的。 似乎一切的转机在第二张图纸。 那张美人图? 第四章 五百两 “来人呐,把这厮拖出去打断他的腿!”曾掌柜吼道,似乎怕自己没机会再开口。 李鹤并不觉得他是为了安抚自己才说出这种话,那么他是在向谁表心意? 曾掌柜现在怕的很,要是让雅间里的那位知道马小二和那许家纨绔是如何议论图中美人的,那他就死定了。 第二天护城河里只会多三具尸体,但好在现在还来得及补救。 曾掌柜看向许不意: “许公子,刚刚谈好的书契就不用拿来签了,我桂圆庄的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许不意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为了一个贱人这曾掌柜竟然要取消他们两家的生意。 这笔生意对许家十分重要,桂圆庄每年要消耗掉的蚕丝是惊人的,他们愿意开高价去收购质量好的蚕丝。 现在因为一个下等的贱人,竟然要取消这笔生意,这个损失对于桂圆庄背后的人不痛不痒,可是对许家却是损失重大。 父亲怎么看我?大哥怎么看我? 高傲的许不意没有尝试跟曾掌柜服软,而是生气的掩面离去。 看着被护卫拖走的马小二和掩面而去的许不意,李鹤眼里没有同情。 马小二看不起的不仅仅是天下所有苦命人,还有他自己,他看不起跟他一样的千千万万的下层百姓。 至于许不意,他是一个将普通百姓当成猪仔的吸血鬼,在他看来或许自己和其他平民百姓都不能算人吧。 李鹤感叹,这个该死的悲哀的世界。 目睹完王小二全程的李鹤没有为曾掌柜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丝毫得意,他对封建社会长夜难明的理解更加深刻,今天的马小二可能就是明天的自己。 深知自己境遇的李鹤对于权力与力量更加渴望。 处理完马小二的曾掌柜带着友好的表情来到李鹤面前: “这位公子的设计图我很喜欢,公子开个价吧。” 李鹤不卑不亢道:“借我五百两银子,这张图纸就是你们的了。” “五百两?” 曾掌柜有点为难了。 李鹤要是开价两百两银子他都能接受,但是五百两已经超过他个人能动用的库银了。 他只是一个店铺掌柜,就算是借五百两银子都得向上面的人请示才行。 曾掌柜一拍脑门。 我真是糊涂了,隔壁还坐着一个世子殿下呢,这位公子若真的认识那位殿下,世子殿下想必不会拒绝。 曾掌柜对着李鹤道: “这位公子请在此坐侯,我进去请示一下我的东家。来人,给这位公子好茶伺候。” 看见李鹤点头坐下,曾掌柜这才放心的往隔壁雅间走去。 曾掌柜一进门便听见一名贵气十足容貌俊美非凡的公子哥笑吟吟道: “看来曾掌柜平日里倒是挺忙,手下人说话做事没轻没重的呀。” 曾掌柜闻言背部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虽说世子殿下这几天对他客客气气有说有笑的,但毕竟是世子,未来的王爷,这几天他辛辛苦苦积攒的好印象可能就这么败光了。 再次友好的问候了一下马小二和许不意的父母,曾掌柜讪笑道: “让世子殿下见笑了,最近是有些疲于看管了,倒是门外公子有趣得很,可能世子殿下会感兴趣。” 曾掌柜把刚刚发生在店铺大厅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 听完事情经过的世子紧皱眉头。 他看着手中的美人图一阵沉默。 曾掌柜见世子沉默良久率先开口: “殿下,那五百两银子......” “给他吧,送皇后的衣服,就选这套了,把它稍微改改,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衣服。” 得到准许的曾掌柜应诺,正要转身出门,又听见世子殿下道: “字据不用立了,归期也不用提。” 喝了两刻钟茶的李鹤感觉到腹部微涨。 这茶清香醇净,一品就知道价格不低,是拿来招待贵客的,但喝多了就想如厕。 没错,李鹤现在满脑子想着上厕所。 见曾掌柜出来,连忙起身,他已经迫不及待知道结果了。 银子什么的真不重要,他现在只想去茅房好好发泄一下。 曾掌柜对李鹤的态度愈发友好: “公子,聊了那么久倒是不知道公子姓甚名谁。” “木子李,白鹤鹤。” “李公子,我们东家看了你的衣图甚是喜欢,同意了你开出的条件。” 曾掌柜说着便掏出了五张银票,每张面值一百。 “这五百两现在是李公子你的了。 东家说了,他信得过李公子,字据就不用立了,什么时候想起来就可以什么时候还。” 李鹤若有所思的接过银票回道: “快则一旬,慢则一月我便会回来还银子。”说完,李鹤朝着曾掌柜告辞走出了桂圆庄。 李鹤一边走一边思考在桂圆庄发生的事。 首先,最奇怪的是曾掌柜的态度。 而态度的转变,主要源于那张美人图。 他绝对认识那位锦衣卫姑娘,或者说不仅仅是认识,而是尊敬甚至是畏惧。 难道她的身份很高? 还有,桂圆庄的东家。 坐在雅间的那位东家和她是什么关系,居然连借据都没打算写,是自信我跑不掉还是觉得我不会跑? 他在喝茶时也有听到旁边其他客人的私语,那许公子其实是阳明伯的小儿子许不意。 这可是贵族,是京城的老牌勋贵,在某种程度上实力能媲美三品大吏,地位更是远远超之。 桂圆庄的东家敢如此得罪许家,许不意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的走了,很明显桂圆庄的东家实力远远强于阳明伯。 最后,是那五百银子。 这可是五百两,万一到时我真拿不出来就算把我卖了也不值五百两,他就那么自信我有钱还? 不知不觉间李鹤便走了六里路了,但却不觉得劳累。 装上那二十一个敏捷印记的李鹤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特别是速度和体力方面。 他的原身本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书生,走个几公里就能喘大气,装完印记后的李鹤只感觉身轻如燕,身上有用不完的气力。 若是刘刀疤再想像抓小鸡仔一样抓他已经不可能了,当然没有一点修为的李鹤在他面前依旧只是大一点的鸡仔。 刘刀疤身为七品天玑境的武者,一人便能挑翻一百个普通人。 武者九品,身有九段,李鹤作为一名劫玩家深这个世界伟力的可怕,纵使金钱再多,身份再高贵,没有力量终究会化为尘土。 如今的李鹤知道自己在短时间肯定是一只大一点的鸡仔,而财富和权力能换到保护自己的力量,至少搞死一个七品的武者绝对轻而一举。 李鹤的目标并不仅仅只有刘刀疤,还有刘刀疤后面的人。 刘刀疤只是一把刀,李鹤要让持刀的人知道,切豆腐的时候有多顺畅,砍到钢块的时候就有多震手。 第五章 自由练习 李鹤一边向内城出城口走去,一边思考着现在的朝堂局势。 现在弱小的他很需要一个靠山暂时依偎。 若是论无极帝国哪个人权力最大,那必定就是高坐皇宫的永泰帝,其次便是八皇子齐王,再就是内阁首辅。 永泰帝距离太过遥远了,新一轮会试还有一段时间,就算要入皇帝的眼也得过了殿试才行。 李鹤对会试其实并没信心,原身终究太过年轻,知识储备量少,很多举人考了一辈子都没有成为贡生。 至于八皇子,以前世游戏给出的世界观,他不是一个好东西,至少是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人。 十几年前,八皇子在皇帝的默许下以太子勾结昆仑魔女意图谋反的罪名缉拿太子,太子乘乱带着小女儿出逃,而太子妃和长公主不知所踪。 忠于太子的南方水师自那次东宫事变反叛,在海外伺机而动,等待着太子的归来。 李鹤根据前世游戏能大概想到长公主现在在哪,至于太子和小公主他就真不知道了。 若不是前世剧情还没更新到太子篇,跑去投靠太子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在游戏里有很多伏笔明里暗里都有太子的布局,他的实力绝对不小,就算不算上那曾经的帝国水军也是一个可观的力量。 八皇子不考虑,最后一个就只剩内阁首辅孙空竹了。 李鹤是读书人,如果真要算,全天下读书人都能算首辅大人半个学生。 可以尝试找机会和首辅身边的人打交道,虽然首辅同样遥远,但是首辅身边的人却是有操作空间的。 还有永泰帝的其他儿子,他们虽然不如八皇子权势遮天,不过若是联合也能跟八皇子掰扯一下。 李鹤仔细分析了三位权势较大的皇子的局势,分别是三皇子、五皇子、九皇子。 这三五九是除了八皇子以外夺嫡的有力选手。 值得一提的是十几年了,永泰帝都没有立储,这也导致了朝堂愈发乌烟瘴气,官员站队,党派勾结互相攻陷。 以上的信息都是李鹤在前世得到的信息和原身的信息,原身信息大多来自李白象。 不得不说这便宜族叔人确实不错,可惜了,明年清明给他多烧点纸钱吧。 走到内城出城口,又是一套熟悉的流程,甲士照旧没有为难他,照完镜子便放行。 李鹤一点都不担心他那五百两银票,他早就把银票放好在游戏仓库里了。 在回去的路途李鹤不经意间将京城外城和内城做了对比。 外城远不如内城繁华,在一些小巷子内部还有一些贫民窟,乞丐也不少见,在外城乞丐一直都是一股不小的群体。 内城的繁华是四季繁华,但外城不一样。 现在是夏天,所以没见到悲惨的景象。 李鹤曾听李白象说过,冬天是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无外如是。 “公子来玩吗,保你满意哦。” 一个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被打断思绪的李鹤往旁边一看,居然是一个青楼,青楼门口站着三五个半露酥胸,涂脂抹粉、红妆艳丽的女子。 无极帝国崇尚武道,不少习武女子实力强大,女性的地位远比前世古代要高,思想也比较开放,着装没那么保守,但是敢穿成这样的也只有青楼风尘女子了。 朝着李鹤招手的风尘女子见李鹤不为所动,竟是想直接上前勾住李鹤的手,吓得李鹤慌不择路的逃了。 李鹤能听见后面响起一阵欢笑声。 “你呀,见这俊俏公子是个雏,居然调戏人公子,你这人焉坏,哈哈哈。” 李鹤脸色微红,跑的更快了。 两世为处,哪见过这种风景,虽然在各个影视作品早已身经百战,但还是架不住这时代隔阂呀。 李鹤暗骂一声,我这该死的魅力。 走着走着,李鹤忽然被一个手臂使力拉进小巷。 “这位小兄弟是从内城出来的吧。” 李鹤皱着看着眼前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虽然看他们穷苦不堪,但李鹤眼里没有半分同情。 因为他们的眼里尽是贪婪。 见李鹤没说话,三人嘴角邪笑: “这位小兄弟若是不想受什么皮肉之苦就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吧,你这细皮嫩肉的磕着了可就不好了。” 李鹤皱眉: “我身上没钱。” 李鹤疑惑为什么自己穿的那么寒颤还有人会劫掠自己,转念一想也是,富商和官员他们惹不起,自然就喜欢对跟自己一样的可怜人下手。 三个乞丐似乎认定了李鹤有钱,眼看李鹤还在嘴硬历声道: “先把你这条胳膊卸下来,看看你还能不能嘴硬。”说着便拿出一把充满锈渍的砍刀。 “大哥且慢,我观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把他卖给汇翠楼说不定能有十两银子呢。” 其中一位吞了口唾沫,十两银子够他们好吃好喝一个月了。 就在这时,一个大石头啪的砸在了为首之人的脸上。 “嗷,谁!谁!哪个家伙!” 其他二人赶忙向四处观望,寻找偷袭之人,却一无所获。 忽然想到了什么,再回头看去,刚刚被他门堵在巷口的李鹤已经不见了。 李鹤看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拉着自己的手飞奔,李鹤只能感觉到他的速度非常快,远超常人。 在绕了不知道多久弯弯道道之后终于停下,感觉肺部一阵火热的李鹤弯腰喘着大气,在感受到短暂的晕眩感消失后道: “谢……谢谢……” 见没人回应,李鹤抬起头,身前竟无一人。 经过小巷事件后的李鹤再不敢在外逗留,走在大道上向家中走去。 “咕嘟嘟。” 刚到家,李鹤的肚子便开使隆隆作响。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已经一天没好好吃饭的李鹤决定先把肚子填饱。 看着厨房只有米的米缸,李鹤陷入沉思。 除那五百两,身上仅剩的十一两和一百两铜钱,要分十两还债的话,只剩这一两多该怎么活下去。 这房子倒值二百多两,但是李鹤不敢卖,他怕李白象在地下哭出声。 李鹤从仓库中取出一百文钱,他准备去菜市口买菜做饭。 在此之前李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决定再探索一下自己脑中的永劫无间面板。 沉入脑海的李鹤再次看到了四个红色的大字【永劫无间】。 意识一动,眼前景色再此变化来到了熟悉的游戏界面。 依旧如早上那般,与联机有关的游戏功能都无法使用。 李鹤的意识越过匹配、排位模式,来到了自由练习跟前。 会如前世一样吗,李鹤不经深思。 一定要有作用呀。能不能崛起就看你给不给力了。 李鹤认为这个面板绝对不简单,其他未知功能不提,就说一个简简单单的仓库便有须弥芥子的伟力,其他功能肯定各有神异。 点击进入游戏的瞬间,李鹤便感觉眼前一花。 环顾四周,竟已经不在自己的卧房里,而是在一座无名小岛上。 看着眼前平躺熟悉的地面,与前世游戏自由练习模式里面竟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前世的游戏只能在电脑里体验,而现在的李鹤就是第一人称体验。 看着眼前异常真实的场景,李鹤摸了摸自己的脸。 外貌相同。 又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痛觉真实! 撸起袖子看了看被捏过的小臂处发现明显发红。 身体反馈真实! 要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卧房坐着,或许李鹤就把它当做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李鹤观察完身体,确定毫无异常后开始巡逛这个小岛。 小岛不大,只有两个半足球场大小,并且非常平坦,若说哪里适合锤炼武功,这里绝对是不二之选。 李鹤对这里很熟悉,因为就是这里帮助李鹤成功学会了一套又一套连招,成为了永劫无间天人榜第一的选手。 李鹤很失望,因为他没看到其他没见过的东西。 最后,李鹤望向四个形状诡异,酷似小棺材的箱子,他知道他崛起的希望,就在这四个箱子里面。 第六章 命案 李鹤凑到其中一个箱子跟前,伸出手轻轻拂过箱上云纹。 一排排兵器刷的就出现在了李鹤面前,兵器样式多样,分为远程武器与近战武器,武器品质分为白(凡品)、蓝(精品)、紫(极品)、金(传说)。 李鹤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一把长剑上。 若说他最拿手的是什么,那必然是长剑。 前世的李鹤硬生生靠着强度不高的长剑打上了天人榜第一,成为了首个天人万分选手。 如果只能选择一把武器,李鹤会毫不犹豫选择长剑,因为长剑成就了他。 当然,这游戏的高手都是全能的,李鹤的其他武器都不差,索性自由训练中没有武器限制,他把包括远程武器在内的所有武器都带了一遍。 抚摸着手中剑柄的触感,手心中传来的阵阵寒意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细微观察完白色品质的长剑后,李鹤又拿出了金色品质的极品长剑。 入手后传来的依旧是阵阵寒意,但与白色品质长剑不同的是,前者浑厚沉重,后者则给人一种轻盈之风。 金长剑握在手中给人一种合适的感觉,仿佛不是人在适应剑,而是剑在适应人。 除此之外,李鹤就没感受到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他同样试着挥舞了几下,发现除了手感和细节不同外,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李鹤沉默,他没想到差距那么小,他一直觉得金长剑出招绝对不同凡响。 你不伴随一点天地异象,最起码的发光总得会呀。 李鹤不再去思考武器之间品质的区别,传说级武器离他太过遥远,先学最基础的剑术才是当务之急。 李鹤想着想着,便开始挥舞起来手中的剑。 他的动作笨拙简陋,一挥剑,腰部底盘便不稳,明明轻盈的长剑却被他使得如同棍棒。 莫要说潇洒,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可能就是一只滑稽的猴子。 这个小岛上有太阳,但是却永远静止不动,李鹤也不知道他胡乱挥舞了多久的长剑。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过去一个时辰了。 明明过去那么久,李鹤却仍然不觉劳累,甚至连一开始的饥饿感都略有减少。 神奇的世界,神奇的永劫无间。李鹤感叹。 李鹤没有再继续练习,他心神一动,紧接着周围场景迅速变幻,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李鹤走出卧房,抬头看向空中愈渐西去的太阳。 刚刚进训练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左右,现在跟刚刚几乎没变化,说明两个地方的时间并不流通。 李鹤不知道两个时间的比例,也没有日晷给他参考过去了多久。 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李鹤心道: 该出门买菜了,希望这个点菜场还有菜卖吧。 简单收拾了一下,李鹤就揣着一百文钱去菜口买菜。 最近京城祸事频发,先是京城各地失踪孩童增多,再是五品官员在内城中被杀害,闹得人心惶惶。 出摊的人比之前少了很多,现在下午三点半左右就已经看不见多少摊位了。 看着菜口已经没剩什么人的李鹤只好四处逛逛,看看有没有还没卖完的捡。 逛了许久的李鹤最终就只买了两个盆栽。 一个绿色的小盆子上载种着一株翠绿的植株,小植株上面结着一个个红彤彤的小果实。 卖他盆栽的老伯跟他打包票说后面的果实会越来越好看。 无极帝国还没有食用辣椒的习惯,只将辣椒当做一种观赏植物。 李鹤心里暗喜,虽然没买到菜但是淘到宝贝了,辣椒作为一种还没被开发的香料绝对能为他带来一笔巨大的财富。 一手抱着一个盆栽的李鹤哼着歌回到了家里,第一时间便是将辣椒移植到院子的花坛里。 菊花是李白象最喜欢的花,眼前的这坛黄菊是李白象精心栽培的,这是李白象少数不多的爱好了。 看着眼前的菊花,李鹤嘴里念着: “白象叔,我会为你查清真相报仇的,你安心的去吧。 放心,你的花丢不了,他们会在盆栽里活得好好的,我会每天照看的。” 一边念一边挥舞着铲子,把一株株菊花连根挖起,然后将珍贵的辣椒植株栽入花坛。 看着眼前大变样的花坛,李鹤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他又虚心地看了眼盆栽里的菊花,本来亭亭玉立的黄菊现在焉头巴脑的,一副很不健康的样子。 李鹤见移植妥当,便开始浇水施肥。 可能出于愧疚的原因,明显菊花施的肥更多一点。 至于肥料是哪来的。 废话,当然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肥料。 李鹤提起裤子,看着眼前漂亮的小红椒心里欢喜,又发现旁边的黄菊颇为碍眼还要分走小可爱辣椒的阳光,便把黄菊搬到了屋檐底下。 准备完这些的李鹤又准备出门了,淘到好货的他决定给自己吃顿好的。 没买到菜那就下馆子! 京城的餐饮行业非常发达,无论是吃喝玩乐都不缺,甚至还能去一些不太正经的场所吃饭。 买完盆栽的李鹤身上能用的钱更少了,所以他不会选择那些出名的大酒楼。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家食肆,点了一荤一素端起碗就咔咔咔的吃了起来。 李鹤太饿了,他东跑西跑了一天才吃了这一顿。 味道嘛,李鹤并不喜欢,但架不住它价格美丽。 李鹤那没形象的吃相顿时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本来没想法的路人看见了竟是食指大动,纷纷进来点了几道。 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陈守易本事巡街路过,看着狼吞虎咽的李鹤没来由的吞了口唾沫。 饥饿最终战胜了理智,年轻人最终还是扭扭捏捏的进了门,他点了两道跟李鹤一模一样的菜开始吃了起来。 陈守易同样已经一整天没好好吃饭了。 最近京城事情频发,新来的女上司跟打了鸡血不用休息一样,时刻在巡街,比衙门捕快还勤。 身为下属的他虽然没被强力约束,但是为了不被新来的领导穿小鞋,他还是摆出了一副认真的样子。 毕竟女人最是小气,特别是那么漂亮的女人,玉儿诚不欺我,这个世界也就玉儿又好看又温柔。 陈守易一阵欣慰,又干了两大碗饭。 吃完饭的李鹤坐在椅子上只感觉一阵舒坦。 付完钱,李鹤起身欲走,看到了背桌的锦衣卫。 四目相对,李鹤友善的点了点头,陈守易不明觉厉的回礼。 回家的路上,人更少了。 李鹤抬起头,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没污染就是好呀,这要是搁前世,永远只有红光和雾霾。 感叹时,李鹤发现自己又走到了下午经过的青楼门前。 不同与之前的是,这次青楼被男女老少包围,议论纷纷。 因为被敏捷印记强化过,耳力也大幅增长的李鹤站在远处仔细聆听。 听清楚缘由的李鹤微微一愣,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第七章 谁是凶手 “大人,奴家真是冤枉的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就死了。” 一名青楼女子哭的梨花带雨不断喊着冤枉。 申云惜美眸不带丝毫感情: “若真不是你做的自然不会为难你。”旋即又向旁边手下问道: “仵作还没来?” “来了来了,这呢,卑职见过申百户。” 一个小个子老人推搡着围观群众,挤进门里。 一进来他便对尸体检查了起来,认真而仔细。 李鹤好不容易挤进最前列,有些惊讶的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第一嫌疑人。 她便是在下午于青楼门前调戏他的风尘女子。 矮个子老人在检查完尸体后向申云惜汇报: “大人,这具女尸瞳孔扩展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说明凶手受到过极度的惊吓。 她的手臂处发红,是因为在死亡前与凶手出现推搡和肢体冲突,死者在推搡中被推下楼梯,所以头部有轻微的伤痕,不过并不致命,所以跌落吓死的几率更大。” 申云惜没有立刻给出定论,似乎对这说法并不满意。 李鹤看着地上的女尸,同样在思索。 这不像是惊吓过度,倒像是……中毒。 见申云惜没有反应,一旁的京兆尹直接命令抓捕: “将此罪女押去狱牢,等候发落。” 一旁的申云惜正欲开口,李鹤叹息一声快她一步: “大人且慢。” 京兆尹一脸不悦的看向说话之人: “来着何人?” “见过京兆尹大人,学生是来自永州的举人,在越州总是听闻大人青天之名,恰好在此处偶遇,便想在这里观摩大人如神的断案。” 这一记马屁拍的京兆尹很是受用,青天,嘿嘿,这小子说话有点意思,当即脸色放缓道: “没想到本大人之名已经远传越州,你叫什么名字?是否要参加过段时间的会试?” “禀大人,学生叫李鹤,确实有意参加今年会试。 素来听说大人铁面无私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盛名之下无虚士。 想必大人一定能为受害者讨一个公道,为被冤枉的人昭雪。” 听听,这都什么话,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小子行,说话这么好听,比他家京兆少尹好多了。 李鹤是吧,记住你了。 京兆尹在心里乐开了花,这小子夸人都不带重样的,每一次马屁都拍在了他的g点上。 等等,为被冤枉的人昭雪? 京兆尹脸色微微一僵。 申云惜一开始只以为眼前青年是一个溜须拍马、趋炎附势的人,她最不喜的便是这种人,若是全天下官员皆是如此,这无极的官场便无可救药。 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美目泛光的看着李鹤。 李鹤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女子,开口道: “大人,依学生来看这死者不像是被惊吓至死,也非后脑受击,而像是毒发身亡。” 没等京兆尹回话,仵作小老头儿便不高兴了,怒斥道: “你这年轻的后生可真是不知所谓,老夫我入行数十载,见过的尸体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若她是毒发身亡,眼睛处必定浮肿,面部四肢颜色异常。” “反观这具尸体除手臂外四肢正常,指甲与常人无异,怎么可能是中毒?” 李鹤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仵作反问道:“老人家可有仔细看过尸体身体?” “这……”仵作老头沉默,求助似的看向京兆尹。 这个案件是特意让百姓围观的,最近京城祸事频发,人心惶惶,官府却找不到凶手。 现在难得有个简单易破的案子,京兆尹想靠着这个案子维护一下自己的名声,稳一稳民心。 见仵作不再说话,李鹤对着申云惜作缉:“请这位大人将死者尸体带去房间检查,看看尸体身体部位是否异常泛红。” 申云惜点了点头,招呼着其他锦衣卫将尸体抬进房间,并将其他人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检查。 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没过一会儿申云惜便出来了,对着众人淡淡道: “进去说话。”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李鹤,示意李鹤也进来。 已经没有好戏看的百姓们大呼扫兴的走了,这就好像看悬疑小说看到一半断章一样气人。 “死者身上有很多红斑,但这不能证明死者死于中毒。”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李鹤会认为死者是毒发身亡的。 李鹤没有回答,似乎是在思考。 等众人实在等不及了才缓缓开口: “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有一种毒植名叫颠茄,它有很强的致幻性,服用过一点点它的根茎便能致人于死地。 死者眼球扩张,皮肤发红,鼻孔有略微血迹,这些都是服用了颠茄后中毒的症状。” 说到一半,又转头看向其他青楼女子: “她生前是否有出现幻觉,状若癫狂。” 一位青楼女子若有所思回答:“小青姐姐确实是因为红儿姐姐神志不清才失手把她推下楼的。” 李鹤没再说话,而是看向仵作和京兆尹。 仵作脸色灰败,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老了该退休了。 李鹤没有安慰老人家,他知道这个案件一旦敲定,会造成什么后果。 封建社会女性地位本身就低,就算尸体带回去检查发现疑点重重,也不会有人再为那位风尘女子翻案。 仵作不严谨的做法不仅让无辜的人含冤入狱,也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他不值得同情。 京兆尹也是个人精,当即就命令捕快解绑,一脸歉意道: “这位姑娘,都怪本官手下的人学艺不精,若不是有李闲侄就让你背了这莫大的冤屈了,莫害怕莫害怕,我们一定会找出陷害你的人。” 京兆尹态度诚恳的好像不是他下令抓的人一样。 风尘女子微微一惊,忙道不敢,又满怀感激的看着李鹤。 若不是李鹤出手相助,她可能就困于牢狱之中了。 “这位姑娘。” “公子可以叫我小青。” “小青姑娘,死者生前可有得罪什么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今天是否有恩客,吃的食物是否还有剩余。”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小青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红儿是个很温柔的人,素来不得罪人,也不与其他姐妹争吵,为人很大方,中午还送了丫鬟一个镯子,不过这两天性子确实孤僻了很多……” 李鹤挠着头听完了全程,抬起头,发现当下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纵然脸皮再厚也禁不起那么多炽热的目光,老脸一红咳嗽道: “咳咳,诸位大人,我想起来家里的花还没浇,先行告退一步。” 人已经救到了,思路也为他们打开了,没必要留在这里。 京兆尹挽留,“闲侄且慢,看闲侄颇有才华,倒不知闲侄对此案有何看法?” 李鹤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可恶,要被人白嫖了,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小青,李鹤叹息。 罢了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等等,下午有来到过汇翠楼,又知道颠茄这种偏门毒药,并且对毒症如此清晰。 为了确定被害人是否死亡特意回来确认,这…… 李鹤越想越不对劲,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位绝美的锦衣卫,发现申云惜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果然,她在怀疑我,这回不找出犯人都不行了。 第八章 吾辈楷模宋公子 李鹤无奈,向着小青问道: “死者生前癫狂时有没有说话,如果有,说的是什么。” “回公子,红儿一直在喊着【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不要杀我】” 小青皱着眉接着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我有钱,都可以给你。】” 正是因为这句话,让外面不知情的人以为是她害死的红儿,但是里面知道的姐妹儿都知道此时的红儿已经神志不清了。 李鹤点点头:“那边那位大人过来一下,向你拜托件事。” 站在申云惜右后方的陈守易微微一愣,走了过来。 李鹤在他耳边低语,末了问:“听清楚了吗。” 陈守易点头,目光很是自觉的看向申云惜。 “那就有劳大人了” 得到了申云惜的点头,陈守易不在犹豫,走出了房间。 李鹤朝着京兆尹道: “小青姑娘说红儿今天一共接待过三个人,分别是赵宋金,大人,可以开始传唤这三人了。” 京兆尹点点头,他其实早就想传唤了,可是旁边的申云惜没动作,已经犯过一次错的京兆尹觉得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没多久,三名男性便被捕快带了过来。 “三位分别是在什么时候与红儿有过接触,期间是否有与红儿对饮进食?” 第一个赵连忙开口: “这位大人,我是在早上的时候来这里寻欢作乐碰到红儿姑娘的,后面发现红儿姑娘性子淡自觉没趣,便离开了,中途绝对没有对红儿姑娘做任何事情。” 李鹤点点头,看向金正川。 金正川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挺着个肚子有点心虚的开口: “大人,我是中午来找的红儿姑娘,我跟红儿也只是萍水相逢,红儿的死真的与我无关,我绝对没有杀害她的想法。” 等金正川说完,旁边的最后一个姓宋的俊俏公子看着红儿的尸体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李鹤疑惑,“这位公子与红儿姑娘关系如此之好。” 宋公子悲戚道:“回大人,我是一位秀才,早已与红儿私定终身,就等着考取功名后为红儿赎身,没想到她居然离我而去。 大人一定要找到下毒的凶手,为我的红儿报仇。” 旁边的小青姑娘忍不住落泪:“宋公子为人重情重义,他们的事我们姐妹都知道,也为红儿感到高兴,没想到……” 李鹤不禁动容,感叹道:“宋公子真是个有情有义的读书人呐,我们读书人就应该像你一样重情重义。” 京兆尹同样点头:“宋公子当是吾辈楷模,对风尘女子都如此重情重义。” 这时,陈守易推门而入,来到李鹤身前,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 李鹤点点头,“辛苦了。”便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在场除了刚被召来的三人都知道李鹤指派陈守易办事,但就是不知道去做了什么,好奇的同时暗骂谜语人真该滚出京城。 看着眼前的三人,李鹤兴趣打哑谜了。 李鹤微微一笑:“宋公子真是好狠的心,我看红儿姑娘对你痴情的很,你却要了红儿姑娘的命。” 宋器怒了:“大人何故如此侮辱我,大人可知平白诬陷一个读书人的后果,我们读书人虽无长物,但一身傲骨尚在。” 李鹤冷笑:“犯人宋器,你在下午期间骗红儿姑娘吃下有毒的颠茄,并且盗走了红儿的所有钱财,你可知罪? 你是不是想说证据?” “第一,我们从没说过红儿姑娘死于中毒,要知道连经验丰富的仵作都看走了眼。 宋公子倒是厉害,竟一眼就看了出来。” 申云惜侧目,她总感觉这家伙是在变相的吹嘘自己。 “第二,红儿姑娘积蓄颇多,中午刚赠与过丫鬟一个镯子,但是刚刚去找竟没找到一件财物。” “你看看这是什么?”李鹤丢出一个链饰。 “你一个单身汉藏着那么多首饰是自己戴吗? 你家境并不富裕,区区一个秀才买得起那么多首饰,藏得到是挺深,若去的不是六品的武者还真找不到。” “你是不是想说是红儿自己赠与?红儿姑娘难道会连腰绳也赠与你?” 青楼女子喜欢在腰上系一根红绳,原因有三。 一是求财,红绳上栓着圆形孔钱,寓意财源广进。 二是辟邪驱病,红绳被古人认为能够驱魔辟邪,青楼女子认为这样可以驱病消灾。 三是遮羞,她们认为这根红绳就像是一件衣服,有根绳子在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丝不挂。 看小青姑娘可以明白,红儿对宋器有意不假,若真有意绝对不会送腰绳,这是风尘女子最后的尊严送谁都不会送情郎。 听完李鹤的话,京兆尹立马指示捕快拿下宋器。 宋器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了,不再反驳。 被捕时嘴里嘟囔:“我不想杀她的,我真的不想杀她的,对不起,对不起。” 李鹤本来是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他的,他还有几个疑点没想明白。 红儿姑娘癫狂时的话令他很在意,总觉得有很多重要的信息,但是看了看宋器的精神情况他还是放弃了。 宋器还有用,现在不好刺激,京兆尹现在急需一个案子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结交好京兆尹绝对能给自己带来诸多便利。 李鹤笑了笑,他感到很高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从小正义感就很强,见不得坏事,成功挽救一个无辜的女子让他颇有成就感。 他不知道的是,旁边的申云惜美眸不时的看向他。 申云惜很是欣赏李鹤。 她办事能力是不弱,实力强,但是破案就差点意思了。 李鹤能在简短的几句话找到那么多细节,并且破案本事还不小,或许他能解决那个案子? 同样佩服他的还有陈守易,李鹤一开始跟他说过多注意几个地方,若不是李鹤指点即使他是六品天权境的武者都不一定找得到。 至于京兆尹,他自然觉得李鹤值得结交,就破案这点便是大才,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上面已经对他的无能很不满了,宋器就是他保住地位的工具。 其实李鹤在听完小青的叙述后认为最可疑的就是宋器,熟人作案才能做到如此丝滑的下毒取财。 至于提点陈守易的藏钱点,他当然不会说是他爸教他的。 从小到大在老爹藏私房钱的教导下熏陶,自己都有点爱把钱藏在私僻处的习惯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只要存在仓库就没人能偷他的钱了。 虽然便利,但是总感觉少了点成就感。 望着捕快压着宋器去了京兆府,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同,李鹤准备回去洗澡睡觉了。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 看着昏黑的夜,李鹤不禁感叹。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他猛的一惊,经历了这件毒杀案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杀人非常容易,至少比破案容易。 他貌似把对手想的太宽容了,如果对手今天晚上来取自己的命,自己必死无疑。 想到这的李鹤不禁冷汗直下,好险! 看了看李鹤还没远去的背影,申云惜叫住了即将回家的陈守易: “陈守易,你送一下那位李公子回府。” 陈守易先是茫然随即想起现在已是宵禁。 宵禁后锦衣卫还能正常行动,但是李公子就不行了。 陈守易当即点头,追上了李鹤。 “李公子,现在是宵禁时刻,我送你回去吧。” 李鹤一脸为难:“陈兄,实不相瞒,我现在还没找到住处。” 陈守易愣住,“那李公子之前是住哪的?” “我之前是住族叔家中,但族叔最近出了些意外,所以……。” 陈守易一脸同情,他脑子里已经推演出一部史诗级大戏。 少年从小在族叔家中长大,寄人篱下不被家中婶婶喜欢。 唯一疼爱自己的族叔死后便被赶出家门,在临走前对婶婶放下狠话:莫欺少年穷! 李鹤看着陈守易的表情,只以为是在同情自己失去了亲人,要是知道陈守易看多了武侠话本茂生的想法,李鹤绝对会一鞋子过去。 “我倒是知道一个暂时的住处,可是……。” 第九章 魂玉 昏黑的夜,皎洁的月光,衬得无人的空巷僻静幽深。 李鹤跟在申云惜身后的同时欣赏着她孤美的背影。 锦衣卫是有固定居所的,不过一般用不上。 京城的锦衣卫们多是京城本地人士提选,放衙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现在住在居所里的就只有申云惜一人。 李鹤问过陈守易为什么申云惜要住在所里,但是陈守易不肯说,只是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被李鹤盯着有点发毛了,申云惜放慢了脚步,故意让李鹤走在前面。 李鹤暗道可惜,没得看了。 没走多久李鹤就开始放慢脚步,因为他觉得被人盯着的感觉确实不好,给人一种如芒在背的诡异感。 说明她也在观察我。 李鹤走的很慢,申云惜比他还慢,两个人就像是赌气一样越走越慢,明明只有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走了两刻钟。 好不容易走到居所门前,申云惜长出一口气,结束了。 明明那么短暂,她却觉得无比漫长。 就连李鹤这没有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有人在看他,身为五品玉衡境的强者自然更加敏感,很少有人敢那么不加掩饰的打量她。 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让外人对申云惜敬而远之,第一次有人那么毫无顾忌的看着她,即使是在背后也让她很是敏感。 李鹤也是现在才知道武者神识那么敏感,就算只是身体被印记强化过的他都能轻微感觉到他人的目光。 早知道就收敛点了,后面可能还要找她帮忙呢。 锦衣卫居所的环境非常不错,是一个足足四进的大院子。 院子里各项基础设施非常完备,甚至有很多练功的木桩和器材,李鹤不禁暗暗羡慕起锦衣卫的待遇。 锦衣卫不仅实力高强还是皇帝的眼睛,掌握着很大的权力,深得永泰帝信任,待遇好一点可以理解。 与申云惜打过招呼,李鹤挑选了个还算不错的房间就进去休息了。 站在门口的申云惜眼皮一跳,她的房间在李鹤隔壁。 进了卧房的李鹤满意点头,环境不错,甚至比自己的卧房都好,时常有人打扫,没有落灰。 李鹤坐在床上,心神沉入【永劫无间】,熟练地点击【自由练习】。 随着周围景物的一阵变化,他又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小岛。 李鹤起身向着三个箱子走去,他这次的目的不再是【武器箱】,而是其他三个箱子。 他看向武器箱旁边的箱子,【武器魂玉箱】。 伸手触摸箱上繁杂的花纹,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排满魂玉的界面。 魂玉,顾名思义,是为封存灵魂的玉石。 在游戏里魂玉十分重要,它能为玩家带来强大的兵器招式,这里也绝对不会例外。 李鹤点向一个名为【凤凰羽】的魂玉。 近战魂玉:凤凰羽 品级:极意(金) 魂玉技能:长剑蓄力向前发出两道剑气 简介:天剑雪苍白的混元,封印这他的绝技,与无边的冰冷寂寞。 李鹤感觉自己脑海里忽然多了什么奇怪的知识,他挥用力挥舞中长剑,结果......无事发生。 果然,我连蓄力剑气都还不会,所以魂玉对我来说没用,至少近战的暂时没用。 李鹤暗道可惜,要是能学会凤凰羽,他现在就提着剑去刺死刘刀疤。 那就让他多活几天吧。 李鹤觉得自己心胸实在太宽广了。 目光又看向远程魂玉,他看向最中意的一个,点击。 远程魂玉:缓射 品级:宗师(紫) 魂玉技能:鸟铳开镜的射击间隔增加,同时大幅提升伤害。 简介:神机营赤铁教头的魂魄,封印着他身经百战淬炼的火器心得。 李鹤从武器箱中提起了一把鸟铳。 鸟铳微沉,看着远方的人偶,李鹤提枪、开镜、开枪,一气呵成。 随着一声枪响,人偶的脑袋顿时炸开。 李鹤沉吟,他敢肯定缓射魂玉对自己的鸟铳伤害起到了作用,让本来刮痧的鸟铳伤害瞬间爆炸起来,但他不知道自己是真学会还是暂时借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确确实实多了一份知识,可是那份知识非常模糊。 不过随着刚刚那一枪,李鹤感觉自己对于脑海中【缓射】技能更加清晰。 李鹤猜测,只要勤加练习,或许真的能彻底学会这个技能。 想起箱中大量魂玉的李鹤心头火热,要是都学会的话,谁他杀不得? 到时候一刀一个刘刀疤,两刀一个八皇子。 李鹤急忙稳住心态,胜不骄败不馁,我现在还很弱小,仍然是如履薄冰。 第一天的到来就发生了那么多事,让他的精神处于压抑之下,所以忽然出现的希望让他一时变的狂妄起来。 不过还好,李鹤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状态。 他把目光看向最后两个箱子:【道具箱】【特殊魂玉箱】。 李鹤打开道具箱,没发现什么暂时需要的东西。 道具箱里只有钩锁是需要训练的,其他的对于他来说太过遥远。 李鹤在自己的背包里装满了钩索线轴,研究了一会儿便知道该如何使用。 “噗咻” 一个形同利爪的三角形钩子猛的勾往了六十米开外的树上,李鹤一摁,钩索猛的一收,整个人便随着钩索方向急速冲去。 李鹤没想到自己的蜘蛛侠梦居然是在这里实现的。 在这个世界,低品武夫是不会飞行的,大多数人靠钩索来飞天遁地。 至于其他体系,李鹤知道好几个可以飞行的体系,但是目前还没碰到过。 收起钩索,李鹤来到了最后一个箱子,也是他最期待的箱子,【特殊魂玉箱】。 与前面魂玉不同的是,里面的魂玉不需要依靠任何武器来实现,也就是说李鹤在里面学会了,即使外面的自己没有任何武器,也能有办法保护自己。 李鹤熟练打开箱子的同时,目光直接锁定里面的一个金色魂玉。 特殊魂玉:续命术 品级:极意 魂玉技能:免疫武者死亡一次,并回复武者一半的状态 简介:隐族玄教玄天师的魂元,能在武者命绝的瞬间,转化乾坤,触发起死回生的神迹。 李鹤抿了抿嘴唇,若是有它在,就算遇到再大的危险都很难死。 第十章 请求 当然这是理论上,实际遇到猛烈的攻击就算再多续命术也没用。 续命术是李鹤的第一选择,它是整个游戏里最逆天的魂玉。 第二个便是召雷术。 特殊魂玉:召雷术 品级:极意 魂玉技能:0.5秒内朝指定位置降下雷击。 简介:隐族玄天师的绝学,在信步之间埋下阴阳二气,勾引天雷。 这个魂玉在游戏中不强,但在这里绝对是最强的几个魂玉。 最后一个选择就是凌波。 特殊魂玉:凌波 品级:宗师 魂玉技能:减少闪避体力。 简介:为无常司所秘传,多次闪避不消耗体力的技巧。 这个技能胜在使用。 进有召雷术,退有凌波,加上续命术,只要不遇上太过厉害的人物便足够自保了。 唯一让李鹤略微有点犹豫的就是凌波。 凌波是无极帝国无常司的绝密武学,而无常司则是朝廷杀手组织。 李鹤对无常司了解颇多,这个鲜少被外人知道的神秘杀手组织头目其实就是八皇子。 无常司的成员一般都是从孤儿开始培养的杀手死侍,听从皇室调遣。 相比起大概率自己不会碰到的隐族人,无常司绝对更加可怕。 李鹤知道绝对不能在人前显露凌波,他还对付不了八皇子这个庞然大物。 等我变强以后再一刀一个八皇子。 咳咳,静气。 做好打算,李鹤立马开始练习起来。 他一边疯狂掐印召唤天雷劈自己一边使用凌波躲开。 李鹤想的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召雷术太快了,他根本躲不开,只能任由一道道天雷劈在自己身上。 李鹤的身体本就孱弱,天雷一轰,必定当场去世,在死亡瞬间触发续命术。 续命术的效果如枯木逢春般滋养着他的身体,初次李鹤只感到痛苦,但是续命术发动的舒爽又让他无法自拔。 他就那么一直痛并快乐着的练习了半个时辰。 李鹤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他估计自己快是不行了。 虽然这个小岛上能不觉饥饿,但是疼痛和疲惫是不会消失的,本来今天的经历就让李鹤身心俱疲,现在的他只感觉要被榨干了一样,再也不想动了。 被天雷轰劈的感觉太过痛苦,若不是续命术,他可能坚持不到现在。 不过结果是喜人的,李鹤明显感觉到脑海中的三种术法逐渐清晰起来。 虽说还是不解,但是水滴石穿,迟早他也能将三种术法练到大成。 李鹤退出永劫无间,成大字型的的躺在床上,要不是洗澡的信念支撑着他,他早就睡着了。 李鹤赶忙起身,我连雷劈都能坚持,区区困意又怎样,今天这个澡,我洗定了。 不过李鹤现在还不能去洗,为了避免尴尬他不想撞到可能也要去洗澡的申云惜,现在的他还打不过申云惜,他今晚可不想露宿街头。 李鹤在等待的途中也没闲着,手中阴阳之力涌动,勾动天雷,出! 霎时,一道足足有一毫米粗的天雷击中了远处的木杯。 “啪” 木杯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动人,木杯上的漆黑痕迹无不在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李鹤难受,看来还是要勤加练习才行呀。 李鹤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往浴室走去。 躺在木盆里的李鹤一阵放松,这是今天唯一不用思考的时间了,把大脑彻底放空,感受着被热水包裹的舒适,李鹤只感觉整个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啪踏。” 李鹤听见了背后有东西掉落的声音,赶忙回头往去,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只是多了一个皂角。 坏了,申云惜刚刚进来了,李鹤脑子一动就想出来了 因为门不知道为什么关不上……所以李鹤压根没锁门。 完了,我会不会被认为是变态。 李鹤的心现在是又杂又乱,可是他实在太累了,看着地上申云惜掉落的皂角,李鹤鬼使神差的捡了起来。 经过了五秒钟的思想挣扎,李鹤释然了,本着不浪费的思想顺便把皂角用了。 或许是来给我送皂角的也说不定呢,李鹤心里安慰自己。 洗完澡的李鹤推开了浴室的门,一回到后院便看到了坐在石桌前的申云惜。 月光照在她绝美的容颜上,一双好看的眸子清澈明亮,眼里有光。 身着飞鱼服,腰挂绣春刀为她平添了一股英气。 李鹤一时看的痴了。 望着申云惜泛红的脸蛋,李鹤知道自己太过分了,急忙道: “好巧呀,大人。” 申云惜一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绝对是她见过脸皮最厚的人,要不是看他没露出过于猥琐的目光,她早就一绣春刀上去了。 “李公子,现在可有时间,我想找你商议一些事。” 申云惜客气道。 李鹤点了点头,坐在了申云惜的对面。 没从申云惜脸上看出愠怒之色,说明刚刚在浴室发生的事揭过去一半了。 经过一番自我介绍,李鹤知道了申云惜的的名字和表面上的身份。 申云惜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官职不低,已经是百户中的一名,官职正六品。前几个月刚刚回到京城就任。 李鹤认为这只是表面身份,因为他不认为一个六品的百户就能让桂圆庄借给自己五百两。 锦衣卫个个手握重权,是百官头上的利刃,但不得罪就行了,不至于如此讨好。 “还要感谢李公子今天晚上的仗义出手,若不是你,便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 “这都是我辈读书人应该做的。”说完,李鹤总感觉怪怪的。 今天晚上京兆尹好像还说过宋器是我辈读书人楷模来着。 申云惜听了李鹤的回答,暗自点头:虽然人无礼了些,但是性子还算不错。 李鹤愿意为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子站出来足可见其义勇。 看到李鹤心细如尘的破案本事后,申云惜就冒出了请他破案的想法。 “李公子可知外城近期有不少幼童失踪?” “自是知晓,是失踪的幼童越来越多了吗?” 一个月前,京城周边的村镇总是有幼童失踪的案子,官府也有采取各种措施,但是最后都以失败结束。 就在一个星期前,京城西城也出现了数起幼童丢失案件,甚至有很多大户人家的孩子丢失。 也有报官,京兆尹忙的焦头烂额却没找到凶手,强如锦衣卫竟是连人都没见到。 听说永泰帝看到奏折后,气的把奏折砸在了锦衣卫指挥同知身上,面对帝王的怒火,身为二品洞明境武者的赵清武也只能硬生生挨着。 内阁首辅孙空竹更是嘲讽:百官细事皆上桌,鬼魅魍魉无人捉。 到现在案件都没破除,民间谣言四起,说京城有吃人的鬼魅,专食幼童心肝。 现在上街玩耍的熊孩子都变少了,全都被大人关在家里,为本来杂闹的京城带来了难得的宁静。 申云惜点了点头,“李公子的本事在下看在眼里,所以想请李公子助我们揪出“鬼魅”。” 第十一章 两清 “请李公子助我们揪出“鬼魅”。 李鹤摇了摇头,“申大人,锦衣卫里人才众多,应该不缺我这个无名小卒才对。况且我本身能力有限,怕是帮不上忙。” 申云惜沉默,数月前西南昆仑异变,锦衣卫指挥使带走了京城过半的锦衣卫,还把一些特殊人才也带走了。 现在西南昆仑局势仍没得到缓解,京城锦衣卫人才空乏,要不然她也不会求到李鹤头上了。 “李公子切勿妄自菲薄,你的本事我们是看在眼里的。” 看着申云惜认真的表情,李鹤很是难受,他当然想要掺入这个案子。 锦衣卫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是通过这次行动能加入他们,那锦衣卫绝对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靠山。 他想要的只是申云惜许下一个好处罢了,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但是看申云惜认真的表情李鹤就知道,她不上道。 “既然申大人诚心邀请,那我也自当尽力而为。” “多谢李公子。” 李鹤叹气,真不上道。 若是申云惜真的需要帮忙,李鹤自然会鼎力相助。 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受过两次恩惠了,这恩情得还。 李鹤与申云惜又聊了会儿天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 已经洗完澡的李鹤再也扛不住疲惫,躺下去就睡着了。 李鹤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加入锦衣卫,破了一个大案子。 皇帝高兴坏了,把自己的皇位都让给了他。 在大喜的日子里他走进了自己的婚房,揭下了新娘子的面纱。 看着绝美的新娘子,李鹤迫不及待的欺身而上,却被申云惜推开。 身披红纱的申云惜坐在了李鹤的身上,一脸温柔道: “李公子,该起床了。” 李鹤豁的就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还在锦衣卫居所里。 果然,做梦才是最香的。 李鹤伸了个懒腰,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天色,日上三竿了,对于早睡早起的古人来说,已经很晚了。 听见外面的破风身,李鹤猜测应该是申云惜在练刀。 打开房门,果真见到申云惜挥舞着手中绣春,一刀横劈劵携着无匹的罡风撞击在了后院的假山上。 李鹤感叹,这看似随手的一击足以把自己的卧房劈成两半,这就是五品玉衡境的高手吗。 但让李鹤意想不到的是,这座刻有天下第一石的假山竟是金光一闪,毫发无损。 百家书院的刻字? 百家书院是无极帝国最大的书院,里面的所有读书人都是天生文气之人,强大者一言震山川,一诗可镇国。 缺点是人数少,最巅峰时期也不过百人,现在更是凋敝。 李鹤虽然是读书人但却不是其中一员,他自身并无文气。 不过原身学习天赋还是不错的,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能考取到举人功名。 百家书院出身的读书人一般不会投身朝堂,特别是境界高深者。 李鹤猜测可能是皇帝怕震不住百官,所以有意如此,但这不妨碍读书人们将百家书院当做圣地,连内阁首辅年轻时都在百家书院进修过。 申云注意到了站在房门前的李鹤,对着他点头示意,帅气收刀过来。 李鹤羡慕的都要流口水了,真帅。 申云惜走到李鹤面前一脸凝重道: “宋器死了。” 李鹤微微一愣,想起小青说过红儿临死前的痴语背脊一寒。 “怎么死的?” “早上狱卒喊他吃饭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死因还没查到。” 李鹤点点头,不再去深思里面的弯弯道道,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洗漱完,李鹤邀请申云惜出去吃早餐,申云惜很勉强的同意了。 他叫上申云惜不是没有原因的,刘刀疤现在肯定在李府门前等着了。 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是能有申云惜在旁边借势,借刘刀疤五个胆都不敢造次。 李鹤带着申云惜来到李府门口,果然碰到了等待多时的刘刀疤。 刘刀疤看见锦衣卫本欲要走,哪知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刘刀疤,怎么,不要钱了?” 刘刀疤动作一滞,看到申云惜后面的李鹤神色复杂。 李鹤拿出五百两银票和十两银子交给申云惜。 “把欠条交给申大人,银子你拿走,从此我们两清。” 刘刀疤沉默的将欠条交给申云惜,带着五百多两银子就走了。 他本以为昨天申云惜的经过只是巧合,没想到居然不是。 好在任务已经完成了,在李府没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李鹤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昨天晚上便来过李府,想要直接把李鹤抹杀,以免他知道什么,可惜扑了个空。 现在不一样了,李鹤跟锦衣卫结交,虽然那位不一定会为他出手,但是以主子谨慎的性格,绝对不愿意招惹这个京城最强大的情报组织。 正如李鹤说的,他和李鹤两清了。 只是,真的两清了吗? 刘刀疤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身走后,李鹤的嘴角扯出一丝讥笑。 两清? 带着申云惜随便找了个小摊子坐着,李鹤点了两份胡辣汤和灌汤包。 李鹤偷偷地观察着吃饭的申云惜。 嗯,漂亮。 咳咳,这好像不是重点,吃饭文雅,有教养。 她出身应该高贵,但却能接受这种路边的小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鹤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他的猜测错了还是申云惜隐藏的太深。 等等,申姓? 李鹤思考了一下,京城申姓不少,最大的便是无极帝国的皇族。 她是皇亲国戚的概率是最大的。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桂圆庄的东家要通过自己讨好申云惜。 李鹤一时拿不准申云惜是哪家的郡主,至于为什么不是公主是因为无极帝国的公主只有两个。 一个是远在永州的太子之女顾清寒,一个便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女儿琉璃公主——申琉璃。 申琉璃是整个无极帝国最出名的才女,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百家书院进修。 她的追求者众多,据说爱慕她才华的男子能从京城皇宫排到京城外城城门,自然也就不会是跟他一起吃早饭的申云惜。 有些人出身就在皇宫,有些人开局就负债五百两,令人感叹。 吃饱喝足后,申云惜与李鹤告别,并嘱咐一旦出现幼童丢失会立马请他过去帮忙。 李鹤告别申云惜,走进了李家院子,看着没有被动过的小辣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动过。 李鹤走进主卧,本来昨天被他收拾的整齐的卧室再此变得凌乱起来。 昨天晚上他们果然来了,或许他们想找的东西在一开始就没找到,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来第二次。 当然也不排除昨天晚上刘刀疤那伙儿人是来杀自己的可能。 看着凌乱的主卧,李鹤不禁思考,如果我是白象叔,我会把东xz在哪? 想着想着,李鹤忽然想起李白象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李鹤,你知道为什么众花妖娆而我独爱菊吗?” 菊花乃花之君子者,高洁傲视,淡薄名利。 君子?李鹤若有所思的走进书房,在同样凌乱的书房中找出了一本《尚书》。 这本书有李白象口中的“君子”。李鹤一翻页什么都没找到,想了想从厨房拿出一瓶白醋,尽数倒出。 随着白醋浇到书上,本来还留有空白的《尚书》逐渐被字占满。定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 三皇子与户部尚书同谋,在……………贪银五万两。 兵部侍郎贾…………贪墨军饷十万两,马匹百匹…… 八皇子…………,…………… 阳明伯派手下杀害…………,致其死亡。 无常司在无极帝国……抢夺物品,双方伤亡惨重。 苗贵妃害死了华婕妤的腹中子,…………。 张氏钱庄半月里囤积大量纸张,欲以奇货可居赚取钱财。 第十二章 入局 李鹤紧紧捏着手中的《尚书》,汗水不自知的打湿了领子。 白……白象叔给我留了个什么东西! 李鹤没想到他的便宜族叔给他留了那么劲爆的东西,当然,肯定不是给他留的。 他在帮谁做事? 李鹤知道李白象表面上是五皇子的人,五皇子和三皇子是死对头,所以李鹤在之前觉得族叔的死与三皇子脱不了干系。 李鹤看了一整圈,发现朝廷重臣没几个能幸免的,就连皇帝后宫都有几例。 至于五皇子,多达十条,如果李白象真的是为五皇子做事,绝对不会保留这些情报和证据。 难道他是异族卧底? 这片大陆不仅仅只有无极帝国一个国家,无极帝国西北边便是月轮国,西边接壤之地还有一个叫火罗国的西域小国。 无极帝国北边是草原诸部族,东边海外,还有一个叫日轮的小岛国。 很快李白象是异族卧底的猜测就被推翻了,这半个月来李白象也有向李鹤灌输过爱国爱家的思想。 这种人骨子里透露出对家国的执念,不可能是异族卧底。 再说,就算是卧底也不可能什么情报都要,这里面不仅仅有无极朝堂的,甚至还有无常司的。 李鹤看向有关无常司的情报,毕竟自己现在身怀无常司绝学,多知道他们的动向能一定程度避开他们,在自己成长起来之前无常司都会是一个庞然大物。 『无常司在一个月前与月轮国角斗士在无极帝国边界争夺一件物品,双方死伤惨重,物品名字与去处不明』。 这个情报对于李鹤来说用处不大,只能知道无常司近来死伤惨重。 李鹤合上书,将它放在自己的仓库里,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他的仓库。 深吸口气,感受着空气在腹腔来回流动的感觉,李鹤长长叹息。 他入局了。 身为李白象的子侄,李白象背后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暂且不提背后之人对于自己的态度,就光说书上写的这些人名,若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绝对活不过这个下午。 李鹤紧了紧拳头,这些也不见得是坏事,有了他们,自己能做的事就变多了,机遇远远大于风险。 整理书房完已经正午了,李鹤决定先吃个饭再说。 早上与申云惜一起路过菜口时顺便买了一些菜回来。 申云惜似是从来没想到买菜竟有那么多学问,就连砍价都充满了浓浓的心里博弈,叹为观止的跟着李鹤逛了一路。 望着院子里的小辣椒,李鹤笑的乐呵呵的,摘了一点准备做一盘麻婆豆腐和黄焖鸡。 昨天的饭李鹤吃的其实不满意,那味道都淡出鸟来了。 无极帝国外贸商业较为发达,经常与周边国家进行生意往来,所以香料没有前世的古代那么珍惜,却也是不便宜。 至少李鹤现在还没实现香料自由。 两道菜的做工并不复杂,再简单抄盘青菜,李鹤便完工了。 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李鹤差点没哭出声。 还是熟悉的味道,总算有一点点家的感觉了。 正当李鹤准备动筷子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李鹤疑惑,自己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顶多认识一个申云惜,怎么会有人来找自己。 打开门见到来人的李鹤微微一愣。 门口站着一个与李鹤差不多岁数,穿着华丽的俊俏公子哥,俊俏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家丁。 不认识。 李鹤礼貌开口:“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俊俏公子哥缓缓开口:“阁下可还记得桂圆庄借你的那五百两?” 李鹤没想到桂圆庄的人那么快就早上门来了。 他对于桂圆庄能找到这里没有丝毫惊讶,要知道在内城能有那么大店铺的非富即贵,肯定有自己的手段。 他皱着眉,“公子是桂圆庄的东家?想必曾掌柜有跟你提过短则十天,多则半月,李某自会上门还钱。” 谁知那俊俏公子摆了摆手:“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找你再谈笔生意的。 话说李公子可有空请我们进去小坐一会儿。” 李鹤恍然,站在门口跟别人讲话确实不太礼貌,便开门邀请他们进去谈。 进了门的申秋闻到了桌上菜肴的味道,不动声色的咽了口口水。 实在太香了,这个味道是他没闻过的味道,与浓厚的花椒桂皮等香料味道不同的是,这个香味刺激又绵绸,疯狂的刺激自己口水的分泌。 他们两个还没吃饭,本是还不饿,想要解决完事情再去吃午膳,结果闻到这两道菜胃口竟不自觉的就被吊了起来。 再次咽了口口水的公子哥开口:“李公子,那件衣服可是你设计的?” 李鹤点头。 得到答案的申秋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我叫申秋,这次是想来和李公子谈笔生意的。”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 “我们家主母看见李公子设计的衣服很是喜欢,希望能再设计一套出来,若是满意,这五百两李公子便不用再记在心上了。” 李鹤真没想到游戏商城里面的衣服那么受欢迎。 这可是五百两,能在外京城买两座不错的院子了,虽说现在的院子还没有前世首都那么丧心病狂,但五百两绝对是一个大数目。 李鹤含情脉脉的看着申秋,这就是自己的甲方爸爸。 “对于衣服有什么要求吗?” “款式做的年轻些,有云纹的话更好。” 李鹤点头,欣然接受这笔生意。 看着主仆二人不断地咽着口水,李鹤微微一笑:“二位想来还没用过膳吧,若是不嫌弃就坐下来一同用餐吧。” 申秋“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既然李兄盛情难却,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坐下,在李鹤动了筷子后紧随其后。 坐下没多久李鹤就后悔了,这两个家伙太能吃了!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竭尽全力减少进食速度,但是飞快的筷子,逐渐变少的饭盆欺骗不了李鹤。 他们两个绝对是武者,而且品级不低。 李鹤能感觉到他们翻涌的气血,特别是申秋旁边那个叫阿刃的家丁,李鹤保守估计有个六品。 这个年龄的六品,无不是武道的翘楚。 一顿饱餐过后,李鹤勉强吃饱。 看着比他脸还干净的三道菜盘,再看看一粒米都没剩下的饭盆。 那是李鹤一天的饭,他想晚上热热剩饭就行的。 但想想那五百两银子,心情又好了一点,这可是自己的甲方爸爸,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甲方爸爸的气呢。 主仆二人吃饱喝足的打了个饱嗝,味道他们很满意,但是份量着实少了点,他们几乎是一块肉一口豆腐就着一碗饭吃的。 他们已经很克制自己了,毕竟搞得李鹤自己都没得吃就太难看了。 饱餐后的主仆二人瞬间就跟李鹤熟络起来,有说有笑的。 送走了两个饭桶,李鹤收掉了碗筷,拿出了纸笔。 第十三章 宁王府的小郡主 李鹤拿出纸笔,意识沉入脑海里的永劫无间商城。 挑了好一会儿,看到了一件较为满意的衣服。 抚平纸面,动笔。 没过多久,一个眸子清澈、容貌靓丽的佳人便跃然与纸上。 依旧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只是衣服从火红的裙袍变成了清丽的古月蓝白襦裙。 如果说上一件衣服是贵气,那么这一件衣服应该就是天上皎洁的白月光。 李鹤保证,那么漂亮的裙子绝对会受到名门千金们狂热的推崇。 李鹤满意点头,放下纸笔,伸了个懒腰,退出商城,点击自由练习。 【开始游戏】。 内京城。 宁王府。 离开李府的申秋回到了自己的宁王府,径直来到大厅: “母后,我去见了那个人,衣服的事他接下了,可是他跟云惜是什么关系暂时还没试探出来。” 在用膳过后,申秋曾与李鹤有过多次交谈,发现他对宁王府的郡主知之甚少,所以断定李鹤不知道申云惜的真正身份。 那位被申秋称为母后的女人年龄已过四十,岁月却没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依旧是那么花容月貌,可想而知年轻时必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 但这位身份尊贵的妇人此时脸上却带着一缕愁丝。 “她还是不想回来吗?” 申秋没有回答,他在离开李府后就去找过申云惜,可是没找到人。 他知道那是她在刻意避着他 他很不喜欢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甚至在几个月前他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妹妹。 申秋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为什么没有在王府长大,他只见过自己的妹妹一面,也就是几个月前申云惜初到京城的时候。 那天父王母后欣喜若狂的站在城门口等候,看到申云惜来时激动的围上去嘘寒问暖,听到的只是申云惜冷漠疏远的语气“见过宁王、宁王妃、宁王世子。” 那一天人很多,宁王做足了排场迎接自己的女儿,谁知申云惜看到了,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请宁王疏散城门百姓,以免城门拥堵。” 到了晚上,宁王大摆宴席,想着女儿进宫复命后回府用膳,谁知申云惜晚上没有回王府,而是住进了锦衣卫的居所。 夜已深,饭菜已经凉透时,派去寻申云惜的人才回来,只说小郡主答曰:“只是升迁任命罢了。” 只是升迁任命罢了。 看着满满一桌的饭菜和旁边焦急等候的宁王妃,宁王挺拔的脊骨竟是不自知的弯了下去。 几个月后的今天,宁王府依旧没迎来他们的小郡主。 宁王妃悲伤道:“是我们欠她的,我们对不起她。” 这就是申秋不喜欢他那陌生妹妹的原因,申云惜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自己父王母后的心里,至于为什么,却没人肯回答他。 她不回来他们家还幸福美满,她一回来母亲就变得忧愁,父亲就变得沉默。 “你留心一下那李鹤,若是他有什么困难,能帮就帮。”坐在旁边的宁王这时才开口说话。 申秋心里充满了无奈,点头应下。 外京城。 此时的李府,一个年轻人盘膝坐在床上,呼吸平稳有力,让人误以为他现在身处梦乡。 李鹤看着手中的雷电点点头,他已经在训练营里训练三个时辰了,手中的雷电不仅仅局限于发射与劈落,还能在手中搓出不同的形态。 脑海中愈渐清晰的召雷术法让李鹤对阴阳二气的理解更加深刻。 世界本是一团混沌,后来从混沌的中心萌生了一个种子。 随着种子的长大,混沌双分,产生了阴阳二气。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种族能调动阴阳二气,那就是隐族。 隐族的存在只有少数人知道,在人间界的隐族人现在已知有两个,李鹤对他们很熟悉,毕竟前世游戏里他们可是玩家能够操控的英雄。 李鹤对自己能使用阴阳二气产生过疑惑,毕竟背景里只有隐族人才有如此纯粹的阴阳二气,他敢保证自己绝对不是隐族人。 多想无异,变强自保才是硬道理。 李鹤双手掐印一道天雷劈在自己身上,身上顿时传来阵阵焦味,直到李鹤意识模糊一股翠绿的生命光晕从身体内部向外扩散,抚慰着自己的身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又变强了,虽然姿势很难看,但是路子没走错。 又练了两个时辰的李鹤身心疲惫的退出训练营,他大呈字型的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太阳高悬的天空,等等还要出门买菜来着…… 晚上,吃完饭的李鹤拿出纸笔,在纸张上写下刘刀疤, 刘刀疤只是外京城一个比较有权势的地痞流氓,那五百两的欠条则是李白象欠张氏钱庄的。 张氏钱庄是京城四大钱庄之一,其他三大分别是钱王孙三家。 张氏钱庄素来跟钱氏不合,李鹤想了想,在刘刀疤后面写上张氏钱庄。 刘刀疤现在还不好动,毕竟李鹤跟刘刀疤的矛盾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虽然刘刀疤害了不少人,但是难免他后面的人不会注意到自己。 刘刀疤是幕后之人的一把刀,没人会为一把刀的破损感到伤心,刀坏了就换一柄。 钱庄不同,要是能够打掉钱庄绝对是给背后的人迎头一击。 看着纸上被自己圈起来的张氏钱庄,李鹤狰狞一笑。 要玩就玩大的。 第二天。 还没晌午,李鹤便被敲门声惊扰,退出永劫无间,纳闷的起身开门。 一开门,就看见了申秋和他的家丁阿刃。 李鹤心道来的正好,便邀请他们入屋坐。 一入坐,李鹤便拿出了昨天画好的图纸交给申秋。 申秋打开手中图纸微愣,不可思议的看向李鹤。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有如此才华,仅仅一天时间就设计出如此好看的衣服。 但是…… “咳咳,李公子水平下降了呀。” 李鹤一脸懵,他觉得只要是审美没问题的绝对会喜欢这件衣服的。 他诚心问道:“申公子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吗。” 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实在太快了,我是来吃……监督你设计进度的。 申秋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道:“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都不是很满意,特别是这个领子,这个云纹。” 李鹤看着他的手飞快的指点,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看不出申秋点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心里暗暗后悔,就不应该那么快提交才对,毕竟时间短可能会觉得自己不够认真。 李鹤无奈点头,谁让他是甲方爸爸呢。 “那个,贵府现在还没到开饭的点吗,李公子,即使工作繁忙也要注意按时用膳呀。” 两刻钟后。 李鹤茫然的看着大快朵颐的二人。 “斯哈,斯哈。” “咳咳咳。” 一个是被辣椒辣到了,一个是被饭噎住了,但这不妨碍他们飞速的动筷。 第十四章 再谈一笔生意 这三天是如同噩梦的日子,李鹤在不断修改后终于发现有问题的不是他画的衣服,是申秋这个人。 又是准时的时间,李府的大门再此被人敲响。 李鹤开门,看见了申秋和他后面的家丁阿刃。 申秋正准备进去。 “啪。” 门被李鹤重重的关上,申秋被撞的鼻头一痛。 瞪了一眼旁边想笑出声的阿刃,申秋朝院里喊道: “不就吃你二两肉嘛,瞧你那小气的样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新杀的牛特意给你带了几斤过来,我还能馋你那二两肉不成?” 院子里的李鹤一听,牛肉?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牛肉了,想着前世的牛肉火锅口水开始疯狂分泌。 经过并不强烈的思想斗争,他还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开门进客。 半个时辰后,三人围在桌前,桌上一口铜锅被底下的炭火烧的红彤彤的。 李鹤夹起一片牛肉,放入铜锅烫熟夹入口中,“斯哈斯哈”。 三人痛并快乐着。 李鹤一边涮一边问:“你从哪弄来的牛肉,这玩意儿可不好整。” 申秋一脸得意:“那是,我是谁,这世上能有什么东西是我搞不到的。” 申秋封的严实的嘴巴让李鹤无奈,虽然他已经大概的猜测到申秋具体身份了,但是不听到他自己说出来终究未下定数。 吃完饭,又到了申公子的经典环节 “我感觉我就是个意外,果然大人们还是喜欢妹妹一点。” 李鹤无语,每当这个环节申秋就要抱怨他那偏心的父母和恶毒的妹妹。 没理会李鹤的白眼申秋自顾自继续说“我一个月才十两银子的零花钱,我那妹妹什么都没说我爹娘就肯几百两几百两的砸。” 也就只有在李鹤这里他才会抱怨他的父母了,他从小到大其实都没什么朋友。 宁王身为无极帝国唯一的亲王,深得永泰帝信任,但即使是这样,避闲也是需要的。 宁王府几乎不与任何权势大的忠臣国公有来往,只跟皇亲国戚有一点点的交涉。 申秋不喜欢他的亲戚们,相比起宁王府的家和万事兴,他总觉得他的亲戚们并不纯粹,至少对他不纯粹。 申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不如自己的人因为他是世子而讨好他,因为他父亲宁王的权势大。 那些地位不低的皇子们夸耀他,不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而是他父亲宁王可能是他们登上皇位的强大助力。 李鹤不同,他敢毫不犹豫的关上门,敢直呼他的名字让他滚,他对自己与那些只会一味讨好自己的人不同。 在李鹤身上,申秋能体会到朋友的感觉,自然而然就想找他倾诉,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当然要烦他一下啦。 李鹤听着申秋的抱怨心神一动:“你很缺钱?” “谁不缺钱?真要有钱我天天去楚缘楼睡花魁。” 楚缘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消金窟,在里面一掷千金者不是少数。 “我有赚大钱的法子,要不要入伙。”李鹤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申秋嗤笑一声:“就你那穷酸样,真搞得到大钱就不用整天给我画衣服了。” 李鹤不耐烦道:“一句话,入不入。” 申秋把自己攒了两年的二百两银票拍在桌子上, “入!” 还没过两分钟,申秋便凑到李鹤跟前 “是不是真的能赚到钱,这二百两我足足两攒了两年,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我爹娘都不知道我有那么多钱。” “李鹤你说话呀,我不求赚大钱,不亏就行。” 李鹤瞥了一眼申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那怎么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申秋很心痛,他已经准备好那二百两打水漂的准备了。 他知道李鹤身上没什么钱,他不给这二百两的话,李鹤什么都做不了。 李鹤送走了主仆二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枯燥修炼生活。 值得一提的是,李鹤现在天天靠着一个叫吐纳术的魂玉进行修炼。 特殊魂玉:吐纳术 品级:宗师(紫) 魂玉技能:通过调息动作调动天地真气,增长自身修为。 简介:一代宗师冷三通的魂魄结晶,能使调息冥想的动作的效果提升数倍不止。 这对于李鹤来说也是个逆天魂玉,通过调息冥想能快速增长自己的修为,虽然武者都是从小修炼为最佳,但是靠着吐纳术李鹤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已经触摸到了九品武者的门槛。 九品武者又称天枢境,天枢星为北斗七星之枢纽,此境是武者的根基,虽是步入武者的基础却又是武者最重要的基石。 至于长剑李鹤到现在都没玩明白,前世游戏中最基础的蓄力发出剑气李鹤到现在都不会。 这个是魂玉帮不了他的,只要他没学会最基础的剑气,那任何与剑有关的魂玉招式他都学不会。 长剑是李鹤最熟悉最热爱的武器,即使每日练剑不见任何起色李鹤都没有放弃。 李鹤忽然心生感叹,在那个午后,刚接触到这个游戏的他也是在训练营里苦修剑术。 前世的长剑在游戏中很弱,但他硬是凭着版本羸弱的长剑打上天人第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赋,更有他对这柄武器的热爱。 在冥想中的李鹤似有所感,只听到玉石破碎的声音,水到渠成,他进阶了。 九品武者,天枢境! 李鹤停止冥想,感受着身体新的变化。 变化其实不是很大,气血和精力都有提升,李鹤觉得加上装备着的敏捷印记,自己大概能跑完全程马拉松还不带喘气的。 再次挥动手中长剑,虽然这次依旧没发出剑气,但是能很明显听到挥舞后空气发出的破音声,力气提升很大! 李鹤觉得自己现在一挑十个普通甲士都没有问题。 当然,若是遇到军阵娴熟的甲士李鹤也会被轻易围杀。 面对战场上境界高深的敌人,百家书院的读书人排下的兵阵甚至能搏杀顶级强者,至于一品之上李鹤就不了解了。 又在小岛上修炼了两个时辰,李鹤疲惫的退出了永劫无间。 虽然小岛能延缓饥饿,但是身心的疲惫却是避免不了的。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洗完热水澡的李鹤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暗道: 每次修炼之前那种狂妄,那种自信,那种不修成不死不休的气势,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修完之后,那种疲惫,那种痛苦,那种一定要减少修炼时间的决心我自己都害怕…… 暗自后悔完,李鹤沉沉睡去,进入了自己的梦想乡。 第十五章 钱氏钱庄 第二天清晨。 李家院子旁边的住户里传来“咯咯咯”的鸡鸣声。 李鹤缓缓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出了卧房,简单的洗漱后便出了门。 在去菜口买菜之前,他要先去拜访一个地方——钱氏钱庄。 钱氏钱庄是京城四大钱庄之一,与其他三大老牌钱庄不同的是,钱氏钱庄挤入京城四大钱庄的时间不过五年。 有传闻说钱员外从他父亲手中接手钱庄时钱庄已经濒临倒闭,钱庄主人钱霆风以一人之力撑起整个钱氏产业,最后成为一方富豪。 四大钱庄几乎包揽了无极帝国过半的钱庄,分店开设在无极帝国的九州八极,小钱庄在各个地方都斗不过他们,能对付四大钱庄的只有四大钱庄。 李鹤既然决定了要摸一摸张氏钱庄,自然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在知道了张氏钱庄大量囤积纸张后李鹤心中已有大致思路。 这个世界的纸张不如前世,前世纸张材料更为广泛且效率更高、质量更好,李鹤准备从这方面破开张氏钱庄的口子。 张氏钱庄。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油腻中年男子环抱着众多美妾,在大白天做着羞羞的游戏。 “来,美人,给我香一个,嘿嘿嘿”。 就在张员外兴味正浓时,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道:“张员外,纸张之事可有十足把握。”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百家书院最优秀的弟子申琉璃在天上人间作了一篇《三都赋》。 《三都赋》一经传出便受到无数读书人的吹捧,在传唱街头小巷后,无数人争相传抄,印刷坊连夜印书。 张员外做了多年生意,敏锐的嗅到了里面的商机,他以高价收购了京城的所有纸坊,并且靠着自己的庞大纸坊继续造纸囤货。 在他的操作下京城竟无纸可买,纸价一涨再涨,一时间京城纸贵。 张员外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从其他地方运纸来。 纸张制造最多的江南一代都因为《三都赋》纸价飙升,各地离京城遥远,陆运成本高时间长,水运纸张易潮,到京城质量必然不如他的好纸。 张员外自信一笑: “让九皇子殿下放心就好,我有充足的把握吃下这京城的所有纸张,这次若能成,殿下大势可得。” 中年男子没有说的是,九皇子已经很不高兴了,张员外这次是拿大半个张氏钱庄对赌。 张氏钱庄以奇货囤积纸张已经引来了朝堂某些人的不满,若是这次玩脱了京城的张氏钱庄将会损失惨重。 可是张员外毕竟还是张氏钱庄的主人,是无极帝国最大的几个商人之一,他们眼光绝非旁人能比,想到这,中年男人便不再相劝。 如果真如张员外所说,那么张氏钱庄将一举压过其他三大钱庄,操作得当的话,这京城的局势就要变天了。 中年男人心里也不由得火热起来。 张员外看着眼前永远板着一张脸的男子乐呵呵道: “赵大人平日为九皇子殿下跑东跑西甚是辛苦,倒不如趁此良时放松一下。” 中年男子看着旁边众多姿容不错的女子,欣然加入。 此时的李鹤已经来到了钱氏钱庄的门口,眼睛掠过牌匾上的四个鎏金大字——钱氏钱庄。 与里面小厮打过招呼,李鹤被请到了偏厅坐下。 没过多久,一个中年男子便从院外进来。 “李闲侄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里逛逛。”中年男人友好调笑。 “多日不见,霆风叔风采依旧呀。” 李鹤寒暄。 李白象与钱霆风是关系不错的好友,在李鹤刚来京城的几天,李白象就有带着李鹤来拜访过钱霆风。 如是李鹤凑不齐那五百两,找钱氏钱庄借钱也能借到,但是李鹤不想把人情花在这小地方上,他有更大的图谋。 “唉,可怜白象,行善多年竟是英年早逝。我与白象多年好友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惭愧惭愧。” “风叔不必自责,白象叔若是知道昔日好友依旧惦念着他,想必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高兴。” “闲侄来此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事尽管开口,你风叔尽量帮你摆平。” 李鹤没有绕弯子,他拿出一个刻有申字的玉佩道:“玉佩的主人想找风叔谈笔大生意,托到我身上让我帮忙牵根线……” 钱霆风凝神望着那枚玉佩。 玉佩是李鹤找申秋要的,申秋很直接的给他了。 李鹤接下来水的话很简单,钱氏钱庄出钱出力,玉佩主人出计划和秘法,赚取利润三七分,钱庄三玉佩主人七。 钱霆风痛快点头,他深知玉佩主人的身份,掺入这笔生意最重要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利润了,别说三成,就是一成他都入。 敲定好事宜,签好书契的李鹤离开了钱氏钱庄。 托了托手中的盆植,李鹤高兴不已。 本来院子里种的辣椒要吃完了,李鹤还打算今天出来的时候再买点,结果发现钱氏钱庄后院种了一堆辣椒。 钱霆风看他很是喜欢,就很大方的送了几盆。 钱霆风与李鹤的便宜族叔不同,他不喜欢花,反倒喜欢这种红果子,越红越好看,寓意着他的生意也红红火火。 他把李鹤当成了喜欢红国果的同道中人。 李鹤暗道一声商人就是粗鄙,那么好的东西不拿来吃拿来看。 路过菜口时,顺便买了一堆菜回去,有了申秋那二百两银子李鹤就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了。 回到家时已经晌午后了,李鹤没在门口看见申秋阿刃,正暗道奇怪,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他们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是他低估了二人的节操。 申秋赶忙打招呼,开饭喽。 到了晚上,李鹤习惯性想拿出纸笔策划一下与钱氏钱庄的合作事宜,却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纸已经用完了,又想了想如今京城的纸价他暗叹一声: “看来要抓紧提上日程了。” 钱府。 钱霆风坐在书房,淡淡的抿了一口茶,看着和李鹤签下的书契,回忆着李鹤早上说的纸张生意微微一笑: “白象啊白象,你这侄子可真是厉害呀,看来东西被他找到了。” 明明没人回应钱霆风,他却自顾自说的很起劲: “他这一招真是狠呐,既然想直接釜底抽薪,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那位宁王教的,这回张家的那条老狗有麻烦喽。” 第十六章 无常司 第二天李鹤准时起床开始修炼,他的召雷术、凌波已经愈加熟练,但是对续命术却没有头绪。 如果说召雷术是调动阴阳二气,那么续命术是调动哪里的力量? 李鹤目前还停留在能使用续命术的阶段,至于现实中能不能用出来他不敢尝试,万一用不出来就真的死了。 完成了早晨的修炼,李鹤又出门了。 他要去钱氏钱庄安排纸张事宜,李鹤得趁着张氏钱庄抛货之前赶紧完成布置。 从钱府出来的路上,李鹤托了托手中的绿植在心里沉思着接下来自己要干什么。 修炼和赚钱都提上日程了,申云惜还没找自己,说明暂时没有拐童案的线索出现。 李鹤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 等等!我是个举人! 李鹤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举人身份了。 主要是这个身份属实没什么用,至少李鹤目前的情况这个身份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便利。 原身来到京城的目的就是参加会试。 李鹤一想到学习就脑壳痛,他对官场没有半毛钱兴趣,但是要想真的有自保的能力,权力和实力是必不可少的。 举人身份很重要,可李鹤不想再体验一次高考了。 想了许久李鹤不再纠结。 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实我更想去锦衣卫的。 李鹤觉得锦衣卫很适合他,游离于朝堂之外又能有一定的影响力,重要的是锦衣卫有申云惜这个熟人,他能进锦衣卫的概率很高。 只要幼童失踪案他能够好好表现,自己想进还不是随便进? 接下来的日子,李鹤专心修炼,指导钱庄师傅造纸之术,闲暇之余给小辣椒浇花施肥。 奇怪,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东西。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申云惜终于找上门来。 拐童案再临。 外京城南城。 一个老住宅里。 一个妇女对着申云惜哭诉: “大人,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我的孩子呀,他才不到两岁,连走路都还不会。” 看着眼前焦急的母亲,申云惜一边安慰一边命手下人检查四周可能留下的线索,但是很可惜,没有任何收获。 拐人者就好像真如传言中的鬼魅般看不见摸不着,没留下半点痕迹。 面对刚丢失孩子内心焦急的母亲,申云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李鹤轻叹一身,将申云惜拉至身后,温柔的对妇人道: “这位婶婶你先别急,我们已经在查案了,现在刚有一些眉目,如果你能把孩子丢失前后完整的经过告诉我们,我们就能更快的找回你的孩子,希望婶婶你暂时冷静一下。” 李鹤一边听着妇女的阐述,一边拿出纸笔记录。 很快,起因经过结果就被李鹤写在了纸上。 孩子的父亲早上出去务工,孩子的母亲照常去菜市口买菜,留下了一个约莫五十龄的老太看家。 老太太本是怕自己的孙儿饿了去给他弄点面糊糊,哪知道一回来躺在床上的孙儿就不见了。 李鹤看向嘴里不断嘟囔着“新儿,新儿”的老太。 老太称在家没有看到任何陌生人人,外面的邻居也说没有陌生人进出过妇人一家。 “大人,除了气味有一些不一样外我没有查到任何问题,地面上只有他们一家的脚印。” 一个样貌普通长着一个类牛鼻子的锦衣卫汇报道。 李鹤轻轻自语“味道?脚印?” 申云惜互相介绍二人,“这位是肖田,是锦衣卫出了名的雁痕手,这次回京是来帮助我们查拐童案的。” 肖田被夸的昂起了下巴,雁痕取自雁过留痕,只要有一点点的痕迹他都能找到。 他在锦衣卫里虽然实力不强,但很是被上级看重,即使是指挥使都夸赞过肖田。 “这位是李鹤,李公子才思敏捷心思细腻,是我特意请来帮忙的。” 申云惜将特意二字咬的很重,意思是不准轻视李鹤。 肖田见一个外人穿梭在锦衣卫之间本对李鹤略有不喜,但是申云惜一句话打消了他对李鹤的不满。 申云惜实力强办事能力强,虽然查案能力弱了点,但也是深受锦衣卫内部爱戴,曾有传言指挥使有意培养申云惜成为下一任指挥使,执掌锦衣卫。 即使深知申云惜看人本领,但是肖田依旧瞧不上李鹤,毕竟在没有看到一个人的本事之前,是很难对这个人有所改观的。 肖田道:“大人,这个地方被人撒了干扰嗅觉的药粉,恐怕没办法从气味上下功夫了。” 申云惜无奈点头,前几次的幼童丢失案也是这样,没有任何痕迹,气味被人干扰。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看不尽然。” 李鹤一开口便让肖田嗤笑一声。 若是李鹤在其他方面大放厥词他还不好反驳,但是查探痕迹是他最拿手的本领,这家伙敢在这方面质疑他就是自己丢脸面,申云惜最讨厌的就是盲目自大的人。 肖田看向申云惜,发现申云惜不仅没露出丝毫厌恶,反倒若有所思眼睛带光的看向李鹤。 李鹤的学识她是认可的,像李鹤这种高傲的读书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敢问李公子有何高见。”肖田冷笑道。 李鹤没有回话,他早就看不惯肖田那天老一,我老二的样子了,对申云惜一副谦卑的模样,一对他就差用下巴顶着他说话。 得让这小子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鹤抬起左脚踏出第一步,右脚却向后退出第二步。 凌波! 在听肖田说地上没有可疑脚印时李鹤就暗自观察起了这地板,难道还真是鬼魅偷食孩童? 刚观察没多久李鹤便找到了真相,他在地板上竟是找到了些许凌波的味道,哪里有什么鬼魅天灾,无非人祸。 李鹤的步法愈发奇异,他在倒走凌波,即使凌波步法大成者都无法认出来李鹤使得也是凌波,他们只能看出李鹤每一脚都踩在了拐童者的步伐上。 看着李鹤不断后退,申云惜令其他人立马跟上。 李鹤身在倒退,脑中却在不停思考。 无常司为什么要偷盗这些幼童,这些幼童年龄小利用价值低,没理由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无常司确实做得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至于目的李鹤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况且这可是违反帝国法律的,即使无常司是皇室组建的私密组织,这种天怒人怨的事一旦抖落出来无常司也不会好受。 无常司真正的主人虽是皇室,但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难道他们不怕着惶惶众威? 是不是有人栽赃陷害无常司? 李鹤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凌波是无常司秘法,知者甚少,即使要栽赃陷害也不会是凌波,而是其他更有代表性的技法。 倒走了大概一里路,李鹤终于在一片竹林中停了下来。 刚停下没多久,肖田就有新的发现,赶忙朝申云惜汇报: “大人,这里有新的脚印……” 第十七章 彩儿 “大人,这个脚印应该是从东南方向走过来的,走到这里后消失了。看脚印的方向,应该是去柳氏夫妇家里没错了。” 柳氏就是刚刚丢失孩童的夫妇。 现在的肖田看向李鹤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狂妄,他谦卑道:“看脚印大小和深陷度,对方极有可能是一名女子。” 李鹤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之后的肖田拿出测量工具推断出这名女子的大致身高和体重,着实让李鹤惊叹了一下。 要说不说锦衣卫的人才还是有的,这雁痕手还是有点本事的,仅凭一个脚印就能推断那么多线索。 因为时间短再加上这名女子多是走僻静人少之路,所以脚印还没被破坏。 可以看出此人非常小心,每隔百米就要用一次凌波,但是她很倒霉的碰上了李鹤。 结果可想而知,所有凌波踏足过得地方都被李鹤轻轻松松的倒推了出来。 追凶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是傍晚,脚印也在外京城南城戛然而止。 幼童数量庞大,藏匿的地点必然不会是小地方。 申云惜当即命人兵分五路,开始搜查比较大的府邸和与那女子差不多身高体重的人。 这一找便是找到了天黑,令人可惜的是仍旧一无所获。 看着眉头紧皱的申云惜,李鹤沉下心思考。 如果我是无常司我会把拐来幼童放哪? 自然是藏在没有人的深山野林,等等! 李鹤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很多人的思维误区,大多数人想要躲起来自然是找没人的地方躲,但是有句话说的很好……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如果无常司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行事呢? 李鹤和申云惜一开始就把视线放在了那些私人大府邸,却忘记了还有一些不仅大还好藏人的地方。 那些客栈和酒楼。 把猜测告诉申云惜,申云惜当机立断,同样兵分多路。 其余人皆有目标,李鹤和申云惜二人则是来到了城南最大的客栈。 在一间一间的搜查客房后,李鹤除了住户的不满什么都没得到。 眼前的房间是这家客栈东边最后一个房间了,他毫不犹豫的推门而入,只是这次的情景却完全不一样。 看着眼前如银龙般刺来的利剑,李鹤心道一凉,这剑芒带着无匹的剑气向着李鹤横扫而来。 躲不开,即使用凌波也躲不开。 李鹤全身血液凝固,这一剑实在太强大了。 要死了吗? 李鹤无奈的闭上眼,却迟迟没有听到剑气入体的声音。 他疑惑的睁开眼,只看见一个眉目如画,身着清冷白衣的女子正浑身是血的躺在卧房里,手中的长剑微微鸣动。 很明显,刚刚的剑气是她挥出来的。 李鹤在心有余悸的同时看清楚了女子的脸。 怎么会是她? 李鹤满脸震惊,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鹤赶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却发现她的五脏六腑已被震碎大半,即使她修为高深也难以靠自身修复。 不管她,她会死。 李鹤赶忙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却又放下手。 这种东西对她绝对无用。 在万分焦急下李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抓住了女子雪白的藕臂。 续命术,老子为了练会你死了那么多次,拜托你这次一定要有点用呀! 感受着手中的脉搏已经越来越微弱,李鹤急忙更加努力地催动续命术。 即使李鹤再怎么努力依旧没有效果,难道真的没有用了吗? 李鹤不甘心。 他握着女子的手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脉搏正在变得无力,他能感觉到手中女子生命的流逝,就如他在训练营里被自己的天雷轰劈一般。 感受到这股状态的李鹤脑中灵光一闪。 这就是生命的体现吗? 枯木逢春? 霎时间,一股柳绿色的能量从李鹤的手臂传至女子身体里。 翠绿色的能量瞬间从女子的中心传向五脏六腑,滋养着她的全身,修复着她的伤势。 李鹤知道,怀中的女子得救了。 长舒一口气,李鹤急忙出去关上房门。 绝对不能被申云惜知道她在这里。 李鹤很清楚的知道女子当然不会是无常司的人,这一次相遇多半是巧合。 “东客栈已经搜完了,你这里怎么样。” 听到身后传来清冷动听的声音,假装无事发生的李鹤回头叹息: “我这里也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看来只能去最后的地方了。” 申云惜动了动鼻头道: “我们走吧。” 汇翠楼。 乔装打扮后的李鹤与一个年轻美男子站在了汇翠楼的门前,望着里面灯红酒绿,通宵达旦的景象竟是无人迈出一步。 二人对视,李鹤颇有男子气概的往前一迈,他身旁的美男子紧跟其后。 李鹤心里暗道:谁让我是男的呢。 要是旁边的男子是申秋,那他一定让他先进,到时候宁王派人来擒世子就说他也是被申秋逼迫的。 李鹤饶有兴趣的看着青楼里的一切,他也是第一次以游客的身份进来,前世总是听古代的青楼怎么怎么样奢靡,怎么怎么样荒唐,如今亲眼见到确实是名不虚传。 刚进门李鹤二人便被老鸨安排入座。 老鸨观二人身上穿锦缎华服,谈吐不凡,便知道来人虽然面生但是绝对不是缺钱的主。 在上次的投毒案里老鸨是见过李鹤的,但架不住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套衣服直接将李鹤的颜值提升了五个档次,让本来就容貌俊美的李鹤更加器宇轩昂,就连那穷酸书生的气质都变成了翩翩公子哥。 入座后的李鹤顿时被台上舞蹈所迷住,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舞女的翩翩舞姿。 申云惜看见李鹤痴迷的眼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动声色的踢了他一脚。 没错,李鹤旁边的“美男子”自然是申云惜。 在来之前锦衣卫们开了一次小会,最终选择了这个不打草惊蛇的方法。 李鹤回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小声跟她说,“别着急。” 说完继续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的舞女们,不知是不是台上的表演让客官们看的厌烦了,齐声声起哄: “彩儿姑娘呢,我们要彩儿姑娘!” “让这群庸脂俗粉下去,我们要听彩儿姑娘的曲儿。” 老鸨见局势不妙站在台上一脸讨好: “各位客官,今天彩儿姑娘身体不适,怕是不能上台奏曲了。” “没有彩儿姑娘谁还来你这破地方?” “彩儿姑娘要是不来,我们就……” 趁着众人起哄,李鹤赶忙向申云惜打听: “那个彩儿是谁?那么受欢迎。” 申云惜似乎很不高兴,语气颇为不善: “那女人是汇翠楼的一位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弹得曲听说连内城楚缘楼的花魁都多有不如。这里的人大多是冲着她来的。” 清倌人,其实就是古代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女子。 “那么厉害?”李鹤啧啧称奇。 申云惜懒得回他。 似乎是扛不住在场看客们的压力,一位脸遮面纱的女子款款走上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那反应就像是前世狂热的追星演唱会。 那唤作彩儿的女子双手拨动琴弦,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那琴声绕梁悬柱。 李鹤顿感无趣。 观察着李鹤的申云惜暗自点头,至少李鹤没有因彩儿的气质和琴声沉沦其中,可谁曾想听到李鹤嘴里嘟囔: “还是跳辣舞有意思。” 申云惜:“……” 第十八章 危机 悠扬悦耳的琴音婉转在每个听众的耳边,不管是真的欣赏琴音的人还是附庸风雅的人都露出了一脸陶醉的表情。 就连对彩儿颇有不屑的申云惜都闭眼聆听暗自点头。 李鹤到是兴致缺缺,觉得没有跳舞好看。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哈哈哈,早听闻彩儿姑娘美貌惹仙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个公子哥大笑,啪的就往桌子上拍了一张五十两银票,对着彩儿姑娘继续道: “彩儿姑娘,你若是能过来喂我一口酒,这五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看着眼前公子哥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浪荡子模样,李鹤向申云惜问道: “那家伙又是谁?” “户部尚书的儿子,邱力庸,人如其名,是内城里最出名的纨绔之一。” 原来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怪不得台下那么多看上去财权不凡的人都没反应,感情是惹不起呀。 李鹤瞥向老鸨和那个彩儿姑娘,想看看她们的反应。 老鸨自然是知道邱力庸的,之前也有不少纨绔来找过彩儿,想与彩儿姑娘一卿芳泽,都被她挡下来了。 眼前的人在内城都是出了名的纨绔,这她怎么挡得住,彩儿姑娘身份可不一般,她没权力这样做。 老鸨讪笑,“邱公子,彩儿姑娘今日身染寒疾,若是近距离与你接触恐会染疾于你。”说完求助似的看向彩儿姑娘。 彩儿姑娘看向邱力庸的眼神不为所动。 邱力庸用肆虐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彩儿姑娘,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外城青楼居然还有如此绝色,内城的那位花魁太多人盯着,自己是吃不到了,这个的滋味绝对不会比那位花魁差,真想亲手解开她的面纱。 “啪。” 一声同样的拍桌声打断了邱力庸的幻想,接着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传来: “我出一百两银子,买彩儿姑娘敬酒的机会。” 可恶!邱力庸大怒,他没想到在外城有人敢与自己作对,看向声音来源处,发现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 邱力庸即使在内城都没有受过此种挑衅,带着警告的目光扫向李鹤。 “我出一百一十两!” 邱力庸心都在滴血。 这只是让彩儿敬一杯酒的钱,再这样抬高下去他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才能睡到她。 只见那穿着富贵的公子哥竟毫不畏惧他的威胁,轻抿酒水淡淡道: “一百五十两。” 见到李鹤的淡定自若,邱力庸反倒冷静下来。 他是纨绔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李鹤如此淡定不是蠢货就是确实有实力与自己叫板。 “在下户部尚书之子邱力庸,敢问兄台姓甚名谁,可否将彩儿割爱给我。” 李鹤没有说话,把玩着手中的申字玉佩,冰冷的看着邱力庸。 李鹤不知道的是,在他拿出玉佩后,申云惜表情略有变化。 邱力庸看着玉佩暗道该死,居然在外城也能遇到皇室的人,在内城居然没见过他,可能是常住外城。 邱力庸不知道的是,他虽然不认识李鹤,但李鹤却很熟悉他。 李白象留下的册子上有不少他的名字,一项项,罄竹难书。 他在内城欺男霸女,间接直接杀死了不知道多少百姓,而这种早就应该处死的畜生就因为仗着有一个好爹活到了现在。 “小爷我看上彩儿了,识相点就给我滚。” 邱力庸面色铁青,身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就算是其他世子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即使是最有权势的八皇子齐王的儿子也不会那么跟他说话。 “你……” 没等他说完,李鹤主动起身,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所有人听到:“啧,穷鬼。” 说完,端起一杯酒走向彩儿姑娘。 彩儿姑娘平淡的看着靠近的李鹤,仿若刚刚不是李鹤和邱力庸在没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将她当成物品般抬来抬去。 李鹤面带微笑,把酒杯高高举起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只听轰的一声,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申云惜将他拉向身后,手中绣春横握,一刀挥砍过去,刀锋劵携着无匹的刀罡便是砍向那台中柔弱的女子。 这一刀下去,整个舞台都被四分五裂,眼前柔柔弱弱,美目盼兮的女子怎能挡住? 超乎众人预料的是,那原先娇柔的女子竟是伸出一只纤手挡住了那无匹的刀罡。 申云惜是五品! 场中已经破烂不堪的楼屋无不在诉说着那一刀的不凡,很明显不是申云惜放水。 这彩儿不比申云惜弱! 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守易与肖田听到动静立马带上锦衣卫们冲进汇翠楼,哪知一些柔柔弱弱的青楼美妓竟然从房间取来刀具,与锦衣卫们战在一起。 李鹤神情恍然,这汇翠楼可能有一半都是无常司的人。 李鹤不再关注激战的双方,他对申云惜和锦衣卫的实力有自信,他和肖田还有更重要的事。 带着肖田小心翼翼绕开赶去支援的无常司,李鹤来到了整个青楼最有可能藏匿拐来孩童的地方——地下酒窖。 在只剩下汇翠楼最有嫌疑后,李鹤就想明白了很多事。 整个事情要从一个月前推敲起。 根据李白象留的那本书可知,无常司在一个月前损失惨重,所以他们盗拐幼童的理由很简单,拐走那些有天赋的孩童,培养成杀手,为无常司效力。 无常司虽然实力强大,但毕竟是朝廷机构,这种盗拐幼童的做法当然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但是偏偏有人看到了。 一个星期前被毒死的红儿姑娘就是受害者。 红儿姑娘显然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遭受了无妄之灾。 宋器明显是背后之人的刀子,在发现宋器入狱后害怕事情泄露所以顺手将他杀掉,这压根不是谋财害命,这是杀人灭口。 在见到彩儿姑娘后,李鹤和申云惜都猜测到了台上的女子就是早上拐盗幼童的女人。 “李公子,我找到了一条密道。”有新发现的肖田赶忙通知李鹤。 李鹤不禁暗叹:雁痕手就是雁痕手,虽然人傲了点但本事还是有的。 肖田摁下石块,便听见前方的地板轰隆直响,一条密道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李鹤拿起蜡烛,带着肖田下去查看。 下面是一个比楼上酒窖还要大的密室,密室里占满了用铁棍围上的地牢。 看着地牢里面面黄肌瘦的幼童们,大的六七岁,小的还不足两岁,李鹤紧握拳头。 “谁?”一声冷喝从地牢深处传来,只见一个老妇人在黑暗中显现人影。 李鹤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在整个汇翠楼面对锦衣卫包围的情况下还有人在此处看守。 肖田反应极快,抽出绣春刀便挥向老妇,刀身虽无罡气却自带刀风。 八品天璇境武者的气机涌现,看似瘦小的肖田一把绣春竟如同舞动千斤之重的大锤。 那老妇早有防备,纵身一跃躲开了肖田的来击,步法诡异虚浮的绕过肖田的身躯,一掌便是拍向肖田的背部。 “武技?李公子快跑,她是七品!”刚说完,肖田便被拍碎了脊柱,晕死过去。 “到你了。”老妇狞笑一声,俯身冲向李鹤。 李鹤不过初晋九品,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哪里可能是老妇的对手,甚至连老妇的步伐都没看清便被一掌轰向了墙壁。 只听嘭的一声。 墙壁瞬间被拍出一个凹陷,李鹤甚至能听到骨头粉碎的声音。 随着耳边一阵长鸣,眼前黑暗下去,不知生死。 第十九章 召雷 看着被打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男子,老妇暗骂一声晦气。 她不再理会彻底没有生机的李鹤,嘴里嘟囔: “没想到真被他们找到这里来了,只能把这里毁了,可惜了这些抓了那么久的孩童,只能一起毁掉。” 说完,老妇拿出一把匕首,朝着一个个铁门走去。 似乎是感受到老妇阴桀的眼神,牢房里的孩童们纷纷瑟瑟发抖的靠在了一起。 牢门被打开了,老妇拿着匕首的右手缓缓抬起,看着一个个稚嫩害怕的面孔冰冷道: “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正当老妇刺向其中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时,一个只有九岁的小乞丐挺身而出,用手死死地握住了匕首。 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小手,鲜血顺着手臂滴到地面。 老妇微微一惊,这个小乞丐她是知道的,他是由白无常大人亲自捉回来的,白无常大人说他的武道天赋十分罕见。 她本想留他一命,但现在来不及了,锦衣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老妇想要抽回匕首,却发现匕首居然纹丝不动。 她索性直接放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掐住了小乞丐的脖子。 孩童的脖子本就纤细,仿佛只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把他轻松掐死。 “本看你天赋卓绝想留你一命,但你一心求死,我便送你一程。” 说着便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小乞丐只感觉脖子一紧,从脖颈处传来的压迫感让他感觉到脊骨仿佛随时都要碎裂一般。 他清澈的眸子渐渐暗淡下去,“要死了吗?” 他苦笑一声,还没完成母亲大人的遗愿呢。 “放开他!” 一声怒吼传到小乞丐的耳朵里,他用尽最后的意识看向声音来源,最后失去了意识。 那本来已经死掉的李鹤不知什么时候又站了起来,手中握着的是肖田的绣春刀。 老妇一惊,她敢保证,李鹤刚刚绝对是死了的,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给老子放开他!”李鹤怒吼一声,握着绣春刀就劈向老妇的右手。 低阶武者肉身还不能抵挡冷兵器,更何况这制式的绣春可是超越凡品的精品武器。 眼看李鹤持刀劈来,老妇急忙丢下小乞丐从身后退去。 凌波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步法,即使在无常司能学会凌波的人也不在多数,她虽然只有七品,但是却精通凌波步法,所以才被白无常选中看护地牢。 就算站在面前的是一位六品天权境的强者,她也有信心与他拉扯,何况是眼前的九品?随手便能捏死的虫子罢了。 但真会如老妇所想吗? 老妇刚往身后闪去,李鹤持着绣春便欺身而上。 预判抓闪是一个高手必须学会的技巧,李鹤不是高手,但没关系,他很熟悉凌波。 老妇看着同样脚踩凌波的李鹤不敢置信,一时之间竟是忽略了已经到面前的绣春刀。 他怎么可能会我无常司的秘传? 回过神的老妇看着劈来的绣春额头沁出冷汗,赶忙再次闪身。 但这次没有如老妇所愿。 明明是地下密室,但是天花板竟是没来由的劈下了一道指甲宽的天雷。 天雷虽小但威力惊人,竟是轻易的破开了七品武者的护身罩劈在了老妇的身上。 李鹤如今还是太弱,他召出的雷法还只能破掉老妇的护体气罡。 现在的老妇已经彻底陷入恐惧,她一时间竟是分不清眼前的是凡人还是天神,居然能召唤天雷。 我惹了个什么样的人物? 没等老妇多想,李鹤蓄势已久的刀奋力向老妇脖子砍去。 早先的天雷已经破开了武者的防御,这一刀,老妇必死。 李鹤发狠。 功夫不负有心人,锋利的绣春刀划过了老妇的脖子,鲜血瞬间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看着眼前老妇捂着喷血的脖颈往身后倒去,拿着绣春的李鹤才意识到,自己杀人了。 没过多久,老妇怨毒憎恨的眼神彻底凝固,李鹤握着绣春的手一松,绣春刀掉在了地上。 再也没有余力站立的李鹤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李鹤睁眼的时候他已经在汇翠楼的外面了,此时的他正靠在申云惜肩膀旁休息。 看着眼前被付之一炬的汇翠楼,李鹤急忙起身,却被申云惜拦了下来。 “他们都没事吧。”李鹤问道。 “所有人都救出来了,那些拐来的孩子被其他锦衣卫送回去了,那个彩儿带着活下来凶人跑了,为了销毁证据,临走之前他们一把火烧了这里。” “肖田和那个小乞丐呢?” “肖田脊骨碎掉了,被送往杏林院了,至于小乞丐,是你后面那个吗?” 李鹤连忙回头,与一双眸光清澈的眼睛对视,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此时的李鹤反应过来自己的一袭青袍已经被鲜血染的乌黑,虽然很新鲜,但是味道也并不好闻。 不动生色的离开申云惜的肩膀,却发现自己实在没力气再站起来,身体自然而然又靠回了申云惜的肩膀上。 李鹤:“……” 虽然李鹤看不见申云惜的表情,但他肯定申云惜在憋笑了。 过了许久,李鹤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连忙站起身来。 看着目光没有片刻离开过自己的小乞丐,李鹤目光温柔: “还有家人吗?” 小乞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鹤伸出手摸了摸小乞丐的头:“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小乞丐清澈的眸子与李鹤对视良久,最终点下了头。 月色打在了旁边悠闲的榕树上,洒下来的影子稀稀疏疏的照在了二人的身上。 月色正好,风也温柔。 回家的路上遇到不少甲士拦路,还好走时申云惜把腰牌给了李鹤,她自己则留下来与其他锦衣卫一起善后。 不得不说这锦衣卫腰牌确实好用,一拿出来那些甲士立马变得恭敬起来。 锦衣卫就是有面子呀,加入锦衣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次我帮的忙可不小,能进锦衣卫的概率很大。 带着小乞丐回到家,李鹤给了他一套自己的衣服让他进浴室洗澡,李鹤自己则是又出了门。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李鹤可一直没有忘记客栈里那位重伤的女子,只是到现在才抽出手去找她。 她为什么要来京城,是谁把她伤的那么重? 走到了熟悉的客栈,敲了敲大门。 客栈掌柜战战兢兢的开了门,看见是活人长松了一口气。 这大晚上宵禁的,正常人可不会在大街上逛。 跟掌柜打声招呼,李鹤径直往最里的房间走去。 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了来者的掌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似乎是发现了掌柜的异常,那名身披血褐色衣袍的陌生男子转过头对他狰狞一笑: “掌柜你这是怎么了,怎的那么不小心,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掌柜面色瞬间苍白。 带我去看看,去哪看看? 掌柜连忙摆手:“我……我不去,我没事。”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 李鹤暗道奇怪,他本来看见掌柜表情瞬间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不稳,还以为他是疾病突犯。 这大晚上的有宵禁,正常人哪能出去,想着好心送他去医馆的,看见他走时又健步如飞便又放下心来。 李鹤不再多想,走进了东边最里面的那间客房,推门而入,却没有看到那名重伤的女子。 “人呢?”李鹤疑惑。 “噌。” 在李鹤看不到的地方,一道剑气急速而来。 第二十章 无极帝国的长公主 面对突如其来的剑气,李鹤脚踏凌波侥幸躲开。 他看向屋檐,一名混身染着鲜血的白衣女子正趴在屋檐冷冷的看着他。 “不下来谈谈吗?”李鹤主动开口。 确认没有其他人,白衣女子纵身跃下。 两人互相打量对方。 “你是谁?在为谁做事?”白衣女子率先开口。 李鹤大脑疯狂运转:“拜见长公主殿下,我叫李鹤,是太子妃在京城留下的后手。” 没错,眼前的绝美女子便是无极帝国的长公主顾清寒,也是前世游戏中的几名英雄之一。 顾清寒是李鹤的本命英雄,他甚至比顾清寒自己都了解她自己。 “母亲……”顾清寒眼里闪过一丝悲戚。 李鹤知道太子妃已经死了,死在了这一代昆仑玄女的手上,顾清寒很有可能是追着昆仑玄女来到京城的,她一直都想为自己的母亲报仇。 顾清寒本来脸上满是悲戚,下一秒又挥动手中长剑: “我的母亲可没有那么弱的下属。” 李鹤看着顾清寒挥剑没有躲避。 果然,顾清寒的长剑迟迟没有刺下,她还是相信了李鹤的说辞。 她是知道自己昏迷时有人帮她疗伤的,若是李鹤图谋不轨,她已经死了。 “我的母亲让你留守京城做什么?” “太子妃让我留守京城,等待太子归来。” “可有父王与我妹妹的消息?”顾清寒直直的看着李鹤的眼睛。 李鹤的眼神毫不躲闪: “暂无太子殿下和小郡主殿下的消息。” 前文有提到过,无极帝国只有两个公主,一个是如今圣上最小的女儿申琉璃,以及在幼时被圣上宠爱册封成为长公主的皇孙女顾清寒。 所以顾清寒妹妹的身份只是一位郡主。 “长公主殿下伤势依旧很重,还请速速与卑职回府疗伤。” 顾清寒点点头,这里是人流量较为密集的客栈,无论是疗伤还是躲藏都不是首选。 临走前李鹤还想跟掌柜打声招呼的,发现掌柜不知道躲哪去了就没管了。 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掌柜躲在柜台下面瑟瑟发抖,这要是看见一白一黑两个血人大半夜的站在面前,他今天晚上就不是睡不着觉那么简单了。 一回到府里,李鹤就愣住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安静的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在看到李鹤后眸子发亮的看过来。 李鹤看着她一身不合身的衣服露出奇怪的表情,他还以为小乞丐是男孩子,没想到是个小女孩,还好还没买衣服给她。 小女孩的俏脸长得颇有前世西欧人的味道,五官非常立体,李鹤知道这是这个世界西域人的标准五官特征。 小乞丐注意到了李鹤旁边的女子瞬间露出警惕的目光,除了李鹤,她不信任任何人。 很巧的是,顾清寒也是,唯一不同的是她还没完全信任李鹤。 两女目光接触,双方的眼神仿若冒着火光似的。 小乞丐虽然小了顾清寒十来岁,但是清澈的眼神没有礼让半分。 李鹤咳嗽一声,摸了摸小乞丐的头: “咳咳,我旁边这位是我的上司。顾大人,这小姑娘是我的舍妹。” 顾清寒也知道对一个小孩子没必要那么警惕,点了点头道:“浴室在哪?” 泡着舒服的热水澡,李鹤微眯着眼睛靠在浴桶边上: “舒服。” 疲惫奔波一整天,热水澡轻微的缓解了身上的伤势。 李鹤轻轻抚摸着胸口的紫色淤青,虽然续命术保住了他的命,但是伤势与状态只能治疗一半。 感受着热水的浸泡,李鹤思绪开始飘飞: 那个彩儿姑娘与其他无常司的人锦衣卫怕是抓不住了。 汇翠楼被无常司的人烧掉了,即使有那么多幼童做人证,但他们那么小又能知道什么呢?这不能成为弹劾无常司的证据。 综合上述,无常司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还不致命。 李鹤深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站在了无常司的对立面,自然而然的开始分析无常司的处境。 最让李鹤可惜的就是无常司那位二品高手没有出面,若是他出手,便坐实了整件拐童案是无常司所做。 李鹤今天跟着申云惜查案的时候问了很多关于修行上的问题,申云惜确实是一位有耐心的老师,不仅帮助李鹤答疑解惑,还告诉了他现在仍居京城的一些高品武者。 锦衣卫有多名三品,但是二品只有两个,一品只有一个。 锦衣卫的指挥使,也就是那位一品高手数年前带着过半锦衣卫高手镇守昆仑,只留了一位二品的指挥同知。 无常司高手不多,只有一位二品,但是目前京城的锦衣卫实力人员空虚,论综合实力锦衣卫远远弱于无常司,也导致了拐童案到现在才被破开。 若是几个月前,无常司绝不敢这么干。 李鹤趁机向申云惜问了高品武者的具体实力。 “我只见过赵大人出手过一次,他一刀便劈出了三仗宽,一里长的小峡谷。” 赵大人就是那位留守的锦衣卫,二品的指挥同知。 李鹤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这种人型怪物应该能轻易催毁一座城市了。 沐浴完毕的李鹤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迎面撞上了还没睡觉的小乞丐。 李鹤本来就想找小乞丐聊聊的,看到小乞丐便明白她也在等自己。 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望着漫天的繁星,李鹤再一次感叹这个世界璀璨的星空。 “你叫什么名字?” “火芊芊。”女孩清脆的声音犹如百灵鸟。 虽长着一副西域面孔,这中原官话却说的比不少京城人都好。 李鹤摸了摸她的头,指着自己原来的房间: “现在很晚了,去睡觉吧。” 火芊芊点了点头,径直进了李鹤的卧房,进门前回眸看了李鹤一眼。 李鹤对她回以微笑。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她的家人去哪了?她为什么会成为乞丐?为什么小小年纪就是八品武者了? 但当他看到火芊芊犹如繁星般的眸子,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了。 无论她是谁,他们都是家人。 就像是李鹤在带她回家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只要你愿意,我以后就是你的家人。” 李鹤抬头看了看这漫天的繁星点点,惆怅地进了主卧,也就是之前李白象的房间。 坐在主卧,透过窗户看着天上的满月,他忽然想家了。 但至少现在他不孤独了,他现在有很多朋友了,还有一个家人。 “晚安小乞丐,晚安,这个陌生的世界。”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算了不管了,睡觉! 就这样,李鹤美美的进了梦香。 第二十一章 酸奶麻薯 李鹤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已经死去的族叔。 他的族叔说“娃呀,我死的好惨呐,但你千万不要给我报仇。” “你一定要把我的菊花照看好喽,我的菊花是我最后的贞洁了。” 李鹤郑重其事道:“放心吧白象叔,你就安心的去吧,我会照看好你最后的菊花,绝对让你的菊花爆放整个京城的。” “那就好,那就好。”嘴里嘟囔着的李白象身影渐渐消失,化为虚无。 白象叔可真是的,我像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区区浇花施肥之事我能忘记? 等等! 李鹤猛的睁开眼,他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往窗外看去,已是日上三竿,也就是早上十点左右。 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的李鹤急匆匆冲出屋门。 看着屋檐底下焉头巴脑的黄菊,李鹤心中一阵愧疚,说好的要保护白象叔的菊花的。 自己当时居然鬼迷心窍的把菊花铲出来,还深怕菊花抢了小辣椒的阳光,丧心病狂的把盆栽移到屋檐下,我真不是人。 李鹤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打起一桶水,温柔的浇在了菊花盆栽的头上。 谁知这水浇到花朵上,本来就焉头巴脑的花朵直接就被水流打了下来。 李鹤:“……” 简单的洗漱后,李鹤开始准备早餐。 江湖中鲜少人知道,那心比剑还冷的藏雨阁阁主喜欢**致的糯米甜食,虽暂时还不知道火芊芊喜欢吃什么,但想来小孩子也抗拒不了对甜食的喜爱。 刚好夏日炎炎,李鹤想起了前世小姑娘们都很爱吃的一道点心。 酸奶麻薯。 这道点心容易制作,材料简单,前两天李鹤就已经买好材料了,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木薯还是黄油都早在数百年前便传入无极帝国。 木薯是由月轮国商人引进来的,黄油则是云州受到北方草原部落饮食影响传入中原。 李鹤往碗里倒入材料,用勺子搅动起来。 说起来简单,但搅动起来还是颇需腕力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工具没有前世那么充足。 在和出一整条的糯米糕后加入黄油擀成面皮,包上酸奶,一咬就爆浆的酸奶麻薯就完成了。 李鹤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眼前一整盘的酸奶麻薯。 似乎还少了什么? 对,冰镇! 夏天冰冰凉凉的酸奶麻薯才是灵魂所在,这时冰块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李鹤纠结,他是知道硝石制冰法的,但是现在哪还有时间采购硝石,一去一回都能吃午饭了。 在李鹤思考之际,顾清寒正好从西厢房走出,一脸疑惑的看着厨房里撸着袖子满脸面粉的李鹤。 顾清寒善用玄冰之力! “你怎么知道我体内有寒冰真气?”顾清寒面带质询。 她的娘亲时常告诫她,不准在任何人面前使用寒冰真气。 “卑职是太子妃娘娘的心腹,公主殿下的玄冰之力是娘娘告知卑职的。” 顾清寒心里存疑,她知道母亲生前有布置很多后手,但她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顾飞雪曾经常告诫顾清寒,此招一出,便不可留活口,不然身份暴露无遗。 她以前只以为身份指的是太子亲属,便没有多问,却从来不知道她母亲的另一身份,也就不知道那昆仑圣女为何要杀她的娘亲。 顾飞雪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在永州建立起藏雨阁,足可见其能力斐然。 顾清寒相信娘亲看人的眼光 她看着眼前满脸面粉略显滑稽的李鹤面色稍缓,竟然娘亲告知了眼前男子那么重要的事,就代表他确实是娘亲留下的后手,而且娘亲对他十分信任。 她语气依旧冰冷:“需要动用寒冰真气做什么?” 李鹤没有说话而是托了托手中的酸奶麻薯。 顾清寒一开始是拒绝的,虽然她觉得李鹤手中的小玩意儿很精致、很可爱,但是这种掉身份的事让她很抵触。 五分钟后。 李鹤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开心的吃着盘子里的酸奶麻薯,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 顾清寒还是耐不住李鹤的软磨硬泡,也有可能是看在这圆滚滚的小可爱上还是勉强答应了。 李鹤感叹,真香法则果然在其他世界也是至高法则之一。 酸酸甜甜糯糯的酸奶麻薯只要是个女孩子应该都扛不住,李鹤还特意给申云惜留了几个。 毕竟她也算是李鹤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有好东西肯定不能忘了她。 “李鹤!” 李鹤听见院外有人高呼他的名字,开门一看,果然是申秋和阿刃。 “你这家伙昨天跑哪去了,我跟阿刃在你院子里待了一天都不见你回……这哪两位?” 申秋本来还吊儿郎当的姿态瞬间变得儒雅: “这两位姑娘是?” “两姑娘都是我的远房亲戚。” 申秋立马拉着李鹤跑到旁边小声讲话: “这两个家伙真是你亲戚?下次有人早说嘛,堂堂宁王世子大大咧咧的像什么话,让人看到了多难为情。” 李鹤鄙夷: “你什么样你自己清楚,别整那些虚的。” “算了算了,不跟你吵,父王和母后想邀请你去宁王府做客。” 李鹤皱眉:“原因你知道吗?” 申秋没有直接回答,扭扭捏捏的道:“我也不清楚。” 李鹤勉强点头,虽然不知道被邀请的原因,但是他没资格拒绝。 一来是宁王作为无极帝国唯一的亲王,与当今永泰帝一母同胞感情极佳,这种人物跺一跺脚自己就死了。 二来朋友的父母邀请他去做客,贸然拒绝容易引起宁王的不满,与其交恶还不如打好关系,至少他与世子殿下关系不错,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虽然不知道宁王的目的,但是宁王暂时没有害自己的理由。 申秋也看出了李鹤的紧张感,安慰道: “父王和母后挺喜欢你的,不用太紧张。” “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对了,你和那申云惜熟吗?”申秋看似漫不经心道。 李鹤嘴角一扬,终于问了呀。 “关系挺好的,怎么了?” 申秋面带犹豫: “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与她相处时对她客气一点。” 李鹤疑惑,但看着申秋认真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申秋没说的是,申云惜在来京城后打断了最少三个京城纨绔的腿。 第一个是阳明伯的大儿子,他看申云惜貌美便想对她动手动脚,刚过去说了几句轻浮的话便被申云惜打断了两条腿。 第二个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还有吏部侍郎的儿子,以上人员毫无意外,断手断脚的。 三人本就理亏,各方家长也不敢上门找宁王的麻烦,就揭过去了。 申秋是知道李鹤认识申云惜的,但是经过几天或多或少的试探,他感觉他们两个并不熟,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还是提了一嘴。 第二十二章 赵清武 “无中生有!”申秋霸气的往桌上甩了一张卡牌。 “无懈可击。”火芊芊幽幽道。 “无中生有!”申秋继续大喊的甩了一张牌。 “无懈可击。”火芊芊幽幽道。 申秋气极:“小姑娘,我就杀了李鹤一下,你至于吗。” 三国杀是个很不错的游戏,能让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立马相熟,就是一旦处理不好就容易线下pk。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出现魏蜀吴的历史,所以李鹤把三国杀的武将改成了无极帝国、月轮国、草原的武将。 效果很好,孩子们很喜欢。 李鹤偷偷瞥了一眼总是爱用下巴看人的长公主殿下。 一开始的她死活不来,看了两把后就一副勉为其难地加入了,现在打得比所有人都认真。 嗯,真香。 李鹤很了解顾清寒,在她生人勿进的防备模样下其实藏着一颗少女的心。 若是当时太子没倒台,或许她也会跟其他的名门小姐一样无忧无虑的长大,不用背负着寻亲的愁思和报仇的誓言吧。 就在桌上杀机四起时,门又被敲响了。 李鹤急忙打开院门,一位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绝美锦衣卫站在院前。 昨晚李鹤临走前申云惜有跟他说过今天留守京城的锦衣卫会在醉仙楼开庆功会,届时他这个大功臣也要参加。 李鹤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申云惜亲自来接他了。 申云惜看见李鹤本是展颜一笑,但看到院子里还有其他人时默默收起了笑容,特别是看见了那个相互不待见的哥哥。 申云惜与申秋目光一对,又相互间撇开。 把眼前一切尽收眼底的李鹤心中更加奇怪,他能感觉到两人关系非常不融洽。 申秋看到来人略微惊讶,申云惜与李鹤关系怕是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他带着阿刃跟李鹤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跟在申秋身后的阿刃似乎想对申云惜说些什么,但是被申秋瞪了一眼后伤心无奈的跟随申秋离去。 申云惜看见申秋倒是没有太多惊讶,在汇翠楼时李鹤曾拿出那枚玉佩把玩以展示身份。 那个时候申云惜就知道李鹤认识申秋,而且关系很不错,不然不会把象征身份的玉牌给李鹤。 申云惜皱着眉头,她有点担心李鹤,宁王府若是对李鹤图谋不轨她挡不住。 她对她的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警惕与防备。 李鹤已经帮二女准备好了午饭,如果只有火芊芊的话李鹤还可以带着去蹭一顿,但是现在多了一个顾清寒。 顾清寒身份特殊,能不露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醉仙楼是外京城最大的酒楼,其醉仙酿在整个京城都颇有名气,奢华程度虽比不得内京城的天上人间,但是比起后者昂贵的消费,醉仙楼无疑是大多数人的上上选。 一进醉仙楼便能感受到里面的热火朝天,虽说嘈杂却又不显得混乱。 申云惜带着李鹤径直上了二楼。 指挥同知也就是那位二品武者,包下了整个醉仙楼二楼。 锦衣卫终究还是锦衣卫,钱还是不差的,要不是人太多了李鹤怀疑他们能去天上人间摆宴。 外城的张氏赌坊,内城的楚缘楼和天上人间是京城最出名的三个消金窟。 这三块地方任意一个就能让人一晚上散尽千金。 那位官居从三品的指挥同知还没来,众人都没有入座吃席,而是有说有笑地聊天。 赴宴的锦衣卫李鹤大都见过,都是参与了昨天拐童案的锦衣卫。 对于李鹤的本事,锦衣卫们都看在眼里,陈守易等熟人纷纷上前打招呼,不熟悉的也上来介绍自己,李鹤自然热情回应。 除了一些略微陌生的锦衣卫,李鹤没有看到肖田。问了申云惜才知道肖田现在还在杏林院接受医治,估计会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工作了。 没过多久,指挥同知就出来了。 指挥同知赵清武已年过中旬,身上同样穿着飞鱼服,就是腰上挂的刀与其他锦衣卫的绣春有所不同。 在申云惜的科普下李鹤知道了二品高手的威能,看着赵清武明显更加古朴的佩刀略有好奇。 虽说赵清武修为高深,权力庞大,但是为人却很和善,至少对锦衣卫们没什么架子。 他跟众人寒暄了几句便招呼大家入座。 李鹤看着丰富的菜肴直流口水,虽然自己做得也挺香,但是终究比不得酒楼的丰盛。 只有酒楼才肯做一些工序复杂的菜,李鹤在家不会特意下那么多功夫,毕竟有些菜一做就是一个下午。 一边吃一边听赵清武表扬在这件事上做的非常出色的锦衣卫,当然不止表扬那么简单,还有很多实质性的奖励。 这次的庆功会说白了也是为了论功行赏。 总体而言整个庆功会还是很愉快的,毕竟每个人都获得了大大小小的奖励。 “最后是云惜、李公子和肖田三人,他们三人是锦衣卫中功劳最大的。” “特别是李公子,我已经听云惜说了,李公子胸怀大义,为国为民。在此,我替被拐孩童的父母答谢你,若是没有你,或许真就让贼人逍遥法外了。” 李鹤连称侥幸:“若不是大家的努力,也不可能破灭贼人。” 此话一出,即使是对李鹤不熟悉的锦衣卫也对他颇有好感。 赵清武满意点头,胜不焦躁,这是很多年轻人身上难见的。没有人会喜欢自大焦躁的人,适当的谦虚才能迎来众人的好感。 就在李鹤觉得自己表现完美,等着赵清武邀请自己加入锦衣卫时,让他失望的事出现了。赵清武只是口头表扬了几句,赏赐了他大量的银两,却没有邀请他加入锦衣卫。 毕竟是京城最大的组织,看来加入锦衣卫的道路仍旧任重道远呀,李鹤心中感叹。 这一顿李鹤吃得很满意,醉仙楼的菜肴无论是口味还是食材都是不错的。 毕竟是外城最大的酒楼,即使是富裕人家也鲜少吃一次,偏高的价格下要是菜品不好也没人会买单。 倒是这全京城都有名的醉仙酿李鹤很是喝不惯。 即使在前世李鹤也多是不碰酒的,最多喝喝啤酒。 相比起前世的啤酒与白酒,这醉仙酿口感略显粗糙,酒内杂质也不少有点难以入口。 与李鹤不同的是,其他包括赵清武在内的锦衣卫倒是如饮仙酿,至于申云惜,她不喝酒。 “李公子,这醉仙酿是难得的佳酿,你可要多喝点,要不是我们这次为京城做了那么大一件好事,这醉仙楼的东家可不会拿那么多醉仙酿招待我们,这酒平时连赵大人都舍不得喝。”陈守易打趣道。 坐在对桌的赵清武听了呵呵一笑:“你呀你呀,本还以为你比你那油嘴滑舌的父亲强多了,没想到也那么消遣我。” 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鹤虽是跟着众人哄笑,心中却是思索:无极帝国的制酒工艺似乎不如前世…… 第二十三章 宁红夜 这顿饭总体而言吃的还是很愉快的,李鹤在酒桌上结识了不少的锦衣卫,就是申云惜看起来兴致缺缺的。 宴席即将结束,赵清武说等等要请大家去青楼耍耍。 李鹤对于上次的青楼经历感觉还是不错的,即使汇翠楼的姑娘们有半数都是无常司的杀手,但并不妨碍她们不仅舞跳得优美,歌还好听。 其他青楼他还没见过呢,虽然肯定不如楚缘楼,但想必也不会太差。 这时陈守易站起来道:“我还有事,就不陪各位了。” 其他锦衣卫哄笑:“又要去陪你的小玉妹妹了?” 陈守易也不觉得怕女朋友丢人,忙道失陪。 这时申云惜凑近李鹤耳边轻声说:“快要宵禁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鹤泪目,你一个娘们不能逛青楼也不能带上我嘛!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李鹤还是点头答应。 回去的路上繁星满天,让李鹤不禁回想起申云惜带着自己回锦衣卫居住所的时候。 那天晚上她只是跟在申云惜的后面,在那比谁走的更慢,转眼之间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半月了。 正当李鹤感叹时,申云惜开口了: “你跟宁王府的世子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遇到了点困难,他当时帮了我一个小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申云惜点点头:“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没什么意外的话我都会在居住所那边。” 她犹豫了一下道: “小心一点宁王府的人,他们并不好相与。” 李鹤认真点头。 申云惜对自己很不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申云惜会那么讨厌宁王府,但是他相信申云惜绝对不会害自己。 同时他对明天宁王府的邀约更加谨慎。 “密室里无常司的七品杀手是你杀的吗?”李鹤知道申云惜肯定会问,答是。 申云惜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便到家了,李鹤与申云惜告别后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便看到顾清寒正与火芊芊在棋盘上激战正酣。 看着两女飞快的落子李鹤心中惊叹,没想到二人围棋功力如此深厚。 观看二人走了两步后李鹤恍然大悟,五子棋。 两人小脸紧绷,时而惊叹对手一时之妙手,时而深思对方这一步之玄机。 李鹤无语,但是心里甚慰,至少二人相处的还不错。 洗完澡的李鹤回到了主卧,拿出了今天顺路从钱氏钱庄里取来的纸张。 钱氏钱庄的纸张研发的很顺利,他们甚至在自己给出的制纸方法的基础上进行改良,让纸张质量更好了。 不得不说确实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 他与钱霆风已经拟定好了初步的商业计划。 朝廷官府、有钱的大户、没钱的书生、这些都是李鹤的潜在客户,为此李鹤准备了一大批不同品质的纸张,甚至连厕纸他都准备了一大批。 李鹤有信心让整个京城都用上他的纸,但是想要彻底击垮张氏钱庄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在等,等张氏钱庄犯一个致命的错误。 李鹤铺平纸张,细细的摩挲着纸张右下角印着的钱氏纸业。 商标这个概念也是李鹤跟钱霆风提的,这很重要,用纸张的质量打造品牌的效应有助于他的下一步计划。 钱霆风在听到商标这个词后看向李鹤的眼神颇为复杂,身为钱氏钱庄主人的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商标的意义。 李鹤想了想,在纸上写下顾清寒、八皇子、太子、宁红夜四人。 顾清寒说她是追踪着宁红夜来到京城的,她一直想杀掉宁红夜为母亲报仇。 当听到宁红夜在京城的时候李鹤心中一惊,他最不想面对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行踪不定、算无遗策的无尘,还有一个是昆仑教冷漠无情,眼中只有杀戮的玄女,若是碰上她自己必死无疑。 这两人都是前世游戏中可以操作的英雄,李鹤对他们同样颇为了解,也正是因为了解,李鹤才更加畏惧。 换句话说,若是在客栈中遇到的重伤女人不是顾清寒而是宁红夜,李鹤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救。 虽说李鹤不可能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中逝去,但是救了宁红夜可能反倒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宁红叶是没有感情的魔女,杀人不需要理由,在江湖上都有着“无明赤练”的凶名。 见过宁红夜还活着的不多。 至于无尘,李鹤看不透他。 无尘是隐族元教之人,元教与前世神话中的道教非常相似,无尘更是有着仙人之威。 他是这个时代的隐族使者,在背景故事中暗示了他很多的布局,但是只有只言片语。 李鹤无法从中获取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只知道他前往各处散播不朽面具即将出世的消息,亲自选拔他心目中够资格前往聚窟洲的勇士。 他判断大概三年后聚窟洲便会开启,届时无数英雄会上岛争夺不朽面具。 提到不朽面具,李鹤又想到了在【永劫无间】仓库里的那个三分之一个不朽面具。 难道聚窟洲的那个不朽面具是残块,只有二分之一? 没多久李鹤便放弃了思考,目前的信息太少了,隐族人过于神秘,思索这些只会徒增烦恼。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宁红夜。她为什么会来京城?宁红夜是昆仑教的刽子手,昆仑教想在京城做什么?打伤顾清寒的会是昆仑教的人吗? 李鹤指间不断轻敲桌面,这是他惯用的思考方式,每当高强度用脑的时候他就喜欢这么做。 最后,他在宁红夜的名字旁边画上一个问号,他觉得宁红夜若真的在京城那绝对不是路过那么简单,昆仑教一事不得不防。 顾清寒现在可还在他家里呢,若是其他事他自可以事不关己,但是居然已经插手了顾清寒的事就无法置身事外了。 他可是一直忽悠顾清寒说自己是顾飞雪在京城留下的后手。 万一让顾清寒知道真相其实是李鹤就是个古惑仔……虽然没见过顾清寒真正的实力,但是想想顾清寒在游戏中的表现。 李鹤虎躯一颤,他就是顾飞雪留下的后手!不是也得是! 把纸张收进仓库里放好,李鹤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 今天还没修炼呢,【永劫无间】启动! 又是一阵熟悉的操作,李鹤再次来到训练营里的小岛。 抛开刚刚沉在脑子里的芜杂,李鹤握着长剑开始挥动。 岛中无日落,练了不知道多久的李鹤放下长剑。 即使是热爱也架不住没有任何进步呀,李鹤叹气。他现在依旧没办法挥出最基本的剑气,甚至连风罡都没有。 果然野路子就是难发育,得想想其他办法。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他家里可还住着一个剑道大师呢。 第二十四章 剑道境界 “你说你要找我学剑?”顾清寒疑惑的看着李鹤。 “我娘没有派人教过你吗?” 实力一直都是李鹤身上最大的疑点,顾清寒看得出李鹤天赋还是不错的,她的娘亲不应该遗漏李鹤的武道天赋。 “永州与中州距离较远,为避免暴露,娘娘并没有派人教导我修习武道。” 顾清寒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有长剑吗?” 李鹤抽出了从申云惜那里借来的长剑,递给了顾清寒。 顾清寒摇摇头:“你自己拿着吧。” 说完便抽出了挂在腰间的佩剑。 “噌”。 只见顾清寒手中长剑剑身纤细明亮,剑鞘处别着一枝寒梅,霎是好看。 “此剑名为冷香,是我的佩剑。 长剑者,百兵之首,兵器之君子。” “练长剑需求立身正气、不走偏门邪路,短、轻、锋利是剑最主要的优点之一,其他兵器过钢易断,而长剑柔韧不折。” 顾清寒看着认真听讲的李鹤一阵恍神,仿佛又回到了娘亲教导自己练剑的时候。 她虽然剑技高绝,却非常讨厌练剑。 相比起枯燥乏味地练剑,她更喜欢书画和古筝,从小到大顾飞雪都对她十分严苛,鲜少有时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将体内真气聚于手中,再将其汇于剑身便能使其更加锋锐,坚不可摧。 多加练习等到真气更加浑厚时长剑身上的真气就能化成剑中罡风,随长剑挥舞而出。 最后剑风聚气,剑风如臂使指视为剑气。” 剑锋锐利,剑中罡风,剑风聚气吗? 李鹤心中思索,他没想到长剑门道那么多,在前世的游戏中,初始长剑便是跳过前两阶段直接来到剑风聚气阶段。 李鹤尝试将体内数量不多的真气汇聚于手。 源于李鹤在小岛上的每日刻苦修炼,他现在已经可以略微控制体内的真气,他有预感,不出一个星期便能踏入八品天璇之境。 虽然只有九品,体内真气不多,但是达到剑锋锐利应该是够了。 令李鹤难受的是,他失败了。 “你的真气流向不对。”顾清寒忽地握住了李鹤的手,在李鹤身体里渡入一缕真气道: “放开心神,由我来引导你。” 顾清寒靠得很近,李鹤甚至能闻到顾清寒身上传来的淡淡梅香。 要是让江湖之人知道那仙姿灵秀、心比剑冷的藏雨阁阁主如此对待一名男性,绝对会让江湖众人大跌眼镜。 长公主殿下似乎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举动,而是很认真的引动李鹤体内那缕属于她的真气。 顾飞雪在幼时也是这么为她启蒙的。 李鹤强行压抑住浮动的心神,沉下心来感受顾清寒留在自己体内的那一股真气。 随着顾清寒寒冰真气的引导,李鹤控制真气在体内巡游一个周天后凝聚在手里,又顺着手中真气汇入长剑之内。 只见暗淡无光的剑身随着真气的灌入变得明亮,真气就像是赋予了这把凡品长剑新的生命一般。 成功了,李鹤心头一喜。 李鹤感觉自己手中的长剑能够轻易削开铁块,要知道这可只是白色品质的长剑。 李鹤忽然感觉手腕一松,转面看去才知道原来是顾清寒松开了自己的手。 长公主殿下好似没有了曾经的高傲,俏脸泛红,丢下一句多加练习便飞也似的离开了。 教导李鹤练剑唤起了她幼时的记忆,让从小到大连朋友都鲜少的公主殿下自己都没想到会对李鹤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 暗自恼怒的长公主殿下只能祈祷李鹤赶紧忘掉刚刚的经历。 李鹤望着顾清寒离去的背影嘴里嘟囔: “还是寒冰真气好呀,抱着她睡觉可能比吹空调都舒服吧。” 时间飞快,转眼便练了一个早上的长剑,李鹤洗个澡休息会儿,打算去拜访宁王府。 又来到了熟悉的内城大门,依旧是两个甲士,不过这次的甲士没有以往那么严格,只是照了照镜子就让李鹤进去了。 李鹤有问过申云惜那是什么,据申云惜所说那是剑阁所制的宝器,能够识破魍魉,任何改变样貌的人或妖都会在镜中映出原形。 没过多久便到了宁王府,而申秋也准时在宁王府门口接他。 现在还活着的王爷已经没有几个了。 在永泰帝上位后,与他争夺皇位的皇子们基本上死的死、残的残,就算好好的也被封在了千里之外,唯独一人不同,那就是宁王。 宁王,永泰帝的亲胞弟,他是个很有手段的人物。 在永泰帝还是皇子时,宁王就全力支持自己的哥哥上位,可以说永泰帝能登基,宁王是出了大力的。 在永泰帝登基后,永泰帝就十分重用宁王,宁王也成了唯一留守京城的王爷。 面对这样一个深谋远虑的老阴笔,李鹤要打起二十分的精神。 目前虽然不知道宁王邀请自己的目的,但是想必不会为难自己。 申秋领着李鹤进了府邸,该说不说这宁王府就是气派。 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内城,能在内城拥有那么大的府邸可能也就只有皇室之人了。 李鹤来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来时也曾被这个世界原滋原味的土建筑震撼过,但是在他那个信息大爆炸时代,连进故宫都只用买门票,宁王府能给他带来的也就一点新奇感了。 反之申秋却很兴奋,边走便给李鹤介绍那个是什么,这个有什么用。 这是申秋第一次领着朋友回家,李鹤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跟着申秋来到了一个大厅,大厅坐着一位正襟危坐的英俊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旁边坐着一个风姿绰约、眉间含笑的妇人。 想必这两位就是宁王和宁王妃了。 李鹤急忙拜见:“草民李鹤拜见宁王、宁王妃。” 宁王只是含笑点头,倒是宁王妃看见李鹤却甚是高兴,连道赐座。 李鹤暗自疑惑二人对自己的态度,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李鹤总感觉自己在被二人全身上下打量,而且是越看越满意。 李鹤:“……” 虽然宁王与宁王妃的眼神怪怪的,但是跟二人的交谈还是很愉快的,一般都是他们两人问,李鹤答。 过程很愉快,就是问题有点刁钻,比如说是否婚配,生辰是多少,家中长辈有谁。 正当李鹤还在琢磨宁王邀请自己的原因时,宁王又开口了: “听阿刃说你和秋儿在一起做了一笔生意。” 坐在旁边的申秋愣住,脸色一黑,看向身后的阿刃。 阿刃低头看着地板,仿佛在说:天呐,这地板可真的是太地板了。 原来只是为了这个吗? 李鹤心中释然,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如果宁王只是为了钱财那一切都好说。 双方各取所需,他也能靠着和宁王做生意来求取一些庇护,这可是无极帝国亲王的庇护。 第二十五章 宁王的心思 李鹤微笑:“王爷说笑了,我跟世子殿下的生意其实也就只是小打小闹,王爷若是有意,我这里还有一笔更大的生意。” 宁王点点头,向着旁边侍候的老管家道: “等会儿带着李公子去商订一下,李公子提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李鹤受宠若惊,没想到宁王那么相信自己的能力,他丝毫不怀疑宁王给出的承诺能不能兑现,也就是说,在这桩生意上,宁王给了李鹤充足的权利。 不愧是宁王! 李鹤感叹,自己的本事也就自己知道,没想到宁王如此慧眼识珠,要知道刚开始时申秋对于自己的生意头脑都是满脸不信任,当然,现在也不信任。 在李鹤制定完详细的商业计划后已是晚上,宁王和宁王妃邀请李鹤留下来用膳,但被李鹤婉拒了。 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吃饭呢,他还赶着回家做饭。 等李鹤一走,宁王府的老管家进书房找到正在看着兵书的宁王。 宁王看着老管家疑惑道: “怎么了?” “王爷,跟李公子谈下来的生意似乎略有不妥。”老管家说话慢吞吞的,语气中带着一点犹豫。 宁王只是笑笑,他宁王府家大业大,还能被李鹤一个生意拖垮不成? “是什么生意?” “李公子想制酒出售。” 宁王笑容一僵,制酒? 酒的利润无疑是很高的,京城每年不知道有多少银子进了京城几大酒商的银库里,要说宁王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酒的利润虽大,但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成本极高。 最重要的是,京城几大酒商霸着京城市场已有百年,宁王从记事起便知道那几大酒商,除非李鹤有秘方,否则不可能打破京城酒商的垄断圈。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宁王动动手指头让酒商们乖乖献出配方。 这是不可能的,越是像宁王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就越是不敢做这种事。 老管家又继续道: “王爷,据我所知,那位李公子之前并没有做过生意。”顿了顿又继续道: “他跟世子殿下的生意还尚且不知成果。” 宁王揉了揉眉头,这波确实是他大意了,但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就算真的吃亏也只能认了。 一旁的宁王妃轻笑: “王爷这是后悔了?” 见王妃说话,老管家很识相地告退离开。 “本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就是后悔了。” 宁王苦笑: “我是真没想到李鹤会想要制酒,看来这回王府是要大出血了呀。” “王爷就那么不信任李鹤的能力?” 宁王心中郁闷,根据情报来看李鹤确实没有展露过一点商业天赋,倒是办案颇有一把刷子。 没错,申云惜和李鹤的关系早就在宁王的监视下了,宁王和宁王妃想通过李鹤缓解申云惜的关系。 宁王知道天下男人最需要什么,无非金钱、权力、美人。 权力宁王给不了李鹤,他要避嫌,但是金钱和机会他是可以给的。 至于美人,根据手下的汇报,申云惜与李鹤关系颇为暧昧,如果不出意外,美人这辈子李鹤都只有一个了。 “臣妾观那李鹤确实一表人才,若是惜儿真的喜欢……” 宁王与宁王妃做梦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回到自己身边,他们也确实在为此做出努力。 宁王府很愿意接受一个赘婿,前提是申云惜真的喜欢李鹤,宁王妃有预感,李鹤或许真的能缓解申云惜对王府的矛盾。 宁王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是在赌,他不想错过任何与女儿和好的机会。 外人很难想象,权势滔天的宁王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有多么地卑微。 他对十六年前的事一直很愧疚,他不怪申云惜的绝情,他只恨自己的弱小。 李鹤哼着歌带着顺路从钱氏钱庄顺来的两筐辣椒回了家。 一进门便看到了顾清寒正在教导火芊芊修炼。 李鹤发现顾清寒虽然自己讨厌练剑,但是非常喜欢教导别人练功。 火芊芊真气汇于手中,凝聚于刀刃,一刀出去居然隐隐带着成形的刀风。 火芊芊即将七品! 顾清寒初次见识到火芊芊的武道天赋时也是吃了一惊。 要知道火芊芊今年才十岁,这说明她的天赋已经能比肩顾清寒了。 李鹤今年十八,虽然也是刚修炼不久便即将八品,但是面对两位真正的武道天才他只感觉头皮发麻。 备受打击的李鹤看着瘦弱的火芊芊越想越气,太瘦了,一定要好好给她补补,便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此时的张氏钱庄,钱庄掌柜正在向张员外汇报囤纸计划出现的变故。 “张员外,京城这几日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新的纸商,恐会对计划有影响。” 张院外比起掌柜倒是气定神闲,他不断地滚动着手中的珠子淡淡道: “与我们的纸价比起来怎么样?” “那纸张不仅质量比我们的好,价格也比我们低。” 听见这句话的张员外彻底放下心来,因为京城的纸价还能涨! “你去找到那新来的纸商,他们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张员外,这……钱庄的钱大多数都推进了纸张里了,再这样下去钱庄无钱可取,恐会惹来大祸。” “那就量力而行,我对这桩生意有十足的信心,这次我必然能超脱出四大钱庄之外成为那第一钱庄。” 张员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你速度带着刘刀疤去找那纸商买纸,他们既然不是京城之人,那想必在京城势力不大。 无论手段,争取以最低的价格吞下,能买多少买多少,剩下那点在京城翻不起什么浪花。” 钱庄掌柜看张员外自信满满便退下办事去了。 张员外看见人一走,嘴里嘟囔:“手下人做事真是越来越废物了,这点小事都要来扫我雅兴。” 说完张员外再次走进了卧房,顿时一声声令人脸红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李家院子。 李鹤看着眼前二女的胃口很是满意,说明他做的饭还是很不错的,不枉前世没钱吃外卖练就的一手做饭功夫。 就是习武之人吃得确实多,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能抵得上十个正常人的量。 吃完晚饭的李鹤坐在房间里思考着前世的蒸馏工艺,不仅仅是高浓度白酒,李鹤还打算弄出啤酒来。 他想再现前世啤酒炸鸡的幸福生活,即使身处异世也要享受生活呀。 第二十六章 冤家路窄 高度酒制作过程并不复杂,用农村做烧酒的天锅地锅法就可以蒸馏出酒液。 酿出浑浊的酒液后掐头去尾摒除杂质,再次进行多次蒸馏就可以进一步地提纯。 至于啤酒那就会麻烦一点,好在这个世界也有啤酒花这种东西了,虽然不叫这个名字,但是并不难找。 李鹤明天还会再去一趟宁王府,筹备好制酒事宜。 放好简单的蒸馏图纸,李鹤爬上床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脑海里的【永劫无间】。 火芊芊给他的刺激很大,他也得努力才行。 第二天,李鹤又来到了宁王府。 申秋似乎早就等在了门口,拉着李鹤走到拐角小声道: “我听老管家说你要给宁王府的生意是制酒,你到底有没有办法,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 “放心吧,我有分寸。” 申秋眼神复杂地看着李鹤 他一时摸不准李鹤是真的有商业头脑还是单纯的想尝试,之前给他的那二百两就像是溅进海里一样,没打出一丝浪花。 不过想来就算失败了父王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任由他去吧,申秋叹气。 他想起来自己从小到大零花钱都只有几两,而申云惜即使没回家自己的父王母后也愿意上千两地砸。 最离谱的还不是砸在申云惜自己身上,而是砸在跟申云惜关系不错的李鹤身上。 看着李鹤,世子殿下居然有一些发酸,他也想体验体验这种感觉。 李鹤将大致的蒸馏制酒法交给了宁王府的匠人便回去了,离开前宁王和宁王妃再次提出了邀请李鹤留府用膳,依旧被李鹤婉拒了。 李鹤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老地方。 “李公子,您来了,多日不见李公子还是如此丰神俊朗呀。”曾掌柜笑脸相迎。 没错,李鹤又回到了桂圆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因为欠债来到桂圆庄借钱的他,现在也算是桂圆庄半个客户了。 桂圆庄依旧如那日一样顾客众多,但是从他借钱离开后的那天起就再也没人见过马小二了。 曾掌柜看着眼前的俊俏公子眼神颇为复杂,他很好奇李鹤是怎么结识世子殿下,让世子殿下如此交心,甚至能多次进出宁王府。 要知道做为桂圆庄明面上的掌权人,他一个月也就只能去一次宁王府,能见到宁王的次数就更少了。 毫无疑问,眼前的李鹤现在是曾掌柜惹不起的人,甚至刻意讨好的人。 李鹤直接跟曾掌柜说明来意: “我是来拿前几天委托贵庄的衣服的。” 曾掌柜谄媚笑道: “衣服已经制作完成,李公子现在就可以取走了。” 李鹤拿走衣服,与曾掌柜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 前几天李鹤就来过桂圆庄订过几套成衣。 火芊芊也有十岁了,一直穿着李鹤的衣服也不是个事儿,李鹤还准备给她找个私学念书。 靠着前世的教育和现在举人的学识,李鹤自认为比私塾先生更适合教导火芊芊,但是上学的目的不仅仅是学习晦涩难懂的知识,还是提前适应社会、结识朋友最早的途径。 李鹤想让火芊芊有一个完整的童年,她以前的生活已经够凄苦得了,他希望火芊芊能有一位同龄好友,能跟其他同龄孩子一样有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鹤看着像火芊芊一样岁数的小男孩小女孩们天真无邪的一起玩耍,没来由的就笑了,他前世的时候是一个和平的年代,自然也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或许家里并不富裕,但是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自己找到不要钱的乐子。 走在路上的李鹤感觉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驾马车在闹市中横冲直撞,马夫也不管避之不及的路人如何,毫不在意的挥动缰绳。 那马车越来越快,街道正中央的两个小女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而他们的父母在旁边焦急大喊,待两个小家伙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小姑娘不可思议地瞪大着眼睛,睁大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马车越来越近,她们瘦弱的身体根本躲不开那疾驰的马车。 “不!”小女孩父母哀号,路过百姓无不为两个鲜活的生命惋惜。 正当所有人心中惋惜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一个身影略显单薄的俊俏公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两个女孩,一手一个抱住腾空一跃。 马车上的车夫瞪大了眸子,嘴巴微张地看着眼前腾空而起的青年。 青年极速下落,即将被马匹撞飞,却是丝毫不慌,左脚猛地一蹬踏在了那匹宝马头上。 众人只听见耳边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匹膘肥体壮的骏马应声倒地。 随着马匹倒地的还有因为惯性一同斜飞出去的马夫和车座。 “方麻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今天本少爷就让你死。” 马车里的公子哥狼狈地爬出马车,朝着车夫怒吼道。 那名叫做方麻子的马夫眉头狂跳,暗道大势不好。 惹恼了里面坐着的那位少爷,自己别说是工作,就是命都不一定留得住。 方麻子急忙道: “少爷,非我之失误,有人不识好歹想劫您的马车呀。” 公子哥大怒,他可是京城里最大的纨绔之一,谁敢劫他的马车? 只见那个害的自己人仰马翻的青年优雅落地,与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李鹤看着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出的骏马,目光看向凶神恶煞盯着自己的公子哥微微一愣,他见过这人。 邱力庸看清“劫车”之人先是愣住,随后内心狂喜,这京城真是小,没想到在大街上驰骋马车都能遇到仇人,真是冤家路窄。 没错,在闹市中驰骋马车的人便是邱力庸,户部尚书唯一的儿子,内城最大的纨绔之一。 在汇翠楼的时候李鹤与他起过冲突,原因在于邱力庸是那本小册子里罪行罄竹难书的几个人之一。 知道他所有罪行的李鹤对他自然是没有丝毫好感,也因此在汇翠楼与他交恶。 看清来人的邱力庸内心狂喜,他仍旧记得李鹤当时盛气凌人的样子,唬的他以为对方真是个皇亲贵族。 在那天回去后他就偷偷查了李鹤身份,这不查还好,一查就让邱力庸气血上涌。 他万万没想到,他堂堂京城纨绔,竟是被一个小小的举人耍弄。 别说李白象死了,就算他还活着,就算李鹤自己是个状元他都能让李家家破人亡。 在查清楚后,邱力庸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找回场子,让李鹤跪着求他原谅自己。 他要让李鹤后悔戏耍自己! 邱力庸近日一直诸事不顺,在看到李鹤后他相信自己现在时来运转了,他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该怎么折磨李鹤了。 第二十七章 犯人 李鹤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状若狂喜的邱力庸内心一阵膈应。 这家伙不会喜欢男的吧? “李鹤你居然敢劫掠本少爷的马车,杀本少爷的马,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方麻子,劫掠本少爷马车如何判罪?” 方麻子哪里懂得什么无极帝国的律法,他只知道邱力庸想听什么。 方麻子看了一眼李鹤阴沉一笑,“回少爷,该当死罪。” 李鹤放下两个受到惊吓的小女孩,让她们回到父母身边,这才正眼看着主仆二人。 “邱力庸,你在京城闹市中纵马伤人,明知有行人却不减速,现在又诬陷于我,你的心中真的没有一丝良知了吗?” 围观百姓皆是愤恨的盯着眼前主仆二人,内城民众苦邱力庸已久,若不是他有个好父亲,他早就死了无数遍。 邱力庸张狂一笑:“好你个李鹤,不仅劫掠本少爷的马车,还口出狂言诬陷本少爷。” “胡说,明明是你闹市纵马伤人!” 邱力庸愤怒的望去,却没找到说话之人的身影,却发现自己周边已经被路过的行人占满。 饶是邱力庸此时也有点犯怵,京城中恨不得食他血肉的人有的是。 爱做恶事的人自然会对自己伤害过的群体感到无言的畏惧。 “全聚在这里做什么?” 三个路过的持刀捕快看见前方骚动,大声喊道,随即挤开人群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捕头,你来得正好,这小子劫掠本公子的马车,意图谋害本公子性命,速速将他拿下。” 邱力庸看到黄捕头很是高兴,暗道自己真是时来运转,想什么来什么,现在看那些贱民还敢不敢开口。 黄捕头定睛一看,原来是户部尚书的儿子邱力庸,暗道不妙,这可是京城最出名的几个纨绔,遇到他准没好事。 但又不可能当做没看见,只能先把他口中的“小子”抓住,同时黄捕头内心还带着抹同情。 邱力庸的臭名京城内城人都知道,惹到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转头看见沉默的李鹤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怎么会是他? 黄捕头头大如斗,虽然他不知道李鹤跟宁王府的关系,但是他知道李鹤跟申云惜关系非同一般,而申云惜是连京兆尹都要好声好气的人物。 诚然,对于黄捕头来说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抓李鹤,毕竟申云惜会不会为李鹤得罪户部尚书是两说,就光现在不抓李鹤,自己以后也绝对不会好过。 黄捕头知道前几日的拐童案是李鹤帮忙破的,身为一个捕快,他十分欣赏李鹤这种人。 “头,你愣着干什么,邱公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黄捕头身后的一名小捕快出声提醒,黄捕头知道邱力庸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李公子,你意图伤害户部尚书之子,请随我们回衙门受审吧。” 李鹤没有回话,他见过这个黄捕头,是个七品的高手,当时的投毒案也是他去传唤的宋器等人。 “请什么请,把你们的木枷脚镣拿上来给他带上,本少爷要让他就这么押回衙门,我要让他在全京城走上一圈,让这群贱民看看得罪我的下场。” 黄捕头眉头一跳:“李公子,得罪了。”说着就拿出木枷要给李鹤戴上。 “黄捕头,新鲜的胡瓜,要不要买两条回去尝尝?” 一个中年妇人拉住黄捕头,笑吟吟的介绍着自己新鲜采摘的胡瓜。 黄捕头眉头皱起,没有搭理,继续向着李鹤走去。 谁知一个背着扁担的老人家挡在李鹤面前,“黄捕头,老夫今早打上来的鱼不看看吗,保准新鲜。” 一个身穿麻衣的小贩乐呵呵的凑到黄捕头跟前:“黄捕头,新进的刀剪杂货不看看吗?” 一个满脸胡渣长相凶恶的壮汉提着半个猪前蹄,“黄捕头,别管他们那鱼呀瓜呀的,习武之人就得多吃肉,来看看我这新杀得猪肉,膘肥体厚包你满意。” “黄捕头还记得我不,我是前几天说要请你去我那做客的那个,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去我那喝杯茶。” “黄捕头,看看我这水果……” “黄捕头,我这个面粉……” “黄捕头,看看我这胭脂……” “黄捕头,看看我新做的诗画……” 不知不觉间,三位捕快一名马夫外加一个恶贯满盈的公子哥已经被群众包围了,邱力庸大惊失色,满脸恐惧的怒吼: “你们这群贱民,给本少爷滚远点,给本少爷滚远点,黄明,你怎么做事的,快抽刀把这群贱民全部砍死。快!” 黄捕头不再理会邱力庸,而是神情严肃地看着从始至今一言不发的李鹤,内心一阵难言。 事情这下可算闹大了,这事若是处理不好惹得民声栽道那自己现在就能卷铺盖走人了,他家里还有好几口人等着养呢。 要知道京兆尹可是做梦都想升迁离开这烫屁股的京兆府,这档子事闹大别说黄捕头自己,京兆尹都不会好过。 看见无数挡在自己面前的平民百姓李鹤动容,要知道古时候官民的差距犹如天堑,百姓对官员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而他们能为了自己,为了公道站出来…… 李鹤清了清嗓子道: “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麻烦让让,我与京兆尹素来子侄相称,去了京兆尹自然不会受人为难,叔叔婶婶们还是抓紧回去吧,免得商品糟了贼。” 看着李鹤真诚的眸子,无数百姓纷纷停止了拉扯,默默地疏散开来。 黄捕头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李公子,请吧。” 李鹤点点头,自顾自的走在最前面,京兆府的路,他认识,不需要别人领。 灰头土脸的邱力庸心有余悸的跟在黄捕头旁边,七品高手能给他带来一点点安全感,他现在也不敢提木枷脚镣的事,只是嘴里恶狠狠念着: “李鹤,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们这群贱民全都去死” 不知真相的人远远望去,就好像是李鹤领着捕快押走了那名为邱力庸的罪犯。 知道真相的人则是望着走在最前面的李鹤,眼神中带着敬佩,带着骄傲,带着同情,带着无法言喻的认同感。 他们知道李鹤不是犯人,绝对不是。 第二十八章 人证 初夏的京城炎热难耐,京兆府衙门的后院里,京兆尹赵难正难得悠闲地躺着太师椅上纳凉。 说来还得感谢那李鹤,初来只觉得说话好听,没想到这查案子当真有一手,成功破解了拐童案,要不然他现在还在东奔西跑呢。 赵难正轻轻啜了一口茶,闭上眼睛细品。 这顾渚紫笋果然不枉它之盛名,就如那李鹤说的什么来着? 对,盛名之下无虚士。 这小子行!可以扶持一下。 正当赵难正嘴里细细品味茶水时,京兆少尹急急忙忙地冲进来直呼大事不好。 赵难正眼睛一撇,不满道: “身为一方父母官,怎可如此急躁,收咧焦躁之气,细细说来。” 说教完京兆少尹,赵难正又淡然地啜了一口茶水。 京兆少尹也觉得自家大人说的有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慢吞吞道: “大人,邱力庸说李鹤劫掠他的马车,还杀了他的马,要害他性命,现在黄捕头押着李鹤在来的路上了。” “噗”赵难正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京兆少尹的脸上,不顾他一脸怨念的眼神急忙道: “户部尚书之子?” 京兆少尹点头。 “还有破那拐童案的李鹤?” 京兆少尹再次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赵难正瞪大了眼睛,他现在恨不得掐死自己这没用的下属。 京兆少尹委屈道:“他们现在快到了。” 赵难正急忙坐起身子,“快快快,去锦衣卫府里把申云惜找来。” 赵难正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他惹不起的人在他面前掐架,他就一小小正五品,惹不起这群大神。 邱力庸是户部尚书唯一的儿子,户部尚书平日里对他颇为放纵,邱力庸也是在户部尚书的放纵下成为了京城的纨绔。 现在能解决邱力庸的就只有申云惜,赵难正知道几个月前申云惜打断了邱力庸的左腿,而权势滔天的户部尚书最后屁都没敢放一个。 半刻钟后,京兆少尹找到赵难正:“大人,邱公子一直在外面叫你出来。” “跟他说我身体抱恙了吗?” “说了,但是……” 看着眼前受尽委屈的京兆少尹,一股难言的气直冲赵难正脑门: “哼,等申云惜来了看他敢怎么样!” 京兆少尹无语,还以为他家大人终于能硬气一回了。 终于实在顶不住邱力庸的压力,赵难正还是开堂了。 “升堂!”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学生李鹤,拜见京兆尹。” 邱力庸很是嚣张,一脸挑衅的看着李鹤,没有一丝把这里当做京兆府的样子。 其实邱力庸一开始的想法就是直接把李鹤关入大牢,到时候怎么折磨李鹤自然是他说了算,结果这赵难正居然装病不见,最后直接开了堂。 没关系,今天无论如何,李鹤必死。 邱力庸比一开始更加嚣张,只因他身后站着一个瘦弱的老汉,眸子如阴蛇一般死死地盯着李鹤,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李鹤,你劫掠本少爷的马车,欲致本少爷与死罪,你可知罪?” 李鹤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看向京兆尹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的表情。 这家伙真是没把京兆尹放在眼里呀。 现在离饭点过去了半个钟了,申秋发现李鹤不在家肯定会来寻人,所以李鹤一点都不担心,他现在只需要拖时间就行了。 京兆尹怒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李鹤已经报过名了,现场也就一个人没报名。 “邱力庸。”邱力庸狠恶地看了一眼堂上的京兆尹。 京兆尹好像没看到般问着事情经过,邱力庸再次复述了一遍李鹤的“罪责”,并且强调自己希望把李鹤立马打入大牢。 京兆尹自动略过邱力庸最后的一句话,他望向李鹤 “李鹤,你可知罪?” “非学生之罪,邱力庸闹市纵马按京城律法当鞭笞五十,若有伤亡按价赔偿,学生是为了阻止邱力庸伤人才出手。” 李鹤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京兆府外面依旧聚集了一大批百姓围观。 “说时迟那时快,那位俊俏公子一脚便踏死了来自西域的汗血宝马,将那驾马车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挽救了两个鲜活的生命。” 一个书生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自己不久前看到的景象。 “后来呢后来呢。” “围观百姓自发拥护那位俊俏公子,但是公子为人心善不舍百姓惹上那权贵,疏散了众人,独自一人面对那邱力庸。” “那邱力庸什么来头,居然那么豪横,敢在内城闹市纵马伤人,当真可恶。”围观群众无不愤怒。 “京兆尹大人绝对会给那位公子一个公道的!”一位百姓义愤填膺道。 书生却是叹气:“我看未必呀。” “此话怎讲?” “那邱力庸乃是户部尚书唯一的儿子,平时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就连京兆尹大人都躲着他避着他,那位公子想必是凶多吉少呀。” “怎的如此可恶,这天下还有王法吗?” 书生没有回答,只是叹气。 一个屠夫听完事情经过对李鹤十分敬佩,挥臂高呼: “不能让那位公子遭受如此冤屈,我们去找百家书院,让书院出面讨个公道!” 围观百姓无不振臂赞同。 读书人的嘴最是阴毒,百家学院有众多不入朝为官的读书人,若是能有几句出名的,邱力庸的名字就有可能恶传万古。 里面的李鹤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感觉自己形式还不错,至少看赵难正是比较偏向于自己的,若是赵难正与邱力庸同流合污,那自己都没有上堂的机会。 “传人证。” 方麻子急切上堂,一到便怒斥李鹤。 “大人,你可要为小奴的少爷做主呀,那李鹤无故冲上来想要杀掉少爷,若非当日人多那李鹤便得手了。” 赵难正瞥向李鹤,“此言属实?” 李鹤回答:“不属实。” 赵难正再问:“那你的人证呢?” 李鹤沉默,他可以不惧邱力庸的威胁,其他人不可以,所以在那两个孩童的父母找到自己想要出席作证时,李鹤拒绝了。 正当李鹤沉默之际,衙门外围观群众高呼: “我们为李公子作证,我们都是证人!” 李鹤往后面看去,发现外面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第二十九章 知天命 李鹤望着外面的百姓愣愣出神。 邱力庸瞪大了眼睛,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围在衙门外的百姓。 “外面如果有那么多证人的话……” 还没等赵难正说完,邱力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咬着牙道: “赵大人想想半年前的那个京兆尹,赵大人莫要自误。” 半年前的京兆尹就是因为管的太宽而被一群人排挤下去的,无奈辞官的老京兆尹最后也没能躲过死亡,凶手到现在都没找到,但只要不傻的都知道是谁干的。 那位死去的京兆尹是现任京兆尹的好友。 赵难正惊堂木重重一砸怒斥邱力庸: “放肆,是我是京兆尹还是你是京兆尹,我宣布,李鹤救人有功,无罪!” “赵难正!”邱力庸咬牙切齿,脸色涨红。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赵难正身后的京兆少尹疑惑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京兆尹,这半年里京兆尹一直给人一种点头哈腰的卑微形象,倒是没想到他能那么硬气一回。 赵难正还是不敢处罚邱力庸的,真要鞭笞邱力庸这件事很难善了。 正当李鹤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时,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传入耳边: “少爷莫要担心,你想让李鹤死我便现在杀了他如何?” “鬼老,真的吗?”邱力庸内心一喜。 鬼老是户部尚书招募的客卿之一,专门保护邱府的安全,那位一时脱不开身的户部尚书知道自己儿子有难后叫鬼佬来压阵。 邱力庸狂喜的原因出自鬼老的实力,五品玉衡境的高手,他要是出手,李鹤必死无疑。 李鹤皱着眉头,二人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整个衙门都听得到。 身为七品的黄捕头勉强反应过来:“糟糕,拦住他!” 李鹤甚至没看见鬼老的身影,只看见黄捕头倒飞出去,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的李鹤下意识后退一步。 而鬼老的攻击已经悄然而至。 鬼老对这一击很有信心,只要轻轻一滑,这青年的头颅就会被他拿下。 在众人皆以为李鹤命不久矣时,意外发生了。 “噌。” 只见一道刀罡席卷而来,硬生生打断了鬼老的攻势。 鬼老急速后退,轻轻抖动握着匕首的右手,眼神凝重地看向来人。 来人也是五品,而且很强。 只见衙门门口站着一位身穿飞鱼服,手握绣春刀的俊俏美人。 邱力庸看清来人直接呆住,随后恐惧的往鬼老旁边站。他仍记得几个月前申云惜打断了他的双腿,若不是户部尚书求到杏林院上,他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随着申云惜的到场,李鹤内心的石头当即落地。 他相信,只要有申云惜在,就没人能动他一根毫毛。 申云惜虽是看向李鹤,但是余光一直留意着被她逼退的鬼老。她对着赵难正点头示意后上前抓住李鹤的手,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就要往衙门外走去。 “李鹤!” 李鹤听见邱力庸歇斯底里地吼叫却没有回头,任由申云惜拉着自己往外走。 “李鹤!你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她护不了你一辈子,我迟早会杀了你!我要折磨得你痛不欲生!” 李鹤依旧没有回头。 “还有今天在外面帮你做保的贱民,我会一个个找出来,全部折磨死。” 李鹤脚步放缓。 “对了,还有早上那两个小孩子,他们一家都会被我特殊照顾的,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看看我的杰作。” 邱力庸笑容逐渐癫狂,他发誓要让今天早上践踏他尊严的贱民都好好看看与他作对的下场。 李鹤停了。 察觉到牵手之人停下脚步,申云惜转头向李鹤投向关心的目光。 “呼……” 李鹤长出一口气,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他会来到这个世界。 为什么自己的族叔好会有小册子。 为什么自己没有像其他穿越者一样风花雪月。 为什么自己会站在这个衙门上。 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李鹤初到这个世界时迷茫了很长一段时间,若不是那五百两的债他或许会一直毫无目的的走下去。 说来还要感谢刘刀疤和他幕后的人。 若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认识申云惜,也不会认识申秋,也不会认识火芊芊,自然见不到顾清寒。 正是认识了他们,李鹤才对人生有了更加准确的目标,经过今天的事情,李鹤现在的人生目标又多了很多。 比如这个衙门里的邱力庸和鬼老,比如外面那些不惧强权为自己做人证的平民百姓。 李鹤深深吸了一口这个世界的空气。 这里的空气因为没有工业污染,比前世的更加清新。 来到这个世界……真好! 邱力庸得意的看着停下来的李鹤,在他看来,李鹤认怂了。 这很正常,换任何懂得权衡利弊的人都会认怂。 邱力庸内心暗爽,嘴里说着: “本少爷心胸宽广,你若能跪下来磕头道歉,自断自己右臂,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李鹤听见邱力庸的话,真的就挣脱了申云惜的手,向着邱力庸走去。 申云惜看向李鹤,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似乎是认可了邱力庸的话,李鹤开始缓慢地走向邱力庸。 无论是高坐公堂的赵难正,还是外面的平民百姓都愣愣的看着李鹤。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这对于李鹤来说是最好的做法了吧。 外面的百姓内心无奈,却又理解李鹤的做法。 李鹤走向邱利庸,此时二人的距离不超过五步。 邱力庸不复开始之癫狂,他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迅速整理好衣装,站直了身子咳嗽一声: “你可以开始了。” 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邱家大少。 李鹤面朝邱力庸,当着所有人的面,双腿微微弯曲。 邱力庸一把推开鬼老。 这种舒爽之事当然是留着自己来承受。 李鹤双腿微微弯曲,腿部微微发力,扑向邱力庸。 在李鹤扑向邱力庸的瞬间,申云惜绣春刀出鞘,迎向急速攻向李鹤的鬼老。 看到李鹤表情时申云惜就大致猜到了李鹤想做什么了,看到李鹤弯曲双腿申云惜更是肯定了自己那荒唐的猜测。 那双腿弯曲根本就不是想下跪,而是进攻,就像是豹子扑向兔子,雄狮扑向鹿群。 他怎么敢的? 申云惜内心疑惑。 这可是公堂,是官府的地方,邱力庸可是户部尚书唯一的儿子。 邱力庸真出事李鹤绝对活不了。 虽然不理解李鹤如此不理智的做法,但是申云惜却很欣赏这样的李鹤。 或者说,不愧是他。 第三十章 这一拳是帮他们打的! 不只是申云惜,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李鹤的举动所震惊到了。 他怎么敢的? 这么一个问题浮现在所有人的心里。 赵难正出神地看着李鹤,现在的李鹤让他想起了一位逝去的友人。 那位刚正不阿一生不屈于任何权贵的友人。 京兆少尹本应该提醒出神的京兆尹打断这场闹剧,但是此时的他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正在一拳一拳招呼邱力庸的李鹤。 养尊处优的邱力庸是有九品修为的,却因为从不上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本来就是花花架子的邱公子可能身体还不如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李鹤一拳一拳的砸在了邱力庸的脸上,拳拳到肉。 一边砸,李鹤一边在心里默念: 无极历1661年,年仅十岁的邱力庸出于玩乐心理杀死了两个与他同岁的婢女。 这一拳是帮她们打的! 无极历1663年,邱力庸强占京城外一户农户仅剩不多的田产,将一家六口乱棍打死后埋于抢夺来的田地里。 这一拳帮他们打的。 无极历1667年,邱力庸入宅强迫他人之妻与自己发生关系,待主人归家时其妻已上吊自杀。 这一拳是帮他们打的。 无极历1667年,邱力庸贪恋林家姑娘美色欲强迫与她发生关系,林家姑娘不愿受辱,跳下深河溺亡。 这一拳是为她打的。 这些都只不过是那本书上记述的一小部分罢了,邱力庸做的恶事可以书满整本无极法典!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百姓们的血泪,何人听邱力庸之名不胆寒不恐惧? 我李鹤! 李鹤再次举拳砸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邱力庸,他只感觉手上已是血肉模糊。 这些当然不是他自己的。 京城百姓苦邱力庸已久,他们在外面不仅仅是在帮助李鹤,也是他们自己,压抑过久的恨意一旦爆发,便如决堤之江流奔袭千里。 邱力庸的脸上早已是血肉模糊,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微弱,从开始的咒骂变成求饶,最后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与申云惜交战的鬼老看着不成人样的邱力庸只能干着急,眼前女子虽然年轻,实力却能稳压自己这个老牌五品。 二人交手之快看得人眼花缭乱,一招一式的罡风震得整个京兆府都在摇晃,若不是大堂里写着“明镜高悬”的匾额频频发亮,京兆府早就被二人拆成一块废墟。 似乎是看够了闹剧,京兆少尹轻轻推了推赵难正。 被这一推打断回忆的赵难正终于发现了现在乱成一锅粥的公堂,背后沁出一身冷汗。 “肃静!” 赵难正大声一吼,惊堂木狠狠砸在了桌上。 李鹤又重重砸完一拳,再次举起拳头时拳头却怎么都砸不下去。 这惊堂木乃是剑阁所造法宝之一,低阶修为者听到必被震慑,无法动弹。 鬼老见此机会,果断出手掳走了没有人形的邱力庸,掠门而去。 李鹤喘着粗气站起身。 他的每一拳都用尽全力,若不是邱力庸高低是个九品早就被李鹤活活打死了。 赵难正无力的瘫坐在高堂,这下全完了。 外面的百姓可不管那么多,纷纷向李鹤叫好。 “李公子真乃当世义士!” “邱力庸真是该死啊!李公子此举简直大快人心,可惜没打死那邱力庸!” “邱力庸可是尚书之子,李公子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本事纷纷称快的百姓瞬间沉默,他们当然知道得罪一位尚书意味着什么,这几乎昭示了李鹤的结局。 “这狗日的世道!”一位屠夫怒骂。 旁边那位讲述李鹤救人事迹的书生赶忙提醒:“张兄,慎言!” 屠夫无奈一叹。 围观百姓虽是无奈却深知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也开始不顾禁忌地怒骂。 李鹤和申云惜走出大堂,顿时迎来了无数热切的目光。 感受到百姓们敬佩的目光,李鹤微微一笑,朝他们点了点头,往家里走去。 看着李鹤的背影,一位书生鞠躬大喊: “恭送李公子。” 其他百姓纷纷鞠躬效仿: “恭送李公子。” 李鹤回到了院子,一开门火芊芊便欢快地扑来,李鹤张开手臂接住。 火芊芊在李鹤的怀里嗅了嗅,敏锐的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李鹤摸了摸火芊芊的脑袋,看着火芊芊关心的目光摇了摇头: “我没事。” “怎么了这是?” 顾清寒继续道:“惹祸了?” 她闻的出来李鹤身上有很重的血气,但是自己却浑身无伤,说明至少没受欺负。 看李鹤脸色略带愁容就知道李鹤惹得事可能不小。 “跟我回永州吧,我能把藏雨阁交给你管,比考个进士强。” 李鹤苦笑,顾清寒不止一次让他一起回永州,但是都被李鹤以完成太子妃娘娘的任务给拒绝了。 李鹤本想在这京城努力修炼,考取功名,好好调查那本写满“罪人”的书和自己族叔的死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户部尚书是正二品的官,想捏死李鹤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事关朝廷重臣,宁王是不会帮他的,李鹤没有任何胜算。 “砰砰砰。” 门又被敲响了。 李鹤开门,发现是申云惜。 申云惜没有废话,一进院子就问李鹤今后有没有打算。 李鹤无奈:“惹了那么大祸只能润了。” “润?” “就是逃跑的意思。” 申云惜没好气道: “你也知道你惹了大祸,揍那贱人的时候怎么不多想一下,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李鹤低下头,虚心接受。 至于听没听进去,只有李鹤知道。 “你要逃去哪?” 李鹤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清寒:“跟着表姐去永州避风头,我表姐他们家在永州颇为富裕。” 顺着李鹤的目光,申云惜这才看向顾清寒,二女很认真的审视对方。 李鹤总觉得二人之间目光中夹带着一点微微的火药气息。 看着这尴尬的气氛,李鹤轻咳一声,“在京城一月,真的很感激申大人的关照。” 似乎是注意到了申这个字,顾清寒更加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申云惜。 申云惜摇头轻笑:“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你若信我的话就不要随你表姐去永州,这件事我帮你解决。” 李鹤愣住,随后点点头:“我自然是信得过申大人的,若是真的能解决,李某感激不尽。” 顾清寒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眸子,充满敌意的盯着申云惜,也不知道是因为李鹤可能不会回永州,还是因为申云惜那句不要随她一起去。 第三十一章 昭狱 得到了李鹤答复的申云惜匆匆离开。 “是准备回去了吗?” 顾清寒夹起一块酸奶麻薯放进嘴里,“伤好得差不多了,宁红夜现在还在不在京城尚不可知,我留在这里迟早会惹来八皇子的注意。” 那位心思深沉的八皇子可从没打消过斩草除根的念头。 李鹤点点头,恳求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劳请您照看一下芊芊。” 顾清寒点点头,算是同意。 火芊芊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了李鹤的袖子,脸上充满了担忧。 李鹤温柔一笑:“别担心,申大人既然承诺,那我就肯定会没事的。” 他虽然不知道申云惜想用什么办法救自己,但是他相信申云惜。 顾清寒看着自信的李鹤,泼了一盆冷水: “哼,你就那么信任她?要是真想不出办法,别最后来求我劫狱。” “砰砰砰。” 大门再次被敲响,但与刚刚的轻叩不同,这一次近乎是在砸,并且伴随着一阵阵喊声:“李鹤,开门。” 李鹤摸了摸火芊芊的头,回头看了一眼顾清寒。 顾清寒点了点头,李鹤放下心来,扒开了火芊芊的手,大步出门而去。 “可是犯人李鹤?” “是李鹤,不是犯人。” 为首乃是大理寺巡捕,看见李鹤只是狞笑一声,也不逞口舌之快,直接命人押走。 进了刑部监看你怎么嘴硬。 内京城。 宁王府。 申秋焦急地在房间打转,他已经知道李鹤惹了天大的祸事。 怎么办,怎么办。 申秋知道自己是帮助不了李鹤的,唯一能解救李鹤的只有他的父亲宁王。 但是父王是不可能出手救助李鹤的,即使他对李鹤再有好感,除非…… 不行,她不可能会去求父王的。 她连自己的父母都能不认,怎么可能会为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回来。 申秋顿时有点泄气,自己堂堂宁王世子居然连唯一的朋友都保不住吗。 经过内心的强烈斗争,申秋还是敲响了宁王的书房。 书房中,申秋直截了当来意:“父王,李鹤有难。” 宁王在案桌前看书,连眼睛都没抬道: “他惹大祸了,户部尚书就那么一个儿子,李鹤若是宁王府的人还好,可惜他不是。” 申秋紧了紧拳头,“云惜她……她十分爱慕李鹤,儿臣前几日看见他们依偎在一起私订终身。” “若是李鹤死了,云惜她……” 宁王放下手中书籍,惊喜的看向自己地儿子,“当真?” 申秋肯定点头。 这对于宁王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若是真能救李鹤一命,即使申云惜再不想认他们这个父母也必然无法排斥。 只要不排斥,感情什么的不就能慢慢培养了吗? 这下李鹤必须救了! 与惊喜的宁王不同,旁边的申秋内心苦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弥天大谎,万一被自己父王知道真相可能会被打断腿吧。 算了算了,能救到李鹤就好。 李鹤在前世的电子资料里看过一些古代大牢,内心还是有底的。 阴暗的环境,潮湿的空气中带着发霉的味道,附近犯人的便器传来一阵阵异味。 李鹤闻到后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虽然两辈子都算不上不养尊处优,但是跟这种环境比起来天桥底下的桥洞应该都能算总统套房。 床自然也是没有的,只有不算干燥的干草。 让李鹤松了一口气的是至少自己没有“室友”,他看见有个才十平方的牢房挤了五个人。 李鹤不知道的是,这间牢房是专门为他腾出来的,这样才好“招待”他。 观察完四周的环境,李鹤收拾了一下还算干净的干草坐了下去,他只能祈祷申云惜能快点来救自己了。 没多久,几个狱卒走了进来,打开了李鹤的牢门。 李鹤注意到狱卒不是空手进来的。 狱卒的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木制器具,上面还未干涸的血告示了这些器具是用来做什么的。 “就是你打伤了邱公子?” 为首的狱卒上下打量着李鹤,随后奸笑: “放心吧,邱府已经打点过了,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啧啧啧,可惜了这细皮嫩肉。倒不如……” 其他狱卒闻言纷纷退后,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头儿有一点不良癖好,牢里的漂亮男犯大抵上都被他玩过一遍。 李鹤意识沉入脑海,迅速呼出【永劫无间】。 在来这里之前,顾清寒把自己的那柄冷香暂时赠给了李鹤。 这个世界也是有芥子法器的,不过很少,顾清寒身份高贵也就只有一个。 顾清寒本是想把自己的空间法器给李鹤,但李鹤自己有便没接过。 关于自己的空间法器,李鹤对顾清寒的理由依旧是故去的太子妃,只是这次的顾清寒明显不信,但也没多追问。 李鹤将顾清寒的冷香藏在仓库里面,若是出现危险,就祭出长剑,顾清寒会在外面催动冷香帮自己逃出大牢。 不过真到那时候,李鹤就是无极帝国的通缉犯了。 不到万不得已,李鹤还是不想沦落成亡命之徒。 眼前狱卒的眼神让李鹤很不舒服,这家伙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要祭出冷香了。 让李鹤难受的是,为首那家伙越来越近,而且表情也是越来越猥琐。 李鹤眉头一跳,就要掏出他三尺长的大宝贝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 “锦衣卫,例行公事!” “你们锦衣卫欺人太甚,我们刑部也不是好惹的!” 还没三秒,又听见刚刚说话之人的声音。 “你们怎么能这样,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要死啦!” 牢房内的狱卒面色铁青,敢那么冲进大牢的只有一个。 京城的锦衣卫! 百官闻风丧胆,众吏惊恐万伏,锦衣卫永远是笼罩在官员头顶上的阴云。 京城百官的禁忌便是那活人进、死人出的昭狱。 锦衣卫每来一次刑部大牢,就说明有官员要倒霉了。 这次是哪位大人? 一时间整个大牢里的狱卒惴惴不安,谁没做过几个亏心事? 只见几名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男子进了大牢,环望四周,目光锁定了一个面色俊美的青年。 陈守易丝毫不理会旁边战战兢兢的狱卒,走进牢房看了看一根汗毛都没掉的李鹤暗暗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那几名狱卒: “这案子锦衣卫接了。” 说完便带着李鹤出了牢房。 “李公子没受什么委屈吧?” 在路上,陈守易急忙问询李鹤身心情况。 李鹤幽幽道:“你们来得很及时。” 你们再来晚一秒我就把那变态杀穿了,李鹤内心忍不住吐槽。 “我们这是要去哪?”李鹤感觉到这不是回家的路。 陈守易略带犹豫,“李公子可有听过昭狱?” 第三十二章 晚安,李鹤 昭狱,锦衣卫的监狱,只受皇帝掌控,关押了无数穷凶极恶之徒,其中不乏曾经风光一时的朝堂官员。 李鹤看着比刑部大牢还要阴暗潮湿的牢房一阵出神。 刑部大牢至少还是有一点阳光的,这里竟是一缕都没有,若不是桌上明晃的蜡烛,李鹤连陈守易的脸都看不见。 “咳咳,李公子凑活一段时间,咱们狱里的条件是艰苦了一点。” 李鹤急忙感谢,总体而言在这肯定比刑部大牢好的,至少这里基本上都是见过的人,有申云惜在,就算是陌生人也不会为难自己。 李鹤坐在狭小的床上,抚摸着十分干净的被子,牢房虽然还是牢房,但总体非常温馨,没有任何异味。 这里的其他牢房肯定是没这个待遇的。 此时的刑部大牢,世子殿下带人进了牢房,刑部员外郎则一脸讨好地跟在后面。 申秋脸色急切,指着李鹤的牢房道:“这里的人呢?” 刑部员外郎脸色阴沉。 哪个没眼力见的,他可不想在世子殿下面前落得一个管教不力的印象。 刑部员外郎立马叫来看守狱卒,狱卒委屈道: “刚刚锦衣卫过来提人,说是案子他们接了,我刚刚已经上报监狱长了。” 申秋闻言脸色大变,宁王捞的到刑部大牢里的人,但是昭狱是不可能捞得到的,就算真把李鹤捞出来,以昭狱的情况,不死也残。 本是一脸沉重的申秋忽然想起了什么。 锦衣卫提人自然不可能是皇帝或者户部尚书指使的,这件事情想必还没传到皇帝耳中,就算传进了永泰帝也不会派遣锦衣卫去抓。 谁会拿斩龙刀去杀鸡? 至于户部尚书,他还使唤不了锦衣卫。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申云惜来捞人了。 申秋松了一口气,昭狱虽是艰苦了一点,但是总比刑部大牢好一点。 李鹤看着申云惜抱着一堆书走进了牢房,他拿起一本打开看了一眼,满屏的之乎者也。 “科考在即,知道你要复习,我把锦衣卫里的书搬来了。” 李鹤:“……” 申云惜没停留多久就出去了,临走前说放班后还会来看他。 李鹤无奈,既来之则安之,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里的【永劫无间】。 开始修炼。 李鹤的雷法与凌波已经越来越精纯,唯一令李鹤捉摸不清的是他的续命术,他一直不清楚自己的续命术在现实中到底修炼到了什么程度。 修炼中的李鹤脑子不断思考。 今天的事让他明白了很多道理,他现在缺的不仅仅是金钱与实力,还有权力。 他仍旧记得邱力庸在殿前说的那句话。 她能护住你多久? 曾经的李鹤天真的认为有了宁王的庇护自己便能横行京城,但现在想来不过是幼稚的幻想。 李鹤知道他太高看自己了,在宁王眼里,他还不够格。 他领悟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靠别人是公主,靠自己是女王! 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管了,大差不差。 没有人能给自己完全的庇护,这个世界别人的庇护都是虚的,只有自己有实力才是真的。 权力! 李鹤头一次对权力如此渴望。 他已经决定为这个国家,为这个世界,为这里的百姓做点什么了。 那本小册子里的人,便是李鹤的目标。 或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就是如此,得到小册子的意义就是如此。 李鹤轻轻吐出浊气,守气归一。 仿佛听见一声明镜迸裂的声音,李鹤突破了。 八品天璇之境,天璇之星古来称为“暗星”,暗星所到之处易有灵界产生。 八品武者可熟练调动自身气机于己身各处,肖田和火芊芊便是八品武者。 在密室时,肖田调动武者气机于手中,举手投足有千斤巨力,八品中的佼佼者甚至能打出八百公斤巨力。 要知道前世泰森都不到千斤的力量,虽然肖田被七品老妇很没面子地秒了,但是不妨碍八品武者跟普通人比差距还是不小的。 李鹤很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大幅度提高,若是再次遇到那名七品老妇也不会那么不堪了。 岛中不知日月,修炼了不知道多久后,李鹤疲惫的退出【永劫无间】。 蜡烛上没有变化的泪痕,显示着时间还是李鹤刚打坐时。 整理好了堆积满案桌的书籍,李鹤无奈坐下,硬着头皮拿起一本。 原身丰厚的学识完全没有带动李鹤的学习兴趣,疲惫的他看着书上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脑袋开始点地。 李鹤想起了前世高考的经历,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挑灯夜读,但与前世相比,现在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学习的狠劲。 也或许是狠劲全拿去修炼了,至少李鹤在修炼上很是刻苦,不练到快要死了绝不下线。 竟然已经下定决心还这天下一个太平,那权力绝对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李鹤硬着眉头继续看下去。 李鹤暗自庆幸前世的语文还算不错,再加上原身身为举人的文化素养,理解记住这书上知识还是轻而易举的。 听说百家书院的高品文士能做到过目不忘,在瞬间举一反三,当世圣学天才申琉璃更是天生就能过目不忘,但真令人羡慕呀。 李鹤感叹,怎么自己就没有文气呢,文士可比武夫有排场多了,李鹤知道百家书院的很多文士是瞧不起武者的。 毕竟武者打生打死,而文士只需要在旁边帅气的念首诗便能呼出千军万马,虽然只有高品文士有那么厉害,但架不住他帅呀。 虽然武者们通常会在旁咒骂文士是群文绉绉的花花架子,但是多少还是带点酸气的。 申云惜来看李鹤的时候,他还在挑灯夜读。 李鹤刻苦努力的样子映入她靓丽的眸子里,她很欣赏努力的人。 申云惜提着餐盒,走进了牢房。 李鹤抬头看见来人,急忙挺直了腰,疲惫让他的眼睛更加模糊,他怕自己现在就倒下去了。 申云惜提了提手中的食盒,与李鹤一起清理完了桌上的书籍。 她自顾自地说道: “累了吧,来吃点东西,我带了你上次在醉仙楼说味道还不错的红烧乳鸽和白菜鲫鱼汤。” 见迟迟没人回应,申云惜抬起头,发现李鹤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没有了书籍的阻挡,李鹤还是没阻挡住梦神的诱惑,沉沉进入梦乡。 望着面色略带憔悴的李鹤,申云惜还是忍住了没叫醒他。 她上前一把抱住李鹤,将他抱上床后顺手给他盖好了被子。 临走前关上了牢门,嘴里轻念: “晚安,李鹤。” 第三十三章 这绝对是杨达的错 李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摸了摸肚子,只觉得胃里空空的很难受。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昭狱,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隔壁一些房间传来的哀嚎。 昭狱隔音做的非常好,避免了很多犯人私下交流,但偶尔还是能听到犯人痛苦的嚎叫,没有人能在昭狱过上好日子。 当然不包括李鹤。 李鹤吃起了放在桌子上还算热乎的胡辣汤和几个小汤包,不用想也知道是申云惜带的。 热乎的胡辣汤,流汁的汤包勉强驱散了在地下牢房的寒意。 这比前世地下室还难捱,至少前世地下室没有那么潮湿阴寒。 吃饱喝足的李鹤照常修炼,中午申云惜又给李鹤带了午饭陪李鹤一起吃。 下午陈守易带了一壶黄酒陪李鹤一起聊天喝酒。 李鹤抿了一口刚热好的黄酒,表情直接变成痛苦面具。 这盅黄酒的味道在李鹤看来不是很好,但是陈守易却喝得很开心。 李鹤的老家也是爱做黄酒的,但是味道做的真的很好,也不知前世的家中长辈是否还有制酿黄酒的习惯。 晚上的李鹤继续挑灯苦读,不过这次的李鹤不读那些令人头疼的之乎者也了,而是专挑那些无极帝国的历史和这个世界的奇闻趣事。 原身对这个世界的大致了解还不一定有李鹤这个永劫无间玩家多,李鹤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秘辛,就是不知道真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穿越到这个世界,但是前世游戏很多的东西都是完全重合的,李鹤认为这些都是有用的情报。 除了这个世界的人文志趣之外,李鹤还了解了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传说。 流传说法最广的就是古时候两大古神争锋,不断毁世创世。 当两大古神苏醒之日,便是这个世界再次毁灭之时。 这是这个世界最出名的传说,李鹤知道这不是传说,若不是隐族人,其中一位古神早已复苏并再次毁灭这个世界。 李鹤合上书,危机感再次席卷全身。 没有实力,自己谁都保护不了。 李鹤已经渐渐习惯了在昭狱里的生活,有申云惜和其他锦衣卫的陪护,日子倒不算无趣。 今天的陈守易又带着一壶黄酒来陪李鹤聊天,听着隔壁牢房不断传来的哀嚎,陈守易忍不住向李鹤抱怨: “隔壁那些家伙真是群贱骨头,无论怎么折磨都不肯说,上头已经开始催了。” 李鹤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顿住: “他们犯了什么事。” 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所以陈守易没有遮掩: “那几人为了钱财抢劫了一个姓方的富户人家,那富户人家是远近闻名、乐善好施的善人,周围百姓都对他很爱戴。” 陈守易讲到一半,抿了一口烧酒继续道: “那个村子很多百姓都受过方员外帮助,都很关注这个案子。” 李鹤沉默,这件案子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降低百姓对朝廷的公信力,等等,方员外? 李鹤端起酒杯,漫不经心道:“那个方员外是哪个村子的?我之前好像也听说过他。” 陈守易没有多想,直接道: “石崖村的,离京城有点距离,你听过他的名号?” 李鹤眼睛一咪,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在心中迅速回忆,想起了小册子中的一条情报。 石崖村富户方长瞒为三皇子手下暗子,是吏部侍郎在民间买卖官位的交头人。 就在前几天,也是方员外死后没几天,朝堂上就有人递上奏折弹劾吏部侍郎买卖官位。 永泰帝得知后大怒,直接将吏部侍郎斩首,将其家属流放。 在进牢狱之前李鹤就看到了官府的告示,当时只是当成个乐子,现在看来绝不简单。 “陈总旗,在这里偷懒不好吧。” 门外传来清冷动听的声音。 李鹤愣住,申云惜这个点一般是不会来的。 陈守易急忙起身朝着门外看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挂着一丝贱笑看着牢房二人。 陈守易一脸无语,杨达则自顾自的给自己倒酒。 李鹤跟杨达还算熟,之前在酒席上二人就相谈甚欢,这几日也是有事没事来找李鹤喝酒。 杨达和肖田一样实力都不强,但是有着特殊的技艺,一嘴口技耍得人不知真假,就连李鹤刚刚都以为是申云惜来了。 “李公子觉得申大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面对杨达的问题,李鹤犹豫道: “申大人人挺好的。” 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最保命的说法。 “我觉得申大人是真的无情,我就纳闷了,我认真工作的时候她没看见,一偷懒准被她抓住。” 陈守易看着杨达愁眉苦脸的样子憋笑道: “又被教训了?谁让你天天偷懒,以前的头儿还好,现在的头儿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只要她不扣我俸禄就行,我还要拿钱去给莺莺买首饰呢。” 莺莺是楚缘楼的一个歌妓,曾经的杨达流连于各种各样的秦楼楚馆,最后迷恋上了楚缘阁的一个歌妓。 楚缘楼是内京城最大的消金窟之一,即使是一个歌妓都不是杨达消费得起的,索性锦衣卫其他不正经的收入有很多,勉强支撑得起他去找那位歌妓玩乐。 李鹤很不看好杨达,他总感觉杨达被钓了。 同样不看好杨达的还有陈守易,在他看来这种风尘女子不适合成家。 每每聊到这里,扬达总会嗤之以鼻,说两人不懂得爱情。 “你还是管好你懒散的性子吧,再这样下去头儿肯定得扣你俸禄。” “其他同僚忙的热火朝天,二位倒是挺清闲。”一个清冷动听的声音传来。 陈守易瞪大了眼睛:“杨达,闹够了没。” 扬达朝门外看去,李鹤顺着杨达的视线往门外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窈窕的锦衣卫站立门前,冷冰冰的盯着三人。 她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问题浮现于三人脑海中。 申云惜视线从三个人的脸上一一略过,特别是在李鹤的脸上停留许久。 李鹤心有余悸,还好自己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其他两位就好自为之了。 看着气氛有点尴尬,李鹤率先开口缓和气氛: “申大人,我听陈大人说审讯一事到现在还没有进展,我想去试一试。” 旁边的杨达闻言很是开心:“好呀,好呀。” 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发现申云惜正盯着自己,又立马低下了头。 旁边的陈守易就乖多了,全程头都不抬的看着地板。 他的心里早就把扬达骂了一百遍了,以往摸鱼都没被抓到,扬达一来好死不死就出事了,这绝对是杨达的错! 第三十四章 囚徒 “你想要审讯犯人?” 申云惜一双好看的细眉微皱,审讯犯人的人多是冷血凶残之辈,很多人别说审讯,就是看到被审讯之后的犯人都难免干呕。 李鹤虽不同于普通书生,但肯定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他查案的本事申云惜是佩服的,但是审讯用刑一事确实非常人可为。 本想一口拒绝,但是又想起李鹤呆在牢房几天不活动确实不合适,若是能出去走走也不错,便点头同意下来。 李鹤是她很看好的人才,申云惜有预感,他未来或许能打破这犹如死水般的朝堂,所以他的身心健康也需要得到保证。 看到申云惜点头,李鹤内心一喜,或许不用等锦衣卫找机会把自己搞出去了,若是这个机会把握得当,他现在就能出去,而且这段时间里那个户部尚书也绝对不敢来找自己麻烦。 三人跟着申云惜来到了审讯室,还没到李鹤便听到了一阵阵犯人的痛苦哀嚎。 李鹤来到了一个桌前,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刑具上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滴落,说明是刚刚用过的。 在受审的犯人一共有四名,与其说是审问倒不如说是折磨。 一个中年男子在用铁烙一遍一遍的火烙其中一个犯人,在铁烙的摧残下,犯人喉咙里不断传来哀嚎。 李鹤看的眉头狂跳,这种程度对于锦衣卫来说还只是开胃菜,但是对李鹤的冲击力还是有一点的。 注意到了李鹤等人,行刑人停住了手。 这是一个面色阴沉眸子无光的中年人,若不是他现在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李鹤可能会觉得他是一个死人。 申云惜没有摆出上官的谱子,抱了个拳: “张行刑,我的朋友想试着审问一下犯人。” 张行刑没有看着申云惜,只是看着李鹤,良久木讷的点了点头。 房大炮是明阳伯手下的一个私兵,这次奉明阳伯之命杀死一个富户,夺取富户手中的东西。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却不知为什么消息泄露,虽是成功得手却还是落入了锦衣卫的手里。 落到哪都好,就是不能入到锦衣卫手里,昭狱根本不是人能来的地方,审问我的那个家伙就是一个恶鬼! 但好在锦衣卫没有证据,房大炮相信只要阳明伯不想露馅就肯定会想办法捞自己出去的。 其他三人也是那么想的,要不是还有希望,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死。 前面已经有好几个人熬不住自杀了,而现在还活着的想自杀都难。 房大炮已经被折磨的睁不开眼,过了许久,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都没有来折磨自己,他现在好累好累。 不知不觉中,房大炮昏了过去。 要知道,那个恶魔行刑时永远不会让自己昏睡过去。 这一觉,房大炮睡的很香。 “嘭。”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房大炮被一个光照射的睁开了眼睛,感受到明亮刺目的光线又急忙闭上眼,眼睛不自觉的流出泪水。 在地下囚禁多日,他好久没看见光了,现在再见却没有任何惊喜,只有恐惧。 “房大炮?” 房大炮微微一愣,谁叫我? 随即睁开眼睛,还没看清坐在对面的是谁又立马合上。 “大人,我只是岸边村一个农户,无意间经过无崖村,方富户的死我真的不知道呀。” “哦?是吗,你摸摸这是什么?”略显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 房大炮感觉有人在往自己的手里塞东西,他下意识的接过,脑子里不禁疑惑:“这是什么?” 他只感觉细细的,小小的,却死活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东西能证明我是凶手? “不……不知道。” 李鹤用力一拍桌子: “这是稻谷,就你这种五谷不分的蠢货还好自称自己是农户?”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你那拇指旁厚厚的老茧想必不是操着镰刀,而是持着兵器的吧?老实交代清楚我可以做主放你一马,相信我,在昭狱里我有这个权力。” 房大炮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很快冷静下来:“大人莫要胡言乱语,你们没有证据,莫不是要屈打成招不成?” 年轻声音出传来一丝轻蔑的笑声:“别急,马上就有了。” 房大炮不屑一顾,觉得李鹤只是在危言耸听。 他们四人连那个恶魔都经历过,就这毛头小子能拿我们怎么样? “啊啊啊!!!” 一道极其凄厉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 这是四人其中一人的声音,房大炮从未听过那人叫的如此凄惨。 他在经历什么? “你不要过来,不要……不要,我说……我说!” “哈哈哈,看来用不着你了,已经有人想体验自由的味道了。” 房大炮内心一沉,认罪了的话他们四人都活不了,但如果说出来就能活…… 说到底四人只是私兵,不是死侍,没有为主子抛弃一切的决心。 但是自己的家人毕竟还活着…… “李……大人,那家伙全招了,是八皇子干的。” 房大炮在内心怒骂隔壁房的蠢货,当时说好的若是招就一起指认九皇子,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都记不住。 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起指认了。 “哼,居然真被你们逼出来了,没错,就是八皇子派我们干的。” 李鹤似笑非笑:“哦?是吗?” 房大炮总觉得这位李大人的语气有点奇怪,他忽然觉得眼皮一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只是房大炮,其他犯人也陆续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第二位犯人,陈守易进来报的是五皇子的名字,第二位犯人连忙附和陈守易的话。 第三位犯人在听到给出情报可以饶一命后果断报了九皇子的名字。 陈守易照常向李鹤汇报隔壁犯人吐露的实情,不过这次说的依然是八皇子。 第三位犯人目如死灰,没再说一句话。 第四位情况就不一样了。 “大人,若我真的说出来,真能饶我一命?” 光亮太刺眼了,第四位犯人看不清李鹤的表情,但是李鹤的话让他有一些心动了。 “没错,本官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你若说出来,便算将功赎罪,别说是免你死罪,还有重赏!” 第四位犯人早就已经被那位行刑人折磨的神志不清了,他经常想着不如死了算了。 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其他三位兄弟,对不住了! “我们是听从九皇子的命令去杀方员外的。” “哦?是吗?” 李鹤似笑非笑,隔壁又适宜的传来惨叫。 惨叫声惊得犯人坐立不安,惨叫停止,陈守易走了进来: “大人,他招了,此事乃是三皇子所为。” “好你个混账东西,敢骗本官,其他两位也说是三皇子干的。” 第四个犯人明显漏出些许慌张和不敢置信。 他们的家人还在明阳伯手上呀,他们怎么敢的。 似乎还是有点不信,犯人没再说话,任刀任刮。 李鹤注意到了第四位犯人与前几位略有不同,他决定再赌最后一把。 “你们受三皇子指示潜入方富户的家中,将他杀死,并且从他家中搜索到吏部侍郎买卖官位的证据,啧啧啧,三皇子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能如此忠心。” 李鹤的话无疑成为了压垮他最后的稻草。 正在受审的犯人心里更是肯定已经有人招供,若是其他犯人不说,眼前之人怎会知道的那么详细? “最先供出情报的我已经放走了,其他两个关一阵子也会放,至于你嘛,你就留在这里一辈子吧。” 一辈子? 犯人目露狰狞,要跟那个家伙待一起一辈子?他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恶魔。 他们供出了三皇子,三皇子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他的目光越来越狰狞,越来越不甘。 既然是你们先背叛的我,那也不要怪我了! “大人!他们还有很多没说。” “哦?” 李鹤故作来了兴趣。 “大人,现在说出来可还有机会。”犯人语气中带着急切。 “本官宅心仁厚,若是情报无误,自然可放你一马。” 第三十五章 回家 “记录下来了吗?” 李鹤看着陈守易手中不断发亮的海螺问道。 这小东西非常有意思,是天地间的奇妙产物,能记录声音。 听扬达说还有能记录影像的,不过那种东西都拿来记录贵重的资料了。 杨达嘶哑着嗓子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呀。” 杨达已经喊了一整天了,他靠着自己的嘴技完美模仿出犯人的声音,让其他四位犯人深信不疑,若没有扬达,李鹤肯定成功不了。 申云惜看着李鹤,眸子里写满了欣赏,从这场审讯可以看出李鹤对人心完美的把控。 张行刑将李鹤的审讯从头到尾的看在眼里,眼神木讷晦暗的他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色彩,目光中带着些许若有所思。 申云惜完善了卷宗,对着其他人道: “这件事情涉及储位相争,诸位切记不要往外传。” 众人点头,这种事情传出去后可能会有人找他们麻烦,锦衣卫不怕麻烦,但是身为锦衣卫的他们就不一定了。 李鹤又回到了自己的牢房,烤着温暖的火炉,李鹤又有点想睡觉了,但是今天的书还没看完,李鹤还想再看一本。 心有所感,李鹤往门外看去,申云惜从门外走来。 “户部尚书是三皇子的人。” 申云惜言简意赅,李鹤知道自己快要能出去了。 第二天,无数奏折递交上了永泰帝的案桌。 上朝时,一位身穿獬豸官府的御史出列: “陛下,微臣要弹劾三皇子殿下中饱私囊……” 又一位官员出列: “陛下,微臣要状告三皇子殿下与民争利,……” “陛下,微臣要弹劾户部尚书教子无方,扰害民间,欺辱良善……” 整个早朝,三皇子都是黑着脸过的。 他得到了消息,锦衣卫已经上报了方富户的卷宗,但是卷宗却与真相大相径庭。 真相是方富户是五皇子的人,是前任吏部侍郎在民间倒卖官位的接头人。 三皇子知道后让明阳伯杀了方富户,夺取吏部侍郎倒卖官位的证据,然后推到吏部侍郎换上自己的人。 这个计划很成功,方富户死了,三皇子这边的人也拿下了吏部侍郎的位子。 主要让三皇子没想到的是,这次案子莫名奇妙又卷了那么多皇子进来,只要有一点实力的皇子都在案子里面。 锦衣卫不仅呈上了奏折,还呈上来了留音螺,四个犯人指控了五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你猜怎么着,就是没有真正的幕后黑手三皇子。 众皇子哪个不是人精,那位新上位的吏部侍郎,谁不知道是三皇子的人? 三哥不厚道呀,得了好处还要卖乖。 于是便有了这一早朝的攻讦,特别是五皇子的人,攻讦的最是疯狂。 你丫的不仅抢了我的吏部侍郎还陷害老子? 就这样,满朝文武在大殿上吵得狗脑子都出来了。 唯一不为所动的便是八皇子,身为唯一获得封王的八皇子气定神闲的看着满堂文武间的互相攻讦。 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高居皇坐的父皇,再看向永远看着地板的赵清武,最后看向跟自己一样气定神闲的孙空竹。 不过是群登不上台面的小丑罢了。 除了昭狱的李鹤抬头望了天上的太阳好一会儿才回家,他已经好多天没见过太阳了。 暖洋洋的真舒服呀。 内心同时感慨,锦衣卫就是锦衣卫,案子说翻就翻,走了一圈程序自己就出来了。 路过昔日救下两个小女孩的街道,附近的商贩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鹤,急忙凑上前。 “是李公子吗?” 李鹤微笑点头。 “李公子出来了,李公子出来了!”得到答复,那人大喊道。 此话一出,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就像是当时黄捕头要带李鹤回衙门的时候。 “李公子,来尝尝我的梨,可甜了。” “李公子,老朽可是为你留了一条好鱼,拿回去炖汤绝对好喝。” “去去去,真男人当然要吃猪肉,李公子,我这新杀得毛猪,绝对新鲜。” 李鹤能接就接,不能接的硬是吊着。 末了他把所有东西放在地上,从口袋中掏出银票。 “诶诶诶,李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屠夫很是不满。 “哥哥姐姐们做生意也不容易,若不是当日有你们替我作保,我也撑不到现在,怎么还好意思收你们的东西?” 买水果的阿姐听见李鹤的话笑了:“嗨,瞧你说的什么话,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跟我们客气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嗷,快收下,难不成是瞧不起我们?”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鹤能怎么办,只能无奈收下。 看着李鹤远去的背影,众人乐呵呵的,毕竟这说明李公子没事了。 “诶呀,我这身上怎么多了几个铜板?” “我这也有……” “我也有。” 火芊芊正不断的挥舞着手中长剑。 似是被火芊芊的破风声惹烦了,顾清寒道: “我给他的冷香没有被激活,说明他没什么危险。那个姓申的说了,会救李鹤的。” 火芊芊像是没听到一样,仍在舞动手中长剑。 李鹤被带走的那一刻她想明白了,她还是太弱了。 要是她足够强,爹娘就不用死,李鹤就不会被抓走,谁敢抓李鹤她就杀谁。 顾清寒见火芊芊不为所动,也不继续劝,而是思考中午吃什么。 一时间她也想念起了李鹤,李鹤总能整出点没见过的稀奇物,又精致又好吃。 这个世界能让她惦记的不多了,李鹤的点心绝对算一个。 “砰砰砰。” 院门被人敲响了。 顾清寒戴上雪笠遮住自己绝美的容颜,一开门就见到李鹤站在门前对着手花镜整理仪容。 四目相对,颇为尴尬。 怎么那么快,该死,臭美被人看到了。 李鹤轻咳一声:“我回来了。” 顾清寒没有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火芊芊看见站在外面的李鹤,立马冲上前飞扑上去。 李鹤接住火芊芊,安慰道:“放心吧,他们伤不了我的。” 晚上吃过饭的李鹤像之前一样坐在房间里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次的事,锦衣卫都很乐意帮李鹤的忙,就连赵清武都同意了李鹤的提议,条件是李鹤多回昭狱看看。 他知道赵清武的意思是多回昭狱帮锦衣卫审案,毕竟锦衣卫现在正值用人期间,李鹤能减轻锦衣卫很大的压力。 李鹤猜测今天早上的朝堂肯定很热闹,不然对不起他写了那么久的奏折。 没错,奏折是他代写的,其中还添了不少料足够让户部尚书那老东西喝一壶。 近期邱家肯定是不敢找自己麻烦了,那么多弹劾都够他吃一壶了,若是还敢报复他,李鹤不介意让他事情在再多一点。 第三十六章 天上人间 今天的李鹤起了个大早,在吃完早餐,完成现实世界的日常晨练后便去了钱氏钱庄。 “贤侄可有好些天没来我这了。”钱霆风笑脸相迎。 李鹤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他们还有来买纸吗?” 他们自然指的是囤纸囤疯了的张氏钱庄。 聊到这个钱霆风顿时喜笑颜开:“他们前些天买的纸就已经让我们赚了一大笔了,现在已经好久没来了。” 钱氏钱庄的人假装从外地过来的纸商,张氏钱庄派出刘刀疤强买强卖,以较低的价格购入他们的纸张。 说是较低的价格,但是也比之前京城的纸张贵了不少。 由于是不同的商户,时间间隔也较久,所以也没让张氏钱庄起疑心。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不来了?”李鹤心中一紧。 身为京城富户的钱霆风哪里听不出来,李鹤这是不满足,他还想要卖给张氏钱庄更多。 钱霆风开始还在疑惑李鹤为什么一定要把纸卖给张氏钱庄,卖给其他人不是赚的更多?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猜测,李鹤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宁王图谋甚大。 虽然不知道宁王为什么要对付张氏钱庄,但是这是他难得的机会,跟随好宁王或许钱氏钱庄能真正的挤进四大钱庄前列。 现在的钱氏钱庄底蕴尚浅,跟其他三家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的。 “李贤侄,不知你对钱庄一事有何看法?” 李鹤疑惑道:“看法?” 钱霆风点点头,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道: “我们做生意为了不影响到钱庄,一般都不会倾尽全部,若是银库无钱,对于一个钱庄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李鹤闻言,陷入沉思。 张氏钱庄对囤积纸张确实是非常看好,也确实付出了很多,但是远远没到孤注一掷的决心。 就像是钱霆风说的,他们不会将银库里的钱全部拿去做生意,若是一个不好,便是倒闭的下场。 张氏钱庄不孤注一掷,李鹤便拿他毫无办法,虽然他的计划依旧能让张氏钱庄元气大伤,但李鹤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让他元气大伤那么简单。 钱霆风看李鹤沉默,没有多想接着道: “我今天晚上在天上人间布了一个宴会,还邀请了很多大人物,贤侄晚上若有空闲不妨来捧个场。” 天上人间,京城最大最出名的酒楼,也是京城最有名的三个消金窟之一,吃一顿饭都要百两以上,进出之人非富即贵。 李鹤本不喜欢热闹,但是…… 到了晚上,李鹤如约而至,只不过不止他一人,身后还跟着申秋和阿刃。 这家伙一听到是天上人间便寻死腻活的要一起来,抱着李鹤的腿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旁边的阿刃只能以手捂面,他家世子殿下在李鹤这总是没个正形。 身为世子殿下的申秋也是有来过几趟天上人间的,但是与其他人来不过应酬,跟李鹤来就不一样了,肯定很有趣。 李鹤拉着火芊芊的手走进了这誉满京城的天上人间。 钱霆风不愧是四大钱庄之一的主人,即使是在天上人间也能包下那么大一个厢房。 李鹤四处观察着钱霆风邀请的嘉宾,大多数人他都是不认识的,倒是那坐在角落疯狂胡吃海塞的京兆尹和京兆少尹他熟的很。 看见李鹤,钱霆风很开心的领着李鹤到处介绍。 来人不少,有些是京城官员,有些是其他生意人。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商人乐呵呵的看着李鹤:“呦,这就是那位大才子贤侄李鹤吧,果真生的一表人才。” 李鹤原身哪有什么诗作流传下来,他不善于应付这种应酬,只是微微一笑。 大肚子商人也不觉得无礼,读书人嘛,最是傲气,李鹤的态度已经比很多读书人好了。 当介绍到京兆尹跟前的时候,京兆尹看见是李鹤直接吓得退到五米开外。 “你怎么来了?” 钱霆风看着像是见了鬼般的赵难正一脸疑惑,“赵大人认识我侄儿?” “不认识,不认识。”赵难正赶忙摇头。 “赵大人,没想到吃个饭都能遇到您呀!” 李鹤瞬间热情起来。 与李鹤截然相反的赵难正面如死灰,他现在就想立刻逃离这里,遇到这小子准没好事。 李鹤对赵难正这位京兆尹观感还是很好地,在公堂上赵难正敢不顾邱力庸的威胁宣告自己无罪,这需要莫大的勇气。 李鹤相信,换一位官员可能自己都见不到申云惜,而是毫无存在感的死在大牢里。 钱霆风不再纠结李鹤跟赵难正的关系,继续去找其他人敬酒。 自觉无趣的李鹤找理由开溜,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在看到在场官员的时候李鹤内心一凉,参加宴会的都是一些小官。 不过这倒也可以理解,钱氏钱庄创立不久,本身底蕴就薄。 他开始担心钱氏钱庄是否有这个实力——吞下张氏钱庄的实力。 李鹤夹起一块裹满酱汁的醋鱼放进火芊芊的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的嘴里。 糖醋口的鲤鱼肉嫩汁滑,若不是李鹤知道这道菜得好几两银子,李鹤可能会买一条打包回去给顾清寒尝尝。 顾清寒今天又去找寻宁红夜的踪迹了,临走前跟李鹤说很快就会回来,至于多快李鹤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里李鹤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虽然顾清寒实力强大,但是架不住己方在暗,敌方在暗中暗。 要知道,顾清寒上次便是循着宁红夜的踪迹被围杀至重伤,若不是遇上李鹤顾清寒可能已经死了。 李鹤旁边的申秋倒是显得兴致缺缺,比起这些高价的佳酿珍馐,他更喜欢李鹤的江湖菜,李鹤总能做出他些连听都没听过的菜。 在旁的阿刃忽然打了个激灵,急忙拉扯起申秋来。 申秋同样是打了个激灵,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她怎么来了? 申秋急忙跟李鹤道别,快速的离开了天上人间。 李鹤望着申秋远去的背影,心中责怪自己为了吃竟然冷落了申秋,让申秋无趣到离席而去。 正享受着美食的李鹤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往门外看去,一批人竟是向着李鹤所在包房走来。 钱霆风察觉到不对劲,立马上前询问情况: “诸位老兄,钱某今日在此设宴,倒不知几位是……” 为首的中年人没有说话,倒是他旁边的少年郎率先开口: “这里是我们定下来的。” 钱霆风微微一愣,当即就明白了原因。 生意火爆的酒楼饭庄有时会出现人工疏忽,记漏哪个预约的客人或是哪个被包下来都是很正常的事。 这种情况在其他酒楼很常见,但是天上人间却是少有,今日碰到却是不好收场。 钱霆风有些为难,这场宴会是他开的,虽说外面的人看着权势不小盛气凌人,但是他总不可能现在取消宴席。 若此事他败下阵来,对他的声誉和形象损伤可不小。 第三十七章 赋 这场面可不好收场。 钱霆风暗道倒霉,心里无奈。 注意到了外面情况的赵难正第一时间看向李鹤。 果然,什么事情凑上他都会变得不幸。 李鹤可不知道赵难正在想什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报以微笑。 却见赵难正嫌弃的撇开脸。 出乎钱霆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为难,为首中年人颇为友善道: “能偶然订下同一间厢房也算有缘,倒不如我们一同入座,共享这风花雪月?” 对方乐意给一个台阶,钱霆风自然愿意,便邀请门外诸位入座。 还好厢房订的够大,即使在挤上十几人都还显得宽余。 一进来,原先的官员与刚进来的人开始打起了招呼。 “呦,曾大人,没想到今日你也来天上人间了。” “架不住钱老哥邀请嘛,就来了……” 有友人自然有仇人,一个年轻公子哥一进来就恶狠狠的盯着李鹤看。 他进来时李鹤就注意到他了,此人正是李鹤初到桂圆庄卖设计图遇到的人,明阳伯最小的儿子,许不意。 在桂圆庄时,许不意因为出言不逊被曾掌柜作废了合同,最后掩面而去。 李鹤对此很有印象,毕竟这是他第二次那么想刀一个人。 第一次想刀的人自然是刘刀疤,当然,现在也想刀。 许不意一进门就看见了老神在在端着碗的李鹤,他还记得当日李鹤让他出尽洋相的事。 也正因为那件事,自己的父亲已经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了,本就不受父亲讨喜的他现在连家族会议都不允许参加了。 一想到这,许不意看李鹤的表情更加凶恶了。 虽说宴席不是同一个人组建的,但毕竟在某种意义上都是共事的,所以在场众人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其他富户本来就是为了这些大人物而来的,一开始钱霆风能找来那么多官员便让他们足够欣喜了,毕竟搭上一个就能多一条路子。 而现在就更不一样了,新加入的官员比前一批的质量更好,官位更大,若是能结交上那位礼部侍郎那就更好了。 无论是官员还是富户都是心头火热。 可以说这个宴会没来亏。 就这样,宴会的气氛甚至比刚刚的还好,所有人和气一团,风花雪月,气氛好不快活。 要是没有那恶狠狠的眼神就好了,李鹤吐槽。 就在觥筹交错之际,有人举起杯盏,“咳咳,诸位,恰如现今月色宜人,灯酒同调,如此氛围没有一篇佳作可是好生可惜。” 道行浅的还没意会到说话之人话语中的意思,道行深的已经明白了这位礼部侍郎在天下人间布下宴席的原因。 相熟的人已经把目光望向了坐在礼部侍郎旁边的年轻人。 许不意风度翩翩的朝着众人微笑,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明阳伯最小的儿子,还是礼部侍郎的女婿。 礼部侍郎设宴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宣扬他女婿的才名,在此之前,许不意早就在他的指导下作了一篇记,就等着现在一鸣惊人。 许不意很需要这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因为桂圆庄的事他的父亲已经不再信任他的能力了,若是这个机会再把握不住,他的妻子就算是礼部侍郎的女儿都没用。 “岳父大人,小婿前段时间游历江南,见识颇多,今日诸宾尽欢,有感而发,便想再此作赋一篇,望岳父大人成全。” 礼部侍郎哈哈一笑,“既然意儿有感而发大胆写下又何妨,在座文人雅士自然不吝赐教。来人,笔墨伺候。” 没多久,一篇描写江南风景万木峥嵘,繁花似锦的短赋就被做了出来。 这篇赋通篇描绘了江南美景,尤其是描绘江南滕王阁上下了狠功夫。 此赋一出,在场众人鼓掌称赞。 “许公子这篇赋当真有大家风味,就是比起那些文学大家怕是也不差了。” “我年轻时也爱做诗赋,但与许公子文才比起来却是不够看了。” 李鹤暗道没意思,这些人拙劣的演技让他有点昏昏欲睡,他拉着火芊芊起身欲走。 许不意的声音恰时响起:“这位公子想必也是读书人吧。” 李鹤起身动作一滞,又坐了下去。 “看公子表情貌似对我的作品不甚满意,若公子肯不吝赐教,许某定当感激不尽,公子若也有佳作,不妨作出来让在下学习一番。” 许不意脸上虽是带着风度翩翩的笑,但是话语确是暗藏陷阱。 先是说李鹤瞧不起自己做的赋,又请李鹤指点,若李鹤真指点了岂不是说明刚刚点评这篇赋的人都走了眼? 但若李鹤不点评,那就只能作赋了,在许不意看来,李鹤这种毫无身份的贱人怎么可能作的出来诗赋?说他是读书人不过是抬举他罢了。 许不意脸上带着笑,内心阴暗,他不怕李鹤会拒绝,他有的是办法让李鹤硬做一篇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李鹤会说自己不擅作赋,以此逃避丢脸。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李鹤真就接过侍从递过来的纸笔,开始作赋。 礼部侍郎看着李鹤的眼神略有不善,其他官员也是眼神莫名。 这人属实是不上道,若是以后当了官也绝对当不长久。 礼部侍郎很是郁闷,李鹤这一写无论是好是差都会传出去。 对于李鹤这种“蹭”名气的做法,礼部侍郎深感厌恶,没人会喜欢被占便宜的感觉。 同时许不意的做法也让他有点失望,他已经看出来二人之间有过节了,但是在这个点上报复对方颇有些不智。 李鹤不管旁人看法,自顾自的下笔书写。 他本来也不想提笔的,但是看见许不意那咄咄逼人的样子,李鹤明白,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他来天上人间的目的就是为了上天上人间第五层。 天上人间前三层是酒楼,从第四层开始,无论你再有钱,再有势都不能上,上第四楼的法子只有一个——猜灯谜。 而再上一层,也就是第五层,则是——对对联。 至于再上一层,也就是第六层,那是天上人间最高的层数,听传闻那层楼只有无极帝国的公主申琉璃可上得。 天上人间背景浑厚,有人曾猜测其背后可能站着某位无极帝国皇室,所以从来不敢有人在这里撒野。 思绪回到当前,李鹤下笔如有神。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温习过了,但是他仍然清晰的记得前世的千古名赋。 李鹤总觉得穿越前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深刻,就连一点点小事都能回忆得清清楚楚。 他的动作越老越快,流畅程度甚至超过了刚刚的许不意,不过一刻钟,李鹤放下笔,对在场众人施了一礼。 第三十八章 滕王阁序 许不意见李鹤作完,表情再也无法控制,止不住地笑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李鹤能写出什么东西来了。 许不意早就在桂圆庄事件后就知道李鹤身后可能站着人。 但那有怎样? 他身后那人还能为李鹤拼命不成? 虽然自己现在还不能搞死李鹤,但是搞坏他的名声轻而易举,你不是穿着学袍吗? 那就让你的“才名”跟我的才名一起飘出天上人间吧。 许不意内心阴暗,见李鹤写完,他赶忙让李鹤旁边的京兆少尹拿起来给大家伙看。 京兆少尹瞥了许不意一眼,似乎是不满他打断自己吃饭。 这可是天上人间的菜,他一个月俸禄都吃不了一顿。 但迫于那么多人目光的压力,京兆少尹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拿起了李鹤完成的作品,眼睛一瞟,大声念了出来。 “豫章故郡,洪都星府。” “老生常谈,无甚创意,谁人不会?” 礼部侍郎对李鹤这种坏他好事的人颇有微词,自然不会帮李鹤说好话。 其他人见状心领神会,“方才见那位公子面生,李鹤之名也无甚名篇流出,没想到身为举人才华竟是如此浅薄。” 当京兆少尹读到“星分翼轸,地接横庐。”时,礼部侍郎眉头一挑,皱着眉头道: “真是一般。” 这句写的是江南地形的雄阔,懂的人都知道写的非常精彩,但是礼部侍郎还在气头上,当然不可能去夸耀李鹤。 其他文人雅士以及一众官员连连称是。 倒是赵难正和钱霆风不那么认为,他们觉得写的还可以。 钱霆风本就担心李鹤文采不佳,万一闹出笑话可能对后面考取功名有影响,但这两句一出来他的担心就立马烟消云散了。 光凭这两句佳赋,后面的即使再烂也顶多被人嘲笑一句虎头蛇尾。 接下来听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后礼部侍郎沉呤不言。 京兆少尹不管众人反应,继续大声朗读手中赋文。 及至“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礼部侍郎惊喜交加,猛拍桌面。 “好!此真天才,当永世不朽!李鹤当得天才之名!” 当听到这句后,礼部侍郎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 这篇赋绝对能流传千古,而身为宴会主人的他当得青史留名。 至于许不意? 他已经被礼部侍郎抛在脑后了,女婿哪有自己青史留名重要。 其他人到这里哪会看不出这篇文章精彩之处,他们早就在京兆少尹绘声绘色的朗读中进了状态。 见如今礼部侍郎都忍不住拍案叫绝,他们哪里还忍得了? 纷纷夸耀这篇文章之绝伦。 许不意面露震惊,他不敢相信李鹤能在那么短时间做出与他主题一般无二的文章。 要知道他可是在几个月前便不断润色自己这篇文章,还受了不少文学大家的指点才拿到了这场宴会上。 李鹤所做之赋堪称千古绝伦,许不意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李鹤所做赋之精彩。 许不意面色阴暗,他等了那么久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在这个宴会上扬名立万,为的是引起朝堂其他诸公的注意,而如今这个机会被他最讨厌的人抢走了。 这个机会严格意义上,是他自己推给李鹤的。 他看向李鹤面无表情的脸,站起来道:“且慢。” 众人一惊,看向许不意。 李鹤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许不意,他很好奇许不意还想再说些什么。 “此乃旧文,早在很多年前我便在书籍上看过了,就连三岁孩童都能倒背如流。” 见众人不信,许不意当即背诵出李鹤方才所作文章,竟是朗朗上口,一次不差。 众人错愕,虽然他们对许不意的说法自是不信的,毕竟若是真的出名,他们这帮读书人怎会没听过? 但想来却也算合理,谁能在那么短时间便创下如此文章? 莫非这文章真是剽窃出来的? 即使这样想,众人还是望向李鹤,想看李鹤何言以对。 李鹤看向许不意微微一笑道:“你这人倒是厉害,若是考史肯定很轻松。” 众人愣住,烤什么? 不待众人解惑,李鹤继续道:“敢问此序后面有诗否?” 到了如今哪还能下的了船? 许不意胸脯一挺:“无诗!” 还没等许不意话音落下,李鹤再度执笔挥毫而作。 不过几十个呼吸,纸上出现了婉若游龙的几行文字,李鹤停笔不再多言,牵起火芊芊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众人看着李鹤离去的背影,却无人出面阻拦。 他们现在只好奇李鹤写了什么。 京兆少尹很是无奈,只好再次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猪蹄,手都没擦就拿起来读:“ 滕王阁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 礼部侍郎听完久久无言,他起身收好了那沾满油污的纸张,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自己的袍子里,末了感叹一声: “此子文才之高,当属帝国之前列。” 众人默然,他们很想从礼部侍郎手中夺下那篇文章,但是力不从心,他们的官位跟礼部侍郎比起来差太远了。 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被礼部侍郎吃下的东西八成是吐不出来了。 现场众人还在回味李鹤的文章,本是众星捧月的许不意彻底无人问津,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原位上没有再开过口。 良久,良久。 现在还没到宵禁时间,李鹤还能自由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可惜今天的饭还没吃过瘾,好不容易吃顿好的还被人搅和了。 但是结局还是让李鹤很满意的,毕竟他今天来天上人间的目的便是如此。 回到家的李鹤赶忙搜索顾清寒的身影,发现她还没回来,一阵担心顿时涌上心头。 先不说顾清寒要去做的事,现在的京城可不太平,万一顾清寒真的中埋伏了,即使她是超级高手都难以幸免于难。 带着忐忑的心情,李鹤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等到了深夜。 正当李鹤困意正浓时,一个黑影翻过了李家的院子。 “还没睡?” 顾清寒面带疑惑的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 李鹤看清来人面色一喜,“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注意到了李鹤眼中的疲惫,顾清寒没来由的心头一暖,她轻轻点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第三十九章 酒 “此话当真?” 张员外死死的盯着眼前贼眉鼠眼的男子,眼前之人若是敢说出一个不假字,他立马让人把这家伙拖出去喂狗。 “张员外,小人的情报你是知道的,昨日天上人间一个叫李鹤的书生作赋一篇,引来无数人称叹。” “那李鹤什么来头?” 贼眉鼠眼的男子微微一顿:“无甚名头。” 张员外顿时没了兴趣,挥手赶人。 男子顿时急眼:“张员外,那人虽是没什么名字,但是他写的赋已经流传开来了,很多人都说此赋甚至堪比琉璃公主的三都赋。” 张员外顿时来了兴趣,“哦?真有如此好?” 张氏钱庄为什么囤纸? 不就是琉璃公主那一篇三都赋吗? 正是因为那篇三都赋惹得人人传抄,才导致京城纸贵,寸纸寸金! 到现在更是一纸难求,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如果张员外不在后面操纵其实京城纸价也不会如此恐怖,可以说京城纸贵的背后张员外可得首功。 见张员外有所意动,男子趁热打铁:“小人还听说……听说百家书院的院长夸赞那篇《滕王阁序》为……千古第一赋。” 张员外冷哼:“不要拿那些传闻糊弄我。” 贼眉鼠眼的男子见真是有戏,老神在在接着道: “这可不是小人乱说,早上有百家书院的学者在楚缘楼酒后吐真言说的。” 百家书院的学者自然指的不是求学于百家书院的普通学子,而是那些天生文气,文生伟力的文士。 张员外心有所动:“很好!下去拿赏吧。” 贼眉鼠眼的男子顿时一乐,欢天喜地的下去领赏。 见男子一走,张员外立马道: “张六!” “在!” “去和刘刀疤继续买下那些外来纸商的纸张,能压就压。” 张六迟疑道: “老爷,钱庄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若是……” 张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懂的人都知道,若是再继续往外砸,万一钱庄掏不出钱后果会很严重。 张员外霸气一笑:“张六,你跟了我多久?” “奴才自幼便跟着老爷。” “在商道一途我失算过几次?” “自是算无遗策……” “如今我抱上了九皇子的大腿,这次要是成了,九皇子必定高看我一眼,到时我的财富与九皇子的权势相辅相成,何愁大事难成?” 这次要是成了,那张氏钱庄的财力在京城就是独一档。 闻言张六再无疑虑,领着人就出去办事了。 内城。 宁王府。 李鹤口齿生津的看着眼前黄灿灿的啤酒,他熟练的放入冰块,猛地往嘴里灌去。 “吨吨吨。” 转眼间半扎啤酒就尽数入腹,李鹤端起大号酒盅大喊出声: “爽!” 站在旁边的申秋看得咽了一口口水,“快快快,给我也整一点。” “吨吨吨” “爽!” 痛快的饮了一大口的申秋疑惑道:“这真是酒吗,怎么跟其他的酒不太一样。” “好喝吗?” “好喝!” 李鹤乐呵呵道:“好喝就对了。” “但感觉不太醉人呀,这真能当酒卖出去?” 李鹤闻言眉头一挑:“不醉人?” 啤酒度数确实不高,而且因为口感很好所以没有寻常酒那么浓的酒味,但是喝多了还是会醉的。 李鹤端起另一个酒盅笑眯眯道:“尝尝。” 申秋接过手,不由分说地把酒灌进肚子里。 他这豪迈的喝法直接让李鹤傻了眼。 申秋才刚痛饮下去就被呛了一口,开始剧烈的咳嗽。 李鹤一脸无语的拍打着他的后背,希望借此让他好受点。 “这什么东西,那么烧?” “醉人吗?” 申秋流着眼泪道:“别醉人了,我都快死了。” “谁叫你那么喝的。” 缓了大半天后申秋才感觉好受点,若不是他也有六品的修为,这一下足够让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殿下倒过去。 申秋若有所思,“为什么酒被煮过后就变得那么醉人了?” 李鹤看着狼狈的申秋道:“蒸馏,能让酒中酒精的度数更高,也就变得更醉人了。” 申秋猛灌了一口啤酒后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李鹤微微一顿,目光中流露出回忆之色: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我在家中提灯读书时,一个叫凯尔特的老人倒在了我家门前,我出于好心请他进屋取暖,临走前他告诉了我蒸馏之法。” 申秋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这故事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旁边的阿刃一脸疑惑,心里奇怪:“永州那边也会下大雪吗?” 宁王府书房。 宁王端着啤酒轻轻抿了一口,在口中回味了一下便放下了酒盅。 虽然本来就没抱什么期望,但是真破灭后宁王还是有点失望的,毕竟已经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和粮食了。 就当喂狗吧。 宁王端起了另一个酒盅,轻轻抿了一口。 宁王:“?” 似乎是觉得不对劲,他又抿了一口。 这酒,怎的如此浓烈? 宁王脸色露出震惊之色,他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有风味的酒。 再一看酒盅清透诱人的酒,竟与刚刚喝的那“马尿”完全不同。 宁王再次抿了一口,只感觉烈酒辣喉,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吐出一口浊气。 好酒! 酒香浓郁,酒水透亮,口感醇厚,回味无穷! 若说刚刚喝的是“马尿”,那现在喝得就是真正的仙酿。 宁王不禁感叹,真让李鹤酿出来了? 从房外走进来的宁王妃看见宁王小酌,凑上来道: “秋儿和李鹤还在外面呢,别喝得太多了。” 见夫人刚好进来,宁王像是献宝一样牵起宁王妃的手: “夫人,快来看看李鹤酿出来了什么好东西。” 宁王妃一阵疑惑,看见桌上的酒便了然于心,“你喝得是李鹤酿出来的酒?” “快尝尝,真是此酒只得天上有,这小子本事真是不小。” 宁王妃不爱喝酒,但是抵不过宁王的强烈推荐,还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 宁王妃只觉得这酒就像是吞刀子般,呛的人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酒……。” 见宁王妃确实不喜欢,宁王也只得拿开,轻酌了一口,心中暗自叹息王妃不懂欣赏。 “这也是李鹤搞出来的?” 宁王顺着王妃所指,一脸不屑道: “这叫啤酒的东西可不好喝,夫人可千万……。” 宁王妃见这颜色比黄酒还要淡的啤酒颇感好奇,端起来微微抿了一口。 冰凉的酒水顿时进入口中,一阵寒气冲上眉间。 “这酒味道倒是不错。” 宁王看见自家王妃居然喜欢他口中的“马尿”,话锋一转: “夫人喜欢就好……” 夫妻两开始一人一口的开始对饮起来,酒意上头,看对方的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 宁王和宁王妃感情是极好的,宁王甚至连一个妾室都没有,足以看出宁王对宁王妃的喜爱。 此时的王妃因为酒意双颊绯红,美眸动荡,宁王舔了一下嘴角,将王妃横抱而起。 宁王妃被宁王忽然的动作吓到了,紧紧的抱着他。 她疑惑的看向宁王,见宁王表情意动,身为多年人妻的她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王爷,不要,李鹤和秋儿还等着我们去见呢。” 这是宁王妃说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第四十章 心肺复苏法 李鹤最终还是没见到宁王和宁王妃,压下心中困惑,初步拟定了宁王府卖酒事宜便离开了。 回家之前,李鹤又去了钱氏钱庄。 “他们来买纸了吗?” 钱霆风心情非常不错,“他们又来买了,这次买的货量远超前几次,还跟我们说有多少要多少。 这归根结底还得是闲侄你写的那篇赋呀,现在不少人都称你是京城前五的才子呢。” 李鹤点点头:“继续换新的人去卖,别露馅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钱氏钱庄在张氏钱庄存了多少钱?” 钱霆风愣住:“我们自己就有钱庄,去其他钱庄存钱做什么?” 李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抱走了两个辣椒大盆栽就走了。 钱霆风凝望着李鹤远去的背影,他身后的影子逐渐变得虚晃起来,最后竟是从里面走出了一个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恭敬的等待眼前男子发号施令。 “去派人分不同批次往张氏钱庄存钱,数量越多越好。” 黑衣男子点头,往后一退,再次消失在了阴影里。 “白象啊白象,你这侄子,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李家院子。 李鹤手执长剑左脚轻轻点地,猛地刺向前方的顾清寒。 “太慢了。” 顾清寒右手冷香一撇便挡住了李鹤的攻势,在一瞬间的拼刀后李鹤急速退去,但顾清寒哪会让他如愿。 只见顾清寒手中冷香泛起层层光芒,在李鹤后退的瞬间欺身而上。 李鹤瞳孔猛缩,但此时的他没办法再更改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半尺有余,顾清寒才停下攻势。 “你执剑的手不稳,长剑没有阔刀的威猛,没有匕首的灵巧,你不要将它当做一个简单冷血的兵器……” 李鹤听着顾清寒的教导若有所思,在顾清寒久久没有下文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顾清寒努了努嘴。 李鹤抬头一看,即将中午了,该做饭了。 李鹤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顾清寒内心正在翻江倒海。 他进步如此之快? 要知道李鹤掌握剑锋锐利才多久?那么简短的时间就能做出较为标准的起手进攻势。 他的天赋比我想象中的好。 顾清寒自己就是剑道天才,李鹤能被她认可足以窥见天赋几何。 饭桌上,李鹤跟火芊芊说了要送她去私塾的打算。 火芊芊没有拒绝,只是有点沉默。 李鹤很无奈,他知道火芊芊生性孤僻可能会不想去,但是毕竟还是孩子,不接触外面的同龄人是不利于身心成长的。 到了下午,李鹤提着鸡鸡鸭鸭就去了附近的一个私塾。 这个私塾在附近也算小有名气,听说里面有不少的官家子弟。 他本以为自己提着的鸡鸡鸭鸭质量算不错了,但是看私塾老师黑着的脸能看出来有点不够看。 直到李鹤又拿出了二十两的银票,私塾老师才是喜笑颜开,热情的让李鹤进去坐。 李鹤四处打量了一下环境,发现确实不错,有些学生甚至穿着绸缎,可以看出家境非常殷实。 “我明天就带着芊芊过来,望先生以后能多多照顾一下我们家芊芊。” 李鹤说着又拿出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偷偷塞进了教书先生的手里。 “好说,好说。” 教书先生眉开眼笑,这公子倒是大气,看服饰虽然不像有钱人,但是出手极其阔绰,不比那些富家子弟差。 李鹤见对方收下,这才放心离去。 回去的路上,李鹤又被老老少少的包围了。 “李公子怎的那么久没过来看我们了?” “李公子快来看看我新进的月轮国水果,可甜了!” “这是我们家亲手做的竹饭,李公子带回去尝尝。” 李鹤微笑点头,不知不觉手里已是拿不下东西。 这次的百姓们学精了,给完后立马退后,看的李鹤哭笑不得。 自那以后李鹤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他没必要拒绝他们的东西,下一次他们也不会拒绝李鹤的帮助。 李鹤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上辈子大家都喜欢做好人了,这种成就感是社会性动物无法拒绝的。 “娘!你怎么了娘!” 一声突兀的急喊打断了这边的热闹。 李鹤急忙向喊声看去,见一个中年妇女正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没一会儿,妇女便失去意识,躺在了地上。 一个小男孩脸色着急的蹲在妇女旁不断的摇晃着她的身体,但是妇女却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里,李鹤赶忙上去查看情况。 “大家让让,大家让让。”一个身穿翠色流纨群的靓丽女子推开了众人,凑到妇女跟前查看情况。 跟在女子身后的家丁眼神急切: “杨大夫,小姐那边还等着你救命呢……” 靓丽女子却是充耳不闻。 只见她伸出一只白皙的右手轻贴妇女脉搏,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妇女情况的恶劣程度。 松开脉搏后,女子从袖子里取出小袋子,打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了几根银针。 只见女子双手一阵晃动,那些银针便有序的扎入了妇女身体里。 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李鹤的续命术已是小有所成,他偷偷催动续命术观察着妇女。 随着续命术的催动,李鹤看到众人身上飘动着虚浮的绿色光芒。 有的人亮如太阳,有的人虚晃如烛光。 正在为妇女施针的女子身上绿光亮的李鹤睁不开眼,而那名妇女则不同,她的光芒虚浮的就像随时会熄灭一样。 随着施针速度的变快,女子头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滴。 李鹤感觉到女子身上的绿光变得越发明亮,如一颗小太阳般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仿佛是天注定,妇女到最后还是停止了呼吸。 女子目光悲伤,旁边焦急的小男孩开始啜泣起来: “娘,娘……” 杨思鹿深受打击的看着自己没有救回来的妇人,她来的还是太晚了,若是能快一步,或许就不一样了。 周围百姓叹息,人生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就在杨思鹿为妇女静静悲伤时,一个年轻人挤出人群凑了上来。 李鹤注视着妇女胸口还未彻底消散的绿光,双手交叉于妇女胸膛有节奏的按压起来。 心肺复苏法。 无极帝国思想尚处于较为封建的思想,他们不懂心肺复苏法,在他们眼里李鹤的动作就是在耍流氓。 “你在干嘛混蛋!” 正义人士开始声讨李鹤,甚至已经有人撸起袖子准备给李鹤一点永生难忘的教训了。 认识李鹤的百姓们虽然不解李鹤这是在做什么,但是出于对李鹤的信任还是挡在了李鹤的身前。 第四十一章 杨思鹿 随着支持李鹤一方站起来对峙,一时间气氛开始剑拔弩张了起来。 “张屠户,你们是疯了吗!” 身高八尺满身横肉的张屠户没有解释,只是跟着众人把李鹤护在身后。 “你们看这小子在做什么!你们难道要助纣为虐?” 张屠户依旧沉默,他也很不理解李鹤为什么要那么做。 李鹤好似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依旧我行我素。 其他人看不懂,但是杨思鹿看着李鹤的动作若有所思,身为大夫的她能感觉到这个动作绝对不简单。 一位愤愤不平的百姓见保护李鹤的人不为所动,怒骂道: “既然你们助纣为虐,那就连你们一块……” 那位男子还没说完便被一句话打断。 “娘,娘醒了!” 杨思鹿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再次有了生命迹象的妇女。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鹤当然没这个本事,能救活妇女靠的当然还是续命术。 该说不说续命术不愧是前世游戏最强的魂玉,就算真的踏入鬼门关李鹤都能把她拉回来。 众人自然也听见了小男孩的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过来。 “真……真的醒了。” 见李鹤真的救活了妇女,支持李鹤一方的百姓瞬间有了底气,怒斥对面众人: “这可是李公子,最是急公好义,若是你们真的挡了李公子救人,看你们子孙后代会不会被戳脊梁骨。”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百姓们纷纷惭愧的低下头,他们自然是听过李鹤的名字的,但毕竟是亲眼所见,他们更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所以才想对李鹤大打出手。 杨思鹿看着坐起来的妇女对李鹤轻声道:“谢谢。” 李鹤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又不是救得你,你谢什么。 杨思鹿一瞬间就看懂了李鹤表情的意思,脸色泛红。 她不喜欢病人从自己手中消逝的感觉,李鹤成功救活妇女在她看来就是帮助了她。 李鹤看她红着脸提醒道:“我不会针灸。” 杨思鹿闻言急忙收敛心神,再次取出银针为妇女施针。 她的手速优雅飞快,极具观赏性,看得李鹤啧啧称奇。 随着银针的飞舞,妇的脸色从惨白变得红润。 妇女起身后拉着小男孩就跪了下来,李鹤连忙拉起二人。 “杨大夫……” 见杨思鹿给妇女施完针,旁边的家丁再次提醒她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哦……对,我们快点去吧。” 李鹤看着杨思鹿呆萌的模样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他感觉这小姑娘一副不太聪明的亚子。 李鹤见妇女彻底痊愈,起身欲走,谁知那大夫竟是抓住了李鹤的手不让他走。 “姑娘,你这是作甚?” 李鹤一脸不解的看着面色发红的杨思鹿。 “阿爹和阿娘说过,受人恩惠要记得他人的好,最次也要请顿饭的。” 李鹤看着一脸认真的小姑娘摇头失笑,语气温柔: “你不欠我什么,不需要感谢我,刚刚就算没有我在你也救得了她。” 李鹤能感觉到手腕处带来的压力,他觉得自己可能挣脱不开杨思鹿的手。 这小姑娘修为不低呀。 “你骗不了我,刚刚若是没有你,那姐姐真的就救不活了。” 我聪明的很! 杨思鹿在医学方面有着天生的敏感,李鹤在这方面还真忽悠不了她。 见杨思鹿较真的模样,李鹤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杨大夫……” 旁边的家丁欲哭无泪。 若不是去杏林院领人的时候院长再三强调不可对这位无礼,他早就拽着杨思鹿去国公府了。 见李鹤答应下来,杨思鹿急忙拽着李鹤往内城走去。 “你可以看完病再请我去吃饭。” 杨思鹿摇头,“你跑了怎么办。” 李鹤:“……” 家丁当然不想带外人去国公府,但是这小祖宗坚持他怎么敢拒绝,只能当没看见。 他现在只想快点把杨思鹿带到国公府。 京城内城。 邱府。 邱鸣身为户部尚书,住的院子当然不小,足足四进的院子,府内配置全是最高的规格。 大厅里摆着的是宝器玉石,桌上放的是琉璃灯盏。 正常官员的俸禄是没办法让官员如此奢华的。 户部尚书邱鸣坐在床榻边心疼的看着被李鹤打到面目全非的儿子。 过去了那么多天也不见好,可见李鹤当时出手之重。 邱鸣就只有邱力庸一个孩子,本就对他百般溺爱,每每见到现在的邱力庸他都恨不得杀了那李鹤。 这几日五皇子、八皇子、九皇子的人疯狂攻讦三皇子党,户部尚书身为重要官员自然就成了他们照顾的重点对象。 在官场里,没有任何人是绝对干净的,若不是邱鸣屁股收拾的好,就凭他做的那些事脑袋早就搬家了。 他们虽然无法将户部尚书拉下水,打压一下还是很轻松的。 邱鸣眼底尽是疲惫,若不是疲于应付朝堂攻讦,他早就捏死李鹤这个小蚂蚁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庸儿,你放心吧,李鹤会死的,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没有人!” 杨思鹿跟着家丁来到了国公府,同行的自然还有李鹤,只不过李鹤是被拉过去的。 眼前的大院子赫然写着南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 南国公府? 李鹤惊讶的看着眼前四个大字。 初任南国公随无极帝国的一任皇帝征战四方,打下了这偌大的帝国江山。 有传言初代南国公是无极帝国建国以来最强大的武夫之一,一板斧便能横断山岳,只身可抵百万雄兵。 李鹤对于这种自带传奇色彩的家族还是颇感好奇的,毕竟谁不想成为那通天彻地的绝代武夫? 见李鹤目光中带着强烈的憧憬,家丁多少来了点底气,连腰都不自觉直起来了一点。 这就是南国公府,谁人不巴结,谁人不崇敬? 杨思鹿软软的声音适时出现:“就是这里了吗?李鹤,我们进去吧。” 在路上时李鹤与杨思鹿就交换过名字了,也让李鹤对这小姑娘的呆萌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看着杨思鹿不知所谓的模样,家丁好不容易挺起来一点的脊背瞬间又弯了下去。 李鹤将一切尽收眼底,再次为小家丁默哀了一下。 第四十二章 生命气机(中秋快乐!) 还没进门,李鹤就看见外面有一个年轻男子在外面等候,见到李鹤等人急忙凑了上来。 焦急的年轻男子一过来就训斥家丁: “毛蛋,这次怎么那么慢。” 家丁低下头,不敢反驳。 训斥完家丁的年轻男子这才走到李鹤身边:“大夫,快来看看我家妹子,她这几天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你快去看看。” 年轻男子注意到了李鹤略显年轻的脸。 这次从杏林院请来的大夫怎的如此年轻。 杨思鹿瞪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她眼神不善的看着年轻男子,心里不爽:“这家伙什么意思。” 李鹤连忙摆手: “我不是大夫,她才是。” 年轻男子愣住,他打量着杨思鹿,眼里透出了满满的不信任。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鹤坐在偏厅百无聊赖的喝着茶,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刻钟了。 本想着乘杨思鹿去看病时偷偷跑掉的,谁知那小妮子临走前还让国公府的人看着他。 李鹤看着眼前几个满身横肉的五品大汉,剩下的那点念头直接给打消了。 真狠呀。 此时的杨思鹿正在为安少艾把脉。 自从进到这个闺房,她的眉头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一个中年人有点等不下去了:“杨小神医,你看这……” “我阿爹当时是怎么说的?” “杨神医说生机丧尽,气数已尽,无力回天。” 南国公早在安少艾三岁时就请了杨天来为其看病,医术高明如杨神医都对安少艾的病束手无策,只能为安少艾强行续命。 若是没有杨天的强行续命,安少艾或许都活不到现在。 杨思鹿凝聚气机,她同样能感受到安少艾现在的情况,离死期不远了。 看着眼前病恹恹的可怜人,再看看旁边焦急的国公府众人,杨思鹿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讨厌如此无用的自己。 想着想着,杨思鹿的眼眶变得晶莹,泪水在里面打转。 国公府的人没看见杨思鹿异常的反应,但是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小千金是挺不过去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沉重。 杨思鹿感觉到有人捧住了自己的脸颊,一抬头,看见了眸子温柔的安少艾。 “不用为我伤心,小的时候杨叔叔就跟我说了,我大抵是活不过十二岁的,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安少艾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杨思鹿更伤心了。 我为什么那么没用! 哭着哭着,杨思鹿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李鹤!” 她到现在仍对李鹤的“医术”充满了兴趣,在她看来李鹤也会医术。 “去叫李鹤,他可能有办法。” 南国公疑惑的看向旁边的二儿子安笠:“李鹤?” 安笠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与杨小神医一同过来的那位公子。” 李鹤悠闲的喝着茶呢,就被叫了出来,暗自疑惑国公府的目的,谁知被带到了一个厢房。 他打量着满是少女气的闺房,目光停留在了满脸泪痕的杨思鹿脸上。 杨思鹿的脸上没有了天真灿烂的笑脸,看着房间低沉的气氛,李鹤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鹤走进了房间,拉着杨思鹿往屋外走去。 杨思鹿疑惑的看着李鹤:“李鹤,你要带我去哪?” “他们欺负你就没有必要为他们看病,你没有义务去帮助欺负你的人。” “他们没有欺负我呀。” “那你哭什么?” 杨思鹿俏脸微红:“因为我救不了那可怜的姑娘,觉得很伤心。” 李鹤:“???”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牵着杨思鹿又回到了房间。 感受到国公府众人传来的异样目光,李鹤咳嗽一声: “刚刚讲到哪里了?” 南国公面对李鹤不摆丝毫架子,“李神医可有办法医治小女。” 李鹤其实在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床上病恹恹的姑娘,只是误以为杨思鹿被欺负一时气昏了头,所以没有仔细观察。 病床上坐着的姑娘年龄约莫十六七岁,与申云惜年龄相仿。 少女很是漂亮,但是苍白的脸色却让她显得很没精神。 李鹤偷偷催动续命术,催动的刹那,房间里顿时充盈了一阵阵绿光,绿光半数来自于李鹤身旁的女子。 杨思鹿一个人的生命气机就像是太阳一样充斥了整个房间,李鹤站在他旁边只觉得快睁不开眼了。 这真不是唐僧肉? 李鹤按捺住内心满满的槽点去仔细观察床上少女。 人皆有气数,它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甚至是寿命,大多数人的气数浅薄,而安少艾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李鹤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安少艾的生命气机,他内心疑惑。 这姑娘怎么活到现在的? 如果说那被李鹤所救的妇女生命如残灯烛火,那么这床上姑娘的生命便是已经燃尽的蜡烛。 “贵千金气机散尽,恐无力回天,我也只能试试。” 南国公本就不抱希望,但听李鹤那么一说似乎有戏急忙道: “有劳李神医了,成与不成李神医的恩情我们都会记在心里。” 一旁的杨思鹿道:“李鹤很厉害的,我亲眼看到他把手放在一个妇人身上按压,那妇人就真的被他救活了。” 把手……放在女人身上……按压? 南国公看向李鹤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善。 李鹤:“……” 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有种深深的恶意。 床上的小姑娘因为李鹤的靠近变得不安,谁让杨思鹿说的话那么吓人。 南国公紧紧地盯着李鹤,只要李鹤做出一点出格举动,他都会出手擒拿下李鹤。 李鹤伸出手握住了安少艾的手腕,软如无骨,李鹤能感觉到她脉搏变快,心神不稳。 “放轻松。” 李鹤温柔的声音让安少艾勉强放松下来。 见时机差不多,李鹤开始催动续命术,在安少艾体内渡入一丝气机。 渡入的气机在安少艾的五脏六腑之间来回游动,很遗憾的是,即使那么近距离的接触,李鹤都没感应到安少艾的生命气机。 续命术归根结底是刺激人体内生命气机的迸射,来达成起死回生的效果,安少艾体内毫无生机,续命术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 李鹤心一沉,续命术没用的话他也束手无策。 为什么她能活到现在? 这个简单的问题再次让李鹤陷入深思。 难道说生命气机不仅仅来源于自身,外界的生命气机亦可充实己身? 想到就尝试,李鹤再次开始调动续命术。 随着李鹤续命术的催动,周遭的阴阳二气被缓缓拨开,一股翠绿的光芒飞出,直入少女胸膛。 第四十三章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中秋快乐第二更) 国公府的人只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传来一阵阵热风,而杨思鹿双眼泛起亮光,她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生命气机被聚集在了李鹤的手中。 天地间的生命气机真的能予人使用吗? 杨思鹿一时有点怀疑她父亲交给她的医术,她的父亲总是把气数已尽这句话挂在嘴边。 生死有命,无法强求,若真有人能调动天地生机弥补自身岂不是能永生不死? 杨思鹿虽然社会阅历低,但是她的医术足足能够排进无极帝国前十位,此时李鹤做出的事正在一遍一遍锤击着她脆弱的世界观。 父亲跟他比起来都远远不如吧。 远在渊州的杨天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杨天轻疑:“我堂堂一代神医怎么还会打喷嚏呢?” 旁边一位身穿翠衣的美妇递过来一杯尚温的茶水,杨天接过轻轻嗅了嗅。 玉叶长春,他最喜欢的茶。 “也不知道鹿鹿在京城游历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美妇就来气:“当时是你叫鹿鹿去京城游历的,我死活不肯,现在后悔了?” 杨天无奈:“孩子总要长大的,待在我们身边只会限制她。” 即使杨天说的言之有理,但美妇就是听不进去。 她的宝贝女儿比什么都重要。 京城内城。 南国公府。 李鹤额头沁出一层汗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快要耗尽了。 调动天地生机需要的代价可不小,若不是李鹤日夜不辍的在岛上吐纳,他现在就已经被床上少女榨干了。 正当李鹤以为事成之际,刚刚引入安少艾体内的生命气机竟然在快速的消失。 没错,不是流失,而是消失。 李鹤脸色大变,随着续命术的进步,他对于生命的理解也在不断进步,眼前景象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气数?还是有其他东西作祟? 李鹤心里一沉,握着安少艾的手不自觉的开始用力。 “嘤。” 安少艾的手被李鹤抓的生疼,吃痛的叫出了声。 南国公身旁的安笠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若不是他爹在旁边拦着他就冲上去给李鹤一个教训了。 意识到自己被分散注意的李鹤紧忙减轻了力度收咧住心神,继续引动生命气机。 如何是好? 李鹤在脑海中快速的略过一个个想法,可是无论哪个想法都无法解决此时的困境。 最终李鹤的真气还是消耗殆尽。 此时的安少艾因为李鹤灌入的生命气机脸上浮动这健康的潮红,但是李鹤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原来不用按压胸部也可以吗?” 李鹤瞪了杨思鹿一样,杨思鹿委屈巴巴。 “李神医,小女这是……” 李鹤摇头:“我也无能为力,贵千金体内有些古怪,任何生命气机都会在她体内消失,我也只能保证为她续命一段时间。” 南国公面带悲戚:“李神医知道少艾还可活多久?” 李鹤回道:“只要日常输送生命气机,即使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多活个几十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真?”南国公惊喜万分,随即知道自己失言,赶忙改口道:“李神医的医术在下自然是信得过的。” 像李神医这样年轻的能人最是傲气,万万不可因为一些小细节得罪了他。 我压根不会治病…… 李鹤无奈:“国公大人可以不用叫我神医,李某当不得此称号。” 南国公好似没听到:“小女的病就拜托李神医了。”说完他吩咐旁边的大儿子:“虎儿,带两位神医去拿报酬。” 听见神医二字的李鹤已经不想再纠正什么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拿完报酬的李鹤与杨思鹿出了南国公府,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李鹤摸着刚拿到手的一百两内心感叹,南国公出手就是阔绰,这一百两够一户富裕人家生活十年了,有节省的人家甚至一年都花不了一两银子。 拿到赏钱的杨思鹿比李鹤还要开心,连抓住李鹤不让他跑都忘了。 这是她第一次靠着自己赚取报酬,她很享受这种付出然后收获的感觉。 “李鹤,走,我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吃饭。” “你确定,天上人间一顿饭就要几百两银子打底。” “啊?” 杨思鹿听到后苦着一张脸,刚拿到钱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她没想到自己身上的钱居然请不了李鹤一顿最好的饭,一时有点泄气。 李鹤安慰道:“那是内城最好的,外城最好的酒楼也不差,价格也不高。” 杨思鹿顿时喜笑颜开,又开心了起来。 看着又变得眉开眼笑的杨思鹿,李鹤摇头失笑。 这小姑娘真好哄。 李鹤领着杨思鹿进了醉仙楼,点了几道简单的菜就放下了菜单板。 见李鹤就点了那么几道,杨思鹿大气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荷包道:“李鹤别跟我客气,我有钱。” 李鹤笑道:“我们吃不完的,当今仍有无数百姓吃不上一顿饱饭,仍有百姓冻毙于荒野,你不需要的,可能就是他人梦寐以求的。” 杨思鹿若有所思:“李鹤,你说得对,我们不点了,等我吃完这顿饭我就把身上的钱捐给那些苦命的人。” 李鹤对于杨思鹿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姑娘属实有点无奈:“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只需要尽力做好自己能做到的就行了。” 杨思鹿不明觉厉。 尽力做好自己能做到的吗? 杨思鹿开始反省自己会什么,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就只会医术了,她暗自下定决心,用自己的医术去救治那些苦命的人。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李鹤不知道杨思鹿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他能看出杨思鹿的父母把她保护的太好了,让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天真。 没多久几盘精致的菜肴便被端了上来,上一次来醉仙楼的时候李鹤就想吃这几道菜了,可惜当时餐桌上没有。 既然是对方请自己吃饭李鹤自然也不会客气,当即动筷夹了一块鱼肉入嘴里。 鱼肉松软适口,鲜嫩飘香。 李鹤点头,从这道菜的火候可以看出厨师的功力。 看见李鹤反应杨思鹿松了一口气,她还在愧疚不能请李鹤吃最好的酒楼,李鹤喜欢就好。 二人正吃的开心时,醉仙楼掌柜从醉仙楼二楼下来面朝食客们道:“今天《滕王阁序》的作者,李鹤李公子光迎本楼,全场菜品价格八折优惠,让我们一起欢迎李公子。” 杨思鹿一脸天真道:“李鹤,他这是在说你吗?” 李鹤疑惑:“我才刚来这里就被他们知道了?” 第四十四章 真假李公子(中秋快乐第三更!) 虽然李鹤还没有接触过京城的文人圈子,但是《滕王阁序》的作者除了他应该就不会有其他人了。 在作下《滕王阁序》的那一刻,李鹤就知道这篇赋会对这个世界的文坛造成怎样的冲动。 无极帝国建国不到两千年,圣人创立圣学不过一千载,涌出来的武者和圣贤不少,但是诗赋却多有空缺。 要知道《滕王阁序》在前世可是有千古第一名赋的美誉,李鹤单凭《滕王阁序》这一赋文就能吃饭不给钱了。 《滕王阁序》本就是李鹤抄袭前人作品的,所以他内心没有丝毫得意,若不是为了布局李鹤压根都不想拿出来。 王老师啊王老师,明年清明我会给你多烧点纸的,就算身在异世也不会让你饿着的。 李鹤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隔壁桌的窃窃私语。 “李鹤,哪个李鹤?” “你是初来京城,尚未了解。就在昨日,礼部侍郎贾大人在天上人间举办文会,邀请天下杰出文人风雅吟诵。 当时不少杰出文人拿出自己优秀的作品,那场面叫一个壮观。” “然后呢,然后呢?” “李公子大手一拍,怒斥他们写的何等狗屁不通。” “啊?那在场各大文人不得炸毛?” “可不,当时众文人怒发冲冠,恨不得现在就对李公子口诛笔伐,你猜最后怎么着?” “怎么着?” “李公子直接就是写下了一篇《滕王阁序》折服在场所有文人。” “真的假的,那么玄乎?” “可不,现在李公子就在我们楼上呢。” 李鹤听隔壁桌吹牛听得正起劲呢,哪知隔壁桌食客最后一句话给他噎了一下。 楼上? 我不就坐在这里吗? 一个文人听完李鹤的故事很是不服阴阳怪气道:“我观那李鹤相貌丑陋,言行粗鄙,完全不像一个雅士。” 李鹤:“???” 李鹤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应该长得还是挺帅的。 “思鹿,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杨思鹿笑道:“人挺好的呀,跟阿爹阿娘一样是大好人。” 没意识到被发了好人卡的李鹤纠正道:“我的意思是长得怎么样。” 杨思鹿望着李鹤颇为英俊的面孔红了脸,她现在才反应过来李鹤颇为优秀的样貌。 “长得和我阿娘一样好看。” 杨思鹿长得那么好看她爹娘肯定也不差,换算下来我也不差! 李鹤给自己心里打足了气,同时心里疑惑到底是谁在假扮自己。 “走,我带你去楼上逛逛。” 杨思鹿立马点头,她早就想上楼看看了。 二人一上楼就感受到了上面火热的气氛,李鹤之前来的时候就是二楼,与现在的哄闹比起来,当时的二楼颇为安静。 而此时二楼最中央的一个座位,一个长相丑陋的青年人被众食客团团围住。 一位女食客露出向往之色问道:“李公子,江南的滕王阁真的有你赋中那般美丽?” 中央青年带着猥琐的目光盯着女食客傲人的胸脯咽了一口口水,乐呵呵的笑道: “这位姑娘恐是没去过江南,那江南景物真是美呀,那江南女子真是润呀,那水灵的,说是天上的仙女都不为过,冰肌玉骨秀色可餐。” 心怀天下的女食客眼里亮着小星星,对中央的“李鹤”崇拜之情更甚一分。 李鹤内心震惊。 好家伙,聊美景是一个词都没有,聊女人就能蹦出那么多话,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场中央围成一团的食客们哪里知道中间的压根不是李鹤,而是野生的李鬼。 李鹤观察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被骗,但想到在此之前自己没有任何名气也就释然了,毕竟外面并没有流传出李鹤的样貌如何。 看见还在忽悠人的李鬼李鹤再也坐不住了,“李公子能再诵一遍《滕王阁序》吗?大家都想再听听。” 李鬼呵呵一笑:“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李鹤目瞪口呆,真就为了骗人把《滕王阁序》都背下来了? 他昨天才写下的诗,这人今天就背下来了,李鹤高中的时候要是能有他这般努力什么成绩考不到? 有这份心拿去做什么不好,拿去骗人? 在场众人因为李鬼的吟诵激烈鼓掌,李鬼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感受着这满堂的喝彩。 “李公子,一直听闻你的字矫若婉龙,倒不知今日可有幸一见?” 堂中李鬼随口敷衍:“近日京城纸价诸位应该有目共睹,就不献丑了。” “李公子莫急,我家里纸张颇有富余,出门多带了几张纸,可供李公子免费使用。” 李鹤在【永劫无间】仓库里摸出了几张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鬼脸色阴沉,他连字都不会认,哪里写得出字。 “我今日身体抱恙,写不出来。” “啊,那倒是我打扰了,就是不知昨日是哪位大人邀请李公子参加的宴会?” 李鬼一脸不耐烦:“自然是礼部侍郎贾大人。” 李鹤微微惊讶:“我怎么记得王氏钱庄的老板说是他请的李公子,莫不是他在忽悠我们?” 李鬼到现在哪里看不懂眼前青年是来捣乱的? 他心中暗骂一声:“自然是礼部侍郎和王员外一起邀请的我。” “不对呀,我怎么听钱员外说过是他邀请的李公子?” “我也听在场的人说过那宴会的举办人之一就是钱氏钱庄的钱员外……”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还一脸茫然,而一些反应过来的聪明人则是若有所思。 李鬼哪还不知道自己被李鹤耍了。 他脸色阴沉,“是我刚刚说错了,一时嘴误,是钱员外邀请的我。” 李鬼开始解释,但是在场众人哪还会再轻易相信李鬼。 建立一个人的信任很困难,但是要摧毁却十分容易。 李鹤看着冥顽不灵的李鬼,眼里再无任何善意: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莫不是真把自己当做李鹤不成?” 这下就连反应迟钝的人都能看出来问题了。 他是假的李鹤?冒牌货? 众人一时难以接受,他们捧了这人一早上的臭脚。 若此人真的不是李鹤而是骗子,那传出去得多丢人? 李鬼脸色骤变,随即收住表情:“你这家伙可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李鹤?” 李鹤冷笑:“证据,不需要,因为我就是李……” “刑部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闪开,犯人李鹤何在?” 第四十五章 再入昭狱 一群大理寺巡捕带着醉仙楼的掌柜冲上二楼,盛气凌人的吼道: “大理寺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闪开,犯人李鹤何在?”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众人连忙倒退,李鬼更是害怕的直打哆嗦。 大理寺鲜少出手拿人,一般小案都由京兆尹来管,大理寺出手说抓拿的人必然涉及到了大案子。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最中央的“李鹤”,如此情形不用言明就让巡捕知道哪个是李鹤了。 李鬼三条腿都在打颤,他没想到就装个文人能弄出那么大的事来,这李鹤居然是个犯了案子的,我可不能替他背锅。 “大……大人,小民是冤枉的,小民不是李鹤。” 为首的巡捕瞥了一眼醉仙楼掌柜,醉仙楼掌柜顿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上次缉捕李鹤的人不过七品境界,而这次来的人则有五品之高。 面对如此高超实力的武者压力,醉仙楼掌柜不敢有丝毫隐瞒:“大人,这人自己承认了他就是写那《滕王阁序》的李鹤。” 为首之人眼睛一眯,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素问李鹤铁骨铮铮,本来还高看你几分,没想到竟是个连名号都不敢认的老鼠,拿下!” “大人冤枉啊!我真的不是李鹤,我真的不是……” 似是被吵得烦了,一个巡捕直接一重拳砸在了李鬼肚子上,李鬼顿时失去意识,再也无法抵抗。 此时的李鹤早就已经带着杨思鹿逃之夭夭。 “李鹤,他们为什么要来抓你。” 面对杨思鹿的疑问李鹤回应道:“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们自然想要杀我。” “那怎么办?” 李鹤摸了摸杨思鹿的头:“我送你回杏林院,这事我有办法。” 李鹤把杨思鹿送回了杏林院,临走前杨思鹿紧紧的拽住李鹤的袖子: “李鹤,你明天还会来找我玩吗?” 李鹤温柔一笑:“乖,明天还会带你一起去给南国公的千金看病呢。” 杨思鹿一听就又开心起来了,跟李鹤告别就蹦蹦跳跳的进了杏林院。 李鹤感叹,这小姑娘真好哄…… 告别了杨思鹿,李鹤立马找到了申云惜。 最后,李鹤还是进了大牢。 微弱的烛火,阴暗潮湿的地牢,李鹤抿了一口刚烧好的黄酒,心中暗骂杀千刀的户部尚书。 他以为给户部尚书找点事情做他就能给自己留点时间了,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家伙就又上门找麻烦来了。 李鹤感到一阵心悸,要不是那李鬼给自己挡了刀这次可就撑不到申云惜来救自己了。 有了前车之鉴,户部尚书在抓到李鹤的第一时间绝对是杀之而后快,李鹤用屁股都能想到现在户部尚书对自己的仇视程度。 坐在对桌的申云惜放下手中卷宗道: “大理寺那边说你是京城半个月前出现的采花大盗,他们现在要抓拿你。” 很明显,这是想把罪名强加在李鹤身上。 毕竟那个采花大盗来无影去无踪,谁都没见过真容,大理寺说李鹤就是采花大盗没人能反驳。 到了刑部监后,李鹤是不是真的采花大盗都不重要了。 那时候不是也得是。 李鹤无奈摇头,他现在就想坑死这群人。 当李鹤知天命后,他的新人生就不再迷茫。 “你这几天先待在昭狱吧,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把那采花贼抓住。” 李鹤有点愧疚,毕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锦衣卫们加班。 申云惜看李鹤神色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笑道:“不用为此感到愧疚,这本来也就是我们的任务之一,我们的责任可不仅仅是监百官。” 听完申云惜的安慰李鹤心里好受了一点,但是心里的感激却没有减少半分。 “芊芊和我表姐那边……” “放心吧,我会过去告知她们的,你就在此避避风声。” 最后的大石头放下,李鹤彻底放下心来。 不知怎的,李鹤总感觉今天的申云惜心情很好。 应该是错觉,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被迫待在昭狱所以感到开心吧? 申云惜正要出去,迎面看到了走过来的张行刑。 张行刑是昭狱出了名的活阎王,别说犯人,就算是同为锦衣卫的同僚都鲜少与他交流。 他来这里做什么? 申云惜秀眉微皱,毕竟李鹤还在里面,真要动起手李鹤可不是他的对手。 申云惜曾听其他锦衣卫的老人提起过这个行刑人,他们都说这位张行刑是一位陨落的天才。 更有甚者说若不是出了意外,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就不会是现在的汤游威了,而是这位常年待在地下,令犯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对于这些空穴来风的传言申云惜自然存疑,但是李鹤打不过他是肯定的,李鹤太弱了。 申云惜最后还是决定原路返回。 李鹤望着这个刚进来的中年人很是无奈,这位张行刑他是有印象的,毕竟当时就是他从张行刑手中接过的方富户的案子。 也正是那次案子,让李鹤有了反击的机会。 这位张行刑一进来就瞪着李鹤,跟李鹤大眼对小眼。 他的脸色因为常年待在地下略显苍白,眼角深深凹陷,若不是知道他是个活人李鹤现在就头也不回的跑出牢房。 李鹤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张大人来这里找我何事?” 张行刑也不说话,就继续瞪着李鹤。 李鹤头都要大了,看见再次回到牢房的申云惜赶忙求助: “申大人,这位张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申云惜自然也不知道缘由,她问道:“张大人是找李鹤有什么事吗?” 张行刑依旧没有反应,正当李鹤深感绝望时,张行刑终于有了反应。 他开口良久后才吐出几个字:“帮我,审讯。” 半个时辰后。 李鹤又一次兵不血刃地审讯完一个案子。 张行刑若有所思的旁观,看不出来在想什么,他旁边的陈守易感叹道: “真是赏心悦目,没想到这审问还能那么有学问。” 这个世界的审问仍处于最基础的肉体苦痛,但事实上精神上的折磨更加直击人心,更容易让犯人吐露实情。 杨达一脸恐惧,在他看来肉体上的苦痛他还能承受,李鹤精神上的审问却让他胆寒。 他以前还觉得这位每天和他们打照面的张行刑凶神恶煞、恐怖如斯,但看完李鹤的一阵操作后忽然觉得张行刑的脸竟是变得清秀可爱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救人之道 刑部监。 地牢。 “你真不是李鹤?” 一个中年男子身上衣袍被气机吹的猎猎作响,男子周身暴动的风罡足以说明他此时的愤怒。 早已被折磨到不堪入目的李鬼拼命点头,他心中发誓,这次若是活着出去绝对好好做人,不再招摇撞骗。 此时的中年男子终于相信自己是抓错了人,愤怒的他对着李鬼怒吼:“可恶的家伙,为什么不早说。” 李鬼瞪大了眼睛。 老子特么早就说了。 中年男子将真气聚于掌间,一拳轰在了李鬼的脑袋上。 在一声炸响后,李鬼在不甘与愤怒中死去。 “可恶的家伙居然敢骗我。” 说的是李鬼,也是李鹤。 他入五品那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戏耍他。 而此时远在昭狱的李鹤正在乔装打扮,今天说好了要带杨思鹿一起去看病的,那就绝不能失约。 他敢出去自然是经过申云惜同意的,户部尚书的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把这件事闹得太大,毕竟李鹤现在还是有点名气的。 打扮完的李鹤收起了年轻人的锋芒,从风度翩翩的俊俏书生变成了一个长相略显平庸的年轻人。 这是张行刑给他画的,该说不说张行刑确实是老资历,就连申云惜都只能从眸子里看出来一点李鹤的影子。 张行刑的易容技法绝对属于出神入化的水平,李鹤提出想学后,张行刑吞吞吐吐的答应了。 经过昨天一天的接触,李鹤发现张行刑性子虽是孤僻了一点,但并不是不好相与之辈。 李鹤不知道的是,其他锦衣卫和张行刑沟通时,他其实是理都不带理的。 就这样,李鹤偷偷摸摸的出了昭狱。 走的当然是暗门,谁知道三皇子手下的人现在是不是在堵着自己。 李鹤凭着记忆走到了杏林院,找到了正在给一个小乞丐看病的杨思鹿。 小乞丐旁边的老乞丐紧紧抓住自己破烂的衣角:“大夫,这诊金……” 杨思鹿赶忙摇头:“不用钱。” 李鹤在远处听得直皱眉,他走上前道:“杏林院没有不收钱的规矩。” 杨思鹿见是李鹤脸色一喜,在听完李鹤的话后又面露疑惑之色。 “大夫,我只有五钱银子” 老乞丐面带惭愧的开口,他带着小乞丐跑遍了京城的各大医馆都被赶出来了,最后不得已才来杏林院试试的。 若不是小乞丐的病真的拖不下去了,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已经打算好了,反正自己老了,烂命一条,能救自己孙子怎么样都好,大不了死在牢狱里。 圣母鹿面带同情,她觉得李鹤应该不会再找他们要钱了,哪知李鹤轻轻一笑: “五钱,聊胜于无。” 杨思鹿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李鹤那么绝情,五钱银子都要。 老乞丐最后还是掏出了全身仅剩的五钱银子,他知道今天又要带着自己的孙儿挨饿了。 他的心里其实还是很感激李鹤的,毕竟五钱银子绝对不够这位女大夫的诊金,若是对方不接受才是大麻烦。 老乞丐背着小乞丐赶忙对着二人道谢,正要离开时却被李鹤叫住了。 “老人家今天乞讨了吗?” 老乞丐愣住,转身不解的看着李鹤。 李鹤无奈摇头:“你可以向我乞讨。” 老乞丐恍然大悟: “这位公子行行好给点银两吧。” 李鹤掏出了一两碎银放在了老乞丐如枯树般的手上: “拿去给这小家伙买药吧。”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杨思鹿若有所思,她有点不明白李鹤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又觉得李鹤做的很对。 下次也试试这样吧,李鹤做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目送两人离开,杨思鹿赶忙凑近,“李鹤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呢。” 李鹤一脸懵:“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杨思鹿眼泛绿芒:“还跟之前一样呀。” 李鹤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对呀,我自己都不认识我自己。 在去南国公府的路上,李鹤一直在询问杨思鹿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杨思鹿也说不出来,这让李鹤有点怀疑人生。 被南国公热情迎进府里,李鹤又和南国公寒暄了好一会儿。 对于李鹤如今的模样南国公是很理解的。 他在昨日李鹤离开后就开始调查李鹤,虽说不知道李鹤医术师传何人,但是李鹤的底子也差不多被南国公摸透了。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滕王阁序》和采花贼案,也知道李鹤和户部尚书的矛盾。 南国公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南国公府还在,就不会让户部尚书伤他一根毫毛,听得李鹤一阵动容。 要不是李鹤知道对方是为了女儿才保护自己,可能真的会感动一下。 与南国公浅聊了一会儿后,李鹤就去了安少艾的闺房。 一进门李鹤就听见了杨思鹿的声音,可以看出二人聊得还是很开心的。 安少艾见是个陌生的男人,疑惑的看了眼杨思鹿。 杨思鹿道:“他是李鹤呀,李鹤快过来。” 安少艾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李鹤,她并不想让陌生人接触自己。 李鹤开口:“惹了一些麻烦,乔装打扮了一下。” 听见熟悉的声音安少艾才略微放松: “有劳李神医了。” 李鹤点点头,开始运转续命术,调动天地生命气机输送入安少艾体内。 “嘤。” 安少艾舒服的呻吟出声,从小到大病痛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折磨,李鹤将生命气机注入进她体内能一定程度上缓解她的病痛。 对于有些人来说,能如正常人一般生活也是种奢望。 安少艾无疑是不幸的,从小到大病痛折磨,从来没感受到活着的乐趣,但同时她也是幸运的,因为她是南国公府的千金,是这个世界的贵族。 李鹤没来由的想起了早上那爷孙两人,他们便是天下穷苦人的代表。 昨天被榨干的经历并不好受,李鹤这次学聪明了,注入到一半时就停了手,他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安少艾本来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潮红,这是健康人才有的脸色。 她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李鹤的手,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永远不知也不松开。 第四十七章 竹林杀人夜 听着二女聊天,李鹤一个人在闺房里瞎转悠。 李鹤知道这不礼貌,但是他真的很好奇贵家千金的闺房是什么样的。 到处观赏的李鹤看见桌子上有几本书,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一下。 《贵家千金不会遇上帅气小书生》,《我的夫君不可能那么可爱》,《永劫无间:无极锦衣》。 李鹤一脸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难道贵家千金都爱看这些东西吗,除了最后一本都感觉好奇怪。 李鹤拿起了其中一本《我的夫君不可能那么可爱》,开始翻阅起来。 这个世界好像挺流行这种小话本的,李鹤知道陈守易就很爱看那些武侠类的小话本,还特别是那种废柴崛起流。 李鹤路过书摊买书时也经常遇到有人推荐给他这些小话本,若不是当时急于了解这个世界可能还真会买几本看看。 一边想着,李鹤一边翻看。 嗷淦……好怪哦,再看一眼。 坐在床边的安少艾终于注意到了李鹤,急忙娇声喊道: “不要……不要看。” 李鹤急忙放下小话本,转身疑惑道:“看什么?” 结束了今天的看病生涯,李鹤婉拒了南国公一同用膳的邀请,拖着不是很愿意离开的杨思鹿离开了国公府。 杨思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好不容易有了个同性朋友,正玩的愉快呢,李鹤就无情的把她带走了。 李鹤被杨思鹿气鼓鼓的表情给气笑了,都那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他其实也想让杨思鹿和安少艾多玩一会儿,但是形势强人所难,现在的他还不能长时间在外走动,就只能委屈一下圣母鹿了。 到了杏林院,杨思鹿已经把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高兴的与李鹤挥手告别。 送回杨思鹿后的李鹤没有回李家大院,他敢保证院子附近绝对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回去呢,他现在还不能回去。 至于院中二女的安危李鹤是一点都不担心,就大理寺那群人打包起来捆一起都不一定够顾清寒砍的。 再次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昭狱,李鹤又开始了枯燥无味的审案环节。 老实说一开始李鹤确实是有点兴奋的,每个人都有内心中的阴暗面,李鹤自然不例外。 起初的他还会有种猎奇的感觉,但如今的他只觉得无趣,但这是好事,说明他的内心还算较为健康。 他看向一脸木讷的张行刑,这位就不一样了。 李鹤不知道他当上行刑人几年了,至少陈守易说他来到这里后就见过张行刑了。 那么多年当一个刽子手真的不会疯吗? 李鹤能看出张行刑并不是在享受虐待犯人的过程,他的眼神中带着木讷和一丝丝的理智。 这可不是一个疯子的眼神。 抛开脑中杂念,李鹤继续审案。 “为什么……把犯人的手腕上割一个小口,又让水流下……犯人的手腕,犯人会死?” 张行刑磕磕绊绊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其实是来自李鹤前世世界的一场心里实验。 具体实验是把犯人的眼睛蒙上,在其手腕上割一个小口,然后把水龙头打开让犯人听见水滴声,犯人以为是自己在流血,没过多久就死了。 李鹤曾靠着这个办法逼问出一个嫌犯吐露实情,张行刑到现在都疑惑这是为什么。 李鹤毫无保留的对其解释,老实说这方面他自己涉猎的也不是很多,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 听完李鹤的解释,张行刑若有所思,李鹤的审问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他总觉得他在里面抓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抓住。 不打扰正在思考的张行刑,李鹤悄悄地离开了充满血腥气味的审讯室,回到了干净整洁的私人牢房。 【永劫无间】启动! 李家院子。 多日没有打理的黄菊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傲气,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发黑的花冠无不在诉说着自己经历的悲惨遭遇。 顾清寒坐在院子里弹奏着古琴,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清雅动听的琴声夹杂着一丝悲伤。 曾经的她一直羡慕永州名妓琴声带着的那一缕伤感,觉得真正的琴声就应该这样才对,直到真的弹奏出来这丝伤感后,顾清寒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顾清寒讥讽一笑,她在笑曾经天真的自己。 已经有两日没见过李鹤了,她没来由的感觉到心情不好,本是想着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没想到连弹琴都得不到安生。 顾清寒的感知早就已经包围了李家院子,直至探到外面,她能感觉到这个院子被一群陌生的人包围了。 实力不弱。 来找李鹤的? 顾清寒冷笑,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她的冷香已经好久没有出鞘了。 甄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被李鹤耍后他是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 在听说李鹤家中有两名女眷后就心里下定了注意,只要能抓住她们李鹤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早就打探好了消息,李府的女眷不过是普通人,就算杀掉也不会有任何代价,到时候随便搪塞一下便过去了。 这种事他们干的不少。 “大人,李府今日并无外人进出。” “叫弟兄们准备好,今日不出意外我们就能抓住那李鹤了。” “大人,有人出去了。” 甄势心念急转:“悄悄跟上她,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甄势忽然想明白了,这临近宵禁的时间,这女人出门极有可能就是夜会李鹤。 越走甄势越是肯定,他发现四周是越来越偏僻,一个猜测浮动在他的脑海中。 难道那李鹤没有藏在锦衣卫里,而是藏在深郊野岭? 最后,在一片漆黑的野外,头戴雪笠脸挂面纱的高窕女子终于是停下了脚步。 到了? 甄势心头疑惑,怎的还不见李鹤? “王五,让附近的兄弟们警戒起来,李鹤应该快来了。” 见无人回应,甄势又小声说了一遍。 还是无人回应,甄势回头看去,发现自己最得意的手下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甄势可是五品的高手,而对方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掉他全部的手下…… 恐惧让甄势气血倒涌,身为五品高手的他竟是没有丝毫反抗的动力。 跑,快跑! 甄势拔腿就跑,五品高手的速度是惊人的,他不信对方能追上自己,只要跑出这林子,对方再强都杀不了他。 京城锦衣卫和百家书院的人是不可能眼睁睁让一个高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的。 但是真的跑的掉吗? 一缕三尺银丝闪过,甄势只觉得脖子一凉,带着不甘与愤怒倒下,临死前他又想起了那李鬼。 他嘴角露出苦笑,若是没有那李鬼搅局,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吧。 从始至终他都不认为帮助三皇子祸害无辜是错的,他不后悔干的那些恶事,他只后悔没有把李鹤杀掉。 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呼吸。 僻静的竹林,皎洁的月光,它们衬得持剑女子傲人的身材更加无暇,只是此刻却无人能够欣赏。 一如既往的孤寂呀。 第四十八章 楚缘楼 三皇子府。 三皇子气急败坏的将手中价值连城的琉璃杯盏摔在了地上。 “他们的尸体还没找到?” 三皇子的吼声带着些许歇斯底里。 他身前半跪在地上的赤衣护卫道:“禀告殿下,已经找到了。” “谁杀的。” 赤衣护卫回到:“还没查出来。” “都是一群废物!百家书院那边也不肯告诉你们?” 他们或许查不到,但是百家书院绝对查得到。 百家书院甚至能短暂溯源场景,从而查到真凶。 赤衣护卫的头埋的更深了:“我们报了殿下的名号,但是派过去的人还是被赶出来了。” “可恶的百家书院!” 一名小厮走进书房。 “殿下,户部尚书求见。” 三皇子收敛神色,“让他进来。” 户部尚书看着坐在书房面色阴沉的三皇子心里一沉,他已经知道三皇子派出去缉捕李鹤的人都死光了。 昨日死掉的那些人是三皇子在大理寺所留不多的人手,他们全军覆没也代表着在大理寺那边,三皇子彻底没有了话语权。 三皇子在听到死讯后心都在滴血,他没想到只是为户部尚书杀一个人会那么麻烦。 李鹤新写的文赋也已经传到了他的耳边,只因为那百家书院院长的一句点评。 此赋当为千古第一。 现在的李鹤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锦衣卫了,还有百家书院。 他敢跟锦衣卫作对,敢跟八皇子作对,唯独这百家书院,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就算是皇帝,百家书院都能教训,何况他还只是一个皇子? “邱大人,这李鹤恐怕是动不得了。” 户部尚书内心升起一丝苦涩,他来之前就猜测到了三皇子叫自己来的原因。 三皇子这是在警告自己,别再去动李鹤了,那会变得不幸。 想着还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的儿子,户部尚书虽是心有不甘,但还是决定以大局为重。 李鹤从昭狱出来了,原因是大理寺撤掉了对李鹤的通缉。 李鹤原本以为是欲擒故纵,没想到还真就是撤掉了他的嫌疑,直接把他摘得干干净净的。 李鹤先是回家安慰了二女,其实只是安慰火芊芊,顾清寒压根不需要安慰。 顾清寒对于李鹤的回来还是很开心的,这样又能吃到好吃的了。 “去做饭。” 李鹤还没跟顾清寒联络完感情就被她推出去做饭了,李鹤一阵难受,他这几日的处境可是很危险的呀,她都不关心一下自己。 下午的李鹤又跑去了宁王府。 “你这家伙还好意思回来,前几日在天上人间的时候你是不是写了一篇《滕王阁序》。” 看着申秋气冲冲的语气李鹤点点头。 申秋瞪大了眼睛:“我也没听你说过你会作赋呀。” “抄的。” 申秋满脸狐疑:“真的假的?” “真的。” “不行,你一定要带我去一趟楚缘楼。” 李鹤纳闷:“带你去楚缘楼干嘛,我们可没钱去那种地方消费。” 申秋一脸不敢置信:“你还不知道?楚缘楼的名妓们说要是遇到你,便是不收银子也行。” 不收银子?有这好事? 李鹤瞬间就有点心动了。 到了晚上,两名衣着靓丽,丰神俊朗的公子哥走进了久负盛名的楚缘楼。 李鹤拍了拍这贵气十足的衣服,这一套比上次潜入汇翠楼那一套还华贵,是李鹤刚从桂圆庄拿的。 他自己没什么好看的衣服,原先的那几件自然是不适合进这种场所的。 见到李鹤二人,老鸨立马凑上前来打招呼。 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鸨一眼就能看出二人绝对非富即贵。 他们无论是气质还是衣着都是顶尖的那批贵族子弟。 “两位公子这边进,看两位公子如此面生,是第一次来楚缘楼吧。”说话的同时,老鸨还有意轻弯纤细的腰肢,露出一抹酥胸,看的申秋直流口水。 老鸨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是姿容却没有半分褪色,反倒还被时间添加了几分韵味。 李鹤拉着很没出息的申秋径直往里走去,他来这里的目的主要还是想见见这里的花魁。 他在京城没少听见楚缘楼花魁的美名,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就不知不觉的起了点兴趣。 楚缘楼不愧是京城第一青楼,李鹤甚至看见了几个在天上人间同饮的官员。 二人很低调的坐在角落里,等待着花魁的出现。 没过多久,一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妖娆美人从幕后走上台前。 她轻轻拨动这手中的琵琶,弦丝发出一阵阵轻鸣,让本来纷杂的楚缘楼安静了下来。 一曲终罢,众听客直呼过瘾。 “几日不见,花魁的琵琶技艺竟已经出神入化到此种地步?” “没想到呀没想到,这怕是能与昔日汇翠楼彩儿姑娘的琴技相提并论了吧。” 听到彩儿这个名字,有人暗中惋惜。 至今还无人揭下过彩儿姑娘的面纱,一睹芳容。谁能想到她会是一个拐卖幼童的贩子呢。 其他人听得沉醉,李鹤却是大失所望。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个远负盛名的花魁长得有多美,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了。 就这颜值他还不如抱着顾清寒和申云惜看个够,虽然可能会被打死…… 是西红柿总会发光的,即使李鹤坐在最角落也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 “李公子,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呀。” 一位穿着学袍的年轻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李鹤赶忙起身,回礼,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人李鹤认识,在天上人间的时候他猛夸邱力庸的舔狗模样让李鹤映像深刻,后面狂舔李鹤的技艺也让他叹为观止。 这是个奇人。 青年敬完酒,就跑去其他桌大肆宣扬李鹤当日是如何作下一篇千古第一赋,饶是李鹤脸皮再厚也是老脸一红。 在青年的宣扬下,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李鹤,一个个端起酒杯找李鹤敬酒。 李鹤甚至看到了几个四品的大官员朝他点头示意。 这是传达友好的意思。 “我听说李鹤奇丑无比呀,没想到今日一见却是如此丰神俊朗,看来传闻不可尽信呀。” “你说的那人是李鬼吧,听说前几日有人假扮李公子招摇撞骗,污了他不少名声。” “几日前也听说了那采花贼的事,现在一想竟然是抓错了人,我还因此辱骂了李公子几句,当真惭愧。” 李鹤嘴角抽搐,他的耳力很好,自然听得到远处那桌人的对话,他又一次狠狠的问候了一下李鬼全家。 见李鹤看着他们,那桌闲聊的人端起酒杯施了一礼。 李鹤端起酒杯朝他们回礼,再一次痛饮而进。 放下酒杯的李鹤差一点没扶稳。 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醉了。 第四十九章 无极拳师 申秋注意到了李鹤的反常,他连忙摇晃李鹤:“是不是醉了。” 李鹤确实喝得有点多了,主要是这桌上也没茶水,李鹤没办法以茶代酒。 申秋赶忙让龟公端来醒酒的茶水。 李鹤摸了摸额头道:“有点反应了,再喝下去应该是不行了。” 接下来敬酒的人李鹤统统以茶代酒,虽然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但是不出糗就行。 李鹤深知自己那差劲的酒品,让他干啥他都不愿意喝醉。 随着动静越来越大,来找李鹤的人也越来越多,李鹤自然来者不拒。 “你也配?”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入李鹤耳中,来找李鹤敬酒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声音的来源方。 只见一个姿容不错的女子正依偎在一个公子哥怀里,一个青年怔怔的看着他们,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杨达疑惑道:“为什么,不是说你也喜欢我吗,只要我筹够了为你赎身的钱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呀。” “你也配?” 你也配? 这三个字深深的扎入了杨达的心里,他没想到之前还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女子现在正依偎在别人的怀里肆意的侮辱自己。 杨达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狗男女,指甲嵌入了肉里却不自知,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莺莺,别闹了,别跟我开这些玩笑。” 那名叫做莺莺的女子冷笑一声:“谁在跟你开玩笑,知道我身边这位公子是谁吗? 他可是力梁伯的公子,是你这条穷狗可以比的吗?” 力梁伯的公子哥饶有兴趣的看着杨达,他才看不上怀里的女人,他接近这个女人自然是别有目的。 楚缘楼的花魁也是有婢女的,而怀中的女子则是花魁最信任的婢女,他一直相信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拿下此女后拿下花魁还不简单? 越想他越开心,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眼前这一幕则是意外之喜,要知道这婢女也不是什么清倌人,没想到居然有人会为之动情。 他很享受此时被众人目光围绕的感觉,他挑衅的看了眼刚刚还被众星捧月的李鹤。 但李鹤却没理他,而是看着眼神渐渐晦暗下去的杨达。 “你真的爱过我吗”杨达嘴角挂着一丝自嘲的笑。 莺莺很肯定:“没有。”说完她还丢出一个护身符。 杨达弯腰将地上的护身符捡起,拍了拍上面的地灰。 这是他娘亲送他的,他娘亲说要把它交给自己未来的儿媳,即使他的母亲去世到现在他依旧记得。 曾经的他只顾着风花雪月,不曾有过成家的想法。 自打见过莺莺后便对她挥之不去,有意接近她,本以为自己将护身符送给她,与她私定了终身能让九泉下的母亲高兴,没想到却成了这样。 他忽然想起了陈守易的劝说,他一直都觉得是陈守易老实人的思想才误会了他的莺莺,没想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才是误会最深的那一个。 杨达转身正欲离去,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怒吼。 “去你娘的!” 那个叫莺莺的婢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茶杯打在了她的脸上。 他身后的公子哥看见来势汹汹的李鹤早就跑没影了,没等莺莺反应过来,李鹤冲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莺莺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鹤:“你……” 申秋反应过来后急忙拉住李鹤。 李鹤只是八品,面对六品境的申秋即使借着酒精的狠劲都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莺莺被人救走。 杨达对着李鹤投来感激的眼神,离开了楚缘楼。 李鹤没有挽留,他知道比起他的安慰,杨达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空间。 在短暂的沉寂后,那位舔狗兄站出来道:“李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肯为陌生之人打抱不平,当真我辈之楷模!” 众人纷纷鼓掌,虽说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跟风就对了。 拉着李鹤的申秋目瞪口呆,这也行,随即看向舔狗兄,眼中闪过莫名的光彩。 这小子有点意思,可以培养一下。 “李公子何故殴打我的侍女?” 台上传来清冷的声音,众人转头望去,看见花魁站在台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李鹤。 李鹤与花魁对视丝毫不怂:“有何打不得?” “对女人动手可不是君子所为。” 李鹤没有回话,他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他感觉脑袋越来越晕乎乎的,这酒的后劲貌似更大一点。 “这样吧,李公子自罚三杯,我为李公子奏曲一首,如何?” “可。” 李鹤点头,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李鹤,你别喝了,这都过三杯了。” 李鹤脑袋晕乎乎的:“这不是才第二杯吗。” 申秋无语,他是看着李鹤喝的。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你听我说……” 申秋:“……” 申秋现在已经知道李鹤应该是彻底不清醒了,他真没醉的时候还知道自己醉了。 李鹤再一次举起酒杯对着花魁道:“你这曲弹的真是难听。” 花魁停下弹奏:“李公子作的赋其实也不怎么样。” 在场众人瞬间便被勾起了兴趣,自古听闻女人与女人不对付,头一会儿见男人在青楼和女人拌嘴的。 李鹤早就上了头,反应弧变得迟钝的他意识到了刚刚的花魁是在维护那个负心女,所以他现在看花魁颇为不爽。 “姑娘怕是大字都不识几个吧?” 这倒是李鹤误会了,古代的花魁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是大家,但也绝对不输于普通的读书人。 李鹤朝着花魁举起酒杯,盯着花魁勾人的眸子久久愣神。 该说不说花魁虽然长得没有李鹤想象中的好看,但这眼睛着实是让人沉醉。 李鹤总觉得她那桃花眸子好似有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能让人沉沦下去。 花魁疑惑不解的看着李鹤,不知道他又要闹什么新花样。 谁知李鹤缓缓开口:“永泰数年,余朝京师,还济京都。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 这是赋? 众人震惊,醉酒写赋? 看着李鹤脱口而出,熟练无比,一时竟是不敢相信世上竟能有如此天才,举杯成赋? 醉酒成文,出口成章。 这家伙作赋都不需要思考的吗? 这个问题浮现在众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第五十章 洛神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有读书人张大了嘴巴,这一句写的属实妙哉。 这是在夸女子婀娜的身姿如鸿雁,如蛟龙。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这句是在夸耀着赋中那名叫做洛神的女子之美丽。 “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 这是在写男子对洛神的爱慕,众人不由地看向歌台中间的花魁。 此时的花魁望着李鹤双眼失焦,看不出来在想着什么。 舔狗兄内心嘲笑还在关注花魁的人,他的手到现在都没停过,有了上次的经验,在李鹤开口时他就知道这篇文章绝不简单。 到时候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有全篇,其他人还不得争相巴结自己?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若是让李鹤知道了舔狗哥的想法一定会向他竖起大拇指。 属实是舔明白了。 “揽騑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 最后留下遗憾,让在场众人为之怅然。 李鹤吟诵完《洛神赋》后头脑更不清醒了,他只感觉眼前的花魁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三个。 舔狗兄写下最后一句赋文大声道:“李公子,此赋可有名?” 李鹤随口答道:“赋名……洛神。” 洛神赋? 众人点头,开始回味起了赋中的内容。 再次回味完才惊觉此赋之精彩。 “恬苟兄,刚刚看你不断动笔,想必是写下了李公子的《洛神赋》吧。” 这时已经有人靠近舔狗兄希望能第一个抄阅《洛神赋》。 舔狗兄带着高深的微笑没有说话,直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舔他,他才略微松了一点口。 “我确实是写了。” 众人一喜,更加疯狂讨好他。 舔狗兄一脸享受,他现在才发现被人舔的感觉原来是那么的好。 在听到洛神二字后,花魁表情凝固。 李鹤嘲笑道:“姑娘说的对,我写的赋确实***不得姑娘之竹乐。” 花魁没再反驳,她款款走下舞台,退居幕后。 李鹤漏出一丝讥笑,京城最出名的花魁,不过如此。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灌入腹中。 申秋看的头皮发麻,立马制止了李鹤再次倒酒的动作。 “李鹤,别再喝了,你喝多了。” “我真没醉,你听我说……” 申秋扶额。 正当李鹤拽着申秋吹牛弊时,一个侍女走到李鹤旁边: “李公子,我家小姐想与您一度春宵,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李鹤红着脸“一度春宵?好呀。” 申秋很想拦着他,但又有点犹豫,毕竟在京城的人谁不想尝尝楚缘楼花魁的味道? 申秋最后还是没拦下李鹤,万一李鹤喜欢呢? 李鹤跟在那个侍女背后,只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 “李公子,到小姐闺房了,您可以进去了。” 李鹤打了个酒嗝点了点头,随即推门而入。 那位花魁果然就坐在床上,李鹤看不清表情,只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姑娘叫我来有何目的?” 花魁笑吟吟道:“公子觉得呢?” 李鹤暗骂花魁脑子有坑,又把自己叫来又当谜语人。 “公子觉得我美吗?” 李鹤摇了摇头。 “现在呢?” 李鹤努力地睁开上下打架的眼皮,这一眼便让他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花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边,窗边的帘子早已被拉开,露出了外面皎洁的满月。 今天十五? 李鹤疑惑? 不对,关注点好像不是这个。 “公子觉得我美吗?” 李鹤这时才将目光聚焦于窗边有着绝世之容的女子。 一袭青丝垂于脑后,眸子似带星辰,毫无瑕疵的脸上挂着一点轻巧的朱唇,朱唇微微上扬示意着女子心情很是不错。 她美的不像凡间女子,在她的面前,就连那洁白无瑕的月亮都为之黯然失色,李鹤一时间竟是看痴了。 他没来由的又想起了洛神赋,若世上真有洛神,当像面前女子这般美丽吧。 “公子觉得我美吗?” 又听到这个问题,李鹤忍不住脱口而出:“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绝色女子听痴了,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美的赋了。 她再次将眸子投向李鹤,发现此时的李鹤已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绝色女子眸子微咪,轻轻一笑身形一转竟是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李鹤的呼噜声响彻在女子闺房的角落。 此时的李家院子。 火芊芊看着顾清寒,眼神里带着乞求。 “李鹤那么大人了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你还怕他会丢了不成?” “你站住,那么晚了你出门做什么?” “好好好,我去把李鹤找回来。” 顾清寒不情不愿的出了院子,她这里有李鹤留下的一缕真气,凭此真气可以找到李鹤。 靠着李鹤的那一缕真气,顾清寒能感应到李鹤就在眼前楼里。 楚缘楼? 顾清寒微皱眉头,她知道这里是京城最出名的青楼。 李鹤大半夜不回家跑这来鬼混? 顾清寒握着冷香的左手微微颤抖,她现在恨不得一剑穿死李鹤。 左脚凌空一点,便翩然跃进楚缘楼二楼。 通过李鹤留下的真气,她能感应到李鹤就在这个房间里。 幸运的是窗户没关,顾清寒很轻松就跳了进去。 她环顾四周,找到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李鹤。 看着李鹤那搞笑的睡姿顾清寒没来由的想笑,索性是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不然顾清寒不保证自己会不会一剑刺死他。 顾清寒扶起李鹤本是要走,结果听见“咯吱”一声。 房间的门打开了。 申云惜愣愣的看着扶着李鹤的顾清寒,急忙把手中的绣春刀藏至身后。 顾清寒朝她点了点头,背起李鹤跳出窗外。 夜色宁静,顾清寒背着李鹤走在回家的路上,要不是火芊芊还在家等着,她真想把李鹤丢在大街上。 “寒寒,寒寒,我们是冠军。” 李鹤又在说梦话了。 顾清寒听得脸色泛红,她不知道李鹤在胡言乱语什么,但她总觉得李鹤说的寒寒是她。 李鹤在睡梦中嗅着身下传来的阵阵梅花香,“今天吃梅花香饼吗,感觉味道不错呀。” 梅花香饼? 顾清寒听得咽了一口口水,她对于甜品这种东西最是没有抵抗力。 李鹤还在不停的说梦话,说着说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顾清寒的脸。 “嘿嘿嘿,甜甜的,香香的。” 顾清寒:“……” 还是让他睡大街吧。 内城一个无名别院里。 “为什么不杀了李鹤?他可坏了我们无常司的大事。” 男子皱眉看着脸遮面纱的女子,他实在是想不通眼前女子为什么不按计划行事。 如果不出意外,李鹤本应该惨死于楚缘楼的。 “那是你们无常司,你还命令不了我。” 男子头疼,别说他,恐怕就连八皇子来了都使唤不动她。 第五十一章 京城纸贵 李鹤起床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躺在床上脑门循环播放以后再喝酒我就是傻x。 摸了摸发胀的脑袋,李鹤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喝水。 昨天发生的事他记得的不多,只记得好像又回到了现世,参加了永劫无间的职业联赛,靠着顾清寒获得了世界冠军。 他兴奋的出了比赛会场,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姑娘,那姑娘是卖梅花香饼的,说什么都要让自己尝尝。 李鹤盛情难却,还是尝了一口,只感觉味道香甜可口,回味无穷。 他本来是想多买一点尝尝的,结果一个女司机闯红灯驾着车把他撞飞了出去。 没吃上梅花香饼,李鹤内心止不住的有点怅然,那梅花香饼味道是真的不错。 话说这腰怎的那么痛,是昨天喝醉酒摔的吗? 李鹤捂着腰下了床,他现在懒腰都不敢伸了,深怕一伸懒腰骨头就散掉了。 出了院子,火芊芊赶忙给他打水洗漱,但是顾清寒却冷着一张脸,跟欠她百八十万似的。 李鹤悄咪咪问火芊芊:“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 火芊芊悄咪咪回道:“清寒姐带你回来的。” 李鹤内心疑惑:“难道是影响到她睡觉了?” 内京城。 张氏钱庄。 张六大踏步走进院子,“老爷,出大事了。” 张员外抿了一口枸杞人参茶,淡定道:“何事如此大惊小怪。” “老爷,昨日那李鹤又作赋了。” 张员外喜上眉梢:“哦?你缓缓道来,这次又作了什么赋?” “这次作的赋比上次还要火热,据说有人在楚缘楼为了争夺那唯一的抄本都打起来了。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什么?” 张员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快来了。 “京城中所剩的纸已经不多了,现在那些书生正在店铺外面闹呢。” 张员外轻嘬一口茶:“带上大理寺的人赶走就是。” “大人,这次不一样,大理寺的人到场了都不好使,再这样下去店铺得被拆了不可。” 张员外放下茶杯,眼珠子转动:“时机已经成熟,命人放货。” 陈守易很难受,今天的读书人围在京城各大纸铺闹事,读书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最是麻烦,打又打不得,闹大了他担不起。 骂又骂不过,读书人的嘴皮子最是恶毒。 赶又赶不走,一副买不到就不走的气势。 陈守易也不想管这烂摊子,换做以前他就当看不见,让京兆尹和大理寺头疼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申云惜是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不管的。 有一个那么有责任心的上司对于下属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对于京城百姓肯定是好事,申云惜的到来让京城安定性提高了很多。 “再不放纸我们用什么!” 读书人的吼声让陈守易的思绪回到现实。 “你们再不放纸我们就烧了你这纸铺。” “对,烧了你这纸铺。” 你们快点烧吧。 虽然心里那么想,但是陈守易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这时店铺掌柜走出来喊道:“各位公子,我们老爷感受到大家想要买纸的热情,所以特意跑去外地购买了大量的纸张帮助大家,现在开始出售。” 终于要卖纸了。 陈守易松了一口气,这样总不会再闹了吧。 读书人们一听,这感情好呀,纷纷冲上去想要第一个购买。 掌柜的见着人头攒动的景象一阵高兴,在半个时辰前他还躲在店铺里担惊受怕,而如今的他甚至能颐指气使这些读书人来了。 要知道平时这些高傲的读书人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就是这价格…… 掌柜多少还是有一点心虚的,毕竟这价格确实有点离谱了。 想到自家老爷的能力掌柜还是放下心来,毕竟他家老爷可是京城四大钱庄的张氏钱庄老板,他能建立起那么庞大的商业帝国靠的可不是家业,而是经商头脑。 “本店铺半令纸五两银子,半令起售,概不还价。” 众人听闻脸色大变。 半令纸五两银子? 半令纸也就是二百五十张纸,数量不少能用很久,但是这价格却大有问题。 要知道京城之前的纸价半令纸也就不到一两银子,如今贵了那么多让人如何是好? 一位专门跑城里为自己孩子购纸的农夫急的破口大骂: “你们这**商怎的不去抢,这纸怎的比之前贵了那么多?” 掌柜昂着下巴:“你可以去别处买。” 农夫顿时被噎着了,其他地方哪还能买到纸张。 掌柜讥笑一声,心里愈发佩服起自家老爷,仅仅动动手指便将这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你们这**商真是疯了。” 有读书人义愤填膺,“商大家曾说商人误国,我起初不甚赞同,如今看来却有此事。” “可恶的奸商,大家不要上了这奸商的当,我们都不买,看他怎么卖的出去。” 掌柜听乐了,等等就让你们求着买。 正当众人骂的慷慨激昂时,两个读书人打扮的男子挤到最前面: “掌柜的,给我来一令纸。” 还没开始,就有人背叛团体了。 众人愤怒的盯着最前面的两个叛徒。 “这两位公子好眼光,我们张氏纸庄造的纸数量有限,纸质那是一个透亮,二位买了绝对不会吃亏。” 数量有限这四个字梗在了众人脑子里。 那岂不是说很容易卖完了?这要是卖完了买不到该怎么办?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背叛了这个临时组成的大团体,即使家境贫困的人都勒紧了裤腰带,想买半令回去。 掌柜内心得意,刚刚那两个书生自然也是他们的人,张员外果真神机妙算。 读书人争先恐后的模样让其他人跟着提升了挤进去的速度,毕竟数量有限,别人买完了轮到自己可能就没有了。 读书人没有书和纸,如何读书? “掌柜,给我来两令!” “我要四令!” 最早声讨张氏钱庄的读书人愤怒的看着眼前哄乱的众人: “简直有辱斯文。”说完他也挤入了抢购纸张的浪潮里。 农夫没有挤进抢购纸张的人群里,他买不起这昂贵的纸张。他想到了临走前孩子那期望的眼神,他的孩子相信自己一定会为他带回能够书写的纸张。 农夫咬了咬牙挤进了人群:“掌柜的,能就买几张不,俺家孩子还等着用。” 掌柜冷笑一声:“哪来的穷鬼,滚一边去。” 农夫攥着碎银的手一松,被其他人挤在了身后。 看着狂热购书的众人,农夫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他心里很难受,难受的不是掌柜侮辱自己是穷鬼,而是他没为自己的孩子带回去纸张。 第五十二章 京城纸,真不贵 农夫把身上的碎银塞回兜里,朝着京城集市走去。 既然买不到纸张,买几个玩具回去也好,这样孩子也不会那么伤心。 他偶然走过一家刚开业的纸铺,但此时的他早已没了询问的勇气,只敢远远的瞄了一眼。 “这位大哥是来买纸的吗?” 纸铺老板看见农夫很是热情的上来打招呼,农夫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我……我买不起。” “怎的会,我看大哥这身行头也不像掏不出几文钱的样子呀。来,大哥,看看我们家的纸,保管你看了心动。” 农夫面色泛苦,但又有些意动。 “老板,你们这纸可以论张买吗?” 老板听完微微一愣,随即痛快回答:“可以。” 一张纸肯定是不够的,大多数买纸都是论今买的。 但是钱员外说了,顾客就是古神,自然不能有任何微词。 “这个价格……” 老板看眼前汉子难为的表情就知道他确实拿不出多少钱,想着赚多少也是赚,总得开张,不能被其他纸铺比下去了。 要知道钱员外可是在京城开始十余家纸铺。 老板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两银子? 农夫苦笑,果然价格没有变化,还是贵的离谱。 虽是心疼,但是再穷不能穷教育,农夫还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块碎银子,这块大概能有个五百文。 虽是不便宜,但是还是得买,就算往后一大段时间吃的清汤寡水也得买。 农夫估摸着五百文应该能买个二十五张纸,虽然不多,但足够用一段时间了。 老板接过碎银子,数了数没问题便走进店铺拿出了一大沓纸张和几文铜钱。 “客官,这是你要的纸张,这是找的零钱,拿好了。” 农夫脸色一变:“这怎的那么多,俺只给了五百文呀。” 老板疑惑道:“五百文一令纸,我算的应该没错呀?” “不是五两半令?是五百文一令?” 老板点了点头,他抬头看了看这不大的太阳,心里想着这大汉不会是中暑了吧,怎的说出这种胡话。 这不怪老板,他现在还不知道张氏纸铺如今的价格,若是知道了肯定也是大跌眼镜。 在这场纸价危机来临之前,谁也想不到京城的纸价能抬到半令纸就要五两银子。 农夫结巴的说不出话,他赶忙看向手中纸张。 那么便宜莫非是纸张有问题?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纸张竟是比他曾经买的还要洁白,还要干净。 以前买的纸张总会有些凹凸的细点,还夹杂着一些杂质,色泽也不如现在手中的纸张,以前的纸总是带着点暗黄色。 纸张不仅没有问题,质量还比以前的好! “老……老板,真的没有搞错?” 农夫现在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掌柜纳闷,“客官要是觉得我们的纸好就帮忙宣传一下吧,我这正愁没什么生意呢。” 农夫赶忙点头:“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让俺帮你宣传一下还是可以的。” 说完便抓起那一令纸向张氏纸庄跑去。 老板望着农夫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 此时的钱五已经在人群中挤了一刻钟了,他一直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老大,再不下手就要晚了,我看已经有不少真的读书人买到纸了。” 这真的读书人指的自然不是张氏钱庄的托,而是真的客户。 钱五却很是沉的住气,来之前那位李公子有指点过他,只有吃亏才最让人印象深刻,才能让人更加愤怒。 刚刚那些高价买纸的自然就是吃亏的,钱五还指望他们“打输出”呢。 现在还不到时候,怨种还不够多! “你让其他人不要轻举妄动,还不是时……” “大家不要再买张氏纸庄的纸了!” 一个大喊声打断了钱五的话。 农夫抱着手中一令白纸气喘吁吁道:“他们家的纸不仅贵,质量还不好,大家千万别买。要买就去京城西边的集市,那里有点家店铺一令纸才卖五百文!” 一令纸才卖五百文?也就是说一张纸才卖一文钱?张氏纸庄的纸半令就要五两银子呀。 足足二十倍的差距。 但这可能吗?以前京城的纸价最便宜都要七百文半令纸,纸价什么时候有那么低过? 虽然心里不信,但是刚刚还挤着要买纸的人群现在忽然消停了下来。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疑问环绕在众人心头,万一是真的自己买了岂不就是大冤种? “大家不要相信这家伙的鬼话,京城的纸张何时能那么便宜?” 纸庄掌柜大喊,想要再次鼓舞“军心”。 众人互相对视,却没有人再上来买纸。 钱五愤怒的斥责旁边手下:“不是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吗?” 挨训的手下一脸茫然:“他不是我们的人……” 对于如此荒唐的说法众人心中自然是存疑的,已经有爱看乐子的人往京城西市走去。 一令纸才卖五百文?吹牛还是真的,去见过自然知晓。 钱五见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硬着头皮喊道:“我们也从那边来的,那里一令纸真的只卖五百文。” 随着钱五的带头,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了起来。 这时钱五的手下开始动手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作证,本就有些意动的人当即放弃了张氏纸庄,往京城西市走去。 张氏钱庄的掌柜看的是又恨又怕,他对着仅剩不多的人道:“各位客官别被他们忽悠了,这不过是为了买纸把其他人引开的手段罢了。” 还留在场上的读书人都是那种不信邪的,在他们看来,刚刚走的那群人就是被蛊惑的人。 都无极历1671年了,还有人信这种骗术? 算了,走了也好,这样就没人抢纸了。 不再去想那群被蛊惑的人,剩下的人纷纷拿着票子上来抢购。 钱五在远处将其尽收眼底,他很欣慰还留有那么多冤种在这买纸。 此时的京城西市。 店铺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农夫身后的人山人海,这场面让他想起了曾经在渊州经商时遇到的土匪。 那天遇到的人也如现在般人山人海,只不过遇到的却是劫匪,要不是遇到了钱员外,他可能都活不到现在。 在京城也会有土匪吗,老板内心疑惑。 “真的只用五百文就能买到一令纸?” 看见众人不可思议的眼神,老板点了点头,他内心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来买纸的,我还以为是打劫的呢。 得到答复的众人又开始争先恐后的挤向前面,五百文一令纸,谁不买说傻x。 在张氏纸庄买到纸的人早就在心里把张氏纸庄骂了无数遍了,他们跟过来其实就是来看笑话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足足二十倍的价格差,就算家境再富裕的人心里也在滴血。 第五十三章 张员外带着小姨子逃跑啦 宁王府的花园种着从各地运送过来的珍奇异草,李鹤对于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花朵没有任何兴趣,他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一簇黄菊。 李白象留下的黄菊已经彻底死掉了,李鹤有让杨思鹿给小黄菊看过,她说彻底没救了。 要不然抱一盆宁王府的回去? “喜欢?” 宁王看出了李鹤的心思。 “喜欢就带一些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道:“过几天便是皇后寿宴,你有何看法?” 李鹤心里疑惑,我能有什么看法? “过几天我会带你一起参加,你记得准备一下,今天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李鹤点点头,没有拒绝。 自从宁王府也采购了大量辣椒后申秋就没来李鹤家吃过饭了,宁王府也受到了申秋的影响,对辣椒这种香料很是喜爱。 吃完饭的李鹤离开了宁王府,去了一趟钱氏钱庄。 钱霆风坐在木椅上笑的那是一个喜笑颜开,对着李鹤一口一个贤侄的叫。 李鹤打了个激灵:“纸铺那边还顺利吗?” “岂止是顺利,简直是大赚特赚,这一下来我们估计能赚这个数。” 钱霆风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十万两。 李鹤知道纸张生意的暴利,但饶是这样心里也还是一惊。 要知道,李鹤订的价格可是非常便宜的,若是他心黑一点,这个数还能再翻十倍! 这次的纸张价格太低了,就连用不上的人家都会买一些回去屯着,指不定哪一天用到了。 还好钱氏钱庄准备了大量的货品,要不然还真不够卖的。 这还只是京城十余家纸铺的生意,还有很多印书房的大单没有算进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大,若是合起来李鹤能一跃成为京城闻名的富户。 “张氏纸庄那边……” 钱霆风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原先在他们那买了纸的读书人现在还在那闹着退钱呢,每天堵在那写诗骂他们。” “他们赚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名声是彻底臭了。” 这也在李鹤的意料之中,这一步对于下一个计划很重要,张氏纸庄的这一波操作无疑是在张氏钱庄的信誉上开了一道口子。 对于李鹤来说,这一道口子足够要了张氏钱庄的命。 他似是无意道:“风叔,你说张氏纸庄这个失误会不会影响到他背后的张氏钱庄。” 钱霆风嘿嘿笑道:“确实会有一点影响,但以张氏的实力来看问题不会很大。” “我听说张氏钱庄拿了不少银子去买那些纸呀,小侄我还有不少银子存在里面呢,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钱霆风回道:“你能取的话还是取出来吧,张氏钱庄这几天是不会太平喽。” “哦?是吗?风叔的话,小侄还是信的,等会儿我就去张氏那边取出来。” 李鹤出了钱氏钱庄,面色逐渐阴沉下去。 钱霆风不简单,至少绝对不像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李鹤在聊天时偷偷的催动了续命术观察四周情况,他在阴影处看到了几道光亮极其刺眼的生命气血。 普通的阴影自然不可能散发的出如此强烈的生命气血。 这样的生命气血李鹤只在顾清寒身上看到过,而在钱氏钱庄却足足有两道。 这个世界,强大的武者很少会为普通商户效力,像刘刀疤这种七品的三流武者就已经顶天了,怎么可能有高品武者愿意接受商户的招揽? 哪怕再多钱都不行,毕竟这涉及到了尊严问题,如果说是巧合也解释不通,毕竟一个是巧合,两个就绝不会是巧合那么简单。 李鹤再次感受到了被窥视的感觉,这次的感觉比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强烈。 他压住心中思绪,像往常一样抱着小辣椒往李家院子走去。 张氏钱庄。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张六神色焦急的等待着张员外发号施令。 平时神机妙算,胸有成竹的张员外早已没有了昔日淡定的模样。 他的仓库里可是囤了几十万两的纸张,原本想着卖出去能拿到百万两以上的收益,这下全卖不出去了。 外面那些纸铺里的纸不仅质量比自己的好,价格还低的离谱,比起来直接毫无胜算。 就算贱卖都不一定有人要! 他面如死灰地坐在木椅上,完了二字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老爷?” 张员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还有机会,只要钱庄不倒,以自己的能力卷土重来有何难?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稳住钱庄! “老爷,不好了,老爷。” 张七跌跌撞撞的跑进了后院。 张员外脸色一变,怒踹了他一脚:“又有何事?” “有……有人想从钱庄取走一大笔银子。” “多少?” “十万两?” 张员外眼睛一黑,若是真让人给取走了,他钱库里可就真的没钱了。 “让他取。” “是。”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钱庄没钱了,张员外咬着牙。 这次一个处理不好,张氏钱庄可能就会被除名出京城四大钱庄。 “老爷,不好了,老爷。” 张七慌忙进来: “老爷,又有人来取钱了。” 张员外一时没站稳倒在了椅子上:“这次多少?” “五万两。” “给他!” 此时的李鹤正远远地望着张氏钱庄,前前后后已经有三波人进出张氏钱庄,看着大箱子小箱子的,李鹤估摸着能有三十万两。 钱氏钱庄实力不小呀,李鹤心中感叹。 又一波人走进了张氏钱庄,但是这次却没有抬出银子。 进去的人因为没拿到银子站在门口破口大骂,末了又加了一句:“张氏钱庄钱库压根就没有银子了,大家都被张员外骗了,他想私吞下所有人的钱。” 这一句话可是震到了不少人,要知道,有很多人的钱都是存在钱庄的,张氏钱庄身为京城钱庄的四分之一江山,存进去的客户量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普通人,还有很多大商人存了不少流动资产在里面。 老百姓对钱的敏感程度是很高的,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你听说了吗,张氏钱庄钱库里没钱了。” “你听说了吗,张氏钱庄的张员外卷走我们的钱逃跑了。” “你听说了吗,张氏钱庄老板带着他的小姨子逃跑了……” 在一股无名黑手的推动下,全京城都知道张氏钱库里没钱了。 第五十四章 破产的张氏钱庄 “我在你们这可是存了好几十两银子的,你跟我说取不出来?” 一个大婶站在柜台,她尖锐的语气瞬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其他人听到皆是一惊,没想到传闻是真的,钱库真的没钱了。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风声跑来取钱,深怕轮到自己就取不到了,但是都无功而返。 百姓们纷纷堵在张氏钱庄门口,其中不乏一些京城富商,他们可是占了大头。 有人放声痛哭:“我的银子,我存了五年的银子,我还想靠它来娶媳妇的。” 李鹤站在远处为他默哀,可怜的娃,老婆本都没了。 “哎,早知道说什么都不存在张氏钱庄了,真不知道这钱还拿不拿的回来。” 甚至有人狂扇自己巴掌:“我真是个畜生,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把钱存在钱庄里,我母亲还等着我拿钱治病啊!” 李鹤沉默,他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对是错。 眼前的景象是自己想看到的吗? 李鹤扪心自问。 在短暂的自我否定与自我认同后,他释然了,张氏钱庄是长痛,解决张氏钱庄是短痛,李鹤相信自己做的没错。 他会替百姓拿回他们的钱财,把钱财还给他们,这一切的前提是彻底扳倒张氏钱庄。 张氏钱庄必须倒下! 张氏钱庄。 张员外本来半白的头发现在已是看不到一丝黑发,他有气无力的坐倒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老爷,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就要闯进来了。” 张员外有气无力道:“京兆府呢?大理寺呢?锦衣卫呢?” 手下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回到:“他们有不少人的钱也存在我们钱庄里。” 这可没办法怪他们不出来维持秩序,他们有不少人的钱都存在钱庄里,如今正跟其他百姓一起在外面声讨张氏钱庄呢。 张员外面容苦涩,事情已经闹大了,外面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多,只需要一个突破口,他们就会冲进钱氏钱庄。 张氏钱庄气数已尽。 “老爷,九皇子的人来了。” 张员外脸色大变,“不要让他进来,让你去做的事做好了吗?” 看见张六肯定点头,张员外长松一口气,就在刚刚,他贱卖了钱氏钱庄大量的不动财产,包括那些价格昂贵的店面。 他面带不舍的看着这家传承已久的钱庄。 这家钱庄是他太爷爷一手带起的,没想到传到自己手上就断了。 罢了罢了,活着要紧,靠着手上的这些银子,东山再起绝不是难事。 到时候我要让设计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外面的李鹤见时机成熟,站出来道:“各位叔叔婶婶们莫要着急,待我进去一问。” 众人疑惑的看着说话之人,他们不认识他。 “李公子,你也有钱存在张氏钱庄?” 一些认识李鹤的急忙上来询问,不认识李鹤的人则是互相打听李鹤战绩。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才知晓这公子竟是此等天纵人物。 像什么闹市停疯马,公堂揍权贵,天上人间现圣文,楚缘楼前书洛神。 百姓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李鹤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尊敬。 当有人说李鹤是拐童案的大功臣时百姓们的眼神彻底变了,他们不知道写诗写赋有多厉害,但他们懂人贩子该死,捉拿人贩子的李鹤就是大英雄。 钱庄外的百姓聚精会神的看着李鹤,想看看李鹤有什么看法。 “叔叔婶婶乡亲们,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下去了。张员外虎狼之心路人皆知,再等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百姓们握着拳头,他们当然知道,但是却又不敢,谁都不敢当那领头羊。 李鹤当然知道,他嘴角一扯,既然事情因自己而起,那就由他来领头。 “张氏钱庄还有没有银子,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自带头冲锋。” 在远处维持秩序的陈守易心里疑惑,今天京城的太阳怎么那么大,大到他睁不开眼。 李鹤振臂一呼:“可有人随我一同冲锋!” 无数百姓纷纷振臂高呼:“我愿意!” 就这样,李鹤携着无数百姓冲破了张氏钱庄的防守,张氏钱庄放的狗都被李鹤悄悄使用真气解决了。 李鹤早就料到张员外会逃跑,这张氏钱庄自然不会有什么高手,他们都护送张员外跑掉了,根本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众人来到钱库,发现里面连一文钱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没想到真的没钱了。” 有人忍不住哀嚎起来:“我一辈子的家当呀。” 李鹤赶忙安慰,“大家不要急,要相信京兆府和锦衣卫会为我们追回财物的。” 众人已经把李鹤当做主心骨,李鹤的话他们还是听得,但是肯定也有不相信李鹤的人。 “你能保证什么,京兆府和锦衣卫有什么用!他们怎么帮我们追回钱财。” 有人当即教训出口之人:“李公子能帮我们到这你还不知足?现在说这些你良心过得去吗?” 被教训之人垂下头,他也是因为丢了钱财心情不好,一时没忍住。 李鹤看着气氛低沉的百姓,清了清嗓子:“大家先回去等待消息,若是锦衣卫没有成功追回大家的财物,我李鹤承包所有丢失的钱财!” 百姓为之动容,这世上真有那么傻的人?竟然要包下一个钱庄的所有损失。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起事皆因李鹤而起,李鹤对他们有愧,若是计划失败,李鹤会承担他们一切的损失。 李鹤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锦衣卫的能力,计划绝不会失败! 京城外。 “头儿,已经找到了,他们就在前面。” 杨达点点头,挥手下令:“拿下他们。” 经过短暂的打斗后所有反抗的人都被他们绑了起来。 杨达走向马车,掀开一个个空箱子,别说银子了,一个铜板都看不见。 锦衣卫们惊呆了,倒是杨达很冷静,或者说这是预料到的事。 李鹤疏散了挤在张氏钱庄的众人后出了京城,与申云惜会合。 京城外一处郊野地。 张员外换下了以前穿的珍贵绸段,穿着一身布衣行走在小道上。 由于他本身没有修为,脚力慢,所以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这里。 不骑马纯属是无奈之举,马匹管控更严格,若是骑马可能连京城都出不去。 张员外知道锦衣卫和大理寺不会放过自己的,所以让手下卖掉了那些不动产卷钱逃跑。 他拍了拍身后背着的两个大包袱。 里面装的是满满的银票,有了这些钱,他在哪里都是张员外。 第五十五章 清算 张员外再次摸向身后的包袱,旁边的刘刀疤看的双眼泛红。 稳住气,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钱迟早都是我的。 刘刀疤强行收咧住贪婪的表情对着张员外道:“张员外,到下个村子后买个马匹我们就安全了。” 张员外点头,看向刘刀疤的目光带着欣赏。 刘刀疤跟着张员外干了也有十多年,张员外很信任这个脸上有着刀疤的壮汉,要不然也不会挑选他作为自己的护卫。 “刘刀疤,这次干的不错,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千两银子作为报酬的。” 刘刀疤听笑了,他往身后看,发现离京城已经很远了,他不想再压抑自己了。 “张员外,这一千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点?” 张员外愣住,他听出了刘刀疤语气中的贪婪,他才不会天真的觉得刘刀疤只是想加钱。 他噌的一声往密林跑去,但是怎么可能快得过刘刀疤? 刘刀疤起身一跃,手臂猛地探出,就像抓小鸡一样把张员外抓在手里。 “刘刀疤,我们好好谈,一千两银子不够一万两也行,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谈。” 刘刀疤狞笑:“张员外,谢谢你那么多的银子,在下面不要怨恨我,要怪就怪你恶事做尽吧。” “这句话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吗?” 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刘刀疤一激灵,“谁?” 李鹤没有躲藏,大大方方的站在刘刀疤的面前。 “怎么是你?” 刘刀疤一脸不可思议,这个蝼蚁怎么会跟在自己后面。 李鹤心里喘着大气,为了追上刘刀疤他使了一路的凌波,若不是被印记强化过,身体素质强,他早就累死在半路上了。 他悄无声息的瞥了一眼旁边的草丛,申云惜藏在那里,她一直在等着李鹤。 张员外看见李鹤连忙呼喊:“这个小哥,你若是能救下我,我给你十万两银子!” 李鹤直接把他无视掉了,那些银子都是京城百姓的,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带回去还给他们。 看清来人的刘刀疤底气十足,他还以为是锦衣卫呢,结果竟然是一个文弱书生。 若来的是锦衣卫,他可能连一个最小的小旗都打不过。 刘刀疤大笑起来:“哈哈哈,当时被我教训的还不够惨吗,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让你跟张员外做个伴吧。” 张员外被吓得裤子都要湿了。 李鹤没有跟他多废话,他抽出手中长剑,左脚猛的一点,直刺刘刀疤。 如果认真来论,李鹤在小岛上修炼的时间足足有半年了,岛中不知日月的苦修,就看今日检验。 刘刀疤同样握紧手中阔刀,他身上的肌肉暴涨,青筋凸起,怒吼道:“死来!” “噌。” 两把武器碰撞,李鹤只感觉虎口处传来一阵酥麻感,刘刀疤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七品?” 刘刀疤一惊,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多月前没有任何修为的读书人居然能爬到七品。 其实李鹤只有八品,但是他气血与真气直逼七品,让刘刀疤一时走了眼。 刘刀疤忽然想到了那日的女锦衣卫,心里瞬间释然。 没错了,有她在,李鹤什么资源得不到?一个月就达到七品也可以理解。 你们这群该死的关系户! 愤怒的刘刀疤抽出大阔刀继续冲了上来。 阔刀,勇夫之志。 光刀身便有百斤,李鹤不敢想象若是被砍到得断多少骨头,他急速倒退,留下一阵阵幻影。 “嘭” 阔刀击打在大地上,一时间烟尘四起。 在漫天飞尘的间隙下,李鹤再此挥剑,这一下结结实实的砍在了刘刀疤身上。 刘刀疤吃痛,连忙挥起一人高的阔刀,阔刀刀身发出微弱的蓝光。 刀锋锐利! 这说明刘刀疤阔刀造诣与李鹤长剑造诣不相上下。 李鹤踏出凌波躲闪的同时狠击刘刀疤握着阔刀的双手,刘刀疤被迫丢弃了手中的阔刀,急速后退。 李鹤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只见他挥舞手中长剑,在空中甩出一套漂亮的剑花,剑花逼近刘刀疤。 这一剑下去,必然能重创刘刀疤。 刘刀疤看着自信的李鹤露出一丝讥笑,他快速的从袖中取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朝着李鹤的脖颈处划去。 李鹤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被骗了,急速向后退去,却已经晚了。 躲在暗处的申云惜再也忍不住打算出手救下李鹤时,情况再变。 李鹤将长剑横挡在胸前,挡下了刘刀疤的攻击。 【蓝月】。 这是李鹤在岛中新学的一个长剑绝技,刘刀疤就是他的试金石。 【召雷】。 李鹤在格挡住匕首的同时偷偷的将召雷术汇聚于掌心,可怖的雷电通过李鹤长剑直接传导入刘刀疤手中的匕首。 刘刀疤只感觉手中一麻,匕首瞬间脱手。 抓住了机会的李鹤一个空翻,划出了一个漂亮的满月。 一道剑气瞬间从李鹤长剑中飞射出去,打入刘刀疤身上。 刘刀疤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剑风聚气,怎么可能!” 李鹤的长剑不过到了最基础的剑锋锐利的阶段,离剑风聚气还差的远呢,他如今能发射出这威力羸弱的剑气全是沾了【蓝月】的光。 不理会刘刀疤的不解,李鹤再此身形化作满月,挥出一道剑气。 剑气如风穿过了刘刀疤的身体,彻底没有了生机的他直直倒下。 七品武者,饮恨于李鹤这个八品武者的手上。 这个一开始就对李鹤生命造成威胁的敌人,终究是倒在了李鹤的手上。 申云惜见大局已定,从草丛中出来,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李鹤道: “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多月就摸到了七品武者的门槛,武道天才当之无愧。” 李鹤老脸一红,若不是自己脑海中的游戏页面自己可能什么都不是,他谦虚道:“申大人教得好。” 申云惜没有反驳,她将眸子望向张员外,“张员外,回去领罪吧。” 张员外看见眼前美丽女子身上的飞鱼服,面色一暗,终究是被锦衣卫捉住了吗。 李鹤给张员外拷上了木枷后拿起了他背后的两个大包袱。 在拿起包袱的瞬间,李鹤脑海猛地一沉,只见自己的游戏页面上忽然多了一个提示框。 【是否充值?】 下面只有两种选项,是和否。 第五十六章 印记大升级 李鹤和申云惜押着张员外回到了京城,在路上,无数百姓夹道欢迎。 “那位公子是?” “阁下外地来的吧?” “他是前几日破了拐童案的李公子呀。什么,你不知道?就是那个作下《滕王阁序》的那位。什么,你还不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刚从别地跑来京城做生意的富商一脸懵,不认识李鹤很丢人吗? 外京城。 彭大海激动的站在京兆府门口排队,锦衣卫追回了他心心念念的银子,只要拿出以前在张氏钱庄存钱的收据就能拿回银子。 有了这笔银子,我就能给娘亲看病了。 彭大海攥紧了拳头,昨日听到张员外捐钱逃跑的消息是他连寻死的心都有了,如今能拿回银子给娘亲治病,他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还要感谢昨日那位李鹤李公子,若不是他跟锦衣卫追回了银子他可能就真的自己找棵树吊死了。 “彭大海。” “欸,这呢。” “票据。” 彭大海乖乖拿出票据,京兆少尹检查无误后从旁边掏出银子递给了他。 彭大海赶忙道谢,虽然这位大人语气有点不好,但能拿到银子他就很满足了。 可恶的李鹤! 京兆少尹在心里把李鹤骂了无数遍。 他今天难得休假,结果京兆府就被李鹤委以重任,派发百姓丢失的银两。 京兆府这种小衙门哪支撑的起这种庞大的活动,休假状态的京兆少尹自然就被叫了回来。 不得不说李鹤给出的排号法子确实好用,效率提升了很高,就算百姓不识字也能让京兆府里的官员代写,只需要听到名字就可以上来了。 虽然内心佩服李鹤,但是京兆少尹还是在内心痛骂。 可恶的李鹤!可恶的京兆尹!没有人能理解打工人的痛,我只是想要休假而已! “阿嚏!” 杨思鹿一脸关心道:“李鹤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李鹤揉了揉鼻子“我没事,可能是昨天窗户没关紧,着凉了。”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他内心却很是疑惑,自己可是八品武者,这么可能会着凉呢。 “这位婶婶身体没事了吧?” 妇女起身,“感谢两位大夫,我身体已经彻底好了。” 李鹤连忙拦下,“婶婶身体还虚弱,躺着就好。” 床上面黄肌瘦的妇女自从劳累病倒后就再也没有起来过,他的儿子为了治好她四处寻医问病,钱花了不少,却没有任何效果。 妇女起初对李鹤二人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她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基本上是苟活。 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姑娘几根针就将自己治好了。 妇女只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内心惊叹,这可真是两位神医。 “大夫,这诊费……” 李鹤答道:“诊费令郎付过了。” 妇女长松一口气,这两位神医的诊费必然不便宜,自家儿子给过说明还支付的起。 她可不想儿子为了治好自己丧尽家财,她还想给自家儿子讨个老婆呢。 告别妇女,李鹤又回了自家院子。 关好房门,李鹤盘膝坐在床上仔细的研究起了游戏页面的新变化。 说是新变化也不尽然,因为也就比之前多了一个提示框。 【是否充值?】 【是】【否】 在他拿到百姓丢失钱财的时候就弹出了这个画面,他自然不可能拿百姓的钱去挥霍,所以今天去钱氏钱庄拿走了自己的分成才开始研究这个充值系统。 李鹤试过,自己身上有一千两以上的时候就会弹出这个框,说明充值是有门槛的。 千两起充? 饶是现在小有财富的李鹤也为之咋舌,若是兑换比例差距很大岂不是血亏? 李鹤经过了数秒的考虑还是决定充值,有了古币才能升级印记,跟刘刀疤的战斗让李鹤愈发体会到印记的强大,只有八品的他表现力却丝毫不输于老牌七品。 要是能将印记升到满级…… 李鹤抿了抿嘴唇,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面值足有千两的银票,大手一挥,氪! 他当即点击提示框中的是。 点击后的画面开始变化,随着一个熟悉的圆圈转动游戏页面跳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 【充值成功】 成功了? 李鹤赶忙看向古币一栏。 原先数量为零的古币增加到了一千五。 有了这一千五的古币,李鹤第一时间将其中一个印记升到满级。 他闭上眼睛,细微的感受着身体的新变化。 果然,随着敏捷印记的升级,李鹤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各方面都有所增长。 一千银子换一千五古币? 李鹤赶忙拿出被他充值掉的那一千两银票,发现银票不仅没有消失,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起银票再次点击充值。 【充值失败】 果然没有漏子钻,虽然李鹤早就猜测到结局,但心里难免可惜,爱卡bug什么的几乎是中国玩家的天性。 李鹤又跑出去消费了这一千两银子,发现照样能正常使用。 拿起从店铺找来的零钱,李鹤再此点击充值。 【充值失败】 李鹤找到顾清寒:“殿下,我这里有一张银票想跟你换一下……” 拿到新银票的李鹤再此点击充值。 【充值失败】 李鹤最后还是认命了,没再折腾这一千两银子。 他将剩下的三万两银票全部充值进去,充值出了四万五千的古币。 拿到古币的李鹤第一时间将二十一个敏捷天赋升到满级,随着一片金光闪过,李鹤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升华了。 “嘶” 李鹤倒吸一口冷气,他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与此同时,他对于凌波的理解力更上一层楼,达到了小成境界。 说是小成,但李鹤怀疑配合上敏捷印记自己可以跟大成的凌波一较高下。 这刚到手的古币一来二去就去了三分之二,李鹤很是肉疼。 要知道他还有另外三个种类的初始印记可不是免费送的,李鹤估计全部买完得要数十万的银子。 李鹤眸子在剩下的【怒气】【生命】【怪力】着三种印记之间来回飘动,最终在里面选择怪力。 怒气印记提升的是神力,也就是真气,李鹤目前的境界太低,真气运用的不多。 生命印记能提高李鹤的血量,但是李鹤已经有续命术了,遇上连续命术都解决不了的局面来多少生命印记都没有用,所以跳过。 最后是怪力印记,他可以大幅度提高武者的力量。 这个李鹤喜欢呀,简单粗暴,以力破万法。 解锁这个印记要二万古币,李鹤只感觉心头再滴血。 他还是购买了怪力印记,此时身上已经再没有古币给他升级了。 李鹤叹息,赚钱不容易呀。 第五十七章 各方反应 在院子外浇花的李鹤看着顾清寒逗弄着手上的小飞鼠。 “吱吱吱。” 小飞鼠只有两个拳头大,正在一口一个的啃着手上的坚果。 若不是李鹤前世玩过游戏,打死都不信这玩意儿是飞索的一种,顾清寒就是靠着它飞天遁地的。 趁顾清寒去取坚果的时机,李鹤抓起鼠鼠放在自己手上,将小飞鼠对着前方瞄准:“biu!” 小飞鼠被李鹤摆弄的很是生气,开始挣扎,李鹤只好放下它。 飞索不是随便能打造的,所以他还没有属于自己的飞索。 京城是禁用飞索的,没有人能在京城使用飞索,这是百家书院的圣人强行制定的法则。 没错,强行,甚至连凌空飞行都是禁止的。 这个凌空飞行只限于强者,李鹤没见过能够飞行的强者,所以并不知道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不过不能用飞索确实是真的,李鹤不止一次听见杨达抱怨圣人为什么要禁止飞索了。 即使圣人已经死了数百年,这个法则依旧影响着后世。 飞索要的材料和工艺都是最顶级的,申秋已经委托剑阁给他打造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用上。 用过午膳后的李鹤再次来到了昭狱,他这次来是为了审讯张员外。 李鹤很想知道李白象的死是不是与张员外背后的人有关。 张员外从来不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在进来昭狱后第一时间就把自己做过的恶行全部吐露了一遍。 对于张员外的背后是九皇子这件事李鹤没有一点惊讶,毕竟四大钱庄或多或少都与皇亲贵族有所来往,他们同样是在押注。 让他失望的是张员外不知道李白象的死跟九皇子有没有关系,他们为难李鹤的原因只是因为九皇子想从李白象这里拿到一个东西。 这句话让李鹤心中一紧,毕竟他身上可是有一个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小册子。 在听到九皇子的目标是李白象帮五皇子贪污税银的证据后李鹤长松了一口气,说明九皇子也不知道这本小册子的存在。 虽然还不知道李白象在为谁服务,但小册子的事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内京城。 九皇子府。 九皇子面色阴沉的听完了手下的汇报。 如果说三皇子是易怒,五皇子是中庸,那九皇子便是阴沉。 与九皇子阴沉的性格相对应的就是他的脸,他虽是一个男人,却长着一张极其阴柔的脸。 “杀得掉吗?” “人已经被抓进了昭狱,怕是……”。 站在一旁姓赵的客卿主动解围道:“殿下,张员外知道的不多,倒是那李鹤,殿下不得不防。” “李鹤?” 赵权点头:“那李鹤正是李白象的侄子。” 九皇子露出思索之色,他对李鹤没印象,倒是对李白象印象深刻。 或者说不只是他,京城半数人都还记得李白象。 谁让他死的过于凄惨,连锦衣卫和百家书院都没查到原因,让整件事情充满了诡异。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三皇子派人下的手,毕竟三皇子和五皇子矛盾最深,李白象又是五皇子的人,三皇子派人暗杀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是三皇子可没有瞒过锦衣卫和百家书院的本事,三皇子要真有那本事,他们三也就不用偶尔联合共同抵抗八皇子了。 赵权继续分析道:“殿下曾派人去施压那李鹤,殿下可还有印象?” “自然有,你的意思是那李鹤是在报复?他能有这本事?” “殿下,那李鹤可能没这本事,但是他的身后可是锦衣卫呀。” 赵权早在这件事之后就对李鹤展开了一场深度的调查,越查就越是让他胆寒,如果李鹤真有那么厉害,那谋略之处就不逊色于他。 他不相信李鹤年纪轻轻能有这般谋略,所以他将一切归结于李鹤背后的锦衣卫。 “殿下,我还听说李鹤与宁王世子走动颇深,关系莫逆。” 九皇子沉吟,他自然知道宁王对于其他皇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宁王和内阁首辅孙空竹是他必定要争取的人,他们一个是京城的顶级勋贵,一个是朝堂的百官之首,权势可想而知。 赵权继续说道“殿下已与李鹤交恶,这人敢对殿下下手可以看出他睚眦必报,不得不防。” 九皇子担心道:“你觉得李鹤是否得到了宁王的意思?” 赵权微微一笑:“自然不可能,宁王在朝堂上从不站队可见他的谨慎,他是不可能和殿下主动交恶的,李鹤可不值得宁王出手相助。” 九皇子点头,他很赞同赵权的说法,他眼睛闪过一丝阴暗,“赵先生的意思是?” “殿下现在要把张员外剩下的财产全都拾攥起来,虽然张员外已经贱卖了大量的财产,但是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卖出,特别是那张氏赌庄。” 张氏赌庄,与天上人间楚缘楼三者并称京城消金窟。 张员外在贱卖财产时一直不舍得卖出去,一是张氏赌庄是他祖上流传下来的生意,也是靠着这个赌庄才有了现在这个张氏钱庄。 二是这个东西不好脱手,他若卖出去必定被九皇子的人察觉,那时候就不是锦衣卫先找到他了,九皇子会毫不犹豫宰了他。 九皇子安排下属执行任务后再次问道:“赵先生对宁王与李鹤可有看法?” 赵权回道:“宁王那里殿下一定要多加争取,但李鹤此人断不可留,只要时机成熟必杀之。” 赵权的话深得九皇子之心,他大为赞同赵权:“先生不愧是先生,我得先生得天下难呼?” 赵权哈哈一笑,“殿下谬赞了,我能遇到殿下才是我之幸运,殿下若能登基便是这天下苍生的幸运,卑职先为这天下苍生谢过殿下。” 赵权做势要拜,九皇子连忙将他扶起,“赵先生快快请起……” 三皇子府。 “你说那张氏钱庄破产了?” 三皇子很高兴,这一个月里他被其他三位皇子攻击得很是凄惨,看见九皇子倒霉当然高兴,他又想起自己九弟那张阴柔的脸。 在所有皇子里他最讨厌五皇子,因为他们的母系家族从开始就是敌对,但他最看不顺眼的其实还是九皇子。 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了。 “殿下,那李鹤和锦衣卫的人还把张员外抓回来了。” “又是李鹤?” 三皇子的不少手下都折在了抓李鹤的过程中,他在大理寺安插的人手都已经败光了。 接触李鹤会变得不幸。五皇子如是想到。 第五十八章 百家学院 五皇子府。 五皇子相比起其他皇子略显平庸,这种平庸符合圣学的明君之道,所以他也是百家学院较为推崇的人。 比起易怒的五皇子,深沉的八皇子,阴柔的九皇子,五皇子表现得倒是颇为正常。 他拿起下属递来的情报仔细观阅。 “这个李鹤和李白象什么关系?” 坐在下方的客卿道:“是叔侄,来京城不过数月。” 五皇子在之前是很看好李白象的,觉得他能力强做事快。李白象若是没死,可能再过几年就是他的左膀右臂了。 只可惜呀,英年早逝。 “殿下,这李鹤行事颇为诡异,貌似不少事情都与他有关,但又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五皇子沉吟后道:“此人怎样?” “才华十足,能比肩琉璃公主。” 五皇子轻疑:“比肩琉璃?真有那么厉害?”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的才华能比肩那个天资纵横的妹妹,若申琉璃是男的,他觉得他们哥几个都不用抢什么东宫了,干脆让给她就行了。 “其他方面呢?” “暂时还看不出来。” 五皇子点头,“若是有点本事就尝试拉拢,没本事就算了。” 客卿点头退下。 内京城。 南国公府。 “话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一个筋斗云飞了十万八千里,追着那宋江就是不松口。宋江的哥哥贾宝玉当即不乐意了,提着那足有棺材板长的青龙偃月刀就冲了上来,孙悟空自知不敌,早就从诸葛亮那边借来了对付他的法宝。” 两个小姑娘惊呼出声,听得是如痴如醉。 “只见那孙猴子掏出了那名为林黛玉的法宝,往贾宝玉脸上一丢,你们才怎么着?” 杨思鹿神色紧张,“怎么着,孙悟空打过贾宝玉了吗?”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晓。” 杨思鹿抱怨:“李鹤,今天就讲完他嘛,你每次都这样,讲到精彩的地方就不讲了。” 安少艾看向李鹤的眼神也带着点幽怨。 李鹤不为所动,“讲故事嘛,当然是留着最好的下次讲呀,要不然你们下次就不爱听了。” 他说完,站起身,抓住了安少艾的手,开始调动天地间的生命气机。 安少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李鹤却是紧皱眉头。 连着几天的治疗并没有让安少艾的身体得到好转,依旧只能维持一个暂时不死的状态。 李鹤看着病床上可怜的小姑娘叹了一口气。 他顶多能给安少艾续命,但是治不好她的病。 此时的安少艾正望着窗户外面的世界出神,李鹤从她好看的眸子中看到了渴望。 李鹤忽然想为她做点什么。 晚上,李鹤拿出纸张,在上面动笔画着什么。 若是有人在旁边看着肯定会认为这是一把椅子,是一把多了两个轮子的椅子。 第二天,李鹤跟随申云惜来到了百家学院。 圣人创办私学,徒弟遍布无极九州,百家书院则是圣人创立的第一个学院。 在当时贵族垄断的官僚制度下,创立私学教化万民,而后更是开创科举,为平民百姓开创出一条晋升之路。 一朝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李鹤身为一个读书人深知圣人的伟大,自然对于百家书院颇有好感,毕竟百家书院是整个无极帝国公认的圣学门庭。 李鹤和申云惜来的目的很简单,来看望肖田。 在汇翠楼时,肖田被那老妇重伤垂危,即使送进了杏林院也没挽救回他断掉的脊骨。 要不是肖田本身有八品的修为,可能就挺不到其他锦衣卫来救了。 索性只要没死,这个世界能治病的法子多的是,虽然肖田脊骨碎裂,药石无医,但是百家学院有法子。 百家学院的文士言可镇山河,诗可镇万兵,就连画都有神意,肖田被送来百家学院就是为了“画骨”。 李鹤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力量能有如此伟力,竟然还能画出条脊骨来,所以看望肖田的同时顺便见见世面。 肖田看到李鹤和申云惜很是开心,虽然身子没办法动弹但是脸上的笑容做不得假。 “肖总旗安心养伤,锦衣卫的同僚们都挺想你的。” 肖田听见总旗二字笑的更开心了,破了这个案子后他从小旗上升到了总旗,谁不喜欢升官呢? “若不是锦衣卫的同僚们来的及时,我和李公子可能就命丧于贼人手里了,现在想起来仍是感觉后怕。” 李鹤也是拍胸一脸后怕:“是呀,还好申大人来的及时。” 申云惜看了李鹤一眼没有拆穿。 没聊多久申云惜就暂时离开了,在李鹤的印象里,申云惜一直都是很忙很负责的人。 在得到了主笔的同意后,李鹤如愿留下来观看“画骨”。 只见为首的文士握住了足有一尺长的毛笔,沾了沾旁边的墨水,开始在肖田的背后“画骨”。 画骨就真的是画骨,画上去一条脊骨。 李鹤注意到了这墨水不同于普通的墨水,普通的黑墨水油乌发亮,但是这个黑墨水缺带着丝许血红的纹路。 主笔的文士对于这种事似乎颇有经验,握着毛笔就在肖田的背上笔走龙蛇起来。 没过多久,一条鲜红的脊骨就如同红纹毒蛇一样躺在了肖田的脊背上。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背上画的脊骨不见,李鹤知道这是融入进身体里了。 刚融入新骨的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休养,李鹤没再打扰,从病房出来。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文士的动作,他想借文人的力量体系来完善自己的续命术。 在李鹤思考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李鹤的思绪。 “小后生在思考什么呀?” 李鹤抬头看见是一个穿着童生长袍的老先生,老先生再次开口:“小后生有何疑问可以说出来,老生年长你几岁,或许能给你点建议。” 李鹤心思一动:“老先生可知学院里文士提笔可为人重塑脊骨,学生疑惑这起死回生之力究竟从何而来。” 老先生微笑:“书院弟子皆善使文力,却从未思考过文力从何而起,又因何而生。” 李鹤见老先生侃侃而谈赶忙请教:“先生可知否。” “自是不知。” 李鹤:“……” 第五十九章 琉璃公主申琉璃 看见李鹤露出的无语表情,老先生讪笑道:“这种问题或许连圣人自己都没办法回答吧,倒是这个问题确实是妙,若非你这句话,老生其实也忽略了这个问题。”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追求本源本身便是虚无缥缈,与其执着于此,不如脚踏实地的学习。” 李鹤听完了老先生的话却很不赞同:“一切万物的因果之链都是有尽头的,不能是无限的,没有最初的起点、本原,也就没有原因。所以本源,很重要。” 老先生听见李鹤的回答愣住了,他仔细的思考着李鹤的回答,仿佛捉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捉到。 眼前青年的回答先不提对错,光这异于常人的思想就值得自己学习。 老先生抬手作缉行了一礼:“先生所说言之有理。” 李鹤受宠若惊,没想到随便说了几句前世的名言竟然还无形的装杯了一下。 “老先生快快请起,晚辈受不得如此大礼。” 老先生摇头失笑:“三人者,必有我师,达者为师,你当得起此礼。” 他这一拜拜的真情实意,李鹤对他很是佩服。 要知道不少人年纪越大就越是听不进去建议,老先生能虚心接受他人想法的行为同样值得李鹤学习。 老先生没有再与李鹤多聊,只是告辞一声便离去了。 目送老人家离开,李鹤找了个阴凉的树底下坐着,静静等待着申云惜的归来。 正值盛夏,京城的天气炎热难当,大树底下好乘凉,不少书院学生坐在大树底下下棋。 围棋在这个世界地位也是颇高,围棋对弈一直是读书人的雅趣,李鹤并不是很精通围棋,但这不妨碍他看别人下的津津有味。 眼前的两个男子棋逢对手,即使在凉快的树阴底下也是下的热火朝天,颇有一股国手之色。 不仅是棋手,连观众也是被两人的棋力惊得啧啧称奇。 “这一手下得着实是妙,多日不见,韩闻的棋力竟然达到了如此地步?” 没过多久,韩闻对面的学子便是放下手中黑子苦笑,“我已经输了。” 韩闻谦虚笑道:“你也很厉害,与你下棋我也深感压力。” 对面的学子只感觉心里一阵舒爽,输给对方的不快顿时散了一半。 看见这幕,众人皆是鼓掌叫好,甚至有人夸赞韩闻的棋力可能不下于琉璃公主。 听到这句话的韩闻脸上的笑意更炽烈了,忙道哪里哪里。 李鹤暗自点头,这人倒是不错。 说曹操,曹操就到,琉璃公主还真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那是,琉璃公主?” 众学子连忙侧目,发现还真是申琉璃,一时间整个大树底下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更让人惊喜的是,琉璃公主居然在向他们走来,众人连忙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想在申琉璃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韩闻心里暗喜,没想到琉璃公主来的这么巧合,刚好是在自己大胜时出现。 他也跟着众人开始整理起自己干净的衣袍,心里暗自庆幸今天穿的还算干净。 一想到琉璃公主的青睐,韩闻内心不禁火热起来。 李鹤望着远处款款走来的申琉璃一阵出神,他已经知道这位便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申琉璃了。 申琉璃很漂亮,年岁不过二八,杏眉明眸,琼鼻朱唇,一身学士袍丝毫动摇不了她的绝世姿容,顾盼之间恍如秋菊披霜。 李鹤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反应那么大了,感情是遇到女神了,自然是要好好倒腾一下自己。 申琉璃长相确实出众,但是李鹤很不喜欢她看人的眼神。 如果说顾清寒是用鼻子看人,那这申琉璃眼睛都快抬到天上去了,说一句目中无人也不为过。 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百家学院继圣人以后的第一天才,无极帝国第一才女,也是最有望追上圣人的天才文士。 申琉璃走到了大树底下,感受着这清凉的树阴,她的美眸在不断寻找着什么,最后似乎是找到目标,朝着棋盘方向走来。 果然是注意到我了! 韩闻内心狂喜,但是表面上依旧是春风拂面毫无惊讶,他已经想好该如何与琉璃公主交谈最后俘获她的芳心了。 其他人见琉璃公主向着韩闻走去眼神暗淡下来,虽然明知道不可得,但是幻境还没破灭之际,心里永远会藏着那叫做希望的悸动。 当看见琉璃公主朝着韩闻走去后这份悸动就消失了,同时他们也认清了自己,知道自己不应该藏有妄想。 在众人的目光下,琉璃公主走了过来,对着一个路人甲道:“你是写《滕王阁序》的李鹤?” 路人甲李鹤毫不犹豫道:“不是。” 申琉璃皱紧了眉头:“你就是李鹤,为何要说谎?” 李鹤疑惑道:“我没有说谎呀?” “你叫什么名字?” 李鹤老实回答:“李鹤。” 申琉璃眼神中带着些许愠怒:“你不是说你不是李鹤?” 李鹤再答:“我是李鹤,但我不是写《滕王阁序》的李鹤。” 申琉璃讥笑:“敢做不敢当,你就那么害怕我?” 李鹤只觉得这姑娘脑子可能有什么大病,连忙哄道:“害怕。” 申云惜:“……” 此时的韩闻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这种给人希望最后无情踏碎的巧合最是让人绝望,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女神居然会被一个人截胡。 有反应过来的学子听见李鹤二字惊呼出声,“他是李鹤!” “李鹤?那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李鹤?” “没错,还是写那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的李鹤。” 越来越多的学子反应过来,众人的眼神中带着崇拜,坐在这里半数的学子都是抄读过李鹤的两篇传世名赋的,剩下半数是还没抄完的。 韩闻内心一惊,他自然是知道李鹤的,但他没想到李鹤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李鹤老脸一红,这些诗真不是他写的,还有为什么《洛神赋》都出来了,他有写过吗? 申琉璃不管李鹤反应,口中念到:“雪压围棋石,风吹饮酒楼。” 霎时间金光四起,一个棋局虚影咋现。 李鹤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这是在干什么。 申琉璃冷道:“与我对弈一局,我包你仕途无忧。” 李鹤暗骂这姑娘真是神经病,我寻思着我也没得罪你呀。 “公主殿下,我……” 正要拒绝地李鹤忽然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冰冷眼神,当即道: “好!” 第六十章 绝杀! 李鹤执黑棋,申琉璃执白棋,以这由诗显化的棋局落子。 “啪。” 白子先行。 申琉璃表情严肃,率先落下一子。 李鹤到现在都搞不懂申琉璃为什么要找自己下棋,只能无奈落子。 双方又各走三步后,申琉璃内心气愤,她能感觉到李鹤是在刻意让着自己。 他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在落到第五枚白棋时,申琉璃的手劲明显变重,整个诗化棋盘都虚晃了一下。 李鹤拿起黑子,疑惑的看了一眼申云惜,最后落下黑子。 “嘭。” 【绝杀!】 【黑子胜!】 申琉璃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诗化棋盘,她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输了,而是这棋盘脑子进水了。 但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唤出棋盘的文士脑子没有进水,诗化棋盘自然就不会进水。 自己脑子进水了? 申琉璃当即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她能感觉到自己很清醒。 为什么诗化棋局会叛自己输? 看着棋盘上那五颗连起来的黑子,申云惜忽然想到了什么。 近日一个简单的棋局游戏风靡了整个京城,这个棋局开始是由宁王府传出,由宁王妃带动不少京城贵妇一起玩,甚至连带皇宫妃子、名门千金、豪门贵妇都颇为推崇这个棋局。 这个棋局也是一方执白,一方执黑,但是与围棋的围杀不同,这个棋局是率先五子连线者获胜。 棋盘名曰:五子棋。 李鹤见申琉璃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心里暗自纳闷这琉璃公主怎的那么没有礼貌。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色尚早,申云惜还没回来,还是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想到这里,李鹤抱拳:“侥幸侥幸,公主棋力确实当世无双,在下不过运气好罢了。” 申琉璃:“……” 不待申琉璃反应,李鹤立马开溜,他可不想跟这个无极帝国第一才女再下一盘棋。 申琉璃紧咬着银牙望着溜之大吉的李鹤。 诗化棋盘的优点便是公正,落子无悔。这句【绝杀】代表了诗化棋盘认可了五子棋,所以李鹤的胜利她反驳不了。 围观群众早都看傻了眼,他们没想到堂堂无极帝国第一才女居然在棋道上输给了李鹤。 不仅仅是输,整个下棋过程不到半刻钟,仅仅五步李鹤便完成了绝杀。 棋道第一人? 这个称号浮现在众人心里,有些不明所以的人直接道:“李公子棋意之高超,堪称国手。” 其他人皆是点头赞同。 李鹤何等耳力?即使他离大树已有百米远依然听得到众人的对话,听到对话的他饶是再厚的脸皮也为之一红。 若不是李鹤看出说话之人没有恶意,不然他还真得揣摩一下那人是不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韩闻见申琉璃痴痴的望着李鹤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羡慕和嫉妒。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道:“早闻公主殿下棋艺高绝,不知可否请公主指教一二。” 申琉璃回过神来,却是头都没回。 韩闻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了,一股难言的怒火涌上心头。 申琉璃却不管,她巧手捻起李鹤的黑子轻轻向后一掷,落到了韩闻刚刚还没收拾完的棋盘上。 “快看韩闻与万三刚刚下的棋盘。” 有学子惊呼出声。 只见韩闻与万三的棋局上,一颗黑子赫然闪着文士的金光。 万三轻疑一声,随后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一步若是走出,白子将再无反击之力!琉璃公主不愧是琉璃公主呀,棋力远超我等。” 韩闻恍然,他愣愣地看着那闪着金光的黑子,脑子里疯狂思索着破局之法。 最后,他苦笑摇头。 绝杀,无解。 这就是琉璃公主的棋力吗? 不止韩闻,其他学子也是为之拜服。 偷偷的看着申琉璃绝美的背影,韩闻握紧了拳头,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申琉璃进了堂院,看到一位穿着童生长袍的老先生持笔书写着什么。 老先生面对这个身份高贵的公主竟是头都没抬:“去见过他了?” 坐在一旁的中年人赶忙打哈哈道:“年轻人嘛,总是会相互吸引一下的,琉璃好奇他也是正常的。” “不仅是见过了,看起来还是输了吧?” 老先生再次缓缓开口,让琉璃公主面色一僵。 中年人幽怨的看着老先生,心里想着:你就不能给你徒弟留点面子吗,师徒俩整天吵有什么意思。 申琉璃冷冷道:“一时大意被他钻了空子。” 老先生冷哼一声:“就你这样,这辈子都不可能超越他,你就是不如他。” 申琉璃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她的师傅,也就是百家学院的院长孔明灯。 孔明灯接着道:“李鹤若是有文气,你觉得你还能做得了这个无极帝国第一天才的位子?他若有文气,他便是这无极帝国的中兴之人,你只不过是受它庇护的败犬罢了。” 旁边的中年人听得直跳眉,这句话说的严重了,基本上把申琉璃贬得一文不值。 “你们可有想过文气的源头?” 中年人掐准时机暖场:“这倒是未曾听闻,院长是有所研究?” 申琉璃冷哼道:“追寻本源本身便是虚无缥缈。” 孔明灯表情严肃:“一切万物的因果之链都是有尽头的,不能是无限的,没有最初的起点、本原,也就没有原因。所以本源,很重要。” 这句话虽是普通,但却让申琉璃的内心猛的一跳。 她本就是无极帝国千年一遇的圣学天才,仅仅一句话她就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什么东西,这个东西是圣学没有的,她忽的觉得有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在她的面前打开。 旁边的中年男子也是一脸沉思,他也能感觉到这句话里藏着某种玄机。 孔明灯放下毛笔:“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相比起真正的天才,你还差的远了。” 申琉璃没有反驳,她的脑海里只有孔明灯刚刚说的那句话,她在脑海中不断重演、思考。 最后她干脆直接离开,比起和这个糟老头子拌嘴,刚刚的明悟更重要。 孔明灯见她走也不挽留,又拿起一张纸继续写着什么。 中年人叹道:“院长大人何必拿李鹤刺激她呢?琉璃这孩子性子最是听不得这些话呀。” 孔明灯微笑:“再不打压打压她,那眼睛里连老夫我都装不下去了,她再这样傲下去,别说比肩圣人,就连超越老夫都是一个问题。” 中年人哑然,他觉得申琉璃找李鹤麻烦这件事,院长最少占七成责任。 第六十一章 梅花香饼 李鹤最后等到了申云惜,在跟肖田打完招呼后就回家了。 到了晚上,申秋前来拜访,还顺带送来了李鹤心心念念的飞索。 李鹤赶忙将飞索套在手上,他举起手臂,对准了前方两人环抱才能勉强抱住的巨榕。 瞄准,发射。 无事发生。 京城还真禁止使用钩索? 李鹤失望,他没想到圣人法则能强到这种程度,不仅覆盖了整个京城还影响了后世千年岁月。 圣人之威,恐怖如斯。 李鹤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他走进了房间,盘膝坐在床上,既然现实京城中没办法练习飞索,那就去小岛上练。 【永劫无间】启动。 接下来的三天平和而漫长。 平和的是最近都没发生什么大事,漫长是因为最近的李鹤把所有身心都放在了修炼上。 七品在即! 要知道李鹤修炼不过两月,虽然也算是用了一些不公平的手段,但这不妨碍自己很高兴。 李鹤熟练地将真气聚于掌间,再由掌间汇入手中长剑。 剑锋锐利。 与之前的剑锋锐利不同的是,现在的剑锋上带着一丝丝暗金之色,剑还是凡剑,人已非凡人。 李鹤手持长剑向前方的顾清寒挥去,顾清寒从容不迫的闪身,手中冷香一挑,朝着李鹤胸前刺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攻,李鹤凌空一跃,在空中不断摆动长剑打出了一个帅气的剪挽花,堪堪抵挡住顾清寒犀利的攻势。 谁知顾清寒剑锋一转,竟是直接绕到了李鹤背后。 李鹤只感觉背后发亮,若顾清寒是敌人,他现在已经被这剑捅穿了。 顾清寒悠悠开口:“力从平地起,即使是五品高手凌空照样无法接力,就算是高品武者依旧不敢多次凌空,在高手的对决里,这是最致命的破绽。” 李鹤点头,顾清寒每一次教导自己的知识都是绝对有用的,这些知识和技巧即使到了高品也能接着用下去。 顾清寒看了一眼天色,“该去做饭了。” 李鹤只好乖乖跑去做饭。 顾清寒捻起一块梅花香饼细细咀嚼,她对梅花香饼的喜爱超越了之前所有吃过的甜点,就连冰冰凉凉的酸奶麻薯都不例外。 从李鹤离开楚缘楼那天起,顾清寒都对他摆着一张臭脸,李鹤只好做出梅花香饼哄她开心,事实证明这东西确实有奇效,至少顾清寒应该是原谅他了。 虽然李鹤自己也不记得他做错什么了,但是道歉就对了。 李鹤拿起一块梅花香饼细细咀嚼,只觉得酥软香甜,梅花香气久久回味在唇齿之间。 味道很不错,但有一点很可惜,就是梅花香饼的材料用的不是新鲜梅花,而是梅花干。 不是李鹤没花心思,而是这大夏天的确实搞不到新鲜梅花,这不应季。 如果是新鲜梅花做成的梅花香饼应该会更好吃吧,等梅花开的季节一定要做一点出来给她们尝尝。 李鹤看着吃的欢快的二女不由得笑了,顾清寒见状瞪了李鹤一眼,好像在说看什么看。 “今天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皇后大寿,宁王要带我一起去。” 顾清寒咽下嘴里的梅花香饼,口吐梅香道:“皇后?” 李鹤点点头,看见顾清寒表情带着沉思瞬间想起了什么。 太子的生母便是当今皇后,顾清寒,也就是无极帝国的长公主殿下得叫当今皇后一声皇奶奶。 顾清寒想起了自己幼时无忧无虑的时光,那时她还是无极帝国的长公主,而不是江湖盛名远播的藏雨阁阁主。 天子无女,所以格外宠爱这来之不易的皇孙女,出生便册封她为无极帝国的长公主,她的皇奶奶自然也是十分宠爱她,捧在手中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即使后来琉璃公主出世,无极帝国的长公主的头衔依旧没有易主,可看出当今圣上是真的宠爱这皇孙女的。 “李鹤,若今晚见到皇后,记住她现在的样子回来讲述与我听。” 李鹤点头,他知道顾清寒也很想念她的皇奶奶,毕竟是血亲。 至于永泰帝,顾清寒心中肯定是有怨念的,毕竟若没有他的许可,八皇子也不敢火烧太子府,害得她家破人亡。 李鹤察觉到了顾清寒的低沉,他夸张道:“公主殿下所托,便是刀山火海微臣都为公主去得。” 顾清寒被李鹤这滑稽的样子逗乐了,有时候她也分不清李鹤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说他是娘亲留下的后手,但是却实力弱小,对她这个长公主也不甚恭敬,有时甚至是颇为无礼。 顾清寒最讨厌的有两样,一个是练剑,一个就是无礼之人。 但是李鹤她却讨厌不起来,她或许会生气,但就是不讨厌他。 她也说不出理由,不讨厌就是不讨厌。 坐在旁边的火芊芊听见李鹤的话道:“我也是。” 顾清寒欣慰,没白疼这小妮子,不枉她教导了那么久的武道。 “李鹤若是所托,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完成。” 顾清寒:“……” 李鹤看着一本正经的火芊芊笑了,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 火芊芊粉雕玉琢的脸一苦,她很不喜欢李鹤老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看待,总是喜欢摸她的脑袋。 到了晚上,京城灯火通明,隐约听见一些地方响起鞭炮声,京城的百姓们知道,今天是皇后的寿辰,每年的今天京城内外都会格外的热闹。 李鹤抱着给皇后的寿礼跟在宁王身后,申秋很好奇李鹤会送什么,一直不断打听,李鹤只是笑笑,告诉他这是个秘密。 李鹤给皇后的寿礼一共两份,一份是李鹤的,一份是顾清寒的。 他送了一份诗词,这是他能拿的出手的最不错的东西了,给太值钱的他也出不起,给其他的又不合适,最后还是塞了一份贺词进去。 当然外包装还是很华丽的,布料都是从桂圆庄那里扯的最好的。 至于顾清寒的他就不知道了,看顾清寒低沉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多问。 交完礼,李鹤跟随宁王进了皇宫,他也是第一次进皇宫,四处观望的样子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申秋很贴心的为李鹤介绍着这皇宫的景色和规矩,对于皇宫他还是很常来的。 路过的官员皆因为宁王侧目,甚至还有一些官员已经凑上来找宁王套近乎了,但都被宁王巧妙挪开,让李鹤再一次感叹语言的魅力。 自觉无趣的官员自然就走开了,脸皮奇厚的官员也会被皇宫侍卫拉走。 与此同时,不少官员注意到了跟在宁王身后陌生青年的,纷纷在心里思索着这青年与宁王的关系。 第六十二章 国师 皇后的寿宴在交泰殿举行,现场颇为热闹,李鹤远远望去有不少二品以上的朝堂大吏。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身穿云凤四色花锦的中年男人上。 那名中年男子颇受文官欢迎,从外门走到大殿都是被簇拥着的对象。 申秋小声道:“那人便是内阁首辅孙空竹,文官百官之首,如果有机会你也上去跟他打打交道。” 申秋是知道李鹤想要进朝为官的,所以提醒他提前打好关系,宁王的本意也正是如此。 李鹤点头,如果他真要进朝为官,那就不可能忽略掉文官之首的内阁首辅,若能与他打好交道,不说平步青云,至少仕途稳定是很简单的。 没过多久寿宴就开始了,李鹤沾了宁王的光坐在皇亲国戚那一个位子,听着那群权贵不断互相吹捧。 有一个青年人举着酒杯来到申秋跟前:“多日不见,世子殿下风采依旧呀。” 申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然后微笑道:“哪里哪里,比不得你这满身的才华,我听说前几日你在天上人间写了一篇不错的诗赋,才名远播呀。” 青年眸中闪过得意但嘴上说道:“虽是有些才华,但比不得那李鹤,若能有他那般会搞噱头,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李鹤侧目瞥了他一眼,他知道这家伙是在贬低自己,觉得自己只会搞噱头。 最近的无极帝国文坛里,李鹤无疑是风头最盛的人物。 什么天上人间展下千古第一赋,什么楚缘楼醉酒书美人,什么百家书院五子胜琉璃,那是传得要多邪乎有多邪乎。 申秋注意到了李鹤不自然的表情,看青年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 只要你怼李鹤,我们就是朋友了。 “世子殿下,这位是?” 青年注意到了坐在世子殿下旁边的李鹤。 申秋笑了,介绍道:“这位是通午候的儿子葛城,他的母亲是我的皇姑姑” 李鹤咧嘴一笑:“葛公子好,我是李鹤。” 葛城呆住了,“李鹤?” 李鹤点头,似乎是怕葛城没听清继续道:“木子李,白鹤鹤。” 葛城打着哈哈道:“李公子好名字,那边有人叫我,我先过去看看。” 说完葛城就灰溜溜的走了。 申秋憋笑都快憋到肚子疼了,他没想到吃个饭都能遇到那么有意思的事情。 李鹤无语,有那么好笑吗。 “李鹤?” 李鹤听见有人叫他名字,扭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紫色琉璃裙的貌美女子抿着嘴看着他。 申琉璃? 李鹤在一段时间的错愕后反应了过来,她可是天子之女,是真正的皇族,肯定是要来的。 想到这,李鹤四处找寻着一个身影,发现没找到只好作罢。 申云惜没有来。 申琉璃气极,面前这家伙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竟是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鹤望着申琉璃带着怒气的俏脸终于是反应了过来:“草民见过琉璃公主殿下。” 申琉璃满意点头,自顾自的坐在了李鹤旁边。 李鹤四处找寻申秋,发现他早就跑没影了。 这家伙跑哪去了?李鹤心里着急,他可应付不来这种蛮横的家伙。 在外人看来知书达理、天资纵横的琉璃公主在李鹤看来只是蛮横和傲气。 越来越多的世家子弟为琉璃公主侧目,不断有人上前搭话。 申琉璃统统不加理会,搭话之人只好悻悻离开。 李鹤夹起一块肋排放进嘴里,只觉得满嘴生香,肉嫩汁滑。 他偷偷的打量上了最前方的那一桌,也就是永泰帝与皇后那一桌。 永泰帝是一个年过半百的中老年人了,但是因为有天材地宝的滋养,仿佛还是一个中年人,身穿黄色龙衣的他处处展露着一股威严的帝王之气。 坐在他旁边的皇后是一个颇为美丽的妇人,即使年纪也不小了,但是岁月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痕迹。 永泰帝端起酒杯笑道:“老七你这酒是怎么搞来的,竟然比那醉仙酿还要香醇,比那醉花酿还要诱人。” 宁王呵呵一笑,“这是臣弟自家酿的酒,皇兄要是喜欢,明日我便派人送来一批。” 永泰帝欣然接受。 这次的寿宴上有大半酒水都是出自宁王府,宁王想借着这次皇后寿宴打出自家酒水的名气。 永泰帝道:“这酒可有名字?” 宁王回道:“还未有名字,皇兄可有好名?” 永泰帝沉吟片刻:“此酒香气醇厚,酒液澄澈,非常醉人,不如就叫它枕江山吧。” 宁王想到了李鹤取的名字:二锅头。 比起二锅头,枕江山无疑更好听,况且这可是天子赐名,就委屈一下李鹤吧。 李鹤坐在老远的地方,听不清几人在聊着什么。 他看向离主桌最近的一桌,这桌人物也是大牌云集。 无极帝国最有权势的几名皇子,内阁首辅孙空竹,锦衣卫指挥同知赵清武,还有一个李鹤很眼生的老人。 那老人身穿练气士袍,浑身气质犹如飘飘仙人,跟其他人画风完全不同。 李鹤下意识问坐在旁边的申秋:“那穿着道袍的是谁?” 刚问完李鹤就想起来申秋早就跑了,此时坐在旁边的是琉璃公主。 本以为申琉璃性子傲气,是不可能回答他的,哪知她还真开口了。 “那人是无极帝国的国师雪漫天,不过一个妖道罢了。” 无极帝国的国师雪漫天? 李鹤还是头一次听说此人,听申琉璃的语气,这雪漫天很不受她待见呀。 虽然不知道雪漫天是谁,但是能跟各大皇子与内阁首辅坐在一起,可看出他的地位确实不低。 李鹤接着问道:“他有什么本事吗?” 或许是出于百家书院传道解惑的传统,申琉璃还是回答了。 “他会炼制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给父皇吃,我曾看过他撒豆成兵,炼化五行。” 李鹤惊讶,这可是隐族人的本事,在人间行走的隐族人不出意外只有两个。 无尘和天海。 那个老人家自然不可能是无尘或天海,但也必然与隐族人有关系。 接下来的李鹤又问了申琉璃很多问题,申琉璃一个个回答,让李鹤对她的好感大增。 这姑娘除了人傲点,人还是不错的。 许是被问烦了,申琉璃起身欲走,李鹤连忙跟上。 申琉璃口中默念:“故国路遥归去来,春风天远望不尽” 只见一阵金光变幻,申琉璃再次出现已是百米开外。 李鹤羡慕,无论是国师的撒豆成兵还是百家书院的一诗震国都比武者要炫目的多。 跟他们相比,武者总给人一种不太聪明的感觉。 对不起!对不起! 即使再小心翼翼还是出了意外,第五十六章应该是印记大升级,因为一时粗心不小心没发出来。 两章内容阅读起来毫无漏洞,所以大家可能没看出来,呜呜呜,我错了。 劳请大家重回第五十六章看一眼,叫【印记大升级】,这一章很重要,有了这次教训下次绝不会犯!相信我! 第六十三章 皇帝遇刺 随着申琉璃的离去,李鹤在这已经没了熟人,他已经见过永泰帝和皇后了,留着这里意义不大。 在进来的时候他看见过一个颇为美丽的湖泊,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 他走到湖边,看着湖边泛起的阵阵波纹散开,没有酒杯灯盏,没有话语杂夹,只有盛夏的清凉夜风和那坐在边上的清丽美人。 李鹤见到湖边之人脸上一喜,当即就坐到了女子旁边。 清丽美人抬头笑道:“你也来了?” 李鹤道:“申大人怎么没进去吃席?” 申云惜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嘴角挂着淡笑:“你不也没去。” 李鹤与申云惜靠的很近,他甚至能闻到申云惜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 “李公子,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李鹤想了想道:“大抵会参加科举考一个官员吧。” 当然,你要是现在邀请我加入锦衣卫,我也能勉强同意。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李鹤没说出来。 申云惜听见李鹤回答没有丝毫意外,她出神的看着唯美的湖面道:“无极帝国若能有李公子这样的官员,想必民众也会高兴的。” 李鹤没有回答,她觉得申云惜有点过于看好自己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良善。 今天的申云惜难得没有穿着飞鱼服,这小家碧玉的形象与平时的英气模样完全不同,但是都一样漂亮。 “李鹤?” 李鹤回头,发现申秋正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申秋一脸讪笑:“路过路过,你们继续。” 申云惜脸色泛红,但不想跟申秋说什么。 “咻,嘭。” 皇宫的寿宴礼花响了,这是对皇后最衷心的祝福。 烟花易冷,但是那一刹那的璀璨最是醉人。 就在李鹤与申云惜欣赏着天际上的烟花时,交泰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太监尖细着嗓子道:“皇上遇刺,抓刺客!” 皇上遇刺? 李鹤与申云惜对视,往交泰殿跑去。 现在的交泰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皇宫禁卫围死了整个宫殿,永泰帝抱着憔悴的皇后大喊:“宣太医,宣太医。” 皇后的模样看的李鹤心里一紧,她的状态非常不好,胸口的生命气机正在迅速流失,估计不出一刻钟就会死去。 毕竟是顾清寒的皇奶奶,她若是死了顾清寒也会伤心的。 太医匆忙赶来为皇后把脉,手一摸上脉搏,那表情凝重到都快能拧出水来了。 “陛下,皇后娘娘这毒……” 永泰帝红着眼睛:“别跟朕说治不好,若是皇后有失,你们都得死。” 太医院院使急忙下跪,硬着头皮继续诊断。 皇后口吐黑血:“不用为难太医院了,臣妾应该是不行了。” 永泰帝急忙道:“不要再多说了,你会没事的。” 太医院院使硬着头皮道:“殿下,我们已经派人去请杏林院院长了。” 见这群太医还是没有头绪,永泰帝气的一脚踹在了太医院院使的肚子上,“你们这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 皇后其实一直恨着永泰帝,她心里是有怨的。 十六年前,若不是在永泰帝的默许下,也不会出现东宫惨案。 正是那之后,他们两个便已经离心离德,但即使如此,在永泰帝遇刺时,她还是为他挡下了这致命的毒刺。 她心里还是爱着永泰帝的,在永泰帝还是皇子时皇后便跟着他,支持着他,没有人比皇后更相信永泰帝会登上皇位。 皇后闭上了眼睛,她其实一直有个遗憾。 她想再见一次太子,再见一次太子妃,再见一次长公主和小郡主。 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只可惜是没机会了…… “李鹤你要做什么!” 申秋急忙拦住李鹤,却被李鹤轻松闪开。 这是八品? 申秋不可思议地望向已在十米开外的李鹤,他甚至没看清李鹤是怎么过去的。 “看病。” 李鹤的话反复传荡在耳边,仍有回音流荡。 印记大升级后,李鹤的身体素质提升巨大,已经不是寻常八品能比的了,就算是六品的申秋都没拦住他。 李鹤理所当然的被禁军拦住了,不过他早有准备,看向远处的赵清武。 赵清武愣住,最后点了点头,丢给了李鹤一个腰牌。 李鹤稳稳接住,心里暗道果然。 他在大街上治病救人,为南国公小姐治病这些情报锦衣卫不可能不知道,要知道他们可是无极帝国最强大的情报组织。 李鹤有自信自己能上去治病也是觉得锦衣卫肯定知道,知道他能救皇后。 赵清武其实也是在赌,赌李鹤能救,李鹤若是救不了皇后,他们两个都要完蛋。 这一次无疑是锦衣卫的大失误,居然让外来戏班子混进了刺客,这可是二品的刺客,即使现场强者无数也没能第一时间制服他,让他发射出了一枚毒箭。 李鹤还没走到皇后跟前就被一个太监拦下。 这太监很强,比赵清武还强。 他能感觉到这太监身上的生命气机,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一品武者。 李鹤不再前进,轻轻对着永泰帝道:“陛下,草民来为皇后娘娘看病。” 永泰帝这时才看向李鹤,目光无神:“你想死?” 李鹤忽然不想救了,很想转头就走,但又想到了顾清寒,他还是耐着性子道:“皇后娘娘尚有呼吸,草民可以为皇后娘娘延续寿命。” 永泰帝的眼睛重新唤出神采:“当真?大伴,让他过来。” 大太监这才让路,但是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李鹤。 李鹤上前,轻轻握住皇后娘娘的手腕,浑身气机转动,调动续命术。 一股翠绿的能量从皇后娘娘的胸口迸发,这是生命复苏的特征。 当然,这也只有李鹤看得到,其他人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旁边的太医们并不看好李鹤,因为他连把脉的姿势都是错的,哪有人那么把脉的? 就在众人疑惑时,一个身穿素袍的老人家带着一个小姑娘进了大殿。 太医们看见来人立马上前迎接,“院长大人,您可算来了,快来看看皇后殿下。” 杏林院院长是无极帝国最出名的大夫,与杨天这种闲云野鹤不同的是,他开设的杏林院开遍整个无极帝国,在整个无极医坛里都颇负盛名。 太医院不少大夫当上太医之前都在杏林院任职,有不少太医受过杏林院院长的恩惠。 杏林院院长医术高超,他来了,也就代表皇后娘娘有救了。 杏林院院长范孤江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带着旁边的少女走近了皇后。 禁卫阻拦,范孤江拿出皇帝御赐的牌子,被当即放行。 永泰帝曾多次邀请范孤江进太医院任职,但都被范孤江拒绝了,最后永泰帝赐给了他一块可自由进出皇宫的金牌,范孤江没有再拒绝。 走近皇后,范孤江自然看到了正在为皇后续命的李鹤,而他身边的杨思鹿看见李鹤直接打起了招呼。 “李鹤,你怎么也在这呀。” 第六十四章 帝国宝库 “李鹤,你也在这呀?” 听见杨思鹿的声音,李鹤回头看去,发现杨思鹿正满脸惊喜的看着他。 与现场官员如丧考妣的模样,杨思鹿这高兴的样子可以说是十分不适景。 李鹤发现他错了,比起申云惜,杨思鹿才是最没眼力见的。 随着李鹤松手的瞬间,皇后有了反应,缓缓睁开眸子。 “梓潼,你醒了?” 永泰帝惊喜,他没想到这人还真有点本事,比他养的太医们厉害多了。 李鹤没有先回应杨思鹿,而是给范孤江了绕个道,他看出眼前的大夫应该是来救皇后的。 现在的皇后仍然没有脱离危险,李鹤的续命术只能保证她不死,没办法去除掉她体内的毒液。 杨思鹿看见李鹤不理自己瘪着一张好看的朱唇。 李鹤无奈,他也想跟杨思鹿打招呼,但现在场合确实不合适。 范孤江与永泰帝打过招呼后从袖中摸出布袋,将布袋展开,从里面抽出一根一根的银针。 只见范孤江双手虚晃,一根根银针浮空而起,扎入皇后娘娘的穴位里。 不过片刻,皇后娘娘脸色从紫黑转变为红润,看起来是好了大半。 “噗” 随着银针不断发亮,皇后娘娘从口中吐出了一口紫黑的脓血,她本是觉得胸口中有一股言明不清的闷气,但随着这口脓血的喷出,身体除了虚弱之外再无任何不适。 李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此时再看向范孤江已是带着些许尊敬,无论是哪个时代,哪个背景,治病救人的医生都值得尊敬。 永泰帝扶起孱弱的皇后娘娘,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感激:“多谢范神医出手相救,只要神医开口,朕必许以厚赠。” 范孤江摇头道:“功不在我,陛下还是感谢我身后那位小兄弟吧,若不是他,皇后怕是等不到我出手相救。” 永泰帝这时才想起来李鹤,他招手让李鹤过去,李鹤走上前。 永泰帝面带微笑,不复刚才的悲伤,重新变成了一个威严的帝王:“这位小兄弟要何赏赐,只要合适,朕便满足你。” 李鹤沉吟。 他忽然想起来前世的一个段子。 给你一个亿或者是一个上清华大学的机会,你选哪个。 前世的李鹤会毫不犹豫选一个亿,因为一个亿能让清华毕业生给自己打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李鹤觉得自己现在挺有钱的。 所以他选择清华大学,不对,是选择做官。 “陛下,草民想入朝为官。” 皇宫宝库。 这里是历代皇帝存放珍贵宝物的地方,里面天材地宝无数,武功玄学万千,若说这个世界的哪个宝库最诱人,那就是无极帝国皇宫的宝库。 月轮国着名盗宝大师迦南曾说过,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光顾一下传说中的帝国宝库。 大多数人只觉得是说笑,因为无极帝国京城强者无数,没有任何人能在锦衣卫和百家学院的眼皮子底下盗取宝库。 然而现在还真有人在光顾无极帝国的宝库。 “不愧是无极帝国的宝库,随便一件丢到外面都能引来腥风血雨。” 说话之人啧啧称奇,他迅速略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目光停留在一把匕首上。 这是一把蓝色的古朴匕首,匕身虽无锈迹,但是上面暗沉的纹路,淡黑的光晕无不在诉说着它的古老和不凡。 这把匕首便是盗贼的目标。 如今全京城锦衣卫和禁卫的目光都放在了交泰殿上,宝库的守卫也被他封锁了感知,盗取匕首轻而一举。 盗贼大袖一挥,收走匕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赝品放了上去,别说外人,就算是每日清点宝库的人都看不出这匕首有问题。 他没有过多停留,纵使宝库中的物品多么稀奇,多么珍贵他都没有看一眼,而是快速退去,离开皇宫。 夜色迷蒙,仿佛一切顺利。 只有盗贼自己知道,在无极帝国的京城盗取一件东西可没那么简单。 此时的京城尚处宵禁时刻,本该寂静无声的京城却有一道声音贯彻天际。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就在话语出现的一瞬间,盗贼脚步停顿,竟是无法再走动一步。 百家书院出手了。 周不绝乃是百家书院几名一品贤者之一,实力强大,真正的一言震国。 他看着下方无法动弹的盗贼,口中接着道:“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京城上空霎时间出现无数百米巨弓,巨弓齐齐上箭,直指盗贼。 盗贼冷汗之下。 这群人是不管京城百姓死活了吗,怎么敢这么玩的。 周不绝继续开口:“山川殊未已,行路方悠哉。” 盗贼眼前景物一阵变换,竟是被传出了千里之外。 盗贼苦笑,是他小看了圣学的一品贤者,贤者之威,非他能想象。 此时天上的巨弓已然拉满,瞬间发射出去,箭头上带着无匹的锋芒,势不可当。 就在周不绝以为解决掉敌人时,变故突生。 “刺啦。” 一个脸带阴蛇面具、手持双刀的强者挡下了所有箭锋。 一品武者。 周不绝眉头一抬:“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 随着诗歌诵成,周不绝周身浮现出无数光剑,迸射向那位一品武者。 头戴阴蛇面具的一品武者凌然不惧,手持双刀将所有光剑挥砍开来,直逼周不绝。 周不绝反应飞快,嘴中轻念:“钟声知何处,苍苍树里闻。” 一个浑身充满锈迹,刻着神秘樊文的古钟出现,堪堪抵挡住了武者的攻势。 钟身震动,声音传播至百里开外,有百姓被钟鸣惊醒,痛骂扰人清梦者。 阴蛇面具武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望天,赫然发现头上又站立了两名圣学门生。 两位都是一品贤者。 “烛照万物。” 一句冰冷话语在众人耳中回荡,周不绝脸色一变,迅速开口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昆仑教派! 阴蛇武者见自家大人赶到,搭起盗贼,转身离去。 这里可没有圣人布下的禁令,他想飞多快就能飞多快。 感受到这无匹的力量,周不绝与其他两名一品贤者只觉得身体血液逆流,不仅是说话,就连浮空都难以维持,被迫落地。 “昆仑主母,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来跟我过过招。” 第六十五章 昆仑主母 “昆仑主母,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来跟我过过招。” 一道洪亮的声音炸响在天空中,同时出现的还有无数翻飞的书卷,书卷上金光闪烁,依稀可见上面写着: 瑞气祥云初盛,诗情画意正浓。喜看百花齐放,笑闻百家争鸣。 随着书卷上诗文的金光咋现,周不绝等圣学门生只觉得身体压力一轻,又重新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藏在暗处的昆仑主母冷哼一声,“不过仗着圣人留下的东西罢了,千年前若不是圣人插手,无极帝国早已不复存在。” 听见昆仑主母的话,孔明灯也不反驳,他摇身一转,出现在了周不绝等人前面。 “昆仑主母,你们的东西既已拿到,回去吧,无极帝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昆仑主母轻蔑一笑:“现在知道害怕了?” 孔明灯摇了摇头:“若是老夫拼劲性命,不说把你留在这,但你这具躯壳是不可能要的了。” 昆仑主母讥笑道:“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说完,天空中的紫云消散,夜色再次由暗紫色变得漆黑。 这说明昆仑主母离开了。 孔明灯没有动,他悲悯的看向阴沉的天空。 乱世,要来了吗? 第二天的李鹤坐在家里等待着永泰帝的赏赐。 永泰帝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不仅是钱帛,还有一些象征着王权的赏赐之物。 一开始的永泰帝其实还想赏李鹤一个大宅子外加十几名美婢的,但是被宁王劝住了。 宁王到现在都还想让李鹤入赘宁王府。 让李鹤最开心的不是这些钱帛之物,而是他当官了。 举人李鹤,即日起任工部所副一职。 李鹤按耐住激动的内心接过圣旨,末了还不忘打点一二传圣旨的太监。 没打点前的太监一副欠你百八十万的,打点后笑得跟菊花似的。 送走了高兴的太监,李鹤进了屋。 顾清寒因为身份特殊所以没有露面,她看着高兴的李鹤笑道:“一个工部的正八品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工部,在六部之中一向以“贱”称之,是六部中最没地位的部门。 工部所副,正八品,算是工部官员里的最底层。 对于顾清寒来说,这八品的工部所副就是一个芝麻小官,因为工部的八品可能还比不上其他地方的九品。 李鹤却不甚在意,这可是不用考科举就能做的官,也就是说他再也不用学习那些讨人厌的文言文了。 况且,只要做了官,后续的计划就能实施,他不关心官位多大,他只关心什么时候能把那些罪人搞得家破人亡。 想到这,李鹤心里猛的一惊,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段子。 有老外总结:主角把钱看得最重的是棒子网文。 主角把女友看得最重的是日子网文。 主角把杀人全家看得最重的是无极网文。 以前的李鹤还觉得是老外造谣,想要干掉那老外全家,现在的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变得越来越无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抵是从汇翠楼老妇时开始的,她是李鹤杀的第一个人,之后再杀刘刀疤时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没有任何不适。 李鹤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现在只知道去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顾清寒不知道此时的李鹤在想什么,她伸出大长腿踢了李鹤一脚,努了努嘴: “时候不早了,该去做饭了。” 下午申秋也来了,还跟李鹤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李鹤,去了工部切记不要再像现在这样了,当了官员就代表进了圣上的视野,以后锦衣卫想为你翻案都要先掂量一下。” 李鹤点头,他知道前几次自己能轻松化险为夷主要是因为自己还没进圣上视野,这锦衣卫归根结底还是皇帝的锦衣卫,他们就算再偏袒自己也得听从皇帝的命令。 “还有还有,绝对不能迟到。” 李鹤一听纳闷了,“我这芝麻小官也不用参加早朝吧,还要那么严格?” 申秋摇头道:“每天都会有人点人数的,迟到的人轻则扣俸禄,重则笞小板,无故不上班的还要打板子。” 李鹤听得菊花一紧,真打重板子那是会死人的。 不过自己也没有拖延症,应该打不到我屁股上。 申秋见李鹤不说话,轻轻咳嗽了一声指着天上的云彩道: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我投给你的二百两。” 李鹤笑了:“你不说我还想把分红拿给你呢,你一说我还是把二百两还给你吧。” 申秋激动,“分红?有多少分红?” 李鹤比了个三。 “三千两?你拿那二百两做什么了能赚三千两?” 申秋只觉得自己的金钱观和世界观要崩塌了,他也是因为李鹤给王府制酒成功才重新燃起了希望,要不然那二百两也就当打水漂了。 看着申秋期待的眼神,李鹤摇了摇头。 申秋失望:“三百两吗,那也不错了。” 虽然那么说,但是申秋的语气难掩失望,毕竟一直听王府管家说李鹤是经商大财,能聚千金,一时间被迷住了双眼。 李鹤笑了:“三万两!” 申秋一脸不可置信:“多少?” “三万两。” “多少?” 李鹤变魔术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沓比砖还厚的银票,在申秋眼前晃动。 世子殿下虽是养尊处优,但他自己是真没钱,他激动的接过银票,手颤颤巍巍的点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阿刃都看呆了,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李鹤无语:“不用数了,肯定少不了三万两。” 申秋没有回话,只是数出一万五千两递给李鹤,“当时说好一人一半的,我就说你小子行,整个王府就我最看好你。” 李鹤没有拆穿他:“我的分红我已经拿了,这是你的。” “这三万两全是我的?” 李鹤点头,他发现申秋眼神越来越亮,表情越来越不对劲,出于安全起见他往后退了一步。 李鹤这一步确实没退错,因为申秋快忍不住抱着他一顿猛亲了。 若是被李鹤知道肯定会说,你不用亲我,叫你妹妹来还差不多。 李鹤从来没跟申秋提过纸张的事,就是怕被王府知道横插一手,现在事情也过去了,就全盘告诉他了。 三万两就能让申秋飘飘然,更何况后面还有更多,申秋听见京城大半纸铺他们都能拿分红的时候走路都有点飘飘然了。 拿完钱的申秋没待多久就走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夜长梦多,回王府藏钱最重要。 晚上,吃完晚饭的李鹤拿出纸笔制定下一步计划,屠人满门的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娃儿。 写的正起劲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鹤暗自疑惑,这个点火芊芊应该是睡下了,顾清寒可不爱来自己的房间。 他将自己的计划书收好后起身开门,看见顾清寒正站在外面。 李鹤赶忙道:“殿下快快请进。” 顾清寒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来这里是跟你说一声谢谢的。” 聪明如李鹤怎么会不知道顾清寒为什么道谢,他笑道:“殿下何必跟我道谢,这不过是属下应尽之责任。” 虽是那么说,但如果不是因为顾清寒,他可不一定会冒险救皇后。 要知道帝王最是无情,救活了还好,若是没救活,昨日的李鹤绝对走不出这皇宫。 “如果可以,卑职希望殿下多停留一段时间。” 顾清寒没有看李鹤,而是望着院外空中的满月,轻轻的嗯了一声。 自从太子妃死后顾清寒就再也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如今好像变得不同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的娘亲为什么会选择那么弱的人留守京城了。 因为李鹤值得信任。 第六十六章 工部营缮所 李鹤今天起了个大早,他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当官了,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那么早起他是肝都在颤。 “咯咯咯。” 公鸡啼鸣,清晨白露。 本以为火芊芊和顾清寒现在还在睡觉,哪知一出房间就看她们已经开始修炼了。 也是今天李鹤才知道平时他都是最晚起的那个,或者说古代人大都起的比较早,习武之人也是如此。 吃完早餐,李鹤匆匆忙忙往工部营缮所赶去,那是他上班的衙门,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八品的工部所副了。 新人报道总是略微带点生涩,幸运的是他的上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对待他这个下属不错。 “小李呀,这初来乍到的,等等带你去和各位同僚认识一下,我们所里人少、清净,只要不惹事就没人来管你。” 营缮所所正蔡东生是一个很和善的小老儿,现在正在跟李鹤讲在所里工作该怎么合理的摸鱼。 李鹤听得津津有味,他本以为藏私房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门道的操作,没想到这摸鱼所含大道一点都不比藏私房钱低。 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蔡东生把李鹤领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李鹤也见到了同为营缮所所副的同僚。 工部营缮所一位所正,两位所副,两位所丞,再下面就是一些不入品的官员和工匠了。 李鹤坐在工位上处理着自己的工作,所为工作其实就是处理一些文案和修缮器物或建筑的审核文书,工作非常轻松。 李鹤秉承了蔡东生的意志,狠狠的摸鱼,渴了就去打杯水,饿了吃块点心,没事就和其他同僚吹牛打屁,没过多久就到休息时间了。 营缮所中午是提供午餐的。 李鹤用筷子夹起那两片纤薄的羊肉,若不是知道自己穿越了,还真以为前世的拉面馆开到这里来了。 吃饱喝足后,李鹤趴在办公桌上假装睡觉,实际是打开永劫无间偷偷修炼,修炼了几个时辰后李鹤退出游戏睡了个美美的午觉。 到了下午和其他同事喝喝茶,聊聊人生吹吹牛皮,随便处理了一点事务后就下班了。 虽然朝廷官员起的比鸡早,但是下班下的也早,现在也才下午三点,李鹤还能跑去给安少艾治病。 “话说那唐三藏一拳打出千钧巨力,轰在了那沙河怪的脸上。别看唐三藏骨瘦如柴,但那拳劲却包含着大道法则,一拳过去大道都磨灭了。” 安少艾和杨思鹿听得入神,小心脏一时间为沙河怪提了起来。 “那沙河怪最后怎么样了?” 李鹤疑惑,你们不关心帅气的唐僧关心沙河怪做什么? “沙河怪被一拳打到重伤,就在唐三藏要将他灭杀时,旁边的孙悟空赶忙跪地急道:师傅,饶他一命吧,妖怪也是一条生命啊。唐僧冷哼道……” 安少艾紧紧握住被子,“唐僧说什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晓。” 杨思鹿第一次觉得李鹤真是可恶,她娇声道:“李鹤你就一次性讲完嘛,我真的很想知道!” 李鹤不为所动,断章这种雅事是不可以随意更改的。 他看向窗外景色,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清澄洒在庭院,这个点的阳光最是和煦。 李鹤走出少女闺房,将一把太师椅搬到庭院: “思鹿,把少艾抱出来。” 安少艾正值疑惑之际就被杨思鹿抱了起来,在杨思鹿看来,李鹤说的一定是对的。 惊慌失措的安少艾紧紧地环住杨思鹿,深怕自己掉下去。 别看杨思鹿小小一个,但是那力气是没得说的,初次见到杨思鹿的李鹤可是被她抓着挣脱不开。 跟杨思鹿比力气李鹤可能真比不过。 怪力少女杨思鹿把略显惊慌的安少艾抱了出去,轻轻地放在太师椅上。 和煦的阳光洒在娇柔少女的小脸上,安少艾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多年的病痛折磨让她看起来十分弱小消瘦。 李鹤牵起她的小手,开始调动续命术,天地间的生命气机开始凝聚,汇入安少艾体内。 一刻钟后,安少艾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李鹤的手。 与宁国公打过招呼后,李鹤正准备带着杨思鹿离开时被安少艾叫住了。 “李神医,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安少艾红着脸,似乎有什么难为情的事情不敢诉之于口。 见她迟迟不开口,李鹤疑惑道:“安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安少艾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李鹤走上前,接过了安少艾偷偷递过来的东西。 看她认真小心的表情李鹤就知道,她应该是不想让国公府人知道。 李鹤心领神会,手一翻,手中东西不见,没让任何人发现。 与安少艾告别,二人离开了国公府。 送回了杨思鹿,回到家的李鹤打开仓库,从中取出了安少艾偷偷递过来的东西。 心神一动,一个小话本就出现在了李鹤面前。 李鹤拿起来仔细打量,只见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霸道神医爱上我》 李鹤:“……” 难道里面另有玄机? 李鹤抱着求真的态度翻阅起了小话本,然后发现这确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话本。 这姑娘是在暗示什么? 李鹤神情严肃,他觉得应该要好好教训一下安少艾,让她知道小姑娘是不可以随便谈恋爱的。 一边想一边翻阅,在最后一页李鹤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李公子,麻烦将这个话本投到书楼,拜托了!” 原来是误会呀,李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涌起一股失望,这回好像是自己普信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李鹤找到了藏书楼,与书楼老板商议出书之事。 书楼老板拿着《霸道神医爱上我》看了足足半个时辰,那眉头微皱的样子看上去不是很满意。 “老板,这书可有不妥之处?” 老板回应:“公子,你这……似乎不太符合年轻小姐们爱看的类型。” 李鹤疑惑,在他的印象里这种题材应该算是不错的吧。 “现在流行什么样的话本?” 老板听完哈哈一笑,拿出他们楼的经典之作递给李鹤。 李鹤接过,看着封面上的四个大字一阵出神。 《绝世女尊》 这个世界的小姑娘们都爱看这种东西? 老板笑道:“这是我们楼卖的最好的话本,一个月能卖出三千本,公子若是对写书感兴趣这本就送你了。” 最近京城纸价越来越低,书也越来越便宜,老板看李鹤一表人才,写出来的东西也颇有些说法,就想着做个顺水人情,未来李鹤写出了好的作品这边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鹤掏出钱多买了几本书楼的畅销款,郁闷的离开了藏书楼。 第六十七章 满级怪力 回到家的李鹤翻阅起了从书楼买来的几本话本,由于修为的不断增进,他的反应能力和记忆力大大增强,能够一目十行的看完这几本话本。 先拿《绝世女尊》这本话本说起,它讲的是一个贵族庶女被人陷害逐出家门,偶得绝世机缘,最后手刃仇敌登临帝位的故事。 写这个东西永泰帝不会有意见吗?还有这个东西真的是给女孩子看的吗? 无极帝国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从未改朝换代过,这也导致这个世界的文学略微大胆了一些。 至于是不是给女孩子看的,这个李鹤临走前特意问过老板,老板很肯定的说这些话本女孩子买的偏多。 李鹤揉了揉太阳穴,安少艾这本《霸道神医爱上我》看来是印不成书了,但他又不想看见安少艾失望的眼神。 既然这样…… 李鹤拿出纸笔,仔细的铺平,认真的写了起来。 无极帝国皇宫。 坤宁宫。 这里是皇后所居住的宫殿,昔日的坤宁宫冷清寂寥,而今日却多了一点生气。 “梓潼,你身体好点了,朕为你带来了你最爱吃的红豆糕点。” 万人之上的永泰帝此时正一脸柔情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皇后,皇后却是表现得兴致缺缺,只是点了点头。 永泰帝也不恼,放下红豆糕就出了坤宁宫。 自从东宫之变后,二人的关系就再难修复,这十多年里永泰帝很少来坤宁宫,今天难得来一次也被冷了个脸。 皇后没有挽留,她知道永泰帝来看望她不是出于多年的夫妻关系,而是出于愧疚和感谢。 旁边的婢女提醒道:“娘娘,陛下他走了。” 皇后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旁边的婢女似是想起了什么,“娘娘,昨日的寿礼里有一些稀奇的东西,娘娘不看看吗。” 皇后微微一笑,她知道这是婢女想逗自己开心,“若是有意思,就看看吧。” 婢女一喜,赶忙让人去拿寿礼,皇后娘娘可很少有这样的雅兴。 “娘娘,你看这寿礼有意思。” 婢女拿起一篇祝寿词,这确实很新鲜,其他人要不然送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要不然就是名家大才写出的文章真迹,他倒好,送的自己写的词。 也没听过这人名号呀,这人倒是有意思。 皇后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相比起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她其实更喜欢这个。 “娘娘快看,这里还有一副画。” 皇后看了过去,只见一副梅花院子图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不知怎么的,皇后把画拿了起来,伸出手细细地摩挲起了这幅动人的画卷。 “娘娘,这幅画画得真是不错,就是不知是何人所画。” 皇后并不是因为这幅画好才多作停留,而是因为这幅画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皇孙女,那位无极帝国消失的长公主。 看见这幅画,皇后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 “皇奶奶,快来看看清寒的画。” “我们家清寒真厉害,怎么能画出那么好看的画呢。” 皇后鼻头一酸,“这是谁送的礼?” 婢女知道这是皇后心喜,要赏赐送礼之人。 她拿起礼盒,待看清上面名字后道:“娘娘,这礼物是名为李鹤之人送的。” “李鹤?在交泰殿上为我治病的那个李鹤?” “娘娘,好像确实是他。” 皇后没有犹豫,“再赏。” 李鹤疑惑的看着门前这大车小车的贵重物品,他找到为首的大太监问道:“这位公公,不知这些东西……” 大太监笑道:“这些都是皇后娘娘赏给李公子的。” 李鹤更疑惑了,因为皇后娘娘前不久才赏了一大堆东西给他,用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没想到今天又送了。 “公公可晓得原因?” 大太监眉间带笑的收走了李鹤手上的银子,“咱家听说娘娘十分中意你那寿礼,所以赏了你这些东西。” 李鹤老脸一红,毕竟那贺词可是他抄的,一不小心又受了前人恩惠。 心里感恩着前世的前辈们,李鹤将赏赐尽数笑纳。 有了这些东西,李鹤粗略估计自己的【怪力】印记可以升至满级了。 吃完晚饭,李鹤进入【永劫无间】将怪力印记升到了满级。 如今的李鹤直逼七品境界,身体素质因为印记的关系在七品中也算是佼佼者。 普通七品强者拳劲有一千公斤,大概是两个泰森多一点,李鹤现在的拳劲大概能有两千公斤,可以轻易的打死一头牛! 这还不是终点,随着境界的提高,印记对李鹤的增幅也会越来越大,可能七品的时候就能搏杀六品,但他却没表现出一丝得意。 现在的李鹤当然不算弱,但是比起顾清寒、申云惜这一类的天才,李鹤依旧不够看。 收咧好浮躁的内心,李鹤退出印记页面回到游戏大厅,熟练地切到训练营模式。 【开始游戏】 又是朴实无华的一个早上,被鸡鸣声叫醒的李鹤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每次修炼之前那种狂妄,那种自信,那种不突破不死不休的气势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早上起来后,那种疲惫,那种悔恨,那种一定要劳逸结合的决心我自己都害怕。 李鹤打着哈欠跟晨修的火芊芊、顾清寒打招呼。 顾清寒撇着个脸,似乎很不满意李鹤这失礼的样子。 李鹤可不管那么多,他要去做饭了。 该说不说早下班就是好,李鹤昨天晚上乘着空闲包了一点虾饺,留着今早做早餐。 虾饺一直是广式早点的代表茶点之一,皮薄嫩滑的面皮配上软糯弹牙的虾馅,想必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无法拒绝。 因为是自己包的虾饺,李鹤不仅馅给得多还在每个里面包了一个完整的虾仁,一口咬下去绝对让人终生难忘。 顾清寒夹起精致小巧的水晶虾饺,贝齿轻张,咬下了一小口。 浓烈的汤汁瞬间在虾饺中迸发,嫩滑的面皮在唇齿间四处滑动,弹牙的虾馅在舌尖跳舞。 顾清寒虽是从小锦衣玉食,但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又精致好看又好吃。 看见李鹤一口一个的吃法,顾清寒不再端着长公主的架子,夹起一只虾饺完整的塞入空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清寒只觉得这么吃虾饺竟是更加好吃了,或许这才是虾饺的正确吃法。 第六十八章 营缮清吏司 吃完早餐的李鹤去了工部营缮所,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二天。 跟自己的同僚和上司打完招呼后,李鹤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了第二天的工作。 今天的工作比昨日的还要清闲,李鹤给自己泡了杯提神醒脑的熏花茶,他发现这里的同僚们都爱极了这个便宜好喝的花茶。 用蔡东生的话说就是清苦的日子有清苦的过法,在所里至少饿不着。 李鹤昨天就发现了,整个工部营缮所都有一种暮气,里里外外都写着四个大字,混吃等死。 他在跟同僚们吹牛打屁的时候无意间知道了一些东西,自己的上司蔡东生在这里待了三十年未升迁。 这可不行呀,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李鹤心里暗戳戳的琢磨着下一步路数。 “你就是那新来的所副?” 李鹤抬头,发现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不过这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此时正趾高气昂的看着他。 小吏抱来一堆文书放在李鹤桌子上,“这些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李鹤没有回话,他拿起其中一本文书开始翻阅了起来。 无极历1671年五月,工部营缮所修缮景仁殿耗费木材十吨,白银五百两。 无极历1671年六月,工部营缮所修缮京城路道耗费石材三十吨,白银千两。 …… 李鹤惊了,这些东西他都是有记着的,修缮景仁殿耗材不过一吨,到这里怎么就十吨了?耗费一百两白银这里直接就变成了五百两,这是拿别人当傻子吗? 这京城路道修缮也才花了五百两,到这里就变成一千两了? 李鹤目光失神,因为这两条不是个例,可以说这满满一桌子的文书都是类似的情况。 趾高气昂的小吏看见李鹤沉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什么意思,莫不是不想在这干了不成?” 一旁同为所副的宋唐利连忙上来拉住咄咄逼人的小吏,谄笑道:“这位吏爷别生气,这小子刚来的,不懂规矩,这些东西我们会处理好的,吏爷你就放心好了。” 小吏下巴抬得更高了,对着李鹤道:“念你是新来的就放你一次,再有下次你就卷铺盖走人吧。” 等小吏走后宋唐利找到李鹤:“我们这里就是这样,你好好处理这些文书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们。” 李鹤点头,心有余悸道:“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真要被赶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进来的营缮所。宋兄可知他们是哪位大人的人吗?” 宋唐利无奈:“是我们的上头,也就是营缮清吏司的主事。嘘!别说这些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工部营缮清吏司? 李鹤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今天的李鹤一个早上都在处理桌上堆积的文书,足足到了饭点才停下来。 桌上的文书为李鹤解答了很多疑惑,比如说为什么营缮所那么清淡,上到正七品的所正下到不入流的小吏生活那么清贫。 敢情是被其他人抽走了,要知道营缮所可不是什么油水丰厚的部门,但就是那么清贫的部门都能被头上的官员榨出那么多油水,可想而知这无极帝国的官场烂到了什么程度。 想着想着李鹤就到了大食堂,平常的两片羊肉都没了,李鹤知道这也是被上面的人抽走的。 蔡东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李鹤赶忙打起了招呼。 蔡东生乐呵呵道:“还习惯吗,其实一个月也就这一天忙点,过了今天就会好很多。” 李鹤知道蔡东生说的是文书的事,只是苦笑一声:“蔡大人怎么看?” 蔡东生摇了摇头:“年轻人有傲气当然是好事,但是傲气可不能当饭吃,能屈能伸的才是大丈夫。” 李鹤没有回话。 蔡东生继续道:“老夫刚来时也是心里气愤,但到最后还是认命了。老夫现在年纪大了,也快要退休了,早就没了昔日的豪情,现在的营缮所也算不错,清贫点也能过得下去。至于其他……” 蔡东生有点劝不下去了,一把年纪他的心里也还存在着些许未曾燃尽的正义感。 李鹤点头,“蔡大人所言极是,卑职这些道理肯定是懂的。” 蔡东生信了,嘴里嘟囔着:“你能那么想就好……” 今天的李鹤一整天都在处理文书,三点下班时间一到他就飞也似地跑出营缮所。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带着杨思鹿又跑去了国公府,安少艾见到李鹤的第一句就是拜托的事情完成了吗。 李鹤挠着后脑勺,“这两天藏书楼没开,所以打算过几天去。” 安少艾冒着亮光的眼睛暗淡下去,她可是兴奋到昨天晚上睡不着觉的。 其实你写的书没人要,我正在赶点加工呢。 李鹤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安少艾已经够可怜了,可不能再刺激她。 完成了日常的治疗和讲故事环节后,李鹤带着杨思鹿离开了国公府。 把杨思鹿送回杏林院,李鹤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很久没去过的地方。 贫民窟。 一个老乞丐端着一碗浓稠的中药递给了旁边的小乞丐。 小乞丐接过中药,那皱起的眉头足够夹死贫民窟里的老鼠。 他真的很讨厌吃药,非常非常的讨厌。 小乞丐想起了以前吃过的糖果,那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一位好心的富贵人家见他可怜施舍的,只可惜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甜蜜蜜的糖果了。 他皱着鼻子把碗里的中药饮尽,强忍着干呕把中药憋在喉管,不让这昂贵的药材吐出来。 老乞丐看着身体愈来愈好的孙儿笑了起来,自从听了杏林院两位神医的诊治后孙儿的病就好了起来,没有什么是比孙儿的身体更重要的。 “狗娃子,你可知道你的病为什么能好?为什么我们还能舒服的坐在这里?” 狗娃子想都没想道:“是因为两位恩公,若不是两位恩公救命,可能我已经死在巷子里了。” 老乞丐点头,“这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良心,恩公的恩情绝对不能忘,你要记住了,我们欠恩公一条命。” 老乞丐一直都记得李鹤和杨思鹿的恩情,若不是杨思鹿免费诊治,李鹤出钱给他买药,那他的孙儿绝对活不到现在。 他虽然贫穷了一辈子,但是他懂道义,懂得感恩。 小乞丐也因此沾染了老乞丐的颇多思想,心里一直记得李鹤对自己的恩情。 第六十九章 神医女帝 李鹤来到了外京城的平民窟,这里是全京城最乱的地方,以前的李鹤还在这里吃过亏,今时不同往日,以他现在的实力若是再遇到昔日抢劫三人绝对能轻松击杀。 走过了一个个复杂的小巷子,无数双漆黑的眼睛瞟着李鹤,但却都畏惧于李鹤腰间长剑。 这是李鹤特意挂在身上的,它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期间还有很多脏兮兮的小乞儿上来乞讨,李鹤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糖果塞给了他们,小乞儿们拿到糖果纷纷高兴离开,那开心的小模样跟普通人家过年似的。 看见小乞儿们拿到糖果的一些乞丐坐不住了,上赶着找李鹤乞讨,李鹤来者不拒全部给了个糖果。 乞丐们傻眼了,跟在李鹤后面接着要。 李鹤右手轻轻抚摸剑柄,即使长剑未出鞘,但其上的锋芒依旧勾人夺魄,乞丐们见状纷纷饶路,不再纠缠。 又走过了几条小巷,李鹤终于到了目的地。 他走向错愕的爷孙两人,从袖中掏出了几枚糖果递给小乞丐,毫不嫌弃地拍了拍他脏兮兮的脑袋。 老乞丐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赶忙上前邀请李鹤进屋坐。 说是屋子,其实只是用木头和茅草简单搭起的一个小棚子,在贫民窟的乞丐窝里,这算是不错的了,不少孤家寡人的乞丐连小棚子都没有,到了晚上就睡在小巷子深处。 老乞丐拿自己的衣服疯狂地擦拭家中唯一的小板凳,擦拭干净后将它递给了李鹤。 李鹤没有客气,接过就坐了下来。 “没想到在这里竟是能碰到恩公,恩公若是没事还是赶紧回去吧,这里不像京城其他地方太平。” 等说完的老乞丐才发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他赶忙摆手道:“恩公不要误会,不是我不欢迎恩公,是因为这里确实不合适。” 李鹤自然不会误会老乞丐,他笑道:“我来这里是拖您老办个事的。”说完,他看向旁边吃糖吃的眉开眼笑的狗娃子。 老乞心领神会,“狗娃子,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恩公要商量些事。” 狗娃子虽是疑惑,但还是乖乖出去。 李鹤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老人家可想要改变这穷困的生活,让狗娃子过上富足的人生?” 老乞丐愣住了,随即跪拜在地上,“若恩公能改变我孙儿的人生,那老身便是给恩公做牛做马都愿意。” 李鹤将他扶起,“老人家不用急着跪,你可知富贵背后的代价?” 他在来之前就想好了,直接把话挑明,若是接受便用,不接受就另寻他人,这个贫民窟最不缺的就是有胆子的聪明人。 老乞丐在李鹤看来就是有胆子的聪明人,他是李鹤的不二之选。 他也没有让李鹤失望,他只是犹豫了一秒便跪拜在地上:“只要恩公愿意,老奴这条命就是恩公的了。” 李鹤摇头轻笑:“我不要你的命,也不需要一个替我去死的奴才,我要的是你现在想象不到的。” 老乞丐很疑惑,他现在还是不懂恩公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只要能跟上恩公,他的人生就变了,狗娃子的人生就变了。 晚上,李鹤抬起纸张轻轻吹气,直到纸上墨痕干了才将其放下。 安少艾的《霸道神医爱爱爱》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神医女帝》。 该书讲述的是一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富家小姐求师于无名神医,在无数死亡困境中求得生机,为了能活下去百般努力,最后成功治好自己的恶病,成为了这方世界第一女帝。 李鹤看着手里小话本沾沾自喜,这可是很符合京城话本市场的,而且李鹤写的男女皆宜绝对能大卖一把。 “砰砰砰。” 有人来了? 李鹤赶忙把桌上的话本收好,哪知门外之人不给李鹤反应时间,竟是直接推门而入。 “殿下,您怎么来了。” 顾清寒不满道:“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李鹤往屋外看去,发现已是日落西山。 “殿下教训的是,卑职现在就去做饭。” 李鹤很自然的收好桌上的话本,往桌下塞,却被顾清寒阻止了。 “你这是什么?” 李鹤连忙闪开,但他哪可能快的过顾清寒,三两下功夫就到了顾清寒手里。 顾清寒看着《神医女帝》四个字调笑道:“没想到你还爱看这种东西。”说完就自顾自的翻阅了起来。 李鹤打着哈哈,“一个朋友写的,托我送去书楼,我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可恶,太羞耻了。 李鹤再一次体会到了这种社死的感觉。 “殿下,我先去做饭了。”李鹤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顾清寒只是点了点头,她的眼睛片刻不曾离开话本。 两刻钟后,李鹤又回到自己房间找到了顾清寒。 此时的顾清寒已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的话本,直到李鹤轻声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这书真没意思。” 说完顾清寒将话本重新塞回到李鹤手里,接过手的李鹤暗自神伤。 虽然他是在安少艾《霸道神医爱爱爱》的基础上改的,但是里面有很多内容都是他新添的,他没想到自己的话本那么不堪。 罢了罢了,能出版就好,本来也就是哄少艾开心的。 半夜,李鹤拿出小册子开始翻阅,在工部几位官员上多做停留,最终圈下了三个人的名字。 这三位全都是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主事。 李鹤在圈完三人后又翻到了小册子最后一页,圈起了一个叫孟肆的人。 今天是休息日,孟肆难得不上班带着孩子出去游玩。 虽是与家人游玩,但他却没有半点高兴,只因为怀中多了一个纸条。 孟肆甚至不知道纸条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他只好提前结束难得的亲子欢乐时光,带着妻儿提前回家。 回到家中的孟肆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打开了莫名其妙出现的纸条。 无极历1669年三月,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主事陆人甲通过修缮桥道时贪取白银五百两。 无极历1669年四月,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主事路仁乙在修缮宫殿时贪取白银一千两。 …… 孟肆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手中的情报有多劲爆,老实说他更劲爆的都见过。 他手抖的原因是因为他其实有另一个身份,藏在暗中的情报锦衣卫。 他们和明面上的锦衣卫不一样,他们专门提供情报,外人都知道锦衣卫是无极帝国最大的情报组织,却不知它的运作方式。 如孟肆这样的人无极帝国还有很多,小到街边走卒,大到朝堂重吏。 除了他们的接头人和锦衣卫指挥使没人能知晓他们的身份。 给他情报的既不是自己的上司,也不可能是远在西北的指挥使,那是谁给他递的情报? 现在明明还是炎热的七月,孟肆却觉得脊骨发寒。 他掐着手中的情报久久无言。 当晚,孟肆披上黑衣,翻出了自家墙门。 第七十章 轮椅 外京城。 南城。 今天是火芊芊来到这个私塾上学的第一个星期,与往常一样的是现在的她也没交到一个朋友。 一个都没有。 火芊芊长得漂亮,自然也会受到其他同龄小孩的喜欢,小孩子吸引女生的方法是很原始的,类似于大声说话、做一些浮夸至极的动作。 不过很可惜,火芊芊只会觉得这种做法幼稚愚蠢。 这一个星期的上学生活她没有理会过任何人,她来这里只是因为李鹤想让她来这里,仅此而已。 李鹤这几天的生活过得很平静,上班就摸鱼偷偷修炼,下班就为安少艾治病,直到…… “李鹤,你听说了吗,营缮清吏司的主事一下子倒了三个!” “哦?是吗,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贪污被抓了,那群该死的家伙也有今天呀。” 宋唐利说的眉飞色舞就差拍手称快了:“这次蔡大人很大概率能升上主事,咱们肯定也能捞到好处。” 李鹤也是一副很高兴的表情:“那么说咱们也能升官?” “升官倒是不一定,但是以咱们跟蔡大人的交情应该能跟着蔡大人一起去营缮司,不是升官,胜似升官。” 李鹤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到了下午,升官告示果然来了,蔡东生神情复杂的来到营缮司,后面跟着的还有李鹤和宋唐利。 工部的营缮清吏司一共有三位主事,三个全倒下了,李鹤和宋唐利自然不可能顶上主事的位置,但是比起在营缮所,清吏司明显更滋润。 李鹤翘着二郎腿和旁边的宋唐利说说笑笑的饮茶,倒是平时比谁都爱摸鱼的蔡东生不复曾经颓废,拿着扫帚就冲进来鞭策二人办公。 “升个官瞧把你能的。” 宋唐利嘴里嘟囔,他忽然怀念起营缮所了。 李鹤现在虽然是营缮司的人,但是下班的时间还是一样的。 下班的李鹤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去南国公府,而是去了藏书楼。 “老板,我这次改的书你再看看。” 已是时隔多日,但是李鹤的脸老板还是很有印象的,在老板看来李鹤就是种子选手,万一哪天就开窍了呢? 老板接过话本开始翻阅了起来。 先是看了一眼书名:《神医女帝》。 “讲治病救人的话本?那倒是少了,毕竟这里面设计到的医学知识很多吧?” 老板粗糙的略过没有什么亮点的简介看起了正文内容。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咳咳。” 老板被一声轻咳惊醒,他急忙在刚看到的那一页折了一个小书角,然后将书合上道: “李公子,我们来聊聊合作的事吧,您这样如此有才华之人写的书必定热卖整个无极帝国。” 李鹤被老板的热情吓到了。 我写的……有那么好? 投完书稿的李鹤前往杏林院找到了杨思鹿。 见到李鹤的杨思鹿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那凶器波涛起伏,看的李鹤直晃眼。 晃眼当然是指杨思鹿身上日渐浓郁的生命气机。 杨思鹿指这李鹤推着的椅子问道:“李鹤,这是什么东西呀?” 与其他椅子不同的是,这张椅子的双侧有两个大轮子。 李鹤笑了笑,“要坐上来试试吗?” 对于李鹤提的要求杨思鹿总是没办法拒绝,她毫不犹豫的坐在了这张奇怪的椅子上,任由着李鹤推着走。 路过百姓一脸惊奇的看着李鹤二人,他们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李鹤贴近杨思鹿耳边,“准备好了吗?” 杨思鹿点头。 “坐好了,出发!” 不得不说这张椅子确实很稳,宁王府还是很有本事的,李鹤本想靠自己在工部的关系给安少艾打造一个轮椅,后来发现营缮所的工匠们缝缝补补有一手,打造器物却是有些差劲。 宁王府的工匠则不同,无论是修补还是打造器物都很有一手,该说不说不愧是皇亲国戚,资源确实不是李鹤能比的,这也侧面印证了交好宁王府的正确性。 李鹤推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用飞奔的速度,没过多久就到了南国公府。 由于李鹤带来的东西视觉冲击力太大了,整个南国公府都跑出来围观这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就连久经风沙的南国公也被惊动了。 安少艾一脸疑惑的看着门外的李鹤和南国公府众人,她一时想不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怎的那么多人聚在门外。 在众人的目光下,杨思鹿把安少艾抱上了轮椅。 初上轮椅的安少艾带着些许的惶恐不安,与缺了一根筋的杨思鹿比起来,安少艾明显更像容易受惊的小鹿。 这当然不排除杨思鹿可能是傻狍子的可能。 随着在后面的轻轻推动,轮椅上的轮子开始转起,带动着坐在椅子上的安少艾一起前进。 随着轮椅的前进,安少艾有些坐立不安,李鹤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适,低下头轻声道:“别害怕,放轻松,相信我。” 李鹤温柔的话语充斥在安少艾的心头,她压住内心的恐惧,那因为害怕而紧紧扣住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开始放松。 相信李鹤。 安少艾逐渐适应轮椅,她睁大着眸子看着院外的景色,同样是熟悉的院景,这次的格外不同。 随着安少艾的适应,李鹤加快了推动轮椅的速度,安少艾这次没有明显的不适,很明显她已经彻底适应了。 李鹤停止推动轮椅,安少艾疑惑的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乞求。 她的眸子告诉李鹤她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 李鹤摇了摇头:“试试自己前进吧。” 安少艾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她的双手抓住轮椅双侧的轮子,细腻柔弱的纤纤细手无法推动轮椅分毫。 南国公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想上前帮帮自己可怜的闺女,但是李鹤伸手拦住了他。 在众人的目光下,安少艾转动起了自己的轮椅,朝着落日的朝阳缓缓前进。 “啪啪啪。” 李鹤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为安少艾鼓起了掌。 有了李鹤的带头,越来越多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鼓起掌来。 掌声响彻在整个南国公府,知情者为安少艾喝彩,而不知情的有心人还以为是那日落西山的国公府又重获了无极帝国的半壁兵权。 第七十一章 豺狼 天玑星在黄老经注解中,是真人星之魄精,在道教中又称它为“禄存星”。 天玑象征着财富,而在修炼中则被当做真气的再次进化,有了这浑厚的真气才能施展出更多的五行之力,乃至修炼出绝世武学。 抱元归一,吐纳神阴,阴阳之力,五行潜行。 随着一声银瓶破碎的声响,李鹤水到渠成的进入了七品武者的行列,天玑境。 李鹤紧了紧拳头,手指关节随着拳头的收缩咔咔作响,以李鹤如今的拳力一拳下去可能是一辆汽车冲击力的好几倍。 将右手抬至半空,李鹤蓄满了气力,一拳砸在了小岛中央的大树下。 “嘭!” 大树纹丝不动,李鹤知道这是因为小岛的特殊,若是在现实世界中这一拳足够横断一颗同样大小的巨树。 七品武夫之力还不仅仅体现于此,随着李鹤气机与真气的淬炼,他的武技伟力也更甚以往。 手指勾动,双指摩挲,一道大树粗的天雷猛地劈在了前方大地上,只留下了一层层漆黑的印记诉说着自己遭受的非人待遇。 若是在外面也有这威力就好了,李鹤心里叹气,以他现在召雷术的熟练度能劈出两指宽就不错了。 召雷术在这个世界被当成神仙之法,李鹤不可能在现实中使用,但是不使用熟练度涨的又慢,他只能考虑找一个地方专门给自己修炼召雷术。 不再细索修炼上的事,李鹤退出了【永劫无间】。 “奇怪,怎么感觉你睡了个午觉就变得更有气质了。” 宋唐利语气带着疑惑,“难道睡多了午觉真的能变帅?” 李鹤笑道:“天生丽质难自弃,英俊潇洒非我意。” 听见这话的宋唐利狠狠的呸了个唾沫,有才华的才子更不要脸是吗? 外京城。 南城。 今天的火芊芊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对谁都是生人勿进的模样,已经有人看不惯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呸,长得好看了不起呀,我爹说只要有钱什么女的玩不到?就凭她也敢瞧不起我们。” 若不是事情就发生在眼前,谁也不会相信这些话是出自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孩童之口。 “大哥,她身上的绸锦好像是桂圆庄最贵的那批,据说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为首孩童被噎了一下,“那有什么用,出来混要讲实力,本少爷爹可是员外郎,是他家能比得起的?” 围着他转的孩童纷纷附和,“大哥的家境才是最好的,那小妮子绝对不够看。” 为首之人一脸享受的听着他们的吹捧,他是这个私塾最受欢迎的一个,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才华本领,而是因为他有一个从五品的好爹。 从来到这个私塾起他就是孩子们的中心,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敢轻蔑的看着自己,敢无视自己。 这种人不给点教训让我怎么继续当老大? 想到这,男孩带着大批人马走近了火芊芊的座位。 火芊芊经历了诸多磨难,性子比较早熟,她不止一次被男孩出言挑衅过,却全部都无视掉了。 在她看来这些人是幼稚且不可理喻的,没必要理会这群人,还有就是不能给李鹤添麻烦,李鹤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给他找事情了。 火芊芊经常看见李鹤修炼到一半睡着的样子,白天上班已经消磨掉他太多的精力了,不能再让他为这些小事烦心。 这次也毫不例外,她还是没理会其他同窗们的恶劣言论。 “喂,本少爷叫你呢,你这贱婢是聋了吗!” 火芊芊充耳不闻,继续做着自己的功课。 “芊芊?” 火芊芊豁的抬起了眸子往窗外看去,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笑吟吟的青年人正在挥手打着招呼。 李鹤?他怎么来了? 火芊芊立马跑出门朝着李鹤冲去。 李鹤抱住了飞扑过来的火芊芊笑道:“今天司里下班的早就顺便来接你了。” 火芊芊抱着李鹤不肯撒手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鹤打量着前方的一众孩童道:“这是你的同窗吗,跟他们相处要友好一点哦。” 火芊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哈哈哈,原来火芊芊他爹是一个下人!” 听见这突如其来的嘲讽,李鹤愣住。 他确实没有几件华贵的衣服,也就参加重要宴席时才会穿上一件,平常的李鹤穿的还是之前的衣服,所以显得比较简单。 火芊芊身体僵住,李鹤能感受到火芊芊的情绪好像藏着一点压抑。 不理会那群小鬼,他赶忙安慰道:“芊芊别着急,我会教训他们的。” 火芊芊摇了摇头,抬起好看的脸颊,嘴角泛着苦涩道:“对不起李鹤,又给你惹麻烦了。” “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惹不惹麻烦的?” 他现在明白了,那群小屁孩哪里是火芊芊的同窗,他们只是群皮痒了的豺狼。 李鹤伸手摸向火芊芊的头,但是却摸了个空。 我已经很让着你们了,你们怎么说我都没关系,就是唯独不能说他! 等李鹤反应过来的时候火芊芊的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为首男孩的脸上,眨眼间群童被轰得四散开来,四横八竖。 离为首之人最近的孩童被气浪卷飞七八米摔晕过去,最外围的好一点,只是被里面的人带飞出去压在了下面,但是表情很是难看,更有甚者已经尿出了裤子。 被拳浪卷到的人都如此,更何况是为首之人,此时的他再也不见咄咄逼人的气势,彻底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还醒着的孩童哇哇大哭了起来,吵闹声惊动了教书先生。 闻声赶来教书先生气愤的指着李鹤和火芊芊吹胡子瞪眼道:“你们!你们!你们惹大事了!” 李鹤不理会气愤的教书先生,他上前抓住火芊芊的手道:“你没事吧。” 教书先生更气了,这人是怎么回事,你家闺女打了那么多人,现在一根头发都没掉你却还在关心她。 火芊芊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小姑娘,身份的特殊与成长的环境让她鲜少落泪。 但是不知怎么的,听见李鹤的安慰她鼻头一酸,在私塾里受过的委屈没来由的在心里回荡,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啜泣起来。 李鹤心疼的抱住火芊芊,嘴里不停安慰,眸子变得冰冷。 “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在气头上的教书先生听见李鹤冰冷的话语感到脊背发寒,本应该是自己发难才对,他却是不敢反驳一句话。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 第七十二章 话本 “我……我我……” 教书先生被李鹤的眼神吓到,就连说话都带着点结巴。 “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少爷呢?” 一名家丁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看到了满目疮痍的学堂和横七竖八的孩童。 看见教书先生,家丁红着眼睛抓住了他的衣领,“我家少爷呢?” 教书先生颤颤巍巍的指向那个生死不知的孩童,家丁赶忙凑近那个男孩。 还好,还有呼吸。 家丁长舒一口气,要是少爷死了他也就不用活了。 他家少爷虽是还有呼吸,但是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整张脸部被一个碗口大的包占据,让人难以想象昏迷前受到过何等的冲击。 “这是怎么回事?” 家丁怒视教书先生,教书先生见有人撑腰不再隐瞒,一股脑的倾倒而出。 “就是这两人,打伤了所有的孩童。” 家丁顺着教书先生的手指看见了完好无损的火芊芊,他怒道:“为何我家少爷和其他家的公子小姐都没事,就你好端端的?” 话音刚落,家丁的手化鹰爪,朝火芊芊擒来。 火芊芊自然不惧,第一时间挡在李鹤面前,却被李鹤抓了回来。 将火芊芊保护在身后,李鹤迎击恶奴,抬起一脚挡住了家丁的攻势。 家丁一见情况大感不妙,他没想到对面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居然也是一个练家子。 李鹤嘴角轻蔑一笑,对面也就是个小小的九品,他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不过李鹤并没有那么做,他要先从这个人讨回点利息。 家丁抽回拳头,转身再轰出一拳。 这一拳被李鹤牢牢抓在手里,任凭家丁如何使劲都抽不回来。 自知大难临头的家丁迅速向后倒退,李鹤哪里会让他如愿,脚步似生莲花,一拳打在了家丁的脸上。 家丁吃痛捂脸,李鹤乘胜追击再次轰出一拳。 “嘭!” 这一拳硬生生将家丁打倒在地,这还是李鹤特意锁住了力气,不让家丁被自己失手打死。 一拳! 两拳! 三拳! “呼!” 李鹤长长呼了口浊气,虽然这只是利息,但是架不住他爽呀。 这拳拳到肉的感觉让李鹤想起了昔日揍邱力庸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也是拳拳到肉打得邱力庸他妈妈来了都认不得他。 “呜呜呜,混蛋,我家老爷可是工部的五品员外郎,他不会放过你的!” 家丁的牙都快被李鹤打光了,说话都漏着风,若不是李鹤耳力强他都有点听不明白。 “黄捕头,就是这个家伙。” 李鹤顺着声音来源朝门外看去,发现是教书先生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回来了。 黄捕头与李鹤目光对视,一个呼吸间便交换完了眼神。 “先生,这犯人在哪呢?” 教书先生手指发抖的指着浑身是血的李鹤,“就是他!就是他!” 李鹤疑惑的望着左右两边,好像在找寻着什么。 “黄捕头,黄捕头,你怎么还不抓住他!” 黄捕头只是抬着头看着天上的烈日道:“今日京城的太阳真是烈呀,烈的我都有点睁不开眼睛了,怎么回事呢这是。” 安慰完火芊芊的李鹤回到了书房,拿出熟悉的纸张在上面写起了东西。 一刻钟后,李鹤将纸张折好,匆匆走出院门,在接近一个小巷口时偷偷丢下细小的纸张,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仅仅过了半刻钟,一个老乞丐走进巷子,随着他的经过,那张小折纸也被他踩在了脚底板,顺带着进了巷子。 孟肆已经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没想到那杀千刀的上头竟是要自己继续留守,看那神秘人还会不会给自己递送消息。 这不是要自己命吗? 孟肆害怕到头都要秃了,谁知道那神秘人是好是坏,万一真对他有想法那就是命不久矣了。 要不是不知道上头具体身份,孟肆早就提刀去会了。 担心是担心,但生活还要继续,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酒肆的小老板,每日都会出摊卖酒,今天也不例外。 忙活了一天的他正打算收摊,却发现自己身上莫名又多了一张纸条。 孟肆叫苦不迭,他懊悔自己的小心大意,竟是又被那神秘人得了手。 回到家的他把自己锁在房间,借着微弱的烛光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纸条,迎面看见的情报让他脸色一黑。 1663年,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偷工减料,贪污材料…… 1663年,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雇用车马虚报数量,累计贪污白银一千两。 …… 你就不能换个部门咬吗?盯上工部了呗!还更高级了! 孟肆额头发黑,他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就是爱追着工部的官员咬,是对工部有什么意见吗。 要知道工部可是六部里地位最低的部门,鲜少有人会频繁对工部下手,因为实在不重要。 不管了,还是先报给上头吧。 孟肆披上黑衣,重新行走在黑夜中,递出了自己的珍贵情报。 第二天的朝堂上,督察院御史出列:“陛下,微臣弹劾工部员外郎唯利是图,贪污无数……” 另一位督察御史出列:“陛下,微臣要弹劾工部员外郎偷工减料,祸害民众……” 那位员外郎是八皇子的人。 三皇子站在角落偷笑,他望向仍旧气定神闲的八皇子撇了撇嘴。 瞧瞧,丢了一个五品还那么神气,看你还能高兴到什么时候。 皇帝从来不是一个宽容的人,皇族是一个很容易生气的种族,他们一不高兴就爱抄家流放和砍头,那位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就很不幸,今天砍的是他的头。 同样不幸的还有李鹤,现在有一个皇族要砍他的头。 “你听我解释,那话本真不是我写的。” 顾清寒:“呵呵,你看我会信你吗?” 李鹤老脸一红,这还真是他写的。 在帮安少艾投稿后李鹤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商机,索性晚上空闲时间就写一点小话本赚钱,这还没写多少呢就被顾清寒发现了。 李鹤灵机一动:“是真的,是一个叫陈守易的锦衣卫托我看看文风对不对,我这也才刚拿到手。” 对不起了我的守易。 “真的?” 李鹤使劲点头。 “谅你也不敢写这种东西。” “咳咳,我怎么会写那种东西呢,公主殿下是了解我的,我可是正经人。” 顾清寒想起了话本里的东西俏脸微红:“呸,就你还正经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的很开心。” 李鹤讪笑,“那殿下,这话本能还给我了吗?” 顾清寒冷着眸子道:“这种东西你还留着做什么,我替你毁了它。” “殿下不……” 随着顾清寒手中寒冰真气涌动,小话本瞬间化为冰渣,最后融化成水。 “你刚刚说不什么?” “殿下不愧是殿下,此举做的好哇,下次遇到陈守易那小子我一定好生教育他!” 顾清寒满意点头,“早点休息,不准再熬夜了。” 李鹤点头,乖巧应下,心里却是一阵哀嚎。 他老泪纵横的收拾着地上的冰渣子,这话本写得虽是不怎么样,但始终都是自己的心血,有好几次写到睡着了。 如今算是功亏一篑喽。 “你上次的那个小话本还有吗?写得虽是不怎么样,但是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李鹤摇头,“那已经是全部了。” 顾清寒点头,心里暗道可惜。 第七十三章 采花贼 蔡东生又升官了。 直到蔡东生拿到诏书后被李鹤拍了拍肩才回过神来。 “谢陛下隆恩!” 李鹤撇了撇嘴,怎么没见你谢过我? 就这样,蔡东生喜提从五品的员外郎一枚,成功晋级为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二把手之一。 另一位司里的工部员外郎此时正在讨好蔡东生,马屁那是一个拍的比一个响。 没办法,虽然蔡东生是新来的,但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他头上绝对有人在帮忙铺路,要不然绝对没办法升得那么快。 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蔡东生几日连升官位,从七品升到五品才花了不到五天,可见其手段! 此种人物能交好自然是要尽力交好的。 李鹤不知道这些事,比起升官,他更喜欢饮茶。 轻轻嘬了一口茶水,待茶香往返于肺部驱逐浊气一口吐出,李鹤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升华了。 原先的员外郎能下马李鹤占了百分百的关系,为了不让自己的悠闲生活被被人打扰,李鹤最后还是选择了下手为强。 你爹是员外郎,你老爷是五品,那就先搞死你们再说。 至于那家私塾,李鹤已经把他整垮了。 那间私塾本来也都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就算倒了他们也有钱去其他地方修学,就是远了点罢了,所以李鹤搞起来没有一点负罪感。 解决完事情后李鹤只感觉身心舒坦,念头通达,这个时候要是能刀一刀九皇子,李鹤觉得自己能直接羽化,突破到六品。 当然这也就是想象。 带薪摸鱼的时间总是短暂,一转眼的功夫李鹤就下班了,他现在要去找申秋喝酒了。 “李鹤,蔡大人办了升官宴你去不去。” 李鹤无语,这才多久人就飘了,升官宴都办上了。 “我今天约了人去吃酒,就不参加了。” 京城内城。 楚缘楼。 申秋一脸凄苦的模样喝着碗里的清酒,从前几天开始,他再也没爱过任何人。 李鹤疑惑的看向旁边的阿刃,阿刃却在看着桌子。 天呐,这个桌子可真是太桌子了。 李鹤给申秋和阿刃各倒了一杯酒,申秋再也绷不住了,“李鹤,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听完事情经过的李鹤终于明白申秋为什么一脸雕样了,事情很简单,也就是阿刃把纸张分成的事报给了宁王和宁王妃。 要知道纸业生意分成可是有几万两的,宁王夫妻二人心里一合计觉得小孩子不应该拿那么多钱,就帮他保管了起来,还说以后留着给他娶媳妇用。 “殿……少爷,这也不能怪我,我要是不说老爷会打死我的。” “你给我闭嘴!” 申秋怒吼,要不是因为阿刃他也不会上缴那么多银子。 阿刃委屈巴巴不敢说话。 李鹤提起酒盅猛灌了一口啤酒,吐出浊气。 自从宁王府推出啤酒和枕江山这两种酒后,京城的无数秦楼楚馆都换了酒,虽说还会买醉仙酿等佳酿,但是进货量远远比之前的小了。 毫无疑问,枕江山的出现排挤掉了京城无数的酒商,若不是枕江山价格高昂,恐怕会有不少百年酒业被排挤出京城。 要说枕江山不被人眼红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谁敢找宁王的麻烦?也就只能把牙齿打碎吞进肚子罢了。 “李鹤,这顿你请,我真没钱了。” 前几天是申秋大手一挥说着请客的,但现在的他是真的拿不出银子。 李鹤回道:“那下次你得请回来。” 申秋瞪大了眼睛。 我都那么惨了,你还要我请客! 正当二人聊得正起劲时,一个衣装靓丽的姑娘走了过来。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公子了吧。” 李鹤点头,他已经猜到这位是来做什么的了。 女子掩嘴轻笑:“李公子的诗赋小女子可是经常听说呢,小女子十分喜爱文赋却资质愚钝,倒不知李公子今天晚上可有空教导我一二。” 李鹤眉头一跳,这语气哪是讨论诗赋,很明显是来探讨生物学奥秘的。 李鹤正想推辞,又一位美丽女子凑了过来,“李公子可还记得奴家吗?” 第一个靠近的姑娘暗骂一声该死,只得让了一个位。 “哦……我记得你,你是那位花魁吧。” 李鹤对她还是有印象的,原因是因为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眸子,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今天的花魁眸子不漂亮,气质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李鹤没有多想,继续道:“当日是在下喝多了,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花魁受宠若惊的回道:“公子切勿放在心上,说来还得感谢公子那篇洛神赋,要不然我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李鹤老脸一红,当日喝多了,为了打脸花魁把前人的文赋都拿出来了。 随后花魁隐晦的表达了想与李鹤一卿芳泽的想法,但被李鹤拒绝了。 待到花魁失望的离开,越来越多的青楼女子凑了上来,李鹤干脆立了一个非诚勿扰的牌子,这才得以安生。 申秋捂嘴偷笑,以前他还羡慕李鹤,现在发现这也不是一个好事。 李鹤小声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花魁跟上次有点不一样。” “有吗?我怎么感觉和之前一样。” 李鹤没指望申秋看出来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阿刃,阿刃也是摇头。 是错觉吗? 看来是写话本写太累了,话本没了也好,让自己休息一下。 陪申秋喝完酒的李鹤照常去了南国公府为安少艾治病,安少艾又一次问了小话本的事,这次的李鹤给了她很肯定的答复。 “老板已经收了,还夸你写得很好。” 安少艾似乎很开心,转着轮椅在花园里逛了好几圈,瘦弱的娇躯让人心疼,但是那眯起来的眸子却在诉说她的欢喜,一旁的杨思鹿也笑了,她本来也就爱笑。 告别完杨思鹿,李鹤往家的方向走去,只不过这次遇到了点不一样的。 “来人呐,抓采花贼啊!快来人啊!救命!” 采花贼? 李鹤一惊,最近京城是有一个采花贼,这一个月来已经有三个姑娘遭受毒手了。 出于正义感李鹤立马朝着呼喊声跑去,到了才发现这里已经包围了不少人,此时的黄捕头正押着一个瘦弱的男人安慰着旁边衣衫不整的妇女。 第七十四章 我有一计 李鹤不可思议道:“这是那个采花贼?” 黄捕头正在绑着男子的手,嘴上回道:“是的李公子,没想到这次被我抓到了。” 黄捕头表情却没有得意,因为这个男子完全不像有实力做采花贼的样子。 李鹤跟黄捕头有一样的看法,这采花贼都瘦成皮包骨了,走几步就大喘气看起来病的不轻,就这样能是一个月作案好几起还来去无踪的采花贼? 黄捕头见事情不对当即对李鹤道:“李公子若是没事,可以上京兆府那里坐坐,京兆尹大人嘴里时常挂念着你。” 李鹤点头,跟着黄捕头一起去了京兆府。 一来是因为这采花贼一案,二来是去见见京兆尹,走走关系,联络一下感情。 赵难正听说黄捕头抓了采花贼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连锦衣卫都没抓住的人他们抓住了,这叫什么?这叫实力! 黄捕头还没到呢,赵难正就在门口候着了,哪知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黄捕头,也不是那可恶的采花贼,而是那该死的李鹤。 “赵叔,没想到多日不见你还如此惦念着我,快快快,我们进去聊,我一个晚辈让你在外面候着,传出去得多不好意思” 赵难正黑着脸,想不通这小子怎么来了。 有他在准没好事。 “李公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呀。” 旁边的京兆少尹语气幽幽,好像李鹤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李鹤心虚:“无恙无恙。” 为百姓送回失银时,赵难正强行拉回来了正在休假的京兆少尹,在京兆少尹喜提加班这件事上李鹤当得首功。 黄捕头见三人尬聊愉快,当即打断道:“大人,我后面这位就是采花贼了。” 赵难正不再理会李鹤,转头看向那个采花贼。 这采花贼看的怎么那么虚,真要去采花不得死在女人肚皮上? 赵难正不可思议的看向黄捕头,黄捕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今天京城的太阳……一如既往的耀眼呀,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群饭桶,我偌大的京兆府就没有一个能用的? 京兆尹越想越气,最后直接升堂。 随着惊堂木重重地砸落在公堂的木桌上,审案开始了。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赵难正话音刚落,堂下妇女当即哭诉道:“大人,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呀,这该死的肺痨鬼乘奴家相公不在,就闯进来轻薄于我,呜呜呜,这要街坊邻居怎么看我呀。” “咳咳咳,大人,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看见二牛子家有动静,以为是他家糟了贼就过去看看,谁知他老婆衣衫不整的就冲出来说我轻薄她!” “咳咳咳,大人,你可要替小民做主呀。” 肺痨男子一边说话一边咳嗽,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出口,差点咳死。 “你这家伙不仅轻薄于我还血口喷人,赵大人会惩罚你的。” 赵难正重拍惊堂木,“肃静!” 随着惊堂木的金光闪过,二人嘴巴不断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让二人闭嘴后,赵难正朝外面喊道:“可有人看到事情经过?” 外面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男子站了出来。 “大人,我看到了,二牛子的妇人说的句句属实,我亲眼看见这肺痨鬼闯进了她家里,当时因为太害怕了所以不敢上去阻止。” 男子愧疚的声音让一些正义百姓恼火,有人怒道:“那你就不能去找捕快和巡街吗,你就这样见死不救?” 男子不说话,继续低着头。 众百姓见男子像个乌龟一样油盐不进,不再开口骂他,毕竟木已成舟,骂了也没用。 赵难正看向肺痨男子:“你可有话要说?” 肺痨男子怒道:“咳咳咳,我与你无冤无仇,昔日还帮你捎过东西,今日为何要与二牛子夫人嫁祸于我!” 男子依旧沉默不语,似乎还处在没能救下妇人的自责当中。 肺痨男子脸色晦暗,他没有证人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强烈的怒气让他不断咳嗽起来,外面百姓厌恶的看着他。 “怪不得得病,原来他是这种人。” “就是就是,以前还觉得他人不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肺痨男子急了大喊道:“大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咳咳咳。” 赵难正看得头都要大了,他当然看得出来这案子有蹊跷,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这该怎么破解。 最后他偷偷的瞥了一眼李鹤,发现李鹤还在思考。 “李闲侄,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禀赵大人,我觉得此案尚有疑点。” 妇人面色微僵:“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都已经这样了这案还有什么疑点?你莫不是这肺痨请过来的救兵?” 李鹤没理会她,倒是外面的百姓们不乐意了。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敢那么跟李公子说话,你晓得他是谁吗?” “我们看你可怜才帮你说话,你若是再敢侮辱李公子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妇女呆了呆,只好闭嘴,她也没想到这家伙面子那么大,居然有那么多人肯替他说话。 “赵大人,我有一计,只需片刻便能查明此案。” 赵难正心里一喜,就是因为知道李鹤有办法他才邀请李鹤进来一起看的,要不然他早把李鹤踹出去了。 “有何计谋?” 妇女和证人男子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毕竟李鹤的名声在外京城传得太响了,谁不知道他是拐童案第一功臣? “黄捕头,你找两名手下过来。” 没多久,两个捕快出列,黄捕头还是照着李鹤的意思挑的块头最大的。 “两位现在可以开始了。” 李鹤话音刚落,两个捕快便开始上前扒拉妇女衣服,妇女神情不可思议,死命抵挡攻击,最后干脆滚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外面百姓皆是面面相觑,他们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赵难正也是瞪大了眸子,“李鹤,你让他们做什么。” 李鹤理所当然:“审案呀。” “混蛋,快停下!”作为证人的男子大声吼道,想要冲上去救下可怜的妇人,但是却被黄捕头拦住。 赵难正嘴唇蠕动,他很想立马制止这场闹剧,但是他心里又相信李鹤不是那种人。 一刻钟后,两位捕快已经累到气喘吁吁,但还是对躺在地上死命捂住衣服的妇女没有任何办法。 李鹤见时机成熟开口道:“好了,你们可以回来了。” 第七十五章 虚影步 二位捕快回到了原来的岗位,妇女看向李鹤的眼神不仅有了厌恶,还有恐惧。 “赵大人,此女说谎!” 赵难正当机立断:“你可知罪?” 妇女害怕道:“大人,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凭什么治我的罪!” “两个彪形大汉一刻钟都没办法对你怎么样,而他却能强迫你发生关系?” 现在的百姓终于发现了些不对劲,是呀,两个彪形大汉都做不到,那个肺痨鬼凭什么? 妇女脸色扭曲,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来人,将她打入大牢。” “等等!” 赵难正看向说话之人,“你同她一起诽谤诬蔑他人,当以同罪论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事都是我一人做的,只恳请大人放过她。” “方郎,不要这样,要死一起死。” 李鹤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前因后果也已经理顺完毕。 感情是这个黄毛给二牛子带了一顶帽子,在行事的时候被肺痨男子看到了,肺痨男子走过去看的时候黄毛已经偷偷离开了,最后二人倒打一耙诬蔑肺痨男子强迫妇女。 事情已经明朗,最受伤的好像还是二牛子。 李鹤心中为还没赶过来的二牛子默哀。 他看着二人被捕快押入大牢,心里感慨这炎凉的世道。 与京兆尹一行人告别,李鹤离开了京兆府。 因为李鹤解决的很迅速所以还没到宵禁,就是那么晚回去顾清寒又要有意见了。 李鹤无奈,也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次从楚缘楼回家后只要晚一点回去都会被她不待见。 走在路上的李鹤吹着夏季的微凉清风,他又想起了那便宜族叔。 若是族叔知道我惩击奸恶,在九泉之下也会很高兴的吧。 李鹤不知道李白象为什么会有这本小册子,但是在原身的记忆中,族叔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若是他在世或许也会做跟自己一样的事。 最后他又想到了九皇子,那位张氏钱庄背后的主人。 他虽然还没正面与他交手过,但是已经争锋过数回了,早在一开始九皇子就想要李鹤的命,要不是申云惜,他早就死了。 头顶月色迷人,可惜隔壁房顶上传来的咯吱声着实让人难受。 咯吱声? 李鹤猛地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身体紧绷,全神戒备起来。 见无人出手,李鹤纵身跃上房顶,从高处往四周看去,只见一个女人正鬼鬼祟祟的潜入一个民居家中。 偷东西?李鹤当机立断,决定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但他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随即开始运转续命术。 生命气机正常,生命旺盛,这生命气机形式不像雌性,反倒像雄性! 女装大佬?李鹤震惊,这种艺术形式对于现在的无极帝国来说是否为时尚早。 不对,他肯定不是为了艺术,谁家搞艺术要这样搞? 李鹤脚踩凌波跟在女装大佬后面,还好女装大佬修为不高,靠着凌波想要躲避他的感知还是很容易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李鹤明白了这鬼鬼祟祟的男子是什么身份。 原来这一月作案数起的采花贼是他呀,李鹤神情复杂。 神情复杂不是因为女装大佬,而是因为这采花贼的步数。 只见采花贼连续踏出几步,每踏出一步身体都会化作虚影,不见其形,竟犹如消失一般。 虚影步,前世游戏中最强大的几个步法之一,李鹤早在小岛中就已经修习过无数次,但始终不得要领,连入门都称不上。 他绝对不会看错,这绝对就是那虚影步了,只不过像是削弱了无数个版本的虚影步。 怪不得连锦衣卫都揪不出来,看来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 李鹤潜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前方的采花贼到现在还未察觉。 采花贼进了民居脸上露出一抹阴笑,他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了这一户人家。 听说这户主人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老婆却水灵的很,最近主人外出跑生意去了,留下美娇娘独自一人留守空房。 这真不能怪弟弟孟浪,要怪就怪嫂嫂太迷人。 这个世界的人因为娱乐项目不多,所以一直秉承着早睡早起的生活作息,还没到八点呢,这户人家就已经睡下了。 在狭窄的房间搜寻,采花贼终于找寻到了他的目标,他魂牵梦绕的对象。 采花贼轻声道:“小娘子?小娘子?” 床上女人似是蒙头睡迷糊了,等到采花贼叫第二声她才有了点反应。 “啊?谁叫我?” 采花贼听到这酥软的声音心都要化了,即使没看到样貌他都能想象到床上女子的美韵。 “嫂嫂莫怕,我是大哥的弟弟,大哥怕嫂嫂寂寞,喊我来陪你的,嘿嘿嘿。” 采花贼还是没忍住奸笑了一声,床上的美娇娘顿时反应了过来,急忙喊道:“你是采花贼,不,不要,救命呀!” “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采花贼伸手摸向盖紧了的被子。 就算到了现在,暗处的李鹤也没有出手,原因是因为床上那位,跟这位采花贼堪称卧龙凤雏。 “你特么说谁是你的小娘子!” 杨达掀开被子掏出藏在被中的绣春,利刃出鞘,七品的刀风迎面击向采花贼。 采花贼大惊,直接吓萎,但是还是本能的往后闪去,堪堪避开了这次的攻击。 杨达皱眉,这采花贼实力不强,这步法却是诡谲,这一刀换成其他八品早就被砍废了。 藏在暗处的申云惜见时机成熟,立马下令:“上!” 躲在暗处的锦衣卫纷纷冲出来围攻贼人,这种天罗地网,别说小小八品,就算是五品也难逃。 最终采花贼还是被抓住了,过程比想象中困难,这贼人靠着这步法滑的跟条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没一会儿就要消失一段时间,若不是旁边五品的申云惜压阵,抓住他只会比想象中困难。 被抓住的采花贼面色晦暗的蹲在角落,这个世界十分看重女子的贞洁,等待他的最次都是绞刑。 见采花贼被抓到,李鹤从暗处走了出来。 杨达陈守易等人一脸震惊,申云惜却是一脸淡然,她早就知道李鹤藏在暗处了。 五品武者的感知比六品武者强大无数倍,更不用说申云惜还是其中佼佼者。 和申云惜等一众锦衣卫寒暄了一会儿,李鹤问向面如死灰的采花贼: “你这步法有点意思,有什么诀窍吗?” 这好似漫不经心的提问却是李鹤想了很久的心头疑惑,若是能得到答案或许真的能练成虚影步。 采花贼没回话,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自然不会跟李鹤说话。 第七十六章 藏书楼最火的话本 在采花贼被抓后的第二天,告示出来了。 “采花贼牛投壬,一月起在京城采花数起,靠着假扮女人接近女子,再凭借武技逃脱,昨日戌时于外京城被锦衣卫抓获,现关于锦衣卫昭狱,择日问斩。” “好,这家伙终于被抓住了。” “可恶的牛投壬,真给我们老牛家丢脸。” “这家伙糟蹋了不少良家,真是该死,不愧是锦衣卫,京兆府和大理寺比起他们可差太远了。” “也不能那么说,听说京兆府昨日也破了一个案子,还是有点本事的。” 京兆府。 赵难正看着卷宗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虽然采花贼被抓住是好事,但是自己又被上头问责了一番。 这京兆府是人呆的地方? 大理寺。 大理寺卿愤怒的将卷宗拍在案桌上:“你们这群废物,一个采花贼都能被他们抢了去!” 两位大理寺少卿被喷的一脸口水,也不敢去抹,只能低头挨骂。 不怪大理寺卿愤怒,锦衣卫在京城早已是空穴,毫无锋芒,而大理寺实力浑厚,中层强者众多。 但就是这样,大理寺上下那么多人居然还是不如锦衣卫,连个采花贼都抓不好。 大理寺少卿心里吐槽,他们家指挥同知是二品武者,你是什么? 当然,这也就是心里想想,他们是绝不敢说出口的。 大理寺卿愤怒的挥退众人,又重新坐下。 前段时间三皇子在大理寺的下属无故死亡,让他高兴了好一阵子,那群家伙没死前让他很是头疼,现在好了,整个大理寺都清净了,成为了他的一言堂。 五皇子本来很不看好大理寺卿,认为大理寺卿保不住大理寺,没想到峰回路转,现在的五皇子也开始加大对大理寺的投入。 五皇子太保守了,大理寺卿咬牙。 若是他能给自己更多资源我也不会被那群锦衣卫夺了风头。。 大理寺卿也正是因为五皇子保守的性子才跟了他,他是正经读书人升上去的,对中庸之道非常推崇,因此全力支持五皇子。 在他看来,五皇子才是明君之相。 这些李鹤都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练成虚影步。 “还是不行。” 李鹤停下脚步,虚影步的难度确实不是一般的大,即使戴上魂玉获得了虚影步的所有知识与技巧他也使用不出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鹤心里沉思,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虚影步】的介绍。 特殊魂玉:虚影步 品级:宗师 魂玉技能:闪避时能带给你短暂的隐身效果 简介:洗刷不清的罪业,将闪隐之力,封印在黄昏谷幻术师的魂魄之中。 黄昏谷,罪业,幻术师? 李鹤脸色一苦,这完全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没办法,李鹤只能在脑海中一遍由一遍回忆采花贼的步伐。 闪避?好像跟召雷术有些相似。 召雷术是在闲庭信步之间牵引阴阳二气,那虚影步是什么呢? 李鹤思绪起伏,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开始动了起来。 左脚轻点一步,右脚再次踏出,凌波。 李鹤的凌波早已炉火纯清,加上脑海中的凌波魂玉,就算是凌波大成者也非他之敌手。 闪避,再闪。 李鹤不断踏出闪步,每踏出一步脑海中的凌波就会清晰一遍。 熟练凌波可不是李鹤的目的,李鹤加快步伐,连续踏出数步。 渐渐地,李鹤脑海中多了一缕新的知识,并且随着李鹤的不断踏出,这份知识在脑海中更加清晰。 虚影步终究是被李鹤悟出来了,只见李鹤踏出凌波的瞬间周身暗淡,整个人都消失下去。 成功了,李鹤内心一喜,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还处于最弱的阶段,但是虚影步的潜力无疑超过凌波。 李鹤毫不怀疑随着虚影步的强大,未来的自己或许能完全处于半隐状态,虽然这种隐身只是伪隐身,但在高手对决中这种伪隐身就是影响胜负的关键。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李鹤趁热打铁,锤炼起了虚影步。 直到练到精疲力尽李鹤才退出【永劫无间】。 好累呀,好想一键满级。 第二天的李鹤照常五点起床上班,无精打采的跟蔡东生打了个招呼。 蔡东生皱着眉:“年轻后生怎么能这样无精打采,把眼睛睁开。” 李鹤撇撇嘴,他摸鱼的经验可都是这位教的。 连续升官的蔡东生可以说不负皇恩,就想换了个人似的,干活干的非常起劲,就差把另一个工部员外郎的活抢过来干。 在营缮所的时候李鹤还真没看出老蔡卷王的本事,可以说是以一己之力带动整个营缮司发展了。 特别是那位工部郎中,也就是营缮司的主事人,他近期什么坏事都不敢干,深怕成为蔡东生第三个垫脚石。 该说不说这件事确实邪乎,已经有人在暗中说这蔡东生是克上体质了,对此蔡大人是很委屈的,他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可能就是天命使然吧。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天命现在还在睡觉呢。 一觉睡醒的李鹤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唔,下班了?” 擦了擦口水,收拾完桌上的物品,和其他同僚打完招呼李鹤就离开了。 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李鹤跑得那么快不是没有原因的,昨日抓住采花贼算是立了个大功,按照锦衣卫的老规矩是要开庆功会的。 “守易,你在看什么呢?” 李鹤夺过陈守易手中的话本,开始观看起来。 陈守易正看的入神,还真就被李鹤夺走了话本。 心里暗自恼怒自己大意,口中解释道:“这是藏书楼最近最火的话本,虽然是女方视角,但无论是故事节奏还是里面的医学知识都足以道也。” 陈守易说的头头是道,但这不妨碍李鹤用脚指头在地上扣三室一厅。 李鹤将手中的《神医女帝》还给了陈守易,他没想到这本书居然那么受欢迎,就是不知道安少艾看过没。 李鹤对此还是很心虚的,毕竟自己可从来没告诉过她为了过稿把书中内容改了。 孟肆端着酒走来:“客官们,这是您的酒。” 李鹤端过,道了声谢谢。 孟肆受宠若惊,连称不用。 李鹤神情莫名,希望你到了晚上还能那么说。 到了晚上,孟肆拿着手中纸条怀疑人生。 发生甚么事了,你这人食不食油饼呀。 第七十七章 袁外郎 工部官员又出事了,锦衣卫带走了一言不发的工部郎中,蔡东生顺势成为了清吏司的第一把手。 整个工部都被惊住了,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蔡东生克上了。 此时的蔡东生已是正五品,六部无四品,一时间工部三品官员人人自危。 李鹤正看着热闹呢,没想到一起接到了通知。 “李鹤任兵部主事一职,即日起往兵部武选清吏司任职。”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李鹤就不是工部的人了,兵部主事是六品,无论是官职还是地位都算升职。 与李鹤交好的同僚们纷纷凑上来道喜,宋唐利看李鹤的眼神羡慕万分,李鹤当上官员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就升到六品了,属实让人羡慕。 但这可不是一般人学的来的,在场官员都知道李鹤可是皇后的救命恩人,只要表现没问题升官是早晚的事。 蔡东生也为李鹤感到高兴,李鹤也算是他带出来的崽,如今自己连连升官,自己原先的下属也在升迁,世界上还能有比这更美妙的事吗? 明明是大好事,但是李鹤却面色沉重。 是谁要对付自己呢?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九皇子? 三皇子的可能性最大,毕竟李鹤跟户部尚书早已是不死不休,也有可能只是户部尚书要对付他。 八皇子和九皇子也有可能,毕竟无常司的计划是他破坏的,张氏钱庄是他搞破产的,现在还没被他们弄死也就是因为锦衣卫了。 李鹤不知道百家书院在暗处的威慑才是最关键的,要不然以如今京城锦衣卫的力量还不足以护住他。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大不了拉着整个兵部自爆。 二品之下我无敌,二品之上一换一。 小册子虽然让李鹤承担了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责任,但是也赋予了李鹤搅动风雨的权柄。 第二天的李鹤照常上班,往陌生的武选清吏司走去。 武选清吏司甚至比工部营缮所还冷门,一进司里,李鹤就被员外郎叫住。 “你是李鹤?” 李鹤点头,“下官见过袁大人。” 袁大人傲慢道:“你可知现在几时?” 李鹤声音变冷:“下官不知。” “你已经迟到两刻钟了你知道吗?” “下官记得六部上班时间还没到。” “我说你迟到就是迟到了,怎么?你有意见?” 李鹤的沉默让袁姓员外郎更加傲慢,转过头道:“下去领罚吧,处笞二十小板。” 迟到其实只用扣除些许俸禄,只有无故缺勤才会被笞打,很显然对方是想教训自己。 李鹤离开武选司,前往锦衣卫处开放证明。 “我让你去锦衣卫那里挨板子吗?” 袁外郎恼怒,他怎么会不知道李鹤跟锦衣卫的关系?锦衣卫怎么可能会对李鹤动手,他接过李鹤手中的笞责证明书撕碎,一脸挑衅的看着李鹤。 谁知李鹤又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证明。 袁外郎冷笑一声,没再继续追究,而是让李鹤下去办公。 看着李鹤远去的背影袁外郎嘴里嘟囔:“惹了邱大人还想毫发无伤?看我不玩死你。” 袁外郎只是个小小的五品,还入不了朝堂诸公的眼,入不了各大皇子的眼。但是没关系,只要收拾了李鹤得到邱尚书垂青,自己不就是三皇子的人了? 想到这袁外郎高兴的笑出了声,仿佛已经升官加爵明天就能位列朝堂诸公了。 李鹤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到了现在还有不少同僚姗姗来迟,其他同僚们见到李鹤也不打招呼,空闲时间就围在角落里叽叽喳喳聊着什么。 他们聊的什么李鹤不感兴趣,桌上的文书够他忙活三天不带歇的。按道理以他六品主事的职位自然不用批阅那么多文书,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针对。 李鹤心里很平静,没有愤怒和冤屈,只有平静。 下了班的李鹤起身要走,却被袁外郎叫住。 “你这办公效率不行呀,这都做了一天还没做完,明天若是没做完你懂的,按规矩来。” 晚上,收拾完酒肆的孟肆回到家,熟练的锁紧房间,从衣服中搜出了一张纸条。 我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怎么会被区区情报吓到? 安慰完自己的孟肆打开纸条。 “1663年3月,兵部袁外郎偷卖官府器械,赚取白银上千两。” “1663年4月,兵部袁外郎强占外京城农户农地,并与大理寺贾路人一起将他陷害入狱。” “1663年5月,……” 还好还好,孟肆猛舒一口气。 这打开的纸张要是写的工部三品,他现在就跑去找锦衣卫商量跑路事宜,这京城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京城每年都有锦衣卫的线人惨死,若一个不好,他就会是同样的下场。 索性这位爷换了一个部门薅,看来这位也懂得持续性发展,知道不能抓着一只羊薅。 今天的李鹤四点就起了床,成为了武选司最早到的人。 见到袁外郎,李鹤凑上前打招呼,“袁大人早。” 袁外郎没有理会李鹤,自顾自的走进办公区,心里森然。 现在来讨好我有用吗,今天有的是你哭的。 李鹤正在处理桌上海量的文书,却被一个小吏打断。 “袁大人让你去他那一趟。” “李鹤,你怎么回事,你昨天的文书是怎么处理的?大错特错!你居然连兵械仓库的文书都能处理错,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李鹤想了一会儿道:“打断了一条狗的腿?” 袁外郎张大了嘴巴,即使不明言他也知道狗指的是邱力庸。 “你!你!” 袁外郎愤怒的指着李鹤,他想不明白李鹤为什么敢说出这种话。 “袁大人别急,我不仅能打断狗腿,我还会宰狗呢!” 李鹤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撞门声。 “锦衣卫,开门!” 没等袁外郎反应过来,锦衣卫已经撞门而入。 看见锦衣卫的袁外郎猛地站了起来,“你们这是想造反吗?欺负我兵部无人?” 杨达拿起缉捕令:“袁外郎,你特么犯法了你知道吗?” 李鹤笑眯眯道:“袁大人一路走好,昭狱我经常去,环境不错,你绝对会喜欢的。” 看见缉捕令的袁外郎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嘴里嘟囔:“完了,全完了。” “呵呵,这些也是证据吧,我要一并带走。” 说完杨达就拿走了桌上所有文书,这些文书都是袁外郎拿来问责李鹤的,现在却是袁外郎贪污并且胡乱篡改文书的证据。 第七十八章 克上 李鹤坐在办公区喝着热茶,昨日对他冷眼相待的同僚们此时正坐在旁边说着恭维谄媚的话。 “你,就是你,把那块糕点拿来。” 同为主事的同僚一听李鹤施令,立马屁颠屁颠的把糕点取来。 李鹤一口清茶一口糕点,样子好不惬意。 自从袁外郎被带走后其他同僚就上来疯狂讨好他,一副为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李鹤知道他们只是怕了,怕李鹤找他们麻烦。 现在的武选司哪个不知道李鹤在锦衣卫有特殊关系?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锦衣卫,真掉进去就算侥幸出来了也是个废人。 有人还真是不信邪,比如新来的员外郎。 在这位员外郎看来李鹤这种仗势欺人的做法严重妨碍了他的权威,俗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肯定得烧到李鹤身上。 李鹤舒服的日子还没过多久呢,就被案桌上的文书掩埋了。 李鹤处理完最后一本文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个家伙他暂时还真动不了,原因无他,小册子里面没有他的名字。 为官那么多年一件事也没犯? 李鹤叹气,看来小册子也不是万能的,没办法帮他摆平一切敌人。 能怎么办,也就只能忍着了,后面再找机会教训他。 就在李鹤刚合上最后一本文书,那该死的员外郎又进来了。 王深拿起其中一本文书,打开翻看起来,心里暗道不错。 没想到这小子处理起公务来倒是不错,可惜就是脉路广,太傲了。 当李鹤以为他会过上平静的生活时,意外又来了。 “你听说了吗,王大人昨天下班回家的时候被马车撞断了腿。” “这……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早就听闻那李鹤克上,早在工部就连克几任上官!” “我怎么听说克上的是一位姓蔡的大人,听说连升了三品。”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有个堂哥就在工部任职,听说那姓蔡的原先还好好的,自从李鹤去了之后就连克上级,上官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 “原来如此,不好,他看过来了。” 两人继续若无其事的走着,李鹤很想拦住他们问个清楚,最后只好作罢。 他感觉无极帝国的官场对他有着深深的误解。 走进武选司,发现背后戳自己的人越来越多,话语也是越来越难听。 没办法,李鹤只能送几个进昭狱里面好好深造一下,要怪就怪你们自己手脚不干净吧,我治不了王深还治不了你们? 对于重伤的王深李鹤是感到冤枉的,他的伤真跟李鹤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不重要了,李鹤又换地方了,这次是户部,也就是户部尚书的地盘。 “你就是李鹤?” 李鹤抽了抽鼻子,这句话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说话之人毫无例外,全部家破人亡。 李鹤看着说话之人狰狞一笑:“如果你想,我可以是。” 户部员外郎被李鹤狰狞的表情吓到了,急忙伸出手指:“你……你……” 李鹤急忙收咧表情:“大人这是怎么了,下官是李鹤,今天刚来司里报到的呀。” 户部员外郎这时才想起双方的身份,对方只是六品的主事,他可是五品的员外郎。 想到这,他本来因为害怕而弯曲下来的脊骨渐渐挺得笔直,又重新变成了不可一世的户部员外郎。 没办法,李鹤的名头太吓人了,最近李鹤克上的谣言是越传越凶,甚至有传言说凡是跟李鹤说过话的必定都不会有好下场。 品级越高的官员死的越惨! “李鹤!见到本官员为何不拜?” 户部员外郎色厉内荏,只要李鹤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必定鞭刑伺候。 他肯定没这个权利,但是户部尚书有! 得罪了户部尚书还想火?呵呵,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李鹤故作疑惑:“下官第一天来,大人是什么身份下官还真不知道。” 明明他的语气和态度都不带攻击性,但是员外郎却从中听出来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种语气就好像不是下官,而是本官,平平淡淡,却又高高在上。 “好你个李鹤,你敢这么跟本官说话,来人,拖出去鞭笞五十。” 鞭笞五十,这是要把我打死? 李鹤神情凝重,随时提防可能出现的敌人,但事情却再次出呼意料。 无数锦衣卫鱼贯而入与李鹤亲切的打起招呼。 李鹤疑惑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他可还没下手呢,锦衣卫是提前得到消息了? 杨达理所当然道:“肯定是来抓人呀!” 杨达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带停,没多久就把吓得跪伏在地的户部员外郎绑走了。 “今天下班有没有空,下班后我和守易在外城酒肆等你喝酒,别迟到了。” 杨达走了,留下了惆怅的李鹤。 真有那么巧? 李鹤面色沉重,他在里面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这几天李鹤没有受到户部尚书的刁难,照常上下班,生活平静,但是朝堂上却是风起云涌。 这可把锦衣卫们乐坏了,这几天抓的官员是前几个月的好几倍,几天就完成了今年的业绩,年末升官发财是肯定的了。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户部尚书更加憔悴了。 “邱大人,第五个了。” 邱鸣垂着眼皮,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第五个了,这几天每天都会有户部官员被抓走,他在户部培养的亲信被逐渐蚕食,吃干抹净。 自从李鹤来了后,整个户部都变天了,世上难道真的有克上之人? 邱铭苦笑,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三皇子面色铁青的看着属下递上来的情报,脾气暴躁的他一拳砸在了价值连城的金檀木桌上,木桌顿时四分五裂开来。 木屑四散开来刺向半跪在地上的下属,下属不躲,被木刺划破了脸颊。 “殿下息怒,卑职一定把那个家伙找出来。那个李鹤……” “杀了他!” 刚说完这句话的三皇子当即就后悔了,他是脾气暴躁,但不是蠢,他不可能杀掉一个备受百家学院关注的人,所有皇子中应该只有八皇子敢那么做,因为八皇子掌控着国家的兵权。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李鹤被六部视为灾星,走到哪克到哪。” “这件事跟李鹤有没有关系?” “并无关系。” “把他送去礼部仪制清吏司。” 礼部仪制司是五皇子的地盘,李鹤的邪门儿朝堂是看在眼里的,这是想要祸水东引。 半跪在地上的属下得令,起身退出书房。 第七十九章 仪制司 李鹤升官了,仅仅一个月就成为了从五品的员外郎,代价是他又换部门了。 礼部仪制清吏司。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一句怒吼回荡在整个仪制清吏司,惊的里面官员纷纷躲在桌底下不敢出来。 门口小吏苦笑:“李大人,真不是我们不放您进去,是我们礼部有特殊的规矩,新来的官员一定要好生招待,现在里边还没准备好呢。” 李鹤一脸不信,“礼部官员难道也信那些莫须有的谣言?” 是不是谣言你特么不知道吗? 心里虽然那么想,但是脸上笑容不变,“大人误会了,我们礼部最是讲礼仪,更何况我们司可是最讲仪制的,怎么会听信那些谣言呢?” “礼部不愧是六部之首,本官果然没来错地方。倒是这天气炎热,还是给本官先倒杯水解解渴吧。” 小吏一听言之有理,半开了仪制司的大门,正要递出去一杯水却是被一只手死死的抵住了大门。 糟糕,被骗了! 小吏顿时察觉出这是个骗局,急忙朝后面大喊:“快来帮忙,他想闯进来!” 李鹤狞笑一声:“就你们还想把本官挡在门外?给我起!” 随着李鹤修为的增进,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使出多大的力气,即使仪制司出动多名七品强者,却也比不得门外的怪物。 邻家有男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嘭!” 特制木门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双方的角力,被炸的四分五裂。 站在远处的小吏被气浪轰飞十米,他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经不住这种风浪。 几名七品武者也好不到哪去,随着木门碎块飞出,不可思议的看着门外的李鹤。 这人难道是怪物吗? 这个疑问浮现在众人脑海中,久久无法挥去。 朝堂之上。 “陛下,臣要弹劾户部尚书与吏部侍郎合谋,打压异己,谋害官员。” 永泰帝轻疑,他知道有人在合着对付户部,但真没想到居然是礼部的人在朝堂上先下的手。 他那个平庸保守的五儿子开窍了? “如何个打压异己的法子?” 礼部侍郎面色犹豫,这他该怎么说,难道要说对方派出李鹤对我部造成远程打击? 最后他只好向着礼部尚书投去求助的目光。 礼部尚书没有抬头,他也是今天上朝前接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想办法呢。 见礼部尚书不回应,礼部侍郎只好硬着头皮刀:“他……他们把李鹤调到我们这里肆意破坏。” 永泰帝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他不反对自己儿子之间的互相争斗,但是最起码要有脑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用的攻讦。 他冷哼一声,“李鹤救过皇后的命,在递上来的考绩中写满了上官对他的赏识,怎么会是捣乱?” 他的上官还活着的只有蔡东升,剩下的死的死、残的残,自然是写不了批评。 但是听到冷哼的礼部侍郎哪还敢说话,只能低着头坐回了文官队列。 户部尚书难得的笑了,他头一回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即使这种快意是靠仇人来获得的。 见双方消停,永泰帝点头。 “左佥都御史职位尚有空缺,诸位爱卿认为谁可以胜任此职?” 在短暂的沉寂后朝堂各方党派开始活跃起来。 “陛下,依微臣看来,刑部吴郎中可担此大任。” “陛下,依微臣看来,户部李郎中可担此大任。” 礼部侍郎苦笑,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惹怒了永泰帝,想必现在的左佥都御史一定会落到户部头上。 帝王最中意平衡之道,如今三皇子弱势,必定会加以扶持,这个都御史的位置自然不可能落到他们头上。 自己得不到那就破坏,一个疯狂的想法在礼部侍郎心中滋生。 “陛下,微臣觉得礼部员外郎李鹤可担起大任!” 随着这一声响起,本来为都御史争的面红耳赤的百官们停歇了声音。 谁? 百官内心疑惑,随即反应了过来。 李鹤?那个在六部人见人怕,狗见狗嫌的李鹤?那个天生克上,连续送走好几位上官的李鹤? 李鹤的威名其实早就传遍整个朝堂。 一开始百官注意到的是蔡东升,他们觉得蔡东升背后有着大人物才能平步青云,连连晋升,直到李鹤的出现他们才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特么背后哪里有什么大人物,这特么背后站的是克上的邪物呀。 “陛下,李鹤不到弱冠之龄,怎么能担此大任?” 户部立马有人站出反驳:“李鹤入官不过数月就从八品升到五品本就不合规矩,就他这样的小年轻如何当的了四品的御史?” 见户部有人跳出来,礼部的人也坐不住了。 礼部尚书站起来道:“我看未必,就如陛下所言,李鹤乃实干能士,在外颇受民众爱戴,如何不能服众?” 随着礼部尚书站起,越来越多礼部官员站出来为李鹤发声,也有很多其他党派的人想掺一脚,朝堂骂声四起,众官吵的够脑子都要出来了。 永泰帝轻揉眉心,用力一拍坐下龙椅,霎时间龙吟镇殿,无人能再发言。 “户部李员外郎,担任左佥都御史一职。” 战局已定,三皇子党派最终得到了这个位置。 永泰帝早在上朝前就已经想好这个位置要给谁了,三皇子如今势弱,不利于朝堂稳定,自然会将这个位子给三皇子。 礼部侍郎难掩失望之色,这要是成了,不仅李鹤不用来礼部,三皇子都御史的位置也会泡汤,只可惜还是高看了李鹤。 “陛下。”一个太监走上台前,低下头对永泰帝说着什么。 永泰帝点头,侧耳倾听。 “户部李员外郎涉嫌贪污银两,已经被抓进锦衣卫了,现在是证据确凿。” 仪制司。 “就凭你们也想阻止我任职?”李鹤冷笑。 “快,拦下他,只要撑到丁大人回来我们就成功了!” 几位七品武者一听,觉得言之有理,一齐踏出拦住李鹤。 “来得好!” 李鹤大喜,衣袍猎猎吹动,气场逼人。 他早就想多找几个七品练练手了,此时正是磨砺的好机会。 李鹤一步踏出,迎面战向来人,一拳轰向为首之人。 为首武者反应极快,以掌应拳,也是直逼李鹤而来。 第八十章 官居四品 两人对蓄轰出,本以为同是七品应当势均力敌,可是那名七品武者竟是被轰飞出去,倒在地上再无反击之力。 这人简直就是怪物!同为七品,差距能如此之大?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鹤其实并没使出全力,拦截的武夫也只是打工人,没必要过多为难。 李鹤扯嘴一笑,“你们也要阻止我上班吗?” 剩下几名七品武者赶忙摇头,刚刚被轰飞的那位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武者,传闻他能与多名七品周旋立于不败之地,这也是他冲第一个的原因。 艺高人胆大,无外如是。 但就是这样一个七品中的佼佼者被同样是七品的文官打赢了,这说出去谁信?怕不是得笑掉大牙。 李鹤的目光看向最早拦住他进门的小吏。 此时的小吏双目无神,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 见众人没有反应,李鹤朝仪制司大门走去。 最后还是失败了吗? 众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没人愿意面对这样一位怪物。 就在李鹤即将踏进大门,进入仪制司时,一位骑着快马的太监急忙下马,大声喊道。 “步下留门!” 李鹤闻言疑惑,停住脚步,望向传话太监。 “礼部员外郎李鹤即日起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一职。” 左佥都御史,正四品官员,都察院是无极帝国最高监察机关,虽比不得锦衣卫,但在某些方面上也有它独特的优势。 对李鹤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都察院的职能,而是都察院官员上朝的机会。 都察院里六品的御史都能上朝,这也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李鹤也是朝堂大吏的一员。 当然,做朝堂大吏也是有代价的,比如李鹤的泪水。 “哈~” 这是李鹤早上打的第五个哈欠儿了,他实在是太困了。 上朝时间比之前上班时间还早,虽然不是天天都上,但偶尔一次也是要了李鹤的老命。 真不知道里面的老家伙们怎么撑的住。 李鹤吐槽,随后又释然了。 朝堂上的官员也不用天天晚上熬夜修炼,他们早早睡觉怎么可能会没有精神上班。 想到这李鹤心里又不平衡了,再次打了个哈欠儿进了大殿。 上朝前他有找过宁王问过朝堂规矩,这位可是天天上朝,不可能有不知道的。 宁王自然知无不言,在教导李鹤时,宁王的心情是复杂的,他也没想到昔日一个无名小卒竟是能走到这种地步,成为无极帝国朝堂上的大吏,就算是几名皇子也无法忽视的一个存在。 “李鹤,你要记住韬光养晦,你如今的锋芒已经伤到太多人了,他们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比起施展你内心的宏图,在朝堂上站立住脚跟才是最重要的。” 宁王说这句话不是没有原因的李鹤锋芒太盛,克上的言论闹得整个朝堂人尽皆知,甚至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 要知道,克上这个词在皇室耳中可不是好词,可以说李鹤的官位其实是坐到头了。 李鹤对于宁王的教导心存感激,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让宁王一时也摸不准李鹤在想什么。 李鹤遵循着宁王的教导,站在了文官的队列,和都察院其他御史挤在一起。 往前看去,文官最前列的是以孙空竹为首的各大内阁学士,宁王则是站在京城权贵的最前方,武将则是一个叫路拘的人。 路拘李鹤很陌生,但李鹤知道这位是无极帝国现在的镇国公。 也是他取代了威风百年的岳家,成为了无极帝国的总军官,统辖千军。 路拘明面上是无极帝国的总军官,但实际兵权一直在八皇子手里,路拘不过是八皇子站在前台的傀儡罢了。 也正是因为八皇子对于兵权的掌控,永泰帝才没有将东宫之位赐给满心城府的八皇子。 任谁都知道兵权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值得庆幸的是朝内官员多为不喜八皇子,甚至连百家学院都多有排斥,不然其他皇子早就可以洗洗睡了。 岳家…… 李鹤看见路拘心神一动,前世的游戏里有一位叫岳山的英雄,他就是岳家的嫡系传人,只可惜现在的岳家已被打入大牢,而岳山也是不知所踪。 就在李鹤沉思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关于云州边境受到草原各部入侵,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陛下,微臣认为应该主动迎战,草原最大的苍狼部早在百年前就已衰弱,不足畏惧,给我足够良兵,必能为陛下开疆拓土。” 这一看就是武将,满脑子想着打架。 “陛下,以微臣之见,此事必有蹊跷。草原各部经历百年前大败就再无大规模入侵,如今卷土重来,必定有所依仗。” 刚刚说话的武将撇撇嘴:“早在苍狼王死后草原就在衰退,他们能有什么依仗?” 内阁一名学士撇了他一眼道:“或许他们出了一名大巫。” 大巫? 听见这个名字有人内心一颤,若草原真出了一位大巫,那还真有资格与无极帝国叫板。 李鹤虽然不知道大巫有多厉害,但是看在场官员的表情就能知道,所谓大巫绝对就是一品之上的强者。 他连一品都没见过,见过最强的武者就是二品的赵清武,哪里想象得到一品之上的强者,所以他目前的态度是:哦,这样啊。 与李鹤不同的是其他官员神情紧张,他们深知高品强者之威,这也刺激了他们更好更快的交流,将点子汇聚起来。 随着一段时间的讨论,云州之变暂且放下,转移到下一个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鹤的新鲜感退去,越来越提不起劲,与此同时困意再次袭来,眼皮变的沉重。 没多久他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直到被一块小石子弹醒才知道已经是退朝时间。 在朝堂上睡觉可是大事,要是被发现可就麻烦了,索性运气好,没被发现。 至于这颗小石子,不是宁王就是赵清武弹的,让李鹤不要继续睡下去。 李鹤无奈,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这真不是我想睡,主要是这椅子太舒服了,不睡对不住它。 羞愧的同时李鹤在心中下定决心,以后上朝前夕绝对按时睡觉,绝不过度修炼。 第八十一章 乞骸骨 李鹤打着哈欠儿坐在了御史的队列。 这个星期过得还算平静,至少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比如说克死一个上官之类的。 而现在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六次朝会了,这在以前可算少见,也说明了现在的无极帝国并不太平。 “陛下,南方水匪祸患严重,请陛下派兵讨伐。” 永泰帝兴致缺缺,“不是已经派部分锦衣卫和部分水师去剿灭了吗?” 任谁都能听出永泰帝口中的敷衍,原因很简单,如今南方的水匪曾经可是帝国最强大的水师。 过了许久没人回话,无事退朝。 孟肆高兴的端上来两碗啤酒,眼前这两位公子哥出手很是阔绰,每来一次就能抵得上半个月的收入。 李鹤端起凉爽的啤酒一饮而尽,最近宁王府酿造的啤酒风靡全京城,甚至远销永州,颇受永州文人喜爱。 倒是民风尚武,崇尚武学的渊州更偏好枕江山,还说这啤酒不过马尿。 靠着两款酒宁王府可以说是大赚特赚,甚至有月轮国的商人请求合作运往月轮国。 “李鹤,我真的是好苦呀!” 李鹤乐了:“又是你那恶毒的妹妹把你赶出家门了?” 申秋脸一红,“你这人怎的那么可恶,揭人不揭短知不知道呀。” 李鹤笑着抿了一口酒,就笑笑不说话,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抬头望去。 邱力庸终于算是活过来了,自从被李鹤废了后邱明上告爷爷,下告奶奶终于求得为邱力庸正骨的秘药。 本来一个多月不见好的伤势在天材地宝的加持下逐渐转好,连那破相的脸都修复了七七八八。 可恶的李鹤! 邱力庸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躲着李鹤的,邱明已经决定让他去交州老家避难一段时间,现在的李鹤如日中天,难以对付,一时半会儿是对付不了,能避则避。 离开富庶的京城,离开京城各大秦楼楚馆的美娇娘,这让我怎么活? 每当想到交州老家的贫苦,邱力庸都不想回去,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怕了。 若是再来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去撩拨那个莽夫,当时若不是有鬼老和京兆尹在,他早就被李鹤打杀了。 李鹤绝对敢那么做,这也是邱力庸畏惧的原因。 想到这的邱力庸看了眼旁边的鬼老,随即放下心来。 这次回家避难可不止自己一个人,他爹还把鬼老派来保护他,只要有鬼老在,就没人能伤他一根毫毛。 邱力庸被打折过一次的脊骨不自觉的挺直了一点。 等我回来之时,就是李鹤的死期! 邱力庸内心发狠,却没注意到早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 “邱力庸!”一声大吼响彻外京城街市上,只见一个青年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飞来,仿若流星坠日,势不可挡。 鬼老反应迅速,抽身挡在邱力庸面前,迎击李鹤。 鬼老的对手可不是李鹤,而是一个背负黑剑的白脸青年。 负剑者正是阿刃,早在李鹤飞出时他就跟随上去,身为五品武者的他比起李鹤只快不慢,他的黑剑仍未出鞘,以拳脚迎敌。 鬼老掏出匕首,心里发狠,想要一击杀死眼前负剑青年。 阿刃冷笑一声,身形翩飞,以游龙之势躲开迎面而来的攻击,周身气机随风转动,真气聚于拳部,轰出一拳。 鬼老无奈,只能飞身退去,营救邱力庸。 阿刃可不会让他如愿,贴身而上压迫鬼老不断出手。 鬼老暗骂一声,只能被迫应敌。 在二人战在一起时,李鹤早就冲到邱力庸面前,狠狠地一拳砸去。 邱力庸来不及反应就被轰飞出去,他此时的内心还是带着些许懵β的,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李鹤不待他反应,抓住邱力庸衣领阻止他飞出的身形,将他重摔在地板上。 邱力庸瞬间便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口吐鲜血,身体传来一阵阵骨裂的声音。 “我正愁找不到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鹤脸带狞笑,再次一拳轰出砸在了邱力庸的脸上。 “这拳是为他们打的!” 李鹤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轰出拳头,重重的砸在了邱力庸脸上。 申秋终于赶到,看见李鹤正在重击邱力庸,毫不犹豫的举起拳头,一起轰在了邱力庸身上。 李鹤担不起这个责任,但是他行,能背一点是一点。 一名无敌七品和一名六品武者威力可想而知,邱力庸也就是个九品的纨绔,被打的连连吐血,连求饶声都说不出口,只能挨揍。 “住手!”大理寺人赶到,越来越多的巡捕一拥而上。 “我乃宁王府世子,谁敢动我们!” 申秋拿出代表世子身份的腰牌,高高举起,大理寺之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越来越多人赶到,锦衣卫,京兆府,李鹤只好无奈收手。 他不能就那么打死邱力庸,那样的后果太严重,会破坏掉李鹤的全盘计划。 邱力庸会死,但不是死在这个时候。 第二天朝堂上。 “陛下,微臣要弹劾左佥都御史李鹤于闹市中无故殴打百姓,殴打朝廷命官之子!如此恶劣之人,恳请陛下罢免其官职,押下发落。” 在朝堂上从不开口的宁王今日竟是开口了,他看向说话之人:“邱大人,你这句话说的就不对了,什么无故殴打,分明是犬子与那李鹤撞见令郎行凶,这才上前阻止。” 邱明没有说话,宁王肯定是对付不了的,真对付了三皇子也饶不了自己。 若是打人者只有一个李鹤自然好对付,毕竟李鹤现在是朝廷命官,朝堂大吏,锦衣卫再想帮他也难以下手,可好死不死的宁王世子要凑上一脚。 永泰帝可不会出手对付这个亲子侄。 “陛下可要为犬子做主,犬子一月前便被李鹤打废,若不是有人赶到,现在就已经被打杀于闹市中。” 邱明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既然普通状告不行,就只能哭诉了。 永泰帝没反应,他是知道邱力庸德性的,若不是出于邱明,邱力庸早就被他斩首了。 见永泰帝没有反应,越来越多的官员出面弹劾。 “陛下,臣要弹劾李鹤于兵部任职期间威胁共事官员。” “陛下,微臣要弹劾左佥都御史李鹤收受贿赂,恳请陛下免去他职位,打入天牢。” 李鹤一个个看去,他们之中有工部,有兵部,有礼部。 背后站的是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九皇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所有党派都得罪了个遍吗,李鹤沉默的同时记住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工部尚书…… 吏部侍郎…… 兵部尚书…… 昔日在朝堂备受屈辱的礼部侍郎弹劾完李鹤坐回原位,末了不忘对李鹤投去挑衅的眼神。 当日因为李鹤他备受屈辱,如今得势自然要加倍返还于他。 到最后,永泰帝将视线递向李鹤,李鹤低头出列。 “陛下,臣……乞骸骨。” 第八十二章 魔鬼教官 乞骸骨,意思是卸去官职,告老还乡。 李鹤一边感叹一边脱下才穿没两天的绯袍,离开了皇宫。 四品大吏生活,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太和殿,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李鹤内心平静,眼神中带着惆怅,带着坚定,就是没有一丝后悔。 我会回来的,不会太远。 回家前李鹤去了一趟宁王府,毫不意外的被宁王一顿教育。 “你呀,就是太傲了,你的未来岂是一个邱力庸能限制的住的?” 宁王恨铁不成钢,他对李鹤的期望远超过那不成器的世子,他一直相信李鹤能进入内阁,成为几位大学士之一,成为真正的无极支柱,只可惜…… 李鹤低着头挨训,没有反驳。 旁边的世子殿下也默默受训,他本以为宁王肯定会骂惨自己,谁知却迟迟没有动嘴,而是一直对着李鹤说教。 宁王说干了嘴,最后摆了摆手,“下午去吧。” 李鹤和申秋如蒙大赦,飞也似的离开书房。 宁王无奈叹气。 “你呀,平时就是太严肃了,他们俩人也是害怕你。” “子不教,父之过,我不求秋儿能独当一面,撑起这宁王府,只求他能做事先过脑。” 宁王妃撇撇嘴,“秋儿难得有格朋友,你难道想让他就在旁边看着?你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宁王笑道:“不,我对他很满意。以前的他顾前顾后,处处想着我的看法,现在他长大了,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而不是觉得我想让他做什么。” “秋儿也长大了,要是惜儿能回来就好了……” 宁王沉默,他也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回家。 什么时候才能一家团圆呢? 宁王望向窗外,李鹤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申大人。” “被罢官了?” 李鹤摇头,“我自己乞骸骨走人了。” 申云惜笑了,杏眸微弯:“乞骸骨?亏你说得出来,乞骸骨的哪一个不是上了年龄的老官员?” 李鹤挠头,他也是为了争那最后的一丝尊严才那么说。 “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然加入……” “我打算参加科举。” 申云惜被噎了一下,“参加科举?” 李鹤点头,“我举人身份还在,依旧可以科举入仕。” 申云惜沉默,她好像确实忽略了这个办法,主要也是没有人那么干过。 既然这样…… “需要帮忙吗?” 李鹤内心一暖,申云惜总是在背后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只因为觉得他能改变无极帝国腐朽的朝堂。 与申云惜比起来,朝堂上的众臣犹如沐猴而冠,不为人臣。 她是真正心系天下苍生之人。 面对申云惜的帮助他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回道:“确实需要需要申大人的一些帮助。” 锦衣卫藏书众多,李鹤挑选了好几本用得到的带回家里看。 顾清寒在屋外偷偷观察认真学习的李鹤,现在已经是饭点了,但是李鹤学的太入迷了,顾清寒不忍心打扰。 怎么没见你修炼上那么努力?顾清寒愤怒。 若是李鹤知道肯定会大喊冤枉,在修炼上他也很是努力,只是他的努力没办法为外人道也。 李鹤合上书籍,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胃里咕噜咕噜的。 看了眼天色,李鹤暗道一声糟糕,忘记做饭了。 “李鹤,吃饭了。” 顾清寒的声音传入李鹤耳中,他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顾清寒满脸面粉,端上来一盘奇形怪状的黄色饼物。 这是? 李鹤疑惑,“你们买的?” 顾清寒一脸神气道:“我自己做的梅花香饼,饿了吗,快吃吧。” 李鹤用筷子夹起一块“梅花香饼”送入口中,松散的口感和齁甜的味道在嘴中迸发出来,轻轻一抿,梅花香饼化开糖水直摊舌头,甜在舌尖,腻在心里。 李鹤眉头一跳,快速咀嚼起来。 谁知这梅花香饼的内陷跟橡皮筋似的,嚼都嚼不动。 “怎么样,做的好吃吗?” 李鹤点头,咕咚一声咽下“梅花香饼”。 “好吃。”说完他又夹起一块,继续送入嘴中。 “咕咚” 一声咕咚下肚,李鹤再次夹起一块,又是一声咕咚下肚。 “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很多。” 李鹤点头,越吃越快,最后竟然把一整盘都吃完了。 “没事,我再去做一点。” 顾清寒心情很好,她没想到自己做的梅花香饼那么受李鹤欢迎,要知道在之前可是她从没下过厨房。 “殿下止步,您如此高贵之身,怎么可以出入这种油污之地?且让卑职为您下厨,殿下只等着吃就行了。” 顾清寒疑惑的看着表情认真的李鹤,一时想不明白李鹤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讲礼起来。 “殿下在此坐好,卑职去去就来!”李鹤飞速的进入厨房关上房门,深怕顾清寒再展厨艺。 吃饱喝足,李鹤又回到卧房开始学习。 科举已是他最后的入仕途径,无极帝国科举三年一次,这次若是不成就只能等到三年之后了。 三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李鹤内心发狠,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我李鹤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好! “学的怎么样?” 听见声音的李鹤立马收起了纸张,讪笑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顾清寒美眸轻抬,“我好歹也是无极帝国的长公主,学过的八股经文,经典赋论还是很多的。”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我文赋虽是比不过你,但是写得好不一定能让考官满意,我可以教你写出让考官满意的文赋。” 李鹤正愁没人教导自己呢,怎么会拒绝,赶忙请教。 顾清寒也不负无极帝国长公主盛名,倾囊相授。 “愚蠢,那么简单的题都没做对。” “大错特错,你认为的答案可不是考官想要的答案。” “要我是考官,我现在就把你头砍下来。” “你满脑子就只有那些不健康的话本吗?” 李鹤忽然后悔了,他发现比起让顾清寒教导自己,还是出去找一个先生更适合他。 他都快被骂自闭了,还是只知道吃饭弹琴的长公主殿下可爱,而不是手持教鞭踢着一双大长腿的魔鬼考官。 第八十三章 剑中罡风 这几天的李鹤痛并快乐着,在顾清寒的不懈教导下终于算是有所收获,取得重大进步。 顾清寒也从嘲讽变成了肯定,有时甚至会夸奖鼓励一下他,让他受伤的心灵为之一振。 当然,这维持不了多久,很快李鹤就又会被教训。 顾清寒看着进步飞快的李鹤暗自点头,虽然她总是把李鹤贬得一无是处,但实际上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会认可他的努力。 只可惜顾清寒并不善于夸赞一个人,她的教学方式也多来自她的母亲,那位已故的太子妃。 从小到大母亲的严苛一直是鞭策她进步的锥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如此对待李鹤。 但这样的我开心吗? 顾清寒扪心自问,她不认为自己过得很开心。 比起练剑和学习,她更喜欢弹琴画画,吃**致的小甜点,偶尔看看话本,找娘亲和皇奶奶一起聊聊天,撸撸小猫,喂喂飞鼠。 想到这,她朱唇微张:“休息一下吧,别累到你了,你若是喜欢看那些话本就看吧。” 李鹤大惊失色,急忙抚摸公主殿下的额头。 顾清寒俏脸微红,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眸子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鹤疑惑道:“这也没有发烧呀,为什么忽然这样了,难道是最近睡得晚亦或是心情不好?” 顾清寒双拳紧握,踢出一双秀丽的大长腿。 呵呵,让你看看我心情好不好。 “申大人,我又来借书了。” 申云惜转头看见鼻青脸肿的李鹤惊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李鹤打着哈哈道:“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申大人放心,这也就是看着严重,没什么实际伤害的,一点也不疼,嘶~” 申云惜拿出锦衣卫的跌打药水为他轻轻擦拭淤肿,李鹤顿时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是你家那位表姐打的?” 李鹤疑惑:“申大人为什么会那么想,我们家庭和睦,怎么会吵架呢,这真是我昨日不小心摔伤的。” 申云惜没有说话,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她也看不出李鹤他表姐的真实实力,要知道她可是武道天才,五品中的佼佼者,就连她也看不出实力,这位表姐的实力得有多强? 这表姐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不过二十一、二岁左右就能有如此本事,申云惜每每见到她都有一种难言的压力。申云惜对于顾清寒来说,顾清寒也同样如此。 这是天才所带给双方的压迫感。 李鹤没注意到申云惜蹙着的眉头,自顾自问道:“申大人知道剑锋锐利如何晋升为剑中罡风吗?” 申云惜略一思考,回答道:“我并不知道具体的晋升方法,昔日练成刀中罡风也是阴差阳错练成,无意中挥出一次,从此便能如臂使指,随意挥出。” 李鹤面色泛苦,这个回答跟顾清寒的一模一样,她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们是武道天才,李鹤可比不了她们。 申云惜见到李鹤表情笑道:“有些办法可能是对的,但它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你只需要去做就行了。” 内京城。 杏林院。 刚救治完病人的胡万刚坐在躺椅上阅读着话本,要说他三大爱好是什么,那就是美食美觉和话本了。 难得悠闲,今天的胡万刚想多留一点时间看话本,这本话本可不得了,他花了三天也才看了一点点。 “胡先生这是在看什么?” 听见声音的胡万刚垂死病中惊坐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噌的一下就坐直了起来。 “院长大人怎么来了?我这刚看完病人,就想躺着休息会儿。” 来人正是范孤江,杏林院的院长,足以排进无极帝国前三位的在世神医。 范孤江摇了摇头,他不是来监督胡万刚干活的,他只是单纯好奇胡万刚在看什么。 胡万刚一脸犹豫道:“院长大人,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最近很流行的一个话本?” “哦,是什么话本?” 年轻的范孤江也是喜欢过话本的,不过现在年纪大了,能看进去的不多,所以不是很关注。 “那本话本叫……《神医女帝》。” 范孤江坐在诊室里看话本,看到疑惑时闭目沉思,看到精彩是拍案叫绝,有时喊道歪门邪道,有时又怀疑起了自己的认知。 进来有一会儿的杨思鹿见范孤江精彩的表情问道:“范爷爷看的是什么东西呀,我也想看。” “哦,小鹿呀,你怎么来了?” 范孤江乐呵呵的,他很看好眼前的后辈,若是不出意外,她会超过范孤江超过杨天,最后成为无极帝国第一名医。 “范爷爷看的书我好像在胡叔和陈叔那也看过,最近杏林院的伯伯们好像都挺喜欢看这个的。” 范孤江哑然失笑,“写这本书的可真是奇人,这天马行空的想法让人欲罢不能。老夫是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想出来的。” 杨思鹿一脸天真,“连范爷爷也觉得这本书很厉害吗?” 范孤江点头,“这本书上说噎住了可以使用海克急救法救援,虽然还没尝试过,但是以我多年行医经验来看确实可行。”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这本书说世界上存在一种叫病菌的细微小东西,它肉眼难以看见,却时时刻刻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书中甚至还有讲到有青蒿中能提取一种叫青蒿素的东西,能治疗疟疾,若是真的,那此人医学之造诣,我远不及也。” 这还只是书上的一小部分知识,里面还有大量的医学常识,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轻易学会并且运用,可以说这本书上的意义远超过它的娱乐价值。 范孤江甚至有入宫请圣,普及这本书的冲动。 若不是这本书有些知识范孤江不敢苟同,甚至心里排斥,可能他现在就在皇宫里头了。 杨思鹿瞪大了好看的眸子:“真有那么厉害?” 范孤江乐呵一笑,把手中还没看完的话本送给了杨思鹿。 “厉不厉害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再穷不能穷教育,至于他,陈克己那边不是还有一本嘛。 南国公府。 “小鹿,你在看什么呀。” 安少艾一脸惊奇,她可是很少看见杨思鹿静下心来看书的。 像杨思鹿这种小姑娘,最不缺的就是分享精神,在她看见安少艾的第一时间就想分享她的好东西。 “少艾,快看看这个,这个写得真的好厉害!” 安少艾疑惑的接过话本,看见上面的书名眉头一跳。 只见上面印刷着四个龙蛇字印,《神医女帝》。 第八十四章 安姑娘,你也不想…… 今天的李鹤日常来到南国公府为安少艾诊治。 “李神医请回吧,小姐不想见你。”一位婢女拦住了李鹤。 李鹤心虚地朝闺房喊道:“安姑娘,发生甚么事了,为什么不肯见我。” 里面的安少艾不回话,杨思鹿在旁边安慰她,不断为李鹤说好话。 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李鹤瞎改安少艾话本的事东窗事发了。 李鹤站在外面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知道现在最好的情况就是找办法进去,要是在屋外把小话本的事抖了出来安少艾绝对会恨自己一辈子。 只好换个委婉一点的说法了。 “安姑娘,你也不想我们之间的事被其他人知道吧?” 里屋的安少艾瞬间面红耳赤,就在杨思鹿还在疑惑是什么事的时候,李鹤冲破了两位婢女的防线,钻进了少女闺房。 一进去,杨思鹿就扯着李鹤,“李鹤,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鹤摸了摸杨思鹿的头,温柔道:“放心吧,肯定不告诉你。” “李鹤!” 杨思鹿虽然力气很大,但是攻击性太低了,李鹤不理会她的小拳拳,看向坐在轮椅背对众生的安少艾。 他走到安少艾跟前,伏下头轻声道:“安姑娘是看了自己的话本吗?” 安少艾没回头,冷着一副好看的俏脸,她已经决定了,李鹤要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李鹤苦着脸,一时想不到破局之法,毕竟这是他有错在先。 无奈的他往外面望去,此时一堆侍女正挤在外面看戏。 自家小姐的脾气大家是有目共睹,她们很好奇李神医是怎么惹到她生气的。 此时正值午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微风拂去夏日的烦躁,正是外出好时机。 李鹤心生想法,一把抓住轮椅,伏在安少艾耳边道:“我带你出去玩吧!” 安少艾连忙摇头,她怕陌生人的眼神,也怕自己的父亲因此责怪李鹤。 “不想出去吗?”李鹤内心失落。 安少艾的内心自然是渴望的,但是她是理智的,她不是小孩子了,会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好吧,听你的……才怪!” 李鹤一把抓住轮椅后面的推杆,脚上生风似的推着安少艾出了闺房,最后冲出了国公府。 安少艾眼神中的渴望骗不了他,她内心的恐惧也骗不了他。 对于安少艾,李鹤是同情中带着敬佩,同情她的病,敬佩她的心。 “李鹤,等等我,我也要去!”杨思鹿追在李鹤屁股后面喊道。 三人渐渐远去。 “爹,三妹她……” 南国公站在台前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最后摇头,“随他们去吧。” 安笠小声道:“爹,你说李鹤这人怎么样?” “人中龙凤,青年翘楚,为人正直,对艾儿颇好,可惜……” 是呀,可惜了。 如果是百年前的国公府自然不会怕宁王府,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百年前的炎武帝削下国公府兵权,让岳家掌管无极帝国的兵符,封岳家岳城为镇国武成王,功勋与威望甚至盖过他们的先祖。 这自然少不了岳家在西伐中的杰出作为,但是其中的目的还是为了打压这个风头无二的南国公府。 “如今岳家全数入狱,兵权尽被八皇……齐王收入囊中,或许……” “爹,你不是说齐王行事狠辣,最是信不得吗?” 南国公嘴里嘟囔,“与虎谋皮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连自己看上的女婿都要让出去,若是那宁王府的小郡主不认识李鹤或许更好吧? “李鹤,快看那是什么?”杨思鹿指着一个小摊子。 “啊,是这个东西,在这等着。” 没多久,李鹤就拿着两个风车递给了二人。 杨思鹿明显是玩过的,安少艾则不同,身为南国公府的大小姐,她很少接触到这种东西。 “前面就是藏书楼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安少艾早就不生李鹤的气了,听见藏书楼急忙点头。 她的小话本都是托府里下人买的,她还没有踏足过藏书楼。 一路上有不少人注意到了李鹤三人,姑娘冰肌丽质,绰约多姿,公子风华正茂,器宇轩昂,自然容易惹来旁人的目光。 安少艾察觉到周身的目光,心里不安的握住了李鹤的手。 她害怕别人对自己的异样目光,这也是她一开始没答应出门的原因。 李鹤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柔弱无骨,惹人怜惜,他安慰道: “何必在意他人的目光,鸟儿不应该被束缚于牢笼,你才是坚强的诠释者。” 杨思鹿握住她的右手,也投向鼓励的眼神。 安少艾握着二人温热的手,忽然不那么害怕了。 藏书楼有售卖各种话本藏书,在它的旁边则经营着京城最出名的茶室,出名的不是茶,而是里面的说书人。 这京城的百姓就没有不爱听书的,很多百姓不识字,他们能接触到的故事除了口口相传,就只有茶室里的说书人了。 下午的场子还没开,李鹤找到藏书楼老板。 “老板,书最近卖的怎么样?” “原来是李公子您来了,瞧李公子说的,想您这样的人写出来的大作怎么可能会没人拜读?这半月已经卖出去万本了!” 李鹤一惊,他没想到那么短时间就卖出去那么多了,要知道识字的毕竟是少数,会买话本的只会更少。 “这还不止呢,永州和渊州那边的藏书楼也在印书了,特别是永州,那边的文人雅士颇多,李公子的书在那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 永州富庶是无极帝国皆知的事情,他们的文学素养也较高,被永州文人们认可是颇大的殊荣。 这些李鹤不在乎。 “老板,《神医女帝》的作者现在就在外面,我想问问这旁边的说书楼能包场吗?” 老板瞪大了眼睛:“您不是《神医女帝》的作者?” 李鹤没有废话,“我不是,现在作者就坐在外面呢,痛快点给句话,能不能包场。” “这……这不符合规矩。” 老板为难,这还真不是他能决定的。 李鹤掏出了一百两银子,“够吗?” 这一百两银子是说书楼三天的量,这还是有出手阔绰的人出手,若是没有,七天都可能收不到这个钱。 “李公子,这真不是我能做主的。”老板欲哭无泪。 李鹤头疼,说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是假的,连个场子都包不下来。 “再加一百!” “李公子,这真的不是……” “再加一百!” “李……” “再加一百!” “成交,今天下午的说书楼,李公子说了算。”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祖宗诚不欺我。 第八十五章 听书 安少艾和杨思鹿不断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茶室装饰风雅,挂着不少名人大家的作画,木椅长桌整齐,上面摆放着特意准备的茶水和点心。 杨思鹿也是去过不少茶室的,但是那么大的茶室还是第一次见,安少艾则不同,她在南国公府时就经常听下人们谈及说书人的精彩,从未踏出过国公府的安少艾一直都想来一次说书楼。 就是不知道李鹤去哪了,自从进来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安少艾不断在周遭找寻着李鹤的踪迹,虽然没听过说书,但是她知道说书的时间到了,她害怕李鹤赶不及听书。 到了说书时间,李鹤还是没出现,安少艾内心一阵可惜,若是错过了就真的可惜了。 “啪!” 台上屏风后面响起醒目拍桌的声音,是说书人要开始说书了。 可是,李鹤呢? 杨思鹿焦急道:“李鹤呢,说书要开始了呀,可不能错过了。” 她也爱听说书,不希望李鹤错过。 “话说京城城北有一国公府,国公府上有一病弱小姐,自小疾病缠身,娇弱人怜……” 屏风后面的说书人开始说书了,安少艾精神一振。 这声音…… “李鹤?是李鹤在上面说书?” 杨思鹿言语带着惊喜,她没想到李鹤居然跑去说书了,李鹤实在太厉害了。 台子后面,原先的说书人细数着手中的碎银,脸上笑开了花。 这位公子哥真是阔绰,一出手就给了十两银子,却只是为了代替自己说书。 末了说书人递给了李鹤一个鼓励的眼神,他没有离开,而是想看看李鹤讲的是什么样的故事。 李鹤要讲的不是什么《神医女帝》,他想讲的是安少艾写的故事,是没有经过他改编的故事。 可能是出于安少艾自身的原因,她写的故事也较为悲情,讲的是一位疾病缠身的贵家千金与每日来诊治的医生相恋,却又因为身份差距被家族拆散,最后相相自刎的故事。 就在李鹤细细道来时,藏书楼外,一名男子走进藏书楼。 “万老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今日的茶室怎的就不开了?” 老板自知理亏,讪笑道:“说书人今日身体有恙,下午茶馆休息一日,望大家海涵一二。” “放屁,我在外面都听到里面的醒木声了,是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进去听。” 有客人脾气暴躁,一上来就兴师问罪。 老板无奈,只能连忙安慰,但是老听众们却是不买账。 “今日好不容易休息半日,你说不开就不开了?怕不是收了有钱人的钱,给别人包了场子吧。”一位女听众语言直指老板,让其他听众更加气愤。 老板汗颜,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答应李鹤这种事情。 “走!我们闯进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包下了茶室,让大家没书听!” “对,我们走!” 说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往茶室走去。 老板头大如斗,汗如雨下,这下要是处理不好,他也就能卷铺盖走人了。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都是误会呀。” 纵使老板喊的再大声也没有人愿意理他,自顾自的跑向隔壁茶室,想要给那自私自利的家伙一点教训。 老板心急如焚,急忙跟上去。 要是《神医女帝》的作者出了意外,他今天晚上就要跳护城河了。 众人来到隔壁茶室,却见到一群人贴在门外不知道在听着什么。 “邓二爷,你们……”一个大汉认出了其中一个老人,急忙开口询问。 “嘘!” 这是什么情况? 大汉疑惑,这邓二爷是茶室最中心的人物,是茶室的骨灰级听众,他创作出了京城不少听众耳熟能详的话本,也是他们这群人的主心骨,现在却趴在墙边听门缝。 此时的邓二爷急得吹胡子瞪眼,他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没眼力见,他听得正精彩呢,就被这群咋咋呼呼的家伙吵断了,这群人真是可恶。 其他听墙人也是如此,面色不善的看着这群家伙,若是再来一次,他们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大打出手。 新来的人群有些不知所以,却也是不敢再打扰他们听墙,只得有样学样的把耳朵贴近墙面,想要以此听到一点声音。 早先吵吵嚷嚷的大汉也不例外,他紧贴墙面,却是听不到一点声音,抬头看才发现是自己眼前的墙太厚了。 他开始四处张望,发现大门处早就被有地位的人占领了,而像自己一样的人就只能贴着最厚的墙听。 大汉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厚着脸皮挤进墙比较薄的地方,在互相推搡下终于是听到了一点声音。 “国公府之人得知大怒,派出护卫抓捕二人……” 李鹤讲的很投入,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进了状态,将身心全部融入进去,用心去讲述这个故事。 “二人于江边持刀自刎,羽化为蝶,它们绕着江边翩翩起舞,携手而去。” 安少艾沉默无言,杨思鹿早已哭的梨花带雨。 “呜呜呜,他们两个也太可怜了吧。” 李鹤讲完故事,手中折扇张开,口中诵道:“ 月白风清花袭人,纱窗青灯透双影。 夜阑万类尽无语,犹闻西楼读书声。 风雨共济长相伴,互助互勉同路人。 青梅竹马俩无猜,心心相印是知音。 朝夕相伴几度春,莫知英台女儿身。 待到芙蕖出水日,方悟最苦相思情。 俊逸儒生风流种,窈窕碧玉亦多情。 花前月下常相会,撮土为香山海盟。 玉人有意天无意,金玉良姻几个成? 媒妁之言父母命,棒打鸳鸯俩西东。 笑问世间情何物,生死相许无所恨。 今生无缘同白首,待到来世叙旧情。 生不相守死相从,黄泉路上结伴行。 双双化蝶翩翩舞,恩恩爱爱不绝情。” 这是书里没有的内容,安少艾动容,眼角不自觉的淌出泪水。 身为话本的作者,她已经为话本里的两位主角哭过很多次了,本以为再也不会为他们落泪,没想到听完李鹤作的诗还是忍不住悲恸。 “呜呜呜,李鹤,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他们两个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呢?” 杨思鹿哭的很伤心,李鹤默然。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藏书楼不看好初版话本的原因,因为过于悲情,不适合市场。 茶室外,听墙众人久久无言,似如鲠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良久只能叹息一声,挥袖离去。 书楼老板呆立原地,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相比起干巴巴的文字描述,说书的形式才是这份话本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只能不断锤击着自己的脑袋,懊悔自己的过错。 第八十六章 科第一章 ) 安少艾的初版话本火了,以另一种形式火了。 现在所有京城茶室无不争相说这书,希望能抢到新一批客源。 不仅仅是如此,还有各大戏楼,秦楼楚馆无不传唱书中内容。 同样火了的还有末尾那篇诗,她让安少艾一跃成为安大家,挤入京城才女行列。 “李鹤,那篇诗是你作的,我们要跟他们讲清楚才行。” 安少艾一脸认真,李鹤揉了揉她的小脸,心里吐槽。 那东西我也是抄的。 但他嘴上说道:“这首诗非常适合你的故事,他们认可了你,那你接着又何妨?” 安少艾轻张朱唇,最后没再坚持。 不是因为接受李鹤的东西理所当然,而是将它们记在心里,她喜欢这种不跟李鹤生疏的感觉。 杨思鹿愣愣的看着安少艾,“少艾,我怎么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 安少艾歪着头,嘴角带着笑意:“是吗?” 杨思鹿很认真的点头。 安少艾看向李鹤,笑容更加灿烂,或许真的不一样了吧。 内京城。 九皇子府。 “殿下,这是上个月赌庄的收入。” 九皇子接过属下递上来的纸张,阴柔的脸上出现笑意。 “很好,你们干的不错。” 虽然张氏钱庄倒了,但是九皇子所能获得的银两只多不少。 要知道维持一个皇子府需要的银两可是天价的,他手下还豢养了大量的死侍和客卿,要花的就更多了,每月赏赐和打点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原以为张氏钱庄倒塌,皇子府收入锐减,开支会变得紧张,没想到收入却远比之前的还要更加丰厚。 九皇子听从了赵权的建议,以雷霆手段将张氏钱庄留下的不动产据为己有,再以合理的方式钻空子,一波下来只赚不亏。 要说张氏的不动产里最赚钱的是什么,那就非张氏赌庄莫属。 张氏赌庄光上个月就赚了五万两白银,是能与天上人间、楚缘楼并列的京城三大消金窟之一。 这还不是顶峰,过几日便是科举,每年科举都是京城盛事,赌庄是最热闹的几个地方之一。 会试就猜会元,殿试就猜状元,每年都有人在上面设下豪赌,一掷千金。 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抛去其他,只算状元赌,张氏钱庄保守估计能赚个十万两! 想到这九皇子脸开始抽动,忍不住大笑起来。 与九皇子阴柔外貌相匹配的是他的嗓子,也是阴柔尖锐的,笑声难以入耳,这一点九皇子却不自知,而其他下属也就只能憋着内心难受,听完这好似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李鹤又做完了一套顾清寒自制模拟卷,递给了顾清寒评分。 我们的长公主殿下看完后暗自点头,心里感叹。 没想到他进步如此神速,之前他虽然底子也不错,但是离高中可还差一大截,这回肯定是没问题了。 虽然心里那么想,顾清寒嘴上却道:“就这种程度你还是跟我回永州,等三年后再来考试吧。” 李鹤心有不甘,长叹出一口气,“殿下真的没有提升的办法了吗?” “没有。” 这句是实话,在文学上,顾清寒确实没有能教他的东西了,在某种程度上李鹤甚至比她更强。 李鹤难受,三年太久了,他等不了三年。 三年后物是人非,一切都充满了未知,他还怎么完成心中宏愿? 不行,我要想想其他办法。 李鹤起身往门外走去,他已经想到了一些提升的途径。 “你要去哪?” “百家书院。” 百家书院。 李鹤跟申琉璃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挪移开相交的视线。 一刻钟后李鹤率先败下阵来,这申琉璃太厉害了,连眼睛都不用眨一下的,她是属鱼的吗? 李鹤一挪开视线,申琉璃立马揉搓眼睛,她感觉眼睛都要蒸发干了。 李鹤:“……” “你来做什么?” 面对申琉璃的问题,李鹤没有绕弯子,“当日在槐树下对弈,殿下曾说过我要是赢了,可保我仕途无忧,不知殿下还有印象否?” 申琉璃点头,她自然是有印象的,“然后呢?是想让我在科举中舞弊你?” 李鹤摇头,“殿下之聪慧草民生平仅见,想必在科举方面也有十足的本事,草民想请教请教殿下的股经本事。” 申琉璃对于李鹤装出来的文绉话语没有半点兴趣,直接了当道:“你想学习科举之法?” 李鹤摇头,“是科举必过之法。” 申琉璃沉默,最后点头表示同意。 李鹤内心一喜,成了。 晚上,刻苦学习的李鹤放下手中毛笔,将自己反锁在房间,从鞋底板取出一张米虫大小的纸条,轻轻展开,阅读上面的情报。 九皇子成为张氏钱庄背后老板,每月为九皇子府输送万两白银。 张氏赌庄意图在科举赌桌上下重注,希望能以此捞取一大笔。 张氏赌庄…… 连续好几条张氏赌庄的情报让他颇为感叹,这爷孙俩真是厉害呀,短短时间就凑成了一支简单的情报组织,要知道这些虽然不是什么隐秘情报,却也不是他们这些身份的人能探听到的。 倒是这九皇子…… 李鹤眸子变得阴冷,他还真没想到弄垮了张氏钱庄不仅没重创九皇子,还让他小赚了一笔,这着实是他的失误。 张氏钱庄对付李鹤的背后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九皇子,若不是他,也不会让李鹤开局就步履维艰,寸步难行。 科举赌?赚大钱? 十赌九输呀,小九。 第二天,京城各地赌庄颇为热闹,无数百姓拿着票子奔走于京城各大赌庄,其中以张氏赌庄为最,外围可以说是人头攒动,人满为患。 张氏赌庄的掌柜乐呵呵的看着一个个手攒银票的人,他们可比韭菜喜人多了。 “相公,不要再赌了,家里已经没有粮再喂孩子了。” 一名妇女拉扯着一个男子,央求他不要再执迷不悟,男子却是怒上心头。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日子,这一次我必定博回千金,这一次我一定能发财。” 说完男子眼睛发红,推开拉扯自己的妻子,走进张氏赌庄。 女子被推坐在地上轻轻啜泣起来,遇人不淑,无外如是。 一名青年男子经过,将女子扶起,随后走向张氏赌庄。 女子见青年人心善,好意提醒道:“小哥切莫去赌,俗话说得好,十赌九输。我家相公已经赌到散尽家财了。” 青年人只是微微一笑:“多谢提醒,我心里有数。”说完就走进了张氏赌庄。 第八十七章 会第二章 )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统统都不用学。” 李鹤大惊,“为什么?” “这些都是往常考过的经典,我标记下的你好好看,不说十成,有九成能压中。” 李鹤点头,申琉璃是一个极其高傲的人,她没理由忽悠自己。 申琉璃纤长手指轻抚纸面,口中诵道:“读书百遍,其义自见。” 就在诵成的一瞬间,白净的纸面上忽地出现了笔墨,填满了整个纸卷。 申琉璃拾起纸卷,观完上面内容递给李鹤。 李鹤接过纸张,发现上面的题目与申琉璃刚刚标记的点一模一样,这次不同的是纸面上全是现成的题目。 “这题目……” 不待李鹤问完,申琉璃直接开口:“八九不离十。” 李鹤张了张嘴,说不出来一句话。 申琉璃不是考官,即使身份高贵的她也是不能提前看到考卷的,这张纸卷上的题目都是申琉璃的压题。 琉璃公主,继圣天才,恐怖如斯。 李鹤没有犹豫,立马对着卷面上的题目苦学起来。 说是学,其实是半背,李鹤相信只要他全部背完,高中有望。 “还有诗赋方面……” 李鹤竖起了耳朵,毕竟诗赋在每年科举占分比例可不小。 “诗赋方面我虽是知道,但是以你的文采想必也难不到你,你只用学好四书五经就行。” 李鹤:“……” 若有一日刀在手,斩尽世间断章狗。 几日后科举如期举行。 会试共三场,三日一场,今天是第一天。 李鹤翻开考卷观看题目,十道题有十道都是李鹤认识的。 申琉璃还是谦虚了,什么八九不离十,这就是看过答案的吧? 继圣天才,恐怖如斯! 李鹤微笑,开始答题。 科举是个热闹的日子,已经有人站在外面迎接考生了,不过他们的身份都有点特殊。 “这次的状元绝对会是杜腾,早在永州乡试的时候他就是头名,这次沉淀三年,必能在乡试中夺得会元一席。” 旁边的老汉闻言当即嘲讽,“就你那眼里还在这里阵阵厥词?老夫我身入赌庄多年,谁人不知我?依老夫看这次的会元非韩闻莫属。” 两人在考场外吵的口水飞溅,其他人急忙绕开,深怕被殃及池鱼。 有其他赌徒不满二人言论,也加入了战场。 正当赌徒们把狗脑子都吵出来时,一个赌徒灵机一动。 “既然谁都没办法说服对方,那就以现在布下赌局,就赌哪个姓氏的考生第一个走出考场的怎么样。” 众人一听,好主意呀,赌徒的事就该用这种方式解决,纷纷掏出银子加入。 有好事的人见到自然不会放过,纷纷加入进来。 提出赌局的男子却是暗中偷笑。 真是群傻子,随便骗骗就信了。 快速做完卷子的李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已经检查了三遍了,都没有发现问题,别说答题错误,就是连错别字都没有。 以李鹤如今对身体的掌控,在全神贯注下是不可能出现错别字的。 只要不出意外,这一场算是过了。 李鹤看了眼香,发现时间尚早,但还是起身早早交卷。 早点回去做饭也不错。 看到交卷之人,考官先是一愣,最后面色冰冷的接过卷子。 接过卷子的考官已经在李鹤脸上打了个叉。 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做完那么多题目?每年都有将科举当成儿戏之人,像这种家伙简直是浪费帝国资源。 随着李鹤的离去,又一个人出来交卷。 考官冷淡接过考卷,将其密封起来。 第二位考生见到已经有了一份密封好的考卷,脸色骤变,“这……这这。” 考官没有多废话:“交完卷就离开。” 考生没有多话,面如死灰地离开考场。 “我敢肯定是姓杜的考生先出来!” “呵呵,你就那么看好那杜腾,我猜一定是姓韩的学子,我就等着收钱就行了。” 发起赌盘的人听着众人的争论冷笑连连。 一会儿有你们哭的,乖乖交钱就行了。 “快看,有人出来了!” 有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刚出来的李鹤。 “这人……是谁?” “不是杜腾,也不是韩闻,不是什么很出名的考生呀。” 发起赌盘的人看见李鹤,老神在在的表情不再,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张陌生的脸。 李鹤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出来就有一堆人盯着他。 有人抱着疑惑的态度凑上前问道:“敢问公子可是会试考生否?” 李鹤点头。 “公子贵姓?” “免贵姓李。” 李姓考生。 有人面色颓丧,捶胸叹息。 支持杜姓的沉默,支持韩姓的落泪。 这还没揭科举赌的盘呢,就已经亏出去一点了。 当然,也有人欢呼雀跃。 “哈哈哈,没想到随便投的一个居然真中了,各位兄台,李某就不客气了。” 众赌徒黑着脸,他们没想到自己分析了大半天没中,别人随便选了个自己的姓氏就过了。 李鹤疑惑,他越来越搞不懂眼前情况了,索性也不再理会,自顾自离去。 发起赌盘的人将银两交予唯一胜出的赌徒手里,眼睛一黑,差点没站稳。 李姓赌徒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丰厚的银子。 这是哪位出了如此手笔,简直抵得上其他人加起来的量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都是我的了。 发起赌盘的人眼睛更黑了,要不是被刚出考场的同伴扶住,他现在就已经气晕过去了。 十赌九输,十赌九输! 那里面是他一生的积蓄,本以为靠着此法能大赚一笔,谁知却把自己给搞破产了。 我恨呐!以后遇到姓李的见一个打一个。 一位姓李的公子哥回到了李家院子,一进门就看见脸沾面粉的顾清寒。 李鹤大惊,连忙将顾清寒拉出厨房,不让她进去。 “殿下,君子远庖厨!”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李鹤头疼,“殿下娇贵之躯,怎可进厨房?” “我觉得我做的糕点还不错呀,你先坐一会儿,差不多就能吃了。” 李鹤明白了,他今天科举,顾清寒肯定是想煮一顿给他,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初衷是好的,但是咱们长公主殿下的厨艺嘛…… 不过片刻,糕点就已经做好了。 “吃吧。” 顾清寒傲娇的撇过头去,让李鹤享用甜点。 李鹤含泪一口一个,吃相很着急。 “好吃吗?” 李鹤眼中带泪,重重点头。 第八十八章 诗文(国庆第三章 !) 今天是会试的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 李鹤进入考场的小单间,不断深呼吸为自己加油打气,调整自己的状态。 待心情平复,李鹤翻开卷面,看到诗赋考题后深思起来。 诗赋考题为,建功报国。 这是经久不衰的诗赋题材,也是统治者最爱出的题材,李鹤对此并不意外。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在卷中写下七言绝句。 写完诗后,他轻吹纸面,待墨迹干涸后满意点头。 有这首诗在,不说会元,中榜绝对没问题。 今天的李鹤与前两次一样,不等香烧完就离开了考场,考官早已习惯,接过李鹤的答卷密封好,让他离开考场。 走出考场的李鹤只觉得浑身一松,身体都好像轻了不少。 这种感觉就像李鹤当年高考完,走出考场的样子。 随着会试的结束,所有密封的考卷被收入箱子,带到了几位考官的面前。 为首考官撇了眼其他考官,点头道:“开始吧。” 批卷开始。 批卷是个枯燥乏味的过程,见多了几个相同的文字亦会出现不认识字的错觉,更何况是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子? “这一张写的真是狗屁不通,这种人能参加乡试得中秀才?” “别提了,我这一张也是,这一届的考生都是猪脑子吗?那么简单的经纶都能背反来,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可不是嘛,这字跟狗爬似的,我眼睛都快看瞎了。” 有考官乐呵呵道:“也不全是这样,我这一份就不错,字迹工整,经纶无错,应该是那几个才名不错的后生所作。” 才名不错的后生有不少,但是这一届参加科举的无非那几个,永州的杜腾,京城的韩闻,云州的张奇若。 “你们觉得这次谁能得中会元?” “我觉得永州的杜腾几率不小,他本就是永州的解元,经过几年的沉淀,会元也是不难,不出意外状元非他莫属。” “哈哈哈,老谢,我看你是在他身上压了不少银子吧。” 被称作老谢的考官哈哈道:“你不也是,说吧,这次压的谁?” “我这次压的韩闻!” “哦?何解?”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早就探听好了,韩闻进步极大,听说剑指状元,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那名考官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天上。 老谢当即反应过来,心中叹息自己的银子。 他也是压了不少钱在杜腾身上的,现在看来是打水漂了。 一想到这,他下的手就开始变重起来,考卷上的每一点失误都被他无限放大,无情打叉,若是有考生在现场可能会看哭出声。 批卷现场如火如荼,越到后面考官们也就越不耐烦,下手也变得重了起来。 老谢拿起一张卷子,照常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答卷。 这字迹……好像在哪看过。 老谢轻疑,仔细的打量起了考卷。 字迹工整漂亮,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谈其他,就这字就能加点映像分。 此时的老谢也终于想起来这卷子在哪里见过了,这不就每次最早离开的那家伙吗? 老谢对他映像可深了,毕竟那名考生是他担任考官以来交卷最快的考生,像这样的人本身就是对科举的一种蔑视。 想到这,老谢对这张答卷的印象分扣至最低,眼睛变得锐利,开始批改起这张试卷。 这种人也能写出这样的好字?真是可惜了。 老谢一边批改一边感叹,笔不曾停留。 随着笔尖的划落,老谢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精彩。 正确。 还不错。 刁钻。 这么厉害? 这…… 老谢慌忙展开卷子,不只是他批改的部分,就连前面其他考官批改的都是全对。 这家伙是谁,有那么厉害? 让老谢震惊的不是这张答卷的正确率,而是这名考生写卷的时间与答题正确率完全不成正比,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完全不用思考,直接就答对了题目。 想到这,老谢将试卷递给了主考官。 主考官是一个国字脸的老年人,他接过试卷开始打量了起来,“有什么问题?” “大人,这名考生的答题时间太短了。” 老谢将情况全数告知,主考官听完只是点头,“他的卷子我来批。” 老谢立马将这名神秘考生的密封袋递了过来,全数交予主考官批阅。 正确。 正确。 完全正确。 经论满分。 批阅完的主考官沉默,如果真如老谢所说,那这名考生可就真是名天才。 这份天资怕是连琉璃公主殿下都不遑多让吧。 这要是被申琉璃知道了,怕是会对主考官竖起中指,然后说在座的各位包括李鹤在内都是垃圾。 主考官批完前部分卷子,将卷子交给其他考官批阅,最后答案也是一样,别说答案正确与否,甚至连个错别字都没有,挑不出一点毛病。 得到结果的主考官放下卷子,在卷子密封袋右上角写上甲上两字,重新装封好。 “大人快来看看这篇诗文。” 又有考官出现问题,主考官只好凑上去检查。 这是一篇七言绝句诗,名字很是简单,让人看一眼就忘记了,倒是这诗文…… 看到这行云流水,落笔如烟云的字体,主考官不自觉的念诵起来:“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仿佛是刹那间,主考官只觉得自己躺在孤寂荒凉的乡村里,心中想的是远在云州的边疆战事。 他躺在床上听到那风雨夹杂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梦见自己披着战甲,骑着身披铁甲的战马跨过冰封的河流出征北方疆原。 如梦似幻,随着一瞬间的激灵,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批卷室。 “嘶~大人,我在看到这首诗时仿若出现了幻觉,竟是如真实体验一般!” 一名考官疑惑,其他考官也是纷纷附和,表示自己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主考官没有回话,只是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身后闪着金光的诗卷。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这句诗是百家学院院长孔明灯亲笔写下的,里面所含圣道之力,非凡人能御使。 主考官没有犹豫,提起笔在密封袋右上角写下两字,其他考官沉默,无人出面反驳,或者说没人有资格出面反驳。 随着二字写下,背后诗句光亮消失,重新变为普通的试卷。 只有主考官知道,那位站在世间顶端的存在离开了。 第八十九章 放榜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无数人挤在贡院的东墙上张望,有路过的不知情人士一问才知道,今天是杏榜放榜的日子。 所谓杏榜便是公布会试考中者而发的榜,会试发榜时,往往正值杏花开放,所以又称杏榜。 今年也不例外,贡院的东墙已经有红杏出墙,散落在泥土地里,也落到了李鹤的肩上。 李鹤轻轻拂去肩上红杏,张望前方榜单。 揭榜的礼部官员还没来,但是已经有无数人挤在这里等候了,他们有的是参加会试的考生,有的是考生的家人,还有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但最多的却是一个叫做赌徒的群体。 “听我的准没错,绝对是韩才子拔得头筹,得中会元。” “拉倒吧,就你这种平时不关注文人才子,为了赌盘才来临时抱佛脚的人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最后怕不是输得裤子都没有了。” 两人不服气,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吵了起来。 每年的科举赌都是赌徒们的狂欢,只是科举赌之后京城的护城河总会捞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无疑增加了京城司法部门的工作难度。 没多久,放榜的礼部官员准时到达现场放榜。 “来了,来了,放榜的人来了。” 所有人憋着一口气,踮起脚尖,观看名单。 榜单是由下到上张贴,也不知道是为了满足统治者的恶趣味还是因为这样更方便点。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榜单,即使有一些百姓不认识字,但对于他们来说,能参与进来便是有趣的事。 在众人的目光中,礼部官员张贴起了榜单,在第一个名字出现时有人惊呼出声。 “是我!是我!噫,我中啦,我中啦!” 那名学子状若癫狂,不断手舞足蹈,让人很担心他的心理情况。 众人没有多加理会,继续全神贯注的盯着榜单。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学子欢呼雀跃起来,为自己的高中喝彩。 但有些人就不是那么幸运了,他们低头丧气,却又不甘现实,心中怀抱一点幻想,不愿意离开。 直到榜单放到前十名时那批学子才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有人悲喜有人愁,正是如此。 申秋叹气,“你也不用过于自责轻视自己,你还年轻,还有希望,没中也是正常。” 李鹤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申秋知道李鹤是因为没有考中心情不好,继续安慰道:“昨天府里发零花钱了,走,我请你喝酒去。” 李鹤眼神中带着异样,指了指东墙的榜单道:“这榜还没放完呢。” 申秋同情的看了李鹤一眼。 可怜的娃呀,居然还不认清现状。 不过也是,本来是正四品的朝堂大吏,忽然又变回了举人,参加会试还没中,确实挺打击人的。 想到这,申秋安慰道:“好好好,我们接着看。” “啊,我还以为我能进前五呢,没想到居然只能到第六?” 有学子惊呼出声,惹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会试前十名已属人中龙凤,即使不是会元,也是被朝堂关注的考生。 到了第五名,有人开始摩拳擦掌起来,因为重头戏来了。 所谓科举赌,多以名次进行博弈,以第一名为例。 选中一个考生,下注份额,假使考生成功达到名次,则按赌注获得奖金池中的银两。 没有人会去猜谁谁谁是第十几名,那样的奖金池少,赌局也难以成立,所以多猜前几名是谁人。 “李鹤,你说这次的会元会是谁?” “是我也不一定呢?” 申秋撇撇嘴,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若不是李鹤落榜了心情不好,他一定会狠狠地嘲笑李鹤。 第四名出来了,是一位叫做张奇若的考生。 “居然是他?他居然只是第四?” “他很厉害吗?” “他来自云州,身赋文气,却没有进入百家学院修学,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连他都只能第四,今年竞争确实大呀,所以李鹤你也不用泄气,今年没中三年后一定能中。” 李鹤点头,继续看下去。 现在只有前三名没有揭榜了,众人屏住呼吸,是赢是输,就看现在了。 第三名:杜腾。 众人惊呼,杜腾第三名?为什么才第三名。 有不是考生的人开始哀嚎,他们可是在杜腾身上投了不少银子,这一下子全打了水漂。 更有甚者将全身家当赌在杜腾身上,就期盼这一次能赢回所有,发一笔横财。 现在是全打了水漂,已经有人往城外护城河走去,似乎是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未来。 在远处张望的杜腾眸子一滞,似乎也是不解,最后摇了摇头,喟然长叹。 站在他后方的韩闻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上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杜腾只是第三名,但是第一名绝对会是他。 理由很简单,有人舞弊了他。 在一个月前,他搭上了九皇子这条线,通过九皇子的关系得到了考卷答案,只要不出意外,他就是这一届会试的会元。 想到这韩闻不禁心头火热起来,如今搭上了九皇子的船,还考中了会元,想必就算是琉璃公主也会高看我一眼吧。 就在韩闻沾沾自喜时,第二名公布。 第二名:韩闻。 现场哗然,纷纷擦拭眼睛。 韩闻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申秋轻疑,“什么情况,这届有意思了,有黑马出没呀。” “啊啊啊啊,我的银子!” 本以为大局已定,只需要回赌庄取出银子就行,没想到却是高兴的早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得不到其他人的同情,这个群体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 会元是谁? 这个问题萦绕在众人心头,睁大着眼睛看刚刚出现的第一名。 在众人疑惑之际,杏榜榜首揭晓。 只见榜单头名写着几个朴实无华的大字。 第一名:李鹤。 李鹤? 申秋目瞪口呆,转头看向李鹤惊声道:“李鹤,你是会元?” 李鹤点头,他上辈子不仅是丘丘会员,还是企鹅视频会员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为什么?” 韩闻的怒吼声从人群中传散开来,却无人能为其解释原因。 第九十章 皇族 李鹤?李鹤是谁? 有人暗自疑惑,四处打听,打听完之后才知道他是何等人物。 “没想到李公子居然参加这次科举了,可恶,早知道应该把银子全部投给他的。” 有人恼怒,心中暗恨没有提前知道这个消息。 “兄台,敢问这李鹤是何等人物?” 李鹤名气不小,但终究是小范围的,还有很多人没听过李鹤的威名。 “你居然连李公子都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事得从数月前的京城拐童案说起。” 路人听完李鹤成名的全过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能打败杜腾与韩闻,没想到京城竟有此等人物,今日不枉走这一遭。” 随着榜单第一名的名字被揭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打探李鹤这个陌生的名字,也了解到了李鹤是怎么样的一号人物。 大多数人恍然大悟,觉得李鹤原来是那么厉害的人,那么夺会元也是合理。 但也有人不那么认为,他们觉得其中必有猫腻,是有人想借此圈走他们的银子。 “在此前也没听说过李鹤这号人物,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说话之人本以为会得到众人认同,最后一起收拾这作假之人,没想到却挨到了一阵痛批。 “就你这种人敢质疑李公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呵呵,我看你是欠揍了,赌徒就是赌徒,永远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更有甚者已经揪起了男子的衣领,准备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有很多人都被李鹤施与过恩情,就像数月前的张氏钱庄倒塌案,若不是李公子力挽狂澜,抓住逃跑的张员外,再将缴获的银子一个不差的送还给百姓,有人现在连给娘亲看病的钱都出不起。 就这样一个面黄肌瘦的家伙敢如此诋毁我们的恩公? 越来越多人把男子包围起来,男子一边求饶,一边逃离现场。 李鹤看见自己名字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个,只因为他对自己,对申琉璃有足够的自信。 申琉璃早就把所有问题一字不差的推敲出来了,若这样都考不好,李鹤可以去跳京城护城河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韩闻面带扭曲,他没想到自己作弊都没拿到第一,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是李鹤? 为什么偏偏是李鹤,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 韩闻一想到琉璃公主看李鹤的眼神,他的心脏就一阵阵抽动。 可恶的家伙,他凭什么能拿到第一,难道我作弊都不如他? 对,九皇子,九皇子绝对能对付他。 韩闻内心愤嚎,忽然想起了什么。 九皇子为什么支持韩闻?不就是为了那张氏钱庄的赌局吗? 九皇子早就控制了整个赌局,他的倍率是全场最高的,九皇子想一举拿下赌桌半数赌注,以此牟利,但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前提是他能得到会元,夺得会试头名。 现在一切都没了,九皇子会杀了我的。 想到这,韩闻腿脚开始打颤。 理由,对,找一个好的理由,让九皇子再支持自己。 李鹤,对,就是李鹤,赵客卿曾提出要对付李鹤,那我…… 韩闻不再细想,向着九皇子府走去。 “李鹤,快快快,请我喝酒去。” “你不是说要请我喝酒的吗?” 申秋讪笑道:“你这不是中会元了吗,我最近手头紧,下次肯定我请。” 申秋虽然是笑,但是心脏不断抽痛,他也投了韩闻不少钱,这下全打水漂了。 早知道就投李鹤了,申秋内心懊悔,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说什么都要相信李鹤。 李鹤回到院子,发现顾清寒和火芊芊目光望向自己。 李鹤微微一笑,“中了,会元” 火芊芊很高兴,精致的小脸带着微笑,扑向李鹤。 “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李鹤拍了拍火芊芊的头,这小妮子哪都好,就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顾清寒愣住,她知道李鹤肯定能中,但是没想到居然能中会元。 会试三年一届,每年科举都是恶龙过江,没想到李鹤居然能从中脱颖而出,成为其中魁首。 虽然这只是会试,但是含金量可不低。 这也算是为顾清寒争气了,毕竟李鹤可是顾清寒的人。 顾清寒内心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她只是点了个头,“知道了,去做饭吧。” 百家学院。 “殿试是由内阁预拟,然后呈请父皇选定的。” 李鹤点头,这个他还是了解的,殿试是科举的最后一关,这关得中,也就代表自己又可以继续入朝为官了。 申琉璃夹起一块梅花香饼,轻轻一咬,没嚼几口就放了下来。 干巴巴的,不好吃。 她又夹起一块酸奶麻薯,轻张朱唇咬下。 口感冰凉,酸酸甜甜,不错。 将酸奶麻薯咽下,申琉璃继续说道: “以内阁官员往常的工作习惯和父皇的脾性,殿试题目无非那几样。” 申琉璃说完,拿出一张白纸,嘴里诵到:“读书百变,其义自见。” 本来纯白的纸张霎时间写满了乌压压的黑字,申琉璃端起来细看,心中暗自点头。 这京城新来的纸商不仅价格厚道,质量还非常不错,连圣学显现的威力和速度都更强了。 朝廷用的纸已经全部换成他们家的纸张了,并且往后合作还会更多。 检查无误后,申琉璃将纸张递给李鹤,李鹤接过仔细观看起来。 问题一:渊州匪患之事。 解决之策:…… 问题二:南方水匪之事。 解决之策:…… 问题三:云州边疆草原诸部族。 解决之策:…… 问题四…… 李鹤粗粗看去,发现光是问题就有三十条,加上解决之策,一共有十数页。 “你若是将全部背下,登科不难。” 这些策论自然不算最好,很多问题早就是帝国多年疾患,不是申琉璃一个人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她也只能给出个大概,不是最好,但绝对正确。 李鹤点头,内心却不无担忧。 申琉璃看见李鹤表情,知道李鹤在想什么,冷笑道:“别太高看自己,父皇不会在意你那克上的言论。” “为何?” 李鹤疑惑,连朝堂百官都视自己为丧门星,皇族这种生物怎么会不在意? “我无极帝国建国千年,从未有人动摇过我帝国根基,岂是你能动摇的?” 李鹤这才明白,自己克上的名头其实永泰帝一点都不介意,前世古代王朝多次变更,皇室对于此点非常敏感,但这个世界不同。 这个世界的官员上朝甚至都还是坐着的,这并不是皇权不够强大,反倒是皇权过于强大。 因为皇族坚信,没有人能取代他们。 第九十一章 殿试 时间飞速,殿试开始。 李鹤又回到了熟悉的皇宫,离上次进来还是半月上朝时。 殿试在紫薇殿举行,由皇帝亲自担任主考官,策问考生。 李鹤抬头打量着紫薇殿环境,观察者各个朝堂官员。 其他考生就没有李鹤那么轻松了,一个个神情紧张,如坐针毡。 李鹤看到了很多熟人,比如礼部尚书和那两位礼部侍郎,都察院几位不相熟的同僚,锦衣卫指挥同知赵清武。 此时的永泰帝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李鹤,似乎是对昔日朝堂重吏再次科举入朝为官的做法颇感兴趣。 不止是永泰帝,其他官员也是兴趣十足的看着李鹤。 其中自然也有不待见李鹤的,比如那户部尚书和三皇子,还有那阴着一张脸不男不女的九皇子。 李鹤面无表情,不让其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倒是其他考生带着疑惑,特别是坐在李鹤旁边的几位考生。 这几位大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看着我这边,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我不会惹到陛下不高兴了吧。 想到这,李鹤旁边几位考生更加坐立不安起来。 罪魁祸首李鹤疑惑,不知道隔壁几位考生为什么要跟条蚯蚓似的扭来扭去。 就在这时,内阁首辅和几位大学士站在最近的地方呈上考卷。 李鹤翻开桌上的考卷,仔细观看题目。 策论:云州边疆草原部族之患,何解? 琉璃公主不愧是琉璃公主,跟开了挂似的,李鹤心中感叹,在其他人还在思考时就开始提笔书写,惹来其他官员的视线。 没办法,李鹤在朝堂上真的很出名,人气不低,一举一动都会惹来百官视线,连永泰帝都不例外。 李鹤周围的几名考生都快哭出声了,脑袋空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这影响不到李鹤,他落笔很快,修为的增进让他的记忆力得到了小幅程度的进化,虽比不得圣学文士的过目不忘,但也足够用了。 等李鹤写完,时间也才过去不久,他本想放下笔交卷,却又心有所悟,继续写了起来。 云州之变实属蹊跷,自百年前草原丰饶之地异变,化为黄沙,草原各部难以喘息,如今再攻无极帝国必有原因…… 写完这个,李鹤上交答卷,静静等候其他人提交答卷。 李鹤的速度让更多官员为之侧目,好奇他在那么短的时间能写出个什么。 考场是有备吃食的,李鹤饿的肚子咕咕叫,捏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比起长公主殿下做的糕点还是不错的,能够入口。 就着茶水吃下糕点,李鹤趴在桌上休息,外人只以为他在睡觉,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努力修炼。 【永劫无间】启动。 修炼完的李鹤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桌上的香,时间与趴下之前一般无二。 在外人的眼里,李鹤就像刚趴下又坐了起来。 李鹤不顾他人的眼神,继续趴下去睡觉,不过这次是真的在睡了。 外围官员一脸无语,不知道这李鹤到底是多么有自信,居然敢在殿试中睡觉。 有官员偷偷看向端坐皇坐上的永泰帝,发现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想法。 等李鹤被人推醒的时候已经是香燃尽的时候了。 李鹤被带去偏室,等待出结果。 因为这次参加殿试的人不多,只有二百个左右,不出三个时辰,皇帝便看完了全部答卷,来到了最后一关。 圣殿策问。 李鹤身为会试头名,理所当然是第一个。 “李鹤?” “微臣李鹤,见过陛下。” “你现在可不是朕的臣子了。” 李鹤被噎了一下,之前说习惯了,一不小心没改过来。 其他考生一脸震惊,他们现在才知道这位会元之前居然是朝廷命官,看起来与陛下是相熟的样子。 朝廷命官重回科举?这是可以的吗? 有人内心疑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与考生们不一样的是其他官员,他们自然知道曾经的李鹤也是他们其中一员。 “你这写的不错,就是不知道最后一句有何看法?” 李鹤想了想道:“草原部族虽然多为蛮横,无甚学识,但是他们之中的巫师就算到我中原朝堂上也属于佼佼者,不可能会无脑进攻帝国。” 有官员不以为然,草原的巫师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这李鹤还是那么不会说话。 “就不可以是因为窥窃朕疆土之瑰丽,因为草原部族衣食紧缺,所以攻打朕的江山?” “现在正值夏季,草原草势茂密,以纸卷所给资料,这明显不是毫无准备的攻打,以学生来看,很明显是蓄谋已久。” 永泰帝点头。 李鹤继续答道:“以学生看来,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草原依仗,再徐徐图之。” 兵部尚书开口道:“李大人多虑了,以帝国之火炮重器,区区草原不足为惧。” 李鹤撇撇嘴,没有反驳。 永泰帝挥了挥手,示意李鹤可以下去了,李鹤乖乖退后,将位子让给下一个考生。 韩闻站上了他魂牵梦绕的舞台,心中可惜琉璃公主不在这里,没让她见到最潇洒的自己。 不过没关系,等我金榜题名,夺得魁首成为状元时,自然能让她见到最风光的自己。 不过现在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陛下,学生有一事要报。” “何事?” “学生要状告会试头名李鹤于会试中作弊,接受舞弊获得第一。” 徇私舞弊,这可是大罪呀。 李鹤眉头夹紧,百官面面相觑,这是有大事要出来了。 “哦?你可有证据?” 韩闻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递上,大太监拿起纸张,检查过后递给了永泰帝。 永泰帝打开纸张翻阅,读完后合上,眸子冰冷的看着礼部左侍郎和李鹤。 礼部左侍郎是昔日在天上人间摆宴的那位,没想到这次却是被李鹤拉下了水。 看见永泰帝表情,礼部左侍郎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是被诬告了,急忙喊冤。 永泰帝没有说话,他将眸子看向李鹤,似乎是在等他一个解释。 李鹤微笑,看向韩闻:“请问这位不知名的考生,是何人舞弊的我?” “自然是礼部左侍郎。” “舞弊了我什么?” “所有考题,你早就将题目背下,才能达到一字不差,全部答对。” 连试卷都查过了吗? 李鹤眸子冰冷,他虽然不知道韩闻是受谁人指示,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第九十二章 贫女 “既然这位考生不相信我丰富的学识,那我自可证明自己。” 李鹤朝着永泰帝一拜,“请陛下考校。” 永泰帝看见李鹤自信的表情,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刚才有一瞬间,他想当场把李鹤和礼部侍郎拖下去喂狗。 最后永泰帝还是同意了李鹤提出的请求,开始出题考校李鹤。 面对这海量的考题,李鹤一句一句破解,其流畅程度让人瞠目结舌。 李鹤也不是圣学文士呀,难道他也跟琉璃公主般天生过目不忘,才惊古今? 在场官员和考生疑惑,想不明白眼前青年的极限。 李鹤微笑,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的是他自己的努力。 就在昨天,他发现只要把所有书都装进【永劫无间】的仓库里,在小岛上不断退出进入就能在页面里翻阅书中内容,由于双方时间并不流通,所以在其他人眼里就像是瞬间回答一样。 我真是个天才! 韩闻不可思议的看着头头是道的李鹤。 不应该呀,不是说他乡试成绩极差,堪堪踩线吗,怎么会这样? 在他看来,李鹤绝对是依靠作弊来超越他的,不然怎么解释自己作弊也才第二名? 直到韩闻看了李鹤的试卷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才联合九皇子一起发难,希望借此铲除李鹤,撸下一个礼部侍郎的位置。 只可惜…… “陛下,学生之学识天地可见呀。” 永泰帝没有回应他那不要脸的话,继续道:“早就听闻你举杯成赋,那你便做一篇诗吧,若是写的尚可,就算你过了。” 作赋跟作诗有什么关系? 虽然无语,但皇帝说话,李鹤还是要尽量满足的。 他看了一眼脸色紫黑,双腿不断打颤的韩闻,笑道:“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 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韩闻手指颤抖,看向李鹤的眼睛中带着恨意。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韩闻发红的眼睛渐渐变得黯淡,压抑了许久的内心积累在心底,只感觉胸口发闷,最后喷出一口心血。 昔日意气风发的韩闻不负翩翩公子的风度,只能狼狈的坐在殿中等来他的结局。 韩闻被押下去了,但李鹤却没有半点放松。 在作下这篇《贫女》后他就在观察着现场百官的表情,首先是三皇子和户部尚书,他们的表情只有可惜,没有恼怒。 要知道三皇子可是出了名的易怒,计划失败就算他不会立马发作,至少表情也会不自然,但很显然,这个表情绝对不是一个幕后黑手的表情。 八皇子永远没有表情,这位城府最深的八皇子李鹤看不透,所以直接跳过。 五皇子直接跳过,礼部左侍郎是五皇子的人,五皇子没必要用一个礼部侍郎跟李鹤一换一,那显然不值得。 最后是九皇子,李鹤眼神愈发冰冷。 九皇子表情阴沉,极速抽动的嘴角和紊乱的生命气机可看出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平静。 原来是你呀小九。 李鹤微笑,不着痕迹的向着九皇子的方向竖起了中指。 小九啊,你这做人不厚道呀,我不砍你一刀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不过没关系,过两天就换你来睡不着了。 随着韩闻被拖了下去,事情也尘埃落定,礼部左侍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真没想到昔日布宴请客这件事都能被人拿去做文章。 虽然中途出了一点意外,但是殿试还是要继续的。 会试第三名的杜腾上来接受策问,然后是张奇若。 随着越来越多的考生接受完策问,永泰帝的兴致很明显的消磨掉了。 主要是越到后面的考生策论写的就越不精彩,也就偶尔有一两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其他多是老生常谈。 李鹤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儿,旁边的几位考生坐立不安,心里吐槽这李鹤心真是太大了。 殿试结束了,永泰帝退出紫薇殿,百官再依次退出,李鹤等诸位考生则被礼部官员领了出去。 出了皇宫的李鹤离开皇宫,径直往城外巷口走去。 没多久,一个面色颓然,脸带胡渣的中年男子走出巷子往内京城张氏赌庄走去。 中年男子走进张氏赌庄,掏出凭据道:“我,张三,你,打钱。” “你说什么?!” 赵权死死地盯着张氏赌庄的掌柜,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赵大人,这真不是我的错,那人旁边的那位实在是太厉害了,就连王客卿都不是他的对手。” 王客卿,实力四品,连他都不是那两人的对手? 赵权脸色一变,顿时感觉味道不对。 “那两人你可识得?” “不识,他们在半月前投下近三万两白银,现在全被他们翻番带走了。” “他们往哪去了?” “不……不知道。” “可恶的家伙,你就不能拖住他们吗!来人,把他拖下去。” 张氏赌庄的掌柜在哀嚎中被拖下去,结局不言而喻。 赵权咬牙切齿,他自然是知道这一笔巨大的赌注,本来是想强行留下,不予兑换的,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抢到手了。 那两人有那么厉害,王客卿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权心猛地一沉,决定去找王客卿问个清楚。 乔装打扮过的李鹤与张行刑走进巷子隐蔽起来,再出来时已是另外一副模样。 “张大人,厉害呀。” 刚刚发生的事让李鹤瞠目结舌,这位张大人一个劲的压着那位四品的护卫打,差点就把那护院废掉了。 李鹤一直以为这位张行刑是审问型特殊人才,没想到居然那么能打。 张行刑依旧是老样子,僵着一张脸,良久才点了点头。 李鹤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刚刚获得的银票里掏出了好几张递给张行刑,张行刑也没跟李鹤客气,尽数收下。 李鹤长松一口气,收下就好,要是不肯收才是最麻烦的。 过几天还有一场大仗呢,李鹤不想麻烦申云惜,又没办法让顾清寒出手,目前能依靠的强者就是这位张行刑了。 回忆了一下今天的科举过程,李鹤眼神森然,计划已经就绪,静待结果。 第九十三章 买房 “李鹤,你要去哪?” “守易他们约我去喝酒,很快就回来。” 顾清寒一脸嫌弃道,“早点回来,别喝太多了。”心里却在疑惑为何今日的他打扮那么正式。 李鹤点头,快步离去。 他走到曾经住过一晚的锦衣卫住所,这里的住户只有一个人。 申云惜看见李鹤,放下手中绣春刀笑道:“来了?用过膳了吗?” 说完,她走进里面拿出了从醉仙楼买来的红烧鱼腹。 李鹤心头一暖,没想到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 他摆手道:“出来的时候吃过了,申大人是想买个院子吗?” 前几日申云惜找到李鹤想请他帮个忙,想在外城购置一套院子,这样就不用在锦衣卫的居所里住了。 虽说锦衣卫居所一直只有申云惜一个人住,但毕竟是公家的地方,一个人占着也不好。 “过个几日我就把我娘接到京城来住,所以想在外城买一套院子。” 锦衣卫的俸禄比起平民百姓是多了不少,但始终有限,俸禄对于锦衣卫来说只是占了一个小头,大头还是来自那些灰色产业,比如说一些富户的打点和小商户的讨好银两。 也就是靠着这些,曾经的杨达才能流连各大秦楼楚馆,虽说是掏空了银子,但也是支付的起。 至于申云惜,这种灰色产业她是一点没碰。 李鹤接过申云惜递过来的银票,细数起来。 银票叠的很干净,就像申云惜一样。 申云惜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在生活中的细心却是从来不会缺少,总是整理的干干净净的。 银票不多,没一会儿李鹤就数完了。 足足三百两,李鹤还真没看出来,申云惜居然还是个小富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鹤的眼神,申云惜解释:“平时不怎么开销,就把这些年的俸禄存了起来。” 就算申琉璃是锦衣卫中的青年翘楚,功劳颇多,但能积攒下那么一笔积蓄,可以看出她这些年的节俭。 今天的申云惜难得没穿那套英姿飒爽的飞鱼服,一身碧衣衬得三千青丝随风而舞。 真美呀,李鹤感叹。 可惜这种景色并不常看见,申云惜总是给人一种女干部的感觉,可靠的同时又觉得少了点什么,难得的展现出惹人怜惜的装扮,李鹤居然开始不知道怎么交流起来。 “怎么了?”申云惜看着李鹤呆呆的眸子问道。 李鹤晃了晃头道:“没事,昨日没睡好。” 申云惜伸出手背轻敷李鹤额头关心道,“是这几日科举累到了吗,实在不行你先回去吧,我小心一些还是能应付的。” 李鹤摇了摇头笑道:“申大人平时不多参与民事,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若我不在,申大人可能保不住口袋里的几两碎银。” 这句话说到了申云惜心坎里去了,她就是不懂商户们的这些弯弯绕绕,而李鹤最是见多识广,人也可靠,所以才想着请李鹤帮忙。 见李鹤强调自己没事,并且脉搏确实平稳后,申云惜没有再坚持,与李鹤一起往南市走去。 这个世界的交易场所与前世古代极其相似,也叫牙行。 牙人,也就是中介拿着长条纸张凑近李鹤,满脸堆笑道:“这位客官想要买些什么呢?古玩、金饰应有尽有,包你满意。” 牙人之所以推荐这些东西主要是因为李鹤的装扮,穿着富贵的人家来牙行一般也是买这种东西的。 至于旁边长相绝美的姑娘,牙人直接跳过了。 一来是女子地位本就不高,二来是这位姑娘穿着并不华贵,很明显是掏不出太多银子的那批人,眼前衣着华丽的男子显然才是主心骨。 李鹤微笑:“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牙人一笑,大买卖。 “这位客观来的正好,最近不少人抛售地契房产,一进院子到四进祖宅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卖不到。” 李鹤点头,看向申云惜。 申云惜略一沉吟,“我想在外城购置一座一进的院子。” 牙人僵住,脑子疯狂思索眼前的变故。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答案,眼前的漂亮姑娘很明显是旁边这位公子养在外面的妾,这是想要让她自己挑房子呢。 “这位姑娘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牙人再次进入牙行,出来时手上握着一指厚的卷折。 “外京城……一进的院子……。” 牙人把所有符合标准的挑拣了出来,供李鹤二人挑选。 这是不是有点多了,李鹤内心疑惑,这是赶上卖房热潮了?那么多人卖房。 牙人见二人意动,趁热打铁邀请二人参观一下那些院子。 二人逛遍了牙行正在出售的院子,再次回到了牙行。 申云惜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三套合适的院子让李鹤帮忙掌眼。 李鹤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圈下了一套自认为不错的院子。 申云惜看了一眼,这套院子离李鹤的院子不过百米,她疑惑的看向李鹤,想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说法。 李鹤一本正经解答:“这座院子位置极佳,坐北朝南阳光充足,离集市和内城也近,可以说是上上之选。” 申云惜点头,她知道买房是有讲究的,但没想到那么有讲究,同时心里感慨李鹤的才识。 “这位公子好眼光,一眼就相中了我们这最好的。”牙人高兴,这一套确实是外城最好的,但也是外城里最贵的,以这位公子的衣装来看,他肯定出的起,就看他舍不舍得花钱博美人一笑了。 李鹤看向申云惜,申云惜点头回应,悄声道:“我觉得还不错。” 申云对于这套院子确实是满意。 “云惜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和牙人看看契约。” 云惜?听到这个称呼的申云惜很明显有些僵硬,机械的点了点头。 没注意到申云惜异常的李鹤随同牙人进了牙行里面,等候在外面的申云惜只感觉脸部发烫。 “这套院子有便宜吗?” 李鹤点了点价格表上的八百两,想让牙人便宜点。 牙人一脸讪笑,“公子哪里的话,这卖房不比卖碳,怎么讲的来价的呢?” 李鹤摇头轻笑,“最近应该有不少赌徒变卖家产,其中房子绝对不占少数,想必对京城房价也有不小的冲击,你也就别拿之前的房价忽悠我了。” 牙人面僵,无奈道:“没想到公子年岁不大懂得到是不少,我与公子也算有缘,便宜一百两卖给公子便是。” 一百两? 李鹤笑了,伸出五根手指头道:“五百两。” 第九十四章 讨厌 李鹤伸出五根手指头道:“五百两。” “公子可莫要寻小人开心,这五百两怎么可能拿的下这院子,要不是近日京城房价虚浮,这套院子高低都要九百两左右。” 李鹤撇撇嘴,忽悠谁呢,当我什么都不懂吗? “五百两!” “公子莫要说笑,六白两最低了,小人还要吃饭的。” 李鹤呵呵一笑,转头就走,好不留情。 牙人急了,连忙道:“公子,公子,五百五十两,五百五十两已经够低了,再低就真的没办法了。” 李鹤充耳不闻,左脚即将踏出房间时背后再次传出声音。 “公子留步,五百两就五百两了,现在就签吧。” 李鹤回头,热情的凑了上去,“可以,不过要先商量个事。” 牙人不耐烦道:“公子可要快点,要不是最近太久没吃单,我可不会那么便宜卖你。” 李鹤没有废话,掏出二百五十两银子小声道:“待会儿我会带外面那姑娘进来签字,她会拿出二百五十两,剩下的钱我来补。” 牙人虽是疑惑,但这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当即点头同意下来。 李鹤带着申云惜进了里屋,签字画押。 申云惜很开心,她本以为三百两银子买了房子就剩不了多少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剩五十两。 她知道李鹤肯定是在里面下了不少功夫的,李鹤进去绝对是为了还价,要不然可压不到那么低的价格。 看见申云惜脸上的笑,李鹤的心情也是很好。 “李鹤,谢谢你。” 李鹤生气道:“申大人这是什么话,这数月里要不是托你照顾我早就被抛尸荒野了,我可没跟你说过谢谢。” 申云惜心里一暖,点了点头道:“是我不对。” 还是申大人好,李鹤泪目。 他可不敢跟顾清寒那么说话,顾清寒会踹死自己的。 李鹤送申云惜到锦衣卫居所的门口。 临近院门,申云惜和李鹤约定明早一起去看院子。 李鹤答应下来后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看着满脸桃花笑的李鹤,顾清寒没来由的感到不爽,伸出大长腿踢了李鹤一脚。 李鹤委屈。 “去做饭!” 李鹤望天,心里疑惑。 这不是还没到饭点吗? 第二天早上。 “又是去找他们喝酒?” 李鹤摇头,“宁王邀我去宁王府谈谈朝堂时事。” 顾清寒点头,李鹤虽然暂时离开了朝堂,但朝堂上的东西肯定是要知道的。 与顾清寒告别,李鹤没有去到口中的宁王府,而是到了百米开外的院子里。 自以为聪明的李鹤怎么也想不到顾清寒留在他体内的真气拥有着怎样的威力。 此时的李鹤早已经等候多时,看见申云惜拎着锦衣卫的藏书走了过来。 李鹤苦着一张脸,他已经参加完科举了,自然不许要这些。 申云惜很认真的道:“学无止境,不能因为考完科举而懈怠下来。” 李鹤能怎么办,只能含泪收下。 姗姗来迟的牙人疑惑的看着抱着藏书的李鹤,吹捧道:“以公子的才华,想必高中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事。” 牙人来这里是为了进行最后的交房仪式,也就是从此刻开始,这座房子的主人就是申云惜了。 房子虽然不错,但家具甚少,看起来颇为简陋,二人跑到集市购买了一批新的家具。 申云惜工作靠谱,本事通天,但这讲价的功夫就略微薄弱了一点。 依旧是李鹤挺身而出,靠着从前世老妈身上学来的本事在集市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李鹤庆幸,还好这里没有认识的百姓,不然他们肯定不肯收自己的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鹤才选了最远的集市。 采购完东西,二人回到了院子,经过一番简单的打理,简陋的房子瞬间变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看着漂亮的新家,申云惜笑了。 有了这座房子,她在京城也算是有一个家了。 只要把娘亲接过来,这里就是我的家。 至于宁王府,那跟我没关系。 李鹤不知道申云惜在想什么,高兴道:“申大人,你看我那么辛苦,总得犒劳一下我吧。” 申云惜点头:“我请客,我们去天上人间吃饭。” 李鹤赶忙摆手:“不行不行。” 申云惜本来想带李鹤吃顿最好的,但是在李鹤强烈拒绝下还是去了醉仙楼。 吃饱饭的李鹤送回了申云惜,回到了院子。 “芊芊,看到你清寒姐了吗?” 火芊芊歪着头,“不知道,今天早上看她心情好像不是很好,问她是怎么了也不说。” 李鹤心里一紧,虽然顾清寒实力高强,但是人难免都会生病,他起身走到西厢房门前,轻轻叩门,无人回应。 他试探性问道:“清寒,是身体不舒服吗?” 依旧无人回应。 火芊芊站在李鹤后面一脸担心,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进去看看。 李鹤轻轻推开门,发现顾清寒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 “清寒?” “不饿,滚!” 李鹤无奈退出去,在心里思索着顾清寒为什么生气。 待回到西厢房时手上已经多了一盘梅花酥,放在了桌子上。 顾清寒依旧是背对着李鹤,没有任何回头的意思。 李鹤坦然道:“殿下,对不起,今日卑职其实不是去了宁王府,而是跑去帮锦衣卫的申大人整理新房。” “整理新房?呵呵,我看是你们两个的婚房吧!” 面对顾清寒的冷嘲热讽,李鹤正色道:“殿下,我和申大人是绝对清白的,昔日申大人救我无数次,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顾清寒沉默,她不是蛮不讲理的女人,她只是厌恶欺骗自己的人,李鹤今日的做法毫无疑问触犯到了她的底线。 事到如今,李鹤也明白了顾清寒为什么生气。 因为宁红叶的原因顾清寒再也没有信任过任何人,而李鹤是特殊的,他是顾清寒现在为数不多的信任。 而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此时再次欺骗了她。 “殿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看你与申大人不相熟,所以……” “滚!” “殿下,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你还敢有下次?” 李鹤慌不择路的跑出西厢房,晚一步屁股都要多被踹两脚。 赶走李鹤后,顾清寒锁上房门,看着桌上的梅花酥一阵出神。 她捻起一块梅花酥,放入口中。 饼身的酥香和梅花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嘴唇,香甜可口。 对他为什么就是讨厌不起来呢?这是为什么呢? 顾清寒忽然苦恼起来,她很想找一个人问问这是为什么,但是她已经没有朋友了。 想到这,她又回忆起了自己的娘亲。 若是娘亲还在,一定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第九十五章 金榜题名 “殿下,今日申大人离开京城,我想去送送她。” “滚吧。” “得令。” 李鹤高高兴兴的出门了,有了前车之鉴,他以后有事再也不瞒着顾清寒了。 直到现在他都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脸红,真是弄巧成拙了。 无极帝国水运发达,光运河就有好几条。 申云惜想走水路去渊州,接她的娘亲来京城居住。 李鹤赶到时已经有不少锦衣卫的同僚们在现场了。 看到李鹤走来,锦衣卫们自觉给他让道。 申云惜依旧是那套飞鱼服,腰挂绣春的打扮,认真的眸子让人无法挪开眼神。 “申大人,此去半月,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申云惜点了点头:“你也是,我不在的日子你可千万不要惹祸,遇到什么麻烦立马去锦衣卫找赵大人,他一直很欣赏你。” 就在二人告别之际,载人的舟船来了。 李鹤看着申云惜登上船,慢慢离去。 他挥手大声喊道:“ 杨柳渡头行客稀,罟师荡桨向临圻。 唯有相思似春色,江南江北送君归。” 李鹤动用体内真气,声音远播百米,申云惜在船上听得真切,微笑挥手。 在李鹤的注视下,载着申云惜的行船远去。 申大人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头儿只是回去接她娘亲过来住,不到半月就回来了,你也不用一副她要死了的表情吧。” 李鹤微笑:“等她回来我就告诉她。” 杨达急了,“卧槽,你可别坑我呀李鹤,我现在可缺钱了!” 令李鹤很欣慰的是,自从楚缘楼那次后杨达就很少去那些风尘场所了,他在外城相中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姑娘,只要时间合适就会结婚。 现在的杨达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痞气,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这是真的恋爱了。 旁边的陈守易听见离去这个话题有感而发,“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跟小玉离开过,若是有一天小玉出远门,我觉得我也会很伤心吧。” 陈守易说的一本正经,和李鹤产生了些许共鸣。 二人没理会旁边不解风情的杨达,手搭着肩一起去酒肆喝酒。 皇城。 乾清宫。 永泰帝合上了最后一本奏折,点了点桌上的策论道:“你们觉得这次的状元谁来当最合适?” 旁边侯着的内阁大学士们立马凑了上来,开始分析谁的策论最佳。 “陛下,微臣认为那名叫做张奇若的考生写的策论为最佳。” 永泰帝点头,他是知道这个考生的,毕竟是无极帝国少有的文士。 张奇若自己就是云州人,深知云州边疆战事,从小在云州长大的他对于这个考题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 “倒是这张奇若的长相……” 张奇若虽是身有才华,但这长相确实让人有点难言。 永泰帝并不是看重外貌的人,但毕竟是科举,状元郎的形象可是很重要的。 一位大学士心领神会,“张奇若长得确实不甚好看,那李鹤倒是颇为俊俏。” 永泰帝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在一个名字后面写上了一甲二字。 第二天,李鹤早早等在礼部南院高墙,等着礼部的人来放榜。 今天的礼部南墙依旧是人挤人,人数甚至比上次的会试放榜还要多。 望眼人群,尽是赌徒。 “今年赌的真大呀。” 申秋感叹,这一次放榜比去年还热闹。 李鹤点头,远远望着远处的金榜。 没多久,张贴榜单的人就来了。 众人自觉为他让出道。 随着放榜之人的到来,紧张刺激的开奖仪式终于开始了。 “太好啦,太好啦,我中了我中了!” “娘亲,我没有辜负咱们家的期望。” 有没见到自己名字的考生投去艳羡的眼神,榜上有名者,未来都会是官员,从此区别于普通的平民百姓,成为真正的贵人。 “李鹤,还没见到你的名字,你不会是状元吧?” “状元哪有那么简单,有些人还是很厉害的。” 李鹤不是在谦虚,在策问环节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压力,尤其是那位张奇若的考生。 张奇若在面对永泰帝的提问对答如流,写下的策论连永泰帝都多看了一眼。 在李鹤看来张奇若的状元位子是稳了的,申琉璃给自己的是标准答案,但并不是最好的答案,而张奇若是。 不过李鹤内心并没有多少失落,他本来就是个半吊子,要是没有申琉璃,他走不到这一步。 接着是第五名,第四名,虽然没进前三,但也是不差。 最激动人心的来了。 赌徒们摩拳擦掌,颇有一种收获的喜悦感,只不过有人会种出金子,有人会挖到地雷。 探花:杜腾。 众人惊讶,但想起前几天的事也觉得合理,只有一些赌徒已经半跪在地上痛苦哀嚎,向京城护城河走去。 榜眼:张奇若。 又有赌徒开始捶地落泪,仰天长啸,往护城河走去。 看见自己名字的张奇若瞳孔紧缩,眸子带着些许的不可思议。 “李鹤!你……”申秋一脸不敢置信,“你难道落……” 状元:李鹤。 全场寂静,有人开始大笑起来。 他们都是跟风投了李鹤的人,这一来一去,起码能翻个好几番。 李鹤疑惑问道:“落什么?” “落……落落大方,今天的你怎的那么好看。” 申秋虽然是笑,内心却是在滴血。 这次他没有投给李鹤,而是投给了张奇若。 我的银子呀! “李鹤,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一定得请我喝酒!” 李鹤没有回应申秋,他在心里思索着自己为什么是第一,他还真配不上这状元郎。 “李鹤,你这次厉害了,连中二元!” 李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达成了一个小成就。 他没有带着申秋去喝酒庆祝,当状元郎只是开始,而非结束,他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李鹤坐上与状元郎相匹配身份的马匹,在京城中随意骑行。 为了避免造成意外,李鹤骑得很慢,一路上百姓夹道欢迎,喊起了李鹤的名字,这时的李鹤感受着百姓的热情,体会到他在京城中积攒的名气。 申琉璃站在天上人间的高台上远远望着李鹤,看见他春风得意的样子撇了撇嘴。 李鹤坐在大马上气宇轩昂,抬头注视远方,百姓们自觉让开道路,李鹤驾马加速,马蹄生风。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第九十六章 轮盘 “公子,这些就是我们这几天搜集到的信息,全都是按您要求来的。” 李鹤接过,看见确实与他想要的一般无二,点了点头夸赞道:“干的不错。” 他又看了看仍旧苦兮兮的爷孙俩皱眉道:“我给了你们不少银子,可以拿去改善点生活。” 老乞丐摇了摇头,“是什么就要当什么。” 李鹤陷入沉思。 第二天,一个面带胡茬的高瘦黑脸男人走进了张氏赌庄。 张氏赌庄最近因为科举赌的原因异常火爆,即使现在结果已出,但这并不妨碍更多赌徒握着票子加入赌局。 李鹤面无表情的看着表情麻木、脸带疯狂的一众赌徒,最后长长叹息。 这群人已经是无可救药了。 想着,李鹤走进赌场内部,直奔赌桌而来。 面带疯狂之色的赌徒们见到李鹤纷纷让开一条道路,不是因为李鹤有什么特殊的气场,只因为他身后跟着一个身高九尺的彪形大汉。 大汉正是锦衣卫张行刑,二人皆是变换了样貌,只不过张行刑变换的更加彻底。 当李鹤看到张行刑咔嚓咔嚓的变高变壮后差点当头就拜。 早就听闻有缩骨功,没想到居然还有壮骨功。 要是能学会这套,都不用等以后,他今天就能拿下邱力庸狗头。 听到李鹤想学,张行刑很痛快就答应了,李鹤顿时感觉张行刑的面瘫脸竟是变得可爱起来。 “再借我一百两,再借我一百两,我绝对可以翻盘!” 一道凄厉的声音将李鹤的思绪拉回现实,李鹤转头看去。 一个赌徒正跪在地上央求赌场掌柜,掌柜只是挥了挥手,打掉他凑过来的手。 “你已经没钱还债了,你家里的老房子和妻女倒是值几个钱,等等我会派人去收的。” 当听见妻女二字,赌徒瞬间醒悟过来,急忙喊道:“我从没说过要拿我的妻女抵债!” “呵呵,你自己看看契约吧。” 掌柜拿出一纸契约,亮在他眼前。 赌徒很明显是识字的,他轻声念道:“我愿意将老宅和妻女压给张氏赌庄,来换取……” 赌徒越念脸色越白,到最后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 坐在地上的赌徒一巴掌接一巴掌抽打自己的脸,“我真是个畜生呀!” 最后他想起来了什么,爬到掌柜身前抱住他的大腿,“掌柜,求求你放过我的妻女,她们是无辜的。” 掌柜冷笑,他怎么会将煮熟的鸭子放飞,这人怎的如此天真。 “你自找的!” 掌柜一脚踹向赌徒男子,挥手示意赌场打手处理掉眼前赌徒。 赌徒被踹飞后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赌场打手们正欲拖走他,却被一个黑瘦男子挡住。 那大汉的身形配上那张凶恶的脸,赌场打手们竟是不敢前进一步,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也只是普通的打手,实力最强的也就九品之境,一时间真有点拿捏不住眼前的大汉。 “你就是张氏赌庄的掌柜?” 李鹤弹了弹手中檀香的烟灰,装模作样地嗅了一口,最后放下。 掌柜的何等人物,早在张员外还在时他就一直侍奉左右,如今虽是换了个主子,但这阅历可没换掉,他怎么会看不出眼前之人的狂傲姿态。 来者不善呀,掌柜眼睛微眯,眼前的高瘦男子行为举止颇为怪异,举止投足间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手掐檀香,头发背堆,但是这气质足可以见其不是普通人。 掌柜露出笑意:“阁下光顾张氏赌庄,是为何事而来?” 李鹤轻笑:“来赌庄还能是干嘛?当然是来赌了!” 掌柜冷笑,赌钱?来了张氏赌庄,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来人呐,上轮盘!” 轮盘游戏,来自月轮国的古老赌桌游戏,轮盘分为37格,标注数字0-36,赌客们可任选数字下注。 下注方式是沿着轮盘旋转象牙小球,球落在哪个格子里,赌场就会以对应赔率赔付,赔率最低1倍,最高36倍。 而当小球落入数字为0的格子,就代表了庄家通吃,除了在零上下注的赌客,所有筹码都要落入庄家手里。 轮盘赌很简单,但它最大的特点便是运气成分最高,难以作弊。 掌柜领着李鹤走近赌桌,已经有不少赌徒正在疯狂嚎叫,宣泄着他们现在的心情。 赌客们一掷千金,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在桌上的大有人在。 掌柜带着挑衅的眼神瞟了一眼李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鹤依旧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恨不得现在就拆了这张氏赌庄。 面对掌柜的挑衅,他依旧面不改色,拿出全部银票,喊道:“红12!” 掌柜笑了,这人果然有些实力,随便一局都能拿出一百两银票。 只可惜,现在全是我的了。 随着轮盘的旋转,象牙小球高速运转,最后停留在了红字方格上。 有赌徒嚎叫,他亲眼看着小球与绿色区域擦边而过,进入旁边的红色区域。 红,12。 这说明李鹤将会获得12倍于筹码的银两,这局赌桌上赌徒不少,但是筹码加起来连五百两都不到,剩下的银子则要赌庄支付。 当李鹤拿走所有筹码后,有人带着一大块黑布盖在赌桌上。 轮盘赌有一个很特殊的规矩,一旦有人赢得的筹码超过赌桌上现有的筹码,那庄家就会盖上黑布,让赌徒们另战他桌。 掌柜心都在滴血,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好了银票,让下人送到他手上,同时祈祷李鹤继续赌下去。 要是让这小子赢了就跑,那就真的亏大了。 李鹤接过银子,不顾掌柜的表情,继续向着其他轮盘赌走去。 发现李鹤没有走的想法,掌柜高兴极了。 我就不信你运气永远那么好,看你这次怎么办。 李鹤走到新的赌桌前,依旧是来自月轮国的轮盘赌。 “我押红色25!” “我押绿色30!” 所有赌徒那信誓旦旦的模样,都在心里认定了自己才是气运之子,能指望赌桌上的筹码一步登天。 李鹤微笑摸出身上所有筹码,“我全押黑色3。” 第九十七章 你自找的 “我全押黑色3。” 掌柜死死地盯着李鹤,这次李鹤依旧是押下了所有筹码,足足一千二百两银子,这要是真中了…… 掌柜的想都不敢想,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轮盘赌是纯粹的运气游戏,没有人运气能好到这种地步,十赌九输,很显然眼前大背头男子必输。 运气游戏? 李鹤微笑,这个看似完美的运气赌局,却存在着致命的漏洞。 其实很简单,给李鹤自信的是赌桌上使用了无数遍的轮盘。 赌桌上的轮盘其实跟其他机械没什么不同,都有使用寿命,长达多年的使用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磨损。 造成这种磨损的情况很多,小到象牙球,大到钢材,甚至是房间朝向和倾斜角度也会让每一个轮盘受损程度都不一样,就像每个人的指纹。 有了这种特殊性,事情就简单多了。 李鹤让爷孙俩每天派人去记录象牙球落点概率,经过多天的记录,李鹤很轻松算出了每个轮盘的弱点,找到了最容易的数字。 这听起来简单,却涉及到了工程学、大数据、数据计算等多种理工知识。 若不是李鹤实力进步的同时脑子也在一齐进化,他还真算不出来。 “大家快看!” 有人惊声尖叫。 只见象牙小球在转动下掉落进黑色3号的格子,结局尘埃落定。 掌柜惊掉了下巴,不敢相信的揉搓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掌柜面色阴沉的看向李鹤,一时不知道是真运气还是假实力。 李鹤可不管他,将筹码尽数收下,他押了一千二百两,这一局就能获得三千六百两。 仅仅两局,一百两便翻了三十二倍。 这场赌局李鹤的筹码依旧大于所有赌徒,理所当然的给这张桌子盖上了黑布。 收好银子的李鹤没有离开,而是走向其他赌桌。 已经有赌徒嗅出味道了,表情沉思的看着李鹤,走向跟李鹤同桌的轮盘赌。 “全押,绿5。” “五两,绿5。” “一两,绿5。” 第一声是李鹤喊的,其他则是跟风赌博。 李鹤回头望去,那几名赌徒露出讨好的笑容。 他并不在意,甚至有点高兴,计划如期举行。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在赌场角落被簇拥着的轮盘赌,天生好事的赌徒们聚集过来。 象牙小球随着轮盘旋转,最后停留在绿色5的区域内。 中! 掌柜牙齿打颤,这黑脸男子是什么人? 他急忙冲旁边属下喊道:“快去请客卿大人,快去!” 李鹤笑纳了所有银子,他现在的银子已经过万了。 与前两把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轮盘赌有七成的赌徒赌中了,他们高兴的拿走了银子,对着李鹤抛媚眼。 李鹤不理会再次被盖上黑布的赌桌,径直走向下一桌。 这一桌投0的概率很高,若是象牙球投入0,那就是庄家通吃。 李鹤直接跳过,继续走下去。 越来越多的赌徒跟在李鹤后面,到最后全场足有八成的赌徒朝着李鹤走去。 “红32,全押。” “红32,全押。” “红32,全押。” 第一声依旧是李鹤,后面的则是跟风模仿之人。 比起上一桌,这一次的跟风者超过九成,不信邪的人也有,不过只有零星两三个。 此时赌桌上参加人数多达两百人,一时间人挤人,谁都想加入进赌局。 只有李鹤四周空间很足,只因为他后面站着一个大汉,没人能近身寸步。 掌柜死盯着赌桌,心中不断默念:“零零零零……。” “咕噜咕噜……” 随着象牙球的绕圈,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提了起来。 赌徒多爱押下全部身家,在场的自然也不例外,至少有五成赌徒是全押。 掌柜已经是口中默念:“零零零……” “咕噜咕噜……” 小球减速,逐渐向0区靠拢。 已经预见结局的赌徒们开始唉声叹气起来,甚至有人目光不善的看向李鹤,就是因为这个黑脸汉子害得自己身家尽毁。 掌柜终于不害怕了,再次露出笑容看向李鹤,他想要见到李鹤绝望的表情。 但是让他失望的是,李鹤很平静,没有一点表情,还向自己比了个中指 这是什么意思? 掌柜疑惑,再次看向赌桌。 只见那枚象牙球忽然提速,略过了0区域,进入了旁边的红32。 “中……中了,真的中了!” 有赌徒呐喊,他是全押的那批人之一,这代表他的全部身家翻了32倍。 越来越多的赌徒反应过来,他们欢呼雀跃,只此一役,他们就能化身为另一个阶层。 众赌徒靠近李鹤,想把这名大功臣抛向空中庆祝,但却无法靠近一步。 李鹤没理会赌徒们的狂欢,他走到掌柜面前伸手要自己的银子。 此时的掌柜早已经吓的瘫软在地,心如死灰。 此时已经无路可去,等九皇子赶到,他必死无疑,别说张氏赌庄,就是九皇子府都拿不出五十多万两银子。 这还是李鹤那份,加上其他赌徒的,可能只有帝国宝库才能支付的出这笔银子。 我完了…… 他看见李鹤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跪爬向李鹤,想要抱住他的大腿,却被李鹤旁边的大汉拦住。 “大人,大人饶命!求求你绕我一命,我会死的。” 李鹤面无表情,淡淡道:“你自找的。” 掌柜心冷,他忽然想起了刚刚跪在地上抱腿央求他的赌徒男子,这一幕仿若刚刚那幕的重演,那么的荒唐,那么的可笑。 完了,全完了…… 李鹤没有再要银子,而是拿出椅子坐在赌场中间,静候来人。 张氏赌庄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赌场需要赔付的银子不算李鹤那份都有数十万两了。 赌庄拿不出银子,赌徒们自然就不高兴了。 赌场本就鱼龙混杂,里面有京城的富户,也有势力不小的京城地头蛇,他们或许单个弱小,但是篡成一条绳子其威力可想而知。 赌庄打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人敢上去对峙。 “张氏赌庄是想吞下我们的银子?” 此时的掌柜再站起来解释道:“各位爷的银子还在桌上呢,我们可没有吞没你们的筹码。” “那本大爷赌来的银子呢?” 掌柜没有说话,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是不是想死?” 众赌徒集合,准备大闹张氏赌庄,却被一声震天吼震住。 “我看谁敢闹事!” 第九十八章 张氏赌庄,卒 “我看谁敢闹事!” 一声怒吼响彻张氏赌场,来人是一位身高不亚于张行刑的汉子,只不过比起张行刑的脸,他的脸威慑力就小的多了。 众赌徒被来人震住,一时间气势跌落下去。 男子见一众赌徒被吼住,看向坐在赌场中间的李鹤。 他眉头一皱道:“阁下何人,可知我张氏赌庄背后站的是谁,若是惹到他,阁下家人都将尽数落难。” 李鹤摇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张氏赌庄欠我五十多万的银子,你一句威胁就想让我放弃?” 李鹤这句话毫无疑问说在了赌徒们的心坎里去了。 那么多银子,一句威胁就想放过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吐钱。 银子太多了,多到让人失去理智,让人抛弃一切,不管不顾。 众赌徒们红着眼,随时准备撕下张氏赌庄身上的一块肉。 观察到赌徒变化的男子暗骂一声该死,这坐在椅子上的黑脸男子一句话就勾动了在场赌徒,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闹大后即使自己处理的再好都会被殿下问责。 男子不再废话,直冲李鹤而来。 这黑脸男子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杀掉他,其他赌徒不过乌合之众。 李鹤冷笑,身形一转,站在背后的张行刑直冲敌方,二人战在一起。 说是战在一起,其实是张行刑在戏弄对方。 敌方男子实力很强,李鹤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催动了续命术,不出意外,果然是四品高手。 至于张行刑,李鹤也催动过续命术看过,让他失望的是失败了。 不是没看到张行刑的生命气机,而是张行刑的生命气机太飘浮了,李鹤刚肯定张行刑的生命气机绝对没有问题,原因只有一个,这个面瘫连生命气机都能隐藏。 李鹤眸子闪动,想学。 若是学会了,配上虚影步,就算偷偷亲顾清寒一口她都发现不了! 当然,现在的虚影步还是太弱了,李鹤在顾清寒面前使用可能会被当猴看。 “嘭!” 张行刑手握直拳,重重地砸在了赌庄客卿的脸上。 明明看起来蕴含无边巨力的一拳,却仿若轻飘飘的一击,客卿背后的墙壁甚至没有出现一条裂纹。 但这一拳的威力只有客卿自己知道。 四品武者谓之曰开阳,开阳之境,觉阴阳,通魂灵,没有其他修行体系的神意,只是增强武者自身的神识。 在四品开阳之前,武者神识弱小,四品后则是神识暴涨的一个阶段。 而这位九尺彪形大汉刚刚那轻飘飘的一拳,攻的正是神识。 王客卿只觉得头晕目眩,思绪飘飞,无法集中精力。 这种状态的他没来由的想到了前几天那名叫张三的家伙。 那个家伙在张氏赌庄投了数万两白银买李鹤得中会元,最后李鹤真的成了,让他的赔付率直接翻了三番,从张氏赌庄取走了海量的银子。 那天的他也是想拦住两人,只不过被一拳重伤,不省人事。 如今依然如此,不过是换了一个人。 京城什么时候强者多如狗,高品满地爬了? 京城强者自是无数,但是却不常出现,一般四品也就顶天了,眼前的九尺汉子是几品? 王客卿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此时的状态很玄妙,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成仙。 李鹤瞟了一眼不省人事的赌庄客卿,回头望向众赌徒。 “张氏赌庄不想给我们银子!” 赌徒们紧握双拳,他们不想放弃那白花花的银子。 “他们想独吞我们百万两的白银。” 百万两,有人沉默,有人陶醉,有人不可思议,有人理所当然。 “我们要怎么做?” 怎么做?我们该怎么做?这可是比肩天上人间和楚缘楼的消金窟,听闻背后站着的是皇亲国戚,他们能怎么做。 有人害怕,自然有人不怕。 “拆了张氏赌庄,拿回我们的银子。”有人高举手臂,眼睛血红。 “我爹是工部侍郎,我看谁敢抓我,拆了张氏赌庄!”说话之人是京城纨绔之一。 赌场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坑爹的纨绔,李鹤大喜,投去鼓励的眼神。 越来越多的纨绔振臂高呼,家庭背景一个比一个大。 这毫无疑问让一些家中无甚背景的人略微心安一点,至于另一部分的人,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根本就不怕张氏赌庄背后的人。 李鹤见气氛到了,时机成熟举起手臂:“拆掉张氏赌庄,拿回我们的银子。冲冲冲!” “冲冲冲!” 众赌徒犹如过境蝗虫,所动之处寸土不生,寸物不留,有心拦截的赌庄打手们下场很是凄惨,直接践踏而过,至此再无人敢上去阻拦。 掌柜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顾威势上去阻拦,被踩踏而亡。 李鹤见大势已成,人群直指赌庄宝库,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用留在这里了。 他拿起桌上赢来的近两万两银票,这一份是他的,刚刚的赌徒没有一个去拿过他的银子。 其实李鹤压根都没想拿回那几十万两银子,张氏赌庄拿不出来,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不想做。 至于那些赌徒,李鹤只能在心中为他们呐喊助威。 第二天。 “陛下,微臣要状告九皇子开设赌场,祸害……” “陛下,微臣要状告九皇子与民争利……” “陛下,臣要状告九皇子在民间拖欠巨额债款……” 面对这海量的攻讦,九皇子阴柔面色黑的发紫,他做梦都没想到仅仅一天,仅仅一天他的张氏赌庄就破产了,不仅破产,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想起永泰帝的话,九皇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笔债他必须要还清,但是他已经没有大的经济来源了。 对,钱氏钱庄! 九皇子忽然想起来了之前的钱氏钱庄。 早在与张氏钱庄合作之前,钱氏钱庄就派人来过九皇子府。 不过那时候的九皇子心比天高,压根就看不上弱小的钱氏钱庄,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看不上的钱氏钱庄如今却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九皇子不理会其他皇子的嘲讽,自顾自的走出皇宫,他要去找钱氏钱庄,来获取新的财政支持。 第九十九章 一辈子 李鹤走进翰林院,找到了自己的上官。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翰林院修撰了,与前面几次相同的是李鹤依旧没受到欢迎。 “这是你的工作。” 上官表情冷淡,很不待见自己。 李鹤又回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任上官,那个曾经爱好摸鱼的蔡东升。 不过那已经是曾经了,宋唐利经常抱怨现在的工作量特别大,这跟蔡东升脱不了关系,他一个人就揽下了海量的工程。 宋唐利语气虽然是抱怨,但心中的高兴是可以看出来的。 他们也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 李鹤抬起手中的文书,搬回办公室翻阅起来。 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其实就是国家的备用人才。 如果不出意外,李鹤会在三年之内成为编修,再接下来进入内阁,成为众内阁大学士之一。 三年…… 李鹤皱着眉头,这太久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偶然经过的张若奇,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张若奇淡然回礼。 殿试一甲有三人,状元郎李鹤,榜眼张若奇,探花杜腾。 殿试一甲者,皆入翰林院。 李鹤没见到王腾,倒是张若奇他映像很深刻。 他不再思索这些末枝细节,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书。 翰林院修撰主要职责为进讲经史,以及草拟有关典礼的文稿。 这些不难,以李鹤原身的学识加上申琉璃的指导就足以担任。 不得不说申琉璃确实是一位好导师,无论是什么问题李鹤都能去找她询问,她也会耐心教导。 就是现在去多了有点找不到人了,李鹤知道是申琉璃在刻意躲着自己,既不想食言又不想被烦扰,自然就要躲着点。 半个月后。 李鹤牵着火芊芊的手出了李家院子,临走前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的顾清寒。 顾清寒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去。 李鹤叹息,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带顾清寒出去逛街。 这半月里京城非常平静,没有再次出现比较大的恶劣事件,百姓们安居乐业,整个京城看起来颇为繁盛。 倒是无极帝国周边非常不太平,草原部族步步紧逼,无极帝国的边疆守军已经进行了多场大大小小的战役。 战争总是残酷的,平民百姓在战争中永远是最大的受害者。 李鹤握紧了火芊芊的小手,火芊芊心有所感,同样握紧回应。 京城乃一国之都,经济非常发达,夜市花样也很是多变。 李鹤与火芊芊看到过民间表演,表演者吞火吐水,胸口碎石,脖颈挡枪样样精通。 李鹤观看也不忘记教导火芊芊这些表演中的原理和学识,从私塾回来后一直都是李鹤和顾清寒亲自教导火芊芊知识,顾清寒主教本土文化和武技,李鹤主教前世的知识。 每当李鹤教授,顾清寒都会放下手中长剑坐在旁边一起听,听完末了还要说一声误人子弟,下次继续接着来。 望着远处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李鹤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到了渊州。 渊州全民尚武,民风彪悍,武者中的佼佼者比起京城都只多不少。 也不知道申大人怎么样了。 李鹤有点想她了,申大人是李鹤少有的朋友,她是李鹤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人之一。 “卖糖葫芦喽,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一声吆喝打断了李鹤的思绪,他停下脚步,问道:“想吃糖葫芦吗?” 火芊芊摇头。 李鹤最后还是走到小贩面前要了一串糖葫芦。 买糖葫芦时,那小商贩很明显震惊了一下,似乎想不明白穿这种衣服的人怎么还会亲自光顾这个小摊子。 火芊芊一口咬下一块糖球,在口中轻轻咀嚼,她小手高举糖葫芦,示意李鹤也来一口。 李鹤弯腰,咬下一口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就是少了点味道。 想比起前世的糖葫芦,这个世界的味道就淡的多了,不过她喜欢就好。 李鹤牵着火芊芊的小手逛着夜市,经过一处卖河灯的地方。 看见河灯,火芊芊难得的驻足停留了很久。 放河灯又称放荷灯,是一种民间的祭祀活动,用以对逝去亲人的悼念,对活着的人们祝福。 聪明如李鹤怎么会看不出火芊芊心里在想什么,他牵着火芊芊的小手上前询问价格。 “李公子,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李鹤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书生,心里思索着这是哪位。 书生看出李鹤对他没什么印象,打着哈哈道:“李公子可能对我没什么印象,我姓林,单字一个千。曾亲眼目睹过你勇斗权贵,救下两名幼童。” 李鹤瞬间有了点印象,当日对簿公堂时有一位书生一直在组织百姓为自己呐喊助威。 “我还记得你,真巧呀,倒是还要感谢当日你能站出来替我说话。” 林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李公子抬举了,没有我你当时也会平安无事的。” 说到这,林千才想起来什么。 “李公子是来买河灯的吗,看上哪个跟我说,不要钱。” 李鹤笑了笑,拿起一个河灯夸赞道:“这河灯是你做的吗,工艺倒是不错。” 林千笑着回应:“是舍妹教我做的,她手一直很巧。” 他脸上虽是带笑,但是眸子却渐渐暗淡下去。 李鹤点头,挑选了两个最好看的花灯,付了钱。 起初林千是怎么都不肯要,还是李鹤动用些许真气,让钱沾住林千脱不出手才让他作罢。 临走前,林千对着李鹤道:“李公子,我相信无极帝国有你一定会变得更加光明的,希望李公子能坚守住本性,我们在此谢过李公子。” 李鹤一头雾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男子如此抬举自己,只好摆摆手道:“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去做我认为对的事。” 说完,李鹤就离开了,他总觉得这位叫做林千的书生怪怪的,不宜久留。 拉着火芊芊的手来到河边,李鹤将写好东西的花灯放入河中,看着花灯随着河流飘去。 火芊芊看着远去的花灯,紧了紧握住李鹤的手。 “李鹤,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想我吗?” 李鹤没好气道:“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家人,是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对方的家人。” 火芊芊展言欢笑,点了点头:“对,我们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对方。” 李鹤摸了摸火芊芊的小脑袋,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火芊芊会那么说,但是他能体会到火芊芊心中的不安。 就在这时,无数百姓齐聚于河边,放下花灯。 林千也不例外,他将那盏最美丽的花灯放入河中,随着河流远去。 那是妹妹生前最喜欢的花灯,它依旧那样美丽。 第一百章 逃亡 随着百姓们将河灯放入河流,夜晚的暗淡河道瞬间被明橙的光亮填满,仿若天上的银河落入河中,填亮了百姓们心中的期许,载向远方。 火芊芊痴痴的看着这绝美的场景,似乎还在回想着李鹤的那句话。 李鹤起身,想要将这壮观的场景记在心里,却在河对岸看见了一道绝美的身影。 如今七品的李鹤视力拉满,很轻松就能看清对面的身影。 那是一道身穿红衣,眼蒙红布的妖冶女子。 血红的衣服在黑夜中显得很不起眼,单薄的红唇似乎透露着一股子难言的吸引力,只是那被红布蒙着的眼睛让人感到一阵可惜。 她是…… 李鹤猛的起身,背后冷汗瞬间沾湿了衣服。 妖冶的红衣女子也注意到了河对岸的李鹤,明明是蒙住眼睛,她却准确无误的对向李鹤,朱唇缓缓开合,分明是一字一句的在说:“你见过我,是吗?” 李鹤打了个寒颤,拉起火芊芊往人群中走去。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真的在京城! 火芊芊先是愣神,看见李鹤冷汗直下的惊恐表情意识到了什么。 谁在追杀你? 火芊芊心中愤怒,却又无能为力,她也不过七品,只能让李鹤带着自己逃跑。 我真的太弱了…… 李鹤拉着火芊芊冲入人群,这是甩开身后女子最好的方法,混乱的人流能混淆她的视线,假如她看得见的话…… 不行,她还在后面。 李鹤虽然从未回头,但是他能感受到身后仍旧步步紧逼的女子,她就好似悬挂在脖颈处的利剑,你永远算不到自己能活到几时。 李鹤看了一眼怀中的火芊芊,知道这肯定不是办法。 走过第一次见到顾清寒的客栈,李鹤凌空踏入一个没有人的房间,将火芊芊留在那。 “李鹤,你要去哪?” “乖,你先留在这,我等等就来接你。” 火芊芊动了动可爱的红唇,没有再说一句话。 李鹤很欣慰,他真的很怕火芊芊忽然闹脾气,不愿意留下来。 但好在火芊芊真的很听话,也很理智,这跟火芊芊的人生经历有关。 李鹤没看到的是,在他翻出窗外的一瞬间,火芊芊的泪水已经充满整个脸颊。 娘亲……娘亲那时候也是这样离我而去的,我真的好没用,我真的好没用…… 继续向前跑路的李鹤知道想甩开身后的女子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不现实,她可是西出昆仑的魔女,是让整个无极江湖闻风丧胆的无明赤练。 她是昆仑山当代昆仑玄女,也是前世游戏中的重要角色之一,宁红夜! 宁红夜真的在京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鹤面色煞白,恐惧并没有占据他的全部理智,他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 回李家院子找顾清寒? 顾清寒可是做梦都想杀了宁红夜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但那显然不现实。 李鹤可能没走到一半路程就被宁红夜当场诛杀了,现在只有一个地方能去得。 百家学院。 百家学院有真正横压当世的强者,李鹤只能争取离百家学院足够近,近到里面的强者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注意到这杀气凌人的魔女。 快快快! 李鹤脚步生风,脚踏凌波。 活了两辈子他都没有那么快过,宁红夜的追杀刺激到了李鹤的求生本能,他只想争取离百家学院足够近,以此获救。 背后的妖冶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前方极速奔逃的猎物,她没想到一个七品境的小猪猡居然那么能跑,明明只有七品速度却远超六品武者。 但这无所谓,她不在乎。 别说七品,就算是四品武者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是想跑到百家学院找救兵?” 宁红夜轻蔑一笑,舔了舔动人的红唇,难得提起了兴趣。 这是一个有趣的猎物,即使他的踪迹在阴神之眼的照射下一览无余。 “你在恐惧?” 李鹤脸色大变,急忙回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她在戏耍我。 李鹤只感到一阵憋屈,心里不断怒骂背后女子。 宁红夜很享受李鹤的表情,自从蒙上眼睛后,她能看见的东西就变多了。 她有个自小养成的习惯,那就是观看他人的欲望。 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她很早便懂得观察,总能知道她眼前的人什么时候渴了、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感到害怕、什么时候起了杀心。 被选为玄女后,宁红夜这份天赋就更强了,她开始学习以阴神之眼来感受这个世界,如鱼得水。 当不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便能看到更多。 百家学院。 申琉璃合上写满论据的书本,闭眼沉吟,最后还是起身向着图书室走去。 在听到孔明灯那句“本源”后,申琉璃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她沉入其中,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很显然,这个方向没有让她失望,短短时间她就从五品进阶到四品,十六岁的四品! 即使不依靠这个“本源”她也能水到渠成,踏入四品行列,但这个方向的前景充满着的神秘让她欲罢不能,恨不得整日沉淫其中。 不幸的是,她陷入了一个瓶颈,她现在的思维已经不足以继续推敲这个言论,她总觉得自己被箍住了,若是跳不过去,这辈子也不会在这方面有所进步。 一开始的她本来是想找自己的师父,也就是百家学院的院长孔明灯,但是又想起那张总是贬低自己、抬高李鹤的嘴脸,申琉璃就一阵火气。 天才都是有傲气的,申琉璃尤为如此,若不是如今确实寸步难行,她才不会去请教那个糟老头子。 走进图书室,糟老头子抱着书蹲在墙角,那套洗得发白的学士袍被当做垫子垫满了书本,若是让外人看到了,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位就是百家学院的院长孔明灯。 “来了?” 孔明灯没有抬头,但是申琉璃能听出他话语中夹杂的笑意,仿佛在说:看,你也不过如此。 事关学术,申琉璃收起性子诚心请教:“老师,关于您上次说的本源,学生有很多不解之处……” 孔明灯一脸微笑的听完了申琉璃的所有问题,他这胸有成竹的样子让申琉璃更加肯定心里的想法。 老师在“本源”上的造诣绝对很高,远远超过自己,不愧是首个提出“本源”的人。 听完了申琉璃的提问,孔明灯淡定点头,嘴中轻念:“三尺剑开万里疆,剑锋至兮鬼神荡。” 第一百零一章 烛照万物 “三尺剑开万里疆,剑锋至兮鬼神荡。” 诗成瞬间,一道金光闪过,虚空扭曲浮动,有圣文翩飞停留在孔明灯手上,化作一柄古朴的暗金色长剑。 剑身三尺,古朴的剑锋仿佛伤害不了任何人,其上刻有君子二字,这是一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剑。 申琉璃却不这么认为,身为无极帝国的公主,百家学院的继圣天才,除了孔明灯外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把长剑。 剑名:君子。 君子剑为圣人佩剑,圣人少年时便佩戴起这柄长剑,在成圣后亲自敕封,让这柄剑成为天下少有的圣兵。 即使这把剑随着圣人的离去锋芒不再,但百家学院都知道它迟早会再次醒来,再露锋芒。 “老师,圣人佩剑这是……” “它醒了。” 申琉璃瞪大了好看的眸子,圣剑苏醒可不完全是好事,它是圣人留下的后手,它的苏醒说明这天下要乱了。 世道,不太平了。 “你把这位前辈送到李鹤手里,他现在正被人追杀,你去救他一命。” “将君子剑送到李鹤手里?” 孔明灯点了点头,那双充满智慧的眸子睁开,缓缓开口:“圣人佩剑,选择了他。” “关于本源……” “去找李鹤吧,他会回答你,我说了,你不如他。” 申琉璃沉默,最后拿起佩剑朝百家学院外走去。 见申琉璃离开,孔明灯心虚的将垫在屁股底下的笔记本打开,上面写满了他对“本源”的理解。 他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申琉璃刚刚说过的话,将它们尽数记载下去。 这小徒弟也太厉害了吧,一句“本源”就能悟出那么多东西。 申琉璃在“本源”一道上远远超过她的老师。 孔明灯苦恼的同时长松口气,还好现在有一个李鹤压着她,不然她都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 但就算那么厉害的一位继圣天才,圣人佩剑却不选择她,而是选择了一位连文气都没有的武者,这是为什么呢? 孔明灯心里虽是疑惑,但圣人佩剑非他能左右,他无法窥探到君子剑的想法。 或许只有圣人本尊才知道这是为什么吧。 现在的李鹤只觉得小腿骨发麻,脚底火辣辣的难受,但他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若不是宁红叶有心玩弄一会儿猎物,他早就死了无数遍了。 “噌。” 一点寒芒飞至,李鹤急忙闪开,躲过这突如其来的一记飞刀。 这一击离李鹤仅仅相差一毫米,反应但凡慢了一点,落下的就不是飞刀,而是他的头颅。 看着李鹤恐惧的模样,宁红叶顿感无趣,这种猎物已经不再有价值了。 去死吧。 面对这必死的一剑,李鹤脚踏凌波,瞬间遁入虚影,身体变得透明,等再次出现已是数十米之外。 忽然消失的李鹤让宁红叶略微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继续持剑击去。 李鹤大骂,继续使出虚影步逃遁。 昔日偶然学会的虚影步成为了如今最重要的保命技,要不是学了点身法,他现在已经被宁红叶撕成碎片了。 百家学院,你们怎么还不来! 李鹤欲哭无泪,不是说在京城就没有人能在百家学院面前撒野吗。 不知奔逃了多久,李鹤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而身后的宁红夜依旧优雅。 “噌” 又一把短刀飞来,李鹤无力短闪,命中腿根。 大腿处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惊叫一声,痛苦倒地。 他已经跑不动了,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 宁红夜持着手中长剑款款走来,轻薄的红唇缓缓张开,“见过我的人,还活着的不多。” 说完,宁红夜高举手中长剑,挥舞过去。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话音落下,那本应该割下李鹤头颅的长剑被一顶巨钟挡住,长剑划过巨钟发出的尖厉叫声让李鹤忍不住捂住耳朵。 宁红夜先是愣住,最后朝李鹤身后看去,只见一个身穿云鹿学袍的清冷少女站在李鹤身后,她手中没带任何武器,嘴巴却是不停。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诗成瞬间,天地一片肃杀之气,天地文气汇集此地,化形为三位披甲武者。 一位手持长戟,一位手握阔刀,一位腰挂双刀。 宁红夜柳眉一挑,微微一笑。 “百家学院居然有如此年轻的四品,想必你就是那位继圣天才申琉璃吧。” 申琉璃依旧是那副下巴看人的模样,不过这次倒是好了一点。 “你就是昆仑当代玄女?离开京城,自可留你一命。” 宁红夜笑了,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动人,那么的妖艳。 面对如此美人,李鹤却是打了个寒颤,只因面前的可不是普通的妖艳美人,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若我不呢?” “那你就去死吧。” 申琉璃话音刚落,宁红夜抽出手中长剑,一剑斩出。 三尺碧蓝长剑挥舞,一道无匹的剑气横扫三道文气形成的虚影。 申琉璃反应飞快,操纵三道虚影做出抵挡姿态。 三道虚影手持武器抵挡,堪堪挡住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宁红夜嘴角一挑,持剑跃起,一剑砍下了一名虚影武者的头颅,虚影武者在瞬间化作纯净的文气,消散于世间。 一名虚影武者见形式不妙,瞬间抬手攻击宁红夜,却被宁红夜反手拍退。 被拍退的持戟武者虽是尚存,但是身体虚影漂浮,仿佛随时都要消散一般。 申琉璃面不改色,继续吟诵:“笳鼓旌旗改色,弓刀铠甲增明。” 天地文气再次聚焦于二位虚影武者周身,照亮了武者手中的兵械与身上的盔甲。 本来趋于虚幻的武者再次变得凝实,挥舞着重锤奔向宁红夜。 值此空隙,申琉璃取出君子剑递给李鹤。 李鹤疑惑接过,不知道申琉璃是什么意思。 申琉璃确实没工夫解释,继续吟诵:“百战沙场碎铁衣,城南已合数重围。” 霎时间千军万马幻成,宁红夜眉头一皱,高举手中长剑。 她已经不想再玩闹下去了。 “烛照万物。” 天黑了,黑得发紫,连月亮都不见了。 一道百丈长的剑气从宁红夜手中飞射而出,千军万马顿时化为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 第一百零二章 出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申琉璃脸色骤变,赶忙开口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感觉一股腥甜之气集中在口中。 “咳咳咳!” 看着申琉璃咳血,李鹤着急上前扶起,却被她一把推开。 “咳咳咳!” 经过多次尝试,她终于是认命了,在眼前昆仑传人面前,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宁红夜似是很享受申琉璃的眼神,她早在第一眼就看不惯这位继圣天才的眸子,那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眼睛怎么看怎么讨厌。 而现在,她要收割下无极帝国的继圣天才,至于李鹤,他从最开始的猎物已然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添头。 申琉璃眸子失去光彩,放弃抵抗,任由李鹤将她抱起,冲入竹林。 我真没用,我不是天才,我连李鹤都不如。 竹林茂密,李鹤只能借此给宁红夜增加一点难度,只要穿过竹林就离百家学院不远了。 但很不幸的是,这次的宁红夜很明显不想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李鹤腿没受伤之前尚逃不过,现在又怎么可能逃的掉? 又一柄飞刀扎入李鹤小腿,李鹤吃痛,强忍着疼痛继续逃命。 “噗。” 又一把飞刀入体,这一次直入李鹤胸口。 “咳咳咳。” 李鹤口中咳血,腿脚却不曾停下。 血液顺着李鹤的脸滴到申琉璃绝美的脸上。 申琉璃呆滞的眸子瞬间有了一点神采,却又再次暗淡下去。 要死了吗,和李鹤死在一起好像也不错,老师说的对,我不如李鹤。 怎么办,怎么办? 李鹤喘着粗气,他看不见生的希望了。 “噗嗤!” 飞刀再次入体,李鹤跌倒,与怀中的申琉璃一起倒在了竹林中,挂在腰间的君子长剑跌落下来。 “该结束了。” 宁红夜抖动手中长剑朝着地上的申琉璃刺去。 “召雷!” 一道天雷闪过,宁红夜面色震惊,以极快的速度倒退,躲开了这道雷击。 她先是看了眼地上的黑痕,最后望向远处面色青白的李鹤。 “你与隐族人是什么关系?” 李鹤没有回答,宁红夜微笑。 “隐族人我还没杀过呢,你会是第一个。” 李鹤只看到面前宁红夜身影变幻,再次出现时已是他的身后。 “去死吧……” 宁红夜语气温柔,李鹤只觉得腹部一凉,想必肚子处已经被开了个大洞。 “李鹤!” 李鹤抬头,接住申琉璃抛出来的长剑。 “拔剑!” 没有丝毫犹豫,利刃出鞘。 在李鹤拔出长剑的瞬间,天地瞬间明亮,他猛地睁开眼睛,观察周围的景色。 这里不是竹林,没有宁红夜,没有申琉璃。 他赶忙检查自己的身体,毫发无伤,连条疤痕都没有留下。 要知道在拔剑前他的身体可是接连受到重创的,现在完好无损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并非现实世界。 李鹤第一反应便是游戏页面里的神秘的小岛,但他在岛中修习数月,对小岛颇为熟悉,这里很明显不是在小岛上。 “你醒了?” 李鹤转头看去,只见一位头戴斗笠,身穿白袍的青年人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他急忙起身,警惕的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年轻人。 “有何感想?” 李鹤疑惑,什么感想?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弱?被别人轻易的折腾到如此模样,狼狈至极。” 李鹤沉默,他虽然不知道这位是谁,但这位说的确实也不算有错。 青年人摇头:“你还太弱了,担不起大任。” “阁下如果是个谜语人就去玩猜谜,我不想浪费时间。” 李鹤生气,他今天已经听了太多谜语了。 青年人撇了撇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你可知你手上的长剑为何物?” “何物?” “圣人佩剑!” “哦。” 青年人:“???” “你难道不想知道圣人佩剑有什么用吗?” “能让我成为绝世高手吗?” “不能。” “能送我很多名贵的装备吗?” “额,不能……” “能让我娶到老婆吗?” 青年人大汗淋漓:“不能。” “那他有什么用?” 青年人沉默良久,才不确定的说了一句:“认可?” 李鹤:“呵呵。” 青年人似乎也知道圣人佩剑确实无甚大用,脸色泛红咳嗽道:“至少能帮你面对现在的难关,解决追杀你的人。” “能直接杀掉她?” “……不能。” “算了,你还是先放我出去吧。” 青年人举起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来挽救二人之间的信任,只能尴尬地放下手。 “那就先让你看看这把剑的本事吧。” 这是李鹤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又回到了竹林中,腹部传来的沁凉在诉说着他如今的处境。 李鹤抬起手中君子长剑,朝着身后的宁红夜挥去。 剑身锋利,剑中罡风,剑风聚气。 李鹤的长剑造诣瞬间达到了剑风聚气的程度,这还远远不止,李鹤只感觉手中普通的长剑正在散发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增强这一剑的威力。 宁红夜惊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是毫无防备的,在她的视角里,李鹤在拔出长剑时就像换了个人,实力瞬间提高了无数层。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宁红夜不敢轻敌。 她的头顶上方出现一颗巨大的紫红色竖瞳,瞳孔狰狞邪恶,让人无法直视。 在竖瞳出现的瞬间,万物寂静,天地失色。 阴神之眼。 李鹤知道逃跑死路一条,现在唯有一战。 他手持长剑,挥砍出一道剑气,剑气虽是细小,却锋芒夺人,其上有圣气闪耀,有诗人吟诵之声响于耳边。 手提三尺龙泉剑,不斩奸邪誓不休。 剑出,影随! 宁红夜挥舞手中长剑,与李鹤同时挥舞出一道剑气,只不过相比起李鹤的剑气,这道更粗大,也更夺目。 “噌。” 双剑冲袭,势均力敌,胜负未分。 李鹤手中君子剑发亮,剑身刻着的君子二字更亮,那道挥出的剑气瞬间吞下宁红夜的剑气,直逼宁红夜而去。 胜负已出。 宁红夜看了李鹤最后一眼,似乎是想记住他的容貌,在长剑即将划过她高挑身姿时,她身形一转,离开了这里。 夜,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第一百零三章 想她 结束了? 看到宁红夜的离开,李鹤长松一口气,倒在了竹林中,他太累了,他要休息一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李鹤一觉醒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 “醒了?” 青年人一脸惊喜,他还真怕李鹤一觉睡死过去。 这里…… 李鹤坐直了身子,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 “怎么样,厉害吧,这就是圣人佩剑的威力。” 青年脸带得意之色,为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把而感到高兴。 “差点没打过!” 青年人脸色瞬间垮掉。 这倒确实,若是宁红夜重新折返,李鹤与申琉璃必死无疑。 “咳咳咳,结局最重要,至少你们现在确实安全了。” 李鹤没有再废话,他直接问道:“不自我介绍一下?” 青年人微笑,拍了拍身上不沾一点灰尘的学袍,“诗书既删,礼乐大定。劝善惩恶,奸邪乃正。” 李鹤愣住:“您是……圣人?” “世上无圣人,我也只不过是比其他人多走了那么一点点的路。” 圣人一边说,一边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您真是圣人前辈?您不是已经圣陨了吗?” 圣人点头,“不出意外的话。” “出意外?” “我只是一道随时会消散的虚影罢了,或许是现在,或许是下一秒。” 李鹤沉默,对于眼前青年是圣人残影这种说法他是相信的,毕竟也只有圣人有如此伟力,开辟出一个不受时间空间桎梏的地方。 “前辈为什么要藏在长剑中?” 青年摇头轻叹:“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留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 “我?” 不是李鹤自信,而是这柄剑出现的太巧合了。 刚遇到宁红夜就得到了这柄剑,还靠着这把剑击退了敌人,这长剑很明显是百家学院让申琉璃带给李鹤的。 圣人没有再打哑谜,直接承认道:“你就是我选中的人。” 李鹤心里没有丝毫激动,“为什么是我?我没有文气,境界也不高,各方面都比不上你们学院的申琉璃,何不就近选择?” 圣人摇了摇头,“虽说比起智商,你们俩的差距就像普通人和未开化的猴子一样大,但是这小后生还是有诸多不如你的地方,她太懦弱了。” 李鹤沉默,今日的申琉璃似乎是有一点奇怪,在之前可是从没见过如此丧气的她。 “若再这样下去,她超越不了我。” 圣人老神在在,似乎认可了申琉璃的天赋,却没认可她的能力。 “我就行?” 圣人没有给出明确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我有预感,你会是这世间的最后一根稻草,人间未来就靠你来守护。” 李鹤没有被圣人热血的话语冲昏头脑,他依旧不明白圣人为什么要选择他。 难道…… 李鹤将穿越者的身份当做他最大的秘密,如果这位存在知道,那么一切也就解释的清楚了。 当然这也不一定,圣人就算再厉害,算尽千年,也不一定算的到他身上。 除非圣人也是个穿越者。 “奇变偶不变。” 圣人愣住,似乎是想不明白李鹤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 看到圣人反应,李鹤知道这位绝对不会是穿越者。 不理会李鹤的胡言乱语,圣人接着道:“你还太弱了,我希望你能在三年之内突破到三品。” “三年三品?” 李鹤表情僵住,他还真没见过有人三年能从七品晋级到三品的,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圣人微笑,“其他人不一定,我很看好你。” 他的眼睛目带金光,仿佛已经透过时光长河,看到未来的李鹤。 “三年后这个世界将迎来改变,那是你最重要的一次机会,把握住了,你便能一飞冲天,加入这世界的棋局。” “前辈不要跟我打哑谜。” 若不是面前这位是承载千古的圣人,李鹤早就一巴掌过去了。 圣人只是摇了摇头,“不可说。” 李鹤:“……” “好了,就聊到这吧,我该走了。” 圣人渐渐变得虚幻,李鹤这才想起来这位只是圣人的一道残影,随时走向崩溃消失的残影。 “您真的死了吗?” “大抵是死了吧,我没有理由活着。” “您是怎么死的呢?” 李鹤疑惑,到了圣人的境界早已寿比天齐,不死不灭,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他死去? 圣人摆了摆手,“你会知道的,不用惦念我,去寻找我的足迹吧,那里会有我留给你的礼物。” “祝你好运,李鹤!” 李鹤起身,弯腰敬礼。 这位才震古今,护佑人间的圣人值得这一礼,他在背后所付出的一切比李鹤知道的还要更多,更重。 圣人残影随风消散,化为点点滴滴的文气,隐入空中。 “快看,李鹤醒了。” 李鹤只感觉到身上一沉,原来是火芊芊正趴在自己身上,惊喜的抱着他。 活着,真好。 接下来的三天里李鹤都没有去翰林院,以养伤的理由请假在家中休息。 李鹤手持君子长剑,体内真气涌动,附着于上剑身,化为点点白光。 剑锋锐利。 这还没完,李鹤体内真气再聚,剑身上的白光环绕,形成无形的罡风,他快速抖动剑身向前挥去。 只听嘭的一声,前方石块纷飞,应声断裂。 “呼!” 李鹤长舒口气,这剑中罡风最终还是成了,在直接体验到剑风聚气后,他对剑道的领悟明显更进一步。 顾清寒在远处暗自点头,见李鹤停下走上前去。 “我准备离开了。” 李鹤放下长剑,在短暂的沉默后点头笑道:“是去找宁红夜吗?” “这次出门太久了,我也该回永州看看了,至于宁红夜,我必杀她。” 李鹤点头,“殿下放心,我还会在这里等着殿下的。” 两人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吃完晚饭,顾清寒就要离开了,这顿饭李鹤做的很丰盛,这是他来到这后做的最满意的一顿饭。 顾清寒吃的却很少,李鹤还以为她不喜欢,其实她只是怕以后吃不到这些会想念,徒增烦恼。 “我要走了。” 李鹤点头,月色迷人,照的院子里的老槐树斜影恢恢。 “这个你拿着。” 李鹤接过顾清寒递的东西,是三张符箓。 “遇到事情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能使用三次,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惹祸。” “宁红夜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将昆仑山的任务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你还不值得她多次出手。” “若是觉得京城不好玩了,留在这没意思了,或者惹了什么麻烦,你那申大人不想帮你,就去永州吧,我养你。” “我走了。” 李鹤看着顾清寒远去的背影,喊道:“殿下,等等。” 他拿出一个“梅花香饼”递给顾清寒道:“我自己雕的,可能不是很好看,只求殿下别把他丢了。” 顾清寒接过精致的木雕,将它握在手中,感受着上面传来的阵阵温热点头道:“保重。” 李鹤同样点头,“保重。” 顾清寒还是离开了,本来就冷清的院子显得更叫孤寂。 “李鹤,我想清寒姐了。” 李鹤沉默。 顾清寒不在的第一天,想她。 第一百零四章 再访百家学院 顾清寒走出李家院子,翻身一跃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是另一条街道。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顾清寒抖了抖头上的白斗笠,走进小巷中。 小巷子寂静无人,仿佛没有人会经过。 “找我何事?” “长公主殿下终于舍得离开那里了?” 一位身穿练气服的男子瞬间出现在小巷里,顾清寒眸子微眯,她早就知道是谁,并没有任何惊讶。 “何事?” “公主殿下还是那么惜字如金,倒是在那位公子面前可不是这样。” 顾清寒美眸瞬间冷下去,“他跟你们没关系,不要打他的主意” 无尘微笑,“我已经算过了,他对我并无用处,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虽然无尘那么说,但顾清寒并没有信任他,她只想快点知道无尘想说什么。 无尘知道这位冷冰冰的无情剑客是什么脾气,也不继续废话。 “宁红夜在寻找前往聚窟洲的方法,她想找回不朽面具,复活烛龙……” 顾清寒虽然离开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李鹤将君子剑系在腰间,他要去拜访百家学院,答谢救命之恩,顺便归还这柄圣人佩剑。 百家学院。 申琉璃看着手中话本,看见来人头都不抬只是淡淡道:“来了?” 李鹤点头,跟着申琉璃走进百家书院,穿过一个个小房间,来到了藏书室。 藏书室里,一位老人家早已恭候多时,看见李鹤笑道:“坐吧!” 李鹤一边打量周遭环境,一边观察面前这位身穿老学袍的老人家。 在见到老人家的第一眼李鹤就觉得他面熟,直到凑近观察终于是想起了在哪里见过他。 在看望肖田时他曾在百家学院树下与一位老先生谈论文气的由来,面前的这位老人家与之前的老先生重合,原来他们早在之前就见过面了。 “老先生好。” 李鹤很有礼貌。 “好久不见呀李公子,看这气色是好的差不多了吧。” 李鹤苦笑,这位老先生说的是前几日与宁红夜的交手,他还不清楚这位老先生是什么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注意到李鹤表情,孔明灯恍然大悟,“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百家学院当代院长孔明灯。” 百家学院当代院长? 李鹤肃然起敬,这位可是无极帝国顶端的几位强者之一,他不知道院长修为几何,但绝对超过一品。 “学生李鹤,见过院长大人。” 百家学院身为圣学门户,是无极帝国全天下学子的圣地,百家学院的院长自然就是全天下学子的老师。 孔明灯哈哈一笑,比起申琉璃,李鹤就尊师重道多了,他还记得申琉璃在小小一个的时候就揪着圣上的衣领说自己不配当她的老师。 比起申琉璃,李鹤可爱多了。 “学生此行是来归还圣人佩剑的。” 李鹤解下挂在腰间的君子剑,递给孔明灯。 孔明灯摇头:“从今天开始,君子剑就是你的了。” 李鹤不敢接,忙道:“院长还是收回去吧,我还胜任不了。” “李公子觉得这把剑意味着什么?” “责任?” 孔明灯摇头,“是认可,它认可了你的心,认可了你的命,认可了你的能力。” 不待李鹤思考,孔明灯继续说道:“既然君子剑认可了你的心,那么就代表李公子会承担这份责任。” 李鹤苦笑,他已经有一本小册子了,上面的罪人还没清算完毕,现在又多了一把剑,他承载不了那么多。 这还不是重点,小册子也只是对付朝堂部分诸公,君子剑要对付什么他可不知道,但是看圣人伟力可管中窥豹,他要对付的人绝对不是朝堂诸公那么简单,可能是真正掌握伟力的存在。 面对他们,圣人尚且陨落,何况自己。 孔明灯何等人物,见到李鹤表情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 “李公子不要妄自菲薄,君子剑认可你自然是因为相信你,不像我这位徒弟,要天赋没天赋,要心气没心气,难成大器。” 一旁的申琉璃低下头,从前几天开始她就很少说话了。 李鹤可怜的看了一眼申琉璃,心里不明白院长为什么那么贬低她。 “公子在拔出君子剑时可有看到什么?” 李鹤愣住,“在之前没有人拔出来过吗?” 孔明灯摇头:“没有。” “我看到了圣人,只不过是残影。” 孔明灯动容,“他可有留下什么线索?” 李鹤沉思了一会儿回到:“他让我三年之内修炼到三品,期间若是有任何需要可以找百家学院帮忙。” 前面是真的,但后面一句是李鹤编的,他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躲不掉,那就让自己变强,百家学院则会是他变强的助力。 孔明灯听见李鹤的话,点头回应道:“这是自然。” “百家学院创办千年,想必武技功法……” 孔明灯笑了,“琉璃,你领着李公子去挑选功法秘籍吧。” 这要在以前,申琉璃绝对会嘲讽一句死老头脸皮真厚,敢这么使唤她,但现在不同了,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点点头,领着李鹤下去挑选武籍。 在离开前,李鹤听到了孔明灯的偷偷传音。 “爱徒心如死灰,毫无朝气,望李公子开导开导。” “这里都是,自己挑吧。”申琉璃说完,蹲在角落翻阅起了自己的笔记,李鹤偷偷的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本源什么的。 “这么多我可不知道要选什么,殿下可以帮忙挑一下吗?” 申琉璃不耐烦的合上书,来到一座架子前,抽出里面一本武籍丢给李鹤。 李鹤接过武籍,封面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惊鸿舞。 这是什么?剑舞吗?李鹤顿时来了兴趣,他就是练剑之人,申琉璃挑选的武籍很适合他。 李鹤有样学样,和申琉璃一起蹲在角落翻阅。 “殿下,这句是什么意思?” 申琉璃一点都不想回答他,但是好为人师的性格让她脱口而出:“意思就是武剑就像舞剑,长剑攻势……” “殿下,这句呢?” “这句的意思是惊鸿剑就像是游龙,最是出其不意……” “殿下真厉害,这句呢?” “这句是……” 李鹤的本意是找申琉璃请教问题,让申琉璃重拾自信,但他现在的夸赞是真心的,申琉璃真是什么都懂,而且每句话都能帮助李鹤解除疑惑,得到进步。 申琉璃又自信起来了,原因无他,李鹤这人在她面前就像是没有进化般的猴子一样,什么都不懂。 李鹤不如我! 申琉璃越想越高兴,对李鹤的请教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第一百零五章 云鹤冠 那位不可一世的琉璃公主又回来了,至少那用鼻子看人的毛病又回来了。 “殿下看的是什么?” 一说到这,申琉璃又泄气了,她还记得老师说过本源的事情要请教李鹤。 连李鹤都比我厉害,我真的没救了。 李鹤疑惑,他不知道这位琉璃公主又是什么毛病,怎么又垮下去了。 “你知道本源吗?” 李鹤挠头,“知道一点。” “本源借指事物的根源,起源。也指根本。指事物的最重要方面。伟大的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 “亚里士多德是谁?” “殿下,这不重要。他曾说过……” “伟大的心学圣人王守仁曾说过……” “王守仁是谁?我从未听闻过世上有那么一位半圣或是亚圣。” “殿下,这不重要,他曾说过……” 申琉璃有点怀疑人生了,她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李鹤,她远远不如。 我连李鹤都不如,还怎么超过老师那个糟老头子?怎么比肩圣人甚至超越他?我真没用……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偷藏在门外的孔明灯,这位世间绝顶的强者此时正趴在地上疯狂记录下李鹤的话。 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触一种全新的东西,它不同于圣人开创的圣学,却又有着同样的魅力。 百家学院从不迂腐,它一直在进步和融入,也是因为这样才能存在千年不败,成为天下首屈一指的圣学门庭,他能发展到如今,靠的可不仅仅是圣人的名声。 “殿下,你明白了吗?”李鹤讲的口干舌燥,看着申琉璃红润的嘴唇咽了一口口水。 高品就是好,身体机能甚至能自行周转,能长时间不吃饭喝水。 申琉璃握着毛笔的手轻颤,她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身为继圣天才的她一时间都有点消化不了那么多信息。 这主要还是因为李鹤说的太松散了,他也只是知道这些东西,真让他解释他也说不清楚,但是申琉璃不同,她在听取的同时也在思考,每当她听完一句她就要思考一下,现在的申琉璃在某些方面的理解比李鹤还强。 李鹤跟申琉璃比起来可能真的是未进化的猴子,但这不妨碍申琉璃怎么想想。 李鹤太厉害了,我不如他。 申琉璃一脸失落,却又放不下心中的“道”,不舍得离开。 李鹤抬手在申琉璃眼前轻晃,他有点好害怕申琉璃因为接受到的信息太多,有点圣心不稳。 很显然申琉璃比他想象的要厉害,没多久就缓了过来,顺道还在脑子里整理完了这些与自己三观相悖的言论。 整理完了这些,申琉璃虚心提问,让李鹤连连犯难。 “这……殿下,我真不懂。” 申琉璃沉默,她忽然发现李鹤好像也不是很厉害,至少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他都回答不上来。 李鹤?不过蝼蚁。 那位不可一世的公主殿下又回来了。 “殿下,这句和解?” “你要先这样,然后再这样,后面要那样,最后要……” 李鹤听的认真,他觉得自己已经初步掌握【惊鸿舞】了,只待回去好好修炼实践一番。 “殿下真厉害!” 申琉璃用琼鼻看着李鹤,李鹤知道那位公主又回来了。 李鹤内心轻笑,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真好哄。 要是顾清寒可就没那么好哄了,说起顾清寒…… 李鹤眸子暗淡下去,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此时的顾清寒摸出了怀中的“梅花香饼”,她有点怀念与李鹤的时光了,在那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到这她将木雕重新塞进怀里,不能将这个东西弄脏了。 回到院子的李鹤提起长剑照着剑谱舞动起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李鹤忽然想起了那篇洛神赋,赋中内容跟惊鸿舞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后者形容的是舞剑。 舞剑者攻心,武剑者攻人。 李鹤手持长剑,在空中刷出一套漂亮的剪挽花,身似舞剑,直击灵魂。 舞剑武剑一念之间。 李鹤动作改变,剑势变得浑厚,杀机尽现,不再有舞者的优雅,有的只有武者的凌厉与果断。 一片树叶脱离枝梢,随风轻轻下落。 一舞惊鸿,一剑攻成。 “刺啦。” 随着细不可闻的一声轻响,树叶被切割成三段,只见三段树叶合起来拼凑成一个名字,三字合为——宁红夜。 国师府。 在传闻中,无极帝国国师实力非凡,有仙人之威,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无一不通,有人曾亲眼目睹他于渊州收服河中蛟龙,于北境击退来袭大妖,但那不重要,因为此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极国师此时正匍匐在一位青年身前。 “师傅,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礼物。” 此时的国师没有丝毫尊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讨好的看着眼前的青年。 无尘轻抚着跪在地上的当朝国师那花白头颅,颇有些玩味的笑道:“若是永泰帝知道你偷盗缝制龙袍的金线为我制衣,你猜他会怎么惩治你这位国师呢?” 国师却是面不改色,在他看来什么永泰帝,什么无极帝国,什么众生万物都不如眼前这位青年人所带给他的吸引力,毕竟他这身本领都是从眼前青年身上学来的。 无尘也知道雪漫天的刻意逢迎,是为了在自己的口中套取真正的秘法,但他不在乎,至少他现在很开心。 只见他身体轻晃,便换上了桌上那金丝玉衣,陌上如玉,气势压人。 “我很喜欢。” 雪漫天头压的更低了,“您喜欢就好。” 无尘轻笑,身形一转,下一秒便出现在了百里外的偏院中。 这座院子是雪漫天专门为他准备的住宅。 他走近池边,抱起丹顶鹤的尸体,眼中夹杂着悲伤。 普通鹤能活五六十年,条件不错的能养到八十年,而他怀中的丹顶鹤已经活到一百岁了。 他轻轻抚顺丹顶鹤的绒毛,就像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 无尘手中阴阳二气勾动,散落在前院的鹤羽被他聚集于手中制作成了一顶云鹤冠。 无尘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隐族人,就是活得太长了啊……” 第一百零六章 难眠 经过几天的修养,李鹤伤好的差不多了,不过他并不急着回翰林院修习,难得假期,他更希望将时间放在修习上。 李鹤领着火芊芊一起去了百家学院,申琉璃看见是李鹤,头都没抬道:“跟我来吧。” 火芊芊扯了一下李鹤的袖子。 她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她的眼神中带着俯视,看谁都像进化不完全的猴子。 李鹤叹气,经过他几天的“开导”,那位不可一世的琉璃公主又回来了,看她现在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事到如今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孔明灯有事没事就要打击一下申琉璃了,她真的太欠了。 “你家孩子?” 李鹤点头:“我来带着她入学。” 顾清寒不在了,李鹤每日都很忙,能陪伴火芊芊的时间很少,李鹤怕她会孤寂。 小孩子总是需要陪伴的,但是上次私塾的事情一直梗在李鹤心里,他害怕出现上次的情况。 申琉璃点头,撇了一眼火芊芊:“资质还不错,我收下了。” 李鹤大喜,赶忙道谢。 申琉璃肯收自然是最好的,她身为百家学院的继圣天才,不仅圣学造诣高超,在武道上的学识也不输于任何人,她的经验虽然不如那些高手,但是理论知识绝对由有盖之。 “你不用谢我,上次你说的那些……” “殿下,我们进去说。” 半个时辰后。 藏书室里二人面色红润,李鹤口干舌燥,他的嘴到现在才停下来。 坐在他对面的申琉璃衣服凌乱、面色呆滞,嘴里嘟囔着:“为什么呢?道德意识和思想意识到底有什么关系?意识是否真的存在?它的表现形式是什么呢?” 李鹤静静地,不敢打扰这个状态下的申琉璃。 旁边的火芊芊扯了扯李鹤的衣角,她总觉得这位新拜的老师有点不靠谱。 申琉璃思考了很久很久,一双好看的眸子逐渐转向清澈。 原来是这样…… 李鹤总觉得申琉璃变了,但又不知道她是哪里变了。 他轻声道:“你没事吧?” 申琉璃摇头,又重新变回垂头丧气的模样。 我远不及李鹤。 李鹤看着她旧疾复发,也不安慰,他觉得这样的申琉璃更可爱点。 到了晚上,李鹤又回到了书房。 自从来了翰林院后,他就很少坐在这里了,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懈怠了。 李鹤拿出李白象留下的小册子翻阅起来。 【无常司总部可能位于……】 【八皇子靠着兵符挪动巨量粮草,去向不明……】 【无常司道场失踪几名高手……】 【位于外京城西北部的偏院,疑似昆仑外门据点,内有四品一人,五品……】 李鹤轻敲桌面,良久圈下与昆仑据点有关的信息。 我这人没什么太大的优点,记性好算一个。 昆仑山在京城的据点绝不会多,百家学院和锦衣卫可不是吃干饭的,虽然只是外门,但拔掉也足够让昆仑教派心疼一阵子了。 “砰砰。” 李鹤赶忙收起桌上的小册子,心里疑惑火芊芊为什么大半夜来书房。 “请进。” 火芊芊开门进入,“李鹤,我睡不着。” “话说那白骨精擅使七十二变化,打的齐天大圣是节节败退……” 李鹤坐在火芊芊床头讲着故事,火芊芊听得入迷。 事实证明无论是哪个年纪的孩子都爱听故事,无论内心成熟与否。 见到火芊芊眸子带着困意,李鹤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今天的李鹤即使不用上班也起了个大早,十分熟练的画好了脸上的装扮,摇身一变成为了走街串巷的小货郎。 他翻出李家院子,挑着扁担往外京城西北部走去。 李鹤此行目的是想看看册子中的情报是否属实,还能否生效,毕竟这个情报是很多年前的了,也没个名字给李鹤参考,只能实地考察一翻。 来到册子中的地点,李鹤开启续命术,眼中绿芒流转,偷偷观察着附近的行人。 有一些只是普通的过路人,周身毫无真气流露,生命气机也不强,但有一些人就不一样了。 李鹤已经看到不少七品了,粗略估计有五六位左右,这些七品毫无例外,都是围着这栋大院子的小商贩,卖一些日常物品。 李鹤心里笃定,这些绝对是昆仑山外门弟子 他还有最重要的一步没完成,他想试试院子里的人。 这种举动无疑存在很大的风险,但那又如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鹤挑起扁担,叩响了院门。 在他上前的瞬间,有至少十双眼睛盯来。 李鹤注意到了他们的眸子,脸色却是没有变化。 “谁呀?” 叩门没多久,一个男人开门。 李鹤堆着职业性的假笑,“我是来自城北的挑货郎,这位爷可以看看我身上的东西,万一有你用的上的呢?” 男子嘴中嘟囔:“挑货郎?倒是确实需要一点东西。” 说着他走向李鹤刚放下来的扁担,翻找起来。 “这东西我要了,多少钱。” “二钱银子。” “拿着吧。” “谢谢这位爷。” 李鹤心满意足的将银子揣进兜里,挑着扁担满意离去。 “去,跟上他。” “是。” 李鹤没走两步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凌波带给他的不只是身法,还有很重要的经验。 为了不打草惊蛇,李鹤继续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是否要购买货品。 这一圈下去李鹤还真收获了不少银子,而跟在身后的人也彻底放下心来,没走几步就离开了。 随着身后之人的离去,李鹤带着商业假笑的表情渐渐隐去,他已经搞清楚了,那院子里住的绝对是昆仑门人。 开门男子生命气机十分浓郁,李鹤估摸着最低都有五品,按照册子上说的,里面还有四品武者镇守,那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李鹤比较担心的便是那四品的高手,那栋院子的情报依旧模糊,但是李鹤对锦衣卫有信心,只管往高了报就行。 “快!快闪开!” 一声大吼打断了李鹤的思绪,他抬头一看,正前方一辆疾驰的马车正向他极速冲来。 第一百零七章 岳山 驾驶马车的马夫焦急大喊:“快,快闪开!” 面对普通人难以避让的马车,李鹤首先想到的是附近的其他人,幸运的是这条道路中间只有李鹤一人,其他人看见马车早已避的远远得了。 李鹤一边责怪自己走路走神,一边蓄势而发。 曾经的他停下一匹疯马只能靠杀掉马匹,但现在不一样了,以他如今的实力能够在不伤到马匹和马车的情况下停下马车。 正当他想发力时,一只大手抓住李鹤的后颈脖,将他向后拉去。 面对这双大手,李鹤竟是反应都做不到,只能随着大手旋转。 待他反应过来才看清大手主人,一个头盖面罩,不露真容的男子。 男子在将李鹤拉至身后的同时,另一只大手抬起,拳散为掌,以太极卸力之姿拦下马匹。 马匹与马车都毫发无损,车夫一脸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良久上前答谢斗篷男子。 斗篷男子面对马夫的答谢没有任何反应,径直往身后的小巷子里走去。 见斗篷男子离开,马夫也是无奈,他还想好好答谢一下这位无名英雄呢。 不再去想那位无名英雄,马夫关心的走向那名差点被撞的卖货郎,本是想查看他的情况,谁知那名卖货郎连扁担都不要了,也向巷子里走去。 这……这小巷子莫非藏着什么玄机不成,能吸引那么多人进去? 马夫看向深邃的小巷子,明明是大白天他却什么都没看到。 看着看着,马夫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拉着冷静下来的疯马就走了。 李鹤跟着神秘男子进入小巷,在看到神秘男子的第一眼,李鹤的计划就变了。 因为他的原计划有一个很大的缺点,那就是获得不了任何信息。 诚然,让锦衣卫围剿昆仑教派自己确实很轻松,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但同样也没有任何收获。 锦衣卫与李鹤关系是好,但是有些情报是不可能和李鹤分享的,他终究不是锦衣卫。 这个神秘男子或许就是李鹤的破局之法,他的实力李鹤估摸着有四品,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招揽神秘男子,哪怕只有一次。 走着走着,神秘男子停下,以他的实力自然感觉得到背后有人跟踪。 他嗡声道:“出来吧。” 李鹤压根没想隐藏自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神秘男子在看见李鹤的瞬间便探出一只大手,直逼李鹤脖颈而去。 李鹤眸子紧缩,脚踏凌波,身化虚影躲开。 神秘男子愣住,他看得出眼前之人必然不是什么高手,按道理这一击是必中的才对。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李鹤没有废话,“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神秘男子没再攻击,但仍然做着搏杀动作,很明显对李鹤有着很强的戒备。 “你能给我什么?” “银子还是条件你随便开。” 李鹤说的只是客套话,若对方真开出自己偿还不起的条件,他现在转头就走。 “我要见见你身后的人。” 李鹤沉默。 神秘男子语气变得急躁,“就派一个小小的七品来找我做交易,你背后的人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我也想有个后台呀,你给我吗? 李鹤眼神中带着幽怨,他不可能抬出宁王来做挡板,宁王的地位太特殊了。 想了想,李鹤摸出了一把古朴的长剑。 神秘男子明显动了一下,似乎对于李鹤拥有空间法器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 他的家族何其强大,倾其家族之力也就拥有几件空间法器而已,眼前的七品居然能有? 想到这,神秘男子看向李鹤手中的长剑,长剑古朴简单,唯一不同的是其上的圣纹。 百家学院的剑? 神秘男子眼睛微眯,他虽然不知道君子剑在百家学院的地位,但是他知道拥有这样一柄剑的人在百家学院地位绝对不低。 “你是百家书院的人?” 李鹤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抓一个人。” “多强?” “四品以下,对于你会很轻松。” “去哪抓?” 李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想要什么。” 神秘男子先是沉默,最后缓缓开口:“帮我带一句话,带给天牢里的前岳家家主,岳敬之。” 夜晚,李鹤在纸上写着东西。 他万万没想到随便出去搜查个情报能打探到那么劲爆的消息。 早上遇到的神秘男人李鹤心中已经有数了,不出意外他就是岳家当代抗鼎之人岳山。 在前世的游戏里,岳山也是个重要的游戏人物,李鹤对他了解不少,自然知道现在的岳家被尽数打入天牢,而岳山也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他来京城做什么? 李鹤沉思,毕竟这京城对他来说可是龙潭虎穴,以如今岳家的地位岳山的情况也就比顾清寒好一点点而已。 现在思考这些不重要,当务之急还是给昆仑教派一个教训。 李鹤眸子眯起,他没什么优点,记性好算一个。 第二天,一个小乞丐在大街上欢乐的奔跑,撞到了一位即将上班的狱卒身上。 看着嚎啕大哭的小乞儿,狱卒一阵头疼,随意驱赶了一下就又去上班了。 今天的工作依旧是简单的送饭,他照常来到一座牢房送上菜肴。 与其他牢房不同的是这座牢房干净整洁,各种生活器具应有尽有,比起牢房这更像是一个小房间。 牢房里坐着的中年人也不像一个囚徒,他穿着简单的服饰,眼睛中带着深深的疲倦,见到狱卒端上来的菜肴眼睛都没抬一下。 狱卒不敢大声说话,细声细语道:“国公大人,吃饭了。” 眼前之人便是前任镇国公,岳敬之。 岳敬之抬了抬眼睛道:“放下吧。” 狱卒放下菜肴,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 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岳敬之提不起一丝兴趣。 牢笼装饰的再漂亮也终究是牢笼,也不知道山儿怎么样了。 岳敬之眼中露出一丝金芒,因为他在菜肴中看到了一点别的什么。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咻”的一声飞入他的脑门,岳敬之只感觉到脑袋一沉,他的脑海就多了一些信息。 脑子处理着这些陌生的信息,表情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快速吃完桌上的菜肴,照常开始休息。 吃完饭没多久,有狱卒进来收拾走了碗筷。 “他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禀告大人,没有。” 上位者点点头,放下心来。 第一百零八章 昆仑教派 “这个好厉害,我能学吗?” 李鹤眼中闪着光亮,圣学门生所展现的各式神通都惊得他流口水。 “不行。” 申琉璃一脸享受,她就喜欢李鹤这种羡慕嫉妒的眼神。 想到这她内心一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比李鹤强的地方只剩下圣学神通了? 不知道申琉璃复杂的想法,李鹤指着那道金光问道:“你能靠这个直接把知识传输给我吗?” 申琉璃一副看白痴的眼神:“你想变成白痴吗?” 经过申琉璃的讲解,李鹤知道了原因。 这一招传输简单的信息还好,如果想要达到“醍醐灌顶”的效果,被传输的人多半会变成白痴。 李鹤失望,这个技能要是没有副作用,他愿意称这一招为最强技。 “这一招没什么作用,也就是能传递个信息罢了。” 申琉璃面色淡然,心里却暗自得意。 你觉得厉害的技能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还能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这招如果对敌人使用,是不是能直接把对方灌成白痴?” 申琉璃噎住,跟李鹤大眼瞪小眼。 小巷中。 “传完消息了?” 李鹤点头,“现在该轮到你帮我们了。” 神秘男子笑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真有帮你传递信息?” 神秘男子肯定道:“因为你是百家学院的人。” 李鹤同样肯定,“因为我知道你是无极帝国的武威候岳山。” 岳山沉默了良久,才回答道:“这天下四品多如牛毛,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岳山?” 李鹤呵呵一笑,不多解释。 外城西北,一座院子外。 “这就是昆仑妖教的据点?” 一位便衣锦衣卫手持情报,瞥了一眼旁边的下属。 下属立马心领神会,让其他锦衣卫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冲进去。 “报,大人,消息属实,院子里有不少武者。” “周围的商贩也是昆仑妖教的?” “暂时看不出来……” “再探!” 如今朝堂党争林立,哪边都不站且自成一派的锦衣卫早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若是一年前的还好,但现在京城锦衣卫外强中干,被人留下话柄只会徒增麻烦。 一刻钟后。 “报,大人,情报属实。” 锦衣卫千户点头,看来消息确实属实了。 他对着另一名锦衣卫千户小声道:“关于里面那位三品。” 另一位千户也是神情严肃,“若真的有三品,赵大人会出手的。” 赵清武,锦衣卫指挥同知,二品武夫,绝顶高手。 听见赵清武的名字,第一个开口的锦衣卫千户长松了一口气。 三品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真要是发疯这京城西北之地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亡灭,锦衣卫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有赵大人在就不用担心那位三品强者了,百家学院最近是越来越不行了,一位三品强者蛰伏了那么久居然还不知道。 这不怪千户有所怨言,自从锦衣卫指挥使带着锦衣卫们镇压无极帝国西北之境,他就再也没放过假了,连女儿生辰他都在外工作,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生活了。 “干完这一次,回去一定要喝个痛快。” 其他锦衣卫们也是舔了舔嘴唇,这次要是成了功劳可不小。 夹在锦衣卫之间的还有陈守易和杨达,他们本来是申云惜的下属,不过申云惜请假归家还没回京城,所以他们暂时被分配到了其他千户麾下。 “所有人听令,待信火响起一齐进攻,不准放跑任何一个人,没问题的先抓住,有问题的直接放倒,反抗的就地格杀!” 众锦衣卫点头,这次任务重大,他们之中没有新人。 “先解决掉外面的妖人。” 千户们点头,他们都是四品境的高手,仅一息的功夫就解决掉了假扮成商贩的昆仑门徒。 又过一息,信号火花响起,一道烟花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响。 “上!” 锦衣卫百户们领头带队,冲进无名别院里。 昆仑教徒在外围“商贩”受害时就已经反应了过来,有的拿出武器与锦衣卫厮杀,有的穿过暗道传递出信息。 李鹤在暗处注意着战场的变幻,特别是陈守易和杨达那边,在这场战斗中他们的修为可不够看。 索性二人在各自的境界中也算佼佼者,即使无法做到像李鹤一样越阶挑战,但是击败同境界的人还是不难的。 看见二人没有问题,李鹤放下心来,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能抓住他吗?” 在暗中,李鹤指了指远方的一位五品。 这位五品正在以飞快的速度逃遁,他是这座别院唯一一个逃出来的昆仑教徒。 岳山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话音刚落,刚刚还站在旁边的岳山如一枚炮弹急冲出去,带着无匹的冲击力撞向逃遁中的昆仑门徒。 “咔嚓。” 那位五品的武者只感觉自己被一枚炮弹击中,浑身骨头如碎裂一般扭曲痛苦,他没办法再稳住身形,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 李鹤看的眉头直跳,当时的岳山若是一见面就给李鹤来这一下,他可能得在床上躺半个多月。 就在李鹤思考之际,岳山拖着那五品武者的身体丢给李鹤。 “还剩一口气。” 李鹤无奈,但聊胜于无。 “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呜。” 五品武者哽咽,却说不出一个字。 面对如此情形,也就只能用东西了。 李鹤从口袋中掏出一纸诗卷,他轻轻翻开诗卷,只见上面写道:而今不说经纶话,欲说天机话甚长。 诗成瞬间有金光闪起,这道诗文飞出诗卷,打入那名重伤武者的脑门上。 “你叫什么名字?” “方线问。” “性别?” “男。” “你有几根手指头?” “十根。” 李鹤点头,准确无误说明刚刚的诗卷生效了。 “昆仑山在哪里?” “火罗国与无极帝国接壤的西北部,位于极北之地。” “你在昆仑教派是什么地位?” “我只是一位外门弟子,在外门里也不过是一位教习,教授新入弟子武艺。” 外门弟子? 李鹤内心暗道一声果然,这个据点的人全都是外门弟子。 “有内门弟子的消息吗?” 第一百零九章 京城 “有内门弟子的消息吗?” 五品的昆仑外门门徒眸子呆滞,晃了晃脑袋:“内门弟子非常神秘,他们的事我不清楚,应该只有外门部分长老和门主知道,听闻内门弟子有不出昆仑的规矩。” 李鹤点头,这跟他的一个消息重合。 昆仑山内门弟子只有宁红叶这位当代玄女在外行走,而其他弟子则是留守昆仑。 “你们在京城或者无极帝国各州还有其他据点吗?” “我不知道。” 这确实是为难他了,毕竟只是一个五品,他也不会知道太多的信息。 “你们在京城做什么?” “搜集信息,策反官员,买通贿赂,见机行事。” 短短十六个字概括住了他们几年的成果。 “你们有策反成功过官员吗?具体是哪个?” “有。不知道。” 之后的李鹤又问了很多东西,依旧一无所获。 李鹤叹气,这次的行动除了知道朝堂上可能有昆仑山的人外,就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五品果然还是太弱了,知道的太少。 李鹤看向站在一旁的岳山,岳山也注意到了李鹤看过来的眸子。 “五品已经是极限了,四品动静太大,我猜锦衣卫的指挥同知这次也跟着来了,我要是再出手会被他发现的。” 李鹤沉默,岳山说的很有道理,若是锦衣卫们看到岳山绝对会一拥而上,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抓住他,升官加爵不是手到擒来? 他心疼的看向地上化为灰烬的诗卷,这玩意儿他可是求了好久才从申琉璃那拿来的,要不是他搬出了院长大人,他还真拿不到这诗卷。 最终李鹤还是放弃了,这次本来也就是为了报复一下昆仑教派,没必要迈大步子扯着蛋。 待李鹤回到院子时,这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锦衣卫大获全胜,还俘获了一两名没来得及吞毒丸的昆仑外门弟子,这两名弟子毫无疑问都被锦衣卫们卸去下颚,五花大绑丢到了笼子里。 有锦衣卫忍不住笑道:“哈哈哈,这次我一定能晋升百户!” “这一次的奖银绝对够我买下一套新房子,终于可以和她成亲了。” 锦衣卫们欢天喜地,这次立的功劳可不小。 唯独锦衣卫千户面色沉重,他们发现这次的战斗与情报中有一点点的不符合。 按照暗线给出的情报,这栋院子有一名三品,三名四品,但事实别说三品了,四品都只有一个。 他们不在这里,那会去哪? 多名四品,一名三品可不是什么小势力,闹不好可能要出人命。 千户胆战心惊,急忙把消息上报给了赵清武。 赵清武依旧淡然,散发着高手的气息,给足了安全感。 “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有了赵清武的答复,锦衣卫千户彻底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陪着同僚们去喝酒庆功了。 看着满载而归的锦衣卫们,李鹤的心情也很好,跑去与他们一齐喝酒参加庆功宴。 他本就与一众锦衣卫相识,自然受到了强烈的欢迎,宴会中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活跃了起来。 灯光交错,李鹤忽然想起了远在渊州的申云惜。 想必时隔半月,她也要回来了。 李鹤眸子温柔,“也不知道申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一众锦衣卫开始吹口哨起哄。 李鹤脸红,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念申大人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倒是有一个锦衣卫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李公子与申大人身份悬殊,还是有点距离的好。” 李鹤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不怎么相熟的锦衣卫。 随着这人的开口,周围的锦衣卫也不起哄了,喝酒的喝酒,吃肉的吃肉。 有与说话之人关系好的劝道:“邓易,少说两句,不好意思李公子,邓易他是喝多了。” 邓易红着一张大脸,“我没喝多,申大人的真实身份谁不知道,锦衣卫里有几个配的上她?” 没人回应他,他说的是事实。 申云惜实力强,长得漂亮,锦衣卫里倾慕她的有很多,但却都无人敢上去追求,原因无他,宁王府。 宁王,站在无极帝国权贵顶端的行列,即使是锦衣卫诸位同僚也只敢远观,说不定连远观都做不到呢。 杨达皱着眉:“我说邓易,你自己没本事还敢跑去说别人?” 邓易脖颈发红,“我可没说我喜欢你们头儿。” 陈守易投去看傻子的眼神,整个锦衣卫应该只有头儿自己不知道邓易喜欢她了,毕竟平常邓易连看都不敢看头儿一眼。 李鹤盯着邓易笑了,“我们比划比划?” “谁怕谁?”邓易瞪大了眼睛,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 其他锦衣卫想劝,却又知道事情已经如此,留着激化下去还不如就地解决。 坐在首席的赵清武绕有兴趣的看着两人,他也很好奇李鹤如今的实力。 “邓易,够了,你已经醉了,给我回去!” 一个刚解完手的大汉回来,第一时间拦住邓易。 他不知道李鹤实力怎么样,但看其白净的脸就知道应该不咋地,他可不能让邓易伤了人。 邓易是真的想借此机会教训一下李鹤:“头儿!” 赵清武上前:“年轻人嘛,多练练总是好的。” 赵清武开口,邓易的上司只好同意。 反正有赵大人在,邓易也伤不到对方。 陈守易和杨达凑到李鹤身前:“李鹤,你没问题吧,这家伙可不弱。” 李鹤点头,“没问题的,不过小小七品。” 杨达无语,他现在也还是七品。 比划在后院开始,邓易借着酒势壮胆,提着绣春刀直冲李鹤而来。 李鹤提出比划自然是有目的的,他想找人试试自己刚学会的惊鸿舞,而眼前七品的邓易再合适不过。 邓易持刀劈向李鹤,李鹤没有使用凌波,而是翩然一转,躲开这一击。 惊鸿舞,是剑舞,也是杀人技。 李鹤持剑姿势优美不带矫作,刺剑动作凌厉,抓住邓易退身间隙直刺他小腿。 邓易吃痛,连忙抽身退去。 站在外围的赵清武暗自点头,对李鹤的进步颇为满意。 确实是个奇才。 “够了,邓易,回来吧。” 邓易的上司急忙喊回邓易,只有他这种境界高的知道,刚刚李鹤刺的如果不是小腿而是咽喉,邓易必死无疑。 邓易不知道,但他知道刚刚那一波交手是他输了,这样下去自己也确实打不过他,只好悻悻然退场。 锦衣卫们为李鹤献上热烈的掌声,同时在内心认可了李鹤的实力。 原来李公子那么能打的呀。 比划不过插曲,宴会继续举行。 李鹤提着一坛酒上到最高楼,找到了正在看风景的岳山。 “来,喝酒。” 岳山接过酒坛,却是不敢掀开包着脸的布兜。 握着手里的酒,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云州,三年前他在云州叱咤草原,谁知三年后落得如此景象? 他想起了一年前,也就是离开草原前往南方平定叛乱的前夕。 无数士兵将领夹道相送,无数百姓高呼武威候之名,无人不敬,无人不服。 明明已经平定了南方叛乱,为何却落得如此地步? 岳山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现在很想喝酒,很想打开面罩与李鹤痛饮一番,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里是京城,他曾经魂牵梦绕的京城。 第一百一十章 圣人无文气 “院长,没有文气的人真的没办法掌握这些圣学伟力吗?” 孔明灯摇头,眸子深邃:“曾经的圣人许下过一个天大的宏愿,那便是人人如龙,为了那个目标他开创了圣学,摘下空中文曲照亮无极帝国,让普通人也有机会成为圣学门生,但最后他还是失败了。” 李鹤沉思,圣人虽然成功让文曲照耀无极帝国,但同时也失败了,只让一部分人拥有文气,没有完成人人如龙的宏愿。 “不过有一个人是特殊的……” “谁?” 李鹤竖起耳朵,他真的很中意圣学伟力,他能让李鹤的整体实力抬高到新的高度。 “圣人。” 李鹤叹气,圣人的本事他可学不来。 没在意李鹤的反应,孔明灯自顾自说道:“那个时代五行缺失,天地大变,鬼魅横行,礼崩乐坏。圣人横空出世开创私学,教化万民,广收门徒,这才挺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见李鹤和火芊芊昏昏欲睡,孔明灯抬高了声调:“圣人无文气。” 李鹤一惊:“为什么圣人无文气却能有这般伟力?” 孔明灯摇头:“我也不知道。” 李鹤:“……” “有人说圣人是文曲星转世,有人说他就是文气的根源,说法很多,却没有人能给出个准确的说法。不过这个世家应该有第二个人没有文气,却能使用圣学伟力。” 李鹤好奇问道:“谁?” “你。” 没待李鹤反应,孔明灯继续道:“你是君子剑认可的主人,是圣人特定的门生,在某些方面你就是圣人本尊。” 李鹤抚摸着君子剑,“可我并没有使用这些力量的能力,圣人残影也没有告诉我。” “君子剑是圣人赋予你的权柄,君子剑不醒,你就使用不出来,还记得圣人对你许下过的期许吗?” “三年之内晋升到三品?”李鹤说完后一愣,恍然大悟道:“三品我就能使用圣人留下的权柄了?” 孔明灯点头:“不出意外的话。” 如果出了意外,你会死在乱世中。 三品太难了,李鹤叹气,孔明灯的一句话又提起了他的兴趣。 “虽然你用不了太厉害的圣学伟力,但是有几个简单的你可以尝试一下。” 藏书室里,申琉璃正在教导李鹤几个简单的圣学术诗。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圣学术诗,诗成瞬间会在敌人四周布下禁制,让敌人寸步难行。 李鹤手持君子剑,口中有模有样朗诵道:“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诗成瞬间,君子剑剑身闪烁,金光四起,飘向李鹤指尖。 李鹤心神一动,指尖金光照向偶然经过的采蜜花蝶。 花蝶正欲飞入花丛,却是被一道金光箍住,动弹不得,若是有眼细的人就会发现,在花蝶的正下方地面上有一个小圈,小圈的范围正是箍住花蝶的范围。 “这算是成功了吗?” 李鹤惊喜,他也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还真就成功了。 申琉璃暗自点头,嘴上道:“圣人佩剑不愧是圣人佩剑,居然能让毫无文气的普通人学会圣学术诗。” 李鹤动了动嘴,他很想说是自己有天赋,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学习圣学很费心神心力,李鹤没有多学,比起一味地刻苦努力,掌握循序渐进的学习方法有时候比毫无头绪的努力更重要。 放飞了可爱的花蝴蝶,李鹤离开了百家学院,往国公府走去。 此时的杨思鹿正抱着《神医女帝》冥思苦想。 “李鹤,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是圆的吗?” 李鹤泪目,他在里面写了不少前世的医学知识,按道理杨思鹿肯定会更热衷于这些,没想到开口第一句问的是地球真的是圆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只是一种猜想。” 杨思鹿点点头,“李鹤真厉害,居然能说出那么惊人的话。” 这个世界有别于前世,李鹤还真不知道地理环境是否与前世相同,在伟力乱世的世界,你没办法依靠桅杆和船体来区分地球是否为球体。 至于航海环游,这个世界还没人做得到,有传言有绝世高手肉身横渡大海,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也有飞天遁地之士向着苍穹之上飞去,第二天他的门徒在百里之外找到了他的尸体。 或许只有圣人那个层次才有机会知道这些真相吧。 不再纠结这些遥远的事,李鹤疑惑道:“书里面的一些话比较颠覆你们的医学常识,难道你不奇怪吗?” 杨思鹿天真一笑:“李鹤的医术就跟爹爹一样厉害,李鹤说的肯定是对的。” 李鹤无奈一笑,有时候真不知道她那么天真是怎么来到京城的,不过想到杨思鹿的身手李鹤又释然了,他还真不一定打的过她,至于他现在打的过谁,李鹤还真不知道。 安少艾艰难转动轮椅离开房间,后面的婢女们想伸手帮忙都被她拒绝了,这一个月里她都是靠自己的力量游走在国公府的院子里。 看见李鹤,安少艾缓缓靠近。 李鹤很自然的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握住推杆,推动她前进。 安少艾没有拒绝李鹤的帮助,其他婢女们心里酸酸的。 自己服侍了小姐那么多年居然不如李公子这数月,当真是气人。 “李鹤,你知道吗,有才子才女邀请我参加京城的文会。” 安少艾眸子跃动,这是她近来收到过最好的消息,从小对琴棋书画耳濡目染的她自然知道京城文会的含金量,那是京城才子才女们一展才华、展露锋芒的地方。 虽然从小疾病缠身,但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病痛全消,参与文会,与各大才子才女谈笑风生。 “听说连无极帝国第一才女都会参加呢!” 李鹤撇撇嘴,申琉璃可没跟他说过,可能只是一个吸引人去参加的噱头罢了。 安少艾却不怎么认为,她一直将申琉璃当做自己的偶像,一直期望与她见上一面。 以安少艾的身份见申琉璃肯定是有机会的,但是安少艾的病让她鲜少走出家门,李鹤甚至怀疑京城有多少人还记得南国公府有一个病重的小姐。 或许大多数人只以为她死了吧。 李鹤心疼的摸了摸安少艾的脑袋,安少艾舒服的配合。 李鹤感动,也就只有安少艾会那么配合自己。 “想去吗?明天我带你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文会 今天的李鹤穿着正式,他要带着安少艾去参加京城的文会。 文会主办方手笔倒是不小,直接选在天上人间举行,这里的一道菜比的上一些官员一个月的俸禄。 这让他忽然想起了京兆尹赵难正和他的那位京兆少尹,若是他们来绝对能把主办方吃穷。 多月不见,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阿嚏!” 远在京兆府的赵难正打了个喷嚏,他接过京兆少尹递过来的纸巾擦拭掉鼻涕,心里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大人,要注意身体呀,京城还有很多事等着大人处理呢。” 听见京兆少尹的话,赵难正撇了撇嘴,最近事情是多,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非常好解决。 不是赵难正吹牛,只要不遇上那杀千刀的李鹤,再难的事他都能轻松解决。 话说这纸质量确实不错,连擦鼻涕都那么丝滑柔顺,可以让府里的人多买一点回来放着。 想到这,赵难正把鼻涕纸丢入垃圾桶,心里说道:滚去垃圾桶呆着吧李鹤! “阿嚏!” “李鹤,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鹤摇头,“没事,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说是那么说,但李鹤内心却带着浓浓的困惑。 七品的武者还会打喷嚏的吗? 李鹤抽了抽鼻子,没有多想,推着安少艾走进了天上人间。 “李鹤李鹤,快看那个人,她是京城排名靠前的那几位才女,我以前非常喜欢她写的话本。” 安少艾很兴奋,要不是双腿没办法行走,她现在就站起来冲上去打招呼了。 李鹤微笑,推着她前进。 那名女子也看见了李鹤二人,心里奇怪为什么文会进来了那么怪异的人。 李鹤这边确实比较惹人眼目,很多人没见过这种轮椅,一时感到好奇。 安少艾注意到了旁人的目光,面色泛红,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懦弱胆怯。 李鹤推着安少艾走到那名才女面前,安少艾开心道:“请问是江大才女吗?” 这位姓江的才女脸一僵,她感觉到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江才女道了一声:“是。”说完连句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安少艾尴尬的放下打招呼的手。 李鹤贴近她的耳朵小声道:“她可能比较忙,我们去找找其他人吧。” 安少艾点头,虽然内心难免失望,但兴奋不减。 李鹤推着安少艾继续往深处走去,却没有发现一个年轻男子正死死地盯着他。 许不意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他打开了手中的纸卷,上面是他润色了好久的古诗名赋,本想着靠这次一鸣惊人,洗刷掉李鹤背景板这个屈辱的名号,没想到这次又遇到他了。 想起上次天上人间的《滕王阁序》,许不意脸色一变,有李鹤在,所有人都是背景板。 “不意,你怎么还在这,齐王的三王子还在等着我们呢。” 许不意收起阴沉的表情,重新变回了翩翩公子哥。 “葛城,你还记得那位李公子吗,就是那写下滕王阁序的李鹤。” “李鹤?”葛城眸子一颤,心里暗骂倒霉。 他是通午候最小的儿子,在家中地位与许不意一样不受待见,未来大抵不会分到封地,他现在要靠文会积攒名气,有朝一日通过殿试入朝为官,不然以后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富家子,他的孩子也不会有任何未来。 李鹤的到来对他无疑是一个噩耗,有他在,再好的名篇佳赋都会变得黯然失色,直到现在都没人敢在楚缘楼写下一篇夸赞美人的文赋,在《洛神赋》面前,所有才子都变得自卑了。 有传言楚缘楼三千风尘女子每日每夜渴望着李鹤再次光顾楚缘楼,却终日不得见。 至于《滕王阁序》那就更恐怖了,有百家学院的圣学门生直言,《滕王阁序》一出,天下再无人敢一纸写尽滕王阁。 有传言说百家学院院长孔明灯说过,《滕王阁序》当为千古第一赋,这种事情过于夸大,暂时存疑,但这不妨碍李鹤被捧上神坛。 京城文人雅士无不被李鹤的阴影所笼罩。 葛城打了个寒颤,“他……他怎么来了,我记得我们没有邀请他呀。” 在之前,他们就有商量过邀请谁,并且在商量的过程中默认排除了李鹤,按道理李鹤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许不意好似漫不经心,“谁知道呢,可能是不请自来也说不定。” “你们俩可真是让我好找呀!” 一个穿着贵气、体型富态的公子哥走过来,看见如丧考妣的二人疑惑道:“怎么了这是,被谁欺负了,跟我说,我替你们出气。” 葛城眼珠子一转,“小王子,我们是在讨论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葛城噼里啪啦的把李鹤不请自来的事说完,经过一番添油加醋,俨然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恶,居然有那么恶心的人,走,我替你们教训他。” 小王子怒气冲冲,领着二人走入会场。 葛城嘴角一扯,得意一笑,他旁边的许不意心里大笑,暗骂二人真是傻子。 本以为这葛城有点城府,可以结交,没想到如此不堪,三言两语就被当枪使了。 庶子之间亦有差距,我才是能成大事的人,父亲,兄长,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李鹤,快看,那是写《江南佳人》的才女。” 李鹤当即推着安少艾靠近,这位才女看着眼前二人眸子带着惊奇,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三人打过招呼,经过一番洽谈后李鹤推着安少艾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 没走几步,她又遇到了熟悉的作者,李鹤推她过去让二人详谈。 安少艾嘴角微微翘起,苍白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红润之色,李鹤知道这是她心情好。 李鹤微笑:“你可是《神医女帝》的作者,应该是她们上来给你打招呼才是。” 安少艾面色一红,“那才不是我写的呢……” “李鹤,那……那个……” 李鹤朝着安少艾所指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云鹿学袍的动人少女,此时正站在桌旁一眼不善的盯着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知道重力吗 身穿云鹿学袍的少女面色不善的看着李鹤,似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鹤,她好像是……” “无极帝国的继圣天才,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琉璃公主。” 李鹤一边说一边将安少艾推到申琉璃面前,他知道安少艾最是崇拜申琉璃。 “殿下好,我是……我……” 本就纯良害羞的安少艾见到偶像,连话都说不好了。 申琉璃没有理会安少艾,而是看向李鹤:“李鹤,你什么意思?” 申琉璃表情疑惑,不知道李鹤在做什么。 李鹤扯着申琉璃的衣角走到远处,这个亲密的举动让站在远处不敢上前的追求者们哀嚎。 琉璃公主从不缺乏追求者,只不过她的天赋和身份都太高了,让所有追求者们感到遥远。 看见二人亲昵的姿态,坐在轮椅上的安少艾看的清清楚楚,她眉头轻颤,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殿下帮我一个忙,这对我很重要。” “不可能!” “殿下知道什么是重力吗?” “那是什么?” “哦?殿下连重力都不知道,那想必连牛顿第一定律都不知道吧。” 在李鹤简单的讲解了两句后,申琉璃的内心再次发生了变化。 她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李鹤的学识她毕生不可及也。 “成交!未来三天你都必须要来教我。” 李鹤咽了一口口水,他想起了前几日不太好的遭遇。 那几天他讲的口干舌燥,差点没一口气咽下去,就这还不够,申琉璃紧紧的拉着自己,一副不讲完就不放人走的架势。 那几天,李鹤差点就被榨干了。 但是为了安少艾,李鹤咬咬牙还是同意了。 得到李鹤肯定的答复,申琉璃心满意足走到安少艾面前,压抑住自己高傲的眸子。 “你应该就是南国公府那位小姐吧,久仰久仰。”申琉璃说话难得客气,可见其为了榨干李鹤而下的决心。 她怎么知道安少艾是南国公府的小姐? 李鹤很惊奇,但随即释然,南国公府的小姐重病曾经人人知,现在知道的人很少,但这不妨碍申琉璃猜测出来安少艾的身份。 安少艾面对这个朝思暮想的偶像语气却是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敌意:“公主殿下好,久仰久仰。” 申琉璃愣了一下,看向李鹤,眸子在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李鹤也愣了,谁知安少艾继续道:“殿下若是无事还是不要挡住我的去路吧。” 申琉璃撇撇嘴,给安少艾让了个道。 李鹤见状赶忙上前,重新站在了安少艾的背后,推着她离开。 临走前他还不忘投给申琉璃歉意的目光,他也有点搞不懂平常安静腼腆的安少艾这是怎么了。 “李鹤,对不起……” 安少艾声音细若蚊蝇,她能看出李鹤请出琉璃公主一定花费了不少的代价。 明明是为了自己,而我却把它搞砸了。 李鹤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这是我的错,我还以为你很崇拜琉璃公主,所以想着让你们聊聊。” 安少艾低下头,她确实很崇拜琉璃公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李鹤跟申琉璃那么接近,她心里就不舒服。 “你与琉璃公主关系很好吗?” 李鹤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确定道:“亦师亦友吧,她教了我不少东西。” 安少艾点头,比起刚刚,她现在已经冷静多了。 “走吧,我带你尝尝天上人间的菜,难得有人请我们吃饭,我们一定要把他吃破产!” 安少艾微笑,虽然她是第一次来天上人间,但是在此之前就吃过天上人间的菜了。 不过她不想扫李鹤兴致,任由着被他推入了用餐区。 “来尝尝这个。”李鹤将一块肋排夹入安少艾碗中。 安少艾轻轻咬了一口,摇了摇头,她已经吃不下了。 李鹤看着安少艾瘦弱的身躯感到心疼,病痛不仅在伤害着她的身体,同时在影响着她的生活,他曾经听国公府的婢女说过,安少艾不止一次在睡梦中痛醒过来。 他也曾与孔明灯聊过安少艾身上的问题,答复却并不乐观。 “那个孩子我是知道的,也曾好奇看望过,我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就连杨天都束手无策,只能说人皆有命,你若能强行为她续命自然是好事。” “真就没有解决办法了吗?” 孔明灯眸子幽邃,“或许有人知道……” “谁?” “隐族人。” 想到这,李鹤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登上聚窟洲,去问问隐族人可有解法。 “李鹤,我吃不下了。” 李鹤点头,用筷子夹出安少艾碗里啃了一半的肋排,三下五除二的就给解决掉了。 浪费可不行,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安少艾好看的红唇动了动,红着脸撇到一边去。 李鹤吃的正开心时,一位才子端起酒杯站起来道:“各位才子才女们晚上好,我是这次文会的负责人之一,诚心邀请……” 正当李鹤听得要睡着时,那位才子终于是不再废话。 “这次的文会我们组织了几个小活动,还望大家不要嫌弃。” 李鹤嫌弃地撇撇嘴。 第一个活动很简单,每个人随机发一个签,签上内容是什么,就要作下一篇与之匹配的诗。 李鹤接过签子,还没来的急看上面的字却听到一声嘲讽。 “到不知道这位公子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文会应该是没有邀请公子的吧?”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位衣装富贵,体型富态的青年人。 李鹤并不认识他,他的语气也让李鹤很不喜,不想做过多的解释。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才子才女们疑惑的看了过来,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胖子是谁!” “嘘!不要命了?那位是齐王的三儿子,我们得称他一句小王子。” “那位公子是谁,我的天呐,好帅。”有才女看着李鹤美目泛光。 “他不是李鹤吗?他怎么在这,我记得这次文会没邀请他呀。” 李鹤耳朵微动,一瞬间就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齐王之子,也就是八皇子的儿子,眼前之人虽然不是世子,只是八皇子的三儿子,却也不容人小觑,要知道八皇子可是争夺帝位最有利的选手,等八皇子登基,他们的儿子自然也就摇身一变,成为无极帝国的亲王。 见李鹤没反应,这位小王子脾气暴躁道:“问你话呢,别给我装聋!”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奉陪到底 “问你话呢,别给我装聋!” 来者不善,李鹤正要起身,却被安少艾拉住。 “这位公子是我带进来的,文会有规定可以带一位亲朋进来。”安少艾一扫之前的腼腆,语气强硬。 申沃小眼睛眯起,“你是谁?” “我是《神医女帝》的作者,家父南国公,不知这位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安少艾难得的承认自己是《神医女帝》的作者,还将南国公府搬上台面。 “她就是《神医女帝》的作者?怎的这般年轻。” 有人不可思议,大家都以为能写出神医女帝的人肯定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医师,不然也不可能写得出那么多新奇的医学知识。 “她说她是南国公府的千金?南国公府什么时候有个千金了?”有人疑惑。 南国公府? 申沃冷笑,他爹可是齐王,还怕一个区区南国公? “区区南国公府还压不了我。” 站在远处的许不意扶额无奈,这申沃是真的蠢呀,什么话都敢说,南国公可不比其他国公,就算是齐王也要给足了面子的。 葛城腿已经开始打颤了,李鹤背后居然还站着南国公的人,本以为宁王世子不在,有申沃撑腰绝对能扳回一城,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肯站出来为李鹤撑腰。 千万不要把我说出来!千万不要把我说出来! 葛城内心发抖,他现在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不怂恿申沃了,要是让齐王世子知道我怂恿申沃这个蠢货侮辱南国公府,他会杀了我的!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申沃不会提到自己。 “看在国公府的份上我允许你留在这里,至于这个家伙,你已经可以滚了。” 李鹤面无表情,就这点事情让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产生不了一丝愤怒。 安少艾很少见的生气了,“李鹤是我请来的,我看谁敢把他赶出去。” 安少艾气势虽然很足,但是她太瘦弱了,病娇娇的模样只会惹人怜爱,给不了人任何压力。 面对这种情况,文会主办方犯了难。 一边是最有权势的王子,一边是曾经风光无二的顶级权贵,还好这不难选。 曾经毕竟只是曾经,比起南国公,齐王才是最应该讨好的对象。 有几位才子才女在暗中交流,他们都是这次文会的举办人,最后他们一致通过,将李鹤请出去。 在决定好的下一刻,有天上人间的守卫上楼包围李鹤,李鹤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来“请”自己出去的。 安少艾坐着轮椅将李鹤护在身后,守卫们一时犯难,看向几位才子才女。 他们几位也是头疼,毕竟这可是国公府的千金,挨着碰着了可是很危险的。 看着沉默的李鹤,申沃觉得是他已经臣服在自己的威压之下了,大声道:“看你还敢不敢不请自来,还欺负我的葛城兄,现在知道错了吧。” 葛城? 听到这个名字的李鹤向着一个人看去,正巧看见了满头大汗的葛城。 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葛城欲哭无泪,他没想到最后自己还是被说出来了,齐王世子和宁王世子都不会放过他的。 站在旁边的许不意没有带着任何同情,仿佛一开始不是他设计鼓动葛城的一般。 他死死的盯着李鹤,想从李鹤脸上看见一丝狼狈与不堪,可惜他失败了,李鹤的脸上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看着申沃,李鹤很疑惑,齐王那么厉害的人是怎么生出那么个蠢货的。 “你真的是八皇子的儿子?” 申沃得意洋洋:“现在知道怕了?” 许不意无语,是个正常人都听得出李鹤这是在嘲讽申沃蠢,蠢到不像是齐王的儿子。 此时的葛城已经瘫坐在地上,李鹤仅仅看了一眼就不再理他,因为他看到了躲在葛城背后的许不意。 李鹤嘴角带笑,却是冷的让人害怕。 怎么又是你呀,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葛城昔日被宁王世子戏耍,有可能怀恨在心才做了这些事,但是要说里面没有许不意推波助澜,他是不信的。 李鹤把一脸坚定的安少艾挡在身后,像是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把扇子,只听“啪”的一声,折扇被他打开。 他将签子高高举起喊道:“今日抽签,侥幸中了华裳,既然文会有规矩,拿签者必诵诗文,那么我便诵诗一首。” 申沃愣住,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为什么这李鹤不仅没出去还要作诗一首,难道是不怕自己吗。 什么?李鹤又要作诗了? 有人竖起耳朵倾听,很多人不喜欢李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作的诗确实是好。 李鹤清了清嗓子,大声诵道:“ 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 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 有人动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鹤。 这是真敢骂呀,要知道对面可是八皇子的儿子,若是八皇子真的登基,申沃怎么说也是个王爷。 远处的申沃一眼不明所以:“这家伙诵的什么?” 葛城颤抖,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首诗的意思是有些人穿着华美的衣裳,心安理得,趾高气昂,可是,却连庄稼的事也不清楚,更不知道三皇五帝为何物,真是愚昧无知。 三皇五帝,指的是申氏皇族出现过最杰出的五位帝皇,他是各代帝王的榜样,也是申沃的祖宗。 这是在骂申沃不认祖宗呀,骂的可真是狠。 不出意外,这首诗会随着这场诗会传遍整个京城,申沃也会因为这首诗遗臭万年。 这打的不仅是申沃的脸,也是八皇子的脸,所有人都会知道八皇子有一个多么废物的儿子。 李鹤完了,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想法,许不意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大笑出声。 安少艾拉住李鹤的袖子,眼中满是自责,她的心里充满了后悔。 我不应该来的,李鹤危险了,八皇子不会放过他的,不行,要快点回去找阿爹。 李鹤轻轻握住了安少艾得手,投去温柔的眸光。 安少艾知道,他是在让自己不要担心。 李鹤有恃无恐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连无常司的屁股都摸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无常司还没对自己出手,但是虱子多了不怕债愁,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奉陪到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桃花 见没人回答自己,申沃不再细思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挥了挥手示意守卫将李鹤赶出去。 面对那么多的守卫,李鹤从安少艾手中拿走了她抽到的签子,将其高高举起。 “你们别急,这里还有一根呢。” 众守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这又是演的哪出。 他们看向申沃,发现此时的申沃绕有兴致,一时半会竟是忘记要把李鹤赶出去的事了。 “这根签子上面写的是——鼠!” 李鹤说完,将眸子投向躲在申沃身后的许不意,眸子带着阴冷。 只见他将刚才合上的扇子再次打开,随着一声轻响,正戏开始。 “啪!” 看着李鹤阴冷的眸子,许不意忽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相鼠——观许不意有感》” “小王子,小王子!快,把他押下去。” 没有理会许不意的怒喊,申沃饶有兴趣的看着李鹤。 他虽然听不懂李鹤诗里的意思,但是他挺喜欢李鹤诵诗的气质。 在众人的目光下,李鹤缓缓开口“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 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完了。 许不意面色扭曲,今天晚上过后,不仅是申沃,他也臭了。 文会才子才女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许不意得罪了李鹤什么,李鹤要那么骂他。 在疑惑的同时,在场众人内心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得罪李鹤,这厮的嘴太毒了,随便一句就是遗臭万年。 此时的许不意面容扭曲,脸色涨红,他正在面临崩溃的边缘。 李鹤这首诗会跟上一首一样流传千古,甚至比上一首流传的更广,他许不意的才名从今天开始算是完了。 许不意无才无德无礼无仪的名声会从天上人间传出去,传遍整个京城,整个中州,乃至无极帝国的九州。 “不意,这家伙是在说你吗?先不说其他的,这首诗对仗工整,倒是不错,不负你的才名。” 申沃说的一眼认真,似乎是想展示自己的学识。 “噗!” 许不意终究是没绷着,一口老血喷出,眼睛一黑倒在地上。 “快来人呐,有人晕到了!” 反应过来的才子们着急大喊,找人来救,才女们见到血迹脸色发白,纷纷避让开来。 葛城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许不意,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惨了。 现场哄乱,没人再理会手握折扇的李鹤。 李鹤撇撇嘴,走到安少艾背后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安少艾眼里冒着星星,对着李鹤点头。 文会还没结束却中场停止,现在也没有到宵禁,还能够自由出行。 “李鹤,对不起,我不应该来的……” 安少艾语气自责,她仍旧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李鹤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道:“他们不会因为你而来针对我,也不会因为我求饶就放过我,这不是你的错,应该怪我才对,今天可是你期待了好久的文会。” 安少艾急忙摇头,其实今天的文会在她看来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之所以开心是因为有李鹤的相伴。 但她不敢说出口,她不想破坏与李鹤难得的宁静。 “李鹤,你觉得在我的话本里,他们两个在一起会更好吗?” 李鹤知道安少艾说的是她话本里的两位悲情角色,他摇头道:“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结局是最好的,但是我却不那么认为。” 安少艾心里一紧,“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写的话本,我无条件支持你。” 安少艾愣住,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不是这个回答,只觉得心里多了一点什么。 “现在天还早,你想回去吗?” 安少艾摇头道:“我想多走走。” 难得出门,她想多陪李鹤走走,下次出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走,我带你逛夜市,可热闹了,氮气加速,出发出发!” “李鹤,你慢点,我害怕!” 带着安少艾好好地游玩了一番,李鹤推着她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李鹤,下次我们带思鹿一起出来玩吧,她肯定喜欢。” 安少艾和杨思鹿两姐妹关系特别好,单纯的女孩子们总会相互吸引。 这次的夜市二人逛的很是尽兴,安少艾眉宇之间总是带着一丝丝笑意。 走着走着,终于是到了国公府,李鹤拍了拍安少艾的小脑袋道:“到家了。” 安少艾点了点头,在临拍门前,她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李鹤,我想跟你说件事。” 看安少艾这不好意思的模样,李鹤立马心领神会。 这一看就是写了新话本,想要委托他帮忙投稿,就跟上次的《神医女帝》一样。 李鹤带着懂得都懂的微笑,轻轻靠近安少艾的唇边,这个姿势安少艾刚好可以与李鹤说悄悄话,保证其他人不会听见。 见李鹤贴近,安少艾轻声道:“李鹤……” 李鹤下意识嗯了一下,下一秒便感觉到有两瓣朱唇轻轻吻在他的脸上,湿润的触感很快消失。 他抬头看去,发现此时的安少艾俏脸通红,巧眉轻颤,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李鹤嘴巴微动,他很想问安少艾能不能再来一次,他刚刚没反应过来,有点记不住这微妙的感觉。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爷可担心你了!” 远处传来国公府丫鬟们的声音。 “李鹤,我先回去了,晚安。”安少艾依旧不敢看李鹤眼睛,脸色绯红。 李鹤木讷点头,“晚安。” 待安少艾离开,南国公府的大门再次合上,李鹤轻轻触摸脸上的吻痕,上面似乎还留存着安少艾朱唇的余温。 “呀唬!”李鹤激动的大跳而起。 “李鹤,你最近心情很好吗?” 李鹤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你怎么知道的?” 申秋一脸无语,“就差把我中桃花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李鹤纳闷道:“哪有那么明显,我笑的有那么猥琐?” 申秋惊讶:“你真的遇上桃花了?” 李鹤微笑,没有说话。 不对呀,我那妹妹也不在呀,为什么李鹤会有桃花,难道李鹤移情别恋了? “李鹤,你觉得申大人怎么样?” 李鹤回道:“人挺好的,可惜有一个不靠谱的哥哥。” 申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家族传统 齐王府。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齐王世子神色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没用的三弟,差点把桌上的茶盏砸向他的头顶。 申沃委屈:“可能是在……夸我的衣服好看?” 齐王世子:“……” 见自己大哥不再说话,申沃打了个哈哈,立马跑了出去,深怕跑慢一步就又要挨骂了。 齐王世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蠢货了,他废物也不算是一件坏事,要知道齐王可是从来不反感争权夺位的行为。 有传言称,十几年前的东宫案本身就是齐王为了太子之位发出的。 这并不少见,无极帝国建国千年,争权夺位一直是申氏皇族的家族传统,就算是“三皇五帝”之列的炎武帝开始也并非正统。 比起愚蠢的三弟,他的二弟才是难缠。 齐王世子面色阴沉下去,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二弟确实是个天纵奇才,从各方面来讲都比他优秀的多,要不是他是嫡子,坐在了世子的位子上,他还真压不住这位二弟。 这还不是最难缠的,这位二弟不仅天纵奇才,还深得齐王其他下属看重,每每有人谈起齐王府里的二王子,第一时间便是夸赞天资纵横,有昔日齐王之姿。 不仅如此,那位二弟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野心,总是会积极表现自己,明显是对他世子的位子感兴趣。 明明我才是世子,我才是以后的太子。 齐王世子紧了紧拳头,他的压力很大,这些压力全部来自那位二弟。 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俩总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但在暗地里,他们比谁都想掐死对方。 即使齐王还不一定能登位,但下一届的夺嫡之争已然开始。 齐王世子重新坐下,齐王府今天的事务还没处理完,他可不想将这些让给那个恶心的弟弟。 就在齐王世子处理到一半时,下人敲门来见。 “殿下,那位圣学门生又来拜访您了。” 齐王世子烦躁,他不想跟这些圣学门生有任何关系。 齐王跟百家学院关系极差是众所皆知的事,齐王若是上位,第一时间便是打压百家学院。 齐王世子可不想跟百家学院的人扯上任何关系,无论是好是坏。 “让他离开……”齐王世子说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道:“带他进来。” “草民万雾,拜见世子殿下。” 万雾是一个无论身高还是颜值都再普通不过的中年人,但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文士的傲气,这种傲气是齐王世子所不喜的。 齐王府向来崇武。 “久仰久仰,万才子这是……” 万雾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殿下,实不相瞒,我想要入朝为官。” “据本世子所知,百家学院可是最不喜入朝为官的呀。” 万雾脸红,其实他这也是为未来考虑。 如今哪位皇子最得势?不就是八皇子吗?但是谁都知道八皇子跟百家学院素有仇怨,八皇子登基第一件事绝对是打压百家学院,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苦读十数年,是拥有文气的天才,他那么努力还不是为了位极人臣,成为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人。 他可不想整日躲在百家学院教书育人带学生,荒郊野岭做研究,边疆若是出现战事还要被派遣过去打仗,这是人能干的活? 就是因为不想,他才跑来齐王府,想要搭上齐王世子这条线,在未来能进入朝堂,位极人臣。 “想入朝为官?这简单,不过……” 看齐王世子这犹豫的模样,万雾心里一紧,赶忙道:“只要能入朝为官,我万雾愿为殿下效命。”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齐王世子嘴角微微勾起,这一次他要让父亲对他刮目相看。 得到第一个任务的万雾心满意足的退下,他要为自己的美好未来做准备了。 “殿下如此看重亲情,出手维护三王子,王爷肯定会感到开心的。” 一旁侍奉了多年的老仆开口,说的依旧是齐王世子最爱听的话。 虽然内心恨不得掐死这群兄弟,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俗话说得好,越是没有越是稀罕,他就是喜欢别人夸赞他重情重义,这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好了,你下去侯着吧。” 得到齐王世子的命令,老仆恭敬退出房间,转身走向柴房。 “哦,他们要出手对付李鹤?” 老仆低着头,样子比在齐王世子面前还要恭敬,“是的,殿下。” “我愚蠢的哥哥,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看来你还没吃过,是想争取在父亲面前表现一下,讨个兄友弟恭的好名声吗?” 老仆犹豫道:“殿下,那诗……” “不用管他,这诗我很喜欢,就当他是夸我的又何妨?” 老仆虽是疑惑,却也没有坚持。 毕竟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位才是齐王府的世子殿下,无极帝国未来的帝王。 百家学院。 “两个铁球同时落地?荒唐!” 此时的申琉璃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眸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鹤,她怀疑李鹤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是了,李鹤最近这几天傻笑连连,脸上跟带着桃花似的,一看就是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申琉璃释然,原谅了李鹤的胡言乱语。 李鹤握着一大一小两个铁球笑道:“怎么就不可能,我敢打赌,绝对会同时落地。” 申琉璃看傻子的眼神的眼神不改,转过头问向旁边的火芊芊。 “你信吗?” 火芊芊点头,李鹤说什么她都信。 这一家子没救了,申琉璃怜悯的看向火芊芊,还好这孩子尚处年幼,还能来得及改,至于李鹤,他死哪都跟她没关系。 发现申琉璃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李鹤笑道:“打个赌怎么样,两个铁球要是同时落地,原先的约定三天减一天,反之……” 申琉璃立马开口:“加两天。” 她说的很快,生怕李鹤后悔改口。 李鹤心中偷笑,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了,三言两语就给骗了。 他握着一大一小两个铁球登上白鹿楼,那里是整个百家学院最高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个铁球同时落地 “你听说了吗,李公子和琉璃公主打了个赌!” “李公子?哪个李公子?” “就是那个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李公子。” “奥,原来是那位李公子,他和琉璃公主打了什么赌?” “李公子拿着一大一小两个铁球和琉璃公主打赌,说是两个铁球能同时落地。” 那名学生听到二人赌约笑的是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公子是没睡醒吧,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另一名学子也是莞尔,李鹤文才确实冠绝古今,但是人无完人,在其他方面就是一个不着调的人。 “不行,我一定要去白鹿楼看看,我要看大才子是怎么被人笑话的。” 说话之人也是京城的才子,最近李鹤这个名头可是把他压的很惨,他很想看看李鹤丢脸的模样。 另一名学子也是来了兴趣,二人结伴而行,一起往白鹿楼走去。 李鹤握着一大一小两个铁球登上白鹿楼,那里是整个百家学院最高的地方。 此时的楼下已经站满了百家学院的学生,他们有的是普通进修的学子,有的是真正的圣学门生。 虽然身份不同,但是他们却因为一件事聚集在一起,那就是李鹤,准确的说是李鹤手上的两颗铁球。 “两颗铁球同时落地,这怎么可能嘛。”有人嘴里嘟囔出声。 “别想那么多,看看笑话就好了,难得看李公子出糗,这可不多见。”有人单纯为了看李鹤出糗。 “怎么还没好,什么时候开始呀!”这群人是来看热闹的。 李鹤站在百家学院最高楼,低头看向地面,此时的白鹿楼已经被学子们围赌的水泄不通,只有他面前的那块地还空着,那是热情的百家学子们专门留给李鹤的。 “李公子,怎么还不开始呀,我课业还没做完呢,李公子的老师不布置课业的吗?” 楼下有学子大声呼喊,惹得全体学生哄笑,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见人数不少,李鹤当即决定开始实验。 他之所以等到现在主要是为了引多一点人来看,这样即使申琉璃不承认赌约也没用,毕竟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有眼尖之人大喊道:“快看,李公子准备丢球了!” 丢球了?所有人屏声静气,明明知道答案,但他们还是愿意凑一凑这个热闹。 看着两个铁球降落,申琉璃对着旁边的火芊芊轻声道:“芊芊,你要记住,李鹤不是万能的,他也有犯病的时候,比方说今天。两个不一样大小的铁球怎么可能会同时落地,简直天方……” 申琉璃还没说完,却见两个铁球笔直而下,两个球体始终呈同一水平面降落,最后齐齐落地。 “扑通!” 这是两个铁球一齐落地的声音,还有一些是膝盖跪地的声音。 有吃瓜学子结巴道:“这……这这这……这两个铁球……” 两个铁球,同时落地。 “这怎么可能?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滴个娘,这个世界疯了。” “球有问题!绝对是球有问题!” 有不信邪的学子捡起两个大小不一的铁球开始打量起来,最后一无所获。 这两个铁球只是两个铁球罢了。 这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梗在了百家学院学子们的心里,他们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悄然崩塌,脑子中多了点别的什么。 有刻苦的人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有聪明的人直接问李鹤。 “李公子,这是为什么?” 李鹤笑道:“两个铁球同时落地的原理就是自由落体定律,两个质量不同、体积不同的物体,因为……” 因为李鹤还在高楼上,所以使用了一点点真气让声音传播的更广更远,保证让全体百家学院学子听得到。 百家学院的学子们也确实听到了,但效果却不尽人意。 什么跟什么嘛,什么自由落体,什么物质密度,明明都是无极帝国官话,怎么连起来我就是听不懂呢? 其他人或许没听懂,但有一个人绝对听得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才,李鹤果真是大才。” 申琉璃表情满是不可思议,嘴中嘟囔道:“怪不得圣人佩剑不选我选他,李鹤真是太厉害了,我远远不如。” 同样听懂了的还有远在藏书室里的孔明灯,这位百家学院的院长此时正急得抓耳挠腮。 他确实是听懂了,但有一些还是有点不明白,比如说这什么地球轨道,比如说这什么“等效原理。”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学的日子,那时候的他也是什么都不懂。 都多少年了,没想到现在也有我看不懂的东西,真是惆怅呀。 孔明灯难得升起了探索的欲望,他要亲自推开这扇大门,不要求多快,比自己的学生快一点点就行。 李鹤正讲的口干舌燥,一只小手拉住李鹤的衣袖,“李鹤,我饿了。” 李鹤摸了摸火芊芊的小脑袋:“好,我去做饭。” 其实他们也才刚吃早饭,火芊芊之所以叫住李鹤是只为了不让他那么劳累。 发现李鹤不讲了,有学子开始急了:“李公子再讲一点吧,我差不多要领悟到了。” 李鹤怜悯的看向说话的学子,第一次接触物理时确实会给人一种简单的错觉。 见到李鹤下楼,申琉璃立马凑了上去。 “殿下,记得赌约,三天减一天。” 申琉璃握住李鹤手腕,拉着他往藏书室跑去。 “不要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二人亲昵的姿势自然惹来了无数人的目光,这样的琉璃公主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心碎。 接下来的几天李鹤努力修炼,与申琉璃讨论学术知识,偶尔教教百家学院的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每次李鹤任课,院长孔明灯都会不请自来,亲自坐在最后面观课,这让李鹤压力增加了不少。 这位可是无极帝国的顶尖强者,以院长大人的学识自然不可能是来听课的,李鹤猜测是自己之前的一些言论过于危言耸听,孔明灯是来提醒自己克制一点。 现在的孔明灯心里却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发生甚么事了,捡支笔的功夫黑板上怎么多了那么多字? 有学子披散头发,状若癫狂:“哈哈哈哈,我悟了,我悟了!” 他旁边的几个学子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悟了什么?” 那位癫狂学子左看看右看看神秘兮兮的,凑近几人耳边后才压低声音道: “这个世界……是圆的!” 一众学子:“神经病。”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圣学决斗 “一切物体在没有受到力时,总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状态。这就是牛顿第一定律。” 台下学子愣神的愣神,做笔记的做笔记。 坐在最后面的孔明灯看了看讲台上的李鹤,又看了眼冥思苦想的一众百家学院学子,忽然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李鹤提出的一些理论确实很好,但也太让人上头,有学子不吃不喝冥思三天三夜,得出了一个这个世界是个球的疯狂结论,那名学子可是圣学门生,也是少见的天才,现在却是变得疯疯癫癫。 啊,该死,听课怎么能走神呢,刚刚上到哪里了来着? “李公子,李公子!”一个百家学院的学子跌跌撞撞的进门,气喘嘘嘘道: “李公子,万雾师兄要对你发起圣学决斗!” 李鹤疑惑:“万雾是哪位?” 那名学子回道:“是我们学院前几年自己离开的师兄,也是天赋文气之人。” 天赋文气,圣学门生。 李鹤看向坐在后面气定神闲的孔明灯。 他是百家学院的院长,拥有通天彻地的伟力,不说记住每一个学子的名字,圣学门生他肯定记得住。 孔明灯起身上前,学院学子们自觉退让出一条道路。 “万雾,是个不错的学子,可惜了,心无圣学,一心想要求取功名,前几年被他的老师赶出学院,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李鹤疑惑道:“圣学决斗是什么?” “李公子,这个我知道!圣学挑战是圣人创造的文人格斗,主要用于化解文士间的矛盾,也可以用于证实。” “证实?”李鹤嘴里嘟囔。 “万雾师兄为什么要挑战李公子?”有学子疑惑发问。 “万雾师兄说……说李公子剽窃他的诗词。” 李鹤眉头一挑,“圣学决斗是必须应下的吗?” 孔明灯笑道:“你可以不应,但是对你的才名与本心会有影响。” 李鹤点头,再次问向传递消息之人:“他说那些诗词是我剽窃他的?” 那名学子点头肯定道:“他还说李公子若是敢答应,就去东城花阁应战。” 李鹤手指捏住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户部尚书?齐王?还是其他皇子? 无所谓了,不管是谁,我李鹤都奉陪到底。 外京城。 东城。 花阁。 “万才子,这招真的能有用?” 万雾语气充满了自信,“大人有所不知,圣学决斗乃是我们圣学门生的传统,不应战的人少有,因为一旦不应战心里就会留下一道痕,这条痕总有一天会发难,阻碍自己的晋升道路。” “可是李鹤不是圣学门生,这对他有用吗?” “放心吧殿下,他会来的。” 万雾语气依旧充满自信,齐王世子对圣学里的门道懂得不多,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一个黑衣身影翩飞而来,站在了齐王世子旁边。 万雾眯起了眼睛,他是五品的文士,自然看得出来这个黑衣男子不简单。 只见黑衣男子在齐王世子耳边低语几声,随后就离开了。 得到消息的齐王世子很是高兴,看向万雾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信任。 “万才子果然是人中龙凤,与你所料不差,李鹤已经收到消息,正朝这里赶来。” 万雾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这个时候要做的一定不是得意,而是假装自己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才能让齐王世子更加看重。 至少齐王世子是很吃这套的,他现在是真的有了招揽万雾的心意。 李鹤走近花阁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头攒动,人满为患。 “哟,李大才子,你也来了。” 李鹤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但出于礼貌他还是打了个招呼。 “好巧好巧。” 对方愣了一下,尴尬的看向李鹤身后,“这位才子你认识?” 站在李鹤后面的年轻人尴尬摇头。 李鹤:“……” “李才子,你说李鹤的诗作真的是剽窃来的吗?”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李鹤在天上人间之前无甚名篇传出,自从天上人间后就像是开了泉眼的井水一般,那名赋是不要钱的丢,真不好说……” 路人点点头,“本来还觉得李鹤挺厉害的,现在看来怕是虚有其表。” 李姓才子点头道:“我要是李鹤,我就不来了。” “李公子,你来了?!” 李鹤回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百家学院的学子,因为这几天有事没事就给他们上课,所以有不少学子很熟悉李鹤。 由于刚刚的社死场面,这次的李鹤明显变得谨慎了很多。 “李公子,李公子。” 待确认这位百家学院的学子确实喊的是自己后,李鹤带着微笑转身道。 “我来了。” “让道让道,李鹤到了!” 全场开始骚动起来,身高够高的人四处张望,身高不高的人踮起脚尖仔细打量。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个身穿青袍,体态修长的俊俏年轻人举了举手。 “我李鹤,到了。” 在李鹤说出话的一瞬间,他前方的百姓们自觉退让出一条道路,直通东城最高的楼阁。 他是李鹤? 刚刚谈论李鹤的两人涨红着脸,脚指头使劲张合,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万雾站在花阁高楼之上,俯视还没上阁楼的李鹤。 李鹤与他对视,虽是抬头却没有丝毫仰视的意思,有的只是冷冽。 二人对视,目光分离。 李鹤呀李鹤,你会是我的垫脚石,我一定能成为朝堂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第一权臣。 万雾捏紧了拳头。 李鹤登上花阁,坐在了万雾的对面。 万雾没有看李鹤,只是自顾自的倒了两杯茶。 “我想知道你身后是谁。”李鹤端起茶杯,细细摩挲着茶杯上的云纹。 万雾笑道:“齐王世子。” 李鹤愣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爽快的人,眼前之人比起那些谜语人可算是顺眼多了。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他们做事?” 万雾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用你的身败名裂,换取进朝堂任官的机会。” 李鹤嘴里嘟囔:“我就写了几首诗,至于让我身败名裂吗?” 万雾无语,这家伙难道不知道那几首诗到底有多大的攻击力吗。 李鹤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开始吧。” 万雾放下茶杯,点头诵道: “布褐东南隐,相传继谢敷。高谭夫子道,静看海山图。” 第一百一十八章 传千古 “布褐东南隐,相传继谢敷。高谭夫子道,静看海山图。” 李鹤早有准备,同样大声诵道: “事免伤心否,棋逢敌手无。关中花数内,独不见菖蒲。” 圣学决斗,挑战方朗诵前两联,意为发起挑战,被挑战者朗诵后两联,意为接受挑战。 诗成则代表着圣学决斗开始。 一道金光闪过二人头顶,照亮了整个花阁,有圣文翩飞入阁楼,学子朗诵之声此起彼伏。 花阁外有看热闹的百姓惊呼出声,“快看,那是什么。” 一道水屏波纹浮现在苍穹之上,有视力好的人从屏幕中看到了李鹤与万雾二人。 “原来圣学决斗是这样的……” 有百家学院的学子喃喃自语,他们虽然是百家学院的学子,但是也是第一次见到圣学决斗。 圣学门生本来就少,闹矛盾的虽然也有,但是一般不会通过圣学决斗来解决矛盾,京城已经太久没出现过圣学决斗了。 “圣学决斗会出现水镜吗?” 有学子提问,他在书籍上可没有这样的描述。 “我也不知道,看来古籍也并非全对,不能尽信。” 只有申琉璃死死地盯着天上的水镜,她敢肯定,圣学决斗不是这样的。 她望向京城西南方向,那里是百家学院的藏书室。 远在藏书室里的孔明灯似乎感应到了申琉璃的目光,回以淡然的微笑,仿佛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老东西为什么要那么做? 申琉璃疑惑,她想不明白这样对百家学院有什么好处。 只有孔明灯知道,这天上的水镜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打开桌上摆放整齐的古籍,翻到第一千三百五十六页阅读起来。 『吾观月轮角斗场颇为热血激情,遂创造圣学决斗一法,甚叼。』 『圣学决斗一法不如月轮角斗,无观众惊呼与掌声过于无趣,遂取黄昏谷幻术师幻化之法,于天穹幻化明镜,衍化决斗场景,甚叼。』 『今日(强行)与剑阁剑仙论道,以圣学决斗方式衍化,赢得无数喝彩,甚叼。』 只有圣人的圣学决斗会有水镜出现,其他人的圣学争斗可没这种异象。 是君子剑吗?孔明灯疑惑,看来君子剑所持有的圣人权柄比他知道的还要更多。 忽略掉圣人开创圣学决斗的真正原因,孔明灯合上书,再次把眸子投向东城的花阁。 李鹤睁开了眸子,发现此时的自己站在了一座高山面前,脚下是一层层台阶,台阶绵长,不知通往何处。 圣学决斗第一关,诗山。 一眼看不到顶的高山与脚下望不到边的石阶让李鹤心头发颤。 圣人不亏是圣人,此等伟力恐怕只有他所能展露。 李鹤抬脚踏入第一层台阶,在踏上的瞬间有圣文飞出,其上写道: 『家国』 意思是要写家国有关的诗词吗? 李鹤捏着下巴,一边想一边以手为笔写下一首诗句。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写下了,然后呢? 李鹤四处张望,发现无事发生,只好抬脚走向下一阶。 就在脚底踩在第二阶时,异变发生。 只见有圣文从阶梯处飞来,组成一个个字词,晃得人头晕目眩。 『诗成』 『首创』 『扬名』 李鹤眼睛一黑,再次睁开眼时已过千阶高梯。 百家学子惊呼出声:“快看,李公子怎么写了一首诗就登上万层阶梯了?” “只有一个解释,李公子作下了自己的原创诗词,要不然不可能得到诗山垂青。” 原创诗词? 一众百家学子眼睛里冒着星星,要知道诗山出题可是随机的,李公子能在那么短时间作下一篇诗,这得要有多厉害。 只是原创诗词? 远在天上人间的申琉璃撇撇嘴,原创诗词可没办法让人登上万层阶梯,这首诗怕是能达到扬名的行列了。 诗的好坏程度,原创与否都影响了登山的速度? 李鹤明悟,再次抬脚踏向阶梯。 依旧有圣文飘出,组成字词。 『边塞』 边塞? 李鹤思考起来,边塞诗他知道不少,但是有一些不适合这个世界,所以要好好思考。 有百姓疑惑道:“李公子怎么不动了?” 百家学子眼神凝重,语气带着敬意:“李公子不动只有一种可能……” “怎么说” “他想继续写原创诗词。” 李鹤思索良久,以指为笔写下诗词。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有没有看得清的,说说李公子到底写了什么。”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拍了拍旁边背负黑剑的少年。 少年点点头,真气运使:“单车……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听不懂的百姓只是心里疑惑,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只有百家学院的学子们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诗成』 『首创』 『镇国』 『传千古』 就在李鹤思考镇国与扬名的区别时,异变再次发生。 脚下台阶晃动,带着他往前方移动十万阶,达到山腰。 就那么简单? 李鹤疑惑,这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他感觉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登顶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李公子一下子就到山腰了,你们倒是说说呀。” 百家学院的学子们齐齐吞咽了一口唾沫,唯一冷静下来的学子颤颤巍巍道: “诗成镇国,名诗千古。” 远在百家学院的孔明灯笔尖停顿,将写到一半的纸张揉搓成圆球丢入纸篓,再重新拿出一张纸开始书写。 天上人间高阁上的申琉璃朱唇微张,瞪大了一双好看的眸子,眼中只剩下不可思议。 镇国传千古? 纵观无极帝国千年帝国史,镇国诗不超过二十首,传千古更是少的可怜,而如今却有传世诗词出现,就在自己的眼前。 这是不是太轻松了? 申琉璃隔这水镜看着脸上一点汗都没流的李鹤,只觉得心中有一股难言的郁闷之气无处发泄。 真的,我真傻,我单知道李鹤没有文气比不上自己,却不知道他在文采上远超自己,真的,我真傻。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让我们荡起双桨 诗山的另一边。 万雾再次登上一层台阶,他也不知道自己上了多少层阶,回首望去已经是看不到边了。 圣学门生的对手只会是圣学门生,李鹤啊李鹤,你拿什么跟我比,乖乖的当好我的垫脚石吧。 万雾不改自信的表情,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模样,每隔一段时间诗山就会驱逐出长时间未登一阶的人,不出意外,等等李鹤就会被驱逐出诗山,而自己也会被许以圣学决斗第一局的胜利者。 一边想着,万雾又回答出了一首诗词。 五品的圣学门生早已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背下的诗词数量是李鹤想都想不到的。 就在万雾准备踏入下一层台阶时,一道钟鸣响起。 此时的李鹤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大钟,他刚刚又写了一篇不错的诗文,现在一不小心就站在山顶上了。 没看见万雾,看来这一局是我赢了。 李鹤凑近山顶大钟仔细打量了起来,来之前可没听他们说过山顶有口大钟呀,是不重要的东西吗? 如果让百家学院的学子们听到了肯定得大呼冤枉,他们可没见过山顶的风采。 “李公子怕是第一个登上诗山的人吧,历史上出了那么多亚圣半圣都没有登过顶,没想到居然被李公子一个没有文气的人登上来了。” 有百家学子感叹,其他学子纷纷点头附和。 “李公子可真是天纵奇才,可惜没有文气,不然学院绝对能再出一尊亚圣。” “李公子怕不是比琉璃公主还厉害……”说话之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说到一半立马闭嘴。 天上人间高阁上的申琉璃却没有半点羡慕嫉妒之色,她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水镜中的巨钟,恨不得钻进去仔细研究。 同样表情的还有孔明灯,这位百家学院的话事人不复往日的云淡风轻,眸子里带着异样的目光。 李鹤抚摸着古朴的大钟,上面青斑点点却不带半点锈迹。 圣陨千年,仿佛从未变过。 再次感叹圣人伟力,李鹤抬起旁边的钟椎,发现还能使用。 要不然敲敲试试? 这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脑海后就挥之不去,俗话说的好,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有时候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和手痒。 李鹤抱起钟椎,七品真气在身体四周运转,气力在瞬间暴涨,看似瘦弱的身躯却隐藏着千钧巨力。 举起钟椎狠狠地撞在了古钟钟身上,钟声阵阵,传播千里。 “李公子这是在……” 外面的吃瓜群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李鹤也不知道,因为他在敲钟的第一瞬间就眼睛发黑,晕死过去了。 此时诗山的另一边。 万雾正准备踏入下一层台阶时,一道钟鸣响起。 钟声? 这里是圣学决斗,是诗山,哪来的钟? 不待万雾反应过来,一段圣文飞来,组成一句金黄色大字。 『圣学决斗第一局:李鹤胜出』 万雾先是愣住,表情逐渐从痴呆转向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还没被驱逐出去呢,就算李鹤还没被驱逐,自己也不应该会败呀。 这诗山坏了? 万雾眼角抽动,除了诗山出问题外他想不到有其他的理由,至于李鹤登顶圣山那就更不可能了。 放眼古今出了那么多半圣亚圣,他们都无法到达山顶,一览诗山风采,一个连文气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 李鹤不知道万雾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发现自己玩脱了。 他确实还在诗山,也确实还在山顶,但是眼前血红的天空,阴暗的大地无不在诉说此地与诗山的不同。 他往脚下一看,发现脚下哪里还有什么钟灵毓秀的诗山,此时自己正踩在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上,脚底板已是血肉模糊,沾上了不少血肉块。 这是一座用尸体堆积而成的山脉。 这里是哪里? 反应过来的李鹤面色大变,急忙看向旁边没有变化的古朴大钟,他很想尝试再次进行敲击却不敢移动分毫。 鬼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呼呼呼” 李鹤感觉一阵狂风吹过,抬头一看,发现天上居然有两颗太阳。 李鹤瞳孔缩紧,仔细观察天上的两个太阳。 不对,那不是太阳。 两颗“太阳”一颗橙红,一颗紫黑,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到橙红的太阳炽热,紫黑的太阳阴冷。 那是什么东西?李鹤内心疑惑。 还不待他仔细观察,眼前景色再次变化,李鹤又回到了熟悉的诗山。 没有“尸山”,没有那两颗奇怪的“太阳”,依旧是那个风景秀丽的诗山。 幻觉? 李鹤摇头,七品武者还没那么不堪,刚刚那一幕绝对不是幻觉。 亲触腰间君子剑,入手一阵冰凉,剑身微微发亮,其上光晕流转平添几分神幻。 你想告诉我什么? 李鹤眸子一沉,他有一种感觉,刚刚那副景象是君子剑故意让他看到的。 就在他沉思之际,有圣文从诗山飞出,组成一段简短的话语。 『圣学决斗第一局:李鹤胜出』 被打断思绪的李鹤挥手将圣文挥散,眼前景色再次黑暗下去。 圣学决斗的地图加载系统是不是有点问题,圣人之前难道没有想过修一修吗? 两息后,眼前再次变得光明。 李鹤抬起手,轻抚脸颊。 身体形态正常,然后是环境。 观察了一刻钟后的李鹤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脚下是一片弱小的扁舟。 在这茫茫大海上,脚下的扁舟如树叶一般随风飘荡,仿佛下一秒就会侧翻过去,万劫不复。 “诗山真的是山,学海就真的是海呀。”李鹤感叹圣人这没天赋的取名方式,握着扁舟上的双桨轻轻摇荡。 诗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没荡多久李鹤就开始累了,心累。 一望无际的大海初见只会觉得美丽,但除了海就是海的景象看多了只会生成厌烦之感。 好无聊,得找点事情做。 李鹤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歌唱。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李鹤唱的很开心,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没好好唱过歌了,在这个只有自己的小世界里,他无疑是自由的。 反正没有人看到,怎么唱都无所谓。 东城。 花阁外。 “李公子唱的是什么,听起来倒是不错,不知道是哪位大家作的曲。” “李公子……不愧是李公子,唱歌都唱的那么清新脱俗。”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不万雾吗 李鹤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唱了多久,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学习枯燥,忍受孤寂者得进学海』 李鹤长舒一口气,这学海终究还是进来了。 眼前光影变动,李鹤再次回到了原始的起点,这次不同的是旁边多了一架小舟。 那么长时间终于是见到了一个活人,李鹤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万雾看着李鹤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将我驱逐出诗山的,是不是琉璃公主送了什么东西给你。” 李鹤挠了挠头道:“没有,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写下几首传世诗词,然后登上山顶就行了。” 万雾:“……” 李鹤感叹:“你是没见过那景色,那叫一个钟灵毓秀……是真的壮观。” 万雾撇了撇嘴,说的跟真的一样,你这么厉害你怎的没获得文气,得到君子剑的认可? 见万雾不信,李鹤很是无奈,果然有些人最不爱听的就是实话。 “我跟你说,那诗山……” 万雾不再理会李鹤,自顾自的拿起桌上书籍开始翻阅起来。 『圣学决斗第二场,学海作乐,谁学得多学得快谁就获胜』 看着不管不问一心学习的万雾,李鹤暗道一声无趣,也拿起一本书籍开始翻看起来。 这不翻还好,一翻李鹤就头疼,书上的之乎者也看的他现在就想把书丢水里。 这怎么学? 李鹤郁闷,但是万雾可不会等他。 “呜呜呜” 只见万雾手中的书本迸发出一道晃眼的金光,光亮飞向舟尾,开始推动扁舟前进。 万雾放下书,挑衅的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李鹤,好似在说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李鹤愣在原地,硬着头皮把书抬起,罢了罢了,就算学不会也起码努力一下。 “李公子怎么不动呀,是他的小舟出了问题吗?” 有学子沉吟道:“是书出了问题?” 有人嘴里嘟囔:“会不会是李公子看不懂,学不进去呀。”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立马瞪向说话之人。 面对那么多不善的目光,他也只能摆手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岷山导江,东别为沱?” 这句话的意思是长江发源于岷江。 李鹤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这句话是错的。 他想了好一会儿,提笔在书中写道: 推江源者,必当以金沙江为首,“余按岷江经成都至叙,不及千里,金沙江经丽江,永州,云州至叙,共二千余里;舍远而宗近,岂其源独与河异乎?” “其实岷之入江,与渭之入河,皆无极之支流,而岷江为舟楫所通,金沙江盘折蛮僚溪峒间,水陆俱莫能溯……” 写完后的李鹤放下笔,心里满意点头,这样就没问题了。 在李鹤写完后的刹那,有一道红光亮起,手中书本也开始变得温热起来,直至烫手到无法触碰。 李鹤连忙放下烫手的书籍,赶忙打了一壶子海水尽数浇下。 “滋滋滋” 书籍烫的滚红,海水浇到上面瞬间蒸发,化为一颗颗结晶沾附在书籍上。 足足过了一刻钟书籍才重新恢复正常,李鹤重新拿起图书翻开阅读,发现书中的内容已经被更改。 这就改过来了?李鹤震惊,这效率简直没得说。 正当他准备合上书籍,翻看下一本书时,一道刺眼的红光从书中飘出,落在了扁舟的舟尾上,点亮了扁舟后面的烛灯。 随着烛灯的亮起,船也终于动了起来,速度远超之前的万雾。 这是报酬? 李鹤瞬间明悟,这可能是学海送给自己纠正错误的报酬。 就这样,他放下了讨人厌的书籍,舒服的躺在扁舟上晒太阳。 扁舟速度虽然很快,但却是很稳,在舟上睡觉就跟摇摇椅似的。 没开多久,李鹤又见到了那位老朋友。 “嗨,这不万雾嘛,几天不见那么拉了?” 万雾使劲揉搓自己的眼睛,他不理解一个没有文气的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如果诗山看的是天赋,那么学海看重的就是你的学习能力,过目不忘的圣学门生才能与之一战。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圣学决斗真的有捷径吗? 万雾一脸不可思议,他仍旧觉得李鹤能在诗山获胜是因为得到了琉璃公主的帮助。 可恶的关系户! 万雾咬牙切齿,他若不是出生贫穷,也不至于铤而走险与齐王府站在一起。 你就是作弊又如何,这把我赢定了,你不过是我的垫脚石罢了。 美好未来在向自己招手,不能放弃 想到这万雾再次拿起书籍努力学习,琉璃公主帮的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只要我学的够快迟早有一天会追上你。 随着万雾学习的深入,他座下小舟的速度也在缓慢增长,时速甚至快超过李鹤了。 再这样下去被超过只是时间问题,李鹤暗道一声不妙,继续翻阅起了书籍,只不过这次不是学习,而是纠错。 “天圆而地方,则是四角之不揜也……” 天圆地方! 李鹤嘿嘿一笑,提笔书写。 “赤道横带天之腹,去南北二极各九十一度十六分度之五,横带者,东西围天之中腰也。然则北极小规去赤道五十五度半,南极小规亦去赤道出入地之数,是故九十一度半强也……” 书写完毕,提笔吹干纸墨,李鹤放下手中毛笔静静等候。 过了片刻,桌上书籍就像是上一本一样开始变得通红,若是轻嗅还能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不会着火吧? 李鹤感觉四周温度都变高了,他有点担心这本书会烧起来,虽说四面都是海水,但他坐着的扁舟可是用木头做的。 “噗!” 随着书籍表面变得橙红,书真的着了起来。 早有准备的李鹤将桌上的红丝砚台当做容器,拼命灌装海水泼向书籍。 “滋滋滋” 又是几声噼里啪啦的响声,李鹤被折腾到灰头土脸。 “李公子这是在……烧烤?” 百家学院学子张嘴,一时也解释不清这是什么操作。 折腾了好半天可算是浇灭了书上的火苗,李鹤也不嫌脏,拿起来把书上碳灰拍掉,手中的碳纸赫然变回了崭新的书籍。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金鳞 李鹤打开书籍,发现书中的天圆地方并没有被取代,而是在下面补充了自己刚刚写上的内容。 海纳百川吗,不愧是圣学,李鹤表示佩服与赞同。 但是这种情况会不会给报酬? 就在李鹤疑惑期间,一道硕大的红光从书中飘出,如果第一道红光只是一只萤火虫,那么这道红光就是一个电灯泡。 “电灯泡”飞入舟尾的烛灯里,原先微弱的火苗瞬间膨胀,熊熊燃烧。 正当李鹤想研究小舟小舟变化时,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呦,这不李鹤吗,几天不见那么拉了?” 李鹤转头一看,原来是万雾追上来了,他身下小舟速度远超李鹤现在的小舟。 万雾咧嘴笑道:“圣学门生的学习速度是你们这群关系户想不到的,准备吃我一屁股灰尘吧,哈哈哈哈!” 李鹤无语,这又不是陆道,坐的也不是马车,怎么扬的起来灰尘。 虽然那么想,但李鹤嘴上却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说些事情呢。” 万雾笑得更高兴了,“求饶的话我可不听。” 看见万雾纯真的笑容,李鹤也笑了,小声说道:“我在终点等你。” 风浪很大,扁舟很快,吹的万雾耳朵都有点听不清了。 他只能看见李鹤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李鹤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大喊道:“你在说什……” “呜呜呜!” 在他的眼中,李鹤脚下扁舟前端抬起,尾部发出呜呜呜的咆哮声,样子煞是恐怖。 这还不止,明明是在海上,李鹤扁舟后却有火焰莫名喷起,在瞬间蒸发掉了无数海水,“滋滋滋”的声音响绝于耳。 “么?” 待万雾说完,李鹤已经驾驶着他的方舟跑没影了,留下万雾一个人在后面凌乱。 “咳咳咳!” 这还不是最惨的,李鹤那辆扁舟后面不断散发着大量的黑色气体,气体混合着海水蒸发后的水蒸气糊了万雾一脸,万雾被呛得一阵咳嗽。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一脸懵逼的万雾弯腰咳嗽,他的心里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芜湖!” 李鹤感觉自己身下扁舟足有三百迈,要不是自己有七品之躯可能就被甩飞出去了 水镜外,有吃瓜观众热血沸腾道:“我的天,李公子这也太帅了吧,真想尝试一下!” “你就拉倒吧,就你这小身板怕是连扁舟都抓不住。” “快看,那是什么?”有女子看见水镜中的庞然大物惊呼出声。 在不远处,一道足有百米高的海浪跃起,拍向飚飞而来的李鹤。 海浪高袭,李鹤乘坐小舟丝毫不慌,心里催动小舟不断加速。 趁巨浪还没拍击下来,李鹤驾驶扁舟一跃而起,划过巨浪头顶。 百米高的巨浪上,一叶扁舟划破浪风,巨浪霎时间奔溃下去,海面再次变得风平浪静。 “李公子威武!” “李公子威武,李公子威武。” 站在花阁前观看的申秋嘴角抽动,心中暗叹一声。 不愧是你。 不知以这种速度行驶了多久,李鹤忽然发现了些许异常。 一点金芒在不远处的海底游行,透过水面看不清是什么,但那点金芒夺目耀眼,绝不简单。 有了诗山的教训,李鹤当下决定绕行开来,他可不想在一个未知领域冒第二次险。 本以为绕道而行就能解决,谁知水下那抹金色却是不依不饶,以极快的速度跟在李鹤后面。 李鹤暗道一声不妙,内心催动扁舟以更快的速度行驶。 扁舟很快,李鹤已经彻底看不起两边极速飞过的景色,然而身后那道金光更快。 只见那道金光不断靠近,最后腾空而起,扑出水面,跃过李鹤头顶。 直到它飞跃出了水面李鹤才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一条身化金光,体形异常庞大的金鳞! 李鹤的扁舟在它面前跟牙签没有任何区别,它只要轻轻扑一道水面,李鹤的小舟顷刻之间就会万劫不复。 金鳞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天空,即使现在还是大白天也有一种天黑了的感觉,压迫感瞬间涌上心头。 见到金鳞的第一眼,李鹤的手就已经握在了君子剑的剑柄上,只要它敢压下来,李鹤就敢拔剑与它死战。 好在金鳞对他并没有兴趣,只是轻轻跃过李鹤的头顶,抖了抖庞大的身躯,掉落了一片黄金色的鳞片,砸在了李鹤的舟头,最后潇洒离去。 李鹤放在剑柄上的手一松,长呼出一口气。 这东西神异,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它,或许就算打过了也是落得一个舟毁人亡的结局。 为什么圣学决斗会有这种东西?还有这块鳞片…… 压住心中疑惑,李鹤上前捡起那满是金纹的鳞片,端在手中仔细打量。 那金鳞庞大,手中的鳞片自然小不到哪去,足有一个人头大小。 “还挺好看的。” 李鹤嘟囔着把鳞片对向天空,想要透过阳光仔细观察鳞片。 那么好看的鳞片透着光肯定会更好看。 阳光透过鳞片闪烁着金色的光辉,李鹤却是看的心头一颤。 经过阳光的照射,鳞片里的花纹不见,看到的只有紫黑色的天空,暗沉无光的大地,就好像……诗山,或者说是“尸山”。 李鹤强忍着心中的压抑,将鳞片对向这无边无际的学海。 蔚蓝的大海不再,入眼的是鲜红的血色,此时的李鹤好似乘着一片孤叶,飘荡在红色的海洋里。 学海,还是血海? 李鹤急忙放下鳞片,红色的血海消失,学海再次变得蔚蓝。 明明学海依旧美丽辽阔,但是李鹤总觉得它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神秘,凶残。 等等,那两颗太阳。 李鹤忽然想起了“尸山”里的两颗诡异太阳,如果诗山有,这里也不会例外。 将鳞片举在头顶,李鹤的眼睛透过鳞片再次看到这昏暗的天空,他的眸子在四处搜寻着什么,最后目光彻底定格下来。 一颗紫黑色、一颗橙红色的太阳悬挂高空,两颗太阳对峙,阴冷与纯阳之气肆虐,互相侵蚀,互相吞噬。 李鹤睁大了一双眸子,他想看清这天上的两颗太阳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没有你我怎么活呀 李鹤睁大了一双眸子,他想看清天上的那两颗太阳到底是什么东西。 鳞片似乎知道李鹤的想法,鳞片中的景象变得越来越大。 由于两颗太阳过于巨大,李鹤只好选择一颗观察,最后选中了那颗紫黑色的阴冷太阳。 放大,不断放大,最后只剩下一团发光的紫灰色黑雾。 似乎还不满足,鳞片继续不断放大。 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限放大后,终于是看清了一角真相,那层浓黑紫雾中闪烁着两颗小太阳,再看才发现那是一双眼睛,一双带着竖瞳的眼睛。 李鹤与眼睛对视,下一秒…… “噗!” 李鹤眼睛爆了。 『圣学决斗第二局:李鹤胜出』 万雾放下书籍,垂头丧气道:“难呐,难呐!” 『圣学决斗三局二胜:李鹤胜出』 “李公子赢了?” “好耶李公子赢了,李公子真乃圣贤风范。” 看着一众兴奋的百家学子,有吃瓜观众疑惑问道:“那万雾不是你们学院的吗?” 百家学子:“……” 他们忽然想起来那个万雾可是圣学门生,是他们的便宜师兄。 有学子脑子一转,一脸认真道:“李公子经常在我们学院任教,是我们的半个老师,我们尊敬万师兄,也更尊敬我们的老师。” “啪啪啪!” 其他学子立马鼓起了掌,认可他的说法。 万雾心如死灰地离开花阁,回到了内城,敲响了齐王府的大门。 似是被敲的不耐烦了,终于有一个下人打开大门道:“万才子,殿下对你很失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万雾低着头离开内城,没有人会记得一个败者 李鹤赢得了圣学决斗的消息只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上至达官显贵,皇族世家,下至升斗小民,巡街走卒无不在谈论那才华满腹的李公子。 “这百家学院真是越来越不行了,本来还想着把家里小子送过去读书的,现在看来是要多考虑考虑了。” “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家孩子不去就让我家孩子去。” “那可不行。” 李鹤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再次遇到了昆仑玄女,与平时蒙着眼睛的宁红叶不同,今天的她没有带眼纱,露出了一双好看的眸子。 她有着一双妖异的竖瞳,眸子中带着媚惑,手持长剑贴近李鹤,轻轻张开勾人的红唇,语气阴冷中带着无情。 “见过我的人……还活着的不多。” 李鹤瞬间惊醒过来,捂着眼睛痛苦道:“啊啊啊阿,我的眼睛。” 申琉璃一脸疑惑的看着李鹤,不知道他在发什么颠。 一刻钟后。 “你已经揉了一刻钟的眼睛了,你要揉到什么时候。” 申琉璃的语气带着强烈不满,她实在搞不懂今天的李鹤是什么情况,醒来见到她的第一眼除了揉眼睛就还是揉眼睛,她就那么不堪入目吗? 揉了两刻钟的眼睛,李鹤最后还是接受了眼睛没有爆炸的事实。 是因为那里并不是真实世界,还是有人帮我治好了? 李鹤抬头问道:“有其他人来看过我吗?” 申琉璃摇头,“你晕过去的第一时间我就把你带到这里了,不会有其他人。” 李鹤点头,再次陷入沉思。 “你看到了什么?”申琉璃表情严肃,她是天赋横压无极帝国千年的琉璃公主,知道的东西比之李鹤只多不少。 李鹤摇头,“肚子有点饿。” “想吃什么?” 酒足饭饱后。 “你说你看到了两颗太阳,其中一颗有一双眼睛?” 李鹤点头补充道:“竖瞳!” 申琉璃看向自己的老师,也就是百家书院的院长,无极帝国的顶端强者孔明灯。 孔明灯摸了摸他的山羊须,脸色沉重道:“你亲眼看见诗山变成了尸山,学海变成了血海?” 李鹤点头,这一点他无比确认,尸山血海带给他的冲击力过于强大,或许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 本是等待孔明灯解答,谁知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了一句辛苦了。 李鹤强忍着拔出君子剑的冲动喊道:“院长,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呀!” 孔明灯沉默良久,“或许是你太累了一时眼花也说不定。” 李鹤:“院长,圣人还告诉我,他赐给我的剑下可砍蝼蚁蜉蝣,上可斩皇帝院长。” 听见皇帝一字,申琉璃瞪大了一双好看的杏眸,恶狠狠的盯着李鹤。 当今皇帝是她老爹。 孔明灯打着哈哈,“这真不能说,想必圣人本尊在这里也告诉不了你。” 李鹤明悟:“天机不可泄露?” 孔明灯点头:“你能那么想就好。” 李鹤摸着下巴,总觉得眼前这个糟老头子在忽悠自己。 离开百家学院的李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在学海的时候可是真真切切的飘了两天,虽然在现实世界的人看来可能只过了一个早上。 和申琉璃打过招呼,李鹤结束了他的教书之旅,临别前,百家学院的学子们齐聚学院门口,眼中含泪。 “我走啦,大家保重!” “李公子,你一定要保重呀。” 李鹤总感觉气氛怪怪的,摆了摆手道:“再见。” 一众百家学子:“再见。” 李鹤坐上马车,让车夫离开百家学院。 “还会再见吗,李公子。” 有学子拍着车驾,一脸深情道。 李鹤头皮发麻,“师傅,快驾马!” “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 “师傅,快驾马!” 越来越多的学子围住马车,“李公子,你要开心,你要幸福,好不好。” “马师傅,快跑!” “李公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百家学子们的热情着实让李鹤捏了一把冷汗,到现在都还有学子跟在马车后面跑。 我李鹤只是回家,又不是死了,至于这样吗。 百家学院离李家院子也不过半个京城,搞得跟阴阳两隔一样,这群家伙没出过门的吗? 终于是到了李家院子,李鹤给完了马夫银钱,牵着火芊芊的手走了进去。 还没进院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门口。 “李大人倒是威风。” “杜腾?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杜腾,在翰林院和李鹤是同事关系。 杜腾满脸幽怨:“倒不知李公子跟别人圣学决斗时,可还记得自己是个翰林院官员。” 这几天李鹤没做的工作可是尽数落在他和张奇若身上了。 李鹤汗颜,这次请假请的好像是长了一点。 “这病不也才刚好两天嘛,明天一定去上班。” 得到了李鹤的答复,杜腾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留李鹤一人在原地叹气。 哎,又要上班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帮你回忆回忆 伤已经养好了,李鹤理所当然的回到了曾经的上班生活,又成为了翰林院的小编撰。 李鹤打着哈欠儿道:“早啊,杜大人,早啊,张大人。” 杜腾热情的打回招呼,张奇若就显得很冷淡,只是点了点头。 李鹤也习惯了,经过之前半月的相处,他与二人也算相熟。 “李鹤,你可把我俩害得好惨呀,之前三个人的量三个人做,你请假了之后我们两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你不请我们去楚缘楼搓一顿就说不过去了吧。” 杜腾一直是楚缘楼常客,他与众多才子一样都有不逛青楼就会死的病。 一旁的张奇若扫了杜腾一眼,没有说话。 这位就是天下老实人的代表。 李鹤笑了:“吃饭可以,醉仙楼我请客,想吃多少点多少,楚缘楼算了,我没那么多银子。” 杜腾笑了:“以你的才名还需要银子。” 他顿了顿,凑近李鹤小声道:“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楚缘楼可是把你当做座上宾的,你若是去了楚缘楼,想睡哪个就睡哪个,有的是姑娘愿意自荐枕席。” 为何青楼风尘女子多爱才子文人?不就是冲着他们那傲人的学识而去吗? 当然,其实也有不在乎利益,单纯透过才华看本质的风尘女子,不过她们一般做不长。 即使是这个世界,也有无数人无时无刻不在包装自己。 无论杜腾怎么软磨硬泡李鹤都没同意,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跑去吃醉仙楼。 张奇若一直不吭声,在他看来去哪里都一样,吃饭只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罢了。 吃饱喝足的李鹤离开了醉仙楼往李家院子走去,他手中拿着醉仙楼最精品的几个菜肴,是特意买回去给火芊芊尝尝的,自己做的虽然好吃,但难免是会腻的。 李鹤走过一条小巷,走着走着脚上似乎是粘上了什么东西,就算李鹤走的很快也能感觉得到。 有动静了? 他加快速度,在路过一条街道时停住,绕个弯往巷子里走去。 【公子,京城城外有变,速来。】 李鹤合上纸条闭目沉思。 这张纸条自然是爷孙俩丢的,他们建立的情报组织在短短时间侵蚀了大半个京城,足足有过半的乞丐加入了这个丐帮。 只要加入就可以得到一顿饱饭,谁不想吃一顿好的? 心中夸赞爷孙俩的能力,李鹤将纸条收进了游戏仓库,往京城南城走去。 京城南城。 “林家小子,准备好了吗?” 林千一脸紧张,他等了四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他长长呼吸一口新鲜的口气,逐渐吐纳而出后才道:“让其他叔叔婶婶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了。” 京城城外。 经过李鹤两次的殴打,邱力庸终于变成了一个废人,此时的他呜呜咽咽的,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昔日与他一齐闹市纵马的马夫看着自家面目全非,满面药膏的公子道:“少爷,我明白你说的话,但是现在不能停,我们千万不能再被李鹤遇到了,这次你会死的。” 邱力庸呜呜呀呀的更着急了。 “少爷,你说的我都懂,等过两年您回来了,必然让那李鹤死无葬身之地。” 你个蠢货,本少爷是要喝水! 邱力庸欲哭无泪,如果说以前的自己是后悔招惹李鹤,那么现在的他只有恐惧,他只希望离开京城,去一个再也见不到李鹤的地方。 而之前的首要计划交州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没有李鹤,没有殴打。 去了那里,以邱力庸的身份就是土皇帝,没人能管的了他。 邱力庸现在憋了一肚子的火,只等到了交州一并发泄出来,到时候必定又是一场场悲剧。 “呜呜呜!” “嘘!嘘!少爷冷静点,万一又被李鹤发现就不好啦。” 邱力庸身躯颤抖,终于是冷静了下来,不再叫唤。 方麻子抹去脸上的冷汗。 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带着少爷回交州是完全保密的,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包括李鹤。 这次一定能把少爷安全带回交州,而我也会因为这次被老爷看重成为邱府的管家。 方麻子一想到邱府里貌美的丫鬟激动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三年之后,等我回来便要做府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邱府第一管家! 方麻子嘴角带着口水,仿佛已经看见他带着邱力庸归来,邱府集体叩拜,高呼三年之期已到,恭迎总管归来。 李鹤望着前方的马车犹豫,他没想到这变故指的是邱力庸想要逃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关于邱力庸,李鹤保持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想法,户部尚书一天还活着,邱力庸就一天死不掉,同理,户部尚书死了,邱力庸就活不了。 李鹤的目标一直都是户部尚书呀,至于邱力庸,等户部尚书一倒,他跑到哪里都是死。 等等,不对劲! 就在李鹤准备离开之际,变故突生。 方麻子本是驾驶马车正常行驶在官道上,下一秒拉着马车的马匹脖子割裂,马头翻飞而出。 坐在马车外面的方麻子也不例外,同样尸首异处。 马车的车顶被切割下一半,平躺在马车里的邱力庸惊悚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裤子湿热。 夺目的鲜血染红了那条透明的细绳,细绳滴落下了一滴滴血,滴在了这飞尘滚滚的泥土地里。 李鹤神情大变,他想上前查看情况,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要过去。 “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死。” 这声音? 藏在暗处的李鹤脸色一变,他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声音,随后走出来的人更加肯定了他的想法 一个年轻书生提着砍刀从树丛中走出,脸上带着渗人的笑。 他的身后跟着很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毫无例外的,他们的手中都有那么一把大砍刀。 邱力庸瞪大了眼睛,却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呜呜呜,呜呜呜!” “是不是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要袭杀你?” 林千冷笑,“看来你把那些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就让我们帮你回忆回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林千 “看来你把那些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就让我们帮你回忆回忆。” 林千将手中砍刀高高举起,他身后站着的百姓同样如此。 邱力庸满脸恐惧,四肢不便的他像条蛆一样开始扭动起来,往身后一点点爬去。 林千残忍一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那个林家姑娘,想必你也是忘了吧,为了今天这一刻,我可是等了整整四年。” 林姓姑娘? 邱力庸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浮现出回忆之色。 四年前他确实见过一个林姓姑娘,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的美貌所惊艳,脑中只想撕碎她的衣服,挥洒自己的兽性。 只可惜那个家伙不知好歹,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猜到了他的兽念,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自己逼下了河流。 每每回忆起那个姑娘,邱力庸都会暗叹可惜,可惜没有得到她的身子,要是得到了再让她去死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曾经的邱力庸只会感觉到可惜,而现在只感到恐惧。 “呜呜呜,呜呜呜。” 林千一脸“恍然大悟”道:“啊,我忘了,你被那位李公子打到残疾,现在连话都说不出口了。我来告诉你吧,那个姑娘是我的妹妹。” 眼前书生与四年前那位美人影子重叠,邱利庸也终于明白了,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堵截自己,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这群人是来报仇的。 他害死的人当然不只一位,还有其他人。 “邱力庸,你真该死!” 一对老夫妻站出来,握着砍刀的手颤抖的指着他,“邱力庸!你可认得我们?” 邱力庸看去,只觉得二人十分眼熟。 两位老人家哭喊道:“我是你们最瞧不起的下人,是为你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下人,我们勤勤恳恳为你们邱府做牛做马二十年,换来了什么?你可还记得十年前被你掐死的两个小姑娘,你这个小畜生那时候才十岁呀!我的女儿也才八岁呀,就那么被你掐死了!” 邱力庸回忆,终于是想起了眼前的两位是谁,他们是在邱府庸庸碌碌了二十年的下人,在他出生之前就为邱府服务。 曾经被他瞧不起的下人,此时正拿着砍刀对着他,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老人家笑中带泪:“邱力庸,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十年,要不是前几天偶然偷听到老爷和其他人的谈话,可能就真让你给跑了。” 邱力庸终于明白了,明白自己的行踪为什么会被人发现,原来是自己府里出了问题。 就在邱力庸满心后悔之际,一个眼睛血红的大汉站出来。 “邱力庸,你真是该死啊!” 藏在远处的李鹤愣住,这位算是他的半个熟人,他每次经过市集总会有一个屠夫跑过来亲切的问自己要不要猪肉,每次都不肯收钱。 李鹤在闹市拦纵马时,他和林千是第一个站起来力挺自己的。 大汉死死的握着砍刀,咬着牙道:“要不是你有个好爹,你早就死在我刀下了。” 邱力庸眼神呆滞,他还记得眼前大汉。 在四年前他闯进一所民宅,强迫一个女子与他发生关系,事后女子上吊自杀了,他的丈夫握着杀猪刀想上来砍死自己,却被自己的手下抓住,按道理这汉子那时候就应该死了呀。 屠夫残忍一笑:“没想到吧,我还活着,而今天你会死!” 随着前面几位带头,越来越多的百姓出来讲述邱力庸的罪行 “邱力庸,你可还记得三年前……” “邱力庸,还我儿子命来!” “邱力庸……” 藏在暗处的李鹤紧握拳头,无论听到几次,他都无法抑制住对邱力庸的厌恶,这也是他对邱力庸频频出手的原因。 只要是个有良知的人,就必定会生出砍死邱力庸的心。 邱力庸该死! 李鹤内心愤恨,同时心中愧疚。 就应该把邱力庸直接打死的,这种恶人多活一秒都是对其他人的不公。 不过结局是好的,邱力庸死在他们手上会是最好的结局。 待百姓们将憋在内心多年的怨恨诉诸于口,林千将手中砍刀举过头顶:“现在,你该死了。” 身后百姓同样举起手中砍刀,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自己的亲朋报仇。 邱力庸恐惧颤抖,他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呼呼呼……” 就在众人举刀要将邱力庸千刀万剐之际,一阵阴风吹过。 李鹤打了个激灵,眼睛泛起绿芒,看向四周。 只见一个生命气机浓郁的存在正飞速赶来,直冲被众人包围的邱力庸。 百姓们只感觉眼睛一黑,再看时邱力庸已经不见了。 林千脸色骤变,四处张望起来。 “呵呵,还好老爷留了一手,让我在暗处保护,现在看来果然是算对了。” 李鹤内心一惊,说话之人语气阴森,不就是之前与他有过数次交手的鬼老吗? 说是数次交手也不尽然,因为大多数是李鹤在旁边喊六六六,申云惜在前面输出。 鬼老是老牌五品,非常强! “呜呜呜。” 见到鬼老,邱力庸瞬间痛哭流涕,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看见鬼老,众人大惊,他们可从没把鬼老算进去。 以为户部尚书会为了保密不派遣鬼老相送,没想到还是派了过来,鬼老可是五品武者,他们怎么可能战胜的了? “少爷别怕,看我把他们全部虐杀掉,为少爷出气。” 邱力庸点头,恶狠狠的盯着眼前众人,他现在只想让这群下等的贱民全部去死。 看着鬼老,林千咽了口口水。 他们终究是普通人,比不得武夫这类超凡的怪物。 鬼老狰狞一笑,掏出一把血红的匕首,打量起了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林千,他步法轻幻,在众人面前消失不见。 屠夫着急大喊:“林小子,小心!” 刚刚消失的鬼老再次出现,握着腥红的匕首刺向林千白皙的脖子。 做为领头羊的林千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在看到鬼老那一刻,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还没为妹妹报仇呢……真不甘心呀……。 第一百二十五章 做不到 面对鬼老的攻势,林千放弃了抵抗,他的指甲嵌入肉里,不甘与怨恨充满整个胸口。 还没为妹妹报仇呢……真不甘心呀……。 在临死前,他想起了一个俊俏的身影。 李鹤,我们失败了,剩下的就看你了,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呀。 想到这,本来满脸不甘与怨恨的林千闭眼微笑,对即将到达脖子处的利刃没有任何畏惧。 他根本就不畏惧死亡。 奇怪,我怎么还没死? 久久没感受到利刃划破喉管的痛苦,林千睁开眼睛。 一位身高挺拔,容貌俊美的翩翩公子手执长剑,抵挡住了这致命的攻击。 鬼老脸色大变:“李鹤,你怎么在这?!” 邱力庸在见到李鹤的一瞬间彻底崩溃,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扭动,像条蛆一样往后面爬。 李鹤怎么来了,完了,真的完了,我要死了。 邱力庸内心绝望。 鬼老却十分理智,他第一时间观察四周,发现四周并没有其他人,长松一口气的同时大笑出声。 “真没想到你自己一个人敢过来,没有那两个家伙救你,杀你不过杯茶功夫,看来你真是活腻歪了。” 说着,鬼佬再次握住了足有一尺之长的匕首,匕尖猩红,看的人头晕目眩。 李鹤此时手都在颤抖,虎口出现了一丝丝血痕。 他也不过是七品,刚刚挡住的那击已经是他的全力了,要是刚刚鬼老认真,他可救不下林千。 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个认真的鬼老,一个实力强大的老牌五品。 李鹤苦笑,他当然知道现在跳出来肯定是不理智的,但是他从小的教育与良知告诉他,他做不到。 做不到无情的看着这些可怜的百姓被屠杀,做不到放跑眼前应该千刀万剐的恶人,做不到不声不响的离开,让罪恶逍遥法外。 他做不到。 如果今天离开了,李鹤或许能活,但是他会后悔一辈子,还会因为今天的事产生心魔,武道永世不得寸进。 所以李鹤站出来了,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丧命。 观察了李鹤好一会儿后,鬼老带着冷笑消失。 他之所以被叫做鬼老便是因为他的武学,他的武技能让他像鬼魅般遁入黑暗,达到杀人于无形的效果,这个武技是脱胎于月轮国一位刺客大师的武技,只不过前者比之后者犹如幼小的孩童。 不管该武技强大与否,都不是李鹤所能挡下的。 在鬼老消失第一时间,李鹤推开身后发愣的林千,手中君子长剑紧扣剑柄,心中凝神静气。 早在第一波他就观察完了鬼老的这个武技,虽是来无影去无踪但却有着一个很致命的破绽。 在他遁入黑暗再次出现的一瞬间总会带着些许的白光与波纹,这个特征能让李鹤很好辨别鬼老的攻式,并给了他更多的反应时间。 “翁嗡嗡……” 白光与波纹出现,李鹤堪堪躲开这一击,在瞬间抬起君子剑挥刃而出。 鬼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并不惊讶,只见他身影虚幻,再次消失在了林中。 李鹤全神贯注,如迎大敌。 “翁嗡嗡……” 鬼老手持匕首再次出现,对着李鹤的脖颈直刺而去 这次的鬼老学聪明了,他举起匕首佯攻李鹤,想要逼李鹤自乱阵脚。 李鹤不为所动,一把长剑在手中挥舞,一剑斩向鬼老。 计划失败,鬼老郁闷,怎么这人年纪轻轻战斗经验却那么丰富,难不成打娘胎里就开始练习了。 李鹤的经验自然是因为前世的游戏和今生顾清寒的教导,被骗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哪一个是骗人的,哪一个是真的。 李鹤自知不敌鬼老,手中长剑发出光亮,光亮又变成了一缕缕盘旋的剑风,待剑风势足,飞速而去。 鬼老啧啧一笑,李鹤的实力自然超过了他的预期,但也不过是从一个每天吃草的棉羊成为一个吃杂食的猪猡罢了。 只见他亲亲一跳就跃过了剑风,持着匕首直刺李鹤而来。 李鹤急忙退避,一边踏出凌波躲避的同时不忘汇聚剑中罡风抵御。 就在二人缠斗之际,林千迅速让其他人回京城找锦衣卫。 “不行,我们不能丢下李公子!”有少年郎不肯离开。 张屠夫一巴掌抽在了少年郎的脸上,“李公子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分开跑,别被他抓到,找锦衣卫过来李公子才能活下去。” 李鹤与鬼老的差距太大了,被鬼老击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再次祭出长剑挡住鬼老的攻击,手掌禁不住颤抖起来,每一次的拼刀都会在他的手臂与背后留下一道道划痕,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李鹤只能为其他人争取逃命的机会,他能做的就只有那么多了。 鬼老明显看出了李鹤的心思,丑陋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是想拖时间让他们逃吗?放心,你们一个都走不掉,我会在你面前把他们一个个全部杀掉。” 鬼老的眸子中带着病态和扭曲,李鹤心中厌恶的同时主动刺出长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进攻,鬼老的话刺激到了他,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留住鬼老,然后等待锦衣卫的营救。 这一剑刺出的下一秒,李鹤表情大变。 鬼老消失了,在他消失的瞬间场上多了一个个黑色气泡,气泡化作阵法,直压的李鹤起不来身子。 李鹤知道他还是被骗了,鬼老那句话是故意刺激李鹤主动进攻,好让他被迫落入陷阱,让自己冲到他的底牌杀招里去。 这气泡法阵来历可不小,它一直都是鬼老最强大的底牌之一,它能将敌人困住,并且在瞬间催动法阵,将法阵中央的敌人化为一摊血水。 鬼老心神一动,黑色水泡法阵悄然发动起来,周围的黑色水泡朝着最中央的李鹤飘去。 看你怎么躲开这漫天的水泡,去死吧! 面对鬼老终极的杀招,李鹤不敢大意,脚步踩踏凌波,身影化为虚影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经是数十米之外。 鬼老瞪大着眼睛,李鹤刚刚那波操作着实惊艳到了他,要知道这个招式面对五品境的高手也是一个危险的杀招,而李鹤却能轻飘飘的躲开,这家伙使的是什么步法? 身为五品高手的鬼老自然看得出李鹤步法的不凡,他露出贪婪的笑容,心里暗道美妙。 若是让我学得了这个步法,实力起码能提升数层,这李鹤杀不得,至少在说出秘法之前杀不得。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李鹤死了 “你若是肯告诉我你刚刚使出的步法,那我可以让你死的好看一点。” 鬼老不知道凌波与虚影步是两种步法,只以为他们是一种。 李鹤无动于衷,继续手持长剑拉开身位。 鬼老冷笑:“冥顽不灵。” 一道猩红的匕刃滑向李鹤背后,李鹤躲闪不急,这一下真真切切滑在了他的身上。 到了现在李鹤身上足有数十道伤口,他们遍布在身体的各个角落。 鲜血染红了华丽的常服,李鹤紧了紧颤抖的手,深怕因为无力持剑而飞出去。 林千站在远处焦急大喊:“李公子快跑,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刚刚的百姓已经跑的差不多了,除了远处的林千。 “林千,你快走啊!” 林千惊讶,他没想到李鹤居然记住了他的名字。 “李公子,我不走了,若是今天你真的死了,我便陪你一起死吧。” 李鹤无奈,他是真的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但是看林千这样就知道是真的不想离开。 前方鬼老再次消失,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加快手中攻势,李鹤不慎再次被划破一个口子。 胸口上的衣服被鲜血彻底染红,李鹤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鬼老阴笑,任谁都看得出现在的李鹤不过强弩之末,就是一阵风都可能让他倒下。 这一击必杀你! 鬼老死盯着李鹤的脖子,手持猩红匕首极速冲来,这一击下去,李鹤必死。 面对再次消失的鬼老,李鹤明显一慌,下一秒一道红光闪过,鲜血飚飞。 林千瞪大了眸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倒下去的李鹤。 李鹤死了? 林千跪倒在地,内心充满了愧疚。 是我害死的李鹤…… 鬼老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道:“可惜了,要是说出秘法还能留你一句全尸,现在嘛,就跟前面那个家伙一起喂狗了吧。” 面对一步步走来的鬼老,跪在地上的林千没有半点反应。 是我害死了李鹤,是我害死了李鹤。 鬼老似是听见了林千的低喃,哈哈大笑道:“对,是你害死了李鹤,现在我就送你下去陪……” 还没等鬼老说完,跪在地上的林千忽然暴起,手中砍刀挥向鬼老。 他的眼睛血红,声音也变得尖细:“你杀了李鹤,我要你死!” 鬼老可是五品高手,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普通人偷袭,他大手一挥挡住砍刀,再次发力就将林千打飞出去。 林千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去十数米远,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妹妹,李鹤,对不起,我没能为你们报仇。 最后,他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鬼老恼怒,他没想到自己被一个丝毫功夫没有的臭小子偷袭了,亲亲掂起匕首,他要杀人!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充满正气,富有磁性的声音伴随一道金光飘来,鬼老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居然变得无法动弹。 百家学院?百家学院来人了? 鬼老脸色大变,百家学院强者无数,其院长更是世间顶级的强者,他可不想招惹百家学院的人。 武者的神识消失了? 鬼老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出了问题,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这不可能。 除非三品以上,不然没有人能干扰一个五品武者的神识。 若是鬼老还能转头,就能看见原先死去的李鹤再次站了起来,正死死地盯着他。 李鹤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击杀鬼老的机会。 “召雷!” 李鹤手指勾动,本是万里无云的擎天忽然出现了一道雷霆,直直的劈在了鬼老的身上。 天雷微弱,但是威力不小,随着李鹤熟练度与修为的增长,原先只有一毫米粗的天雷也终于成长到了制敌的阶段。 鬼老吃痛,想要吼叫出来却是什么都做不到。 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发现自己又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没有犹豫,直接退避。 李鹤眸子冷厉,今天他必杀鬼老。 脚踏凌波,身变幻影,李鹤以极快的速度追赶鬼老。 这是七品? 鬼老看见李鹤的速度直骂娘,眼前这人修为虽低,身体素质却强的离谱。 他当然不知道李鹤带着【敏捷】,【怒气】,【生命】,【怪力】等一系列天赋印记,每个都是满级。 这还要归功于钱氏钱庄和张氏赌庄,前者每个月为他提供高额的分红,后者让他一夜暴富,积攒下了极其高额的银子。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随着李鹤声音响起,君子剑剑鞘发出一道金光,照向鬼老。 鬼老并不知道李鹤能使出百家学院的手段,但他知道被金光照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本能的避退开来。 李鹤皱眉,高品圣学门生可以做到言出法随,他这个盗版就差太远了。 他的金光命中率极差,这也是为什么要先“死”一次再出手偷袭的原因。 没有什么是比死去的敌人更加安心的。 “召雷!” 一道天雷闪过,劈的鬼老头皮发麻。 术诗练习的时日尚短,但召雷术李鹤在岛中修习数月,不说登堂入室,如火纯青绝对是没问题的。 这一次的召雷术又准确无误的劈在了鬼老的头上,鬼老身子明显僵直,李鹤见机吟诵。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一道金光闪过,被雷电劈到身体发麻的鬼老避让不及,直接命中。 李鹤挥舞君子剑,剑刃划过如天上满月,蓝光咋现,气机涌动。 蓝月,李鹤为数不多修习的长剑招式,与惊鸿舞不同的是,它来自于小岛中的箱子。 鬼老瞪大着眼睛,在术诗的控制下他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子剑挥向自己。 “呼呼呼……” 一阵阴风飘过,眼前鬼老不见。 李鹤顿住,立马朝着身后闪去。 鬼老可是老牌五品,没有底牌是不可能的,李鹤从来没小觑过这个敌人。 在李鹤退避后的瞬间,原先所站的地方瞬间出现无数黑色水泡,水泡乌黑发亮,有树叶飘落靠近,被腐蚀的一干二净。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己去打造一个繁华盛世 看见李鹤完好无损的避开,鬼老暗骂一声,再次现出身形直刺李鹤背后。 李鹤眼中泛者绿光,在续命术的加持下,即使鬼老再能藏也不过是换另一种方式裸奔罢了。 轻松躲开背后的偷袭,李鹤挑起长剑,左脚一蹬,竟是如舞者般舞起了长剑。 惊鸿舞,杀人技。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鬼老暗道不妙,但是已经晚了。 “召雷!” 一道天雷劈落,鬼老瞬间现出原形。 李鹤继续挥舞着长剑,一剑刺向衣服焦黑的鬼老。 “噗” 长剑如肉,这一击是多少召雷术都比不了的,他是真真实实的伤害。 受伤严重的鬼老也被激发了兽性,在长剑还未离体的情况下挥舞匕首,刺向李鹤头部。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随着金光照射,鬼老身体再次僵住,他的内心只剩下绝望。 “召雷!” 天雷劈落,瞬间破掉了鬼老仅存不多的护体气罡。 李鹤挥舞长剑,身体与长剑一同翩飞,如满月般优雅。 蓝月! 此剑挥出,鬼老必死。 在蓝色的满月剑影下,鬼老的头颅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飞出,落在了地上。 没了头颅,鬼老的身体再也没有意义,与头颅一起倒在地上。 血液流下,浸入大地。 五品鬼老最终还是死在了李鹤的剑下,死在了他最看不起的李鹤,一个小小的七品武者。 远处的林千张着嘴巴,在李鹤说出第一句术诗时他就睁开了眼睛,同时也看到了让他难忘的一幕。 李鹤挥舞长剑的身姿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战神当如是。 结束战斗的李鹤轻轻活动四肢,在发出一阵阵的咯吱身后放心了下来,在续命术的催动下身体没有留下什么后患,只剩下一些无足轻重的皮外伤。 倒是君子剑…… 这柄跟随圣人四处征战的佩剑蔫了下去,让李鹤没来由想到了李白象留下的那几盆菊花,这两简直一模一样。 对呀,我上次浇水施肥是什么时候来着 李鹤心虚,索性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君子长剑在一段时间内是使用不出来术诗了,李鹤摇着头收起长剑,看向呆立在原地的林千。 林千终于是缓过神来,他没有说话,而是捡起大砍刀朝着邱力庸走去。 邱力庸一脸惊恐的看着林千,他使尽吃奶的劲往身后扭动,样子比一条蛆还可笑。 林千将砍刀举过头顶,重重挥砍。 “铛” 一柄小刀飞过,挡住了这一砍刀。 李鹤在瞬间开启续命术,往小刀飞来方向看去。 这生命气息…… 李鹤愣住,随即冷汗直下。 来人最少四品,武者到了四品就是一个全新的境界,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他能战胜的。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像阁下这样的强者应该没必要专门来救一个作恶多端的纨绔吧?” 暗处强者不为所动,飞速往邱力庸的方向冲来。 李鹤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强者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带走邱力庸,所以他不可能是户部尚书的人。 如果他是邱府的人,第一时间肯定是先捏死李鹤和林千,而不是带着邱力庸逃跑。 就在神秘强者即将掳走邱力庸时,李鹤大声喊道:“如果你今天救走了邱力庸,我李鹤发誓永远追杀你,百家学院永远追杀你!” 神秘强者顿住,一息后竟是真的离开了。 李鹤长松一口气,他承认这个威胁有赌的成分,但是他成功了。 他捡起被飞刀打在地上的砍刀,将它递给林千。 林千盯着李鹤,眸子间的神情带着点别的什么。 最终他接过砍刀,走到邱力庸身边,将砍刀举过头顶。 “呜呜呜!” 李鹤不知道邱力庸想说什么,可能是求饶,可能是狠话,但那都不重要了。 只听见一阵瓜裂声,邱力庸就死了。 他死的很凄惨,血液蹦飞,染红了旁边的两个树桩。 面对邱力庸的尸体,林千不为所动,继续一刀刀的砍下去。 第一刀是为了他的妹妹,第二刀是为了他人之女儿,第三刀是为了他人之妻子,第四刀是为了他人之父母,第五刀是为了他人之兄弟…… 一刀接着一刀,林千好似不知疲惫,从来没有停过。 这刀是为了李鹤,这刀是为了……自己。 在最后一刀砍落,林千长舒一口气。 桃衣,我为你报仇了,你看到了吗? 林千闭上眼睛,眼中流出热泪。 虽然报仇了,但他感受不到丝毫快感,这就是复仇的滋味吗?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李鹤看着大声哭泣的林千,心中似有明悟。 但是迟来的正义还是正义吗? 我愿手持长剑,荡尽世间不平事,让正义不迟到,让正义成为真正的正义。 林千毫无神采的站起身,大仇得报,他也要迎来自己的命运。 “你要去哪里?” “京城。” 李鹤正色道:“你现在不能回京城,能跑多远跑多远。” 林千却是摇头,“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们就有难了。” 李鹤知道林千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他们都是被邱力庸伤害过的可怜人。 “李公子快走吧,你前途光明,我只恳求你能进入内阁,去拯救这个帝国,不求帝国昌盛,只求世间少一点像我一样的可怜人。” “你会死的,户部尚书不会放过你,京城的律法不会放过你,整个朝堂都不会放过你。” “李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大仇报了就行了,我此生无憾。” 李鹤看着他的眼睛,发现已有死志,难以回春。 “那不行,你欠我一条命。”李鹤摇头。 林千确实欠李鹤一条命,不然他在一开始就死了。 林千愣住,随后道:“在下名下还有一点资产,等我死后李公子就自行收取吧,想必能买我一条贱命。” 你的命不贱,比任何人都高贵。 李鹤想着,继续道:“不够。” 林千笑了:“李公子真是幽默,若是觉得不够就向张屠夫他们要一点吧,他们会筹银子给你的,他们一直都视你为希望。” 李鹤道:“依旧不够。” “抱歉李公子,可能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跟我讲什么下辈子。” 林千沉默良久,“李公子莫要开玩笑了,还望我死后李公子能多替我看看这繁华的世界。” 李鹤摇头道:“不,你要自己去看,自己去打造一个繁华盛世。” 自己去打造一个繁华盛世? 林千愣住,他的眸子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第二天一个消息传遍京城,翰林院修撰李鹤谋害户部尚书之子邱力庸,现已被押入天牢。 全城震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再入狱 李鹤杀户部尚书之子一事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无不奔走相告。 “你听说了吗,李公子被抓啦!”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是哪个昏官抓的李鹤?” “嘘!你不要命啦,听说是陛下亲自下的旨……” 一座茶馆,饮茶的客人们坐在一起聊着关于李鹤的事。 “哎,李公子真是可惜了,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呀。” “李鹤公子?他又怎么了?” 说话之人撇撇嘴,一脸看草包的表情:“你还不知道?前几日他杀了户部尚书之子邱力庸,户部尚书哭诉,陛下派出锦衣卫彻查此事,李公子站出来说是他干的,他一人负全责。” “啊?怎么会这样……这邱力庸本就该死,杀掉他就是为民除害,可是李公子……” “哎,可不嘛,这贼老天真是不长眼,不为青天诉冤情,只为恶人求公平。” 其他人不敢接话,说话之人骂的可不是贼老天,而是意有所指。 一个全身遮住,头盖斗衣的人起身往茶室外走去。 李鹤不是一时冲动的人,他为什么忽然要杀邱力庸? 岳山在去云州之前就有听过邱力庸的名字,那时候只知道他是京城比较出名的纨绔之一,恶事做了不少。 经过几天的相处,岳山对于李鹤的为人有了一点初步的了解。 有勇有谋,但有时也会意气用事。 对于李鹤杀掉邱力庸岳山没有任何意外,他意外的是为什么李鹤会选在这个时候杀他。 明明前面那么多次出手的机会,却在这个时候出手。 这不怪他多想,自从得知岳家上下因罪入狱,自己也被通缉后,他的心态就转变了。 他不再是只知道领兵作战、护守边疆的武威候,还是心系家族的岳山。 如果曾经的我多关心朝堂诸事,多提防齐王,或许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吧。 岳山感叹,往外京城南城走去。 李鹤与他关系不错,他没办法救出李鹤,但能保护李鹤的家人。 宁王府。 “父王,李鹤他惹大祸了。” 申秋一脸着急的看着面色沉重的宁王,恨不得立马去把李鹤放出来。 “邱力庸该死,但不是现在,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为什么会这样?” 宁王语气夹杂着疑惑,李鹤是个聪明人,这毋庸置疑,但是聪明人怎么会干出这种蠢事? 申秋语气中带着恳求,“父王,你可要救救李鹤呀。” 宁王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 南国公府。 “阿爹,李鹤他是不是出事了,为什么今天没有来看我。” 南国公微笑,“最近朝堂事情比较多,李神医虽然只是翰林院的修撰,但是要负责的事情也不少,可能最近都没法来看你了。” 安少艾摇头,“不可能,他就算再忙也会来帮我治病的,阿爹,他是不是出事了。” 南国公没有说话。 见阿爹这样,安少艾哪里会不知道李鹤是真的出事了,她着急道:“阿爹……” “艾儿不用担心,李神医会没事的,我保证。” 国师府。 “师父,您来的正好,徒儿这里刚好寻来了很多民间美食,还望师父喜欢。” 无尘摇头,“我并不是来享受美食的,知道那个李鹤吗?” 雪漫天疑惑道:“那个翰林院的小编撰?听说他因为杀了户部尚书的儿子被抓入了昭狱,师父说的可是此人?” 无尘点头,“保住他,让他活着。”说完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无尘离开后,雪漫天抬起了低着的头颅,眸光深邃的望着无尘离开的地方。 师父为什么要救李鹤,是他又算到了什么吗? 雪漫天对于无尘的占卜算卦之术颇为熟悉,知道自己的师父可窥探天机,不走无用的棋,李鹤于无尘绝对有大用。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一步闲棋,毕竟没人能窥探到这位的想法。 就在雪漫天细思时,他的爱妾端着几盘美食走了进来。 “官人为何对那位如此忌惮?” 换做平常的雪漫天可不会理会她的问题,恰逢今日心情甚好,他拿起筷子夹起一颗炸蝉蛹放入嘴中,对爱妾说道: “我的本事大半得自于那少年。此人乃是玉衡之精显化,虽是紫气显耀、玉辉流真,为当世第一奇才,但性情难以揣度,要想从他身上窥得大道,需得谨慎伺候。” 昭狱。 “有何想法?” 李鹤摇头,“没有。” 赵清武微笑道:“为什么不逃跑?真要逃跑没有锦衣卫愿意真的去抓你,何必留在京城?” “林千有句话说的很好,我跑了,其他人就没办法活了。” “何必呢,这本就不是你的罪过,何必帮他们承担。” 面对这个问题,李鹤一脸淡然:“之前不是我的罪过,现在是了。” “哦,为何?” “让邱力庸多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就是我的罪过。” 赵清武沉默,最后无奈摇头。 “你和他真是像呀。” “谁?” “是京城的一位官员,可惜了,若是你们二人见面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说到这里,赵清武转身离开,末了道: “别躲了,你们进来吧。” 陈守易和杨达挠着头,道了一声赵大人好。 赵清武点了点头,离开了昭狱。 与前几次不同,这次是永泰帝下令将李鹤抓入的昭狱,锦衣卫们也就不敢厚待李鹤,吃穿用住都和其他犯人一个规格,好在有了两次入狱的经验,李鹤也是带着些许习惯了。 李鹤坐在草堆上与二人喝着热酒。 “李鹤,你说说你,那么意气用事做什么,那家伙可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呀!” 杨达叹气,他想不明白一向聪明的李鹤怎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陈守易也是叹气,他家里没有什么大官,他父亲也就是一个百户,没办法替李鹤求情什么的。 李鹤只是笑笑,抿了口暖和的热酒道:“不用担心我。” 他敢留下来自然是因为有活着的底气,要不然他肯定带着那群百姓一起逃跑,这天大地大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得的? 大不了去渊州落草为寇,实在不行去永州找长公主殿下,藏雨阁家大业大,几张嘴还是养的起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胆小鬼 深夜。 “确定就是这里?” 浑身黑衣,面遮黑纱的男子再次问向旁边的手下。 “没错,头儿,就是这里。” 黑衣男子点头,眼睛微微眯起。 他们是一个杀手组织,虽然比起天煞阁来说确实无甚名气,但是完成任务的效率从来不差。 “头儿,听说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小丫头。” “怎么,怕了?” 手下摇头,谨慎道:“属下是担心这里面有诈,刺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怎的花的了五千两白银,要刺杀的也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呀。” 黑衣男子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对方既然敢先付一半,很明显就不是官府的人,那群家伙可不会分出一两银子,再说了,就算真的有诈,就凭你我几人合力,跑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众手下自信点头,他们单个实力不强,敌不过四品的高手,但是配合下来就算遇到三品高手也能逃跑,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在一众杀手组织脱颖而出的原因。 “别废话了,开始吧。” 黑衣男子一声令下,带着手下接近院子。 “等等,有动静!”黑衣男子没创办这个小杀手组织之前也是天煞阁的成员,老道的经验告诉他周围隐藏着危险。 “退!” 在说出退字后,黑衣男子带着他的手下极速退后,有人却不想让他们如意。 “阿刃!” 一位背负黑剑的少年踏出,背后黑剑未曾出鞘,手中利刃挥砍,一道刀罡飞出,直直飞向几名杀手。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手中匕首挡在胸前,匕尖泛出蓝光,身体随着匕尖旋转,以猛龙过江之势卷出。 阿刃不敌,被打退一步。 高手? 申秋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户部尚书为了报复李鹤派了那么多杀手,要知道火芊芊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呀。 黑衣男子虽是打退了阿刃,但是却不想久留,他有预感,这里绝对不止一个高手。 就在申秋想叫出王府高手时,有一个身披风袍,头盖麻布的男子踏出,手提长枪猛地砸向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早有防备,连续踏出数步躲避开来。 天煞阁的杀手? 岳山眯着眸子,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 他在南方平定叛乱时有遇到过天煞阁的杀手,知道他们喜欢使防阵,就算刺杀失败也能与之周旋逃脱。 细念至此,岳山将手中长枪再次举过头顶,猛地砸向另一位杀手。 岳山可是四品高手,出手速度自然不是一个六品所能看到的,那名六品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拍飞出去。 黑衣男子立马命令下属:“继续保持防阵,巡逻军要来了,快离开这里。” 杀手们接到命令,齐齐靠拢起来。 岳山眼里带着深深的嘲弄,他虽然不敢在京城使用坤元之力,但是对付眼前这群臭鱼烂虾是绰绰有余。 真气涌动聚于掌间,岳山再次将长枪举过头顶,重重砸向其中一个杀手。 他手中长枪乃是无极皇宫禁卫所执之戈,由于害怕身份暴露被他稍作修改,但这并没有减弱手中长枪的半点威力。 只见长枪如山崖中不屈的松枝,重重抽向杀手,气浪高卷,势不可当。 那名杀手实力不弱,有团体防阵的加持下更是大胆,竟是持起阔刀与砸来的长枪对拼起来。 “啪嚓!” 只听一声脆响,那名手持阔刀的杀手嚎叫一声,痛苦倒地。 岳山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好似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见到同伴重伤,另一名杀手乱了阵脚,向后退了一步。 黑衣头目暗骂一声蠢货,拉着那名重伤的杀手飞速退去,却是已经迟了。 岳山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飞身一跃,手中长枪轻点,一点枪芒刺出,直直刺穿杀手的身子。 黑衣头目抬刀砍向岳山,想要逼退他,救下手下。 岳山冷哼一声,长枪仍旧挂着那名杀手,身形却是高高跃起,踏向黑衣头目。 霎时间尘土飞扬,沙石迷眼,让黑衣头目难受的却不仅仅是这些细小的沙石。 “噗” 黑衣头目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脚底板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就刚刚那一招就已经把他重创了。 实力最强的他况且如此,更何况其他杀手? 有杀手被吓在原地,不敢挪动寸步,还有杀手不再维持阵型,落荒而逃。 这回是真完了。 黑衣头目面容苦涩,他好不容易才组建起来的杀手组织破灭了,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还未成定数。 他不再留恋手下,自顾自的逃命,速度比任何一个杀手都要快。 见此情形,岳山将长枪收起,手中多了一把巨弓。 上箭,拉弦,弓如满月,箭破疾风。 “咻~” 在黑夜中,箭矢快的看不清,只听噗的一声,黑衣头目在空中掉落下来。 这还没有结束,岳山继续搭弦拉弓。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心中默念,直到最后一个,终于是清理完了所有杀手。 解决完所有杀手的岳山不再久留,转身离开。 他如今的身份特殊,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自然不敢与禁军碰面。 申秋看着满地的尸体问道:“他有多强?” 一名枯瘦的老人恭敬道:“四品,但是不是一般的四品,老朽可能还真打不过他。” 这么强?申秋惊讶,要知道这位老人在四品中也是佼佼者,居然打不过那个蒙面人。 所幸蒙面人是友非敌,也是来保护李鹤家人的。 李家院子内。 “李鹤让我带你去百家学院避下风头。” 望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陌生男子,火芊芊摇头,除了李鹤,她不相信任何人。 林千早有准备,拿出李鹤留下的信件,递给火芊芊。 “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面对火芊芊的问题,林千摇头道:“他暂时安全,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你安全,” 火芊芊看完了信件,语气低沉:“好。” 事不宜迟,林千立马带着火芊芊上了马车,往百家学院行去。 申秋领着人在车后一路护送,安全到达。 将火芊芊交给申琉璃,林千离开百家学院,往内城赶去。 此时太阳升起,天空泛起鱼肚白,好似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林千眯着眼睛,享受着早晨的朝阳。 “丫头?” 林千回头,看见一个面带胡茬的男子正双目失声的看着他。 看见来人,林千面色一变,朝着前方快速走去。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都不愿意见叔叔一面吗?” 赵难正眼中泪珠浮动,“我找了你们姐妹俩八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林千沉默良久,头也不转道:“林千度和林桃衣已经死了,赵大人认错人了。” 赵难正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见林千要走,他急忙叫住:“等等,你要去哪里。” “救李鹤。” “不要插手李鹤的事了,我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你们的。” “我欠李鹤一条命,我要还给他。” “你的父亲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你。” “他已经死了,死在了他引以为傲的朝堂上,他从来不是胆小鬼,我也不是。” 赵难正愣住,林千的背影被朝阳拉的很长,一如十年前一样。 你们不是胆小鬼,我才是。 第一百三十章 万民书 外京城。 “诸位叔叔婶婶,我是林千,几年前我的妹妹被邱力庸逼至河道失足溺亡。” “诸位乡亲们我是张狩,是南城的屠夫,你们肯定熟悉我,也知道前几年我的妻子被邱力庸玷污,寻了短见。” “诸位乡亲们,我是……” 林千与张度等一众百姓,聚在外城最热闹的集市口,痛述邱力庸罪行。 若是平常,他们已经被抓进大牢了,但是今日各大衙门的巡捕似乎都很忙。 站在远处的黄捕头看见杨达,热情的上去打招呼。 “那么巧,你也在这里呀。” “呦,黄捕头,好巧,你也来买酒呀。” “可惜最近太阳有点大,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不然肯定和你好好喝一点。” 杨达眯着眼睛看天上的太阳,“是呀是呀,最近这太阳真大。” “就在昨日,李公子于外京城斩杀邱力庸,为死去百姓报仇,自己也因为杀了户部尚书之子入狱,我林千恳请各位百姓还李公子一个公道,还这天下一个公道!” 台下百姓被林千的话激起了热血,高声道:“谁不知道李公子仁善的名声?昔日你我畏惧强权不敢对邱力庸动手,难道今天就要看李公子为我们无辜死去?” 台下百姓们紧握拳头,眼中含着点别的什么。 林千拿出白布,白布展开足有十米之长,上面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色指印。 “如今李公子入狱,我林千愿请愿达天听,谁与我一起谱写这本万民书?” “李鹤曾救过我的两名子女,我愿意为李公子献上性命!” 有一对夫妻走上台来,印上指印。 “昔日我被张氏钱庄骗走了所有钱财,是李大人帮我追回的,我相信李大人,算我一个。” 一个大汉走上前,轻轻的摁下指印,生怕将白布弄坏。 “李公子救过我,若不是李公子,我已经病死在街头了。” 一位妇女牵着一个小男孩,上台摁下指印。 小男孩郑重接过红泥,摁下属于自己的小指印。 “算我一个!” “我也来。” 越来越多的百姓上台摁下指印,原先白净的布匹被一朵朵梅花侵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朝堂上,户部尚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的哭诉。 “陛下,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呀,老臣就那么一个儿子,平日里墨守成规从不犯事,如今却……陛下,你可要为老臣做主呀。” 户部尚书是真的崩溃了,他就那么一个儿子,平日就对他百般宠爱,即使做了再多恶事也帮他善后,没想到现在唯一的儿子居然被李鹤杀掉了。 他现在内心只有后悔,早知有今日,之前就应该不听三皇子的命令,全力杀掉李鹤。 我的儿子呀!李鹤,我要你死。 随着户部尚书率先发难,其他官员也是纷纷上前。 “陛下,那李鹤真乃帝国恶鬼,视帝国律法为无物,杀人偿命,按律当斩。” “陛下,李鹤此人心胸狭隘……” 永泰帝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待下面好不容易安静了,他才缓缓开口道:“还有要说的吗?” 宁王出列,“陛下,李鹤此人我略有了解,不像是残害无辜的人,望陛下明鉴。” 朝堂一众官员惊讶,要知道宁王可是出了名的朝堂老油条,一般不表态,现在却是为李鹤出面说话。 这李鹤面子那么大? “宁王,谁不知道李鹤与你们宁王府关系颇深,这就是你庇护这孽畜的原因吗?” 户部尚书指着宁王鼻子痛骂,换做以前他可不敢那么做,但现在儿子都没了,谁还在意这些? 三皇子咳嗽一声,想让户部尚书收咧点,宁王可是他一直在争取的人。 户部尚书无奈退下,他还要靠三皇子杀掉李鹤呢,这个时候还不能决裂。 宁王重新坐回队列,南国公出列。 “陛下,李鹤于我南国公府有恩,望陛下留李鹤一条性命。” 南国公?他怎么会帮李鹤说话? 南国公府在无极帝国一直是一种象征,很多人是听着初代南国公的故事长大的,他是无极帝国出了名的武神。 如今南国公府权势微弱,在军中的影响力早就被百年前的岳家取代,已无甚实力,但他毕竟是南国公府,是无极帝国历史中最有风采的家族。 如果只是保李鹤一命,这个要求永泰帝还是可以做到的。 连南国公都愿意为李鹤说话,这李鹤那么有本事? 百官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开始讨论李鹤到底付出了何等的代价才换得二人出手。 就在百官窃窃私语时,一位身穿纯白练气袍的老者出列道:“陛下,我观李鹤命格有祥瑞象征,他活着可促无极帝国些许地方风调雨顺。” 百官:“???” 李鹤克上的名头可是传遍整个朝堂的,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祥瑞了? 永泰帝沉默,眼神中带着些许意动。 见永泰帝意动,户部尚书急忙道:“陛下……” 锦衣卫指挥同知赵清武出列,打断了户部尚书的话,“陛下,微臣这些年搜集到了一些户部尚书之子所犯罪行,还望陛下过目。” 在永泰帝的眼神示意下,旁边的太监接过奏折,送到了永泰帝的手中。 无极历1661年,十岁的邱力庸杀死了两名同龄的婢女…… 无极历1663年,…… 无极历1667年,…… 无极历16…… “嘭!”永泰帝双手颤抖,拳头猛地砸在了金色龙椅上。 他知道邱力庸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但他没想到邱力庸能混账到这种程度。 “畜生!” 永泰帝愤怒的将奏折砸向户部尚书,若不是邱力庸已经死了,他现在就下令锦衣卫把邱力庸抓进昭狱重刑伺候。 户部尚书面带不可思议,这些事情他都处理的很好,锦衣卫连这都能查到。 “户部尚书邱明教子无方,放纵其子,罚俸三年……至于李鹤……” 永泰帝陷入沉思,他还是没决定好李鹤的下场。 见永泰帝还是举棋不定,赵清武再次开口。 “陛下,稍等片刻。” 永泰帝皱着眉,看着太监呈上来的血红布匹。 “这是何物?” “陛下,这是万民书,万民请愿,为李鹤请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狱 李鹤出来了,在锦衣卫们的衷心祝福下离开了昭狱,踏在了京城的土地上。 眼睛微微眯起,享受着和煦的阳光,李鹤只觉得念头通达,没有任何一刻是比现在更加舒服得了。 昭狱的湿暗很容易腐蚀人的筋骨,伸展了一下久未活动的身子,李鹤往李家院子走去。 还没进门,眼中绿芒涌动,续命术悄然催动。 一个三品,两个四品…… 李鹤嘴角抽动,他不知道隐藏在暗处的强者是敌是友,但想来应该是友方,不然他可能走不到这个院子。 “李鹤,你终于出来了。” 申秋顶着一双熊猫眼和李鹤打招呼,“你没事吧,看气色还不错,看来锦衣卫没有薄待你。” 申秋的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守了一整夜,李鹤心里一暖摇头道:“我和锦衣卫相熟,他们不会为难我的,你快回去睡觉吧,辛苦了。” 申秋打着哈欠道:“我先回去睡觉了,晚点再来找你。” 随着申秋的离开,院子附近的那名三品强者生命气机逐渐消失。 告别申秋,李鹤走进院子。 一进门,一个蒙面青年翻身跃到李鹤身旁。 “没想到你真能出来。” 李鹤长呼一口气,“运气好,后台比较多。” 岳山:“……” 岳家在入狱时,没有一位官员站出来为其说话。 若是昔日的岳家在朝堂上广交良友,或许也不会落到如此凄凉的下场吧。 想到这,岳山又是摇头。 昔日的南国公府何其风光,也结交了不少层次不低的达官显贵,也正是因为如此受到前几位帝王的忌惮,一直不断削弱南国公的影响力,直到一百年前的岳家取代了安家。 或许岳家能存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在朝堂上只是孤臣。 拉帮结派不行,孤臣也不行,难道就没有破解之法? 岳山头疼,领兵作战他擅长,但一谈到朝堂他就转不动脑子。 “芊芊呢?” “被一个人接去百家学院了,我看他拿出了你的书信就没有阻拦。” 李鹤点头,这确实是他拜托林千去做的,在这个满是敌人的京城里,没有任何地方是比百家学院更安全的。 为了防止户部尚书狗急跳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鹤都会把火芊芊交给申琉璃照看。 岳山问道:“你杀的可是朝堂命官的儿子,即使有万民书应该也很难现在出来吧。” 李鹤点头,清了清嗓子道:“犯人李鹤,虽事出有因,但国有国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革除翰林院修撰一职。” “就这样?只是一个翰林院修撰的官职。” 李鹤眸子中带着幽怨,“从今日起我就不是朝堂官员了,除非陛下亲自提拔我,否则我将再无踏入朝堂的机会。” 岳山撇嘴:“你本就不适合朝堂,何必挤进去?”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何事?或许我能帮你解决。” 岳山想当然,认为李鹤挤进朝堂为的无非二样东西,金钱与权力,现在的岳山虽然给不了李鹤这些,但是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李鹤嘴角勾动,轻轻拂过腰间君子剑。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鹤的指尖,君子剑剑身轻颤,发着些许暗淡的光芒。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南国公府。 “咳咳咳!”安少艾捂着手帕,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一旁婢女焦急喊道。 听着里面的咳嗽,外头的南国公握紧了拳头。 杨思鹿握住安少艾的手,不断往她体内渡入真气,却都是无用功。 连她父亲都治不好这诡异的病,更何况是一个年岁不到双九的小姑娘? 汗水和泪水交织,滴落在安少艾苍白的脸上。 “思鹿,不用试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安少艾伸手撇去杨思鹿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帮我个忙,李鹤若是从昭狱出来了,帮我带句话给他……” 杨思鹿无力的坐在床头,她不知道李鹤为什么不在南国公府,她只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要死了。 “李鹤,你怎么还不来呀,少艾要死了,呜呜呜。” 就在杨思鹿绝望之际,一只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杨思鹿愣住,转过头看向身后来人。 李鹤伸出食指抵在唇间:“嘘!” “咳咳咳,帮我跟他说一句,谢谢你……咳咳咳。” 从杨思鹿手中接过安少艾的纤手,李鹤催动续命术,召集天地生命气机灌入安少艾体内。 随着李鹤续命术熟练度的提高,对生命气机的理解也更加深刻,但就算是这样也看不出安少艾重疾的原因,要知道他可是每天都来为安少艾续命的,过去数月却是毫无进展。 看着床上娇弱惹人怜的安少艾,李鹤嘴角勾出一抹淡笑。 但是没关系,大不了我每天都为你续命,为你续一辈子。 安少艾只觉得体内有暖流涌动,冰冷的寒意渐渐驱散,身体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回光返照吗? 安少艾之前为了写话本也是学了不少东西,光医书就看了不下三十本,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与书中描述的回光返照非常相似。 要死了吗?可惜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真想再听听你的声音呀。 “谢我做什么?” 耳中回响起那魂牵梦绕的声音,安少艾锁紧的眉头舒缓下来,她忽然觉得世间已经没有遗憾了,幻觉也好,臆想也罢,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她觉得自己好困好困,但她现在不想睡觉,她还没说完最后的话。 “谢谢你愿意为我治病,谢谢你带我出去玩,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梦想,谢谢你让我知道外面的繁华,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谢谢你。” 安少艾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听不见了。 李鹤凑近安少艾耳畔轻声道:“不客气。” 他回应我了?好美的梦呢,就这样死去也不错,原来死亡所看到的景象是那么的美丽,真好呢…… “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耳畔,安少艾终于是进入了梦乡。 第一百三十二章 寻天命 杨思鹿眼眶通红,压低声音问道:“李鹤,少艾她没事吧。” 李鹤摇头,“我们出去吧,让她一个人好好休息。” 带着杨思鹿走出少女闺房,南国公见李鹤出来,着急上前询问。 “李神医,小女……” “并无大碍。” 南国公挥去一把冷汗,安少艾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如何与九泉之下的亡妻交代? “来人,给李公子送上诊费。” 李鹤摆手道:“国公大人不用与我客气,我并不缺银子,倒是还要感谢您能仗义相助,救我于水火之中。” 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更可断人心,南国公府自身的处境并不好,就算这样他们也肯出手为自己说话,足可见其真心。 当然,南国公肯帮助自己完全是出于安少艾,但救了就是救了,李鹤心中的感激一点没少。 李鹤最后还是没收下银子,走出国公府前二人对视,心照不宣。 离开国公府,李鹤朝着京城南市走去。 在去百家学院之前,他要先见一个人。 这里是是南城百姓们的住宅区,是很多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 由于住户大多数是普通百姓,也就显得很简朴,比起贫民窟好的太多,一切显得很井井有条。 照着林千给出的条子,李鹤找到了一户小院子,还没等敲门便看到了一位熟人。 所谓“他乡遇故知”,虽然这里还是京城,但难得遇到熟人,李鹤自然而然就上去打招呼了。 “嗨,赵大人,那么巧呀。” 听见背后的招呼声,赵难正僵住,他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这讨人嫌的家伙。 话说他不是进昭狱了吗,那么快就出来了? 本来还心存疑惑,但想到那万民书赵难正又释然了。 是呀,有万民书李鹤出来还不是简简单单的? 他又想起了那日林千的背影,昔日友人的爱女似乎也走向了他父亲的道路。 他从来不是胆小鬼,我也不是。 自从那日过后,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循环往复,无法断绝。 “赵大人,赵大人。” 李鹤纳闷,不知道赵难正在想些什么,居然那么入神。 赵难正恍然,冷哼一声道:“你来做什么?” “瞧赵大人这话说的,赵大人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我的侄女,你要是没事就走吧,观李公子现在这样子可能得有一段时间不好过了。” 赵难正指的是户部尚书的报复,虽然李鹤没有被判死罪,但是事情仍旧没有结束,户部尚书随时都会出手报复李鹤。 虽然赵难正说话很不客气,但是李鹤却没有半点不悦,好心提醒道:“赵大人若是来找侄女的话还是去别的地方找吧,这家住户是在下的朋友,他是一位书生,赵大人可能找错人了。” 自知说错话的赵难正只是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李鹤见他就那么杵在门口,既不敲门也不离开,只好无奈上前敲开门扉。 坐在院中看书的林千心神一动,已经大概猜到来人。 打开门看见李鹤,林千心里一松,这与他意料的大差不差,至于李鹤身后的那位。 林千皱着眉头,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赵难正会出现在这里。 看见林千,赵难正嘴唇蠕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鹤见气氛尴尬,打着哈哈道:“林千,这位是京兆府的京兆尹,是京城的父母官,你肯定有听过他的名号。” 林千点头,示意自己确实听过这人。 李鹤继续道:“赵大人是出来找自己侄女的,但可能是第一次来所以迷了路,你对这里熟悉,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林千看了一眼李鹤,又看了一眼赵难正,最后还是点头道:“进来吧。” 赵难正长松口气,他还真怕林千将他拒之门外。 李鹤与赵难正跟随林千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很干净简单的院子,没有多余的花草树木,没有多余的装饰器械,有的只是一桌二椅,很是简单。 林千看了看李鹤身后的赵难正,又看了看仅有的两张椅子,意思不言而喻。 赵难正张了张嘴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什么,一遇到林千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关键时刻还是李鹤出言解难,“没事没事,我最近坐骨痛,就不坐了。” 赵难正投去感激的眼神,头一次觉得李鹤竟是那么的顺眼。 林千本来还带着些许不情愿,但因为有李鹤在也没多说什么,二人一坐下,李鹤就开口道: “林千,赵大人说他是来找自己侄女的,可能是走错了路找到你这来了,你对这里比较熟悉,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李鹤真的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了,赵大人给他的感觉不错,所以他很乐意帮助他。 林千眉头一挑道:“赵大人的侄女有什么特征呢?” “额,没有。”赵难正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林千,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抱歉了赵大人,我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鹤叹气,赵大人是真的不靠谱呀,出来找人都找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当上京兆尹的。 林千端起茶壶,为赵难正倒上了一杯快要溢出来的茶水。 这是端茶送客? 李鹤心里疑惑,林千是跟赵大人有什么矛盾吗,怎么感觉林千那么讨厌赵大人。 赵难正叹气,“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找你。”说完就离开了院子。 没了赵难正这个电灯泡,二人也终于是奔入了主题。 “李大人,多谢你的仗义相助。” 李鹤摆手道:“不用叫我李大人了,我已经被罢官了。” 林千愧疚低头,如果没有这件事,李鹤也就不会被罢官,他会进入内阁,去改变这个腐朽的朝堂,他会是百姓的希望,是自己的灯塔。 可惜,没有如果。 “不用感到愧疚,说出来还是我要感谢你们。” 林千疑惑的抬起头,不知道李鹤说的是什么意思。 阳光轻轻撒在院子里,照得李鹤的影子很长很长。 手指拂过君子剑,君子剑亦是轻轻颤抖给出回应,他说道:“感谢你们为我寻找到了我的天命。” 看着李鹤透彻的眸子,林千总觉得李鹤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超越圣人 “李公子后面可还有打算?” 林千这个问题问的不仅是李鹤后面要做什么,也是问自己后面该做什么。 他欠李鹤一条命,已经打算把下半辈子都卖给李鹤了。 李鹤最初的目的是想让林千拾起活下去的念头,后面发现林千确实是个人才,在某些方面有大用处。 “我现在要搞死一个人,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李公子尽管开口,林某自当竭尽全力。” 钱氏钱庄。 钱霆风端起桌上茶水,轻嘬一口,只感觉茶水的清香与暖意充斥着整个口腔。 如今正直秋季,所谓焚香、听曲、喝茶、读书。 秋季干燥,多饮茶对身体有益无害。 放下茶杯,钱霆风的目光望向院外的枫树,泛红的枫叶因风飘落,飘到了花坛之间。 一道虚影沿着花坛行来,最后逐渐变现成人形,幻化出四肢。 “人救到了吗?” 面对钱霆风的问题,虚影摇头道:“他说要是敢把邱力庸救走,纵使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会杀尽我们。” 钱霆风哈哈一笑,“你不会真怕了那小子的话吧,不过一个小后生罢了。” 虚影淡淡道:“你或许不信,但我信。” 钱霆风默然,二者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钱霆风率先开口道:“这次要是救了邱力庸,户部尚书就能为我们所用,就能在这看似牢固的朝堂上开一道口子,可惜呀,现在是完不成喽。” 这次的计划他们可是筹备了很久,那对老夫妻能偷听到这个重要的情报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这本来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陷阱罢了。 只可惜…… 钱霆风叹息:“早知道把那小子支开了,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居然就在外南城,但凡晚一秒结局都不一样了。可惜了一个户部尚书,若是他能为我们所用,何愁大事不成?” 钱霆锋语气可惜,虚影也是赞同,若不是李鹤巧合在场,可能朝堂局势又会变得不一样了。 钱霆风只是可惜了一声,后面又自信了起来:“户部尚书确实重要,也是我们成大业的关键,但我们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目标。” “谁?” “九皇子。” 百家学院。 “没想到你还能出来,本来我都打算去捞你了。” 申琉璃的话李鹤还是相信的,百家学院地位非常高,若是百家学院请永泰帝放出李鹤,永泰帝绝对不会拒绝。 再加上申琉璃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永泰帝可是颇为宠爱这个难得的小女儿。 “邱力庸真是你杀的?” “是。” 申琉璃眼神复杂,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李鹤了,换她来或许做不到李鹤这样。 想到这,申琉璃忽然明悟,或许这就是君子剑选择你的原因吧。 李鹤将火芊芊抱起感激道:“多谢这几日对芊芊的照看。” 申琉璃摇头道:“不用谢,她也是我的弟子。” 李鹤眼神莫名,他也想给火芊芊找个不错的老师,当时申琉璃可是不怎么情愿来着,现在又那么积极起来了。 注意到李鹤的眼神,申琉璃脸色泛红,咳嗽道: “这小丫头天赋确实不错,是个好苗子,万一其他人教不好反倒可惜,倒不如让我来教。” 经过多日的相处,火芊芊展现出来的天赋让她大为震撼,或许火芊芊就是武道天赋方面的自己。 比起自己成圣,申琉璃更乐意教出一个比自己还厉害的徒弟。 圣人厉害吧?他的愿望无非人人成圣,但他做不到,最后成圣的只有他自己,我若能教出一个武圣徒弟,那我岂不是比圣人还厉害? 李鹤打断了申琉璃的幻想时间,“我想请百家学院帮个忙……” 与申琉璃交谈完后,李鹤跟院长打了个招呼后独自离开了百家学院。 李鹤还是将火芊芊留在了百家学院,那是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户部尚书还没真正倒台,他们的刺杀绝对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告终。 “看,是李公子,李公子出来了。” 李鹤闻声看去,发现四周百姓都蜂拥而来。 “李公子,你可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这回真的要完了。” “去去去,会不会说话,李公子乃是帝国祥瑞,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会出事。” 帝国祥瑞? 李鹤表情僵住,他有听申琉璃说过在昨日的朝堂上国师出言相助,虽然不知道国师出手是何用意,但这也算恩情,得记住。 当然,提防也是必要的,李鹤从院长口中得知这国师并不简单,申琉璃对当今国师也是很是不满,倒是永泰帝颇为信任这位国师。 “有李公子在,绝对能护佑我们风调雨顺,李公子就是我们的祥瑞。” 李鹤嘴角抽动,他可不信这套。 “李公子,感谢你为我们报仇,杀掉了邱力庸那个畜生。” 一个满脸胡渣的壮汉走了过来,手上提着一块猪颈肉,递给李鹤。 “李公子,新鲜的猪肉。” 李鹤接过一看,好家伙,猪颈肉,这玩意儿一般是供给皇室的,想留都不好留。 张狩笑道:“感谢李公子,从今天起我张狩任你差遣。” 李鹤对这个叫张狩的可怜汉子印象深刻,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算半个熟人,整天有事没事给他送猪肉,生怕李鹤饿着。 没有跟张狩客气,李鹤接过猪颈肉道:“猪肉我收下了,你这二百斤肉就算了,我可养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 百姓们闻言大笑,南城街道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晚上,李鹤抽出纸张,在桌上书写着东西。 户部尚书一日不死,这京城就一日不会安全,以户部尚书在京城经营多年的财力,许下个上万的悬赏可谓是轻而易举。 李鹤的目标只有一个,干掉户部尚书。 “呼洒洒。” 竹柏互相拍打的婆娑声传入耳中,李鹤笔尖一顿。 他的院子可没有栽种什么竹柏。 终于来了吗? 李鹤嘴角勾动,他没想到户部尚书那么快就卷土重来了,真是一点给人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那就来看看,是谁杀谁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四品之威 李鹤走出书房,眼中有绿芒涌动。 管你是什么境界的高手,只要不是鬼,还有生命气机,那在续命术之下都将无所遁形。 在续命术的催动下,李鹤的视野变得灰暗下去,唯有两道绿芒无比刺眼。 只来了一个? 李鹤砸吧了一下嘴巴,无所谓了,一个也行。 “咻。” 一把飞刀极速飚来,李鹤脚步浮动,身影虚幻,下一秒已是出现在数米之外。 飞刀落空打向房檐下的菊花,只听咯吱一声,本就毫无生气的菊花分为两半,凄惨无比。 李鹤怒吼:“白象叔的菊花,你真该死啊你!” 他着急的看向菊花,想看看还能不能挽救,却发现整个花盆都显露着一种暗淡的紫黑色。 有毒? 李鹤看的菊花一紧,他可不知道自己的续命术对毒药有没有用。 “咻。” 又是一把小刀飞来,李鹤没有犹豫,再次踏着虚影步躲闪开来。 在躲开的同时,他变魔术似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古朴的三尺长剑,以极快的速度挥砍向花坛。 藏在花坛里的杀手眸子凝住,眼中带着些许惊讶。 他没想到李鹤能那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要知道即使同为四品武者,想找到潜藏着的他也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李鹤见他闪避,握着君子剑极速上前,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曲惊鸿舞,一剑杀人舞。 见李鹤持剑杀来,杀手不急反喜,在来之前他就知道目标不过七品之境,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 没想到这只有七品的家伙那么胆大,居然敢率先攻击。 对于这破绽百出的攻击,杀手自信一笑,掏出背上的双刀极速挥舞起来。 “吭哧。” 长剑与双刀对拼,李鹤被震退数步,虎口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知道双方实力悬殊到何种地步。 李鹤虎口颤痛,杀手也是不可思议。 这家伙是七品? 杀手刺杀过不少人,像李鹤这种七品不过是最弱的那一批,要不是有人出价上万两白银他才不会来,可是眼前这七品的家伙气力居然比六品武者还要可怕,直逼五品武者。 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 不待杀手解除疑惑,李鹤持着君子剑再次刺向杀手,杀手抛去心中震惊专注迎敌。 只见李鹤身形翻转,在半空中腾空跃起,身形翩飞如空中满月,若是有人恰好看到,或许以为天上多了一个蓝色的月亮。 剑技蓝月。 一道蓝光闪过,亮的人睁不开眼睛,但这对杀手起不了丝毫作用,他早就免疫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他将双刀交叉于胸口,轻松挡住这一剑,李鹤正欲抽剑拨回,却是发现手中长剑动弹不得。 杀手露出一抹冷笑:“七品就是七品,你根本不知道四品武者的威能。” “啪嚓” 明明双方毫无接触,李鹤双手却是一疼,长剑脱手。 李鹤暗道一句不妙,极速向后退去。 杀手自然不可能随了李鹤心愿,明明二者相隔十米开外,他却是把左手抬起握紧成拳,凌空一拳打出,一层气浪卷卷袭来。 被气浪击中的李鹤弯着身子极速飞出。 这一拳气力不大,但是却让他感觉脑子天旋地转,让人集中不了注意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杀手靠近没有反应。 “一个小小的七品也敢与我较劲,这一拳乱你神识,这一拳就取你性命。” 杀手将拳头高高举起,猛的砸向躺在地上神智不清的李鹤。 一个七品一万两,这钱真好挣,杀手如是想到。 一把长枪飞出,猛的砸向杀手。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杀手面色一变,顾不上杀李鹤,只能极速退去。 “嘭!” 长枪陷入大地,整个地板震颤起来,带动着李家院子都在摇晃。 岳山依旧是那个蒙着面容的形象,他一脚飞跃,猛的踏在了地板上。 一道比刚刚长枪落地还要猛烈的威势迎面而来,杀手瞳孔猛缩,不再留恋,极速遁走。 岳山冷笑,将插在地上的长枪握紧,猛的投掷出去。 只听嘭的一声,杀手应声倒地,脚步发软。 这一枪没刺中,但光是这地表的颤动就已经让他双腿发软了。 这家伙是四品? 杀手满脸不可思议,他也是四品,但完全无法与之匹敌。 这一击落空让岳山脸色一僵,这里动静太大,没多久锦衣卫就会过来,他没多少时间了。 早知道就不任由李鹤胡闹了。 岳山心中不满,要不是李鹤提出想要试一试四品高手,他早就出手将这人镇杀了。 杀手身影一转,竟是不见了身影。 “左边房檐上。”清醒过来的李鹤晃着脑袋道。 岳山没有犹豫,架起大弓,直指房檐。 弓如满月,弦发惊人神。 这一箭,穿金裂石。 “咻。” 箭矢飞出,直指杀手。 杀手急忙闪避,却还是被箭矢刺穿。 见杀手重伤不死,岳山重新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长枪,高高跃起,重重砸向杀手。 该死,这家伙怎么会那么强? 杀手闪躲开来,要不是他对于闪避之技颇为精通,没两个回合就被对方敲死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层粉末,挥袖撒在空气中。 岳山冷哼一声,毒粉对他可没用。 他不知道对方抛的压根不是毒粉,而是一种干扰嗅觉的粉末,主要是为了防止李鹤再次察觉到他的行踪。 他觉得自己会被发现主要是因为李鹤有着超出常人的嗅觉。 “左上,井水旁。” 岳山持枪,猛的刺去。 杀手叫苦不迭,他发现自己错了,对方靠的不是嗅觉。 长枪势猛,出枪如龙,杀手来不及闪避,被长枪穿入胸口。 乘胜追击,岳山转动长枪,旋转枪身将杀手接连挑起,一遍一遍挥刺杀手,如哪吒闹海,定格乾坤。 杀手只感觉五脏六腑随着枪尖转动,肝胆破碎,护体气罡再也无法维护,顿时破碎开来。 岳山见大势已成,眸子一狰,长枪点地,大地颤抖。 本来还吃痛嚎叫的杀手瞬间安静下来,眼睛呆滞无神,看起来是个智力不健全的白痴。 四品武者初步开发神识,神识可扩散百米,可进行轻微的精神攻击,刚刚的杀手正是靠着这一拳将李鹤打到痴呆,如今岳山将其尽数还回。 没有犹豫,岳山手持长枪刺向杀手咽喉,将他钉在地上,亦如他在边疆战场所作一样。 已经清醒过来的杀手死死地握着枪矛,眼里满是怨恨。 混蛋,你们骗我,你们骗我,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四品。 他拿到的情报写的是目标有四品保护,但是他们没说这家伙居然那么强。 带着怨恨与不甘,杀手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户部尚书 岳山靠近杀手尸体,揭下尸体脸上面具,看着他脸上的花纹长松一口气。 “好在不是天煞……” “天煞?” “是一个月轮国的杀手组织,他们的规矩很奇怪,谁杀掉了目标赏金就是谁的……” 李鹤疑惑:“这不是很正常吗?” 岳山摇头:“一旦刺杀失败,赏金翻一倍。” 李鹤咽了口唾沫,这代表他将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刺杀,直到赏金高到强者们都心动,对他出手。 户部尚书必死! 虽然户部尚书不一定出的起代价请天煞,但是万一他请的起呢? 李鹤打了一个寒颤,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户部尚书这条老狗,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行。 这里动静很大,算了算时间,锦衣卫他们也快到了。 二人翻动了一下尸体,捡拾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快速离开。 回到院子,李鹤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疑问:“为什么四品武者神识强大,转变为精神攻击却变得那么弱。” 面对李鹤的问题,岳山回道:“凡事必有消耗,这家伙的精神攻击已算不弱,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遇到了你。” 李鹤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的精神力很强,就算是我被他打上一拳可能也得晕乎好一会儿。” 李鹤沉默,他只是七品,对这种概念还很模糊。 岳山摇头道:“你现在修为太低,等以后就会知道了。”说完他飞身跃起,无影无踪。 李鹤无奈,岳山身份特殊,这导致他只能长时间待在阴影里。 比起顾清寒,岳山明显更加麻烦,毕竟顾清寒五岁就离开京城了,所谓女大十八变,谁人能认出那位清丽绝美的佳人是无极帝国的长公主? 而岳山则不同,他离开京城的时间不过四年,面容没有太大的变化,即使不摘面罩他也不敢出现。 李鹤重新走回书房,从游戏页面中取出刚刚没写好的东西,继续在上面书写着东西。 你儿子死了,我知道你很伤心,放心吧,我会让你下去陪他的。 “客官您走好。”孟肆高高兴兴的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忙碌了一天的孟师傅心情愉快的哼着歌,收拾着外面的小摊子。 只要他不说,除了他的上司,没有人会知道他是锦衣卫的情报人。 哦,也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 说起这人孟肆就来气,这家伙之前可是把自己给折腾惨了,三天两头就要给自己塞一个情报,下至九品小吏,上至四品官员无一不有,那几日是他来了京城后最担惊受怕的几日。 当然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自己的业绩已然超过了大多数同事,可以说只要他恢复锦衣卫的职位就会立马平步青云,直升千户。 到时候我一定要教训那个可恶的上司! 说起自己的上司孟肆就厌烦,当时他本来都准备逃离京城,去其他地方当情报锦衣卫的,谁知那家伙让自己留下来,平白无故担惊受怕了那么多天。 孟肆内心愤恨,心里决定必须得给那位神秘上司一个颜色瞧瞧。 话说那个神秘大佬怎么那么久没给我情报了,忽然不习惯了的说。 孟肆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之前的几次情报都是无缘无故出现在他胸前的。 等等! 孟肆瞳孔一缩,又迅速变幻回原来的表情,继续高高兴兴的收拾小酒摊。 表面高兴的他心里却是哀嚎万分,大哥,你就饶了我吧。 到了晚上,孟肆将自己反锁在房间,轻轻的打开上面的纸条,只见其上写道: 无极历1656年,户部尚书挪动巨额银两…… 无极历1657年,户部尚书私吞五千两白银…… 无极历1663年,三皇子与户部尚书同谋,在……贪银五万两。 …… 无极历1662年,户部侍郎收受贿赂五千两…… 无极历1663年,户部员外郎挪动公款…… …… 孟肆只觉得天都黑了,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就差一步,差一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他握着纸条的手颤抖,差点就没拿稳。 这个世界疯了! “李公子,你让我办的事都办完了。” 李鹤点头道:“辛苦了,我看你平日生活贫苦,这些银子拿回去补贴点家用吧。” 林千没有接过银子,摇头道:“李公子说笑了,这是我欠李公子的,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吃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若是妹妹还在,他可能就收下了,自己再饿也不能饿了妹妹,但是妹妹已经不在了…… 李鹤见林千语气低沉,也不多说什么,心里无奈叹气。 早知道不跟他说什么欠我一条命了,这家伙太固执了,只认死理。 “李公子为什么会让我传播那些讯息?要知道那可是谣言呀。” 李鹤歪头一笑:“谣言?什么谣言?” “关于以户部尚书为首的户部官员一事,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他们要被斩首了,可这压根是不可能的,太过于虚幻了。” 李鹤笑了:“生活远比话本更加虚幻不是吗?” 林千呆住,他有点没听懂。 李鹤乐了,伸手勾住他的肩膀。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动作,勾肩搭背来表示朋友之间的友好,但林千却是快速避开。 “怎么,还嫌弃我不成?我又不喜欢男的。” 李鹤再次伸手勾住林千肩膀,看着他泛红的表情道:“怎么还害羞上了,走,我们看热闹去。” 林千动作僵硬,似乎无法适应这个动作,木讷点头道:“好。” “你们听说了吗?朝廷有一大波官员要砍头啦。” 有人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这你也信,那可是十几个官员,全是大官,怎么可能一次砍那么多,谣言罢了。” “不不不,真不是谣言,他们已经被压到菜市口啦!” 李鹤带着林千来到菜市口,此时这里已是人满为患,为了观看体验,他在旁边的酒楼订了一个包厢。 “呦,客官好运气,这已经是本店最后一个包厢了。” 无极帝国百姓们貌似很热衷于这档子节目,热情十足。 看着窗外的刑场,林千已经彻底呆愣在原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谣言成为了现实。 不,这不是谣言。 林千转头看向旁边云淡风轻的李鹤,内心有所明悟。 对于林千望过来的眸子,李鹤回以微笑,然后又看向刑场。 刑场上的户部尚书早已没有了曾经的威风凛凛,他满面胡茬,本是半白的头发已是尽数白发,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 也不知怎的,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让他不自觉的往旁边的酒楼看去。 户部尚书望去,与包厢内的李鹤对视,此时的他已经将头伏在木墩上,等待死亡的到来。 李鹤朝着户部尚书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亦如昔日在朝堂上相遇一样。 户部尚书惨然一笑,笑容永远定格,可惜只会定格在百姓们一片叫好的欢呼,亦如那秋天飘零的枫叶,落入到沉厚的泥土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芍姨 最近的朝堂乱了,或者说是混乱的朝堂变得更乱了。 前几日朝堂上砍了一堆贪官,绝大多数是户部的,上至户部尚书,下至九品小吏,没有几个能逃过刑场上的大砍刀,就算有侥幸逃过得也是贬职的贬职,罢官的罢官。 对于这群贪官被砍,百姓们自是集体叫好,觉得这真是老天开眼了。 听说新任户部尚书是一个叫王深的官员,之前只是五品无甚名气,如今一跃成为了新的户部尚书。 有人欢喜有人愁,三皇子和永泰帝绝对就是愁的那一个。 三皇子没有与户部尚书一起砍头,他虽然性格暴躁,脾气易怒,但他是个聪明人,每次做这种事他都把自己摘的很干净,就算被发现也能摆出证据来证明不是他干的。 能与几位皇子掰手腕只靠母系家族的力量显然是不可能的,自己要是没点本事不过是拉上多一个家族灭亡罢了。 三皇子很痛苦,之前的户部是他的天下,现在他的天下倒了,他也再也没有了财政收入。 户部尚书贪污的那些银子去哪了?还不是尽数去了他和三皇子的腰包,被他们尽数拿去打点关系,奢靡无度。 之前有多爽,现在就有多狼狈,现在的皇子府竟是面临着财政危机。 三皇子恼怒的砸在了案桌上,即使户部尚书已经死了他都想把这家伙拖出来抽打一顿,你说你找死就找死吧,怎么还拖了那么多人下水。 户部大半官员斩首,其中大多数是他的人,这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财富收入大头,还丢掉了一个关键的王牌。 这几日他的好弟弟们纷纷出手蚕食他的户部,不,户部已经不是他的了,现在他是一块大肥肉,是个人都想夹一筷子 可恶的家伙,你怎么不早点去死! 再次重锤桌面的三皇子觉得还不够解气,一把抄起桌上精美的玉器,作势就要摔在地上。 “殿下且慢,如今皇子府财力空虚,切记不可再浪费了。” 皇子府没钱,那还能怎么办,只得无奈放下。 见三皇子听劝放下,旁边的客卿也算长松一口气,他眼珠子一转道:“殿下可是为皇子府财力空虚的事情烦恼?” 三皇子不耐烦道:“直接跟我说解决办法。” 客卿砸吧了下嘴,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种心直口快的家伙。 “殿下可知道最近新崛起的那个钱庄?” “这个我知道,那个钱氏钱庄是吧。” 客卿点头:“若是殿下能获得钱氏钱庄的帮助,财政问题自是迎刃而解。” 这几日朝堂很乱,杀得是人头滚滚,但跟李鹤没关系,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他静静地站在运河边等着一艘船的到来。 这是一条几千公里的大运河,河道绵长,水面船来船往,有歌声回响在两岸之间,婉转悠扬。 水面波光粼粼,李鹤眺望远方,想找寻自己所期望的船。 不知等待了多久,李鹤所期望的船终于来了。 远处的船行驶而来,李鹤的目光跟着船一起停靠在岸边。 第一个游人下船,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知道找寻了多久,李鹤终于见到了那熟悉的面孔,他挥手示意起来。 李鹤相貌本就出众惹眼,身上服饰又带着些许贵气,这一挥手惹得船上无数女客侧目欣赏,暗地里暗送秋波,可惜此时的他眼中只有前方那清冷的女子。 申云惜也看见了远处挥手示意的李鹤,眸中含笑的走来。 “你怎么来了?” 李鹤接过申云惜手中的行李道:“来接你呀,最近锦衣卫那边很忙,都没空接你,我就来了。” 杨达和陈守易站在很远的地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你说李鹤为什么让我们等在这里,还不让我们过去呀。” 陈守易疑惑,他想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杨达摇头叹气:“真不知道小玉姑娘是怎么看上你的。” 陈守易挠着头,他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云惜,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李公子?” 听见声音的李鹤往申云惜背后看去,发现是一位衣着普通,却又面容绝美、凹凸有致的妇人。 聪明如李鹤一秒就猜到了这位应该就是申云惜的母亲了。 妇人样貌很是年轻,与申云惜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 “娘,这位就是李公子,我们后面要住的房子也是李公子帮忙挑选的。” 李鹤很有礼貌道:“婶婶好。” 妇人点头:“你就是李鹤吧,我经常听云惜提起你,你可以叫我一声芍姨。” 李鹤很礼貌:“芍姨。” 一路上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李鹤也对申云惜的母亲有了初步的了解。 芍姨全名叫钟红芍,申云惜的一身武艺都是她教的,可看出她的实力不凡。 “我第一次见到云惜的时候她还没有一只老鼠大,那脸皱巴巴的,丑萌丑萌的。” 芍姨很开心的分享着申云惜幼时的趣事,李鹤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旁边的申云惜脸上泛着红霞,扯着芍姨的袖子想让她少说两句。 芍姨看了申云惜一眼,露出一句“我懂的”的表情,继续说了起来。 申云惜扶额叹息,她娘亲总是爱跟人分享她小时候的故事,在渊州时就扯着邻里的婶婶们说,来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还能拉着李鹤说,真是…… “哈哈,还有还有,云惜小的时候非常怕打雷,一打雷就爱往我身上钻,还一直不肯撒手,还有还有……你是不知道那时候的她有多好玩,可有意思了。” 芍姨一边讲一边笑,李鹤也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二人丝毫没有注意到申云惜快要集满的怒气值。 在一路欢声笑语中,终于是到了地方,申云惜长呼出一口气,颇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唔,这院子倒是不错,小鹤子有心了,说起鹤这个字来倒是想起了云惜小时候的一件趣事……” 申云惜面色一变,赶忙上前捂住芍姨的嘴。 “呜呜呜” 芍姨娇嗔的看了申云惜一眼,在申云惜强烈的眼神下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申云惜长松一口气,其他什么都好,唯独那件不行。 见芍姨确实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李鹤心里暗道可惜,这些事情其实挺有意思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嫩芽 因为李鹤时常请人打扫院子,所以就算过去了大半月,院子依旧很是干净。 虽说整洁,但始终是少了点生气。 李鹤放下行李道:“这里少了点生气,先去我那吃顿饭吧,吃完打理一下很快就能住人了。” 申云惜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李鹤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才隔了一条街。” 领着两人走进李家院子,芍姨望着四周的东西充满着好奇。 “小鹤子,你这有不少人来光顾过呀。” 李鹤奇怪道:“没有吧,最近没什么人来拜访过我。” 芍姨打量着那些个缺缺角角道:“还是注意点安全的好。” 李鹤顺着芍姨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前几天那位四品杀手留下的磕磕角角,当时想着过几天处理,没想到给忘了。 申云惜四处张望,发现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于是问道:“芊芊呢?” “啊,我把她送去百家学院修习了。” 申云惜点头:“多读点书还是好的,你最近在朝堂怎么样了,听说你现在是翰林院修撰,在翰林院还习惯吗?” 李鹤打着哈哈道:“还好吧,两位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芍姨一脸惊讶:“你还会做饭呀,姨都不会做饭呢,一直都是云惜做给我吃的。” 李鹤看向申云惜,发现申云惜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这让李鹤看向她的目光无形之中带着那么一点同情。 申大人这些年来……不容易呀。 今天早上张狩又送来了几块猪里脊,李鹤将肉与冰块放在一起,留着中午做饭用。 猪里脊是猪脊椎骨内侧的肉,口感软嫩多汁,极易咀嚼。 李鹤准备拿这块里脊肉做一道糖醋里脊,这是他上大学吃过最多的一道菜,在家中也是经常烹饪,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里脊肉切成条盛放入碗中,加入少许胡椒粉,料酒抓匀,最后放入少许葱姜蒜在旁边进行初步腌制。 处理完里脊肉后就是制作面糊,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泡打粉,不然加一点泡打粉能让面糊更加蓬松。 申云惜走进厨房,看着热火朝天的李鹤问道:“需要帮忙吗?” 李鹤摇头道:“不用,申大人坐着就行。” 虽然李鹤说了不需要帮忙,但申云惜还是在一旁守着,想要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面糊挂着肉会好吃吗?” 李鹤乐道:“等等下去炸过就香了。” 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都让申云惜叹为观止,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能那么做菜。 将裹着面糊的里脊肉下锅炸过一遍后,李鹤再次复炸第二遍。 “为什么要炸两遍呢?” “复炸一遍后会变得更加酥脆。” 申云惜认真点头,又学到了一个厨房小知识。 炸完里脊肉,接下来就是调制酱汁了,还好无极帝国是有番茄的,据说是从月轮国传过来的,只不过是另一个名字。 “申大人,帮我个忙,把番茄弄成汁液。” 申云惜接过番茄,体内真气流转,下一秒碗中的番茄炸开,变成浓郁纯正的番茄汁。 这份真气运用的本事非常高明,光说不让番茄迸溅出碗口的本事就是李鹤还做不到的。 有了番茄汁其他的就简单了,加入白醋、白砂糖、盐搅一搅,酱汁就算做完了。 李鹤将酱料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颇有前世的味道。 还不错。 满意点头后,李鹤将酱料与里脊肉翻炒在一起,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里脊就大功告成了。 申云惜鼻尖轻嗅,感觉这味道酸酸甜甜的,非常好闻。 “这道菜叫糖醋里脊,怎么样,还可以吧。” 申云惜竖起大拇指:“厉害。” 李鹤又做了几道不错的菜一起端了出去。 “看不出来呀,小鹤子还挺会做菜的嘛,我们家云惜以后有口福了。” 申云惜表情一红,面带娇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 李鹤没有多想:“要是芍姨喜欢可以天天来我这吃饭。” 菜已上桌,怎么能有不动筷子的理由? 芍姨夹起一块红润的糖醋里脊放入口中,外面酥脆的脆皮在口中发出一阵阵脆响,牙齿轻轻一咬肉汁从里面流出,随之感受到的是肉质的鲜嫩。 糖醋里脊酸甜口的风味本就讨女人喜欢,舟车劳顿的二人本来是没什么胃口,这一下却被这道菜打开了味蕾,竟是觉得第一次尝到那么好吃的菜。 好吃! 看着桌上光速消失的菜肴,申云惜再次抚额叹息。 李鹤却毫不在意,这代表着他的菜肴很受人喜欢,这是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 吃饱喝足,李鹤带着二人回到了院子,三人开始收拾起来。 “李鹤,你就不用帮忙了,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李鹤摇头:“申大人帮我的更多,何必跟我客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要不是申云惜,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惨死在街头了,人要懂得感恩。 当然也不只是报恩,申云惜是李鹤的朋友,李鹤很乐意帮助她。 知道李鹤执拗的性子,申云惜也不再多劝。 三人协力,没多久就将暗淡的院子布置的精致起来,为了让院子看起来有生机一点,李鹤还采买了很多花卉栽种进去,让原先单调的小院更加怡人起来。 他提了提手中的几盆菊花,这几盆菊花是他留给自家院子的,李白象留下的那几株已经彻底死掉了,他准备来一个“狸猫换太子”,好告慰李白象在天之灵。 “辛苦了,来喝水。” 申云惜递过水壶,李鹤毫不客气的接过痛饮。 见李鹤直接对瓶吹,申云惜将水杯藏至身后,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那是自己喝水的水壶。 “我准备去锦衣卫那边报到,很快就会回来。” 李鹤握着水壶的手僵住,“啊,那你可要早点回来。” 申云惜总觉得李鹤的神情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点了点头道: “好。”说完她就离开了。 见芍姨还在细心的打理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李鹤抱着怀中的菊花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所谓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换过去的好。 李鹤来到那盆彻底死亡的菊花跟前,一铲子下去,忽然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眼神一凝,用铲子轻轻拨开那些坏死的菊花,发现下面有一点点小小的嫩芽。 李鹤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没有看错,虽然只是一点,但它确实存在。 看见这株嫩芽的瞬间,李鹤丢下手中铲子,不再去管那几盆从集市上买来的菊花,小心翼翼的拨动开那些枯枝落叶,让嫩芽能更好的吸收到阳光。 他轻轻抚摸着嫩芽,仿佛已经看到他破土而出,于院中盛开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睡觉就能变强 申云惜来到了久违的锦衣卫衙门,离去大半月倒确实是有点想念。 “申大人。” “申大人。” 一路上不少同僚打招呼,申云惜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点点头。 “好想念李公子呀,不知道他下回来昭狱是什么时候。” “哈哈哈,以李公子的性子应该没多久就又要来看我们了。” 听见附近锦衣卫的话语,申琉璃心里欣慰,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李鹤与锦衣卫们混的不错。 “哎,可惜了,我还以为李公子会进入内阁呢。” “可不是嘛,邱力庸这人真该死,死了还要拖李公子下水,现在李公子怕是很难再回朝堂了。” 申云惜愣住,走过去问道:“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两人满脸惊讶,结巴道:“申……申大人,你回来啦,刚刚头儿叫我们过去讲话,我们先走了。” 申云惜皱起一双好看的秀眉,刚刚那两名锦衣卫的对话让她有点不安起来。 没有去找赵清武,申云惜下到昭狱,远远地看到了陈守易和杨达二人。 “不好,是头儿,快跑!” 杨达看到申云惜的第一眼立马拉着旁边的陈守易逃跑,生怕晚了一步被抓住。 申云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找到赵清武,询问这段日子发生的事。 “赵大人,我不在的日子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李鹤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申云惜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李鹤出事了,整个锦衣卫都在帮李鹤瞒着她。 赵清武面色一僵,眼神中带着点幽怨。 你们这群家伙露了馅让我来做这个恶人,你们还是不是人。 前几天李鹤在天上人间宴请了锦衣卫全体,下至小吏,上至指挥同知全部参与了宴席。 宴会上李鹤提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不要让申云惜知道自己被罢官的事,能瞒多久是多久。 这可是天上人间,一道菜就需要一个月的俸禄,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加上这个请求不难做到,大家也就同意了,没想到今天第一天就露馅了。 心里再次痛骂了那群不仁义的下属,赵清武缓缓道: “是出了点变故……” 天权星,又称文曲星,是七星中最暗的一颗星,类似于四柱中的天杀星。 七杀喜制,不喜多,时上一位为贵。故而,天权不可犯重,犯重者“性气粗躁所为悖”。 六品天权之境,气血浑厚,护体气罡演化成形,如果说六品之前的护体气罡是易碎的玻璃,那么到了六品后就是难以摧灭的钢块。 李鹤将手放置胸前,不断吐纳出身体浊气,体内气息起伏,气势不断攀升,真气流动时而湍急,时而缓慢,若是给人看到了或许会以为是走火入魔。 只有李鹤最清楚,他要突破了。 抱元归一,真气流转于身体六腑之内,不断游走,最终汇集于胸前。 岛中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明镜碎裂的声音响起。 六品天权之境,成! 李鹤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握了握手中的拳头,只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气力无处发泄。 气血翻滚,李鹤仰天长啸发泄出这份激情。 好在这里是游戏页面中的小岛,没有街坊邻居,不然李鹤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看了看身上暗淡的花纹,李鹤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气力的增长虽然让李鹤惊喜,但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这皮肤外围出现的金色花纹。 金色花纹如游龙般附着在皮肤表面,随着李鹤真气的游走变得若隐若现,这就是他的护体气罡。 普通武者的护体气罡是透明的,李鹤的护体气罡明显与普通武者有很大的区别。 是吐纳术?还是君子剑?亦或是游戏页面? 李鹤身上藏着的好东西太多了,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居然发生了变异。 折腾了好大半天,李鹤终于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把自己身上的金纹无限放大,发现金纹其实是一个个细小的文字连成了一条金线。 这是诗句? 李鹤明悟,看来这气罡的异变与君子剑脱不了干系,很有可能是圣人留下的。 “召雷!” 李鹤一个响指,一道恐怖的天雷落下,这一击就直接击破了他的护体气罡,无情的轰击在了他的肉身上。 “嘶。” 无论经受了多少次,李鹤依旧是吃不消这种强度的攻击,他甚至能闻到那股若隐若现的烧焦味。 一道绿光闪过,生命气机在胸前迸发,流向四肢。 李鹤舒服的呻吟出声,安少艾喜欢被续命术灌入生命气机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种感觉真的太舒服了。 随着身体逐渐恢复,李鹤的意识离开了游戏页面,回到了现实世界。 睁开眼,依旧是自家院子里。 李鹤坐直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鹤身体一僵,“芍姨,你怎么来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把院门反锁了的,芍姨怎么进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我见你院墙太矮了,索性就翻墙进来了。” 李鹤:“……” 芍姨看着满脸无语的李鹤乐了,“好啦好啦,下次砌个高一点的院墙就行了,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芍姨,你在说什么呀,什么怎么做到的?” 芍姨撇撇嘴道:“别跟姨装,易可是看见你睡了一觉,醒来就六品了。” 李鹤眼神更加幽怨,合着你进来那么久了呀。 芍姨也知道自己理亏,咳嗽道:“你告诉姨,姨下回就不那么干了。” “真的?” “比珍珠还真!” “芍姨,我偷偷跟你说,你可不准告诉其他人。” 芍姨一本正经的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外露。 “我睡觉就能变强。” 芍姨狐疑地看着李鹤,满脸的不信。 “真的假的?” “比珍珠还真!” 芍姨愣住,奇怪了,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看着李鹤郑重的表情,芍姨也变得若有所思,似乎真的接受了这种说法。 芍姨真好骗呀。 李鹤感叹,芍姨虽然年纪不小,但这心思却还是个小姑娘呢。 其实芍姨是真的信了一半,睡觉就能变强听着虽然离谱,但她连更离谱的都见过,这一比好像也没什么了。 “砰砰砰。” 门响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回家吃饭 “砰砰砰。” 门响了。 李鹤起身开门,发现是申云惜回来了。 见到申云惜,李鹤面容一喜,“申大人回来了?恰好刚睡完午觉,等等带你去百家学院看看芊芊。” 本来以为申云惜会展颜欢笑,谁知她面无表情,指了指身后的屋子道:“进屋说话。” 李鹤愣住,他总感觉申云惜怪怪的。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确定还是下午,心中疑惑。 我应该只是睡了个午觉吧。 “娘,你怎么在这里?” 申云惜看见芍姨面色一僵,自己的娘亲能有多不靠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真的怕娘亲又跑来麻烦别人。 芍姨捂嘴轻笑,“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多掺和了,注意安全就行。” 申云惜红着脸,一言不发的拉着李鹤进了房间。 “咚” 屋内传来的声响让外面看热闹的芍姨啧啧称奇,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一进房间,申云惜伸出手大力拍打在墙壁上,直勾勾的盯着李鹤的眼睛。 李鹤明明比申云惜高的多,但是面对穿着飞鱼服的申云惜却是难以对抗她的目光,视线频繁望向别处。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鹤疑惑道:“申大人这是怎么了,我能有什么瞒着申大人的。” “你被罢官了?” 李鹤面色僵住,心里痛骂那群白吃白喝的锦衣卫,连这点道义都守不住。 见李鹤沉默,申云惜身体前倾,目光更具压迫感。 “哈哈哈,是呀,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我看你是不想告诉我吧,要不是无意中听到,可能就真被你瞒过去了。” “申大人哪里的话,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呢,只是看申大人劳累,不想说这些扫兴的东西。” 申云惜面容更加靠近,李鹤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偷偷的看了一眼申云惜红润的嘴唇,李鹤没来由的咽了一口口水。 “赵大人都跟我说了,你为了封口请全体锦衣卫吃饭,天上人间,看来李公子花了不少钱呀。” 李鹤闻言又咽了一口唾沫,要不是打不过赵清武,他现在就跑去锦衣卫衙门里把他掐死。 当时宴席上二人可是谈的很欢,赵清武抱着枕江山说自己绝对不会跟申云惜说罢官的事,这才一转眼呢,直接把老底全都兜完了。 “为什么瞒着我?是不信任我?” 李鹤立即摇头:“我一直都很信任申大人,至于为什么瞒着申大人……今日申大人刚回京城,多日不见实在是不想讲这些东西扫了申大人的兴致,我不想你为我担心。” 他不想让这些东西坏了申云惜的好心情,难得相聚,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申云惜沉默,看着李鹤说不出话来,良久长叹道:“下次不许这样,明白了吗。” 李鹤点头,“明白。” 申云惜收回了手,轻声道:“以后可有打算?” 李鹤沉默,他现在确实无出手之地了,朝堂这辈子应该是回不去了,修为增长的倒是很快,离三品却也是遥遥无期。 见李鹤不说话,申云惜开口道: “若是没有去处,来锦衣卫怎么样?” 李鹤睁大了眸子,一脸不可思议,“我现在可以加入了吗?” 申云惜没有答话,只是微笑点头。 她在见到李鹤断案的第一眼就像把他拉入锦衣卫,但后面发现他的举人身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因无他,朝堂沉珂已久,李鹤胸怀正气,若是他能进朝堂,入内阁,或许真的能让这一摊死水活过来。 这个前提是李鹤还能留在朝堂,但显然现在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永泰帝可能允许李鹤回归朝堂,但百官必然不会同意。 就算回去了又如何?这朝堂早已没有李鹤立锥之地,进内阁无非痴心妄想。 朝堂之路,对李鹤而言不过死路一条,但没关系,还有一个很好的去处,那就是锦衣卫。 李鹤和锦衣卫的关系素来很好,以他前几次的表现,只要进了锦衣卫绝对能受到重视,平步青云是次要,修炼的各项资源才是主要。 “申大人,我愿意加入锦衣卫。” 李鹤神情严肃,语气郑重。 申云惜点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手下了,等等我带你去锦衣卫衙门报到。” “是,申大人。” 申云惜微笑:“还叫我申大人?” 李鹤明悟,面色羞红道:“头儿。” 申云惜:“……” 锦衣卫衙门。 李鹤穿着飞鱼服,腰上挂好了制式的绣春刀,镜子面前豁然多了一个英姿勃发的俊美男子。 这身造型还挺帅! 看着镜子面前的自己,李鹤那是越看越满意,时隔一季,终于还是穿上了这身飞鱼服。 他穿戴好东西走出房间,看见了耐心等待的申云惜。 看见李鹤的申云惜眸子一亮,心里暗自点头,这身衣服确实合适。 “头儿,怎么样,好看吧。” 申云惜微笑点头:“还不错,很精神。对了,以后上职的时候叫我头儿,下职的时候喊我名字就行了。” “喊名字吗?好的,头儿。” 申云惜:“……” 李鹤终于如愿成为了锦衣卫,但不知怎的,最近的申云惜对他意见颇大,总是让他到处巡街还不给休息,幸好李鹤身子骨硬朗,这点工作强度对他容易的很。 “头儿,下班了。” 申云惜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再巡一会儿。” 李鹤愣住,申云惜总是这样,对工作高度认真,对京城百姓高度负责。 若是天下百官皆如此,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人祸?又有何天灾无法对抗? 李鹤甩了甩头,将杂念抛出脑后。 “那我陪头儿一起巡街吧。” 申云惜想开口拒绝,但又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道:“好。” 二人巡街而逛,偶然间走到了初次相识的地方。 说来好笑,曾经的汇翠楼是无常司的一个秘密据点,在背地里专门做阴暗的勾当,被付之一炬后,这里也多了一家医馆,专门治病救人的医馆。 “大人可还记得汇翠楼?” 申云惜点头:“自然记得,没想到现在被改建成一家医馆了,倒也是不错。” 不知不觉间,二人又走到了一个熟悉的街道,李鹤对此街颇有印象。 当时刚破掉投毒案,想到刘刀疤可能埋伏自己所以没有回家,而是跟申云惜去锦衣卫居所里住了一晚上,还记得二人在街道上“龟兔赛跑”,比谁走的慢。 申云惜也是很有印象,望着这条街道感慨万分:“时间过得真快呀,仿若一转眼,你也已经是一个锦衣卫了。” 李鹤也是感慨:“没想到又来到这里了。” 天色渐暗,晚风拂过,秋季寒人,申云惜当即决定不再巡街。 “巡完了,下班吧。” “好,云惜,我们回家吃饭吧。” 第一百四十章 成家 “李鹤,你跟头儿到哪一步了?” 杨达一脸贱兮兮的模样,让李鹤很想给他一拳。 “我和头儿是清白的,你们不要多想。” 杨达撇嘴,“不揭穿你。” 李鹤无奈,抿了一口酒道:“我们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偷懒,被头儿发现了不好吧。” 一旁的陈守易笑了:“放心吧,这个时候头儿一般在锦衣卫衙门处理文书,不会巡街的。” 说完,他与杨达相视一笑,两个老油条的油腻气息扑面而来。 “我和小玉打算成亲了。” 这可是个好事情呀,李鹤真心为陈守易感到高兴。 李鹤与那位小玉姑娘不相熟,只知道她与陈守易青梅竹马,成亲是迟早的事。 “话说杨达什么时候成亲,你也老大不小了。” 面对李鹤的问题,杨达也是呵呵一笑,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也快了,等再攒一点钱,就找个机会……” 李鹤恍然,原来大家都是要成家的人了,只有自己还是孤身一人呢。 不对,也不算,还有芊芊陪着我。 想到这,李鹤忽然就高兴了一点。 “对了李鹤,你年龄也不小了,没有打算吗?” 李鹤年纪确实不算小了,这个世界如前世古代一样,成亲年龄都不大,过完年他就十九了,也算是个大龄剩男。 李鹤挠了挠头,说起成亲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清寒,也不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我看头儿就不错,李鹤你真不考虑一下吗?” 李鹤无奈:“我和头儿要是成亲了,第一时间就扣光你所有俸禄。” “别呀李鹤,我还指望你给我涨俸禄呢。” 陈守易在一旁笑的很开心,手中酒碗乱颤。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道着急的声音传来,李鹤余光一撇,看见是几个大汉拖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身后则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 看来不能偷懒了,李鹤将绣春刀挂回腰间,正了正头上的幞头,走上前帮忙。 “后面有病人,各位叔叔婶婶们借个道。” 京城里不认得李鹤的人很少,当上锦衣卫巡了几天街后就更少了,李鹤每天都能收到不少小礼物。 见到李鹤开口,百姓们自觉退让出一条道路,为病人让行。 妇人见到李鹤这身打扮一脸惊奇,连道感谢。 李鹤连道不用,与陈守易和杨达打过招呼后随着几人来到了医馆。 “你们是哪里人士?这人是怎么了?” “回大人,我们是无崖村的百姓,我的丈夫前几日回家一直心神不宁,到现在更是长睡不醒,村中老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进京城来寻医。” 无崖村? 李鹤对这个村子颇有印象,他问道:“你们那是不是有个乐善好施的方富户?” 妇人讶异,无崖村只是京城周边的小村子,她没想到这位俊美的公子居然听过。 “回大人,是有此人,只不过前不久被人闯入家中屠了门,方富户一生乐善好施,如今却是这种下场,也是个可怜人家。” 得到答复,李鹤也确定了不是恰好同名的村子。 在第一次入昭狱时他帮忙审讯过几个嘴硬的犯人,那几个犯人就是杀害方富户的凶手。 他们杀方富户的原因也很简单,是三皇子想从他身上拿到五皇子买卖官位的证据,从而争夺吏部侍郎的位置。 李鹤借此机会给三皇子整了不少麻烦,这才让户部尚书一时难以再腾出手对付自己。 如今户部尚书也死了,三皇子脾气虽然暴躁但也不傻,杀李鹤没好处,只会惹得一身骚,也暂时放弃了对付李鹤的想法。 但是这件事还没过去,李鹤知道绝不能让三皇子称帝,不然就不是他清算百官,而是三皇子清算他了。 李鹤忽然头疼起来,他得罪的人好像是有点多了。 就在李鹤思考之际,一行人也是走到了医馆,抬着担架上的男子进入。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由汇翠楼改建成的那家医馆。 “李公子?” 李鹤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陷入沉默,他并不认识他。 年轻男子挠头,“李公子不认识我很正常,但李公子肯定认识家师,家师范孤灯,是杏林院的院长。” 李鹤恍然,他与范孤灯有过几面之缘,对这位帝国名医还是很有好感的。 “原来是范神医的爱徒,幸会幸会。” 年轻男子很激动,握着李鹤的手道:“老师一直想与李公子交流医术,但李公子近来很忙,家师不便叨扰,李公子若是有空一定要去杏林院见见老师。” 李鹤汗颜道:“我对医术并不了解……” 年轻男子道:“李公子不要谦虚了,我们整个杏林院都奉您的着作为神书,我们已经问过安大家了,她说医学部分是你写的。” 安大家?少艾? 李鹤没想到自己随便改的话本影响力居然那么大,搞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打住,打住,敢问你是这里的大夫吗?”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回道:“是呀。” 李鹤指了指身后的担架上的男子,“他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有病人? 年轻男子脸色大变,他视李鹤为偶像,见到李鹤难免激动了一些,多讲了点话。 他赶忙凑上前为病人诊治。 “这……李公子,他……” “怎么了吗?” 年轻男子掐着脉搏,脸色很不好看。 “他的脉搏很正常,脸色蜡黄身体瘦弱是因为多日未曾进食导致的疳证,也就是李公子所着医书上说的营养不良。” 那不是医书。 李鹤扶额,但他已经不想解释了。 “大夫,那我丈夫是怎么了,为什么睡了那么多天还不醒呀。” 年轻男子沉默,他检查了舌苔、眼睛、脉搏,发现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在年轻大夫思考之际,李鹤也偷偷催动续命术,眼中绿芒流动,看向担架上的男子。 绿光浮动,一道道生命气机展现在李鹤眼前。 如今的他对于生命气机很是熟悉,只一眼就找到了昏迷男子的生命气机。 找到目标的李鹤顿住,原因是这道生命气机很正常,除了微弱一点外没有任何问题。 第一百四十一章 勾魂 “大夫,你说句话呀,我的丈夫这是怎么了?” 妇女哭泣,她还有几个孩子,要是早早没了丈该怎么把孩子拉扯大? 年轻男子结巴:“李公子,这……” 李鹤摇头,他不是大夫,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做者无意,看者有心。 年轻男子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猜测的,但是他不敢说出来,见李鹤摇头,他以为是李鹤对自己失望了。 不行,不能让偶像对我失望,至少先把猜测说出来。 年轻男子深吸了一口气,“此人身体各方面十分正常,所以只有可能是两个地方出了问题。” “哪两个?大夫不要再卖关子了,多少钱我们都花,只要人没事就好了。” 见妇女哭的嗓子都哑了,年轻男子没卖关子。 “一是心病,但我刚刚以真气渡入,发现他的身体并没有为之起反应,所以绝对不是心病……” 顿了一下,他还是硬着头皮道:“还有一个可能,他被鬼怪勾走了三魂七魄。” 妇女呆住:“被鬼怪勾住了三魂七魄?” 李鹤眉毛一挑,这个世界确实是有鬼怪的,这个毋庸置疑,但是他还真没见过。 他有去问过申云惜这个问题,只知道是京城地脉影响,导致附近鬼怪难以滋生,就算巧合滋生出了鬼怪也会顷刻间消散,很少有意外。 年轻男子见李鹤表情没有太多异样,长松口气,这说明李公子没有对他的猜测产生出反感。 京城有地下龙脉保护,有百家学院正气驻守,鬼怪难行,这在京城是常识,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他对这个说法也是很不自信。 还好李公子没有反感,那是不是说我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年轻男子忽然又自信了起来,他继续道:“魂有三,三魂指的是生魂、灵魂、觉魂。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丢魂不少见,一般的丢魂者会出现得病,眼神呆滞精神无法集中化,浑身无力儿,发困,情不自禁的犯困,畏冷,大脑不清醒等症状。” 听完年轻男子的解释,李鹤看向妇女。 妇女点头道:“我家丈夫有段时间确实是这样,后面几天起就开始长睡不起,怎么叫都叫不醒。”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肯定,年轻男子更是自信。 “人体少了魂魄,就会变得不正常。按照大姐刚刚说的,这位男子之前可能只是少了些许魂魄,现在变成这样应该是三魂七魄尽失,是剩下一道觉魂了,觉魂一旦被夺,则彻底消亡于世间。” 一听到消散人间,妇女立马上前拉住年轻男子:“大夫,可有解决之法?” 年轻男子摇头,“我们只是医馆,解决不了这种事情,你可以去问问国师府的人,他们会出手解决,喏,他们来了。” 李鹤回头看去,发现是几个身穿练气袍的男子走了进来,四处打量着医馆。 为首的中年男子看向身穿飞鱼服的李鹤,语气高傲:“谁被勾走了魂魄?” 李鹤没有答话,而是看向躺在床上面黄肌瘦的汉子。 中年男子顺着李鹤的目光看去,发现了这个只有一口气的男子。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汉子的脉搏,又扯开了他的眼皮仔细观察,最后才缓缓开口道。 “三魂七魄只剩觉魂,不死也是不可思议。” 李鹤看向医馆的年轻大夫,没想到这家伙那么年轻懂得那么多,要知道这可不是医学知识。 年轻男子感觉面上带光,没想到居然能被自己的偶像高看一眼。 国师府的中年男子拿出了一张符箓,在与妇女交谈过后露出了然于胸的表情,而后将符箓铺平于桌上,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待书写完毕,他将符箓拿起,向空中一抛。 符箓悬空,有火焰于虚空中莫名燃起,将整张符箓燃烧起来。 见符箓开始燃烧,中年男子不敢怠慢,口中念诵:“ 荡荡游魂,何处生存。 河边野处,坟墓山林。 虚受惊吓,失落真魂。 敬请路神,快快帮寻。 童子送魂、附体安稳。” 一道刺目的亮光闪过,李鹤被刺的睁不开眼睛,但也不肯放过这精彩的一幕,眯着眼睛继续观看。 不知道过去了几息,符箓烧尽,刺目的亮光也削弱下去,李鹤揉着眼睛道:“好了?” 中年男子面色阴沉,答道:“失败了。” 李鹤心里一凛,他可不觉得是中年男子学艺不精,国师府最注重排面,他们万万不可能派出一个学艺不精的学徒出来,答案只有一个。 勾魂夺魄的那只鬼怪远超过国师府来人。 中年男子闭目沉思,最后摆了摆手:“无能为力。” 妇女眼睛哭的涨红,“这位天师,这位天师,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中年男子摇头不语,带着其他国师府的人离开了医馆。 妇女彻底绝望了,趴在汉子身上一个劲的哭。 李鹤无奈,他也救不了对方,同时心里多了一份警醒,续命术并非万能,在这个被伟力充斥着的世界尚需稳步而行。 年轻男子望着妇女也是叹气,“哎,生死有命。” “国师为什么不出手?”李鹤问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李公子和老师那么宅心仁厚的,国师向来高高在上,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看过这凄苦的人间?” 年轻男子语气无奈,他也是贫苦人出生,见多了这种事情。 李鹤沉默,最后离开了医馆。 “李公子,我叫郭春,别忘了来杏林院坐坐。”郭春在远处挥手。 李鹤点头,表示听到了。 他重新回到酒肆,陈守易和杨达已经不在,酒钱也已经付清,他离开酒肆,回到了锦衣卫衙门。 “李鹤,怎么样,那人救活了吗。” 李鹤摇头,“那人是被鬼怪夺走了魂魄,国师府的人来了也束手无策。” 杨达愣住,随即头冒冷汗:“鬼怪,不可能吧,这可是京城,怎么可能会有鬼怪。” 一旁的陈守易也是眸子睁大,他们从小在京城长大,京城及其附近不会滋生鬼怪的事深入他们心中。 李鹤也不清楚,只能等申云惜解释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比糖葫芦还甜 三人带着疑惑等待,临近下班时间终于等到了申云惜回来。 还没等李鹤开口,申云惜率先说道:“京城出事了,最近京城周遭有几个百姓进城求医,生病的百姓毫无例外都失去了魂魄。” 失去了魂魄?这不就是刚刚遇到的事情吗? “头儿,我刚刚遇到了一例,国师府的人也来了,他们说是鬼怪勾人魂魄。” 申云惜惊讶,随即点头道:“没错,确实是有鬼怪作祟,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居然没有偷懒,表现不错。” 面对申云惜的夸奖,三人不敢答话。 “你遇到的那个人也是三魂只剩觉魂,七魄尽失?” 李鹤点头,“国师府的人出手了,无力回天。” 申云惜眸子凝住,连国师府的人都无力回天,看来这次事件的危害性远超预期。 “那个病人是从哪来的?” “无崖村。” “其他失了魂的病者也全是无崖村的,过几天锦衣卫会派我们去无崖村一趟,此趟凶险,你们准备一下。” 三人点头应下。 “好了,放衙吧。” 杨达与陈守易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李鹤却没走。 “你先回去吧,我再巡次街。” “头儿,我不急着回去,我们一起巡街吧。” 申云惜没有拒绝,微笑点头。 “我们蹲在这里做什么。”陈守易疑惑道。 杨达伸出食指道:“嘘!” 陈守易犹豫,“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会被头儿打死的,到时候就不是扣个俸禄那么简单了。” 杨达小声道:“你就不想看看他们走到哪一步了?” “想!” 杨达坏笑一声,“昨天我都看见李鹤和头儿一起巡街了,李鹤这家伙还不承认,我就知道今天肯定也会一起巡街。” 见陈守易还是犹豫,杨达恨铁不成钢。 “头儿都快四品了,四品武者神识覆盖过百米,到时我们想跟都跟不了。” 听到这里,陈守易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理智,与杨达一起蹲在远处偷偷跟踪李鹤二人。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看起来那么高兴。”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唇语。” 杨达瞪了陈守易一眼:“你不是六品吗?” 陈守易无语,那么远就算是五品来了也听不到好吗。 “不行,得再往前一点,听不到就太没意思了。” 陈守易急忙拉住他,“你不要命了,这太危险了。” 杨达一本正经道:“这个世界从不缺少口头上的智者,但一定缺少勇攀高峰的勇者。” 陈守易呆住,他还真没想到杨达居然说的出那么有哲学的话。 杨达自然说不出那么有哲学的话,这句话是李鹤说过的,但不妨碍杨达觉得自己很伟大。 见杨达不听劝阻上前,陈守易咬着牙跟上他。 “李鹤,如果有一天世界太平,你不做锦衣卫了,你会去哪?” 李鹤想了想答道:“或许会带着自己的家人去旅游探险,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话说头儿为什么忽然说这个,是要跑路了吗?” “我要是离开锦衣卫去其他地方,不做你头儿了,你会怎么样?” “那我就去找头儿,头儿去哪我去哪。” “我可陪不了你一辈子……” “什么?头儿是想多陪我几辈子?” 申云惜笑了,点头道:“那下辈子我们也做上下属,你可不要喊累。” 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子,李鹤问道:“头儿想吃糖葫芦吗?” 申云惜点头,她小的时候比较拮据,她的娘亲很爱吃甜食,就算是买了糖葫芦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娘亲。 李鹤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将银子递给小贩,重新回到了申云惜身边。 申云惜接过糖葫芦,贝齿轻轻咬在糖葫芦外面酥脆的糖衣上,糖衣碎块化开,流入唇间。 舌尖轻触山楂果,一口咬下果子,酸酸甜甜,妙不可言。 糖葫芦,无论吃几次都吃不腻。 李鹤见申琉璃吃下两颗后就不吃了,疑惑问道: “头儿是不喜欢吗?” 申云惜摇头道:“不,我很喜欢,只是忽然没那么想吃了。” “李鹤这家伙怎么回事儿,与姑娘逛街居然请人吃糖葫芦。” 杨达恨铁不成钢,他的美好加薪生活可还在李鹤身上呢,可千万不要泡汤了。 “头儿又不是在意这种东西的人,我看李鹤请糖葫芦确实不错呀,你看头儿多喜欢,不行,他们走远了,快跟上。” 杨达无语,一开始的陈守易比谁都怂,现在倒是上瘾了,比他都积极。 “喂,你慢点,等等我。” 不知不觉间两人也是逛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杨达目瞪口呆,“就这?不再去其他地方玩玩?” “李鹤和头儿是去巡街的,又不真是逛街。” “不行,我要推他们一把。” “等等,你要去哪?” “老先生,木偶服租不租。” “不租。” “一两银子!” “租。” 此时的天已然泛黄,太阳下山了。 申云惜望了眼美丽的黄昏道:“下班了,我们回去吧。” 李鹤点头,却被一个身穿木偶服的陌生人拦住。 那木偶人开口道:“这位公子,你太幸运了,我们现在要为你送上一只簪子,只要你将它送给旁边的姑娘还有更多好礼相赠。”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前世骗子的手法? 所谓天上不会掉馅饼,李鹤很敏锐的感觉到面前之人可能是不怀好意的歹徒,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接过簪子道:“云惜,喜欢吗?” 申云惜没有接过,她警惕的看着木偶人,然后摇了摇头。 “看,我的妻子不喜欢。” 听到妻子二字,申云惜面色一滞。 李鹤将簪子递还给木偶人,在下一瞬间悍然出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木偶人最放松的时机。 “嘭!” 随着李鹤一拳打出,一个男子飞出木偶服。 “我靠,李鹤,你丫的下死手呀。” 好熟悉的声音。 李鹤眸子紧锁,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杨达,这还不止,李鹤已经看到藏在后面的陈守易了。 他能看到,申云惜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 这个疑问浮现在二人心头,又一瞬间醒悟过来。 他们被这两个人跟踪了。 想起李鹤刚刚说的话,申云惜面色泛红道:“我……我先回去了。” 李鹤伸手挽留:“云惜,等等!” 但五品高手怎么可能是李鹤拉的住的,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杨达和陈守易低着头,他们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申云惜快速回到家,死死地锁上院门。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脸上像是发烧一般的红润与滚烫。 妻子…… “呦,这谁家闺女,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芍姨笑盈盈的从房间走出来。 申云惜脸上羞红不变,她将手中吃到一半的糖葫芦递给芍姨,让芍姨瞬间心花怒放起来。 “诶呀,还是我家闺女懂我,知道我爱吃这种东西。”说完,芍姨接过糖葫芦,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娘亲,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看着申云惜滚烫的脸颊,芍姨想了想道:“唔,那应该是比糖葫芦还甜的感觉吧?” “娘亲都那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吗?” “你老娘我才不到五百岁,怎么就那么大岁数了。” “娘!你又在说胡话了。” 芍姨捧起申云惜脸颊乐道:“谁让我家闺女爱听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诰钟罡 今天的锦衣卫们难得凑在一起开会,李鹤左顾右盼,四处打量起来。 在场的大多数锦衣卫李鹤是相熟的,但这不包括站在另一边的一小撮锦衣卫。 他小声问道:“那群锦衣卫看起来很面生呀,他们是什么身份。” 陈守易撇着嘴道:“齐王安插进来的人,全都是另一位指挥同知的手下。” 这个另一位指挥同知自然不可能是赵清武,而是指齐王安插进来的人。 齐王从来都没有放弃侵蚀锦衣卫,可惜当代锦衣卫指挥使实力强大,能力出众,就算是齐王也无下手之处。 “还好指挥使大人把那位指挥同知带走了,不然我们可没那么多好日子过。” 李鹤深以为然,要是留下的是齐王的人,无常司拐走孩童就无人能够发现,更别提端掉无常司的一个隐秘据点了。 他对于这个无极帝国皇室秘密培养的杀手组织没有半点好感,早在第一时间就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见迟迟无人上台讲话,李鹤与陈守易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不知道站了多久,赵清武站上高台道。 “各位锦衣卫的同僚们好,我是指挥同知赵清武……” 一炷香后。 李鹤打着哈欠儿,这该说到什么时候呀,这已经是他打的第十个哈欠儿了。 “近日无崖村出现鬼怪,已有多名百姓糟害,申千户与梁千户会带队剿灭鬼怪,届时会有国师府的人帮助你们。” 申云惜与另一位梁姓千户应下。 李鹤瞬间打起了精神,他昨天就听申云惜说了,过几天会带队剿灭无崖村鬼怪,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了。 说完了这件事,赵请武当即决定散会。 李鹤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索性锦衣卫不是天天开会,要不然不比朝堂官员好到哪去,比起开会,他更愿意到处巡街。 李鹤本想出衙巡街,却是被申云惜叫住:“李鹤,等等。” 此时的申云惜恢复了那个英姿飒爽的模样,让李鹤怀疑昨天那个红着脸的小女人真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吗。 看着李鹤异样的眼神,申云惜又想起了昨日的事,脸上瞬间划过一抹绯红,又被她快速压了下去。 “你也六品了,我带你去锦衣卫的武技阁挑点武技。” 李鹤跟着申云惜来到了武技阁。 武技阁说是一个阁楼,其实就是一个平房,只不过是为了好听才命名成阁的。 他打量着不大的平房,武技阁虽小,东西却很多。 “武技阁收录了江湖中大多数武技,其中有不少武技在外面已经失传了,我知道你进过百家学院的藏书楼,可能觉得这里不够气派,但对于一名武者而言,这里才是武学圣地。” 申云惜一边解释,一边娴熟的走到一层书架面前翻阅起来。 武学圣地?那进来的是不是太简单了? 秉承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李鹤问道: “头儿,既然这里的武技那么珍贵,那应该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吧。” 申云惜点头,“是赵大人批准你进来的,赵大人一直很看好你。” 李鹤心里一暖,我早上居然觉得赵大人话多,我真不是个东西。 “对了,赵大人让我代为感谢你送的那几坛酒,他说他很喜欢。” 李鹤表情僵直,那几坛枕江山是他送给赵大人的封口费,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一天赵大人就没守住嘴巴。 我收回刚刚的话,赵清武真不是个东西。 “啊湫!” 赵请武吸了吸鼻涕,心里暗道奇怪。 我都二品武者了,怎么还会打喷嚏呢?不行不行,得来口枕江山热热身子。 赵清武拿出藏在桌底下的酒坛,为自己倒了一小杯烈酒,细细的品尝了起来。 “你已经是六品,护体气罡得到了很大的突破,但是仍旧有着弊端。老话说得好,凡铁不练不成器,护体气罡亦能锤炼,我亲自为你挑选了一个锤炼气罡的功法,你拿去修习。” 李鹤接过功法,只见一本古朴的书谱上书写着三个龙蛇大字,诰钟罡。 “诰钟是指那些个大钟吗?” 申云惜摇头,开始解释这一本秘法的由来。 在她的解释下,李鹤也知道了这个功法的大致情况。 诰钟不是那种寺院里的大钟,而是更古老时期的乐器,最早可追溯到无极帝国开国之前,诰钟有26枚角钟,声音清脆响亮,具备着帝国皇室威严,这本秘法也是无极帝国一任皇帝所创。 传闻那名稷灵皇帝非常精通礼乐,他极其宠爱自己的一位妃子,有一天,那位妃子不开心,他便将自己的身体作为乐器,让妃子进行敲击演奏乐曲。 这稷灵皇帝玩的挺花呀,李鹤感叹。 申云惜也知道这个故事听着有点荒唐,她咳嗽一声道:“虽然传说可能是奇怪了一点,但是这本功法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特别是这千年来无数高人更改功法,这本诰钟罡已经隐隐有天下第一气罡的趋势。” 李鹤对申云惜的话深信不疑,接过功法开始修习起来。 看着扎着马步,气息平稳流动的李鹤,申云惜暗自点头。 李鹤的武道天赋很强,基本上一修习功法就已经是进了状态,再回想李鹤刚接触武道的时候,申云惜心里更是一惊。 李鹤接触武道时间不过数月,也就是说他每个月都能晋升一品,堪称天才中的天才,再回想起娘亲跟自己说过的话…… 这天底下莫非真有睡觉就能变强的天才不成? 若是让李鹤知道她的想法肯定是欲哭无泪,哪里有什么天才,无非旁人不知的努力,只有他知道自己在修炼方面是何等的刻苦。 你有见过每天被雷劈的天才吗? 此时的李鹤周身真气流转,身上有花纹若隐若现,就算穿着包裹严实的飞鱼服,申云惜依旧注意到了李鹤不同于常人的护体气罡。 这是护体气罡? 申云惜凑近仔细观察,最后肯定李鹤身上的花纹绝对是护体气罡。 护体气罡还有这种类型的吗?申云惜表示自己涨姿势了,凑的更近观察起来。 李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已经悟得了诰钟罡的一点皮毛,退出了游戏页面,一睁眼就看到了贴近自己的申云惜。 “头儿?” 申云惜反应很快,快速后退道:“何事?” “没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离京 申云惜站在高台威风凛凛,满是威严:“此去便是数天,检查好干粮水壶,听从上司指挥,切忌不可离队行动……”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陈守易在锦衣卫中任职多年,实力有六品之强,是锦衣卫的百户,官居正六品。 杨达只有七品的实力,但他是特殊型人才,一嘴口技能模仿出其他人的声音,鬼神难辨,所以也能官居六品,位列百户。 李鹤是新加入的锦衣卫,但他是六品,且没加入锦衣卫之前就屡次破获过大案子,一进锦衣卫就被提拔到了从六品的试百户。 按理来说李鹤与陈守易和杨达的关系还是上下属关系,不过三人极其熟悉,就算是明面上也不以上下属相称,或者说他们的上司只有一个,那就是千户申云惜。 李鹤身为试百户,自然也有很多下属。 “头儿,我们要去多久才能回来,我听说这次的任务很危险呀。” 李鹤摇头道:“不好说,你们准备好足够的干粮就是,我估计没有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了。” 国师府招魂失败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个鬼怪绝对不好对付。 王大毛脸色一垮:“那得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家闺女呀……” 李鹤想起了还在百家学院的火芊芊,他笑道:“放心吧,只要我们速度快一点,用不了多久肯定能回来,到时候按规矩给我们放大长假,你不就可以带你闺女出去玩了吗?” 想到自己闺女总是缠自己出去游玩,却每次因为工作原因被推掉后的苦脸,王大毛乐呵道: “也是,等我回来就有机会带闺女出去玩了。” “大毛,你这还好,我到现在都还没成家,我才惨呢,家里都没一个女人等着我。” 一名锦衣卫笑着拆台:“我可听说你经常夜宿张寡妇家里,别以为大家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下属们的欢声笑语,李鹤也是直呵呵的乐了起来。 “国师府的人怎么还没来呀,都什么时候了,这群家伙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吗?” 杨达百无聊赖的撕着路边的杂草,内心尽是不满。 陈守易无奈,坐在旁边数着蚂蚁。 此行带队的有两个千户,一个是申云惜,另一个是梁笼。 梁千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轻抚着挂在腰间的绣春刀,他有点想砍人了。 申云惜也是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头,国师府若是用这种态度对待任务,那么此行恐怕不会顺利。 好在国师府的人终于还是来了,让李鹤没想到的是,来人居然又是那位招魂的练气士。 杨达眼睛眯起,面色不善的看着为首的中年男子道:“我说你们国师府是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有多重,你们知道自己迟到多久了吗?” 柴慈济没有理会杨达,而是看向梁千户。 “我们已经到了,可以出发了。” 杨达撇了撇嘴,这群家伙可真是目中无人。 陈守易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们也到了,还是不要生事的好。” “我看这群家伙也没有合作的意思,国师府就是国师府,永远摆着那张臭脸。” 杨达虽然嘴上还骂,心里却也是知道任务重大,不宜闹矛盾。 国师府的人到了,锦衣卫们齐齐上马,离开了京城。 这次的任务派了两位千户,三位百户,加上其他普通锦衣卫加起来也有二十人左右,这二十名锦衣卫穿戴精良,武力高强,就算遇到一支两百人以上的山贼都是不虚。 马踏沙石,有百姓远远望见急忙闪避开来。 李鹤不常离开京城地界,望着身后的皇城,他摸了摸挂在手背上的钩锁,驾驭着马匹靠近申云惜。 “头儿,出了京城就能用钩锁了吗?” 申云惜摇头道:“圣人一言影响后世千年,京城周边依旧受影响,或许到了无崖村可以试试。” 李鹤点头,心里已是迫不及待。 他在小岛中练习了好几个月的钩锁,现实中却没用过一次,所谓实践出真知,不在现实世界中尝试一次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 无崖村位于京城周边,锦衣卫马匹膘肥体壮,脚力很足,不过半日工夫就到了。 一到无崖村,李鹤身子一颤,只感觉周围空气都冷了一点。 是错觉吗? 申云惜下令:“收拾一下,准备进村。” 李鹤紧了紧身上的飞鱼服,下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他明面上就带了一点干粮和水,实际上他的游戏仓库早就堆满了食物。 反正游戏仓库没有限制,把食物放进去也不会变质,李鹤昨日跑遍各大酒楼订了一桌子的菜,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那是应有尽有,就连天上人间昨日都收到了个大单子,整个后厨忙的是热火朝天。 这还不止,李鹤还放了好些美酒,必要时可以当成“燃料”使用,他还放了很多奇奇怪怪不一定能用上的东西,反正现在有钱没处花,这些可都是软实力。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李鹤本来还想给自己打套盔甲的,但是这玩意儿帝国看管的严,他也搞不到。 下次找申秋打一件,盔甲还是很有必要的,李鹤心中下定决心。 待所有锦衣卫收拾完毕,梁千户这个九尺大汉牵着马走在最前头道:“你们跟在我身后,全都靠近点,别走散了。” 申云惜则是走到最后,防范背后可能会出现的袭击。 “都靠过来。”李鹤指挥着手下们靠近,每隔一分钟就点一下队内人数。 还没进村呢,国师府的练气士们取出一个圆盘,手指快速掐动,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梁千户停下耐心等待,看柴慈济停下,他问道:“天师可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柴慈济收好圆盘淡淡道:“这里阴气很重,与京城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京城因为地底龙脉的关系所以难以滋生鬼怪,就算侥幸生成也会被百家学院的正气快速打散,也就不可能会有如此阴戾之地,为什么无崖村会变成这样? 抛开心中杂念,李鹤紧了紧手中马绳。 他们要进村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涯村 一众锦衣卫进了无崖村,四处打量着这个不小的村落。 村民们站在远处默默围观,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从来没有出过村子,所以对衣服靓丽的锦衣卫们颇感好奇。 梁千户上前找到村长,出示了朝廷的文书。 村长点头应下,领着众人四处走动起来。 无崖村,顾名思义,地理位置较为平地,没有高山险崖,这里盛产花盖梨,不少农户都有参与种植。 “这里的雾真是大,明明是干燥的秋季,我却觉得比春季还要湿冷。” 说话之人是一个农户出身的锦衣卫,他对于气候变化最是敏感。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无崖村地处平原,远远看去却有一层淡淡的薄雾,云雾缭绕,倒是好看。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我们无崖村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天气开始变得诡异,总是下着小雨,薄雾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李鹤心里一动,主动开口询问道:“最近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三天前吧……” 三天前?三天前京城可是大晴天呀。 “守易,前几天你出城时有下雨吗?” 陈守易毫不犹豫道:“没有,京城附近这一带都是晴天,我还带着玉儿去登山了来着。” 全是晴天,只有无崖村在下雨吗? 李鹤打了个寒颤,感觉周遭地方更冷了一点。 “冷吗?这个你拿去披着。” 申云惜从马匹上拿出裘衣,递给李鹤。 其他锦衣卫左看看右看看,假装没看见。 李鹤心里纳闷,接过裘衣披上。 奇怪,怎么一进无崖村身子骨就变得那么虚弱了。 要知道他可是六品武者,就算在这个小队里也不算弱者,看其他锦衣卫什么事都没有,自己却发寒打颤。 李鹤本以为穿上裘衣会好一点,没想到寒意丝毫不减,他强行压制颤抖的本能欲望,不让申云惜担心。 “各位大人舟车劳顿,想来也是累着了,随小老儿我去院里坐着吧。” 梁千户看向申云惜,申云惜点头。 “那就麻烦村长了。” 一众锦衣卫随着村长进了宅子,宅子很大,可以看出之前的主人家境很是富庶。 “这里是方富户的宅子,他生前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若他还在一定不会拒绝你们寄宿的,可惜呀……” 李鹤沉默,方富户其实并不算好人,但既然无崖村百姓们都以为方富户是好人,那就没必要告诉他们实情了,反正方富户也死了,就让那个乐善好施的形象永远沉入他们心里吧。 “来,大人,来喝汤。” “谢谢。” 李鹤接过鱼汤喝了起来,虽说农家少调料,但就这样几尾小小的鱼也能做出花样来,明明是淡水鱼却是一点都尝不出鱼腥味,只觉得无比的鲜美与甘甜。 特别是那股子淡淡的清香,那股清香是这锅鱼汤的关键味道。 一个锦衣卫喝了一口鱼汤,惊奇问道:“老村长,你这鱼怎么做的,竟然是那么好喝。” 村长笑呵呵的,“无崖村的老手艺了,你们喜欢就好。” 李鹤拿出干饼,就着鱼汤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了自己的晚餐。 鱼汤的暖意与饱腹感一起充斥着李鹤的身心,李鹤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暖和了起来。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李鹤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裘衣。 他偷偷的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表情并无异样。 我生病了?为什么总是会觉得很冷呢。 一旁的申云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往他这边靠了点,轻声道:“还是觉得很冷吗。” 李鹤摇头,“好的差不多了。” 吃饱饭,一群人立马决定开工干活。 “申千户带手下搜东边,我搜西边,半个时辰在这里回合。” 申云惜点头,分头行动是最有效率的一种方法。 申云惜搜东边,李鹤身为她的下属自然同行。 他摆动着手里的金属质感圆盘,眼中满是好奇。 柴慈济眼神带着不满,“这种法器一个就要好几千两银子,想买都买不着,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李鹤撇撇嘴,以他的身家想买几个就买几个,但是这东西在队里稀少是真的,他也是因为实力强地位高才分到了一个,万一弄坏了可不好,还是得小心使用。 他将圆盘法器拖在手中,以真气渡入运转,真气渡入圆盘法器的瞬间,手中法器变得温热,发着淡淡的橙色光芒,李鹤知道这是它在运转了。 轻轻触碰着温热的圆盘法器,李鹤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自己身上变得暖和了一点,至少不会无故打颤了。 “这个法器通常发着橙光,如果亮着青光说明附近有妖,亮着黄光说明附近有怪,亮着红光说明附近有鬼,颜色越暗说明对方实力越强,切记切记。” 柴慈济人虽然是高傲了点,但是讲起法器还是很负责的。 “这法器卖吗?” 如果真如柴慈济所说,那这种法器真的很好用,虽然京城没有鬼怪妖精敢入,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离京。 在这个诡异疯狂的伟力世界,没点好东西可能连死都死不明白。 “不卖。” 柴慈济言辞拒绝。 “我出五千两银子。” 这个价格算是非常高昂得了,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对方没有拒绝的理由。 谁知柴慈济竟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走开了。 李鹤撇嘴,国师府这臭脾气简直是名不虚传。 申云惜听到李鹤与柴慈济谈话,上前询问道:“你想要这种圆盘法器?” 李鹤点头,这种东西确实好用。 申云惜点头道:“回锦衣卫后我给你申请一个。” “这……应该轮不到我吧。” 法器珍贵,没理由给一个刚入衙门的新人。 谁知申云惜摇头,“这种东西四品武者用不上,六品武者不够格,一般都是五品武者在佩戴,你虽然只是六品,但是也能申请一个。” 李鹤明悟,四品武者神识强大,还真用不上这种脆弱的法器。 他紧了紧拳头,实力,至少要有四品以上的实力才能在这个世界做到自保,至少遇到那些诡异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第一百四十六章 鬼怪再临 望着前面的小丛林,李鹤出声提醒:“全都靠近一点,这段路不好走,不要走散了。” “好的,头儿。”旁边的三个下属给出回应。 无崖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在搜寻了一会儿无果后柴慈济提出分开行动。 分开行动有利有弊,申云惜一开始也是不同意,但是柴慈济却说人多坏事,就算是真有鬼怪也会被吓跑。 想了一会儿,申云惜还是决定分开行动,但是每隔一刻钟就要会合,如果有一支小队没回来,那就停止搜鬼行动,转变成寻人。 又是搜寻了一刻钟,王大毛郁闷道:“头儿,这里真的会有鬼怪吗,感觉搜了大半天都没收获呀。” “国师府的人是专业的,他们说有鬼怪勾人魂魄自然不会是胡言乱语。” “国师府的本事我还是信的,从小在京城长大,京城会有鬼怪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昨天接到消息的时候可是大吃了一惊,还以为京城就安全了,没想到呀……”有锦衣卫感慨世态炎凉。 李鹤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们,发现他们有点过于放松了,于是正色道: “打起精神来,不要太放松了,敌方的实力还又数量目前仍旧未知,不能掉以轻心,我可不想第一次出任务就为你们收尸。” 下属们闻言纷纷直起了腰板,瞪大了眼睛,比前面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了不知道多少倍,说明刚刚说的话总归是起了点作用。 李鹤拖起手中金属圆盘在丛林中四处走动,但圆盘指针却没有丝毫反应,那道永恒不变的橙光好似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李鹤看了眼月色,发现又到了与申云惜约定的时间。 “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吧。” 李鹤看向旁边国师府的人,这位可不归他管,但是他要是敢拒绝,李鹤保证拖都要把他拖回去。 好在比起柴慈济,这个年轻人更好说话,脑后也没什么逆骨,老老实实跟着李鹤回到了约定地点。 “申大人,你那可有发现异样?”柴千户问道。 申云惜摇头,“没有,圆盘指针非常稳定。” 这个地方真的有鬼怪吗? 二人陷入沉思,锦衣卫搜寻的结果居然会是一无所获,这周边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探查,但是那已经超出了无崖村的范围,想要搜寻也非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李鹤心里暗道果然,这种任务非常不好完成,如果鬼怪真的不肯出来,他们可能蹲一辈子都等不到。 申云惜提出建议:“今天大家路途劳累,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白天打探一下附近环境,晚上再进行搜寻。” 梁千户点头同意,看向一直沉默的柴慈济。 “我没意见。” 一众锦衣卫又回到了方富户的宅子,这个宅子很大,房间很多,一个锦衣卫一间没有任何问题。 三更半夜,李鹤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这绝对不是因为睡在一个凶宅的原因,李鹤是真的睡不着。 他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感觉实在无聊,干脆翻出金属圆盘仔细研究一下。 李鹤从游戏仓库中取出圆盘法器,仔细打量起来。 圆盘法器在李鹤手上翻来翻去,却还是不得所以然。 好想拆开来看看呀。 虽然李鹤知道,就算是把圆盘拆开自己也学不会,但就是好奇他的构造。 “诸位大人,诸位大人,不好了!” 屋外传来好几声焦躁的呐喊声,李鹤瞬间坐直了身子,快速收拾好行装走了出去。 与李鹤不同,其他锦衣卫都还在熟睡。 见到李鹤,说话之人焦急上前拉住他。 “大人,大人,出人命了,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李鹤皱着眉,不为所动。 事态再紧急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他早就看出来这个无崖村各个诡异的地方,自己一个人行动过于危险,最理智的做法是等待其他锦衣卫出来。 没多久,申云惜也是出了房门,她先是看了一眼李鹤,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村里出人命了,我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申云惜语气带着赞赏:“这个时候等待同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冒失激进可能会让你丢了性命。” 又等了一会儿,其他锦衣卫终于收拾好了衣物,走出房门。 一众锦衣卫离开宅子,跟着那名男子来到了一处民宅。 民宅前面,一名妇女哭哭啼啼的看着眼前失去呼吸,面黄肌瘦的汉子。 李鹤眸子一凝,他见过这个妇女与汉子,在京城就遇到过夫妻二人,遇到时男子已是沉睡不醒,现在看来已经出事了。 柴慈济凑上前,口中低声念诵:“ 荡荡游魂,何处生存。 河边野处,坟墓山林。 虚受惊吓,失落真魂。 敬请路神,快快帮寻。 童子送魂、附体安稳。” 一息。 二息。 三息。 柴慈济长长叹息,“觉魂消失了,人就死了,无力回天。” 见丈夫真的死了,妇人反倒不哭了,她沉默着将汉子的尸体抱了进去。 杨达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拒绝了。 李鹤拍着他的肩膀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申云惜看着手中没有任何变化的圆盘道:“这鬼怪实力很强,现在对村子再次搜寻。” 男子死去时间不长,或许真的能趁此机会捉到鬼怪。 接到命令,李鹤也是拿出圆盘,可惜圆盘依旧是橙色光芒,指针没有任何指向。 李鹤领着属下们开始沿着村道口巡查起来,一遍,一遍又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又到了约定的时间,李鹤收起罗盘,领着属下回到宅子。 “我这里依旧是一无所获。”申云惜说完,看向梁千户。 梁千户摇头。 柴慈济摇头。 杨达嘲讽:“这就是国师府的实力吗,也不知道是谁给的面子……” 柴慈济沉默,国师府最擅长这类任务,朝廷派他来协助锦衣卫,他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确实是他的问题。 申云惜打断了杨达的话,“时间不多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留下一批人轮流守夜,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僵局 “头儿。” 申云惜转头看向李鹤:“还不去睡?” “睡不着,我陪你一起守夜吧。” 申云惜点头,“那就辛苦你守一会儿了,等等会有人来接替我们。” 李鹤坐到申云惜旁边,望着天上的点点繁星道:“头儿觉得那个鬼怪会藏在哪里?” 申云惜摇头:“我在渊州也遇到过鬼怪噬魂,但远没有这次棘手……” 李鹤添上柴火,静静地听着申云惜讲述着她在渊州的故事。 申云惜能有如今的地位,靠的不是她的身世,而是她腰间的绣春刀和那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 故事很精彩,眼前景物却开始变得模糊,李鹤的脑袋开始不断上下点动。 申云惜只觉得肩膀一沉,撇过头发现李鹤已经睡着了。 她抬头看向夜空,尽量将肩膀放平,让李鹤睡的舒服点。 夜晚总是伴随着一点寒冷,不知道等了多久,交接的人终于来了。 来接班的陈守易看见申云惜,打招呼道:“头儿……” “嘘!” 陈守易看向靠在申云惜肩膀旁的李鹤瞬间明悟,默默接班。 申云惜将李鹤抱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末了帮他盖好被子,不忘把圆盘法器放在床头,带上门离开。 房间昏暗,没有人看到,那个冒着橙光的圆盘慢慢转向红色,深沉暗淡。 第二天的早上,李鹤被冻醒了。 奇怪,我这怎么自己跑床上来了,应该没喝酒呀。 李鹤挠着头,看着身上厚厚的棉被。 昨天晚上盖着棉被睡觉都会冷,这几天身子骨怎么变得那么虚了。 李鹤心里吐槽,走出房间,发现锦衣卫们已经开始集合了。 经过一段简单的洗漱,李鹤跟上锦衣卫,开始往无崖村附近巡查。 “头儿,头儿,有一户人家出事了!” 听到自己属下的呼喊,李鹤收起圆盘法器,快速滑步而来。 那名锦衣卫只觉得眼前一阵幻影闪动,李鹤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好快的速度,头儿到底有多强? “哪里出事了?” “无崖村西边一户人家……” 等李鹤赶到的时候申云惜和梁千户已经到了,同样在现场的还有面色阴沉的柴慈济。 “大人,我这是怎么了?” 面前男子骨瘦如柴,眼眶处青得发黑,一副毫无精气神的样子。 柴慈济开口道:“你被鬼怪勾走了魂魄……” “天师,天师,你一定要救救我!”男子扯着柴慈济洁白的练气袍,眼里充斥着求生欲望。 柴慈济抚袖抽开,男子想再去抓却抓了个空。 一旁的梁千户开口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且细细道来。” “昨天晚上我就是正常的种田回家,然后……” 其他锦衣卫听着认真,李鹤却没有半点兴趣,因为他在桌底下找到了一本书。 他拍了拍书籍上的灰尘,心里疑惑为什么要拿它来垫桌脚。 打开翻看起来,发现是一本有关医学的书,只是这书中内容却有些惊悚。 他看的入神,手中书籍却被忽然抽走,抬头一看,居然是村长。 “大人在看什么呢,小老儿也来看看,呦,这不是我家的那本医术吗,原来在这里呀,可是让我一顿好找。” 村长说完,转过头训斥骨瘦如柴的男子:“让你平时好好读书,不要游手好闲,现在好了吧,老婆没讨到,你父母年纪也不小了,你死了你父母怎么办?” 男子似是知道平时自己胡闹过了头,低下头不敢说话。 一众锦衣卫静静地看着村长训斥男子,不做打扰。 村长心中怒气渐消,又变成了笑呵呵的模样,“让诸位大人见笑了,恰好小老儿家中又熬煮了几锅鱼汤,还请诸位大人赏脸。” 李鹤看着手中鱼汤,想的入神。 “怎么了?”一旁的申云惜察觉到他的异样。 李鹤摇头笑道:“没事。” 说完他将碗中鱼汤尽数倒入嘴中,一阵阴风吹过,李鹤打了个寒颤。 明明手中的鱼汤是那么的温热美味,李鹤却尝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可能是有了昨天晚上的刺激,柴慈济也不憋着藏着了,拿出了各种各样的驱邪法器开始布置。 到了晚上,锦衣卫们拿着圆盘法器开始巡逻,依旧是一无所获。 一天过去了,期间李鹤驾马返回京城为安少艾续命。 然后是第二天。 第三天。 “大人,大人,我家夫君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再醒过了。” 李鹤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眼中绿芒闪过。 生命气机正常,除了微弱一点没有任何问题,男子面色也像是前一位失魂者一样蜡黄。 “他有出现过精神疲敝,浑身无力,发困等症状吗?” “回大人,没有。” 梁千户头疼万分,已经过去三天了,收获一点没有,期间还有三个人沉睡不醒,国师府的人根本就靠不住,布置的那些法器没有起到一点用处。 柴慈济眸子深邃,语气悠悠:“它变强了。” 梁千户看过来,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它只能勾取少量的魂魄,现在的他却能一次勾夺大量的魂魄,它在变强。” 申云惜眉头一挑,“你看得出它现在的实力吗?” 柴慈济摇头,“前几天遇到或许能有一战之力,至于现在……可能敌不过他。” 梁千户叹气:“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 杨达语气不忿:“你们国师府不会是第一次除鬼吧,居然连鬼都找不到。” 柴慈济沉默,他除掉的鬼怪不少,其中不乏实力高强,能一举剥夺魂魄的鬼怪,但这次遇到的鬼怪明显不一样,它很聪明,柴慈济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找不出它。 “我已经派人去总部求援了。”申云惜语气平淡,现在事态危急,不能有半点犹豫。 梁千户叹气:“京城锦衣卫人员稀缺,没个两三天恐怕是等不到支援了。” 这无崖村鬼怪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目前出事的也就那几个人,受到影响的也就无崖村一个,其他地方则更加紧急,人手缺口也更大,没道理派人来支援他们。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得见鬼怪 又是巡查到半夜,李鹤难得的获得了一点休息的机会,他躺在床上,双目失神的看着天花板。 寒意袭来,李鹤紧了紧身上的棉被。 他现在是休息时间,圆盘交到了其他锦衣卫手上。失去了圆盘的他只感觉这个世界又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明明是紧闭着窗户的卧房有一道阴风吹过。 李鹤打着寒颤,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 “莎莎莎。” 一阵书籍翻动的声音响起,让李鹤没来由的想起了早上看到的那本医书。 说是医书,其实更像邪书,上面写着救病治人,方法却是阴暗邪恶,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无法接受,比如说每夜头疼欲裂可以食脑医治什么的。 这脑还不能是普通的脑子,上面对“药材”条件写的清清楚楚,小到时间,大到药引,好似着书者真的食用过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翻书声还是没有停止,李鹤心里烦躁。 顺着声音找去,发现声音传自床底,他趴下身子看到有一本书正躺在地上无风自动,一遍遍翻页,发出莎莎声。 一股难言的寒意顿时涌上李鹤心头,他很想拿出圆盘法器,但是在回宅子之前,圆盘法器已经被转交给了其他锦衣卫。 见书籍仍在翻页,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李鹤硬着头皮将书籍取出,翻看起了书中内容。 李鹤翻看的很仔细,最后心中了然。 这是一本日记,日记的主人是方富户的儿子。 方富户女儿很多,儿子却只有一个,他就指望着小儿子能继承家产,谁知道他身患怪病,每日头痛欲裂,恨不得以头撞门 重病的小儿子可是让方富户操碎了心,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很难再生一个儿子,也就没有人能接手他这笔大额的家产。 这些年来他遍寻名医,却没有一点收获,小儿子日渐消瘦,看起来命不久矣。 那个小儿子是死于病痛还是灭门? 带着疑惑,李鹤继续看了下去。 【今天的头比往常更痛了,我大喊着打碎了盘子,让其他人滚出去,不小心划伤了小翠的手臂,我很自责……】 【父亲的白头发变多了……】 【今天的天气好热,头上贴着的药膏好像蚂蚁一样啃咬我,但这些一点效果都没有,头好痛,好想拿刀把我的头切开来。】 【我不想喝药,为什么父亲总要我喝那些难喝的苦药。】 【村长今天又来看我了,他跟母亲说了什么话,母亲今天哭的好伤心,她和父亲好像吵架了。】 【今天村里来了一户路过的人家,父亲很热情的邀请他们歇脚,好久没见到父亲那么高兴了。】 【今日想找那户人家的女儿玩耍,父亲告诉我他们离开了。】 翻到最后,李鹤眸子凝滞。 【我的病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以后应该就不用喝那些苦药了吧。】 忽然就好了? 李鹤内心惊讶,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每页日记都没有日期,李鹤不知道是日记的主人因为病好了所以不打算写了,还是说日记的主人没机会再写了。 头疼? 李鹤没来由的想起了那本偶然看到的医书,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充斥在脑海里。 第二天的李鹤没有与其他锦衣卫巡守,而是带着罗盘向西边村走去。 “大人,您来我这里是因为我有救了吗?”男子惊喜道。 李鹤摇头:“我昨日在你这看见了一本医书,看内容颇有意思,想借书几日学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男子表情僵住,眼神飘忽不定,摇头道:“那本书是村长的,现在已经被他收回去了。” 李鹤乐呵呵道:“没了吗,那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借吧。” 离开西边村,李鹤又往第一个受害者家里走去。 那名失去丈夫的妇人肿着一双眼睛干着农活,李鹤上前寒暄两句后直入主题。 “大姐可知道无崖村最近有没有村民失踪?” “村民失踪?” 妇女露出疑惑之色,“应该是没有的。” 没有? “那村子前段时间有没有过路的旅客经过?” 妇女陷入回忆,“是有一户人家经过,一男一女带个女童,在方家宅子住了几天就离开了。” 李鹤摆手道:“好吧,大姐你去忙吧,我要去巡查了。” 与妇人告别,李鹤拖着圆盘往方家宅子处走去,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点猜测,就等着回去与申云惜商量出对策。 就在李鹤心里组织语言时,手中圆盘有了变化,由橙光慢慢转变为红色,血暗而又刺眼。 鬼怪出现了! 附近并没有锦衣卫,李鹤抓住一个路过村民快速道:“去方宅找锦衣卫,告诉他们无崖村东南方有鬼怪出没。”说完他朝着圆盘指针方向跑去。 那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李鹤可不想放跑它。 顺着指针指引方向,李鹤离开无崖村,往河道奔去。 这条河道的源头起自北方,沿着京城一路流到这里。 顺着河道往上走,手中圆盘红光变得更加明亮,甚至连空气都变得异常潮湿寒冷。 看着手中圆盘,李鹤觉得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穿过一片树林,圆盘指针不再转动,李鹤打量四周,并无异样。 他心神一动,续命术催动,眼中绿芒流动。 一道鲜艳的暗红色光芒闪过,见多了绿色的生命气机,还是第一次见到红色的。 在续命术的帮助下李鹤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目标,那个骇人的鬼魅! 一道红衣飘袭,一抹惊艳的红装映入李鹤眼帘,少女的眸子带着笑,好似有道不尽的眉骨,说不出的诱惑。 这就是那个夺人魂魄的鬼怪? 李鹤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暗道不好,对方果然法力高强,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差点陷进去了,这勾人夺魄的本事真是厉害。 四下无人,李鹤见机取出存放在游戏空间中的君子剑,霎时间身体一轻,寒意消散。 天地有浩然正气,子不语怪力乱神。 君子剑出,百鬼授首。 第一百五十章 李鹤在哪里 “全都绑起来,留着还有大用。” “村长,难道不全部杀掉吗,他们可是朝廷的人,万一被发现我们都得死。” 村长摇头,捏着胡子道:“他们留着还有大用,现在还不能杀。” 憨厚村民点头,拾起了杨达的绣春刀,仔细的摩挲了起来。 “好刀,真是好刀呀,现在是我的了。” “哎,好东西是挺多的,可惜那个申大人不在这里,要不然……” 其他村民互相张望,脸上露出邪祟的表情,不言而喻。 村长呵呵一笑,“不用急,有的是机会,记住管好你们的嘴巴,别被其他人知道了。” “村长,那个鬼怪……” “放心吧,会有人对付他的,我们会为兄弟们报仇的。” 申云惜带着剩余的属下回到方宅,眸子里带着疑惑。 村长走出来打招呼道:“申大人,你回来了?” “其他人呢。” “梁大人他们出去巡查了,现在还没回来。” 申云惜点头,进了方家宅院。 “来,申大人,刚做好的鱼汤,还热乎着呢!” 申云惜接过鱼汤,却是迟迟没有入口,见申云惜不喝,陈守易等人也没有喝。 “大人为什么还不喝?”村长眼神关切,好似老人家关心自己的孙女般温柔。 陈守易也是面色疑惑,他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总觉得自家大人有点不对劲。 “李鹤呢?” “哦,申大人说的是那位李大人吗?他昨天偶感风寒,闹了肚子,现在还在茅厕呢。” 申云惜点头,下一秒抽出绣春刀猛地挥去。 陈守易等人眸子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这刀罡凌厉,瞬间划破村长喉咙,本以为这一击下去对方必死,谁知道眼前的村长渐渐暗淡下去,如影子般破碎,最后重组成新的村长。 发生什么事了? 陈守易的大脑现在还没转过来。 这一刀没伤到对方分毫,申云惜却没有半点惊讶,她死死地盯着面容和蔼的老村长,再次问道: “李鹤在哪里?” 老村长狞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你一点都不了解李鹤。 申云惜继续道:“再问你最后一次,他在哪。” “死了!” “唰” 一道凌厉的刀罡划破天际,直冲村长而去。 村长瞳孔锁紧,以他的道行自然能看出这一击的威势远超刚刚,就算是四品境高手硬吃也不会好受。 他身影再次破碎,化为虚影,最后重新凝聚。 见村长身影再次凝聚,申云惜手中绣春横于胸前,极速冲杀上前。 此时的陈守易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与其他锦衣卫一起跟上。 见形势不妙,村长阴笑一声,急速退后。 “你们不会以为没喝鱼汤就没事了吧,之前的你们可是喝了不少呀。” 申云惜手指一颤,她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真气紊乱,如果强行动用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内伤。 这几天喝的鱼汤都有问题,对方早有预谋。 不仅是她,其他锦衣卫也是面露痛苦,他们喝的比申云惜更多,毒药早就堆积在体内,只等待现在爆发出来,现在连刀都握不住了。 “李鹤在哪里?”申云惜继续问道。 “都跟你说死了,为何不信呢?” 申云惜握紧绣春刀再次冲杀向村长,“那你就去死吧。” 这个疯子! 村长快速退后,他没想到对方就算是中毒都要强行出手,这个毒药虽然短时间不会致命,但是会造成服用者真气紊乱,轻则无法动用真气,重则爆体而亡。 面对如此不要命的申云惜,村长不敢与之匹敌,只能与之周旋。 申云惜手指颤抖,在毒药的作用下使用真气后果很严重,再这样下去离死路不远。 但她仍旧没有放下手中绣春,真气在她四周旋转,再次挥舞出一击刀罡,只是与前两次相比,这一击柔弱如孩童。 她快坚持不住了。 村长一眼就看穿了申云惜的状态,他口中轻诵几句生涩的话语,眼神血红。 一道黑影从村长嘴中喷出,黑影飞出的同时自动分裂成第二个黑影,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申云惜握着绣春刀的手微微颤抖,体内紊乱的真气让她没办法再挥出刀罡,真气紊乱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她的心乱了。 李鹤在哪?难道真的死了? 一道黑影化作百道,布成大阵围住整个方家宅院,本就稀薄的日光逐渐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好了,大阵已成,你们该上路了。” 申云惜目光呆滞的看着暗无天日的宅院,心里一头乱麻。 李鹤真的死了吗? “给我开!”一道熟悉的吼声响起,申云惜转过头去。 一名年轻男子手持三尺古朴长剑,身形如天上弯月,横出长剑以击之,剑锋锐利间有罡风在其上凝聚,剑身有蓝色光芒闪过,武技蓝月,再露锋芒。 见到李鹤,陈守易目光露出惊喜:“李鹤,原来你还活着!” 李鹤没有多做寒暄,“你们先离开这里,去找其他锦衣卫会合。”说完,他快速踏出凌波,将还呆立在原地的申云惜拉回。 “头儿,你没事吧。” 本是失魂落魄的申云惜见到李鹤后重新回复正常,摇头道:“我现在不能使用真气了,对方大概五品,实在不行先逃跑,回衙门搬援兵。” 见申云惜没事,李鹤长出一口气,对背上女鬼道:“你身上还有种子吗。” 种子是解药,能克制村长下的毒药,李鹤在来的路上就把种子吃掉了。 女鬼摇头,示意那是最后一个。 “好吧。” 申云惜看不见女鬼听的云里雾里,最后只能说道:“小心行事。” 李鹤点头,一步踏出,目光直视村长。 “你能不能先下来?” 村长目光露出疑惑,不知道李鹤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鹤自然不是在跟村长说话,他在跟趴在自己背上的女鬼交流。 红衣女鬼摇头,死都不肯下来。 李鹤打了个寒颤,他已经知道了这几天为什么总是无故发冷的原因了,敢情是这位干的。 也就是说我在喝鱼汤会觉得冷是因为她在提醒我?李鹤后知后觉,明白了很多东西。 第三百二十三章 鱼神在上,多有得罪! 第327章 鱼神在上,多有得罪! 云州城的女墙上,李鹤放下了手中的鸟铳,一脸疲惫地看向赶来换班的张合文。 “姜公子,辛苦了。”张合文说道。 李鹤摇了摇头,“应该做的。” 说完,他便走下城楼,离开了女墙。 张合文望着李鹤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于云州城外不远处驻扎的草原联军,微微叹气。 食物已经所剩无几,局势愈发严峻,战争越发惨烈,而云州大营那边却没有半点消息。 再这样下去,云州城必破。 身为炼气士,所修天地玄妙之法,讲究修道修心。 人欲地仙者,当立三百善。 人欲天仙者,当立一千二百善。 身为龙虎山当代传人,张合文自然不想看到云州城生灵涂炭的一幕,所以自发加入进守城兵卒之中。 不只是他,云州城内的大多数武者、修行者都加入了守城军。 无极帝国就是这样,或许在此之前,他们都有着不小的矛盾,但大敌当头,所有人都会放下手中的矛盾,去抵御外敌。 只是,他们又能守住多久? 张合文叹气,他也不知道。 此时的李鹤回到城主府,批阅起了城中事务。 自云州城封城后,城内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无非是谁谁谁偷吃粮食,又有哪个守城军卒抓到了草原联军的细作。 待审阅完所有城务,他揉捏着眉心,放下案牍。 “咕噜噜~” 肚子咕嘟一声,让李鹤禁不住抚摸起了肚子。 距离上次吃饱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没了食物便无法补充气血,而五品武者最重要的就是气血,这也使得他的修为在这一个月里不得寸进。 若不是李鹤本身气血雄浑,实力超群,可能就不是境界停滞那么简单了。 就像胡为所说,五品武者若没办法补充武者每日所消耗掉的气血,便有可能对武者的肉体造成无法预估的伤害。 李鹤也不想这样,但他知道自己的胃口很大,一顿就能吃掉几百甚至上千人的食物量。 若是自己进食,城内的粮食恐怕撑不到现在。 心里想着,李鹤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无奈一笑。 今日好像是他的生日,虽然前世的时候自己便不在意这些东西,但今世还是要过一点的。 毕竟,那是自己与上一个世界仅存的羁绊了。 既然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那一定要吃好喝好才行。 可是云州城内已经没有食物了。 李鹤苦恼,别说云州城,就连游戏仓库里的水兽都被他拿出来分享掉了,要不然云州城可挺不到现在。 不过,说起食物…… 李鹤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熟练地打开游戏仓库,目光掠过一个个物品。 其中,在一个残缺面具上,李鹤稍作停留。 不过很快,他就强行打断回响在脑海中的梦呓,目光继续向下。 最后,他的目光在一条咸鱼上长久驻足。 这是一条身体僵直,没有梦想的咸鱼。 即使隔着一块看不见的屏幕,李鹤都能感觉到对方正用一双炯炯有神的死鱼眼瞪着自己。 李鹤鼻子抽动,好似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味。 “李大人,这是鱼神,带在身上能保佑自己平安。” 他忽然回忆起了一个大汉对自己说过的话。 这条咸鱼是李鹤在林州江流城任职时,高虎与江流城百姓所送。 当时的李鹤还觉得江流城的百姓是病坏了脑子,居然信奉一条咸鱼为神。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经过长达两月的饥饿,李鹤似乎能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信奉这条咸鱼了。 没饿过肚子的人,体会不到饥饿的绝望。 “咕噜噜~”肚子又响了。 李鹤咬了咬牙,从游戏仓库中取出了这条“鱼神”。 望着神明大人黝黑的躯体,以及那充满血丝的鱼眼,李鹤直咽唾沫。 既然食物有了,那就要开始唱生日歌了。 李鹤拿出一根红蜡烛,立于桌上点燃,而后抱着“鱼神”,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很轻,虽然现在是半夜,整个城主府只有他一个人,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唱得不好听而被他人嘲笑。 但李鹤是一个很少唱歌的人,被人听到歌声会觉得很难为情,还是小声点为妙。 然而,他忘记自己身上可还有一个女鬼趴着呢。 “咿咿呀呀~” 正当李鹤即将唱完整首生日歌之际,一声咿呀怪叫打断了李鹤的歌声。 感受到背上传来馨香与重量,李鹤老脸一红。 趴在背后的咿咿却没有注意到李鹤的表情,继续咿咿呀呀地怪叫着。 “咿咿咿咿~呀呀~,咿咿~咿咿~呀呀。” “咿咿~咿咿呀呀呀~,咿咿~李鹤~呀呀~” 听着咿咿古怪至极的生日歌,李鹤直接被逗乐了,哭笑不得。 一曲唱罢,咿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食盒,轻轻打开,递给李鹤。 李鹤接过食盒,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非常好看的桃花酥。 桃花酥上的起酥闻起来还很香脆,可见咿咿保存得很好。 李鹤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存粮了。 他抬起头,看着傻里傻气还乐乎乎的咿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咿咿见李鹤没有反应,激动地手舞足蹈,捏起食盒中的桃花酥,就要往他嘴里送。 李鹤无奈一笑,张嘴一咬。 顿时,一股甜香的气息在他口中蔓延开来,那酥脆的外皮在舌头上跳舞,在唇齿间四散,回味无穷。 “咿咿呀呀?”咿咿问道。 李鹤点头,“嗯,好吃。” 得到李鹤的肯定,咿咿一双好看的桃花眸子微微眯起,高兴地笑了。 这个世界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自己在意的人也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 李鹤看着咿咿,眼中满是感动。 咿咿很傻,她可能不知道李鹤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更不知道生日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她这样做,李鹤会开心。 这就足够了。 “好了,生日歌唱完了,该吹蜡烛了。” 说完,李鹤轻轻吹灭桌上的蜡烛,目光转向那条面相不是很好看的咸鱼身上。 “鱼神在上,多有得罪!” 李鹤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而后咬了一口咸鱼腹部。 入口咸香,外表干燥内里却又不失软嫩。 嗯,意外地,很好吃。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不知道大家对这条咸鱼还有没有印象,作者写东西那可不是乱写的,真的不是在水字数。 ヾ(。 ̄□ ̄)ツ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敌当头 第328章 大敌当头 云州城外。 草原军营。 宁嘎德狠狠咬在挂满油脂的羊腿上,吧唧吧唧吃了起来。 他这豪迈吃肉的一幕,可把身边的副将们馋坏了,纷纷咽起了口水。 一时间,草原大营里,“咕咚”声此起彼伏。 宁嘎德得意一笑,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直勾勾的眼神。 他就是享受这样的目光,别人可望而不可得的,自己可以轻易拥有。 就像不远处的云州城一样,要不了多久,整个无尽草原都将视他为英雄。 一想到草原万民齐跪,嘴中高呼自己的名字,宁嘎德就感觉一阵哆嗦,心头火热。 正值幻想时间,却听到一个副将提醒道: “宁嘎德大人,草原传来消息,夏那日大人带着援军正在赶来云州城的路上。” 听到夏那日这个名字,宁嘎德打了个激灵。 他猛地伸手,抓住副将的衣领,说道:“你说什么?” 那副将被宁嘎德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到,心里一颤,哆哆嗦嗦道: “草原大营来信,夏那日大人正带着援军赶来云州城的路上。” 宁嘎德眉头一皱,“回信,跟草原大营那边说不需要援军。” 说完,他便放开了副将的衣领。 副将一脸哆嗦,正欲解释,却听帐外传来一道声音。 “宁嘎德,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听到声音,宁嘎德面色一变,眼中闪过愤恨。 “你怎么来了?!” 夏那日站在风沙中,一身繁华饰品被狂风吹得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你到现在都没有拿下云州城,大人们已经很生气了。”夏那日淡然。 没错,他就是来接替宁嘎德位置的。 “不,你没有权力那样做。”宁嘎德怒吼道。 他为了拖垮云州城,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力气,眼见着马上就要成功,却突然有一个人要来霸占他的成果。 宁嘎德又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事情。 夏那日见宁嘎德还不死心,从怀中拿出一枚熊牙。 “这是……”宁嘎德瞳孔微缩。 这是昂沁大巫的信物,只要是草原部族的军队,见信物持有者如见昂沁大巫。 看着失神落魄的宁嘎德,夏那日微微一笑。 毫无疑问,权力站在他这边,至于实力,他真不信一个重伤的二品武者能比得上自己。 这是来自一位一品大巫的自信。 也就是说,宁嘎德从现在开始,就可以从座位上滚下来了。 此时的宁嘎德面容一阵抽搐,拳头握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不甘心! …… “呜呜呜!!!” 号角吹响,所有将士神情紧绷。 他们知道,敌人来了。 李鹤坐在军帐中,看着手中的密报,说道: “草原的援军到了,这个夏那日你们认识吗?” “夏那日?”胡为神情一变。 “你知道他是谁?”李鹤问道。 胡为凝重点头,“夏那日,岩熊部落一品大巫。” 一品? 李鹤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声。 一品境界,这已经是世间的顶峰了,就连锦衣卫的最高指挥使都只是一品境界而已。 李鹤也曾在草原腹地观看过一品之间的战斗,不可谓毁天灭地。 但那也只是以一打多,李鹤很明显可以看出来,那几位一品包括纳古斯都没有用出全力。 己方一品是因为没必要,敌方一品是因为没有赴死的勇气。 因为纳古斯从头到尾都知道,神殿晋升只是一场骗局而已。 但是全力施为的一品能有多强? 李鹤不知道,但他知道,那种力量绝对不是这座城池能挡住的。 更何况,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位一品,还有整支草原联军。 “与宁嘎德不同,这夏那日是出了名的狠辣,我想他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了。”胡为语气略带颓废。 面对一品,就连他都没有勇气与之争锋。 李鹤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在座的诸位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姜某很感激各位这几天的陪伴。” “正如大家所见,大敌当头,若有想走的,但说无妨,我不会阻拦。” 李鹤语气诚恳,表情认真。 一时间,整个大营都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为第一个开口。 “边疆戎马,吾辈岂是胆小鼠辈?区区一品,他岳山三品之躯可斩二品,我胡将军便以三品之躯,斩一品!” 胡为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但对方铿锵有力的话语还是渲染了每一个人的心境。 “别看小老儿这岁数,年轻的时候也守过不少次云州城呢……”一旁的康老开口了。 “联想昔日,草原联军的规模可比外面那支大多了,不也挺过来了吗?” “一品?我呸!草原的一品都是没种的憨货,谁会怕他们啊。”秦蒙亦是心潮澎湃。 李鹤巡顾四周,发现在场众人皆是如此。 他欣慰一笑,说道: “迎敌!” …… 夏那日驾驭着高头大马,跟在身后的,是面无表情的宁嘎德。 “宁嘎德,你真是个废物!” 面对宁嘎德,夏那日是一点都不想留情面。 当他看到云州城的四周没有任何建筑物,甚至连野草都被烧得一干二净时,恨不得直接杀了宁嘎德。 对于宁嘎德这个蠢货,他是素来知道威名,却未曾体会对方的厉害,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围困了云州城整整两个月! 整整两个月!他居然没在云州城外面制造任何掩体,这家伙的脑子真的只是摆设吗? 宁嘎德被夏那日骂得一脸懵,却也不敢发作,只能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夏那日脸色铁青,口中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 咒语念诵完成,一道黄色流沙飞过,进入地壳。 “轰隆隆!” 只是一瞬间,前方几处岩石开始上升,形成一处天然的掩体。 有了这些掩体,云州城的火器覆盖范围将会减少一半还要多。 不理会愚蠢的宁嘎德,夏那日没有废话,或者说他带军攻打城池,从来不说废话。 只见夏那日大手一挥,喊道: “全军出击!” 他身后的草原兵卒接到命令,开始动了起来。 这些可不是草原普通的兵卒,而是真正的精锐。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二十五章 爆裂箭 第329章 爆裂箭 云州城女墙上。 “报!胡将军!弓箭手已准备就绪!”副将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喊道。 胡为放下手中的远目镜,下令道:“上箭!” 一众将士听到命令,齐齐拉弓搭弦。 李鹤也一齐拉起了弓箭。 在被围困云州城的几个月里,他组织民众拆除城中一切木制物品,将其全部制成箭矢,以待守城所用。 如今的云州城可以说什么都没有,但这箭矢,绝对管够。 胡为站在城墙的谯楼上,看见敌军踏进云州城的射击范围,大喊道: “放箭!” “噗咻。” 一声令下,上万将士齐齐放箭,整个天空都被火箭所点燃,刹那间,烟雾缭绕。 草原联军这边,夏那日看到了漫天箭雨,只是微微一笑,手指轻动。 千米外的岩石再次凸起,化作岩石丛林,挡住了天空中大半的箭雨。 “夏那日,勇士!夏那日,勇士!” 夏那日的实力和做法无疑获得了所有草原兵卒的尊重,草原联军齐齐欢呼,为他们的英雄发出赞歌。 宁嘎德驾着大马站在夏那日的身后,听着草原兵卒们的放声高呼面色一变。 在他看来,这些荣耀本应该属于他才对。 夏那日似乎是注意到了宁嘎德的眼神,他转过头去,面带讥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宁嘎德咬着牙,不敢发作。 云州城的女墙上,胡为望着下方一层层的岩林,眉头紧皱。 夏那日果真不是宁嘎德能比的,只是一眼便找到了制裁火器的方法。 现在摆在胡为眼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用守城火炮直接轰碎下方的遮挡物。 一条是放弃弓箭与鸟铳,直接用火炮进行远距离轰击。 先不说前一条,后一条是绝对不可能的。 目前整个云州城,箭矢是所有弹药储备第一位,其次是鸟铳弹药。 至于火炮和守城弩车,这两个是当前弹药最少的,一点都不敢浪费。 目前看来,只能用火炮击碎岩林,摧毁遮挡物了。 可是一品大巫的真气肯定比云州城的火炮弹药还多,击碎一次,夏那日可以再次施法,什么时候云州城的火炮用尽了,云州城也就破了。 胡为攥紧了手,进退两难。 李鹤看出了他的担忧,说道:“不用上火炮,我来就行。” “你来?”胡为有些困惑,不知道李鹤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问题。 李鹤微微一笑,重新举起了弓箭,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胡为看着李鹤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李鹤……” 正当胡为准备出言劝阻之际,他发现李鹤的箭矢上冒出了一层橙红色的火光。 箭矢无火自燃,这是什么手段? 胡为瞪大了眼睛,似是想不明白李鹤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让他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李鹤搭上的那支箭矢,竟是以一化三,成为三支箭矢。 每只箭矢上都有火焰缭绕,橙红光晕四散而开,整个城墙上都飘有火药的气息。 箭法!而且还是非常之厉害的箭法! 胡为震惊,直接问道:“李鹤,你这箭法……” “天赋天赋,侥幸侥幸。”李鹤回答。 胡为哑然,虽然不敢置信,但每每想到李鹤的特殊,便不知道该如何吐槽。 好像,也挺正常的。 不理会心绪复杂的胡为,李鹤弓如满月,直接将手中的弓弦拉到顶点。 这把弓是李鹤从城主府中得来的,是整个云州城最好的弓,珍贵程度丝毫不下于自己从云州大营获得的鸟铳,甚至犹有胜之。 至于胡为口中的箭法…… 李鹤目光不自觉看向自己的游戏页面,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远程魂玉】:爆裂箭 【品级】:极意 【魂玉技能】:弓箭二段蓄力伤害降低,但命中目标时会造成爆炸效果 【简介】:无极初代皇帝羿的箭技心得,随着他的魂元碎片,永存于聚窟洲 在被敌军围困在云州城的两个月里,李鹤是一点也没有闲着。 他直接放弃修习剑术,也因为食物短缺,无法摄取到足够的食物,而停下进阶的修炼,转而将精力放在远程上。 拥有穿甲弹与缓射两大技能的李鹤,在鸟铳上的造诣之高,可狙杀四品的岩熊兵。 而李鹤在弓箭上的造诣就远弱于鸟铳了,毕竟他只修习了一个锁羚羊。 至于为什么再次选择弓箭,则是因为看上了弓箭魂玉的大范围伤害。 想到这,李鹤的目光不自觉瞥向另外两个弓箭魂玉。 【远程魂玉】:散射 【品级】:宗师 【魂玉技能】:弓箭伤害降低,但一次发射三支箭矢,蓄力后箭矢的扩散角度更小 【简介】:无极初代皇帝羿的箭技心得,随着他的魂元碎片,永存于聚窟洲 弓箭魂玉技能,散射。 别看它只是宗师品质的魂玉,但搭配上爆裂箭的爆炸效果,便会形成质变,成为杀伤范围最大的远程武器。 【远程魂玉】:火箭 【品级】:宗师 【魂玉技能】:弓箭二段蓄力伤害降低,但箭矢可以点燃敌人或场景,持续造成伤害 【简介】:无极初代皇帝羿的箭技心得,随着他的魂元碎片,永存于聚窟洲 宗师级魂玉,火箭。 在前世游戏中,若是单打独斗,火箭便是一个人人唾弃的魂玉。 但若是进行团战输出,在有爆裂箭与散射的前提下,火箭便是弓箭魂玉的最后一块拼图。 再搭配上拥有致残效果的锁羚羊,满配弓箭在多人模式中素有“小攻城弩”之称。 甚至在一些版本里,攻城弩都沦为满配弓箭的下位,可见在多人对战中,满配弓箭的地位。 这也是为什么李鹤会将所有精力放在修习弓箭魂玉上的原因。 若有人能扭转战局,李鹤相信,一定是弓箭。 心里想着,李鹤放开弓弦,其声响之大甚至惊动了远处的夏那日。 “噗咻!” 弓弦颤抖,射出三发箭矢,直指下方岩林。 夏那日抬头看向李鹤,嘴角微微翘起。 在他看来,无极帝国的人已经疯了,这种时候都还在用弓箭反击。 看来云州城内,是真的没有火炮弹药了。 然而下一秒…… “轰隆!”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最后一战 第330章 最后一战 “轰隆!” 密集的岩石丛林忽然响起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无数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座岩林。 夏那日笑容瞬间僵硬。 火舌高有三丈,淹没了整座岩林,其中最悲惨的莫过于那些身穿皮甲的草原兵卒。 只要是触碰到火苗的,无论他是武者还是普通人,都无法挣脱。 女墙上的李鹤,刚发出三支箭矢,手掌却不曾停歇。 又是数声“噗咻”,身挂火舌的箭矢再次落入岩林。 “轰隆隆!”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的焦糊味,凄惨的哀嚎不绝于耳。 本来应该遮挡住敌军攻击的岩石丛林却成了一口大锅,化作人间炼狱,让后面的草原兵卒胆颤,连连后退。 “萨杜拉,你还愣着做什么。” 夏那日用近乎咆哮的语气冲身后的三品星鹿大巫吼道。 星鹿部落的三品大巫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念诵术咒,唤来云雨,浇灭这如同炼狱般的火焰。 但火箭魂玉所制造出来的火焰,可比黑火药要恐怖多了。 这场大火足足燃烧了一刻钟,才渐渐熄灭下去。 而那高有数丈的岩石丛林,此时已经化为残垣,至于那些草原兵卒,则连灰碳都没有剩下。 无人生还。 云州城的士兵见到这恐怖的一幕,纷纷欢呼。 “姜公子,威武!姜公子,威武!” “李……李鹤,本大爷要学这个!” 云州城的女墙上,胡为已经激动到说话都带着结巴了。 李鹤看着游戏页面,无奈摇头。 “我也想教你们,但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到了这一刻,胡为才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他望着天空,暗自神伤。 李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但以这家伙的性子,应该也轮不到他来安慰。 心里想着,李鹤将目光看向游戏页面。 【万夫莫敌*五重】:攻击+16% 【品级】:宗师 【魂玉技能】:击败一个敌人提升3%的攻击力,最多叠加五层,每一刻钟减少一层。 【简介】:霸王刀荆羽一刀倾覆武胜门的传说,与名震江湖的无尽战意,随着魂元封印在此地。 李鹤自然不会将所有手段压在箭道魂玉上。 他深知弓箭魂玉的强大,也明白它的弱点,那就是威力。 弓箭魂玉在加强弓箭范围的同时,也实打实地减少了弓箭自身的伤害。 对普通兵卒来说,这箭矢足以将他们烧成灰烬,但对于品阶较高的武者而言,这火焰甚至没办法穿透他们的护体气罡。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游戏里,满配弓箭在单排模式中不受欢迎的原因。 这些缺点,并非无法补足,而这万夫莫敌,就是李鹤的补足手段之一。 万夫莫敌,这个魂玉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勇冠三军,万夫莫敌。 每杀死一个人,李鹤便能获得3%攻击力的加成,而他刚刚发出的箭矢,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自然也把万夫莫敌的层数给叠满了。 加上习得万夫莫敌后自带的1%攻击力加成,李鹤现在有足足16%的攻击加成。 可别小看这16%,以李鹤目前的实力,这16%的攻击足以产生质变。 唯一的缺点便是每一刻钟李鹤都要杀掉一个人来补充层数,但以目前的情况来讲,别说一刻钟一个人,一刻钟一百人李鹤都能轻松完成。 他努力了整整两个月,就是想靠这些来扭转战局。 李鹤立足于云州城,遥望草原联军处,那里同样有人在看着他。 夏那日死死地盯着李鹤,若不是为了大计,他早就登上云州城,直接把对方灭杀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一声大笑传入他的耳中。 夏那日看向宁嘎德,宁嘎德表情瞬间收敛。 “你笑什么?”夏那日咬牙切齿。 宁嘎德摇头,一脸无辜道:“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不理会身后的蠢货,夏那日大手一挥,前方平原再次凸起层层岩石林柱。 “继续前进!” 一声号令,外加战鼓雷鸣,催促着草原兵卒继续向前。 草原兵卒手持大盾,走在最前方,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个草原铁骑。 李鹤看着下方层层并列的岩林,没有犹豫,再次拉开手中的大弓。 “噗咻!” 箭矢脱弦,发出耀眼的橙芒,岩林再次化为炼狱,灼烧着冲进岩林的草原兵卒。 威力,比刚刚的还强? 夏那日瞳孔微缩,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这一次,那三品的星鹿大巫反应很快,手中木杖挥舞,降下甘霖,总算是减轻了火势的蔓延,却没办法修复爆破过后的岩林。 火焰最终熄灭,徒留下一个硕大的坑洞,也将剩下的草原兵卒展露无遗。 “准备!” “放箭!” 随着胡为一声令下,云州城的守城兵卒齐齐放箭。 “噗咻!” 箭如雨下,无情地收割着草原精锐的生命。 夏那日望着前方堆积成山的尸体,一股难言的怒气直上心头。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那讨人厌的蠢笑,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宁嘎德。 “我没笑。”宁嘎德一脸无辜。 夏那日握紧了拳头,冲身后的将领们喊道:“攻城车准备,王牌军准备。” “禀报大人,准备就绪。” 话音刚落,一驾驾攻城车缓慢行进,跟在攻城车后面的,是数以万计的草原王牌军团。 李鹤面色严肃,他已经看到了不少昔日的老熟人。 岩熊军团,苍狼兵团,草原铁骑,猛犸巨象…… 他们是草原的绝对中坚,是真正的王牌。 别说现在,就是以前的云州城遇到这么多王牌军队,也只能请求支援。 而现在的云州城,没有任何援军,甚至连粮食和弹药都没有。 他们能做的,只有死守。 望着下方浩浩荡荡的草原援军,胡为大手一挥,“守城弩车准备。” 一声号令传达,谯楼四周的弩车沿着轨道行进,最后对准了敌军缓慢行进的攻城车。 李鹤亦是拉开弓弦,有火苗在上面燃烧。 “不出意外,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战了。”胡为感叹。 李鹤笑了,“这是云州城的最后一战,但不是我们的。” 李鹤坚信,他们一定能活下去。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二十七章 死守 第331章 死守 云州与无尽草原交界处,一座古老雄伟的城池前,正上演着惨烈的战争。 无数身穿皮甲的草原人倒下,只为自己手中的长矛能再近一点。 草原人的身后,是高达数丈的攻城车。 攻城车明明是木藤所制,防御力却可怕得惊人,就连火炮都没办法伤害到分毫。 攻城车逐渐靠近,即将达到云州城的城墙边,草原联军的王牌军队也已摩拳擦掌,眼睛猩红,跃跃欲试。 胡为坐上了守城弩车,重新驾驭这天下最强大的火器。 只听轰隆一声,火焰染红天空,映照出夺目的光彩。 身为岩熊部落的一品大巫,夏那日也没有坐以待毙。 只见他手指轻点,便是重重岩障,妄图抵挡守城弩车的攻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巨弩击碎夏那日所制造出来的岩壁,随着一阵红光与“轰隆”巨响过后,是蔓延向四周的火尘。 巨大的声响震碎了草原联军的耳膜,也带走了无数草原兵卒的生命。 损失惨重,但夏那日知道,云州城的弹药已经不多了,这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望着满地的残骸,他神情冷漠,大手一挥道: “继续前进。” 数十辆攻城车继续行进,数量远超过云州城与草原联军的第一次守城战争。 草原派来的可不仅仅是一品的草原大巫,还有大量的攻城器械与军队。 早在战争开始前,夏那日就已经在心中决定,一击告破,云州城不破,誓不回归。 哪怕代价是从草原带过来的所有兵卒。 心里想着,他的目光不自觉看向云州城女墙上不断拉弓射箭的青年男子。 比起守城弩车,他更担心这个只有五品的家伙。 就连他都没想到,世间居然有人能将弓箭戏耍得如此出神入化,宛若无极帝国太祖皇帝在世。 对于羿,无论是无极人还是草原人,对其都饱含着崇高的敬意。 正是他带领数千小部落推翻了两大部落的暴政,才有了如今的世界。 草原诸部的先祖也曾跟随羿共同推翻两大部落的暴政,只是最后不愿加入无极帝国,才向北方迁徙,成为了无尽草原的主人。 即使已经过去数千年,草原诸部仍未忘记羿的光辉。 心里有所感叹,夏那日布满杀意的表情却没有不变。 羿是羿,无极帝国是无极帝国。 羿已经死了,而他们还活着。 既然他的后代守护不住这偌大的疆土,那就由他们来接替。 胜者为王,弱肉强食,这肥沃的中原土地,是时候该易主了。 云州城女墙上,李鹤不断拉弓射箭,轰鸣声此起彼伏。 每一秒便有无数草原兵卒失去生命,成为箭下亡魂。 “姜公子……这也太生猛了吧。” 秦蒙已经看呆了,他对李鹤的印象还停留在前来镀金的七品公子哥上。 他瞥了一眼身前的大炮,忽然觉得这门大炮还不如李鹤的百分之一。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李鹤射出的爆裂箭虽然无法像守城弩车一般直接击毁攻城车,但对普通草原兵卒所带来的伤害,一点都不比守城弩车小,甚至犹有胜之。 毕竟胡为和其他弩手需要在意弹药的储备,李鹤却没有这个烦恼。 随便一支箭,无论是木制还是钢材,只要能够正常使用,李鹤便能像一座战争机器一般运作下去。 而云州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箭矢。 只见李鹤从箭篓中抽出三支箭矢,搭在弓弦上。 箭矢发出,以三化九。 九支箭矢携带着无匹的威势,轰然炸裂,所发出的火焰就连岩熊军团都在不断躲避,宛若战神 但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没过多久,云州城上的弩车因为弹药耗尽而停止了运转。 胡为跳下弩车,重新握起鸟铳。 不到最后一刻,他可不知道什么叫做放弃。 但是没有了守城弩车,又有谁能挡住攻城车的行进? 于最前方冲锋的草原铁骑速度开始加快,冲出了云州城第一道防线。 开始的李鹤还能一箭灭杀,慢慢地,突破第一道防线的草原铁骑越来越多,就连李鹤都无暇应付。 地理位置的优势,终究无法填补人员上的空缺。 已经有草原铁骑穿过了密集的火线,从背上取下弓箭,于马背上射出致命一击。 草原人马箭之术无双,即使相隔数百米远的距离,依旧能射到女墙上的兵卒。 “噗咻!” 等李鹤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一位运气不好的守城兵卒被击中,掉落下城墙,生死不知。 胡为咬着牙,他知道,对方八成是活不了了。 愤怒充斥着他的胸口,他拿起鸟铳不断射击,每射击一次,便会有一位草原王牌兵卒死亡。 李鹤也在不断搭弓拉弦,但随着攻城车的逼近,云州城的颓势也越发明显。 越来越多的守城将士被击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运气好的只是稍有刮蹭,运气不好的直接被刺穿了胸口,更有甚者掉落下城墙,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康老指挥着后勤搬送走伤员,并指挥记录在案的壮年男子登上城墙,守卫故土。 整个云州城好似机器一般运作起来,源源不断地涌入新生力量,前仆后继。 但这一切,并没有为战争带来转机。 越来越多的草原铁骑冲出防线,攻城车触及城墙,搭起云梯。 “他们要爬上来了,上滚木!”秦蒙站在女墙上,大声喊道。 一众将士听令,纷纷抬起滚木,投掷而下,砸落无数草原兵卒。 有草原人从高达十数丈的城墙上掉落,头骨接触地面,发出“咯吱”响声,死状凄惨。 但这并没有吓到其他草原人,他们如过境蝗虫一般,眼中满是狂热,争先恐后登上城墙。 秦蒙带领守城兵卒拼死抵挡,却还是有人爬上了城墙。 “他们爬上来了,砍刀营何在?”秦蒙大吼。 早已准备多时的砍刀营握紧砍刀,冲杀上前,与登上城墙的草原人展开殊死搏斗。 起初,云州城守将还隐约占据上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草原人登上城墙,砍刀营渐渐被压制下去。 李鹤握着巨弓的手微微颤抖,最后放下巨弓,重新提起三尺长剑。 他用近乎声嘶力竭的声音喊道: “死守!”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品下场 第332章 一品下场 中州。 京城。 皇城宝库。 申琉璃跪在八个尊像面前,久久不起。 “请诸位前辈护我帝国太平。” 申琉璃小小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上,显得是那样的铿锵有力。 良久良久,没有得到回复。 申琉璃跪地的姿势不变,“请诸位前辈护我帝国太平。” 仍旧没有回应。 “请诸位前辈护我帝国太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叹息声传入申琉璃的耳中。 申琉璃美眸一亮,看向其中一尊神像,开口道: “请青祖出手,挽救我云州千万百姓!” 话音刚落,一条身似长蛇、首如麒麟、尾同鲤鱼、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爪五只、相貌威武的苍龙虚影浮现。 那被称作青祖的神只开口,声音空灵而又不失威严: “小琉璃,我说过了,你若是拜入百家学院门下,从今往后便不用称呼我等为祖。” “请青祖出手,挽救我云州千万百姓!”申琉璃重复着刚刚的话语。 青龙怒了,“我说了,从你拜入百家学院那一刻,就不许唤我等为祖。” 若不是圣人,他们几个也不会变成这神不神,鬼不鬼的样子。 申琉璃是祂们几个看着长大的,从小便施以颇多照顾,结果对方加入了祂最是厌恶的百家学院。 在青龙看来,这无疑是背叛。 申琉璃辩驳道:“青祖不允许琉璃称您们为祖,可是青祖依旧肯唤我一声小琉璃。” 青龙哑然,最后怒哼一声,“油嘴滑舌。” 申琉璃微喜。 她自小便与八位神只亲近,每当有心事时便会来到神殿,诉诸烦恼。 其中,青祖是八位神只中脾气最差的,却也是待她最好的。 青祖这样说,也就代表对方原谅自己了。 申琉璃赶忙道:“云州边疆告急,请青祖出手,救我帝国千万子民。” 青龙虚像晃动,良久后长叹一声。 “非是我等见死不救……” 说到一半,青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毕竟无极帝国供奉祂们千年之久,但在危机之时却没办法给予帮助。 虽说他们不是人族,不讲究仁义礼信,但这种做法还是让人脸红。 听到青龙等神只也没办法挽救云州城,申琉璃一双美眸失去神采,心如死灰。 见申琉璃沉默,青龙也跟着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位神只开口了。 “小琉璃……” 声音沉闷沧桑,有一种历史的底蕴。 申琉璃惊喜抬头,“玄祖,您有办法吗?” 玄武神像闪动,一道深蓝色虚影浮现。 虚影身似玄龟,其上却有斗牛女虚危室璧七星宿显现,有玄蛇缠绕于背甲之上,纠盘相扶。 开口说话的正是八神只之一的玄武,也是八神只中最古老、最具智慧的神只。 祂或许有办法拯救岌岌可危的云州城。 “玄祖可有办法拯救云州城?”申琉璃问道。 玄武尊像一闪,“有。” 申琉璃惊喜,“还请玄祖出手。” “青龙,你的速度最快,你去一趟吧。”玄武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 青龙尊像青光一闪,略带犹豫的瞥了一眼帝国北方。 那里是云州的方向。 心里困惑,踏与玄武于暗中交涉。 最后,从皇家宝库中,飞出一道肉眼难以辨别的青芒。 申琉璃急忙跪谢:“谢诸位前辈出手相助。” 玄武闷声回答,“应该的。” …… 云州。 云州城的天空愈发灰暗,鲜血染红了这座古老的城池。 而这座城池的外围,尸体已经堆积不下,却还有草原人从云梯上落下。 李鹤紧紧握住手中的君子剑,再次杀死一位草原武者后,他腿脚打颤,呼吸频率加重。 他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草原人了,也不在乎。 他遥望四周,发现还有草原人源源不断地往城墙上攀爬,而他的战友们,早已精疲力竭。 令人绝望。 但他不能停下,城墙后面便是云州城,是一州之主城,也是近百万百姓安居乐业的居所。 若是他们退了,身后的土地将化作真正的炼狱。 心里想着,李鹤抽出长剑,身影虚幻,脚踏凌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再次击杀一名登上城墙的四品武者。 也是到这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虚弱。 忽然,他脑海一沉,内心警铃大作。 还未见到攻击,他一个飞身跃起,躲闪开来。 岩锥落空,扎入地面,城墙开始摇晃,自上而下分成两截。 见到这一幕,李鹤冷汗直下。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命丧黄泉了。 他敢肯定,刚刚那几道岩锥若是击中自己,自己的身体绝对会化作一滩肉泥,就连续命术都没办法救活自己。 李鹤面色阴沉,看向城外。 那里有一位身穿黑袍,身上挂着各种烦琐坠饰的中年男子。 对方正凌空而踏,直勾勾地盯着城墙上的李鹤。 他已经不打算再忍耐下去了。 “我很佩服你,加入草原部落,可饶你不死。”夏那日的无极官话极其流利。 他是真心欣赏这个年轻人,假以时日,或许对方能成为这个世界又一位一品强者。 如今的草原正值用人之际,若是能成功策反对方,绝对能为部落增添一道助力。 如今云州城即将被攻破,再加上身为一品的自己亲自出手,夏那日相信,只要是聪明人就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李鹤却不这么想。 他竖起中指,真气运用于口,用一口标准的草原话说道: “%…%¥#%#$…” 夏那日表情变得僵硬,他万万没想到,一个人的话语居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那你就去死吧!” 深感自己受到侮辱,夏那日大手一挥,层层岩柱拔地而起,指向李鹤。 岩柱很慢,李鹤能轻松躲开。 但李鹤不敢。 夏那日的目标看似是李鹤,其实不然,他的目的,一直是摧毁云州城的城墙。 一品之威,毁天灭地,毁灭一座城池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这位一品,要下场了。 李鹤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现在才出手,但那都不重要了。 现在,唯有死战。 李鹤手中长剑闪过一道亮光,在瞬间劈砍出无数剑罡,却无法斩下岩柱分毫。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威势,李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双大手挡在李鹤身前。 大手的主人被岩柱轰飞出去数十米远,才勉强挡下岩柱的攻势。 胡为看向李鹤,哈哈大笑道: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到最后还不是要我来救你。”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二十九章 他来过,他见过,他走过 第333章 他来过,他见过,他走过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到最后还不是要我来救你。” 胡为的语气依旧豪迈,身体却开始四分五裂,化作碎块。 最后,他还是承受不住身体的伤势,慢慢倒下。 “呵忒,一品确实强啊!” 胡为吐了口血水,似是毫无所谓。 就算身体化作碎块,他的眼中还是充满了傲气。 李鹤眼角噙着泪水,手中绿芒闪动,生命气机喷发,治愈着瘫倒在地上的胡为。 夏那日凌空而行,见到此幕,心里微惊。 他没想到,如今的云州城,居然有人能接下他的随手一击。 这就好像一个人捏不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没关系,再捏一次就行了。 夏那日抬起掌心,对准李鹤二人。 就在他蓄力完毕,即将出手时,脑海中电光一闪。 他深深的瞥了一眼李鹤二人,对远处的宁嘎德传音道: “这里交给你了,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攻破云州城。” 说完,他的衣袍化作泥沙,身影也随着泥沙的流失而消失不见。 坐在草原大营摸鱼的宁嘎德大喜,他没想到自己攻打云州城的机会又回来了。 果然,我宁嘎德才是真正的草原勇士。 心头火热,宁嘎德拖着残缺的身躯,遥指远处的云州城。 那里的战争尚未停歇。 他狞笑一声,大腿上的青筋暴起,右脚猛地用力,身体便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此时的宁嘎德一反常态,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谨慎。 他要赶在夏那日回来之前,攻下云州城,奠定自己草原英雄的名誉。 他的伤势还仍未恢复,就连原先实力的三成都不到。 这种实力对上以前的云州城,怕是会被守城弩车一击轰杀。 但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这种顾虑,因为云州城早已是强弩之末,弹尽粮绝。 心里想着,宁嘎德的速度再次加快,只是一个虚晃便来到了冲锋队伍的最前头。 “草原的儿郎们,随我冲锋,杀上云州城!” 宁嘎德的声音传入每一位草原人耳中。 “杀!!!”草原兵卒齐齐高喊。 喊杀声震耳欲聋,宁嘎德首当其冲,一步踏出,直接登上城墙,迎面看到了为胡为治疗的李鹤。 见到李鹤与胡为,宁嘎德面色一狞,一双大手猛地抓向李鹤的脖子。 本以为这一击必能将对方抹杀,谁知那只有五品的小子拔出长剑,瞬间挡住了自己的攻势。 李鹤将君子剑送回剑鞘,往前踏出一步,挡在胡为面前。 “李鹤,逃吧,你不能死在这里。”胡为嘴里咳着血,声音虚弱。 李鹤没有作出回应。 事实上从接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大概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但那又如何?至少他来过,他见过,他走过。 如今站在这云州城的最顶端,为护佑万千同族而抵御万敌,就算身死,也不枉费自己来这个世界走上一遭。 只是可惜了,自己还没见证过这个世界的最高峰…… 也可惜了她们…… 李鹤的眸子里忽然闪过数道迷人的倩影,他的眸光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 “我宁嘎德不杀无名之辈,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宁嘎德面色红润,屹立在谯楼之上,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真的好帅。 孤身一人立于楼台,言语相讥为己方军队争取攻城时间,再以残破之躯斩杀来敌。 此战过后,自己的威名一定会被世人所传颂下去。 而眼前这两个蝼蚁,便是铸就己身传说的背景板。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令宁嘎德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发现李鹤根本就没有看向自己。 感觉到被无视了的宁嘎德脸色更涨红,“喂,你小子什么意思!” 嘶吼着,他提起双锤,猛力砸去。 听到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李鹤这才抬起头,看向谯楼上的宁嘎德。 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重锤,目光陷入茫然。 气息极度紊乱的二品武者,应该是受过重伤,实力绝对不超过三品。 但即使是这样,依旧不是他所能对付的。 随着重锤越来越近,李鹤的眸光逐渐转为清澈,身体也变得沉重下去。 那双锤未至,威压却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鹤忽然咳出一口鲜血,瞳孔中闪过点点金芒。 “去死吧,杂碎!” 眼见着重锤即将砸落在李鹤的脸上,宁嘎德发出兴奋的嚎叫。 然而下一秒,那讨人厌的家伙竟是在他的眼中消失不见了。 对方忽然的消失让宁嘎德感到微微错愕,忽然,三支箭矢从身后飞来,直往他的脑门处刺去。 “轰隆!” 宁嘎德反应极快,翻身躲避开来,却还是被些许火焰灼烧到了后背,疼痛不已。 他一脸惊悚的看向自己原先站立的地方。 那里烟尘四起迷人眼,但却无法遮挡住他的视线。 待看清了烟雾中的景象,他骇然发现那里的城墙一角,已成残骸。 无极帝国修筑城墙的材料可不简单。 先是以西北昆仑高山之石为底,混以雾海沉沙所筑,再加入大量的禁气石,方能打造出这般雄伟的城池。 这种城池坚固到就算是三品武者也难以折下一角,更不要说造出这么大的坑洞了。 这是五品? 宁嘎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站立的李鹤。 李鹤可不管对方在想什么,他再次拉动巨弓,眸中金色流光闪动,松手之下,又是三发箭矢直射而出。 宁嘎德慌忙躲避。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躲开这三道箭矢。 “轰隆隆!” “%¥&##%%$!”宁嘎德吐了一句脏,周身护体气罡显现,才将身上的火焰彻底熄灭。 他是真没想到,对面箭矢居然还带追踪的。 一击得手,李鹤不敢停歇,右手晃动下,又是三支箭矢搭上弓弦。 宁嘎德见状,不再坐以待毙,提起双锤猛地攻向李鹤。 他的速度奇快无比,远超寻常三品武者,所踏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个明显的坑印。 就算身体仍旧处于重伤状态,但二品就是二品,怎么样都不可能是五品所能比的。 李鹤心中警铃大作,身形飞速后退。 然后他就看到,宁嘎德提着两个重锤不断逃跑,那双腿晃动的速度,比来时的还快。 李鹤:“……”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花笑北地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二百三十章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第334章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李鹤望着宁嘎德急速奔逃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终究是低估了宁嘎德的脸皮,甚至有些怀疑这家伙是怎么晋升到二品的了。 至于现在的宁嘎德,他不理会其他草原武者异样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草原联军的地盘。 他坐回战马,又成为了那个悠闲的草原大将军。 “果然,还是这里适合我。”宁嘎德嘴上嘟囔着。 那家伙实力很强,明显还有其他底牌。 白痴才跟一群必死之人以命相搏呢。 他早就想通了,什么狗屁金银珠宝,什么狗屁名誉,不过云烟。 这个世界上,命才是最重要的,没了命,什么金银美人都跟自己没关系。 或许这也是他能从一众武者中脱颖而出,成为绝顶高手的原因之一。 至于事后会不会被草原清算,宁嘎德已经无所谓了。 这一战若是胜了,自己就是最大的功臣,谁也反驳不了。 这一战若是败了,草原联军若是想找自己做替罪羊,他二话不说,直接收拾东西跑路。 别问,反正活着最重要。 当然,闲着是不可能的,那样太招摇了。 “草原的二郎们,再加把劲,努力登上城墙,金银珠宝,绝色美人都在向我们招手!”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宁嘎德不忘指挥手下军卒,以彰显他的将军气质。 努力攻城的草原人一阵无语,若不是打不过对方,他们早就操起长戈指向这个废物将军了。 同样无语的还有站在谯楼上的李鹤,他是真没想到,草原武者中还能出现这样一朵奇葩。 他重新张开大弓,再次将箭锋对准下方的草原兵卒们。 时间不多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解决城下的草原大军。 心里想着,李鹤的目光不自觉看向自己独特的游戏页面。 【特殊魂玉】:魂燃一线 【品级】:极意 【魂玉技能】:生命值降到谷底,获得攻击力加成。 【简介】:“鬼见愁”星尘,越是命悬一线越能触发逆转的潜力,在其死后结晶于此。 这是他在两个月里修习的魂玉技能之一,能够以生命为代价,换取高额攻击加成。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实力能从五品一跃晋升到三品的原因。 当然,凡事皆有代价。 实力提升巨大的同时,副作用也很明显。 现在的李鹤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只不过这种暖与那种和煦的暖不一样。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融化。 果然,三品武者的力量又怎么能是五品武者所能企及的呢? 李鹤苦笑一声,手中弓箭蓄到极点,松弦。 “噗咻!” 有着三品境界的他实力强到可怕,一发爆裂箭下,死伤无数。 但是,他杀人的速度仍赶不上敌军冲锋的速度。 很快,云州城上的兵卒就进行了一轮替换。 秦蒙是初代所剩不多的云州城守将之一,他站在女墙边,指挥这群第一次上战场的平民抵御敌军。 这群人大多只是普通人,有些人甚至连鸡都没杀过。 他们的能力远不如前面几波守城军卒,很快便败下阵去,无数人丧失性命。 李鹤面色悲戚,他知道,云州城真的要守不住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当数十架攻城车抵达城墙边,摆动着上面的大铁锤时,宁嘎德知道,云州城要破了。 他兴奋地站了起来,摩拳擦掌,作势欲上。 但见到面色悲戚的李鹤,他还是犹豫了。 没必要跟一个必死的疯子缠斗,万一对方真的有能力杀死自己呢? 还是再观望一下吧…… “云州城将破,杀!!!” 喊杀声震天,有守城兵卒被敌军的喊杀声吓得肝胆欲裂,连手中的武器都没有握稳,掉下城墙。 “轰隆!!!” 在攻城车的铁制攻城锤下,云州城的城门还是没有挡住草原联军的攻势,在一声巨响下被推翻在地。 云州城告破。 没了阻挡,整个云州城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草原兵卒面露贪婪之色,发了疯似的挤入云州城。 “噗咻!” 一道带着火花的箭矢飞跃城门,将刚刚踏入城门口的草原人射杀殆尽。 火光四溅,高温灼烧着所有草原兵卒。 哪怕是岩熊身上的岩甲,在这骇人的高温下,亦是化作石水。 只是一箭,城门口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李鹤从火光中走出,一道金黄色人影逐渐在他的身后凝聚。 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道金黄色的俊美人影,样貌与李鹤极其相似。 魂燃一线,燃烧灵魂与生命换取远超于自己的力量。 李鹤不断榨取自己的潜能,将自己的力量推向巅峰,最后连真魂都在身后显现出来。 他一人挡在城门口,身上衣袍飘飘,没有束起的长发随风飘舞,身后金色真魂亦是如此。 从远处看,宛若神明。 但这并没有让草原兵卒感到恐惧,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李鹤,草原弯刀举过头顶,作势就要砍下对方的头颅。 李鹤没有举起弓箭,只因他的右手已经融化,失去了一只手的他已经没办法拉弓搭弦了。 他左手紧握君子剑,一本木册从他身上飘出,化作白纸,显现圣文。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黄金错刀白玉装,夜穿窗扉出光芒。” …… 无数圣学术诗化作金光,进入君子剑中。 君子剑剑身轻颤,金光大作,以此表现自己的愉悦。 李鹤的身体仍在快速融化,自己却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他看了一眼金光大作的君子剑,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云州城,最后看向自己身前,那冲锋上来的无数草原兵卒。 这支冲锋队伍里,不乏草原王牌军队,甚至有三品岩熊冲锋在前,无人可挡,更有三品大巫紧随其后,为他们增加战力。 看着前方不断靠近的千军万马,李鹤笑了,木册中又一道金光飞出,融入君子剑中。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李鹤将君子剑举过头顶,剑中罡风不断凝聚,化作剑气。 剑气凌厉,不断变得凝实,有城墙上的碎块卷入其中,化作齑粉,飘零四散。 “斩!” 李鹤轻吐一字,君子剑落下,一道剑气从君子剑中脱飞而出。 喊杀声停歇,这一瞬间,天地为之失声。 万物挂上一层白霜,这一瞬间,天地为之失色。 远在草原大营的宁嘎德直起身子,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五品能做到的,这家伙……” 当白霜消失,虫鸣鸟雀声重新进入耳中后,所有人才发现。 包括那几位三品强者在内,凡是踏过防线的草原兵卒,统统化作烟尘,消散不见。 今天第二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第335章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二合一) 云州城外,本该是尸骸遍地,炮火连天的平原,却变得意外安静。 秦蒙站在云州城的女墙上,刚刚李鹤挥出的那一剑仿佛刻印在他的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太强大了…… 不知怎的,秦蒙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总觉得眼前的姜度仿佛离传闻中富家公子哥的形象越来越远了。 脑海中那道平易近人的温和身影也在快速消散,对方好似…… 越来越陌生了。 不只是秦蒙,城墙上其他熟识李鹤的人,此时也感到了些许的惶恐不安。 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敬重李鹤,而是因为李鹤展现的实力太过陌生,陌生到所有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疑惑。 对方真的是自己的代理城主吗? 胡为拖着残破的身躯,趴在墙头观望着城门口的李鹤。 他不知道李鹤实力大增的原因,但他敢肯定,这种力量绝对是有代价的,而且非常大。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鹤抬起双手,却怎么样都挪动不起。 定睛一看,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早已融化殆尽,左手渐渐化为肉泥。 “哐当。” 左手手指已经彻底化作血水,再也握不住君子剑了,自然而然就掉在了地上。 不只是双手,就连腿部都开始融化,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腿根部有液体正在缓慢流失。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吗? 前世的时候,李鹤就经常钻研永劫无间的背景故事。 其中,与不朽面具有关的力量被一提再提,而每当聊起不朽面具的力量,自然就绕不开获得力量后的代价。 对于代价一事,游戏中记载的比较模棱两可。 李鹤比较熟知的,便是无极帝国初代皇帝羿,与三百年前的草原第一勇士阿拉特,以及一百年前的炎武帝。 前者依靠不朽面具暂缓了世界终劫的到来,中者依托不朽面具毁灭火罗国,后者借助不朽面具的力量,将草原百万里草场化作黄沙。 他们的力量无疑是强大,令人向往的,但他们的结局却都是凄苦无比,令人难以捉摸的。 故事背景虽然没有明写,但可以很明显看出来,不朽面具的主人到最后,已经不一定是他自己了。 这也是为什么李鹤在发现自己游戏仓库中有三分之一不朽面具后,会感到恐惧的原因。 早在前世,研究完游戏背景的他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世界,突如其来的力量意味着不幸。 亦或者说,比起力量,李鹤更愿意称它为……污染。 毫无疑问,现在的他已经被污染了。 哪怕这只是一个魂玉技能,对他的伤害也是实打实的。 李鹤感受着自己不断融化的身体,耳边听到远处传来的嘶吼声。 他抬头一看,眼睛已是血肉模糊,但凭借武者的神识,他还是看清了来者。 原来是敌方的草原兵卒,再次蜂拥而上。 任谁都能看出李鹤早已是强弩之末,每个草原兵卒都知道城墙口的李鹤意味着什么。 那是天大的军功。 即使对方一剑灭杀己方十万大军又如何? 是人都会有极限,而对方的极限,就是现在。 即使心中惊惧李鹤的力量,但是草原兵卒们内心深处的贪婪早已战胜理智。 越来越多的草原联军突破防线,跃过护城河,直指李鹤。 一个人的力量果真是有限的…… 李鹤望着再次凝聚,朝自己疾奔而来的千军万马,一时间有些失神。 “轰隆!!!”炮火声响起。 李鹤抬头看向女墙边上,那里秦蒙正端着火炮,对着城下草原人疯狂开火。 “特么的,都别给我傻站着了,保护姜公子!” 秦蒙已经想通了,不管对方是不是真正的姜度,是不是曹将军的外甥,他都在为云州城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又怎么能让英雄寒心? 胡为此时也端着大炮轰击敌军,他的身体依旧处于破碎状态,但以三品的境界却也能勉强御使火炮。 “李鹤,快跑!!!” 胡为的声音回荡在李鹤脑海中,李鹤抬头看向胡为着急的表情,喃喃苦笑: “我已经跑不了了。” 再次将视线转向前方的千军万马,李鹤身后的金光虚影更加明显,甚至已经能完全看出样貌。 “那是……”女墙上,有人认出了李鹤身后的金色光影。 “我在衙门前的告示牌上见过这张脸,他是李鹤?” 有守城兵卒认出了李鹤的身份。 “我也有印象,我记得他是惹怒了陛下,被朝廷流放到我们云州来了,后来反抗失踪,然后被官府下达了通缉令。” “难道说,姜公子其实是李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女墙上的兵卒们更慌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人心涣散之际,秦蒙怒喝道:“统统给我闭嘴!” “好好看看城门口站的是谁,再好好看看你们身后是什么地方。那是姜公子,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本来可以离开云州城,此时却在用性命保卫你们的乡土,现在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随着秦蒙数声怒喝,女墙上的守城将士们变得鸦雀无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率先喊道: “姜公子威武!姜公子威武!”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人齐声高呼: “姜公子威武!!!姜公子威武!!!” 秦蒙抬起火炮,对准下方士兵,连开数炮,吼道: “保护姜公子!” “保护姜公子!!!”越来越多的人放下心中的恐惧,重新捡起兵器,对准了城下的草原人。 胡为见到此幕,微微动容。 他没想到,看起来办事不牢靠的秦蒙,也有这样的一面。 只是不知道此事被其他人知晓后,这位姓秦的将领能不能抗住朝廷与齐王的怒火。 毕竟在无极帝国,包庇罪犯者,与罪犯同罪。 想到这里,胡为洒然一笑,无奈扶额。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反正都要死在这里,还不如战个痛苦。 心里想着,胡为同样架起大炮,嘴里喊着: “保护姜公子!” 云州城的士气从未像现在一样凝聚。 “哈哈哈,你们这群草原杂碎,老子早就想干你们了!” “我爹娘都是被草原人杀掉的,现在我终于有机会给爹娘报仇了。” 所有守城将士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纵使在之前他们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平民,这一刻展现出的狠劲,也惊呆了城门口的李鹤。 李鹤也很想和他们一起呐喊助威,但是办不到,他的舌头已经彻底融化掉了。 他很想与将士们一起抵御云州城,只可惜他的双腿已经没办法行动,只能呆愣愣地站在这里,做不了其他动作。 这种感觉令人绝望,因为李鹤知道,云州城现在的火力是万万不可能挡住敌军的。 果然,正如李鹤所料,很快便有人踏过防线,直奔城门口而来。 来人三品境界,周身有风沙起舞,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李鹤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乃苍狼部落三品武者。 那武者手提砍刀,步伐稳健,速度极快,只是瞬间便跃过护城河,直逼李鹤。 眼见着他手上的砍刀就要割下李鹤的头颅,秦蒙与胡为跳下城墙,挡住敌方攻势。 苍狼部落武者眼神一凛,下一秒消失不见。 秦蒙眼中露出一丝茫然,胡为反应迅速,立马架起鸟铳对向天空,却发现落了个空。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现在的胡为,就算是维持肉身状态,都已是强撑。 那三品的苍狼武者明显知道这一点,便像猫戏老鼠般不急不慢,想以最低代价斩杀敌将。 胡为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目的,不过他可是胡为啊,就算身受重伤,依旧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狂虎。 他身形后退,猛地张开大口。 “吼!!!” 一声虎吼从他口中喷出,护城河中的流水不断颤抖,就连千米之外刚刚踏过防线的草原兵卒们也被这一声虎吼整得头颅开裂,吐血而亡。 “给洒家死来!” 一柄身长五尺的斩马刀出现在胡为手中。 下一秒,胡为的虎眸中闪过一丝红芒,似有千万罡风自他的手中凝聚。 藏在暗处的苍狼武者面色一变,急忙向后奔逃。 然而这一切都晚了。 胡为手中的斩马刀猛地爆出一道蓝光,在旁人眼中看不出什么名堂,但在苍狼武者眼里,他要面对的仿佛不是胡为,而是那千军万马! 苍狼武者冷汗直下,背后的衣袍也被汗水打湿。 “哧!” 一道猩红刀光闪过,鲜血洒落大地。 失去了一只胳膊的苍狼武者面带怨恨地望了一眼城门口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护城河。 “哎,可惜没有一刀将他杀死。”胡为语气中满含可惜。 秦蒙都看傻了,他知道这位胡将军很厉害,但没想到对方恐怖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转念一想,能跟在李鹤身边的自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他也就释然了。 胡为暗自可惜,李鹤却不这么认为。 他还没出手呢。 那苍狼武者好不容易逃脱,刚走进草原营帐,便听到宁嘎德的嘲讽。 “呦呦呦,哪来的断臂之犬,那么快就逃回来了。” 苍狼武者紧紧攥住手掌,没有作声,毕竟在此之前,自己也是那么嘲讽对方的。 宁嘎德还要说些什么,却听到嘭的一声,眼前的苍狼武者面色瞬间变幻。 “吴家御水术!宁嘎德!救我!!!” 宁嘎德懵了,下一秒,那草原武者便在他的眼皮底下轰然炸裂。 肉身四散,甚至有碎块直接糊在了宁嘎德的脸上。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对方的肉体里没有飞溅出一滴血液。 一滴都没有。 吴家?御水术? 原来如此…… 宁嘎德抹去脸上的碎尸屑块,暗叹对方手段之高明。 而后,他又看向四周,发现这些尸体碎块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机。 三品武者的肉体还做不到肢体再生,若是连肉体中的生机都消散不见,那就是一品大巫出手,也救不活对方。 所以这位来自苍狼部落的三品武者,是真的死了。 当真是可怕…… “轰!!!” 忽然,宁嘎德耳中莫名响起一声雷鸣。 他面色一变,急忙掀开帘帐,便看到令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位年轻男子,屹立在云州城门前,他的周身亮起无数蓝色光芒,只听见一声嘶吼:“召雷!” 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电闪雷鸣随之而起。 下一秒,数十道丈许宽的霹雳雷电自天空降落,将踏过防线的草原武者淹没。 这一刻,那个身负金色虚影的年轻男子,仿佛离神明更近一步了。 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无人不觉震撼。 甚至在云州城里,已经有一些迷惘的平民跪伏在地,直呼神临。 李鹤却看不到自己光辉的一幕,他感觉体内好热好热,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了一样。 不知不觉间,已经连站立都变得困难了。 他的身形开始倒退,好在胡为眼疾手快,急忙抱住了即将倒在地上的李鹤。 “李鹤?”胡为颤声道。 李鹤所展现的力量就连他都感到陌生,李鹤如今的模样更是连他都在畏惧。 现在的李鹤,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更像是一坨由烂泥组成的怪物。 看到李鹤的模样,秦蒙指间也是一抖,小心翼翼试探道:“姜公子?” 不知是什么原因,李鹤尚且能听到他们的话语。 但他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动作,他感觉自己稍微动一下,身上的肉泥便会随之脱落。 他清晰感觉到了生命的流逝,而这种流逝,连续命术都无法弥补。 他忽然觉得好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耳边的喊杀声真的好吵,吵得他没办法入眠。 看来是那些草原兵卒重整旗鼓,再次进攻云州城了。 不行,我要起来,我还不能死。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我真的没力气了。 “李鹤,小心!”耳边传来胡为的焦急呐喊。 李鹤却感受不到了,或者说,就算他有意识,也没有力气再作抵抗。 此时的云州城门前,草原联军再次突破防线,攻入城池。 这次踏过防线的兵卒数量足足超过三十万人,是前面两波的总和。 不仅如此,后面还有草原兵卒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上去。 就在云州城垂危之际,宁嘎德忽然出手,提起重锤砸向李鹤。 胡为焦急呐喊:“李鹤,小心。” 化作一滩肉泥的李鹤却已经听不到了。 宁嘎德面目狰狞,一双重锤破风而来,眼见着就要将地上的肉泥打散,一本木册从肉泥中飞出,金色光芒盛亮。 在众人眼中,一张纯白色纸卷从木册中飞出,其上有圣文不断显现。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诗歌成曲,化作高山,衍化江流,硬生生挡下了宁嘎德的锤击。 这是申琉璃所赠木册中,最后一句圣学术诗。 它并没有被记录在木册中任何角落,因为申琉璃担心李鹤看到这一卷诗词后,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去做一些自己做不到的傻事。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李鹤,但申琉璃还是低估了李鹤的冲动。 但又或许,这就是李鹤。 被高山江水震飞出去的宁嘎德嘴角露出狞笑:“四品圣学术诗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说着,他挥舞重锤,将圣学术诗所幻化出来的高山、江水击碎。 慢慢走到李鹤身边。 看着这摊没有动静的肉泥,感受到其微弱的生命气机,宁嘎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肃然起敬。 无论如何,这都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只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宁嘎德举起重锤,作势便要砸碎肉泥。 下一秒,风云色变,一道青芒自天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猛地砸落在地。 今天第一章。 二合一,4595大章。 第三百三十二章 猎杀神只 第336章 猎杀神只 一品强者可踏空而行,随便一跃,便是百里距离。 没多久,夏那日便到了指定的地点,看到了等候多时的两位一品强者。 “夏那日,你迟到了。” 开口之人一身腱子肉孔武有力,双手环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开口便是斥责。 他名都如德,是来自猛犸部落的一品武者。 “够了,都如德,现在把你们的矛盾放在一边,吾族的大计重要。” 来自星鹿部落的女人开口了,她名乌珠穆沁,与夏那日同为一品大巫,话语的分量不比另外二人小。 夏那日压根也没想与都如德争吵,他快速道: “昂沁大人方才与我传递消息,说无极帝国八神只已经全数出动,现在我们要赶去支援昂沁大人才行。” 乌珠穆沁愣住了,“你确定?我们两人没收到昂沁大人的任何消息。” 夏那日闻言瞬间愣住,就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乌珠穆沁见夏那日表情异样,不似作伪。 她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取出蓍草进行占卜。 蓍草是一种茎直立,叶无柄,边花最多可达十六朵的草本植物。 蓍千年而三百茎,故知吉凶。 在这个世界看来,这种植物寿命悠长,乃瑞植也,是九天神灵下凡,故被草原大巫们用作占卜的工具。 草原部落的大巫都拥有与动物沟通、占卜运算等能力,而这些能力自远古时期便流传下来。 所以大多数草原人先入为主地认为草原大巫们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 但其实不然,只有乌珠穆沁这种一品大巫知道,占卜的由来,其实另有隐情。 具体始末离现今相隔很远,但乌珠穆沁的家族中曾有古籍记载,草原大巫们的能力都是隐居世外之岛的仙人所教授。 仙人之说太过缥缈遥远,但这些能力却是实打实地好用,要不然各部落的大巫家族们也不会成为无尽草原最具话语权的势力。 没过多久,卦象就出来了。 看着占卜后的结果,乌珠穆沁眼神颤抖。 “昂沁大巫,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夏那日不信邪,亲自拿出蓍草进行占卜,占卜出来的结果与乌珠穆沁并无二致。 昂沁大巫真的消失了? “你这卦象是什么意思,快说呀。” 来自猛犸部落的都如德急得抓耳挠腮,他不是大巫,也不懂什么占卜之术。 夏那日心里急躁,不想跟这种粗鄙的武夫多言,但是情况紧急,多一个脑子多一份力量,最终他还是耐着性子向都如德解释起了卦象。 能达到一品武者的人,自然不是什么文盲。 都如德很快就明白了卦象的意思,问道:“可有解法?” 夏那日与乌珠穆沁齐齐摇头。 虽然同为一品,但他们与昂沁的实力相差太远,所占卜出来的线索也非常有限。 就在三位一品强者一筹莫展之际,夏那日眉头一挑,朝西北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道青色光芒一闪而过。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回云州城!” …… 一处不知名的空间中。 昂沁睁开眼睛,入目本该是万里草场的他,眼里却只剩黄沙。 身为无尽草原至强者、草原第一智者的他只是一瞬间便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一双瞳孔漆黑如墨,平静而又充满智慧。 昂沁轻轻瞥了一眼身后的苍天古树,那是这万里黄沙中唯一的绿植。 “孔明灯,数百年不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胆小怕事。”昂沁声音冰冷。 苍天古树下,一位身穿破旧学袍的老者身影浮现。 老者手握古籍,眼睛片刻不离,似乎看得很是入迷。 见对方不理会自己,昂沁也不恼怒,或许说他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孔明灯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昂沁,笑道: “昂沁,百年不见,风华依旧啊。” 孔明灯的话语中,不失感慨。 昂沁没有回话,他看着苍树树荫下的古稀老人,一向古井不波的眸子也出现了些许波动。 两百年过去,自己依旧风华正茂,而这位超品强者却已如风中残烛,令人感叹。 若是以前,昂沁或许还有闲情逸致与孔明灯叙叙旧,诉说这百年间遇到的人或事。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跟在苍狼王屁股后面的小军师了,他现在的身份是无尽草原第一强者,昂沁。 看着面色不断变幻的昂沁,孔明灯长叹一声: “昂沁,回去吧,八神只不是你能够杀死的。祂们现在就算再弱也还是神只,你们草原部族毫无胜算。” 草原的大计被孔明灯识破,昂沁却感觉不到丝毫意外。 他冷哼道::“你怎么知道我毫无胜算?” 孔明灯笑了:“别说弑神,你恐怕连我这具身外化身都杀不死吧。” 没错,此时的孔明灯并非本体,而是一具身外化身。 百家学院千年历史中,一共出现过五位院长。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成为院长后,便不再踏出京城一步。 强如超品的孔明灯似乎也很在意这个规定,成为百家学院院长后便再也没有踏出过京城。 但是这一次,他必须得出手,哪怕要损失一具身外化身。 孔明灯不知道昂沁手中到底有什么底牌,居然妄图猎杀无极帝国八神只。 但他知道,对方是个绝对的聪明人,既然敢出手,就必然有那个实力。 帝国八神只猜出了草原的目的,所以云州城的战事,祂们选择了袖手旁观。 说到底,祂们还是畏惧昂沁,或者说是畏惧昂沁手中能够杀死祂们的东西。 对于帝国八神只,孔明灯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至少百家学院对神只没有丝毫敬意。 孔明灯出手是因为八神只对无极帝国而言太过重要。 一旦八神只消亡,无极帝国便没有了能够挡住昂沁的强者,届时,帝国北部边境三州都会沦为草原人的牧场。 所以他必须出手阻拦昂沁。 昂沁也明白多说无益,他拍了拍头上的鹿帽,随手扬去上面的风沙,说道: “多日不见,讨教一二?” 孔明灯笑答:“正有此意。”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三十三章 青龙 第337章 青龙 “李鹤!” 李鹤又做梦了,距离上次做梦还是不久之前。 那一次,岳山深困草原腹地,苦于封魔结界,无法传递信息,也自然无人能知晓里面的情况。 好在咿咿有着特殊能力,让自己看到了岳山的视角,这才得以窥探草原人的计谋。 只可惜,这个所谓的晋升仪式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集合攻打云州城。 李鹤苦笑一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云州城如今的局面,还是他与岳山造成的。 毕竟若不是他们“大败”昂沁,云州大营也不会冒失行进,最终被围困于草原,生死不知。 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李鹤要负一半责任。 所以,死在云州城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为自己的过失赎罪了。 李鹤如是想道。 “李鹤!” 嗯,好吵,不要叫我了。 李鹤翻了个身子,继续呼呼大睡。 “李鹤!!!” 声音更大了,李鹤怒不可遏地睁开眼睛,想要给吵闹之人一个教训,却发现自己怎样都无法睁开眼睛。 哦,对呀,我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睁眼的,原来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长见识了。 想到这,李鹤不理会耳边的声音,继续蒙头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闪过一道红芒。 红芒很亮,亮得刺眼。 李鹤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眸子,虽然没办法睁开眼睛,但是这种细微的小动作好像还是能做到的。 “李鹤!!!!!” 声音好熟悉。 李鹤如是想道。 但那又怎样,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想睡觉。 “李鹤!!!!!!!!” 声音的主人嗓子都快喊哑了,对方却还是没有动静。 无奈之下,她只好俯下身子,凑向李鹤。 李鹤忽然发现眼中的红芒更亮了,亮得睡不着觉。 正当他想出言抱怨之际,却发觉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很快,一股温热甘甜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 多日未曾进食的李鹤瞬间感到一阵饱腹感,那甘甜的味道犹如琼浆玉露。 这可不行! 他正饿着肚子呢,好不容易体验到饱腹的感觉,自然不会放过对方。 不知是因为吃了些东西力气回来了,还是其他原因,李鹤的手居然能开始活动了。 他第一时间抱住了怀中不断挣扎的不明物,防止对方跑掉。 经过【怪力】天赋印记增强的李鹤力气何其之大,怀中的不明之物挣扎不过,便乖乖听话,束手就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时间都为之凝固。 不是因为他饱了,而是他眼前的红光更亮了。 亮得他忍不住睁开眼睛,也看清了怀里的东西。 在他眼中,入目尽是红妆。 咿咿此时正趴在他怀里直喘气,一双绝命的桃花眸里满是幽怨。 李鹤抿了抿唇边的余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时间再次凝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尴尬之余,他瞥向咿咿的朱唇,发现那里正含着一朵妖艳的桃花。 这朵桃花李鹤还有印象,他在林州南冥山获得神赐后,因为品阶太低无法完全吸收神赐,圣人便将他体内满溢出来的神赐化作两朵桃花。 其中一朵被他赠与了安少艾,以缓解她的顽疾。 另外一朵被咿咿抢走了,李鹤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神色复杂地摸了摸咿咿的头,说道: “谢谢。” “咿咿呀呀。”咿咿说道。 李鹤觉得,对方的意思应该是不客气。 他放开怀中面色羞红的咿咿,站直了身子,扫视着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个只有灰白的世界,除了一袭红妆的咿咿,包括李鹤自己,入目皆是灰白。 很压抑的世界,若没有咿咿,李鹤觉得待在这里一秒心里都会出现问题。 那么该怎么出去呢? 李鹤陷入沉思,百思不得其解下,他将目光转向咿咿,问道: “咿咿,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他总觉得这个神秘的地方与咿咿脱不了关系,或许对方有出去的办法。 果然,咿咿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李鹤面色一喜,只要有办法出去就行。 谁料咿咿取出含在唇间的桃花,径直塞入李鹤口中。 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他的周身旋转,声势动天,气吞山河。 随着气流旋转的速度加快,李鹤的气势也在随之攀升。 这应该是神赐桃花最后的力量了…… 李鹤心里暗道。 最后的最后,所有气流汇聚于他的眉间,消失不见。 李鹤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感觉自己的实力更强了,气血也变得更加浑厚。 在此之前,他周身气血所引动的血雾能达到方圆百米,勉强比得上传说中的天生龙象。 而现在,只要李鹤愿意,他一个念头便能让方圆千米的平原布满血雾。 气血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达到了恐怖的进化。 即使境界修为没有丝毫改变,但李鹤依旧觉得如今的自己一拳便能打爆一位四品强者,实力堪称恐怖。 “这就是神赐吗,难怪昔日黑泽等人为了祭祀神明杀害了那么多人,只为获取神赐,仅仅是神赐的一半便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当真是恐怖。” 心里想着,李鹤忽然发现整个世界开始颤抖起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即将苏醒的预兆。 …… 云州城。 宁嘎德走向李鹤,作势便要砸碎地上的肉泥。 下一秒,风云色变,一道青芒自天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猛地砸落在地。 强大的威势掀起凌厉的罡风,就算是身为二品武者的宁嘎德,也被这道罡风吹得倒飞出去。 烟尘四起,青色光芒照亮天际。 待光芒黯淡,烟尘散去,众人才看清那道绿芒是为何物。 那是一杆绣有青色苍龙的威武战旗,正横插于云州城门前,随风飘扬。 在场之人皆是愕然,似乎不明白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空上怎的会掉下一杆战旗? 其他人不认得这杆战旗,宁嘎德可认得。 在看清战旗上描绘的青色苍龙之时,他的衣襟便被汗水所打湿。 只因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无极帝国秘藏,八神只中最擅长御使雷电的神明——青龙。 今天第二章。 感谢书友焚琴煮鹤_c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三十四章 welcome to 云州城 第338章 wele to 云州城(二合一) 随着青龙战旗的出现,场上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宁嘎德不断吞咽唾沫,发出“咕咚”声。 这可是无极帝国八秘藏之一的青龙战旗,附着在上面的青龙可是真正的神只,是一根手指就能灭杀他的存在。 别说他现在这样,就算是重伤之前遇到这种敌人,他都要扭头跑路。 “%¥%……$” 就在宁嘎德心生绝望之际,一声晦涩难懂的低语响起,一柄弯刀破空而来。 来自星鹿部落的乌珠穆沁表情凝重地看向竖立在城门口,迎风飘扬的青龙战旗。 她身后跟着的,分别是岩熊部落一品大巫夏那日,以及猛犸部落一品武者都如德。 宁嘎德见三位一品高手到场,暗自欣喜,不断朝着他们的方向后退。 他一动,青龙战旗也跟着动了。 旗帜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使其印绣上去的青龙图案更显生动,栩栩如生。 随着旗帜上的青龙图案愈发生动,竟是直接从中飞出一道虚影。 虚影身似长蛇、首如麒麟、尾同鲤鱼、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爪五只,正是传说中的护国神只——青龙。 “哞!” 嘹亮的龙吟声响起,恐怖的威压席卷而下,宁嘎德瞬间无法动弹。 下一刻,青龙战旗拔地飞起,战旗顶部的枪尖亮起一道渗人的寒光,直指宁嘎德眉心。 这一幕吓得对方冷汗直流,前所未有的死亡预感充斥心头。 好在草原的一品武者们反应迅速,夏那日手中木杖一抬,轻轻点向青龙战旗。 数之不尽的土行之力汇聚,形成坚固的岩障,一品强者的恐怖真气爆发开来,死死地挡在了宁嘎德的面前。 一品大巫唤出的岩障何其强大?但在青龙眼里,还差一些。 随着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亮起,青龙战旗如龙卷风般转动起来,只是两个呼吸便击穿了岩障。 但两个呼吸的时间,也足够二品武者逃跑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宁嘎德,夏那日怒骂一声:“废物!”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能废物到这种程度。 云州城经过他的消耗早已是强弩之末,结果这家伙不仅没能将其平推,还折损了那么多草原兵卒。 看着云州城前铺满地面的草原人尸体,夏那日气的身体都在发抖。 若不是对方还有用,他刚刚绝对不会出手相救。 他保证,若是再有一次,自己一定会亲手杀了宁嘎德。 好不容易脱离生命危险的宁嘎德不断倒退,即使听到夏那日的辱骂也不敢回头。 命比什么都重要。 都如德都看傻了,他见过怕死的武者,但没见过那么怕死的高阶武者。 这二货到底是怎么晋升到二品的?说是武者中的败类都没有错吧? 夏那日青筋暴起,但现在不是教训宁嘎德的时候,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弑神。 虽然不知道无极帝国用了什么手段,将昂沁大巫暂时囚禁,但他们原计划还是不变,猎杀无极帝国八神只才是他们的大计。 本来昂沁消失,夏那日还会担心己方敌不过八神只,但看到八神只只来了一位青龙,他也就放下心了。 就算八神只再强,单尊神只也强得有限,单打独斗他们肯定比不过,但他们这可有三位一品外加数十万的草原精锐。 就算是熬都能熬死对方,再加上那个东西,弑神绝对不是妄言。 想到这,夏那日一阵心头火热。 只可惜昂沁大巫出了事,没办法逼迫无极八神只一齐出手,若是能将祂们全部剿灭,这无极帝国可不就是我无尽草原的囊中之物? 不过也无所谓了…… 夏那日瞥了一眼远处的云州城,那漆黑的钢铁城墙,那繁华的街巷城池,无不让每一位草原人神往。 能够占据这肥沃之土数千年,无极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按昂沁大人所预言的,如今天下大势未定,五行缺失,大劫即将来临,既是毁灭,也是新生。 夏那日相信,毁灭的一定是无极帝国,而新生指的便是无尽草原。 大势,将由他夏那日展开。 心里想着,那青龙战旗却已是高高飞起,伴有无穷雷电加身,直冲而来。 夏那日嘴角微微翘起,大手一挥,无数土行之力凝聚,带起数千岩刺,直刺而去。 青龙战旗攻势一顿,闪身躲避,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 青龙虚影目光瞥向夏那日身后,那身穿华丽服饰的女性大巫。 对方手上有一株花草,正不断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蓍草于大巫而言,既是占卜的工具,也是武器。 八神只中,青龙善使雷电,速度远超雷电。 但就算是这样的速度,祂的身影依旧被乌珠穆沁的蓍草所捕捉,变得动弹不得,可见对方也非等闲之辈。 “给我死!!!” 趁乌珠穆沁封锁战旗行动之际,来自猛犸部落的一品武者都如德手持弯刀,划破层层气流,斩向青龙虚影。 一品武者的实力何其之强,所引动的声势就算是远在数千米之外的胡为都为之胆颤,更不要说一旁的秦蒙了。 此时的他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胡为暗道一声没出息,眼睛片刻不离战场。 一品高手本就稀少,他们之间的战斗更是少见,胡为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学习机会。 青此时的龙虚影面对都如德的劈砍,龙眸怒睁,一声龙吟于天际炸响,龙威滚滚,似君王发怒。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神威,一向勇猛无畏的都如德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身形不自觉后退一步,就连手中的弯刀都差点没有握稳。 抓住这个间隙,战旗上的青龙虚影抬起龙尾,如长鞭横扫抽向都如德。 这可是来自神只的攻击,而此时的都如德面容呆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眼见着都如德就要被抽得神形俱灭,夏那日忙喊一声:“乌珠穆沁!” 乌珠穆沁美眸一凝,随手打开自己的须弥戒子,从中取出一尊赤金色雕塑。 雕塑出现的瞬间,以雕塑为中心的万里草场化作火炉,不到片刻便将肥沃的春草化作黄沙。 怒沙狂卷之下,云州城前,那些亡去的草原兵卒尸体中,纷纷飞出一道火红的光芒,汇入金色雕像。 “这是……”青龙虚影身形停滞,不再理会都如德,一双龙眸死死盯着乌珠穆沁手中的赤金色小雕塑。 赤色雕塑似鸟,却有三足,一双翅膀舒展,呈鹰击长空之势。 祂一双眼睛赤红,仿若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祂的神国。 在祂面前,天地万物皆为刍狗,惶惶众生皆为长虫。 青龙愣住了,祂认得这个雕塑的形象,比起认得,倒不如说是终生难忘。 祂是太初的古神,劫难的缔造者,焦土之灾鸦,阳极真神——金乌! 青龙诞生于太古时期,也就是上次天绝地灭前的时代。 那个时代,祂亲眼目睹了世界的终结,也自然知道面前之神的恐怖。 在这样的古神面前,自己这神只,确实与长虫无异。 青龙鳞甲片片倒竖,一股危险的气息萦绕心头。 祂见那雕塑还在吸食周围尸体存留的阳气,没有犹豫,轻抬龙头,望向穹顶。 天地乌云齐聚,降下倾盆大雨,也顺带平息了周围的火焰。 “轰隆隆!” 雷光咋现,数万道雷霆自天而落,劈向乌珠穆沁。 乌珠穆沁握着金乌雕塑,面对那九天雷霆,竟是不闪不避。 雷霆落下,带起滚滚浓烟,威力让站在远处的夏那日为之惊骇。 他敢肯定,自己若是硬吃下这一击,非死即伤。 烟雾最终散去,乌珠穆沁显现身影,竟是完好无损。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青龙很明显的感觉到,在自己的雷霆触碰到乌珠穆沁的一瞬间,有一层护罩出现,挡住了祂的雷电。 那一股令人心悸的极阳之力,绝对是祂没错了。 没有人比青龙更了解金乌的恐怖,但现在的祂已经没有退路了。 “轰隆隆!” 又是数万道雷霆显现,轰落而下,整个平原瞬间化作雷场,电光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站在远处的胡为看得心悸,这若是轰在云州城上,怕是能毁掉半座城池。 然而,就是那么强大的青龙,眉头却是越来越皱,心底为之一沉。 祂的神识告诉自己,处于雷场中心的乌珠穆沁,毫发无损。 下一秒,一声鸟啼响起,带起火热的风浪,吹散了头顶的乌云。 阳光再次洒落在大地上,就连雷电也为之消散,天地为之肃静。 青龙虚影呆立在原地,祂能感觉到,有一张若有若无的大网正向祂靠拢。 就像是出船许久的渔夫,终于打捞到了一个像样的猎物。 祂开始挣扎,却无济于事。 祂怒吼,祂咆哮,神威袭袭展开,依旧无用。 死亡的预感充斥心间,这位来自太古时期的神只,再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的感觉。 情急之下,祂收束灵魂,再次附身回青龙战旗。 这一动作,顿时让那张“大网”失去了目标,慢慢消失。 藏匿于战旗深处的青龙长出一口气。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祂就神陨了。 难怪草原部落敢猎杀祂们,原来是掌握了这个东西。 就算大头已经被孔明灯那个家伙牵制住了,这个小的也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现在该如何是好? 青龙沉默,现在的祂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其他神只身上,希望祂们能尽快到达云州城,一同抵御强敌。 此时的乌珠穆沁从焦黑的土地中走出,可能是因为吸收了大量阳气的原因,手中的赤金色雕塑光辉更加灿烂。 面对畏缩于战旗内的青龙,她伸出玉手,轻轻一点。 战旗腾飞而起,于空中自燃起来。 青龙被火焰烧得嗷嗷直叫,但祂是谁?无极帝国八神只,太古时期仅剩不多的神明之一,又怎么可能会畏惧这小小的雕塑?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祂一点出去的打算都没有。 八神只之所以能附身在帝国八秘藏上,就是因为八秘藏乃是无极帝国最珍贵、也是最强大的八件兵器。 它们承载着帝国国运,被历朝皇帝视为重器。 极阳之火,可焚烧万物,专克极阴之魂,若非这战旗,祂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么一想,其实待在战旗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这战旗强大是强大,祂又能撑多久? “继续攻城!” 乌珠穆沁身后的夏那日开始指挥草原兵卒进攻。 如今云州城城门已破,拿下云州城轻而易举。 但一众草原人看见前方燃烧的战旗,手握弯刀的手颤抖,不敢上前。 夏那日表情不变,真气运用于口: “第一个进入云州城的人,赏美人一百、牛羊三万、封草原勇士!” 美人一百,牛羊三万,草原勇士…… 一时间,所有草原兵卒都听红了眼,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几位草原铁骑不顾熊熊高温,驰骋着战马冲向云州城。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草原兵卒加入进去,都希望自己是第一个踏入云州城的人。 青龙被极阳之火焚烧,只能在战旗里干着急。 城墙上,重新回归的胡为与秦蒙带领守城将士拼死抵御,却还是挡不住这渺渺大势。 很快,一位骑在猛犸巨象上的草原武者跃过护城河,踏足云州城的领地。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狂笑,眼见着就要穿过城门,进入云州城,却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一步跃过。 “哈哈哈,夏那日,一百美人、牛羊三万,这可是你承诺给我的。”宁嘎德止不住地狂笑。 夏那日:“……”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这个终极二货了。 感受到夏那日杀人的目光,宁嘎德却无所谓。 反正已经得罪死了,也不差这一下。 就在他准备踏入云州城深处,进行首轮搜刮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wele to云州城,尊敬的客人。” 宁嘎德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去。 那里,李鹤一身青袍飘飘,立于城门,表情玩味地看着不远处的宁嘎德。 他回来了,以更强的自己。 今天第一章。 也是唯一一章,二合一。 第三百三十五章 气力 第339章 气力 李鹤立足于城门口,一身青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wele to云州城,尊敬的客人。”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儒雅随和,听在宁嘎德耳中,却宛如冥渊恶魔的低语。 “李鹤!本大爷就知道你特娘的还活着!” 云州城女墙上的胡为兴奋地挥着手。 起初的他以为李鹤真死了,不断发动火炮乞求多杀一点草原人为李鹤报仇。 现在看到对方还活着,胡为立马藏匿好眸子深处的眼泪,大笑着挥手。 “这就是姜公子的真实面貌,李鹤?长得真帅呀。”秦蒙喃喃自语。 其他守城将士也是呆呆地看着城墙下方的李鹤。 对方已经不是他们熟知的姜公子了,但那眉宇间的笑意,却跟之前一模一样。 他就是姜公子,以前是,现在也是。 守城将士们如是想到。 此时的李鹤也注意到了女墙上挥手的胡为,莞尔一笑道: “辛苦了。” 说完,他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宁嘎德。 此时的宁嘎德仍处于惊愕状态,他认得面前之人是谁。 对方乃是数月前神殿之战的敌方将领之一。 一瞬间,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你和那个姓岳的家伙是什么关系?”宁嘎德咬牙切齿。 李鹤微笑,“怎么?被岳山打得脑子都不清醒了?” 宁嘎德听到这声音,瞬间明悟。 “你是刚刚那召唤雷霆的家伙……不对,你是李鹤!” 想明白了的宁嘎德上下打量着李鹤,待看清楚对方状态后,他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不打算跑了?” 听到李鹤的嘲讽,宁嘎德也不气恼,咧嘴一笑: “我不知道你刚刚使用了什么秘法,实力一下子提升了那么多。” “但我知道,现在你的秘法已经结束。” “就你这五品的小身板还想让我一个二品逃跑?” 李鹤沉默了,他没想到对方能将欺软怕硬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显得自己很聪明似的,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晋升的二品。 “宁嘎德,不要再玩闹了,现在立马把人杀死,带人攻入云州城。” 夏那日的声音传入宁嘎德的脑海中。 宁嘎德撇了撇嘴,很不想搭理对方,但夏那日有一点说得很正确。 杀死李鹤,然后带人攻入云州城。 “小子,现在轮到你逃跑了。” 宁嘎德嘴角狞笑,他不知道李鹤为什么能够起死回生,但没关系。 他可以让李鹤再死一遍。 心里想着,宁嘎德握紧双锤,猛地一踏,溅起尘土,便朝着李鹤冲杀而来。 李鹤嘴角轻笑,没有一点要躲的意思。 宁嘎德大喜,心道对方肯定是被刚刚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迷惑住了心智,自以为能与三品实力的他争锋。 呵呵,我会让你看看二品武者的技艺,三品武者的实力。 心里想着,宁嘎德的双锤已到李鹤面前。 李鹤笑容不变,在那双重锤即将落到自己头顶时,他缓缓伸出双手,抓住那双重锤。 宁嘎德面色微变,想把双锤抽回来,却发现李鹤的手竟如铁钳般死死抓住重锤,无法动弹分毫。 这得多大的气力? 难道说,他的秘法效果还没结束? 宁嘎德面色阴晴不定,他又想逃跑了。 李鹤见他那副急躁的模样,出言安慰道: “不用猜了,我的秘法已经结束了。” 听到李鹤亲口承认秘法已经结束,宁嘎德长松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 既然秘法结束,对方又怎么能够凭借气力抓住他的重锤? 要知道,自己可是二品武者,即使身躯损伤严重那也有三品的实力,再不济也不会被一个五品抓住武器才对。 宁嘎德还没想到原因,李鹤却不想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 只见他握住一双重锤,猛地往天上一抬,宁嘎德竟是直接被他抬了起来。 感到一阵失重感的宁嘎德神情一慌,但二品武者的战斗经验还是在的。 他立马松开双手,凌空一踏,往李鹤胸膛处踢去。 李鹤不慌不忙,身体化作虚影,脚踏凌波轻松躲避。 “你这武器还不错,我收下了。”一边说着,李鹤将双锤收入游戏仓库中。 宁嘎德面色一黑,神识涌动,希望能召回兵器,然而却失败了。 用尽手段都没办法召回兵器,宁嘎德看向李鹤,警告道: “李鹤,我劝你把我的武器还回来,不然你那须弥戒子也别想要了。” 李鹤面带玩味,鼓励道:“你可以试试。” 见李鹤不信邪,宁嘎德眼角露出嘲讽,暗中催动术法。 一息。 两息。 三息。 已经过去足足五个呼吸,却没有发生任何事。 宁嘎德一脸不可思议,他与双锤之间的感应越来越模糊,现在已经彻底断绝了。 “你这家伙使的什么妖法,快把老子的双锤还回来!” 宁嘎德怒吼着,缕缕猩红气血从他的手中流出,化作双锤,砸向李鹤。 李鹤轻巧闪身,躲避攻击的同时唤出一支鸟铳。 鸟铳通体发蓝,外形奇特,正是李鹤于云州大营任职时所获鸟铳,又名“天心玉”。 “给老子死来!”宁嘎德嘶吼着,一双铁锤再次临近李鹤。 李鹤手速飞快,装填弹药、上膛、开火,一气呵成。 “砰!” 子弹出膛,宁嘎德不躲不避。 在他看来,这种火器甚至无法击破他的护体气罡。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血花自宁嘎德肩头崩出,带起无数鲜血洒落大地。 宁嘎德瞳孔震颤,子弹很快,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分明看见,那子弹带着火药竟是直接穿过护体气罡,射穿了他的肉体。 这是什么手段? 宁嘎德还真没听过谁的子弹能在瞬间穿透护体气罡,就算是月轮国最顶级的神膏都没有这个能力。 火器为什么强? 为什么能倍受无极帝国军部钟意? 就是因为它不仅威力巨大,还极易上手。 就算是八岁的稚童,在经过一定的训练后,也能凭借鸟铳击杀一个成年人,这就是火器的恐怖。 可以说,若是无极帝国的所有火器都有这个特性,那称霸世界只是一个迟早的事,草原诸部必定灭亡。 不,不仅是草原部落,整个武者体系乃至格局可能都会遭到改变。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来执握战旗 第340章 你来执握战旗 宁嘎德肩头淌血,脸色忽明忽暗,思绪万千。 若是让李鹤知道了他的想法,多半要笑话半天。 穿甲弹是来自神秘小岛中的极意魂玉,哪是那么好获得的。 再者说来,穿甲弹本就是真气结合火药下形成的产物,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能驾驭的。 李鹤收起鸟铳,看向宁嘎德肩膀上的血洞,轻语道: “起!” 鲜血如同清泉般咕咚咕咚往外冒,宁嘎德面色大变,急忙用真气填补伤口,只是瞬间便将伤口愈合。 二品武者的自我恢复能力真是逆天…不过这点血也够用了。 心里想着,李鹤催动御水决,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将从宁嘎德身上抽取的血液化为一条十米长的游龙。 成功了?李鹤面色一喜。 御水决加上五品武者的气血凝物,他早就在神秘小岛中演练过无数遍了,真正结合起来还是第一次。 宁嘎德望着天上的游龙,恨得咬牙切齿。 武者的肉体本就是一座价值连城的宝藏,李鹤这样玷污他的身体,是任何一个武者都忍受不了的。 但是形势比人强,不知怎的,宁嘎德总觉得自己打不过对方。 一个三品,一个五品,怎么说都应该是碾压才对吧。 宁嘎德陷入迷惘,但他知道,现在的他要开始逃跑了。 “哼,想逃?” 还没挪几步,李鹤就猜出了宁嘎德的心思。 宁嘎德也不装了,迈开两条腿就开始狂奔起来。 李鹤御使游龙以击之,只听到一道龙吟声响起,便有数十道雷霆自天而降,击打在了宁嘎德身上。 宁嘎德吃痛,却不敢停下脚步。 比起丢掉性命,这些磕碰又算得了什么。 李鹤正欲追击,彻底击杀宁嘎德之际,却发现此时的云州城门前,竟是比方才还要热闹。 “呦,那么多人啊。” 李鹤笑看数十万草原兵卒穿过防线,右手一抬,遥遥一指。 霎时间,漫天红霞飞舞,穿过李鹤,穿过云州城,穿过人群,笼罩大地。 夏那日愣住了,都如德更是惊骇无比,带着疑惑的语气嘶吼道: “气血化雾,这是气血化雾?” 胡为也看懵了,他瞥了一眼城下的李鹤,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对方。 在胡山之时,见到那百米血雾之际,胡为就觉得李鹤身负龙象,一力可破万法。 然而如今的血雾,已达方圆千米,这是什么概念? 从古至今,生来便有龙象之力的人不超过三个,这三人毫无例外都成为了武者中的翘楚,武道的巅峰。 而李鹤所展现的天赋,前所未闻,冠绝古今。 胡为仿佛看到一位超品强者,正在他的眼中变强,登上武道最高峰。 假以时日,或许对方能成为第二位南王,亦或是更进一步…… 比肩圣人。 想到这,饶是胡为都被自己的错觉吓了一跳。 圣人,已知人间数千年最强者,即使消失已有千年,仍未有人忘记其光辉。 无论是高举庙堂的士族,还是大字不识的武夫,亦或是街边的摊贩走卒,都无不对圣人顶礼膜拜。 那代表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思想。 在无极人眼里,人族或许再也走不出如同圣人一样的强者了,然而胡为却觉得,李鹤有希望。 甚至,他觉得这个想法并不荒唐。 夏那日眯着眸子看着周围的血雾,身为一品大巫,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他透过血雾,望向立足于云州城城门口的李鹤,危险的气息四散而去。 若是不把这家伙除掉,假以时日,必定是无极帝国又一位超品。 草原部落连一位超品都没有,若是无极帝国再加一位超品,草原危矣。 此子断不可留! “都如德!”夏那日大吼道。 事实上不用他提醒,都如德也已经冲了上去。 与宁嘎德不同,身为一品武者的都如德十分好战。 在看到对方气血化雾可达千米后,都如德便对李鹤产生了浓厚的兴奋。 这种兴奋的感觉自晋升一品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现在只想提起手中的双刀,割下对方的头颅制成酒杯,以充实自己的展品。 冠古绝今的武道天才?不好意思,死了以后也是。 仅是片刻,都如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李鹤身后,那柄长有六尺的弯刀也如约而至。 李鹤回头,刚好与都如德对视。 都如德身高近十尺有余,他俯视着李鹤,嘴角噙着冷笑,说道: “去死吧,虫子!” “轰隆!” 属于一品武者的气机四散,卷携着真气,让整座云州城门关都开始摇晃起来。 在这一击下,寻常五品武者若是站在旁边,怕是早已被碾成肉泥,那个所谓的天才自然也不例外,可是都如德却是一脸癫狂地看向身后,那个被阴阳笼罩的地方。 李鹤显露身形,他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沁满。 谁能想到一品武者居然那么不讲武德,上来就下死手。 好在自己吸收完神赐桃花后实力暴增,要不然刚刚那一下就把小命交代在这了。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要好好想想该怎么样对付这群一品了。 想到一品强者的实力,李鹤便面色泛苦。 以他目前的实力,打个弱三品都已是勉强,若不是宁嘎德身有重伤,且极度怕死,他肯定没那么容易将他击退。 “你是李鹤?” 忽然,李鹤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李鹤心里一凛,不自觉地看向远处平原上,那柄被火焰熊熊燃烧的战旗。 即使隔着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绝世无匹的力量。 “青龙前辈,我是李鹤。” “很好,现在听本尊说,放下心神。”青龙再次出声。 李鹤没有犹豫,立马放下心神,只留下些许神识以作防护。 下一秒,一道肉眼无法观测的青光飘出战旗,进入李鹤脑海中。 “不对,你这是什么东西!” 青龙进入李鹤脑海的一瞬间,便发出一声哀鸣,言语中所包含的痛苦比被极阳之火灼烧还要惨烈。 李鹤心里一紧,急忙问道:“前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本……我已经把心神放开了,从现在开始,你来执握战旗。”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三十七章 我想留下来 第341章 我想留下来(二合一) 战旗,又称军旗,它们是一个体现等级、显示位置和通信联络的神器,在战场上尤为重要。 战场上,执握战旗的兵卒又称抗旗兵,是部队中地位最高的士兵,甚至能与主帅处在同一位置。 战旗和扛旗兵很重要,重要到一旦战旗被夺,基本就能宣告战争的失败,反之亦是如此。 李鹤看向远处的青龙战旗,神识不断扩散。 待接近那支火焰熊熊的战旗时,他犹豫了一瞬。 就连帝国八神只的青龙都承受不住火焰的侵蚀,更何况是他? 见李鹤犹豫,青龙焦急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用怕,它不会伤害你的。” 李鹤闻言,不再犹豫,一股子扎入青龙战旗中。 “扑通!” 似是游鱼入海,李鹤感到身上说不出的畅快。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千米之外的战旗,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手上。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召雷术与御水决正在不断清晰,理解程度也在逐渐加深。 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李鹤目光茫然,他总觉得自己的召雷术和御水决要进化了。 但是现在可不是悟道的时候。 他赶忙晃了一下脑袋,将脑中的杂音挥去,眸子看向不断接近的都如德。 此时的都如德正握着双刀,在场的血雾浓郁,却遮挡不住他的视线。 在他的神识下,别说李鹤,就是地下千米外的一只蚯蚓,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也自然注意到那无极八秘藏落到了李鹤手上。 但那有怎样,弱者就是弱者,不会因为得到一件神器而变得强大。 至于战旗里面的青龙…… 都如德残忍一笑,他巴不得青龙现在就出来,毕竟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无极八神只。 心里想着,都如德的脚步更快了,只是一瞬间便到了李鹤身后。 “现在…你往哪跑?” 说着,都如德的弯刀落下,砍向李鹤的脖颈。 本以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必定能让对方升天,再不济也是落荒而逃,但在都如德眼中,李鹤居然笑了。 他笑什么? 都如德心里疑惑。 下一秒,他的身体变得笨重,双手像是注了铅块似的,就连速度都变得越来越慢了。 李鹤的脖颈离他的双刀明明只有三尺距离,但这三尺却仿佛相隔一个世纪般遥远,漫长。 在所有人眼里,李鹤的微笑与都如德的弯刀就像是时间静止般停顿,透露出难以理解的诡异。 都好在如德境界高达一品,阅历也非寻常武者能比。 他只是一瞬间便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身上一品气机炸响,形成凌厉的罡风,将附着于周身的血雾带出体外。 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身体也重新恢复正常。 没有犹豫,都如德身形快速后退,在退至夏那日身旁时,才停下脚步。 “御水决,你是吴家的人?” 李鹤笑了:“你们既然知道我是李鹤,那应该有查过我吧。” 都如德看向夏那日。 夏那日皱着眉头,“李鹤不是吴家的人,但他却在吴家成功修习到了御水决,原因暂时还没有查清楚。” 其实这些信息在来云州城之前夏那日就有派人船报给另外两位一品,很显然乌珠穆沁是看了的,至于都如德,粗鄙的武夫才不会关心这些东西。 在听到李鹤不是吴家人,却能修习吴家御水决后,都如德一脸惊奇。 “当真?世间居然真的有这种人?” 夏那日点头,而后看向一旁的乌珠穆沁。 此时的乌珠穆沁紧皱着眉头,一头乌发悄然花白,眸子却是越发透亮。 “还需要多久” 乌珠穆沁答道:“祂的反噬太强了,我就算用上星鹿祭器,也还需要一个时辰。” 夏那日点头。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他与都如德对视一眼,一品武者间的心有灵犀让他们不用言明,也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 “轰隆!” 一道天雷降落,如雷电长龙直直劈在了夏那日的头顶。 夏那日瞳孔一缩,急忙凝聚五行之力,想要唤出岩盾,以抵挡那恐怖的晴天霹雳。 但很显然,雷霆落下的速度比他施法的速度要快太多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都如德挺身而出,一个飞跃高跳而起,竟是想以血肉之躯挡住雷霆。 武者的护体气罡被他发挥到了极致,身上金光涌动,有人远远看去,就像是苍穹之上多了一颗太阳一样。 九天雷霆砸落在他的护体气罡上,发出轰鸣之音,震得在场所有武者耳膜发疼。 至于那些离得比较近的草原兵卒,早在第一道雷鸣时,他们便被雷声震碎了身体。 在场武者都看呆了,同为武者,他们的护体气罡比起都如德的来说,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就连李鹤都有点讶然,现在的他所用召雷术有多强,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看这架势,对方还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果然,就算再弱的一品武者实力都强得可怕…… 眼见着夏那日念诵咒语,想帮助都如德抗下雷霆,李鹤又动了。 他紧紧握住青龙战旗,一个踏步便是千米距离,同时将战旗举过头顶,猛的砸下。 夏那日反应飞快,以手代杖,唤出重岩叠嶂,只是一个呼吸便挡住了李鹤的攻势。 但青龙战旗的威力远比夏那日想的要厉害,李鹤手上一沉,一股不可思议的巨力进入战旗,竟是直接将岩障击碎。 就在李鹤想要挥舞战旗,刺穿夏那日躯体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小心头上。” 李鹤抬头,便见到天上的都如德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掉落而下,雷霆并没有在他的肉体上留下太多的痕,反倒是雷电缠绕,赐予了他一种强烈的威慑感。 “滚!” 都如德大吼着,一双大脚猛地踏在地面,恐怖的力道将整座平原化作盆地,扬起数百里沙尘。 但因为附近血雾的原因,这些沙尘很快就被压制下去,归为尘土。 “给我死!” 又是一声怒吼传入耳中,紧随而至的是都如德的重拳。 李鹤眸子一凝,御水决悄然发动。 都如德只觉得身体沉重,刚刚那股奇异的感觉再次遍布全身。 但随着真气的运转,他的身体不到一息时间便恢复正常,身体周围的血雾也随着真气的运转而燃烧起来。 这方圆千米的血雾是李鹤用气血幻化而出的,燃烧血雾从某种程度便是在燃烧他的躯体。 都如德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这血雾那么惹人烦,那就先将你的血雾解决掉。 李鹤心里则是暗叹一声,有些招式果然只有第一次使用才好用,第二次就不灵验了。 至于焚烧血雾,以让自己受到伤害什么的,李鹤也只是呵呵一笑,并投去鼓励的眼神。 若是执握青龙战旗之前,李鹤可能会害怕,但有了青龙战旗的加持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血雾能蔓延几里。 都如德再尝试几次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见李鹤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便也不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是端起弯刀快速靠近李鹤。 李鹤也不畏惧,青龙战旗横握,迎战都如德。 双方战在一起,真气波动肆虐,竟是不分胜负。 但都如德心里很清楚,若不是有夏那日在背后为其掩护,他早就显露颓势了。 没办法,对方的御水术过于诡异,加上时不时出现的万丈雷霆,打得都如德是苦不堪言。 “嘭!” 忽然,都如德手臂上的伤口轰然炸裂,属于一品强者的鲜血迸飞而出。 都如德面色一凛,急忙催动真气修复伤口,并用真气封锁住身体流动的血液,避免被对方找到机会。 “如果你只会这点小手段,那我劝你还是逃命的好!”都如德咬牙切齿。 李鹤微笑,“当然不止这点,你看那是什么。” 他遥指夏那日后方,都如德与夏那日没有回头,而是唤出神识探视,便发现都如德洒落在地上的鲜血飘飞而起,只是瞬间便化为了一条百米长的血龙。 “这是五品武者的气血化物?” 女墙上,看得一清二楚的胡为问出自己的疑惑。 “闻所未闻!”秦蒙表示支持。 谁家气血化物能变出一条巨龙啊! 百米巨龙绕过夏那日,突袭草原军营。 它的巨口中喷出一道道血雾,凡接触到血雾的生灵,无不被腐蚀融化。 草原兵卒们四散而逃,有数位四品将领走出营帐,想要联手除掉血雾巨龙,但还没接近巨龙便因为血雾而融化。 见到这一幕,草原兵卒们更慌了,脚下的速度不断加快,他们都希望自己能跑赢战友,成为活下来的那个。 “一群废物!”夏那日黑着脸骂道。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鹤,而是看向云州城的方向。 他现在只想报复回来,让李鹤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事实上,若不是为了引出无极帝国八神只,光是夏那日一人就能踏平整个云州城。 一品强者已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强者,拥有灭城之力,即使是云州城这样的一州主城,想要毁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眼见着夏那日凝聚土行之力,蓄势待发,正与都如德酣战的李鹤身形一晃,遁入黑暗之中。 血雾漫天,都如德竟是没在第一时间找到李鹤。 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回过头去。 果然,在夏那日身后,李鹤悄然出现,青龙战旗直直刺入对方体内。 长枪入肉声传入耳中,比起武者,大巫的身体就要脆弱太多了,只是一击便出现了伤口。 换作都如德,这一下怕是连皮都破不了。 只可惜因为夏那日封锁住了全身血液的原因,李鹤并没有从他体内获得鲜血。 一击得手,李鹤身体再次化作虚影,想要全身而退,却发现自己身体变得动弹不得。 上当了! 李鹤看着不知何时覆盖在自己脚上的岩土,直呼大意,神识也在此刻传来示警。 他一抬头,便见都如德抬掌而来,其上真气运转,恐怖的威势席卷而来,周身血雾都被掌风压成血雨。 情况危急,李鹤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可从来不是在孤军奋战。 “噌!” 李鹤没动,但他手中的青龙战旗却是自己动了,速度比之李鹤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只看见一道青芒闪过天际,划破虚空,与都如德掌心相撞。 “轰隆!” 地动山摇间,都如德直接被青龙战旗击飞出去,若非武者的气血与护体气罡一同保护,就刚刚那一下已经够他飞升仙庭了。 青龙的实力没让李鹤失望,但出手后带来的反噬也是惊人的。 李鹤脑海中,不断响起青龙的哀嚎。 “嗷呜!嗷呜!” 李鹤看向青龙战旗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无奈。 在他看来十分温暖的小火焰,对于青龙而言却是致命的毒药。 “李鹤,不要跟他们浪费时间了,抓紧找机会撤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哀嚎声停下,青龙威严的声音传入耳中。 “撤退?为何?”李鹤心里咯噔一声。 现在形势正值大好,即使不可能击杀敌对,至少也能与其缠斗,等来己方强者的支援。 李鹤有预感,可能要不了多久,云州大营便能突出重围,重新回到无极帝国,守卫云州边境疆土,到那时李鹤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不要忘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大巫。” 青龙说出的话语比冬日寒泉还要冰冷刺骨。 “那三个一品加起来我都能轻松应付,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手上的东西。” 李鹤顺着青龙的话语,看向乌珠穆沁手上的赤红雕塑。 身为永劫无间资深玩家,天人榜第一位万分选手,他自然认得这个雕塑所印刻的,是谁人模样。 阳极真神,金乌! “有办法解决吗?” 青龙虚影浮现于李鹤脑海中,“没有,别说我,就是我们八个来了,都不够祂吃的。” “也就现在有人替我们拖住了那个大头,不然我甚至不会来云州城。” “这是个必死之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再坚持了。” 必死之局…… 听完青龙的话,李鹤目光震颤。 可我若是此时退逃,云州城百万百姓又该如何是好? 他敢肯定,以草原兵卒对待无极人的残暴,再加上连吃败仗下的愤怒,整个云州城都将化作鬼城。 想到昔日子民、战友倒在云州城,被肆意残害,想到昔日繁华乐景在自己面前破败,被外人践踏,李鹤觉得,自己不应该逃跑。 此刻,唯有死战。 “前辈……我想留下来。” 话音落下,李鹤脑海中青龙虚影逐渐黯淡下去,而后再次亮起。 “我好像知道那个丫头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今天第一章。 也是唯一一张,二合一。 感谢书友予琳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预计明天,这卷就就结束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护国神只 第342章 护国神只 云州城。 曾经繁华的云州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战火遍野,狼烟四散,尸骸遍地。 李鹤执握青龙战旗,一袭青袍在方才的战斗中遭到了脏污,却也称得上整洁。 他决定要留下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哪怕代价是成为陌生的自己。 “决定了?”青龙威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鹤洒然一笑,“决定了。” “当真?” “当真!” 青龙沉默了,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好像知道那个丫头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李鹤顿住,说道:“小子想劳烦青龙前辈帮个忙。” “但说无妨。” 想起那位身穿学袍,总是一副傲娇样的少女,李鹤眸中带着浓浓的愧疚。 “代我跟她说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你。”青龙无情拒绝。 “为何?”李鹤不解。 青龙面带揶揄,“你不会以为我要临阵脱逃吧。” 李鹤沉默,事实上他一直是那么认为的。 青龙看出了李鹤所想,怒骂道: “好小子,没想到你真是这样想我的,你是一点都不把我当神看是吧。” “前辈说笑了。”李鹤汗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没等他做出反应,青龙继续说着,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 “小子,你要记住,我们可是无极帝国的八位神只。” “千年前,我们或许并不认可人类,依旧将其视为渺小的虫子……” “但这千年来,我们飨食人间烟火,才苟且活到现在。” “我们看惯了人间冷暖,自然也体会到了人类这个弱小族群的伟大。” “我们早已认可了人类,因此也愿意去做这守护帝国的神只……” 说着说着,青龙的瞳孔竖起,龙眸锐利。 “只要无极帝国一日奉我等为神只,那我们便会一日保护这个国家的子民。” 青龙话语铿锵有力,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出自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只之口。 事实上,在来云州之前,青龙便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那是自己这辈子的梦魇。 但那又如何? 性子执拗的祂从不畏惧死亡,也不懂什么叫做退缩。 祂让李鹤跑,只是不想让申琉璃伤心罢了,任谁都能看出小姑娘的心意。 但既然对方执意留下来共患难,祂也不会拒绝。 这是属于英雄的惺惺相惜。 李鹤心绪同样复杂,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游戏仓库,那个静静躺在角落的不朽面具。 “戴上它,我将为你铸就最强!!!” 梦呓不断传入耳中,李鹤却不为所动。 经历此事后,他的意志更强了,也很明白这份力量有多么沉重。 如果他和青龙联手都没能挡住草原联军,那他不介意亲自取出不朽面具,带在面上。 他不仅想保护云州城的子民,免其遭受草原联军的践踏,也想在最后的生命中,见证一下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 哪怕只有三分之一,也不枉自己来这世界走上一遭。 心里想着,李鹤目光离开那三分之一块不朽面具,看向远处的夏那日和都如德。 注意到李鹤的眸子,夏那日禁不住心底发寒,都如德亦是如此。 李鹤抿了抿嘴唇,下一秒便离开地面,直冲向二位一品强者。 比起他的从容,夏那日等人则是一副如迎大敌的模样,瞬间发动各自底牌,挡住李鹤攻势。 一时间,真气肆虐,在这座平原上激起一层层气浪,就连血雾都被这层气浪吹散,和煦的阳光趁虚而入,印照在三人脸上。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就又有血雾产生,笼罩这座平原。 慢慢地,夏那日与都如德显露颓势。 没办法,眼前这家伙实在过于癫狂。 是人都会惜命,就连身为一品武者的都如德都是如此,但眼前之人不仅不惜命,战斗的方式也十分癫狂,以伤换伤那是丝毫不惧,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事实上,夏那日确实猜对了。 李鹤真的不要命了。 他脚踏血雾,战旗笔直,飞身一个枪尖刺入都如德的身体。 都如德吃痛,却不敢退避,默默忍受攻击。 就在二人即将撑不下去之时,一道火红色的金光洒落在地,赤红映照平原,血雾都显得单薄了点。 李鹤目光看向乌珠穆沁的方向,那里,一尊赤红雕塑闪闪发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至。 夏那日与都如德大喜,都知道对方已完全掌控金乌雕塑,身形急忙后退。 李鹤面不改色,持战旗以追击。 “乌珠穆沁!” 见李鹤追击,夏那日急忙大喊提醒。 乌珠穆沁猛地睁开眸子,缓缓起身,眼中赤红闪动。 “灼!” 一字出口,那赤红雕塑嘴巴轻启,从鸟喙口中迸发出无数火焰。 “小心!”青龙于暗中提醒。 李鹤点头,御水决悄然而动,引动四方血雾齐聚,抵挡火焰。 “扑哧!” 本以为自家血雾就算再不济,也能抵挡火焰一二,谁能想到只是一秒便被融化殆尽。 血雾烧尽,露出乌珠穆沁的身形,也让众人看到了那尊神明雕塑。 众人痴愣愣的,目光中带着最原始的崇拜,甚至有人已经跪伏在地,直呼神明。 李鹤大脑一阵晕眩,急忙看向远处的云州城,大喝道:“不要看!” 不要看? 只是一瞬间,胡为便清醒过来。 清醒后的他没有犹豫,立马唤醒秦蒙,伙同已经苏醒的其他人拖走女墙上的守城兵卒。 胡为知道,草原联军已经被李鹤杀得差不多了,现在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层面了,留在这里除了给李鹤添麻烦,没有任何意义。 胡为很想上前与李鹤并肩作战,但他做不到。 他太弱了。 望着平原中心,那高大的身影。 胡为捏紧拳头,咬着牙,带着守城兵卒退至安全区域。 以李鹤现在的实力,自然能将胡为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 见对方没有执拗,李鹤很欣慰,也很感激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 正是现在,他要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了。 “夏那日!” 听到李鹤喊自己名字,夏那日下意识将目光望了过去。 只看到那年轻人眼带笑意,目光中有绿芒闪动。 危险! 夏那日汗毛倒竖,下意识想要逃跑,又想起自己身边的可是乌珠穆沁。 只要有这尊雕塑在,别说李鹤加一条青龙,就是再来一位神只他们都能轻松应对。 夏那日心里想着,可是那战旗的枪尖却是越来越近。 乌珠穆沁自然不会任由李鹤放肆,她大手一挥,又是无数道赤炎侵袭,火舌所过之处,无不化为灰烬。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三十九章 金乌雕塑 第343章 金乌雕塑 一时间,火焰弥漫,平原化作火海。 李鹤攻势一顿,抬脚一跃,手中电光火石,抬手间万丈雷霆显现。 “召雷!” “轰隆隆!” 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发出阵阵雷鸣之音。 乌珠穆沁见此异象,举起手中雕塑对向天空,一道火红色弧光飞过寰宇,直掠苍穹。 但这一切却没有任何效果,雷云仍在向这里靠拢,凝聚。 夏那日惊愕,“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用的不是青龙的力量?” “不,这确实是青龙的力量,只不过比起用,更像是借。” 乌珠穆沁白发飘飘,继续解释道:“他会使用雷法,而且品级不低。” 都如德喃喃自语,“难道他是炼气士?不对,炼气士又怎么可能会血气化雾?总不可能武气双修吧?” 这个世界其实不乏武气双修的天才,只不过他们最后都会泯然众人,别说掌握雷法,就连达到七品都是一个问题。 武者修炼不进则退,炼气士亦是如此,甚至炼气比之武道还难十倍,也更吃天赋。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强者们都断定李鹤是武气双修的绝世天才。 也就在这时,天上的雷霆倾泻而下。 雷场遍布方圆数里,凡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雷电覆盖的地方。 蓝光耀眼,劈落在地上,炸出无数巨坑,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肉身,才能挡住这样的天劫。 但好在乌珠穆沁反应迅速,立马催动雕塑,唤出一个薄薄的结界。 这层结界看起来很脆弱,却能在万丈雷霆下屹立不倒。 起初的都如德不信邪,结果刚走出保护结界,便被雷霆轰得外焦里嫩。 也是到了现在,都如德才明白,对方刚刚并没有发挥全部实力! “轰隆隆!” 雷霆威势越发猛烈,那层结界最终还是被雷霆击碎。 乌珠穆沁从结界飞出,手中雕塑轻举,抬手便是无尽的火舌。 火海漫天,李鹤避之不及,只能催使真气,唤出护体气罡,强行挡下这一击。 “西~” 诰钟罡先是发出一声美妙的乐鸣,乐鸣化作刺耳的杂音,响彻整座平原。 李鹤亲眼看着身上的护体气罡出现条条裂纹,终究是抵挡不住吞天的火焰,化作灰烬。 炽热,充斥心头。 李鹤再一次体会到了融化的滋味。 在这火焰之下,似乎没有任何生灵能逃出化作灰烬的结局,就连李鹤手中的青龙战旗都被点燃,消融。 窥一隅而知全貌,仅仅是这样的小雕塑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更不要说真正的阳极真神了。 李鹤目露迷茫。 他不知道,在这样的力量下,自己还有何坚持的余地。 至于痛苦,那一点都不重要,或者说在这火焰的侵蚀下,他连感受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似有所感,他看向身后的云州城。 那里也已被火海侵吞,传说中能挡住数位一品强者攻击的城墙竟是顷刻间便化作火尘,并且还在缓慢靠近云州城深处。 先是云州城的城门口,然后是李鹤初来云州城时吃饭的酒楼,之后是云州城军营、圣人庙宇、城主府…… 在火焰即将烧到城隍庙时,李鹤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 云州城的所有百姓,在开战之前都被他们转移到城隍庙中。 “滚!” 李鹤大喝一声,真气肆虐,燃烧到一半的身躯似蜡烛凝固般停顿。 火焰竟是在瞬间被遏制,无法寸进。 乌珠穆沁表情凝固,容颜加速老化,没多久就变成了一位垂暮的老妪。 “他实在是太强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先他一步倒下……” 夏那日与都如德微惊,但这种体量的战斗已不是他们能插手的了,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在这时,天空中亮起一道白芒,一灰袍鹿帽的中年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踏在地面,来到乌珠穆沁的旁边。 “昂沁大巫!”夏那日激动出声。 昂沁点头示意。 与孔明灯的之间较量,终究是他取得了胜利,但胜利的过程并不好看。 即使对方只是一具身外化身,对付起来也耗费了他很大一番功夫。 至于对付自己面前的小家伙,那就简单多了。 他伸手拍了拍乌珠穆沁的肩膀,后者手一松,雕塑掉落,昂沁趁机接住。 “辛苦了。”昂沁温柔道。 乌珠穆沁红着脸道:“为了草原部落。” 昂沁点头,“为了草原部落。” 语毕,他看向前方,那个握着残破战旗的身影。 老实说,昂沁很佩服这样的人。 只是可惜,立场不同。 心里想着,昂沁一个挥手,唤出一座一丈高的巨物。 巨物蒙着黑布,就连武者神识扫过都无法窥探究竟。 明明巨物只有三米多高,但它立在那里就好像一座高山般宏伟。 昂沁将从乌珠穆沁手中接过的金乌雕塑高高抛起。 在李鹤眼中,那令青龙畏惧,令神只惊骇,差点令云州城毁灭的金乌雕像竟是化作一只金色巨形鸟爪。 李鹤眼神逐渐黯淡下去,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昂沁一手抓着鸟爪,一手掀开黑布,露出了里面的赤金色雕塑。 雕塑呈鹰击长空状,竟与乌珠穆沁使用的小雕塑一模一样。 只是前者比之后者,后者就如星火般微弱,幼小。 在李鹤呆愣愣的目光中,昂沁为巨形金乌雕塑装上第三只鸟爪。 至此,真正的金乌雕塑便齐全了。 “扑哧!” 火焰猛升,李鹤再也挡不住这燎原的神焰,只是瞬间便被淹没。 不只是李鹤,包括他身后的整座云州城都化作了火海。 天地赤红,百万里疆土化作赤尘,不只是生灵,凡是接触到火焰的,都化作乌有。 “这就是…阳极真神的力量吗?”夏那日咽下一口唾沫,心神震骇。 震惊的同时,他的内心同样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这次,草原部落真的能将无极帝国化作草场,放牧中原。 心里期望,他将视线转向昂沁,却发现对方正目光震颤,死死盯着火海中央。 夏那日疑惑,顺着昂沁的视线看去,却发现那片火海中,仍有一人屹立。 是谁?谁能在这样的火焰下活着? 夏那日惊讶,但他的神识不敢接触火焰,深怕沾惹到一点,然后灰飞烟灭。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清火海中的是为何人。 那是…李鹤?!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四十章 烛龙,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第344章 烛龙,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李鹤紧闭着双眸,他的身后有金色光芒闪烁,真魂再次显现。 【魂燃一线】 道道青光自他体内喷薄而出,汇聚于身躯丹田,修复着他的躯体。 【续命术】 血雾漫天,汇聚于周身。 【御水术】 眼中无数亡魂倒影显现,那都是李鹤曾经击杀过的敌人。 在李鹤面前,他们畏惧,逃避,不断后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万夫莫敌】 李鹤的气息节节攀升,但这还不够…… 他将视线瞥向游戏页面,那个静静躺在仓库里的不朽面具。 “来吧,烛龙,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李鹤死盯着不朽面具,意识轻轻触碰。 【是否取出不朽面具?】 【是否取出不朽面具?】 【是否取出不朽面具?】 只是轻轻一点,便唤出三条信息,可见游戏页面对取出不朽面具这件事十分在意。 选项很简单,只有是和否。 李鹤笑了,他已经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神识快速点击是,一连点了三遍后,一道妖异的紫色光芒飞出李鹤脑海。 【不朽面具取出成功!】 随着一声提示响起,一块不完整的紫黑色面具出现在李鹤手中。 面具狰狞乌黑,夺人眼目。 它出现的时间,天地的温度骤降,赤红色的火海竟是在瞬间转变颜色,化为阴紫。 “来吧,戴上它…戴上它…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若是以前,李鹤会对梦呓嗤之以鼻,但是现在他没有犹豫,直接将不朽面具放在脸上。 在他戴上的瞬间,天地异样顿生,紫黑色火焰蔓延,竟是反扑向昂沁等人。 昂沁也非善类,见金乌雕塑不敌,他手掌一拍雕塑,阳气不断注入,赤红色火焰再度喷发而出。 但这都不是重点…… 昂沁的目光死死盯着李鹤的脸,或者说是对方脸上的面具。 那是他此生都无法遗忘的东西。 李鹤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一身紫黑色铠袍立足于火海之中。 他伸出手指,指向远处的昂沁,声音陌生而冰冷。 “现在,轮到我说话了。” …… 中州。 京城。 百家学院。 孔明灯依旧如往常一样,端着古籍津津有味地看着。 忽然,古籍嗡嗡作响,从中飞出一道纯白纸页。 纸页于空中飞舞,摇晃,最后化作碎片,消失不见。 孔明灯长叹一声,他的身外化身败了。 金乌的力量实在太强了,若是昂沁不借助金乌的力量,或许自己的身外化身还能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只希望青龙能带着李鹤成功逃离云州城,至于云州城内的数十万百姓…… 忽然,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孔明灯噌地站了起来,看向帝国北方的天穹。 那里一半天空赤红,另一半天空紫黑,二者分庭抗礼不分上下,充斥着无尽的毁灭。 孔明灯面色大变,他很想前往云州城一探究竟,但在感受到京城地脉下不断涌出的紫黑之气后,他又按捺住了自己的内心。 在这世间,纵使是超品强者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 黄昏谷。 这里是毒瘴森林最深处,这里千万种毒虫蛇蚁令人心生畏惧,人迹罕至。 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有着一个体量庞大的部落。 一颗中空的苍天巨树外表虽是平平无奇,内里却别有洞天,繁华的饰品挂满树墙。 一张巨大的圆形木桌置于树洞中央,若有人细心观察,便能发现这张圆形木桌旁放着十张藤椅。 黄昏谷“十巫”之首的巫昊端坐首席,等待其他大巫入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陆续续有苗巫走进树洞,却还有三个位置空了下来。 巫昊瞥向那三个挨连的位置,说道:“还没有巫鸿他们三人的消息吗?” 身上挂着青蛇,拥有一双竖瞳的妩媚女子开口道: “自他们叛逃出部落后,还没有任何消息,不过可以肯定,数月前的那场大祭确实是他们干的。” 想到数月前那场血淋淋的林州大祭,巫昊长叹一声,说道: “继续追踪,还有苗疆那些部落,不要查漏了任何一个地方。” “一旦查到巫鸿他们的消息,便上报给我,我会亲手解决这些叛徒。” 妩媚女子得令,重新坐下。 “我召你们六位来,不只是聊巫鸿等人的事…关于吾神,我想知道大家的想法。” 巫昊眸子扫过一众苗巫,在场苗巫没有一位是低于二品的,他们是黄昏谷最顶尖的战力,一言一行都影响着部落的未来,合称黄昏谷“十巫”。 “在我看来,我们黄昏谷的追逐对象已经不是吾神了。”一位苗巫站了起来,率先发言道。 “各位应该都看过先祖留下的札记,知道这世间轮回劫难的真相……” “如果世界都将陷入毁灭,力量又有何用处?” “况且帮助吾神战胜另一位古神,部落便能得到升华,鸡犬升天,这本来就是先人没有依据的猜测罢了。” 这位苗巫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言论令人信服,但很快就有另一位苗巫站起来反驳道: “你所言不然,古神战争本就是大势所趋,既然世界终将迎来终结,为何我们不帮助吾神消灭另一位古神,或许真的能够得到升华,集体升为超品也说不定!” 有两位苗巫带头,其他苗巫也开始述说自己的看法,整个议事大厅变得吵闹起来。 巫昊听得头疼,每个人对阳极真神都有自己的看法,无法统一观点,自然也没办法做出行动。 巫鸿等人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带着部落里一些狂热的信徒离开了黄昏谷,最后闹出了林州大祭的惨案。 这么多年来,部落里的意见从来没有齐整过。 忽然,他抬头仰望,透过巨树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那里…是吾神的气息,还有…阴极真神。 神战再次爆发了? …… 月轮国。 神学塔。 这里是月轮国神学会的主塔,居住在最高层的“祭司长”被月轮人称为最接近神的存在。 此时的祭司长正立于神学塔最高处,一双睿智的眸子看向东方。 良久后他叹息一声,低语道:“环世之巨蛇与厄土之灾鸦再起,这一次还能有拯救之法吗?” 今天第三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措辞(第二卷,终。) 第345章 我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措辞(,终。) 无极帝国。 云州。 云州城。 李鹤周身紫黑色火焰缭绕,脸上的面具狰狞可怖,一身甲袍于焰中熊熊燃烧。 “现在,轮到我说话了。” 昂沁眸子震颤,他没想到,不朽面具在对方身上。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不朽面具不应该在对方身上! 若是连一个五品都有资格拥有不朽面具,那历代的不朽面具持有者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心里想着,昂沁再次抬掌,拍向金乌雕塑。 不管怎么样,先解决掉对方再说。 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只要杀了对方,将其夺过来研究,便什么都能知晓。 “扑哧!” 昂沁源源不断地为金乌雕塑输送阳气。 李鹤笑了,他的笑容在昂沁眼里,是那样的狰狞,像极了三百年前的苍狼王。 想到三百年前的阿拉特,昂沁眉头紧皱,一股伤感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没有犹豫,再次灌入大量阳气。 经过昂沁的不断努力,赤色的火焰越发金黄透亮,铺天盖地朝李鹤奔去。 李鹤表情不变,周身紫焰不断晃动,下一秒却又消失不见。 夏那日震惊,不断找寻着李鹤的身影。 都如德亦是如此。 察觉到了什么的昂沁却是脸色大变,提醒道:“小心身后!”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夏那日的身躯瞬间无法动弹分毫。 这种阴冷至骨髓都为之冻毙的感觉,令夏那日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别说探出神识,他甚至连回头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就好像…… 有人在抓住自己的脖颈,而后逼迫自己不断低头一样。 事实上,夏那日也确实在低头。 李鹤伸手抓着夏那日的头颅,微笑着开口道: “夏那日,你还记得自己对我说过什么吗?” 夏那日全身血液僵住,却想不起自己对李鹤说过什么话。 毕竟当时的对方只是蝼蚁罢了,自己没必要记住。 “哦,我知道了,你忘了是吧。”李鹤语气意味深长。 下一秒,一声轰鸣响起。 “轰隆!” 李鹤抓着夏那日的后颈脖,将他整个身体都摁入地面,使其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 “加入无极帝国,可饶你不死。” 李鹤语气冰冷,这是对方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时候的夏那日踏在空中,宛若神明,居高临下吆喝自己,好不威严霸气。 然而现在,他连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真是让人感叹力量带来的美妙啊。 夏那日被摁在地里,他身下的土地出现裂痕,不断蔓延开来。 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要了他的性命,但他不会屈服。 并不是夏那日不怕死,而是夏那日知道,即使自己跪在地上哀求李鹤放过自己,对方也会毫不留情将自己灭杀。 他懂李鹤的眼神,那是看蝼蚁的神情,也是自己平时看其他人的眼神。 他了解现在的李鹤,就像是了解自己一样。 “哦,不说吗?那你就去死吧。”李鹤嘴角咧笑,抓着夏那日脖子的手不自觉握紧。 “扑哧!” 就在这一刻,火焰再次来袭,瞬间点燃了李鹤的身躯。 但是在如今的李鹤看来,这点小火焰,甚至无法毁灭他的汗毛。 李鹤瞥了一眼昂沁,狰狞的笑容不变,说道:“别急,等等就到你了。” 说着,“砰”的一声响起,他随手甩了甩粘连在手上的血块,说道: “诶呀,真不小心,一下子就给捏死了呢。” 李鹤话语中带着揶揄,但都如德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因为对方的眸子朝他这边看来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在这样的恶魔手下,自己绝对活不过一秒。 但还不等他付之行动,李鹤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你叫都如德是吧?” 都如德咽了一口口水,急忙点头道: “我是都如德,我愿意归顺无极帝国。” 李鹤愣住了,他一时间都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宁嘎德附体了。 随后,他瞥了都如德一脸说道:“我们无极帝国不要你这样的懦夫。” 说完,紫黑色火焰发了疯似的爬向对方的躯体,不过一个呼吸便将这位一品武者化作灰烬。 仅仅片刻时间,两位一品就此殒命。 乌珠穆沁神色流露恐惧,她同样知晓不朽面具的强大。 正因为知晓,才深感无力。 就在李鹤缓缓走向乌珠穆沁之际,一道鸟雀啼鸣响彻天际。 李鹤回头望去,那个金乌雕塑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团金色火焰包裹,从中飞出一道鸟雀虚影。 虚影至玄至幻,所发出的光芒令人肉眼无法直视。 这是……金乌虚影吗? 李鹤咧着嘴,他忽然对乌珠穆沁不感兴趣了。 事实上,同样对李鹤感兴趣的还有金乌虚影。 祂正是感受到了李鹤身上的极阴之力,才被昂沁成功唤醒,要不然凭借对方的阳气还不足以将虚影唤醒。 李鹤与金乌对视,极阴之力与极阳之力碰撞,就算是昂沁都被掀飞出去。 金乌不一定认识李鹤,但李鹤一定认识金乌。 身为一名永劫无间玩家,他对阳极真神不可谓不熟悉。 但这不是重点,其中还有一个原因让李鹤对阳极真神印象深刻,那就是林州大祭。 他仍旧忘不了那群狂热的信徒将百姓们的脖颈划破,用血肉与鲜血祭祀神明的场景,那其中甚至还有不满八岁的孩子。 自那件事后,李鹤对两位古神便怀着无尽的仇视。 现在机会来了,李鹤自然不会错过。 四目相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金乌是因为力量上本质的不同,而李鹤,他想撕碎这位神明。 大战一触即发! 李鹤唤出阴极之火,与金乌的阳极之火交错在一起,双方谁也不让,所发出的烈炎让周围化作乌有,唯有一处地方完好无损,那就是云州城的城隍庙。 那是李鹤拼死都要保护的地方。 见火焰无效,李鹤狞笑一声,全身铠甲透亮,猛地踏出一步,大手抓向天穹上的金乌。 即使是虚影,对方也比整个云州城还大,且李鹤速度很快,竟是真的抓住了金乌的躯体。 “啁!” 金乌一声啼鸣,神羽扇动,直接将李鹤拍飞在地面上。 李鹤全身没有任何伤势,他狞笑一声,继续飞向金乌。 吃了堑的金乌学聪明了,只是一个晃身便躲过李鹤的抓取,然而祂不知道的是,李鹤可还没达到极限。 “轰!” 极阴之力肆虐,在不朽面具的力量下,李鹤只是瞬间便化作一为万丈高的巨人,与金乌虚影一齐对视。 “现在公平了!”李鹤狞笑。 金乌也不畏惧,啼鸣一声便向着李鹤飞来。 这场大战足足打了一日,从云州打致草原,再从草原打回云州,这片天地仿佛都要被祂们所撕碎。 最终战斗终于停歇下来,以李鹤撕碎金乌,踩碎雕塑,在金乌那一声充满怨恨的啼鸣下化作结局。 恢复原样的李鹤倚靠在云州城的残骸前,这里曾是他守护的地方。 只可惜,自己最终还是失败了。 他尝试摘下面具,却发现怎么样都无法揭下。 李鹤知道,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到了。 他倚靠在城墙上,望着云州城附近,这没有任何生机的土地,第一次体会到了孤独的感觉。 是啊,自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好像从来没有孤独过。 先是申云惜,然后是火芊芊,然后是申秋、陈守易、杨达、钱霆风、赵难正、京兆少尹、孔明灯、申琉璃、杨思鹿、安少艾、南国公、杨天、杨夫人、钟红芍、林千、…… 有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事,李鹤忽然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自己的朋友似乎更多了。 他们有的可能已经故去,有的可能远在万里之外,但他们是自己的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想着想着,李鹤忽然感到身上有液体流向手心。 他睁开眼睛,发现咿咿正站在自己面前,一双漂亮的桃花眸里嵌满了泪珠。 “瞧我这记性,把你给忘了。” 李鹤下意识伸手,想要抚摸咿咿的脑袋,伸到一半时,手忽然顿住了。 自己现在的模样太可怕了,咿咿那么胆小,还是不要吓到她的好…… 咿咿似是注意到了李鹤心里所想,不顾对方反应,便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 李鹤微笑,他的脸狰狞可怖,若是有幼童见到,兴许会吓得一整晚都睡不着觉,但在咿咿看来,这就是她的李鹤,一点也没有改变。 抚摸着咿咿的秀发,李鹤忽然感到手臂一轻,他的身体再次开始融化。 注意到李鹤身体的异样,不朽面具急了,极阴之力不断喷涌而出,修复着他的躯体。 但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比起阳极真神的生命之力,阴极真神更擅长破坏。 李鹤哈哈一笑,这是他早就预料到了的,他敢戴上不朽面具也是相信烛龙解决不了魂燃一线带给自己的反噬。 什么狗屁不朽面具,自古至今,戴上不朽面具的又有那一个是真正的不朽? 真正不朽的唯有金乌与烛龙两位古神罢了,李鹤看得一直很清楚,所以他宁愿毁灭身躯,也不想让自己沦为烛龙的奴隶。 不理会做无用功的不朽面具,李鹤抚摸着咿咿的秀发,安慰道:“回去吧,回葫里去,待会再出来。” 咿咿泪珠连串,拼命摇头。 李鹤不想让咿咿看到自己不堪的模样,所以不管对方怎样恳求,李鹤还是将她收回了红玉葫芦里。 现在,他要一个人孤独的享受死亡了。 只是可惜…临死都没有再见她们最后一面,还有…… 李鹤身躯不断融化,眸中却忽然闪过一道清冷的人影。 对不起,我的公主殿下,您最忠实的臣子可能无法履行当初的诺言了。 可是,公主殿下…我真的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话… 忽然,李鹤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他打开游戏页面,从中取出三张符箓。 这是顾清寒在临走前留给他的。 “遇到事情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能使用三次,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惹祸。” “若是觉得京城不好玩了,留在这没意思了,或者惹了什么麻烦,你那申大人不想帮你了,就去永州吧……” “我养你。” 当记忆被翻出来的那一刻,李鹤鼻头一酸。 他拼命运转真气,用真气催动符箓,想要再见对方最后一次。 “嗡嗡嗡!” 脸上的不朽面具还在尝试修复李鹤的躯体,不断发出轻微颤抖,扰人清闲。 李鹤怒吼道:“给老子停下!!!” 不朽面具光芒逐渐黯淡下去,不知道是因为李鹤的命令还是已经对李鹤彻底死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空气都安静下去,李鹤的身躯也即将融化殆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李鹤内心着急,嘴里嘟囔着: “快啊,快接吧,求求你了……” 最后,一张符箓燃烧殆尽,对方都没有响应。 李鹤面色发白,却仍旧没有死心。 很快他便点燃了第二张符箓,只不过依旧像前面一样,失败了。 第三张,也是最后一张。 “烛龙,给老子把力量灌进符箓中!” 李鹤不断命令,但不朽面具迟迟没有反应,看来是真的对自己失望了。 他点燃了最后一张符箓,而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就在李鹤以为机会尽失时,一道熟悉却又冰冷的声音传入李鹤耳中。 “谁?” 听到那令人魂牵梦绕的声音,李鹤头脑发热,喉咙干涩,心脏快速跳动,嘴巴微张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很努力的运动着喉咙,拼尽全力,只想与对方再说一句话,哪怕一句也好。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依旧发不出哪怕一点声音。 这种激动到无法言喻的感觉,令人绝望。 李鹤的沉默似乎引发了对面女子的好奇,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问道: “李鹤?” 李鹤点头,他声音沙哑道:“是我。” 顾清寒正想与李鹤说些什么,但却被对方抢先了话题。 “公……不,清寒,听得到吗?”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她总觉得李鹤有点奇怪,似乎带着一点…哭腔? “是我。” 李鹤傻笑着,“是你便好,是你便好……” “清寒……” 顾清寒依旧是那个冰冷的语气,没有任何改变。 “嗯,你说。” 李鹤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顾清寒,老子喜欢你!上辈子喜欢,这辈子更喜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鹤能感觉到,对面的语气更冷了。 “我……” 下一秒,一柄细长的银白色长剑搭在了李鹤脖颈上,冰冷的寒意瞬间浸透李鹤全身。 那朝思暮想的声音近在咫尺,只是语气略显冰冷。 “我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措辞。” 今天第四章,二合一4000大章。 本卷终。 新卷:火罗的国师。 敬请期待。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入魔(第三卷) 第346章 入魔 无极帝国。 中州。 京城。 申云惜走出南国公府,径直往外城走去。 京城很大,普通人走半天都走不出来,好在她武道境界已经恢复十之二三,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回到温馨的小院。 “娘,我回来了。” 申云惜走进院子,便看到钟红芍一脸幽怨地走出宅屋,抱怨道: “我的闺女哦,能不能别再乱跑了。现在京城太平,锦衣卫那边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又何必辛苦自己呢。” 申云惜莞尔一笑,“院落清净,但是坐久了身子骨就伸展不开了。” 每日悠闲坐在院落赏花的钟红芍无奈,捏着对方的小脸道: “你呀你呀…你娘说不过你,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 申云惜点头,正欲上座,却发现房屋门口摆了一堆东西。 “宁王府的人来过?” 钟红芍一边端着碗为申云惜盛饭,一边说道: “对,宁王和宁王妃都来了。” “他们没有出格的举动吧。”申云惜紧张道。 虽说已经和宁王府解除误会,但因为那件事,她还是下意识担心宁王府会伤害自己的母亲。 钟红芍把盛满米饭的瓷碗递给申云惜,“我就一妇道人家,他们怎么可能会为难我呢?” “我当时就说了,其中肯定有误会,你还不信。” 钟红芍不止一次劝说过这个执拗的女人。 申云惜红着脸,她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自然有想过这一切都是误会的可能性。 但她不是一个绝对理智的人,娘亲和李鹤是她的全部,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对了,今天你的几个同僚有来过院里。” “同僚?是陈守易他们?” 钟红芍点头,将一块红烧肉夹入嘴里,含糊不清道: “锦衣卫衙门那边说上面给你升官了,还赏了一套内城的大房子。” 申云惜吃着饭,心想是不是宁王府的人干的。 但想来应该不是,宁王府的手还伸不到锦衣卫里面。 “其实这样也好,你上下衙就不用走那么远了。”钟红芍认真道。 申云惜却摇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主要是……” “主要是那小子的宅子在旁边是吧!”钟红芍没好气道。 申云惜俏脸微红,没有反驳。 自李鹤被流放去云州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因为他是戴罪流放的原因,李家的东西也理所当然被抄缴,其中就有李家一进的宅子。 当时的申云惜找了好多人,将这栋宅子买了回来。 因为锦衣卫的原因,官府打了个折扣,才花了四百两银子就把院子买到手了。 但饶是这样,也将她所剩不多的积蓄花费殆尽。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晓了外京城真正的房价。 申云惜仍旧记得,当时自己买现在居住的院子的时候,才花了二百五十两。 那个时候的申云惜不懂房价,以为这栋院子就值那么多银子,买了李家院子后她才明白…原来外京城最便宜的院子都不低于三百两。 再看看自己现在居住的院落,不仅齐整,而且离内京城也不远,是外城院落的上上之选。 放在平常,这种院子没有九百两是肯定拿不下来的,以此可见,绝对是有人帮补了差价,让自己以极低的价格购置了这套院子。 至于是谁,不用猜都能想到。 回忆起那副熟悉的面孔,申云惜会心一笑。 没多久她就吃完了饭,正欲起身回屋修炼,就听她娘亲说道: “吃饱了?” “嗯,吃饱了。” 钟红芍看着摆满了一桌,却没减多少的饭菜,说道: “就吃这一点哪够呀,你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胸前一点肉都没有。” “娘!”申云惜微恼。 “我真不是开玩笑,你看看之前杏林院里那个姓杨的小大夫,人家矮你半个头,那身材多傲呀,再看看你…啧啧啧……” 申云惜脸都红到耳朵根了,她急忙打断,“好了,娘亲,不要再说了。” 说完,申云惜又盛了一碗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 火罗国西北部。 昆仑山。 山脚处。 屈阁站在营地里,抬头遥望那足有万丈高的昆仑雪山,眸中不自觉流露出愁绪。 “最近昆仑的异动越来越明显,难道昆仑神宫又要出世了吗?” “报,指挥使大人,京城来信。” 一位锦衣卫走进营地,径直找到屈阁。 屈阁点头,接过对方手中的密信,随手布下一个真气结界,自顾自的拆开手上信封看了起来。 越是看,他的眉头皱得便越紧。 执金都督…林州变故…李鹤…锦衣卫… 京城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真是让人头疼。 但这些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那位执金都督…… 他最后还是走上这一步了吗?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屈阁看向昆仑山的最高峰,他也不知道值不值得,就好像自己当时主动请缨,带着京城锦衣卫来到昆仑山脚下镇守昆仑一样。 这些真的值得吗? 屈阁不知道,其实他也在赌。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统领所有锦衣卫,他承载的不只是锦衣卫们的性命,还有帝国的气运。 身为无极帝国最顶尖的一品武者,屈阁知道很多他人不知道的秘辛,其中就包括昆仑魔教与数千年前昆仑部落的关系。 或许大劫真的要来了。 屈阁思绪凌乱,而同在昆仑山脚下的另一人,也是如此。 天海走过锦衣卫营地,一身赤褐色的百衲衣整洁,完全不像一位行路万里的云游者。 他快步走过雪地,身上却不沾一片飞雪。 很快,他独特的造型就吸引了锦衣卫们的注意。 “那秃头是谁?我怎么没见过?”有锦衣卫轻声问道。 “应该是外来的修行者……” “诶,你们看这人腰上的武器,真骇人。”有锦衣卫注意到挂在天海腰间的伏魔杵。 “少见多怪,那是修行者降服妖魔用的。” “要我看,就该直接处决这些修行的。要不是那个入了魔道的国师,陛下怎么会变成那副残暴的模样,唉……” “少管闲事,老实上报他们的行踪就是了。” 隐族人异常灵敏的听力,让天海将身后几位锦衣卫的悄悄话尽收耳中。 入了魔道么……? 天海暗自苦笑,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花笑北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月轮国,大金鹏城 第347章 月轮国,大金鹏城 “我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措辞。” 这是李鹤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或许也是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但他已经很满意了,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吧,至少他保护了所有想要保护的人…… 意识逐渐模糊,思想遁入黑暗,李鹤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好热好热。 就像是融化了一样。 就在他脑袋空明,感觉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际。 一道紫色光芒亮起,闪烁在这片只有黑暗的世界,高悬在李鹤头顶。 李鹤忽然觉得好冷好冷,冷得人直哈气。 紫色光芒盛亮,从中飘出令人难以入眠的梦呓。 “就算是你也不能反抗我的力量!!!” “为何连你也要背叛我!!!” 李鹤眉头微微皱起。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李鹤只觉得他们吵闹。 就在此时,一束金光划破虚空,遁入李鹤脑海。 那是一柄三尺长剑,剑身古朴,剑鞘外刻有“君子”二字。 只见那长剑速度加快,剑身周围的金光愈发盛亮,当它直接穿过紫色光芒的那一刻,整个虚空化作齑粉,连带着紫色光芒也黯淡下去。 “我与万物同在,没人能将我彻底击败。” 声音逐渐黯淡下去,与整个虚空一起化作碎片,沉入海底。 ……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天,一年,或许更长。 李鹤飘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刺目的曙光。 他目光中的迷茫不变,却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阿帕玛婆婆,您一定要救救他!”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语气依旧清冷,但任谁都能听出话语中的焦急之意。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回答道: “他受的伤太严重了,我也没多大的把握…只能放手一搏。” 没多久,李鹤的意识再次遁入黑暗,世界重归寂静,无声无息的孤独充斥识海。 …… 一个月后。 月轮国。 大金鹏城。 藏雨阁。 “小烟小烟,叫声姑爷听听。” 年轻人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猥琐地调戏桌前打着算盘的姑娘。 “啪啪啪!” 小烟手速飞快,片刻之间便算好了账目。 听到年轻人的话语,她小脸一苦,说道: “李掌柜,你还没被阁主打够吗,这话若是被阁主听去,你指定又下不来床了。” 年轻人满不在乎,“你不懂,打是亲骂是爱,她什么时候不揍我了,那就代表她不喜欢我了。” 小姑娘听到李鹤的舔狗言论,人都无语了,她是真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李鹤!”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声音的李鹤直接打了个哆嗦,表情僵硬地转过头,尴尬道: “阁主回来了?” 顾清寒点头,面若冰霜,语气冰冷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小烟最近做事越来越认真了,应该好好表扬一下。” 李鹤摸着小烟的小脑袋,煞有其事道。 小烟无奈,叹气摇头。 李掌柜是真没救了。 “嗷!!!”藏雨阁内,惨叫声连连。 “办完事之前,别让我看到你!” 藏雨阁哄闹,路过的侍女们却已经习以为常,顶多会回一句: “李掌柜怎么又被阁主教训了呀。” …… 李鹤走在大金鹏城的街道上,目光四处张望。 就算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月有余,但他还是对这个陌生的国家感到新奇。 没错,这里是月轮国,而大金鹏城则是月轮国最南部的城池。 因为临靠海洋的缘故,这里有不少无极人和火罗人久居,甚至还能见到一些日轮国的人。 当然,城民大多还是以月轮国本土居民为主。 大金鹏城有着与无极帝国完全不一样的异域风情,例如样貌方面。 比起无极人与前世华夏人一模一样的面貌,这个世界的月轮人长相更偏向前世的白种人,虽说有些许不同,但总体没有差别。 相比起含蓄的无极人,月轮非常开放、热情,李鹤走在街道上总能看到一些比较清爽的街边表演。 这些表演虽称不上少儿不宜,但放在无极帝国肯定是要被官府抓走的。 对此李鹤则表示见怪不怪,毕竟该遮的都遮了,前世擦边的表演也不少,比月轮人劲爆的比比皆是。 不过即使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李鹤每次经过时还是会怒骂一句伤风败俗,光天白日,有失风化。 但今日李鹤没有,毕竟顾清寒现在不在身边。 伴随着热情似火的笛乐,月轮少女们扭动纤细的腰肢,翩翩起舞如盛夏之花蝶,婀娜夺目胜开屏之孔雀。 他站在人群中,看完了整段曼妙多姿的月轮舞蹈,心里暗自点头。 能不能过审先不说,确实好看。 一舞终罢,乐曲声暂歇。 “啪啪啪!” 现场观众们不吝赞美,献出了最热烈的掌声,不断有人投掷铜币,丢入月轮少女们身前的土陶里。 少女们面色红润,连连弯腰道谢。 就在这时,一枚银币投入陶碗中,惹得少女惊呼。 月轮国金币从高到低,分为金银铜三种,一百枚铜币才能换取一枚银币,银币换取金币同理。 因为要给当地官员分成的缘故,这支舞团跳一场舞最多也只能拿到一百枚铜币而已。 也就是说,光是这枚银币就抵得上她们辛苦一场的演出。 少女急忙拾起银币,抬头看向投掷银币的人,却发现已经找不到了。 李鹤走出街道,几经辗转,终于走到了一座庞大建筑前。 任谁都知道,能在大金鹏城拥有这种建筑的,不是富甲一方的商人就是权柄赫赫的神官。 不过一般的神官也不会建那么大的房子,毕竟月轮国向来由商会、神学会、工匠学会三方共同治理。 神学会虽然靠着群众信仰将实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但商会可不是吃素的,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月轮国的商人若是联合在一起搞事,绝对能让整个月轮国翻天地覆。 至于工匠学会,那话语权就小很多了,影响力也远不如其他两大工会。 但他们同样不可小觑,因为月轮国各式各样发达的火器就是从他们手中被制造出来的。 李鹤心里想着,抬头看向门额。 只见上面赫然用无极文字写道:詹府。 今天第二章。 抱歉抱歉,又晚了。 这几天一直在研究新更新的pve雪满弓刀的剧情,有很多地方我都搞不明白,搞了整整两天了,对大致框架基本了解,但却还是很模糊。 我感觉新剧情好奇怪,信息和漏洞一样多,看得我都有点不敢动笔了,深怕哪天被清算掉。 不过我好像也不用怕被清算,毕竟被打脸的已经够多了 (っ╥╯﹏╰╥c) 第三百四十四章 人偶 第348章 人偶 詹万顺,大金鹏城最有权势的无极商人之一,资产惊人,就算在大金鹏城商会里也有不小的权柄。 李鹤走进詹府,迎面便撞见一位热情的中年人。 “呦,李掌柜,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李鹤嘴角淡笑,既不热情也不疏远,回道: “那这倒确实是我的不对,今日藏雨阁人多,所以来晚了一点。” 两人客套着走进大厅,也让李鹤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金碧辉煌。 光这大厅里的东西,全部拿下来都得数百金币了吧。 李鹤看着桌面上各式各样的古董摆件,心里啧啧称奇。 “李掌柜,李掌柜,快来这边坐。”詹万顺邀请李鹤入座。 李鹤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在了绒布沙发上。 嗯,真软。 比起无极帝国的富商们,月轮的富商更乐忠享受,再加上工匠学会的造诣,这大大小小家庭器具倒是不少。 只可惜这种奢华的东西一般也只有富人能够享受。 藏雨阁自然也有这种东西,但比起软绵绵的皮椅,顾清寒似乎更喜欢用实木椅子。 照她的话,就是:座椅疲软,丹青笔锋无力,就连奏琴都会显得绵软。 李鹤坐在绵软的沙发上,与詹万顺品茶聊天。 聊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对方进入正题。 “李掌柜,今日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看个东西的。”詹万顺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李鹤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毕竟藏雨阁就是做古董生意的,其中就包括鉴定古董真伪。 做古董生意在月轮其实并不少见,光开在大金鹏城的便有最少五家,但却没有一家的声望能比得上藏雨阁。 原因便是藏雨阁眼光毒辣,特别是藏雨阁那位年轻的阁主,鉴别一道更是名满整个大金鹏城。 也正是凭借阁主独到的眼光,藏雨阁分阁才能在大金鹏城立足,每日都会有不少人抱着古董上阁里鉴定。 而有些人的古董价值过于高昂,便会请藏雨阁的人上门鉴定。 很明显,詹万顺应该是得到了个很不错的宝贝,才特意邀请李鹤上门鉴宝。 这也让李鹤的好奇心一下给提了起来。 毕竟这可是连詹万顺都觉得珍贵的古董,或许今天真能开个眼界。 詹万顺挥了挥手,几个大汉便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走进大厅。 只是一眼,李鹤便被这个大木箱子吸引住了目光。 他当了一个多月的藏雨阁大掌柜,在顾清寒身上学到了不少鉴别古董的方法,自然看得出这木箱材质非凡,年代很是久远。 詹万顺见李鹤的目光被箱子吸引,嘴角露出得意的淡笑。 他有很多爱好,其中一个便是收藏古董文玩。 不说藏起来的,光现在摆放在大厅里的古董便值数百枚金币,价值不菲,但远远比不上箱子里面的东西。 “都愣着干什么,快打开让李掌柜瞧瞧。”詹万顺呵斥道。 几个大汉不敢多言,立马打开木箱,让李鹤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一个诡异的少女人偶。 少女洁白无瑕,虽说是人偶,但质感仿若活物,漂亮修长的眼睫毛灵动非凡,仿若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看到少女人偶的瞬间,李鹤呼吸停止,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东西,你是从哪弄来的。” 不知为何,詹万顺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杀意,空气仿佛为之凝固,只感觉口干舌燥,难以开口。 “这…这是我前不久在拍卖场买下的东西,花了我足足三千金币。” 詹万顺一边说一边往外冒汗,就连他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李鹤端详着木箱里的少女人偶,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 这人偶看起来与真人无异,那是因为她在生前本来就是活人,只是被人炼制成了人偶。 如此行径,与畜生无异。 见李鹤面色不对,詹万顺汗流得更多了。 他拿出手帕,抹去脸上的汗水,继续介绍道: “这是三百年前月轮最凶恶的盗贼依鲁曼的得意作品,拍卖场说这或许是他失踪前的最后一个作品,里面可能有他最后去了哪里的线索,光是起拍价便要五百金币。” “李掌柜,麻烦帮忙看看是否属实。” 李鹤见詹万顺战战兢兢的,知道是自己无意泄露出来的杀伐之气吓到了对方。 他连忙收拢气息,重新变回了那位温文尔雅的藏雨阁掌柜,笑道: “那我便代詹员外好好检查一二。” 詹万顺闻言,急忙点头。 李鹤走近木箱,仔细观察着少女人偶。 即使过去了三百年,少女人偶依旧如新,只是那苍白的面容以及制作方式,着实让他欣赏不起来。 盗贼依鲁曼的恶名他自然也有听过,也知道对方干过的各种恶事,那是月轮史上最凶暴的亡命徒。 不过那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人物了,若是对方还活着,李鹤保证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暴凌。 心里想着,李鹤将手中的放大镜收了起来,说道: “东西不假,的确是三百年前的产品,至于是不是…” 说到一半,李鹤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话语停顿。 詹万顺见李鹤沉默,迟迟不语,着急发问: “李掌柜,您继续说呀。” 李鹤眼泛青芒,一脸沉重,“这不是三百年前的东西,速速让人把神官叫来。” 没多久,神学会的神官便到达了詹府。 “你是藏雨阁的掌柜?”身穿祭袍的神官发问道。 李鹤点头,用一口流畅的月轮话说道:“你们开始验尸吧。” 神官闻言,看向一旁脸色发黑的詹万顺。 毕竟这可是对方的私有财产,若是损坏了,即使自己是神官也不会好过。 詹万顺现在很纠结,他也不知道李鹤所言是真是假。 若是对方判断错误,那自己不仅要损失三千金币,还要损失一具收藏价值极高的人偶。 但若真被对方说中了,詹万顺又咽不下这口气。 被欺骗的滋味可不好受,所以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李鹤,相信藏雨阁。 思索良久,詹万顺长叹一声,挥了挥手道:“开始吧。” 神官见詹万顺答应,当即不再犹豫,招呼手下人进来,开始解剖人偶。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车稻穗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四十五章 清清白白生五个 第349章 清清白白生五个 “确实如这位李掌柜所言,这人偶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月。” 神官一脸凝重,活人炼偶,这种事无论在哪都是非常恶劣的事件。 得到答案,詹万顺反倒长出一口气,略带感激的看向李鹤。 若不是李鹤,他可能一辈子都得被蒙在鼓里。 一想到自己略带炫耀性质的邀请无数鉴宝家上门鉴宝,詹万顺就老脸发烫。 不过这也更能体现出藏雨阁的厉害之处,他请了那么多鉴宝者都没看出问题,却被李鹤一眼看出来了,这足以说明藏雨阁在鉴别古董一事上的能力。 “李掌柜,来,这边请,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你。” 李鹤摆了摆手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原先该是多少,现在也是多少,我不会多收一分。我只希望詹员外能和神官一起,把那用活人制偶的家伙给找出来。” 见李鹤说得那么决绝,詹万顺连忙答应下来。 “李掌柜年纪轻轻眼光便能媲美藏雨阁阁主,且为人做事正直,当真是人中龙凤。” 李鹤听到对方夸奖,老脸一红,毕竟他靠得可不是鉴宝的眼光,而是续命术。 他在人偶体内看到了残留的生机,这种生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死了三百年的尸体里,所以李鹤断定人偶是赝品。 但既然对方觉得是自己鉴宝技术高超,那李鹤也不会多解释什么,这也刚好省去了找理由的工夫。 将李鹤送出了詹府,詹万顺咬着牙,心里发誓,一定要揪出那群戏耍自己的人,让他们知道欺骗自己的下场。 离开詹府的李鹤没有在外面逗留,而是径直回到了藏雨阁。 “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等候多时的顾清寒秀眉微蹙。 “鉴宝途中出了一点意外……” 李鹤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诉对方,并着重点明詹员外对自己的夸奖。 了解完事情全过程的顾清寒暗自点头,嘴上说道:“做得不错。” 李鹤难受,只是做得不错而已吗。 没注意到李鹤的表情,顾清寒看向藏雨阁外的马车,继续道: “马车已经到了,走吧,去一趟圣愈所。” …… “阿帕玛婆婆!” 看到圣愈所门前的老人家,李鹤热情招呼。 “是小清寒和小鹤呀,快进来快进来。” 阿帕玛婆婆见是李鹤和顾清寒,脸上笑开了花,急忙将二人迎了进去。 “你这伤呀,虽说已经遏制住了蔓延的趋势,但想要恢复还要很长时间。” 阿帕玛将李鹤胸前的纱布拆了下来,一边换上新的膏药,一边语重心长的叮嘱。 顾清寒站在外面,看着李鹤胸前的纱布,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心疼以及…回忆。 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啊,是小清寒呀,又带着你那小夫君来换药了吗。” 一道声音打断了顾清寒的思绪,她娇躯一颤,俏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转过头去,果然是那三五成群的婶婶们。 若是其他人用这种话调侃她,顾清寒早就拔剑了。 但是在场有不少人是看着她长大的,顾清寒还真做不到刀剑相向。 她急忙解释道:“婶婶们误会了,我们是很清白的朋友关系。” 婶婶们脸带揶揄,“懂得懂得,清清白白生五个,问心无愧龙凤胎。” 顾清寒伸手扶额,当真是越描越黑。 圣愈所四下往来的医者与病人多为女子,幼时顾清寒便觉得她们吵闹,现在更是成为了她们调侃的对象。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李鹤,和什么人都能说上几句话,就算是这群叽叽喳喳密语不断的婶婶们也很喜欢与李鹤聊天,常常被他逗得前俯后仰…… 想到这里,顾清寒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冰冷地看向李鹤。 这些话,不会是李鹤教她们说的吧? 正在换药的李鹤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 阿帕玛婆婆抬头,疑惑道:“怎么了小鹤,是觉得冷吗?” 实值六月,大暑时节,一位五品武者为何会莫名感到寒冷? 李鹤心里疑惑,嘴上却说道:“可能是有点。” 待阿帕玛婆婆换好了药,李鹤走出圣愈所,看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顾清寒。 “怎么了,我的小阁主?” 顾清寒撇过头去,不做搭理。 打过招呼后的二人上了马车,往藏雨阁的地方驶去。 一路上,李鹤都在轻嗅对坐女子身上传来的幽幽芳香。 “好闻吗?” “啊?”李鹤目露迷茫之色。 顾清寒凑近,腰间的冷香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了剑鞘,正放在李鹤的肩膀上细细摩挲。 “好闻吗?” 李鹤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回话,只是不断点着头。 “你有没有和圣愈所那些婶婶说过奇怪的话?” 顾清寒语气愈发冰冷。 想到那什么清清白白生五个,问心无愧龙凤胎,顾清寒的就一阵懊悔,就应该把这家伙的嘴巴封起来的。 她可是见惯了那些婶婶们的厉害,这些话第二天怕是能传遍整个大金鹏城。 “奇怪的话?”李鹤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茫然目光。 但顾清寒可不吃这套,她见李鹤不承认,娇躯前倾,冰冷的目光直直对上对方的眼睛。 冷香的剑锋让李鹤不自觉往后退了一个身位。 顾清寒见李鹤躲闪,持着冷香的手又压了上去。 马车本就狭小,李鹤很快就被挤到了角落。 他看着顾清寒的眸子,这才发现二人挨得很近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能碰到对方的鼻尖。 此时的顾清寒也注意到了现在的窘状,目光不自觉躲闪,气氛一下陷入尴尬,双方都能听到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 梅花香气从未像现在一样浓郁,李鹤盯着顾清寒撇过去的俏脸,视线不自觉看向那两瓣粉嫩的朱唇。 注意到李鹤躁动的眼神,顾清寒脸色泛红,拳头不自觉握紧。 再这样下去,对方真的会揍自己! 李鹤深知顾清寒的脾性,急忙开口打破沉默: “清寒…明晚朝神节,我们一起去逛集市吧。” 顾清寒脸更红了。 她发现,自从把李鹤带来月轮国疗伤后,自己一天脸红的次数比这辈子加起来的还多。 是因为李鹤说的那些话吗? 顾清寒久久没有回复,李鹤眼神深处闪过失望之色。 “嗯…好。” 顾清寒声音很小,小到李鹤差点没听见。 就在李鹤心里高兴,想要伸手一把抱住顾清寒之际。 早已猜到对方想法的顾清寒先下手为强,拳头一伸,轰得砸在了李鹤脸上。 “嗷!!!”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车厢外驱马的小烟无奈叹气,不禁在心里担心起来。 “再这样下去,李掌柜迟早会被阁主打死的吧。”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四十六章 剑风聚气 第350章 剑风聚气 一处不知名的院落里。 李鹤紧握住腰间剑柄,眼睛死盯着不远处的绿植,片刻不离。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真气于周身快速涌动,最后爆发开来。 “噌!” 利剑出鞘的声音震荡在整座院落,有无形的“气”凝聚于剑锋之上,随着剑锋挥洒出去。 剑气凌厉,只是一个呼吸便击中了十米外的绿树,发出“吱吖”轻响。 李鹤看着不远处一分为二的树杈,心里暗喜。 成功了,剑风聚气! 算算时间,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年之久,从最开始的懵懂无知,胡乱舞剑,再到剑锋锐利的初窥门径…… 李鹤总算是达到前世游戏中,长剑最基本的要求。 剑风聚气! 别看前世游戏中,所有人物角色一握到长剑就能挥出剑气,但其实在这个世界里,能够挥出剑气的已经算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是主修长剑的武者,可能到了三品也无法掌握剑风聚气,而主修长剑的武者,能在四品期间掌握剑气,便已经算是天才。 像李鹤这种修行一年,就能从凡人修炼到五品,还掌握了剑气的,绝对属于少见的天才。 外人可能会吃惊于李鹤的天赋,但只有他才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掌心中慢慢厚实起来的剑茧可欺骗不了任何人。 隔壁院落里,一位绝美女子坐于树下,三品神识不断扫过隔壁院子,心里暗自点头。 一年…只是一年他便走到了这一步。 昔日初识李鹤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九品小菜鸡,顾清寒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他。 时间稍纵即逝,对方如今已然成为了武道高手,等伤一养好,怕是就能晋升四品境界,成为武者中的中坚。 时间很快,又似乎很漫长,只是一年时间而已…… 再想起对方在云州所做之事,那诡异的妖邪面具,手中圣文涌动的君子长剑…… 顾清寒思绪起伏,心情复杂。 一个月前的自己好不容易再次见到李鹤,除了心里的欣喜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担忧。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一月以来,她会一直疏远李鹤的原因。 起初她也不知道自己担忧的原因,直到今天晚上,她才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在担忧李鹤的实力,或者说,是李鹤在云州城时展现出来的实力。 那时候的李鹤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使只是余波后的光辉,也让现在的她感到心悸。 也正是那一瞬间,她忽然发觉,李鹤似乎…… 越来越陌生了。 有时候,顾清寒真的看不懂李鹤。 似乎一直以来,李鹤都对她知根知底,自己却对李鹤知之甚少。 每每询问曾经,对方总会用太子妃旧部来搪塞自己。 顾清寒总觉得对方在隐瞒着什么,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再加上那些诡异的力量,对方身上莫名的伤势…… 其实并非顾清寒不懂得尊重、包容李鹤,而是她曾经的经历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 就在她下定决心关闭心房时,李鹤出现了。 即使他总是惹自己生气,但是自己并不反感与对方相处。 就像是,三年前的宁红夜一样。 那时候的顾清寒,天真的以为她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可是最后…… 想到这,顾清寒的玉手已经不自觉地放在了冷香上。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顾清寒如梦初醒,放下冷香,起身开门,就见李鹤站在门口,笑着说道: “阁主,我成了!” 李鹤没有明说,但看他周身剑气围绕,就能明白他话中所指。 本以为对方会很高兴,谁能想到顾清寒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还不错。” 李鹤愣了一下,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 “还有什么事吗?”声音依旧冰冷。 “没事了。”李鹤摇头。 “啪!” 看着紧闭着的院门,不知怎的,李鹤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顾清寒听到门外逐渐模糊下去的脚步声,无力地蹲坐在地上。 她倚靠在门后,伸手环抱双膝,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视线变得模糊。 月光轻轻洒向她的娇躯,显得那清冷面庞是如此的绝美。 “娘亲,如果你在的话,一定能回答我这是为什么吧。” “娘亲,清寒好想你……” 回到院子的李鹤没再修炼,而是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感受到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李鹤下床挥舞了一整套剑术,直到汗水打湿了胸前的衣领,这才停下舞剑的手。 “呼!” 他长出一口气,洗了个澡后回到院子,发现已是深夜。 经过一阵激烈的运动,李鹤的心情好受了不少。 他坐在木椅上,打量着自己胸前可怖的伤口。 “要不了多久,自己应该就能晋升四品了。” 不提他那恐怖的气血,光是他的神识就已经远超寻常四品武者,之所以还没晋升,主要是因为身上的伤势。 魂燃一线的副作用就算是烛龙都没那么容易祛除,可能也只有金乌的生命之力才能瞬间治愈李鹤的旧伤。 李鹤知道,他能活下来已是不可思议,至于这伤,既然阿帕玛婆婆说能痊愈,那就一定能痊愈。 想到这,李鹤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放在床旁的烧火棍,将其提了起来,抓在手中细细把玩。 若是告诉其他人,这只烧火棍乃是无极帝国“八秘藏”之一的青龙战旗,附着在上面的神灵乃是八神只之一的青龙,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只可惜,青龙战旗虽然强大,但面对古神之间的争锋还是脆弱了一点。 在那场战争中,战旗还是没挺过金乌的神火,连带着战旗上的青龙旗帜都被烧成灰烬。 附身在战旗上的青龙神只消失不见,再也没了声息。 曾经碧绿无瑕的战旗已然与普通的烧火棍无异,但好在这些都可以修复,就连曾经的青龙神只也能复活归来。 只是这“信仰之力”和“神力”让李鹤有点无从下手。 明天就是月轮国的朝神节,或许陪清寒游逛集市的时候,能顺便找到答案。 想到明日便能与顾清寒一起游逛集市,李鹤嘴角带着笑意,慢慢进入梦乡。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四十七章 詹万顺的请求 第351章 詹万顺的请求 今天清晨,李鹤是在一阵异域的乐声中醒来的。 带着沙漠风情的乌德琴,月轮国街巷中最常见的乐器,奏起的旋律也热情似火,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经过一顿简单的洗漱后,李鹤走出院落,敲响了顾清寒的院门。 “咚咚咚!” “阁主,上班……” 还不等他喊完,顾清寒已经打开了房门,李鹤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好悬没继续敲下去。 刚晨练完的顾清寒香汗淋漓,一开门便看到李鹤的手悬停在半空中,而那手掌刚好对着自己胸口处抓去。 气氛变得尴尬,本是盛夏六月,天气炎热干燥的季节,李鹤却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这月轮忽然变得好冷好冷。 李鹤正欲解释,却发现顾清寒表情不变,只是看了眼自己不安分的手后点了个头,说道: “走吧,上班。” 犯了事的李鹤不敢多言,跟在顾清寒身后上了马车。 “阁主,李掌柜,坐稳了,小烟要开始驱马了。”外头的小烟提醒道。 一路上李鹤都在用神识不断观察对坐的顾清寒。 今日的公主殿下过于温柔,让他有点不习惯了。 李鹤自认为隐秘的小动作却瞒不住顾清寒的眼睛,她到现在还没发作是因为今日难得过节,答应下班陪他逛集市,那今天就不揍他了吧。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李鹤还在心里思索,仍旧想不通今日的顾清寒为什么会那么温柔。 大金鹏城商业发达,路修得很宽敞,小烟全速驱赶马车,没多久便到了藏雨阁。 一下车,李鹤与顾清寒便看到于阁内等候多时的詹万顺。 “顾阁主,李老弟,你们可算来了。” 李老弟? 顾清寒表情莫名,她看向李鹤,发现对方表情也不是很自然。 “啊…是詹老哥呀,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坐坐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鹤只是略微迟疑,便热情回应。 毕竟詹万顺在整个大金鹏城商会都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藏雨阁若想开出大金鹏城,继续做大做强,那与对方打好关系就显得很重要了。 李鹤见到詹万顺忽然来访,略显愕然,却不想詹万顺也是如此。 他没想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藏雨阁阁主竟与对方如此要好,孤男寡女共处一个车厢…… 又想到最近大金鹏城的流言,说藏雨阁阁主芳心暗许阁内掌柜,詹万顺便越是肯定自己这个便宜老弟本事过人。 “李老弟,顾阁主,我来此是想请藏雨阁帮个小忙,放心,报酬方面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李鹤闻言,悄咪咪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清寒。 顾清寒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哈哈哈,詹老哥,别站在外头了,进去坐坐,老弟我肯定拿阁内最好的茶招待你。” 李鹤哈哈一笑,邀请詹万顺进去相商。 一进偏厅,詹万顺就开始大吐苦水。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有多累。” 李鹤想起昨日的事,眉头微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詹万顺继续道:“昨日我和那群神官找到了拍卖场的人,把那木偶交予他们,想要找回个公道。” “谁知那拍卖场说已经寻不到买家,只能退回拍卖的钱。还说最近有不少同样的人偶流入拍场,所以老哥想请你帮个忙,看看那些东西是真是假。” 有不少同样的人偶流入拍场? 想起制作这类人偶的残忍手段,李鹤眉头紧皱,总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没有立刻答应对方的请求,而是问道:“流入拍场的人偶很多吗?” 詹万顺也是一脸凝重,“很多,光已知的就有一百具。” 饶是有了一个心理准备,李鹤还是为之一惊。 一百具,也就是一百个活人。 这些人偶里面可能确实有三百年前残暴盗贼依鲁曼的作品,但大多数肯定还是赝品。 也就是说,已经有不少人遇害了。 “李老弟,你也知道,詹老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所以想请你出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证据。” 詹万顺其实对活人炼偶没有什么感觉,身为一个商人,刀头舔血的事他都干过,区区几百个人算不了什么。 他只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现在整个大金鹏城都知道有个叫詹万顺的无极商人,花了三千金币买了个赝品的事了。 况且这还不是普通的赝品,这就跟花三千金币买个假尸差不多,简直晦气。 詹万顺只希望李鹤能答应他的请求,协助神官们找出赝品的制造者,然后狠狠地报复对方。 李鹤自然知道詹万顺的心思,他只是略微思索,便答应下来。 见李鹤答应,詹万顺显得有些急不可耐:“那李老弟,我们现在就去拍卖场吧。” “这可不行,詹老哥还记得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节日? 詹万顺一拍脑袋,“好在李老弟提醒,差点晚了今日是朝神节。” 李鹤点头道:“今日朝神节,相信老哥也不会有太多空闲,明日老弟恰好休沐,可以跟老哥一起去看看。” 詹万顺心里一合计,觉得不差这一两天,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送走詹万顺,李鹤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顾清寒。 听到活人炼偶,且不止一例时,顾清寒眉头紧皱,下意识道: “明日我替你去吧,你修为太低,不安全……” 说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李鹤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完全不用自己担心。 李鹤莞尔一笑,“阁主多虑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遇到三品高手也能全身而退。” 不知不觉间,李鹤已经不需要自己保护了…… 顾清寒眸子微低,继续道: “那是之前,你现在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若是遇到厉害一点的角色,逃跑都不一定做得到。” 李鹤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自信的,但对方执意如此,便退而求其次道: “那不然阁主跟着我一起去,若遇到危险,阁主也好保护我。” 顾清寒一听,觉得可行,点头同意下来。 与对方约定好明早的事宜,李鹤走出书房,往藏雨阁外面走去。 “等等……” 被顾清寒叫住的李鹤疑惑回头,便看见对方面带桃红,支支吾吾道: “别忘了…今晚…朝神节…集会……” 今天第二章。 关于章节名的事,非常抱歉,作者最近精神状态确实很不好,脑子里一直都是最近更新的pve剧情,就连睡觉吃饭都挥散不去,导致创作的时候思维也混乱了起来。 章节名现在已经全部修改完毕,后面我会更加小心,争取早点改变创作状态。 (っ╥╯﹏╰╥c) 第三百四十八章 朝神节 第352章 朝神节(二合一) 可能是朝神节的原因,今日藏雨阁的客人格外的少,就算进来一两个,也只是来长长见识的。 李鹤坐在柜台前,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欢闹声,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古董。 “今年的朝神节很热闹呢。” 一旁的小烟打着算盘,口中说道。 李鹤微微一愣,忽然想起小烟可是在月轮国待了很多年呢,对方应该了解月轮国不少东西。 他立马问道:“小烟,关于朝神节,你知道多少?” 小烟想了想,回答道: “朝神节是月轮人为了感激月神所举办的节日。” “传说数千年前,月轮还不像现在一样繁华,那个时候天地一片漆黑,众生万物蒙昧,所以也被月轮的学者们称作黑暗时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位月轮古先知觉醒,自称是接到了神的旨意,下凡帮助人间。” “而他也确实不负众望,在月神的指引下,带领古月轮人生火、耕种、打捞、航海,于是才有了如今的月轮国。” “时至今日,月轮人将古月轮先知觉醒的那天设作朝神节,以用来感恩月神带给他们的一切。” 李鹤津津有味地听着小烟讲述故事,问道:“那有月轮人见过先知或月神的样子吗?” 小烟摇了摇头,“年代太过久远,就连月神与古先知都是现代学者从壁画中推敲出来的,是否存在都很难说。” 李鹤听得一愣一愣的,说道:“月轮人真是奇怪……” 小烟闻言,愣了一下,疑惑问道:“哪里奇怪了?” “月轮学者宁愿从壁画中推敲出一个不一定存在的神明,也不愿意相信先人的智慧。” 小烟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无极帝国也供奉神明,只不过无极帝国供奉神明的原因是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与月轮人完全不同。 或许这也是月轮人神学发扬,神学会掌握主权的原因。 “朝神节有什么好玩的节目吗?最好是两个人能一起游玩的节目。” 李鹤再次开口,其实他对朝神节的来历不感兴趣,他更想知道朝神节有什么好玩的,跟顾清寒约会的时候能派得上用场。 “好玩的东西……”小烟摸着洁白的下巴,略微沉吟。 “对了,好像确实有一些…不过……” 小烟表情略显犹豫,李鹤心领神会,耳朵凑近。 …… 到了晚上,李鹤总算是盼来了藏雨阁下班的时间。 他一溜烟的跑到了藏雨阁后院,看到顾清寒端坐于桌前,看着手中的信封。 李鹤没有冒昧打扰,而是等顾清寒双眸离开信纸时,才走上前去。 听到脚步声,顾清寒抬头,看是李鹤便招呼道: “你来得正好,已经查到与云州城有关的消息了。” 和云州城有关的消息? 李鹤心里一凛,接过顾清寒递过来的信纸阅读了起来。 内容很简单,总结出来就是三点。 李鹤先是看向第一条。 云州大营大破草原军阵,在连破数十草原部落后凯旋。 看到云州大营突出重围,凯旋归来,又看到曹征还活着的消息,李鹤长松一口气。 在云州时,曹征就教了他很多东西,帮助颇多,他是真不希望这位便宜舅父出事。 不过经过那场守城战后,自己的身份肯定也暴露了,也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想。 李鹤眼神复杂,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曹征亏欠颇多。 强行压住心里的思绪,李鹤继续往下看。 三军大元帅路拘因决策错误,私自派兵攻打草原,致云州城被毁,伤亡惨重,现已被打入天牢,革除军职。 包括路拘在内的路家,李鹤其实压根就不关心,甚至还心存敌意,毕竟路家可是齐王在军部的代言人。 路拘若是死了,李鹤兴许会拍手称快。 但那是不可能的,只要齐王和路家那位一品强者还活着,就没人能动得了路家,就算是永泰帝也不行。 囚禁路拘很明显是一时的,要不了多久对方就能从天牢中走出来,重新恢复官职。 不理会朝堂杂事,李鹤眼睛不断往下方扫过。 在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时,李鹤的嘴角不自觉露出淡笑。 云州城于上次灾难中被毁,现在已开始重建。 李鹤当时催动不朽面具的力量,将云州城所有人转移到千里之外,总算是保住了云州城的百姓。 现在战争结束,边境和平,这一战至少为云州带来了三十年的和平。 李鹤见识过云州城最辉煌的时候,也见证过最破败的时候。 他相信云州城会像冬季雪地下的竹米一样,冬季一过便会重新焕发生机,节节攀升。 顾清寒看着李鹤嘴角扬起的笑意,眸子也不自觉的柔了下来。 “高兴吗?” 李鹤点头,看向顾清寒,道了句:“谢谢。” 故人无恙,旧地重建,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听到李鹤道谢,顾清寒板着个脸,说道: “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感受到周身温度不断下降,李鹤打了个寒颤,急忙打岔道: “阁主,下班了,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约会是什么意思?”顾清寒目露不解。 …… 因为朝神节的原因,今日的大金鹏城非常热闹。 道路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大大小小的店面挂着招牌,大金鹏城上下,无不欢庆。 带着异域风情的乌德琴在耳边奏响,传播着热情如火的旋律。 李鹤行走在大金鹏城的街道上,目光中满是好奇。 顾清寒从五岁起就居住在月轮国,对月轮国的环境早已没了当初的新奇感,但李鹤不同,他还是第一次见识月轮人欢庆节日的样子。 “嘿,我的朋友,要来一杯月轮的秘制奶茶吗?” 有街边商贩端着两杯热奶茶,热情招呼李鹤。 “谢谢。” 李鹤接过奶茶,正欲掏钱,却被对方拒绝。 “今日朝神节,感谢这一年来神明的庇佑,好好享受节日吧我的伙计!” 李鹤一脸懵,而他身旁的顾清寒早已习惯。 “月轮人就是这样,不用想太多。” 李鹤无奈,举着奶茶便喝了起来。 入口温热,口感丝滑,味道丝毫不差于前世的各种奶茶制品。 这个世界添加剂比较少,这奶茶兴许比前世饮料还要健康得多。 只是可惜现在正值夏季,热奶茶属实不对口味。 心里想着,李鹤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凑近顾清寒耳边,轻声道:“阁主,帮我个忙……” 就这样,李鹤在炎热干燥的月轮夏季嘬到了第一杯冰凉清爽的奶茶。 顾清寒轻嘬着杯中的中空麦秆,冰冷的奶茶顺着麦秆流入喉腔,给人一种浑身通透的奇异感觉。 好像确实与平常不一样了…… 两人喝着奶茶,走在集市上,感受着节日的喧嚣。 随着天边的太阳黯淡下去,阳光渐渐消失,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市,享受节日的气氛。 “人真多……” 李鹤感叹着,而后便发现他们周围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周遭的人就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默契躲避开来。 心里疑惑,李鹤看向面色冰冷,周遭散发寒冰气息的顾清寒,猜到了大致原因。 如果他不认识顾清寒,或许也不敢靠近吧。 “清寒……” 听到李鹤叫自己,顾清寒停下脚步,面带询问之色。 李鹤笑道:“没事……” 二人就这么走着,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要说月轮最火热的娱乐节目,当数月轮斗技场。 月轮人非常崇尚力量和肌肉,无论是月轮角斗士亦或是普通月轮百姓,都对战斗有着一种狂热的推崇,而斗技场便是月轮最盛行的节目表演。 月轮国每一座城市都建有斗技场,大金鹏城的斗技场一次可容纳十万观众。 别看这斗技场容量庞大,若是遇到一些热门的强者斗技,能够容纳十万观众的斗技场瞬间便会座无虚席,一座难求,票价甚至能够抄到一枚银币,且是有价无市。 以前的李鹤或许会对斗技场感兴趣,但他今天是出来约会的,怎么可能会带女孩子去看那种血腥的东西? 二人站在金鹏剧院门口,将手中的门票交予看门人员后顺利进入。 戏剧与音乐同样是月轮人日常娱乐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只是在场观众数量却让李鹤嘴角一抽。 偌大的剧院看台上只有三三两两零星的观众,且大多数孤身一人。 难道这个世界的小情侣出来约会都不看电影的吗? 心里纳闷之际,李鹤耳朵轻动,听到远处有一对小情侣在为什么事情而争吵。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不然怎么连斗技场的票都买不到!” “抱歉,亲爱的,今日朝神节,看得人太多了,我挤了很久也没买到票,下次一定补偿你。” 听到他们的对话,李鹤心里更郁闷了。 顾清寒却没有想法,只是跟着李鹤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等待。 没多久,夜幕降临,剧院奏起美妙的琴音,一位身穿月轮灰裙的女子出场。 “为了家族的荣耀,我一定要活着,血刃所有仇人!” 女子慷慨激昂的台词并没有触动李鹤的心灵,相反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前世的他身处信息大爆炸时代,什么故事没听过?这台戏剧于他而言实在太过老套。 无非是一个家族被人灭杀,主角侥幸存活,带着心里的仇恨不断成长,最后报仇成功,顺带收获一段珍贵爱情的故事。 这种故事连自己看了都想睡觉,顾清寒就更不用说了。 李鹤心里懊恼,有点后悔听从小烟的建议。 他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顾清寒,发现对方看得出乎意料的认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鹤觉得顾清寒好像挺喜欢这个故事的。 悠扬的琴音响起,连带着戏台上营造出的灯光氛围。 李鹤看着身旁女子绝美的面容,一时间有些看痴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这样,顾清寒认真的观看台上的戏剧表演,李鹤则是入迷的看着身旁的顾清寒,二者竟是达到了一种难言的平衡。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观赏戏剧的顾清寒忽然感到肩头一沉。 她扭头看向肩膀处。 李鹤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枕肩入眠。 一个时辰后,落幕的琴音再起,李鹤不知不觉间睁开了眼睛,看到戏台上站满了演员,不断有人上前致辞。 耀眼的灯光闪过双眸,他转过头看向顾清寒,发现对方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嘶!” 李鹤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暗恨自己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走吧。” 顾清寒声音依旧清冷,起身瞬间,李鹤注意到了她肩头处的口水痕。 强烈的羞耻感让他扶额轻叹,跟着顾清寒走出了斗技场。 本以为出了斗技场的顾清寒会责怪自己,至少一顿胖揍是免不了了。 但令李鹤意外的是,对方的心情很好,好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能从对方走路的脚步声中听出轻快,一种别样的情绪涌入心头。 “清寒?” “嗯?” 顾清寒转过头去,眉宇间清冷依旧,只是不再像往常一样拒人千里之外了。 她好像说过今天不会揍我。 想到这,李鹤看着对方的眼睛,眸中满是柔情。 “你真美……”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顾清寒闻言,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那略微泛起的桃红已经完全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月亮悄然升到中央,远处的街市上早已搭起了神台。 一众神官抬着架子,将面相模糊的月神塑像搬上神台,为首神官念念有词,身上祭袍随夏夜的清风飞舞。 此刻,越来越多人聚集在神台周围,目光中充满最原始的崇拜。 摆在神台周围的灯盏骤然亮起,惹得在场众人惊呼。 “月神在上,请恩赐我一段惊天动地的爱情吧!” “月神在上,我想要发财……” “月神大人,我想快快长高……” 众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顾清寒亦是如此,再次睁眼时,她才发现李鹤还在看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承诺过今天过节,不打李鹤的原因,对方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心里羞怒,她却不敢看李鹤的眼睛,撇过头去,说道: “时间快到了,你还不许愿吗?” 李鹤没有立马许愿,而是笑着问道: “清寒,你还记得你上次看烟花是在什么时候吗?” 顾清寒闻言一愣,竟是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兴许确实很久没见过烟火了,就连去年春节她都在荒郊野岭追查宁红夜。 李鹤见顾清寒沉思,久久不语,他双手合十,诚恳道: “月神在上,请赐予我身边世间最美丽女子一场绚丽的烟花吧。” 顾清寒羞红着脸,“笨蛋,哪里有人许愿说出来的,还有,这是你的愿望……” 李鹤语气肯定,“对呀,这是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就是给你一场盛世的烟花!” “笨蛋……” 顾清寒嘴角带着无奈的淡笑,心里却为之一暖。 “你这样,月神大人可不会实现你的愿望。” “为什么?” 李鹤反问,视线片刻不离顾清寒的眸子。 “因为…因为你不够诚恳。”顾清寒眼神躲闪。 毕竟,世间哪有什么月神,于顾清寒心里,这只是对方一时兴起的玩笑之言。 恰值此时,一道烟火划破天际,掠过云彩,直升天穹。 花火绽放,绚烂夺目,惹来众人惊愕。 “那…那好像是无极的烟花吧,今年咱大金鹏城还准备了这东西?” 此时的神官也是一脸发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此时的顾清寒望着天际,那黑夜中的浮华。 她亲眼见证那朵流星分裂成无数小小光点,于黑夜中泛起层层波澜,火树千研,清辉月澜,疑星落,似月悬。 这一刻,世间最美丽的形容词都无法描绘眼前的绚烂烟火。 这一刻,夏风拂面,刹那美丽化作永恒,永远定格在了顾清寒心里。 …… 大金鹏城。 一处高楼上。 小烟颇为懊恼的搬动着手中的烟花,一时想不明白,大过节的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李掌柜这样的请求。 更不要说这些东西在月轮国还死贵死贵的,为了买齐全,她差点把自己多年以来积攒的嫁妆都压了进去。 再次点燃一捆烟花,小烟越想越郁闷,一脸不爽的看向李鹤的方向。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脸欠揍的李鹤,以及眉间带笑,目光柔情的顾清寒。 小烟自幼便跟随顾清寒左右,她从没见过那么美丽、那么快乐的阁主。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这位永远面如冰霜的阁主真的会笑吗? 但现在,她明白了,阁主确实会笑,而且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在看到自家阁主的笑颜后,小烟瞬间就生气不起来了。 罢了罢了,难得见阁主那么高兴,今日便放你一马! 心里暗愤,她再次点燃了一捆烟花。 看到那绚烂烟火映现于天地,小烟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满足感。 阁主开心就好。 今天第一章。 也是唯一一章,二合一,5000超大章! 抱歉,今天又来晚了。 主要是分开来写不好,还是一口气码完,看起来可能会舒服一点。 第三百四十九章 瓦沦丁之花 第353章 瓦沦丁之花 “抓到了吗?” “没抓到,到达现场的时候那家伙已经不见了,只找到了一些玩过的无极烟花。” “连脸都没看到吗?” “没有……” “废物!”提图斯怒骂道。 护民官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见护民司的一把手提图斯手指轻轻击打木制桌面,最后只能无奈挥手。 “下去传报,就说这无极烟花是大金鹏城今年为月神准备的贺礼。” 如今之际,也只能承认下来,以免造成大范围恐慌。 护民官得到命令,点头应下。 …… 大金鹏城。 阿姆河。 阿姆河是月轮最大的淡水河流,即使大金鹏城内的阿姆河只是一条小支流,却也颇为壮观。 河流边,有无数小情侣驻足,嘴里说着蜜蜜思语,时不时脸红嘻笑,充斥着人类男女间的荷尔蒙气息。 天边的烟花倒映在整个阿姆河上,让本来黯淡的河流熠彩生辉,无时无刻不在扣动着少女的心弦。 “你看,连月神都看出了我的诚恳。” 李鹤指着头上的绚烂烟火,眼里满是坚定。 顾清寒眸子失神,嘴角轻笑,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李鹤忽然抓住顾清寒的纤纤玉手,吓得对方一个激灵,本能想要拔出腰间的冷香。 “清寒……” 顾清寒看着李鹤温柔的眸子,伸向冷香的手微微一顿,任由对方拿捏自己的手掌。 李鹤抚摸着顾清寒细嫩的手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冰真气的原因,她的手冷冰冰的,让人忍不住轻轻捂住,想要缓解对方掌心处传来的阵阵寒意。 明明她自幼就开始练剑,可是手掌却出乎意料地柔软,玉指葱白细长,掌心绵软,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剑修的手。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是修炼了一年的武道,手上就有着很厚的老茧。 这还是他将大部分修炼时间放在小岛上,作用不到肉身上的前提,若是在现实中修炼,老茧只会更厚。 李鹤轻轻抚摸顾清寒的玉手,感受着她指间的馨香,却不知道对方同样如此。 第一次被男人握住手掌,且对方还不老实地在掌心处乱挠,顾清寒全身僵硬,身体如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不敢动弹。 但很快,她便习惯了李鹤的揉捏,甚至去主动感受对方掌心的暖意。 李鹤的手很大,也很温暖,不知不觉间,顾清寒竟是希望他永远不要松开自己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鹤忽然松开顾清寒的手,一脸着急道: “对了,我忘了!” 顾清寒手臂下垂,指间轻动,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充斥心头。 “怎么了?”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 李鹤一边说着,一边往集市处跑去。 顾清寒站在河边,望着李鹤焦急的背影,语气生气却又包含着些许无奈: “傻瓜……” 月轮是一个诗与歌的国度,而在月轮文学中,月亮象征纯洁、光明、爱情。 朝神节是月轮人朝拜月神的节日。 所以,每逢朝神节,月轮国便会有很多年轻男女,手捧瓦沦丁花朵,向自己喜欢的人表达爱意。 在来之前,小烟就有多次强调,这种花朵非常重要,但李鹤还是忘记了。 果然,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男女都会变傻。 心里想着,李鹤已经到了大金鹏城最大的花店。 这里已是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全场最新鲜的瓦沦丁花朵,起拍价五十枚银币,价高者得。” 花店的女老板举着一簇白皙的花朵,高声叫卖。 “我出七十枚银币!” “我出一枚金币!” “我出……” 叫价声络绎不绝,女老板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显。 “我出十枚金币。”一道淡然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十枚金币? 女老板瞪大着眸子往人群中看去。 听到足足十枚金币,在场众人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看向叫价之人。 李鹤从人群中走出,将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总算将瓦沦丁花朵拿在手中。 “嗯~亲爱的,人家也想要瓦沦丁花朵。”一月轮女子茶里茶气的对身旁男子说道。 我若是有十枚金币,都不知道可以买几个像你一样的妖艳贱货了,还买什么瓦沦丁花? 虽然心里那么想,但男子还是安慰道: “宝贝别急,那花朵本来就不好看,我们可以换一个的。” 在场众人都被李鹤豪掷千金的气势吓到,有很多女子不顾身边男人杀人般的眼神,对李鹤送去秋波。 不过这些李鹤都不知道,也不在乎,若不是为了赶时间,他也不想被这奸商宰去那么多金币。 捧着瓦沦丁之花,李鹤将它高高举起,对向天空上的月亮。 透过那缕缕月光,瓦沦丁之花挥洒出如梦似幻的星辉,洁白的花瓣衬映在夜空中是那样的美丽,亦如爱情般纯洁。 值了! 李鹤欣喜,忽然想起了瓦伦丁花朵的寓意。 传说在很久以前,月轮国不像现在的三方共治,而是由帝国君主治理月轮。 古月轮战事不断,前线人手不足。 一位暴君见男人们不愿离开家庭,小伙子不忍与情人分开,便颁布法令,禁止人们举行婚礼,甚至连订了婚的情人也要马上解除婚约。 就这样,许多年轻人告别爱人,悲愤地走向战场。 年轻的姑娘们也由于失去爱侣,抑郁神伤。 一位名为瓦沦丁的神官对暴君的虐行非常难过,当一对情侣来到神庙寻求帮助时,瓦沦丁在神圣的祭坛前为他们悄悄举行了婚礼。 婚礼的事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在瓦沦丁的帮助下结成伴侣。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最终还是传进了暴君的耳朵里。 暴跳如雷的暴君命令士兵们冲进神庙,在一对新人的婚礼上,将瓦沦丁拖走,投入地牢。 人们苦苦哀求暴君,希望对方能劾免瓦沦丁,但都徒劳而返。 最后,瓦沦丁还是在地牢中被活活折磨致死。 自那以后,人们将这种洁白无瑕的花朵称作瓦沦丁之花,以纪念神官瓦沦丁正义、纯洁的爱。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五十章 安生一点不行吗 第354章 安生一点不行吗? 瓦沦丁的爱纯洁无私,但李鹤做不到。 他的爱是自私的,只会展现在自己所爱之人身上,但这不妨碍他尊敬对方。 十枚金币贵是贵了一点,但绝对物超所值。 李鹤将瓦沦丁之花护好,慢慢朝着阿姆河走去。 若是他想,他可以在半刻钟内到达,但娇弱的花朵可不能遭受狂风带来的摧残。 李鹤想要将瓦沦丁之花最美的一面展现给顾清寒看。 夜色迷人,行人不减。 李鹤小心翼翼地护着娇柔的花朵,穿过人流。 行至中途,阵阵哭泣声传入耳中。 他应声望去,便看到一个月轮少女正跪在护民司前,哭诉着什么。 行人见状无不驻足,对其指指点点。 “大人,求求你们,我的妹妹已经失踪两个时辰了。” 少女眼中含着泪花,嘴巴轻微颤抖,着急的神色呼之欲出。 护民官见状,很是无奈。 “小姐,失踪不达十二个时辰是不能上报的,你妹妹兴许只是贪玩,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你可以先在家中安静等候。” 少女急忙摇头,嘴中含着哭腔: “不可能,我妹妹怕生,一刻都离不开我,肯定不会跑去其他地方。” 苦说未果,护民官轻揉太阳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大过节的,哪来那么多人手去帮她找妹妹呀,而且这家伙跪在这里闹事,若是被风纪官看到了,今年的城池评比,大金鹏城又要落后了。 想到这,护民官走上前,作势就要将少女从地上拉起来。 “等等……”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李鹤手捧瓦沦丁之花,缓步走来。 “这位朋友,我认识奥卢斯神官,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如就帮她这个忙如何?” “你是?”护民官眉头微皱,面带质疑。 李鹤笑容不变,继续说道:“若是遇到奥卢斯神官,麻烦说一句藏雨阁李掌柜相求,他会明白的……” “哦,瞧我这记性,这是证明我身份的东西。” 说着,李鹤神秘兮兮的递过去了什么东西。 护民官一脸狐疑,待接过沉甸甸的东西后才喜笑颜开。 “李掌柜放心,就算你不开口,我们护民司也会帮忙的。” 李鹤笑容不变,“那就好,那就好。” 果然,无论去了哪里,金银都是人类沟通最好的桥梁。 至于收钱不办事什么的,李鹤一点都不担心。 奥卢斯神官便是那日前往詹府,调查人偶的神官。 神学会还要求自己帮忙校验剩余人偶真伪呢,这点小忙他们还是要帮的。 手上捧着瓦沦丁之花,远处还有佳人等候自己,李鹤没有多做停留,敷衍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开这里。 这时,少女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她不敢直视李鹤,谦卑地低着头,慌忙鞠躬道: “多谢先生帮助……” 她知道,若不是李鹤帮忙游说,护民司的人是不会帮她找寻妹妹的。 少女心里想着,偷偷抬头看向李鹤俊美的面庞,几日前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若是没记错,前几日出手阔绰,赏赐了一枚银币的人,也是眼前这位先生吧。 面对少女的感激,李鹤只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而后快步离开。 捧着瓦沦丁之花,想到顾清寒甜美的笑容,他便忍耐不住心里的浮动。 真想快一点看到她惊喜的表情。 待走到过弯,行人稀少的地方。 月亮朦胧,云彩绕雾。 李鹤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上明月,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大过节的,安生一点不行吗?” 话语传向四周,却没有半点生息。 李鹤眼中绿芒闪过,早在走出花店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只是刚刚行人太多,担心他们暴起伤人,才没有出手。 现在到了拐角处,这里行人很少,是自己或者说是他们最好的出手时机。 果然,一道破风声传来,定睛一看,竟是一枚尖刺刀刃正直对着自己飞来。 李鹤目光冰冷,掌心真气浮动,随手一挥便击开了飞刀。 第一枚飞刀被挡下,越来越多的刀刃从暗处飞出。 对此,李鹤单纯凭借真气,便将所有飞刀挡了下来。 似乎意识到这些拙劣的手段没办法伤害到对方,藏在暗中的敌人缓慢走出。 一个…… 两个…… 五个…… 从暗处走出足足十二个蒙面壮汉,他们的面容以及腰间的月轮弯刀告诉李鹤,他们是纯正的月轮人。 这也让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对方无常司的人,意味着顾清寒的身份已经暴露,而他们也将深陷无极帝国的通缉之中。 李鹤自然可以带着顾清寒逃跑,没有人能困住实力强大的武者,但是藏雨阁在永州的总部可逃不掉。 那可是太子妃一手打造出来的基业,顾清寒肯定舍不得,李鹤不想看见对方纠结的模样。 心里胡思乱想着,对面的壮汉已然出手。 只见一名壮汉略微后退,高举弯刀,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李鹤。 刀风迷人眼,李鹤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将拿着瓦沦丁之花的手藏在身后,另一只手猛地一抬,便将对方的弯刀抓在手中。 弱,实在是太弱了。 同为五品,李鹤觉得自己只需略微用力,就能将他们掐死。 壮汉也在一瞬间意识到了李鹤的强大。 他猛地抽出弯刀,想要倒退至安全区域,却发现眼前青年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弯刀,无法挪动分毫。 心里错愕之际,抓住自己刀刃的青年咧嘴一笑,猛地用力。 “啊!!!” 一股惊人的气力顺着弯刀,传向蒙面壮汉的手臂,疼痛感让壮汉惨叫一声,刀柄脱手,顺势倒飞出去。 狼狈落地后,他挣扎着爬起,却发现自己全身骨头已被震碎十之八九,能活着都已是奇迹。 见到壮汉惨样,其他弯刀壮汉眼神交互,在下一秒暴起攻击。 李鹤嘴角微笑不变,一柄古朴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既然这样,就用你们来试试我新练成的剑气吧。” 话音刚落,无数罡风顺着真气凝聚于君子剑中,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细丝汇聚,化作势不可挡的剑气,顷刻间倾斜而下,击向来敌。 今天第二章。 感谢书友看了七年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五十一章 激战 第355章 激战 君子剑剑身罡风凌厉,只是瞬间便凝聚成千万剑气,随着李鹤一剑挥出,化作无数金色细线,倾泻而下。 众敌见此,冷汗直下。 他们也是见对方年轻,境界只有五品才敢动手,谁知居然惹了一个能够剑风聚气的剑修。 月轮人的剑大多是一人多高的重剑,用这种细长轻剑的不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剑气的威力。 “快走!” 其中一人大喝一声,身形急速后退,堪堪躲过剑气。 站在后面的人可以轻易躲开,前面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无数剑气细丝掠过敌人,只是一个呼吸间便困住了五位弯刀大汉。 还不等众敌反应过来,剑气并拢,万千细丝缠绕。 一个晃眼间,血液横飞,肉块“啪踏啪踏”的落在地上。 就连护体气罡都没来得及唤出…… “咕咚!” 余下还活着的人吞咽着口水,眼含恐惧。 李鹤手中君子剑再动,眼见着剑气再次凝聚,为首的蒙面人坐不住了。 对方太强了,既然跑不掉,那就拼命! 心里想着,他招呼着所有人一齐出手,想要与对方搏命。 李鹤看着所有蒙面人,眼中讥讽不变。 剑气凝聚完成,剑刃处亮起淡淡蓝光。 一个挥舞间,又是数道骇人的剑气,包围住了所有蒙面人。 剑丝三千缭绕,片刻间将所有敌人化作烟尘。 李鹤眼睛微微咪起,因为那里居然还有人尚且存活。 剑气纵横之间,那人护体气罡盛亮,竟是硬生生挡住了李鹤的攻势。 “有点意思……”李鹤嘴里嘟囔。 他其实有略微收手,他想留一个活口,好打探出他们背后的人。 本以为这一剑不会伤及性命,只会废去四肢,谁知对方居然靠着护体气罡强硬撑住,愣是一点伤都没有。 思索着,一道强烈的示警在李鹤心头炸响。 没有犹豫,诰钟罡瞬间显现,护住己身。 “嗦~” 钟鸣响起。 李鹤急忙收咧钟鸣,如若不然,刚刚响起的鸣音能响彻整个街市,传播万米,惹来大金鹏城执法者的注意。 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强行压制钟鸣声的扩散,李鹤将目光投向击碎自己护体气罡的东西。 那是一只箭矢,此时正插在诰钟罡上,嵌入罡内,离自己小腹处只有一指距离。 连弩? 李鹤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居然有连弩能够击碎他的护体气罡,这也意味着对方的弩箭能轻松伤害到自己的肉体。 将弩箭拔出,随手散去破损的护体气罡。 李鹤正想说些什么,却在抬头间看到随风四散的白色花瓣。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面容瞬间僵硬,看向原先抓着瓦沦丁之花的手。 但那里哪还有什么瓦沦丁之花,只留下一些花枝和干枯的骨朵儿仍留在风中肆意摇晃。 李鹤看着飘舞在空中的洁白花瓣,咬牙切齿道: “你特么真该死啊!” 唯一存活下来的蒙面汉子被李鹤的气势吓得直哆嗦,不断后退。 李鹤一步步靠近,当他看到对方手中的连弩时,笑容变得越发残忍。 “你想怎么死?” 蒙面人牙齿打颤,心里满是后悔。 然而世间可没有后悔药,眼见着李鹤的长剑再次荡起剑气,他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急速袭来,抓向蒙面人,竟是想直接将对方掳走。 “终于肯出手了?” 李鹤收起君子剑,抡起拳头,直接轰向那团黑影。 其实他早就发现还有其他人藏在暗中了,只是不明白对方的身份,所以没有贸然招惹。 但对方想搭救蒙面人,很明显是一伙的,李鹤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拳头如流星坠落般挥动,带起一阵狂风。 令人胆寒的气力袭来,纵使是黑影也不敢硬抗,伸手化掌挡住李鹤的拳头。 李鹤感到身体传来阵阵失重感,别看到自己离黑影越来越远。 三品? 他连忙止住倒飞出去的身形,一双眸子紧紧锁定住黑影,大腿再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向对方。 似乎是不想与李鹤缠斗,那团黑影速度不减,再次挥出一掌,想要减缓李鹤的追击速度。 李鹤轻轻一笑,脚踏凌波,身化虚影,肉身速度发挥到了极致,躲开掌击的同时,拳头已经再次抡起。 经过云州城之战后,他的气血进化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层次,就连二品武者宁嘎德在与他比拼气力时都落入了下风,足以见得他的气力有多惊人。 然而,刚刚的搏力下,他居然输给了那团黑影。 虽然对方是三品,李鹤只是五品,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略微的不服气。 他不信对方能比重伤的二品武者还要厉害。 心里想着,李鹤的拳头已经到了黑影的侧肩,拳锋直指黑影抓着的蒙面人。 蒙面人感受到那无匹的拳风,抖得更厉害了。 黑影无奈,只能停顿身形,再次出掌,为蒙面人抵挡攻击。 “嘭!” 拳掌相对,这一次的李鹤使出了十成的力气,但还是被对方击飞出去。 他瞪大着眸子,一脸不敢置信。 但没关系,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黑影自以为击退李鹤,自顾自带着蒙面人逃离,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手上…变轻了。 黑影连忙看向左手,却发现手上的蒙面人只剩头颅。 死了? 黑影不由得眸子一暗,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后面的李鹤已经追了上来。 “老子的瓦沦丁之花!你们都跑不了!” 一声怒吼响起,剑气横扫而过。 李鹤持剑再出,直逼黑影。 他知道自己的气力比不过对方,只能选择以技取胜。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气,那黑影止住身形,振臂抵挡。 李鹤借着朦胧的月光,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穿着一身黄白皮草,身高足有十尺的魁梧壮汉。 他与刚刚那群蒙面人一样,用黑布遮住了面孔,让人看不清五官。 果然是一伙儿的! 李鹤心里愤恨,长剑已到壮汉面前。 魁梧壮汉面不改色,抽出身后一人高的阔刀,短兵相接,拼刀声不绝于耳。 李鹤剑技高明,剑气横扫,却怎么样都突破不了敌方的磐石架势。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魁梧壮汉绝对不一般,可能放眼整个三品境界,对方都是最强的那一批。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墨蛍虞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五十二章 傻瓜 第356章 傻瓜 这种敌人绝对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应付的。 没有多加思索,李鹤眸中闪过绿芒,全身真气汇聚于长剑剑锋,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挥洒开来。 【万夫莫敌*五重】:攻击+16% 杀掉刚刚的十二个壮汉,李鹤的万夫莫敌也叠加到了满层。 配上他于云州战场上凝聚出来的杀伐之气,李鹤的威势已达巅峰。 魁梧大汉见状,不由得眯起了眸子。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五品居然能有这么强大的势。 前者是武者于战场中不断厮杀所凝聚出来的势,能凝聚出这种势的武者无不是军中的杀神,死在他手上的人绝对不少于三十万。 后者则更不简单……这是一种万夫难敌的气势,放眼整个草原能有几人修成? 对方是谁?无极军官?亦或是一方武道巨擘? 魁梧壮汉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两种无敌的势为何会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而且还是一个只有五品境界的人。 虽然仍旧不可置信,但壮汉也接受了李鹤的实力,不禁开始兴奋起来。 他追逐着勇士的荣耀,战斗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遇到此等高手,一时间感到心痒难耐。 李鹤也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战意,他微微一笑,长剑横出,万千细丝再起,形如龙卷,直逼对方而去。 魁梧壮汉也不含糊,足有一人之高的阔刀如一把玩具般被他轻松提起,不断有蓝色光芒于他周身照亮。 李鹤轻抿嘴唇,他也有点兴奋了,这是他遇到过最强的三品,或许也只有顾清寒、岳山胡为等一方英雄才能与其比拟。 心里想着,他纵身一跃,身形随剑起舞,数道虚影浮现,化作肃杀剑阵。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曲惊鸿,一剑诛雄。 此等剑舞,就算是阔刀磐石架势都难以抵挡。 魁梧壮汉深知不能硬抗,踏空一跃,无风自起,堪堪躲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壮汉跃起的一瞬间,李鹤觉得四周的风变大了。 但现在可不是思考的时候,那阔刀离他已只有不到三尺的距离。 没有犹豫,李鹤身体瞬间化作虚影,脚踏凌波躲避。 本以为可以轻松躲过,可是对方那笨重的阔刀宛若游鱼般灵活,竟是紧贴着他的身子划过。 还不等李鹤稍作休息,那卷携着蓝光的刀刃已再次击来。 护体气罡骤亮,不过这次的李鹤没有选择收敛音量。 “拉!” 钟鸣之音响彻街市,无数行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数之不清的强者气息锁定住了这条狭窄的街道。 魁梧壮汉眸子一凝,没有犹豫,转身便逃。 还不待他逃出多远,一支箭矢以极快的速度袭向他的面庞,轰然炸响。 魁梧壮汉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讲武德,等到想要唤出护体气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剧烈的爆炸引出骇人的火舌,只是片刻便烧毁了他脸上的黑布。 所幸身上衣物为特殊材料所制,纵使火焰再强大也烧毁不掉,只是脸上的黑布就没那么好运了。 李鹤放下弓箭,于火焰的余光中见到了黑布下的真实面孔。 待看清对方面容,他瞳孔睁大,心脏猛地一跳,一个熟悉的名字几欲从他口中说出。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住了神色,转归平静。 魁梧大汉重新取出黑布戴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李鹤一眼,似乎是在控诉对方的不讲武德。 李鹤默然,目送对方远去,没有阻拦。 “快,这边有尸体!” 听到远处的吆喝声,李鹤也不再多留,快步离去。 …… 阿姆河旁,顾清寒百无聊赖地轻抚溪水,眸子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寒……” 听到呼唤,顾清寒惊喜回头,便见李鹤快步走来,只是这一身脏灰,完全不像是去取东西的样子。 顾清寒秀眉微蹙,急忙上前抓住李鹤的手。 待真气巡游一轮后,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至少没有受伤,原先受过的伤也没有加重。 “你去打架了?” 顾清寒责备的话语里蕴含着满满的关心。 李鹤心头一暖,解释道:“我刚刚去买花……” 明月当空,轻河流响,李鹤诉说,顾清寒静静聆听。 “你的意思是…那人很强,至少有我的实力?” 李鹤点头。 顾清寒捏着洁白的下巴,略微沉吟。 她的实力有多强李鹤知道得很清楚,自然不会胡言乱语,这代表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有留活口吗?” 李鹤遗憾摇头,“没有,那三品高手想要救最后一人,我见拦不住,就直接将那人斩杀掉了。” “你觉得那个三品高手和那群蒙面人是一伙的吗?” 李鹤没有思考,直接道:“不可能。” “为什么?” 顾清寒盯着李鹤的眼睛,美眸中满是疑惑与审视。 李鹤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过他反应很快,立马解释道: “我与他战斗的时候,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了武者坚定的信念,我觉得有这种信念的人,应该不会干这种事。” 顾清寒闻言,眸子微微眯起,身体前倾凑近李鹤。 李鹤与她对视双眸,目光没有片刻躲闪,甚至还轻轻抽动鼻尖,细嗅少女身上的花香。 感受到对方轻浮的举动,顾清寒脸色泛红,伸脚欲踢,却想起来今日过节,说过不打对方的。 见顾清寒没有动手,李鹤胆子更大了,伸展双臂,猛地抱住。 馨香软玉揽入怀中,李鹤抽动鼻尖,贪婪地吸食着对方身上的气息。 被对方猝不及防地抱住,顾清寒脑袋空白,竟是没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鹤觉得周身气温下降得有点厉害。 他急忙放开了怀中的顾清寒,看着对方因为生气与羞意红润起来的俏脸,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 察觉到李鹤眼神中的占有欲,顾清寒的玉手不自觉放在了腰间的冷香上。 李鹤见状,眼神微变,急忙从怀中取出一支梅木簪子,温声道: “瓦沦丁之花已经被他们毁掉了,我知道你喜欢梅花,但现在不是梅花开放的季节,所以买了支梅木,在来的路上做了个簪子……” “我知道这远远不如瓦沦丁之花珍贵,也不如它有意义,甚至连花都算不上……” “……我的意思是…梅花虽然过了花期,但是我对你的爱,不分朝夕。” 李鹤一脸紧张地看着顾清寒冰冷绝美的面容,心想要凉。 果然,顾清寒一脸愠怒地夺过梅花簪子,将它紧紧捏在手中,一言不发地转头离去。 “清寒……” 李鹤伸手想要挽留,却怎么也叫不住,只能跟在她身后,心里默默祈祷对方能原谅自己。 果然还是太着急了。 李鹤懊恼,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前世电影里教的东西放在这个世界根本没用,只会让自己显得非常唐突。 果然,无论是治理家国还是追求女孩子都要考虑当世国情。 这个世界的女孩子不像前世那么开放,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的柔情,而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 只可惜自己领悟得太晚了。 李鹤心里懊悔,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一道神识正不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顾清寒走在最前面,看到李鹤不断为刚刚的事而感到懊恼,心里便一阵好笑。 感受着夏日微凉的清风,她的嘴角不自觉露出轻笑。 “真是一个大傻瓜。”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 特木尔 第357章 特木尔 深夜。 李鹤躺在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起伏不定。 今日是难得的好机会,但他没有抓住。 想到顾清寒愠怒离去的背影,李鹤就懊悔不已。 我今日那么糟糕,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讨厌我。 他只希望顾清寒能忘记刚刚的不愉快,重新给他一次机会。 至于那个身形魁梧的蒙面壮汉…… 想起昨日的敌袭,李鹤强行压住内心的躁动,开始冷静分析起来。 自从来了大金鹏城后,他就没得罪过任何人,就算放在整个月轮也能称得上遵纪守法好市民。 既然没得罪人,那他们是谁?又为何要袭击我? 李鹤心里更加郁闷。 这个世界,五品已是十分少见的高手,别看李鹤总能遇到各式各样的三品高手,但那是因为他自身境遇特殊,普通老百姓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与四品以上的高手产生交集。 昨日袭击李鹤的五品高手足足十二位,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个不小的势力。 思来想去,李鹤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为财害命。 对方很可能是月轮的盗贼组织,偶然看到李鹤不惜豪掷千金,只为买下一朵用处不大的瓦沦丁之花,于是动了歪心思。 这种可能性不小,但仍有不少疑点,最大的疑点便是那位三品的魁梧壮汉。 境界到达三品,早已是人中龙凤,就算去了无极帝国的皇城,也会被那些士族皇子视作上卿。 像这样的强者,极致的武道才是他们心中的追求。 当然,这不排除一些三品武者对于金银有着特殊的癖好,就像月轮神话中的巨龙一样,实力强大的同时对金银类闪闪发亮的东西有着浓厚的兴趣。 但问题是,李鹤身上的金币,真的能引起这种强者的兴趣吗? 十枚金币买一朵瓦沦丁之花,看似离谱,但其实对在场某些富豪来说无甚惊叹。 他们兴许只会感叹,这世间居然会有一个大傻子愿意花那么多金币买一朵毫无用处的花罢了。 李鹤的财富在普通人眼里或许可望而不可及,但在整个大金鹏城却算不上什么。 是什么能让一位三品武者宁愿得罪月轮神官,也要在闹市中袭击一个过路人? 原因可能有很多,反正不是李鹤身上的财富。 而且不只是出手动机,身份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李鹤其实认识这位魁梧大汉,或许说是认识大汉在前世游戏里的人物形象。 他是苍狼王的后裔,月轮国斗技场的角斗士,更是前世游戏里的主要英雄角色之一——苍狼,特木尔。 特木尔是追逐荣耀的勇士,渴求战斗的荣光,这样的人,万万做不出与其他武者一起袭击一位路人的无耻行径。 但特木尔的出现很明显不是巧合,他出手肯定是别有所求。 李鹤眉头越皱越紧,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属于自己的猜测。 不过首先要搞清楚的是,特木尔为什么要跟踪自己。 不对! 李鹤忽然醒悟。 特木尔绝对不是在跟踪自己,他很有可能是在跟踪那十二位五品武者。 特木尔在跟踪、追查他们,之所以等到团灭之际才出手,是因为他想救走一个人,从那人口中套出某些情报。 可是,特木尔想从他们口中知道些什么呢? 谜团似乎更大了。 李鹤头疼。 他知道特木尔在月轮国斗技场担任角斗士,但他没想到月轮居然那么小,会在大金鹏城遇上他。 或者说,是特木尔本来就在大金鹏城? 李鹤头更疼了,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众英雄的一员,算上特木尔,他遇到的所有英雄加起来已经有足足七位了。 好在还没遇到无尘、天海等隐族人物。 以前世游戏背景的表现力来看,无尘最弱都是一品,而且是一品中的佼佼者。 至于天海,李鹤怀疑他有超品的实力。 毕竟隐族人不是无敌的,但天海大师是。 像这等层次的强者,自己不借助不朽面具的力量,连与其争锋的资格都没有。 说起不朽面具…… 李鹤目光不自觉看向游戏页面,那个重新躺回仓库的不朽面具。 一个多月前的云州城神战,李鹤差点在不朽面具的力量下沉沦,是一道金光穿透迷惘,强行救回了他。 虽然没有看清那道金光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李鹤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些许金色圣文。 很明显,是圣人出手相助,才将他从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欠百家学院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 李鹤闭目沉思,思索自己目前所处的境遇。 隐族人过于神秘,在羽翼未丰之前,他不想与任何隐族人有接触,特别是无尘。 从游戏背景故事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前世游戏背景中总会有意无意地暗示,一众英雄前往聚窟洲争夺不朽面具的背后,都有无尘在暗中推动的痕迹。 似乎所有英雄从一开始便是他的棋子,李鹤甚至能在东宫政变看到他的影子。 众生为子,天地为局,或许这就是那位妙法通玄的魄力。 或许,连自己都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棋盘上…… 是啊,连一众高手都被无尘设计陷入棋盘中,更何况是自己。 以他的手段和实力,或许在自己搅动风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注视我了吧? 想到这,李鹤后劲一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现在的他若是想跳出棋盘,一是需要势力,二是需要实力。 很明显,无极帝国和百家学院就是他必须争取的势力。 百家学院不用多说,无极帝国也是一个很大的助力,所以帮助太子回归朝堂,登临帝位是必须的。 至于实力…… 李鹤相信,以自己的天赋,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一品绝对有望。 甚至是那绝世的超品,也并非遥不可及。 至于特木尔与那十二位高品武者,李鹤已经不想再思虑下去了。 当务之急是快点把伤养好,晋升四品,修复青龙战旗,并成功攻略公主殿下的芳心。 至于其他的阴谋诡计,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一切都将不攻自破。 想通了这些,李鹤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变强的决心。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不夸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看了七年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五十四章 金鹏拍卖场 第358章 金鹏拍卖场 一夜无话。 今日的李鹤依旧是在热情似火的乌德琴音下醒来的。 随意洗漱过后,他偷偷爬上顾清寒的院墙,眼睛悄咪咪寻找对方的身影。 人哪去了…… 李鹤肉眼与神识疯狂扫视,却没有找到那令他魂牵梦绕的清冷身影。 “你在做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李鹤身体一僵,转头看向下方。 此时的院墙边,正有一位绝色美人抬头与李鹤对视。 美人一身纯白绣罗衣,遮盖住了凹凸有致的身材,那双生人勿进的眸子里满是警告,让人不敢亲近。 双目对视,气氛变得僵硬。 李鹤尴尬一笑,解释道: “我刚刚看见一只鸟飞过院墙,一时好奇,就爬上来看看。” 理由很蹩脚,好在女子不想追究,只是点了点头道: “走吧。” “走?去哪?” 李鹤犹记得今日藏雨阁休沐来着。 顾清寒沉默了,她在思考,是不是昨日自己太过分,将李鹤打击到脑子都不好用了。 “去拍卖场,看人偶。” 简短的七个字,让李鹤回忆起昨日亲自登门拜访寻求自己帮助的詹万顺。 李鹤一拍脑门,昨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用脑过度,把这件事给忘了。 果然,表面兄弟就是表面兄弟。 见李鹤表情丰富,顾清寒暗道果然,话语不自觉一柔: “别多想了,快走吧,时候不早了。” 对方的话语温柔到李鹤一脸不可思议。 即使没有明说,顾清寒也能看出他目光中的“你没事吧”。 李鹤的态度让顾清寒拳头一紧,玉手不自觉放在了冷香的剑柄上。 果然就不能对他太温柔。 言语间二人已经登上了马车,由小烟驱使着马匹,前往大金鹏城最大的拍卖场。 金鹏拍卖场。 詹万顺坐在拍卖场的贵宾室,这里的皮质沙发又大又软,却让他感到些许的烦躁。 “李老弟怎么还没来呢。” 嘴里嘟囔着,一位穿着黑色祭袍的神官带着一众护民兵走入贵宾室。 詹万顺起身迎接,便听到对方说道。 “詹财主,那小掌柜还没到吗?” 詹万顺表情不变,“兴许是比较忙,奥卢斯大人先坐下来喝点吧,我请客。” 奥卢斯也不客气,当即坐了下来,在看到桌面上放着的是价值千金的碧龙茶时,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句狗大户。 二人闲聊之际,李鹤也到了拍卖场。 他抬头仰望面前宏伟的建筑,心里吐槽月轮人到底有多喜欢热闹,即使是拍卖会也按照斗技场的形式打造。 “进去吧。” 顾清寒说着,领着李鹤便走入拍卖场。 身为藏雨阁的阁主,在回无极帝国之前,她是这里的常客,对这里极其熟悉。 李鹤倒是第一次来,一脸好奇地看着周遭的景物。 “李老弟,你终于来了。”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喊,李鹤回头一看,便见到詹万顺正挥舞着戴满了金玉戒指的手,一脸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鹤也很热情地与对方打着招呼。 二人热情的模样让顾清寒一脸莫名,她仍记得早上李鹤差点把来拍卖场帮忙的事给忘了。 “李老弟,这次老哥能不能报仇,就看你的高明手段了。” 李鹤谦虚道:“哪里哪里,老弟我啊也就是拾阁主牙慧,能帮上忙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听到李鹤明里暗里地吹捧藏雨阁,又看到跟在李鹤身旁的顾清寒,詹万顺心领神会。 “藏雨阁确实是当世第一鉴宝大家,老弟放心,此事之后,老哥一定帮藏雨阁多加宣传。” 说着,一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李鹤看着摆满了一桌子的鎏金木箱,眉头微蹙。 这些人偶无论是不是三百年前,那位凶恶盗贼依鲁曼的作品,也都是用活人制作的人偶。 那么多人偶,得有多少少女惨遭恶人毒手? 心里想着,李鹤打开了第一座木箱。 顾清寒也走了上来,与他一同端详着这件容貌精致的“艺术品”。 越是看,顾清寒的眉头便蹙得越紧,握着冷香的手也不自觉用力。 奥卢斯与詹万顺站在远处,不敢打扰。 “李鹤……” 顾清寒开口了,语气依旧清冷,唯有李鹤听出了对方语气包含着的杀意。 李鹤轻声道:“放心吧,我会找到他们的,一定。” 仅是看了不到半刻钟,李鹤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犹豫,他关上木箱,走向另一个同样的木箱。 一个…… 两个…… 三个…… 待看完了所有人偶,李鹤招手,示意神官与詹万顺走过来。 奥卢斯走近李鹤,忍不住发问道:“这么快就好了?” “那当然,李老弟的本事,我清楚得很。” 詹万顺语气骄傲,仿佛李鹤真的是他老弟一样。 这次的李鹤没有兴趣与詹万顺商业互吹,他看向奥卢斯说道: “这些全都是假的,死去的时间最晚不超过一个月。” 也就是说,这些人偶是在一个月内被制造出来的。 “一个都没有?” 詹万顺语气一黯,比起报复戏耍他的人,他的目标其实是真正的依鲁曼人偶。 只可惜,这些人偶都是假的。 但没关系,詹万顺相信,戏耍他的那伙人手上一定有真正的人偶。 只要将他们找出来,报仇雪恨和人偶,一举两得。 心里想着,詹万顺催促道: “奥卢斯,别浪费时间了,快动手进行解剖。” 詹万顺的语气非常不客气,但奥卢斯已经没有时间吐槽了。 他立马带着人将人偶带进提前准备好的密室,开始解剖验尸。 李鹤与顾清寒则在贵宾室耐心等待。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顾清寒的语气充满着疑惑,就连她这位藏雨阁阁主都没有看出人偶的问题,难道李鹤对古董的鉴别能力远超自己? 李鹤看着胡思乱想的顾清寒,摇头一笑,伸手摸向顾清寒的玉手。 顾清寒本能避让,却还是被李鹤抓在手中。 不过多时,一道熟悉的温热真气顺着李鹤的手,度入顾清寒体内。 顾清寒沉默,她忽然回忆起,自己与李鹤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在京城遭遇埋伏,是李鹤无意中救下自己。 在她重伤昏迷,几欲垂死之际,一股温暖的生机修复了她的身体。 想来那个时候,也是他在出手相助吧。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寒风凛冽 第359章 寒风凛冽 二人于贵宾席静静等候,不知过了多久,奥卢斯总算带着一众验尸员走出了密室。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詹万顺率先迎了上去,急不可耐道: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 奥卢斯没有理会,只是作出低眉沉思状,似乎是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忽然,他抬头看向李鹤,自顾自问道: “你说,如何才能在不伤害到肉体的情况下,将一个活人制作成人偶?” 李鹤没多想,下意识回答道: “如果仅仅是不想让对方反抗的话,普通的迷药应该就够了。” 奥卢斯仍在沉思,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詹万顺见对方迟迟不语,急得抓耳挠腮,他可是做梦都想要依鲁曼制作的人偶。 思虑未果,奥卢斯睁开眼睛。 “已经有一些眉目了,但还需要调查过才能知道这个思路是否正确。” 听到回答,詹万顺长出口气,神学会的学者众多,他们还是非常靠谱的。 李鹤见奥卢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准备带顾清寒离开金鹏拍卖场。 离开之前,詹万顺又找到李鹤,并保证一定会帮助藏雨阁走出大金鹏城,在月轮国其他地方生根。 李鹤自然高兴,又是好一阵子的“兄友弟恭”后才带着顾清寒离开了拍卖场。 一路上,二人走在闹市中,让李鹤回忆起了昨日经历的种种美好。 想起昨日河畔,那个抬头仰望漫天花火的绝美女子,李鹤就一阵恍然,时不时便偷偷看一眼身旁的顾清寒。 注意到李鹤的目光,顾清寒装作没看见,只是那微微攥起的小粉拳,示意对方的心情并不平静。 李鹤见此,内心一阵欣慰。 今早二人相处融洽,侧面反映出对方并没有因为昨日的事情反感自己。 这说明自己还有机会。 心里美滋滋的,走起路来也像是生了风一样。 见李鹤心情忽然转好,顾清寒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走过一处行人稀少的街区,顾清寒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鹤疑惑,转过头看向对方,问道: “怎么了?” 顾清寒没有回话,一双冰莹的眸子看向远处幽深的巷子。 李鹤心里一凛,神识不断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比起三品的顾清寒,李鹤可要弱上太多了。 也就在此时,幽深隧道内,数支弩箭从巷口喷出,速度拉到极致,直指二人。 李鹤反应飞快,立马将身旁的顾清寒护在怀中,周身金光噌亮,护体气罡无声发动。 本以为自己的反应已近乎完美,谁知怀中的顾清寒一个挣扎便脱出怀抱,反手将李鹤揽入怀中。 三尺冷香瞬间出鞘,无边的剑意凝聚,剑锋上的蓝光即使在青天白日下亦显得耀眼。 只听到一阵金戈相交之音,那极速袭来的弩箭便被尽数抵挡,只是被强行分割而开的风浪告诉李鹤,这弩箭的威力绝对不凡,至少不下于昨夜遇到的那群五品手中的连弩。 或许说,他们与昨夜那批人本来就是一伙的。 顾清寒很明显是想到了这点,她放开李鹤,将他护在身后,眸子片刻不离幽深的巷道。 被绝美女子护在身后的李鹤无奈扶额,虽然被人保护的感觉很好,但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娇柔的女子护在身后,实在让人脸红。 顾清寒却没有多想,她见暗巷中的人仍旧未出,手中寒冰真气涌动,幻化出无数冰锥。 寒冷充斥了整条无人的街道,就连气血惊天的李鹤都感受到了无边的寒意,站在后面瑟瑟发抖。 冰锥凝聚完成,化作千万道的寒冰,刺入寂静的小巷。 寒风凛冽,巷子里却没有传出任何声息。 还不等李鹤反应过来,又是一连串的弩箭从巷子中射出。 顾清寒冷香横握,一道寒冰剑气横扫,击打开弩箭的同时扫过黑暗小巷中的莫名黑影。 黑影腾空而起,正欲逃跑,却见那剑气无边,狭窄的小巷子已无他立锥之地。 心里一横,拳头握紧,便对着身旁的房屋轰去。 “轰隆隆!” 数座房屋在顷刻间倒塌,化作滚滚落石,李鹤甚至见到屋舍里面有平民走过。 顾清寒面色一变,双手轻动,寒冰真气汇聚于指尖,伸手轻点,遥指远处几座屋舍。 寒流涌动,冰雾冲天,这一整条街道在顷刻间便挂上了透明的冰霜,停止了倒塌的趋势。 屋舍里的平民见到此状,于冰屋中颤抖,不知所措。 李鹤长松一口气,还好顾清寒出手得快,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此时的黑影没了遮挡物,也漏出了身形。 那是同昨晚一样带着黑布面罩的男人,实力高达三品。 只是这三品的实力在顾清寒面前,却如土鸡瓦狗一般。 没有犹豫,蒙面汉子抬起前脚,身影快速后退,竟是想直接逃跑。 只可惜还没走出几步,便走进了霜风的冰雾中。 不待他做出反应,四周的冰雾像是活过来一般,疯狂钻入其体内,身体自上而下凝结冰晶,瞬间便被冻在原地,无法动弹。 望着远处无法动弹的冰晶雕塑,顾清寒美眸冰冷。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追杀李鹤,实在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那就去死吧。 心里想着,顾清寒剑锋轻抬,周遭冰雾真气从中飞出,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击穿蒙面人的肉体。 一声惨叫响起,冰雕于顷刻间化成粉碎,露出蒙面人残破的躯体。 “咕嘟。” 站在顾清寒身后的李鹤在暗中咽了口唾沫。 现在的他虽然已经很强,甚至能与实力一般的三品缠斗,但比起前世游戏中的一众英雄,差距还是太远了。 李鹤怀疑,也就是昨日特木尔不想对他下手,不然自己可能活不到见顾清寒的时候。 不知道李鹤心中所想,顾清寒剑锋再动,剑气横扫,抱着必杀的决心,指向远处的冰雕。 蒙面人被冰雾冻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划过自己的身体。 鲜血染红苍穹,还不等其淌开,便凝成雪花,盛开在尘土之中。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追女孩子比想象中还要难呀 第360章 追女孩子比想象中还要难呀 血花飞舞,冰晶碎裂。 蒙面人看着胸口处的大洞,眸中满是不可思议,似乎是想不明白自己贵为三品高手,为何会遭遇如此境地。 李鹤也没想到,普通的三品高手在顾清寒手中,竟是没走过三招,若不是顾清寒适时收手,对方怕不是早就化成灰烬了。 恐怖如斯! 见对方失去了战斗力,顾清寒领着李鹤走向蒙面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为何要跟踪袭击他?” 语气冰冷,藏着无尽的杀意。 蒙面人苦笑,没有回话。 李鹤揭开对方的黑布面罩,发现对方是个面容陌生的月轮人。 李鹤保证,对方和昨日那十二个五品武者一样,都与自己无冤无仇。 “为什么要杀我?”李鹤语气疑惑。 他是真的想知道对方那么想杀死自己的原因。 陌生的月轮人唇角微颤,似乎是想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 “轰隆!” 冰晶破碎,顾清寒反应飞快,冷香剑气再出,挡住爆炸的同时带着李鹤飞身后退。 爆炸烟雾弥漫,狂风忽起,吹散了浓密的黑雾,也露出了立足于爆炸中央的月轮人。 原先还非常正常的月轮人此时已满身佞污,胸前的大洞十分骇人,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李鹤怔怔地看着月轮人的猩红的眼睛,回忆如同流水,不断涌入脑海。 癫脑蛊? 李鹤仍记得自己在林州解决灾疫时,便查到黄昏谷的人利用癫脑蛊,控制了潮汐城所有官员。 这种蛊虫极其可怕,一旦被寄生便会被种蛊人控制,并且产生吞食同类的想法。 眼前的月轮人完全符合被癫脑蛊寄生的特征。 明白了这一点,李鹤立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给了顾清寒。 顾清寒听到癫脑蛊,眸中闪过惊讶之色。 人人皆知南疆巫蛊之可怕,但真正见到,还是会为之一惊。 还不等二人对癫脑蛊展开交流,那月轮人已经持着阔刀,冲向二人。 顾清寒正准备迎战,却被人扯住了衣袖。 她回头看向李鹤,眸子里满是疑惑。 李鹤微笑,说道:“让我来吧。” 看着对方坚定的眸子,顾清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将顾清寒护在身后,看向前方急速驰来的阔刀武者,李鹤嘴角微笑,一把弓箭出现在他的手中。 “古剑寒黯黯,去来几千秋。” 诗成瞬间,有数道金光从君子剑中飞出,遁入弓箭之内。 李鹤用指尖轻轻划破手掌,血液从中缓缓流出,化作血色箭矢,搭在弓弦之上。 顾清寒心里微疑,据她所知,李鹤的远程造诣并不高,至少她没见李鹤修习过任何射术。 但令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李鹤的射箭动作出乎意料的标准,那搭在弓弦上的血箭,竟是在她的肉眼下一分为三。 顾清寒愣住了,这种散射技术,恐怕也只有那些个精通箭术的人才能使用出来。 “吼!” 不知道是不是癫脑蛊的影响,手持阔刀的月轮人眼睛猩红,见到李鹤搭弓射箭竟是不躲不避,径直冲来。 李鹤微笑,对方不动便好。 三品武者的速度不容小觑,若是对方集中注意力专注躲避,或者拿阔刀胡乱挥砍,打开箭矢,很有可能会让他蓄力已久的箭矢落空。 心里想着,李鹤的手已经松开了弓弦,箭矢飞出,直冲正对面攻来的月轮人。 那人也不躲避,只听到轰隆一声,那箭矢竟是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的火焰,吞没了那三品的月轮武者。 顾清寒看着漫天的火光,只觉得左臂隐隐作疼,十数年前的炼狱景象,仿佛历历在目。 没有注意到顾清寒的异样,李鹤搭弓再射,又是数道火舌喷发,直烧得对方惨叫连连。 成了? 灼热的气浪直扑面门,李鹤面带笑意,回头看向身后的清冷女子,说道: “可以……” 说到一半,他便注意到了顾清寒的异样。 李鹤急忙上前扶住她,轻声问道: “清寒,你怎么了?” 顾清寒没有回话,只是甩开了李鹤的手,语气略带疏远。 “我没事。” 李鹤看着被顾清寒甩开的手,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转过头看向火光,那名月轮武者仍在哀嚎,等到火焰熄灭后躺在地上,面容已经近乎黑炭。 火焰让他面目全非,但他的眼睛重新转为正常,气息也变得平稳,看起来暂时恢复了清醒。 李鹤居高临下俯视武者,问道: “还能说话吗?” 那人嘴唇蠕动,最后只是吐出三个字。 “杀了我……” 还不等李鹤再问,阔刀武者的眼睛重新布满血丝,一只手猛地探出,抓向李鹤脖颈。 “嗦~” 护体气罡炸响,一道寒冰剑气掠过,直接就将武者的手臂卸了下来。 冰雾再次聚拢,寒意倾蚀,武者再次化作动弹不得的冰雕。 冷香划过,冰雕应声炸裂,连同里面的武者一起化作碎块。 李鹤看着地上的武者尸体,正想说些什么,却听顾清寒说道: “走吧,护民官要来了。” …… 奥卢斯看着一片狼藉的平民屋舍,太阳穴微微涨起。 “哎,最近的大金鹏城到底是怎么了?” 护民官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奥卢斯大人,结果出来了,对方是个三品武者。” 陌生的三品武者惨死当场,是仇杀还是…… 会不会与活人炼偶有关系?似乎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心里叹气,奥卢斯转头看向身旁的护民官。 “问出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没人看到出手的是谁,但有人看到了漫天的冰块和雪花。” 冰块和雪花? 毫无头绪。 无奈之下,奥卢斯也只能命令护民司加强巡视,以免再发生这种恶劣事件。 …… 李鹤站在顾清寒院子门口,迟迟没有扣响门扉。 不知道为什么,自回来之后,顾清寒的心情低落了很多。 犹豫了许久,李鹤最后还是敲响了门扉。 “清寒,是我。”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传来回应。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声音依旧清冷,只不过比平时多了些许的疏远。 李鹤苦笑,一个月的努力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每当他以为自己扣动了顾清寒心中的门扉,现实却总能给他迎头痛击。 追女孩子比想象中还要难呀。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李掌柜,你是神使吗 第361章 李掌柜,你是神使吗? 回到院子,李鹤满脑子都是那三品武者的事。 癫脑蛊再现,难道黄昏谷的手都跨过大洋彼岸,伸到月轮国来了? 亦或是这件事情的背后,其实另有其人? 李鹤正想得入神,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 李鹤脸上一喜,看来是顾清寒心情好转了不少。 他急忙起身开门,却见外面站着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 月轮少女见到李鹤,眸子微喜,语气带着哭腔道: “大人,麻烦你救救我家妹妹。” 李鹤一脸懵,急忙摆手道:“慢着慢着,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月轮少女啜泣着:“我依稀记得你说你是藏雨阁的掌柜,就去藏雨阁找你,那里的伙计说你今天休沐,就叫我来这里找你。” “你家妹妹现在还没找到?”李鹤不解。 月轮少女点头,脸色晦暗。 李鹤轻揉太阳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罢了罢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反正今天也要去一趟工匠学会。 心里想着,李鹤说道:“走吧,去一趟护民司……”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身后顾清寒所在的院子,犹豫了半刻,还是没有打扰。 或许是真的累了吧。 但李鹤不知道的是,一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注视着他的离去。 …… 今日的大金鹏城依旧洋溢在节日前后的气氛中。 街市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地欣欣向荣,安宁祥和。 护民司。 “李掌柜,我已经跟这小姑娘说得很清楚了,她妹妹是自己走掉的。” 护民官头疼道。 李鹤看向月轮少女,少女仍摇着头。 护民官长叹一身,“算了,还是我来解释吧。” “昨天晚上我们带着这小姑娘搜找了一整座金鹏城都没找到她妹妹的身影,于是我们多家走访调查,最后发现很多人都见过这位小姐的妹妹……” “并且他们的回答都出奇的一致,都说这小姑娘是自己离开的家门,不是失踪不见。” 少女眸子渐渐黯淡,略带害怕的看向李鹤。 她怕李鹤会觉得是自己在欺骗对方。 李鹤表情却没有变化,而是接着说道: “就算是她自己离开的,应该也能报失踪的吧?你们护民司连这种忙都不帮?” 护民官也是无奈,“李掌柜,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大金鹏城的护民兵本来就不多,每日要处理不少事情,再加上最近事情颇多,哪里有时间去找一个离家出走的平民。” “万一她是自己离开了大金鹏城,我们总不可能一直找下去吧。” 李鹤皱着眉头。 话是这样说,但真这样做属实有点不负责任了。 不过他也不能指责什么,毕竟世界不同,三观也不同,他没办法要求别人为自己或他人做什么。 身旁的月轮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李鹤抓住手臂,轻轻摇头。 少女眼神一黯,跟在李鹤身后默默离开。 “李掌柜,我……” 看着李鹤的背影,少女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鹤转过头去,笑道:“没关系的,我相信你,我们先去你家看看吧。” 听到李鹤的安慰,少女低着头,心里暖乎乎的。 一路上,李鹤也知道了身旁少女的名字。 她名格奈娅,是大金鹏城本地人,父亲自她记事起便已亡故,两姐妹自幼被母亲拉扯长大。 只可惜麻绳专找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还不等两姐妹长大,母亲就因病瘫痪,终日躺倒在病床上。 母亲病倒后,身为姐姐的格奈娅扛起家庭重担,加入大金鹏城的舞团卖艺为生。 听着格奈娅的故事,李鹤内心一阵感叹,即使对方讲述的语气充满了阳光,整个人看起来很开朗,但正是这样才让李鹤更加心疼这个小姑娘。 懂事的让人心疼。 大金鹏城不大,不到一会儿就走到了目的地。 格奈娅的家比想象中还要破旧,甚至连屋舍都是用茅草堆积出来的。 如此环境,很难想象在这里成长的孩子,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历程。 不止格奈娅的家,李鹤发现这条街道有很多类似的屋舍。 或许这里就是大金鹏城的平民窟吧。 无论再繁华的城池,也会有这样一处地方。 阳光下的光明固然耀眼,但它背后的黑暗却也无法忽视。 格奈娅领着李鹤走了进去,着急忙慌地取出凳子就要招待李鹤。 李鹤摆手道:“不用了,我们先去打探一些消息吧。” 格奈娅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李掌柜等我一下,我进去与我妈妈交代些事情。” 李鹤点头,便见到格奈娅走进里屋,顺着微弱的光线,他也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妇人。 格奈娅贴近奄奄一息的妇人耳边,轻声说道: “妈妈,别担心,我一定会把妹妹找回来的……” “这是你的娘亲?” 李鹤站在格奈娅身后,出声打断对方的话语。 格奈娅被吓得打了个激灵,回头满脸幽怨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身后的男人。 李鹤没有为自己的冒昧感到尴尬,而是自顾自伸手抓向格奈娅母亲的手。 格奈娅心中疑惑,正欲询问,便见到一点绿芒亮起。 刹那间,有青色光芒闪烁,无尽的生命气机迸发而出,化作点点流光,汇入格奈娅母亲体内。 见此异象,格奈娅轻捂嘴唇,满脸不可置信。 绿色流光闪烁没多久,格奈娅的母亲便如枯木逢春一般,干瘪的肉体渐渐隆起,惨白的面容恢复血色。 堪称神迹。 格奈娅已经说不出话了,这种本事,可能也只有神学会里最顶级的神官可以媲美吧。 难道说,李掌柜是神的使者? 想到这,格奈娅的眼睛瞬间冒满了星星。 月轮人自古便受到信仰的影响,对神明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尊崇。 “李掌柜,您是神使吗?” 李鹤一脸懵,神使,什么玩意儿? 但看对方期待的表情,李鹤也没想反驳,点点头道: “差不多吧。” 确实差不多,毕竟李鹤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上天安排到这个世界为民除害的,说是神使也差不多。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五十八章 沐浴鱼神光辉 第362章 沐浴鱼神光辉 “让你母亲好好休息一阵,用不了多久就能自由行走了。” 格奈娅闻言,急忙下跪道: “感谢李神使挽救小人年迈之母亲,愿主的光辉永照月轮,愿主的神名永世长存……” 李鹤看着跪在地上,念念有词的格奈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真是令人头疼。 思虑了半天,李鹤还是决定跟这个可怜的小姑娘袒露实情。 “格奈娅,其实……” 李鹤正欲解释,却瞧见格奈娅额头处飘出一道亮闪闪的金光。 格奈娅似乎看不到金光,没发觉任何异样的她继续祷告着那不存在的神明。 在李鹤眼中,那道金光漫无目的地飘飞着,随着格奈娅的祷词说得越多,金光也开始壮大。 慢慢的,那道金光亮起的光芒,就连李鹤都无法直视。 这是……什么? 李鹤心里疑惑,目光不自觉转向说着祷词的格奈娅,没来由地咽了口口水。 看着少女俊俏的脸蛋,他身上的棍子竟是没来由的开始发热起来。 难道说…… 没有犹豫,李鹤从身上掏出一根灰黑色的烧火棍。 除了他自己,这世间恐怕没人知道,这根丑陋的烧火棍乃是无极帝国威名赫赫的帝国八秘藏——青龙战旗。 自云州城之战后,青龙战旗损毁,李鹤一直在寻找修复青龙战旗,唤醒其中沉睡神只的方法。 得到顾清寒的提醒,李鹤知道了修复青龙战旗的关键,便是那虚无缥缈的信仰之力,也就是月轮人口中的神力。 神力过于神秘,李鹤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但今日或许真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李鹤看向格奈娅额头前的金光,心里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烧火棍的存在,那道金光缓缓飘来,最后缓慢融入烧火棍内。 将青龙战旗握在手里,李鹤脸上闪过欣喜之色。 信仰之力,原来如此。 八神只之所以能附身在帝国八秘藏内,存活千年之久,应该也是飨食帝国供奉的原因。 将乌黑的青龙战旗重新收好,李鹤闭目沉思。 如果建立信仰,收集信仰之力便能修复青龙战旗的话…… “李神使……” 听到呼唤,李鹤重新睁开眼睛,便看到格奈娅仍旧跪在地上。 他轻抚额头,暗叹自己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 伸手将格奈娅扶了起来,便听少女说道: “李神使,我能知道吾主的神名吗?” 神名? 李鹤无语了,所谓的神明都是他编纂出来的,哪来的什么神名,不过说到神名…… 李鹤忽然想起云州城之战时,为了庆祝自己生辰,顺带填饱饥饿的肚子,他将江流城那位“鱼神”供奉进了肚子里。 没办法,那个时候的他太久没有进食,实在是太饿了。 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孟浪了,毕竟那是整个江流城百姓的神明,是他们信仰的寄托。 既然这样…… “格奈娅,你要记住,主的名字叫——鱼神!” 李鹤语气充满虔诚。 “鱼神?” 格奈娅念诵着晦涩深奥的无极词汇,一脸真诚道: “愿鱼神的光辉永照祂的子民,愿鱼神伟岸的神影永垂不朽……” 听着少女虔诚的祝福,李鹤汗颜,尴尬得想用脚趾在地上扣出三室一厅。 鱼神的光辉是什么样的他不知道,但味道确实不错,至于永垂不朽什么的…… 咸鱼好像确实能存放挺久的,四舍五入一下,说是永垂不朽好像也没有问题。 又是念诵了好一会儿的祷词,再次从格奈娅身上获取到海量的信仰之力,李鹤欣慰一笑。 至少找到了修复青龙战旗的方法不是吗? “走吧格奈娅,我们去搜寻一下与你妹妹有关的线索。” 格奈娅点了点头,为母亲盖好被子,便跟着李鹤走出屋舍。 李鹤带着格奈娅,拜访周边的邻居。 来到第一户民舍,李鹤仔细打量。 眼前屋舍的情况看起来比格奈娅家里好不了多少。 敲响粗制的木门,没多久,一位妇人便打开了房门。 “你好,我是……” “嘭!” 不等李鹤反应过来,那妇人已经关上了木门。 李鹤:“……” 格奈娅涨红着脸,这些年因为家里无男丁撑腰,她们没少被这群邻居欺负。 若不是有舞团庇护,恐怕早就被一些垂涎姐妹俩美色的恶邻居掳走了。 格奈娅一直觉得,妹妹的失踪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关系,她到现在都记得那群家伙肮脏的话语,以及那令人作呕的眼神。 感受到身后少女的委屈与恐惧,李鹤伸手摸头以作安抚,而后又重新看向前方的院子。 本来是想用钱解决的,但看到自家信徒如此委屈,他这位鱼神首席大祭司又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喂,里面的家伙,出来!” 吼声惊天动地,甚至连整个屋舍都开始摇晃起来。 见对方仍旧无动于衷,李鹤一脚猛地踹飞屋门,领着格奈娅大踏步走进。 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一家人,李鹤面色凶恶。 “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见到李鹤一脚踹开屋门的暴力手段,这一家子不敢有任何异议,不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格奈娅妹妹失踪的事你们知道吗?” 一家人点头表示知道。 事实上,在得知格奈娅妹妹失踪后,他们还将其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 “失踪前,你们有没有见过格奈娅的妹妹?” “见过……” “她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家门?” “是。” “你们知道格奈娅妹妹失踪的真相吗?” 李鹤杀伐之气外露,四周的温度都冷了下来。 一家人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们知道她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 半刻钟后,李鹤带着格奈娅离开了那户人家。 “李神使……” “嘘,要叫李掌柜或者李鹤。” 格奈娅略显犹豫,问道:“李鹤哥哥,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听到格奈娅语气中的不安,李鹤只觉得好笑。 “他们之前欺负你的时候,有考虑过这样有没有问题吗?” 格奈娅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李鹤无奈,只能叹一句妇人之仁,再说自己其实也没把他们怎么样,只不过是略施教训罢了。 话说回来…… 李鹤瞥了眼格奈娅身上不断往外冒出的金光,忍不住感叹一声。 真是个知恩图报,信仰纯粹的善良姑娘呢。 今天第二章。 刚回学校,还没缓过来,作者欠的那两章一直记得的,这两天肯定还。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双胞胎 第363章 双胞胎 看着格奈娅身上不断往外飘散的信仰之力,李鹤甚至怀疑只需要她一个信徒便足够修复青龙战旗。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上三品强者能力都有限,更不要说格奈娅这样的普通小姑娘了。 抛去心中杂念,李鹤领着格奈娅拜访了周遭其他邻居。 几乎毫无意外地,二人又受到了各种刁难,但没关系,李鹤拳头够硬。 “大爷,饶命!” 李鹤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领着小姑娘走出了最后一个屋舍。 格奈娅见李鹤身上粘连了不少血迹,拿出手帕轻轻擦拭。 看着小姑娘仍旧稚嫩的面庞,李鹤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十六岁的小姑娘在前世可能还读高中,如今却要担起一个家庭的重梁,妹妹失踪也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若不是遇到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悲剧…… 强行压制住内心杂乱的思绪,借着刚刚搜集到的信息,李鹤开始思考起来。 已知妹妹在昨日下午自己走出家门,并朝着大金鹏城内部的地方走去。 这是大多数邻居看到的,除非有人故意施法迷惑住了他们,不然那么多人出现记忆错乱的概率很低。 暂且将这条消息归纳为真,那接下来便要继续去调查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 “格奈娅,你妹妹在这段时间有接触过什么陌生人吗?” 格奈娅摇头,似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我妹妹性格比较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倒是跟南市水果摊老板的女儿关系不错。” 李鹤略微沉吟,“那我们先去南市街区看看吧。” …… “老板,请问提利娅在家吗?” 格奈娅站在水果摊前,对老板打着招呼。 老板只是抬头瞥了她一眼,便朝着店里喊道: “提利娅,有人找你。” 不多时,一位看起来比较内向的女孩子从里屋走出,来到李鹤二人面前。 李鹤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没有冒昧开口。 他在来之前便将话术告知了格奈娅,相信对方能处理得很好。 此时的提利娅满脸困惑,因为格奈娅在昨日就有为妹妹失踪的事而来,她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又来了一次。 “提利娅,我的妹妹失踪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提利娅摇头。 “那她在这些天有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异样?” “对,例如我的妹妹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提利娅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摇头表示没有。 询问无果,格奈娅偷偷看向李鹤。 李鹤点头示意,让她继续问下去。 “等等,蒂塔这几天好像确实有些奇怪……” 提利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弱弱地说道: “我这几天发现……她的眼神时常会很吓人……” 眼神吓人? 听着提利娅的话语,李鹤陷入沉思。 又问了好几个问题,二人离开了南市,格奈娅一脸紧张地问道: “李鹤哥哥,能看出什么东西吗?” 此时的李鹤仿若未闻,仍旧紧闭着双眼,沉思着什么。 没接触过任何人?眼神吓人? 心里想着,李鹤继续向前走着。 待走到一块告示牌前,他习惯性地驻足观阅。 【朝神节当晚,南城出现骚动,有多位武者死亡,若有提供线索者,必有厚酬】——大金鹏城护民司。 【我家小女儿离家出走已有五日,若是遇到,请联系,必有重谢。】——西城阿庇乌斯。 【我家妹妹蒂塔走丢已有两天,若是见到的,可联系我,重酬感谢。】——南城格奈娅。 …… 最近的大金鹏城,走丢的人有点多啊,而且大多都是女孩子…… 心里想着,李鹤的目光在告示牌上来回扫荡。 “格奈娅,走吧。” 格奈娅心里虽仍有不解,但还是乖乖跟着李鹤,往西城走去。 李鹤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拜访了所有近期丢失过家人的城民。 “您家的姑娘也是离家出走的吗?” 李鹤戴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尽量让自己的话语显得平和。 “是的,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先生若是有我家闺女的消息,请务必联系我。” 男人似是很久没有合眼了,顶着一双疲惫的黑眼圈诉说着。 李鹤听着,拿出笔记本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一旁的格奈娅不敢说话,毕竟李鹤称自己是月轮报刊的人,来这里的目的便是为丢失过家人的家庭登报寻人。 格奈娅知道,李鹤骗人是不对的,但是他们也没办法。 这应该算善意的谎言吧。 记录着笔记,李鹤的视线不自觉瞥向桌上的相册。 这一户城民的家境比较殷实,已经用上了工匠学会新研发出的照相机。 虽然只有黑白两色,但相片还是比普通油画清晰很多。 透过相片,李鹤看到了失踪者的样貌。 年龄与格奈娅大差不差,是个很好看的小姑娘…… 李鹤笔尖忽然一顿,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带着格奈娅离开了民居,李鹤心里异样凭生,眼中有绿芒不断闪过。 “格奈娅?” 格奈娅看向李鹤,眼神中带着询问。 “蒂塔长得怎么样?” 听到李鹤的询问,格奈娅看起来有点害羞。 “我们两个是双胞胎,应该长得算好看吧。” 李鹤仔细打量着格奈娅的容貌,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那水蓝色的琥珀眸子加上精致的面容,异域风情满满的同时不失少女天然的纯真。 她们二人是双胞胎的话,蒂塔应该也是很漂亮的。 活人炼偶…精致少女…失踪案…古董鉴赏…武者袭击…… “格奈娅,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旅馆怎么走吗?” 格奈娅神情微愣,脸色羞红道:“知道。” “那带我去一趟吧。” …… 一处旅馆内,李鹤刚走进房间便打了个寒颤。 奇怪了,怎么忽然那么冷。 “李鹤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鹤摇头道:“没事,只是忽然有点冷。” “你先躺床上吧,我先办点事。” 格奈娅闻言,脸更红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没有乱动。 李鹤看着平躺在床上的格奈娅,没来得心头一跳,那股刺骨的寒意再次涌上心头。 看来是昨天没睡好呀……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读者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读者明日的酒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六十章 占卜 第364章 占卜 再次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寒意,李鹤紧了紧身上的衣裳,随手从仓库中取出一个镶着金边的小箱子。 “格奈娅,不要乱动哦。” 见少女目光充满不解,李鹤语气温柔。 一刻钟后。 格奈娅看着镜子面前陌生的自己,直呼神迹。 “李鹤哥哥,这是什么技术,我能学吗?” 在月轮,技术是一项很重要的求生手艺,格奈娅觉得,若是能学到这种技术,便能养活自己一家三口。 但很快,她的眸子便黯淡下去。 自己欠李鹤的已经很多了,在月轮,知识是非常珍贵的,自己不能做那得寸进尺的小人。 看着微低着头,情绪低落的格奈娅,李鹤微笑道: “想学吗,我教你呀。” 这易容术是张行刑传授给他的,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李鹤早已熟知了对方外冷内热的性子。 若他知道自己的技法能够帮到一个可怜无助的小姑娘,想必也会很高兴的。 心里想着,李鹤也换了一张面容,然后从仓库中取出一个红玉葫芦。 “咿咿,咿咿。” 轻声呼唤着,一团红雾从葫芦中飞出,一位妖艳的红衣美人渐渐显露身形。 “咿咿呀呀!” 一出现,咿咿便爬上了李鹤的后背,脸上写满了高兴。 李鹤无奈轻笑。 待好不容易将她从背上哄下来,他说道: “咿咿,帮我个忙,等等我们走出旅馆,你看看有没有人在后面偷偷跟着我们。” “咿咿呀呀!” “千万要记住,凡事安全第一。” “咿咿呀呀!” 见李鹤抱着葫芦自言自语,格奈娅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李神使的惊天手段了。 李鹤见格奈娅一脸发懵的模样,也不打算解释。 咿咿毕竟是厉鬼,普通人看不见她是最好的,格奈娅若是真看见了咿咿,怕是会被吓晕过去。 闲话少提。 经过多方准备的李鹤领着格奈娅,穿过楼下一众住客,走出了旅馆。 “不要紧张,跟着我就行了,不要回头。” 格奈娅肢体略显僵硬,听到李鹤的传音才略微放松下来。 就这样,李鹤带着格奈娅于大金鹏内城兜着圈子,速度时慢时快,遇到好玩的事物还会驻足停留。 “试过月轮的占卜吗?” 李鹤指着前面的斗篷女子,语气中带着好奇。 格奈娅见是占卜,点着头道: “试过,您若是感兴趣的话,一定要试试。” 见格奈娅对占卜如此推崇,李鹤心里充满了兴趣,领着她走了过去。 唯一遗憾的是,这位占卜师可能不是很厉害,所以没什么客人。 走近斗篷女子,李鹤打招呼道: “你好,占……” 就在此时,斗篷女子忽然抬头,与李鹤四目相对。 看着占卜师好看的眸子,一阵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见李鹤愣住,格奈娅俏脸微红,赶忙提醒道: “李…大人,她好像是无极女子,无极的女子最是不喜欢别人盯着她们乱看。” 李鹤也知道自己过于失礼,赶忙收回了不礼貌的眼神,同时他也知道了对方不受欢迎的原因。 “你好,是来占卜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客人的原因,斗篷女子见到主动搭讪的李鹤二人,表现得十分热情。 李鹤点头回应,便又听斗篷女子继续说道: “请问二位想占卜些什么呢,运势还是姻缘?” 格奈娅看向李鹤,她其实有些不相信眼前无极女子的占卜实力,哪里有无极人拿着水晶球占卜的。 李鹤却完全不在意,他的目的只是想体验一下月轮的占卜,而不是为了得到准确的占卜结果。 “我想占卜一下我的姻缘。” 一边说着,李鹤将手放在了斗篷女子身前的水晶球上。 见李鹤知道规矩,省去了不少麻烦的斗篷女子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鹤松开了被自己捂得温热的水晶球,目光期待地看向斗篷女子。 虽说不信,但内心的期待是难免的。 “唔,姻缘的话,只有一句话。” 一句话? 李鹤与格奈娅的心一齐提了起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鹤抚摸着光滑的下巴,陷入沉思。 格奈娅羞红着一张脸,嘴里嘟囔着:“近在眼前……” 等李鹤缓过神,再次与斗篷女子对视后,才发现对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不知怎的,这双漂亮的眼睛,越看越眼熟…… “这位先生和小姐还要算什么吗?” 李鹤想了想,正欲开口,却听对方主动说道: “我知道二位需要什么,我想说的是,我可以解决。” 李鹤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斗篷女子的眼睛。 二人没有明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这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沉默了一会儿,李鹤再次开口: “你想要什么?” “金币,很多很多的金币。” 斗篷女子张开双手,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 “可以。”李鹤没有犹豫。 “李先生真是个痛快人。” 斗篷女子笑了,一双好看的眸子弯弯,只可惜样貌普通,要不然这个小摊子也不会门可罗雀了。 虽然不知道斗篷女子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姓氏,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想知道真相。”李鹤直截了当。 “嘘!” 斗篷女子伸出食指,于双唇之间轻轻竖起。 “李先生还是先把身后的跟屁虫解决掉吧,明晚我在金月湾等你。” 说完,不待李鹤反应,斗篷女子自顾自收拾好了东西,离开了摊位。 “咿咿呀呀!” 脑海中响起咿咿的声音,李鹤眼神一凛。 咿咿给出回应,跟在他身后的四品武者有足足五位,事到如今,对方已经不是普通的势力那么简单了。 这最弱都是一个强大的武盟。 其实最重要的还不是敌人的实力,而是李鹤的处境。 他自认为已经伪装得够好了,结果还是被他们轻松识破易容。 这说明什么? 自己身上绝对有特殊的东西,能让他们随时随地知道自己的行踪。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六十一章 工匠学会 第365章 工匠学会 李鹤心里一凛,他没选择继续探查真相,便是因为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 为了试验对方是否存在,以及对方跟踪自己的程度,易容后的李鹤于大金鹏城辗转多时,却还是被对方轻易追踪。 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居然能如此轻易探查出他的行踪,就算是完全变换了一副容貌也没用。 望着斗篷女子远去的背影,李鹤抬头看了眼渐渐黯淡下去的太阳。 天要黑了…… “格奈娅,走吧。” “啊?又要去哪?” “去一个好地方……” 格奈娅闻言,点头应下。 她已经习惯听从李鹤的决定了。 工匠学会离李鹤二人所在的距离不远,只是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磅礴恢弘的建筑,李鹤眉毛一挑。 “工匠学会看起来挺有钱呀。” 格奈娅想了一下,说道:“工匠一直是个挺赚钱的职业。” 毕竟是月轮三大掌权组织之一,就算比另外二者相差甚远,也不会过于落魄。 一进工匠学会,便有身材妖娆的月轮女子热切迎接。 “这位先生是来采购东西的吗,我们这里有马尼乌斯大师最新研发的月轮相机,还有一台机器顶三十个人的纺织机……” 月轮女子话语一顿,因为她注意到李鹤的右手总是有意无意摸向腰间。 在月轮,这是武者拔刀的通用手势。 月轮女子见此,心领神会。 “如果您需要,我还可以将您引荐给维比乌斯大师,他制造出来的武器就算在整个大金鹏城都是出了名的。” 李鹤当即点头,“可以。” 说着,便拿出一袋子金币。 “麻烦了。” 月轮女子见到那么多的金币,知道是遇到贵人了,眉头一喜,急忙将李鹤带进了贵宾室。 二人坐在贵宾室喝茶聊天。 格奈娅是第一次在如此奢华的贵宾室等候,显得有些不自然。 没多久,一位身穿灰黑色长袍的月轮老者走进贵宾室,见到如此年轻的李鹤,眉头微皱。 眼前之人不仅年轻,周身也无任何真气波动,也不知道是哪个年轻公子哥跑来工匠学会挑选武器了。 这种人其实不少见,有很多富商公子哥不喜经商,但对舞刀弄枪有很大的兴趣。 只可惜这类人一般娇生惯养,别说刀枪,就是菜刀都握不稳。 罢了罢了,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一下吧。 “你好,我是维比乌斯,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李鹤自然没听过,但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狠话。 “维比乌斯大师,久仰大名,我来此是想让大师看一件东西,若是大师能提供些许线索,小子感激不尽。” 维比乌斯眉头皱得更紧了,面前这家伙居然不按套路出牌,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想到这,他挺直了腰板,咳嗽道:“拿出来吧。” 李鹤没有犹豫,立马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小巧的连弩递了过去。 “大师,您来看看这个。” 在连弩出现的瞬间,维比乌斯的目光就被它所吸引。 小心翼翼接过连弩,大师开始上下打量了起来。 “我可以拆卸它吗?放心,我能原封不动地组装回去。” 维比乌斯深怕李鹤不同意,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李鹤点头,豪气答应。 就这样,维比乌斯当着李鹤的面,开始拆卸这把小巧的连弩。 一刻钟后,维比乌斯打量着手头上细小的零件,感叹道:“神乎其技!” “那么小一把连弩,里面却有不知道多少精细零件,制造连弩的人,一定是数一数二的大师。” “像这样的连弩,就算交给任意一个五品武者,都能轻易射杀一位四品武者,当真是恐怖的杀器。” 李鹤闻言,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当时若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开启护体气罡抵挡住了对方的攻击,要不然可能真会被弩箭偷袭所伤。 “所以大师,您能看出这柄连弩是出自谁人之手吗?” 维比乌斯沉吟一二,回答道: “出自谁人之手我倒是不清楚,但如果不出意外,这种风格的武器应该是沙漠那边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那碰碰运气。” 不过很快,维比乌斯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沙漠炎热暴晒,极度干涸,天然的地理环境能让普通武者为之恐惧。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掩藏在黄沙之下的毒虫与来去无踪的沙匪,才是各大商队唯恐避之不及的灾祸。 面前这位富家大少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连鸡都没杀过的人。 若是真被自己随口一说,头脑一热就往沙漠跑,自己可就惹上大麻烦了。 身为月轮人,维比乌斯深知月轮商人的威势,当即便出言劝解。 “这位公子,沙漠危险异常……” 李鹤毫不在意,甚至微笑,因为他又知道了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苦劝无果,维比乌斯也只能长叹一声,重新将连弩组装完毕,递回给李鹤,而后让人将李鹤与格奈娅送了出去。 带着格奈娅离开工匠学会,走在寂静无人的深巷之中,李鹤嘴里哼着歌,耳朵却提了起来。 走过一条条暗巷,暗中的敌人却还不选择出手,这让李鹤感觉到了略微的烦躁。 很明显,前两次的出手已经暴露了他的实力,让这群家伙不敢轻举妄动。 说来也是,连三品都轻易死在了顾清寒的剑下,就连渣子都没剩下,更不要说这群四品了。 其实比起藏在暗处的高手,李鹤更想知道他们能精准定位自己的原因。 这一路走来他和格奈娅不断变换样貌,更换穿着打扮,甚至还用一些药水祛除了身上的味道,经常钻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这些方法看起来很有用,但现实很残酷。 待李鹤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甩不开这群家伙后,他直接选择了放弃。 既然这样,就只能抓住一个家伙,从他口中套点东西了。 活捉一位四品武者对李鹤来说其实不难,难的是癫脑蛊。 想到那个极度恶毒的蛊虫,李鹤眉头便微微蹙起。 这种蛊虫实在可怕,就连李鹤施展爆裂箭,用火焰去焚烧驱赶也只能让人略微清醒一点。 一旦癫脑蛊适应了火焰的高温,便能重新夺回控制权。 李鹤思绪起伏。 那位三品武者伸手探向他,嘴中喃喃着“杀了我”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前几天欠的第一章。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六十二章 沙暴之怒! 第366章 沙暴之怒! 如此看来,在有癫脑蛊的情况下,活捉逼问的难度实在不小。 不过癫脑蛊本来就珍贵,或许这群家伙不会用在四品身上也说不定。 李鹤心里盘算着,决定计划不变。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引敌人从黑暗中走出,让这群家伙率先对自己出手。 但很显然,这群家伙比想象中要谨慎得多。 李鹤带着格奈娅离开工匠学会已有多时,夜色都深了,他们都没有选择出手。 看来得给他们来点刺激的东西。 “格奈娅……” “嗯?” 听到李鹤叫自己,格奈娅看向李鹤,眸子满是疑惑。 “我知道是谁掳走你的妹妹了。” 格奈娅心里一紧,伸手抓住李鹤的衣襟,眸子满是哀求。 “李鹤哥哥,她在哪里?我真的很担心她。” 李鹤轻抚着她的小脑袋,低声说道:“她在塔坦沙漠……” 说到一半,数支连弩破风而来,直冲李鹤面庞击去。 李鹤轻笑,君子剑忽然出现在手中,持剑轻晃,尽数抵挡。 终于肯出手了。 慢慢地,五位四品武者从暗中走出。 “我很好奇,你们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能追得那么紧。” 李鹤话语轻松,仿佛刚刚的弩箭,对着的不是他的脑袋。 五名四品武者没有说话,他们已经观察了很久,发现隐藏在李鹤背后的高手没有跟来,既然这样…… 现在便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其中一个蒙面人手持弯刀,快步踏前,刀锋直指李鹤脖颈。 李鹤轻笑,将格奈娅抱起,一个闪身退后的同时,剑气再出,挥向蒙面人。 见到剑气,蒙面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想不明白一个五品武者怎么能使用剑气。 前面几次的刺杀都失败了,没有一个刺杀者是活着逃走的,这也导致双方在信息上面有很大的差距。 蒙面人知道李鹤背后有强者保护,但他们不知道,李鹤自己也是个强者。 剑气肆虐,化作万千青丝,不断朝着蒙面人靠近,聚拢! 心里大惊,蒙面人身形倒退的同时急忙唤出护体气罡。 一阵金戈交鸣声响起,蒙面人惊骇的看着胸前可怖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躯体泊泊流出。 只是差一点,他便被那剑气拦胸斩断。 信息有误! 没有犹豫,他与身后一众蒙面人对视一眼,身形暴退。 李鹤呵呵一笑,于暗中摧动御水术法。 胸前有着一个恐怖豁口的蒙面人忽然觉得胸口一闷,眼前景色变得模糊,气血也变得虚浮不定。 “血,你的血!” 耳边传来弟兄的惊呼,蒙面人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的景象。 无数血液正从他胸前的豁口喷出,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蛟龙,在他体内游走,翻江倒海。 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蒙面人却不敢停下脚步,被其他蒙面人搀扶着身子,继续逃遁。 不知道逃了多久,已经看不见身后年轻人的身影了。 其中一个蒙面人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喃喃道: “真是个恐怖的恶魔。” 另一个蒙面人深以为然,“若不是逃得够快,恐怕我们……” “恐怕你们就死掉了吧。”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胸前带着豁口的蒙面人表情一僵,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去。 “没死吧?没死就去死吧。” 李鹤眸子绿芒闪动,剑气再出,恐怖的威势席卷而下。 一众蒙面人不敢大意,迅速摧动护体气罡,企图挡住这凌厉的剑气。 只可惜,这些都是徒劳的。 剑气划过四品武者们的护体气罡,那些同境界比斗下令武者头疼的护体气罡,在李鹤的剑气面前如豆腐一般应声而碎,化作光尘,似齑粉般随风飘散。 蒙面人目露绝望,眼见丧命之际,剑气停顿。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我你们的所有,可保你们性命无忧。” 李鹤立足于高楼之上,低头俯视,眸中尽是杀意。 蒙面人们身体轻颤,他们忽然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比他们的大当家还要恐怖。 “不,不,我们没有输,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忽然,一位蒙面人开始大声哀裘起来。 李鹤微愣,而后便发现其他蒙面人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他们身体开始不断膨胀,躯体因为膨胀而变得扭曲,七窍不断往外喷出鲜血,口中哀嚎不断。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不要抛弃我们!” 哀嚎并没有为他们减轻痛苦,相反,他们的痛苦越来越夸张。 李鹤见到这副恐怖的场景,只感觉头皮发麻。 但他不能逃走,这副场景过于诡异,他得搞清楚原因才行。 异变还在继续,李鹤已经忍无可忍,他有预感,如果放任下去,可能会有大恐怖从中走出。 没有犹豫,君子剑横卧。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诗成,金光亮起,融入剑身。 李鹤举起长剑,眸中绿光闪动,有天雷轰劈,长剑锋鸣。 蓝光骤亮,轰鸣声不绝于耳,惊动附近邻舍。 此剑出,诸邪避! 剑风聚拢凝结成气,纵横而出,罡风凛冽的同时带着破风的鸣音划向诡异的蒙面人们。 入肉声响起,只是那群蒙面人并不像李鹤所想化作烟尘随风消散。 他们的身躯仍在膨胀。 李鹤眼中绿芒闪动,即使没有靠近,他仍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阵阵腥热之风。 这群蒙面人仿佛已经不是肉体凡躯,而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危险! 李鹤正想退逃,却想起这里还是街区,这些屋舍里面都有平民居住。 这五个肉球归根结底是他引起的,若他逃离…… 李鹤咬着牙,护体气罡唤出,周身真气不断运转,让护体气罡像是一个气球般膨胀起来。 没有犹豫,护体气罡脱体,直接将数个肉球罩住。 “李鹤哥哥……” 格奈娅看着额头不断沁出冷汗的李鹤,语气满是担忧与害怕。 还不等她继续说些什么,李鹤随手一推,便将她送出数千米之外。 他肉身强大,气血惊天,配上续命术想死都难,格奈娅这个小姑娘就不一定了。 眼见着肉球膨胀到最大,李鹤也将真气运转到了极限。 他要看看,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既然能诡异到这种程度。 在李鹤眼中,那肉球几欲喷出,最后胀至极限,轰然炸裂。 “嘭!” “西~” 无尽的青黑色火焰喷发而出,只是一瞬间便冲破了李鹤的防御。 正值李鹤绝望之际,一声沉闷的吼声响起。 “沙暴之怒!” 前几天欠的第二章。 第三百六十三章 塔坦沙漠 第367章 塔坦沙漠 “沙暴之怒!”吼声响起。 顷刻间狂风大作,无数飞沙碎石凝聚,形成无形的牢笼。 飞沙狂袭,李鹤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迷住了眼睛,只能伸出手臂遮掩,余光瞥向一旁,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壮汉。 火光冲天,青黑色的火焰仿若要吞噬一切般扩张、蔓延。 即使隔着一堵风墙,李鹤依然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高温。 那是远超越弓箭魂玉【火箭】的恐怖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焰升腾停止,火舌渐熄,狂风也稍作停歇。 李鹤放下双臂,目光片刻不离火焰的中央,那些个蒙面人的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不然。 被那样恐怖的火焰灼烧,哪里还能剩下尸体,唯有火焰烧穿地面的灰黑痕迹,那是他们曾经来到这个世界的证明。 蒙面人的结局很凄惨,李鹤却没有半分同情,他们做出的恶事,不值得他流露出一丝感情。 “你叫什么名字?” 沉闷的声音将李鹤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李鹤,无极人。” 壮汉再次开口:“特木尔,草原人。” 李鹤回头,看向面遮黑布的高大壮汉。 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位英雄人物正常交流。 这种感觉其实真的很神奇,无论几次李鹤都会有一种新奇感。 前世你所熟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他不认识你,而你却熟悉他。 李鹤目光复杂,特木尔同样一脸幽怨。 他还记得朝神节当晚这家伙偷袭自己的事,明明两人眸子里都有战斗的热血,特木尔甚至将对方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结果却用这种下流的手段偷袭,当真是不齿。 注意到特木尔幽怨的眼神,李鹤老脸一红。 昨夜他与特木尔交手至末尾,他利用声响引来月轮的执法者,再乘对方脱身逃离之际射箭偷袭,这确实不是一个强者该做的事。 但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特木尔的身份,对敌人残暴,对友人友好,这很合理。 “快,就是前面,别把人放跑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 听到月轮执法者即将赶来,李鹤提醒了一句后,身躯化作虚影,左手握拳,对向前方不远处的屋檐。 “噗咻!” 钩索飞出,挂在屋檐上,而后快速收缩,带着李鹤的身体顺势而去。 特木尔则是猛地一跃,踏空而行,别提李鹤有多羡慕了。 钩锁固然方便,但远远比不上三品武者的踏空而行。 若是到了二品武者,那就是真正的飞行了。 但这不算什么,李鹤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也能摸到这个境界,甚至更强。 借着钩锁飞跃一众高楼,李鹤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格奈娅。 黑暗让她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很是无助。 “格奈娅……”李鹤轻声呼唤。 听到声音的格奈娅惊喜抬头,向后看去,便见李鹤完好无损地站在不远处。 她近乎是喜极而泣地站起身来,扑向李鹤。 “好了,好了,没事了。” 李鹤安慰着,身后的特木尔也已经到了现场。 安抚好格奈娅,李鹤转头看向特木尔,直接进入主题。 “特木尔,来交换一下有用的信息吧。” 特木尔点头,“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那些人的身份,以及你跟踪那些人的原因。” 特木尔沉吟许久,而后才回答道: “那些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我跟踪那些人是因为他们抓走了我朋友的妹妹。” 听到妹妹一词,一旁的格奈娅紧咬银牙,握紧了小拳头。 李鹤看了格奈娅一眼,“我也一样,除了这些,你还知道其他信息吗?例如刚刚的异变。” 特木尔摇头,他知道的似乎比李鹤还少。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李鹤也不犹豫,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一盘托出。 “活人炼偶,少女失踪?” 特木尔眉头紧锁。 格奈娅眉宇间已经写满了恐惧,她十分害怕自己找到妹妹后,妹妹已经变成了一具精致的人偶。 泪珠从她的脸上划过,她只能捂住朱唇,无声哭泣 李鹤见到少女哭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失踪少女的用途,之所以没告诉格奈娅,便是怕她过于伤心。 “时间还很充裕,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找到蒂塔的。” 李鹤轻抚着少女的小脑袋,语气温柔。 格奈娅拼命点头,只是那布满死灰的眼睛,完全不像是听进去了的样子。 特木尔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一直在观察着李鹤的一举一动。 即使现在的他们暂时处于一条战线,但对于一个有前科的人,特木尔做不到信任对方。 至少现在温柔的李鹤,特木尔还是认可的,如果对方不是在伪装的话…… 等李鹤安慰完小姑娘,站起身来,便听到特木尔再次问道: “你还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我怀疑,他们的老巢在塔坦沙漠。” 特木尔疑惑,“为什么?” 李鹤没有急着解释,只是将一把精致的小连弩抛给特木尔,才淡淡开口道: “这柄连弩来自那群蒙面人,有着浓厚的沙漠风味。” 特木尔摆弄着手中的小连弩,在金鹏斗技场角斗多年,他也遇到过不少的沙匪。 确实如李鹤所说,这连弩极具沙漠风味。 “就这点理由?这说明不了什么?” 特木尔摇着头,仅凭这点理由,完全无法说明蒙面人来自塔坦沙漠。 李鹤点头承认,“这确实说明不了什么,但你有仔细观察过连弩内部,一个叫做赤沙角的小零件吗?” 特木尔微愣,而后摇头。 李鹤轻笑,特木尔是热衷于战斗的武者,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赤沙角是一块富含丰富能量的矿石,但又不只是一块石头。” “它是深埋在地下强大远古生物尸骸的沉淀,内蕴强大能量,或许,这也是这柄连弩为何如此强大的原因。” “赤沙角能量强大,但是一般不会被用来制作武器,因为它并非不可替代,且数量过于稀少,价格昂贵。” “用它制造武器成本高,难以获取利润。于是,月轮商人们看上了它的历史价值,或许我们更习惯称它为——古玩。”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苏鲤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只因你太美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花笑北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各位大佬地大力支持!(超大声!) 第三百六十四章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第368章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李鹤在藏雨阁待了那么长的时间,跟在顾清寒身后学了不少东西。 赤沙角虽然偏门,但对他这种古董专家来说却不算陌生,自然也能娓娓道来。 特木尔的眉头并没有因为李鹤的解释得到舒展,他还是想不明白,赤沙角跟蒙面人以及塔坦沙漠有什么关系。 李鹤也不卖关子,继续解释道: “这连弩样式明显是他们自己打造的,如此大量的赤沙角,目前月轮只有两个地方能拿得出来。” “一个是月轮极北之地的无疆冰原,另一个便是极南之地的塔坦沙漠。” “极北之地的赤冰角与赤沙角类似,但有着一个很大的区别,前者更干燥,后者更湿润,很明显,它们来自后者。” 特木尔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有点云里雾里,但已经有一些明悟了。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李鹤忽然转折。 “还不是重点?” 李鹤继续解释:“这只能说明他们来自塔坦沙漠,但无法保证失踪的人也被蒙面人带去了塔坦沙漠。” 特木尔沉吟,似乎觉得李鹤说得很有道理。 “我和格奈娅在大金鹏城内搜寻了很多,发现能找到的线索非常少,就连目击证人都少之又少。” “可是据失踪者的邻里所说,她们确实是去了大金鹏城内部,可是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特木尔目光复杂,“当然不可能,神学会那些神官和学者可不是是吃干饭的。配上搜寻法器,即使不把大金鹏城翻过来,也能把失踪的人找出来。” 李鹤投去赞赏的目光,似乎没想到对方能想到这一点。 “神学会搜寻了那么久,别说人,就是尸都没看见,这很不合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们早就被人送出了大金鹏城。” 特木尔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 “出入城池需要关令,所以他们肯定不是走的城道,大金鹏城内…阿姆河…他们走的是水道!” “没错,河道通关标准较低,且阿姆河前流离塔坦沙漠距离不远,那里对于蒙面人来说,是最好的通道。” 特木尔目光震颤,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可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群少女掳走的呢?” 特木尔的疑惑不无道理,大金鹏城近日总有少女失踪,就算是神学会也找不到任何线索,甚至连凶手都没见到。 至于前几日,他跟踪的那群蒙面人,那纯粹是他运气好,找到了蛛丝马迹。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出手擒拿那些武者,便被李鹤尽数灭杀。 面对特木尔的又一个问题,李鹤只是轻轻一笑。 “这还真不算神不知鬼不觉,毕竟那些女孩子,本来就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特木尔:“……” “我没开玩笑。”李鹤表情认真。 “她们确实是离家出走的,所以才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只不过离家出走,不一定是她们的意愿。” 特木尔面露茫然之色,但李鹤的话他已经信了一半有余。 “你知道癫脑蛊吗?”李鹤询问。 特木尔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李鹤内心吐槽,他忽然发现特木尔这个苍狼王后裔知道的好像还没自己多。 经过一番解释后,特木尔总算明白了什么是癫脑蛊。 “你的意思是,她们已经被癫脑蛊控制住了?” 李鹤点头,“最少有八成的可能性,就算不是癫脑蛊也可能是其他东西控制了她们的躯体。” 特木尔沉默,他忽然发现李鹤这人有点可怕,让他想起了一位曾经的友人。 这种人心思极其深沉,一定要与他们保持距离。 心里打定主意要与李鹤保持距离的特木尔再次问道: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去塔坦沙漠?” 李鹤摇头,“不,我们知道的线索还太少了,不能贸然行动。” 少? 特木尔有些不理解了,明明对方已经从头到尾将起因、经过、结果都分析了一遍,为何还觉得己方知道的线索太少? 李鹤见特木尔这憨样,只能长叹一口气。 “刚刚那群蒙面人的异变你也看到了,就算是你也只能堪堪抵挡。” “如果蒙面人再多一点,你的沙暴能挡住吗?” 想起那诡异的青黑色火焰,特木尔心里一凛。 身为斗技场的传奇角斗士,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 他敢肯定,若是再多来一个差不多的爆炸,他的沙暴绝对支撑不住。 可是现在时间紧迫,多浪费一秒时间,那些失踪少女便会多一丝危险,现在已经没时间追查线索了。 李鹤察觉到了特木尔的担忧,摆手道: “不用担心,我已经有线索了。” 李鹤回忆起今日遇到的那位占卜师,他敢肯定,对方知道真相。 “明天晚上,金月湾,那里会有答案。” 特木尔点头,双方很干脆地告别离去。 送格奈娅回家的路上,李鹤注意到了对方低落的情绪。 此时的他正在心里暗自后悔。 果然这种事情应该偷偷告诉特木尔的。 “李鹤哥哥。” 格奈娅叫住李鹤,一双水蓝色的琥珀眸子里沁满了泪水。 “你不要去塔坦沙漠了,好不好……” 李鹤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 “李鹤哥哥很强的,不用担心我,放心吧,我一定能把蒂塔安全带回来的。” 格奈娅却远没有李鹤乐观,在她看来,自己的妹妹八成是已经没命了,若是再搭上李鹤,她会悔恨一辈子的。 “不要想太多,好好照顾你的母亲,她现在也差不多要醒了。” 将格奈娅送回破旧的小屋,李鹤回到了熟悉的小院。 推门而入,便见一位白衣女子坐于院中石椅,眸光清澈,貌美无双。 只是那周身的冰花,惹人心里发寒。 面对顾清寒审视的眸子,李鹤打了个寒颤。 “消失一天,跑哪去了?” “我…我去……” 李鹤下意识想要隐瞒与特木尔有关的事,但又想起曾经与顾清寒的约定,便放弃了这个打算,选择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告知给了顾清寒。 出乎意料地,对方的表情非常平静,似乎没有感到一丝意外。 “哦。” 末了,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离开了李鹤的院子。 哦?哦是几个意思? 李鹤抚摸着光滑的下巴,心里盘算着女孩子复杂的想法。 思绪未果,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女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此时的顾清寒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倚靠在门后,思绪不断起伏。 细指摩挲着藏在洁白衣袖深处的梅木簪子,她抬头看向天上皎洁的月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淡笑。 他还一直记得,真好……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赴约 第369章 赴约 清晨时分,李鹤站在顾清寒的院门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休沐完,一下又要请十天半个月的假会不会太过分了…… 正当李鹤纠结之际,顾清寒已经领着小烟走出了院子。 “李掌柜,早!” 看到李鹤,小姑娘热情地打着招呼。 顾清寒则还是老样子,只是对着李鹤点了点头,一副很冷淡的模样。 李鹤打着招呼,与三人一同上了马车。 “阁主,李掌柜,坐稳了。” 小烟日常驱马,李鹤与顾清寒照常坐在车厢里,感受着马路的颠簸。 路途中,李鹤像往常一样不断打量着顾清寒,只不过相比平时,他的动作要更细微谨慎,生怕惹对方又一次生气。 也不知道这几日的公主殿下是怎么了,难道是特殊的日子到了? 李鹤想着,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天的日期,以防未来的不时之需。 丝毫不知道李鹤想法的顾清寒下了马车,又开始了新一日的工作。 相比起李鹤的清闲,她的工作就要复杂困难多了。 明面上的藏雨阁只是一个买卖文玩古董的店铺,但暗地里,却是一个不小的武道势力。 不说无极九州,就连月轮国首都都有不少藏雨阁的暗线,就算远远比不上无极帝国的锦衣卫,但在各个势力里,已然不可小觑。 这主要归功于顾飞雪的手段,以及顾清寒坚持不懈地努力。 太子妃死后,藏雨阁并没有没落,而是在顾清寒手中不断壮大,成为黑暗中的巨物。 但这些于顾清寒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在顾清寒心中,她不是金枝玉叶的帝国公主,也非仙姿绰约的藏雨阁主人;她只是誓要雪葬仇敌的冰寒飞影,是殷切寻回至亲的飘零孤雁。 仅此而已。 忙活了一个早上,顾清寒放下永州传来的各项文折,疲惫地倚靠在木椅上,思绪回到了从前。 以前的母亲似乎也是坐在木桌前,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务。 那时候的自己每日被母亲逼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包括杀人。 如今走到这里,就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杀过多少人了,即使在母亲眼里,那都是些该杀的人。 真想做些我该去做的事情呀,好久没提笔绘过丹青了。 话说回来,过去那么久,好似我都没有为他画过一张不错的丹青画。 不如找个时间…… 思绪被脚步声打断,顾清寒忽然开口道:“你还要在外面荡到什么时候?” 李鹤表情一僵,讪笑着走进来,说道:“阁主……” 顾清寒表情不变,“有什么事,没事就出去吧。” 李鹤毕恭毕敬地端起一盘梅花酥,递上了顾清寒的案桌,而后一脸谄媚道: “阁主,我想请个长假。” “理由?” “清寒,你也是知道的……” “在藏雨阁,叫我阁主。”顾清寒声音清冷,不留一丝情面。 李鹤被呛了一下,赶忙改口道: “阁主,关于修复青龙战旗的事,我现在已经有了眉目,只要将这件事破解,获取到足够的名望,修复帝国八秘藏,指日可待。” 似乎是不相信李鹤说的话,顾清寒看着手中密折,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请多久?” “半个月吧。” “可以,工资照扣。” 李鹤长松一口气,对方同意便好,至于工资什么的,他吃住都是顾清寒掏的钱,只要藏雨阁不倒,李鹤就算身无分文也不可能饿死。 “没什么事就出去吧。”顾清寒下达逐客令。 李鹤鞠躬作揖,表情夸张道:“微臣遵旨!” 而后便喜滋滋地走出了办公房。 见李鹤脚步声渐远,顾清寒这才抬头看向桌上,那一盘金灿灿的梅花酥。 轻轻拾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沁人心脾的甜香包裹住女子的唇舌,发出享受的哼音。 味道一如既往,与她在京城养伤的日子一般无二。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日子真是轻松,不用风餐露宿,不用杀人算计,只需要逗逗火芊芊,思考今日的李鹤又要做什么好吃的就行了。 似乎以后就这样也不错。 就着茶水吃完了一整盘梅花酥,顾清寒轻拭嘴角,轻启朱唇。 “小烟,过来一趟。” 藏雨阁内的小烟耳朵一动,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办公房。 “阁主。” 见到小烟,顾清寒直接进入正题。 “我和李鹤这半个月都不会在藏雨阁,我们不在的时间里,你便是藏雨阁的掌权人。” 小烟点头应下,待她再次抬起头时,顾清寒已经不见了。 “客官慢走!” 李鹤一脸热情地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喜滋滋地关上了藏雨阁的大门。 他要去金月湾赴约了。 …… 大金鹏城。 金鹏港口。 大金鹏城靠海,海上贸易繁荣,水手众多。 海路遥远,入目尽是碧波,极其枯燥,久而久之,酒水便成了船员们最大的慰藉。 无论海上,还是陆地。 这也导致金鹏港口的酒水行业非常发达,来往最多的,也都是那些个跑船的水手。 那占卜师口中的金月湾,便是金鹏港口内众多酒馆中的一员。 还没进门,李鹤便闻到了扑鼻的酒味。 他看着头上的“金月湾”招牌,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客官,要喝点什么。” 酒保是一个无极人,见李鹤极其标准的无极样貌,便说着一嘴流利的无极话,上前热情招呼。 李鹤看着招牌上各式各样的酒水,陷入沉思。 最后,他只是点了一杯葡萄汁,便坐在酒馆最角落的位置静心等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杯中的葡萄汁已然见底,此行的主角这才姗姗来迟,坐在了李鹤面前。 “你很准时。”披着斗篷的女子夸赞道。 “你就不一样了。”李鹤语气平静。 占卜师伸手擦了擦没有沾染什么东西的脸颊,说道: “出了一点小意外罢了,我们继续说说我们的事…对了,你的那位朋友呢?” 李鹤抚摸酒杯的指尖停顿,他一时竟是分不清对方说的是格奈娅,还是特木尔。 “我没让他跟来。” 占卜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那群蒙面人的全部。”李鹤答道。 今天第一章。 下一章非常重要,一定要看!!! 第三百六十六章 季灾(非常重要!) 第370章 季灾(非常重要!) 占卜师笑了,“这会非常高昂,我不觉得你能支付的起。” 李鹤笑了:“你能占卜出那么多东西,却占卜不出我背后的财富?” 占卜师目光灼灼,“正因为我了解你,所以才知道你付不起报酬。” 对方的目光有着很强的侵略性,李鹤下意识退后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咯咯咯!” 见到李鹤不断往后缩,占卜师捂嘴,娇笑连连。 李鹤一脸无语,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是认真的,你确实支付不起报酬。” 李鹤沉默,想了想说道:“我可以赊账。” “那可不行,不过我觉得你长得不错,要不然……” 不等对方说完,李鹤又往后缩了一点。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要的报酬很简单,只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李鹤的警惕性瞬间激活。 占卜师微笑:“放心吧,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李鹤沉吟一二,点头答应。 无论如何先答应下来,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见李鹤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占卜师眸光清澈。 “你不会想耍赖吧。” “那哪能呀。” 即使被识破了心思,李鹤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你的报酬我答应了,现在告诉我,与他们有关的一切。” 占卜师轻抿酒水,目光瞥向其他桌,那些个因为喝酒而激动歌唱的水手们。 在禁声罩面前,酒馆的轰闹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二人的交谈。 欣赏着禁声罩外的“默剧”,占卜师缓缓开口道: “他们来自塔坦沙漠,是那里的沙匪。” 李鹤表情没有任何意外,他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你听过月轮最凶恶盗贼依鲁曼的名号吗?” 李鹤点头,他自然听过凶恶盗贼依鲁曼的名号,还知道近期涌入拍卖场的人偶与三百年前依鲁曼制作人偶的手法别无二致。 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李鹤自己都不信。 “你的意思是,依鲁曼还活着?” 面对李鹤的猜测,占卜师立马反驳道: “不,依鲁曼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死了。那群蒙面人,只是他或他的旧部所留下的后代。” “世人皆知依鲁曼于三百年前失踪,却不知道那残暴的组织居然躲过了时间的清算,存活到了现在,依旧作恶多端。” “很讽刺吧?” 李鹤沉默。 占卜师继续说道:“据我调查,他们有三个头领,其中最强的,便是西庇,也就是他们的大当家,实力高达三品巅峰。” “另外两名首领也有三品实力,比起西庇来说差得很远,但同样不可小觑。” 李鹤略微沉吟,对方的实力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强。 至少他加上特木尔,可以轻松应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弱?” 占卜师目光复杂,或许这世间的五品,也只有面前这位会觉得三名三品很弱了。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背后有一个极其可怕的东西呢?” 极其可怕的东西? 这句话直接点醒了李鹤,让他回忆起昨夜遇到的那几位蒙面人。 他还记得自己击败那几位蒙面人后,蒙面人出现的异变与惨状。 那扭曲的躯体,骇人的哀嚎,可怖的青黑色焰火,无不在诉说其背后的恐怖。 即使到了现在,李鹤都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知道安格拉吗?” “邪神安格拉?”李鹤脱口而出。 占卜师点头。 李鹤闭上眼睛,回忆着脑海深处的知识。 “安格拉,不知之灵,秩序的破败者,万物灾厄的源头……” 越是回忆与安格拉有关的传说,李鹤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先不说这些月轮神话的真实性,光是安格拉就能让人感到不安。 在月轮,邪神安格拉的名头仅次于环世之巨蛇与焦土之灾鸦,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邪神安格拉不是传说?” 占卜师点头,“是的,祂正在苏醒,而西庇等人制造人偶的目的,便是想加快祂的苏醒。” 李鹤眉头皱起,他是万万没想到,来月轮疗个伤都能遇上这种破事。 能被称作神,载入一国神话的,最次都是超品。 听占卜师描述,对方很有可能是与青龙等无极神只一个年代的生物。 超品…… 李鹤见过不少一品,甚至亲手灭杀过两名一品,差点击杀一品中的最强者,但那并不意味着李鹤能与超品硬碰硬。 不朽面具的力量强大,但终究不是自己的。 再戴上一次,李鹤没办法保证自己能不被污染。 如此强者,真是让人头疼。 “怎么,灰心丧气了?” 斗篷女子看着李鹤变幻莫名的神色,笑着调侃道。 李鹤没有回话,现在的他没有心情理会任何人的玩笑。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解决邪神安格拉,你信吗?” 李鹤瞬间抬头,便对上了占卜师灼灼的眸光。 “你确定?” 李鹤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不信任。 那可是超越品级的存在,甚至是于上一次天绝地灭后存活下来的生物。 李鹤觉得自己戴上不朽面具都不一定打的赢对方,更何况眼前这位占卜师。 谁料女子只是抖了抖身上的斗篷,笑道: “我认真的,我可以对付安格拉。” 李鹤沉默了,他总觉得眼前女子不似在开玩笑。 “到时候你们只需要对付那几位三品武者和其他小喽啰就行了,我可以缠住安格拉,但一定要记住,要尽快。” “可以。”李鹤答应下来。 斗篷女子笑了,美眸弯弯,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李鹤的肩膀。 只是一瞬间,李鹤觉得身体一轻,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自体内消散。 “我已经帮你祛除了他们在你体内埋下的标记,你现在也不用担心会被他们追踪了。” 一边说着,斗篷女子随手散去禁声罩,扑鼻的酒味与吵闹的声音刺激着二人的感官。 李鹤见占卜师即将离开,站起来的同时伸出右手,说道: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李白。” 面对李鹤的握手礼,斗篷女子微愣,似乎不明白这是哪个地方的礼仪。 不过她聪明的脑袋瓜子很快便明白了这个简单的礼节,同样伸手握住李鹤的手掌。 斗篷女子眉眼弯弯,笑眯眯道: “你好,李鹤先生,我叫季灾。” 今天第二章。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六十七章 散沙 第371章 散沙 “你好,李鹤先生,我叫季灾。” 占卜师眸间带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李鹤说谎。 李鹤脸上也没有谎言被识破后的尴尬,只是不断打着哈哈,心里不断思索这个奇怪的名字。 季灾,完全不像一个女人的名字…… 不过无极人取名向来没有男女之分,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 “李鹤先生,那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李鹤点头,目送对方离去。 放下几枚铜币后,他也离开了“金月湾”。 …… 南城。 李鹤站在门外,敲响了破旧的屋门。 “李鹤哥哥!” 见到来人,格奈娅欣喜开门,将对方迎了进去。 走进屋舍,李鹤便看到一名妇女正踉踉跄跄往外走来。 “感谢鱼神与李神使,挽救民妇贱命。” 李鹤头疼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美妇,急忙将她扶了起来,怎料对方死不愿意。 见此情况,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吾神不喜烦琐的礼节,切莫因此惹恼了神明。” 妇女一愣,当即便站了起来。 在月轮国的信徒们眼里,神明的权威远超过他们自己本身。 看着妇女体内泊泊而出的信仰之力,李鹤心里感慨,他似乎已经学会了与月轮人的交流方式。 他转头看向格奈娅,说道: “格奈娅,我想请你帮个忙。” 格奈娅坚定点头,“好!” 李鹤愣住了,“我还没说是什么忙呢。” 格奈娅摇头,“不需要知道,我相信,李鹤哥哥不会害我的,也一定能把蒂塔带回来的。” 看着格奈娅坚定的眼神,以及那从体内不断涌出的大量信仰之力,李鹤无奈轻笑。 他本来是想问问对方愿不愿意的,不愿意再另寻他法,现在看来,是自己不够了解格奈娅。 …… 阿姆河畔。 “李鹤哥哥,我们不能要你的钱!” 格奈娅倔强地将一大袋金币递还给李鹤。 似是抵挡不住对方的驴脾气,李鹤也只好收回了金币。 格奈娅自以为归还成功,一双水蓝色的琥珀眸子因为高兴而微微眯起。 看着面前喜滋滋的少女,李鹤很不忍心告诉对方,其实在她家床下还藏了一袋金币。 嗯,不出意外,格奈娅的母亲应该已经发现了。 收好金币,二人立足于阿姆河畔,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时,一道黑影踏着风沙而来,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身高足有十尺的魁梧大汉。 特木尔依旧是面遮黑布的模样,待到了李鹤近前便挥了挥手,散去脚下尘沙。 见到陌生人,格奈娅躲在李鹤身后,不敢探头。 特木尔见到李鹤身后站着一个小姑娘,皱着眉头道: “此行危险,还是不要带一个普通人的好。” 在特木尔看来,毫无修为的格奈娅就是一个十足的累赘。 无尽草原的狼群为了更好地生存,会优先咬死那群拖后腿的同类。 特木尔虽然不会这样,但多一个普通人意味着他要分散一份心思去保护对方。 他不喜欢放不开手脚的战斗。 李鹤也不想带格奈娅去塔坦沙漠,毕竟那里太危险了。 但季灾一再强调格奈娅的重要性,李鹤也只好把她带了过来。 格奈娅很明显不喜欢特木尔,站在李鹤身后,不敢多语。 没过多时,季灾也到了。 见到面相陌生的斗篷女子,特木尔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点。 “不用担心,她叫季灾,应该是自己人。” 应该? 特木尔上下打量着季灾,眼睛里满是不信任。 他连李鹤都不信任,更不要说季灾了。 季灾也不在意,只是朝特木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季灾,这位是特木尔……” 不等李鹤介绍,季灾直接打断道: “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他。” “草原第一勇士苍狼王的后裔,冠绝大金鹏城斗技场的角斗士。” “老板是艾吉斯,搭档是迦南,惯用手是右手,最擅长的是阔刀与双刀……” “嗯,现在应该是个自由人,毕竟艾吉斯已经死了。” 末尾,季灾看向李鹤,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模样。 “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此时的特木尔已经握紧了拳头,他知道,面前这个叫季灾的无极女子绝对特意调查过自己。 面对特木尔的目光,季灾只是露出淡笑,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郁。 李鹤无奈扶额,赶忙开口调解双方矛盾。 最后,火药味渐渐消失,只是三人间的隔阂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李鹤头疼,他忽然发现这个队伍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实际上都是一盘散沙。 这样的队伍,又怎么可能击败一个强大的势力,甚至面对那传说中的邪神安格拉? 季灾是聪明人,她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所以不再多言。 特木尔虽然不太聪明,脑子也比较直,但这些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 现在,唯有信任对方,将后背交予同伴,才能解决面前的重重难关。 在场众人皆是聪明人,轻重还是分得清的。 “好了,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出发吧。” 见另外二人没有异议,李鹤从游戏仓库中取出一条大船的同时,御水术于内心不断念诵。 出发,塔坦沙漠。 …… 三天后。 塔坦沙漠。 这里是月轮最大的沙漠之一,炎热、干燥、极度干涸。 李鹤穿着宽松透气的长袍,走在漫漫黄沙之中,就算有长袍加身,也没办法将暴晒与沙尘尽数抵挡。 一边走着,李鹤从怀中取出一瓶黑色黏稠药水,倾倒而下。 这是李鹤特地去圣愈所找阿帕玛婆婆要的药水,可以驱散方圆百丈的毒虫。 待做完了这些,李鹤收回了手,用长袖挡在格奈娅的面前,遮住了所有沙尘。 “还没找到吗?”特木尔语气略显烦躁。 季灾皱着眉,手中的罗盘忽明忽暗,唯有罗盘上的鲜血仍散发着淡淡金光。 不过很快,血液上的金光也开始黯淡下去。 随着血液光泽消失,罗盘也停止了闪烁。 面对这一幕,格奈娅早已习惯。 她熟练地掏出小刀,于胳膊处轻轻划开一道口子,从中流出细微的鲜血。 季灾伸手,一攥一取,那血液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随着血液地重新注入,格奈娅的脸色转向苍白,季灾手中的罗盘也再次恢复生机。 昨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六十八章 赤沙城 第372章 赤沙城 这便是格奈娅的作用,以她的血液为桥道,血缘为纽带,以此寻找她双胞胎妹妹的下落。 只可惜,这个方法貌似并不好用,至少已经过去一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什么东西遮掩住了蒂塔的气息,就连血缘的联系都变得模糊了。” 季灾皱着眉,表明事情并不简单。 格奈娅眸子黯淡,就连李鹤也沉默下去。 塔坦沙漠广袤无疆,四个人就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找出藏在深处的蒙面人,那不现实。 忽然,特木尔耳朵轻轻抖动,立马转过身提醒道:“趴下!” 没有犹豫,几人立马趴下身子,藏于黄沙之内。 李鹤藏在黄沙中,神识不断扫视纵马经过地面的沙匪们。 “唏律律!” 其中一位沙匪身下的马忽地前腿跪地,猛然往前栽去,连带着马鞍上的沙匪也跌落下来,重摔在风沙中。 李鹤知道,这是特木尔出手了。 没有犹豫,他猛地起身,大手抓向一匹黑马的马蹄,只是略微一用力,便将沙匪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为了不破坏蒙面人身上的衣物与东西,李鹤的动作很轻柔,对于沙匪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可怜的六品武者只是一瞬间便被震碎了全身的骨头,失去了意识。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人胆战心惊,很快,所有沙匪都反应了过来,只可惜特木尔和季灾的动作太快了,只是一个呼吸间便将整支沙匪队伍团灭。 “他们是我们要找的那群蒙面人吗?”李鹤问道。 季灾看着地上的尸体,点头回应。 “没有错,确实是西庇的手下。” 特木尔看着一地的尸体,满脸可惜道: “若不是邪神安格拉,我们就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李鹤沉默,心里同样可惜。 安格拉过于邪门,能远程控制这群沙匪,不一击毙命只会徒留后患。 快速解决所有沙匪自然有好处,可以防止安格拉远程操控沙匪对他们进行攻击,但这样也就没办法擒拿活敌,套出有用的信息了。 李鹤与特木尔心里可惜,季灾内心却毫无波动。 只见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淡淡青黑之气顺着指尖,飘入一具尸体中。 只是片刻,地上的死尸好似活过来一般站立而起。 季灾满意点头,说道:“告诉我,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尸体伸手指向西边,塔坦沙漠深处的方向。 又是问了好些问题,季灾才停了手,任由对方再次化作一具死尸。 这诡异的手段让李鹤看着眉头皱起,却没有多言。 特木尔也是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有格奈娅心情喜悦,从沙匪尸体得知,她的妹妹暂且安全。 “继续上路吧。”特木尔说道。 “等等!” “等等!” 李鹤与季灾异口同声。 一刻钟后。 特木尔看着银镜面前完全不一样的自己,直呼奇迹。 不仅是样貌,就连骨骼都变了,这等易容术,怕是整个月轮都少见。 比起特木尔,格奈娅就显得很淡定了。 早在几日前,她就体验过无极易容术的神奇。 面对特木尔的惊叹,李鹤只是微微一笑,握着画笔看向季灾,温柔道: “我也来帮你画吧。” 说着,他的画笔已经凑到了对方面前。 谁料,还没触碰到面庞,季灾便抓住了李鹤的手腕,使其不得寸进。 “不用了,易容术我也会。” 李鹤眸光更加温柔,“没事的,一个人也不方便,很快的。” 季灾攥着李鹤的手更用力了,“放心吧,我很熟练的。” 一边说着,季灾头一低,一抬,面貌已经换成了刚刚沙匪中的一员。 李鹤打量着季灾,表情不变,心里却惊骇无比。 无论是速度还是精细度,都远超自己的易容术,甚至连胸前的赘肉都消失了。 “可以了吗?” 李鹤见对方态度坚决,知道自己是很难触碰到对方面容了。 他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道: “好,我们上路吧。” …… 赤沙城。 这是塔坦沙漠为数不多的城池。 说是城池,倒不如说是一个镇子,毕竟绿州面积有限,能建造到这种程度已是极限。 沙地上人来人往,身份各异,一片欣欣向荣。 唯有李鹤等人知道,这份繁荣背后暗藏的恐怖。 或许任谁都想不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塔坦沙匪的总部,竟然就在这赤沙城。 一个壮汉带着两个手下纵马而来,穿过街市,来到一座古堡面前。 守卫兵卒见到为首壮汉,立马上前迎接。 “提蒙大人,又带了好货回来?” 守卫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黑马上,那被“提蒙”横放在腰前的少女。 “提蒙”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守卫早就习惯提蒙的沉默寡言,没有多想,便放了行。 望着几个沙匪远去的背影,守卫啧啧称奇。 “这小脸蛋,真想……” 不等他说出那些污秽之语,一旁同僚便泼了一盆刺骨的冷水。 “大当家可是说了,平时的女人随便我们玩,但这些祭品必须纯洁,我们可不能碰。” “哎呀,想想罢了,不准碰还不准想吗?” 季灾驾着马,领着身后二人进了古堡。 她看着横躺在自己身前的少女,玩心大起,操起巴掌就打在了对方的翘臀上。 “小美女,真不赖!” 巴掌拍击屁股的声音极其清脆,听得李鹤都硬了。 拳头硬了! 因为这特么是他的屁股! 此时的李鹤满心后悔,就不应该答应这混蛋男扮女装的决定。 现在好了,不仅丢了脸面,还要被身后的混账肆意凌辱,敢怒不敢言。 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但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让格奈娅做俘虏,李鹤是百分百不同意的。 他有能力自保,格奈娅可没有。 既然带着小姑娘来了那么危险的境地,那就一定要保护好对方的安全。 一边想着,李鹤用警告的眼神看向身后的季灾。 注意到对方愤怒的眼神,季灾举起巴掌,“啪”地又来了一下。 李鹤咬着牙,不敢出声。 迟早有一天会把这场子找回来的,他保证。 昨天第二章。 作者最近太忙了,更新会很不准时,可能经常欠更,但一定会补上来的,大家见谅。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迦南 第373章 迦南 就这样,三人驾着马,其中季灾与李鹤共乘一骑,往古堡内奔去。 一路上,伪装成沙匪的格奈娅时不时看向被横放在季灾身前的李鹤,眸光里满是担心。 李鹤此举无疑是将自己的风险转移到他身上。 行过一段窄桥,路过古道,李鹤等人也终于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关押囚徒的大牢。 “啧啧啧,谁能想到,赤沙城的城主就是困扰无数商队多年的沙匪头领西庇呢?” 季灾啧啧称奇地看着眼前的古堡,语气中更多的不是感叹,而是讥讽。 李鹤默声不语,他虽然在京城时跟着杨达学了一点拟声之术,但不做不错,还是少一点动作的好。 一行人靠近关押犯人的古堡,便见几名狱卒上前询问。 “提蒙大人,您不是带着手下人刚出去吗?” 季灾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只是瓮声道: “运气好,抓到一个不错的。” 狱卒一听,瞥向她腰前的李鹤,心里暗自点头。 这姿色…确实不错。 似乎担心狱卒不信,季灾抡圆了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李鹤握紧了拳头。 最后,季灾与李鹤还是顺利进入了古堡,特木尔和格奈娅则是在外等待。 由狱卒领着二人不断深入,李鹤眼睛紧闭,暗中神识扩散,不断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这个古堡关押的,多数是在赤沙城闹事的人,是真正的犯人。 很明显,像李鹤这一类的少女是不会被关在这里的。 感受到囚牢里犯人们绿油油的目光,李鹤只觉得身体打颤,菊花一紧。 随着几人的逐渐深入,李鹤也知道了古堡的大致结构。 这座囚狱古堡分为三层。 第一层关押男性囚犯,这种囚犯一般是在赤沙城闹过事的人,或者是不服从城主号令的人。 以西庇的残暴,可想而知这里面有多少无辜者。 第二层关押的则是女性囚犯,看到不少沙匪提着裤子从里面走出,可以知晓这个地方的恐怖。 沙匪们最喜欢劫掠商队或侵袭周边城镇,每天都会从外面掳掠不少女子进来补充牢狱。 可恨,可悲。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了第三层。 相比起前两层,这里的护卫明显少了很多,李鹤猜测,这里便是目的地了。 也确实如他所想,在第三层古堡的门口,守卫停下了脚步。 “提蒙大人,送进去吧。” 季灾点了点头,随着第三层古堡大门的开启,李鹤也被她用力推了进去。 只是进入的一瞬间,古堡的大门便被关上,入目尽是黑暗。 以李鹤的品级,就算是无底的深渊他都能看清里面的样貌,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牢房。 然而,邪门的事情出现了。 此时的他仿佛置身无光之地,别说看清,就是神识都无法外探分毫。 意识到普通的手段没用,李鹤很快就转变策略。 不过他并没有贸然开启续命术,而是动了动耳朵,探听牢房内的动静。 当听到了些许缓慢的呼吸声后,李鹤也确认这所大牢有活人,且品级很低,连呼吸声都无法隐藏。 这种实力,他完全可以轻松应付。 待打探清楚,李鹤这才开启续命术,看清了黑暗中的光景。 相比起古堡的第一、二层,第三层就要小很多了,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李鹤先是看向呼吸声传来的方向,便见几名少女正抱团拥眠。 她们没动,但那匀称的呼吸声告诉李鹤,她们还活着。 随着视线不断扫过,李鹤找到了格奈娅的妹妹,蒂塔。 他神色一喜,正要上前,便瞥到了牢房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座祭坛,上面刻印着数条诡异的符文,正有丝缕鲜血在上面流动。 见到祭坛的第一眼,李鹤全身汗毛倒竖,昔日林州血祭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自来到月轮后,有顾清寒的保护,他的环境太过安逸,导致即使深入敌腹,也没了以前的警惕性。 心里责怪自己的大意,李鹤的视线没有放在少女们身上,而是仔细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诡异的祭坛周边,数十具精致的少女人偶跪侍在祭坛周边。 她们身穿华贵服饰,配上脸上妆容,好似一国王女。 只不过她们低垂着的头颅,让她们看起来十分卑贱。 李鹤上前打量,观察数遍,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后才靠近蜷缩在角落的少女们。 他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醒了一位睡梦中的少女。 “谁?!” 李鹤脚步停顿,此时其他少女也从梦中清醒过来。 李鹤犹豫一二,掐着嗓子道: “我…我是被他们抓进来的。” 娇柔的声音惹人怜惜,确定对方是与自己相同的可怜人后,少女们很快就接受了李鹤。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略显成熟的声音传入李鹤耳中,很明显,对方便是这群少女的领头羊。 “姐姐,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李鹤没有着急回答,演戏演全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慌张的声音立刻引起少女们的同情,齐刷刷开始安慰李鹤。 她们被关进这里的时候,也如李鹤一样惶恐不安,对这种害怕的感觉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被安慰了许久,李鹤这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叫伊李莎白。” 伊李莎白?好奇怪的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很奇怪,但李鹤很快便被少女们接受、融入。 “伊李莎白,你来自哪个地方?” 来自哪个地方? 这个问题一出,李鹤大脑快速转动。 看来沙匪们不仅在大金鹏城作恶多端,还在其他地方掳掠了不少少女。 “我来自大金鹏城。”李鹤老实回答。 “大金鹏城?那不是跟蒂塔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温柔少女看向人群中的孤僻少女,此时的蒂塔也朝着李鹤的方向看来。 不过这里太黑了,大家也只能靠着声音来辨识对方。 李鹤没有选择与蒂塔打招呼,对方也确实如格奈娅说的一样,性格孤僻,面对他这个“老乡”都没有理会的意思。 见二人并不相识,温柔少女也不强求二人交流,只是不断安慰李鹤,让他不要害怕。 李鹤心里感动,要知道这里可是真正的狼窝虎穴,再加上无尽的黑暗,能在这里保持理智都已是难得,更不要说安慰其他人了。 此女是个人才,绝对有一品之姿。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李鹤出声询问。 对方的语气依旧温柔,答道: “姐姐我的名字吗?我没有名字,不过你可以叫我迦南。”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七十章 你为什么趴着睡觉 第374章 你为什么趴着睡觉? “姐姐我的名字吗?我没有名字,不过你可以叫我迦南。” 李鹤表情一僵,额头上慢慢沁出豆粒大的汗水。 好在牢房无光,漆黑无比,对方并没有察觉到李鹤的异样。 “哈哈,姐姐好名字…” 李鹤讪笑的同时,内心不断安慰自己。 或许只是同名呢? 毕竟月轮那么大,总不能走两步就碰到前世的英雄人物之一吧。 不过话说回来,特木尔也在大金鹏城,而且迦南是特木尔的同伴…… 李鹤忽然觉得脖颈处有点凉凉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手有点湿湿的?是还觉得害怕吗?” “没有没有……”李鹤忙摆着手。 “现在入夜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着,迦南便将李鹤拉进了少女群体中。 众美香怀,李鹤却欲哭无泪,心里回忆着与迦南有关的一切。 迦南,月轮国最知名的宝藏猎人,即使在无极都有名声流传。 她是令商队与权贵闻风丧胆的魅影,是来去无踪的孤鹰。 若说所有英雄中最危险的是谁,李鹤会把无尘和天海排在首位,其次便是迦南。 因为她太神秘了,与其神秘度相匹配的便是她的实力。 她在哪里,哪里就会死人。 李鹤可不想一觉醒来找不到自己的脑袋。 心里想着,李鹤偷偷挪动身子,远离那叫做迦南的少女。 因为心里紧张,一没注意就撞到了另一位少女。 李鹤心里一紧,还不待他继续挪动,身旁少女一个翻身,大手正好拍在了他身上。 似乎不知道这是李鹤的胸膛,少女露出思索的神色,纤细的手在胸膛处乱动,并充满疑惑的问道: “伊李莎白妹妹,这是背吧?”末了她还补充一句: “诶,你为什么趴着睡觉?” 李鹤:“……” 囚牢无光,不知日夜。 李鹤估摸着过去了大概三个时辰,其他少女也渐渐醒来。 “迦南姐姐,平时我们都吃些什么呀?” 李鹤疑惑发问。 还不等对方回答,大门忽然打开,刺目的光芒贪婪的钻入黑暗。 久居阴暗之地,众人只觉得眼睛刺痛,纷纷伸手抵挡亮光。 李鹤也装作被光芒刺到,用手捂住眼睛。 余光中,他看到一群沙匪走进牢房,径直朝祭坛走去。 待搬运走几具人偶后,他们又添补上了新的人偶。 仍旧是谦卑跪地的模样,只不过比起开始的人偶,这几具人偶要更加“新鲜”。 待大门关上,一群少女摸着黑,找到了沙匪们留下的食物。 食物很丰盛,也很干净,远超前两层的囚牢。 说来也是,毕竟是稀有资源,上好的祭品,当然要好生供养。 李鹤眼睛瞥向祭坛方向,续命术暗中涌动。 那里,刚添进去的新少女人偶头顶正有黑烟飘荡,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烟愈发浓郁,化作实质的雾。 李鹤汗毛倒竖,不出意外,这些少女们在不久后,也会成为相似的祭品。 可是…明明是安格拉的祭品,那沙匪们为何要将这些人偶卖向市场,只是因为钱吗? 李鹤沉思,这个问题一出现,便在他的脑海永驻,挥之不去。 没有犹豫,趁其他少女还在吃饭,李鹤脚踏凌波,再次靠近祭坛。 他这次的主要观察对象不是祭坛,而是人偶。 仔细打量着与真人无异的少女人偶,李鹤从游戏仓库中取出匕首,轻轻划破一具人偶的手臂。 没有鲜血流出,唯有淡淡黑雾涌现,沉入地面。 李鹤面色凝重,真气运转,想要以此摧动季灾交予自己的东西。 那是一张符纸,与昔日顾清寒交予自己的类似,有着万里沟通的妙用。 随着真气的注入,游戏仓库中的符纸不出所料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这里有东西阻挡了信息的流通,而最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便是这诡异的祭坛。 想来几人在塔坦沙漠打转时,便是受到了这东西的影响,才导致罗盘失去了作用。 随手修复被自己划开的人偶,李鹤低垂着头,心里不断思考之后的打算。 无论如何,先把消息传递给季灾再说。 心里想着,李鹤回到了人群中。 其他人也已经吃饱喝足,叽叽喳喳的聊着家长里短。 李鹤欣然加入。 在这漆黑的地牢,这是她们唯一能做的消遣,若是连话都说不了,怕是没几天便会被这黑暗吞噬、逼疯。 多一个人多一个乐子,很快李鹤便凭借一条巧舌将少女们逗得娇躯颤抖,笑声连连。 “伊李莎白妹妹这张嘴呀,还好不是男子,不然得祸害多少姑娘。” 听到其他女子的调笑,李鹤老脸一红。 好像已经来不及了,该祸害的都祸害完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笑料总是说不完。 没多久,饭点再至。 大门开启,刺目的光亮钻入囚牢。 李鹤还是如早上一样,站在人群中,用手臂遮挡住眼睛。 沙匪们再次换掉一批人偶,留下晚餐后关门离去。 其中一名沙匪忽然感到一阵燥热,伸手一抹额头,些许汗水挥洒而出。 “奇怪,怎么那么热……” “我看你呀,是看到那些个美女走不动路了,走,去下面发泄一下。” 说着,几人便乐呵呵的往下走去。 但他们没看到的是,那滴挥洒出的汗水流下地面,深入地底,并融入暗河。 暗河轻流,奔腾不息,最后涌出地底,来到绿州河流。 季灾于河畔边盘膝而坐,见河流涌动,嘴角带着轻笑喃喃道: “终于来了……” 一旁的格奈娅听到季灾的喃喃自语,一脸困惑。 来了?什么来了? 特木尔也同样如此,他现在有点后悔把李鹤送进囚牢古堡了,在他看来这个占卜师打扮的女人一点都不靠谱,远没李鹤厉害。 虽然他十分讨厌阴谋诡计,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一个聪明人在队伍里真的很方便。 此时的季灾却不在意二人的想法,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河面,待接受完所有信息后才站起身来。 “走吧。”季灾开口说道。 “去哪?”特木尔疑惑发问。 “去做我们该做的事。” 今天第二章。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七十一章 要用信仰打败信仰 第375章 要用信仰打败信仰 塔坦沙漠。 绿州。 赤沙城。 囚牢古堡。 李鹤在这里待了已有两天时间,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每日早晨睁眼便是无尽的黑暗,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试问,谁能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身心健康。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病倒,加上女子身体本就娇弱,生命垂危。 李鹤看着病倒的娇弱少女们,心里满是无奈,也不知道季灾他们有没有收到他传递出的信息。 不过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仍旧了无音讯,失败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看来得再来一次了。 李鹤怀疑可能是自己的御水术还不够熟练,使得水滴没有送出古堡,导致季灾没有接收到信息。 心里想着,大门开了。 光亮再次涌入囚牢,见到沙匪,李鹤正欲故技重施,却见一道诡异的光芒于沙匪头顶闪烁。 李鹤心里一动,强行打断御水术的同时释放神识,尽可能靠近那道光芒。 “啪!” 忙活了半天后,沙匪们再次合上大门,囚牢再次陷入黑暗。 面对平时令人烦躁的黑暗,李鹤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 理由很简单,季灾回信了。 他迫不及待收咧神识,沉入脑海,开始解读信件内容。 【你所看到的人偶,是西庇祭祀邪神安格拉的工具,那团黑雾你可以理解为信仰之力。】 看到第一句话,李鹤眉头微蹙。 他在格奈娅身上获取了不少信仰之力,那股力量极其纯粹,温柔炽热,让人忍不住靠近。 没想到这诡异的黑雾居然也是信仰之力,只不过比起格奈娅的纯粹,这黑雾明显不是什么好货色。 看来信仰之力之间,亦有区别。 心里想着,李鹤继续接纳光芒中的信息。 【这些人偶沾染了安格拉的气息,长期接触很有可能会被安格拉所影响,最后成为邪神的信徒人偶。】 看到这里,李鹤忽然明悟。 原来这就是沙匪们掳掠少女,将其制作成人偶的原因。 他们想靠这种方式制造信徒,控制他人,那位袭击过自己的三品武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根本就不是癫脑蛊,那是邪神安格拉的力量。 想明白了这些东西,李鹤目光不自觉看向跪拜在祭坛周边的少女人偶。 如果真如季灾所说,这些人偶是传颂邪神信仰的工具,那李鹤必须要将它们尽数毁掉。 深刻明白这一点,但李鹤没有贸然出手,原因便是下一条信息。 【切记,不要贸然摧毁祭坛与那些人偶,邪神的力量不是你能对抗的。但如果你活够了,可以尝试一下。】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功名。】 李鹤无力吐槽,继续往下看去。 【记住,邪神的力量不是凡人能够对抗的,不要妄图尝试对他产生实质的伤害。】 【要用信仰打败信仰,我曾在你身上感受到非常强大的信仰之力,或许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要用信仰打败信仰? 李鹤闭目,陷入沉思。 他已经明白季灾的意思了,可是这样的办法真的可行吗? “蒂法!蒂法妹妹,你没事吧!” 几道娇呼声传来,李鹤寻声望去,原来又有少女因为环境原因,病倒在地。 他想了想,咬着牙。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鹤走近名为蒂法的病患,便见已经有一位略懂医术的少女坐在身旁,为其医治,没有贸然打扰。 “哎。” 略懂医术的少女叹气,将所有人的内心都提了起来。 可以看出,蒂法的病情并不乐观。 “这该如何是好?” “看来我们拖不到别人来救我们了……” 负面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一众少女叽叽喳喳的,很快便有人临近奔溃的边缘。 “够了!”迦南一声怒喝,打断了众人的哄闹声。 囚牢再次安静下去。 “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我们寻找一下周边,看看那群沙匪有没有留下什么药物。” 迦南很冷静,立马组织周围少女探寻漆黑的囚牢。 李鹤站在人群中很安静,没有说话,等其他少女开始走来走去寻找药物时,他也加入了进去。 但他知道,这里哪有什么药物,只有一个恐怖的祭坛和几具精致的人偶罢了。 “这是什么…?” 不知道找寻了多久,一位女子无意触摸到了人偶,发出惊呼。 迦南反应很快,耳朵轻动,寻着声音找到了发现人偶的少女。 “迦南姐姐,你快来摸摸这个。” 黑暗中,迦南出手触碰人偶,没有人注意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这东西…不要往这里搜,先往后退。” 迦南虽没有明说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几天的朝夕相处早就让众女对迦南产生了依赖性,纷纷往后退去。 此时的李鹤眸子深处,有一道青芒闪过。 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这名叫做迦南的少女。 无论是否巧合,谨慎就对了。 搜寻无果,一众女子聚众而坐。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有感性的少女泫然欲泣。 其余女子皆是沉默。 越来越多的同伴病倒,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她们也面临着崩溃的边缘。 “各位姐姐,我可能有办法……” 就在众女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 众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前几天刚来到这里的伊李莎白。 迦南温声道:“伊李莎白妹妹,你真的有办法吗?” 为了维护住人设的李鹤弱弱点头,旋即反应过来这里太黑,大家看不到自己,这举动无疑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自作多情。 无奈扶额,他继续说道: “我原本不是大金鹏城人,而是从周边的小镇子迁进去的。” “那个镇子贫穷落后,就连圣愈所都没有……” 这个年纪的少女们同情心泛滥,讲几句便信以为真,纷纷感叹李鹤身世之悲惨。 “伊李莎白妹妹一路走来,真是不易。” 是啊,确实不容易。 心里同样感叹,李鹤接着说道: “镇子上没圣愈所,我年幼时又生有怪病,母亲为我寻走多年,拜访多个赤脚医生,都没有治好我的顽疾。” “无奈之下,她带我去供奉神明,祈求神明帮助…神奇的是,我的病真的不治而愈了。” 今天第三章。 第三百七十二章 赞美吾神! 第376章 赞美吾神! “随着供奉神明的次数变多,我的病真的不治而愈了。” 囚牢很安静,只有李鹤一个人在静静讲述。 “我的病不治而愈的事情被其他人传了出去,越来越多的人前来供奉那位神灵,而我们那个镇子也成了远近闻名的镇子。” “原来是这样……” 众女恍然大悟,唯有迦南眼神莫名。 “伊李莎白妹妹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尝试供奉那位神明?”有少女出声问道。 李鹤点头,“既然真的没办法,倒不如尝试一下。” 李鹤说得很有道理,但少女明显还有纠结。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该怎么供奉神明呢…若是因此怠慢了神明,那可是会降下神罚的。” 想到那些个恐怖的神罚传说,少女便瑟瑟发抖。 李鹤听到,也是微愣。 他自己也没想到,供奉一个神明有那么多规矩。 “嗯,其实没那么麻烦的,吾神不喜那些繁文缛节。” “凡夜晚念诵吾神名号者,皆可得吾神庇护。” 李鹤的语气很虔诚,说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月轮国最不缺的就是信徒,基本上每个月轮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在场众人自然也不例外。 正当所有人心里犹豫,要不要改换信仰之际,一位重病少女虚弱开口: “伊李莎白妹妹,可能告知吾神名号?” 这几天的病痛折磨得患病少女痛不欲生,无论是什么她都要尝试一下。 虽然身处黑暗,但李鹤还是能看清对方哀求的眸子。 李鹤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吾神名号为…鱼神。” 鱼神? 在场没有人听说过这个神明,但无所谓了,能治病就好。 恰好正值夜晚,患病女子立马双手合十,口中低喃着晦涩的祷词。 “吾之神明…护我真灵…” 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少女加入进去,就连迦南也不例外。 李鹤嘴角轻笑,万事开头难,只需要先把她们忽悠住,后面就简单多了。 随着众女的祷词越来越熟练,李鹤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囚牢的变化。 他能看见,有一道道和煦的金光从她们身上钻出,绘制成画卷,照亮了整个囚牢。 如此美丽的光景,就连李鹤都看呆了。 可惜这幅画面只有他能看见,其他人则无福消受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鹤发现,由信仰之力组合而成的画卷正在逐渐明亮、清晰,直至彻底看清画面的光景,他呆住了。 这好像是一条…咸鱼。 回忆起“鱼神”的美味,李鹤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不过很快,他就将杂念抛之脑后,观察起画卷上的一切。 看着画卷上虚无缥缈的信仰之力,李鹤总有一种自己能伸手触碰到的错觉。 然后他就伸手了。 轻轻触碰那条最明亮的信仰丝线,李鹤心里一动,这是格奈娅的信仰之力? 远在十里之外的格奈娅似有所感,朝着囚牢古堡的方向看去。 “怎么了?”季灾出声询问。 格奈娅摇了摇头,“或许是错觉吧。” …… 这是格奈娅的信仰之力? 触碰到信仰之线的一瞬间,格奈娅精致的面容浮现在李鹤脑海。 李鹤晃神之间,看向其他信仰丝线。 它们忽明忽暗,粗细不一,却将李鹤与一众信徒牢牢连接在一起。 李鹤每触碰一条丝线,就能知晓另一头的状况。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抑或是当前处境。 这一刻的他,仿佛成为了真正的神明。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这就是神力? 难怪祂们如此趋之若鹜,若众生万物皆诵我名,或许我离古神也不远了吧? 当然,那也只是想一想罢了,不说多数没有产生意识的万物,就说统一众生信仰就基本不可能了。 其实李鹤对信仰一道也没有半点兴趣,因为信徒反馈给神明力量的同时,也是一种束缚,信仰一旦崩塌,李鹤这个神明也会崩塌。 武者则不然,不借外力,更注重己身。 李鹤一直觉得,武者才是自己的宿命。 不过,信仰之力如此方便,利用一下也并非不可。 心里想着,李鹤伸手拨动了一条黯淡的信仰之线。 这一条丝线来自那位病重的少女,从黯淡无光的丝线可以看出,她的状态非常糟糕。 双指捻起丝线,李鹤闭目凝神,屏息静气,真气疯狂运转。 淡淡生命气机浮现,续命术悄然而动,如枯木逢春般散发出勃勃生机。 生机顺着李鹤的手,缓缓爬向丝线,最后顺着丝线爬向另一端的信徒。 人群中,被病痛折磨了许久的少女嘴里念念有词,心里满是虔诚。 她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但她别无选择。 无论是谁,无论是谁都好,求您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祷告,一位冥冥之中的存在于遥远之地,透过时空,看到了她的所在。 患病少女似有所感,语气更加谦卑,动作更加虔诚。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那位伟大的存在。 面对如此伟岸无边的神明,她忍不住颤抖起来,有畏惧,更有兴奋。 “至高的鱼神,您虔诚的信徒…塞克斯塔……” 她很想请求神明的帮助,但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她不敢开口。 好在即使她不说,全知全能的神明似乎也能明白祂虔诚的信徒需要什么。 只见那伟岸的身影伸手一指,阵阵绿芒照亮少女羸弱的身躯。 只感觉到一阵温暖,病痛彻底消失,就连生理期的疼痛都被尽数治愈。 这就是鱼神的力量吗? 少女跪地,歌颂鱼神威名。 李鹤淡笑,指尖伸向其他信仰之线。 不过片刻,所有少女都被他治愈,焕发出青春的光芒。 “赞美吾神!”有少女歌颂。 李鹤没有开口说话,他正在吸纳少女们身上惊人的信仰之力。 她们的信仰虽然远不如格奈娅纯粹,但架不住量多啊。 李鹤不精通信仰一道,差点没给他撑死。 好在这些信仰之力多数都会被青龙战旗吸收,他完全不用担心会出现浪费的情况。 只不过有一个人让李鹤很是头疼。 他看向蜷缩在角落,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蒂塔。 格奈娅的妹妹,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孤僻。 今天第四章。 第三百七十三章 邪仆 第377章 邪仆 在囚牢的两天里,李鹤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蒂塔,尝试与对方进行沟通。 但蒂塔的性格貌似比他想象中还要孤僻,无论他如何说话,对方都不会搭理自己,甚至连头都不会抬。 刚刚的祷告也一样,对方并没有选择供奉神明。 李鹤想了想,慢慢靠近蒂塔,柔声道: “蒂塔,你还好吗?” 蒂塔依旧是老样子,连头都没抬。 李鹤头疼,暗中用真气布下禁音罩。 “蒂塔,我认识你的姐姐格奈娅。” 听到格奈娅的名字,蒂塔缓缓抬头看向李鹤。 李鹤大喜,对方终于有反应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蒂塔,我是被你姐姐请来的,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安全带回去的,但你要先答应我,信仰一位神明,可以吗?” 蒂塔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鹤,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气氛尴尬,李鹤无奈扶额。 他也是为蒂塔好,信仰鱼神百利而无一害,不仅可以修复对方潜在的伤势,还能借着信仰丝线传递能量保护对方。 但看蒂塔这模样,看来是不可能了。 这该如何是好? 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李鹤咬着牙,继续尝试沟通哦。 “蒂塔,你的母亲已经被治好了,现在与普通人无异。” “蒂塔,你的姐姐……” “蒂塔!” 李鹤就差跪在地上求蒂塔了,结果对方还是不予理会。 罢了罢了,先保证对方身体健康吧。 李鹤伸手抓向蒂塔的手,好在对方只是性格孤僻,不喜说话,自身并不反感与李鹤接触。 输送完生命气机,李鹤散去禁音罩,便见少女们还在祷告神明。 李鹤没有打扰,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人群,朝着祭坛走去。 囚牢中央的祭坛依旧可怖,那狰狞的符文,以及刻痕上不断流动的血液,令人胆寒。 李鹤伸手,当指尖触摸到祭坛表面瞬间,一股如坠冰窖的寒意席卷全身。 他感觉有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正在不断攻击,侵袭自己。 身体愈发冰冷,眼前景象变得模糊。 李鹤赶忙咬破舌尖,疼痛让他的意识短暂恢复清明。 道道肉眼无法探视的金光从身躯表面浮现,护住李鹤全身,使其不受祭坛的威胁。 那黑雾似乎极其畏惧李鹤身上的信仰之力,每每靠近便会发出“滋滋”声响,快速后退。 感受到体内不断翻滚的信仰之力,李鹤一掌猛地拍向祭坛。 要用信仰之力打败信仰之力! 就在李鹤手掌击向祭坛的同时,祭坛周边翻涌起阵阵黑雾。 黑雾浓郁,阵阵哀号声此起彼伏,摄人心魄。 但这次的他有信仰之力护身,那哀嚎并没有影响到自己分毫。 似是意识到了李鹤的强大,越来越多的黑雾从祭坛中涌出,企图拦住李鹤。 面对满天的黑雾,李鹤也不甘示弱,周生金光涌动。 他要看看,究竟是谁的信仰之力,更加纯粹。 随着金光盛放,膨胀,黑雾逐渐退却。 就在李鹤以为自己即将成功时,黑雾竟在面前凝成黑霞,恶心的黏液喷涌而出,竟是想将李鹤直接吞噬。 他眸子一凝,身形化作虚影,凌波步伐再现,极速躲避开来。 倒退十米后,李鹤眸子死盯着远处的祭坛。 那里,恶心的黑色脓液更加凝实,最后化作一个类人的诡异生灵。 诡异生灵的躯体与人类相似,五官却只有一张猩红大嘴。 生灵咧嘴一笑,露出黑色的锯齿,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李鹤警铃大作,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除了续命术,就连神识都无法外探分毫。 失去了神识的武者,与失去了眼睛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一息…… 两息…… 三息…… 足足过去了半刻钟,诡异生物都没有出现。 看来它没办法离开祭坛… 李鹤心里猜测,全身放松下来,回到人群之中。 现在,他要更加努力获取信仰之力,争取突破祭坛的防御。 在囚牢里又待了一天…… 刚从游戏页面退出的李鹤便迫不及待地看向游戏仓库中的青龙战旗。 此时的青龙战旗周身被信仰之力环绕,虽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但那慢慢浮现出来的旗帜表明此法确实有效。 只是一天就收获了那么多的信仰之力,修复青龙战旗指日可待! 不过现在的李鹤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便是击败祭坛。 击败祭坛所需的信仰之力同样海量,李鹤只能暂时断掉青龙战旗的供给,转而对付祭坛。 经过整整一天的积累,时机已然成熟。 李鹤看向囚牢中央的祭坛,静步走去。 那祭坛很明显还记得李鹤,刚走到祭坛周边,那黑雾便从中喷出,化作类人诡异生灵。 诡异生灵依旧由黑色浓雾组成,四肢扭曲,脸上只有一张大口,咧嘴狂笑。 见到李鹤,它不再选择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 只见它伸出了扭曲的左肢,直直对向李鹤,下一秒,左肢如橡皮筋一般拉长,直往敌人脑袋击去。 面对诡异生物的攻击,李鹤不敢大意,极速闪避的同时化掌为刀,卷携着凌厉的罡风,狠劈而下。 李鹤的气力何其之大,只是一个掌劈便能将一名五品武者分为两半。 但诡异生灵的强大远远超过了李鹤的预料,那手掌劈砍在对方身上,竟只是发出了钢铁交击的声音。 待将手掌拿开,李鹤骇然发现对方的肢体上没有出现任何伤痕。 不说其他,这肉身强度绝对堪比三品武者。 一击落空,还被对方抓住空隙反打,诡异生灵吱哇乱叫。 心里恼怒的它伸出另外一肢,两条手臂齐出,誓要把李鹤撕成碎片。 李鹤不慌不忙,脚踏凌波躲避的同时,内心回忆季灾传递给自己的信息。 昨日初见诡异生灵,他便通过御水术传递信息给季灾。 季灾也没有让他失望,只是半天时间便给出了答复。 据她所说,这个诡异生灵名为邪仆,生前是邪神的忠臣信徒,死后灵魂被邪神收割,化作奴仆,永远效忠。 邪仆强大,普通的力量难以伤害其分毫,唯有信仰之力可以对抗。 李鹤一整天的养精蓄锐,便是为了现在。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点币打赏(顾清寒),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七十四章 斩神 第378章 斩神 李鹤一整日的养精蓄锐,便是为了现在。 眼见着邪仆的臂爪抓向自己,他一个翻身躲避的同时,口中轻声念诵。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诗成,一抹金光飞过,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没入邪仆体内。 金光入体,邪仆目露茫然之色,似是没见过这束金光是什么,又有何作用。 下一秒,它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竟是无法动弹分毫。 李鹤也不知道圣学术诗能困住邪仆几时,他没有犹豫,弹跳而起,周身信仰之力涌动,汇聚于拳锋。 蓄力完毕,一拳轰出,力量化为一个奇点,没有一丝偏差地落在了邪仆的脑袋上。 没有一丝惨叫,没有一丝血液,只听到“嘭”的一声,邪仆应声而碎,化为滚滚黑雾,沉下地面。 李鹤于半空中稳住身形,他知道,邪仆可没那么好对付。 果然,那浓雾再次凝聚,化作新的邪仆。 吃了多次亏的邪仆满脸愤怒,怒吼着冲向李鹤,四肢齐出,就连口中的长舌也如钩锁一样刺出。 此时的李鹤还未落地,只能凭空借力再跃,待再次躲开敌方攻击时,拳头再次握紧,一拳轰出,将邪仆的钩锁长舌击碎。 邪仆吃痛,痛苦嚎叫。 但还不等它叫出声,便又被李鹤一拳击碎。 黑色浓雾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彻底解决掉邪仆的李鹤看向远处的祭坛,缓步靠近。 走到一半,他脚步一滞。 因为那恐怖的祭坛里,正有更多的黑雾从中涌出。 黑雾显现,最后凝实,化为一个个肢体扭曲的邪仆。 数量足有十位之多。 李鹤苦笑,看来又有一番苦战了。 一个时辰后。 “嘎?!” 随着一声惨叫响起,李鹤一拳击碎了最后一位邪仆。 他瘫倒在地上,满身伤痕,有新有旧,胸膛处不断有鲜血外涌。 好在他早有准备,从游戏仓库中取出纱布与药品,熟练包扎伤口。 在藏雨阁时,顾清寒每个星期都会带他去阿帕玛婆婆的圣愈所换药治病。 知道此次外出时间较长,顾清寒特意上圣愈所带回来了一堆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李鹤知道顾清寒不喜表达,从来不会出言表达关心之意,但她在行动上对自己的关心,一点都不少。 也不知道现在的她在干嘛,藏雨阁向来忙碌,想来应该还坐在办公房里处理阁内事务吧。 心里想着,李鹤已经恢复完毕,伤势也在续命术的摧动下修复一半。 他重新站起身来,活动着战斗后的筋骨。 若不是旧伤未愈,以自己的实力绝对能轻松解决邪仆。 李鹤看着胸膛处可怖的伤口,内心一阵感慨。 他渴望力量,渴望进阶四品,然后去修习更加惊人的武道技艺。 这个世界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实力欺骗不了任何人。 弱就是弱,强就是强,实力足够才能守护自己拥有的一切。 收拾好心情,李鹤抬脚,再次接近祭坛。 这一次的祭坛没有出现任何异变,就连黑雾都消失不见。 李鹤知道万事俱备,于是取出乌黑的青龙战旗,对向祭坛,猛地刺入。 失去了黑雾的祭坛只是块材质不错的巨石罢了,青龙战旗材质非凡,即使已经损毁,也能轻易击破祭坛本身。 只听到一阵金戈交鸣之音响起,祭坛瞬间便被青龙战旗洞穿出一个大洞。 李鹤紧握青龙战旗,眼中金芒浮动,信仰丝线现形,他再一次体会到了神明的权能。 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被青龙战旗送入祭坛,金色光芒愈发炽盛,此刻的祭坛似是化作一块活生生的血肉,发出痛苦的哀嚎。 “求求你,不要杀我……” 面对祭坛的哀求,李鹤冷漠以对,信仰之力再次凝聚,注入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信仰之力的光芒渐渐黯淡,祭坛的哀嚎声也在逐渐变小。 最后的最后,低语消失,唯有李鹤拔出青龙战旗的“噌呲”声在禁音罩内来回游荡。 成功了…… 李鹤长出一口气。 解决邪仆时,他已经耗费了很多信仰之力了,好在对付祭坛所需的信仰之力不多,自己的剩余勉强足够。 第一步勉强完成,现在轮到第二阶段了。 “喂,听得到吗?”李鹤开口询问。 祭坛震颤,发出轻微嗡鸣之音。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谁?” “我是你的神!”李鹤语气坚定。 祭坛一阵闪动,最后接纳了这个设定。 “你是我的…神。”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地洗脑,李鹤开口问道: “你与邪神的联系还在吗?” 祭坛嗡鸣,回应道:“还在。” “不要断开联系,祂若是有和你说什么,尽数告诉我。” “谨遵神旨。”祭坛回应。 李鹤满意点头,他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不会背叛自己,从现在开始,祭坛就是他最忠诚的信徒。 对方脑海中若是有任何不利于自己的想法,李鹤一瞬间便能反应过来,强行灭杀对方。 双管齐下,现在的祭坛已经属于李鹤的私人物品了。 但解决了祭坛还不够,邪神力量污染了不知道多少人偶,而这些人偶早就被沙匪们卖到了月轮各地,成为了邪神制造信徒的工具。 李鹤不知道神学会有没有意识到这点并做出行动,但毫无疑问的是,现在的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于是他将目光瞥向祭坛周围的几具少女人偶上。 “祭坛?” “仆在。” “邪神可以将人偶变成传播信仰的工具,我可以吗?” “可以!”祭坛给出肯定的答复。 李鹤想了想,缓步踏上祭坛,走到正中央。 “邪神安格拉,控夺人魂,纵容信徒暴凌百姓。为神不仁,倒行逆施,横行世间,致众生惨死,万物破败。” “他们以凌辱女人为乐,以压迫男人为荣,如此恶行,枉为人神。” “然神力天赐,恶神强势,凡人难以匹敌。” “故无极帝国李鹤,在此向诸巾帼请求帮助……” “求诸位姑娘助我等——斩神!”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七十五章 灵魂放归 第379章 灵魂放归 “求诸位姑娘助我等——斩神!” 高昂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回荡在禁音罩覆盖的囚牢里。 李鹤弓着腰,拱手作揖,将姿态放到最低。 只可惜,祭坛周边的人偶们,没有出现任何异动。 正当他以为自己失败,只能另寻出路时,异变凭生。 游戏仓库内,一枚红玉葫芦从中钻出,径直飞到李鹤面前。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咿咿已从葫中飞出,一袭红衣无风自动,让本就幽静的牢房平添一份寒意。 “咿咿?” 李鹤目露茫然,不解对方怪异的行为。 咿咿却没有理会李鹤,她张开手掌,淡淡阴气汇聚,那是烛龙的力量。 在无崖村时,宁红夜偶然经过,见到了怨气滔天的青面厉鬼,得知是黄昏谷的人所作,于是升起了玩弄之心,放置了一块烛龙鳞片,以滋养厉鬼,助其寻仇。 那时候的宁红夜与厉鬼拟定了交易,她帮助对方快速变强,而对方也要将自己的冤魂与收割得到的灵魂上供给阴极真神。 但宁红夜没想到的是,无崖村的厉鬼其实不止一头。 那枚鳞片在供养青面厉鬼的同时,也在滋养着红衣女鬼咿咿。 甚至于,在青面厉鬼生命的最后,他都将自己剩余的所有力量转赠给了咿咿。 这份力量可不简单,这可是来自阴极真神烛龙的极阴之力。 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咿咿终于将其尽数吸收,纳为己用。 只见她手掌中央的阴极之力不断凝聚,盛放,最后如雪花一般飘荡开来,没入周围的人偶中。 只是一瞬间,精致的少女人偶们似是活过来了一般,轻动睫毛,微眨着眼睛。 李鹤伸手接住了力竭的咿咿,愣愣地看着活过来的人偶,一时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一具人偶率先开口。 “月轮国,昆塔,愿为鱼神效力。” 话音刚落,又是一具人偶开口: “月轮国,玛妮娅,愿为鱼神效力。” “月轮国,怒美利雅……” “月轮国……” 说着,她们周身闪起淡淡金光,不断向外翻涌,那是最纯粹的信仰之力。 原本黯淡的祭坛被这纯粹的信仰之力笼罩,泛起无穷光芒,照亮整座囚牢。 好在这一切普通人都看不到,不然李鹤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神迹。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偶发话,祭坛光芒愈发炽热,李鹤从未觉得自己与神明是那样的接近。 仿佛探手间,便能改变这个世界。 当然,与实力一齐增长的,还有李鹤与人偶们的联系。 昔日邪神炼偶传播信仰,而李鹤也会跟祂做同样的事。 不过这二者间,亦有不同…… 他可从来没将自己当做神明。 “无极帝国,李鹤,拜谢诸巾帼!” 李鹤拱手,鞠躬作揖。 即使低垂着头,但他依旧能看见人偶们脸上的笑意。 有解脱,有感激,还有一丝期待。 人非圣贤,圣人都主张以直报怨,更何况是一群娇弱的女子。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本该如此。 人偶们也想报仇,但她们生前都做不到,更何况死后?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愿意帮她们,即使他很弱小,远远比不得邪神安格拉,但她们仍旧心存感激。 她们愿意帮助李鹤,哪怕代价是自己的躯体,甚至是灵魂。 此时的李鹤被信仰之力包裹,听到了少女们的心愿以及祝福。 与此同时,祭坛疯狂运转,收纳四周外溢出来的信仰之力。 祭坛将其净化,转换,最后重新归入人偶之中。 她们会成为李鹤的传道士,向整个世界播撒鱼神光辉。 不出意外,她们将永存世间,遭受无尽的折磨与痛苦,直到李鹤的神名沉寂,才会结束痛苦,归为虚无。 这也是邪神的目的,祂需要的是与自己一样长存于世的传道工具,至于对方会遭受怎样的痛苦,祂可不会在意。 但这不是李鹤想要的。 “祭坛…将她们的灵魂放归。” 祭坛愣住了,“主,失去了灵魂的人偶,传道效率最少降低……” 不等它说完,李鹤出言打断道: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祭坛颤抖,它隐隐约约感受到了自家神明的杀意。 不敢多嘴,它立马摧动信仰之力,灌入人偶之中。 咿咿见状,挣扎着从李鹤的怀抱中走出,用尽最后的极阴之力,助人偶们一臂之力。 慢慢地,其中一具人偶内,走出了一位洁白无瑕的少女。 她怔怔地看着李鹤,眼里满是感激。 越来越多的灵魂从人偶走出,她们排成一排,与李鹤目光对视。 “谢谢…再见……” 她们摆着手,与李鹤做出最后的告别。 李鹤同样挥着手,心里满是感慨。 而李鹤身后的祭坛仍在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它存在古老,侍奉过不少神明,但那么奇怪的神还是第一个。 真是难以理解。 然而李鹤却没想那么多,他转头看向一脸疲惫的咿咿,柔声道: “好了,咿咿,回去休息吧。” 咿咿点头,面庞凑近李鹤。 李鹤不禁老脸一红,同样凑近咿咿。 但惹人遐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咿咿只是侧过身触碰挂在李鹤腰间的葫芦,便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不见。 面对四周寂静无人的囚牢,李鹤尴尬咳嗽,吩咐了祭坛几句后便收回了禁音罩,离开了祭坛周边。 “伊李莎白妹妹!伊李莎白妹妹!” 走到这,李鹤才发觉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李鹤急忙说道:“姐姐,我在这呢!” 听到李鹤回话,一群女子这才安下心来,不由得抱怨道: “伊李莎白妹妹,你刚刚跑哪去了。” 李鹤挠着头,娇声道:“刚刚我去探寻囚牢,探寻中途忽感疲惫,所以原地休息了一下。” “我也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让诸位姐姐担心了。” 李鹤的谎话很蹩脚,但少女们却不疑有他。 毕竟这个囚房过于古怪,无尽的黑暗不仅废去了人类的双眼,就连声音都难以传播开来。 在睡梦中听不到呼喊其实很正常。 “哎,伊李莎白妹妹下次万万不可再这样了,搞得我们那么担心……” 李鹤讪笑,忙道不会。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七十六章 出手 第380章 出手 又是无病无灾的两天,李鹤站在牢笼角落,静静等待沙匪们换掉少女人偶。 他很明显感觉到沙匪们更换人偶的次数更加频繁了,但这对于他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这些人偶早就被他转换成了自己的传道士,他就等着沙匪们将它们送往月轮各地,替他传道呢。 “啪!” 大门闭合的声音将李鹤拉回现实,迦南招呼着所有人上前吃饭。 李鹤一边吃,一边思考着后面的打算。 距离开藏雨阁已过一个星期,假期时间过半,得在结束之前赶回去,所以动作一定要快。 他已经决定主动出手了,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 首先,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尽可能转换人偶,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传道士。 其二,便是等待时机成熟,强势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沙匪。 李鹤一直明白,沙匪们不算什么,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而已,真正难对付的是站在他们背后的邪神安格拉。 但毕竟沙匪人数众多,若是不加以对付,也是个棘手的麻烦。 不过这个好解决,届时季灾与特木尔会率先出手,攻打赤沙城。 到时,无论神学会出不出手,李鹤都会强行出手,从内部破解囚牢。 当然,这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按沙匪来囚牢更换人偶的速度,李鹤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制造的人偶就会用尽,到时自然会将手伸向她们这样的弱女子。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李鹤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这也意味着战争会提前到来。 李鹤有预感,那个时间不会太远。 心里思考着,吃饱喝足的他站起身来,朝着祭坛走去。 时间不等人。 …… 塔坦沙漠。 绿州。 “李鹤回消息了吗?” 季灾点头,“他让我们提前准备好,如果不出意外,就是这几天了。” 听着二人的对话,一旁的格奈娅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这匕首是季灾借给她的,一直没要回去。 在格奈娅心里,她也会跟随两人走上战场,为死去的无辜百姓报仇。 …… 又是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漫长无聊,但对于李鹤来说却很充实。 游戏页面的存在让他可以随时随地修炼,在旁人眼里,他只是个爱睡觉的小姑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进步到底有多么夸张。 从游戏页面退出,李鹤长呼出一口气。 他又变强了。 忽然,李鹤眸子一凝,耳朵轻动。 大门开启,刺目的光亮冲入囚牢。 少女们急忙用手捂住眼睛,避免光亮刺伤瞳孔,同时在心里疑惑…… 明明刚送过饭不久,他们为什么又回来了? 李鹤伸手捂住眼睛,满脸凝重。 事情果然还是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了,沙匪们的人偶用完了,急需制造人偶的他们理所当然地盯上了囚牢里的“储备粮”。 少女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就算睁不开眼睛,却也在连连后退。 “将她们带去工坊。” 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通过些许真气波动,李鹤初步判断对方实力有三品之高。 看来是那三位当家之一…… 终究是李鹤小看了沙匪们对人偶的看重程度,居然派直接了一位三品高手护送他们去工坊。 耳中脚步声逐渐靠近,李鹤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伸手抓向自己。 就是现在! “噌!” 一道金光于囚牢飞舞,三尺长剑出鞘,无数剑气细丝从剑锋处划过,击向迎面走来的沙匪们。 为首的三品沙匪一愣,急忙侧身闪躲。 彻底安全后,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被光亮填满的囚牢。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穿锦衣的俊秀男子,而自己的小弟们,此时正躺在地上,血液不止。 戴基愣住了,他完全想不到,关押人偶材料的地方居然会出现一个实力如此彪悍的男子。 正值对方愣神之际,李鹤又动了。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一道金光从君子剑剑柄处飞出,速度极快,肉眼难辨,戴基躲避不及,竟是直接被击中。 “圣学术诗?你是百家学院的人!” 戴基骇然,想要快速后退,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趁其被圣学术诗束缚之际,李鹤脚踏凌波,身形翩飞,一剑刺出。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曲惊鸿,一剑诛雄。 剑舞优雅,却不失凌厉的杀气。 戴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可怖的伤口。 “吼!” 他怒吼着冲破圣学术诗的禁锢,强忍着疼痛,一拳猛地砸向李鹤。 李鹤微笑,竟是舍弃长剑,伸掌迎敌。 “轰!” 拳掌相对,在戴基看来,对方只有五品,以自己的三品之躯只需要轻轻一拳便能将其化作齑粉,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眼中,自己的拳头砸在李鹤巴掌上,竟是像砸在万年玄冰一样,无法撼动分毫。 戴基愣住了,然后他看着李鹤不断收紧手掌,将他的拳头握紧。 “咕嘟!” 强大的压迫感让戴基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秒,戴基忽然嚎叫起来,鼻涕与眼泪流满一地。 李鹤可不会在意沙匪的感受,他捏碎对方手骨的同时,将对方举起,猛地砸向囚牢墙壁。 “轰隆!” 四品强者难以突破的特制岩壁瞬间被李鹤砸出了一个恐怖的大洞。 李鹤撇了撇嘴,即使刚刚那一击气力极强,但想要杀死一位三品武者还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是上三品的武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击杀。 不过他也没有急着追击,他有更重要的事。 “迦南姐姐?”李鹤看向身后。 那叫作迦南的少女终于适应了亮光,一脸迷茫的看着身穿锦袍的李鹤。 “伊李莎白妹妹?” 李鹤点头,递给了对方一张赤红色的符箓。 这是顾清寒交予他保命的东西。 “迦南姐姐,你现在带着所有人顺着窄桥一直走,会有人在不远处接应你们。” 迦南不疑有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少女们逃离囚牢。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 又被那个女人耍了 第381章 又被那个女人耍了 李鹤一跃而下,平稳落地后,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季灾。 从古堡附近满地的尸体可以得知,这里发生过一场不小的恶战。 李鹤甚至看到了戴基的尸体,想来是将其抛下古堡后被季灾捡了人头。 “这回是你迟到了。”季灾悠悠开口。 李鹤无语,对方居然还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怎么是你,特木尔呢?” “那个大块头?他呀,现在应该带着格奈娅她们跑路了。” …… 绿州。 特木尔满脸黑线的看着窄桥,他又中了季灾的算计,成为了留守接应的那个人。 不同于他,一旁的格奈娅还紧握着匕首。 这小家伙还以为等会儿会有一场恶战呢。 “不用那么紧张,这里不会有敌人的。” 格奈娅愣住了,“为什么?” 特木尔忽然笑了,在李鹤和季灾旁边待久了,真的会觉得自己很蠢,但和格奈娅相处,会体会到久违的“聪明人”的感觉。 “那家伙骗我们在这里等待号令,其实就是想让我们接应被解救出来的少女,你看,她们不是来了吗?” 格奈娅恍然,顺着特木尔的手指看去,便见数十位少女光着脚丫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喂,这边!” 特木尔挥手,而一群女子也像是见到救兵一样,不断往这边赶。 格奈娅死盯着少女们,目光不断扫视,希望能找到自己妹妹的身影。 然而很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找到妹妹的身影。 特木尔心里一凛,此时的他忽然发现,人群中并没有他要找寻的人。 难道说,迦南的妹妹已经被人制作成人偶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 此时的格奈娅也是心如乱麻,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她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妹妹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了。 强压下内心的烦躁,特木尔没有急着带少女们离开,而是照着季灾的说法,清点人数。 “你们全都逃出来了吗?” “少了两个,有两个姐妹在来的路上不见了。” 少了两个? “谁?”特木尔赶忙问道。 “迦南姐姐和蒂塔妹妹。” 听到蒂塔的名字,格奈娅眼前一亮,有一种名叫希望的火焰在眼睛深处熊熊燃烧。 而站在她旁边的特木尔却不这么想,在听到迦南这个名字后,他内心咯噔一声,随即满头黑线。 他总觉得,自己又被那个女人耍了。 …… 赤沙城。 古堡。 此时的李鹤与季灾已经联手来到了古堡深处,二人浑身是血,却没有一滴是自己的。 同境界的武者,实力差距非常恐怖,更何况这群沙匪大多是连品级都没有的普通人。 就算偶尔出现几位四品,也撑不过三个回合。 最让李鹤心惊的,其实是季灾。 对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有时候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便取下了敌人的头颅。 “你这身法有点意思,能教教我吗?” 李鹤看似漫不经心道。 “好呀。”季灾答应得很是痛快。 “不过你那化作虚影的法子有点意思,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教教我。” 二人闲聊之间,武器横扫,响起阵阵惨叫。 沙匪们听着二人的闲谈瑟瑟发抖,总觉得面前两位无极人比恶魔还要恐怖。 再次斩杀了一位四品武者的李鹤疑惑道:“再这样下去整个沙匪都快被我们杀完了,那两个三品还不出来吗?” 这支沙匪是三百年前凶恶盗贼依鲁曼旧部的后人,再加上背靠邪神,势力发展不小,光三品就有足足三位。 算上已经死去的三当家戴基,应该还有两位才对。 可是这两位却迟迟没有露面,看起来是在捣鼓些不好的东西呀。 李鹤心里想着,手上的剑不自觉变快,剑气横扫而过,默默收割着沙匪们。 曾经穷凶极恶的沙匪在李鹤面前与草芥没什么区别,他们其实没什么道义,也不想守,但他们灵魂深处的邪神烙印却不允许他们逃跑。 也不知道他们借助邪神力量欺男霸女,祸害世间,惹得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天的到来。 李鹤每杀一个人,便会在心里默念一位人偶生前的名字。 如果这世间真有黄泉,或许于九泉之下看到此幕的她们,也会感到高兴的吧。 “到了……” 季灾的声音将李鹤的思绪拉回,他抬头看向遮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建筑物,这是这里最大的古堡。 不出意外,那两位三品以及邪神安格拉的神像,都会在里面。 李鹤二人正欲踏足古堡,却心脏一跳,神识传来示警。 一根细长的肉鞭忽然从古堡大门飞出,抽向李鹤二人。 它的速度很快,但李鹤和季灾可不是普通武者,躲避开来还是很轻松的。 正欲躲闪之际,他们惊觉自己身体僵硬,竟是无法动弹分毫。 就好像,有一双双手臂,缠绕住了他们的脚踝一样。 眼见那肉鞭即将抽下,李鹤牙齿紧咬,淡淡信仰之力外泄。 只听到一阵“滋滋”轻响,脚踝处的束缚感消失。 没有任何犹豫,李鹤直接抱起旁边的季灾,向后翻滚,躲避鞭击。 “轰隆!” 肉鞭击打在大地上,扬起无数沙尘。 待尘烟散去,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李鹤也认清了对方的恐怖实力。 这是一个无限接近二品的怪物。 “小心了,大麻烦来了。”李鹤出言提醒。 “管好你自己。” 季灾挣脱出怀抱,淡淡回应。 …… 古堡内。 一道轻柔身影脚尖点地,又在一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另一道门关。 “这些怪物…不愧是邪神安格拉的作品,真是令人作呕。” 身影轻抿朱红的嘴唇,眼中充满异样。 下一秒,一道视线径直锁定住了藏在暗中的金衣女子。 女子眸中带着惊讶,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失去目标的未知生灵歪着头,用长达数千米的肉鞭挠了挠挂在胸前的大脑袋,最后不再理会。 古堡深处,再次显露身形的迦南长出口气。 真没想到这种怪物那么敏感,不过无所谓了。 迦南目光看向面前,那紧紧闭合的大门。 目的地到了……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七十八章 混元寒冰,朔风凛冽 第382章 混元寒冰,朔风凛冽 紧闭着的大门足有三丈之高,恢弘霸气,只是上面雕刻着的陌生文字以及恐怖的远古壁画,惹人心惧。 迦南也不害怕,嘴角噙着诱人的笑意,推门而入。 门内景象宽阔,甚至比整个古堡还要广阔。 “开创空间,须弥芥子,这就是超品的实力吗?” 默默将大门合上,迦南身影消失,再次融入黑暗。 她身形飞快,眨眼消失,再出现时已是千米之外。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庞大的广场映入眼帘,比广场更加震撼的,是中间摆放着的巨大祭坛。 祭坛空旷,唯有一人静立。 迦南舔着嘴唇,名为“鹰吻”的金色华贵匕首被她反握,一身耀眼的金衣在黑暗中是那样的明显,只可惜从来没有人活着看到过这一幕。 她步伐平稳,再出现时已达祭坛之上。 而祭坛中央的男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不知道拜神之地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慢慢靠近男子背后,迦南轻抚“鹰吻”匕首,朝着对方脖颈处划去。 铁器入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金戈交鸣。 迦南看着男子脖颈处,那不得寸进的匕锋,眉头微微皱起。 下一秒,刺客特有的警觉感刺动她的内心。 迦南没有犹豫,婀娜身姿轻晃,退至安全距离。 然而预想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这让迦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身为月轮最出名的宝藏猎人,令月轮富商闻风丧胆的魅灵孤鹰,她的警觉能力早已不是一般武者的神识可比。 这属于她独有的天赋,“狩猎”了那么多年,于钢丝上翩然起舞,未有错觉。 然而这一次,是自己警觉过头了吗? 不! 迦南很相信自己,她绝对没有感知错误。 那是死亡的味道,似乎只要闪避不及,就会失去性命。 迦南的眼睛死盯着负手而立的男子,终于,那张脸缓缓的转了过来。 只有脸! 对方的脸转了一百八十度,与脑后的头皮连接在一起,样子极为怪异。 就在迦南警惕之心更重时,男子忽然笑了。 笑容与头皮黏合在一起,看起来扭曲又恶心,令人不寒而栗。 这怪异的一幕若是被其他人看去了只会感到恐慌,但迦南却有些微微的兴奋。 狩猎…开始! …… 古堡外。 李鹤面对那恐怖的肉鞭,慌忙开启诰钟罡,以作抵挡。 但绕是有护体气罡防护,李鹤还是被强大的气力抽飞出去,打飞千米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李鹤咯血,敌人却不想给李鹤喘息的机会。 肉鞭绷得笔直,再次高举而起,朝着李鹤抽打而去。 李鹤不躲不避,眼见着即将被抽中之际,他大喊道:“季灾!” 等候多时的季灾手握双刀,步伐诡谲,只是一瞬间便到达了肉鞭旁。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急忙收回长鞭想要全身而退,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如影,双刀宛如落花般飞舞,化作肉眼难辨的残影,一次次挥砍在肉鞭上。 “吼啊!” 古堡内传出一声凄惨怪异的嚎叫,似人似猫,但毫无意外是长鞭的主人。 暴怒的怪物收紧长鞭,不断挥舞间,摧毁无数建筑物。 “退!”李鹤大吼道。 季灾却咬着牙,双刀再次交错,刀光无形有力,似流星雨般落在长鞭上。 “快走!” 李鹤焦急大吼,他哪里看不出来对方的心思,这是想一鼓作气将肉鞭击断。 季灾的实力李鹤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很强,至少击断肉质长鞭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是能解决掉敌人,但解决完敌人后,季灾必死无疑。 那长鞭的威力李鹤已经领略过了,如果没有护体气罡,就算以他的体魄都会被瞬间拍碎。 李鹤一直以为季灾是聪明人,对方必然能明白这一点。 但她却仿若未闻般,继续挥舞双刀,劈砍在长鞭上。 李鹤恍然,与对方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狠厉的季灾。 这种狠厉,陌生中透露着些许熟悉。 季灾在挥砍下最后一刀后,那长鞭终于有折断的迹象。 而怪物的长鞭,也随即而至。 此时的季灾已经躲避不及,只能同样紧握双刀,与对方赌命。 疯子! 李鹤瞳孔震颤,但他不可能看着对方去死,脚踏凌波接近,将其护在身后的同时杀伐之气大开。 无尽的血红夺目而出,配上刚叠满不久的万夫莫敌,天下最难以匹敌的两种势尽数加在李鹤身上。 “召雷!” 万里无云的沙漠碧空中,数丈雷霆下落,直直轰劈在血红肉鞭上。 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长鞭被雷霆轰落,炸裂开来。 肮脏腥臭的血液挥洒在大地,李鹤赶忙施展御水术,将其脏污血水尽数弹拨开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不等二人松口气,刺耳的吼叫声传入耳中。 魔音入脑,二人只得捂住耳朵,以防耳膜被魔音刺穿。 李鹤强行封闭耳膜,抬头看向古堡大门。 那里,原本半掩着的大门彻底打开,露出了一个可怖怪物的身形。 怪物像是由无数尸体组合而成一般,光身躯就有五丈高,似一座小山挡在古堡门前。 它头上顶着数十颗脑袋,但似乎只有胸膛处的大脑袋有简单的意识。 它没有四肢,只有无数的血肉长鞭。 长鞭乱舞,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地上,溅起漫天沙尘。 “吼” 怪物怒吼着,数十条长鞭直直冲向二人。 李鹤不敢大意,瞳孔深处绿芒闪动,抱着季灾不断闪避。 他的速度很快,却远远比不上怪物的长鞭。 一根长鞭都棘手,更何况是数十条? 李鹤不断闪避,却总能被对方抽中。 鲜血飘飞,没入大地。 但这还只是开始,随着怪物逐渐摸清了李鹤的路数,它终于不像开始时被戏耍的模样。 它每一次的出手都有章法,每一次的攻击必呈包围之势。 李鹤大惊,他没想到一个怪物居然有如此之高的神智。 心神恍惚间,李鹤咬破舌尖。 他刚刚又被对方影响了心智。 然而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那数十条长鞭已经包围住李鹤,作势收紧。 要死! 他咬紧牙关。 “混元寒冰,朔风凛冽!” 清冷的声音响起,李鹤抬眸间便看到了漫天的雪花,炎热的沙漠在此刻变得寒冷。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七十九章 残霄 第383章 残霄 塔坦沙漠炎热,四季无雨,距上次落水已有十年之久。 然而,当李鹤抬头望天时,却看到了满天的雪花。 恍神间,他看向四周,那些想要将其包围、吞噬的血肉长鞭已经被冰雪冻结,无法寸进分毫,而怪物的本体也被寒冰真气凝固,无法动弹。 “还愣着做什么?” 声音熟悉,依旧冷淡。 李鹤没有犹豫,抱着季灾不断后退。 下一秒,血肉怪物破冰而出,血色长鞭挥舞,抓向李鹤。 顾清寒冷哼一声,手中冷香轻轻晃动,寒冰真气涌动,激起万千剑气,横扫而过。 血肉长鞭撞向剑气,气血混杂着真气翻起千层巨浪,掀得李鹤睁不开眼睛。 绝世身影依旧屹立在原地,倾城绝世。 而血肉怪物却被剑气掀飞数十米,狠狠撞在古堡城墙上。 “阁主牛壁!”李鹤摇旗呐喊。 顾清寒拳头一紧,恶狠狠地瞪了李鹤一眼。 她现在有点后悔跑出来救这个混蛋了,就应该任由对面那丑八怪把这家伙戳死才对。 正当顾清寒心里后悔之际,血肉怪物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晃了晃挂在身前的大脑袋,似乎是没看明白对方怎么击飞的自己。 顾清寒看着远处的血肉怪物,眉头微蹙,抬起冷香,横扫而出,又是千百道剑气飞掠。 血肉怪物这一次倒是反应过来了,操纵着恶心的触手,强行挪动身体,躲开了这一记凌厉的剑气。 顾清寒也不含糊,见对方躲过,寒冰真气猛然凝聚,四周气温骤降。 李鹤打了个哆嗦,不自觉抱紧了怀中的季灾,而后便看到了对方幽怨的眸子。 他尴尬一笑,放下对方的同时,眼睛片刻不离顾清寒手中的冷香。 他知道顾清寒很强,但不知道对方的极限在哪。 或许今天就能得到答案。 此时的冷香上,已经布满了冰霜,寒冰真气肆虐,让血肉怪物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冰寒剑气脱手,霜风凛冽。 凡剑气扫过之处,必有冰雾停留。 地上的沙匪尸体触碰到冰雾,不到一息时间便被冻做冰雕,下一秒应声碎裂。 被寒冰剑气波及都有如此威力,更何况是剑气的目标? 只见那血肉怪物被剑气不断逼退,无数触手挥舞摇摆,拖动躯体躲避剑气。 庞大的身躯出乎意料地灵活,只可惜顾清寒的剑气可不是那么好躲的。 最后,它还是被击中了,化作冰雕。 冷香飘起,直直击碎血肉怪物,徒留满地碎尸。 “阁主牛……” 李鹤喊到一半,便被顾清寒恶狠狠的目光逼回,只得老实闭嘴。 还不等顾他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哀嚎之音。 李鹤三人目光齐齐看向血肉碎块,那里…血肉怪物再次站了起来。 它身体完好无损,眼睛更加血红,只是项上的数十个人头少了一个。 “你们,该死!” 肩膀上,其中一颗头发花白的人头开口了。 李鹤正想说些什么,却听顾清寒表情凝重,说道: “他是雅安,年轻时是月轮北部第一角斗士。” “那个皮肤比较黑的女人是十年前失踪的大金鹏城执政官普布利娅,曾是大金鹏城第一神官。” “还有……” 越是辨认,顾清寒握着冷香的手便握得越紧。 李鹤沉默,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眼前的血肉怪物,其实是用一群活人拼接而成的尸体? 难怪那么强大,他们在生前本就是一方强者吧。 不愧是邪神,被月轮神话称为灾厄源头的存在。 这等疯狂,着实让人痛恨。 此时的顾清寒手指颤抖,刚开始她还没注意到血肉怪物的异样,现在静心看来,简直令人愤怒。 死去的这些人里,有些她只是听过些许名号,有些却与对方相熟。 特别是那大金鹏城执政官普布利娅,她的母亲曾与对方交好,年幼时还抱过自己,顾清寒一直记在心里。 时光飞逝,本应该是旧识相聚的场面,却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看着曾经意气风发,决心要改变整个腐朽神官体系的前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顾清寒除了愤怒,便是莫名的悲哀。 母亲走了,连带着曾经的记忆也走了。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一样? 身为无极帝国的长公主,她的童年无疑是美好的,只可惜这份美好永远定格在了五岁。 熟悉的人在一点点消失,连母亲都已经不在了。 后面又会是谁?是父亲?亦或是妹妹? 还是…… 顾清寒不由自主地看向李鹤,二人目光对视。 李鹤看着她,在笑。 “吼!” 怪物怒吼,血肉长鞭横扫而来。 已经恢复一半体力的李鹤伸手遥指,晴天霹雳轰落,万千碎肉飞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凄惨嚎叫,李鹤上前,与顾清寒并肩而立。 顾清寒怔怔地看着对方。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对方已经能与自己并肩御敌了。 “要上了!” 李鹤周身真气涌动,君子剑上附满了信仰之力。 顾清寒轻轻点头,寒冰真气涌动,点点冰晶浮现。 …… 古堡深处。 未知空间内。 迦南看着地上血流不止的尸体,随手将头颅抛下祭坛。 沙匪们的大当家很强,至少比预想中要强很多。 再加上被邪神安格拉污染后,那些诡异的能力,当真是让人觉得棘手。 但好在,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将西庇杀死后,迦南并没有急着前进,而是拿出手巾仔细擦试着手中的碧青色匕首。 此匕首名为“残霄”,是她老师所持之匕首。 眸带怜惜地将匕首擦拭干净,迦南的思绪也随之回到了从前。 那个夜晚,她夺过老师手中的“残霄”,并用它贯穿了老师的胸膛。 迦南曾在心里设想过无数次这一幕应该是什么样子,老师又会是什么表情。 惊愕?痛苦?失望?怨恨? 然而都不是…… 老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胸口拔出“残霄”,像现在一样擦拭干净,欣慰地塞到了自己的手里。 迦南没在老师眼中看到哪怕一丝怨恨,老师的眼里,只有心满意足。 再后来,它用“鹰吻”与“残霄”夺走过很多人的性命,但却再也没遇到像死在自己手上的老师那样,在死前心满意足地笑着的人。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八十章 神鹰之眼 第384章 神鹰之眼 将两把匕首擦拭干净,收入怀中。 迦南收拾好心情,抬头看去。 那里,也就是祭坛的最前方,正屹立着一座恐怖狰狞的石头巨像。 巨像高百丈,普通人在祂眼里是那样的渺小、可悲。 与巨像恐怖身高等同的,是巨像的模样。 祂无法名状,难以描述,但那似是肉瘤一样高肿而起的头颅,以及扭曲难辨的面庞却惹人心惧。 祂只是端坐在那里,就能唤出人类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祂便是邪神,安格拉。 若是普通人站在祭坛上观摩邪神神像,兴许只是一眼便会被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拜首。 但迦南看到邪神像,只是嘴角微勾,流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模样。 目光扫视,她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目标,镶嵌在邪神像眼睛里的赤红色宝石。 那颗宝石晶莹透亮,即使隔着很远,迦南亦能感觉到宝石上面散发出的徐徐热气。 这便是传说中的神鹰之眼,可活死人肉白骨,是真正的神明之物。 在上次天地绝灭之际,安格拉便是靠着这个东西存活了下来。 当然,这秘闻鲜少人知,若不是迦南身份特殊,她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东西。 看着神像眼睛里,那颗炽热璀璨的宝石,迦南舔了舔诱人的红唇。 只要得到它,火罗国或许真的能摆脱三百年前的浩劫,彻底复苏过来。 内心带着希冀,迦南腾空一跃,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达神像面前。 还未等她靠近神像,便感受到了阵阵莫名的压力。 毕竟是位列超品的邪神,就算仍在苏醒阶段,也非普通人能够应付。 但好在她早有准备。 迦南只是一个伸手,一把小巧的紫色琉璃沙漏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在沙漏出现的瞬间,沙漏内的沙硕也开始不断下落,在琉璃瓶中扬起一片迷离紫雾。 此地寂静无声,她凑过脑袋,甚至能听到沙砾碰撞的声息。 长呼一口气,迦南没有犹豫,反握匕首的同时高高跃起,践踏着神像不断往上。 察觉到了她的“渎神”举动,一股股黑雾从神像中钻出,不断涌入渎神者的躯体。 只可惜,那黑雾还未碰到女子,便被一道紫色的屏障隔开,无法寸进。 似乎是知道自己无法伤害到女子,滚滚黑雾附着在她的周边,以此降低对方的前进速度。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很管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迦南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正在不断变缓。 她低头看向固定在地面的紫雾沙漏,发现里面的流沙已经流失过半。 时间所剩不多,她与神像眼睛处的距离却仍是遥远。 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迦南死盯着神像的眼睛处,咬了咬牙,强行离开沙漏保护的范围,向着神眼处的宝石抓去。 黑雾反应迅速,在看到迦南离开紫雾的瞬间一拥而上。 迦南速度极快,黑雾速度更快。 眼见着就要被黑雾吞噬,迦南微笑,身影再次消失。 失去了目标的黑雾驻足,站在迦南消失的位置急得团团转。 回到原先位置的迦南嘴角微翘,趁其不备,接连闪烁消失不见。 等她站在神眼处,欲要摘下镶嵌在神像眼眶的宝石之际,诡异黑雾已经来不及阻止。 迦南举起“鹰吻”,狠狠刺入神像眼眶中,将宝石剜下,抓在手中。 “啊啊啊啊啊!” 见宝石被迦南取走,黑雾发出悲惨的凄鸣,渐渐消失。 正当迦南以为计划成功,万事皆休时,脚下的祭坛忽然开始颤抖起来。 不只是祭坛,就连整个空间与古堡都开始颤抖,邪神雕像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 碎石凭空而飞,迦南只能不断闪身躲避。 在来到空间门口时,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祭坛。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整块空间都在碎裂,唯有祭坛仍旧完好如初。 只不过,此时的祭坛好像多了一些变化。 原先位于祭坛中央的西庇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少女。 待看到少女面容的那一刻,迦南瞳孔极速缩小,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 “召雷!” 天雷轰劈,化作雷海,无情地轰杀着血肉怪物的躯体。 “吼!” 它发出非人的痛苦嚎叫,血肉长鞭胡乱挥舞。 “沙暴降临!” 特木尔怒吼着,于方圆百米展开沙暴,直接覆盖住了庞大的血肉怪物。 怪物还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迟缓,就连鞭子都难以挪动分毫。 早已准备多时的季灾手持双刀,一身黑色长袍随风沙飘舞。 下一秒,她踏着诡谲的步伐,化作一团黑影,冲入沙暴,击向血肉怪物。 血肉怪物还处于被沙暴笼罩的烦躁,忽然被攻击,更加暴怒,竟是直接从口中喷出骇人的脓液。 脓液飚飞,虽然被沙墙尽数抵挡,但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往季灾身上飞去。 顾清寒见状,伸指一弹,寒冰真气化作冰针,将脓液冻结的同时,冰冻住了血肉怪物。 季灾抓住时机,双刀交叠抛飞而出,直接便将血肉怪物分成两半。 见到如此残暴的季灾,李鹤已经习惯,而顾清寒却微微皱眉。 特木尔眼睛噌亮,死盯着季灾。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那么强。 这不要命的狠劲,远超他见过的所有角斗士。 这种人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可是似乎并没有听过有这么一个狠厉的无极女人。 这天底下,果真英雄辈出,大金鹏城终究是狭隘了。 特木尔心里感叹着,季灾已经再次砍下了血肉怪物的头颅。 李鹤也不甘示弱,再次唤出雷霆与御水术进行攻击,偶尔发出携带信仰之力的剑气,可谓是让血肉怪物苦不堪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嘭!” 如小山一般的怪物倒下,似一摊肉泥般快速腐烂,再也无法站起。 结束了。 李鹤长出一口气。 这怪物实力恐怖的同时还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再加上一个脑袋一条命的变态天赋,若不是他们这边人多,不然还真不好对付这怪物。 好在,结局是美好的。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不感兴趣 第385章 不感兴趣 总算解决掉血肉怪物,李鹤将君子剑收回,目光望向特木尔。 “你怎么来了,格奈娅还有那群女孩子安全了吗?” 不等特木尔开口回答,顾清寒率先发问: “什么女孩子?” 她的声音清冷,让人听不出此刻的心情,却让李鹤身体为之一僵。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马解释道: “都是一些苦命的狱友……” 待解释清楚后,顾清寒的表情有了略微的缓和,平时毫无波动的面庞带着些许的悲悯。 “她们现在在哪?” 李鹤没有答话,而是看向特木尔。 特木尔回道:“放心吧,格奈娅带她们去了安全的地方。” 顾清寒微微点头,随即说道: “你说她们之中,有一些是被自己家人卖给了沙匪?” 李鹤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如果她们需要,藏雨阁可以收留她们。其他人同样,藏雨阁可以帮她们找寻家人,也可以留下来任事,区区数十人,我藏雨阁还是养得起的。” 李鹤惊喜,要知道藏雨阁招人的标准与福利向来是很高的,有不少女子挤破了脑袋加入周边的古董店,为的便是学成之后去往藏雨阁工作。 在藏雨阁,哪怕是个侍女的月酬也比外面的劳工多上数十倍。 毫无疑问,这对于那些女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阁主牛……” “嗯?” 李鹤忽感脖颈一寒,连忙改口道: “阁主英明。” 季灾见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只感觉心情烦躁,出声打断道: “有时间在这谈情说爱,不如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顾清寒闻言,看向开口说话的季灾。 她其实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被李鹤护在怀中的女人,只是没有出口询问罢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她指着季灾,看向李鹤。 李鹤脖子又是一寒,急忙说道: “合作关系,我帮季灾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她帮我解决邪神安格拉。” 顾清寒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凑到季灾近前。 两女对视,默不作声,任谁都能看清二人眸间的火花。 李鹤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到特木尔身旁。 特木尔目光茫然,似是没搞懂现在的情况。 “你和李鹤是什么关系?” 似是不信任李鹤,顾清寒再次发问。 季灾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深情款款的看向李鹤。 “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他比我更清楚,只可惜某人生来就是多情的种……” 季灾的话语中不乏讥讽与哀怨,好似真的被某个负心人骗去了身财一般。 感受到顾清寒杀人的眸光,李鹤赶忙摇头,脸上写满了委屈。 顾清寒自然知道季灾说的是谎话,李鹤与对方肯定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后半句就不一定了。 想到京城里,那一个个或美艳,或清纯的女子,顾清寒便感到一阵恼怒。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受这委屈了,有多远滚多远。” 顾清寒的声音冰冷,话语毫不客气。 季灾却不生气,眨巴了两下眼睛,淡淡道: “要我说,你跟李鹤又是什么关系?我们老夫老妻的,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吧?” “我……” 顾清寒被这句话呛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我的下属,上司关心下属,天经地义。” 季灾面带讥讽之色,“怎么,你对其他下属也这样?” “我……” 顾清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灾打断。 “别我我我了,你敢说自己对李鹤没意思吗?” 顾清寒愣住了,即使没有回头,她也感受到了李鹤炽热、希冀的目光。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却让李鹤的心沉落谷底。 “我对李鹤…不感兴趣。” 季灾笑了,眼角余光看向不远处的李鹤,幸灾乐祸道: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也都听到了。” 李鹤没有说话,特木尔见气氛有些沉默,站出来说道: “不然我们先进古堡看看吧。” 将刚刚的所有不愉快抛掷脑后,众人点头同意下来,还不等四人走进古堡,便感觉到一阵天摇地晃。 李鹤眸子一凝,他感觉到了些许不好的事情。 …… 迦南死盯着远处浮在空中的祭坛,眸子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只因在那祭坛中央,出现了一位不应该出现的人。 蒂塔?她怎么会在这里? 按理来说,她应该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到安全的地方才对。 难道说…… 此时的迦南内心万分后悔。 就应该将所有人带至安全区域后再偷偷离开才对,那群普通女子又怎么可能意识到邪神暗中诡谲的手段?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是救是走? 迦南出现了略微的犹豫,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思考良久,她再次拿出紫雾沙漏,将其固定在大门上,而后踏空一跃,往祭坛的方向飞去。 待她上了祭坛,总算是看到了蒂塔此时的状况。 乌青的面庞,漆黑的瞳孔,一头金色长发也被染得雪白,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惹人心惧。 迦南正欲凑近细观时,蒂塔周身的雾气从体内喷出,扑面涌来。 与之前遇到的黑雾不同,这次的雾气更偏向青紫,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迦南还是嗅到了青黑雾气散发着的血腥气息。 “加入我们吧,臣服在邪神陛下的脚下,我们才是世界的终劫。” 有呢喃声从青黑雾气中响起,刺耳的声音惹人骨脊发寒。 心神沉沦,但只是一瞬间迦南便清醒了过来。 青黑雾气慢慢靠近,却被一道紫色屏障抵挡。 趁此时机,迦南反握匕首,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蓝光闪过,青黑色雾气便被锋利的匕锋划为两半,消散在虚空中。 余光瞥向远处的沙漏,看其底部沉积下的厚厚沙砾,迦南不再犹豫,抽身而上,伸手抓向伏在半空中的蒂塔。 然而,还不待她触碰到对方,一股强大的罡风起舞,将她猛地掀飞出去。 堪堪稳住身形,迦南抬头看去。 此时的蒂塔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没有开口,从喉腔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就是你,盗走了我的金乌之眼?” 今天第一章。 有书友让我去参加官方活动,写一篇胡为的同人文。 我本来是想参加的,但想了想自己的码字速度,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对我自己的码字速度还是有着很清晰的认知的,一天4000字都要了我的老命,要是去写了那篇同人,肯定又来不及更新了,到时候又要欠着,那可不行。 第三百八十二章 月轮异变 第386章 月轮异变 “就是你,盗走了我的金乌之眼?” 沙哑的声音响起,差点刺破了迦南的耳膜。 赶忙捂住耳朵,避免被对方腐蚀的同时,迦南心绪不断起伏。 看来是自己盗走金乌宝石,加上李鹤等人疯狂屠杀邪神信徒,惊醒了沉眠中的邪神。 深知双方实力差距,迦南腰肢一晃,身影随之消失。 “哼!” 邪神冷哼一声,伸出纤细的手臂,团团黑雾从中涌出。 藏在暗中的迦南心里一凛,却已躲避不及,被强行驱赶出藏身之地。 这还不是结束,青黑雾气慢慢凝聚,再次扑向迦南,却被一道紫色屏障尽数抵挡。 “紫雾沙漏?它居然在你手上。” 邪神眸子一凝,不过却并不担心。 毕竟这种东西时间很短,要不了多久就会坚持不住的。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紫色屏障就出现了即将破碎的迹象。 在青黑色雾气突破屏障的一瞬间,迦南再次消失,这一次就连邪神都没有找到对方藏身之处。 不在理会弱小的老鼠,祂伸手看了看自己随意挑选的躯体,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具躯体很好,很适合祂,但实在是太弱小了,无法发挥自己全部实力。 不管如何,先收割一波信仰之力,增强这具躯体吧。 思念及此,邪神安格拉伸出手掌,一张一握,便有一支漆黑的权杖出现在祂的手中。 邪神喉腔里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下一秒便有一群黑色乌鸦从权杖中飞出。 黑色乌鸦高高飞起,于邪神头顶盘旋飞舞,最后彻底包围住整个祭坛。 …… 月轮国。 塔尔城。 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啊!” 侍女尖叫着跌倒在地,却一刻不敢停留,往门外爬去,只因她见到了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东西。 曾经担任塔尔城商会会长的普布利乌斯忽然发狂,一口咬下身旁侍女的脖颈,放在口中不断咀嚼。 这位月轮国东境最具权财之人,竟是像一头野兽一样跪伏在地,啃食着地上的尸体。 肠子心脾落了一地,血腥无比。 “利波大人,这边!” 侍女着急忙慌地将神官引进宫殿,名为利波的大神官看到富商的模样,竟是吓得差点跪倒在地。 “是邪神安格拉…祂在苏醒……” 不仅是塔尔城,这恐怖的一幕遍布了月轮各地,甚至影响到了临近月轮的火罗国。 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了怪物,有的尚且能保持人形,有的甚至只是一摊挂着无数触手的烂肉。 无论他们或弱或强,或正常或恐怖,没有例外的,他们的血肉都呐喊着一句话。 “信奉邪神…安格拉!” …… 大金鹏城。 年仅十六岁的奥拉是藏雨阁最年轻的侍女,她的梦想便是在藏雨阁好好工作,学习更多的古董知识,成为藏雨阁排得上名号的古董大师。 不求能有阁主那么厉害,只需要能比肩李掌柜就行。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天还没到来,就遇见了此生最大的生命危机,原先待她极好的前辈忽然倒地,痛苦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而后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怪物,杀死了不少昔日的同僚。 奥拉捂着口鼻,藏匿在藏雨阁的柜子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房间里的怪物不断游荡着,寻找属于自己的猎物。 只见它举起高高的触手,砸向身前一人高的大柜子。 “嘭!” 柜子应声而碎,木屑四散,惹得奥拉心跳加快,因为她所处的柜子,便在被毁柜子的旁边。 奥拉知道,在那怪物面前,就连心跳声都难以藏匿,只得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快速平复心情。 似是没找到猎物,外面的怪物很是烦躁,浑身的触手扭打在一起,发出噼啪巨响。 奥拉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啪!” 瓷器破碎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是…… 清脆的声音让奥拉睁开眼睛,她赫然发现那价值数千枚金币的火罗红釉居然被怪物的触手抽到,掉落在地上,化成千百块碎片。 心疼! 只有懂古董的人才知道这瓷器的珍贵。 奥拉心疼到无法呼吸,下一秒便因为太长没有呼吸,长出了一口大气。 反应过来的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心里哀求对方不要发现自己。 然而已经晚了,刚刚的大喘气还是被外面的怪物听到了。 “找到你了……” 怪物笑了,咧着一张填满了无数眼睛的大嘴,不断靠近奥拉的藏身之地。 死了! 少女绝望地闭上眼睛,但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道剑光亮起,紧接着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满心疑惑的奥拉睁开了眼睛,便见平日里唯唯诺诺,一直被李掌柜欺负的小烟前辈手持三尺长剑,一剑击杀了恐怖的怪物。 “出来吧。”小烟柔声说道。 奥拉急忙打开了柜子,眼带泪花地扑入小烟怀里。 “小烟前辈,我好怕……” 安慰着怀中无助的少女,小烟将其带出了藏雨阁,与其他人一道会合。 然后奥拉惊奇的发现,昔日那些文文弱弱的同僚们竟是如小烟前辈一样,实力强大,两三下就能解决一个面容狰狞的怪物。 这…好像跟记忆中的藏雨阁有些不一样。 奥拉在加入藏雨阁之前,从没听说过想要成为藏雨阁的核心人员还有武力要求的。 既然这样,自己还能成为藏雨阁的核心人员吗? 砍杀了整整一路,小烟以及其他藏雨阁武者终于领着所有幸存者到达了大金鹏城当地的神学塔。 而这里,是所有怪物的主要进攻地。 神官奥卢斯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发出耀眼的神光,将怪物们击退出去。 趁此时机,众人绕开怪物,踏进了有着神力庇护的神学塔。 “奥卢斯神官,现在战况如何?”小烟语气平稳。 一身脏污学袍的奥卢斯面色沉重,垂头丧气道: “邪神的力量太强了,转换信徒的效率太快,我们杀死的数量远远比不上祂转换的数量,再这样下去……” “或许只要听到邪神的真名,我们便会成为祂的信徒,化作怪物。” 今天第二章。 最近胡为要出了,前面的胡为大家可能会觉得没什么高光,但那也没办法,和他真不熟。 像什么虎吼啊这些的技能我都是看沈妙和岳山的背景故事猜测出来的,押中了是我运气好,押不中只能自认倒霉。 至于人设什么的都很模糊,但是还好。 唯一让我很担心的,其实是季灾。 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来了,这位的人设我是真的拿捏不住,信息太少了,如果很不符合人设,大家轻点喷,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第三百八十三章 合作 第387章 合作 “再这样下去,或许我们只要听到邪神的真名,便会成为祂的信徒,化作无情的怪物。”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奥卢斯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说出来。 思虑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说道。 “神学塔的神力已经被邪神侵蚀,所有往里面灌输神力的神官都变成了怪物,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失去神学塔的庇护。” 小烟愣住了,生气道: “你们神学会里那位最接近神明的祭祀长呢?在月轮首都呆傻了现在都不出手救场?” 临近生死存亡之际,奥卢斯也不在意小烟话语里的不敬。 “祭祀长大人在三个月前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还有一些强大的角斗士,他们都在自己的城市镇守,至于那些大型军队,他们还在无极帝国的边疆,以及火罗国的麦赫塔,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援助我们了。” 小烟心里一凛,事态比她想的还要严峻,也不知道阁主和李掌柜他们怎么样了。 …… 塔坦沙漠。 赤沙城。 古堡前,感受到一阵天地震颤的李鹤眉头一皱。 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顾清寒关心问道。 李鹤笑着摇头,说道:“没事……” 他的表情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却让顾清寒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四人走进古堡深处,推开大门,见到了这片残破的空间。 看着空间中央,被漫天黑鸦包裹着的祭坛,李鹤暗道果然。 因为自己等人的原因,邪神损失惨重,被迫从沉眠中苏醒。 不出意外,这家伙已经开始收割信仰之力了。 忽然,一道娇笑声传入耳中。 众人神情戒备,唯有特木尔一脸无奈。 从那群少女口中听到迦南这个名字后,他就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 特木尔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意,“迦南,出来吧,别躲了。” 听到迦南这个名字,李鹤身体一僵。 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迦南一个转身出现在众人视野,眸带揶揄地看向李鹤,调侃道: “伊李莎白妹妹,片刻不见,风采依旧呀,只不过比起这身行头,我还是觉得裙子更适合你。” 顾清寒闻言,看向李鹤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种癖好。 李鹤满脸黑线,恶狠狠地瞪了旁边的季灾一眼。 季灾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盯着自己的脚趾头。 嗯,我这脚真好看。 “迦南,说出你的目的吧,我们可以合作。” 李鹤率先提出合作。 迦南略微沉吟片刻,应声道: “可以,但我事先说好了,如果事败,我会第一时间逃跑,届时你们能不能从邪神手下活命,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一言为定。” 双方都是聪明人,说话也毫不墨迹。 但季灾却在一旁眨巴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李鹤好似很熟悉迦南一般。 这种错觉似乎也出现在李鹤与特木尔身上过。 是优秀的人都有一种相互吸引的魅力,亦或因为李鹤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季灾也不得而知。 纵使她背后的势力再庞大,却也无法探查出李鹤背后的一切。 他就像一个装满宝物的无底洞,总是能拿出令人惊讶的东西。 “情报与事实不符。” 这是被组织拿来形容李鹤最多的一句话。 事实也确实如此。 神秘、可怕、果断,这一直是李鹤的特点。 季灾一直觉得,只要知晓了李鹤的全部秘密,杀掉对方,并不困难。 可是她越是接近,便越是觉得李鹤陌生。 这个陌生指的不是两人之间的感情,而是实力、手段,甚至是思想。 难道说…… 季灾恍然大悟的看向顾清寒,她好像明白二人之间的隔阂了,只不过他们二人自己不知道罢了。 有意思。 季灾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好久没有那么兴奋过了。 “你们有能够伤害到邪神的手段吗?” 李鹤环视众人。 最后,只有季灾举起了手。 李鹤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毕竟一开始约定好的,便是由季灾来拖延住邪神的步伐。 “你的手段是什么?”李鹤问道。 “我的手段是秘密,目前没办法暴露出来,你可以先试试你的法子。” 季灾面带微笑,一脸神秘,似乎笃定李鹤有办法能够伤害到邪神。 李鹤也不马虎,席地而坐。 他男扮女装在囚牢呆了那么多天,可不是为了跟美少女们在一起睡觉。 这么多天以来努力的成果,今日就能见分晓了。 在众人眼中,李鹤盘膝而坐,周身涌起淡淡金光,温暖而又和煦。 “这是……”迦南眸子一凝。 在囚牢中,李鹤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迦南,却不想对方同样如此。 每每见到李鹤偷偷远离人群,迦南便会施展寂静暗刑,暗中跟随,将李鹤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 在看到李鹤处理人偶一事后,迦南便知道对方绝对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至少从他对待人偶们的方式可以看出来,李鹤或许谈不上善良,但绝对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迦南认为自己是一个十足的恶人,但是,又有哪一个恶人不喜欢与有底线的人合作? 没有恶人会喜欢与邪恶的人合作,除非他们想黑吃黑。 不知道迦南的想法,李鹤仍在心里默默调动着信仰之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再次感受到了那惹人眼花缭乱的金色丝线。 它们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或明亮如皓月,或暗淡如萤光。 它们便是信仰丝线,也是神明联系甚至是控制信徒的手段。 越是粗壮的丝线便越能证明丝线另一边的信徒对于李鹤的忠诚。 曾经的李鹤最粗壮的丝线来自格奈娅,约有一指粗,而现在,他身上多了上百条树腕粗的信仰丝线。 这些信仰丝线均来自那一百具人偶少女,它们是世间最纯粹信仰的体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甚至比李鹤自己还要崇拜李鹤。 而李鹤现在要做的,便是驱使分散在月轮各地的她们,帮其传道,播撒鱼神光辉。 今天第一章。 感谢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为了鱼神!!! 第388章 为了鱼神!!! 李鹤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信仰之力含量过高,不断外涌出来的体现。 武者躯体与主修信仰之力的神学体系终究不一样,即使躯体强度再高,也难以容纳这股大相径庭的力量。 好在有青龙战旗的帮助,储存起来还是不难的。 李鹤将目光望向其中一条极其粗壮的信仰丝线上,这份纯粹的信仰,来自一位少女人偶。 深吸一口气,他伸手轻触丝线,周身景物不断变幻。 他的灵魂好似穿越了千百万公里,附身在一具精致的少女人偶身上。 自己这是…附身在人偶身上了? 李鹤摆动着双手,确定行动没有问题后,缓缓站起身来。 “轰隆!!!” 忽然,炮火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还未彻底熟悉新躯体的李鹤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晃了晃脑袋,他重新站了起来,精致的面容微微一苦。 这具躯体太弱了,如果只是这个程度,那该如何拯救其他人,播撒鱼神光辉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鹤的烦恼,淡淡信仰之力顺着丝线,注入进娇小的少女人偶中。 不过片刻,娇弱的躯体开始凝固,神秘的力量于人偶周身流动。 李鹤心里一惊,闭目感受这股强大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神力吗?神学会的神官和学者们用的也是这种力量?原来如此…… 在此之前,身为武者的李鹤一直无法理解所谓的神力,但附身在“容器”上后,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所以…邪神的力量也是源自于此? 李鹤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环境。 这里堆满了金币以及价值连城的宝藏,应该是一处富商的财库。 他没有理会堆积成山的金币,步伐稳健地离开了残破的宫殿。 刚离开宫殿,李鹤便看到有两方势力正在与怪物进行火拼。 其中一方势力穿戴着月轮士卒标配的银色甲胄,头顶决斗胜冠,手里挥舞着弯刀长矛,不断将怪物击退。 月轮士卒的技艺与默契让久经沙场的李鹤暗自赞叹,但让他最惊讶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另一方势力。 他们身上没有防具,肩膀上扛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火器,每扣动一次扳机,便会有怪物的头颅应声而碎。 李鹤在使用火器的人群中看到了昔日工匠学会的维比乌斯大师。 当时也是这位大师告知李鹤蒙面人的连弩工艺来自月轮南方的沙漠,这才让他找到了邪神安格拉的藏身之地。 没想到这群工匠那么能打,一火炮下去,方圆千米的土地都在颤抖。 这就是月轮神膏的威力吗?难怪能成为比肩无极的超级帝国。 “射击!射击!射击!” 工匠学会的指挥者众人射击防守,效果显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怪物的增多,他们逐渐显露出些许的疲态。 “大人,我们该撤退了,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其中一位工匠嘶吼着,冲身后的指挥者喊道。 “别给老子废话,身后就是城民区,都给老子死守!” 指挥者怒吼着,再次扣动扳机,肩膀上的炮弹瞬间轰出,带起一阵血肉飞舞。 藏在暗中的李鹤观察着,没有急着出手。 眼见着他们节节败退,大难临头之际,李鹤的信仰之力终于填充完毕。 伸手握了握小巧的拳头,他终于彻底适应了这具躯体。 看着不断退逃的两支队伍,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出,浮空站立,挡在怪物与月轮人之间。 月轮士卒以及工匠学者见到忽然出现的少女,目光露出茫然之色。 怪物同样如此,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现在前方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李鹤站在战场中央,一身圣洁华贵的金色衣袍飘飘,尽显威严。 空气在此刻停滞,月轮这边的指挥者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喊道: “工匠学会开火掩护,胜利军团带她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工匠学会的工匠们齐齐扣动扳机,用火力压制怪物前进的步伐。 月轮武者们也没有犹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李鹤冲去,想要将对方拉回。 然而,还不等他们靠近,一袭圣洁金袍的精致少女又动了。 她猛地一跃,踏空而起,周身神力涌动,刺目的金光让在场众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怪物们似乎很畏惧少女身上的金光,身上触手蠕动,不断向后倒退。 但李鹤可不会让它们逃跑。 他伸手遥指,神力与信仰之力在指尖处交汇,最后化作一把巨大光剑,朝下方怪物轰落。 一声巨响炸开,回荡在空寂的街道中,烟尘四起,迷人眼眸。 月轮军卒们睁开眼睛,这才看到不远处,原先站满了怪物的街道上,此时已经空无一物,本就无人的街道直接消失,徒留云烟。 如此强大的实力…难道是三品神官? 在这个世界,强者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获得尊重。 站在人群中的指挥者看着负手而立的少女,不禁肃然起敬,赶忙走上前,与对方交涉。 “神官大人,我是胜利军团第十三营的营长斐琉斯,胜利军团愿意追随您的脚步,驱除邪恶,征伐邪神!” 语毕,斐琉斯单膝跪地,任听差遣。 他身后的兵卒同样如此,单膝跪地,宣誓效忠。 倒是工匠学会没有表情,毕竟他们本就和神学会地位相同,没有效忠的理由,但这也足以让李鹤感到惊喜了。 他本以为劝服胜利军团还需要花费一些口舌,没想到对方那么痛快就宣誓效忠了。 终究是他低估了神学会的影响力,忽视了月轮人对诸神的崇拜。 “敢问神官大人,您信奉的,是哪一位神明?” “鱼神……” 一板一眼的机械音传入斐琉斯耳中,古怪至极。 但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在心头暗自疑惑,似乎并没有听说过这位神明的名号。 但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战役结束,胜利军团十三营都会是鱼神的信徒。 “为了鱼神!” 斐琉斯高举弯刀,朝天穹喊道。 “为了鱼神!!!” 有了他的带头,后面的月轮兵卒们也在齐齐高呼鱼神的名字。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八十五章 悔恨 第389章 悔恨(二合一) “为了鱼神!!!” 月轮兵卒们高声呼喊,宣誓忠诚。 他们身上的银色甲胄泛起层层光晕,最后汇入李鹤操纵的人偶内。 这些光晕也是信仰之力的一种,虽远不如之前信徒的纯粹,但架不住量多,其中甚至包括了那些工匠学会的匠人与学者,但他对此并不惊讶。 毕竟工匠学会内部也信奉了不少神明,其中便包括机械之神赫菲托斯。 在这群匠人眼里,神明与神学会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讨厌神学会的贪婪与腐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信仰自己的神明。 遇到神学会的神官,他们或许嗤之以鼻,不愿讨好,但对神明的信仰却无比真诚。 毫无疑问,李鹤的强大折服了他们,使得这群匠人分散出些许信仰,转移到鱼神身上。 人的精力有限,信仰也同样如此,李鹤此举无疑是挖人墙脚,若是放在以前,必定会引来信徒间的神战。 但现在的李鹤却一点都不担心,只因当今月轮时局大乱,等他解决完邪神后,那些极端信徒若是想要清算他,他也早就跑回无极了。 至于鱼神?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鱼神,就算有也早就进自己肚子里了。 还能有人指着他的肚子大喊讨伐鱼神不成? 心里想着,李鹤已经吸收完了刚刚获得的所有信仰之力。 看着面前遍体鳞伤的人们,李鹤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怜悯。 他抬手遥指,道道绿色流光从指尖流出,如雨后甘霖般修复着战士们的躯体。 “我的鱼神呀,是神赐,是神赐!” “没想到我阿歇尔也有接受神赐的一天,感谢鱼神,感谢神官大人!” “我感觉脑海中涌现出了无数灵感,这简直美妙极了,就像隔壁苏珊婶婶做的苹果馅饼的滋味一样美妙!若不是那些该死的怪物,我现在就应该跑进工坊,制造一个举世无双的机械,拿下今年的赫菲托斯大奖!” 有工匠学会的学者义愤填膺道。 李鹤看着沉迷在神赐中的众人,一时间有点同情他们。 这点小恩小惠都被他们吹捧成这样,当真是可怜。 说来也是,所谓的神明早就已经绝迹,就算有那也只是在上一次天绝地灭侥幸存活下来的异族。 或许有神只会爱护自己的子民,就像青龙、玄武等无极八神只一样,但更多的恐怕是像安格拉那样的邪神。 在祂们眼中,信徒这一类人,只不过是充实己身的养分而已。 心里想着,李鹤再次开口: “此行凶险,鱼神与我沟通,愿赐尔等无上神力,共讨灾厄之神。” 说着,他再次伸出手指,点点金光洒落,没入众人体内。 “这是…这是神力!”有人目露惊骇之色。 神力,攻可搬山倒海,退可活死人肉白骨,无所不能,没想到居然会被那么轻易地赐给了他们。 即使鱼神赐予他们的神力质量较低,且具有时效性,一旦用完便会消失,但这并不妨碍众人陷入无尽的狂喜。 “哦!我的鱼神,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力吗?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跟着升华了!” “只可惜,这神力用完后就消失了。”有人惋惜道。 有狂热的信徒闻言,立马抨击道: “哦,我的鱼神!请原谅这条不知满足的疯狗。我敢向鱼神保证,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种愚蠢的话了!” 李鹤汗颜,要知道这些神力其实就是从他们身上收割下来的信仰之力,他只不过是从中抽出了百分之一然后回馈给了对方而已。 这件事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信仰崩塌都是轻的,怕是连自己的神庙都会被推翻吧? 李鹤眼前一晃,仿佛看到了身前若隐若现的路灯。 他连忙晃了一下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之脑后。 自己连神庙都没有,何必担心后事如何。 暗自吐槽自己丰富的内心,李鹤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愿鱼神保佑尔等,向着光明之路进发,最终战胜邪神,记住,鱼神…不败!” “鱼神不败!”有人扯着嗓子喊了那么一声。 “鱼神不败!!”越来越多的人跟声高喊。 “鱼神不败!!!”声潮如浪般澎湃,于众人心中来回游荡。 在场之人皆是血气方刚的壮年人,非常看重家国观念,李鹤只是三言两语便将他们的士气抬到顶峰。 只是一瞬间,李鹤便被信仰之力包围,遨游在神力的海洋之中。 接连的馈赠让他们的信仰更加坚定,有些人或许战后都会铭记李鹤的恩情,一辈子信奉鱼神。 这份意外之喜着实让李鹤感到惊喜,不过时间不等人,他又交代了几句后,便朝着大金鹏城的神学塔走去。 据刚刚的指挥者所说,那里是怪物入侵的重灾区,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李鹤现在要快点赶到那里,招揽信徒,获取足量的信仰之力。 虽然人偶躯体很娇小,但有神力的加持,他的移动速度非常迅捷,不过一刻钟便找到了神学塔。 当他看到昔日威严耸立的神学塔变得满目疮痍,就连附近的神殿群落也倒塌大半后,心里的紧张感被瞬间提了起来。 在来神学塔之前,他先去了一趟藏雨阁,在满地的尸体中找到了小烟留下的线索。 线索指明小烟等诸多幸存者动身前往神学塔请求庇护。 然而等李鹤赶到神学塔后,才惊觉为时已晚。 现在的他只能攥着纸条,站在废墟中满心悔恨。 他明明能早点知道邪神的计划,明明能早点识破邪神的阴谋,甚至是能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阻止邪神,可是偏偏是这样的结局。 若是…若是自己在离开藏雨阁之前提醒一句,哪怕只是一句,结局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了? 只可惜,没有若是…也没有如果。 名为悔恨的痛苦充斥内心,昔日藏雨阁同僚们的笑容一一浮现在脑海中。 就在李鹤心烦意乱之时,一根触手毫无征兆地飞来,作势便要刺穿他的心脏。 变故突生,他却连头都没抬,一个眨眼便于原地消失,同时摧动周身神力,猛地抓住触手,将其撕成碎片。 被撕碎手臂的怪物痛苦哀嚎着,声音凄惨无比。 它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娇弱可怜的人类,居然如此强大,远超它之前遇到的所有人。 惨叫声吸引来了其他怪物,越来越多的怪物朝这里聚拢。 想到逝去的友人,李鹤心里悲愤。 正当李他杀伐之气外露,即将大开杀戒之时,一道呼唤声传入耳中。 “小丫头,下来!” 李鹤听到呼唤,眸子深处有绿芒一闪而过,只是瞬间便找到了声音的传出地。 那道提醒,源自身后破碎了一半的神碑。 “小丫头,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摸一下你身后的神碑。” 李鹤仍未做出动作,仿佛是被四周不断靠近的怪物吓傻了一般。 声音的主人愈发着急,但还不等他开口再说些什么,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先娇柔的小姑娘体内忽然散发出淡淡金光,在接连逼退怪物后召唤出了一柄巨型光剑,只是一个横扫便把怪物们搅得灰飞烟灭。 这时候,藏在暗中的人才明白,是他自作多情了。 待解决完神学塔附近所有怪物后,李鹤才靠近神碑,轻轻触摸。 入手清凉,在触碰石碑瞬间,李鹤周身景物忽然变得模糊,紧接着是刺目的光亮,照得人难以睁开眼睛。 就连人偶之躯的李鹤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种光亮看似刺眼,实则是在保护触碰神碑的人,避免对方在进入的过程中出现意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鹤重新睁开眼睛,入目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奥卢斯神官?” 听到自己的名字,奥卢斯愣住了。 他敢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眼前的少女,但介于对方刚刚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奥卢斯不敢怠慢,小心翼翼问道: “这位…神官,敢问外面的情况是否好转了一点。” 奥卢斯一脸紧张,这个避难所的物资极度稀缺,人口又多,或许要不了多久物资就会被消耗殆尽。 李鹤摇头,从喉腔里发出古怪的机械合成音。 “情况在不断恶化,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 说到一半,李鹤的眼睛被一道目光吸引。 “唐伯!” 李鹤的语气中不乏惊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此刻,没有什么是能比现在更加幸福的了。 唐伯听到呼喊,一脸憔悴地转头看去。 见不是熟悉的人,又默默低下头颅。 “唐伯!” 李鹤再次呼喊,唐伯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 他一脸郁闷地看着李鹤,出声问道: “小丫头,我与你好像并不熟识……” 李鹤赶忙打断唐伯的话,急切问道: “唐伯,小烟呢?为什么小烟不在这里。” 李鹤在人群中搜寻了好一会儿,发现藏雨阁的幸存者都在这里,唯独不见小烟。 这不提还好,一提唐伯便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小烟…她为了保证我们所有人都能进到避难所里,自己一个人冲出神学塔,引走了所有怪物,为我们争取了进入避难所的时间。” 李鹤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难怪外面没有多少怪物,原来是被小烟引走了。 明白过来一切的李鹤看向奥卢斯,赶忙开口道: “奥卢斯大人,你所信奉的神明是谁?” 奥卢斯听到对方忽然的询问,下意识说道:“我所信奉的神明是海神波塞冬。” 李鹤点头,“信奉鱼神,我可以解决粮食问题。” 奥卢斯愣住了,眸中流露出纠结之色。 信仰并非不能更改,有些人更换信仰就像喝水一样频繁,但对于大多数月轮人来说,更改信仰都是需要思虑很久的事情。 最终,物质还是战胜了思想,奥卢斯同意了李鹤的提议。 这也让李鹤长松一口气,好在对方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若是遇到一些狂热的信徒,可能死都不愿意更改信仰。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和之前一样,李鹤教导奥卢斯如何祷告鱼神,然后替神明封赏奥卢斯,赐予对方无上的神力。 说是无上,对于奥卢斯这位老牌神官来说,却如鸡肋一般。 但即使这样,奥卢斯依旧感到惊喜。 毕竟他只是代为尝试,看对方是否真的能解决避难所的物资问题,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大家都看到奥卢斯神官身上的神力了吗?这是鱼神的恩赐。” “凡是信仰鱼神,对其进行祷告的,鱼神都会赐予相对应的神赐。” “也就是说,只要信仰鱼神,我们便不用担心物资问题了。” 李鹤这句话无疑是将避难所物资不足的事情挑明了说,这也导致人群中出现了些许的骚动与恐慌。 奥卢斯瞥了李鹤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无论怎么样,食物都是最重要的,那是能否存活下去的关键。 事到如今,也不需要隐瞒了。 若是没有粮食,自己不就会被活活饿死? 有不甘忍受饥饿的人立马放弃之前的信仰,转而信仰鱼神。 只可惜,他的信仰并不纯粹,祷告也不虔诚,只能获取最少量的神力。 好在就算量少,但维持数月不吃不喝,保证身体周转是绝对没问题的。 “力量,我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感受到饥饿了!” 获得神力的人不断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表示自己从未有一天像今日一般好过。 “呵呵,鱼神?哪来的野神,也配与月神忒弥斯相比。” 有十分极端的信徒开始抨击鱼神,并借此传播自己所信奉的神明的威名。 李鹤毫不在乎,他本就不奢求所有人都信奉鱼神,为击败邪神贡献力量。 他现在只想抓紧时间,能捞到一个是一个。 至于那些不肯更改信仰,还死鸭子嘴硬的,李鹤相信他们撑不了多久。 嘴巴会骗人,肚子可不会。 他赠与信徒们的神力可没办法分享给其他人,也就是说,在这座避难所里,信仰鱼神,是唯一活命的出路。 李鹤知道,这个计谋与胁迫没有任何区别。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在意自不自愿了,无论这些人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只需要乖乖上交自己的信仰之力就可以了。 他现在只想离开避难所,照着唐伯等人所指方向走,去把小烟找回来。 小烟呀小烟,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呀。 李鹤心里想着,加速了信仰之力的炼化。 今天第一章。 也是唯一一章,二合一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不被允许的爱情 第390章 不被允许的爱情 迅速吸收完了所有信仰之力,李鹤又交代了几句后,再次触摸神碑,离开避难所。 随着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后,李鹤又回到了熟悉的废墟前。 刚睁开眼,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 李鹤淡定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忽然偷袭的怪物。 怪物触手停顿,而后在李鹤锐利的眼中四分五裂。 收回目光,李鹤大踏步离开神学塔,向着唐伯所说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怪物尸体,心里更加担心起了小烟的安危。 一人之力终究匮乏,即使小烟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当百。 在找寻了数十条街道后,李鹤终于找到了小烟的身影。 他脸上微喜,当看到对方被怪物包围,即将支撑不住时立马出手,圣洁的神光倾泻而下,凡是触碰到神光的怪物都在瞬间灰飞烟灭。 没有犹豫,李鹤快速接近,触碰到小烟的同时摧动续命术,修复着对方残缺的躯体。 “咳咳咳!” 小烟咳着血,未曾有一刻放下手中长剑。 她看着面前为自己疗伤的陌生女子,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 李鹤愣住了,“什么为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如同机械扭曲后发出的“咯吱”声。 还不等小烟回答,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于李鹤内心涌动。 没有犹豫,他抱起小烟,手腕上的钩锁对准远处的屋檐。 “噗咻!” 钩锁如龙喷出,不偏不倚地勾住了数百米外的屋檐。 下一刻,钩锁收缩,李鹤抱着小烟眨眼间便到了百米之外的街区。 危机感仍未消失,李鹤额头沁出些许冷汗,只能不断发出钩锁,带着小烟向着安全的地方转移。 终于,在飞跃了不知道多少街道后,危机感渐渐消失。 他下意识看向身后,危机感出现的方向。 那里,一位身穿华贵服饰的少女驻足远眺,与李鹤目光交错。 若是有其他人在场,便会惊讶地发现她们二人身上衣物没有丝毫差别,只不过一方圣洁无尘,一方灰暗破败。 在看到少女的瞬间,李鹤反应过来,对方便是邪神播撒信仰的工具,也是月轮产生异变的罪魁祸首。 只要将她解决,兴许就能结束月轮异变。 只不过,他现在操控着的躯体还是太弱,想解决对方远远不够。 李鹤已经慢了很多步,再加上邪神本就远强于他,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带着小烟来到一处歇息的地方,李鹤不断灌输生命气机,治愈着对方的身体。 小烟伤得很重,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豁口,特别是小腹处的大洞,看起来很是恐怖。 好在这些未伤及要害,治愈起来比较轻松。 不过多时,小烟便从温暖的生命气机包裹中幽幽醒转。 睁开眼睛瞬间,她一巴掌拍开了李鹤的手,长剑出鞘,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陌生女子。 “小烟,是我呀。” 李鹤指着自己的脸,一脸无辜道。 小烟眉头皱起,她自然记得面前少女的装束,她小腹部的大洞便是面前少女的同伙造成的。 李鹤察觉到小烟警惕的目光,当即反应过来。 “小烟,我是李鹤呀,李掌柜。” “李掌柜?” “对呀,我还欠你一笔无极烟花的钱呢,这你总得记着吧。” 小烟一愣,这种事情连阁主顾清寒都不知道,是二人的秘密。 这么说来,这位身穿华贵长袍的少女,还真的是李掌柜。 “李掌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小烟的语气中充满了疑惑不解,心里想入翩翩。 难不成阁主与李掌柜一同请假,是带李掌柜去做某种不可描述的手术了? 早先便觉得阁主待女人极好,但对男人却非常疏远,即使面对李掌柜那么优秀的男人,也总是故意回避对方的爱意,原来阁主真的是那样的人。 可是,这样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呀。 小烟看着变化颇大的李鹤,目光满是同情。 事已至此,只能祝福他们了。 李鹤看着小烟丰富的表情,没好气地轻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 “在想什么呢,这只不过是一具人偶!” 待听完事情经过,小烟长松一口气。 “原来如此,还好还好……” 是误会便好,若事情真发展到那种地步,藏雨阁无人继承,她又有何颜面去见死去多年的太子妃殿下? “小烟,你有信仰过神明吗?” 小烟摇头。 “那好,来信仰鱼神吧。” “不要。”她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李鹤不解。 “你曾经说过,与其信仰虚无缥缈的神明,将一切成功当做神明的赐予,不如自己努力,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没有说过,肯定没有。”李鹤急忙辩驳。 小烟没有回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行行行,我说过。” 李鹤头疼,这小姑娘怎么就那么犟呢。 一阵好说歹说后,小烟终于松了口。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先把欠我的钱还我。” “可以。”李鹤答应得很痛是快。 见对方答应下来,小烟当即念诵祷词,选择信奉鱼神。 李鹤看着面前女子身上不断外溢出来的黯淡金光,无奈叹息。 可以说,对方是自己见到过的最不忠诚的信徒。 但那又能怎么办,毕竟是自己人。 心里想着,他手指轻动,淡淡神力顺着信仰丝线涌入小姑娘体内。 “嗯?” 感受到体内莫名多出来的庞大力量,小烟心里一惊。 “这是……” “这是神力,应该够你用很久了,慢慢用吧。” 小烟自然知道神力,也知道神力意味着什么。 “这真的是鱼神的馈赠?” 小烟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她一直以为李鹤只是随口一说。 李鹤只是笑笑,也不解释。 “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去哪?” “神学塔,那里安全。”李鹤答道。 “不行!”小烟拒绝。 李鹤态度更加强硬:“不行也得行。” 说着,他作势就往外走去。 小烟嘴一瘪,“那你先把欠我的钱还我。” 李鹤闻言,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而后脚步停顿,回过头认真说道: “那我们还是不回去了吧。”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飞舞地尘埃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大家的生日祝福,感谢! (。ve?v。) 还有,作者真没被撅ヽ(#`Д′)ノ 第三百八十七章 黑暗圣女 第391章 黑暗圣女 接下来的两日,二人齐心协力,杀掉众多怪物的同时,解救了不少人类。 毫无例外地,李鹤将这些人类发展成了自己的信徒。 也因为这两日做出的事迹,李鹤声名鹊起,成为了大金鹏城幸存者圈子里的知名人物。 因为不知道李鹤的名字,又因为李鹤总是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再因为李鹤击杀怪物的手段过于血腥、凶残,强大的怪物在他面前如猎物一般渺小,所以幸存者们亲切地为其取了一个名号——救赎猎手。 “救赎猎手?” 李鹤挠着头,一脸不解。 小烟点头,“你可能不知道,你现在在整个大金鹏城都颇有名气。” 李鹤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个名号。 “等等,你是说,我最近的名气很大?” 小烟点头。 李鹤暗道糟糕,与怪物争斗三天时间,他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怪物的特性。 首先是名字,李鹤将那些弱小的怪物取名为邪奴。 邪奴的实力一般不会超过四品,没有四肢和五官,全身长满扭曲的触手,智力非常低下,李鹤能够轻松应付。 然后就是邪仆。 邪仆就比较厉害了,最弱都有四品,最强能达到三品。 邪仆有了些许智力,初见五官与四肢,实力强大,但也还算好对付。 李鹤最喜欢的便是邪仆,毕竟对方实力强大,数量稀少,若是能灭杀干净,无疑是对邪神信仰体系的重大打击。 然后便是邪将。 这种东西极难对付,虽比不得二品武者,但因为其特殊的机制,甚至比二品武者还难对付。 李鹤与顾清寒等人在古堡门前击败的那只巨型怪物,便是邪将,而且是邪将中的佼佼者。 在大金鹏城的人偶还没看到过邪将,但一些其他城镇的人偶已经见过邪将,甚至与其交过手。 结局自然不用说,输多赢少。 目前的鱼神体系正值起步阶段,实力要远差于邪神体系。 最后,便是黑暗圣女,也就是邪神安插在月轮各个城镇的人偶,她们才是邪神信仰的传播者,灾变的根源。 她们实力强大,能有二品的实力,且出入都有邪将跟随,李鹤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在大多数时候,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圣女将无辜的平民百姓炼化成怪物,不敢阻止。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了。 无论是数量,还是实力。 “初步估计,大金鹏城有两个黑暗圣女,而其他城池只会更多。” 李鹤头疼,鱼神体系的人偶数量太少了,只能在每个大型城池里安放一个。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对等的战争。 好在其他城池皆有高品强者镇守,黑暗圣女的手一时半会儿伸不了太长。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不断积攒信仰之力,找机会先做掉一个黑暗圣女。 李鹤相信,这一天快要来临了。 值得一提的是,相比起其他城池的少女人偶,大金鹏城的人偶因为有小烟的帮助,进度明显要快其他城池不少。 这也让他更庆幸当初没有将小烟送回避难所的决定。 小烟的能力,即使在整个藏雨阁都排得上号。 除此之外,他之前帮助过的军团因为有了神力的加持,应对邪神信仰体系的怪物也更加自如。 加上胜利军团的素质过硬,很快李鹤就有了第二笔稳定的信仰收入。 一边斩杀怪物,一边为自己歌功颂德,每天零零七不间断,只为剿除邪神怪物。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李鹤心里感叹。 …… 大金鹏城。 西城。 数百月轮兵卒挥动着手中的长矛弯刀,将一个个丑陋的怪物驱赶,收拢,围剿。 有了鱼神赐下的神力,他们击杀怪物的效率极高,一个横劈便能杀死一个强大的怪物。 他们身后的工匠学会也不甘示弱,炮火连天,就算是实力恐怖的怪物都难以在这样的火力下生还。 战后,指挥官老练地指挥手下兵卒清扫战场,眼神中闪过一抹得意。 月轮国近百城池,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邪神入侵。 其中,大金鹏城的应对方式绝对是最令人称赞的。 当然,这主要归功于鱼神赐予的神力,不然他们也没办法那么轻松灭杀这群怪物。 “抓紧时间,收拾完后,我们便往大金鹏城北边走。” 又提醒了一句,指挥者跳下马,脚底板贴合地面。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身形一顿,急忙趴下,耳朵贴近地面,仔细倾听。 “砰砰砰!” 仿若巨锤敲响鼓面,又好似千军万马驶过红尘小道,指挥者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沁出冷汗的同时,高声喊道: “退,快退!” 数十年的为将经验,让指挥者的判断鲜少出现错误。 他知道,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这条街道,往身后退去时,一柄巨大的铁锤顺着数条街道,砸在人群中。 “轰隆!” 鲜血四溅,喷洒在指挥者的脸上。 这一次,就连鱼神的神力都没能保护到他们。 太可怕了…… 指挥者僵硬回头。 而那恐怖存在此时正拉着锤柄处的铁链,将巨型流星锤一节节地拉回手中。 “咕嘟!” 周遭同僚的哀嚎声很刺耳,但这并不妨碍指挥者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小山般的怪物即使什么都没做,光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仅源于对方恐怖的样貌,还有实力。 能将一座阁楼大小的流星锤当做武器的人物,即使放在人族力士中,也算千军辟易,万夫莫敌了。 正当指挥者心生绝望之际,那小山般的怪物居然低下了高耸的头颅,做出躬身以请的动作。 在它的头顶上,一位少女高高跃下,到达地面。 即使隔着很远,指挥者依然看到了少女的模样。 赤金色的长发,眉心一点朱红,身上衣物极其华贵,却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看起来极其破旧。 她的眼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破败气息,仿佛只要与其对视,便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最奇怪的是,这身造型早在三天前,指挥者就已经见过。 当时他们遇到的那位女神官,有着救赎猎手绰号的伟大存在,穿着打扮便与对方别无二致。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八十八章 你背叛了主 第392章 你背叛了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指挥者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黑衣少女,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敌人身上的衣服款式竟与鱼神首席传教士救赎猎手如此相似,且于邪神出现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鱼神的名号,难道说…… 指挥者的脸色忽明忽暗,他似乎明白了很多东西。 若真是如此,大金鹏城,或者说月轮国就真的要完蛋了。 在这神明不出的世界,又有谁能阻止邪神? 然而这些已经不是他该考虑的东西了。 只见那身穿华贵黑袍的少女迈开细足,朝着指挥者缓缓走来。 她的脚步很轻,好似没有声音,但每一次落地,仿佛都落在了指挥者心里。 “咕嘟!” 巨大的压迫感让指挥者再次咽了一口唾沫。 无力,充斥着他的内心。 黑暗圣女走到指挥者近前,不到一丈距离,终是停下了脚步。 她轻启红唇,吐出了一个个晦涩生硬的古老音节。 “&%@#%!” 声音很细,很小,但指挥者还是听懂了话语中的意思。 “信仰邪神吧!” 话音刚落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瞬间冲入指挥者的脑海,如层层巨浪般冲刷着他的神识。 一时间,他似是要升华了一般,他敢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痛快过。 原来当怪物那么爽吗?似乎这样也不错。 诱人的梦呓在指挥者耳边辗转反侧,最后,他还是接纳了这股破败的力量,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在他点头的一瞬间,一条长长的触手从他肩膀处钻出,于空中肆意挥舞,而且还在延伸,拉长。 是个很有“营养”的信徒。 黑暗圣女满意点头。 这种在生前便有一定实力与地位的,只要稍加培养,便能成为三品的邪仆。 若是加大培养力度,将其打造成邪将也并非不可能。 至于再上一层,那就太难了。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像她们一样,成为邪神陛下的信仰容器。 心里想着,黑暗圣女转过头去,猩红的眸子看向包括工匠学会在内的月轮兵卒。 品质虽然差了一点,但邪神陛下喜欢。 心里想着,黑暗圣女脚下泛起层层黑雾。 黑雾顺着她高挑的影子,扑向其他月轮兵卒。 “不要!” 就在此时,本来应该成为怪物的指挥者大声吼了一句。 紧接着,他捂住脑袋,眼角流出血泪,抱着头怒吼道: “不!我不是怪物!我有名字!我叫居鲁士!” 说着,他右手抽出腰间弯刀,抡圆了往自己左臂砍去。 “噗嗤!” 弯刀入肉,鲜血飚飞,而那根代表着怪物的触手,也被连带着砍下。 眸光恢复清明的居鲁士闭上眼睛,对内心深处,他所信奉的神明进行祈祷。 然而毫无意外地,无神回应。 正当他再次被黑暗吞噬,即将化为怪物,深陷绝望时,一道救世的圣光穿过层层迷雾,洒落在他残破的灵魂上。 鱼神! 居鲁士痛哭,哀嚎。 果然,这个世界唯有祂,不会抛弃自己。 是啊,鱼神如此强大,比邪神更加强大,又怎么可能会欺骗他们,与邪神狼狈为奸? 然而还不等他的激动感消退,鱼神却率先开口了。 “你,感到饥饿吗?” 极其标准的无极话,让居鲁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居鲁士出身贵族之家,属于富商中的中流砥柱,自然也系统地学习过无极话。 即使他的无极话说得很烂,但他还是听明白了九天之上的神语。 可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等! 无极话十分复杂,谚语与代词极其之多,就像是“干”这个字一样,环境不同,用处也不同。 难道说,鱼神的意思其实是在问我需不需要力量? 看着头顶上,那积压成厚厚一层的阴云,居鲁士越想越有可能。 他急忙跪在地上,纳头就拜。 “鱼神在上,愚民居鲁士,感到饥饿。” 居鲁士的无极话说得很烂,好在九天之上的神明听懂了他的意思,圣洁的光芒透过厚实云层,再次洒落。 沐浴着无穷圣光,居鲁士只觉得浑身充满能量。 借着眼角的余光,他不小心看到了端坐于高天的神明。 不仅如此,他好似还与对方进行了一次短暂地对视。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行为,急忙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心里却嘀咕着: “奇怪,鱼神陛下的眼睛可真是奇特,就像大金鹏城南方的海岸边,那群被海浪拍击上沙滩,然后被太阳烘晒到干巴的咸鱼一样。” “该死,不能这样,鱼神会听到我的心声的!” 此时的外面,黑暗圣女正眸中带惑的看着面前的指挥者,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很快,她便感觉到了一股令人极度厌恶的气息,那是敌对神明的信仰之力,这份纯粹、圣洁到极致的信仰,真是令人作呕。 没有犹豫,她背后长鞭生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刺向居鲁士的脑袋。 这时的居鲁士刚睁开眼睛,便见到迎面扎来的血肉触手。 这一击速度极快,难以匹敌,三品武者都难以躲避。 正当居鲁士再次闭上眼睛,乖乖等死之际。 一道金色光剑顺着阳光,斩向血肉触手。 “吭哧!” 金戈交鸣的声音响起,李鹤眉头微蹙。 刚刚那柄金色光剑,融入了大量信仰之力的同时,包含着李鹤对剑气的全部理解。 然而,饶是如此,却难以伤到这触手分毫。 这黑暗圣女莫不是昆仑玄冰所制不成? 李鹤上下打量着黑暗圣女的同时,黑暗圣女同样在打量着他。 毕竟二人的衣装简直一模一样,要说没有关系,那就是纯粹忽悠人的。 “你…背叛了主!” 黑暗圣女憋了老大半天,才说出了那么几个字。 李鹤撇了撇嘴,“我所信奉的,乃是万物制造之主,众生缔造之君,世界的开创者,时间的维系者,而你的主,又是什么货色?” 黑暗圣女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傲慢与轻视,神情愤怒的同时,结巴道: “我……” “轰隆!” 爆炸声猛地响起,轰鸣音不绝于耳,月轮“神膏”独特的气味涌入鼻腔,刺目的火焰连带着一整条街道都陷入了白茫茫的火海,此情此景,宛若地狱。 今天第一章。 书友群的事我再想想,主要是人太少了,而且我没有经验,这几天先去加其他作者的书友群探探底,看看是什么样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猎鹰来了 第393章 猎鹰来了 数条街区连带着楼房一齐灰飞烟灭,放目望去,未有寸地安好,入目尽是火海残垣。 此情此景,恍若地狱。 道道圣洁金光涌现,紧接着便露出圣光内部,那座纯净无瑕的防御结界。 李鹤收回神力,站在火海中,一阵恍然。 这便是月轮“神膏”的威力吗?当真是恐怖。 即使人偶不用呼吸,但他还是嗅到了属于“神膏”的刺鼻气息。 此等杀器,普通生物别说触碰,光是嗅到气味,恐怕便会化作白骨。 好在这里的都是身有修为之人,有信仰之力的保护,想来应该无甚大碍。 果然,居鲁士与其他月轮兵卒缓缓苏醒,一个接一个从废墟中爬出。 “咳咳咳,维比乌斯,我日嫩歇娘!” 他还没死呢,这群工匠学会的混蛋就用上了太阳神战车,真是不当人子。 此时,工匠学会的学者们也注意到了尚且存活的居鲁士,以及其他月轮兵卒。 维比乌斯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居然还活着?” “不对,你们到底是人是鬼,我可是看着居鲁士变成怪物的!” 居鲁士愤怒到仅剩的左臂都在颤抖,指着维比乌斯,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自知理亏的维比乌斯看着脚趾,不敢反驳。 李鹤就在旁边看着,平静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悲喜。 忽然,似乎有所察觉,他转头看向火海,眸子紧盯着其中一道身影。 随着身影的出现,周围的火焰开始熄灭,最后化为虚无。 黑暗圣女从中走出,背后的触手交织成肉翼,逐渐舒展开来,狰狞恐怖。 恐怖的爆炸与炽热的火焰没有伤其躯体分毫,就连身上的衣角都没有任何变化。 李鹤神色凝重,他自问,自己若是站在火海中,能做到如对方一样轻松吗? 答案是否定的。 这真是个大麻烦。 维比乌斯与居鲁士看到黑暗圣女,目光齐齐一滞,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人类对于未知事物最原始的恐惧。 黑暗圣女看着手上细微的伤口,目光中满是愤怒,她没想到一群虫子居然能伤到自己,还让她损失了一位邪将。 要知道,一位接近二品的邪将极其珍贵,就算是她都要耗费很大的气力才能培养出一只。 刚刚那一炮,等于将她所有的努力全部清零。 在黑暗圣女眼里,邪神大于一切。 自己的努力是小,邪神的事业是大。 她先是愤恨的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鹤,好似在说等等再收拾你,而后便展开肉翼,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扑向居鲁士二人。 维比乌斯腿脚打颤,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拉着居鲁士快速退逃。 但他们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二品强者? 只见黑暗圣女肉翼大展,迸出青黑色的火焰,速度再快三分。 她的手臂被青筋覆盖,白皙的指尖披上利爪,轻轻一挥,便凑上了两人的脖颈。 居鲁士瞳孔微缩,本以为身死道消之际,一道圣光浮现。 李鹤一步踏出,赤金色的长矛被他抛出,猛地扎向黑暗圣女。 黑暗圣女不躲不避,竟是想硬抗下这次攻击,击杀两人。 但她还是小看了信仰之力对她的克制程度。 长矛未至,圣光先行。 一缕缕光芒洒落在黑暗圣女的娇躯上,发出“滋滋”响声。 这对世人来说最温暖的光明,于她而言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李鹤见状,乘胜追击,再次握紧长矛,注入无上信仰之力,矛尖猛刺,难以匹敌。 有了刚刚的教训,黑暗圣女已经放弃继续追杀居鲁士二人。 她知道,自己若是再小看这位“同类”,很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她死了没关系,邪神陛下的计划可不能出现问题。 没有多想,黑暗圣女强行止住身形,身形倒退的同时,背上的肉翼喷出无数火焰,逼向持矛刺来的“同类”。 而李鹤也早有准备,远在万里的本体眸子一亮,御水术暗中涌动。 “滋滋滋!” 毁灭万物的火焰被水流浇灭,徒留青黑色的气体随风飘散,直至消失。 黑暗圣女眸子一滞,这位“同类”的手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奇怪。 李鹤手持长矛,神识往外飘散。 他忽然发现,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满了人类的目光。 其中,大多数都不是鱼神的信徒,就算是,忠诚度也比较低。 收割信仰的好机会不就来了? 李鹤嘴角一扯,于脸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黑暗圣女!” 听到名字,黑暗圣女满脸疑惑,或许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有名字。 只听到对面的“同类”缓缓开口,正义凛然。 “邪神贵为神明,却为一己之私祸乱苍生,今太初之古神鱼神复苏,誓斩邪神,以祭血旗,告慰众生!” 李鹤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金鹏城上空,响彻在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感染,不自觉在脑海中幻想出一道经天纬地的身影。 那身影顶天立地、无所不能,为创世之古神。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样伟大的神明,居然会怜悯世人,还要为了世人斩杀邪神 如此神明,岂能不拜? “鱼神在上,我名马尔库斯,愿世代追随在您的身边,为您手中之剑,诛杀邪神!” “鱼神在上,我名科尔涅利,愿为鱼神手中长矛,世代追随……” 越来越多人听到李鹤的声音,跪伏在地,其数量之多,质量之高,染黄了整个碧空。 李鹤整个人都被圣光所沐浴,连带着眸子都倒映出一丝金红。 黑暗圣女眸子一凝,她可不会傻愣愣的看着李鹤变强。 只见她身后巨翼舒展,背后触手猛地朝李鹤面庞刺去。 李鹤微笑,不为所动。 黑暗圣女脑袋一歪,心里虽是疑惑,但身上触手的攻势却没有减缓。 “刺啦!” 破空声回响在废墟残骸之间,黑暗圣女瞳孔微缩,不可思议地看着断成两截的触手。 鲜血迸飞,然而比起疼痛感,她更想知道,刚刚飞过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满心疑惑之际,女子的娇笑声仿佛贴近黑暗圣女的耳边,用极具魅惑的声音轻声道: “宝贝儿,看好你的背后,猎鹰来了。”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九十章 对不起 第394章 对不起(二合一) 耳边的声音极具诱惑,想来天下应该没有一位男子能忍受如此酥媚的声音。 只可惜黑暗圣女既不是男子,也不是人。 她只是微微愣神,便锁定住了躲藏在身后的迦南。 一条条触手抽得“啪啪”作响,朝着身后女子的方向横扫而去。 暗中女子却丝毫不慌,犹如高贵的月轮猫般轻轻点地,三两下便离开了黑暗圣女的攻击范围。 等黑暗圣女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暗中的女子已然不见踪影。 又被戏弄了,像猫戏弄老鼠一样。 只不过以双方的实力差距来看,这更像是老鼠在戏弄猫。 此时的黑暗圣女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戏弄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寻常小姑娘一样委屈巴巴的泪水,只有层层青黑色的迷雾。 很快,她便再次找到了迦南的藏身之地。 浓浓的黑雾从她的脚下悄然蔓延。 下一刻,黑暗圣女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李鹤见状,急忙摧动续命术,总算是看清了在黑暗中不断厮杀的二人。 说是厮杀,其实也不然。 比起迦南,黑暗圣女就像是刚出生的幼童一般稚嫩,每当她以为自己攻击到对方时,才发现自己攻击到的只不过是残影而已。 但只要是人,就会有失误的时候,很快,迦南便因为体力不支,导致速度骤降,显露出些许疲势。 黑暗圣女很明显注意到了这点,进攻的节奏更加迅捷,深怕给予对方喘息机会。 “吭哧!” 匕首划过血肉触手,却没在上面留下一道印子。 要知道,最初的迦南可是能将触手轻松化作两半的。 这无疑证明了前面的判断。 黑暗圣女攻势猛烈,再一次挥动触手,精确无误地打开了迦南手中的匕首。 看着面前手无寸铁的面纱女子,黑暗圣女嘴角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 现在,轮到她来戏弄对方了。 只见黑暗圣女的触手张牙舞爪,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穿过迦南的躯体。 然而,预料之中的入肉声并没有响起,只有玻璃破碎的咔嚓声响彻耳边。 不好,中计了! 黑暗圣女反应很快,却是为时已晚。 “六合萧条,万径踪灭!” 一道白雪孤影掠过虚空,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过黑暗圣女的躯体。 黑暗圣女看着自己的脚下,那里正有冰块逐渐凝聚、冻结。 到最后,就连意识都失去了控制,沉沦在冰雪之中。 顾清寒与李鹤对视一眼,双方心有灵犀,齐齐出手,眨眼间便是千万道剑气,对着前方的冰雕刺去。 恰在此时,冰雕应声而碎,洒落无数冰晶,被太阳光所映照,熠熠生辉。 刚挣脱出来的黑暗圣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万千剑气包裹,卷起凌厉的罡风,不断绞杀着剑气中央的敌人。 这一击看似威力巨大,毁天灭地,但李鹤明白,仅凭这些是杀不掉黑暗圣女的。 果然,剑气荡开的波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向外蔓延的黑水。 李鹤神色不变,暗中念诵御水决,却发现无论怎样都无法摧动黑水分毫。 无奈的他只好摧动续命术,却发现整团黑水都被绿雾所包围,按照以往的经验,李鹤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水,而是一种生物。 一旁的顾清寒不想坐视不管,寒冰真气被她握在手里,轻轻松松便揉捏出了一柄寒冰光剑。 她高高举起光剑,周身真气涌动,连带着四周的温度都骤降三分。 远处的居鲁士等人不断打着寒战,只觉得大金鹏城的夏天第一次那么寒冷。 “噌!” 犹如利剑出鞘,光剑猛地冲向黑水,炸裂开来的同时溅射出万千霜朵,庞大的信仰之力倾泻而下,如同瀑布,奋力冲刷着什么。 这一刻,苍天为之肃静,大地为之无声。 如此强大的杀招在前,李鹤只觉心里可惜。 若是君子剑在人偶身上,一首剑锋诗下去,恐怕这光剑又得厉害几分。 不过刚才的李鹤也没闲着,那份庞大的信仰之力,就是他贡献出来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寒意渐渐淡去,一道倩影破碎冰块,缓缓走出。 不,那已经不是倩影了。 黑暗少女露出了半截身子,上半身依旧完美无暇,只是身上的华贵黑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黑水。 黑水真的像是一摊水般,波光辗转,黏附在黑暗少女身上。 远远看去,好似披上了一层骇人的盔甲。 最吓人的还不是这个。 当黑暗圣女拔地而起,显露出下半身时,就连顾清寒的眸子都出现了些许波纹。 黑暗圣女的下半身已经不是双腿了,那是一摊扭曲、诡异的烂肉。 烂肉随着黑暗圣女口鼻间的呼吸不断变化,时而化作千臂古雕,时而化作八足鬼面蜘蛛。 下半身变幻莫测的同时,黑暗圣女的上半身也出现了些许意动。 根根骨刺从少女后背喷出,眉心处的印记长出刀锋似的短角。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短角寒光闪闪,明亮异常。 忽然,一道破风声传入耳中。 细看之下,竟是一名蒙纱女子出现,手握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化作怪物的少女。 迦南的速度很快,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黑暗少女,可是真正的二品。 只见少女下半身烂肉蠕动,一条条触手从中喷出,犹如飞空的长蛇,围剿半空中的迦南。 似乎还记得之前戏弄自己的女人,黑暗少女触手凌厉果断,满含愤意,出手必杀,只是一瞬间便逮住了昔日戏弄自己的老鼠。 触手捆绑住迦南,黑暗圣女嘴角噙着狂笑,手臂挥动的同时,触手扎入迦南小腹,猛地剖开。 “刺啦!” 没有血肉,徒留残影。 “吼!” 意识到自己再次被对方戏耍,黑暗圣女怒吼着,此时的她已不见半点人形,成为了彻彻底底的怪物。 也或许,她本来就是。 李鹤知道,现在是杀死黑暗圣女的最好时机。 若是过了今日,黑暗圣女再次培养出几个邪将,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杀不掉对方,更别提其他城池的黑暗圣女了。 他需要一次胜利,一次变得更强的机会,一次进化这具少女人偶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现在。 李鹤强行压住内心的怜悯,与顾清寒对视一眼。 二人心有灵犀,持剑再击。 此时的迦南也已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共抗强敌。 …… 塔坦沙漠。 赤沙城。 古堡。 特木尔走了进来,见到仍旧盘膝打坐的李鹤,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为什么又是自己? 为什么又是自己留下来? 如他一般的勇士,就应该去往最危险的地方与真正恐怖的怪物作战,在战场上抛头洒血,而不是坐在这里看别人拯救世界,浪费时间。 李鹤察觉到了特木尔内心的烦躁,缓缓睁眼,笑道: “生气了?” “没有。”特木尔瓮声答道。 李鹤无奈。 “这回真不是我不想让你去,毕竟你不擅长速度方面的武技,就算凭借钩锁,速度也比不过她们二人,若是让你去,时间必定来不及。” 赤沙城离大金鹏城甚远,速度慢的可能三天都赶不到,大金鹏城内的人偶急需帮手,但这里也需留人守候,实属无奈之举。 见特木尔仍旧闷闷不乐,李鹤又笑了,指着远处,被漫天乌鸦包裹着的浮空祭坛道: “再说了,这里不比大金鹏城差,你面前的这个祭坛里面可还住着邪神呢,这不比大金鹏城刺激?” 特木尔闻言,眼神更幽怨了。 他可能是不太聪明,但他不是白痴。 邪神可不是说笑的,超品强者,与他祖上苍狼王一个层次的存在。 即使到了现在,特木尔也不明白李鹤的依仗是什么,居然敢挑衅甚至对抗如此强大的存在。 就凭那一百具少女人偶? 那不现实。 但他知道,李鹤是聪明人,不可能做傻事。 对方肯定有依仗,能对抗甚至杀死邪神的依仗。 这就是他为什么愿意留下来的原因,他很好奇,李鹤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去对抗传说中的邪神。 如果被李鹤知道了特木尔的想法,可能会洒然一笑。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二人闲聊之际,季灾从大门外走来。 依旧如往常一样无声无息,但李鹤却在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 “你的神识又进步了?”季灾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 要知道,之前对方可是从没发现过自己的。 此时的特木尔也转过头去,惊讶的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季灾。 这种忽然出现的感觉很熟悉,像极了迦南。 难道说,这小丫头的暗杀能力,不下于迦南? 心绪略微起伏,特木尔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都要远离季灾。 女人,都是危险的怪物。 李鹤听到季灾的疑问,头都没回,只是面带笑意道: “略有进步吧……” 最近这几日,他以一己之力操纵分散在月轮国的一百具人偶,操控她们去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 这种方式无疑会消耗巨大的神识与精力,所以这数日来,李鹤盘膝于此,未曾挪动分毫。 因为一直都处于高压状态,李鹤的神识在极度痛苦的同时,也有了很大的长进。 众所周知,四品武者,专精神识,是所有境界中,神识增长幅度最大的一个境界。 李鹤此举,无疑是为后面的境界提升铺路。 这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吧? 李鹤自嘲一笑。 当时他选择放归灵魂,让那群可怜的小姑娘离开这个悲惨的世界时,自然也想好了后果。 区区神识压力,即使没有这意外之喜,他也不会后悔,更不要说这还是个锤炼神识的好机会了。 强行压住脑海处传来的剧烈疼痛,李鹤偏头看向季灾。 “赤沙城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季灾微笑,不着痕迹地抹去黑袍上的血迹。 “赤沙城的普通居民已经被我疏散走了。” 李鹤点头,二人很默契,都没有提那些沙匪,以及不愿意离开赤沙城的人。 …… 大金鹏城。 随着一道剑光划过天际,紧接着是匕首入肉的声音响起,黑水与血肉横流一地。 李鹤手握长剑,无数信仰之力于上空盘旋,一击斩去,眼前的巨大怪物霎时间一分为二,青黑色血液喷薄而出。 收回长剑,他走近奄奄一息的黑暗圣女,眸子难掩同情之色。 李鹤伸出手,轻抚黑暗圣女额头眉心。 那里原本被短角占据,却在刚刚的战斗中四分五裂,消失不见。 他轻轻抚去短角碎片,露出眉心处的花钿。 信仰之力顺着他的手,涌入怪物体内。 慢慢地,骇人的怪物再次变回娇柔美丽的少女。 “对不起……” 这是少女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刻,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李鹤沉默着,帮对方闭上了眼睛。 “祭坛?” “奴在。” “灵魂放归。” “陛下,您确定吗?这具尸体……” 李鹤打断,语气冰冷。 “我说了,灵魂放归。” 祭坛闻言,轻轻一叹,照着李鹤的命令行事。 点点金光闪耀,洒落在少女尸体上。 李鹤仿佛看到,一团可爱的灵魂从少女尸体中钻出,对他招着手,说着再见。 李鹤同样招着手,与对方告别。 顾清寒静静地站在李鹤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迦南也隐藏在黑暗中,没有现身。 等李鹤重新站起来时,已至黄昏,此时的他正被海量的信仰之力冲刷,沐浴在金光中,无法自拔。 毫无疑问,这次的收获远超以往。 李鹤有把握,如果再遇到一次黑暗圣女,一定能轻松制敌。 …… 塔坦沙漠。 李鹤眸带笑意的看向一旁的季灾,“成功了。” 季灾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轻轻点头,内心却已是波涛滚滚。 二品黑暗圣女…真的被他猎杀成功了,仅凭一个五品,两位三品,以及一具实力接近三品的人偶。 还不等李鹤继续分享喜悦,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当接收到一具人偶的信息后,李鹤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 注意到李鹤表情变化,季灾疑惑发问。 李鹤看着对方好看的眼睛,缓缓说道: “月光城的黑暗圣女,吞吃了一位一品月轮武者,成功晋升一品。” “她现在已经注意到大金鹏城的问题,正在往大金鹏城赶去。” 今天第一章。 也是唯一一章,二合一 第三百九十一章 鱼神使徒 第395章 鱼神使徒(二合一) “你的意思是,有一位一品黑暗圣女,正朝着大金鹏城赶来?” 迦南皱着眉头,顾清寒也是脸色沉重。 李鹤点头,“黑暗圣女之间都有联系,应该是在我们杀掉她之前,与其他黑暗圣女发送了消息。” “不出意外,不用三天,那位一品的黑暗圣女便能赶到大金鹏城,拧下我的脑袋。” 一品,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不要说是能灭杀一品武者的一品。 武者之间有强弱,一品武者自然也有。 这位黑暗圣女在二品阶段便能吞吃一品武者,简直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李鹤猜测,邪神绝对有在暗中相助,对方才能成功吞吃那位一品武者。 就像他在大金鹏城击败的黑暗圣女一样,没有顾清寒等人的帮助,他根本不可能击杀这种怪物。 以此可见,不仅是他在努力,敌对神明也已经下场,加入战局。 李鹤表情凝重,看向顾清寒,开口说道: “阁主,若是由你来带着我,到达其他城池需要多久时间。” 顾清寒想了一下,问道:“附近任何城池?” 李鹤点头,“只要是有黑暗圣女存在的城池,就都可以。” “如果只是赶路的话,我带着你,一天能去往周边五个城池……” 五个城池吗? 李鹤闭目沉吟,不断在心里估算来去两地的时间。 不出意外,应该是差不多了。 时间不等人,还是马上出发的好。 心里想着,李鹤把目光投向大金鹏城北边,那里是另一位黑暗圣女的藏身之地。 半个时辰后。 “祭坛,灵魂放归。” 祭坛没有犹豫,发出轻微震动,唤醒深埋在黑暗圣女内心深处的灵魂真我。 李鹤看着从黑暗圣女尸体中,飘飞出来的可爱光团,轻轻挥着手。 光团化作人形,嘴角噙着笑,同样与李鹤挥手告别。 “半个时辰一个二品,真是……” 迦南看着手中的匕首,有了些许恍神。 虽然知道有李鹤的帮助,他们肯定能轻松灭杀黑暗圣女,但真发生了这一幕,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若李鹤身上的信仰之力不仅对邪神体系有特攻,对其他修炼体系亦有功效,或许所有人,包括不少桀骜不驯的武者,都会忍不住供奉鱼神的吧? 顾清寒亦是想到了这一点,她眸子失神地看着不断变强的李鹤,心思复杂,却感觉不到高兴。 就连她都有了些许疑惑,究竟是为什么。 按理来说,身为对方的半个老师,学生技有所长,自己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一阵难受。 是因为自己即将被下属超越,而感到愤恨吗?是因为被昔日远不及自己的后辈赶超,而感到嫉妒吗? 不,绝无可能。 顾清寒心里清楚,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 “阁主…阁主?” 李鹤的两次轻声呼唤,总算是拉回了顾清寒的思绪。 “我们走吧,去塔尔城。” 说着,他张开双臂,点头示意。 顾清寒下意识张开双臂,迎向李鹤。 李鹤愣住了,他总感觉今日的顾清寒有一点奇怪。 顾清寒也意识到了什么,耳畔闪过一抹红晕,转过身去,示意对方搭上她的后背。 李鹤沉默着,伸手从背后抱住了顾清寒。 轻轻嗅着身下女子的幽芳,感受着对方纤细中带着坚强的娇躯。 被一个女孩子背在身后,这种感觉真是奇特。 然而顾清寒早已习惯,只要李鹤不莫名其妙地说一些奇怪的胡话,然后舔自己就好了。 虽然心里那么想,但这次的李鹤毕竟是清醒的。 他仔细聆听着顾清寒杂乱的心跳声,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道是不是自己太沉了。 不应该呀,这具人偶很轻的,以三品武者的修为,没道理会觉得沉重。 然而,他却不知道身下女子,此时正不断在心里碎碎念着。 “人偶而已,人偶而已……” 但是再怎么说,内心的波浪都难以平复。 背着身后轻若无骨的人偶,一个荒唐的想法忽然闪过顾清寒的脑海。 如果李鹤一直都这样弱小,那该多好呀。 就像这样,被自己背在身后。 想到这里,顾清寒也明白为什么李鹤变强,自己心里会感到难受了。 昔日的李鹤弱小,凡事都要听她的,接受她的保护,自己也很享受保护对方的感觉。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实力逐渐强大,甚至快要超过自己。 如果有一天,李鹤不再需要自己的保护,那在对方的身边,自己又会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落魄的公主殿下,还是本就充满了谎言意味的主公? 是的,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清寒就已经知道李鹤在欺骗自己了。 因为曾经与宁红夜有关的事,顾清寒极度厌恶有人欺骗自己。 但唯独他不同。 是自己逃避也好,不愿意面对也罢,其实这样也不错。 反正被他骗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不了被他骗一辈子。 似是感受到身下女子不断加快的心跳,李鹤的呼吸也出现了略微的急促。 强行压下内心的悸动,他最后都没把那句心里话说出来。 其实,最初的他只是想要一根麻绳,然后将自己绑在冷香上,让对方牵着冷香,带自己去塔尔城而已。 但是现在,这种事情是不能说的了。 打死也不能说! …… 月轮国。 月光城。 在这邪神乱世的年代,身为月轮国国都的月光城还算安宁, 贫民窟里,到处是人体的污秽与肮脏的垃圾,过路之人不敢打开鼻腔,深怕闻到这股腥臭难捱的味道。 一位身穿华贵礼服的少女穿梭于贫民窟的小巷,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潜藏在暗中的危险。 “啧啧啧,这小妞真带劲!” “哈哈哈,跟上,跟上!” 似是没听到身后的窃窃私语,少女的脚步未曾停顿。 最后,她拐进了一处幽深的巷子,身后的老鼠们见状,尾随进入。 月光城上空,明月空照,但在一瞬间漆黑下去。 幽深的巷子里,亮起一道又一道猩红色光芒,似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眸子,却终究难见其形。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穿华贵礼服的少女再次踏出巷子,却再也没有人能从巷子里走出。 离开平民窟,她来到一座高楼,向下俯瞰美丽梦幻的月轮国度。 “光明是世间最虚伪的谎言,唯有浑浊、暴戾、污秽,才是真相,你又为何无法理解?” 少女自言自语,而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同样身穿华贵礼服的少女。 不过比起前者的乌黑礼袍,这位少女的礼袍更显纯洁。 “黑暗圣女,收手吧,外面全都是神官!” 黑暗圣女愣住了,歪着头疑惑不解道: “为什么要帮我?” 藏在暗处的神官们身子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他们被骗了?这所谓的鱼神使徒跟邪神使徒是一伙儿的?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李鹤极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 “抱歉,一时之间福至心灵,就说出来了。” 黑暗圣女笑了,“无所谓了……” 话音落下,黑暗圣女全身血肉开始扭动,根根触手从体内喷出,如一块烂肉般扭曲、蠕动,令人作呕。 面对此状,李鹤却是面带微笑。 他与黑暗圣女们交手已有百余回,怎看不出面前这位黑暗圣女的虚弱。 想来也对,相比起其他城池,身为月轮国首都的月光城虽然繁华绚丽、人口众多,是培养信徒最理想的“温床”,但也因为神学会总部的存在,成为了最难啃的骨头。 如此环境下,黑暗圣女只能在暗巷中行走,偶尔找到机会才能吞吃几个小虾米,勉强填饱肚子。 李鹤看着面前,足有一座古堡大小的怪物,着实是替对方感到心酸。 真不容易…… 但心酸是心酸,杀还是要杀的,这是两码事。 一个时辰后。 “轰隆!” 如小山般的怪物应声倒下,将其灵魂放归后,李鹤离开了尸体。 见到脚下庞大的尸体,神官们抖得跟筛糠一样。 面前的少女,实在是太凶残了。 他们也曾试图围剿过黑暗圣女,可却没有一次成功。 她们就像是寄生于黑暗的熊虫,无论怎样都无法彻底杀死,甚至还让对方反杀了一位己方的一品武者,让麻烦加剧。 唯有李鹤笑而不语,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位黑暗圣女相比起其他城池的,究竟有多弱。 “尊敬的圣女殿下,凯撒大人邀您共商弑神大事。” 神官低着头,以最低的姿态邀请李鹤。 李鹤欣然接受,他要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 月光城。 神学塔。 这是整个月光城最雄伟的建筑,由工匠学会里最杰出的炼金师阿利娅亲自打造,每一块砖头都能抗下二品强者的攻击,再搭配上神学塔本身的防御体系,就算是十位以上的一品强者,都难以从外面突破防御。 而传说中最接近神明的存在,便居住在神学塔的最顶层。 只可惜,那位“祭祀长”于数月前无故消失,导致月轮如今的局面无人收拾。 此时的神学塔内,一处办公室中,首席神官凯撒看着桌上的资料,沉默不语。 良久后,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助手,开口说道: “她解决掉了黑暗圣女?” 助手点头,“我们派去的神官最低都是三品,所有神官都看到了,她真的能击败甚至杀死黑暗圣女。” 凯撒手指轻轻击打桌面,闭目沉吟。 老实说,当那小姑娘找上神学会,说自己能解决黑暗圣女的时候,凯撒是不屑的,甚至还觉得是哪个神官的女儿跑上来胡闹。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眼中的小屁孩不仅解决掉了黑暗圣女,还解决得非常漂亮。 要知道,这可不是击败,是击杀。 他们派遣了数位一品武者与一品神官都没能击杀掉的黑暗圣女,却被一位来历不明的小姑娘杀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凯撒重新睁开眼睛。 “她的来历查到了吗?还有与“鱼神”有关的信息。” “暂时没有和所谓鱼神有关的线索,倒是有其他城池传来消息,发现每个地方都有鱼神的传教者。” “她们都为女性,身披金色礼袍,且来历不明。” “就好像…” 助手顿了一下,继续道: “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凭空出现的信仰,凭空出现的神明,凭空出现的传教者…… 凯撒长叹出声。 自祭祀长消失后,这月轮是越来越乱了。 “不过…我们在无极帝国的林州查到了些许消息。” 凯撒眸子一亮,“你说什么?无极帝国?林州?” 助手点头,继续说道:“那里的人似乎极其信仰一位神明,而那位神明的名字翻译过来,恰好就叫鱼神。” 听着助手的话语,凯撒的脑子转得更快了。 这会是巧合吗? 不,不可能是! 要知道,无极人如此大规模地信仰神明可是很少见的,一整州都在信仰一位神明,即使在月轮都闻所未闻。 无极帝国…林州…… 怎么恰好会是这个地方呢? 在不久之前,无极林州上空曾出现过百万里焰霞的神迹,甚至染红了无边的东海,这其中又与鱼神有何关系? “咚咚咚!”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凯撒的思绪。 凯撒不着痕迹地遮掩好桌上的资料。 “让深居无极的探子继续搜查线索,特别是与鱼神有关的信息。” 见助手点头应下,凯撒这才看向紧闭着的大门,说道: “请进。” 话音刚落,一位神官推门而入。 “凯撒大人,齐王的使者来访……” 凯撒皱着眉头,齐王的使者来过不止一次,但他们的要求实在过分,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邪神异变虽难解决,但并不是毫无办法。 身为这个世界的超级大国,这点傲气还是要有的。 “让他们走吧,火罗国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神官点头应下,而后又接着说道: “那位鱼神使徒已经接受邀请,会议厅准备就绪,大人可以入场了。” 今天第一章。 也是唯一一张,二合一。 第三百九十二章 谈判 第396章 谈判(二合一) 李鹤推开大门,走进会议室,这里已经坐满了月轮国的最顶层。 他们之中,有月光城的执政官,神学会的首席神官,月轮商会与工匠学会的会长,包揽了月轮斗技场冠军五十年的最强角斗士…… 在座任何一个人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能改变整个月轮的格局。 面对诸位权柄通天的强者,李鹤也不露怯,自顾自找了个位子坐下。 见李鹤入座,凯撒率先起立,清了清嗓子道: “这位女士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她的实力大家都有所耳闻,至于其他几位……” 介绍了老大半天,李鹤都出现了些许厌烦的神情,凯撒总算是介绍完了所有人。 正当李鹤想要说些什么时,工匠学会的会长率先开口。 “这位女士,容我冒昧地问一下,您所信奉的神明来自于哪里?” 这是个不错的问题,一经提出,便让在座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李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答道:“太初。” 太初?是时间单位,还是地方名? 工匠学会的会长皱着眉头,又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但李鹤却没有理会,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这副姿态,像极了那些个神学会的神官,一副神明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见李鹤没有表示,但工匠学会会长仍旧不依不饶的失态样子,凯撒在心里暗骂了句憨货,出言打断道: “还请问小姐名字?” 李鹤答道:“玛妮娅。” 这是这具人偶的本名。 “好的,玛妮娅小姐,再次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您的神力能够杀死黑暗圣女,而我们的不可以。” 凯撒的语气充满困惑,而在场的诸多神官学者也打起了精神。 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们很多天了。 李鹤仍旧没有给出正面回应,只是说了几句鱼神无所不能的神棍话,便接着沉默不语。 见此状况,凯撒颇为头疼,而坐在他身旁的月轮最强角斗士已经有了些许不满。 “玛妮娅,我是武者,不会跟你说这些拐弯抹角的东西。我只想说,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我们恐怕无法达成合作的关系,至少我不会同意。” 听到己方角斗士说出如此不客气的话,凯撒心里一紧,正欲出言缓和局面,却听李鹤回道: “我当然有诚意,就看你们真不真心了。” 这句话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把条件摆到明面上来。 凯撒不着痕迹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一直保持微笑,却未说一言的月轮商会会长,施以眼色。 月轮商会会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脸上肥肉堆积,总是保持微笑,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玛妮娅小姐,或许我们可以先听听您开出的条件。” 商会会长张开手掌,露出了手指上戴着的各种戒指,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月轮商会的商人们信奉神明,也更信奉金币。 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商会会长眯着小眼睛,就等着对方开价,而后打压价格,也就是谈判。 这是每一个商人的拿手好戏,而他在此道已臻至巅峰。 有不少自以为聪明的家伙与他谈判,最后被卖了还要跪在地上感激涕零。 以他的本事,对付这种小年轻还不是手到擒来。 商会会长心里得意之际,李鹤也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协助我狩猎周围城池的黑暗圣女,效率越快越好,每日杀死的黑暗圣女绝对不能少于十位。” 协助对方狩猎祸乱月轮的黑暗圣女?还有这种好事? 凯撒大喜,正欲答应,却见一旁的商会会长已经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说道:“不行,一天最多三……” 凯撒急忙捂住商会会长的嘴巴,深怕李鹤后悔似的说道: “玛妮娅小姐,你放心吧,我们月轮国会倾其全部,帮助你解决掉周边城池的黑暗圣女。” 李鹤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见对方痛快答应,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似乎都在为刚刚达成的交易感到高兴,现场气氛很是和谐。 唯有被捂住嘴巴的商会会长脸色涨红。 自经商开始,他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经历。 而自己身边的蠢货们,居然还在为获得了一个免费的打手而感到沾沾自喜。 难道他们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吗? 商会会长很想挣脱凯撒的手,去与李鹤重新谈判。 但他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哪里挣脱得开一品神官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鹤与其他人一起狂开香槟,庆祝协议的达成。 似是感受到了商会会长杀人的目光,李鹤抬头看去,目光中尽是挑衅。 商会会长无奈叹息。 他知道,这一轮是自己输了。 …… “什么?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禁魔石?还有这个疾风晶,这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凯撒双手紧攥着物资表单,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助手无奈,“凯撒大人,这都是玛妮娅小姐需要的东西,她还说了,如果你们不想支付,有能力自己解决邪神,她可以为我们带路。” 这是报酬,也是代价。 凯撒眉头猛跳,“快!快去把月轮商会的会长找来!” 助手摇头叹息:“刚刚我们已经派人去找过了,听管家说是出了远门,短时间是找不到人了。” 听到这,身为一品神官的凯撒差点没一口气咽过去。 “罢了罢了…总比放弃一整个火罗国好,希望她真能有这本事吧。” 凯撒垂头丧气,毫无疑问,神学会这次是要大出血了。 不同于凯撒,助手却极其看好鱼神使徒,兴奋说道: “大人有所不知,那位玛妮娅小姐确实强大,而且还在不断变强。” “光今天一个早晨,她便杀死了七名黑暗圣女,现在整个月光城周边,已经找不到黑暗圣女的踪迹了。” …… 月轮国。 塔尔城。 “灵魂放归。” 淡淡金光涌入李鹤体内,这是最纯粹的信仰之力,拥有着改天换地的伟力。 其中有着面前倒在地上的黑暗圣女的神力,也有来自百万里之外,月光城的神力,更有其他城池百姓的信仰之力。 从某种角度来讲,所有人偶都是一个人,信仰之力自然也会眷顾所有人偶。 顾清寒站在旁边,脸上闪过一抹动容。 李鹤越来越强了,以他如今的实力,恐怕连自己与迦南联手都无法与之对抗。 但唯有李鹤自己清楚,这些力量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能自由操纵这些力量,归根结底还是借助了这些少女人偶。 她们出自邪神之手,是最完美的信仰容器。 若不是李鹤偷偷潜入古堡,恰巧得知了沙匪劫掠少女的真相,又施展手段截胡了一些人偶,恐怕他现在还在为如何对付邪神而感到烦恼。 利用信仰之力对抗信仰之力,这是季灾与李鹤说的,他一直记得,也正是这句话,给了李鹤与邪神博弈的机会。 也可以说,这已经不是两个人的博弈,而是两个体系。 一个是以救赎猎手为主的鱼神体系,一个是以黑暗圣女为主的邪神体系。 李鹤明白,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现在唯有不断摧毁敌方的信仰体系,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能彻底击垮邪神。 “这样下去,还是太慢了。” 顾清寒捏着洁白光滑的下巴。 李鹤知道她想做什么,急忙说道: “藏雨阁主力在永州,离月轮国尚远,还是不要轻易动用,以免损伤根基。” 顾清寒闻言,轻轻点头,打消了最初的念头。 李鹤见她放弃,长松一口气。 这可是太子妃殿下留下的心血,万一被他败光了,九泉之下的太子妃能恨死自己。 既然已经打算骗顾清寒一辈子,那就要先把自己骗过去。 邪神是一定要打的,皇位也是一定要夺的。 李鹤知道二者并无关系,顶多是他想借着神力增强自己的实力罢了。 这所谓的邪神祸事,与顾清寒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大可以一走了之,顶多是失去一个藏雨阁在月轮国的据点罢了。 就算顾清寒借助藏雨阁的势力帮助自己击败了邪神,那也对藏雨阁没有多少好处,甚至可能因为战斗而损失更多资源,导致整个藏雨阁一蹶不振。 所以,不动用藏雨阁的力量对顾清寒是最有利的。 至少李鹤是这么想的,至于顾清寒怎样想,他就不得而知了。 “走吧,时间不多了,去下一个城池。” 李鹤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双臂。 顾清寒明悟,背过身去,任君采撷。 …… 三天后。 一位女性神官看着远处庞大的怪物尸体,毕恭毕敬地来到李鹤身边。 “玛妮娅殿下,这已经是您今天杀死的第十位黑暗圣女了,确定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李鹤看了一眼尚早的天色,摇头道: “不需要,时刻注意好其他黑暗圣女的动向就行。” 提到这个,神官的态度更加恭敬。 这几天她跟随在李鹤身后,亲眼看着一个个强大的黑暗圣女惨死在这位鱼神使徒的手上。 甚至于,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暗圣女在得知李鹤朝她们所在的城池赶去后,都会藏匿起来,避其锋芒,让人不可思议。 “玛妮娅殿下,现在想找黑暗圣女,可能有些困难了。” 李鹤转过头去,看着神官的眼睛,说道: “不用了,她们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本是蔚蓝的天空在瞬间被乌云遮笼,淡淡的迷雾飘散,触之黑暗、冰冷。 “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快联系神学塔里的诸位大人!” 有随行神官见到如此异象,颤颤巍巍地拿起了工匠学会最新研发的通讯仪器,却发现没有作用。 “消息传递不出去!” 李鹤没有说话,只是抬头仰望,那空无一物的天空。 其实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掩饰能力与位置,为的便是引出附近所有黑暗圣女,从而一网打尽。 只不过,这次来的数量似乎有点多了。 但是没关系,自己还能应付。 李鹤周身忽然闪过数道光芒,气息也在此刻节节攀升。 其他神官已经看傻了眼,一个疑惑同时浮现在众人心里。 她的神力真的没有上限吗? …… 大金鹏城。 如往常的清晨一样,顾清寒舞完了一整套剑招后,便朝着伙房走去。 伙房上面,有炊烟袅袅升起,而里面,李鹤正热火朝天地做着什么。 顾清寒握着冷香,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等着。 “久等了……” 李鹤端着一盘梅花酥,从屋内走出。 顾清寒低着头,“抱歉,麻烦你了。” 李鹤笑了,“你我之间又有何麻烦?想吃说就是了。” 顾清寒自然知道以二人关系,无需言这些客气话。 但正值战时,自己还提出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当真是让人脸红。 轻轻捻起一块梅花酥,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还是熟悉的味道…… 顾清寒斯斯文文地吃着,李鹤就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仔细观看。 当真是百看不腻…… 迦南不知在何时出现,倚靠在大树旁,出言调侃道: “那一品的黑暗圣女就要到了,你们却还有时间在这调情。” 小公主也不恼,很有分享欲地将手中的梅花酥递了过去,示意迦南品尝一二。 迦南摇头拒绝,她最讨厌吃甜的东西。 顾清寒遗憾地收回了手,在她看来,用梅花做出来的一切甜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见顾清寒吃完了梅花酥,李鹤也站了起来。 “她来了。” 迦南与顾清寒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这三天的战斗,让她们之间的默契磨合了不少,往往只用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的想法。 此时的大金鹏城上空,暗无天日。 一位身披青黑色礼袍的女子踏风而来,俯视下方城池。 因为大金鹏城黑暗圣女被李鹤尽数剿灭的原因,这里已经开始了重建事宜。 有工匠学会的土木大师帮助,虽只是起步,却已初见雏形。 听到下方阵阵欢声笑语,黑暗圣女只觉得心情烦躁,感到厌恶。 她轻抬手掌,紫黑色的火球于掌心喷发而出,直抛向下方工地。 一品已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力量,如此火球若是落在下方,无法想象会有多少人死去。 然而惊人的一幕出现了,天空中就好似多了层透明幕布一样,将火球尽数挡下。 随着火球的消失,下方的欢声笑语也渐渐消失。 黑暗圣女微惊。 上当了?! 今天第一章。 也是唯一一章,二合一。 第三百九十三章 断脊邪魔,妄称神明 第397章 断脊邪魔,妄称神明 当看到鳞次栉比的街市化作废墟,人来人往的工地化作毫无生机的鬼域,黑暗圣女知道,是自己上当了。 这一切于自己而言都是假象,极有可能是敌人专门为自己布下的陷阱。 意识到这一点的她没有犹豫,周身闪烁起紫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远离大金鹏城上空。 明知自己的敌人只有不到二品,但她还是采用了狮子搏兔的心理。 黑暗圣女就静静地站着,却发现危险并没有如预料中到来,夏风袭袭,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 二品的黑暗圣女已经有了普通人的思维,纵使还有些许癫狂,但也有了不小的智慧。 而一品的黑暗圣女,已比大多数人聪慧,但她却分析不出当前的情况。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这并非陷阱? 正当黑暗圣女犹豫要不要下去检查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喂,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 黑暗圣女愣住,循声看去。 那里正有一位身穿祭袍的少女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眸中尽是不屑。 只是一瞬间,黑暗圣女便有了退逃之意。 原因很简单,对方太淡定了,淡定到让人害怕。 身为在月光城出世的黑暗圣女,她绝对是最惨的一批。 从出世开始便被神学会打压,即使神官们没办法彻底杀死,她也只能选择四处逃窜,靠着边角料过活儿。 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得邪神陛下相助,吞吃了一位一品武者,晋升一品,谁知又被叫来了这个危险的地方,还被委以重任,要求杀死敌对神明的使徒。 即使还没有交过手,但她已经感觉到了对方那不下于自己的信仰之力,最重要的是,那股信仰之力完全克制自己。 越是想,黑暗圣女脑海中的退逃之意便越深。 与李鹤的人偶们相同的是,黑暗圣女之间也有羁绊。 她们能够感知到彼此的距离,生命状态,甚至是情绪。 每天都有很多黑暗圣女死在鱼神使徒手上,她们临死前的恐惧都会准确无误地传达给所有黑暗圣女,让她们在黑暗中感到瑟瑟发抖,令人恐惧。 但她不可能走,邪神陛下的任务还没完成,在杀死敌对“神明使徒”前,她哪都不能去。 黑暗圣女心绪不断起伏,李鹤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眸子深处的恐惧。 一时间,他忽然感到一阵好笑。 让一众人族感到恐惧的邪神使徒,也会感到害怕吗? 说来也是,毕竟被创作出来不过数天时间,想必心智比孩童也好不到哪去。 这也算容器的缺点吧? 邪神贪婪地囚禁了少女们的灵魂,却也为后面的一切埋下了祸根。 真不知是聪明,还是愚蠢。 说到底也只是上个时代侥幸存活下来的野兽罢了。 心里想着,李鹤已经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剑。 黑暗圣女见此,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李鹤笑了,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黑暗圣女面前。 “吼!” 长剑如龙,一剑刺出的同时溅起无数火花,连带着整个天空都被焰光映照,吞没。 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黑暗圣女身体颤抖,正欲退逃,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不断消失。 在这恐怖的一剑下,她居然闭上了眼睛。 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李鹤微愣,但手上却没有停顿,炽热的火舌朝着黑暗圣女不断喷涌。 下一秒,黑暗圣女重新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鹤总觉得对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鹤?这是你的名字?” 李鹤微惊,手上长剑更快,犹如漫天飞舞的蝴蝶般优雅,催使着火舌以更快的速度扑向黑暗圣女。 面对如此强大的一剑,黑暗圣女笑了,脸上的嘴唇以极其不美观的形式开裂,直至到达耳根才堪堪停下。 她张着一张大嘴,缓缓开口: “是意识到什么了吗?想快点解决掉我?” 李鹤额头沁出冷汗,死盯着被火焰包围的黑暗圣女,迟迟没有挥出第二剑。 正当他犹豫之际,黑暗圣女抬起纤细的玉指一点,便熄灭了染红天际的火焰。 “身为鱼神的你亲自下场博弈,居然只是这种水平吗?” “我很好奇你来自哪里,是扶桑树下的隐族,还是像我一般,是在那场神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神只?” 黑暗圣女不断发出问询,李鹤只是嗤笑一声,“断脊邪魔,妄称神明。” 话音刚落,李鹤面色一僵。 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身体无法挪动分毫的李鹤,黑暗圣女哈哈直笑。 “断脊邪魔?哈哈哈,确实如此,在那两位太初古神面前,我与一条断了脊梁的狗并无不同,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怎么样?破败的种子滋味应该还不错吧?这就是傲慢的代价。” 李鹤表情扭曲,正如对方所言,他还是小瞧了这位神明。 毕竟是属于超品位阶的邪神,一言一行便能将人拉入无底的深渊。 “怎么,看你这样子,是很不服气吗?” 有了刚刚的教训,李鹤不再理会邪神的挑衅,而是持着长剑,发起猛烈进攻。 邪神呵呵一笑,大手一挥下,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出现在手中。 镰刀通体血红,似是用不知名生物的骨头所制,刀柄下的血肉与眼睛交叠在一起,好似赋予了镰刀生命一般,灵动中夹杂着些许扭曲、可怖。 手持镰刀,黑暗邪神看着远处极速驰来的李鹤,也不废话,随手一挥便斩出一击刀光,直奔李鹤面门而去。 虽然身体不是自己的,但技艺不会消失。 李鹤脚踏凌波,在空中泛起道道波澜,好似一步步踩在云朵上,轻松写意,下一秒又遁入黑暗,身影消失,就算是镰刀斩出的刀光都寻找不到他的身影。 一击扑空,邪神也不恼,只是抬起镰刀末梢,将刀柄上的血肉眼睛对准李鹤消失的地方。 下一秒,一道身影于邪神后方显现,竟是手持长剑,作势欲砸的李鹤。 “轰隆!” 长约三尺的长剑被李鹤当做棒槌,将邪神打飞出去,狠狠砸在地面。 一品的气力何其恐怖,即使只是专精神力的一品,却也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坑,毁灭无数街区。 李鹤死盯着巨坑深处,毫发无损的邪神,手中长剑不停,再次遁入黑暗的同时激起千万剑气,迎面斩向邪神。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大人,时代变了! 第398章 大人,时代变了! 面对迎面而来的千万剑气,邪神诡异扭曲的笑容不变,紧紧握住镰刀的手微微颤抖,便唤出了一眼望不到边的迷雾。 李鹤轻抬长剑,信仰之力于暗中涌动,不断附着在剑气上,希望能产生些许克制作用。 然而,令人失望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那层层黑色迷雾,一向无往不利的信仰之力竟是变得生涩、僵硬,最后与迷雾一起融化不见。 看来确实如预料中的一样,信仰之力与邪神的神力并非克制关系。 李鹤眉头微蹙,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为什么自己的信仰之力能轻松伤到黑暗圣女,甚至是将其击杀了。 归根结底,还是层次的不同。 如果将信仰体系分为三个层次,那便是信徒、使徒、神明。 虽然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往往以鱼神使徒自居,但李鹤明白,他与鱼神其实并无差异。 也就是说,自己能伤到,甚至击杀黑暗圣女的原因,压根与属性克制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自己高对方一个位阶。 这也意味着,自己在邪神面前,没有任何优势。 有时候平等,并不代表公平,比如说现在。 李鹤实力本就不如邪神,失去了属性克制后,就连唯一的优势都没了。 邪神挥舞着镰刀,与李鹤长剑交接在一起,发出金戈交鸣之音。 “向我臣服,等我复活后,我可以让你做月轮,甚至是新世界的王。” 李鹤歪着嘴,露出不屑的笑容,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也是回应对方话语的动作。 他正想收回脸色,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那恶心至骨髓深处的恐惧感再次蔓延全身,让李鹤忍不住抱头哀嚎。 “真是不小心呀。” 邪神讥讽一笑,将镰刀举过头顶,表情癫狂,作势就要割下李鹤的脑袋。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李鹤见镰刀离自己脖颈处只有一尺距离,不敢怠慢,独属于武者的护体气罡从周身显现。 “西!” 钟鸣声响起不过一息时间,便因为邪神的力量化作齑粉。 但这一息时间已经足够李鹤规避开来,取得喘息时间了。 邪神握着镰刀站在上空,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李鹤不断后退、闪避。 待对方稳住身形,祂打趣道:“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主修气血与真气的人,哦…在这个时代像你们这样的人叫什么来着……武者是吧?” “听说你们的护体气罡可以抵御一切攻击,但却又不知能不能抵御破败的侵蚀。” 话音刚落,警惕性拉到最高的李鹤忽觉左臂疼痛,便顺着左臂看去。 只见原先洁白无瑕的手臂忽然变得漆黑,道道青色经络从中凸起,似是一张诡异的星图遍布整支手臂。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感到恐惧的,原先正常的手臂,竟不知在什么时候“生根发芽”,那根与芽不是植物,而是血肉。 远远扫去,就像是有第三支手臂寄生在左臂一样奇怪,扭曲。 没有犹豫,李鹤抬起三尺青锋,猛地挥砍而下。 手起刀落,化作茫茫血雨,染红了整个大金鹏城。 那血肉枝芽被李鹤连带着手臂切除。 血肉枝芽离开李鹤身体,却还不死心,竟是显化出一嘴利牙,朝着李鹤脖颈处咬来。 李鹤脚踏凌波躲避,手中长剑已再次举起,单手挥舞间便是万千剑气,密集如蚕丝,从四面八方包裹住邪神。 邪神不紧不慢,身形消失,让剑气扑了个空,等祂再次出现时与李鹤已是万米之远。 这个距离对于二人而言其实并不安全,至少以李鹤目前的实力,一个呼吸便可到达。 “你很不错,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甚至能赐你不朽。” 李鹤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嫌弃无比。 他曾佩戴过不朽面具,没人比他更清楚不朽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另类的毁灭。 见对方心里没有丝毫松动,邪神长叹一声。 “既然这样,便送你去往破败吧……” 说着,镰刀已经到了李鹤近前。 “西!” 诰钟罡在瞬间破碎,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的李鹤并没有选择躲避。 他眸中金芒盛亮,大量信仰之力喷薄而出,化作赤金色的长链枷锁,不断延伸,束缚住黑暗圣女。 邪神微愣,似乎没想到对方有如此气魄。 李鹤只是微笑,长链猛地一紧,紧接着便是更多信仰之力喷薄而出,浸入邪神躯体。 然而这些小手段根本伤害不到邪神分毫,甚至于邪神反手握紧金色锁链,神力反向浸灌,诡异的力量侵袭而来,污染全身血肉。 “我说了,不臣服,那就去死吧。”邪神咧嘴一笑。 下一刻,一条条可怖的触手从李鹤躯体内喷出,竟是直接将其当做烂肉,撕成碎片。 鲜血飘飞,洒落大地,邪神面容却不喜反惊。 居然是假的? “不愧是邪神,确实厉害。” 李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其数量之多,之广,让人搜寻不到其所在的具体方向。 邪神眸子一眯,诡异的力量暗中涌动,却无法借助声音将对方污染。 暗中,居鲁士拍打着一个小黑匣子,忍不住赞叹道: “你们工匠学会有点意思呀,连这种东西都做得出来。” 一旁的维比乌斯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傲气,“那是当然,这还只是初步试验品,等到了后面,我们或许能打造出千里通讯的仪器!”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只不过这一切,站在空中的邪神一无所知。 祂仍旧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 最后,他按捺不住好奇,对着虚空一抓,一个黑色匣子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 正当邪神仔细研究手中的奇怪物件时,这小东西忽然响了起来。 “喂,听得到吗?” 邪神沉默了,却又听到手中的黑色小物件继续说道: “不回话我就当默认了。” “咳咳…其实呢,我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想告诉你……” “大人,时代变了!” 邪神闻言微愣,而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迅速闪避。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只听到阵阵轰鸣之音响起,而后便是染红天幕的火焰,大金鹏城上空只剩下一片白芒,让人睁不开双眼。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九十五章 神膏 第399章 神膏 凯撒看着桌上的价格清单,只觉得头皮发麻。 “哦,该死!那位尊贵的殿下又要走了什么东西?” 助手略显犹豫的说道: “嗯…一吨神膏…二十吨烈阳石…五十吨……以及二十次凭虚门的使用次数。” 时值六月,正是月轮最为炎热干燥的时节,凯撒却觉得寒风凌厉,直冻得人眼睛发黑。 “这些东西足以杀死一位一品强者了,这小姑奶奶到底想做什么?” 助手抿着嘴,没有回话。 凯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难道她是想……” …… 大金鹏城。 在月轮终极兵器——太阳神战车的攻击下,昔日繁华的大金鹏城彻底化作天坑,沦为废土。 顾清寒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了,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一旁的迦南。 “这已经远超太阳神战车的威力了吧?” 面对迦南的询问,李鹤点了点头,说道: “普通太阳神战车确实没有那么强大的威力,但从理论上来讲,太阳神战车的威力并没有上限,只要堆砌足够的材料,就能无限放大其威力,只要舍得付出,击杀一品也不是什么难事。” 迦南闻言,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很少人会做出实践。 毕竟这其中的耗费,足以打造出一整座不亚于大金鹏城的巨型城池,且是有价无市。 毕竟如“神膏”一样的稀有资源,可是一直被三大势力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没有身份或许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不理会二人复杂的思绪,李鹤摧动信仰之力,修复着自己残缺的断臂。 点点肉芽顺着肩膀蔓延,最后生成一支全新的左臂。 随意甩动、伸握,发现与先前手臂别无二致,李鹤再次感叹神力的强大。 活死人肉白骨,真不是说说而已。 待修复完手臂,李鹤迈步,往火海中心走去。 顾清寒正欲跟随,却被迦南拉住。 李鹤回头微微一笑,示意前方危险,让二人原地等候。 此时的大金鹏城已被无法熄灭的赤炎覆盖,其温度之高,能轻易融化三品武者的护体气罡。 李鹤在不断接近的过程中,好奇伸手触碰,手指在瞬间化作灰烬。 就连神力都无法隔绝火焰?这神膏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鹤心里微惊,对神膏一物越发好奇。 他见过神膏,也知道所谓神膏其实是一种黏稠的血红色液体,质感类似蜂蜜,却比蜂蜜黏稠数百倍,配上那暗红的颜色,如果不细观,或许会将其当做品质不错的果浆。 只可惜,这种“果浆”极度致命,甚至于普通人只要嗅到那股刺鼻味道,便会在顷刻间失去性命。 它神秘、危险、强大,成就了月轮国火器霸主的地位,但它同样有着稀缺,开采难度大,无法再生等缺点。 如若不是这些缺点,或许月轮国早就把炮口指向自己的邻国,那足有一千六百多年历史的庞然大物——无极帝国。 也或许,月轮国早就那么做了,如今的火罗国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神膏,李鹤知之甚少,只知道它与前世的石油一样,是从地底开采出来的,至于形成的原因,李鹤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也困扰了月轮国很多年,每年都会有学者大胆提出假设,解释神膏的形成,但没有一人的观点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即使如此,月轮的学者们还是趋之若鹜,都希望自己能破解神膏的秘密,知道它的形成之法,从而成为月轮国第一学者。 到那时,神膏也不再会是无法再生的东西,他们也能借着神膏,横扫这整个世界,让神明的光辉落在每一块土地上。 李鹤对此则表示呵呵。 若真有那一天,他绝对会雷霆出手,将神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毕竟无极帝国是顾清寒的,从某种意义上也就是他的,人都是有私心的,李鹤也不例外。 若是真有一个国度会灭亡所有帝国,而后称霸世界,那李鹤希望会是无极帝国。 不在思考这些旁枝末节,李鹤唤出诰钟罡,护住周身,又摧动神力包裹住诰钟罡,隔绝火焰,同时在心里默念御水决,生成水幕,阻挡在神力与护体气罡之间,这才放下心来。 然而饶是做了如此多的准备,李鹤还是感觉到了炽热难耐的高温,不自觉地为炮火正中心的黑暗圣女捏了一把汗。 在这样的攻击下,别说活着,能有一具全尸就不错了。 沿着火海小心翼翼地走着,偶尔催使神力阻挡喷溅而出的火舌,李鹤终于在一块废墟中找到了黑暗圣女。 令人吃惊的是,此时的黑暗圣女竟是完好无损,除了不着寸缕之外,没有一丝伤口,只是看起来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 不愧是邪神…… 李鹤震惊之余,亦感到些许庆幸。 这一局他运气好,赌对了,不然被居高临下看着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此时的邪神尚留一些鼻息,眼睛滚圆地盯着李鹤,眼神中充满了歹毒与怨恨,还有一些……佩服? 邪神瞪着李鹤,最后长出口气。 “你…不错,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李鹤笑了,回应道:“这好像不是一个手下败将应该说出的话吧?” 邪神冷笑,语气中带着讥讽: “我不是输给了你,我是输给了时间,若不是不知晓这世间居然出现了那么多的新鲜事物,我可不会败在你这种蝼蚁的手里。” 李鹤笑得更开心了,虽然被叫做蝼蚁很不舒服,但至少对方承认输给自己了。 这可是一位超品,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古老生灵。 虽然站在面前的只是一具躯壳,但也足以让自己自傲。 “话说够了吗?说够了就上路吧。” 李鹤抽出长剑,作势便要给对方一个痛快。 邪神长叹,“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你依旧能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李鹤点头,“会的。” 下一刻,邪神语气一转,盯着李鹤的眼睛说道: “不过,在下一场战斗来临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李鹤的兴趣被瞬间提了起来。 “杀了你!!!”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的角色(顾清寒)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三百九十六章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第400章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 “杀了你!!!” 邪神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癫狂,白皙的脸颊被无数只眼睛覆盖,普通生灵只需要看一眼便会沉沦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成为喜好吞噬血肉,没有理性的怪物。 “哈哈哈!李鹤,你还是那么大意,难道那么多次的教训还是没让你明白,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回应我的话语吗?!” 邪神的语气愈发癫狂,嘲笑着李鹤的愚蠢与无能。 被我感染吧,哪怕隔着一层人偶,我也能把你变成怪物,成为我的使徒! 我要将你留在身边,赐你永生,生生世世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便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心里的兴奋压过对李鹤的恨意,邪神催使着破败的神力,试图将李鹤变成自己的信徒,变成那些没有任何思想的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邪神眼睛都瞪酸了,面前的李鹤却没有任何变化。 邪神:“???” 李鹤就那么环抱着手,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表演。 “继续呀,怎么不动了?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神明怎么可以被说不行? 似乎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邪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李鹤也很合乎时宜地给出掌声,示意对方继续。 邪神懵了。 “你…是人是鬼?” 李鹤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长剑举过头顶,缓缓开口道: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准备上路吧。” 似是仍不甘心,邪神咬着牙,运转周身神力,发出了最后一击。 这一击来得突然,李鹤一时不察,竟真的没有躲过。 “哈哈哈,还不是被我得手…嘎?” 触手的另一端,没有预料之中的入肉感,甚至连血液都没有出现。 邪神将触手收紧,搅动李鹤五脏六腑,却只从对方小腹处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怪异的小黑匣子,也就是被李鹤称作“电话”的新鲜事物。 而这名叫“电话”的东西,此时正“莎莎”作响,随着一阵忙音后,那个惹人发厌的声音再次出现。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这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邪神的触手不自觉握紧,只听到“嘭”的一声响起,黑色的小匣子应声而碎。 “李鹤!!!” 邪神的声音凄厉,饱含不甘与愤怒。 然而还不待祂多说什么,一柄金色短剑从破碎的小匣子中飞出,斩去了祂的头颅。 没有血流下来,倒是有不少黑雾从中涌出,而后快速消散。 真正的李鹤从火海中走出,看着地上的少女尸体,陷入沉思。 …… 火海之外,迦南皱紧了眉头。 “寂静暗刑留下的残影碎了……” 寂静暗刑是迦南的绝学,可在瞬间进入隐匿状态,是她们一教的秘传。 除了进入隐身状态,寂静暗刑还有很多用处,其中一个便是生成一道与自己一般无二的残影。 残影没有攻击能力,极度易碎,但却可以与本体进行多次换位,达到拉扯敌人,甚至是戏耍敌人的效果。 迦南的背景非常奇特,所学绝学亦是非凡,就连邪神都无法区分残影与本体,李鹤很多次的死里逃生,都是借助了迦南的寂静暗刑。 残影破碎,而且碎得很彻底,意味着李鹤再次陷入了危险。 而危险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顾清寒眉头微微颤抖,语气冷淡道: “你说什么?” “李鹤出事了。” 想都没想,顾清寒飞身便朝着火海奔去。 迦南伸手阻拦,却发现寂静暗刑的速度远比不上对方的绝学【寒冰飞影】。 眼见着顾清寒就要冲入火海,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李鹤看着顾清寒面色焦急的模样,眉头不自觉皱起,“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的吗?里面多危险,下次不准乱跑。” 顾清寒朱唇轻启,却知道这一次是自己过于冲动,索性也不反驳,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声训斥,来日必要好好清算。 看着顾清寒渐渐冰冷下去的眸子,打了个寒颤的李鹤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对方身下那双不显露于外的大长腿,暗自咽了口唾沫。 不知怎的,屁股忽然有点疼,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李鹤将怀中的黑暗圣女尸体平放好,伸出手指轻点眉心印记,同时另一只手伸出,点向对方额头上的印记。 随着神力与信仰之力的交汇、涌动,李鹤的手指逐渐变得温热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抹光团从黑暗圣女眉心处飞出,在低声说着什么。 李鹤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已记在心里。 见李鹤点头,光团似乎也长出一口气。 恰在此时,夏日的季风扬起,吹拂李鹤的面庞。 光团借着夏风,凑近李鹤。 李鹤伸手,温柔接住。 最后,手心处来自光团的温热感消失,李鹤也低声呢喃着什么。 李鹤声音很小,顾清寒站得很远,但她依稀听到,对方是在说: “再见了,卡桑丹。” …… 赤沙城。 古堡。 神秘空间内。 “李鹤!!!” 怒吼声响彻整个祭坛,甚至穿过由乌鸦群落组成的幕布,回荡在整个神秘空间内。 超品的嗓门可不是开玩笑的,李鹤很及时地捂住耳朵,却还是感到一阵耳鸣。 “你把祂怎么了?”特木尔忍不住问道。 季灾也朝李鹤看去,只是眸光里没有好奇,因为对方身上节节攀升的气势已经明示了他与邪神之间发生了什么。 李鹤看着远处浮空的祭坛,忍不住伸手揉摁太阳穴,用肢体动作缓解神识压力,可惜这并不管用。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杀了个一品而已。” 杀了个一品? 特木尔表情一僵。 一品,那可是站在尘世顶端的存在,整个无尽草原的一品加起来都可能不超过十根手指头,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居然被李鹤斩于马下。 李鹤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才多大?十八?十九?而我今年二十有七,困于三品境界却已有多年。 特木尔心里百感交集,但他并没有感到丧气,相反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草原的狼就算被人打碎了骨梁,也不会低下它那高傲的头颅。 更何况特木尔不是普通的群狼,他是苍狼王的后裔,是真正的狼王!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九十七章 凭虚门 第401章 凭虚门 深夜。 月明高照,点点繁星点缀黑夜,照亮了漆黑的大金鹏城。 也不对,现在已经没有大金鹏城了。 一处灰黑色的高楼废墟上,李鹤望着天上的繁星,心生感慨: “这个世界的星星真多呀,好想上去见识一下那雾气缠绵起伏,缥缈梦幻的景象。去看那群星如尘埃般洒落寰宇,最后在黑夜中化作朦胧长河,去见证恒星陨落,那既是一个文明的逝去,又是另一个文明的新生。宇宙无穷浩瀚,万千恒星闪烁,仿佛永恒不变。” “在那样的事物面前,我们渺小、无力,却也互相见证着对方存在的证明,亦如此刻的我们。” “又在说胡话。” 坐在一旁的顾清寒虽然嘴上那么说着,心里却已经陷入了李鹤美好的描述之中。 世间若是真有这幅场景,那一定当得上最美的神迹。 李鹤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的公主殿下,你说,这个世界之外,还会有一个新的世界吗?” 顾清寒望着天上的星群,想了想,点着头说道: “肯定有。” 李鹤忽然来了兴趣,“为什么?” “我看你就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满嘴胡话,迟早得被烧死。” 李鹤莞尔一笑,伸手抓向顾清寒的手。 顾清寒只是略微躲闪,便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纤纤玉手。 小手冰凉,李鹤用手捂住,却发现自己的手比顾清寒还要凉。 毕竟是人偶,身体缺陷是弥补不了的。 不过这可难不倒李鹤。 神力微微涌动,人偶的手瞬间变成暖手宝,温暖了手,也温暖了心。 “殿下,你说有一天,我去了别的世界,不回来了,你会想我吗?” 面对李鹤期待的眼神,顾清寒摇了摇头。 还不待李鹤失望,顾清寒忽然反手抓住了李鹤的手,目光灼灼道: “我不会想你,因为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这是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要做我一辈子的臣子!” 顾清寒语气肯定,眸光极具侵略性,仿佛只要李鹤敢说一句不字,便会从须弥戒子中抽出麻绳,将其捆绑成麻花。 李鹤嘴角微微上扬。 该说不说,还得是阁主,脑子里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不过,谁让我喜欢呢? “李鹤?” “嗯?” “下次能不能不要用人偶与我接触…我觉得怪怪的。” …… 月光城。 “玛妮娅殿下?” 听到呼唤,李鹤缓缓睁开眼睛。 感受到眼前女子不断上升的气势,神官咽了一口唾沫。 这位殿下…又变强了。 事实上,李鹤确实变强了。 可能是因为那位一品黑暗圣女被邪神附身了的缘故,这次的收获远比预想中的要大,光神力就是其他黑暗圣女的数十倍。 抹去脸上的鲜血,李鹤拾起竖立在地上的破损的阔刀,将其重新背负在身上,语气威严地冲旁边的神官说道: “距上一场围攻战,过去了多长时间?” 提到这个,神官的语气更显恭敬。 “我尊敬的殿下,离刚刚那场战斗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吗? 李鹤瞥了一眼远处,那堆积成山的黑暗圣女尸体,心里一阵晃神。 距离他被十余位黑暗圣女围攻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那场围攻战中,她们打了足足一个白天,才分出了胜者。 至于那位胜者是谁,想必不用多加赘述了。 感受到自己体内磅礴的信仰之力,李鹤眼神中闪过一抹喜色。 这具人偶沉眠的时间比他预估的还要久,但是收获却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偶小,恐怕也只有大金鹏城里那具人偶的实力才能与现在这具比拟。 既然这样,计划也可以照常实施了。 “斯普利娅?”李鹤轻唤神官的名字。 神官挺胸抬头,“殿下,我在,还请吩咐。” “传令下去,开启凭虚门,我要去其他城池。” 月光城以及附近城池中的黑暗圣女已经被他清扫完毕,留在这里兜圈子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趁敌对黑暗圣女还没成长起来,在己方有两具超强人偶的情况下主动进攻其他城池,才是最完美的选择。 经过一番辗转,李鹤等人从凭虚门走出。 “呕!” 有实力稍弱的神官作势欲呕,即使是一些实力强大的神官,也难免出现头晕眼花等症状。 李鹤瞥了一眼身后,那用紫色光晕构建出的大门,心里暗自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伟力。 这便是凭虚门,其作用与传送门相似,穿过凭虚门的人可以在一个呼吸的时间,隔着万里之遥,传送到门的另一边。 方便快捷,唯一的副作用便是造价昂贵,以次数收费,且打造难度极大,需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无极帝国与月轮国境内都有大量凭虚门,但使用次数却屈指可数,不是亡国灭种的大事,一般不会使用。 李鹤对凭虚门并不陌生,作为前世游戏中最独特,也是最有策略性的机关,李鹤曾多次借助其机制逃脱追杀,甚至反杀强敌。 在他看来,凭虚门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机关,可惜这个机关在前世游戏中,只局限于【昆仑雪山】的地图板块,导致其趣味性下降了一大截,并没有为玩家们塑造出多少惊喜感,这也使得凭虚门成为了与玩家们互动较少的机关之一。 当然,这并不妨碍它很方便。 李鹤看着面色煞白的一众神官,一挥袍袖,撒下点点金光,飘落在众人头顶上。 一瞬间,所有神官的不适感消失,就连一些困扰许久的顽疾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完好如初。 连祂的使徒都如此地善良与博爱,鱼神陛下本神究竟有多么爱着世人? 这个问题浮现在众人脑海里,也让所有人对传说中的鱼神更加向往。 李鹤看着身体周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庞大信仰之力,眼神中露出些许茫然。 什么情况,拍个衣服上的落灰都能收获那么多的信仰之力,要不我再拍拍? 正值李鹤犹豫要不要多拍一下的时候,旁边的神官出言提醒道: “大人,这里便是太阳城了,按情报估计,这里最少有五位黑暗圣女。” “五位吗?不少了……” 李鹤喃喃自语,从背后抽出了一人多高的厚实阔刀,朝着太阳神城池内部走去。 今天第一章。 第三百九十八章 邪神出世 第402章 邪神出世 太阳神城。 一位黑衣少女正摆弄着手中的小物件,眸子里满是阴狠毒辣。 “你说这东西能传音千里之外?” 一旁,一位老人跪在地上,谄媚地说道: “尊贵的邪神陛下,如果您当时没有看错,那人手中的小黑匣子,便是这个东西。” 少女抚摸光滑的下巴,“要如何使用它?” 老人笑容更加谄媚,“使用它的办法很简单,但是陛下…您说的条件真的可以应允吗?” 邪神笑了,“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老人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尊贵的陛下,您误会了,我……” 还不等他多说什么,黑暗圣女的触手已经穿透了对方的胸膛。 “我这神,最讨厌别人与我讲条件。” 温和的话音落下,触手如树杈般延伸开来,将老人的躯体穿成碎片。 与老人一起被穿透的,还有他那永恒不朽的幻梦。 将碎尸丢到一旁,邪神闭眼,将从老人身上攥取下来的记忆消化殆尽。 这些都是工匠学会的造物? 原来如此…… 等邪神再次睁开眼睛时,祂已然明白应该如何对付李鹤了。 可以说,若是再与李鹤对弈,自己绝不会输。 “李鹤!这一次,我要让你死!” “哦?是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邪神面色一变,急忙转过头去,却发现自己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 尸首异处。 李鹤仔细地擦拭掉阔刀上的血液,而旁边的神官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 “玛妮娅殿下,您是怎么知道邪神在太阳神城的呢?” 李鹤擦拭阔刀的手一顿,“是卡桑丹她们告诉我的。” …… 赤沙城。 古堡深处,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空间内,一声怒吼从中传出。 “李鹤!!!” 李鹤听到怒吼,嘴角微微上扬。 “时机快成熟了……” 李鹤呢喃自语,一旁的特木尔一脸疑惑,不知道对方说的时机指的是什么,而季灾则是沉默不语,似是有什么心事。 被乌鸦包裹着的漆黑祭坛内,邪神惊骇的看着面前数百盏忽明忽暗的烛灯。 这里的每一盏烛灯都代表着一位黑暗圣女,而灯光的明亮程度则代表着黑暗圣女们当前的生命状态。 烛灯忽明忽暗代表了什么?代表有人在同时间大肆屠杀自己的使徒。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邪神摧动神力,监视所有黑暗圣女,却发现她们毫无例外地,全都在快速死去。 没有任何原因…… 祭坛外面,于门口打坐的李鹤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会这样?” 只是一个呼吸间,李鹤的后背便被冷汗沁满。 是什么人,能在暗中大肆屠杀全月轮的黑暗圣女? 要知道,身为邪神使徒的黑暗圣女最弱都有二品的实力,再配上那恐怖的数量,就算是一个超级帝国也会感到头疼。 可就是这么一群存在,却在几个呼吸时间,快速消亡。 难道这是邪神的阴谋?黑暗圣女其实不是死亡,而是潜伏? 这个假设出现的一瞬间,便被李鹤快速推翻。 这不可能,神明的力量与信仰之力挂钩,这是常识。 使徒收割信仰,没有使徒就没有信仰之力,更别提复苏了。 抛弃使徒无疑是自掘坟墓,就算邪神再强大,也不可能违逆常规行事。 再说了,分布在月轮各地的少女人偶可是亲眼看着那些黑暗圣女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化作灰烬的。 人偶与黑暗圣女同出一源,对信仰之力极度敏感,她们可不会出错。 可既然不是邪神的阴谋,那又会是谁人所做? 李鹤表情难看,大脑转动,快速思索,却寻找不到令自己感到满意的答案。 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与李鹤一起发懵的,还有邪神。 祂查遍了所有黑暗圣女,却没有找到她们快速死亡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人? 一瞬间,邪神思绪万千。 难道是与自己一样,在上个时代侥幸存活下来的神明,亦或是这个时代新生的顶端存在? 邪神吞噬了不少人的记忆,自然知道当世有不少与祂同一层次的存在,他们也是为数不多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可是,这些人明显不符合条件。 最后,祂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李鹤。 是啊,李鹤也是与自己同一层次的神明,并且祂是我目前最大的敌人,为什么不会是祂呢? 邪神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烛灯。 随着时间的推移,熄灭的烛灯越来越多,熄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 “轰隆隆!” 古堡与神秘空间的入口处,李鹤等人忽然感到一阵天摇地晃。 整个古堡都在震颤,碎裂,仿佛随时都会化作碎片。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李鹤表情一变,暗道糟糕。 特木尔见此异状,心里一惊,急忙看向李鹤,问道: “这是怎么了?” 李鹤表情忽明忽暗,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带着另外二人往古堡外跑去。 知道有人在暗中屠杀黑暗圣女后,李鹤就猜到了这种情况。 暗中之人屠杀黑暗圣女,是想彻底阻断邪神的复苏之路,邪神知道后,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换成李鹤遇到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肯定立马出世然后给搅局者一个教训。 也就是说,邪神要提前复苏了。 而祂复苏后,第一个找的是谁,李鹤用屁股都能猜到。 以他与邪神之间的仇怨,除了你死我活,没有其他结局。 别看李鹤现在厉害,能轻松杀死那些个黑暗圣女,但那是借助了少女人偶与信仰之力的力量,李鹤自己本身也不过是个五品,在不动用不朽面具的前提下,发动所有底牌也不会超过三品。 遇到超品的邪神,李鹤除了逃跑,没有任何办法。 他已经在心里恨死了那个藏在暗中忽然出手的人或者势力,对方打了邪神一个措手不及,也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李鹤本来都已经想好如何解决邪神本体了,结果还是少算了一步。 现在,他连向神学塔请求帮助的时间都没了。 三人穿过破碎的古堡,总算是远离了邪神所在的神秘空间,但李鹤知道,这个地方仍不安全。 “邪神出世了,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李鹤一边说着,一边远程操控人偶,让她们通知顾清寒与神学会。 邪神出世了? 特木尔表情一僵,季灾亦如往常。 今天第二章。 第三百九十九章 离队 第403章 离队 如果说一品是世间的顶端,那么超品,便是这个世界不应该存在的力量。 一品强者,以臂移山、以手填海、以指断江,一人便可覆灭一座城池,寿命可达十个甲子,于凡人眼里,已与仙人无异。 这个品阶的强者极其稀少,普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与之产生交集。 李鹤身份特殊,经历特殊,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不少强者,但遇到的一品却也是屈指可数,至于再往上,那便更少了。 李鹤熟知的超品强者,尚存于世且实力发挥稳定的,只有百家学院院长孔明灯。 不过这位老人家没有出过手,李鹤也没办法界定超品的实力,想来是比一品要强大得多的。 毕竟在李鹤眼里,到了超品,便已经是世间的终点,再往上就只有两个人了,那便是无极帝国始皇帝羿与百家学院创始人圣人。 他们一个是无极帝国的开国皇帝,一个是世间第一位圣学门生,地位自然不消多说,哪怕不看实力,他们对此方世界做出的贡献也足以自傲。 不过超品之上距离自己太过遥远,李鹤现在更想知道与超品有关的信息。 脚下跑着,李鹤与特木尔交流,希望能从他身上知道一些有关苍狼王的事情。 “我的祖上?” 李鹤点头。 特木尔郁闷道:“我们草原最有文化的群体便是大巫,但他们并不会像无极人一样,将历史上发生的一切记录在纸张上,那太昂贵了。” 李鹤哑然,而后出声问道: “那你们怎么记录祖上的事情,总不可能选择遗忘过去吧?” 特木尔挠了挠头,“关于祖上的事情,我们一般是口口相传,或者用羊皮浅浅记录,一般只记录重大事情。关于我祖先苍狼王的事情,你们无极人可能比我们草原人更清楚,至于那些比较隐秘的事情,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 李鹤无奈,身为苍狼王嫡系后人的特木尔明显知道很多外人所不知道的隐秘,但对方肯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无法与他人分享的秘密,李鹤也有,而且很多。 例如穿越者的身份,以及神秘的游戏页面。 这些东西他都没办法与他人分享,即使面对顾清寒,他也只能选择隐瞒,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样一来,线索又断了…… 李鹤头疼,看向季灾,出声问道: “你知道多少与超品有关的事?” “你真把我当成占卜师了?”季灾讥讽一笑。 特木尔猛拍大腿,指着季灾说道: “我就说你不可能是占卜师,现在承认了吧!” 李鹤:“……” 季灾:“……” 三人在黄沙中奔跑着,一刻也不敢停歇。 不知道跑了多久,一处细小的绿州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鹤没有犹豫,踏入绿州后的第一时间开启神识,扫视着绿州下方复杂的地脉 终于,在万千黄沙中,他找到了格奈娅等少女。 特木尔唤出三个拳头大小的风灵,将避难所入口处的黄沙尽数卷起,散尽。 李鹤看着木质的入口,伸手慢慢敲击三下后,又快速敲击两下。 “吱吖。” 不过多时,木门便被打开,入目第一个便是数日不见的格奈娅。 “李鹤哥哥!” 格奈娅惊喜,作势便要扑进李鹤怀里,却又发现自己久居地下,周身脏污,便就此作罢。 李鹤抚摸少女秀发,出言安慰的同时,看向避难所里,同样灰头土脸的少女们。 清点完人数,他表情一变。 “怎么少了人,蒂塔呢?” 提及蒂塔,格奈娅握紧粉拳,眼眶泛红,一言不发。 李鹤看向特木尔。 特木尔瓮声道:“在她们来的路上,有两个人走丢了,一个是名为迦南的少女,一个就是这小姑娘的妹妹,蒂塔。” 李鹤闻言,深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名为迦南的少女是谁,自然不需多说,但是蒂塔为什么会失踪? 一时间,李鹤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其中自然有一些很不好的猜测。 当然,这些也只是猜测。 如果蒂塔真的在邪神手里…… 李鹤咬着牙,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不过比起这些,众人的安全显然更加重要。 “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吧,蒂塔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李鹤安慰着,而格奈娅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不住地点头,好似根本不在意一样,可惜那泛红的眼圈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上天一次次给予这个少女希望,却又屡屡在关键时刻,将希望打碎,让少女跌入深渊,陷入绝望。 但她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她只希望大家都能安安全全地离开塔坦沙漠,远离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带着一群少女的原因,李鹤等人的赶路速度慢了很多。 李鹤抚摸着光滑的下巴,看向季灾与特木尔。 “情况有些特殊,我们分开走,你们带着她们朝南走,那里会快一点。” 特木尔想了下,最后点头应下。 季灾没有表情,她无所谓。 与众人分道扬镳后,李鹤朝着东边快速奔逃。 越是跑,他心里的危机感便越重。 这绝不是错觉,邪神真的出世了,并且已经锁定住了他的位置。 他不想将其他人牵连进危险之中,所以主动提出分开行动,为的便是吸引开邪神的注意力让其他人离开塔坦沙漠。 李鹤咬着牙,速度再快三分,但是危机感并没有就此消失。 忽然,他脚步一顿,朝身后望去。 “我不是让你跟特木尔带她们先走吗?” 话音落在一望无际的黄沙中没有声响,一个呼吸后,一道黑袍身影从阳光中显现。 “这种话也就那个傻大个会听,你还命令不了我。” 季灾的话语毫不客气,李鹤也不在意,毕竟对方的出现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这是属于两个聪明人的默契。 “邪神快要来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方法了吗?” 在来塔坦沙漠之前,季灾便表示自己能暂时缠住邪神,为李鹤等人争取时间救出少女,而报酬便是邪神身上任意一件战利品。 李鹤不知道季灾掌握了什么手段,居然能缠住超品境界的邪神,但很明显,对方派上用场的时候到了。 今天第一章。 作者最近病了,病得有点重,不知道是阳了还是甲了,又或者是其他感冒发烧。 所以说,换季时节真的是感冒发烧高发期,大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然真的很难受。 第四百章 千面 第404章 千面 季灾眸子幽怨,“你觉得以我的实力,真的能对付那超品的邪神?” 李鹤点头,表达肯定。 他敢保证,对方绝对有办法对付邪神。 而事实证明,季灾确实有。 “我当然可以缠住邪神,但那是祂苏醒之前。现在邪神即将出世,我的底牌功效会降低很多。” 李鹤皱着眉头,这确实是他忽略的一点。 “不过……” 季灾话锋一转,“不过邪神是被迫苏醒的,身上的信仰之力必然不够恢复实力,最多也就是个一品。” 一品…… 李鹤苦笑,季灾说得轻巧,但一品已经是世间的顶端,更不要说对方还是从超品降下来的一品了。 一品之间也有强弱,弱的有如昔日遇到的夏那日与都如德,在戴上不朽面具的李鹤手上,他们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便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而实力强大的一品,代表人物便是昂沁、祭司长等人物。 李鹤曾与昂沁交过手,很清楚对方的实力,邪神比之对方,绝对只强不弱。 也就是说,目前的自己依旧毫无胜算。 思索了大半天,不得其解,李鹤无奈摇头。 目前似乎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看来只能放弃藏雨阁在月轮的据点了。 心里想着,李鹤略带歉意地看向季灾。 “季灾,抱歉,计划有变,我可能没办法给你应得的报酬了。” 季灾似是看穿了李鹤的心思,讥讽一笑。 “李鹤,有时候,你真是天真得有些可爱呀。” 李鹤沉默,最后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朝自己身后看去。 此时在他身后的,是黄澄澄的满地流沙,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只有些许碧绿色的仙人掌点缀在黄沙之上,看起来荒凉、可悲。 那里是来时的方向,但与来时不同的是,李鹤没见过那几株醒目的仙人掌。 环境出现变化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李鹤的猜测,身后的景象再次变化,有出现了新的陌生场景。 李鹤嘴巴微张,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 “李鹤,你终究是低估了超品的力量,邪神虽然仍未复苏,但也已经在暗中掌控了整个沙漠。” “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就算邪神不对你动手,你也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直至死亡。”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出路。第一条出路,与我合作,杀死邪神。我要的东西不多,原先是什么报酬,现在也是。” “至于第二条,那就是死!” 季灾话音刚落,便从腰间抽出银白胜雪的双刀,直往李鹤脖颈处砍去。 李鹤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而他的身后,一头身高五尺有余的沙石巨人应声倒地。 “轰隆!” 沙石组成的庞大身躯在季灾的刀光下显得十分脆弱,不过五个呼吸,便被其碎成沙砾。 将双刀收回,季灾转头看向李鹤,莞尔一笑。 “现在,考虑的怎么样?” 李鹤没有看向季灾,只是看着沙石巨人胸口处,那一抹灰黑色的雾气。 这是破败之力,也是邪神力量的象征。 正如季灾所说,邪神已经在暗中控制住了整个沙漠,凡是踏入沙漠的生灵,都没办法逃出祂的手心,要想活命,只能选择弑神。 见李鹤呆愣愣的不说话,季灾脸上露出不忿的神情。 “李鹤,时间有限,你是聪明人,该怎么做你比我更清楚。” 李鹤闻言,深吸一口气,抬头盯着季灾漂亮的眸子,认真道: “季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早就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和特木尔。” 季灾没有说话,灼灼的目光迷离,难得的不敢与李鹤对视。 李鹤眸光不变,眼神更加锐利,继续道: “被邪神控制后的塔坦沙漠诡异多变,邪祸频生,仅凭特木尔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带着那些小姑娘走出塔坦沙漠的。而以特木尔的性子,他也不可能丢下其他人逃跑…也就是说,分开走的决定,是一个必死的局!” “你明白的,你什么都明白,但你却选择隐瞒真相,亲眼看着我将特木尔他们推下深渊!” 李鹤笑了,笑容中透露出些许悲伤。 “季灾,我对你…有点失望了……” 面对李鹤失望的目光,季灾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将头埋进斗篷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若是其他人如此与她说话,她的内心不会泛起任何波澜,因为在季灾眼里,这些人或事连被记在心里的资格都没有。 但唯独面对他,她没办法做到坦然以对。 在听到李鹤那一句“对你失望后”,她的心情更是复杂,心头就像是被毒针刺穿了一般难受,甚至是…后悔。 后悔,于她而言,这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词汇。 心头一阵刺痛,嘴里的话就像是卡在喉管一样,让她没办法说出一句话。 季灾的沉默,让李鹤更加愤怒,但比愤怒更多的,是失望。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吗,哪怕辩驳一句也好呀,哪怕是怒骂、斥责自己的小人之心也好呀,为什么会这样…… 李鹤眼中的失望意味更浓,季灾的沉默,无疑应证了自己的话语。 也或许,如对方这样的人,本来就无需向他人解释什么。 “我本以为你与他们不一样。” “现在,我是该叫你季灾,还是称呼你为千面大人?” 千面的脸藏在斗篷里,但李鹤仍能感受到,她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千面,无常司十二青铜面之首,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与来历,也没有人知道她千副面孔下的,究竟是何模样。 强大、神秘、狠厉,这些都是千面的代名词,就算是无常司里的杀手们也不敢招惹这位真正的“无常”。 不仅是因为对方是白七爷的亲传弟子,更是因为招惹过千面的人,都死了。 李鹤看着面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若说他与千面的孽缘,那还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在林州时,他曾被对方搭救,又在京城遭到了对方的行刺,本以为离了无极帝国便不会再有交集,谁能想到在这撞见她了。 不,不仅是撞见。 李鹤苦笑摇头,他知道,自己是被对方利用了,或者说是被无常司利用了。 李鹤其实一早就猜到了季灾的真实身份,即使对方的凌波藏得再好,他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纯粹是他自己不想面对罢了,因为在他看来,对方本心或许并不坏,只是立场不同而已,若是有机会,成为朋友未尝不可。 只是可惜,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零一章 特木尔的从前 第405章 特木尔的从前 与李鹤同样心绪复杂的,还有季灾。 原来他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终究是我小瞧了李鹤,自以为将他戏耍于股掌之中,熟不知对方早已看透。 一时间,谎言被戳破的痛苦、难受,附带着些许慌张涌上心头。 这是未曾体验过的复杂滋味。 换做平时的季灾,或许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内心的异样,并警觉眼前之人是否对自己施展了类似迷魂的术法。 但现在的她做不到,她不敢看李鹤的眼睛,就像不敢回答李鹤的问题一样。 她不想也不敢回答,哪怕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但她别无选择。 “李鹤,跟她废那么多话做什么,先把她绑起来,严刑逼供一下,绝对什么话都招了。” 一道十分突兀的声音在周边响起。 季灾闻言,娇躯一顿。 李鹤满头黑线,握着拳头道: “特木尔,我日你仙人!” 一阵风沙吹过,毫无预兆地卷起一阵沙尘。 特木尔从沙尘中显露身形,挠着头看着李鹤,似乎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鹤拳头更紧了,若不是赶时间,他一定要教导一下对方什么叫做察言观色。 季灾怔怔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特木尔,朱唇微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而后,她似是明白了什么,喃喃道: “从一开始你就没信任过我,你早就知道我是无常司的人,知道在暗中屠戮黑暗圣女的人其实是无常司。并且在我与你碰面之前,你就先一步找到特木尔,与他商定计划。所以从头到尾,这都是针对我的局,是这样吗?” 看着恍然大悟的季灾,李鹤眼睛深处的失望之色依旧,淡淡回应: “你还是上套了,不是吗?” 是啊,我还是上套了…… 季灾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不知怎的,明知道自己被李鹤欺骗,季灾的心里没有一丝愤怒,只有庆幸。 似乎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余地。 “好了,现在该聊聊正事了,告诉我,无常司想用什么办法解决掉邪神?” 现在已经不再是李鹤与季灾两个人的交流,而是李鹤与无常司的谈话。 深刻明白这一点的季灾面对李鹤的问题,将内心深处的复杂收起,而后说道: “若是邪神沉寂之时,我们有充足的把握解决掉祂,再不济也是重创。但现在,邪神即将复苏,我们的后手并不足以解决掉祂,哪怕虚弱的祂只是一个一品……” 李鹤点头,这个之前就有说过。 “于是,我们将目光放在了你身上。” “我?” 李鹤心里疑惑,“什么意思?” 季灾表情复杂,“我们无常司有着仅次于锦衣卫的情报系统,自然知道林州的鱼神与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可能不知道鱼神在林州的地位,那是连帝国八神只都拍马难及的影响力。” “所以,我们想借助你身上的信仰之力,去削弱邪神的力量。” 李鹤眉头微蹙,“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在月轮国?” 季灾摇头,“不知道,你我的相遇,其实只是巧合而已。” 真的只是巧合吗? 李鹤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季灾的话语。 季灾很明显意识到了这点,但她并没有多语。 “我想知道,你们杀死邪神的目的。” 李鹤发问了,季灾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我们想要火罗国。” “火罗国?” 季灾点头,继续说道: “三百年前,苍狼王阿拉特率数百万草原联军攻打无极帝国,鏖战数年,补给吃紧。” “为保证前线军事,苍狼王派使臣去往火罗国借款,因火罗国内,无极商人影响力极重,当时的火罗国王拒绝了苍狼王的请求,并斩杀了草原联军使臣。” 听着季灾的叙述,李鹤转头看向特木尔。 特木尔面无表情。 事实上,这些东西在草原上流传甚广,并不是什么重要的秘闻。 只听季灾继续说道: “因为火罗国王的傲慢,愤怒的苍狼王转而攻打火罗国。” “凭借招募的勇士以及能工巧匠,火罗国抵抗了草原大军五年。最终,苍狼王亲率大军,一夕间倾覆了整个火罗国。” “在那场战争中,火罗国王室均身死殉国,只有两位旁系王子侥幸存活,分别逃往无极帝国与月轮国避难。” 李鹤皱着眉头,这些东西在前世并没有写在背景里,他只知道苍狼王覆灭了火罗国,却不曾想其中还有那么多的故事。 听着熟悉的故事,特木尔亦是沉默。 他虽是好战,渴求强大的力量,但内心深处并不弑杀,他极度向往先祖苍狼王的力量,却又不认同苍狼王的主张。 在他看来,让所有草原人过上好日子,一味地杀戮是没有出路的,战争只是一个死胡同,到头来伤害的,还是自己的子民。 因为祖母的教导,也因为幼时的经历,他更能体会到战争对于普通族人的迫害。 说起祖母…… 特木尔眼神一晃,禁不住地回忆起从前。 她的祖母萨图雅,是苍狼部落的大巫,也是整个无尽草原最有智慧的人。 即使是现在的草原第一大巫昂沁,在他祖母面前,也要以弟子自称。 祖母是活了很久的人,她与昂沁大巫一样,见证甚至是辅佐曾经的苍狼王,打造了草原诸部的大势。 只可惜,在特木尔还是稚童的时候,一位星鹿大巫忽然拜访,与祖母密谈许久。 也就是在那场密谈的十余日后,苍狼部落传出噩耗,大巫萨图雅嚰嫡魂归苍天。 想起那位佝偻着腰背,白发苍苍的和蔼老人,特木尔便觉得思念。 若是萨图雅祖母还在,他们绝不敢造反…… 想起自己的曾经,特木尔不由得眼神一黯。 曾经的特木尔是苍狼部落首领的儿子,如果不出意外,长大后的他会继承父亲的位置,成为苍狼部落新的族长。 只可惜,在他十四岁那年,岩熊部落时任熊母的女儿们伙同特木尔的叔叔们发动政变。 那个晚上,岩熊部落与苍狼部落死伤无数,熊女们与特木尔的叔叔们先是杀死岩熊部落的首领熊母,又带兵攻打苍狼部落,将整个岩熊部落与苍狼部落翻天地覆。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花笑北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零二章 真相 第406章 真相 那时候的特木尔尚处年幼,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位位族人倒在自己脚下。 他随着父亲的指引往南逃亡,途中遇到岩熊部落的勇士追杀,若不是恰巧遇到月轮商人艾吉斯,特木尔可能成长不到这个样子。 之后的故事就很明朗了,特木尔被艾吉斯带回月轮帝国,并将其培养成一名角斗士,之后遇到迦南,二人成为大金鹏城斗技场最出名的角斗士。 这一路走来,特木尔见证颇多,随着实力的变强,自然也生出了回到草原,夺回苍狼部落的想法。 艾吉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商人,有着无比犀利的目光,他正是看中了特木尔的身份与天赋,才从岩熊勇士手上救下了年幼的特木尔。 所以当特木尔提出要回归草原,夺回苍狼首领之位时,艾吉斯同意了。 只是让特木尔没想到的是,他低估了艾吉斯对金钱的渴望。 在经历了无常司以及岩熊部落的多次刺杀后,特木尔终于醒悟,以至于在亲眼看到迦南刺杀艾吉斯,也选择无动于衷。 没有注意到特木尔丰富的表情,李鹤示意季灾继续往下说。 “经过那场恐怖的战争,苍狼王身死,火罗国也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鬼域。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破坏着这个国度的根基,使其天不兼覆,地不周载,河床干涸见底,巨石悬于高空。” “直到三百年后,也就是今天,火罗国才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李鹤点头,“你的意思是火罗国现在有用了,所以月轮国和无极帝国纷纷出手争夺?” 季灾点头,“是,也不是。” 李鹤闻言,正欲再问,却见季灾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问了她也不会说。 他眉头微蹙,经过略微的思考后放弃询问齐王在火罗国的密谋,转而问道: “我想知道你们想在邪神身上拿到什么?” 季灾闭口不谈。 “在京城的时候,你曾控制过我的躯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灾依旧沉默。 见李鹤询问,季灾却接连沉默,特木尔一双狼眸紧盯着对方,仿佛随时都要动手。 他本来就讨厌季灾,再加上曾经被无常司刺杀过的经历,让他更想扯下季灾的脑袋。 特木尔是个狠人,但季灾比他更加狠厉。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眯着一双好看的眸子,伸手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刀柄。 风沙肆虐,那两柄银白胜雪的双刀,仿佛随时都会出鞘一般。 无常司的刺杀名单里一直都有特木尔,若不是有李鹤在,特木尔的头早就飞出去了。 李鹤头疼,赶忙拦住特木尔。 虽是将特木尔拉了回来,但看对方那愤恨的眼神,似乎是非常不服气。 比起特木尔,季灾就要理智得多了,虽然手依旧没离开刀柄,但眸子里已经没了杀意,看向李鹤的眼神也非常澄澈。 “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李鹤抚摸着光滑的下巴,他对季灾提供的信息其实并不满意。 “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放心,是最后一个。” 季灾点头,示意对方提问。 李鹤斟酌了一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李鹤目光紧盯着季灾,继续问道: “你们在短时间内杀死了上百位黑暗圣女,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求知欲,他算到了全部,唯独没有算到这个。 无常司很强,李鹤是知道的,但无常司再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灭杀分散在月轮各地的二品黑暗圣女,这已经不是强大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或许连超品强者都无法做到如此程度吧? 面对李鹤的问题,季灾沉默了,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秘密,我想知道真相,不然合作免谈。” 李鹤语气斩钉截铁。 酝酿了很久,季灾才再次开口。 “制作黑暗圣女的材料,是少女人偶,而制作少女人偶的材料,是那些活体少女。” 李鹤眉头微蹙,这不是一句废话嘛! 而后,似是明悟了什么,他脸色猛地一变。 “畜生!” 面对李鹤的辱骂,季灾没有回话。 这些事情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她也是无常司的一员,她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 李鹤咬着牙,他没想到无常司的人为了算计邪神,居然提前布局做了那么多惨无人道的事。 那些少女在被沙匪们拐走之前,就被无常司动了手脚! 沙匪之中绝对有无常司的人,他们提前挑选好“祭品”,而后带人掳掠走。 这些被沙匪们带走的祭品,其实是无常司为邪神提前准备好的“定时炸弹”。 从头到尾,看似是邪神与沙匪挑选祭品,实则是无常司在挑选毁灭邪神的定时炸弹。 这样一来,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害? 李鹤胆寒,心里对无常司更加厌恶,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必须与无常司合作才有机会斩杀邪神。 而后,他便陷入了沉思。 季灾没有出言打扰,只是静静等待李鹤给出答复。 不知过了多久,李鹤抬头看向特木尔。 “格奈娅她们现在安全了吗?” “放心吧,绝对安全,除了你我,没人能找到那个地方。” 特木尔嘴上说着,而后略带深意地瞥了季灾一眼。 李鹤自然知道特木尔还在提防季灾,但现在已经不是内讧的时候了。 他看向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季灾,开口说道:“我答应你,和无常司一起合作,斩杀邪神。” “李鹤!” 特木尔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在他看来,无常司就是一群不可信的豺狼,李鹤此举无疑是与虎谋皮,最后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为什么?” 特木尔嘴唇蠕动,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只见李鹤一点点转头看向特木尔,眼神中竟是带着些许恐惧。 “邪神,已经来了,就在我们身后……” “轰隆!” 数十年未有一雨下落的塔坦沙漠,忽然被一层层黑色雾气笼罩,如一层乌云般盖在了沙漠的头顶,响起阵阵雷鸣之音,好似即将落雨。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零三章 鱼神,找到你了 第407章 鱼神,找到你了 月轮以南的塔坦沙漠此时正被一层厚厚的乌云所笼罩,寻常人见到此景,恐怕会呆愣在原地,直呼天降甘霖,再现神迹。 世间为数不多知晓真相的人正站在神学塔的最顶端,注视着自月轮南方飘飞而来的层层乌云。 凯撒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悲意,远处的阴霾盖住的仿佛不是塔坦沙漠,而是他的心。 看来…真的要做出让步了。 就在凯撒心意已决时,他的助手推门而入。 “凯撒大人,玛妮娅殿下需要增加凭虚门的通行次数……” 助手说到一半,凯撒出言打断道:“给她,无论她提出什么条件,你们照做就行。” 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助手点头应下,便要离开神学塔顶层。 “慢着……” 助手疑惑,回头看向凯撒。 “把齐王的使者叫来,火罗国,可以给他们。” 助手动容了,“大人,您确定吗,您若是将火罗国拱手让人……” “不就是一个首席的位置吗?他们想要,就给他们。” “罗纳德,你要记住了,我们是神明的使徒,却也是帝国的教众。” “我们不是那群大难临头了,也只知道争斗的政客,也不是那些个市侩好财,对帝国毫不留恋的商人。” “或许有人会说,神学会早就已经烂入了骨髓,但从始至终,我们除了神官,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学者。” “我们,归根到底也是人,神爱世人,更何况是我们?” 凯撒俯瞰神学塔下方的万家灯火,声音越来越小,直至难以耳闻: “祝您好运,鱼神陛下。” …… 察觉到李鹤眸子深处的恐惧,特木尔的身子也是略微一僵。 李鹤慢慢转过头去,看向身后。 此时明明无风,身后的黄沙却是一粒粒的飘飞而起,组成遮天蔽日的沙幕,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李鹤眸子微眯,续命术暗中涌动,却无法窥探到沙幕背后的景象。 下一瞬,如土墙般厚实的沙幕似是活过来一般,朝着李鹤等人不断逼近的同时,如幕布一般展开,张嘴便要吞下三人。 特木尔冷哼一声,浑厚的声音响彻在广袤无际的沙漠平原上。 “风灵护体!” 话音刚落,三个拳头大小的风团自地面飘飞而起,于特木尔周身环绕。 在大金鹏城的斗技场上,沙暴苍狼的威名广为流传,令所有角斗士胆寒。 而特木尔之所以被称为沙暴苍狼,是因为他可以利用风的力量,而这力量则来自于他远古血脉的祝福…… 只见他左手一挥,三个风团便脱出身体四周,迎向沙幕。 两者撞击在一起,形成不可置信的飓风,化作沙暴,卷袭起周围的沙尘,吹得人眼神迷离,无法直视。 在如此恶劣的风沙下,李鹤睁大着眼睛,一刻不敢松懈。 他感应到了邪神的气息,就在那团残酷沙暴的风眼之中。 似乎是为了应证李鹤的猜测,沙暴渐渐平息,也露出了站在沙暴中央的娇柔少女。 看到少女的一瞬间,李鹤纯黑色的瞳孔不住收缩,心里咯噔一响。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蒂塔,不,应该说是邪神,看向李鹤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含笑道: “鱼神,找到你了……” 说着,一层层黄沙在地表翻涌,一块块恶心的厚实黏土自地底喷出,连带着浓郁的刺鼻雾气弥漫开来。 李鹤眉头微蹙,拉着冒失进攻的特木尔不断后退。 邪神邪魅一笑,手中动作不停,眨眼间,黄沙、黏土、雾气,组成一尊巨大的沙石巨人。 巨人无头,胸前被密密麻麻的眼睛填满,瞳孔里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看起来骇人无比。 而最让人感到惊心的,是它身后不时涌动的黑环。 这种黑环,李鹤只在一品的黑暗圣女身上见过。 也就是说,面前这尊巨人,实力高达一品。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只见邪神伸出两只娇弱无比的手臂,捧起一抔黄沙,揉捏数息,再次化出一尊千臂巨人。 巨人的背后,同样有着灰黑色雾气组成的黑环。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邪神笑容不变,作势便要再捏一尊巨人。 李鹤额头沁出冷汗,君子剑已然出现在手中。 与另外二人交换眼神,心有灵犀之间,三人一齐出手。 与先前一样,特木尔再次唤出风灵,在掌心徘徊,而后猛地抛出,砸向邪神。 面对忽如其来的攻击,邪神连眼睛都不抬。 眼见着风球就要砸在邪神的头顶,一旁的千臂巨人动了。 只见他伸出其中一条百米长的手臂,将风球抓在手中,一阵锯齿撞击岩石的牙酸声响起,风球就此湮灭。 特木尔表情一变,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千臂巨人已经抬起了左脚,踏向特木尔。 李鹤反应飞快,君子剑中飞出一道金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清朗的读书声。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轰隆!” 又听一阵雷鸣之音响起,蓝色的雷霆在天际上空乍亮,轰落在千臂巨人的头顶上。 如山岳一般的巨人被这道雷电劈得缓不过神,再加上圣学术诗的控制,那庞大的身躯竟是无法挪动分毫。 看准时机的特木尔急忙收咧心神,将所有气力汇聚于大腿,却不是为了逃跑。 “沙暴之怒!” 吼声响起,此时的千臂巨人也从刚刚的控制中缓过神来。 还不待他继续动作,脚底板处忽然卷起一股狂风,将他即将踏下的脚底板一点点吹起。 操纵巨大的身躯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再加上他刚被造出,尚未适应这具躯体,竟是真的被脚下的狂风影响,躯体开始摇晃起来。 千臂巨人脚底下的特木尔咬着牙,真气以一种不可置信的速度向外倾泄。 浑厚的真气卷携着四周的风沙,形成肉眼难辨的牢笼,将千臂巨人的脚底一点点抬起。 巨人的摇晃程度越发厉害,他很想稳住身形,却似乎无法做到。 最终,千臂巨人还是被狂风掀倒,引得整个塔坦沙漠震颤轰鸣。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零四章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弱 第408章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弱 尘沙四起,虽是将千臂巨人成功掀翻在地,但特木尔脸上没有任何喜意。 刚刚的战斗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若不是李鹤相助及时,他可能已经被巨人踩成肉饼了。 趁着千臂巨人还在挣扎起身,特木尔猛地一跃,迎向与李鹤季灾二人战在一起的千眼巨人。 “小心他胸口处的眼睛,万万不可直视!” 李鹤出言提醒之际,再次摧动君子剑,打出三道金光,附着在三人的武器之上。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金光飞入季灾手中银白的双刀上,她舔了舔诱人的粉唇,轻盈一跃消失不见,又在下一刻出现在千眼巨人背后。 双刀疾疾如流星赶月,翩翩似穿花蝴蝶,不断在千眼巨人身上留下一道道恐怖的豁口。 千眼巨人无口,没有发出任何哀嚎,但他胸前的上千只眼睛因为背后的疼痛睁大,猛地向后转去,想要找到偷袭的小老鼠。 李鹤趁着千眼巨人转身之际,君子剑出鞘,带起万千剑气丝线,直直砍向巨人脖颈。 但一品终究是一品,李鹤的剑气打在巨人身上,竟是没有留下一丝划痕。 五品终究还是太弱了…… 李鹤紧握着长剑,一股有心无力的憋屈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特木尔也已经到了千眼巨人的身边。 只见他从身后抽出阔刀,猛地一跃,身体顺着重力快速下降的同时将阔刀举过头顶。 阔刀势沉,如猛虎下坠,溅起一阵沙尘与雾气,那是千眼巨人的血肉。 感到一阵刺入骨髓的疼痛,忍无可忍的千眼巨人蜷缩在一起,集中在胸前的眼睛也随之四散,遍布庞大的躯体。 “特木尔,闭上眼睛!” 特木尔反应飞快,急忙闭上眼睛,但却还是与其对视了一瞬。 有着一品实力的千眼巨人肉身脆弱,但其眼睛就是最大的杀器。 特木尔明明闭着眼睛,脑海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千眼巨人身上的上千只眼睛。 甚至,连瞳孔上的皱褶与血丝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知不觉间,特木尔的脑海中已然被一堆密密麻麻的眼睛填满。 它们恶心、扭曲、密集,仿佛一个巨大的集合体,不断填塞着自己的大脑。 精神与身体传来的强烈刺痛让他壮实的躯体轻轻颤抖,抱着头半跪在地上,咬着牙喘着粗气。 “召雷!” 白蒙蒙的雷光自天际亮起,千眼巨人身上的眼睛下意识闭上,停止了对特木尔的侵蚀。 李鹤仍旧闭着眼睛,续命术在暗中摧动,让他用另一种方式看清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季灾已经持着双刀再次袭来,冰冷的刀面映照出千面巨人的眼睛,寒光一闪,一条手臂就此下落。 当真是脆弱的躯体…… 李鹤心里忍不住想到。 邪神终究没有完全复苏,就算能制造出一品强者也有很大的缺陷。 这个缺陷不只体现在实力,还有智力。 当然,也有原材料上的问题。 邪神安格拉是破败的神明,代表着众生的寂灭,对血肉有着一种超凡的控制能力。 塔坦沙漠人迹稀少,为数不多的人也被他们赶离了赤沙城,又怎么可能有原材料制造强者当做手下? 若不是别无选择,恐怕邪神也不会拿地上的沙石当做材料。 果然,看着两个体态滑稽的巨人,邪神嘴角抽搐,暗骂一句蠢货。 就连他都没想到,用沙石捏造出来的巨人能愚蠢到这种程度,难怪大地之神最后融入大地,原来是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子民蠢死的。 心里想着,邪神再次捏造出了一尊巨人。 这位沙石巨人没有眼睛,没有手臂,只有一双腿脚,以及上千张巨口。 他的巨口内部生有利齿,舌头如蠕虫一般,也身有利齿,让人联想到传说中的死亡沙虫。 千口巨人一出现,便朝着季灾奔去,重新站立起来的千臂巨人脸上写满了不服,也朝着特木尔的方向跑去。 邪神则是看向李鹤,将仅剩一臂的千眼巨人呼唤过来,登上他的头顶,眸带怨恨地看着李鹤,幽幽开口道: “李鹤,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呀。” 祂一直以为李鹤是与自己一样,是从上个时代苟活下来的神明,却没想到对方是此世的人族,而且在人族都是弱者。 按照这个时代的品阶划分,对方应该是五品。 五品…… 在看到李鹤的第一眼,邪神差点没笑晕过去,但又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五品的杂鱼算计,便又感到一阵憋屈与愤怒。 甚至祂还因为李鹤的插手,不得不提前苏醒,以后若是想恢复全部实力,还要大费一番周折。 想到这里,邪神更加愤怒了。 祂发誓要将李鹤做成自己的邪仆,要让对方在地狱中悔恨一辈子。 面对邪神阴邪的目光,李鹤仍旧闭着眼睛,选择沉默。 邪神狞笑一声,从虚空中取出一柄血红色的镰刀。 这柄镰刀曾在一品黑暗圣女手中出现过,不过比起前者,这个才是真正的神器。 只见邪神轻轻晃动镰刀,李鹤的右臂便犹如枯萎的花朵般缩小,最后化作粉末,随着风沙飘飞不见。 “哐当!” 没有手握着,君子剑顺势掉落在地上。 面对此状,李鹤哑然一笑,他终究是低估了邪神的实力。 哪怕现在的邪神还只是一品,想杀他却还是很轻松的。 刚刚的镰刀指向的若不是右臂,而是头颅,现在的自己或许已经死了,连续命术都救不回来的程度。 见死到临头,李鹤还在笑,邪神眉头微蹙的同时,已经收起了玩乐的心思,镰刀举起,对向李鹤的头顶。 这一刻,李鹤看清了。 那一团团黑雾顺着镰刀喷涌而出,朝自己的脑袋疾驰而来。 李鹤心里一沉,不由得看向静静躺在游戏仓库中的紫黑色面具。 即使只有三分之一,但它上面醇厚的极阴之力,还是让人感到胆寒。 回忆起云州城以及其附近的惨状,那一块块破碎的地表,李鹤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是迫不得已的选项,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再看到那样恐怖的场景。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零五章 化魄再现 第409章 化魄再现 回忆起云州城最后一战,映入眼帘的一定是那一块块支离破碎的土地,以及化为飞灰的云州城。 不朽面具的力量太过恐怖,不到万不得已,李鹤不想触碰。 心里想着,他大脑转动,重新正视邪神。 此时的邪神已经抬起了镰刀,将弯月般的刀锋指向李鹤。 不断有黑雾从中涌出,疾驰而来,目标正是自己的头颅! 李鹤没有犹豫,快速翻滚的同时,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君子剑。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朗朗的读书声化作金光,朝着黑雾的方向扑去。 二者速度很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撞击、交汇,不断吞噬着对方。 但比起邪神,李鹤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黑雾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朝李鹤涌来。 李鹤眸中青芒一闪,却在瞬间化作金光。 信仰之力在此刻涌动,护住李鹤周身,照亮前方疾驰而来的黑雾。 在信仰之力的照耀下,只是瞬间,黑雾便开始燃烧起来,而后消失不见。 李鹤喘着粗气,信仰之力再次涌动,修复着残缺的右臂。 但邪神可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不等李鹤修复右臂,邪神又动了。 祂只是轻轻一跃,便来到李鹤面前,同时伸出纤细的手,抓向李鹤的脖颈。 对方速度太快,李鹤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发现时,凌波与虚影步一起发动,却已经来不及了。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压迫感,李鹤瞳孔猛地一缩,手中君子剑再次挥动,却被邪神一个弹指弹开。 看着地上的君子剑,邪神面部表情出现略微变化。 “你居然有如此神兵,难怪敢与我作对,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音刚落,邪神手掌用力,作势就要捏爆李鹤头颅。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在远处与千口巨人作战的季灾堪堪躲避巨人的长舌攻击,忽的从背后取下一柄半人高的鸟铳,准星直指邪神。 “砰!” 耀眼的火舌自铳口喷出,千口巨人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击向邪神。 只可惜,邪神身后的千眼巨人及时反应过来,上千眼睛齐齐圆瞪,发出骇人的光线,顷刻间便将子弹融化,二者能量庞大,交错间产生恐怖的爆炸。 就在千口巨人觉得危险解除,千眼巨人也放松警惕之际,一道黑色身影竟是从爆炸后的浓烟中飞出,持着匕首便朝着千眼巨人的面门刺去。 千眼巨人只是微微一愣,便再次张开胸口处的眼睛,对准了持匕刺来的季灾。 骇人的光线自瞳孔喷出,似要撕碎一切。 季灾眸子一凝,侧身躲避的同时脚步虚幻,于下一瞬间消失不见。 但她诡异的步法并没有瞒过千眼巨人的眸子,他胸口处的瞳孔不断往中间挪动,显得更加密集,最后将所有眼珠子强行挤压在一块,朝着天上发出耀眼的光线。 那是季灾的藏身之处。 然而,令巨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找到季灾的尸体。 “你在看什么?” 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眼巨人急忙转身,却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刺痛,以及……温暖。 这是千眼巨人从未有过的体验,现在的他就好似置身于地壳的岩浆下,在炽热的火海中无限遨游,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之欢呼、雀跃。 他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要进化了。 但在其他人眼里,千眼巨人远没有那么舒服。 他如山似岳的躯体开始扭曲、燃烧,最后化作一滩滩炽热的火水,他胸口处的眼睛开始往外渗血,不断有黑雾从中涌出。 不过片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一品的千眼巨人彻底化作一摊烂泥。 李鹤被邪神抓在手中,神识却关注着整个战场。 当他看到季灾手中那一柄熟悉的匕首后,他终于知道无常司的底牌是什么了。 那是化魄,是古时烈阳部落为阳极真神献祭时所用之匕首。 林州灾变之时,黄昏谷用化魄祭祀阳极真神,发动血祭,后被李鹤破坏,化魄也在那场战斗后不知所踪。 现在看来,是落到了无常司手里。 邪神自然也注意到了季灾手中的匕首。 身为上个时代的神明,邪神并不认识这柄样貌普通的青金色匕首,但祂忘不掉缠绕在上面的极阳之力,那是古神金乌的力量体现。 这柄匕首,与阳极真神有关? 邪神眸子一眯,捏着李鹤的手更加用力。 李鹤看准时机,一道天雷轰劈而下,砸在二人头顶。 然而,一向无往不利的雷霆并没有发挥它应有的功效。 邪神甚至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撇过头看了李鹤一眼,同时抬起另一只手上的镰刀,猛地挥砍而去。 李鹤将信仰之力附着在手掌上,伸手抓住邪神挥砍过来的镰刀。 “滋滋滋!” 犹如破壳的鸡蛋掉落在热得发红的平底锅上,李鹤的手被镰刀烫得滋滋作响,却仍旧一声不吭。 邪神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没想到李鹤的信仰之力居然已经浑厚到如此地步。 但那只是徒劳,所谓的信仰之力在实力的差距上,一文不值。 很快,李鹤的手便开始枯萎、融化,最后消失不见。 而季灾的匕首也已经到了邪神身后。 来不及杀掉李鹤了,邪神回头,镰刀横握,挡住季灾攻击的同时,抓着李鹤脖颈不断后退。 在这段时间里,邪神的手一直在用力,若不是李鹤信仰之力数量惊人,或许早就命绝于此了。 “你们是什么人?又有何目的。” 邪神看着季灾,语气冰冷道。 若说李鹤与他作对,邪神也能理解,毕竟信仰之力有限,你占了我就没了,上个时代有不少神明发动神战,就是为了争夺信仰,强大己身。 但季灾有何原因与目的,邪神却想不明白了。 面对邪神的质询,季灾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匕首,躲闪开身后千口巨人偷袭的同时,持着匕首刺入千口巨人蠕动的长舌。 “吼!!!” 千口巨人发出非人的嚎叫,季灾抓住机会,从怀中取出一枚灰黑色铃铛。 “叮铃铃!”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零六章 抛弃 第410章 抛弃 见到铃铛的一瞬间,邪神表情一僵,竟是将李鹤丢出,直奔季灾而去。 季灾一手握着匕首,一手提着铃铛,执铃摇晃,带有节奏的铃音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叮铃铃!” 铃声响起,所有人眼前一黑,均是陷入一种无法言喻的迷惘状态,好似丢了魂魄一样无法动弹。 等邪神驱散迷惘状态,重新看向季灾的时候,名为化魄的匕首已然刺穿了千口巨人的胸膛。 属于金乌的极阳之力顺着匕锋倾泄而出,无穷的火焰吞噬,顷刻间将千口巨人烧成琉璃,化作飞灰。 “摄魂铃!你是隐族的哪一脉!” 邪神咬牙切齿,而李鹤想的却比对方还要多。 无常司与隐族有关系? 还不等他细想,邪神的镰刀已经砍向季灾。 很明显,比起弱小的李鹤,隐族人更让邪神感到不安。 在祂的时代,世界还很大,林立,如祂一般强大的生物有不少,但祂未曾弱于任何生灵,唯独一个种族除外——隐族。 隐族与其他种族不同,隐族人自出生于世起,体内便同时存在阴阳二气。 他们强大、聪慧、团结,再加上扶桑神树的庇护,纵使邪神再强大,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个古老的族群。 再加上现在的邪神实力太过弱小,如果对方真的是隐族人,那么今日必定是祂的祭日。 一时间,邪神想到了很多东西。 最后,所有东西都化成了眼神中的阴戾。 若是隐族人在背后布局,那么这就是一个必死的局,现在唯有血,才能杀出一条活路。 没有犹豫,邪神持着镰刀,遥遥指向季灾。 季灾面色不变,手中摄魂铃再度响起,与邪神进行对峙。 与此同时,李鹤疯狂摧动信仰之力修复残破身躯的同时,眼睛看向远处的特木尔。 一品与三品有着天壤之别,特木尔满脸是血,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手中一人高的阔刀也在千臂巨人的攻击下化作废铁。 再一次被千臂巨人轰飞,特木尔不断咳着血,艰难站起。 他是特木尔,伟大苍狼王的后裔,绝不能倒在这里。 纵使面对的是一品,他也未曾退后半步,眼神深处,甚至带着愉悦与享受。 这便是他需要的,荣耀的战斗。 心里想着,四周的风沙再次吹袭,化作无形的囚牢。 千臂巨人身躯再次挪动,拳头以极快的速度贴近特木尔,却又被风之囚牢影响,速度逐渐变缓。 就是现在! 特木尔眼神发狠,眼睛红得好似要出血一般,沉重的阔刀被他握在手中,好似轻如鸿毛。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云霄,又接连踏出数步,踩踏着巨人的身体不断攀登。 巨人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挡特木尔的脚步。 但因为风沙囚牢的缘故,他的速度太慢了,纵使是不擅速度的特木尔,也能轻松躲过。 这一刻,巨人的千支臂膀好似累赘,不断挥舞之下,却没办法拿下特木尔。 特木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即将达到头顶之际,他猛地跃起,阔刀也被他死死拖在手中,身体转动阔刀挥舞,如风车一般快速旋转。 千臂巨人吃痛,千支手臂齐出,却无可奈何。 最后,特木尔高高跃起,将阔刀举过头顶,顺势下沉,轰劈在千臂巨人胸口处。 与巨人相比,特木尔是那么渺小,但力量却足以撼动如山岳般的千臂巨人。 “轰隆!” 再一次,千臂巨人再一次被特木尔击倒在地。 巨大的身躯倒下,卷起万千沙尘,入目浑浊,迷人眼眸。 特木尔站在风沙中央,眼中不无得意。 这可是一品,即使是很水的一品,但他还是做到了。 一次也好,哪怕只是击倒对方。 心里想着,手中阔刀不自觉地脱手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响声。 气血亏空,真气也在这一刻消耗殆尽,风沙囚牢渐渐平息,消失不见。 千臂巨人重新站起高大的身躯,眼中的憎恨也越发明显。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蝼蚁击倒两次。 心中不断怒吼着,巨人举起手臂对准特木尔。 特木尔重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阔刀,嘴角露出三分讥笑,似乎是在嘲笑对方不过如此。 此举毫无疑问的让巨人更加愤怒。 遍布全身的手臂开始随风摇晃,粗大的臂膀猛地砸向特木耳。 特木尔坐直身子,连眼都没抬一下。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诵书声响起,千臂巨人身体一僵,而后便听到一声响彻万里的雷鸣。 “轰隆!” 李鹤抓紧时机,拉着特木尔便朝着战场外狂奔。 千臂巨人好不容易从召雷术的攻击中缓过神来,便见面前猎物消失不见。 他四处搜寻着,总算找到了李鹤与特木尔的身影。 千臂巨人不断捶打着胸口,千臂齐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扑向李鹤。 感受到身后地动山摇的威势,李鹤额头沁出些许冷汗。 “叮铃铃!” 铃声响起,身后的巨人忽然停顿,化魄匕首划过巨人喉管,楼阁大小的头颅顺势掉落。 季灾的身上满是鲜血,好在穿着黑袍,并没有太过明显。 在她身后,邪神正挥舞着镰刀,不断逼近。 李鹤看了一眼前方的季灾,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特木尔,咬着牙,带着特木尔转身离去。 季灾的身后,邪神阴恻恻的笑着: “你的同伴似乎抛弃你逃跑了……” 抛弃……抛弃…… 似乎是被某个字眼扣动了心弦,季灾眸子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 塔尔城。 自黑暗圣女以及其眷属被肃清后,塔尔城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一处木石堆积成的简陋神殿内人满为患,却无人敢大声呼喊。 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神殿的沉寂,引来众人注目。 “大人,救救我的孩子吧!” 妇女抱着稚童,焦急求助。 有路过之人好奇一观,便见到妇女怀中稚童的眼睛处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恶心的触手。 “怪…怪物!” 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惹得众人四处逃窜,现场乱成一团。 “肃静!”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把这可怜的小家伙交给我吧,美丽的女士。”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零七章 你敌不过祂的 第411章 你敌不过祂的 “把这可怜的小家伙交给我吧,美丽的女士。” 声音入耳温和,安抚着妇女的情绪,让她焦躁的心不自觉沉静下去。 妇女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这是一位穿着圣洁金袍的少女,眼角含笑,却没有寻常少女的温婉,只有凌厉。 如果没有猜错,面前这位便是鱼神手下最出名的神官,救赎猎手——怒美利雅。 “大人,快救救我的孩子吧。”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同时感到些许的恐慌。 无极自古有句古话,民不与官斗,其实这句话月轮也有,比之无极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神学会的腐朽人尽皆知,但神明的观念深入人心,加上神官们强大的能力,没有势力能与神学会进行抗衡,更不要说她们这些升斗小民了。 妇女知道在这样的大人物面前应该保持理智,给予对方足够的尊重,但怀中的孩子是她的全部,在如此紧急的时刻,她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与对方交流。 一时间,妇女牙齿打颤,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貌美神官。 好在神官并没有为难于她,甚至是丝毫不在意,只是伸手从她怀里抱走孩子,而后轻轻念诵着什么。 一道圣洁的光辉闪过,在所有人眼中,深根在小孩子眼睛里的触手渐渐萎缩,直至消失不见。 而后,如宝石般透亮的小眼珠子在眼眶中生长,占据了触手原先的位置。 不过片刻,就挽救了一位孩童的生命。 妇女看着此等神迹,捂着嘴,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待孩子重新回到自己怀中,妇女才从神迹中惊醒过来,不断道谢,甚至提出贡献自己的所有财产,以帮助修葺神殿。 李鹤汗颜,急忙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客气。 好不容易谢绝掉妇女的好意,忙活了大半天的李鹤走到神殿后院,见到等候多时的顾清寒与迦南二人。 “怎么样?” 看到李鹤,顾清寒忍不住发问道。 李鹤表情很难看,“黑暗圣女虽然都被无常司处理干净了,但还有很多污染物不小心遗留了下来,这些东西可能不是很好处理。”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迦南,“迦南大师,这几天还请你与阁主多跑几趟,清理掉那些污染之物。” 迦南也无所谓,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见李鹤心思沉重,顾清寒忍不住问道:“塔坦沙漠那边……” 顾清寒一直想知道现在的塔坦沙漠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每次提起,李鹤便会插科打诨过去,让人无法知晓真实状况。 顾清寒猜测,里面的局势绝对不容乐观,不然李鹤也不会瞒着自己。 果然,如往常一样,李鹤只是随便敷衍两句,让对方不要担心。 顾清寒不忿,李鹤却也没有办法。 邪神出世并封锁了整个塔坦沙漠,外面的人出不来,里面的人进不去,顾清寒就算是知道真相后连夜赶去塔坦沙漠,也没办法进入沙漠里面增援。 与其徒增烦恼,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本体暂时还没有出现太大的危险。 只是这信仰之力的收集速度又要加快了…… 想到信仰之力,李鹤便感到头疼。 他找神学会要了大量凭虚门使用次数,为的便是借助传送门传教整个月轮,增加信仰之力的收集速度。 开始的计划很成功,神学会非常痛快地给了李鹤凭虚门的使用机会,但是传教的难度出乎意料地大。 月轮本土神明很多,每一位都在传说中留下赫赫威名,在根深蒂固的本土神话体系下,鱼神信仰体系的发展可谓是寸步难行。 好在黑暗圣女之乱时,李鹤四处救人,削弱邪神的同时积攒了大量信徒,算是有了一定的基本盘,但这些远远不够。 李鹤深知邪神的强大,想要与祂抗衡,需要的信仰之力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现在,唯有更多的人前显圣,展现鱼神神威,才能获取更多信徒。 就像刚刚李鹤救治孩童,驱除污染一样,当时现场人数众多,见到此等神迹,无不奉鱼神为神明,一来二去之下,轻轻松松就收获了一大堆信徒。 如此看来,这残余的污染也并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有机会收取一些信徒。 李鹤心里想着,便听神殿外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想来又是来神殿寻求帮助的…… 拍了拍整洁的袍子,李鹤走出后院,回到自己的岗位。 与此同时,月轮境内,所有少女人偶在李鹤的操控下紧锣密鼓地筹办起来。 …… 塔坦沙漠。 此时的李鹤已经带着特木尔逃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将背后的壮汉放下,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力竭气尽的特木尔伸着手,急忙道:“你要去哪?” 李鹤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去把那个家伙救回来。” “你敌不过祂的,祂太强了……” 邪神的实力让一向好战的特木尔都感觉到了些许绝望。 李鹤闻言,脚步一顿,眼神不自觉看向游戏仓库内的烧火棍。 “那可不一定。” …… “即使借助了化魄和摄魂铃的力量,你依旧弱如蝼蚁……” 邪神语气森冷,镰刀不断挥砍在季灾的衣袍上。 季灾速度飞快,却还是难以躲避镰刀的攻击,好在有化魄与摄魂铃的保护,才能幸免于难。 不然仅凭季灾三品的境界实力,在邪神手上绝对撑不住一个回合。 两大法器虽强,但终有极限,很快季灾便显露出些许疲态,连带着法器上的光晕也变得黯淡下去。 邪神舔了舔脸上的鲜血,语气带着讥讽。 “原来如此,你不是隐族人,只是借助了隐族人的法宝而已…也就是说,我根本就不用担心藏在暗中的危险了。” 季灾不语,反握着匕首,再次踏出凌波,竟是主动向着邪神攻来。 邪神轻松躲避的同时,再次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将我布置的所有黑暗圣女全部毁灭,但到此为止了。” 知道季灾背后并没有隐族人的埋伏后,邪神显得很是轻松。 毕竟他是邪神,即使虎落平阳,也不是眼前这群蝼蚁所能欺辱的。 眼前拿着化魄手持摄魂铃的女人只是开始,祂会找到李鹤与另外一人,然后将他们制作成邪仆,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零八章 现在该醒醒了,青龙战旗 第412章 现在该醒醒了,青龙战旗 “是不是感到疲惫了?” 邪神躲避季灾进攻的同时,镰刀再次挥舞,在季灾手臂上留下一个恐怖的豁口,不断有血液从中涌出。 伤口出现的一瞬间,四周的破败之力好似饿了数月的疯狗,争先恐后地钻入女子手臂上的豁口。 “叮铃铃!” 季灾轻轻晃动手中的摄魂铃,从中发出带有节奏的叮铃响声,驱散开四周的破败之力。 邪神眸子微微眯起,伸出纤细手掌,不断有神力从中涌出。 灰黑色的破败之力不断汇聚,最后在她的背后凝聚成型,化作八只血红肉翼。 肉翼狰狞,伸张开来之初,便带起阵阵腥风血雨。 季灾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头,手中摄魂铃再次摇动,还不等铃铛发出声响,邪神的镰刀已经来到了她的近前。 镰刀上的寒光微微闪烁,印照出季灾冷漠的表情。 已经来不及晃动摄魂铃,她只能不断后退,避开镰刀的挥击。 但有了血红之翼的邪神已非先前可比,季灾完全无法躲避开对方的攻击,只是两个呼吸间便又添加了不少伤口。 疼痛撕心裂肺,季灾冷漠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躲避之余,还有反击的心思。 只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份勇气没有丝毫作用。 “叮!” 再一次的短兵相接,季灾手掌用力,化魄却还是从手中飞了出去。 邪神狞笑一声,小手伸出,将飞出去的化魄抓在手中。 淡淡紫黑之气不断从祂的手中流露,破败之力运转,不断侵蚀着刻画在上面的认主符文。 不过一会儿,化魄上的认主符文便被邪神的神力侵蚀殆尽。 将化魄握在手中,感受着属于曾经阳极真神的强大伟力,邪神忍不住眯起了眸子,一脸享受地说道: “不愧是祂,就算只是一个祭祀器具,也能有如此浑厚的神力。” 说着,邪神的眼睛瞥向季灾另一只手上的摄魂铃,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我本以为你们是劫难,谁知却是福祉,你们给我的惊喜可真是不少呀。” 邪神咧嘴狂笑,不断靠近季灾的同时,将手中的镰刀高高举起。 “叮……” 铃声刚刚响起,邪神的镰刀就已经来到了她的头顶。 绕是经历过不少死局的季灾,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绝望。 但她并没有放弃生的希望,而是唤出护体气罡,摧动摄魂铃的力量,一起挡下这恐怖的一击。 “轰隆!” 这一刻,黄沙沸腾,大地震颤,一望无际的平原沙漠忽然裂开了一条恐怖的口子,从上往下看,仿佛能见到地壳最深处的熔岩。 邪神收起镰刀,目光未曾离开裂谷一秒。 烟雾散去,黄沙席卷,一道曼妙的身影渐渐浮现。 她满身伤痕,却仍拄着双刀,倔强傲立。 邪神嘴角微微翘起,眼中疯狂之意更甚。 祂最喜欢的便是压碎这群倔强的家伙,就像摧毁曾经高高在上的神庭一样。 季灾看着不断走来的邪神,眼神里的冷漠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她手中颤颤巍巍的双刀暗示了内心的不平静。 一丝晦暗在眸子深处闪过,望着手中双刀上的锋芒,一时间她想到了很多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幼时、少时、成年,再到现在,貌似还有太多的遗憾,以及……仇恨。 想到这,季灾本来沉寂下去的眸子忽然睁开,名为希望的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怎么?觉得李鹤会回来救你?” 邪神见季灾重现生机,脚步微微停顿,面带讥笑道。 季灾并没有因为邪神的嘲讽而放下双刀,指向邪神的双刀依旧稳到让人心悸,亦如幼时在无常道场的样子。 但她的勇气并没有让邪神的脚步停顿。 只见邪神持着镰刀而来,不断挥舞,刮起阵阵腥风。 忽然,祂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挥舞着镰刀的手略微停顿。 祂不再理会季灾,而是慢慢转过头去,看向远处忽然出现的身影,戾声尖叫道: “李鹤!” 李鹤看着远处的邪神,亦是抽出了挂在腰间的君子剑。 二人遥望,两人的眸光交错,似有电光火石从中闪烁。 下一秒,李鹤便被邪神的目光击飞出去,猛地扎入地底。 “咳咳咳!” 李鹤不断咳嗽,将灌进嘴里的沙子咳出,模样极其狼狈。 不过只是眼神上的对视,便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这便是两人的差距,比天地相隔的距离还要夸张。 “李鹤,你窃取我的成果,将本来属于我的信仰之力占为己有,不然如你般弱小的生灵,我这一个眼神,便能杀你千百万次!” 看着李鹤身体四周流转着的信仰之力,邪神便气得牙痒痒。 这些信仰之力本应该属于他才对。 多次交手后,邪神已经试探清楚李鹤的底细,自然知道对方的真实修为只有五品,也就是说一个五品居然能将祂戏耍到这种程度。 越是想,邪神便越是愤怒,操着镰刀便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扑向李鹤。 李鹤也不慌张,神识沉入游戏页面,看向游戏仓库中一根灰黑色的丑陋烧火棍。 与往常不同的是,一向漆黑污浊的烧火棍周边居然有淡淡金光闪烁,犹如天上的群星般耀眼。 失神地看着这根与众不同的烧火棍,李鹤低声呢喃道: “现在该醒醒了,青龙战旗。” 邪神手握镰刀驰来,却听一道龙吟响起,打断祂前进的脚步。 听清了声音的来源与含义,邪神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李鹤微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天青色的战旗。 战旗随风飘扬,旗布上的青色苍龙古朴威严,与风沙一起舞动。 邪神一脸发懵,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季灾。 自云州城守城之战后,李鹤消失不见,连带着与李鹤并肩作战的青龙战旗也消失不见,皇城宝库中的八神像至今还少一位,原来是被李鹤带走了。 但附在青龙战旗上的青龙神只居然愿意跟李鹤离开无极帝国?当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一时间,季灾看向李鹤的眸光越发复杂,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零九章 能杀吗 第413章 能杀吗? 漆黑丑陋的烧火棍重新化成威风凛凛的青龙战旗,李鹤将其握在手中,随风飘舞的旗帜在金黄的沙地中显得格外刺眼。 邪神表情变化莫名,祂感受到了与祂同等层次强者的气息,以及那独属于超品强者的威势。 祂的目光死盯着青龙战旗,杂乱的记忆在瞬间涌入脑海。 祂见过对方。 此时,青龙战旗也刚从沉睡中苏醒,威严的声音传入李鹤脑海。 “我沉眠了多久?” “回前辈,大概一个季度。”李鹤答道。 青龙闻言,神识外放,发现确实如李鹤所言,仅仅是过去了一个季度。 三个月,对于凡人而言可能很长,但对青龙这种活了无数岁月的神只而言,并不算什么。 “大概一个季度呀……” 青龙感叹,这次的沉眠很短暂,却又很漫长,漫长到祂差点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鹤静静等待青龙感慨,便又听对方疑惑发问: “这份信仰之力…原来如此,你小子倒是机灵,知道用信仰之力来温蕴我,不过你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信仰之力的?” 不是青龙见识短浅,而是李鹤身上的信仰之力实在太多,令人咋舌,祂成为无极帝国神只已有千年之久,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且醇厚的信仰之力。 并且,这些信仰之力还在无止境的生长着,祂甚至产生了些许错觉,一度认为自己能借助这海量的信仰之力重回超品,只可惜这只是错觉。 就在青龙思绪杂乱之际,一柄镰刀极速挥砍而来。 邪神的速度太快,李鹤甚至没反应过来,好在青龙及时出手,抽取出潜藏在塔坦沙漠深处的少量水分,凝聚出一个透明的水球屏障,这才堪堪抵挡住邪神的攻击。 战旗拖着李鹤的身体不断倒退,青龙的声音再次浮现在李鹤脑海中。 “如上次云州城之战一样,你来执握战旗。” 李鹤坚定点头,在他答应下来的一瞬间,旗帜上的青龙图案光芒大盛,一道虚影从旗帜飞出,于空中盘旋、飞舞。 虚影身似长蛇、首如麒麟、尾同鲤鱼、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爪五只,正是传说中的护国神只——青龙。 “青龙,原来真的是你!” 邪神死盯着天上的虚影,愤恨出声。 青龙同样盯着邪神,祂没想到,李鹤居然会与这个家伙扯上关系。 不过很快祂就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信仰之力想来就是出自眼前这个家伙的。 “你认识祂?”李鹤疑惑出声。 “认识,祂是我们那个时代的,是个极其恶心的家伙…很不好对付。” 李鹤点头,“能杀吗?” “能!”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鹤握紧了旗杆,一道玄妙的气息如波纹般荡漾开来。 似游鱼入海,李鹤感到身上说不出的畅快。 如之前一样,刻画在李鹤脑海中的召雷术与御水决正在不断清晰,对两大术法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这一刻,他仿佛理解了一切。 李鹤气势节节攀升,邪神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祂身后的八只血红肉翼齐齐舒展,好似遮天蔽日般庞大,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只是一个拍动便能吹起一座恐怖的沙暴。 祂身躯瘦小,速度奇快,将手中的血红镰刀抡圆,溅起无数刀光,挥舞而去。 面对遮天蔽日的血红刀光,李鹤执握战旗,眸子闪过一抹青芒,脚踏凌波身体融入黑暗,不断闪避的同时摧动九天雷霆。 “召雷!” 吼声似龙吟,积压在天上的厚实乌云发出震耳欲聋的暴鸣,以邪神为中心的沙场转眼间便被雷霆铺满。 雷霆万钧,但李鹤深知邪神强大,没有大意。 他伸手指向天空,御水决于暗中发动,不过片刻,天上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大雨覆盖了整座塔坦沙漠,为这片干枯的土地带去甘霖。 季灾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饶是见惯了强者的她也不自觉感到心头发颤。 这场战斗已经远远超过一品强者的范畴了。 李鹤手执战旗,踏空而行,空中的雨水不断汇集,化作玄水长龙。 长龙有灵,猛地扎入雷海,李鹤也顺势见到了在雷场中历劫的邪神。 见到玄水长龙,邪神不顾周身雷霆,旋转镰刀,右脚登地借力,左脚脚尖点地,附身压刀顺势奔向长龙。 刀光一闪,紧随而至的是长龙的悲鸣。 漫天水花坠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长龙的血水。 恰在此时,雷场褪去,邪神看向远处抗旗屹立的李鹤 忽然,祂笑了,笑容扭曲,令人感到些许不适。 淡淡灰黑色雾气从祂周边地面涌出,雨水落在黑雾上,发出滋滋响声。 越来越多的黑雾出现,与雨水分庭抗礼,最终,以邪神为分界线的区域,雨水骤停,沙漠重新变为干旱,漫天灰雾之下,印照着地上的沙尘都变得漆黑起来。 二者相隔遥远,齐齐对视,下一秒暴起而动,冲向对方。 李鹤持着青龙战旗弓步下压,猛然蓄力,在瞬间暴步而起。 邪神嘴角咧着狂笑,看起来极其兴奋,镰刀被祂高高举起,一个跃步间已经到达李鹤近前。 李鹤同样高举青龙战旗,露出战旗上方寒光闪闪的枪尖。 “吭哧!” 二人枪头对撞,金戈交鸣之音此起彼伏,火光四溅,带动的真气波浪吹散了地上的沙尘。 短暂的短兵相接后,邪神一个撤步后退的同时,镰刀压过沙面,再次跃起,持刀下劈。 与邪神拼刀数轮,李鹤身形未稳,只得将战旗举过头顶,挡住这凌厉的一击。 但饶是如此,这一击还是过于刚猛,李鹤将扎稳的脚步换成仆步才堪堪抵挡。 邪神狰狞一笑,破败之力顺着镰刀滑向李鹤,那肮脏的污秽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青龙战旗内的青龙神只急了:“李鹤,别让这恶心的东西碰到我的战旗!” “明白!” 李鹤一声大吼,猛地抬起青龙战旗,将上面的镰刀连带着邪神摔飞出去。 “召雷!” 李鹤踏出一步,于闲庭信步间引动九天雷霆,雷场轰鸣,砸在邪神头顶。 昨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无知而好奇的太阳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昨天晚上码字,忽然被告知调课,人都麻了,等回宿舍码完后已经凌晨三点了,所以留着今天一起发了,实在抱歉〒▽〒 第四百一十章 神识壁垒 第414章 神识壁垒 碧蓝的苍穹早已被黑压压的乌云填满,时常有青蓝色的雷霆划过天际,蓝光刺目,亮得人睁不开眼。 塔坦沙漠中心,一望无际的沙丘平原上,邪神望着头顶上的雷电,目光闪过一丝阴桀。 这庞大的信仰之力本应该属于祂才对。 邪神好不容易躲开雷霆,李鹤拎着战旗已至,横握战旗舞枪花,平扎入外刺向邪神。 邪神镰刀再舞,却被李鹤一步步持枪逼退,只得暂避锋芒,唤出数座如山似岳般的巨人,以作抵挡。 李鹤冷哼一声,周身雨水涌动,化作数条玄水长龙,与对方战在一起。 这场战斗很漫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塔坦沙漠化作盆地,又化作沙丘,再化作盆地,最后一无所有,只剩硝烟,才略微缓和。 “李鹤,给我死来!” 邪神满身是血,手中骨质的镰刀也变得破烂不堪,眼睛血红地朝着李鹤冲去。 李鹤一身黑色袍子被燎燎战火染得乌黑,手中的青龙战旗亦是折损一半,破损不堪。 二者交锋数轮,等再次分开时,又添新伤。 鲜血顺着李鹤的脸颊滑落,下沉滴入火海,发出滋滋响声。 青龙威严的声音适时作响,“虽然不想承认,但以我现在的状态确实拿祂没办法。” 青龙曾经是超品,但那也只是曾经。 现在的祂只能附身在战旗上苟活,只能与同样虚弱的邪神持平,想要击杀对方远远不够。 李鹤眸子微微眯起,轻声呢喃道: “那可不一定……” 说着,李鹤周身有点点金芒浮现,覆盖住他的全身。 青龙与邪神皆是一惊。 短短时间,李鹤的信仰之力更加浓郁了。 祂们并不知道,李鹤身后站着的,可是一整个月轮。 大量信仰之力入体,青龙打了个舒服的寒颤,心里暗自可惜。 如果这不是信仰之力,而是人间烟火,或许祂已经重回超品之列了。 见到气势再度攀升的李鹤,邪神眼神狠厉,祂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随后,祂小手一挥,一柄古朴的青金色匕首出现在祂手中。 李鹤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季灾手中的化魄,想来是被邪神夺走了。 只见邪神将化魄抓在手中,朝着自己心脏处猛地扎去。 蒂塔是格奈娅的妹妹,李鹤正欲阻止,却见化魄周边出现淡淡金光,沿着匕首,没入邪神心脏。 与此同时,风云变色,天穹上的乌云被瞬间冲散,地表冒起万丈高的火焰,炙烤这片娇柔的土地。 “祂在吸收那柄匕首的力量,李鹤,快,阻止祂!” 李鹤没有回答,提着青龙战旗,脚踏凌波不断靠近,但已经晚了。 历经千年不朽的化魄表面出现淡淡锈迹,那是岁月的痕迹,附着在上面的神力消失后,它也成为了一柄普通的匕首。 吸收完化魄神力的邪神将匕首从心脏处拔出,闭着眼睛,一脸享受道: “古神的力量,真是美妙呀,那才是我应该成为的存在!” 邪神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丝毫没有理会持枪刺来的李鹤。 就在枪尖离邪神只有一尺距离时,邪神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只是随手一抓,便将青龙战旗顶部的枪尖抓在手中。 李鹤眸子一变,却见邪神拳头已出,砸向他的鼻梁。 没有犹豫,手部立马发力,在青龙的帮助下重新夺回战旗,李鹤转身拨旗,稳健挡住邪神拳头。 虽是立枪成功挡下,但李鹤还是连人带枪轰飞落地,砸落在沙地上,裂开无数纹路。 “咳咳咳!” 李鹤咳着血,续命术与信仰之力一齐摧动,却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 摧动真气内视身体,李鹤心中大骇。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体内经脉已经被一种黑色的黏稠团状物堵住,连真气都难以摧动。 不仅如此,这些团状物还在攻击着他的肉体,直撞得他血气起伏,神识不稳。 为了维持那一百具少女人偶的运转,李鹤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负荷的范围内,即使在与邪神战斗的期间,他都没有放弃人偶的控制权,现在看来是坚持不住了。 李鹤看着脑海内,神识壁垒上的裂纹,露出无奈的苦笑。 神识壁垒说是壁垒,倒不如说是人体的保护机制,一旦神识容量突破壁垒,轻则智力残障,五感尽失,重则七窍流血,瞬间暴毙。 每个人生来都是不同的,这其中包括气血、智力、神识…等一系列的天赋差异。 正如气血有着血雾等级,神识的天赋强弱也有实际的体现,那便是神识壁垒。 每个武者,或者说每个生物都有神识壁垒,它直接决定了生灵的神识上限。 以武者为例,大部分武者不精修神识,武者境界达到五品的时候,神识强度可能才堪堪达到七品。 不是他们不想变强,而是他们的神学壁垒只允许他们的神识达到如此地步。 这类武者很常见,大多数武者也是类似的情况,直到四品才会出现些许改变。 四品,武者唯一主修神识的境界,这个境界神奇便神奇在能够扩展你的神识壁垒,让你的神识不再局限于先天的天赋而掣肘不前。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不少武者在达到四品后神识便开始进化,实力产生质的飞跃。 李鹤离四品只差临门一脚,但因为身上的旧伤,这一脚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自然没办法扩展神识壁垒。 他的神识天赋很高,再加上此前的不少经历,让他的神识壁垒比寻常武者要遥远得多,但架不住这几天的训练过于有效,再加上一路走来获得了不少增强神识的机缘,他的神识强度已然不下于任何一个四品。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若李鹤能突破四品,那他的神识便能再度进化,神识强度一举超过三品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坏就坏在这一点,目前的他没办法突破。 再这样下去,一旦神识壁垒支撑不住,爆裂开来,李鹤可能会陷入一辈子的残障状态,甚至直接暴毙身死,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昨天第二章。 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小子…… 第415章 你小子…… 这既是机缘与恩惠,也是劫难与挑战,世上果然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想到之前自己为寻得了一个好的锻炼神识的机会而感到沾沾自喜,李鹤便觉得脸颊发烫,苦笑连连,并且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现在的他有两条路,一条是放弃月轮国的后援,终止后方对自己信仰之力的援助,转而专心对付邪神。 另一种便是相信自己坚固的壁垒,继续保持当前的高压状态,顶着残障或者暴毙的风险,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豪赌。 两种选择摆在李鹤面前,李鹤没有过多犹豫,便做出了选择。 无极人一向是折中的,所以李鹤两种都要。 他不会放弃后方的信仰支援,但也会将更多心神投入在与邪神的战斗中。 与此同时,他会一点点放弃人偶的控制权,减小神识的负荷,缓解壁垒的压力。 想到就做,没有犹豫,李鹤当即放弃五具少女人偶,腾出足够的空间。 果然,在放弃那五具少女人偶的控制权后,李鹤的脑海瞬间一轻,连带着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思路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李鹤心里暗喜,重新握紧战旗,攻向迎面而来的邪神。 电光火石间,金戈交错,但他们的速度太快,只能看到阵阵刀光与枪芒闪动,自天际划过。 又见邪神浑身灰青色雾气涌动,在口鼻间钻涌,而后猛地喷出,飙向李鹤。 李鹤战旗挥动,掀起狂风,照雷唤水,与之匹敌。 “轰隆!” 灰黑色雾气燎人心魂,吸收了化魄力量的邪神明显更强了,雾气浓郁得发青,夹杂着一丝血红,那恐怖的高温足以融化世间万物,那是来自太初时期不朽古神金乌的力量。 李鹤深知对方强大,不可硬接,脚踏凌波躲避的同时唤出一张近人高的巨弓。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诗成,有刺目的金光浮现,涌入巨弓之中。 李鹤随手一招,将九天雷霆与雨水融为箭矢,弓弦如乐,搭箭拉弦间发出曼妙的音律,动听却又夹杂着些许凌厉。 李鹤眸子瞪大,一眼暗藏续命术,一眼包裹信仰之力,世间最强大的力量被他同时包裹在一支箭矢上,而后猛地松开满月的弓弦,紧接着便是刺耳的呼啸声。 “噗咻!” 水雷制成的箭矢离弦,在飞行的过程中意外地平稳,又因为雷电附着在箭矢上的原因,箭矢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邪神面前。 邪神邪魅一笑,雷电于凡人而言乃神明之力,万万不可与之匹敌,但于祂而言,速度可就差得远了。 只见祂的身后,八只血色肉翼舒展,一个加速侧身便轻松躲开箭矢。 邪神速度不减,镰刀在瞬间变大,冷厉的刀光挥舞,夹杂着破败的力量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迅猛的进攻,李鹤却抓着巨弓,愣在原地没有动弹。 见李鹤如此,邪神似是悟到了什么,身形略微停顿。 下一刻内心警铃大作,祂看着头顶上多出来的两只箭矢,目光惊骇,却发现已经来不及躲避。 震惊之余,邪神余光不禁瞥向李鹤,发现对方微微翘起的嘴角时,邪神才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 在祂不可思议的目光中,那两支箭锋径直穿透胸口,带起一阵血雾,紧随而至的,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轰隆!” 水花四溅,带着耀眼的雷霆与金光,在塔坦沙漠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爆炸范围覆盖之广,威力之强,让人咋舌。 “你小子……” 附身在青龙战旗内的青龙神只哑然,暗道这小子真是卑鄙,明明是连发三支,他却故意隐藏了另外两支箭矢,还利用了邪神多疑的心理,让祂速度变缓,让箭矢能够准确击中对方。 若是邪神不疑有他,速度不减,凭双方实力差距还真不一定能击中祂。 李鹤将巨弓收好,走向爆炸中心。 在看到那朵遮天蔽日的蘑菇云时,就连李鹤都被震惊了小一会儿。 他没想到信仰之力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早知道就多往里面塞一点了。 心里可惜,李鹤神识忽然给出示警,没有犹豫,几个闪身躲避的同时,极速向后退去。 偷袭再次失败,邪神咬牙切齿,显露身形的同时发了疯般的朝李鹤扑来。 不知是爆炸还是其他原因,邪神浑身血肉模糊,胸口似深渊巨口般张开,四肢并用,看起来很是骇人。 不仅如此,祂的身上不断有泛着绿色的黏液涌出,密密麻麻的长满眼睛。 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李鹤眉头微微皱起,雷霆自脚下显现,速度更快三分。 逃跑的同时,他不忘挥动青龙战旗,信仰之力随风雨而动,击打在邪神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 然而如先前一样,邪神眼中癫狂不变,如野兽无异。 “李鹤,快退!”青龙神只出言提醒。 李鹤心底发寒,即使青龙没有出言提醒,他也在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但很显然,他的速度远没有邪神快。 下一秒,邪神胸前的大口猛地张开,将李鹤吞入腹中。 天地在这一刻漆黑下去,李鹤的意识也不自觉模糊起来,归于寂静。 忽然,李鹤猛地睁开眼睛,直视身前黑暗。 这是一个未知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入目皆是虚无。 “青龙前辈?” 一息…… 两息…… 三息…… 足足过去了半刻钟,青龙都没有做出回应。 李鹤眉头微蹙,急忙唤出游戏页面。 待看到那熟悉的页面,以及页面里静静躺放着的不朽面具后,李鹤长舒一口气,却仍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果这真是邪神的胃里,那危险绝对不会比外面少,甚至自己已经成为了邪神砧板上的鱼肉。 思念及此,李鹤更加不敢怠慢,眼中青芒闪动。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的续命术居然没办法帮助他看清这个未知的环境。 整个空间好似都被一层迷雾所笼罩,没有任何生机。 这可如何是好…… 续命术一直是李鹤的底牌,既能活死人肉白骨,救人性命,又能洞察众生,照明万物。 然而在这里,一向无往不利的续命术却失去了它本应该拥有的能效。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一十二章 回阳境 第416章 回阳境 四周黑暗,寂静无光。 在这诡异的空间内,神识无法外探,声音无法传播,就连无往不利的续命术都吃了瘪。 面对未知,李鹤没有显露丝毫慌张,只是从游戏仓库内取出了一根长绳、一根木棍,加上些许石块。 他先是将石块用力抛出,却如泥牛入海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李鹤也不恼,将长绳其中一端绑在自己身上,又将另一端绑在木棍上。 他将木棍插入地下,很顺利地砸出一个大坑。 做完这一切后,李鹤便上路了。 四周依旧寂静,他甚至没办法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前方一片黑暗,充满了名为未知的恐怖。 李鹤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会是平地还是深渊,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前进。 准备的绳子很长,不知道走了多久,腰上的绳子忽然一紧,李鹤知道自己要做出抉择了。 没有过多犹豫,他取出君子剑,割破了系在腰间的长绳,继续前进。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闪起一道亮光,李鹤心念一动,两步间便到达了亮光来源。 这里似乎是此地的又一小空间,有亮光,能看到些许图景,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里,李鹤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邪神。 祂正背对着自己,身体不断摇晃,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李鹤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抽出君子剑严阵以待。 似乎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邪神仍未转头,只是在不断颤抖。 恰在此时,李鹤忽然感到怀中有什么东西在略微发热。 将发热的东西取出,才发现是曾经在无崖村破案时获得的一个黄木牌子。 那时正值案件尾声,青面恶鬼即将死去,临死前便委托李鹤帮忙收殓其死去家属的尸骸,其中一样报酬便是这个古朴的黄木牌子。 当时的李鹤并没在意,没想到过去了那么久,忽然就有了动静。 见牌子有反应,李鹤警戒着邪神的同时分出些许心神,重新开始研究起了这个古怪的牌子。 这是一块古朴的黄木牌子,上书“回阳”二字,不知何意。 牌子入手温热,摩挲起来手感极佳,但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难道是我误会了,这牌子只是个普通凡物? 不对,琉璃曾说过,这是一个秘境的通关令牌,就连院长都承认了,所以它绝对不是凡物! 李鹤将木牌抓在手中,心里笃定木牌有着很重要的作用。 等等,难道说…这里就是木牌对应的秘境?可这里不是邪神的胃里吗? 还不等李鹤细想,远处的邪神忽然停止颤抖,慢慢转过身来。 李鹤见此不再细思,手掌片刻不离君子剑柄,眼睛死盯着远处的娇小少女。 预料中的憎恶面庞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的眸子。 眸光无神,却不难看出藏在其内心深处的迷茫与无助。 蒂塔? 李鹤表情微变,一时分不清对方是邪神还是蒂塔。 虽然大概率是邪神,但如果蒂塔还没死,而眼前站着的真的是蒂塔呢? 李鹤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但绝不会是零。 一时间,他陷入了犹豫之中。 然而下一秒,远处的蒂塔便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先是背后冒出了八只赤红色的肉翼。 而后是头上,两只犄角自太阳穴上方长出,狰狞恐怖 最后是眼睛,那一条条密集的血丝均匀遍布整个瞳孔,只剩猩红。 李鹤见此,长叹出声。 最后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异变还在继续,不到数息时间,娇柔的少女便成为了高不可视的怪物。 祂似人,又非人,似虫,也非虫。 祂就像是有着万千条人类手臂的千足虫,扭曲的肉体混杂着恶心的黏液,令人不忍直视。 祂的脖子上没有头颅,而是又一个新的躯体,躯体与脖子下的虫躯一般无二,沿着畸形的躯体继续往上看。 直到又一个节点,便又见到一个崭新的躯体,与下方毫无差异…… 循环往复,就好像是树杈一样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李鹤一眼望不到尽头,内心徒留恐惧。 如此不可名状的生物,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才对。 看来,这才是邪神的本体,扭曲、畸形、污秽、无法名状。 李鹤眸光震颤,忽然感到一阵刺目的疼痛,急忙挪开视线。 但已经迟了,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被鲜血填满,有什么东西正鼓动着瞳孔,呼之欲出。 有晦涩深奥的呓语在脑海中来回游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邪神乃是上个时代侥幸苟活下来的神明,即使在超品里都是少有的强者,再加上祂的破败神力与污染特性,就算只是直视也足以取下李鹤的性命。 青龙的庇护让李鹤松懈下来,忘记了不能与之交流、与之对视的规则。 一旦与邪神产生接触,那恶心的破败之力便会顺着五感,将人污染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很明显,李鹤已经被祂污染了。 暗中责怪自己的大意,李鹤不断摧动信仰之力,企图赶走邪神对自己的污染。 只可惜效果并不明显,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很快,疼痛感愈发明显,一条触手从内部穿破李鹤的眼睛,在瞳孔外四处晃动。 不仅如此,李鹤另一只眼睛也出现了些许异样。 没有犹豫,李鹤将大量信仰之力灌入头颅。 信仰之力浓郁到化为液态,在脑海中来回游荡、清洗。 以此往复,不适感终于消失,污染也被冲刷殆尽。 李鹤闭着眼睛,不断喘着粗气。 还不等他露出喜色,便听到一声怒吼。 “李鹤!”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正对面的邪神已经拖着臃肿的身体,疾驰而来。 还不等祂靠近,一堵无形的屏障忽然出现,将二人分隔开来。 屏障出现瞬间,周围场景也开始了一系列的变化,一道信息同时出现在李鹤与邪神脑海中。 “欢迎来到回阳境,我忠实的信徒们。” “在这仅有方寸的土地内为我征战吧,阳门关闭,不死不休!” “胜者获得神赐,败者葬于虚无,去厮杀吧,用血来宣誓你们对我的忠诚!”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一十三章 找到你啦! 第417章 找到你啦! 原先窄小的空间以中心为圆点,不断向外扩大,最后化为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圆形祭坛。 四根直通天庭的方柱被放置在圆形格斗台的东南西北,在这广阔的祭坛上显得很是突兀。 突如其来的异变让李鹤忍不住后退一步,脚后跟却传来一阵失重感。 他回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来时的路,只剩万丈深渊。 没有退路…… “胜者获得神赐,败者葬于虚无,去厮杀吧,用血来宣誓你们的忠诚!” 声音听不出男女,只觉得毫无感情,似是一团早就设定好的程序,平淡地将规则公之于众。 李鹤在这几句简短的话语中挑拣出最重要的信息,并且快速明白了所有规则。 这里是一个被叫做回阳境的秘境,进入的人要与对方展开一比一的厮杀,唯有活下来的人才能走出秘境。 胜利的人将会获得神明的馈赠,而失败的人便会死亡…… 李鹤看着“虚无”这个字眼,总觉得这个词另有猫腻。 真的是死亡那么简单吗?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一年有余,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对伟力一窍不通的小白了,也自然看得出这所谓的回阳境与两位古神有关。 至于是哪一位,李鹤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哈哈哈哈哈哈,李鹤,你想用金乌的神力坑害于我,现在玩火自焚了吧,古神的力量岂是你这种蝼蚁所能染指!” 邪神体型庞大,却只有一张脸。 那张脸长在第一层虫躯的胸口处,看不出具体样貌,只知道五官扭曲,不忍直视。 祂笑容癫狂,眼角带泪,嘲笑着李鹤的算盘终于落空。 李鹤表情不变,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木牌现在才起作用? 难道是生命垂危之际,回阳境才会开启? 李鹤第一时间便想起自己进入回阳境的方式,他正是眼前的被邪神活吞入腹,这才来到了这个诡异的秘境。 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自己一路走来遇到过那么多危险,生命垂危的情况已是家常便饭,回阳木牌却从未出现变化,这一次怎么就出例外了呢?难道说…… 李鹤抚摸着光滑的下巴,目光不自觉瞥向远处的邪神。 他总有种预感,召唤出回阳境的不是他,而是邪神。 这种猜测一经出现,便越来越强烈,想起那支化魄匕首,李鹤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是了,化魄,烈阳部落用来祭祀金乌的神器。 或许是邪神贸然吸收了它的力量,又或许是化魄的神力与自己身上的木牌取得了什么联系,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经过一系列巧合下,才召唤出了回阳境,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李鹤心神微动,他总觉得自己的猜测已经很接近答案了。 短暂地梳理清楚前因后果后,李鹤抬头看向天穹上不断减少的数字,感到略微的头疼。 现在摆在李鹤面前最大的难题便是如何解决掉邪神。 回阳境,极致的1v1,极致的公平。 但以李鹤与邪神的实力差距来看,一味的公平于李鹤而言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他已经习惯借助他人力量越境界杀死强敌了,手上没有青龙战旗的李鹤可能会被邪神一个眼神碾死。 毕竟于邪神而言,李鹤连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上,李鹤也确实不敢与之对视,他可不想变成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心里想着,头上的倒计时已快达到终点。 生死之战已成定局,纵使李鹤千百个不愿意,他也只能发挥全部实力,寻求机会赢得比赛。 “哈哈哈哈哈哈!李鹤,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急着杀死你的,我的诺言一直都在,我会把你变成恐怖的怪物,让你好好尝尝破败的滋味,再将本来属于我的信仰之力从你身上一点点抽走,让你体验一下我的感受!” 邪神咬牙切齿,成千上万只眼睛齐齐闪动,充满怨恨地竖起,不曾有一刻离开李鹤。 “最后,我会看着你变成嗜血的怪物,等你走出回阳境,还会亲手将你拆散,让你看看变成怪物后的自己有多么肮脏。” 走出回阳境?变成嗜血的怪物? 李鹤面色一僵,陷入更深层次的思考。 但这表情被邪神看去,便自以为是李鹤怕了自己。 祂舔了舔嘴唇,继续趁热打铁道: “放心吧,就算你变成了怪物,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不是很在意外面那群蝼蚁吗,我会看着你亲手杀了他们,将他们转换成阳极真神的养料。” “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李鹤依旧沉默,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绝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邪神却乐此不疲,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最后,头上的时间归零,回阳境的战斗正式开始。 随着刺耳的钟鸣声响起,那将两人分隔开来的屏障消失,邪神拖着臃肿的虫躯朝着李鹤冲来。 李鹤紧闭着双眼,却仍能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天摇地晃。 下一秒,他脚踏凌波而出,身化虚影,于原地消失不见。 邪神见李鹤消失,慢慢悠悠地走到李鹤原先站立的位置,成千上万只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四周,却没找到对方的身影。 “李鹤,别躲了,你躲不了一辈子的,倒不如大大方方出来受死,受到的痛苦反倒少一点……” 邪神语气一顿,架在虫躯上的类人手臂猛地弹出,朝着西北方向抓去。 “啧,慢了吗?” 抓了个空,邪神悻悻然收回手臂,脸上却没有恼怒,反而因为兴奋而不断蠕动,导致整个躯体显得更加畸形,胸口处的嘴巴更是疯狂开裂,嘟囔着: “在哪里呢,李鹤?” “快出来吧,不要躲着我了。” 口中不断发出低语,庞大臃肿的虫躯再次蠕动,速度不紧不慢地巡视这座庞大的格斗场。 “我好急啊,李鹤,求求你,快告诉我你在哪里……” 邪神话语一滞,忽然兴奋地尖叫道: “找到你啦!”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苏鲤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一十四章 见鬼了! 第418章 见鬼了?! “找到你啦!” 声音刺耳,藏匿在其中一条方柱下的李鹤后颈一寒。 一个翻滚躲避邪神触手的同时,他猛地抽出君子剑,朗声大诵: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金光飞舞,直直击中邪神臃肿的躯体。 邪神脸上狂笑不已,不是祂不想躲,只是祂不屑躲。 没有青龙的帮助,别说一个李鹤,就是千百万个李鹤也伤不到祂一根汗毛。 李鹤自然明白双方实力的悬殊,随意射出几发箭矢,便再次遁入黑暗,不再显露身形。 “轰隆!” 箭矢触碰到邪神后轰然炸裂,不久后烟雾散去,露出邪神完好无损的身躯。 果不其然,这样羸弱的攻击没有给祂造成任何伤害。 李鹤眉头微蹙,这是与邪神对峙以来,他觉得最棘手的一次,完全看不到任何胜算。 心里想着,邪神的触手再度抡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砸在李鹤经过的石头地板上。 “啧,真是只有活力的老鼠。” 声音尖酸刺耳,李鹤一个跃起,在方柱间来回跳动,躲避邪神的攻击。 邪神也像猫戏耗子般,不断来回驱赶,乐此不疲。 李鹤知道这是对方诚心戏弄自己,但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逃跑。 或许,等什么时候跑累了,邪神也玩腻了,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邪神的触手再次落在李鹤面前。 顾不上眉宇间的落尘,李鹤手持君子剑,斩出三千青丝剑气,落在邪神巨大的触手上。 剑气凌厉,可横扫千军,却无法斩断触手分毫。 “呵呵,没了青龙帮助的你,弱得真是可悲呀。” 邪神嗤笑,触手伸展间,将李鹤困在手心。 巨大的触手将李鹤卷起,拉到邪神近前。 李鹤虽仍闭着眼,却已经在与邪神对视。 “李鹤,你知道吗,我现在只要略微一用力,就能把你捏成碎尸。” “我想,那样的你一定会很美吧。” 李鹤眉头微蹙,有雷霆在天际炸开,轰落在邪神头顶。 邪神那高不见顶的身躯微微一晃,一脸享受道:“还有吗?” 还不等李鹤做出反应,他便已经被邪神抛出,如炮弹一般轰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方柱上。 “咳咳咳!” 邪神对力量的掌控极其高超,这一击没让李鹤身上出现任何伤口,却把他的五脏六腑震得一干二净。 李鹤口齿间被鲜血填满,续命术疯狂摧动,治愈着残破的身躯。 疼痛感传遍百骸,李鹤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沁在血水里,沉重到无法呼吸。 然而邪神并不想放过李鹤,祂再次伸出触手,将其卷起,又一次将李鹤拉近到自己面前。 “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说的吗?断脊之犬,妄称神明。” “现在的你,确实是一条断脊之犬……” 邪神的触手再次缩紧,只听到阵阵噼里啪啦声传入耳中,李鹤全身骨头化作齑粉。 李鹤咬着牙,只感觉每一块血肉都在颤抖、哀嚎。 下一秒,他再次被邪神砸飞出去,深嵌在方柱里,血液泊泊而出。 续命术仍在发挥功效,只可惜修复速度远比不上破损的速度。 它只能保证李鹤不死,却没办法瞬间治愈李鹤全身。 如前面一样,李鹤再次被拉到邪神近前。 这一次,李鹤没有再闭着眼睛,而是瞪大了一双充血的眸子,与邪神对视。 李鹤的眼神让邪神看着很不舒服,祂触手捏紧,语气冰冷,“怎么,不服气?” 李鹤没有说话,目光不变,继续与邪神对视。 “谁给你的勇气与我对视!” 话音刚落,李鹤便又如炮弹般飞出,重重砸落。 邪神嘴角裂到耳根,祂自然察觉到了李鹤体内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机。 毫无疑问,此时的李鹤便是一个不会被玩坏的玩具,而且是怎么都玩不腻的那种。 邪神抬头,看向头顶上不断减少的数字,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 时间还长,祂还可以玩很久。 然而邪神不知道的是,李鹤看的压根就不是祂。 看着静静躺在游戏仓库内的不朽面具,李鹤犹豫片刻,还是将手凑了上去。 “来吧…戴上它,你拒绝不了我的力量!” “让我们一起,遁入永恒!” 耳边的梦呓愈发强烈,诱惑着李鹤戴上不朽面具。 就在李鹤即将触碰到不朽面具时,他的手忽然顿住,又缩了回来。 整个月轮的信仰丝线还挂在他身上呢,丝线的作用是双向的,他若是在这个时候戴上不朽面具,信奉他的所有信徒都可能被不朽面具的力量污染。 到时候,不仅会有成千上百万的人因李鹤而死,还会在无形中加快烛龙的复苏速度,迎来真正的浩劫。 李鹤不想看到那样恐怖的一幕。 既然这样…… 他看着绑在身上,那一条条若隐若现的信仰丝线,陷入犹豫。 丝线粗细各不相同,长短不一,每一条丝线都代表着一位忠实的信徒。 信仰丝线一旦断裂,便象征着神明抛弃了祂的信徒。 在月轮,这是个值得悲伤很久的故事,这意味着连神明都抛弃了这群可怜的人们。 最后,李鹤咬了咬牙,以手作刀,斩向身上密密麻麻系在一起的信仰丝线。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李鹤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信仰丝线,下巴都要脱臼了。 也没人跟他说过这丝线那么结实呀? 不信邪! 李鹤化掌作刃,再次劈向信仰丝线。 掌风凌厉,周身的气流都被这骇人的一掌分隔开来,带起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然而,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一掌刀下去,信仰丝线不仅完好无损,还多出了好几条。 李鹤:“?” 李鹤瞪大了眼睛,最后忍无可忍,君子剑出鞘,斩向信仰丝线。 对面的邪神与李鹤一样瞪大了眼睛,“哼!想自杀?没门!” 触手猛地刺出,将李鹤手中的君子剑击飞出数百米远。 李鹤没有理会邪神,他怔怔地看着周身成倍增长的信仰丝线,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见鬼了?!”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第419章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李鹤瞪大着眼睛,俊俏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 “见鬼了!” 他知道信仰丝线是相互的,建立很困难,摧毁却极其容易,但谁能出来回答一下,这越砍越多是什么鬼? 只可惜,现在的回阳境注定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还不待李鹤多加思考,邪神的触手已至,再次将他举起。 与此同时,格斗台四周的通天方柱喷出道道火舌,焰光冲天,照应在李鹤的脸上,被那猩红的血迹衬得凄凉。 再次被抛飞出去,李鹤知道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续命术都救不活他。 现在,唯有将信仰丝线转移到人偶身上,彻底摆脱束缚,然后戴上不朽面具,才能反败为胜。 当然,这意味着李鹤要放弃所有人偶。 这也意味着李鹤没有退路了。 李鹤咬了咬牙,“祭坛?” “老奴在。” “放弃所有人偶的控制权…等等,再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请主圣言。” …… 塔尔城。 曾经用残破木石堆砌出来的神殿经过数日来的修葺后,终于有了神殿该有的模样。 李鹤看着面前金碧辉煌的神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李鹤?” 李鹤转过头去,便见顾清寒与迦南从黑暗中走出。 她们身上没有沾染任何血迹,但那股子凌厉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去做了什么。 “辛苦了。”李鹤笑着说道。 顾清寒定定地看着李鹤,没有答话。 迦南似是察觉气氛不对,略微退后一步,隐于黑暗之中。 现场只剩两个人,李鹤离得很远都能听到顾清寒略显杂乱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寒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如往常清冷,却像是比平时多了什么一般。 “李鹤,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去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也不要勉强自己去做那些你做不到的事。”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也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你要记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臣子,我的李鹤。” 说完,顾清寒的脸上泛起一层醉人的红晕,宛若傍晚的秋霞,一直蔓延到雪白的脖颈,才堪堪作停。 李鹤眸光震颤,与顾清寒坚定的眸子对视,最后重重点头。 下一秒,李鹤头颅一低,永远失去了生息。 顾清寒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那灵秀好看的玉手紧抓着腰间的冷香,昭示了她的心情。 “不能听命于自己者,就要受命于他人。” 这句话,似是在说李鹤,却又更像是在说她自己。 忽然,一阵夏风呼啸,沁人心脾,吹动着神殿附近的树植,沙沙作响。 顾清寒的眸子在李鹤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与此同时,月轮境内,所有人偶都在同一时间停止动作,低垂下高傲的头颅。 月光城。 神学塔。 神官们看着端坐在高台上,了无生息的高贵少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玛妮娅殿下?”一旁的神官声音发颤,却已经没有人能回应她了。 即使李鹤已经提前告知众人,但当这件事发生之后,还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议事厅寂静无声,神官们低垂着头,为逝去之人送上最崇敬的默哀。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学者端着一本厚实的书籍,正在上面奋笔疾书,似乎是在记录着什么。 有神官凑近,无意瞥到,只见上面写着: 月轮历1080年夏,邪神现于塔坦,唤数百使徒,祸乱世间。 大地倾覆,血水横流,一城无守,尽皆妖邪。 尸首置于大地,无处落脚,血河侵染阿姆,不复清澈。 人间疾苦。 来自太初的鱼神感世人疾苦,唤一百零八位圣女下达人间,传颂恩典。 …… 最后,鱼神与邪神于塔坦沙漠上方做出最后决战,圣女们也魂归苍天,去往鱼神身边,为其助阵。 圣女们逝去那日,金芒洒落整个月轮,世人垂首默哀,将她们的名字与功绩永远记在心里,为其送行。 世人念圣女恩德,于一百零八座大型城池内修造神殿,将其遗蜕供奉在大殿之中,以圣女真名命名神殿,供奉千年。 自那以后,圣女神殿遍布月轮,百姓安居乐业,鱼神与一百零八位圣女的故事传扬整个世界。 只可惜,这些东西都与李鹤无关。 …… 回阳境。 “该死!该死!该死!” “明明已经切断所有人偶的联系了,信仰丝线为什么还是在变多?” 不断有冷汗从李鹤额头低落,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已经不是违背科学了,连神学都被这群诡异的信仰丝线踩在脚下,来来回回碾了八百遍。 天塌了? 这是李鹤第一反应。 但邪神可不会管这些,祂触手猛地伸出,想再次抓起李鹤。 然而这一次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利。 当李鹤轻松躲开邪神触手的那一刻,他懵了,邪神也懵了。 二人对视,皆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还不等李鹤反应过来,邪神的触手再至。 有了刚刚的教训,这一次的邪神很轻松就将李鹤抓在手里。 “你的小把戏,还是像以前一样无耻,羸弱!” 李鹤沉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 “你……啊啊啊啊啊!” 邪神还想说些什么,抓着李鹤的那只触手却开始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迅猛,直接就将邪神的触手融化成血水,而后蒸发不见。 火焰的灼烧让邪神发出痛苦的哀嚎,让祂不自觉松开触手,放开满身是血的李鹤。 李鹤一脸发懵的看着周身的火焰,他没有感受到火焰灼烧的痛苦,只有温暖。 这是信仰之力吗?这还是信仰之力吗? 李鹤看着身上的信仰丝线,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温暖、炽热过。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条信仰丝线,聆听着丝线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要不了多久就是鱼神节了,到时候的鱼神庙会,身为林州巡抚的我会第一个供奉,鱼神在上,保佑庙会不要出事……” 今天第一章。 昨天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也可能分批次还,反正是一定以及肯定会还的,大家一定相信作者。 第四百一十六章 虎威 第420章 虎威 “到时候的鱼神庙会,身为林州巡抚的我会第一个供奉。鱼神在上…保佑庙会不要出事。” 林州巡抚?这是齐大人的信仰丝线?怎么连到我这里来了? 带着疑问,他再次伸手,摸向其他几条信仰丝线。 “请鱼神大人保佑我的儿子快快长大……” “鱼神大人,让李鹤那小子离我家思鹿远点吧,现在连饭都吃不下了。” 听着信仰丝线另一端传来的祈愿,李鹤哑然失笑。 杨天这老东西,那么久了都还惦念着自己跟他闺女的感情,当真是…… 等等! 李鹤表情一僵,他似乎明白这些信仰之力来自哪里了。 …… 林州与云州的交界处。 夜黑风高,一辆马车于荒郊野岭疾驰而过。 马夫挥舞着皮鞭,有节奏地御使马匹快速前进。 路途遥远崎岖,马车稍显颠簸,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马夫的心情。 “林州与云州相近,风貌却大有差别,这种感觉当真是奇妙!” 马夫看着周围的崇山峻岭,不由地发出数声感慨。 与他不同的是,坐在马车里的年轻人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熟悉景色,心里没有兴奋,只有复杂。 多少年没回来过了?若是林修那小子还活着,看到这副场景,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想起幼时那个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缠着要认自己当老大的小不点,胡为就觉得一阵好笑。 只可惜,自己并没有尽到一个老大的责任,连护他回乡都做不到…… 林修死的时候,胡为静静地看了他半晌,才上前亲自用草席裹住林修的尸体。 那个稚嫩的小不点最后还是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岩熊人的手上。 那一夜,这个桀骜不驯的狂虎很难得地哭了,就像七年前,胡老爹和胡大哥惨死在黑风寨手上的时候一样。 只是,黑风寨已经被他填平,而岩熊部落,如今尚在。 想到岩熊部落,胡为的内心便被无尽的杀气填满。 迟早有一天,我会带兵踏平整个岩熊部落,到时候新仇旧账,我们慢慢算! “吼!” 就在胡为心中暗暗发誓之际,一道威严的虎吼响起。 他表情一变,冲赶马的车夫喊道: “余泽,停下!” 余泽虽是心有疑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下马车,一脸奇怪地看向身后: “胡大哥,怎么了?” 胡为没有回话,只是大跳而起,朝着虎吼的方向奔去。 余泽无奈,却也知道胡为的性子,抓起车厢里的斩马刀,连忙追赶上去。 顺着虎吼的方向,胡为看到了一群手拿兵器的武者,以及即将被开膛破肚的斑斓巨虎。 巨虎满身伤痕,眸子里满是怨恨地盯着在场所有武者。 它的身后,有数只小老虎探头而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群握着兵器的武者。 或许它们并不理解自己所处的境遇。 “吼!” 巨虎嘶吼着,冲向其中一位武者,锋利的巨爪挥舞,却因为伤势过重,速度缓慢,被武者们轻易躲避。 相反,其中一位武者抓住巨虎攻击的间隙,抛出长矛刺入老虎腰腹部,有鲜血从腰口泊泊而出。 “呜!” 饶是如此强大的巨虎,在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蠢货,不要刺那个地方,你这一矛至少让这片虎皮少去几十两银子!” 为首武者破口大骂,抛矛武者不敢反驳,只得低垂着头,乖乖认错。 “大哥消消气,消消气……”立马有人出来缓解矛盾。 现场气氛轻松,所有武者都知道眼前巨虎已是强弩之末,自然也就放松下来。 “我说各位侠士……” 还不等众人解决掉巨虎,一道声音从身后突兀响起。 没有犹豫,所有武者的长矛连弩都对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胡为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从茂密的草丛中走出,一脸友善道:“各位侠士,不知道这头巨虎是做了什么恶事,为何要如此为难它们?” 为首武者皱着眉头,暗道一声晦气,语气不善道: “它做了什么恶事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这头虎是你养的不成?” 闻言,胡为连忙摆手,“不不不,本大…我只是看这老虎境界不低,修为不易……” “要不这样吧,诸位侠士,这头巨虎还有这几个虎崽子我买了,多少钱我都出!” 一众武者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做声。 几个眼神交流过后,为首武者在瞬间敲定注意,“可以是可以,不过要这个数!” 他伸开手掌,比了个五,而后又说道:“五千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胡为点头,“可以。” 见对方答应得极其痛快,在场武者们都愣住了,纷纷对视,眼中除了不可思议,还有贪婪。 为首武者长吸一口气,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你现在就可以给银票了。” 胡为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金叶子,当着武者的面数了起来。 那么多金叶子,明晃晃的,即使现在是黑夜,却也能借着月光,见到叶子散发出的淡淡金芒。 “咕嘟!” 所有武者都咽了一口唾沫,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胡为似是没发现在场武者们的异样,依旧我行我素地清点着金叶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黑,光亮差的原因,胡为清点着金叶子的手忽然一抖,一片金叶子也顺势飘飞在空中。 “杀了他!” 武者们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贪婪,暴跳而起,一窝蜂地朝胡为扑去。 胡为手一顿,表情忽然变得狰狞恐怖,道道青筋在脸上浮现。 “终于肯动手了?本大爷已经饥渴难耐了!” 说着,他大跳而起,躲避两名武者夹击的同时,于空中猛地张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吼。 “吼!!!” 宛若虎啸山林,震天动地。 在场武者皆被虎啸震住,无法挪到身躯分毫。 更有怕事者已经流了裤子,双脚止不住地打颤。 胡为见此,冷笑连连,有白虎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威势凶猛。 “吼!” 又是一声震动山林的虎啸,胡为弓着腰,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其中一位武者,身后的白虎虚影显形,将其高高叼起,而后重摔落地。 鲜血崩飞,碎尸肉块洒落一地。 刺鼻的血腥味于鼻尖环绕,武者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们惹错了人。 胡为脸上还留有刚刚那人的血迹,他咧着嘴,露出一双尖利的虎牙,语气森然道: “老虎不发威,拿本大爷当病猫?” 今天第二章。 前面写到胡为的时候,胡为还没出,不知道他技能是什么样的。 这两章顺道补一下。 第四百一十七章 故人 第421章 故人 “老虎不发威,拿本大爷当病猫?” 胡为咧着嘴,笑意森然。 腥风扑面,在场所有武者看到地上的碎尸肉块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们惹错了人。 “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解决掉他!” 为首武者反应很快,立马集结所有武者一齐进攻。 众武者深知此时已是你死我亡的局面,纷纷不再犹豫,持刀砍去。 胡为笑了,身后的白虎虚影更显威猛。 他一个大跳跃起,竟是如飞一般,掠过一众武者头顶。 “快,射箭!” 有武者反应很快,已经拉开了手中的巨弓。 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胡为表情不变,真气运转,周身金光大盛,锋利的箭矢穿过他的皮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虎形斗气也在这一刻显现,在双臂之间凝聚,化作虚影虎爪,而后猛地下坠。 “吼!” 一声怒吼席卷山林,只见胡为抡起虎爪双臂,猛地砸入地面。 千钧神力与虎臂加持己身,地面在瞬间开裂,露出一座可怖的巨型坑洞,离胡为最近的人尽皆身死,较远的人也被虎爪带起的风浪掀飞出去。 而这并不是结束,随着一声虎啸响起,所有武者再次变成了不能动弹的模样,心里苦不堪言。 而胡为已经踏着虎跃,挥舞着虎爪,前来收割敌人。 与此同时,发号进攻施令的武者已经逃离了深林,并且还在往大山外围逃去。 即使真气与体力尽皆耗干,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也不敢有一分一秒的停留。 那个家伙…太恐怖了! 身为队里唯一的五品,他怎么会看不出那个家伙的恐怖。 那个如虎一般的男人,绝对有四品,甚至是三品! 在这个世界,上三品已经是武者的顶端,不要说三品境界,他若是有个四品,都可以去给达官显贵当客卿了,哪用干这些脏活。 而今天,他居然遇到了一位三品武者,还成功将其激怒。 想起胡为那副残暴的面孔,他就不自觉打颤,发抖。 但还好,现在已经跑那么远了,那家伙应该追不上吧。 心里想着,为首武者不禁长叹一口气。 这一次不仅老虎没捕到,还折损了全部手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以后该如何是好。 武者心里灰败,但更多的却是庆幸,毕竟能在这样的高手手下逃命,已经是万幸。 至于抛弃手下,自己一个人逃跑什么的,武者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反正这种事情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又是不知道奔逃了多久,就在武者以为自己即将逃离苍茫大山,脱离险境之际,一道桀骜不驯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那么久才跑到这里?真是让人失望……” 武者表情一僵,抬头看去。 那里,一个年轻男子正弓着身子趴在树干上,浑黄长发在身后随风飘舞,一副择人而噬的样子。 下一秒,男子扑向武者,时间也在此刻暂停。 解决掉所有武者后,余泽也提着斩马刀赶到。 “胡大哥,没出事吧。”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地上堆积着的尸体,一脸无奈道:“看来还是出事了。” 胡为却是毫不在意,挥了挥道: “不碍事,反正这里深山老林的,一般也不会有官府踏足……” 嘴上说着,胡为凑近巨虎,查看对方情况。 可能是为了保证皮毛完好的缘故,巨虎伤势虽重,却也能治愈。 用真气疏通完巨虎经脉里的瘀血后,胡为走到几只小老虎身边,伸手轻抚虎面。 巨虎见状,也不阻止,小老虎们更是喜欢胡为,纷纷将脑袋凑过去摩挲他的手臂。 这些小老虎也是有些修为的异兽,自然知道是胡为救了它们。 胡为抚摸着这群虎头虎脑的小家伙,眼神中的桀骜悄然消失,竟是出现了难得的温柔。 余泽在一旁看得清楚,内心感叹万分。 寨子里一直有传言,说胡大当家出生于虎穴,自幼与虎崽们抢奶,这才天生神力,有万钧之勇,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呀。 临走前,胡为留下了三日有余的吃食,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头伤痕累累的巨虎以及几头年幼的小老虎后,便带着余泽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苍莽大山。 “胡大哥,前面就是江流城了。” 余泽指着地图,郑重其事地和胡为介绍道。 胡为躺在马车里,眼睛微微眯起,一脸怠惰地点了点头。 余泽见胡为打不起精神,着急道: “胡大哥,难道你就不好奇江流城有什么吗?” “有什么?” “鱼神!” “鱼神?”胡为嗤笑一声,他在林州长大,可从来没听过林州有那么一个神明。 见胡为不重视,余泽急道: “胡大哥,你可别不信,鱼神的威名可不仅在林州广为流传,现在连云州都有不少鱼神庙宇了。” “我可听说鱼神老灵验了,包试包灵!” 胡为依旧提不起兴趣,但见余泽心有向往,便点头道:“好好好,去看看去看看。” 见胡为答应,余泽的笑容咧得更大了,活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胡为无奈一笑,总觉得寨子里的画风与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马车进了江流城,理所当然地接受了盘问。 确认没有问题后,被放行的马车便驶入了江流城。 “这里,倒是比云州城繁华得多……”胡为打量着周遭景色,只觉得这里比任何城池都要热闹。 余泽点头,“听说连林州主城潮汐城都比不上现在的江流城呢。” 就在二人感受着江流城的人土风貌之际,一道声音传入胡为耳中。 “爹,我还不想回去。” “小鹿乖,别等李鹤那小子了,指不定搁哪跟别的女子谈情说爱呢。” “李鹤才不是这样的人!” 杨天扶额轻叹,这个傻闺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娘,你快劝劝爹爹呀。” 杨思鹿见自家老爹去意已决,急忙请求老妈支援。 谁知,这一次的杨夫人丝毫没有站在杨思鹿这边的意思。 “小鹿乖,今年清明都没有回渊州扫墓探亲,之前还有借口,说是留在林州救治灾疫,可现在林州灾疫已经消失了,你的游历也结束了,是该回去了。” 见杨思鹿眼中冒出朵朵泪花,杨夫人叹气,安慰道:“若那小子真喜欢你,肯定会去渊州寻你,又何必在这里苦苦等待?” “胡大哥,怎么了?” 余泽见胡为发愣,出声询问道。 胡为摇了摇头,“没事,以为遇到了故人,应该只是同名而已,毕竟李也是一大姓。”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苏鲤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紫輘墨ヘ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一十八章 鹤璃轩 第422章 鹤璃轩 二人闲谈间来到一处酒楼,却发现这里出奇地火爆。 “胡大哥,这…林州的酒楼那么受人欢迎吗?” 余泽看着面前人满为患却还有人坐在外面耐心等候的酒馆,被惊得瞠目结舌。 有路人听到余泽的话语,转头说道: “那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酒楼,这可是潮汐城最出名的鹤璃轩,今天好不容易开来了江流,可不得好好尝尝。” 路人的话语毫不客气,似乎是瞧不上两个外地来的土鳖。 胡为的暴脾气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当即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好好说道说道。 余泽急忙阻拦,却怎么都拉不住对方。 “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这可是江流,鱼神护佑之地,你可不要乱来。” 那人见胡为人高马大,也是暗暗心悸,脚步倒退的同时,也在心里责怪自己嘴贱。 吵闹声惊动了酒楼的人,掌柜急忙从里面走出,带人拦住了凶神恶煞的胡为。 经过一番功夫,总算是调解了双方的矛盾,但这样一来,吃饭的心情也就被破坏了。 胡为领着余泽便要离开,却被酒楼掌柜叫住。 “两位军爷可是从云州而来?” 胡为闻言,脚步一顿,一双虎眸微微眯起。 一旁的余泽也是面色狐疑,暗自警惕。 掌柜老成,怎会不知自己的话语在无意中冒犯了两人,连忙解释道: “我不知二位身份,只是见你们风尘仆仆,肤色比较像久住云州边关的人士,再加上一身子的杀气,所以才斗胆猜上一二。” 胡为沉默,最后点头道: “我们二人确实自云州而来,但不是军中人士。” 掌柜不疑有他,没有多想,自顾自说道: “刚才的事冒犯了二位,我们鹤璃轩深感歉意,今日的消费我们就替两位客官免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但胡为还没怕过谁。 他咧着嘴,露出一双尖锐的虎牙,任由小二领着自己入座。 不过多时,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被端上了餐桌。 余泽担心有诈,坐在原位,不敢挪动筷子。 胡为却还是老模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如龙卷风一般席卷着桌上的肉食,其残暴程度惹得其他桌的客人投来奇怪的目光,但却都被胡为瞪了回去。 店小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白骨,不禁为酒楼今日的营收捏一把冷汗。 余泽见胡为胡吃海塞,再也忍不住了,筷子也不使,拿起旁边的羊排就啃了起来。 一顿酒足饭饱后,两人瘫坐在原位剔牙。 掌柜这时走上来,看着桌上丝肉不挂的骨头以及未有寸动的蔬菜,嘴角抽动。 “两位客官可还满意?” 胡为满意点头,“你们的菜确实不错,下次有机会,本大爷还会来访。” 掌柜笑道:“客官满意就好……” 随后,他就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胡为很轻松地捕捉到了掌柜脸上的微表情,内心暗自发笑,嘴上说道:“掌柜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我这人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听不懂你们的牙酸话。” 掌柜讪笑,忙道移步相商。 进了厢房,掌柜也不藏着掖着了,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卷。 “两位若是回了云州,麻烦把这张纸卷交予一个叫李鹤的人,我们东家说了,无论东西交没交到李鹤手里,我们鹤璃轩都欢迎二位来访。” 听到熟悉的名字,胡为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着眼睛道:“你说…谁?” …… 江流城内的一处戏台上,伶人这样唱道: “话说灾疫那年,尸横遍野,十室九空。” “有人罪如野兽,食心挖脑,有人阿谀奉承……” “断刃肠亡,十室九空,早知人命比纸薄,我又怎可……” “鱼神已略地,四方和歌声。恶人气已尽……” 台下,身穿华贵服饰的少年端起茶水轻抿一口后,摇头晃脑地跟着唱了起来。 “话说那朝廷官,年纪轻轻懂义气,斩了恶人又治病,百姓无不惊叹气……” 少年郎俊秀,声音尖细,唱得竟是比台上一众伶人还要好听。 似乎是唱到了喜欢的地方,他大手一挥,身后便凭空出现了几文银两,在场却没人注意到他这变戏法般的动作。 一曲唱罢,似是觉得乏了,少年郎大摇大摆地走出楚馆,来到了一家酒楼前。 他抬头一看,上面写着三个极其漂亮的鎏金大字——鹤璃轩。 再一看落款,那更是不得了,竟是当今天子最小的女儿,申琉璃所作。 走进鹤璃轩,没有一桌空位,虽然还不是饭点,却早已是人满为患。 少年扫视一圈,径直来到一桌摆满菜肴的木桌前,毫不客气坐下,丝毫不理会旁边白衣中年人的意见。 白衣中年人也好像看不到他一样,自顾自地享受美食。 “小二,来三份冻鱼脍,一定要选最新鲜的!”少年吆喝道。 “得嘞!”小二热情回应。 坐在少年旁边的白衣中年人这才将眸子放在他的身上,一脸不忿道:“想吃就自己去排队,不要在我旁边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少年笑了,“人族始祖食生肉活到现在,现在反倒觉得恶心了?” 白衣男子没有回话,只是多吃了几口菜肴后,便离开了鹤璃轩。 少年心里大喜,其实他也不想和别人共处一桌,若不是排队时间长,他可懒得凑上来。 目送白衣男子离去,待冻鱼脍上来后,他便动起了筷子。 少年郎一边吃一边点头,暗自赞叹酒楼厨艺。 一旁的小二见华贵少年用完餐,起身欲走,立马上前说道: “客官,结账这边走。” 少年郎没有多想,起身走向柜台。 “客官,一共五十两银子。” 闻言,少年郎伸向钱袋的手略微一顿,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 “夺少?” 掌柜的愣了一下,心里泛起嘀咕,却还是又重复了一遍。 “一共五十两零七文钱。”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继续说道:“今日鹤璃轩在江流城新开业,我们可以为客官抹个零头。” 少年郎嘴角抽搐,“为什么那么贵?” 他只点了三份冻鱼脍,就算是京城最奢华的天上人间也要不了五十两银子呀。 掌柜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是指了指少年身后的酒柜,又指了指原先白衣男子坐的位置,说道: “那位客官临走前带走了两壶枕江山…还说你会买单。”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一十九章 鱼神庙会 第423章 鱼神庙会 俊美少年郎站在柜台前,不自知的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只觉得林州的夏天好冷。 谢必安,你给我等着! 心里虽是愤恨,但他还是从钱袋子里抽出几张银票,递给了柜台后面的掌柜。 忽然,一道身影的出现,吸引了少年的目光。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胡为,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有意思……” 嘴里嘟囔着离开鹤璃轩,转身来到了一个巷子。 他双指捻起作哨,放入嘴中吹起。 “唳!” 哨声似鸟鸣,惹得周围鸟雀转过头来,脸上不约而同地挂着“你找我?”的表情。 又是连着吹了好几次哨,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无尘无奈扶额。 “这羽灵儿又跑去哪里玩闹了,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都不该答应师尊把她带出来的。” 果然,做什么都要靠自己。 心里暗自叹气,无尘挥手间取出一件圆环法器。 法器通体金黄,有和煦的金光在上面盘旋、环绕,演化出万千星宿,熠熠生辉。 随着阴阳二气进入星宿仪,阴阳两鱼在星环上游走了一个轮回后,推算出一切的无尘收回了手,闭目沉吟。 “有趣,当真是有趣,李鹤,你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圣人在你身上到底留了什么东西,你明明没有出现在任何推算里,又为何处处都有你的身影。” “李鹤,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尘喃喃自语,俊俏的面庞有一抹癫狂浮现。 他厌恶一切意外,却又对这种无法掌控的事物甘之如饴。 漫长的岁月,百年的布局,一切都太过顺利,以至于让他忘记了博弈本身的乐趣。 而当所有事情成为定局,那么意外本身便是最让人好奇的东西。 毫无疑问,不只是他,所有棋手都对李鹤产生了兴趣。 此刻,无尘的眼睛好似能看穿迷雾,瞧见那些更加古老的存在。 当棋局开始的那一刻,便注定会有输赢。 无尘坚信,他才是那个重炼阴阳二气,再塑乾坤的人。 与无尘的谋划不同,白衣中年男子倒是轻松得多。 他拎着两壶枕江山离开鹤璃轩,来到了江流城最着名的景点之一,葬园。 昏黄的傍晚,纯白的墓地,一切都显得很是寂静。 这里的每一座墓碑都刻着名字,他们生前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甚至关系可能是死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英雄。 足足六千多块墓碑,依次排序,看起来很是壮观,令人目不暇接。 好在这难不倒白衣男子,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同时也注意到了许久未见的老熟人。 巧合的是,那位老熟人也转头看向他,时间好像在此刻定格。 谢必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张刑。” 名为张刑的男子转过头来,若是李鹤在场便会惊讶地发现,这张刑竟是锦衣卫昭狱里,令所有犯人闻风丧胆的张行刑。 张刑依旧如往常般木讷,见到谢必安,古井不波的眼神竟是出现了些许波纹。 不过很快,波纹消失,他也重新转过头去,注视着面前的墓碑。 谢必安顺着视线看去,发现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想来应该是哪个情报锦衣卫。 将大老远从京城带过来的美酒放在墓碑前,张刑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谢必安却不想让他那么急着离开,“喂,我说,那么多年不见,何不来一杯。” 一边说着,他还从怀中取出两壶枕江山,放眼整个无极帝国,这都是出了名的好酒。 张刑却依旧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往葬园外面走去。 直到一枚银针朝他后脑勺袭来,他的脚步才微微停顿,手掌猛出,抓住疾速飞来的银针。 谢必安微笑,“管好你们的人,别再来招惹我们无常司了。” 张刑表情不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你们的李鹤都要把我的宝贝徒弟拐走了,你却跟我说听不懂?” “李鹤跟我们锦衣卫没有任何关系。” 谢必安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没有关系,这句话你信吗?” 张刑摇头,“多说无益。” 话音刚落,原先站在原地的谢必安弹跳而起,以手充当利刃,朝张刑面门直直刺去。 张刑表情不变,五指紧握作拳,伸手抵挡。 二品的真气化作凌厉的罡风,却被二人控制得很好,没有外泄出一分。 下一秒真气爆开,两人连连退后,分离开来。 “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没有长进呀。” 面对谢必安的嘲讽,张刑依旧不为所动,转身离去。 这一次,谢必安没有阻拦,目送对方离开。 下一瞬间,一道黑影自谢必安身后浮现,在他耳边低语道: “七爷,月轮那边已经开始很久了,但是千面大人还没传回消息。” 谢必安只是点了点头,他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不过这些都不碍事,计划还在顺利进行,至于李鹤能不能活着出来…… 谢必安扯出一抹微笑,他不在意。 “咚!” 随着一道钟鸣声响起,谢必安不再思索月轮的战事,而是将目光瞥向江流城北边,鱼神庙宇所在的方向。 鱼神庙会,开始了。 …… 鱼神庙内,齐盛等人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庙会事宜。 “对对对,再摆上来一点,再摆上来一点。” 几位力士扛着雕塑,将其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林州巡抚齐盛看着面前的宏伟巨像,那是越看越满意。 “这石匠手艺真是不错,改天让他们也给老夫打造一个。” 这话毫无疑问又遭到了其他同僚的鄙夷,不过碍于身份,没人提出来。 “话说,把李大人的塑像放在鱼神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呀?” 有人看着巨像,提出疑问。 知道内情的齐盛却是乐呵呵的摆手道:“不碍事,都一样。” 很快,一群人便准备好了庙会需要筹办的东西。 齐盛看着面前精致的庙宇,满意点头,大手一挥道: “喧鼓,鸣钟,鱼神庙会开始。”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二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424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吴府。 “满山尸横遍野,有神自东来,拨三千青水,赐鱼入腹,得已……” 吴青嘴里哼着轻快的歌谣,走进府邸深处的同时,不断摆弄着手中的小物件。 他的心情很不错,不是因为玄水决有了新的突破,而是因为他抢到了鱼神庙会限量的礼品,仅有一百份的鱼神玉雕。 玉雕虽然只有一根手指大,料种也是最便宜的那种,但它可是祥瑞的象征,意味着来年的好运与鱼神的庇佑。 这份玉雕的意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他也是去的早,再加上一点点的好运,以及亿点点身份的优势,才拿到了这份鱼神玉雕。 总之就是来之不易,一定要好好珍惜。 “青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将吴青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他回头一看,便瞧见自家老爹,也就是吴家家主吴海从书房中走出。 吴青面色一变,悄悄将鱼神玉雕收好,一脸尴尬地说道:“爹,您怎么出来了,是贵客离开了吗?” 他记得今天一早便被管家告知家里来了贵客,吴海身为吴家家主要闭门款待,没想到那么快就出来了。 吴海没有回话,只是指了指自家儿子半掩着的手,好奇道: “那是什么?” 吴青暗道糟糕,却深知自家老爹智若近妖,不好应付,只得把鱼神玉雕递了过去。 吴海打量着手中的小玩意儿,“这东西…是鱼神的玉雕?你从哪弄来的?” 一提到这个,吴青的脸上就写满了骄傲。 “爹,你那是不知道今天鱼神庙会上有多少人,若不是江流就那么大,我还以为全林州的人都过来了呢!” 吴海一脸无语,着实不明白对方在胡言乱语什么,“这玉雕跟人多不多有什么关系?” 吴青一脸认真道:“这玉雕是鱼神庙会的限量礼品,手快有,手慢无。” 吴海:“……” 他还真看不出来,自家儿子居然喜欢占这种小便宜。 见吴海不重视,吴青急了,“爹,你有所不知,这可是今年鱼神庙会最大的礼物,其中的意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吴海望天,长叹出声,“青儿,其他人不知道鱼神的真相,你能不知道?” “哪里有什么鱼神,不过是当日李公子神来一剑,引湖水化雨,连带着池鱼一起落地罢了,也就外面那些不知情的百姓愚昧,以为是鱼神的恩泽,怎么如今就连你也拜起了鱼神?” 吴海的语气中满是不解,当日的宴会吴青也在,且看得一清二楚,不应该跟外面那些痴愚的百姓一样才对。 吴青闻言,低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吴海眼中难掩失望之色,当日李鹤心善,不忍百姓饥饿,借着御水决的由头,将吴家湖泊中的池鱼散尽,分发给百姓,却无意中造出了鱼神的传说。 李鹤此举着实为吴家添了不少麻烦,但吴海心里并没有责怪李鹤,相反,他很佩服李鹤。 他喜好结交武道天才,却更喜好结交仁义之士。 五大家族的根基归根结底还是在江湖,红尘气与侠义,才是他们的归宿。 李鹤,当之无愧的天骄,无论是做人做事,还是其他方面。 至于自家儿子,就要差得太远了。 吴青知道吴海是对自己失望了,他没有辩驳什么,只是低垂着头。 但他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吴海更加失望。 最后,吴海挥了挥手,“回去吧,好好练功,争取早日突破四品。” 吴青点头,也不敢要回鱼神玉雕,转身离开。 吴海看着自家儿子萧条的背影,长叹一声,回到了书房。 看着面前女子,他苦笑一声,说道:“犬子顽劣,让妹妹见笑了。” 女子开口,用富有中性的嗓音回道: “吴大哥莫怪他,他也是不懂这些门道,所以才在上面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倒是这鱼神是何方神只?还有那李鹤是何人,居然那么有名气。” “妹妹久居雾海,可能有所不知……” 吴海正欲解释,外面却响起阵阵杂乱吵闹的声音,连带着几声惊呼,一齐传入二人耳里。 “鱼神…鱼神显灵了!” 吴海眼神一变,连道失陪,急步往书房外走去。 女子身份特殊,不能露面,只得坐在书房等待。 吴海走出书房,还不等他开口呵斥吵闹的佣人,便见天上泛起层层七彩微光,似是要隔离云海与天际一般,云朵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型,化作浓厚的云层,却又不像乌云一样乌黑,压抑。 狂风呼啸,天地色变。 吴海被惊得瞪大了眼睛,饶是修为接近二品的他也没有见过如此景象。 这不只是因为天穹上诡异的七彩光芒与云朵,还有这微光与云朵组成的图案,正好是一条望不到边际的“鱼”。 观其身,见其形,与鱼神庙宇内的鱼神雕塑,一模一样。 此刻,碧空化作湖泊海洋,任天穹中的游鱼自由翱翔,此情此景,堪称神迹。 无极帝国九州广袤,一州之大,普通人用尽一生都难以走尽。 改变整个林州的上空,凝聚云朵塑造鱼神像,怕是连一品都做不到吧? 难怪有人说鱼神显灵,这不是神明显灵是什么? 吴海惊愕之余,发现手心处传来阵阵温热的感觉。 他急忙摊开手掌,便发现掌心处的鱼神玉雕正在闪闪发亮。 与此同时,包括江流城在内的整个林州,都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 他们惶恐拜倒,歌颂鱼神威名,并许下自己的愿望,祈求鱼神的庇佑。 也就是这个时候,远在回阳境与邪神对峙的李鹤,终于明白这庞大、纯粹的信仰之力,究竟来自哪里。 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李鹤面色复杂,只觉得世间因果当真是妙不可言。 邪神仍在痛苦地哀嚎着,手中的熊熊燃烧的火焰甚至还在继续蔓延,直到祂切断触手,才勉强消灭火焰。 祂一脸憎恨地看向李鹤,轻蔑的眸子也多出几分警惕。 邪神的直觉很敏锐的察觉到,李鹤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二十一章 打到你服为制 第425章 打到你服为制 信仰之力耀眼,似羽纱般悬挂漂浮在李鹤周身,治愈着躯体的同时,平添三分圣洁。 感受着环绕在周身的信仰之力,李鹤咧嘴一笑。 无心插柳柳成荫,就连他都没想到,昔日的无心之举居然会救自己一命。 而远处的邪神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成千上万只眼睛聚焦,死盯着李鹤,企图看出对方的变化。 然后,他就被那海量的信仰之力闪瞎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的信仰之力能达到这种地步!” 被刺瞎了眼睛的邪神痛苦哀嚎,但内心深处的不可思议大过躯体的痛苦。 祂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的信仰之力能浓郁到这种地步。 这份信仰之力若是在邪神身上,祂早就能重回巅峰,甚至是更进一步了。 要知道祂活了无数个岁月,最巅峰的时候也远不如现在的李鹤。 一时间,贪婪、懊悔、嫉妒塞满脑海,本就是破败的神明,邪神的癫狂自然也是超越普通生灵。 看着满身金光的李鹤,祂没有犹豫,触手猛地探出,想要直接拿下李鹤,汲取他身上的信仰之力。 然而,得了万千信仰之力的李鹤早已今非昔比。 信仰之力在他的身后浮现,最后凝聚成顺滑的丝绸披风,随风飘舞。 有了披风的加持,李鹤速度暴涨,明明只有五品的肉身,速度竟是堪比邪神,只是一个侧身便躲开触手攻击。 然而邪神的触手可不止一条,眼见着数十万条手臂冲向自己,李鹤不再坐以待毙,极速躲避的同时抽出君子剑,朗声念诵道: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金光从君子剑中飞出,直直打向远处的庞大怪物。 邪神见状,不敢怠慢,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臃肿的身体快速蠕动,很轻松便躲避开了圣学术诗。 李鹤眉头微蹙,与武道一样,信仰之力与圣学术诗是两种体系,二者之间相互排斥,而他所掌握的圣学术诗又比较初级,或许很难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作用。 好在他会的可不只有圣学术诗。 “召雷!” “轰隆!!!” 雷声嘹亮,被屏障遮掩住的天空竟是打出一条刺目的闪电,狠狠劈落,砸在邪神头顶。 邪神大惊,身躯再次蠕动,却没能躲开攻击。 经过信仰之力加持后的召雷术,范围与威力直逼执握青龙战旗的李鹤。 李鹤见此,也是心里一惊。 要知道,青龙可是执掌江河湖泊,御使九天雷霆的神明。 雷电一道祂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如今的自己竟是靠着信仰之力与其持平,难怪那么多强者对信仰之力趋之若鹜,当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越是运用信仰之力,李鹤便越能理解信仰之力的强大,同时在心里泛起了阵阵可惜。 他终究只是个武者,不修香火成神道,这些信仰之力只能算借用,与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然,现在的他也可以放弃武道修为,转而走信仰之力一道,但他并不愿意。 还是如之前一样,他不想被信仰之力所缚。 对李鹤来说,没有人的忠诚是永恒的,信仰同样如此。 哪一天,信仰体系崩溃了,信仰之力自然也就消散了。 而武者则不同,武者的实力,谁都剥夺不走。 李鹤不喜欢授人以柄,自然也不会留下这个明显的弱点。 他的武道之心坚定,不受外来任何力量的影响,其坚定程度,远超一般武者。 信仰之力似乎也受到了李鹤坚定的心,转而融入肉体,增幅他的体魄。 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李鹤狞笑一声,脚板抓地蓄力,身形暴起,冲向前方的邪神。 邪神自然不会害怕李鹤,同样蠕动庞大的身躯,如一摊吞噬万物的烂肉般朝李鹤涌来。 二人扭打在一起,先是邪神占据上风,而后是李鹤适应了自己的变化,用信仰之力盖住邪神风头。 不过很快邪神便找到了对付李鹤的方法,破败之力涌动,侵蚀李鹤的躯体。 二者缠斗之间,四根分布在格斗场东南西北方向的通天方柱震颤不已,火舌喷出,覆盖住整个回阳境,让本就火热的气氛更显焦躁。 在又一次的近战搏击后,李鹤身形退后的同时,拉开手中巨弓。 “噗咻!” 箭矢锋利,其上有火焰熊熊燃烧,在刺入邪神肉体的一刹那爆裂开来,火热的腥风卷携着血雨,飘洒在空中。 李鹤深知邪神强大,知道这一击远远达不到击杀邪神的效果,于是便再次拉开巨弓,准备乘胜追击。 还不待他松开箭弦,数百条千米长的类人手臂从身后探出,抓向他的头颅。 李鹤神识全部集中在爆炸带起浓雾之中,丝毫没注意到悄然出现的危险,一时不察,竟真的被抓住了脑袋。 与此同时,邪神也从浓雾中走出,一张畸形的脸不断往外冒着绿水,看起来十分瘆人。 还不待李鹤反应过来,邪神的手臂便拖着他的躯体拉至近前,同时打开了祂那张扭曲的巨口。 巨口无牙,里面布满了紫灰色的血管和眼睛。 在看到李鹤的瞬间,邪神巨口里面的血液加速流动,眼睛也纷纷眯起,直勾勾地看着李鹤,似乎是极其满意这次的食物。 这副场景看得人毛骨悚然,李鹤没有犹豫,趁着手臂将自己丢入巨口的瞬间,御使君子剑飞舞,砍下类人手臂。 挣脱束缚后,李鹤多个翻滚躲避几条触手攻击的同时,信仰之力在此刻浮现,身后的光芒大作,竟是化作一套赤红色的重甲,附着在李鹤周身。 有了铠甲相助,李鹤不再小心翼翼,紧握着手中的君子剑,便朝着邪神冲去。 邪神上万只眸子齐齐一闪,速度极快地奔向其中一条通天方柱。 靠着身上的触手与类人手臂,祂很轻易便爬上了一根柱子,眼神深处的怨恨也在此时更加明显。 李鹤咧嘴一笑,“怎么?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说着,他便再次举起了自己的长剑。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二十二章 众生愿力 第426章 众生愿力 李鹤持剑挥舞,三千剑气似是附上了流水,平稳和煦的同时威力不减,只是片刻呼吸便斩去邪神下半躯大半触手。 “吼!” 邪神怒吼,趴在方柱上的躯体不断蠕动,一团团恶心的圆球唾沫自祂口中喷出,黏液很快就布满了整条通天方柱。 李鹤眸子一凌,便见柱子上有数不清的虫卵,只是一眼便觉得反胃、恶心。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鹤大步踏出,信仰之力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吞噬掉一整条通天方柱。 炽热的高温就算是邪神的躯体都难以忍受,眼见着对方离开方柱,李鹤这才长松一口气,那种莫名的危机感也随之消失。 计划被打破,邪神却不罢休,庞大的身躯再次冲向另一根方柱。 “召雷!” 这一次的李鹤早有准备,随着一声怒喝响起,九天雷霆轰鸣而下,直直劈在邪神臃肿、畸形的躯体上。 没有犹豫,李鹤持剑再挥,三千青丝斩去,掉落无数残肢。 青黑色的邪神血液有着很强烈的腐蚀性,李鹤躲避血液的同时,御水术悄然发动。 只见一道微蓝的荧光闪过,地上一滩滩的邪神血液似乎是有了自己的想法,纷纷化成数十米长的蛟龙,冲向邪神。 邪神眼睛微微眯起,一个眼神间,上千蛟龙灰飞烟灭。 毁灭蛟龙的余波中,李鹤踏着风浪袭来,君子剑再次斩出剑气,直指邪神面门。 邪神咬牙切齿,心里一阵憋屈,索性不再躲避,数万只类人手臂齐出,与剑气碰撞在一起。 “吭哧!” 金戈交鸣之音不绝于耳,两人都杀红了眼,纷纷动用最强的杀招,只为将对方置于死地。 神光异彩,整个回阳境都因二人的打斗摇摇欲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鹤的信仰之力越发浓郁,实力暴涨的同时,也发现了些许问题。 邪神的本体,太强了…… 李鹤睁开眸子,一只眼泛着青盲,另一只眼闪着金光。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即使是邪神,也没办法借助视觉将他隔空污染。 李鹤看着直入云端,望不到尽头的邪神,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颤。 邪神终究是邪神,即使变成了一品,祂那超品的躯体也是无法企及。 李鹤提着君子剑,眼神变化莫名。 他对邪神造成的伤害不低,但远远达不到斩杀的程度,而头顶的倒计时也越来越接近于零。 再这样下去,时间一到,怕是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 与李鹤相同,现在的邪神心里同样非常烦躁。 这座秘境是太初古神之一的金乌所造,没有任何生灵能忤逆祂的意志。 一旦倒计时结束,金乌便视为两人一齐落败。 到时候,他们都会变成嗜血的怪物…… 想到这,邪神面色阴沉,与李鹤一同离开原地,再次搏命。 李鹤胯步而来,手指掐诀召唤雷霆,将邪神的躯体自脚跟处轰断,却也被邪神的触手拍飞出去,重重砸落。 身体上的疼痛还是最轻的,对李鹤而言,最要命的还是邪神灌入自己体内的破败之力。 那种蚀骨刮肉,万蚁噬心的感觉,让人终生难忘 还不行,还是太弱了…… 李鹤咬着牙,内心沉入信仰丝线,寻找破局之法。 很快,一条条耀眼的信仰丝线再次出现,李鹤也随之陷入沉思。 该如何运作才能获得杀死邪神的力量呢? 李鹤总觉得自己没有将信仰之力运用到极致,甚至觉得自己还停留在最浅显的应用信仰之力的境界。 带着求证的心理,李鹤伸手摸向其中一根信仰丝线。 “鱼神在上,我的母亲已经病倒好多天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 这是…百姓的祈愿? 李鹤似有明悟,手指轻轻拨动丝线,将神力传送给祈愿之人的母亲,治愈她的疾病。 令人惊讶的是,不过片刻,李鹤便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鱼神在上,感谢伟大的您的庇佑,我的母亲已经平安……” 听到自己的帮助起了作用,李鹤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微微一震,力量在瞬间暴涨数倍,实力大大提升。 李鹤知道,这就是他在寻求的机会,击败邪神的机会。 没有犹豫,他伸手抓向其他信仰丝线,耳边顿时传来无数百姓的祈愿。 “鱼神在上,保佑我能找回年幼的儿子……” “鱼神在上,伙房的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求您赐我做饭的天分,不要让我丢掉这份工作。” “鱼神大人,我的修为已停滞三年……” “鱼神在上,我想发财!” “鱼神在上,我隔壁那张寡妇那叫一个丰腴,我想……” 李鹤一边倾听着林州百姓的心声,一边伸出手指,在千千万万条丝线上来回拨动。 只要是合理、简单、善良的愿望,他都会给予满足。 但人心终究是不同的,在此期间,他也遇到了不少邪恶的愿望。 对于这些人,李鹤施展神力,略施小戒的同时教导他们做人的道理。 在他的谆谆教诲下,所有恶人都放弃了害人的念头,纷纷发誓以后要做一个良善的人。 李鹤:“善!” 随着完成百姓愿望的增多,李鹤周身的信仰之力也越发浓郁,到最后,甚至连他自己都被信仰之力的光芒影响,看不清自己的躯体。 李鹤微笑,是时候了。 他从断壁残垣中走出,一身衣袍无风自启。 再次预感不妙,邪神没有犹豫,恶心的黏液与触手齐齐出动,从四面八方伸展,直冲李鹤胸口而去。 李鹤也不甘示弱,紧握长剑的同时,目光片刻不离邪神。 他闭上眼睛,细细回味这股强大的信仰之力。 不,这已经不是信仰之力了,或许应该叫它,众生愿力。 来自一整个林州的愿力! 李鹤眼睛在瞬间睁开,这一刻,他与林州百姓心念相通,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以及对鱼神的赞美。 此刻,鱼神的身影同时映照在所有林州百姓心里,仿若高高悬挂于顶端的烈阳,百姓抬头仰望,无不诚惶拜伏。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复江流 第427章 复江流 李鹤的眼睛似乎能穿过回阳境,来到了林州的上空。 他的身影极其庞大,遮住了林州的碧空,俯视下方建筑,曾经巍峨连绵的建筑群落,在他眼中比黄豆还要渺小。 “鱼神…鱼神显灵了!” 有百姓仰望到天上神迹,急忙跪伏在地,连称神明显灵。 李鹤恍然,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林州的上空,至于原因,不用细思也能明了。 目光在林州的土地上来回游动,一座熟悉的城池在瞬间吸引了李鹤的目光。 这座城池很是繁华,江河船舶来往不断,闹市之中车水马龙,行人笑语声声,往返于街市之间。 这里有医馆,却门可罗雀,昔日的友人郭春坐在医馆内,十分仔细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林州灾疫事了,他要回京城了。 李鹤看着足有半年不见的郭春,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但李鹤知道,现在不是交流的时候。 他的目光离开医馆,瞥向江流城其他地方。 那里,有少男少女一同用功的学堂,有座无虚席的酒楼,更有洁白纯净的墓园。 足有六千多块的墓碑依次排序,形成一幅寂静的画卷。 不断有人从葬园中进出,有的手捧鲜花,有的目光带泪。 连葬园都修好了吗? 李鹤心绪复杂,感叹物是人非。 而后,他的目光离开江流城,看向远处的潮汐。 那里也有一处火爆异常的酒楼 李鹤没有看向酒楼,而是注视着潮汐城里,与江流城相似的墓园。 但与江流城葬园不一样的是,潮汐城的墓园要小得多,来往的人也非常少,若不是定期会有人过来打扫,恐怕没过多久便会荒废了。 李鹤的目光扫过一块块陵墓,最后定格在一个刻有“文谷”二字的墓碑上。 斑白的墓碑没有记录逝去者的生平,只留下了一首诗词,上书: 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也何妨? 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似乎有人来过,墓碑前摆放了两个酒杯,一小壶枕江山。 酒水尚温,墓的主人并不孤独。 离开潮汐城,李鹤又回到了江流。 这里恰好在举行鱼神庙会,很是热闹。 看着下方许许多多的人们在为同一个节日欢庆、舞蹈,李鹤心生向往。 若是能参与其中该多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鹤的心思,众生愿力暗中运转,竟是真的将他无限缩小,踩上了久违的土地。 李鹤站在人流中,感叹众生愿力的神奇。 不过他的身体虽然缩小,存在却还是如最初一般,无人可见,无人可触,无人可知。 也或许,这个繁华的城池本就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无人作陪,他自顾自登上了鱼神殿,看到了举行庙会仪式的齐盛,也看到了摆在殿内的雕塑。 李鹤看着自己的塑像,只觉得一阵好笑。 昔日还在江流的时候,有百姓提出要为自己打造塑像,当时的他拒绝了,没想到最后还是造出来了。 脸上挂着无奈的淡笑,李鹤回头下殿,便见到友情参与庙会的胡为。 胡为,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鹤一脸发懵,却没人能告知答案。 此时的胡为酒至酣时,横刀跨马地坐在小板凳上,一脸红润道: “你们那是不知道我和李鹤在云州的故事?” “真的假的,看你这埋汰模样,还能跟李大人扯上关系?”立马有百姓提出质疑。 胡为放下酒杯,眉头挑起,故作神秘道: “难道你们不知道三个月前,云州城发生的事情?” 三月前,草原诸部倾百万兵力攻打云州城,而云州城内,只有数千守军,无力应敌。 在这紧要关头,曹将军外甥子姜度肩扛重任,携数千守军拼死抵抗,在无人无粮的情况下坚守数月,直到敌军一品强者的来到。 那一战,天黑地暗,城中普通百姓皆入城隍庙暂避,却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但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撕心裂肺的喊杀声昭示了云州城的战况。 传闻,无极帝国与草原诸部都派遣了最顶尖的强者,有人甚至看见帝国皇城上空,有一道青芒虚影自天际划过,并大胆猜测那便是传说中的青龙神只。 那一战后,云州城灭,城中百姓却无甚伤亡,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对此,大多数人都持质疑态度。 要知道,那一场大战中,云州万里平原化作焦土,就连草原那边都受到了影响,云州城的百姓又怎么可能存活?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当云州城的百姓从昏迷中醒来,走出城隍庙后,他们才发现整个城隍庙都被移出了数万里之外。 这是整个云州城百姓都经历过的,没有可能整座城池的人都联合起来撒谎吧? 对于这起异事,没有任何人能说出一个准确的原因,就连当日站在云州城墙上奋力杀敌的士卒都不知道那一战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州城一战看似明朗,却有着诸多疑点,也正因如此,被一些好事的说书人编写成异事,传诵开来。 对于云州城一战的任何细节,任何人都会感到好奇,在场众人也不例外。 他们知道李鹤被贬去了云州,却不知道李鹤与云州城有何关系。 一时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胡为勾了起来。 “喂,大个子,快说说,李大人与云州城有何关系,难道当时的云州守城战,李大人也有参与?” 吵闹的酒摊在瞬间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胡为没有说话,只是努了努嘴,示意那人过去买单。 那人讪笑,脸上不复先前的嫌弃,屁颠屁颠地跑到摊口处买单。 “这下您能说了吗?”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了期待。 李鹤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那紧皱着的眉头似乎并不轻松。 胡为不慌不忙,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发出舒服的呻吟,这才说道: “你们有所不知,这云州城与李鹤……” 胡为一脸神秘,故意压低声音,细若蚊蝇道: “与李鹤没有关系!” “什么?!”那人似乎是没听清,扯开嗓子又问了一遍,惹得更多人注意到酒摊。 “跟李鹤没有关系,你这个白痴!” 胡为朗声大笑,抓起身旁细细品酒的余泽,身形如风,狂奔离去。 昨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流水无情葬落花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藤原拓海地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二十四章 白七爷 第428章 白七爷 人来人往的庙会上,响起一道声嘶力竭的咆哮。 “混账东西,给我回来!” 那人看着胡为极速远去的背影,简直要把牙齿给咬碎了。 他怒吼着拔腿追击,但普通凡人哪追得上武者,只是跑了几步便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蹲在路边痛骂胡为。 李鹤无奈,伸手挥洒神力,化作些许银钱,出现在那人脚边,而后便朝着胡为离去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胡为拎着余泽,穿过川流不息的人海,走进一处僻静幽深的巷子内。 明明已将那人远远甩开,他的速度却丝毫不减,甚至还在变快。 余泽想出言询问,但看到自家当家凝重的表情,索性闭上了嘴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胡为放下了余泽,表情却没有丝毫缓和。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里正有道黑影,从开始便一直跟着他们。 到了如今,纵身军伍多年的余泽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他顺着胡为的视线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 余泽终究只是五品,若他是四品,或许就能看出些许不对。 最终,在胡为一双虎眸的逼视下,黑影还是显露了身形。 来人一身纯黑劲装,羊头面具遮脸,冷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无常司? 胡为眼神一凝,手已经悄然伸向挂在腰间的虎头金罡双截棍。 他与无常司的杀手交过手,虽然不多,但也知道对方的强大。 特别是那诡异的步法,狠厉的杀人手段,纵使胡为是武道高手,也不敢有任何轻视。 更何况…… 胡为打量着对方的羊头面具,眼中的警惕更甚三分。 无常司十二青铜面,无常司内真正的顶级刺客,他们武道境界或许不高,但刺杀手段却是翘楚中的翘楚。 面对这种人物,他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胡为思虑颇多,而正对面的羊面已经离开原地,身形诡谲,下一秒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羊面速度很快,快到人根本就看不清,但这逃不过胡为的眸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胡为以极快的速度抽出双截棍,真气汇聚于两根短棍中的其中一条,如毒蛇吐信般击打出去。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罡风,羊面侧身一闪,躲开双截棍抽击的同时,脚尖踏在旁边狭窄的房壁上,借势一跃躲开攻击,在黑暗中伺机而动,妄图寻找反击的机会。 第一击没有奏效,胡为乘胜追击,手中的双截棍被他耍得虎虎生风,一步步压缩着羊面的立足空间。 暗巷本就狭窄,双截棍类型的短距离武器能在这里起到非常不错的效果,这也是胡为为什么会将对方引到这里的原因。 而羊面很明显知道这一点,所以在躲避攻击的同时,他的脚步也在不断朝身后避去,希望能离开这个不利于自己的场地。 接连躲开胡为的攻击,羊面从怀中掏出几片小巧的箭矢,轻指一弹,箭矢飞溅开来,朝着身后二人飚去。 胡为眸子一凝,紧紧握住手中的双截棍,凝聚真气化作护罩挡下攻击。 “给本大爷把命留下!” 胡为怒喝一声,发丝变得杂乱,透露着斑驳的金光,整个人好似画作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扑向羊面。 感受到胡为变化,深知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羊面反握匕首,主动应敌。 毫无疑问,这一点是明智的。 就像是人类在野外遇到老虎、狮子这样的猛兽般,一味地逃避只会将自己的弱点与后脖颈展露无遗,致自己于死地。 看到羊面手持匕首朝自己冲来,胡为咧嘴一笑,一双虎牙在阴影中都显得刺眼,而后便听到一声响彻天际的虎啸。 “吼!” 宛若山君咆哮,地动山摇,附近变得寂静,就连虫鱼鸟兽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吼声的响起,羊面的躯体也变得动弹不得,紧随而至的,是胡为的双截棍。 “啪!” 清脆的抽打声响彻在暗巷里,羊面更是被这恐怖的力道轰飞出数十米远才堪堪做停。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胡为已经挥舞着双截棍,再次靠近。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当看到胡为身后虚实难辨的巨虎虚影时,饶是羊面,都不由得心脏骤停。 但很快他就从巨虎的威慑下醒过神来,护体气罡运转,做好护体气罡被击碎后快速潜逃的准备。 然而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羊面只看到天空以南有道白光划过,一位身穿白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在瞬间浮现身形,轻松抗住胡为的虎击,且分毫未损。 胡为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极速倒退,眼睛却片刻不离刚刚忽然出现的神秘男子。 “你是谁?” 待退到安全位置,胡为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但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我吗?”谢必安指着自己,明知故问道。 胡为没有回话,脸上警惕神色分毫不减。 “干我们这行的,名字太多了,想记也记不过来,但你心里已经有猜测了,不是吗?” 胡为一双虎眸平静,心里却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身后跟踪的贼人是冲李鹤而来,却没想到李鹤面子那么大,连白七爷都亲自下场追杀。 胡为现在就是很后悔,就是非常后悔。 他在进城期间便察觉到有人追踪自己,所以方才故意在酒摊上透露出自己与李鹤交好,甚至知道对方些许秘密的信息,为的便是引后面的人追上来,然后解决掉他们。 但他万万没想到,传说中无常司的领头人白七爷会在林州,而且就站在自己面前。 心里叹气,他硬着头皮,举起手中的双截棍,示意自己不会屈服。 正对面的谢必安眉头一挑,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能保持这样的勇气。 该说不说,无愧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不过,也就这样了。 谢必安正欲出手取下胡为性命,却忽觉背颈一寒,仿若有无数根银针在身后竖立,如芒在背。 武者的神识告诉他,自己正被什么极度危险的存在注视着。 昨天第二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无尘 第429章 无尘 李鹤站在漆黑小巷,目光冰冷地盯着谢必安。 他在最开始便察觉到有人在跟踪胡为二人,只是觉得追踪之人修为不高,胡为他们自己应付得过来,所以没有出手而已,没想到还钓出来了一个大家伙。 身为二品武者的谢必安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注视,脸上出现些许冷汗,那是久违的死亡的味道。 李鹤的眸子闪过一抹异彩,他已经看出了谢必安的身份,乃是传闻中执掌无常司的白七爷。 无常司与他素有仇怨,可谓不死不休,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将对方击杀…… 李鹤心里想着,众生愿力已经开始涌动。 正所谓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好不容易掌握一次远超自身的力量,不好好利用一下可不行。 李鹤舔了舔嘴唇,抬手便要杀死谢必安,却听一道声音凭空传入脑海。 他手微微一顿,威压却没有就此消失。 谢必安冷汗直流,他能感觉到周身的威压正在不断变强。 深知无法与暗中的无名强者对抗,他没有犹豫,带着一众无常司杀手在瞬间消失,毫无留恋地离开此地。 李鹤不理会一脸发懵的胡为,朝着鱼神殿走去。 太阳下落,余晖落影。 李鹤缓缓走到殿前,抬头看向坐在大殿屋檐上方的俊美少年郎。 少年郎也看到了李鹤,他伸手打了个招呼,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对方坐下。 对于少年郎能看到自己这件事,李鹤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只是眸光略显复杂。 没想到还是见到隐族人了,而且见到的还是他最不想遇见的无尘。 越是回忆无尘的信息,李鹤的心便越是沉重。 无尘,乃隐族元教之人,师承隐族首领万象,所活岁月无法估量,是隐族当代游走于尘世间的使者,也是为数不多久居人间的隐族人之一。 在前世游戏背景中,作为人类与隐族混血的无尘,血脉不正,阴阳二气不纯,不为隐族人所接受,只能与隐族囚犯通教门人混居于聚窟洲外狱岛,无缘修行。 直到后来,因为些许机缘巧合,他习得了望气之术,进而被成功选为元教弟子,得以修炼神通。 只是,因为隐族和凡人双重血脉的原因,无尘在元教弟子中依旧处于底层,备受欺凌。 再后来,隐族时任使者天海叛逃隐族,聚窟洲的狱岛也走脱了一名通教弟子。 当时负责狱岛巡守的无尘,被关进狱岛地牢中,受隐族首领万象的五行天罚拷打,却意外得以参选下任隐族使者。 在之后的选拔中,无尘拔得头筹,成功当选隐族使者,被万象收作关门弟子。 不仅如此,背景故事中叙述了很多关于无尘的细事,这也让李鹤有过猜测,未来诸位英雄登临聚窟洲抢夺不朽面具的背后,绝对有这老六的引导。 将心中的所有信息复习了一遍又一遍,对于无尘,李鹤只总结出了两个字——危险。 他本不想那么快与隐族人产生接触,更不要说是无尘这样实力强大,城府极深的家伙了。 但现在居然遇上了,那就好好抓住这次的机会,争取从对方身上知道些什么。 心里思绪万千,李鹤走上前,坐在少年郎身旁,沉默不语。 还是无尘率先打破沉默,“看到下面了吗,这是你一手打造的江流,美吗?” 李鹤眸光无神地看着鱼神大殿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灯红酒绿的街区,没有言语。 无尘盯着李鹤,歪头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错觉……” “你是不是见过,甚至认识我。” 李鹤脸上没有表情,心脏却是慢了半拍。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鹤的异样,无尘笑若癫狂道:“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我想,你甚至知道我是隐族人,我很好奇,一个凡人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是圣人告诉你的吗?” “哦?不是,那就更有意思了……” 李鹤无语,他不明白自己已经摆得够面瘫了,为什么无尘还能通过表情看出那么多东西。 在如此人物面前,自己又该问些什么,才能套出足够的信息? 李鹤苦恼,沉吟了很久,眼见着天空中仅剩不多的余晖即将落幕,他忽然开口道: “无尘?” 无尘转过头,虽然知道对方可能认识自己,但当对方念出自己真名时,还是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李鹤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我们来比试一场,败者回答一个问题,如何?” 无尘只是略微思考,便答应下来。 “行,你想比什么?” 李鹤眸光映照出一抹璀璨的金色,指着远处民屋群落升起的袅袅炊烟,说道: “我们就来比比,谁能让那边的灯火亮起来。” “亮得最多的赢?”无尘问道。 李鹤点头,便见身旁无尘率先出手,水墨色的衣袍挥舞刹那,寒霜随风起,大雪覆民城,一夜间仿若梨花千树,六月飞雪,道不尽的寒凉。 “这,怎的下雪了?” “这是传说中的六月飞雪?难道是出现了天大的冤屈?”有人注意到环境出现了异样。 齐盛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组织百姓退离鱼神庙。 风雪越来越大,大到旁人睁不开眼睛,鱼神庙会被迫终止,百姓们相继离开,回到温暖的住宅。 然而,风雪还在变大,气温仍在降低,人们忍受不了寒冷,相继点燃暖炉,燃起篝火,温暖的火光在瞬间填满整座人间。 此刻,万家灯火亮起,近在咫尺。 “如何?” 无尘站在鱼神庙宇上,俯视众生,脸上挂着傲人的微笑,仿若真正的仙神。 李鹤看着被风雪紧紧覆盖着的江流城,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江流城繁华,但并不是每一位百姓都有居所,每一户人家都有碳炉。 这个世界上最多的,依旧是那些穷苦的人。 无尘看着李鹤,自觉胜券在握的他露出讥讽的笑容: “轮到你了。当然,你若是不忍心他们冻毙于风雪,也可以选择用神力帮他们点燃火焰,不过这样一来,这场比试,就是你输了。” 无尘眼中满含期待,他很想知道李鹤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今天第一章。 第二百二十六章 无尘,你输了 第430章 无尘,你输了 江流城的风雪很大,直遮住人的视线,就算感觉不到寒冷,李鹤还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望着远处的居民群落,看着上面星星点点的灯火,李鹤沉默不语。 无尘见此,心里有了些许不耐烦,“李鹤,快出手吧,拖延时间只会让江流城的百姓死得更多,何必垂死挣扎?” 李鹤闻言看向无尘,问道:“那我开始了?” 无尘点头,却发现李鹤仍旧没有动作。 无尘疑惑,忍不住询问道:“为何还不出手?” 李鹤淡淡说道:“我已经出手了。” 还不等无尘说些什么,远处的居民城楼忽然闪起数道亮光,照亮了江流城的夜空。 纵使暴雪交加,鹅毛飞絮,却仍遮掩不住那璀璨的万家灯火。 他用神力了? 这是无尘的第一想法。 “不用怀疑,我没有使用神力,以你隐族人的本事应该看得出来……” “无尘,你输了。” 无尘死盯着远处的灯火,却找不到一丝神力的痕迹。 正如李鹤所说,他输了。 …… 江流城内。 城民区。 “快快快,这一户人家没有炭火!” 高虎领着手下人走街串巷,搜寻着没有灯光的民居。 “谁呀……” 听到敲门声,房屋的主人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出声询问道。 高虎扯着嗓子喊道:“老乡,江流官府的,开门送温暖!” …… “无尘,你输了。” 无尘没有答话,很久后才叹了口气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李鹤表情异样,摇了摇头。 “我只是临走前留下了一些保障城民生活的策略而已,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用到现在。” 无尘深吸一口气,老实说,他并不相信李鹤的话。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不过正所谓愿赌服输,身为隐族人,无尘有着自己的傲气,他并不打算赖账。 “说吧,你想问些什么?” 李鹤没有犹豫,“我想知道聚窟洲的位置。”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问题的答案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有隐族阵法在,即使你知道了聚窟洲的具体方位,也不可能到达那里。” “即使如此,你还是想知道答案吗?” 李鹤沉吟片刻,当即放弃,转而问道: “东宫案,是不是与你有关。” 提到东宫案,无尘显得有些惊讶,似乎是想不明白李鹤是如何将自己和十几年前的东宫政变联系在一起的。 虽然心里充满了好奇,但他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承认道: “东宫案,确实与我有关。” 李鹤眸子在这一瞬间变得锐利,正如他所料,无尘便是东宫案背后最大的推手,也是他酿造了一桩桩惨案,让曾经无忧无虑的帝国长公主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 无尘为的,便是改变无极帝国时势格局,制造英雄,并且诱使他们登上聚窟洲,抢夺不朽面具,将他们一步步推向无底的深渊。 “永泰帝是受了你的蛊惑?雪漫天也是你的人?” 无尘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头道: “抱歉,你的一次提问机会已经用完了。” 说完,不顾天上大雪,无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小茶几,放在二人之间,自顾自地煎起了茶。 李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现在的我有机会杀掉你吗?” 无尘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对向李鹤的眸子,似笑非笑道: “你可以试试。” 李鹤沉默良久,将无尘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最后看了一眼夜晚的江流城后,终是离开了这里。 无尘见坐在对面的李鹤离去,额头上的冷汗再也止不住地往下狂掉。 “即使就坐在自己面前,我的望气术都对他不起作用……” 无尘长出一口气,心里仍有余悸,嘴里嘟囔道: “下次,一定要离这个疯子远点。” …… 此时,李鹤的意识已经回到了回阳境,待他睁开眼睛后,发现时间正好过了一息。 邪神的触手犹如重锤,猛地举高,狠狠砸落。 这次的李鹤没有选择躲避,腰间的君子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出,在空中挥舞出数不清的剑气,将攻来的触手化作碎块。 “吼!” 邪神怒吼,李鹤眼睛深处有青芒一闪而过,朗朗读书声适时响起。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金光飞出剑柄,直直打在邪神身上。 “召雷!” 李鹤怒喝一声,同时挥舞君子剑,斩出三千青丝,雷霆与罡风相互交错,犹如狂风暴雨般击打在邪神身上。 数不清的断肢从邪神臃肿庞大的身躯落下,发出轰隆巨响。 李鹤躲避掉落的巨肢,手上也没闲着,巨弓已经瞄准了远处的邪神躯体。 “噗咻!” “轰隆!!!” 爆裂箭的爆炸声响起,火舌贪婪地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火光冲天,邪神却仍旧不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鹤,你又变强了,但那又如何?我的神明之躯,你杀不死!”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一起变成怪物,反正在你们眼里,我本就与怪物无异!” 邪神咬牙切齿,祂已经做好与李鹤同归于尽的准备了。 眼见着头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减少,即将清零,李鹤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海底,不断调动着身体周遭的众生愿力。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鹤的存在,愿力开始沸腾、活跃,最后逐渐凝固,定型。 不够,远远不够。 李鹤知道,仅凭这些,还不足以斩去邪神的超品之躯。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而刚刚在江流城的经历,便是他的底气。 此刻,林州百姓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他们闭目沉吟,一同看到了传说中的鱼神。 他们许下心愿,诚心拜服,为李鹤提供源源不断的愿力。 直到,愿力的数量突破到某个极限。 李鹤忽的睁开眼睛,秘境上空仿佛挂着一条金色的圣洁长河,飞流直下,涌入他的身体。 这一刻,李鹤听到了所有信徒的心声。 “噌!” 弹指间,剑已出鞘。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二十七章 云涯海钓 第431章 云涯海钓 无数信仰之力穿过虚空,涌入回阳境,编织成罗网,扑向邪神。 此时的邪神也被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到,庞大的身躯似一块烂肉般抖动,不断往后退去。 李鹤目泛金光,不断摧动神识,激发身体潜能,众生愿力也在此刻凝聚,尽皆附着在君子剑刃之上。 这股力量过于庞大,庞大到君子剑都在颤抖,李鹤身上更是出现些许裂纹,看起来随时都有开裂的迹象。 没有任何犹豫,在力量达到一个崭新的顶点后,李鹤最终挥舞出了那一剑。 他将这一剑,命名为——燃烛。 白日里微不可见的烛火,便是深夜里难以忽视的骄阳。 一家一户点燃蜡烛,光火微弱,难以驱赶黑暗。 万家万户点燃蜡烛,便似六月之骄阳,诸邪退避,万法不灭,谓之燃烛。 “噌!” 在邪神眼中,天地都黯淡下去,又在一瞬间沸腾。 自己面前的,仿佛不是剑,而是太阳,足以融化万物的太阳。 此剑斩过邪神后,便彻底没了生息。 同样没了生息的,还有李鹤,以及手中的君子剑。 李鹤摇摇欲坠的神识壁垒在此刻轰然炸裂,身体从头至脚地开始崩毁,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君子剑在斩出那一剑后,也失去了曾经的光辉,历经千年不锈的剑刃出现清晰的豁口,再无昔日神器的光辉。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寂静下去,直到回阳境的屏障破碎,代表世间极阳之力的光辉洒落,神赐,再度降临。 …… 塔坦沙漠。 沙暴渐渐平息,乌云渐渐散去,诡谲多变的环境转为正常,邪神的奴仆也在这一刻化作乌有。 滚滚黄沙,枯燥、单调、宁静。 季灾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爬向李鹤。 与邪神作战后的李鹤倒在地上,紧闭着双眼,让人看不出状态。 看着李鹤脏兮兮的脸颊,季灾举起冷冽的双刀,却迟迟没有挥砍下去。 她紧咬银牙,最后还是放下了银白色的双刀。 “李鹤…不能死,还要利用他来帮我报仇……” 季灾的声音很小,让人听不真切,语气也显得很不从心。 最后,她将目光放在远处的巨大坑洞上,那里面躺着的,是邪神的尸体,还有无常司需要的东西。 …… 李鹤忽的睁开眼睛,瞳孔失神涣散,不过很快便重新聚拢。 我是谁? 我在哪? 又要往哪去? 三个问题同时轰炸在李鹤的脑海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极其僵硬的做起了身子,意识逐渐恢复正常。 “醒了?”一道儒雅随和的声音传入耳中。 李鹤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打量周遭环境,便寻着声音看去。 前方不远处,正有一位头戴斗笠,身穿古朴白袍的青年人坐于悬崖边上,手上握着竹制的鱼竿,悠闲垂钓。 对此情形,李鹤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遭环境,发现这里位于一处悬崖峭壁之间,远处崇山峻岭,千岩叠嶂,绝山险境,连绵不绝。 想来又是圣人创造的秘境,圣人之威,当真是惊人。 李鹤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心里暗叹。 无论见了多少次,他都会被圣人的手段所折服。 心神惊叹之间,李鹤走向圣人,便见其正襟危坐,目光片刻不离崖壁下悬挂着的鱼漂。 李鹤满脸无语,说道:“别人好歹在河里钓,你这隔空钓鱼,能钓到什么东西。” 圣人转过头来,一脸鄙夷,“你个小娃娃懂什么,我这是在海钓。” “瞧见下面的云海没有,云海也是海,自然能上鱼。” 李鹤闻言,也坐了下来,与圣人一齐盯着鱼漂。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但鱼漂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迟迟没有上鱼,圣人能感觉到李鹤的眼神有点变了。 他尴尬地咳嗽一声,“今天天气不好,没有收获也很正常,我们还是先来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吧。” 李鹤点头,在失去意识前,他很清楚地感知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融入了他的躯体。 结合前面回阳境的规则,不难猜出那是金乌对胜利者的褒奖,亦是传闻中的神赐。 对于神赐,李鹤并不陌生。 林州血祭时,神赐误打误撞地降临在了他身上,若不是圣人出手,他早就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撑爆了。 如今神赐再临,李鹤依旧没有信心消化掉神赐。 将自己的顾虑说与圣人,谁知对方只是微微一笑: “我之前帮你引出神赐,是因为当时的你境界太低,难以吸收这股强大的力量,如今的你即将四品,体魄强大,即使不需要我的帮助,也能自己将其消化殆尽。” “我想帮你解决的问题,与烛龙有关……” “在戴上不朽面具的那一刻,你看到了什么?” 李鹤心里微惊,他没想到圣人居然知道自己戴上过不朽面具,就是不知道他是一开始便晓得,还是后面才明清。 圣人似乎看出李鹤所想,为其解释道: “不用感到惊讶,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不朽面具的残片在你手上。” “那股冰冷到令人颤抖的力量,就算是死我都忘不了。” 圣人语气平淡,眸光却非常复杂。 李鹤动容,在他心里,圣人已是世人无法逾越的鸿沟,而听对方的语气,烛龙的力量似乎能让圣人感到恐惧。 两位太初的古神,究竟强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李鹤,你当时戴上不朽面具后,看到了什么?” 李鹤想了想,回答道: “我看到了一个紫黑色的虚无空间,还听到了很多声音,声音说…我与万物同在,没人能将我彻底击败。” “我本以为我会死,或者彻底沉沦在不朽面具的力量中,但是一道金光忽然飞过,将声音斩去……” 嘴上说着,李鹤看向圣人。 他怀疑,当时是圣人出手将他救下。 不出所料地,圣人点头说道: “当时确实是我出手救下了你,依你所说,你看到了空间,听到了声音,却没有看到烛龙,这说明我们还有时间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阻止烛龙复活!” 昨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花笑北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朽面具 第432章 不朽面具 “阻止金乌复活?” 李鹤心里一惊,看来圣人的布局远比他想的要大,而后,他问出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 “我想知道不朽面具为何会化作残片,出现在我手上。” 圣人沉思,似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知道不朽面具的来历吗?” “一知半解。”李鹤谦虚道。 圣人点头,“数千年前,两大部落征战不断,奴役其他小部落,实施暴政。”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其他部落的人献祭给两位古神,以换取强大的力量。”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位身怀混沌真气的幼儿,在昆仑部落势力范围内的一个小部落诞生了。” 李鹤神情一动,这位身怀混沌真气的幼儿,想来便是无极始祖皇帝羿。 接下来就是老旧情节,那位叫做羿的幼儿不断修炼,崭露头角,成年后联合多个部落的领袖,一起带领奴隶们反抗昆仑的暴政。 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多年,羿也在战斗中越发强大。 后面的故事李鹤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羿将两大部落赶至荒土,统一中原部落,建立了无极帝国。 而后,无极帝国的开国史书便很潦草地画上句号,其中缺失的个中细节,无人而知。 但事情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只听圣人开口,继续说道: “昆仑部落在羿带领的起义联军的不断攻击下元气大伤,此消彼长之下,烈阳部落实力大涨,同时也将更多的俘虏源源不断地献祭给阳极真神金乌。” “金乌的实力大涨,它分裂出了另外九个身躯,其声势浩天,威势远超历代。” “劫难在即。” 听到这里,李鹤想到了很多东西。 传说两大古神自太初便开始征战,因为祂们太过强大,每一次的交战都会导致世界上的所有生灵灭亡。 也就是说,劫难其实早在数千年前就开始了,只是被人阻止了而已。 “世界马上到了被毁灭的边缘,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世界毁灭前的恐怖中,就连烛龙也无力抵抗。” “在上个时代侥幸存留下来的种族——隐族人的斡旋下,昆仑与羿停战,共议终劫大事。” “最后,隐族人把这个人类英雄带到了扶桑树下的神战之地,也就是烛龙与金乌的战场。” “恰在此时,金乌发动了最后一击,烛龙的肉身已被金乌逸散出的金光射得千疮百孔,就连扶桑树也摇摇欲坠。” “众生危矣。” “危急关头,烛龙拔下自己的逆鳞化作面具,交给羿佩戴,希望对方替自己征战。” “这片逆鳞中有着烛龙最后凝聚的巨大神力,面具也被隐族人称作——不朽面具。” 李鹤眸光颤动,原来这就是不朽面具的由来,凝聚了古神强大神力的逆鳞,转化成的不朽面具,也是这个世界上当之无愧的古神器具。 难怪不朽面具的力量恐怖到这种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朽面具便是烛龙本身。 “羿借用烛龙的力量,又捡起一把扶桑树散落的枝干,在上面涂满了烛龙的至阴之血,搭箭弯弓,一齐射向天上十只金乌。” “在能量爆发的最后一刻,金乌的攻击被羿射出的扶桑神箭打断,导致能量在祂体内爆裂。” “最终,金乌的魂魄炸散,而烛龙也肉身不存,其神魂陷入沉眠。” “倒塌的扶桑巨树,则遮蔽了大部分金乌的力量,保护了整个世界。” “劫难终止,但并没有结束。” 圣人的眼睛忽然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亘古的时空,看见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拥有烛龙逆鳞化成不朽面具的羿,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被人类视作神灵的隐族人,堪称当世第一生灵,无愧不朽之名。” “他回到了大陆,建立无极帝国的同时,将昆仑和烈阳两个部落,分别驱赶到了西北的高山之上和西南边的深渊峡谷中。” “烈阳部落将那个峡谷命名为黄昏谷,以此来缅怀金乌。” “在羿的统治下,帝国子民安居乐业,农林纺织发展迅速,但好景不长…羿出问题了。” “戴上面具的他,变得越来越残暴,身体上甚至长出了紫黑色的鳞片。” “羿悲哀地发现,自己被烛龙的神力污染了。” 正如先前所说,没有任何力量是不需要代价的。 古神之力终究不是人族所能掌握,即使是人类中最顶级的强者也难以抵挡不朽面具的侵蚀。 李鹤心里想着,下意识看向平放在仓库内的不朽面具残片。 【戴上它吧,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王!】 梦呓不断回荡在李鹤脑海,他的眸子却依旧澄澈似水,古井不波。 李鹤死过很多次,甚至亲手为自己戴上过不朽面具,数次的死亡经历让他的心坚如磐石,即使是不朽面具,亦无法撼动分毫。 当然,这是在没有戴上它的前提下。 李鹤可不觉得自己能比羿更厉害,连人族至强的羿都会被烛龙的神力侵蚀,更何况是弱小的他? 目光离开不朽面具,李鹤看向圣人,便见他微微晃动手中的鱼竿,似乎是在调整钓鱼的姿势,嘴上却没有停下,儒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察觉到身上出现的异样,羿派遣使者,登临聚窟洲。” “他想寻求隐族人的帮助,想拜托他们,前来无极帝国带走不朽面具。” “那一天如约而至,时任隐族首领东君亲赴人间,取走不朽面具。” “那一日,无极帝国初任帝王,人类的最强者羿逝去,天下大恸。” 一代英雄,虽拯救世间,却还是死在了古神之力的手里。 由此可见,所谓不朽,不过只是个笑话罢了。 这无疑加重了李鹤不再使用不朽面具的决心。 除非迫不得已。 “隐族人将不朽面具带回聚窟洲研究,不久后,他们发现不朽面具正在吸收世界中阴属性的力量。” “他们推断出,这个面具是烛龙为自己快速复活留下的一把钥匙。” “如果烛龙借助不朽面具先金乌一步复活,那么没有金乌的牵制,世界就会因为失去平衡而灭亡。” 昨天第二章。 最近太忙了,今天的更新和明天的一起更了,最近的更新都不会很准时,抱歉抱歉,作者一定赶快调整过来。 第四百二十九章 琴音绕梁 第433章 琴音绕梁 “如果烛龙借助不朽面具,先金乌一步复活,世界就会因为失去平衡而灭亡。” “为了拖延烛龙的复活时间,隐族人必须想办法将面具中的力量散发出去,而佩戴面具,便是消散面具力量最好的办法。” 李鹤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有理会对方心中所想,圣人继续说道: “之后,隐族人顶着阴神之力的侵蚀,戴上了不朽面具。” “或许是隐族人体内的阴阳二气过于纯粹,又或许是其他原因,隐族人在面具力量的侵蚀下,所坚持的时间要远短于人类,这对本就人口稀少的隐族人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圣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是我还活着的时候所知道的,我后面要讲的,是我死后才发生的事情。” “在某次变故之后,隐族新任首领万象提出了一个办法:只要让强大的凡人英雄戴上面具,使用面具中的神力,就可以最大程度的拖延烛龙复活的时间。” “当然,隐族人必须保证得到不朽面具的凡人处于隐族的控制下,所以会派出使者跟随获得面具的英雄,直到英雄死亡,使者将面具回收……” 到此,圣人便沉默下去,一言不发。 李鹤深吸一口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时间,他想到了很多。 有自己,顾清寒、宁红叶、岳山、太子、齐王……等等,甚至,还有三百年前的草原第一勇士特木尔,剑灭百万草场的炎武帝,以及当今隐族使者,无尘。 他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其中,便包括身为隐族使者无尘的使命与目的。 李鹤冷笑,笑容中带着些许苦涩,“所以,所谓的不朽只是隐族人编织的美好谎言,他们哄骗英雄们登上聚窟洲,并表明面具的强大,却闭口不提不朽面具的副作用……” 圣人点头,算是认可了李鹤的话。 “就这样,在隐族人的谎言下,一代又一代的凡人英雄戴上不朽面具,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拖延烛龙复活的时间。” “以英雄们的永劫,代替世界的永劫。” 听完圣人的叙述,李鹤哑然,同时也明白所谓永劫无间,到底是何含义。 “现在你总该明白不朽面具的危险性了吧?” 圣人没有看李鹤,只是眸带慵懒地看着鱼漂,似乎是有点困乏了。 李鹤点头,看来不朽面具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危险。 “所以,李鹤,不要再戴上不朽面具了,那对现在的你而言没有意义。” “你上次戴上不朽面具后,体内残留下不少烛龙的神力,我现在可以借用金乌的力量帮你消除,但下一次恐怕就连我都有心无力了。” “至于君子剑…我对炼器之事并不通晓,你可以去雷州剑阁尝试修复。” “千年前的剑阁仙人与我交好,他们会答应的。” “还有……”圣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李鹤感动,拱手拜谢。 虽然他很讨厌圣人打哑谜的行为,但不得不说的是,对方对自己的好,恐怕胜过天底下不少真正的师徒。 “对了……”李鹤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前辈,你还没说不朽面具为什么会成为残片呢。” 圣人没有回话,手中鱼竿忽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前辈?!”李鹤表情一变。 果然,圣人表情着急,没有一点想要回答问题的样子。 “来不及解释了,下一次再跟你说吧!” 说着,圣人猛地拉动鱼竿。 在李鹤愤怒的表情下,一条阁楼大小的金色鳞鱼跃出崖面,飞过二人头顶。 …… 月轮国。 大金鹏城。 李鹤垂死病中惊坐起,“圣人,我日你仙人!” 谜语人都该死! 在心里痛斥圣人的无耻行径,李鹤打量起了周遭环境。 屋内设施简单,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 盖在身上的毯子绣着极具月轮特色的长庭白象,桌上摆放着的,是象征纯洁爱情的瓦伦丁之花。 它们无不告诉李鹤,自己身处月轮。 “醒了?”熟悉的威严声音传入耳中。 李鹤寻声看去,便见到收起了旗帜的青龙战旗杵在床边,好似与普通的晾衣杆没什么区别。 见到青龙战旗,莫名地安全感涌上心头,李鹤轻抚额头,说道:“我睡了多久?” “大概三个日夜。” 又是三天? 还不待他细思,一道悠扬的琴音响起,穿梭在民屋四周,回荡在耳畔中央。 琴音空谷,静如幽兰,似细雨般划过面颊,柔情婉转,却在下一秒变换节奏,纵如沙场豪雄,高亢挺拔似巍峨高山。 琴音优美,却不知为何,总有一股令人感到悲伤的愁丝,不过这并不妨碍整首曲子的完美性。 李鹤不通音律,却还是被这琴音牵引了心神,思绪飘飞,不自觉往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折返回床边,将青龙战旗握在手中,这才跌跌撞撞地走出屋子。 “咯吱!” 开门的瞬间,阳光入怀,让李鹤的眸子忍不住微微眯起。 似乎是受到了开门声的影响,琴音出现了短暂地变声,却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 适应了阳光的刺激,李鹤睁开眼睛,便见一姿容绝世的女子端坐在石桌前,其上摆放着的,是一台精致小巧的古琴。 女子面容清冷,好似永远不会变化的冰山,却在见到李鹤的一刹那出现波动,就连手中的琴声都略微变了音色。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了回来,一双玉手游走在七根音弦上,弹奏出美妙的乐音。 也正是此时,琴音中的愁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潺潺流水,轻快中夹杂着情韵,似微风拂面,道不尽的欢喜。 李鹤站在门前,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顾清寒似乎是进了状态,气质越发清冷,好似高居九天之上,那不可仰望的神女,琴音也越发空灵。 李鹤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已非简陋的居室,而是天上的仙境。 如今耳边的,不就是仙乐吗? 昨天第一章。 第四百三十章 人不好色好什么 第434章 人不好色好什么? 享受音乐的时间很短暂,一曲终罢,李鹤仍旧意犹未尽。 而顾清寒已经走到近前,抓住李鹤的手,寒冰真气悄然渡入,不断在四肢百骸间来回游走。 “你的伤势都好了?”顾清寒的语气饱含不可思议。 这几天来,她一直呆在李鹤身边,为其疗伤,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李鹤的伤势。 特别是最先她在塔坦沙漠中心找到李鹤的时候。 那时候的李鹤身上没有一块是完好的,神识壁垒都已经崩毁殆尽,若非有一股离奇的绿色真气吊着他一条命,或许他已经死了。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现在的李鹤伤势不仅痊愈,连之前影响修为的旧伤都已经消失。 李鹤对此并不意外,心道应该是神赐起了作用。 与李鹤的轻松相反,顾清寒眼中仍有担忧,因为李鹤的伤势,这三天来她没睡过一日好觉,日夜守候,深怕一个疏忽,对方便离自己而去。 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娘亲,失去了所有,她不想再失去李鹤。 无论如何,李鹤没事就好。 这一刻,顾清寒的眸子里除了往昔的清冷,还多了些许难得的柔情。 李鹤也注意到了顾清寒略显憔悴的面色。 他心里一疼,拉着顾清寒便往里屋走去。 顾清寒面带不解,“李鹤,你这是要拉我去哪儿?” “带你睡觉!” 李鹤轻佻的语气让顾清寒眸子瞬间变冷,腰间的冷香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伤还没好多久,是又想回床上躺着了?” 感受到身后佳人语气中的冰冷杀意,李鹤虎躯一颤,连忙改口道: “殿下,您误会了,您这几天为了照顾微臣,属实辛苦,微臣的意思是想好好伺候殿下,让您放松放松。” 顾清寒闻言,表情略微缓和,眸子里却仍有警惕。 李鹤是什么样的人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平时摸摸手摸摸脚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当没看见,但他现在若是胆敢更进一步,例如睡觉什么的,她不敢保证自己的冷香今日会不会饮血。 对此,李鹤直呼冤枉,他重伤初愈,哪里有什么非分之想。 再说了,连圣人他老人家都说了,君子者,食色性也。 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 心里万般无奈,李鹤东拉西扯着,总算把顾清寒带进了里屋。 他拍了拍床上,示意顾清寒躺下。 顾清寒没有照做,而是看着李鹤的眼睛,质询道: “你先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然我不可能躺下。” 李鹤叹气,只得解释道: “殿下别多想,我只是想给你按摩一下而已。” “按摸?摸哪?” “全身。” 顾清寒:“……” “噌!”利剑出鞘的声音划过。 一刻钟后。 …… “怎么样殿下,舒服吧?” 李鹤揉捏着顾清寒纤细的腰肢,脸上难掩笑意。 顾清寒没有回话,只是趴在床上,将那绝美无双的容颜埋进双臂里,不过那泛滥到耳朵根部的红晕出卖了她的心情。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李鹤又问了一句,“殿下,我这力道还可以吧?” 仍旧没有回复,李鹤脸上泛起一抹狐疑。 他在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力道太轻了,没起到应该有的效果。 于是乎,李鹤便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顾清寒紧抱着枕头,娇躯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回答李鹤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实在是太舒服了。 她实在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一些不好的声音,那实在是太丢人脸面了。 当然,她这副样子被李鹤看去,就是挑衅。 李鹤再一次加重了力道。 这一次,顾清寒抖得更厉害了,随着李鹤力道的加深,按摩技艺的娴熟,顾清寒觉得自己快要破防了。 终于,在李鹤无意中按到哪个穴位后,顾清寒再也忍受不了,发出一声嘤咛。 “嗯~” “嗯?”这是李鹤的。 顾清寒将布满红霞的脸埋得更深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羞耻,在想自己干脆死了算了。 她很想硬气地起身,大骂李鹤登徒子,然后冷着脸潇洒离去。 但她做不到,因为这实在太舒服了。 “殿下,舒服吗?”李鹤第三次询问。 这一次,顾清寒顾不上维护人设,急忙点头嗯了一声,声音细弱蚊蝇,却又准确无误地传达了自己的意思。 李鹤哈哈一笑,起初说要给顾清寒按摩,顾清寒死活不同意,现在知道舒服了。 心里想着,他忽然记起来刚刚那两个特殊的穴位。 似乎揉摁这两个,顾清寒的反应会比较大。 没有犹豫,李鹤双手不断往下,直到接近臀部区域,才堪堪作停。 寻着方才的记忆与圆润手感,李鹤手指用力一压。 “嘤咛!!!” 顾清寒从未有任何一刻如此想杀了李鹤。 当然,肯定得按完再杀。 没有注意到身下绝美女子暗藏的杀机,李鹤揉摁穴位的同时,续命术悄然涌动。 他想给顾清寒按摩也并非全是心血来潮。 阳极真神金乌所掌控的极阳之力,是世间最为纯粹的生命力。 在接连吸收两次神赐后,李鹤对于生命的理解已非寻常武者能比,续命术也得到了一次史诗级的进化。 具体的变化有哪些,李鹤暂时没摸清楚,但他现在所使用的按摩调理手法,便是续命术进化后的其中一条分支。 他可以通过按摩来调动人体内的生命气机,甚至可以将生命气机自穴位渡入,改善人的躯体,让被按摩者迸发出璀璨的生机。 李鹤现在做的,便是唤醒顾清寒体内隐藏着的勃勃生机。 不过可能是因为对象太年轻且实力强大,体内杂质近乎为零的原因,按摩的效果并不喜人,甚至连顾清寒自己都没注意到体内产生的变化。 提升简直能用微乎其微来形容。 但胜在舒服,顾清寒这两天确实劳累,被那么一按,身心倒是放松了不少。 这一来二去,对修为境界的增长也有好处。 轻轻拂过顾清寒犹如柳絮般柔软的纤细腰肢,李鹤心生感叹。 这练剑的就是不一样,腰肢能柔软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善使横刀的申云惜,以及常用双刀的季灾会是一副怎样的风情。 哦,该死!帮殿下按摩的时候怎么可以分心呢? 李鹤心生愧疚,却发现身下女子已经沉沉睡去。 将顾清寒翻回正面,冷冰冰的长公主殿下看多了,这副毫无防备的娇柔样子,当真容易让人沉沦。 近距离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李鹤为其盖上被褥,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去。 他不知道的是,顾清寒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脸上红晕未褪,死抓着被褥盖住面庞,脑海里重复的,是李鹤那双温暖的大手。 昨天第二章。 第四百三十一章 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第435章 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李鹤刚走出门,便听到青龙的声音: “你倒是会哄女孩子,我算是看明白了,申氏皇族的小丫头都被你祸害了。” 对于青龙的调侃,李鹤自然不可能承认,连声道: “没有,不可能,这是污蔑!” 青龙对此只是呵呵一声,而后语气转为严肃,说道: “李鹤,你当真知道屋里那人的身份?” 李鹤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十多年前的东宫政变吗?”青龙再问。 “自然也知道。” 青龙哑然,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见对方支支吾吾的,李鹤笑了,“我知道前辈的意思,也理解前辈的想法。” “皇位,权利,他们让无数人沉醉,任何人都不例外。” “纵观无极千年历史,夺嫡并不少见,每一次都是腥风血雨,而受害最多的最后还是百姓。” “前辈见多了夺嫡,却又怜悯百姓,不忍血雨纷争降到他们身上,但前辈可曾想过,若是让齐王坐上那个位置,会出现何种后果。” 青龙正欲辩驳,却听李鹤继续说道: “前辈可有见过齐王?” “见过……”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龙沉默了很久,十分不确定地说道: “城府极深,心狠手辣?” 李鹤点头,“于理,太子一脉本为正朔。于心,齐王心狠手辣,不畏上天,不忠子民,不敬国家。” “若是将皇位交予他的手上,我又怎敢合眼?” 虽然李鹤所言极有道理,但不知怎的,青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最后,祂摇头苦笑道: “我不是玄武,说不过你们这帮读书人,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关于嫡位之争,我们神只是不能参与的,所以我们没办法给予你任何帮助,甚至……” “你若是做出什么偏激之事,我们还会出手阻止你。” “既然你一心想要帮她夺嫡,那做事就要掌握些许分寸了,毕竟我们也不想站在你的对立面。” 李鹤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李鹤哥哥?” 忽然,一道呼唤声传入李鹤耳中。 李鹤略微一愣神,转过头去,便见格奈娅站在院门外,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 不仅如此,她的身后还跟着妹妹蒂塔。 李鹤见到二人,脸上也是欣喜。 连他都没有想到,蒂塔居然在那场战斗中活了下来。 不过很快李鹤便想起了回阳境的规则。 胜者获得神赐,败者葬于虚无。 从邪神的话语中不难猜测出,所谓的葬于虚无便是变成嗜杀的怪物。 也就是说,被自己斩杀后的邪神可能没有死,而是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怪物。 想到这,李鹤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蒂塔的手。 格奈娅被吓了一跳,但出于对李鹤的信任,她并没有阻拦。 代表着信仰之力的金光源源不断涌入蒂塔的少女躯体,在轮回了几个周圈后,李鹤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蒂塔依旧如以前一样沉默寡言,即使被抓着手,也只是显得比较迷茫。 李鹤没有说话,神识却在暗中沟通青龙,“前辈,蒂塔现在没有问题吧?” “嗯,我已经检查很多遍了,没有问题,至于你说的回阳境规则,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毕竟是邪神说的,不得不防。” 李鹤点头,表情重新转为正常,看向身旁一脸担心的格奈娅,笑着说道: “好了,现在没事了,快进来坐坐。” 将二人迎了进去,李鹤泡了一壶好茶,谈起了这些天自己昏迷后,现实里发生的事。 当得知顾清寒在床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三个日夜后,李鹤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特木尔和迦南则是在昨日便离开了大金鹏城,至于去往何处,他们没有明说。 李鹤对此也是叹息,直到现在几人都没好好坐下来一起吃个饭,当真是可惜。 至于季灾,那场战斗结束后,没人再见过她。 与几人聊了一个下午,顾清寒也已经睡醒。 李鹤心情大好,亲自掌勺,为几人做了一桌丰盛的美食。 吃完饭,将格奈娅两姐妹送回家,李鹤这才有机会正视现在的自己。 他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沉入游戏页面,点向【自由练习】选项。 随着视线一暗,周围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一阵天旋地转后,再睁开眼睛时,已是无名小岛。 呼吸着小岛上湿润的空气,李鹤长呼一口气。 自从对上邪神后,他就没来过这里了。 虽然修为没有落下,但武道进展却是出现些许停滞。 抛开这些细枝末节,李鹤内视自身,发现之前使用【魂然一线】的副作用已经消失,这意味着他随时可以踏入四品行列。 没有犹豫,李鹤盘膝坐在小岛中央的苍古巨树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突破。 武者四品境又名开阳境,是武者九阶中,唯一主修神识的品阶。 开阳星在无极帝国寓意很深,有星中武曲之名。 听名字便知,在这个阶位的武者身手不凡,骁勇善战。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亦或是放眼整个世界,四品都是中流砥柱,在所有修炼体系中都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对于大多数武者而言,四品便是逆天改命的境界,只要达到四品,便能归顺朝廷,在官府中谋个一官半职。 再不济,也能去一些达官显贵家里担任客卿,享受供奉。 就算是不喜朝廷束缚的人,也能去江湖名门担任长老,甚至可以自己创立帮派,在一方州县留下赫赫威名。 所以,四品也是大多数武者人生的终极目标,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三品境界,那便不是努力所能达到的了,傲人的天赋与海量的资源同样缺一不可。 在民间,几乎没有平民武者能修炼到这个境界。 而对于李鹤而言,四品不会止步,三品也不是终点。 他的目标,是圣人,是始祖皇帝,甚至是那骇人听闻的太初古神。 终劫即将到来,他要修炼,只为不在灾难面前束手无策。 他要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三十二章 凤凰羽 第436章 凤凰羽 真气运转全身,于四肢百骸间来回穿梭,最后汇聚在丹田处,轰然炸裂。 李鹤面容平静,继续运转真气,将它们从丹田处引出,流转开来。 很快,它们便涌入脑海,形成一层层气浪,沸腾翻滚。 就在这时,李鹤忽然发现自己的神识壁垒已经消失,连残垣都没有留下。 他猜测这是在回阳境与邪神战斗时,无意冲垮掉的,好在身体并没有出现问题,仍可继续突破。 可能是因为没有神识壁垒的原因,突破过程非常丝滑,简单到不可思议。 随着一道明镜破碎的声音响起,李鹤顺势进入四品,成为开阳境界的强者,正式踏入顶尖武者的行列。 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李鹤眸泛青芒,神识翻涌而出,覆盖整座小岛。 海风吹动草帘,猛浪拍击礁石,小岛上的一切,都被李鹤收入眼底。 “呼!” 李鹤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这辈子的视野都没有如此开阔过。 这就是四品境界的神识吗,与五品境界时相比,当真是月华与米光的区别。 李鹤心里感叹,适应着身体的新变化。 实力变强是毋庸置疑的,除了神识的进化,还有躯体上的变化。 李鹤在五品便能做到气血化雾,覆盖千米,现在气血更加浓郁,内敛不现,血液在血管中翻涌的声音却比岛外的海浪还要响亮。 他估摸着,现在的自己随便一拳就能打死一个四品,根本就不用耗费多少气力。 耐力与真气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本来就有天赋印记加持的李鹤现在更不用担心真气耗尽这个问题了。 实力的增长虽然令人高兴,但是众生愿力也消失了。 李鹤能感觉到,自己与林州众生的联系正在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这份强大的力量终究不属于自己,他也并不会为此感到可惜。 李鹤知道,武者才是自己的归宿。 想到这,李鹤原地摆好架势,练功修炼。 彻底适应了四品的境界后,李鹤抹去身上汗水,走到摆满魂玉的紫黑色匣子前。 轻车熟路地戳碰匣子,琳琅满目的魂玉界面进入视野。 李鹤目光扫视,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近战魂玉:凤凰羽 品级:极意(金) 魂玉技能:长剑蓄力向前发出两道剑气。 简介:天剑雪苍白的混元,封印着他的绝技,与无边的冰冷寂寞。 长剑极意魂玉,凤凰羽! 李鹤看着匣子里,那碧绿中夹杂着些许金色的极意魂玉,眼神满是激动。 时隔一年,他终于能修炼这套剑技了。 他仍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神秘小岛触摸魂玉匣的时候,就有尝试过凤凰羽这个剑技。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实在太弱,连最基础的剑锋锐利都做不到,更别提挥舞出剑气了。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李鹤已经习得剑风聚气,绝对有资格修习凤凰羽。 没有犹豫,李鹤伸手点向凤凰羽,随着一道青色流光飞入脑海,玄妙的思维随之铺展开来。 李鹤刚掌握剑风聚气不久,就算有顾清寒的悉心教导,却依旧显得生疏,但随着魂玉携带的知识在脑海中发散开来,李鹤逐渐理解了一切。 “原来如此……” 李鹤眼中闪过一丝青芒,手中君子剑轻轻颤动,却无法凝聚半点罡风。 李鹤略一愣神,低头看向手中的君子剑时,才发现它已经失去了昔日的神辉,剑刃上满是豁口,遍布了岁月的痕迹。 李鹤这才想起来,君子剑已经在与邪神的战斗中损坏了。 那股众生愿力极其强大,能够斩杀超品之躯,却也顺带毁掉了君子剑。 这便是代价之一。 失去了君子剑的李鹤并不慌张,因为圣人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可以去雷州剑阁寻求帮助。 将破碎的君子剑收好,李鹤转头看向旁边的武器匣子,选了个趁手的金长剑,便开始练习长剑极意技能——凤凰羽。 手中的金品质长剑被他挥得虎虎生风,卷起阵阵罡风。 真气如同星点,散布在四周,强化着李鹤手中的长剑。 剑锋锐利! 经过强化的长剑锋利异常,锐利难当,举手投足间便有剑风环绕,远处的古树飘下枝叶,眨眼间便被罡风卷入,分割为齑粉。 剑中罡风! 李鹤仍在挥舞长剑,四周的罡风凝聚、闭拢,而后汇聚在剑锋唯一一点上,猛地斩出。 剑风聚气! 李鹤真气磅礴,可以轻轻松松斩出数千道剑气,但装上凤凰羽的魂玉后,他发现自己蓄力了很久,才斩出了两道剑气。 这两道剑气明显强于李鹤之前的数千剑气,但是威力与效果并不理想,至少没达到李鹤最初的预想。 李鹤知道,这是他熟练度不够的原因,于是更加卖力地挥动起了长剑。 随着他挥动长剑的次数越来越多,脑海中与剑技凤凰羽有关的知识也越发清晰明了。 李鹤的长剑技艺再次得到升华,理论知识更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挥舞长剑,不断练习。 最后,在挥舞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李鹤心神一动,福至心灵,斩出最强一剑。 “唳!” 似凤凰浴血啼鸣,李鹤耳朵立起,便见方才斩出的剑气化形为鸟,其翅膀夹杂着血,遮天蔽日,鸟羽似花瓣落下,漫天飞舞。 鸟形剑气速度极快,只是眨眼便穿过万米,击向远处巨石。 巨石分毫未损,李鹤眼里却满是惊喜。 如果这不是小岛,而是外面的真实世界,这一剑便能横断江流,不可谓不强大。 不断御使真气席卷剑锋,李鹤再次斩出剑气,却发现失去了刚刚的效果。 终究是熟练度的问题。 李鹤微笑,继续卖力地练习着。 不知道练习了多久,李鹤疲惫地放下手中长剑,不断用毛巾擦拭脸上汗水。 现在的他已经能得心应手地挥舞出凤凰羽,只等出去后进行实战,不断熟练。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小岛,而是走回魂玉匣子,目光放在另一枚长剑极意魂玉上。 近战魂玉:七星夺窍 品级:极意(金) ……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三十三章 臣子 第437章 臣子 近战魂玉:七星夺窍 品级:极意(金) 魂玉技能:长剑蓄力攻击后的平击发生变化,且命中后获得伤害值65%的回复效果。 简介:天剑雪苍白的混元,封印着他的绝技,与无边的冰冷寂寞。 李鹤看着摆放在面前的极品魂玉,久久无言。 前世,凤凰羽与七星夺窍联合起来,简直是输出收割的杀器,每一位善使长剑的高手在拥有这两个魂玉后,都会忍不住道上一句: “这把稳了!” 李鹤长出一口气,学着前世的语气,也道上了一句。 只可惜,这一世已经没有人会在游戏麦克风里回应自己了。 这一世,自己必定孤独。 不…其实不然。 随着一道道身影自脑海中浮现,李鹤眼中再无哀思,展演欢笑。 这一世的自己,并不孤独。 没有犹豫,李鹤伸手点向名为七星夺窍的极品魂玉,开始了新一轮的修行。 …… 等李鹤从神秘小岛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岛中无日月,他也不知道自己修行了多久,但体内磅礴的真气无不在诉说着他的努力与强大。 可能是连着睡了三天的原因,李鹤并不觉得困顿。 见天上月光黯淡,天空也是白蒙蒙的,李鹤索性不打算回头睡觉,而是走出房间,进行晨练。 还未推门,便见顾清寒站在小院里的空地上,挥舞着长剑。 冷香在长剑中称得上纤细,但被顾清寒握在手中,却没有一丝违和感。 天蒙蒙亮,月光稀疏,照应在顾清寒婀娜有致的身姿上,平添了几分柔美。 李鹤没有急着晨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直到顾清寒红着脸,将冷香收回腰间剑鞘,李鹤这才笑嘻嘻地凑了上去。 “你的君子剑坏了?” 顾清寒见李鹤腰间君子剑损坏,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李鹤点着头,便听顾清寒继续说道: “把它给我吧,或许我可以暂时修一下。” 也正是现在,李鹤才想起来对方可是藏雨阁阁主,世间最厉害的古董专家,或许她真有办法修复君子剑。 接过君子剑,顾清寒没有急着动手,细致的检查了好一会儿,最后从须弥戒子中取出小匣子,里面装满了精细的小工具,应有尽有。 院子昏暗,将君子剑平放在石桌上,李鹤提着烛灯照明,看着顾清寒噼里啪啦地修复君子剑。 没多久,君子剑便被修复了七七八八。 李鹤面上一喜,顾清寒的秀眉却仍未放松。 她反反复复观察,最后叹了一口气,将君子剑递回给李鹤。 “剑内神韵尽毁,就算是我也只能修复外表。” 顾清寒满含歉意,李鹤只是微笑,“没事,殿下已经修得很好了,暂时能用就行,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去雷州一趟……” “去雷州?” 李鹤点头,将与圣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不过他隐瞒了很多,其中包括不朽面具与东宫政变的事情。 在与隐族人有关的事情上,李鹤有着自己的思量。 听到君子剑能修复,顾清寒也是长松一口气。 这把剑可不简单,这可是能让圣学门生意外的武者使用圣学术诗的半神器,传出去,绝对能让全天下为之疯狂。 顾清寒知道君子剑对李鹤极其重要,自然不希望它破损。 正还想说些什么,她忽然发现李鹤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为何如此看着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清寒眸子化冷,重新变成冰山。 “因为殿下真的很美,忍不住就多看了几眼。”李鹤目光灼灼。 一句赤裸裸的情话让顾清寒瞬间破功,俏脸微红,转过头去。 李鹤却得理不饶人,一个劲地盯着顾清寒的脸猛看,末了还要加上一句: “看一辈子都看不腻。” 顾清寒脸上滚烫,却还是装作冷冰冰的样子,玉手悄然摸向腰间的冷香。 “噌!” “李鹤,拔剑吧,让我看看躺在床上的这几天,你有没有长进!” 李鹤一脸懵,随后明悟过来,这是顾清寒想教训自己呢。 但他早已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又怎么可能会惧怕? “那微臣就失礼了!” 说着,李鹤拔出君子剑,眼神坚定。 一刻钟后…… “嗷!殿下饶命!” …… 切磋了不知道多久,只知道太阳已经升起很久了。 六七月份的太阳很毒辣,就算还是早晨,却也显得闷热。 二人坐在院子的台阶前休息。 顾清寒端起水杯细饮,李鹤则是端着一个足球大小的水坛猛灌。 似乎是觉得不够过瘾,他将水坛递向一旁的顾清寒。 顾清寒白了他一眼,眼神很是不满,却还是接过水坛,御使寒冰真气,化水为冰。 李鹤提着水坛猛灌了好几口冰水,直呼过瘾。 炎炎夏日,若是有可乐就更好了。 李鹤砸吧着嘴,却听一旁的顾清寒忽然说道: “李鹤,你刚刚收了几成力?” 李鹤灌水的手一顿,一脸不解道: “什么?” 顾清寒没有回话,只是从李鹤手中抢过水坛,举过头顶。 刺骨的冰水落在头上,顺着秀发流下脸颊,打湿了顾清寒素白的仙装,将傲人的身姿展露无遗。 点点露霞挂在她的发丝上,又因为寒冰真气的影响化作冰晶,如梦似幻。 冰水刺骨,却难以平复顾清寒的心绪。 她盯着李鹤的眼睛,脸上带着感慨与一些别的什么,继续说道: “李鹤,现在的你,已经比我强了。” 明明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顾清寒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曾经那个躲在身后,要让自己为他遮风挡雨的小下属消失了。 李鹤看着顾清寒,不知道怎么回话。 千言万语滞在口中,难以言出,最后化为一个拥抱,展开双臂,将佳人揽入怀中。 可能是寒冰真气的原因,顾清寒身上真的很冷。 “殿下,你曾经跟微臣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的臣子。” “所以还请你永远记住这句话,也对微臣有信心,无论微臣以后达到什么样的高度,都会是你的臣子。” “永远永远,不会改变。”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赵元灵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三十四章 祭祀长 第438章 祭祀长 这几天的生活很平静,练练功,舞舞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特木尔和迦南还是没有消息,同样没有消息的还有季灾,他们就好像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了一样,没有任何声响。 大金鹏城的藏雨阁前,街市重新变得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仿佛恢复了从前。 世间诸多苦难,时间磨平一切,但有些人不在了,那就真的不在了。 “小烟,叫一声姑爷听听!” 小烟叹气,“李掌柜,别闹了。” 李鹤却仍旧乐此不疲,逗弄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 小烟还是像以前一样,苦着一张小脸,忙活着自己的东西。 李鹤瞥了一眼对方书写的名单,嘴角含笑道: “是不是在拟写格奈娅她们的入职事宜,要不要本姑爷帮帮你,怎么说我也是藏雨阁的掌柜,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好的。” “不行,阁主说了,李掌柜最是好色,这群小姑娘可不能落入你的魔掌。” 小烟将名单藏在身后,小脸上写满了警惕。 李鹤嘴角抽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就在这时,顾清寒从藏雨阁侧屋走出,清冷的面容依旧,惹得在场侍女频频侧目。 无论看多少次,阁主的面容都是那样的惊艳。 “李鹤,进来说事。” 顾清寒盯着李鹤,表情凝重。 小烟见此,一脸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李鹤,心想对方做了什么,居然又惹阁主生气了。 李鹤没有多想,跟着顾清寒走进偏室。 一进门,对方便将一封烫金密信递了过来。 信?我在月轮国的事应该没人知道吧?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寄信呢? 虽然心里疑惑,但李鹤还是伸手接过信封,仔细看了起来。 看完信上的内容以及末尾“祭祀长”的署名,李鹤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信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大体是夸赞李鹤是一个英雄豪杰,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并且发出邀请,邀李鹤去神学塔见面,畅谈学术问题。 “你怎么看?”顾清寒问道。 “殿下对那位祭祀长了解多少?”李鹤没有急着回答。 顾清寒想了想,摇了摇头道: “神学会里的那位祭祀长太过神秘,我对他的印象不多,只知道他实力很强,被当今月轮学者们称作最接近神的人类。” 李鹤点头,这些信息他也知道。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那位祭祀长在几个月前忽然失踪,导致没人收拾邪神这个烂摊子,让其为祸人间。 他猜测,对方实力可能和昂沁差不多,都属于世间最顶级的一品。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就算有青龙战旗加持,李鹤也只有逃跑的份,所以去不去,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思虑了很久,李鹤还是决定去一趟月光城,见一见那位祭祀长。 顾清寒见李鹤心意已决,也不劝阻,只是提出要与李鹤一同前去。 李鹤欣然同意。 第二天一早,二人就出发了。 他们没有按信封上的指示,使用凭虚门直接去往月光城,而是自己乘船换了一个城池后,才使用凭虚门通行令,传送到月光城周边的小城池。 就这样李鹤还不放心,和顾清寒又换了一身行头后,才驾着马车,驶入月光城。 “不愧是月轮的国都,繁华程度丝毫不下于京城。” 看着周边极速掠过的景色,李鹤心声感慨。 顾清寒并不是第一次来月光城,所以眼里没有什么新鲜感,但为了照顾李鹤的心情,她还是会时不时地点头附和。 “唏律律!” 李鹤停好马车,与顾清寒一起走进神学塔。 刚进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李公子这边请。” 侍者的无极话十分标准,可以看出神学塔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李鹤和顾清寒对视一眼,便跟着侍者走上神学塔。 一层…… 两层…… 顶层…… 一路上遇到不少神学会的神官与学者,他们放低声音,窃窃私语说着什么,却逃不过李鹤的耳朵。 “真是奇怪,祭祀长大人刚回月轮,谁都不见,却邀请两位外人进来做客,单独见面……” “是呀,那么大的阵仗我也是第一次见,上次无极帝国齐王的使团来了都没这个待遇。” “这两人到底什么身份……” 越是听,李鹤的眉头便拧得越紧,不知道这位祭祀长大人所欲何为。 “李公子,祭祀长大人就在里面等候,还请自行推门进入。” 说完,侍者便离开了顶层。 李鹤没有犹豫,推门而入,就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天台前,而天台下面的,是月轮的众生百态。 “你来了……” 与老者的白发相匹配的,是他那枯枝一般的声音。 李鹤没有急着踏进房间,而是在心里沟通青龙战旗。 “怎么样,前辈,打得过吗?” 青龙很快回应,“这人类不比昂沁弱,以现在的我,虽然无力应对,但护你二人周全还是可以的。” 李鹤长松一口气,心情略微放松下来。 “来,先坐。” 祭祀长很热情,招呼李鹤二人坐下。 李鹤主动牵起顾清寒的手入座,二人拘谨的模样,活脱脱像一对初见家长的小情侣。 对此,祭祀长微微一笑,安慰道: “二位不必拘谨,我邀请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祭祀长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感谢二位对月轮的帮助,虽然那个时候的我并不在月轮,但我知道你们的功绩,以及为月轮民众的付出。” “在此,我想向鱼神陛下,献上我最忠诚的信仰。” 祭祀长躬身行礼,李鹤大惊,正欲闪避,便听对方说道: “不必惊异,你值得这份礼待。” 祭祀长露出和善的微笑,“除感谢之外,我还有一份礼物想送给你。” 李鹤略一愣神,便见对方从须弥戒子中取出一支赤红色的鸟羽,递给自己。 鸟羽出现的一瞬间,李鹤的目光便被吸引。 它不似世间任何鸟的羽毛,神异非凡,初看甚至不敢直视,仿佛再看一秒就会忍不住跪拜在地,俯首称臣。 鬼使神差地,李鹤竟是放下警惕,伸手抓向鸟羽。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三十五章 真理之口 第439章 真理之口 神学塔最高层没有塔顶,鸟羽炫目,带着刺眼的神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这一刻,黑夜仿佛与白天颠倒。 看到鸟羽,李鹤眼神迷离,竟是慢慢放下警惕,伸手探向鸟羽。 “李鹤!!!” 似春雷炸响,李鹤虎躯一颤,瞳孔再次聚焦。 来不及感谢青龙的提醒,他连着倒退了好几步,同时抽出挂在腰间的君子剑,直直对向面前的祭祀长。 些许冷汗挂在他的额头,他却顾不上擦拭。 “李鹤?” 身后,顾清寒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不解。 李鹤回头,这才惊觉。 原来整个房间,只有他受到了影响。 祭祀长的目光带着一丝歉意以及些许复杂。 “抱歉,年轻的英雄,我没想到它对你的吸引力会那么大。” 此时的李鹤表情已然转为平静,他强迫自己的目光离开鸟羽,“祭祀长的意思是,这支鸟羽是送我的礼物?” 祭祀长点头,“这是我与全月轮民众的一点心意。” “还望不要拒绝。” 李鹤最讨厌的便是冒险,面前的东西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他很敏锐地察觉到,这鸟羽或许与阳极真神金乌有关。 正欲出言拒绝,却听青龙说道:“李鹤,收下它,以后或许会有用处。” 拒绝的话语卡在嘴边,在祭祀长期待的眼神下,李鹤最终还是收下了鸟羽。 “那便多谢祭祀长的馈赠了……” 连着说了好几句感激的话语,祭祀长欣慰点头,李鹤趁此询问道: “祭祀长大人,对于月轮以前的事,末学一直有些疑问……” 将曾经的所有疑惑抛出,便听祭祀长悠然说道: “你指的是月轮神话中,那些拥有强大伟力的神明?” “那些神明是从古月轮时期便开始流传的神话,祂们或许真的存在,但都已经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毕竟不是每位神明都能扛过轮回的灾劫……” 在提到灾劫的时候,祭祀长清澈的眸光变得黯淡。 李鹤观察到对方细微的表情,心里暗道果然。 不出意外,站在世间的顶尖强者都知道灾劫的事情。 只不过比起两位太初古神,他们太过渺小,无力改变什么。 又听祭祀长继续道:“至于你口中的月轮古先知,他也确实存在。” “神学会便是那位伟大的先知创建的,古时的月轮不比现在安宁,起初也没有武道、法术等人族修炼之法,人们凭借火光驱逐黑暗的同时,还要提防隐匿于黑暗之中的怪物。” “直到有一天,古月轮先知觉醒,开创神学一道,月轮人才彻底从黑暗走出,从而建立今天这般广袤无疆的月轮帝国。” 李鹤听此,陷入沉思。 祭祀长静静等待,没有出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鹤露出笑容,拱手道:“多谢祭祀长的解惑。” 又聊了几句,李鹤便带着顾清寒离开了神学塔。 一路上,顾清寒都在偷瞄着李鹤。 她很想问关于那支羽毛的事,她看得出李鹤对其很是在意。 但是李鹤不主动跟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看得出来,李鹤在瞒着什么东西。 事实上,李鹤确实在瞒着她一些事情,其中不仅包括东宫案的真相,还有与古神浩劫有关的一切。 劫难本就骇人听闻,令人绝望,他不想让这些东西坏掉对方的心情。 一路上,二人走走停停,顾清寒不断试探,奈何李鹤的嘴比罐头还要严实,没有一句话出现纰漏。 顾清寒的脸上出现些许寒霜,粉拳握紧,抬头一脸杀气看着李鹤。 李鹤打着哈哈,眼神飘忽不定,死活不肯说。 走着走着,他忽觉腰部一疼。 回头一看,发现是顾清寒赌气,伸手拧着他腰上的肉。 “嘶!” 三品的气力可不是开玩笑的,饶是李鹤躯体堪比基岩,却也防不住这一遭。 钻心的疼痛传来,他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不满,眼睛四处乱飘,最后看到一处人多的地方,连忙安慰道: “清寒,别闹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要回无极帝国了,趁现在空闲,我们也得去好好游玩一番。” “你看,那里就很热闹,我们去那里逛逛吧。” 顾清寒心知这是李鹤在强行转移话题,正欲拒绝,却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拉着手,往热闹的街市走去。 与无极帝国的京城一般,月轮国的首都亦是热闹非凡。 城楼鳞次栉比,吆喝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临街的卖艺者奏起月轮独有的乌德琴,舞女们跳着火辣妖娆的舞蹈,吸引附近的游客驻足旁观。 当然,这少不了被李鹤一阵瞧不起,嘴里还念叨着:“有伤风化,我从来都不看这些的。” 一旁的顾清寒听着李鹤的嘟囔,因恼火而蹙起的眉头不自觉舒展。 李鹤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淡笑,拉着顾清寒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多久,二人便在一张石制面具前驻足停留。 石制面具足有一人多高,有鼻子有眼睛的,更主要的是张着一张大嘴,被人挂在墙壁上展示。 站在面具身旁的,是一位身穿金色圣洁衣袍的中年月轮男子。 李鹤打量着男子的衣袍,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在月轮,这种衣袍材质非凡,只有神官才有资格穿戴,而面前男子周身并无神力波动,很明显只是普通人,所以李鹤第一反应便给对方打上了江湖骗子的标签。 正想拉顾清寒离开,却发现对方眼睛闪烁着异彩,似乎对这所谓的“真理之口”很感兴趣。 李鹤无奈一笑,不再挪步。 “诸位女士,诸位小姐,想知道你们身旁的男子是否真的喜欢你吗?” “在我身后的,便是传说中的真理之口,何不来测测你的枕边人,对你是否真心?” 真理之口? 李鹤看向顾清寒,这位可是博览群书的藏雨阁阁主,这些小知识还不是轻易拿捏? 果然,下一秒顾清寒便指着被人围观的石制面具道: “这是古月轮神话中,河神所戴的真理面具,据说只要将手伸进面具口中,面具就能判断出说话之人是否说谎。” “而说谎的代价便是被面具咬住手臂,活生生咬断。” 这么玄乎? 李鹤抚摸着光滑的下巴,不断打量着远处的“真理之口”,却发现这东西并没有神力附着,只是凡物而已。 当然,没有神力并不代表真理之口完全虚假。 毕竟在前世,也有着一种名叫测谎仪的机器,功能与其相似,可以检测对方是否在说谎,工作原理是通过测脉搏、呼吸和皮肤电阻的变化来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比较奇怪,谁知道这所谓的真理之眼又是哪位大能闲着无聊鼓捣出来的东西。 面具边上,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对着台下观众十分隆重地介绍了真理之口,那虔诚的模样,好似一位忠诚的信徒。 “好,接下来,我们将邀请几位幸运观众参加活动,检验真心……” 话说到一半,台下的观众便开始沸腾,撕心裂肺地呐喊道:“我!我我我!” 声浪震天,此起彼伏。 李鹤嘴角抽搐,他总感觉这玩意儿就是个骗人的东西,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受人欢迎。 谁知旁边的顾清寒竟是踮起脚尖,使劲抬头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没多久,台上的主持人便选出了其中一对情侣。 在场男男女女看着这对幸运儿,脸上写满了羡慕。 情侣二人刚登上台,身穿金袍的中年人便迎了上去,那热情程度与神学会高高在上的神官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博兰特,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埃斯卡恩……” “好的,博兰特先生,埃斯卡恩女士……” “听博兰特先生说二位是已经订婚了是吗?我能否冒昧地问一下,二位是如何认识的……” 金袍男子丝毫没有架子,语气诙谐。 “说来话长,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天……” 名叫博兰特的男子嘴里说着曾经,眼中似是含着蜜糖,与身旁同样笑容甜蜜的未婚妻对视,惹得在场观众连连起哄。 现场好似被狗粮填满,任谁都看得出这两位是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 一阵简单地自我介绍后,万众瞩目的环节终于来了。 在场下观众的目光注视下,二人将手放入面具的口中。 随着二人发出宣誓,真理之口正式启动。 李鹤与顾清寒耳力很好,隔着很远都能听到一阵齿轮运转的声音。 紧随而至的,是一阵男人的凄厉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战粟,默默后退一步。 李鹤死盯着台上的真理之口,却发现自己没有察觉出任何问题。 而刚刚那位博兰特先生已经从石制面具口中取出小臂,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断口,血肉模糊。 正如规矩所言,说谎之人受断臂之罚。 “咕嘟!” 吞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台上的女子却已经站立不稳。 她将完好无损的手臂从面具口中提出,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在台下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一群学士忽然出现,将伤残男子抬下。 其中一位学士拿着册子在上面写着东西的同时,自言自语道: “又是一个,什么时候才能揭开真理之口的迷题呢?”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什么,原来这些都是真的吗?说谎的人真的会被吃掉手臂? 台下的围观群众开始窃窃私语,台上女子则是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下看台,没人知道她最后去了哪里。 “咳咳,各位…刚刚只是一个小插曲,现在,还有人想要参加吗?” 这一次,回应的声音变得稀疏,方才还信誓旦旦地向爱人宣誓爱意的男人们低下头,沉默不语。 女人们却还似刚刚一般,举着手,希望能选到自己。 有男人一脸紧张地阻拦自己的伴侣举手,却被对方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这一刻,女人似乎比男人更加疯狂。 李鹤和顾清寒站在人群最后面,默默看着一切。 不过多时,金袍男子又挑选出一对情侣,将二人请上台来。 自我介绍地时候,女方看起来很是自信,男方却恰好相反,两股战战,几欲奔逃。 据二人所说,他们是一对相爱了十年的夫妻,生活中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彼此都深爱着对方。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一对夫妻肯定能通过考验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不过这次出事的不是男方,而是女方。 当鲜血源源不断从真相之口中流出,不仅是男人,连女人都哑火了,失去了最初的疯狂。 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人敢再举手,没人敢再吭声,原先热闹的舞台变得安静,就连鸟雀尺虫都闭上了嘴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无人再敢开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台上的金袍男子重新走上舞台中央,语气略显尴尬: “呃…还有人想要参加活动吗?” 一息…… 两息…… 三息…… 无人应答。 金袍男子叹了口气,正欲撤走,却见一无极男子拉着另一无极女子上前,大声喊道: “我来!” 在场所有人都被话语中的坚定吸引,纷纷注目看去。 月光城贵为一国国都,来往商客众多,其中不乏异域来客,李鹤与顾清寒的无极人身份并未在这里引起轰动。 他们二人手牵着手登上大台,李鹤脸皮厚,自我感觉还好,顾清寒则是第一次被那么多人注视,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应。 李鹤察觉到了顾清寒紧张的心情,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温暖的大手好似能驱散一切,顾清寒回以微笑,二人眸子里的柔情已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便能说明一切。 金袍男子砸吧了一下嘴,开口说道: “是一对郎才女貌的小情侣呢,看这小眼神,我都忍不住回想起自己曾经那段逝去的青春了。” 其实易容后的李鹤与顾清寒容貌并不出众,只能勉强算得上普通。 只不过气质这东西,不故意遮掩是很难改变地,他们二人就往台上那么一站,便已经胜过了在场所有人。 “还请两位先自我介绍一下自己……” 李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顾清寒的美丽的大眼睛。 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顾清寒被李鹤看得俏脸泛红,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 金袍男子很是善解人意,还向台下观众解释起来。 “二位的月轮话可能不是很好,那就跳过介绍环节,直接进入正题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二人没有犹豫,同时将手放进真理之口中。 “女士们,先生们,站在我们面前的两位…嗯,无极友人,他们……” 金袍男子在旁边噼里啪啦说个没停,李鹤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紧盯着顾清寒琥珀般美丽的眼睛。 这一次,顾清寒的眼睛没再躲闪,同样十分坚定地与李鹤对视。 李鹤从来没有怀疑过顾清寒对自己的真心,顾清寒同样如此。 “清寒,我爱你,这辈子,永远永远,都会爱你。” “呼!” 此刻,微风拂面,带起身旁女子身上的清香,吹向身旁的石制面具。 面具上,那双空洞的眼睛竟是发出有节奏的音节,扣人心弦。 在万众瞩目中,顾清寒亲启朱唇,用只有李鹤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李鹤,我爱你…这辈子,永远永远……” “咔嚓……”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台下已经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直视。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真理面具自头顶开始碎裂。 李鹤与顾清寒脸上写满了惊愕,都搞不明白这真理之口出了什么毛病。 与此同时,无极帝国独制的礼花开始燃放,响彻在蔚蓝的天际。 李鹤神识一扫而过,猛地回头,便看见刚刚因为真理之口失去手臂的两对眷侣站在不远处,正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一旁等待许久的金袍男子走上前,李鹤紧忙问道: “这位大人……” 听到大人这个字眼,金袍男子急忙摆手,“不敢不敢,在下是疯狂恋人餐厅在月光城的负责人,这身神官祭袍只是暂借的而已。” 听到这里,李鹤的表情略显古怪。 自称疯狂恋人餐厅负责人的金袍男子笑眯眯地说道:“恭喜二位通过了今年神学会与疯狂恋人餐厅联合举办的活动。” 说着,金袍男子递给李鹤一张印有白色花瓣的纸券。 “这是二位的奖品,二位凭此券可以进入全月轮任意一家疯狂恋人餐厅免费用餐,我们会用最高规格款待二人。” “此券没有使用次数,只要二位同时在场,便可以无数次使用。” “我们相信,爱情之间除了轰轰烈烈地疯狂,还需要不被定义的勇气。” “二位的勇气超过了世间所有,我们同样相信,你们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金袍男子面带欣喜,似是在看着一对世间少有的珍宝。 “最后,让我们为这一对恋人,献上最真心的祝福!” “啪啪啪!”掌声雷动。 有人因为被欺骗而感到懊恼,也有人被台上二人的爱情触动,心悦诚服,但这都不妨碍在场众人为李鹤与顾清寒献上最轰动的掌声。 李鹤眼神中含着些许无奈,他没想到自己猜疑了大半天的“真理之口”,居然只是神学会和一家餐厅举办的活动。 不过话说回来…… 李鹤看向那位金袍男子,发现他身上的金色衣袍很亮很亮。 这份独属于神官的赤金色衣袍,在普通人身上似乎也能无比耀眼。 神学会已经在努力做出改变了,或许以后真的能脱离腐朽,铸就新时代的传奇。 心里万分感慨,李鹤看向顾清寒,发现她眼里泛着馨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可惜了,最后都没见识到传说中的真理之眼……”顾清寒语气中满是可惜。 事实上,她上台的原因从来不是想要检验李鹤对自己的真心,她只是单纯对“真理之口”感到好奇而已。 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李鹤知道顾清寒的性子,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出口安慰道: “放心吧,不就是一个真理之口吗?下一次回到这里,我就算是把整个月轮国翻一遍也要给你找出来。” “现在,我们去吃饭吧。” 李鹤挥了挥手中刚刚获得的奖品,一脸兴奋的说道。 顾清寒冰冷的面容化开,嘴角扬起淡笑,主动拉住李鹤的手,邀功似的往月光城西边跑去。 “我知道在哪,我带路,之前一直想去吃的,但苦于没机会,至于现在……” 顾清寒捏了捏李鹤的大手,回眸一笑道: “现在一直有机会了。” 李鹤会心一笑。 这或许是他们在月轮的最后一顿饭,却也是往后幸福生活的第一顿饭。 昨天两章加今天一章,还有一章先欠着。 咳咳,好像欠三更了,我争取这个星期内还完。 月轮之行总算是结束了,比我预估的长太多了,失算了。 下一章主角就回无极帝国了。 感谢书友_bc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无知而好奇的太阳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三十六章 永州 第440章 永州 永州的夏天,是雨的季节。 豆大的雨滴落下,肆无忌惮地冲刷着永州城的青石板道,路边的青苔似是点缀的繁星,攀在滑溜溜的墙壁上,延伸得很长很长。 “下雨了,收衣服喽!”有声音忽然大喊道。 路边行色匆匆的人们也打开了油纸伞,漫步在小溪边,犹如一幅和谐温婉的画卷。 永州城,一处无名小院内。 “对,就是这个姿势,不要乱动。” 顾清寒语气很是不满,冷着声音说道。 李鹤无奈,只得重新撑起油伞,站在雨中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寒轻吹一口香气,待桌上画卷里的油墨彻底放干,才将它重新拿起。 画卷上,一个英俊儒雅的男子撑着油伞,行走在青石小巷中。 三千青丝垂悬在脑后,闲庭信步地抬着脚,跨过一台台青阶。 似乎是听到了呼喊,男子再次抬脚,还未来得及放下,便微笑回头,朝身后看去。 画卷在此刻定格,化作永远。 看着桌上的画,顾清寒嘴角噙着笑,似乎很是喜欢。 李鹤则是完全相反,他见顾清寒收起画卷,满意点头,心里也是长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喜欢便好。 将画卷小心翼翼收好,二人便坐上马车,往藏雨阁驰去。 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永州独有的青砖黛瓦,流水人家。 这是一座温婉、富有的城池,来到这里已有半月,李鹤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青石地板平整,马车稳定前行,没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 刚下马车,李鹤便看到了竖立在自己面前的巍峨阁楼。 这高度与气派,恐怕比之京城百家学院的白鹿楼,也不遑多让。 走进阁楼,见到阁主,内侍无不躬身迎接。 唯有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猫如女主人般在藏雨阁的名贵古董间悠闲踱步,任谁看到它,都会喊上一句“小阁主”。 在它初到藏雨阁的时候,没人能想到这是一只出身高贵的雪猫。 三年前,顾清寒从火钳底下救回小猫时,它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毛发都因火炙而变得焦黑。 好在有顾清寒的悉心照料,小猫好得很快,看其油亮的毛发便能窥见一二。 将雪猫抱在怀中逗弄,李鹤无所事事地坐在柜台后面,看着藏雨阁内的一众侍者忙碌。 “李掌柜,请用茶。” 有侍女毕恭毕敬地为李鹤端上茶水,李鹤回头,报以友善的微笑。 “谢谢……”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午时。 处理完藏雨阁今日事务的顾清寒从里屋走出,伸手示意李鹤拉住她的手。 李鹤自然不会拒绝,欣然伸手。 二人的动作被在场所有侍者看在眼里,他们鼻观口口观心,没有多言,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 正如他们先前猜测的一般,自家的阁主大人是真的名花有主了。 二人手拉着手上了马车,一齐往永州城外奔去。 路上,顾清寒略显紧张,纤细的手指晃动,不断挠着李鹤的手掌。 李鹤哈哈一笑,捏了捏顾清寒的手心,安慰道: “放心吧,老太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一定会喜欢你的,而且……” 话语停顿,李鹤指着后方马车上积压着的东西,一脸无语道: “我们只是回家探亲戚,不是搬家,没必要带那么多东西吧。” 身为无极帝国长公主,也是真正的皇家贵胄,从小接受皇室礼仪教育的顾清寒自然不认同李鹤的说法。 “这可是见长辈,自然不能马虎,更何况这些也不算贵重,若是到了成亲那天,良田万亩,百里红装,金财万石…到那时,只会更加热闹。” 顾清寒说完,俏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语气却十分认真。 事实上,这已经是她往少了说的,等到成亲那天,她拿出的聘礼只会更多。 对此,一向不喜欢繁文缛节的李鹤也是无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殿下如此聘礼,为了攒够娶殿下的彩礼,微臣恐怕要倾家荡产喽。” 虽然李鹤不喜欢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但既然顾清寒很看重这些,那他也不会马虎。 居然娶了个公主,那就一定要把她当自己的公主来对待。 她给自己良田万亩,那自己就还她一个九州山河,她给自己红装百里,自己便给她一个红霞万里。 顾清寒给自己的一切,李鹤都会十倍百倍地奉还。 然而事实上,顾清寒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这些。 她牵起李鹤的手,一扫往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鹤的眼睛,说道: “我不需要什么彩礼,也不需要你去为我做什么…我只需要你,这就够了。” 顾清寒目光灼灼,语气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这些话,是曾经的顾清寒想都不敢想的。 她曾试过封闭自己的内心,对李鹤不理不睬,但事实上,那根本就是不切实际。 喜欢就是喜欢,就算你在心里说着几次讨厌,再看到那人的第一刻,脸上也会忍不住地泛起笑意。 喜欢是藏不住的,曾经的顾清寒将自己对李鹤的爱深埋在心里,却总会在某一刻爆发。 在顾清寒的心中,她不是金枝玉叶的帝国公主,也非仙姿绰约的藏雨阁主人。 她只是誓要雪葬仇敌的冰寒飞影,是殷切寻回至亲的飘零孤雁。 但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孤独无助的冰雁了,她身边有李鹤,这比什么皇权,什么武道都重要得多。 她想要的,仅此而已。 马车上,二人目光对视良久,空气开始变得干燥,鼻息间只能闻到对方的气味。 看着对方湿润的嘴唇,他们的脸颊不由自主地贴近。 顾清寒紧闭着眼睛,眉毛微微颤动,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贴近。 就在二人即将贴合在一起的刹那,平稳的马车忽然出现些许颠簸,移速变得缓慢,随之而来的是外头传来的一声提醒: “阁主大人,我们到了。” 听到声音,顾清寒身形一顿,伸出无瑕如玉的食指,抵在李鹤双唇之间,眼中已满是警告:“不准乱来!” 李鹤:“……” 昨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紫愣墨ヘ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等等还有两章。 第四百三十七章 李家村 第441章 李家村 被顾清寒抵住唇齿,李鹤没有羞耻,只有欲哭无泪。 他没想到,自己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刻竟然被一个小侍女给搅黄了 李鹤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但凡他刚刚主动一点,速度快一点,都能改写结局。 顾清寒脸颊滚烫,瞪了李鹤一眼后便下了马车。 李鹤紧随其后。 …… 李家村位于永州城百里外的山野,是四乡八野里远近闻名的贫困村。 外人都知道这里穷,却不知道这里出过两位读书人,还都去朝廷当了官。 今日的李家村意外地热闹,留守在村里的老人隔着很远都能听到阵阵马蹄与车轱辘的声音。 抬眼望去,即使是视力不佳的老人也能看到那一辆辆昂贵的丝楠马车。 “这…是哪位大人物出巡呀,快快快,让那些小娃子回来,莫要冲撞了这等大人物。” 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出言,提醒各家照看好自己的娃子。 村内众人闻言,急忙带回还在村口玩闹的小孩。 一辆辆马车呼啸而过,十分稳当地停在了村头。 李家村长面带疑惑,心里惊讶不已,却不敢上前询问。 “李塘叔,李老太爷……”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李家村的村长李塘左顾右盼,却找不到来人。 “李塘叔?” 直到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塘才发觉声音是自远处的马车上传来的。 还不待他作出反应,一位身穿华贵墨袍的男子走下马车,热情地冲自己招手。 这让李塘更显惊愕,同时内心还泛起了一丝紧张。 李家村子的穷苦是出了名的,四周其他村子都有一句俚语,嫁人不嫁李家男,娶人不娶李家女。 他们连彩礼和聘礼都拿不出来,更不要说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当然,这也间接打消了一些官家贪吏的念头,免去被搜刮油水的劫难。 如今官府再次上门,难不成,那些狗官连我们这样的都不肯放过了? 内心惊疑不定,李塘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一步步走向那豪奢的贵人。 “这位大人,这里是李家村,您们……” 还不等他说完,那贵人便出言打断道: “李塘叔,你这是怎么了,我是李鹤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与名字,李塘彻底愣住,瞪着一双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大着胆子上前看了又看后,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真是你呀,这身派头可把你叔我吓惨了,我还以为是官府的大人来这里乞食来了。” 李鹤闻言,嘴角抽搐。 他从小在李家村长大,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李家村的穷苦。 “李塘叔,你也不看看我们村子是什么样子,有哪个官员肯大老远跑过来讨食的?” 李塘讪笑,这倒是他不识好歹了。 他见李鹤风尘仆仆,最重要的是身后跟着个貌美女子,便连道: “外面太阳大,快快快,进去聊,进去聊。” 一进里屋,顾清寒便眸带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她知道这里是李鹤长大的地方,讲实话,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艰苦。 特别是那缺了根桌腿的书桌,很难想象有人能在这样的地方读书写字。 见顾清寒对着书桌直愣神,李塘呵呵一笑。 “说出来贵人可能不信,这书桌本来是完好无缺的,被这混小子拿去掏鸟蛋后,就成这样了。” 察觉到顾清寒揶揄的眼神,李鹤老脸一红,急道: “李塘叔,这种小事就不要再说了。” 李塘爽朗大笑,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非常不错,连那平时不舍得喝的芽茶都拿出来待客了。 当然,对顾清寒来说,这依旧是粗茶淡水。 李塘一脸紧张地看着顾清寒品茶,待她赞道一声好茶后,才长松一口气。 年过半百,李塘什么人没见过? 他自然看得出李鹤身边的女子身份不俗,那气质甚至比他曾经见过的县令千金还要华贵。 这样的人竟然被自家后辈领进了家,老实说,李塘心里是很不可思议的。 除了不可思议外,他还有一丝忐忑。 任哪位女子见到这环境恐怕都会被吓跑,更不要说眼前这位非富即贵的女子了。 但好在,对方似乎并不嫌弃李鹤的家境。 李塘看着顾清寒,那是越看越满意,趁着顾清寒品茶的工夫,把李鹤拉到一边,小声说道: “小鹤,你小子是从哪个府邸把人家拐来的,他们身份怎么样,彩礼贵不贵重,我们村子出得起吗?” 李鹤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清寒,发现对方正眸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李鹤会心一笑,伸着脖子小声道: “李塘叔,放心吧,女方家只是个生意人,也就开了几家生意不景气的铺子而已,没什么特殊的身份。” “而且人家说了,不要彩礼,有我这个人就够了。” 李鹤说得轻巧,李塘却不置可否。 “开了几家铺子那也算富贵人家了,更何况这小女娃长得这样俊…你放心吧,这彩礼的事你塘叔我会去主张的,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们村子也要给你攒出来。” “莫要让周边的人看不起我们,还以为我们连彩礼都拿不出来呢!” 可不是连彩礼都拿不出来吗。 李鹤面带无语,心里吐槽的同时,感到一阵温暖。 以前的李家村也是这样,明明连饭都吃不起,却砸锅卖铁地供一个娃子读书,只期许他考取功名后,能回来帮扶一下这个贫苦的村子。 所以李鹤回来了。 “对了,塘叔,李老太爷呢,怎么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他。” “害,李老太爷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三年前在后山摔了一跤后身子骨就不行了,你去京城后没多久,他就咽气享福去喽。” 李塘知道李老太爷对李鹤来说意味着什么,语气故作轻松,不想将悲伤的气氛传给他。 “京城路远,加之你要科举,便没有写信告诉你” 李鹤默然,曾几何时,这位老人家也是他的倚靠,是他读书道路上最好的老师,如今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昨天第二章。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为活人烧纸,不吉利 第442章 为活人烧纸,不吉利 回忆起曾经那个冒着大雨翻山越岭,只为了去隔壁几个村子为自己借阅书籍的年迈身影,李鹤的鼻子便不由地一酸。 终究是太晚了。 李塘见气氛沉重,赶忙转移话题道: “他老人家在下面知道你还惦念着他,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不说这些个事了,还是来说说你吧,快说说你在京城的书读得怎么样,有没有闯出个名堂?” 他没有提科举,怕给对方太大的压力。 李鹤也不敢跟李塘说自己参加了科举,还考了个状元,却又因为一些事情被皇帝革了职,被无极帝国通缉。 所以他只是微笑着说道:“去年参加科举,落榜了,但是在京城谋得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营生,准备三年后再战一场。” 李塘闻言,乐呵呵道:“也行也行,我们村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你的了。只可惜白象他出了事,不然……” 提起李白象,李塘长叹出声。 曾经的李白象也是远近闻名的神童,他与李鹤一样被李家村寄予厚望,将所有的资源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期望他能带着整个李家村脱贫致富。 李白象也确实没让村民们失望,凭借努力考取了进士,最后入朝为官。 所有人都觉得,李家村飞升的机会来了。 直到一年前,李白象的尸骸被锦衣卫送回李家村埋葬,李家村飞黄腾达的梦也随之破灭。 李白象的尸体被运回来的那一天,有不少人写信让李鹤回来,但因为某些原因,信封并没有送到李鹤手中。 提到李白象,李鹤脸上露出悲戚,并从怀中掏出两沓厚厚的信封。 “塘叔,这是白象叔留下的积蓄,我从京城带过来了,还请替我转交给白象叔的家人。” “至于这一封则是白象叔留给村子里的,不多,但应该能改善改善村子的环境。” 李塘接下第一封信封,却迟迟没有接下第二封。 “这钱可以盖个不错的学堂和住所,过几天我会去永州城请一个先生过来,我们村环境差,不要把人家吓跑了。” 在李鹤地劝说下,李塘最后还是收下了第二个信封。 “对了,塘叔,白象叔上次回李家村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回李家村?” 李鹤点头,漫不经心道: “白象叔生前曾跟我说过他上次回来的时候留下过东西,让我有机会回来取。” 李塘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摇着头道: “他自去了京城后,便只是寄钱,怕是得有十余年没有回来过了。” 李鹤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若有所思。 说完,二人回到座位上,李鹤忽觉腰子一疼。 转头看去才发现是顾清寒伸手拧着自己腰上的肉。 “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李鹤却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 顾清寒轻轻贴近李鹤耳边,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编排我是吧,看我不掐死你。” “小鹤,你这脸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李鹤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可能是天气有点热,不太适应。” 三人又聊了很久,直到饭点才停歇下来,李塘理所当然地邀请李鹤二人共用晚餐。 …… “这……” 李塘看着摆满了一整个村口的数十桌宴席,瞪大了眼睛。 “村长,你们终于来了,这位…小姐带来的人从车上拿出了不少的吃食,而且……”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指向身后的伙房,说道: “而且还剩了一大堆。” 李塘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只是点了点头,回道:“一点心意而已,还望不要嫌弃。” 这顿饭很奢华,有酒有肉,品质都不是一般地好。 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都说李鹤找了个好媳妇,听得顾清寒那是俏脸微红,脸上藏匿不住的开心。 李鹤看着面前和谐的景象,为李塘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李塘颤颤巍巍地接过酒杯,看着杯中干净澄澈的酒水,回忆起曾经自己所喝的杂酒,他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鹤呀,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入赘了。” 李鹤:“……” 酒足饭饱,李鹤拉着顾清寒去往后山,来到两座简陋的木牌前。 李鹤没有多言,只是自顾自烧着纸钱,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做的事情了。 察觉到他沉重的心情,顾清寒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烧完了一捆又一捆的纸钱,李鹤站起身,看向另一座坟墓。 坟墓前的木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凌厉的大字——李白象。 朝廷五品官员的坟墓出乎意料地简陋,但这已经是李家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李鹤目光定定地看着木牌,没有为其烧纸。 顾清寒心里疑惑,她对李白象有些印象,知道对方是李鹤的族叔,因为某些事情意外死亡。 她有些不明白,李鹤为什么不为其烧纸。 如果让李鹤知道了她心中所想,或许会说上一句: “为活人烧纸钱,不吉利。” 又停留了好一会儿,二人下了山,回到李家村,与众人做最后的道别。 “小鹤,那么快就要走了?” 李鹤点头,扫视在场熟悉的面孔,坚定说道:“我们那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放心吧,要不了多久就会再回来看望你们的。” 李鹤牵着顾清寒的手上了马车,与众人挥手告别。 似乎是心情不好,李鹤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是在担心塘叔他们吗?” 顾清寒伸手,轻轻抚平李鹤紧皱着的眉头。 “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照顾他们了,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李鹤丝毫不怀疑藏雨阁的实力,有顾清寒的照拂,相信要不了多久,李家村便能摆脱贫困,成为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但他担心的,可不只有李家村。 在李鹤与顾清寒看不到的地方,藏匿在阴影中的虚影不断涌动,最后凝聚成人形。 人形虚影模糊,让人看不清面容。 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朱红色符箓,将其点燃后,吹起袅袅青烟。 人形虚影对着青烟说道:“大人,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无所谓,继续看着墓地,别让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发现就行。”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三十九章 赴约 第443章 赴约 待李鹤与顾清寒回到青石小巷中时,已是深夜。 与李鹤告别,顾清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漆黑如墨,比水还沉。 顾清寒没急着点燃烛火,而是瞥头看向窗边,寒冰真气悄然涌动。 “嘻嘻,好敏锐的神识,难怪能被那家伙选中。” 一只白翎黑羽的乌鸦站在窗边,口吐人言。 见到此景,顾清寒并不慌乱,只是默默运转着自己体内的寒冰真气。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乌鸦摆动着两只鸦翼,忙不迭地说道: “停停停,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来是想告诉你,明日晨时,万德酒楼,有人找你。” …… 第二天的晨时。 顾清寒走出房间,看了一眼隔壁屋内还在沉睡的李鹤,轻轻离开了温馨的小院。 天刚蒙蒙亮,早市就有人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起了今日的营生。 戴上斗笠和面纱的她凭借武功和修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来到了一座酒楼近前。 她脚尖轻轻点地,寒冰真气运转,似一道冰雪飞影,只是眨眼间便到了酒楼顶层的包间。 而这里,早已有人等候多时。 “好久不见,长公主殿下。” “确实好久不见。” 顾清寒眸子一眯,便见那年轻人转过头来,面带微笑道: “那么久不见,殿下还是那么谨慎。” 顾清寒没有因为无尘的话语而变得放松,相反,她握着冷香的手抓得更紧了。 只因站在她面前的少年道士是八皇子手下的幕僚,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八皇子的心腹。 虽然是齐王的幕僚,但无尘曾向顾清寒透露过诸多秘密,这也是她冒险前来赴约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背叛齐王,但她想要获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无尘也不废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后便直奔主题。 “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的仙人岛屿,聚窟之洲吗?我找到了去往聚窟洲的方法。” …… 今日的永州城无雨 李鹤难得去了一趟私塾,想请一位教书先生去往李家村任教。 但李家村地处偏远,离永州城相隔数百里,根本没人愿意动身前往。 还是李鹤晓之以金,动之以礼,才得以成功。 解决完这件事的李鹤没有急着回藏雨阁,而是慢步行走在热闹的南市街区中,随便选了一个茶楼就踏了进去。 说书人坐在屏风后面,一拍醒木,道尽千古英雄多少事,直听得在场众人心生向往,无不叹服。 李鹤坐在茶楼最边角的地方,品着茶,吃着糕点,好不快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位风尘仆仆的旅人走进茶楼,目光扫视一圈后径直来到李鹤对面。 二人头也不抬,各喝各的。 旅人吃完了手中的糕点,将杯中所剩不多的茶水一饮而尽后便离开了茶楼。 一刻钟后,李鹤将茶水钱放在桌子上,起身离去。 没人能看到,李鹤袖子里多了一封未拆开的密信。 他悠闲自在地走出茶楼,感受着永州城的繁华。 该说不说,永州首邑永州城确实富饶,恐怕也只有中州皇城才能压过一头。 街边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随着风声一并传入李鹤耳里。 路上行人很多,众生百相,目不暇接。 最后的最后,李鹤在一处叫卖冰糖葫芦的商贩前驻足停留。 插满了冰糖葫芦的草靶子,让李鹤回忆起了很多东西,心绪不自觉地飘飞向京城。 时间飞逝,也不知道曾经的故人如今过得怎么样了,是否安好。 往昔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鬼使神差地,李鹤伸手道: “老板,要两串冰糖葫芦。” “好嘞!” 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围满了小孩,李鹤这样一个高高大大的成年人站在中间,显得很扎眼。 周边小孩眼巴巴的看着李鹤取走草靶子上的冰糖葫芦,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李鹤想起了火芊芊。 比起他们,火芊芊无疑是与众不同的,懂事得让人心疼,但无论再懂事,归根结底还是个孩子呀。 李鹤无奈一笑,又掏了些许银钱,请在场的小娃子们都来上了一根。 现场顿时爆发出响亮的欢呼,但等孩子们逐渐安静下来的时候,李鹤已经不见了。 百米之外,李鹤一口一个糖葫芦地吃着。 永州的糖葫芦与京城的糖葫芦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口感和口味都不一样,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带给她们尝尝。 南方的夏天总是说变就变,走着走着,李鹤忽然发现天上已经被乌云盖满,浓郁得好似要滴血。 下一秒,雨滴便似炮弹一般砸落在脸上,速度之快,令普通人防不胜防。 路边的行人纷纷撑起油纸伞躲避,李鹤恰好没带,且周边空旷,多是流动性较强的小商贩,有门面避雨的店铺早已挤满了没有伞的行人,已经无处落脚。 无奈之下,李鹤只好抬手用袖子遮掩头部,并且加快离开南市街区的脚步。 但很快,雨便越下越大了,他的衣袍没多久就被雨水浸透得一干二净。 李鹤头疼,若是能用武者的手段,他有数千种方法躲避雨水,但这里人太多,他不想展现出异于常人的本领。 因此,他也只能放快速度,期望自己能找到一个避雨的好地方。 走着走着,李鹤忽然感觉身上一轻,雨水拍打脸颊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李鹤知道,这并不是雨停了,而是有人在帮自己撑伞。 他转头看去,便见一陌生女子眉间含笑地站在自己身旁,为自己打伞遮雨。 接受到别人的帮助,普通人第一反应便是道谢,但面对身旁陌生女子,不知怎的,李鹤那句谢谢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我为你撑伞,连句谢谢都没有?” 声音十分熟悉,让李鹤面色一沉。 “季灾,你又想做什么?” 季灾笑了,一脸委屈道: “你在说什么,我们两人只是碰巧遇到而已,再说了,跟一个帮助过你的人说话,语气是该这样的吗?” 李鹤脸上没有表情,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众所周知,无常司的实际掌权人便是朝堂的八皇子,也就是齐王。 若是让无常司的人知道顾清寒的真实身份乃是十多年前失踪的长公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今天第二章。 第四百四十章 三个要求 第444章 三个要求 李鹤可以容忍自己被通缉、流浪,但他绝不希望顾清寒也过上这样的日子。 如今的藏雨阁太大了,无极帝国南部地区任意一个城池都能看到它的身影,一旦被官府和无常司盯上,逃都逃不掉。 这可是太子妃和顾清寒的心血,也是顾飞雪留给顾清寒最后的底牌,绝不能有一分闪失。 李鹤盯着身旁女子,眼中拂过一抹狠意。 身为无常司的王牌杀手,令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十二青铜面之首,季灾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鹤眼中的一丝杀意。 她呆呆地看着身旁男子,显得略微有些惊愕,内心不自觉泛起一丝苦涩。 他果然还是没原谅我。 李鹤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观察许久,此刻的他也终于明白,对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顾清寒与藏雨阁依旧是安全的。 但就算是这样,李鹤也不放心,谁知道这是不是无常司的阴谋诡计? 他猛地出手,抓住季灾的小臂,目光中夹杂着审视。 “我的行踪没有特定的轨迹,你们无常司是靠什么找到我的?” 李鹤气力何其之大,就连身为三品的季灾都感觉到小臂一阵生疼。 她拍开李鹤的手,紧咬着银牙,美眸圆瞪,怒目而视。 “李鹤,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鹤好似是没听到一般再次出手,想用最快的速度擒拿下对方。 季灾也不客气,秀手一翻,掌劲随风而起,与李鹤的拳头对接在一起。 恐怖的气浪席卷开来,四周的雨水只是被略微波及到了一点,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蒸发,消失不见。 动静很大,周围有不少人将视线投了过来,二人目光对视,李鹤发现季灾的手仍撑着伞,为自己遮风挡雨。 他们都知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便收起了进攻架势,重归于好。 二人撑着伞,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没有人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灾率先开口: “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明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告诉自己,但李鹤还是点了点头。 季灾微微一笑,不算很好看的面容出现一抹狡黠,“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可以。” 李鹤答应得很痛快,反正他不打算完成。 二人不是第一次合作,季灾知道李鹤心思,又补充了一句。 “等你完成后我再告诉你。” 李鹤思虑了一会儿后,还是答应下来。 “行。” 二人行走在大雨中,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看起来非常和谐。 话说回来…… 李鹤看向季灾,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如果季灾不是无常司的人,说不定他们会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只可惜,没有如果。 “李鹤。” “嗯?” 李鹤转过头去,发现季灾的目光正停留在他怀中的冰糖葫芦上,他下意识就将糖葫芦往里缩了缩。 这可是给自家小公主买的。 “把它给我。” “不行。”李鹤严词拒绝。 季灾嬉笑一声,“好,那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把你怀里那东西给我。” 李鹤看着怀里的糖葫芦犹豫了好一会儿,一咬牙,将其递了过去。 季灾接过糖葫芦,上下打量了起来。 李鹤把冰糖葫芦保护得很好,就算下着雨,上面的糖衣也没有损毁分毫,刚从怀中拿出,轻轻触碰,似乎还能察觉出些许温热。 撕开外面包裹着的外衣,轻轻咬下,脆甜的糖衣立马就如镜面般碎裂开来,化作甜蜜的洪流,顺着唇齿间的隙道,流入口腔。 跟小时候吃的,似乎不太一样。 季灾记得自己吃过这个东西,不过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自从进入无常司后,她再也没有吃过像这样一般甜蜜的东西。 十分珍视地将外面裹着的糖衣吃完后,她又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了里面的山楂。 酸甜入口,季灾被酸得直皱眉。 但是这种酸涩的口感并不差,她很喜欢。 李鹤脸上闪过一抹异样,他还以为无常司的杀手都是那种精神扭曲,行为举止怪异的人,现在看来,还是有正常的一面的。 将冰糖葫芦吃完,雨也停了。 “现在可以说第二个要求了吗?” 季灾舔了舔诱人的嘴唇,将吃剩的竹签子递给李鹤后潇洒离去,只带起一阵香风,留下动听的话语。 “今晚戌时,我在这里等你。” 李鹤目送对方远去,驻足良久。 回去的路上他思考了很多,却还是想不通此间种种。 他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去了哪里,无常司都能找到自己,自己的伪装似乎对他们毫无作用,整个人仿佛被放在了阳光下,无处遁形。 季灾的行为太有迷惑性,而且每次都十分有针对性,要说她不是别有所图,李鹤可不信。 回到藏雨阁,他径直进入办公房,见到了心不在焉的顾清寒。 “清寒?”李鹤叫了一声,但顾清寒好似是没听到一般,仍旧是走神状态。 “清寒?” 李鹤又叫了一声,顾清寒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来。 “嗯,回来了?” 李鹤见顾清寒气色不对,伸手轻抚对方额头,细语关心道: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清寒摇了摇头,强行露出一抹笑意,“密信取到了吗?” 李鹤面上仍带担心,却还是将密信递了过去。 顾清寒接过密信,与李鹤一同拆开,观阅起来。 密信很简单,只有几句家常话,用藏雨阁特殊的暗语组合起来,便只说了一件事。 『近期,无常司派遣大量杀手探查永州,原因不详。』 看到无常司这个字眼,李鹤率先便想到了季灾。 没有犹豫,他将今天遇到季灾的所有经过都说了出来,其中还包括二人之间的约定。 顾清寒在月轮时便见过季灾,甚至还与她发生过口头争执。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瞬间,顾清寒本能地升起一丝警惕,抓住李鹤的手道: “你不准去!”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算一个要求吗 第445章 这算一个要求吗? “你不准去!” 李鹤知道这是顾清寒在担心自己,他牵起对方的手,安慰道: “放心吧,凭我现在的实力,无常司里能杀掉我的并不多,就是真出现危险也能自保,而且……” 李鹤顿了顿,表情转为凝重,继续说道: “我怀疑齐王可能已经盯上了藏雨阁,我得搞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 “这对我们很重要。” 顾清寒沉默,她也知道这一点,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放心让李鹤一个人去冒险。 “放心吧,你可别忘了,青龙战旗还在我手上呢。” 李鹤一边说着,一边张开大手,露出一抹刺眼的雷芒。 这是无极帝国神话中,执掌江河与雷电的神只,拥有强大的伟力。 有它护身,就算对方是一品中的最强者,李鹤也足以保命逃跑。 见到青龙战旗,顾清寒的面色稍微缓和,同时也知道李鹤心意已决。 她伸出纤细的玉手,抚摸李鹤面庞,轻声道: “现在的你比我强大太多了,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但一定要记住,不要勉强,凡事有我。” …… 夜晚。 天色昏暗,笼罩世间,月亮漏出牙尖,洁白的月光映照着行人的脸。 “天黑了,快把灯点起来!” 随着一声大喊响彻永州南市的街道,人间的灯火骤然亮起,灯火通明,地上的影子倒影出世间众生百态,醉人心神。 又换了一副样貌的李鹤安静地走在路上,与喧闹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忽然,他脚步一顿,撇头看向侧对面,那人满为患的医馆。 即使隔着一条马路,李鹤仍能依稀听到他们在议论着什么东西。 “啧啧啧,真惨呀,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是呀是呀,一家十二口人,就这样没掉了,这群官府是吃干饭的吗?连这都查不到。” “嘘,兄台,慎言。” 命案? 听到死了人,曾经担任锦衣卫百户的李鹤下意识靠近。 穿过围观人群,借助身高的优势,李鹤得以仔细观察地上的尸体,以及尸体脖颈处那恐怖的刀痕。 全是一击毙命,死者身前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这手法…当真是狠厉。 看清楚了作案手法,李鹤都为之咋舌。 可以肯定,这是一起十分恶性的灭门案,而且凶手绝对是一名武者。 负责此案的仵作和捕快站在尸体旁边,一脸头疼,只觉得案件十分棘手。 在这个世界,任何掺杂了武者的案子都十分难断。 李鹤站在人群中默默围观,并没有出手帮助的打算。 “唉,这都是最近第几次了,这永州城还能不能待了?” “可不是嘛,曾经的永州城可是治安最好的几个城池之一,如今……” 闻言,李鹤下意识低头沉吟,陷入思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待周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李鹤才从思考中惊觉过来。 “糟糕,要迟到了!” 李鹤看了眼天色,暗道糟糕。 他加快步伐,甚至用出了一些凌波,却被密集的人挡住去路。 晚上的永州城比之白天更加热闹,路上更显拥挤。 李鹤心里着急,却不敢施展更多武学手段,以避免被暗中的无常司杀手发现。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鹤终于找到了季灾。 此时的季灾正站在一盏琉璃灯柱旁边,身上穿着米黄色的素袍,看起来很是青春靓丽。 琉璃灯盏上的烛光映照着花纹,打在她的干净的衣袍上,为简单的着装添上一份华丽的装饰。 不过这些季灾都不在意,她正踮起脚尖,不断在来往的人群中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令人高兴的是,她找到了。 “抱歉,来晚了。” 李鹤走到季灾近前,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歉意。 “没事,原谅你了,下次注意点。” 李鹤:“……” 他们两个来自不同阵营,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他也只是客气一下而已,没想到对方真就蹬鼻子上脸了。 季灾好似没看见李鹤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快跟上,快跟上。” “这算一个要求吗?” 季灾瞪了李鹤一眼,“不算!” 李鹤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二人并肩而行,欣赏着永州城的夜间繁华。 期间,李鹤时不时就会来上一句: “现在可以说剩下的那两个要求了吗?” “我觉得,这应该算一个要求。” “不是吧,连这都算不上一个要求?” 季灾听得那是粉拳握紧,藏在腰间的双刀发出阵阵危险的蝉鸣声。 杀气扑面,李鹤脖子往后缩了缩,没再出声。 二人就这样逛了一路,时不时地驻足停留买一些吃食,相处得还算愉快。 “我要那个!” “算不算要求?”李鹤斜着眼睛问。 “你什么时候不说这句话,什么时候就算。” 季灾说话的语气中含着一丝怒气。 李鹤无奈,纵身穿过人海,为其买下一张白色鬼脸面具。 季灾似乎很喜欢这张面具,拿到面具的第一时间便将其戴上,如翩翩蝴蝶般转了一个周身,对旁边的李鹤问道: “好看吗?” 李鹤拼命点头,“好看。” 这一次他是认真的,季灾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是上品中的上品,李鹤见过不少绝色倾城的女子,但是能在身形塑造上比得上对方的却还真不多。 唯一可惜的怕是只有长相了 季灾的长相很普通,属于被丢在人海中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找到的那种。 这一戴上面具,配上身形和气质,给人留下美好遐想,李鹤的心脏都不由得慢了一拍。 听到李鹤说好看,季灾似乎更喜欢这个骇人的鬼面了,戴在脸上不舍得拿下来。 李鹤犹记得季灾在无常司十二青铜面中位列首席,称号千面,或许是因为爱戴面具才起的这个名字也说不定。 二人继续沿着街边逛着,李鹤忽然觉得永州城南市的街道好长,长得看不到边。 此时的季灾若是能提一个要求激励一下自己就好了。 李鹤暗道一声可惜。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出意外了。 走过一个狭小的逼仄路口,几个人影便凑了上来。 其中一位男子穿着华贵的衣服,腰间悬挂玉佩,看起来身份不俗。 他一脸荡笑的盯着李鹤身旁的季灾,脸上写满了贪婪。 “小娘子长得真俊呀…莫不如从了我严厉刻?” 严厉刻看着季灾的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他敢对天发誓,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人,就算戴着丑陋的鬼面都遮掩不住身上的光辉,可想而知当她摘下面具地那一刻,怕是连悬挂在高空中的月亮都会为之黯淡的吧? 这样老套的剧情…… 李鹤叹了一口气,心里一阵无语的同时,转头看向季灾,眼中写满质询。 季灾看着李鹤,摇了摇头。 真不是她找的人? 李鹤狐疑,而后猛地出手。 几声惨叫过后,一群人便如死狗般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看季灾的眼神让李鹤感觉很不舒服,于是乎出手重了些,差点就杀了人。 好在他及时收手,为永州城的衙门省去了一桩无头冤案。 教训完这群恶心的家伙,李鹤看向季灾。 季灾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是不看李鹤。 连这都不算一次要求? 李鹤气得脑门冒烟,只觉得对方比前世的资本家还要可恶! 今天第二章。 一百万字感言,以及一声抱歉 一百万字感言,以及一声抱歉 首先,感谢书友流水无情葬落花的月票投喂,以及点币打赏。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 感谢大家一路走来对我的支持。 接下来,我想跟大家说一些事情。 嗯,这本书一百万字了,能勉强算得上真正长篇的长篇网文小说。 老实说,在开书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能写到这个程度。 224个日夜,一百万字,对于以前的我来说,是很难想象的。 但现在的我,确实做到了。 说起来,一百万字了,也是时候总结一下成绩了。 截至目前,2023年4月17日星期一,凌晨00:15:45秒。 作者成绩如下。 收藏:1208 全平台粉丝数:317 累计订阅:(万订之资!) 均定:49 高订:126 这本书自创作以来其实远不止224天,算上前期攒稿的时间,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250天左右。 250天,一百万字,总得出些成绩,但事实上,因为作者水平原因,这本书成绩很差,或者说是没有成绩。 _(:3」∠)_ 有些书友可能会好奇我的书费,在这里直接讲不好,反正起点稿费提现得要200起提,作者要码两个月才能提一次钱,这样说大家就能差不多明白了。 而且这还是最近两个月订阅还算不错的情况下,刚上架那会儿,作者要写三个月才能提呢。 以前从不敢提成绩,其中,有不想把负面情绪传导给书友的原因,也有担心一些书友觉得作者吃不起饭会太监,于是停止追更的原因。 我以前反复强调过很多次,说自己不会太监,但这只是口头承诺,并没有实际效用。 现在一百万字了,大家应该不会担心我太不太监这个问题了吧? 作者真的不想净身,不想入宫!!!(超大声!) 当然,我也曾经有过想要太监的冲动,没办法,前面写得太烂了,被喷地好惨,每每看到骂人的话,我的道心都差点碎开了。 (当然啦,十分过分骂人喷脏的都被我使用作者权柄十分合理地处理掉了。) e(*?w?)_\/?:?☆biubiu! 作者可能有点玻璃心,但作者接受指导和建议,书友少的好处就是你们的评论我都会看,都会读,可能你们没收到回复,但你们的每一句话我都是有经过深刻的思考的。 记住,是全部,每一句! 所以,大家可以尽情评论,我都在听,很多东西你们提了我其实是有采纳的,比如说钩锁升龙,连招什么的,只是还没写到那个地方而已。(敬请期待) 成绩的事说完,就该说更新了。 很抱歉,作者创作可能陷入瓶颈了。 作者最近的更新很不给力,甚至连每日的基本更新都不准时,这不是因为作者不想准时,而是有心无力。 其中自然有最近比较忙碌的原因,也有瓶颈的原因。 简单来说,作者卡文了,而且卡得很死。 不是剧情方面的,而是人物上。 老实说,剧情主线我已经设计好了大纲,但是人物则不同,毕竟是还在更新的游戏同人。 我看见一些作者说,同人文一天码不到8000字以上的不适合写文。 我:“???”(地铁老人手机) 更新这一点真的很抱歉,毕竟永劫无间剧情很散,碎片化十分严重,这也意味着永劫无间的故事基线除开聚窟洲以外的所有剧情,都要作者自己完成。 嗯,就是作者自己完成。 有些书友可能看了前面,觉得与永劫无间剧情不同,觉得作者是在挂羊头卖狗肉,写出来的东西和永劫无间没有一点关系…… 作者只能大声说一句: 冤枉呀!!! 作者也想有明确的剧情写呀,但永劫无间严格意义来讲,没有剧情,只有事件。 当然,这也是因为作者水平差的缘故,现在回想起曾经晚上那个坐在电脑屏幕前码字的自己,真想把他活活掐死! (`⌒′メ) 写得什么寄吧玩意儿?! 当然,现在写得也不好,特别是最近,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又写又错,然后再改。 摸了一把头发,挺秃然的,蛮绝望的。 快疯掉啦!!! 所以,作者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最近的更新,可能会从每天两更,改成每天一更。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等作者什么时候不忙了,有时间了,更新就会重新变成两更的。 白天上课,偶尔跑去练车,有时候还要送外卖补贴生活费,半夜三四点还在拿手机码字,作者身体可能有些吃不消了,咳咳。 (用纸捂嘴,纸上带血) 嗯,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一件事其实就是。 “宝儿们,我不更两更啦!” 二更兽--->一更兽(超级退化!) 呜呜呜,作者也不想的,但作者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作者也只是想好好活着,他也不想欠更。 (?w?) 这本书要是在哪天太监了,那大抵是我真的不在人间了吧 我说这些话其实不是来卖惨和博同情的,相反,我很满意自己目前的成绩。(除了更新量) 大家也不必为我会不会饿死而感到担心,作者暂时应该是饿不死的,换句话讲,我写这本书压根就没想着能赚到钱。 能有这个成绩,完全是意外之喜,当然,写书所带给我最大的惊喜还是屏幕前的你们。 因为这本书的成绩,是你们在背后堆砌起来的呀。 感谢大家一路相伴,陪我走过每一个码字的夜晚,没有你们的支持,或许我已经倒在哪条路上了,就像是大部分新人作者一样。 相比起其他扑街作者,我能遇到你们,真的很幸运。 豆瓣在此,再次拜谢! 省流:作者最近状态太烂,写什么都写不好,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暂时从每日二更转变为一更,只是暂时,后面会调回来。 (唉,知道你不喜欢看那么多字,所以给你省流出了最重要的部分,快说,谢谢豆瓣酱。) 不多说了,码字去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文成书院 第446章 文成书院 李鹤站在原地深呼吸,平息着心中的怒气。 季灾见到这一幕场景,只感觉一阵好笑。 “这里怎么会有人躺在地上?快来人呀,救命呀!” 李鹤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呼声,毫不犹豫,拉着季灾的手钻入漆黑的暗巷中。 兜兜转转,二人总算是走出暗巷。 借着洁白的月光,李鹤盯着季灾,语气略显不善: “现在,可以告诉我第二个要求了吗?” 季灾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头上残缺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鹤眉头微蹙,“季……” 谁料,季灾快他一步,伸出葱白细指,竖在李鹤嘴唇中间。 “嘘!” 季灾伏在李鹤耳边,轻嘘了一声。 李鹤表情一变,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躯体变得僵硬,身体的控制权离他渐行渐远。 又是这招? 虽然不知道季灾是通过什么办法控制自己的躯体,但李鹤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踩两次坑。 他正欲唤醒沉睡的青龙战旗,就见季灾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李鹤,明晚见……” 香风扑面,李鹤略一犹豫,最终放弃呼唤青龙,目送对方离开。 盯着季灾远去的背影,李鹤大脑光速运转。 …… 第二天早上。 今日的李鹤起得依旧很早,与顾清寒完成了每日的晨练后,便换上新的面容,踏出藏雨阁,往永州城东边走去。 一路上,李鹤都保持着警惕,甚至借助了青龙战旗的力量,在确定没人跟上来后,才继续前进。 不仅如此,李鹤每隔一刻钟便会换一副新面孔,走路都不忘更改骨骼大小,让他每一秒都显得不一样。 当然,这些细小的变化,沿路的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连着换乘了几辆马车后,李鹤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文成书院。 还未推门进入,李鹤便听到了朗朗的诵书声,墨香好似穿过了厚厚的隔墙,嗅之心旷神怡,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李鹤心想,或许这就是无极帝国的文人气息吧? 自圣人开创百家学院,创立圣学以来,无极帝国的文风便没有衰弱过。 特别是永州这个有着“鱼米之乡”称号的富饶地界,经济繁荣,文风昌盛,文人雅士颇多,走出过不少响彻无极文坛的名家,即使在无极的庙堂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它是深深刻印在无极帝国百姓心里的座右铭。 读书,科举,入朝为官,这是无极帝国普通老百姓唯一一个跨越阶层的途径。 众所周知,武者重气血,而气血最重要的来源,便是平时吃的肉食。 很多百姓连吃饭都是奢望,更不要说顿顿有肉了。 气血不足,连站都站不稳,如何习武? 修文则不同,成本要低得多,再加上最近的纸张价格一降再降,就算是街边的乞儿都能买上几份纸张,甚至是书籍进行学习。 这一来二去,普通老百姓逆天改命,跨越阶层的唯一路子可不就是修文参加科举,从而入仕为官吗? 而一提到文,又不得不提一个十分知名的修炼体系——圣学门生。 传闻无极帝国子民中,三十个人中,能出一位读书人,三百个人中,能出一名武者,而得要有三万个人,才能出现一位圣学门生。 这恐怖的比例足以见得圣学门生的稀有性。 当然,与稀有度相匹配的是他们的实力。 那出口成章,言出法随的能力着实让李鹤这个粗鄙武夫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李鹤抬起头来,打量起了面前的书院。 无极帝国境内建立有不少圣学书院,他们多是圣人第一代弟子所创,历史悠久,资源丰富,无论是圣学门生还是普通读书人,都恨不得削尖了脑袋挤进院中学习。 而眼前的文成书院便是永州最大的圣学书院,虽远比不上位于帝国中州皇城的圣学门庭——百家学院,却也是永州读书人眼中的求学圣地。 心里想着,李鹤推开书院的大门,才刚踏进一只脚,就听到一阵哄闹的争论声。 他撇头看向不远处的巨树底下,那里正有数十名年轻人站在石桌前,大声争辩着什么。 他们统一穿着天青色的柳纹学袍,因为争论而涨红起来的面颊没有一点书生该有的儒雅。 吵到关键地方,甚至还会大打出手,若不是旁边的人阻拦及时,恐怕这三丈之地就要血溅五步了。 “你们都被迷惑了,什么世界是圆的,我看你们是疯了!” “可是种种证据表明,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性,而且这可是圣人亲传提出的问题,难不成你们想一直活在昨天,永远固步自封下去吗?” “要我说,这个问题连百家学院的圣学门生都解答不出来,我们这种普通读书人又何必为难自己?” “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我们比百家学院差不成?” “难道不是吗?” 听清楚了他们争论的问题,李鹤嘴角抽搐,没有过多理会,径直走入书院内堂。 “诶诶诶,你是谁,来做什么的,我怎么没在学院见过你?” 终于有教书先生注意到忽然闯入的李鹤。 李鹤转头,微笑拱手道: “末学自百家学院而来,特来此拜见文成书院的院长大人。” 听到对方来自京城的百家学院,教书先生上下打量了李鹤好一会儿后,一脸狐疑地说道: “你是出来游历的?你的老师是谁?” “末学的老师是百家学院的申琉璃。” “申…您说的是,琉璃公主?!” 教书先生一脸惊愕,不自觉地带上了敬词。 “正是!” 在得到李鹤肯定的答复后,他连忙说道: “这里请这里请,来者是客,来者是客呀。” 说着,他便要带着李鹤前往待客大厅。 李鹤摆手拒绝,“末学只是路过永州城,想着顺路拜访一下左院长,待会便要离开,还请前辈通传一二。” 教书先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火急火燎地往书院后面走去,再出来时,李鹤便可以进去了。 穿过书院大堂,来到后院,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后,李鹤终于见到了文成书院的院长,左崇。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夜冷狂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苏景墨的月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_bc的书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昨天忘记说了,昨天那一章中间是有个免费番外的,季灾什么时候出我就什么时候写,后面也会有番外,全是免费的。 四百四十三章 叛徒 第447章 叛徒 文成书院的院长左崇长相颇为俊美,远远看去,不像是位高权重的书院院长,反倒像是一位儒雅随和的年轻书生。 李鹤对此并不意外。 一品强者生命层次已与普通凡人不同,寿命可达十个甲子,不仅如此,容颜也会像是凝固一般,不会出现任何衰老的迹象。 别看眼前的左崇年轻得过分,实际年龄可能是自己的十倍不止。 “你是琉璃公主的学生?” 左崇忽然发问了,脸上写满了疑惑。 李鹤在观察着左崇,左崇同样也在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他晋升一品之前,曾在百家学院进修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曾见过那位“圣学第一天才”申琉璃。 在他的记忆中,申琉璃极其高傲,目中无人,对自己这位一品圣学门生都无甚尊敬。 在印象里,她似乎并无收徒的喜好。 难不成自己不在的这些年,中州皇城又变天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面前的年轻人便踏出一步,拱手行礼道: “末学李鹤拜见左崇院长。” 左崇淡淡点头,伸手拿起木桌上的茶杯,便往嘴里送去。 一边品着茶,他一边说道: “李鹤?你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跟那位圣人亲传的名字一模一样……” 左崇直呼稀奇,依旧悠闲自在地品着茶。 “如果没猜错的话,末学应该就是前辈口中的那个圣人亲传。” 说着,李鹤随手恢复本来的样貌,重新变回了曾经那位风度翩翩的俊俏美男。 “噗!” 茶水刚被含在口中,还没下咽就受了那么大的刺激,这一下着实给左崇呛得不轻。 “您是太太太师叔祖,李鹤?”左崇表情惊疑不定。 李鹤汗颜,暗道自己的辈分好像又大了不少,同时从游戏仓库内取出君子剑,用这柄圣人配剑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见到君子剑,左崇不疑有他。 虽然不知道昔日神光溢彩的君子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废铁模样,但上面的圣韵是骗不了人的,摆在眼前的绝对是传说中的圣器,君子剑。 “末学左崇,拜见太太太师叔祖。”这回轮到左崇拜见李鹤了。 李鹤眉头狂跳,却也已经习惯,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乐意之至。” 李鹤刚开口,左崇便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甚至连李鹤需要什么样的帮助都不知道。 见对方如此热情,李鹤也不再客气,张嘴便说道: “我想要圣学木册。” 圣学木册是百家学院秘制的法器,能够将圣学术诗存储在其中,提供给圣学门生以外的人使用。 李鹤之前也有使用过圣学木册,那是申琉璃在他去往云州的路上赠予的,数量不少,种类五花八门,但已经在云州城守城战中消耗殆尽了。 君子剑在碎裂前李鹤还能使用一些简单的圣学术诗,破损后就与一柄普通的长剑无异,他今日来此便是想找左崇要一点木册,为后续密谋进行筹备。 一刻钟后。 李鹤心满意足的将圣学木册塞入游戏仓库,还不忘回头感激道: “多谢,后面我会还的。” 左崇急忙摆手,一脸惶恐地说道: “不不不,只要太太太师叔祖满意就好,无论您要做什么事,我们文成书院都会大力支持。” 听到这,李鹤略显犹豫。 左崇很敏锐的觉察到了李鹤的犹豫,十分大方地说道: “太太太师叔祖若还有需要,大可提出来。” 若是有文成书院出手,相信不用花费太大力气,就能搞清楚无常司派遣大量杀手前来永州的目的。 可是这样一来,就将文成书院拉入了浑水…… 思念及此,李鹤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用了,已经足够了。” 说着,他便往外走去。 左崇还想送一送,被李鹤婉言拒绝。 十分小心谨慎的回到藏雨阁,还不等他坐下歇息一会儿,便被顾清寒的侍女叫去了书房。 李鹤一踏进书房,便见顾清寒坐在木桌前,眉头蹙紧,纤细的手指紧抓着手中的密信,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愁绪。 见李鹤走到近前,顾清寒没有说话,只是将密信递给他观阅。 看完密信内容后,李鹤的面色也变得颇为凝重。 在最近的两天里,藏雨阁在永州的暗线死伤近百,有很多个点位都是被一窝全端,没有人见到国凶手,但可以肯定是无常司所为。 李鹤攥着密信,暗道果然。 齐王很有可能已经盯上了藏雨阁,就算没盯上,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迟早也会发现顾清寒的真实身份。 “李鹤,我打算将藏雨阁总部转移了,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里好?” “殿下觉得哪里好?”李鹤反问。 顾清寒盯着木桌上的无极九州地图,陷入沉吟。 “我觉得渊州不错,那里江湖气重,我们藏雨阁本来就是半个江湖组织,在那里也有一定的根基,发展也会比较容易一点。” 李鹤点头,肯定地说道: “那我们就去渊州,不过在去之前,还请殿下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先调查清楚无常司到底有没有探查出殿下的身份。” 顾清寒表情略微错愕,轻张着粉唇,看起来十分可爱: “你觉得无常司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李鹤看着顾清寒肤若凝脂的脸颊,暗自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解释道: “无常司一向霸道,手段强硬,不要说得到准确的消息,就算只是嗅到一丝风声,也会毫不犹豫地对藏雨阁出手。” 顾清寒明悟,“所以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藏雨阁与曾经的东宫有关?” 李鹤点头,“现在的藏雨阁还算安全,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转移藏雨阁的事宜仍旧不能耽搁,但是动作一定要轻,不能被无常司的人察觉到异样,而且……” “我怀疑有人背叛了我们。” “有人背叛了我们?是谁?难不成是藏雨阁的内线?” 李鹤点头,又摇头说道:“是,也不是,我觉得,背叛我们的人可能跟藏雨阁没有关系。” 一边说着,李鹤看向放置在顾清寒书桌上的书册。 “如果我没猜错,死去的线人对我们藏雨阁而言,应该都不是很重要的角色吧?” 顾清寒闻言,再次翻看了一遍名册,而后十分肯定地说道: “没错,死去的人大多只是我们在江湖中培养的线人,甚至连自己的上头是藏雨阁都不知道,都是最边缘的人物。”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鹤从顾清寒手中接过线人名册,随手拿起桌上的毛笔,不断在上面涂画着什么东西。 笔锋似游龙,李鹤每经过一个已死线人的名字,便会划掉。 没多久,鲜红的笔墨便染满了整本名册,一条条红线好似蛛丝,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蛛丝连在一起,而在其中,有一个名字被极其醒目的标注了出来,在一众被画圈的名字里显得非常突兀。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花笑北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四十四章 因为我在这里 第448章 因为我在这里 血墨将书册染红,厚实的名册中,足有一百个名字被李鹤用笔划去,意味着名字主人生命的逝去。 这其中,唯有一个人非常特殊。 他的名字也被用笔划去,这意味着他没能躲过这两日无常司的刺杀,但有一点很奇怪的是,李鹤用特殊符号将他特别标注了出来。 这很不正常。 顾清寒盯着书册中,那个叫做余彪的名字,惊疑出声: “他是最先被刺杀的几个线人之一,你怀疑他没死?” 李鹤点头,指着名册中的“蛛丝网”说道: “按时间排序,最先死去的人都是并且仅是余彪关系网内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人忍受不住折磨……” “他们会告发出其他人,所以后面死去的人并不在余彪的关系网内,它们来自其他线人之口。” 顾清寒恍然,“原来如此,我只想着揪出叛徒,却忽略了其他线人对藏雨阁的忠诚度。” 李鹤叹气,“毕竟是外人,更何况还是一群刀头舔血的人,比起自己的性命,培养之恩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上什么?” 说是这样说,但顾清寒还是非常愤怒,一双凤眸眯起,眼神冰冷异常。 她最厌恶的便是背叛。 李鹤见此,连忙安慰道: “只是一群游离在藏雨阁最外围的人罢了,只要断绝掉所有底层线人,藏雨阁也就安全了。” 毫无疑问,藏雨阁培养底层线人的方式有很大的问题,特别是在忠诚度上。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组织卖命,即使对方培育,甚至是养育了自己。 背叛,似乎变成了理所当然。 不过,这样的培养方式也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保密性。 在那些底层线人眼里,自己所负责的组织是一个神秘强大的江湖帮派,想必任谁都没办法把藏雨阁与江湖门派凑在一起。 提起藏雨阁,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古董,以及那位绝美无双的冷面阁主。 想到这,李鹤便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妃殿下感到由衷的叹服。 以这位的能力与眼光,若是能当上一国之后,尽心辅佐成为皇帝的太子,或许这无极帝国又得是另外一副光景吧。 “李鹤?李鹤!” “啊?” 盯着如梦初醒的李鹤,顾清寒一脸狐疑的说道: “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李鹤摇了摇头,没有回话,而是牵起身边绝美女子的玉手,放在掌心处揉捏,眸中带着光亮。 太子妃已经不在了,但顾清寒还在。 她的成果不会被任何人夺去,被任何人摧毁,她的名字会重新回到中州皇城,被所有人铭记。 因为我在这里。 与顾清寒商议了许久,迁移藏雨阁总部的方案已经敲定,只等后续实施。 至于底层线人那边,顾清寒并不打算完全放弃。 一来是因为培养线人的成本极高,所要花费的时间也非常长,短时间内藏雨阁没办法培养出新一批的线人。 二来则是因为线人之中,除却如余彪一样的叛徒外,还有不少真正的忠义之士。 如果不理会他们的死活,他们便只有一个惨死的下场。 顾清寒杀人无数,心比剑冷,但她杀的从来都是该死之人。 她骨子里的善良与良知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 李鹤同样如此。 他轻抚着顾清寒的脸颊,说道: “放心吧,你就安心做好藏雨阁的迁移工作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解决。” 李鹤的话语里充斥着自信,关于他能否顺利完成任务这一点,顾清寒心里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只要是李鹤答应她的事情便一定能做到,这一点毋庸置疑,当然,除了某件事之外。 “清寒?” “嗯?” “晚上我可能还得去一趟……” 李鹤没明说,但顾清寒也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注意安全。” 顾清寒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李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除此之外,脖颈处似乎能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人直打哆嗦。 李鹤伸手抚摸着脖颈,发现与平常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嗯,应该只是错觉而已。 …… 晚上。 李鹤依旧如昨晚一般,十分准时地踏出房门,往永州城南市走去。 刚走出两条街区,李鹤便发现了密集的人流。 特别是一处府邸外面,围满了吃瓜的人群。 “真惨呀,严府也称得上大户人家,全府算上佣人一共一百零三口,却在一晚上全部毙命。” “唉,我们家已经决定了,今夜就搬离永州城,越远越好。” 听到议论声,李鹤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声。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熟悉,与昨日别无二致。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挤进人群,查看起了府邸的情况。 还是昨日那几个捕快和仵作,唯有一点不同的是,今天多了几位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 他们正围绕着几具尸体议论着什么,李鹤依稀听到: “这手法,这刺杀手段,对方绝对是十分专业的杀手。” 其中一名锦衣卫表情凝重,不断检查着凶手在尸体上留下的痕迹,李鹤也因此看清了死者的样貌。 这是…… 李鹤瞳孔猛缩,与昨夜有关的记忆涌入脑海。 然而,还不待他多加思考,那名锦衣卫便为死去的严厉刻盖上了白布。 李鹤的思绪也就此打断,他强行咽下心中的疑惑,不再细思。 有了昨天的教训,这一次的李鹤没有过多停留,飞快离去,只是一刻钟便到达了约定好的地点。 他抬头望了眼继渐西去的太阳,心里暗道时候尚早,今日总不该迟到了吧。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季灾居然早早就到了,她正左顾右盼着,似乎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今日的她与昨日一样,穿着非常简单的黄色衣裳。 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太阳还未落下,那傍晚的夕阳洒落人间,映照在女子的身上,远远看去,似有星芒点缀,眺望无暇,二者共享辉光,动人心弦。 似是看见了朝思暮想的男子,女子招着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晚光醉人,打在她的脸上,让本来凡尘的面容平添几分生动。 这一刻,街边贩集的吆喝与道路中央的车水马龙好似失去了生息一般,惊不起寸缕声息。 “李鹤,你终于来了,今天又迟到了哦。” 黄衣女子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那俏皮的语气里看不出丝毫责怪。 话音落下,世界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李鹤僵硬的点着头,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不对,我今天来的已经够早了吧。”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杀的 第449章 我杀的 李鹤看着季灾得意的表情,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自认为今天来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季灾比他还要早到,早知道刚刚就不应该停下来的。 走在最前头的季灾似乎看出了李鹤心里的郁闷,回头笑道: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快点跟上吧。” 李鹤闻言,张嘴便想问另外两个要求是什么,却感受到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杀意。 季灾停下脚步,缓步走到李鹤身边,踮起脚尖,面带宠溺的点了点李鹤的鼻梁,温柔地说道: “李鹤,有些惹人讨厌的话就不要说了,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鹤拼命点头。 二人并肩而行,如昨夜一般走在永州城南市的集市上。 比起昨日,今日的街道要冷清的多,就连街边的几家商铺都挂上了今日休沐的牌子。 李鹤猜测可能是最近永州城内发生的恶劣性灭门案件过多导致的。 在这种超凡的力量面前,普通老百姓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只能蜗居在家以防遇险。 “李鹤,怎么样,漂亮吗?” 听到季灾的声音,李鹤转头,便见对方又戴上了那副白色鬼面,昏光和煦,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如此美人在前,李鹤却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是摘下来吧,我又不嫌弃你,别又像昨天一样惹了麻烦,却连个要求都算不上。” 季灾瞥了他一眼,自知理亏,权当对方狗叫。 走着走着,季灾忽然被一样东西吸引目光,停下脚步。 李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昨日的糖葫芦老板今日又出摊了。 没有犹豫,李鹤当即来上三串,为永州城的经济流动贡献出属于自己的力量。 “客官拿好。” 李鹤接过糖葫芦,递给季灾一串,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没两口就吃完了,季灾却还在细细品尝,似乎很是珍惜。 二人就这样走走逛逛,停停走走,时而驻足围观杂耍艺人的街头表演,时而坐立于茶楼,听说书先生讲述渊州江湖的英雄豪气。 “话说那范添裘抬起大手,手中的链剑便顺着风声抽向独孤万清的胸口。” “在众人以为即将见血之时,独孤万清伸手,那恐怖的链剑被他轻松抓在手中。”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独孤万清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传说中,能上刀山火海而未留一痕的梅子龙鳞袖……” “范添裘见状,顿感不妙,抽身倒退的同时,从怀中掏出脱手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同样站在高阁上的独孤万清……” 李鹤坐在台下细细品茶,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 他没去过渊州,但那江湖轶事却听了不少。 如今的他也算得上一方高手,也不知道去了那样的地方,能不能占据一席之地。 与他不同的是,坐在旁边的季灾听着台上说书人的故事,显得非常不屑。 李鹤则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非常清晰的了解,知道自己的强大并非源于武道技艺,而是那些魂玉与稀奇古怪的能力。 它们固然能让李鹤保持不败之地,但并不能弥补自己技艺上的差距。 一旦失去它们,遇到真正的武道技艺巅峰,李鹤扪心自问,自己难以战胜他们。 武者不修武道,不通技艺,真的能称的上武者吗? 答案自然是否。 修习武道,保持一颗谦逊的心总是没错的。 故事的最后,以范添裘、独孤万清两位高手打成平手作为结局。 一书说罢,说书人起身走到屏风前,接受观众的喝彩。 不断有人抛掷铜钱往台上丢去,散落一地。 说书人拱手道谢,笑眯眯地捡拾着地上的赏钱。 跟风抛掷了几枚铜钱后,李鹤有感而发。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渊州找这两位高手讨教一二,想必一定会有所收获。”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为什么?” 李鹤转头看向季灾,脸上写满了疑惑。 难不成故事中的人物是虚构的,亦或是这故事经过了说书人的艺术加工,其实这两位所谓的高手并不厉害? 李鹤想了很多,却被季灾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呛住。 “他们两个已经死了,我杀的。” 李鹤:“……” 二人走出茶馆,寻到最近的饭馆,坐下吃饭。 李鹤将菜单板递给季灾,季灾接过后看了又看,却迟迟没有点菜。 到这时,李鹤才想起来对方身份特殊,怕是没下过馆子。 他很自然地拿起菜单板,随便点了几道菜后与季灾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天色渐晚,二人离开酒楼,再次踏上南市街道的时候,永州城的灯火又亮了。 路上,李鹤总能察觉到暗处有人在窥探自己。 他面带不满的看了一眼季灾,顺手将怀中的糖葫芦往里藏了藏,嘴里没有明说,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想都别想。 季灾撇了撇嘴,“谁稀罕你那破东西。” 嘴上那么说,但季灾的表情还是时不时地看向李鹤怀中,那浅浅露出来的红润一角,咽下一道浅浅的沫津。 行至末尾,二人来到一处古桥前。 永州多水,永州城又名水乡,光一座城池的古桥便有七百余座。 可以说,小桥流水,青石古巷,便是永州的神韵。 “两位留步!” 二人还未来得及踏过古桥,便被一道声音叫住。 李鹤听到声音,回头看去,便见身后莫名多了三位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的锦衣卫。 他的神识仍在往外扩散,就发现还有三位锦衣卫藏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没有露面,与此同时,五位锦衣卫在前方桥头出现,默默形成包夹之势。 李鹤伸手抓住季灾的手,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做出反感的动作。 季灾的手很小,抓得很紧,似乎深怕李鹤会松开一样。 为首锦衣卫看到这一幕,眉头微蹙,踏出一步说道: “二位,我们是官府衙门的人,昨夜街市上,有人看见这位戴着面具的小姐曾与严府长子严厉刻发生过冲突……” 话音停顿,锦衣卫千户的眸子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就在今日晨时,有人发现严府上下一百口人尽数毙命,还请二位跟我们去衙门走一遭,协助我们断案。”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四十六章 保护 第450章 保护 “还请二位随我们走一趟,协助衙门断案。” 那名锦衣卫千户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季灾身旁的李鹤。 据目击证人所说,昨夜与严厉刻发生冲突的,除了一位鬼面女子外,还有一位与之随行的男子。 面前这人虽说与昨夜男子一样相貌平平,但是身高与外貌特征完全对不上,是那随行男子的概率极小。 不过,宁杀错,不放过,他已经决定将二人一并带回衙门,听候审讯了。 李鹤死死抓住季灾的手,站在古桥中央,没有多加言语,甚至连一句解释的话语都没有。 此时的他们已经被锦衣卫包围,再怎么解释都不会管用。 当然,李鹤也不可能随锦衣卫去衙门,那不现实。 眼见着一群锦衣卫步步逼近,他冲身后的季灾笑了笑,道了句: “抓紧了!” 还不等季灾反应过来,李鹤猛地跃起,以四品之躯凌空而行,步伐之诡谲,令在场锦衣卫咋舌。 锦衣卫千户见李鹤如此身手,心里大惊,连忙喊道: “快,把他射下来!” 话音落下,古桥两边的水丛旁,数支连弩悄然装上箭矢,向着天上的身影射去。 在场的锦衣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就算古桥附近没有灯光,伸手不见五指,也能借着黯淡的月华直直瞄准凌空而行的李鹤。 数道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响彻耳边,李鹤表情不变,脸上波澜不惊,手指一点,古桥下的河流开始奔腾起来,掀起数丈高的水墙,横挡在李鹤与箭矢之间。 似是泥牛入海,箭矢在进入水墙后便没了动静,徒留下些许温和的雨水。 锦衣卫千户看着头顶上,那已经消失不见的诡谲身影,恼怒地将手中大戟插入地面,带起一阵恐怖的气浪,四品武者的气机展露无遗。 “该死,居然让他跑了!” 他们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锁定住了目标,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会被对方轻松逃脱。 一旁的下属见状,连忙安慰道: “头儿,没关系的,以前面的猜测来看,对方应该是某个实力强大的杀手组织,他们来这里绝对有所预谟,我们只要坚持探案,迟早能将他们缉拿归案。” 下属的表情满是自信,锦衣卫千户却是无奈摇头,苦笑连连。 说是这样说,但敌在暗,我方在明,想要将对方缉拿归案,谈何容易。 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不用像之前一样,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想到这,锦衣卫千户心里稍有慰藉,挥了挥手,传令道: “告诉衙门那边,可以开始拟写通缉令了。” …… 李鹤抱着季灾掠过民巷城阁,待彻底看不清南市街区后才堪堪制住身形。 “呼!” 他放下怀中的季灾,长出一口气,说道: “总算甩开他们了,我们现在安全了。” 季灾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鹤。 “怎么了?”李鹤忍不住好奇问道。 季灾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危险。 “确实安全了,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说到一半,季灾话语停顿,伸手捏了捏李鹤的脸。 季灾何等聪明,哪会看不出李鹤的小心思。 他这看似是在保护自己,实则是在保护那些锦衣卫呀。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嗜杀的人吗?” 李鹤上下打量了季灾好一会儿,最后肯定点头。 气不打一处来,季灾跺了跺脚,伸手去拧李鹤腰部的肉,直把李鹤拧得嗷嗷直叫。 “嘶,放手放手,你再不松手,我可就要喊人了。” “不松,除非你承认我不是一个嗜好杀戮的人。” “好好好,我李鹤承认,季大姑娘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热心的善人,简直是在世佛陀,无极帝国真善美……” 李鹤嘴巴滔滔不绝,直把季灾夸得脸色泛红,竟是难得地害羞起来。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伸出玉指,轻轻点在李鹤嘴唇上,示意对方闭嘴的同时,重新戴上白色鬼面,留下一个清澈的背影。 “李鹤,我们明天见。” 这一次的李鹤没有抵触季灾的邀请,他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面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明天见。” …… 永州城府衙。 “秦大人,秦大人!” 刚刚上床,还未入睡便被人叫起,换谁都会感到愤怒。 但秦逢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快速地穿好飞鱼服,雷厉风行地推门走出卧房。 “有何密报?” 锦衣卫千户秦逢看着面前的下属,一双浓黑的眉毛不自觉皱起,好似粘连在了一起似的。 “秦大人,在永州潜伏的锦衣卫线人来信,昨日遇到的女子实为无常司十二青铜面之首的千面,而永州城近日发生的多起灭门惨案,也是无常司所为,具体原因不知……” …… 一处不为人知的大院内。 “千面大人,永州城内的锦衣卫似乎知道了我们的存在,现在还想要如以前一样大规模刺杀,想必是不可能了。” 说话的男子面部被青铜虎面完全遮住,那毕恭毕敬的语气,让人很难将其与无常司十二青铜面联系在一起。 “千面大人?” 久久未得到答复,虎面毕恭毕敬的再次呼唤了一次。 直到此时,千面才如梦初醒,低头瞥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虎面。 虎面见对方心不在焉,忍不住多嘴道: “千面大人,七爷说过永州之事至关重要,万万不可大……” 意字还未说出口,虎面便被一股强大的气浪震飞出去,直被击出百米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又变强了? 虎面目光惊骇,更加不敢抬起头来。 “我说过,不要管我的事,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们。” 千面声音冰冷,说出的话语让人心底发寒。 若是其他人在这里,只会以为这戴着青铜鬼面的女子是在说笑。 唯有虎面知道,面前这位是真的有实力,且敢杀他们的。 毕竟十二青铜面最开始其实是十三青铜面,而那位最强的龙面,早就死在了千面手上。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星空宇光宙海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四十七章 答应我 第451章 答应我 深夜。 藏雨阁。 李鹤随手放下纸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小册子收回游戏仓库后,便走出了灯光昏暗的书房。 刚踏出房门,一低头就看见顾清寒正坐在屋前台阶下,双手环抱傲人的琉璃玉腿,抬头看着夜空,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鹤也没说话,蹲坐在她旁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寒忽然问了一句: “李鹤,你觉得藏雨阁于你于我而言,真的重要吗?” 顾清寒的话语裹挟着深深的迷茫,语气也显得很是低落,就好像一只飘零落寞的孤雁,站在未来道路的岔路口,而前方是乌云密布,且时不时会有雷霆闪过的雷暴。 李鹤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拨开顾清寒眉宇间的碎发,道了句: “是的,很重要。” 顾清寒低下头,忽然抓住李鹤的手,一向强势的她,语气中竟是带着些许的哀求: “李鹤,明天不要去了好不好,以我的能力,就算不用你去讨好那个家伙,也迟早能搞清楚无常司的目的。” “答应我,不要再去了,好吗?” 顾清寒眸光颤动,脸上带着希冀。 李鹤看着那双绝美且带着无尽期盼的眸子,心里生出一口气答应下来的冲动。 然而有些事情注定不遂人愿。 李鹤沉默,顾清寒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责怪,因为她知道李鹤是在帮助自己。 但这种无力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讨厌。 就像娘亲倒在血泊中,让自己不要恨宁红夜的时候一样。 她恨齐王,恨宁红夜,更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太子府就不会散,娘亲就不会死,李鹤也就不用去讨好那个令人厌恶的家伙,一切都会变得完美。 如果自己的实力足够强…… “仙人岛屿…聚窟之洲…不朽面具……” 无尘的话语在脑海中适时想起,顾清寒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要变得更强,比现在还强,然后登上聚窟洲,夺下不朽面具,利用不朽面具的力量雪葬仇敌! 到那时,她与李鹤便不用受制于任何人。 “李鹤。” “嗯?” 顾清寒将头枕在李鹤肩膀上,眼神迷离。 “再为我讲一遍神医女帝吧。” …… “头儿,上头已经回信,无常司不承认永州最近发生的几起灭门惨案是他们所为。” 听着下属的汇报,秦逢咧嘴一笑。 锦衣卫与无常司素有仇怨,可谓不死不休,这一次抓住了他们在暗中的密谋,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传我号令,加强巡视,凡是遇到无常司出没的痕迹,都给我妥善保存下来,若是遇到无常司的杀手,先斩后奏。” “老子要让那群阉货知道,我们锦衣卫可不是好惹的!” 手下人连连称是,没有人怀疑秦逢发布的指令,因为锦衣卫与无常司之间的关系有多么恶劣,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 第二天晚上,李鹤如约而至。 季灾也像平常一般,早早就站在灯光下耐心等待,不过比起前两天,今日的她换了一副容貌,那极其喜欢的白色鬼面也被她收了起来,一身淡蓝色的青色霓裳显得很是柔美。 唯有李鹤知道,这个看似柔美的女人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无常司女魔头。 今日的女魔头似乎很不开心,秀手抓着糖葫芦,只是看却又不吃。 李鹤嘴里咬着糖葫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 “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事。”季灾摇头。 今日也如前两日一般,没有出现第二个请求。 季灾不说,李鹤也很难得的没提,二人保持着相同的默契,直至告别。 而接下来的一周里,也如今日一样重演。 不同的是,李鹤的武道技艺仍在精进。 …… 神秘小岛内。 春去秋来,秋去冬来,循环往复,周而不息。 但唯有小岛终日清净,没有尘世的喧哗,有的只是那海浪拍击礁石的鸣动,以及长剑划破碧空的声息。 李鹤脚尖一点,带起一阵恐怖的气浪,地上的落叶似是被狂风吹起一般,卷携成团,在空中盘旋飞舞。 望着远处的叶团,李鹤长剑颤动,一个挥舞之间,划出两道数丈长且交叉在一起的凌厉剑气。 两道剑气似是带着猩红的血色,又好像是天上灼热的骄阳,刺目的直叫人睁不开眼睛。 但是惊鸿一瞥间,便能捕捉到附着在剑气周边的不明鸟类羽毛。 不仅如此,初闻剑鸣,竟是还有鸟雀凰鸣之音闪过耳畔。 这便是凤凰羽,极其纯粹的长剑极意。 当然,这并不是结束。 在划过两道剑气后,李鹤的眸子在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执着长剑的手忽然往前一探,身形顺着长剑刺向叶团。 “噗呲!” 一阵刺耳的金戈交鸣之音响彻在小岛中央,而那团落叶也被剑锋刺中,有七道人形虚影自叶团的七个方向飞出,带起一阵骇人的剑芒,将正中心的叶团轰作碎块。 长剑又一极意魂玉,七星夺窍,与凤凰羽结合起来,便是前世游戏中出伤最快的魂玉技能。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碎叶,李鹤脸上没有喜色,只有惆怅。 他修习这两个极意魂玉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却没有经过一场实战。 永州城的日子很平静,似乎除了与无常司斗智斗勇外,就没有其他武力冲突了。 这自然是好事,但这样一来,杀人技就要松懈下来了。 得找个机会杀几个不顺眼的人才行呀。 心里想着,李鹤退出游戏页面,与顾清寒打过招呼后,便走出藏雨阁,朝着永州城南市走去。 这一周以来,他每天都如现在一般准时到达目的地,与季灾一起游逛永州城,风雨不辍,近乎成了一种融入生活的习惯。 而且不只是李鹤,季灾似乎同样如此。 “今日去哪玩?”李鹤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一周以来,二人几乎逛遍了整个永州城的夜景,但每当夜晚的灯光亮起,似乎又有很多新奇的事物等着二人探索。 面对李鹤的问题,季灾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低头陷入沉思。 “李鹤,你说一个人应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一群人呢?” 一个专业杀手去问一个读书人应该如何杀人,说出去都令人觉得荒唐。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希灵帝国、第三天区元首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宾果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四十八章 传闻 第452章 传闻 “唔,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一群人?” 李鹤面带狐疑,“你不是无常司的十二青铜面吗,这种事情我懂的怎么可能会比你更多。”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出的话语很没头脑,季灾摇头轻笑,正欲转移话题,却又听到李鹤继续说道: “不过说起杀人,我在京城就职锦衣卫的时候,曾听一位前辈提起过他曾经受理过的一个案件。” “据那位前辈所说,那是在炎州发生的一起非常恐怖的连环灭门案。” “当时的锦衣卫通过筛选法推算出了凶手的下一个杀害目标后,便潜伏在目标住所处的周边耐心等待,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季灾心神一紧,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李鹤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 “当时的朝廷出动了数十位锦衣卫,其中甚至有一名四品武者,却还是没能防止惨案的发生。” “当他们进入屋内的时候,发现这户人家中,包括黄狗在内的一家七口全都已经消失不见。” “全部消失不见?” 李鹤点头,表情十分认真。 “事情发生后,那位前辈调动了更多的锦衣卫寻找受害人的身影,等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离案发现场足有五十里外的山丘上了。” 李鹤表情唏嘘,看起来颇为感慨。 季灾脸上好奇不变,“那后来呢,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他们都没能抓住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不过初步断定那人极有可能是一名品阶不低的炼气士,手段多样,神识极其强大,可惑人心智,让人防不胜防。” “也正是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衙门对于这起案件变得消极了起来。毕竟那可是一位品阶极高的炼气士,哪里是普通武者那么好抓的,再加上他杀的人都是在乡野民间恶贯满盈的人,死不足惜,衙门也就没有多管了。” “原来如此……”季灾眼神恍然。 “其实这还不算什么,我们锦衣卫接过更离谱的案件,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李鹤在京城就职锦衣卫的时候,闲着没事就喜欢和杨达、陈守易等老油条扎堆,听他们讲锦衣卫的奇闻异事,其中便包括那些听起来十分诡异且难以侦破的迷案。 走了一路,讲了一路,李鹤对此似乎乐此不疲,总是没完没了地说着。 季灾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感叹,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叹服。 李鹤讲的故事十分有趣,而且有不少是无常司都不曾听闻的秘闻。 她盯着李鹤的眼睛,眼神带着揶揄: “你跟我讲这些,就不怕锦衣卫那边找你麻烦?” 要知道自己可是无常司的杀手,无常司与锦衣卫的关系不消多说,不死不休都是客气的,李鹤此举无异投敌。 李鹤对此只是微笑,只是笑容中泛着些许苦涩。 “我已经不是锦衣卫的人了,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话语包含了很多情绪,其中最多的不是可惜,而是无奈与愤恨。 季灾沉默,她知道李鹤被永泰帝流放的真相,所以能理解李鹤的心情。 一位为国为民的官员被随意罢黜,甚至被打入天牢,押往云州边境为奴,想必任谁遇到这种事都很难抚平心中的愤怒吧。 其实以李鹤的易容手段,就算回到京城重归锦衣卫,也没人能发现。 但现在的他宁愿蜷缩在一个古董店铺,也不愿意回京城锦衣卫任职,可见李鹤对没有保住自己的锦衣卫衙门也带着些许情绪吧。 盯着李鹤的侧脸,季灾的心绪起伏不定。 或许…… “好了,天色很晚了,该回去了。” 李鹤的声音将季灾的思绪拉回现实。 季灾怔怔地点了点头,与李鹤挥手告别。 …… 深夜的永州城收敛了它的锋芒,不知是因为锦衣卫还是其他一些别的原因,近日的永州城十分安宁,那些骇人听闻的连环灭门案也没了动静。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秦逢合上密信,心中暗自赞叹那位在永州城潜伏的锦衣卫暗线的能力。 若不是有那位锦衣卫暗线提供的保护名单,他们也防不住无常司杀手对永州城百姓的刺杀。 不仅如此,秦逢借着这几个名字,查找出了一些线索。 这些名字的主人,包括已经死去的人,其实都是一个江湖组织的线人,至于这个组织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秦逢看得出,无常司很想找出这些线人背后的江湖组织。 无常司想杀掉这群线人,那我们就把他们保护起来。 破坏无常司计划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头儿,出事了!” 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秦逢抬起头来,在他的目光下,一名资历尚浅的锦衣卫慌不择路地冲入办公房,气喘吁吁地说道: “头儿,又出事了,北城……” 一刻钟后,秦锋领着一大伙儿人赶往北城,进入眼帘的是躺倒在地上的尸体。 据看守的锦衣卫所说,他们日夜看守,连一只蚊子都进不去,更何况是无常司的刺客。 对此,秦逢只能保持沉默。 他走到其中一位死者近前,伸手掀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起来。 在做了一次简单的检查后,他又伸手抓住死者,真气顺着手臂注入尸体,在运转了几个轮回后,秦逢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黑线。 “炼气士!”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炼气士,食气修行,逐梦长生,大成者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于百姓眼中,与仙神无异。 当今国师雪漫天便是炼气士,而且是炼气士中的巨擘,位列一品。 提到炼气士,不仅是秦逢,其他锦衣卫也在第一时间抽出腰间的绣春刀,警惕的观察着屋内的四周。 看着地上的尸体,秦逢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为了杀人,无常司居然与国师府联合在了一起。 难道说,齐王与国师已经联手? 想起曾经关于国师府的传闻,秦逢便不自觉心底发寒。 二十多年前,处于壮年时期的永泰帝其实是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直到国师雪漫天出现,用长生之法蛊惑,这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残暴的模样。 这个传闻鲜少流传,所以在普通百姓眼里,永泰帝依旧是那位励精图治的明君,而雪漫天更是传说中不老不死的仙人。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冰雁百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四十九章 小憋三 第453章 小憋三 想起曾经的旧闻,秦逢嘴唇打着哆嗦,盯着尸体,一言不发。 “头儿?头儿?!” 直到下属的呼唤把他从回忆中惊醒,秦逢这才僵硬的转过头,看了过去。 “头儿,我觉得这个炼气士的手法……” 没有注意到秦逢的不对劲,下属就着尸体现状侃侃而谈,分析得头头是道。 换作平日,秦逢自然少不得一阵夸奖,但今日特殊,他只是拍了拍得意下属的肩膀,长叹出声,说道: “好了,收拾一下吧,今天就到这了,与今天炼气士有关的事,明日再商……” …… 永州城,一座大院中。 “大人,身处炎州的无常司密探已经回了消息,您提起的那个连环灭门案确有此事,且事情起因经过结果与您说的并无二致。” 虎面低下高傲的头颅,毕恭毕敬地将密折递送给端坐在石椅上的千面。 千面没有接过,其实她派人去查炎州当年的连环灭门案,并不是因为不信任李鹤,而是怕李鹤被其他人欺骗,无意中给自己传达了错误的信息。 既然现在已经查到消息属实,那么其他信息也就不再重要了。 心里想着,季灾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佩戴的青铜鬼面无故颤动,动听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 “国师府派来的那个炼气士呢?回来了吗?” 虎面愣了一下,指着屋檐上的那只乌鸦说道: “大人,她已经回来很久了……” …… “话说那剑阁之主沈海生,不仅在锻兵一道臻至巅峰,武道技艺也是名列前茅,特别是那一手双节短棍,堪称当代短棍之魁首!” 台上的说书人口似唇枪舌剑,三言两语便将雷州江湖的侠义故事铺展开来。 李鹤坐在台下,听得很是入迷。 茶馆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走进走出,客流量巨大。 当然,这与平常的热闹并无什么不同,在这个娱乐项目匮乏的时代,没钱人听书看戏,有钱人赏花遛鸟,终归是不会让自己无聊下来的。 将最后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李鹤起身往外走去,却没人能发现他那空荡荡的游戏仓库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份腊封好的密信。 “巍峨的神虎岭,茂密的大森林,林子里住着咱们的山神爷,额头大大的王字,爪呀嘛爪生风,一声虎吼百兽低头尽呀嘛尽低头……” 嘴里哼哼着刚刚在勾栏里听来的小调,李鹤推门走入一座赌庄。 刺鼻的烟草味呛得鼻喉喘不过气,昏暗的房间里,赌徒们癫狂的声音刺激着人心,让人忍不住丢下所有财产,夺下那不敢想象的财富。 “大!大!大!” 在赌徒们的起哄声中,庄家缓缓揭开盖子,引来一阵唏嘘。 “怎么可能,居然还是小……”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那是我娘的棺材钱!” “我爹会杀了我的……” 李鹤面色冷漠的走过一台台赌桌,最后在其中一台木桌前驻足停留。 “这位爷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赌庄的内侍见到李鹤,立马上前迎接,语气虽是热情,但李鹤还是捕捉到了他那藏匿在瞳孔深处的警惕。 “我是第一次来,张麻子介绍的,说这里规矩不错。” “原来是张爷的朋友!张爷的朋友就是我们江氏赌庄的朋友,这位爷里面请!” 听到张麻子这个名字,内侍长松一口气,脸上的微笑不似作伪,连忙邀请李鹤往里面走。 李鹤也不客气,自顾自地走在最前面,同时也看到了更多赌徒与筹码。 “这位爷想玩点什么?”内侍的表情充满了期待,以及一丝掩藏得很好的贪婪。 李鹤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扭头打量着四周,似乎是在挑选自己心仪的乐子。 内侍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不过片刻,李鹤的目光便锁定住了一张摆满骰子的赌桌,以及站在赌桌旁边的瘦小男子。 他嘴角不着痕迹地扬起,慢慢走向赌桌。 半个时辰后。 余彪盯着桌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骰子,呼吸变得急促,好似随时都会咽下去一般。 李鹤脸上带着桀骜的笑容,“怎么,不敢加了,就这点能耐也好意思来江氏赌庄找乐子?” 面对讥讽,余彪没有急着答话,抓着骰盅的手很明显地紧了很多。 豆大的汗水自额头划过,他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将身上的所有银子放在了桌上。 “很自信嘛!” 李鹤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笑容被余彪看去,与魔鬼无异。 虽然腿脚抖得厉害,但气势不能输,余彪冷哼一声,道了句: “虚张声势!” 他与李鹤玩了约有半个时辰,互有输赢,但李鹤运气极好,每一次都能趋利避害,就算是输也只是小钱,而赢,那便是盆满钵满。 相应地,余彪要掏的钱就更多了。 经过多轮比试下来,余彪自认为已经把李鹤摸透,比如说现在。 前几轮的时候,这家伙也是像现在一样,老神在在的挑衅自己,让自己以为他手中的牌有多大,结果一揭盖子才知道,原来只是个小瘪三。 余彪已经被这一招骗过很多次了,自认为不会再上当。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李鹤当着他的面解开了钱袋子,从中取出三张面值百两的银票,放在了筹码区。 余彪心里咯噔一声,正欲投降,然而内侍已经揭开了摆在他身前的骰盅。 一点…两点…三点… 一共三个骰子,却只有三个点数。 完了…… 余彪眼睛瞪得滚圆,在仅有的几个骰子上来回打转,最后膝盖一软,跌倒在地。 李鹤冷漠旁观,还不忘冷嘲热讽地说道: “还以为多大呢,原来是小憋三呀。” 听到这话,一口老血涌上心头,差点没给余彪噎死。 愤怒的同时,他心里还有一丝绝望。 刚刚放下去的那些银票,是他全部的身家,也就是他又破产了。 这怎么可能! 余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恶狠狠地瞪向李鹤。 “这不算数…你作弊,你误导我!” 昨天第一章。 第四百五十章 间隙 第454章 间隙 李鹤满脸无辜,看向站立在赌桌旁的侍者,问道: “遇到这样的该如何解决?” 内侍没有言语,脸色涨红地挥了挥手,招来了几个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 余彪名字里虽带有彪字,但却是实打实地瘦小,哪里撑得住几位大汉的步步紧逼。 果然,还没开始教训,余彪便跪在了地上,直呼饶命。 李鹤嘴角边的笑容更盛,伸手拍打着对方的侧脸,说道: “不要惹你不该惹的人,这些银子就当是一个教训吧。” 接下来的事余彪就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被打了一顿后,便被那几个壮汉丢出了赌庄。 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脑袋,记忆碎片开始粘合重组,越来越多的人与事涌上心头。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个混蛋的眼神与话语。 “不要惹你不该惹的人……” 余彪死咬着牙,用阴桀的眸子扫过身后庞大的赌庄,轻啐了一口唾沫后,在心里暗自发誓。 “混账,给老子等着,老子背后也有人,弄死你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江氏赌庄,你也给老子等着,老子现在的身份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扫视了一眼江氏赌庄,似乎是想把它彻底记在心里一样。 …… 一处不知名的大院中。 余彪趴在地上,一脸谄媚的亲吻着虎面的铁靴。 身为第一个投靠无常司的人,他的地位比其他叛徒要高得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在这些强者面前放肆。 当然,他从来没有为自己作出的决定感到后悔,在无常司面前卑贱如狗并不丢人,怎么也比之前人见人厌,狗见狗嫌的赌徒要好得多。 虎面看着趴在地上,一脸贱相的余彪,眉头连连皱起,嫌弃的将他踢翻,语气森然地说道: “我记得昨天刚给了你一笔银子,是不是又出去赌了,我警告过你的,这些天不要出去,若是因为你搞砸了计划,一百个你都不够赔罪。” 余彪打了个寒颤,急忙解释道: “大人,这个还要从今天早上说起,其实我不是去赌,而是想要打探那个组织的消息……” 一刻钟后,余彪大摇大摆的走出府院,迎面便撞见了其他几个与自己一样的叛徒。 “呦,哥几个最近过得不错呀。” 见到几人,余彪显得很是热情。 那几人则完全相反,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后绕路走开。 “慢着!” 几人听到声音,虽说心有不屑,却还是停下脚步。 谁知下一秒,余彪举起手臂,对着几人中的其中一人就抡了过去。 “砰!”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那人的头颅被破开了一个口子,血流不止。 “余彪,你特么的是疯了吗?!” 余彪闻言嘴角一扯,拉着开口之人的衣领,缓缓说道: “不要惹你不该惹的人,这一拳就是教训!” 说完,他瞥了另外几人一眼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府。 余下几人面带愤怒的看着余彪远去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直到对方的背影缩小到极点,这群人才开始发泄怒气。 “这家伙实在欺人太甚!” “唉,那能有什么办法,这家伙归顺得早,话说回来,若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落得这种地步。” 说到这,其他人看向余彪的眼神更加怨毒了。 …… 今日的李鹤依旧起得很早,简单的吃了个早茶后,便往赌庄走去。 “呦,黄爷今天来得很早啊,今早庄里刚进了一批好茶,黄爷可得为我们掌掌味。” 看见李鹤,赌庄掌柜立马上前接待。 没办法,这位爷实在是太厉害了,凭借一双手吃遍整座赌庄,再这样下去,哪还有人愿意来这里赌银子? 对于赌庄掌柜的小心思,李鹤哪会看不出来。 当然他也乐得给对方一个面子,毕竟自己不是为钱而来。 “混账东西,你今日居然还敢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鹤展颜欢笑,转过头去。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杂碎,看来是昨天的教训不够重啊!”李鹤进行回击。 他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少赌徒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放下手中的赌注,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李鹤的话语极具挑衅性,让余彪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 他咬着牙,从口袋中掏出数十张银票,在空中甩动,似是要扇出风来一样。 “这里有三千两,我们再比一局!” 三千两?! 场中赌徒面面相觑。 就算在极其富庶的永州城,三千两银票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着被余彪紧紧攥在手中的银票,赌徒们默默咽下一口唾沫,眼神中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丝贪婪,但却不敢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道德素养有多高,而是因为余彪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穿着黑色劲装,面遮黑布的神秘男子。 武者,而且品阶不低。 “这不是欺负人嘛,旁边站着一个武者,谁敢赢他?” “嘘!小声点,那家伙看过来了。” 李鹤先是看了眼余彪,又看了眼站在余彪身边的男子,脸上笑容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好呀,我们再比一局。” 一个时辰后。 “我的天,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居然不故意输给他。” 有赌徒看着老神在在的李鹤,脸上写满了佩服。 “呵呵,那又能怎么办,这家伙昨天已经把那人得罪死了,你以为输掉钱就能逃命吗?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潇洒一点,也能落下个好名声。” “说得也是……” 赌桌前,李鹤揭开骰盅,露出里面所有点数的同时,将桌上的筹码尽数收入囊中。 换作昨天,余彪就生气了,但今天的他丝毫不慌,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就好像是看一只无知的蚂蚁,在做那可笑的无用功一样。 李鹤将筹码再一次放在桌上的时候,余彪已经拿不出银票了。 李鹤瞥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鄙夷。 “怎么,拿不出银子了?拿不出银子就滚吧。” 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句话一出口,围观的赌徒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莫非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人能不怕死不成。 听到李鹤的话语,余彪也笑了,笑容中透露出三分残忍。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五十一章 留他一命 第455章 留他一命 “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到现在都那么硬气。”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凭这份勇气,就算这人今天死在了这里,我也佩服他一辈子。” “唉,可惜晚了一步,洒家若是在之前就领略了他的胆识,绝对要与他好好拜个把子,结为兄弟。” 在场赌徒都被李鹤的勇气惊到,议论纷纷,话语中不自觉带着一丝敬意。 对于李鹤的天真,就连余彪都有点无语了。 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桌上的筹码其实是死亡的倒计时吗? 余彪连连摇头,反正都已经无所谓了,结果已成定局。 “喂,你想怎么死!”他冲正对面的李鹤喊道。 李鹤脸上浮现一抹困惑,“什么?怎么死?” 余彪讥讽一笑,在他看来,李鹤这是被自己吓傻了,连最基本的局势都没有搞清楚。 本来还想再嘲讽几句,看看对方绝望的表情,谁知他身旁的无常司杀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悍然出手,五指如鹰爪,朝李鹤面部击去。 这一击太快,且太突然,别说余彪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就算是在场一些低品阶的武者也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预料之中的鲜血蹦飞没有如约出现,赌庄内的烛火在瞬间熄灭下去,入目尽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发生什么事了? 天塌了? 这是在场大多数赌徒的第一反应。 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李鹤与余彪之间的矛盾了,他们只想搞清楚赌庄到底是怎么了。 “掌柜!掌柜,怎么那么暗,你特娘想不想干了!” “我的银票呢?!我的银票呢?!” 另有偷鸡摸狗之辈想趁机大捞一笔。 他们不知道的是,连江氏赌庄的掌柜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快快快,燃灯,燃灯!快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赌庄的烛光被重新点亮,黑暗的世界被再次注入光明。 “奇怪,人呢?那两个家伙呢?” 赌徒们惊疑不定,因为原先在赌桌旁倾财豪赌的三人此时只留下余彪一人,而余彪自己也是一副鼻青眼肿的模样,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旧五!”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江氏赌庄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一袭红衣穿破气流,不断飘荡在李鹤面前。 见到李鹤,咿咿二话不说,一个起跳,十分平稳地落在了对方的背上。 沉重的份量让李鹤的背脊都不由得一弯,心里满是无奈。 “咿咿别闹,快下来。” 咿咿眨巴了一下眼睛,只得不情不愿的离开。 “咿呀咿呀,咿咿呀呀,呀呀咿咿!” 李鹤已经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武者了,与咿咿朝夕相处,他也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交流毫无障碍。 待咿咿说出计划很成功二字后,李鹤脸上微笑,轻轻抚过她的小脑袋,以示鼓励。 “咿咿呀呀,饿!” 李鹤无奈一笑,安慰道:“等会儿带你去吃桃花酥,想吃多少吃多少。” 咿咿闻言,脸上的笑容再也隐藏不住,兴高采烈地回到了葫芦里。 李鹤收起葫芦,摇了摇头,朝着永州城最着名的酒楼走去。 那里有咿咿想要的桃花酥。 …… 余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抬回来的,等醒了后,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挣扎着爬起,检查起身上伤势。 在发现身上没有多出来的伤口后,余彪长出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一出门便撞上了昨日教训过的那几个人。 余彪愣了一下,急忙挺直腰板,如昨天一般盛气凌人地叫住了他们。 谁知今日,那几人竟是没有停步,对他的一切所作所为置之不理。 余彪呆住了,他抬头看了眼阴沉黯淡的天空,只觉得风向或许要变了。 …… “死了多少人?” “只死了三位,但都是四品高手,损失惨重。” 三位四品高手…… 虎面握紧了一双沙包大的拳头,抬起虎脚,猛地一跺,只听到一声“轰隆”巨响,平整的地板上就多出了一个恐怖的巨坑。 即使隔着一层青铜虎面,白无常还是能感受到上司的怒气。 他急忙退至一边,直到虎面余怒散尽,这才再次靠近。 “那个人是在报复我们?”虎面瓮声道。 白无常犹豫一二,点了点头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 无常司居然被报复了…… 这句话说出去,相信没人会信,若是让锦衣卫知道了,或许会忍不住笑出声,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说实在的,对于被报复这件事,虎面并不感到惊讶。 因为以那人的能力,不可能会察觉不到他们的小动作。 他愤怒,不是因为对方的报复,而是余彪这个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本以为是个人才,可以多加培养充做线人,谁知居然废物到了这个地步。 想起赌徒余彪,虎面就止不住的摇头。 他想不明白,那位的手底下的人得是有多瞎才能挑选出那么个废物。 “大人,不仅如此……” 白无常从袖口中取出一封密信,将其递给虎面,继续说道: “这是在余彪身上搜到的,里面是余彪与那人串通联合,设计伏杀我们的证据。” 虎面瞥了一眼密信,没有任何观阅的欲望: “十分粗陋的陷害,不像是那人会做出的事。” 白无常点头,“应该是与余彪一同叛出的人所为。” 虎面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道:“处理掉吧。” 虽然没有明说要处理的是密信还是人,但白无常已经心领神会。 “慢着!” 白无常正准备下去办事,却被一道甜美的声音叫住。 虎面微微一愣,顺着白无常的视线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姿秀丽的少女,一双眸子灵动非凡,黑白相见的炼气道袍很是扎眼,微微上挑的嘴角,以及那微微弯起的柳眉,给人一种十分古灵精怪的感觉。 只见她一手掐着晦涩难懂的手印,一手拖着一块方形轮盘,嘴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东西。 具体的虎面听不清,想来应该是一些炼气士独有的咒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轻灵少女重新睁开秀气的眸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有预感,那个余彪便是我们破局的关键,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暂时留他一命吧。”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五十二章 羽灵儿 第456章 羽灵儿 少女灵动的眸子闪过一丝光亮,挥了挥手说道: “暂时留他一命吧,后面或许会有些用处。” 虎面盯着少女手上的方形轮盘,没有太多犹豫,便采纳了对方的意见。 与武者相比,炼气士这一修炼体系太过神秘,轻易不能招惹,更何况站在眼前的少女可是国师府亲自引荐的高品炼气士,自然要给足面子。 反正余彪也就是一个随时可以宰杀的猪仔,还能怕他跑了不成? 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少女瞥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余彪,眸子深处闪过一抹异样。 她轻轻挥动水墨山河般的袖袍,真气离体,化作气旋,打入余彪体内。 余彪只觉得眼睛一黑,便彻底晕死过去。 虎面撇头看向少女,面带不解。 少女没有解释,只是负手而立,一副高人风范地说道: “这里已经被人盯上了,你们无常司可以换个地方住了。” 话音落下,不等虎面反应过来,少女纵身一跃,化作白翎黑羽的乌鸦,冲入万丈高的天穹,化作细小的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这便是炼气士,仙人神通? 虎面心神俱震,纵使在三品中难逢敌手,他也不敢升起一丝敌对的心思。 这对于一向以冷血无情着称的无常司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未战先退,武者大忌。 急忙平复好心情,回想起方才少女的嘱托,虎面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出大院,筹办转移无常司分舵事宜。 这一切都被少女看在眼里,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轮盘,十分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群凡人莫不是以为我真会占卜不成,果然只是痴傻愚昧的人族。” “不过话说回来,这轮盘确实好用,难怪无尘总是有事没事就给自己算上一卦。” 她手中的轮盘是无尘身上众多法器之一,依照无尘所言,这法器的作用便是占卜,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为准确的答案。 当然,这个法器也只能通过片缕痕迹,将卦象与现实结合起来,得出一个非常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若不然,以少女的性格,想必已经拍着胸脯,对虎面等人打包票了。 “过了今天,我也要每天给自己算上一卦,看看能不能算出个名堂出来。” 虽然卦象并不是万能的,但不得不说的是,它真的很方便。 回想起自己经常因为犯浑误事被师尊训斥,就连师兄们都嫌弃她的笨手笨脚,羽灵儿便感觉一阵委屈。 早知道当年就去学点卦象了,或许我也能像无尘一样聪明。 不过话说回来…… 羽灵儿俯视下方凡尘,那里有一股淡淡的金色流光正在不断凝聚、靠拢。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单手撑着下巴,颇为玩味地说道: “圣学术诗,这是想玩些什么花招?” …… 李鹤直勾勾地盯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圣纸,“啧”了一声后,喃喃自语道: “居然没死,不科学呀,无常司的人脾气那么好?” 四品高手无论放在哪个组织都属于绝对的中坚力量,他一下便设计杀死了三个,无常司绝对恨透了自己,在找不到自己的情况下,肯定得拿余彪开刀。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余彪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这是个什么意思?”李鹤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是咿咿的声音太大,也似乎是咿咿强行塞进自己嘴里的桃花酥过于甜腻,李鹤总算是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咿呀咿呀!” 看着不断伸手,往自己嘴中递送桃花酥的咿咿,李鹤摇头轻笑。 “谢谢,我不用。” 实在想不明白,他摇头将杂乱的思绪抛远。 就让你们这群叛徒再多活几天吧,就几天而已。 无常司也是,最近的他们似乎过得太滋润了,得增加一点难度才行。 李鹤低下头,看向桌上平铺好的空白信纸,抓起一旁的笔杆子,在上面书写起了什么东西。 …… 这几日,永州城的衙门为了连环灭门案四处奔波,不敢有一刻停歇。 但无论怎样,武者都难以对付术法诡谲的炼气士。 “头儿,昨儿在永州城西市的街道上,又死了一户人家……” 秦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属见此,只好候在一边,没有打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秦逢抬起头,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饱含无奈的叹息。 这一刻,这位四十来岁的中年锦衣卫千户似乎老了很多岁,头发也在不知不觉中白了几根。 秦逢忽然笑了,笑容中夹杂着些许苦涩。 这一回,是他们锦衣卫输了。 没有什么虽败犹荣,输了就是输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上面交代永州城的事。 不出意外,齐王会在朝堂上抨击锦衣卫,并趁机安插自己的亲信,达到侵蚀锦衣卫的目的。 在各大皇子与朝廷党派的眼里,锦衣卫一直是块难啃的骨头,但自十余年前的执金都督死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锦衣卫就是一块糜烂的肉,被一群鬣狗窥伺着的同时,还要小心盘旋在天上的秃鹫。 如此环境下,就算当代指挥使强有一品,又该如何挽救? 前途一片迷茫啊…… “大人,那位线人又传来了消息。” 心灰意冷的秦逢只是点了点头,僵硬地接过密信,鬼使神差地阅读了起来。 阅读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巴掌,猛地拍在身前的案桌上。 四品的气力散开,直接将木制的案桌拍成碎屑。 站在案桌前的锦衣卫被吓了一跳,连着退了好几步后才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上司,眼神惊疑不定。 此时的秦逢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眼睛死盯着那仅有几行笔墨的密信,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 “原来如此,原来还可以这样,我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因为隔着很远的原因,下属只能依稀听到一些稀碎的话语,但他看得更清楚的是,自己上司眼里,那逐渐盛亮的光芒。 昨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流水无情葬落花地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紫輘墨乀地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五十三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457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便拜托左崇院长了。” 李鹤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信封,颇为不舍的将其交给文成学院的院长左崇。 左崇急忙摆手,直呼折煞,“不敢不敢,太太太太师叔祖需要帮忙,学生自然尽力相助。” 对于左崇恭敬的姿态,李鹤心里无奈。 圣学什么都好,就是这规矩和纲理太过死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师生关系,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严密,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过这并不全是缺点,至少圣学一直有在进步,从来不畏纲理束缚的申琉璃便是最好的例子。 似是不放心,待左崇接过密信后,李鹤又提醒了一句。 “左院长切记,不要把信封上面的人名搞错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左崇看着手中,那足有一指多厚的数十张信封,饶有深意地看了李鹤一眼。 “太太太太师叔祖交友甚广呀,特别是这女性朋友的数量,简直羡煞我等只知道读书的刻板书生。” 李鹤老脸一红,咳嗽道:“哪里哪里,都是普通男女朋友之间的关系,左院长可不要误会了。” 与左崇聊了好些时候,天色渐渐到了正午,李鹤起身告辞。 左崇正欲相送,却见一位身穿碧青学袍的书童敲门走进茶室,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后说道: “院长,锦衣卫千户秦逢来访,正坐于前厅等候。” 听到秦逢这个名字,李鹤与左崇对视一眼。 后者点头,让李鹤放心。 李鹤自然相信左崇的能力,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出茶室。 此时的秦逢恰好也被书童领出前厅,二人擦肩而过,彼此之间仿佛没有任何关系。 来到茶室,秦逢显得很是拘谨,毕竟坐在自己面前的可是文成书院的院长,一品圣学门生,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远非他所能及。 更何况自己今日过来,是有求于他们,自然要把姿态放到最低。 左崇轻饮茶水,连眸子都没有抬起来。 “呵呵,你们锦衣卫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怎么今日有工夫来我文成书院闲逛?” 秦逢知道,锦衣卫这一圣上鹰犬向来不受文人学院待见,再加上圣学门生天生看不起粗鄙的武夫,这一遭怕是无比艰难了。 但是再艰难又如何,既然有人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那他们就一定要争取。 “左院长,我此次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左崇瞥了一眼秦逢身上的飞鱼服,又回想起李鹤的交代,态度依旧敷衍。 “我们文成书院庙小,容不下你们锦衣卫这尊大佛,倒不如秦大人先出去走走,兴许会有其他人愿意帮你们。” 说完,侯在秦逢身边的书童便恭恭敬敬地递上茶水,左崇也自顾自地喝着茶,意思不言而喻。 端茶送客。 秦逢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茶水,迟迟没有接过。 咬了咬牙,他决定赌上最后一把。 “左院长,这次来访,是在下唐突了。为表歉意,请允许我在离开之前,献上一样东西。” 说着,秦逢从袖中取出一副手卷,将其铺展开来,赫然是一副标新立异的画卷。 在看到字画的第一眼,左崇的眼睛就好似被定住了一般,片刻不离纸面分毫。 秦逢暗道有戏,添油加醋地说道: “左院长,在下粗鄙武夫一个,不识什么琴棋书画,昨日偶得一副还算不错的字画,所以就想送来您这掌掌眼,也是给这副字画寻一个好归宿。” 此时的左崇已经放下了茶水,丝毫没有刚刚端茶送客的架子。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指着秦逢桌上的瓷杯,冲身旁的书童说道: “这茶水许久未动,想必已经凉了,去给秦大人换一杯。” 没过多久,茶水便被端了上来,闻之沁脾,品之清心,质量比之方才不知道好了多少。 您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呀。 虽然心里吐槽,但秦逢眼中更多的是高兴。 他知道这一次是赌对了。 庆幸的同时,秦逢心里还有很多难以言喻的感慨。 那个线人当真是本事通天,连左崇院长的嗜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有如此人才,何愁不赢无常司? 秦逢眼中闪过一抹斗志,他深知自己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烈日高悬,蝉虫趴在茂密的树杈间展现清脆有力的歌喉,声音高低错落,延绵不绝。 永州的夏季十分炎热,那火辣的阳光洒落在地上,似是要把永州城的天地化作火炉一般,直热得人不敢踏出房门。 有人实在受不了这坐着都会汗流浃背的天气,从古井中打出阴凉的井水,提桶泼洒在地上,却在一息时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今年的永州城真是热呀,若没有这…冰,冰什么来着?” “是冰淇淋了啦,还有,李掌柜说了不要吃太多冰淇淋,容易拉肚子。” 两名侍女吃着冰淇淋,在藏雨阁的余荫下嬉笑打闹。 藏雨阁二楼。 顾清寒提了提挂在右眼前的华贵单边眼镜,一双眸子不断在藏雨阁七月份的盈利账单上游走。 在看到一副字画的名字时,她目光一滞,轻疑出声。 “这副字画居然卖出去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副字画来到藏雨阁已经有好些时候了,只是因为内容过于夸张,价格也偏高的原因,一直没能卖出去。 “哦,这副呀……” 坐在旁边翻阅武籍的李鹤瞥了一眼字画名字,理所当然地说道: “听说最近的永州流行这个,很多类似的字画都被炒到了天价。” “是这样吗?” 顾清寒抚摸着洁白光滑的下巴,满脸狐疑。 身为藏雨阁的主人,没人比她更清楚永州人对艺术的审美,按道理来说,这一幅画挂到死都卖不出去才对。 眼见着事情即将败露,李鹤立马打岔道: “对了清寒,转移藏雨阁总部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顾清寒不疑有他,“藏雨阁实在是太庞大了,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转移。” “没事,现在还不急,我们慢慢来。” 听到这,顾清寒眸子一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看是舍不得你那无常司的小情人吧。” 李鹤脸上划过一抹冷汗,直呼没有,但这只会让顾清寒的冷笑加剧。 这一刻,李鹤真想回到一分钟前,给转移话题的自己狠狠来上一巴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五十四章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第458章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这两日的永州城,毫无疑问是安静祥和的,只可惜这份祥和,无常司并不喜欢。 “左崇为什么要干涉我们无常司的事?难道他们也想参与党争?”虎面眉头紧皱。 以百家学院为首的圣学门生向来不参与储位争夺,难道说这规矩要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朝堂的天,怕是又要变了。 “回大人,是那秦逢找上了文成学院,上奉了一副字画,这才得到了帮助。想来只是那左崇见猎心喜,为了一己之私入局,不是有意参与党争。” 虽是这样说,但虎面的表情却没有放松下去。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一品圣学门生? “那位大人呢?她可有说什么?” 毫无疑问,虎面指的便是那位看着不是很靠谱而且年轻得过分的高品炼气士。 白无常愣了一下,略显犹豫地说道: “她说她不可能去和一位一品圣学门生拼命,还说…让大人自己想办法。” 自己想办法…… 虎面无奈,这哪里能有什么办法,总不可能直接去找左崇,让他不要插手吧? 无常司本就是齐王的阴暗面,专门做些恶心的勾当,若是暴露了,少不得被政敌一顿抨击。 更何况左崇身为文成书院院长,一品圣学门生,身上的傲骨更是其他读书人望尘莫及。 如若找上门,恐怕会激起对方的傲气,让他变本加厉…… 越是思考,虎面就越是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进退两难。 他本就不是谋士,没有什么深谋大略,哪里能想出办法。 至于千面,她虽聪慧过人,但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而已,平时的大小事宜都不出面,更何况是这一次? …… “怎么了?又有心事?” 李鹤撇头看向身旁的季灾。 季灾顿了一下,点头说道:“最近的工作出现了一些问题……” “是无常司那边的?李鹤问道。 季灾大方点头,沉吟片刻,转而说道: “李鹤,你知道太子吗?” 李鹤将冰糖葫芦伸进嘴里,狠狠地咬上一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恐怕没人不知道吧,十七年前,太子府私藏妖女,意图谋反,幸得齐王慧眼,发现了太子大逆不道的谋划,故而发动兵谏,诛杀太子于府中。” 这是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当然,还有一些言论,说太子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在别处潜伏,迟早有一天会重归朝堂,夺得帝位。 当然,流传出后面那句话的人,死相一般都不会很好看。 季灾脚步一顿,目光驻足远处的灯塔,眼神迷离。 “你说得很对,但其实十七年前的东宫政变,其实另有隐情。” 李鹤脚步跟着对方一起停顿,目光好似毫不在意的看着对方,眸子上已然写满好奇。 季灾也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其实太子没有死,他只是蛰伏了起来。” “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即使是传说中算尽天下事的无极帝国国师也说不出他在哪里。” “我们只知道,他还活着。” “还活着?”李鹤惊呼出声。 季灾伸出葱白细指,抵住李鹤嘴唇,轻轻“嘘了”一声后,小声说道: “这种事情千万不要流传出去。” 李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曾经的太子能文能武,无论是治国还是平患都远超一众兄弟,也只有八皇子能与他并驾齐驱,绝对是明君之资,在朝堂上的支持者也数不胜数。 若是让那些太子旧党知道太子还活着,或许会生出其他的心思,引起朝堂动荡。 “所以这和无常司的工作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你们找到他了?” 面对李鹤的猜测,季灾很直截了当地承认道: “我们无常司确实已经找到了他的踪迹,虽然不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永州有着对方竖立的一个庞大组织。”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是想找出那个组织,并且将他铲除?” 季灾点头,“没错,而且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不过因为出了一些意外,线索断了。” 说到这,季灾伸出纤细玉手,从袖口中取出一本薄薄的本子递给李鹤。 李鹤想都没想,下意识接过,然后翻阅起来。 趁着他翻阅名册的时间,季灾解释道: “册子里记载的是那个组织在永州培养的内线,这还只是很小一部分,还有很多我们没能挖掘出来……” 李鹤将冰糖葫芦吃完,顺手把名册递还给季灾,待对方说完,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你们想请我去帮你们破案?” 季灾点头。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方面,李鹤比她厉害很多很多。 “好。” 出乎意料的,李鹤答应得很痛快,这反倒让季灾有点不习惯了。 “你确定,这可是跟锦衣卫作对,而且太子若是知道了,他可能会仇视你。”季灾又强调了一遍。 李鹤自嘲一笑,“那又如何,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们几个。” 季灾盯着李鹤的脸,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事实上,找李鹤帮忙是季灾思虑了很久后作出的决定,就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对方一定会答应。 但很显然,结果是好的。 “关于那个神秘组织的事,你有头绪吗?”季灾问道。 李鹤没有急着回话,而是闭目做沉思状,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抬起头来,缓缓开口: “你刚刚说,锦衣卫找到了文成学院的院长左崇,说服他出手保护?” 季灾点头,最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听说是用一幅字画贿赂的,但消息真伪还未查清。” “那这就好办了呀,你们也买一幅给他不就好了吗?” 季灾很明显愣了一下,表情略显迟疑: “这样……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可别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 只是一瞬间,季灾便想起李鹤不仅是无极帝国三年一出的科举状元,还是传说中的圣人亲传。 在文学方面,李鹤的话绝对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我应该买什么样的字画呢?” 从小到大都在练习杀人技艺的她,还真不懂这些东西。 “简单,我现在干的就是古董文玩的生意,我给你挑一幅,绝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还可以给你打一个大折哦。” 今天第一章。 作者回来啦,呜呜呜,这次的旅游计划可以说是很失败了,每天走四万步,又累又不好玩,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去的第一个晚上就后悔了,第二天就躺在床上看车票了,要不是咬了咬牙,前两天就回来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宅在宿舍多码点字呢,以后再也不挑节假日出去玩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两头吃 第459章 两头吃 “左院长!左院长!” “秦大人,我们院长今日身体欠安,您还是请回吧。” 秦逢面带愤恨,而他身边的小书童还在极力劝说着。 “左崇,你莫不是以为我们锦衣卫怕了你们文成学院。当时收了我们的画,谈得好好的,现今却忽然反悔,你知道你这一出尔反尔,又该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吗?!” 过了许久,见左崇丝毫没有开门解释的意思,怒火攻心,秦逢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对方一品圣学门生以及文成学院院长的身份,言之句句有理,话语字字诛心。 只可惜,这并不能引起其他人的重视。 在过路人眼里,这人大抵是个走火入魔的武夫,抑或是个蛮不讲理的疯子。 兴许是骂累了,秦逢干脆坐在左崇的院子门口,抱着绣春刀,面色阴沉地与每一个路过的学士对视。 锦衣卫的官职从来不是靠投机倒把晋升的,每一位锦衣卫千户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这些鲜血足以凝聚成势,虽比不得战场上那些赫赫威名的杀神,但配上朝廷鹰犬特有的阴桀,也足以让人止步。 一时间,没有学生与先生敢往这一条路经过,遇到的人都停下脚步,不敢多看一眼,绕远路离开。 “唉,秦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书童扶额叹息。 秦逢没有答话,眼神依旧幽怨,眼睛睁得比铜铃还要大,就那么死瞪着其他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因为秦逢引起的道路堵塞愈发严重,身后的门终于响起了咯吱轻响。 终于开门了! 秦逢惊喜回头,待彻底看清走出院门的人后,却让他脸色猛地一变。 走出来的人不是文成学院的院长左崇,而是一位面容普通,气质冷厉的年轻男子。 虽然不认识对方是谁,但以秦逢丰富的经验可以看出,对方是无常司的人。 无常司杀手也注意到了抱着绣春刀,在院子门前盘膝坐守的秦逢。 二人对视,有无数火花迸溅开来,四品的威势铺展,让旁边的无辜书童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几欲溃逃。 好在二人并没有动手,只是对视一眼后,那无常司的杀手便快步走出,离开文成书院。 秦逢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死咬着牙,他大抵猜到了文成学院不再庇佑的原因。 可是那到底是为什么,总不可能是被那群无常司威胁了吧,圣学门生要是怕威胁,可就修炼不到一品了。 心里惊怒交加,秦逢表情舒展,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冲方才领着无常司杀手走出院子的书童笑道: “小家伙,你知道刚刚那家伙进去,和左虫院长说了什么吗?” 秦逢自以为和善的笑脸在书童眼里就像是狮子咧嘴,在冲自己笑一般。 虽然已经被吓得站立不稳,但良好的教育还是让他下意识回答了秦逢的问题。 “方才那客人与院长聊的什么我听不太懂,只知道那客人送上来了一幅字画,院长似乎很是喜欢,还让我们给那客人换了一盅茶水。” 这熟悉的剧情…… 秦逢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妙,脸色变化莫名。 不过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朝着院外走去。 既然已经知道原因,那留在这里就没什么意义了。 就算心里愤恨对方出尔反尔,不遵守诺言又如何? 对方终究是一品圣学门生,根本不是他这种阿猫阿狗能碰瓷的。 锦衣卫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锦衣卫了,若是从前,就算是百家学院也不敢如此对待他们。 秦逢叹气,抱着绣春刀的手更紧了。 当然,他也不会放弃,他们锦衣卫可不会轻易认输。 他的背后,不仅是锦衣卫,站还有整个永州最有实力的暗线! …… “奇怪,这一幅怎么也卖出去了……” 顾清寒拿着账册,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一幅字画的质量比上一幅还要糟糕,价格却比上一幅还要昂贵,若说上一幅卖出去还能说情有可原,那这一幅卖出去,简直是不可思议。 真有傻子会买那么烂的字画? 听到顾清寒的喃喃自语,账房先生低着眉,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木椅上,不断逗弄怀中雪猫的李鹤,小心翼翼地说道: “看账房记录,应该是李掌柜卖出去的。” 李鹤停手,雪猫不满意的喵了一声。 不理会雪猫的撒娇,他抬头看了过去,回以和煦的微笑。 顾清寒瞪了李鹤一眼,“他倒有本事,连这东西都卖得出去。” 账房先生低着头,不敢出声。 挥手退去旁人,顾清寒凑到李鹤近前,俏脸严肃: “那些字画都去哪了?” “什么去哪了,当然是卖出去了。”李鹤不假思索道。 “嘶,疼疼疼,别拧了,再拧下去你就要守活寡了!” “我卖给无常司了,嘶!” 见李鹤说了实话,顾清寒这才收回了手。 但因为李鹤的话,她的脸已不自知的挂满了红霞,却还是装作傲气的样子,冷哼一声道: “还想两头吃,也不怕被发现,遭到反噬!” 李鹤知道这是顾清寒在关心自己,反手搂住她,轻声说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只需守好藏雨阁,其他的事,我能解决。” 他的声音很温柔,化解了顾清寒内心深处的担忧与烦躁。 顾清寒没有说话,只是把脸伏在李鹤胸口上。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只觉得一阵心安。 自母亲死后,她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如这样一般的安全感。 有人倚靠的感觉,真的很好呢…… …… 永州城衙门。 “头儿,头儿!” 侧躺在木椅上的秦逢猛地睁开眼睛,腾得跃起,目光已然放在了推门而入的下属身上。 在他希冀的目光中,下属晃了晃手中密: “头儿,那人又发来信件了!” 秦逢颤颤巍巍地接过密信,打开观阅起来。 许久后,他合上书信,浑厚真气化作罡风,将书信绞碎,化作齑粉落了一地。 秦逢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快步走出休息室,而他的下属也赶忙追上,忍不住疑惑出声: “头儿,你这是要去哪儿?” “藏雨阁。”他脚步不停,淡淡回道。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无知而好奇的太阳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赵元灵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清风不识明月冷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五十六章 缺失的一角 第460章 缺失的一角 “大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肯杀余彪?” 无常司居住的大院内,三五人围在一圈,轻声谋划着什么东西。 “果然,上次的栽赃太过明显,最后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兴许是那封密信起了反作用,让无常司的人不敢轻易杀掉他。”其中一人瞬间反应过来,总结自己的失误。 “可是不应该呀,无常司出了名的冷血,他们杀人还需要理由?”有人提出疑惑。 “哼,那余彪仗着自己最早加入,作威作福,本来就废物一个,如今竟敢落在我们头上拉屎!”有人怒目抨击。 “唉,不管如何,现在的我们已经彻底得罪死了余彪,若是他从软禁中出来,以他的性子,我们都没办法活着。”有人唉声叹气。 “所以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出来,”有人表情阴狠。 眼见着几人越骂越上头,一行人中最具威望的老大怒喝道: “够了!” 声音渐熄,为首之人继续说道: “如今的我们已经彻底叛出组织,现在想活命,只能继续帮无常司做事,余彪我们肯定是要杀的,但绝对不能再像上次一样鲁莽,至于你们家人那里……” 他话语停顿,扫视了周围一众弟兄。 在场众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没有与其对视。 从某种角度上,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 李鹤坐在木椅上,静静地打量着站在桃红木桌前的女子。 女子头带斗笠,身穿白色劲装,看不清容貌,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李鹤仍能闻到一丝丝血腥气,看起来是刚杀过人一样。 若不是对方腰间配剑上没有带着一丝鲜血,李鹤或许会暂时请她出去,免得脏污了藏雨阁的熊皮地毯。 “请问你是……” 还不等李鹤问出口,那斗笠女子已经拿出了一张名单,以真气牵引,放在了桃红木桌上,沙哑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是藏雨阁竹卫,亦是太子妃殿下坐下侍女首席,你可以叫我竹琴。” 李鹤恍然,他曾听顾清寒说过,太子妃殿下有四位贴身侍女,个个武艺非凡,能力出众,平时神秘至极,连顾清寒自己都见不着面,只在适合的时候出现,为藏雨阁摆平危机。 这些年来,藏雨阁既要维持表面的古董字画生意,也要扎根于阴影中,在江湖中建立根基。 这些事情光凭顾清寒一人自然难以做到,而昔日太子妃身边的四位贴身侍女便是顾清寒在黑夜中的代言人。 “这位…竹琴前辈,您快坐,晚辈去给您沏茶。” 这位怎么说也算是顾清寒娘家的人,李鹤不敢怠慢,但竹琴却不想与他多加废话。 “我不是来这喝茶的,听好了,那些叛出藏雨阁的线人,他们的家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我也已经放出消息,谁若是再背叛组织,必会遭到清算。” “接下来的事你们不用再处理,我们会出手,你们只需安心转移永州的藏雨阁总部即可。” 李鹤拿起名单,打量起了上面的人名。 嗯,纸上写的全都是背叛了藏雨阁的线人,包括他们的家人,甚至包括流浪在外的私生子,一个不差。 只是几天的工夫,便将他们的族谱清理得比脸还干净。 论实力,李鹤不一定弱于对方,但论这杀人的效率,当真是远远不如…… 李鹤咽下一口唾沫,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抬头看向竹琴: “前辈,这件事,清寒知道吗?” “小殿下?她不知。” “那还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她,她知道后,或许会不高兴。” 李鹤深知顾清寒性子,看似心比剑冷,却有着自己的善良与坚守。 竹青略微犹豫一二,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除了这个,晚辈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烦请前辈暂时不要插手这件事,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如今的无常司已经锁定住了永州,他得将藏雨阁从中摘出,洗去嫌疑才行。 除此之外,他还想搞清楚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于他,于顾清寒而言,非常重要。 面对李鹤的请求,这一次的竹琴答应得就没那么痛快了。 “你确定?无常司可不是你能对付的,别说是你,就是太子妃殿下也不敢如此愚弄无常司,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遭到反噬。” 在顾清寒那里,竹琴了解到了李鹤的所有密谋。 如此与虎谋皮,不可谓不大胆,虽然确实为藏雨阁带来了很多有利的信息,但俗话说得好,物极必反,既然已经知道了无常司来到永州的目的,那现在便是收手的最佳时候,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 “难道说,你是舍不得那无常司的煞女?” 琴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锐利,不断在李鹤的表情上来回游走,仿佛只要李鹤说一个是字,那三尺长剑就会嵌在他的脑门上。 身为顾飞雪亲手培养的贴身侍女,她对顾清寒有着绝对的忠诚,自然无法容忍李鹤对顾清寒的背叛之心。 李鹤无奈,“前辈误会了,我只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想趁着这段时间搞清楚而已。” 好说歹说,竹琴总算答应李鹤第二个请求。 将其送出藏雨阁,李鹤长松一口气的同时,随手将名单送入游戏仓库。 他撇头看向窗外,暗道糟糕。 与竹琴聊了大半天,竟是忘了时间,现在天都快黑下去了,想必季灾已经等急了。 来不及整理行装,李鹤匆忙跑出藏雨阁,在约定好的老地方寻找到了季灾的身影。 “今天又迟到了,老规矩。” 季灾没有明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 没过多久,季灾便一手一根糖葫芦,与李鹤游走在永州城夜晚的街道上。 她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但那轻快的步伐可以看出,她很高兴。 李鹤略微动容,“连着吃了那么久的糖葫芦,你就不会腻吗?” 他与季灾一样,每日逛街都会买上一根糖葫芦,没几天便腻得不想吃了。 顾清寒同样如此,先前的李鹤每次回去都要给她带上一根,起初的顾清寒还会很开心,吃多了之后,饶是中意甜食的她也直呼受不了,季灾却好像永远也吃不腻一样,每天不间断。 每当看季灾吃冰糖葫芦时,那副甜丝丝的表情,李鹤心底就会闪过一抹疑问。 冰糖葫芦,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面对李鹤的疑问,季灾只是咽下嘴里的糖衣,冲李鹤笑了笑。 普通的面容带不来任何惊喜感,眸间的微熹却足以融化人心。 李鹤忽然释怀了,其实有些时候,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但李鹤不知道的是,与其说季灾喜欢冰糖葫芦,倒不如说她喜欢的是自己童年,那块永远缺失了的一角。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花笑北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五十七章 我愿意做你手中的刀 第461章 我愿意做你手中的刀(二合一) 二人如往常般走走逛逛,行至河边,路过一家糖水铺子,坐下品尝。 “最近无常司又多了一些麻烦事。” 李鹤刚咽下一口糖水,好奇的转过头去,问道: “又遇到了麻烦?” 季灾点头,“还记得上次的字画吗,在我们将那幅字画赠送给左崇后,文成书院确实不再庇佑那些反贼了,可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位锦衣卫千户的决心……” 说到这,季灾的语气很明显顿了一下。 “他又买了一幅字画,将其赠予给了左崇。” 李鹤嘴巴微张,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不过很快便释然开来。 “锦衣卫是这样的,一点本事没有,性子也像群倔驴一样。” 季灾听出了李鹤语气中的不满,她知道对方心情不好,语气也不由得放缓: “那你觉得现在的无常司该怎么办?” 李鹤陷入短暂的沉思,“对方既然敢用相同的方法对峙,说明有信心打败无常司,占据上峰,我怀疑锦衣卫里可能有位文玩上的好手,在帮他们出谋划策。” 季灾点头,算是赞同李鹤的说法。 “不过这也好解决,你等等再找人送上一幅字画,保准那家伙见着后哑口无言。”李鹤语气满是自信。 季灾眉头却拧了起来,不是她不相信李鹤的能力,而是她忽然意识到,如果锦衣卫里的那位高人在文玩上造诣不下于李鹤,那这件事又该拖到什么时候? 要不然派人将那人揪出来,然后暗杀掉,兴许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 季灾正欲开口,却又强行止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李鹤敲打算盘时流露出来的精明侧脸,季灾忽然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不行。 “哗!” 远远地,正在敲打算盘的李鹤忽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抬眼望去,便见那宽阔的河道边上,一座崭新的画舫被人点亮,流光异彩,目眩神迷。 画舫是无极帝国生活中特有的一种交通工具,典型的舫是两船并列、连成一体,不仅增加载客量,而且抗风浪,在水面上比较平稳,因为一般都会装有华丽的装饰,遂称“画舫”。 而不远处的画舫更是庞大,是其他画舫的数倍有余,且装饰更加精致华丽,远远看去便知道价格不菲。 “真是漂亮,为了这次的乞巧节,永州的富商们还真是下了大手笔。”李鹤感叹道。 “乞巧节?”季灾面露疑惑。 无常司不过节,除了那几个比较出名的节日,季灾知道的节日并不多。 李鹤解释道,“在其他地方你可能没怎么听说过乞巧节,但是在永州,乞巧节是一个很出名的节日……” 乞巧节是无极帝国传统节日,与前世七夕节有着很多相似之处,但因为无极帝国广阔无疆的原因,无极九州百姓过乞巧节的方式各有不同,其中,以永州最为热闹。 “乞巧节来源自无极帝国古时候流传下来的牛郎织女传说,据说织女善奇能,精百巧,犹擅女红,所以每到这一天,民间的女子们便会设香案,置瓜果,暗暗祈祷,互相祝福,向织女乞巧,祈求保佑自己能变得心灵手巧。” “祈求心灵手巧?” 季灾表情一僵,寻常女子的女红刺绣,她可一窍不通。 李鹤见她表情僵硬,猜出对方心中所想,莞尔一笑: “乞巧节祈求的可不只是巧,还有姻缘。” “姻缘?” 李鹤点头,继续解释道: “在传说中,乞巧节是牛郎与织女相会的日子,未出阁的女子都会在那一日献祭特殊物品,请求美满姻缘。” “不仅如此,官府也会设立特殊的集市,女子们会画上眉装,穿上新衣,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后走出闺房,走上街市,在特定的集市内参加活动,挑选心仪的男子。” 话音刚落,远处的画舫上忽然传来阵阵动听的歌声,配上婉转悠扬的琵琶奏乐,沁人心脾。 李鹤与季灾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似乎是觉得乐声熟悉,李鹤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 “这乐声不错是不错,但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呢……” 季灾眉头一跳,忽的抓住李鹤的手,指着远处的画舫说道: “我看那挺热闹的,不如我们上去看看吧。” 与顾清寒不同,季灾手上的茧子很厚,摸起来倒是非常舒服。 “李鹤?李鹤!” 李鹤如梦初醒,手上却还不断揉捏着季灾的小手。 “啊,好…不对不对,那里是要通行证的,我们应该上不去。” 一刻钟后。 季灾站在画舫最高处的屋檐上欣赏着永州河边的无边夜色,旁边坐着的,则是满脸无语的李鹤。 “我想说的是我有通行证,没必要偷偷跑进来,到时候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事实上,藏雨阁在这座画舫上占了不少份额,李鹤本来就有通行证,只是今日恰好没带而已。 面对李鹤的抱怨,季灾好似没听见一般,坐在屋檐上晃荡着一双傲人白皙的长腿,嘴里哼着下方演唱的歌曲,目光摇曳,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听着下方歌女的嘹亮歌声,李鹤的思绪辗转翩飞,回到了一年之前。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锦衣卫,与宁王世子申秋在全京城最出名的青楼——楚缘楼里喝酒作乐,恰巧撞见杨达被负心女子羞辱,于是出手教训。 他仍记得那个负心女子乃是楚缘楼花魁的侍女,自己为杨达出气时与对方产生言语上的争锋,最后趁着酒劲抄了一篇洛神赋来嘲笑花魁五指羸弱,不精丝竹。 后面的事李鹤就记不清了,只知道醉倒以后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 好巧不巧的,李鹤发现台上唱歌的女子,正是当时名满京城的花魁。 洛神赋自然是极好,只此一出便名满无极,引得京城纸贵,也连带着那位楚缘楼花魁的名字传遍无极九州,身价不菲。 难怪这艘画舫叫洛神画舫呢,原来是把她请来了,李鹤心里感叹。 不过他并没有叙旧的想法,二人本就不熟,之前的些许矛盾也已经解决,没必要再起瓜葛。 倒是季灾看着下方的花魁,眸子越来越亮,嘴角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李鹤,你知道她是谁吗?” 李鹤点头,“知道。” “传闻楚缘楼的花魁绝世倾城,天下无双,有洛神之姿,全天下没有男子不想与她一亲芳泽,怎么看你兴致缺缺的。” 李鹤呵呵一笑,“那只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而已,我觉得她还没你好看。”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季灾面容普通,但在他眼中已经胜过天底下绝大多数女子。 “真的?” “比珍珠还真!” “那你转过头,好好看着我。” 李鹤不假思索的转过头去,便见一张苍老的面孔与自己的面颊贴近,脸上一条条的皱纹如古树的纹理般盘旋在皮肤上,看起来既狰狞又恐怖。 “卧槽!” 被猛地一吓,李鹤屁股一歪,差点没掉下去。 见到李鹤滑稽的样子,重新恢复容貌的季灾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知道自己被戏耍了,李鹤也不生气,一脸无语的看着季灾,只觉得对方实在幼稚。 可能是下方歌声停歇的原因,也有可能是笑累了的原因,季灾忽然不笑了。 她盯着李鹤的面庞,不会显露丝毫感情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温婉,柔声说道: “李鹤,加入无常司吧。” 对于季灾忽然的邀请,李鹤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他没有看季灾,只是怔怔地看着天上的明月,说了句: “不可能的,我已经把无常司得罪得够死了,齐王到现在还想要我的命,我又怎么可能会去为无常司效力?” “你与无常司的恩怨自锦衣卫而始,也因锦衣卫而终,如今的你已经不是锦衣卫了,何来恩怨之说?” 李鹤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灾伸出的食指抵住。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也不喜欢无常司里的阴暗勾当。” “但没关系,我愿意做你手中的刀。你不想杀人,我帮你杀,你不想做那些肮脏阴暗的事,我帮你去做…甚至于你若是想,我可以把未来白无常的位子让给你,而你只需要待在无常司,待在我身边,让我静静地看着你,这就足够了。” 李鹤盯着季灾的漂亮的眸子,眸光震颤不已,而面前女子的眼神远比自己要坚定,话语也更加铿锵有力。 待说完了这些,季灾将食指收回,面带期待的看着李鹤。 女子炽热的眸光令人心神摇曳,李鹤眸子深处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愧疚,不过这份愧疚很快便被眼眶的眨动冲刷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声息。 “抱歉,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朝九晚五,每周都有休沐的时间,藏雨阁的老板也对我很好,薪酬不高,但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 季灾沉默了,她知道李鹤留在藏雨阁的原因其实不是这个。 “她…真的有那么好吗?” 李鹤愕然,似乎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季灾摇了摇头,下一秒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话语,顺着风声传入李鹤心里。 “明夜的乞巧,不见不散。” 听清了季灾留下的话语后,李鹤的心脏明显慢了半拍。 他与顾清寒约定过,乞巧节那日要一起去逛集市的。 心里慌张,他四处张望,但哪里还找得到季灾的身影。 这回算是完蛋了…… 暗中,季灾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鹤,隐匿好身形,在画舫中来回游走。 画舫中人很多,她的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台下的观众还在为台上花魁的琵琶声乐欢呼,却不知有人正在暗中窥探着他们的喉颈。 季灾的目光在众人的表情上来回游走,却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就在刚刚,确切的说是她邀请李鹤加入无常司的时候,有一道极其凌厉的杀意锁定住了她。 虽然只有一瞬,但身为无常司十二青铜面之首,季灾很轻易地捕捉到了那道杀意,却找不出释放杀意的人。 当然,这只是时间问题。 来回游走在画舫中,甚至连那些装放货物的仓库都走了一遍,却还是没能找到那个释放杀意的人。 季灾眉头微蹙,伸出似琉璃一般好看无暇的玉指,掌心处已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巧的符箓。 符箓无火自燃,带起一阵好看的光。 顺着光芒,季灾轻挪步履,在一处亭楼中找到了些许痕迹。 看着凝固在茶桌上,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冰晶,她伸手轻微触碰,只觉得这辈子都没体会过如此刺骨的感觉。 将冰晶拾起,握在手中,季灾陷入沉思。 …… 呆立在原地半天的李鹤长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未卜,生死不明。 一边是剑比心冷的冷面阁主,一边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无常,这两个女人加在一起,绝对是世界上最凶猛的洪荒巨兽,足以把自己撕成碎片。 拒绝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拒绝任何一个都会把另一个得罪死,更重要的是,李鹤不想看见她们失望伤心的眼神。 这可该如何是好,现在学分身术还来得及吗? 李鹤抬眼看向面前的画舫,眼睛一黑,腿脚一软,差点晕死过去。 之后的自己是怎么回到藏雨阁的,李鹤已经没有印象了。 他浑浑噩噩地推开门,便见顾清寒正拿着绣布,不断擦试着手中的冷香。 看见冷香剑锋上,那忽然闪过的一缕寒芒,李鹤莫名打了个哆嗦。 此时的顾清寒似乎是没注意到李鹤一样,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轻轻哼着动听的歌谣。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李鹤细细听来,才发现是那京城花魁口中传唱的洛神赋。 动听的声音似乎能抚平人心,不知怎的,李鹤的心情忽然变得异常宁静。 也正是此时,顾清寒忽然注意到了回来多时的李鹤,抬起一双美眸,似是千年霜雪融化,面如桃花般盛开。 “回来了?今天累了一整天了,别愣着了,快给本阁主过来按摩。” 李鹤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阁主今日的心情,似乎意外地好。 今天第一章。 其实季灾在第十七章的时候就出现了,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不过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当时写得也不是很明显,大家应该是不记得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乞巧节 第462章 乞巧节 “唉,太太太太师叔祖,您真是把我害惨了呀。” 左崇指着桌上铺展开来的字画,脸上写满了幽怨。 李鹤老脸一红,“我可是你师叔祖呀,怎么会害你呢…这些字画虽说质量不高,也没什么内涵,但怎么说也值个千八百的银两,都够文成书院再建几座书楼了。” 提到这个,左崇的表情更加幽怨了。 这些字画价格再高,但卖不出去有什么用,摆在客厅都嫌碍事。 文成学院本就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地方,每天进进出出不知多少文学大家,其中书法绘画方面的泰斗也不少,万一被他们看到了,指不定得被笑话成什么样。 这种东西也就只有锦衣卫和无常司那两个人傻钱多的呆货会信以为真了吧? 心里无奈,左崇摇头叹气,却还是好心提醒道: “师叔祖如此欺骗他们,就不怕最后事情败露,玩火自焚?” 李鹤表情不变,目光中透露出坚定。 “我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人定胜天,尽力便好。” 左崇哑然,“这倒说得不差。” 又聊了好半天儿,天色渐歇,李鹤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那个…师侄呀,你们圣学门生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可以分身的圣学术诗?” …… 在得知圣学门生没有与分身术有关的圣学术诗后,李鹤愁眉苦脸地回到藏雨阁。 “李掌柜!” 远远的李鹤就能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抬头一看,便见藏雨阁的侍女们正踩着梯子,在为藏雨阁挂上好看的彩灯。 没有犹豫,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侍女们身前,帮助她们挂上灯笼。 “谢谢李掌柜。” 看着少女们明艳的笑容,李鹤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又转头看了看身后,被打扮得星光璀璨的藏雨阁,李鹤方能体会到永州乞巧节的热闹。 即使天还没完全黑下去,外面的官道上也已经站满了数不清的行人。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此时的藏雨阁内已有不少人光临,多数为年轻女子,大都三五成群,一边挑选着阁内好看的文玩首饰,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李鹤武道修为已达四品,仅凭气力便可指断山石,因此能很轻易的听到她们在说些什么东西。 大抵是一些女孩子的闺房私语,当然聊得更多的还是与乞巧节有关的东西,以及那些个风流的温柔才子,长相俊俏的文雅书生,亦或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公子哥。 聊到高兴的地方,她们便会出手买下很多东西,这让李鹤禁不住感叹,无论在哪个世界,这些贵族小姐的消费能力都是不一般。 “李掌柜,阁主找你了!” “来了来了。” 李鹤收好思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后,推门走进藏雨阁二楼的书房。 笔墨陈设点缀书桌,响彻无极帝国文坛的大家着作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的书架上,让简单的书房看起来极具文人气息。 桌边的香炉还在燃烧着,味道并不刺鼻,细细品之,有如腊雪的梅花,清新,凝神,箓香缭绕。 李鹤知道,比起那些价格昂贵的沉香,顾清寒更喜欢这种带有清香味道的果木。 “来了?”一道动听的清冷声音飘过耳畔。 李鹤寻声看去,便见一位冰肌玉骨,仙姿卓绝的妙龄女子坐在书斋前,一袭雪白色裙袍加身,美丽得不可方物。 见到李鹤,女子将手中的账簿放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 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昏暗的烛光下展露无遗,看的李鹤直咽口水。 顾清寒精致的脸蛋一红,怒目而视,寒冰真气涌动,拇指大小的冰球“啪”的一声朝李鹤脸上砸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李鹤只是一个伸手间便把冰球抓在手中,顺手塞进嘴里。 仿佛还带着女子的芳香,冰球吃起来甜甜的,待他全部吃完,还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香! 顾清寒看得一阵恶寒,心里暗自发誓,下次再也不用冰球砸这个可恶的变态了。 二人一阵嬉笑打闹后离开了藏雨阁,随着天色渐渐黯淡下去,路上的行人也变得多了起来,特别是那些个情侣,仿佛连路过的狗都是手牵着手,成双成对。 李鹤还在四处打量着,顾清寒已经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阵阵冰冷,李鹤看向顾清寒,却发现对方面布红霞,扭过头不敢看自己。 李鹤微笑,紧了紧顾清寒的小手,脚步不停,一起游走在永州城的热闹中。 行至一处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李鹤习惯停下脚步,看向身旁佳人。 顾清寒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想吃冰糖葫芦吗?”李鹤问道。 冰糖葫芦? 顾清寒面色一变,赶忙摇头。 这半月来李鹤每天晚上回藏雨阁时都会带一支糖葫芦给她,起初还觉得香甜可口,吃多了便只觉得腻人。 天天吃,就算是再好吃也扛不住呀。 见李鹤仍不死心,顾清寒急忙抓住他的袖子,硬拽着他往前面的戏台走去。 “快看,那里有戏台,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李鹤只好作罢,与顾清寒一起往戏台那边靠去。 二人运气很好,入座的时候戏台才刚刚开始。 不过与其他戏台不同的是,这个戏台上没有演员,只有一块用纸张裁剪出来的巨大幕布。 古筝与二胡等乐器相继开始演奏,在阵阵婉转悠扬的音乐中,白纸幕布上悄然显现出一道孤零零的单薄身影。 在看到幕布上“演员”的一瞬间,李鹤明悟。 原来是皮影戏……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皮影戏能做得那么大,光那“演员”都有一人之高,也难怪这茶楼敢摆那么多茶桌,若是这“戏台”不够大,坐在后面的人恐怕都看不清台上的光景。 心里想着,台上的身影开始变得灵动起来,一个束发为髻,面色黝黑的勤恳农夫形象跃然于纸面。 紧接着的,便是熟悉而又老套的牛郎织女剧情。 与前世略有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牛郎织女传说没有毁三观的故事情节,更加注重男女双方之间爱情的纯粹。 当然,也更加的无聊。 李鹤看得直打哈欠儿,顾清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清寒,我去趟茅房……” 李鹤贴近顾清寒耳畔,轻声说道。 顾清寒没有多想,视线不离戏台,只是点了点头。 离开戏台,李鹤没有去茅房,而是沉下心神,沟通脑海中的青龙战旗。 “前辈?” 一望无际的识海中,丝缕青芒一闪而过,威严的声音随之响起。 “在。” 李鹤长呼一口气,青龙要是掉了链子,他可能就活不过今晚了。 “那就麻烦前辈了。” “小事一桩。” 话音落下,一道肉眼不可察觉的青芒浮现在李鹤脚下的虚影中。 没有犹豫,李鹤身形化作虚影,脚踏凌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永州城的另一边赶去。 有青龙相助,李鹤只是瞬息间便到达了目的地,而那里早已有一位身形高挑的身影驻足许久。 女子目光不断张望,时不时抬头看向高挂在苍穹上的月色,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在车水马龙的人海中,她的身影显得很是单薄,三五成群的玩伴儿,成双成对的佳人,将她瘦弱的背影衬得更加孤单。 李鹤停下脚步,女子的目光也恰如其分的放在了他身上。 “你又迟到了!”季灾的目光中满是责备。 李鹤将脚下的青龙虚影藏好,眸中带着三分歉意。 好在对于他,季灾一向大度,只是两串冰糖葫芦就给打发掉了。 只是一路走下来,季灾总觉得李鹤有点心神不宁。 她悄悄贴近李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李鹤的手腕,感受脉搏的跳动。 李鹤被她忽然的行为惊到,却并不觉得反感。 季灾表情认真,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带着些许狐疑,喃喃自语道:“没问题呀……” 李鹤一脸无语,“我一个四品武者,随便一缕气血就可以断开铁器,我能有什么问题。” “那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有心事?”季灾反问。 李鹤瞬间哑口无言。 季灾也不在意,拍了怕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啦好啦,不管什么烦心事,今晚就暂时别想了。”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李鹤更伤心了。 长夜漫漫,这该怎么活呀。 好在李鹤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没多久便将这些烦心事抛掷脑后,与季灾一起游逛街市。 这半月来,二人几乎逛遍了整个永州城,但有着乞巧节加持的永州城明显是不一样的,一路走来二人看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是来自月轮的钟表,有了它就可以精准的知道当前的时辰了。” “这是无尽草原的胡琴,音色清脆……” “这个是火罗国的皮草…这个是日轮国的……” 东西很多,其中不乏历史悠久的古董文玩,当然,摆在这种街边小摊上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假的,并没有值得购买的价值。 不知道游逛了多久,李鹤二人在一处摆放满奇珍异石的小地摊前驻足停留。 季灾的眼睛在五颜六色的石头上来回游走,最后被一块拇指大小得赤红色宝石吸引住了目光。 “嗯…这是赤焰石,产自无极帝国炎州的赤焰火山,本身不具备任何能量,但你触碰它时会感觉到一阵火热的滚烫感,算是炎州一种比较有特色的特产吧。” 听完李鹤的解释,季灾的表情出现略微变化。 地摊老板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公子好眼力,换做一般人可认不得这种不起眼的小石头,今日看二位有缘,这赤焰石便送给二位了。” 李鹤还没来得及道谢,身旁的季灾似乎对赤焰石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地摊,朝另一边走去。 李鹤诧异,连忙道歉,“抱歉呀老板,我的朋友可能对赤焰石没有兴趣。” “没事没事,倒是在下唐突了。”老板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是炎州人,从小就喜欢家乡的奇珍异宝,见季灾一直盯着赤焰石,以为是遇到了同好中人。 现在看来,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连声道歉过后,李鹤快步跟上季灾,还没问出缘由,便被她拉到了一处卖面具的小摊前。 李鹤无语,这女人是有多喜欢面具呀。 挑选了大半天,总算是挑选了一张不错的青墨色狰狞鬼面,不过季灾并没有给自己戴上,而是递给了身旁的李鹤。 “给我的?” “嗯。”季灾点头。 李鹤接过,不情不愿的戴上后,二人离开街区,随便挑选了一家酒楼,入座用餐。 吃到一半,李鹤心神一动,对季灾说道: “你先吃,我先去上个茅房。” 季灾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便见李鹤急匆匆的走出了酒楼。 …… “前辈?” “在。” 威严的回应给足了安全感,李鹤的速度再一次变得不可思议,眨眼间便到了刚刚路过的小摊前。 此时的老板还在为路过的游客推荐宝石。 “老板,赤焰石怎么卖?” 听到熟悉的声音,老板惊喜回头,“不用……” 还没说完,他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摆在地上的赤焰石。 老板弯腰捡起地上面值不小的银票,四处张望,却没找到那对年轻的情侣。 一个呼吸间横跨永州城,李鹤走入茶楼,重新坐在顾清寒身边。 顾清寒撇头看了一眼李鹤,目光中带着意味深长地审视: “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李鹤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面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木簪,递给顾清寒,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路上看到有卖,就顺便买了一支,可能耽误了些功夫。” 顾清寒的眸子瞬间变得柔和,转过身去,示意李鹤为其戴上。 李鹤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显得笨手笨脚的,等戴上后还是给人一种歪歪扭扭的感觉。 李鹤面露惭愧之色,顾清寒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拿着镜子不断打量着头上的木簪,眸间带着掩饰不住地笑意,似乎很是喜欢。 她轻点脚尖,在原地转了一圈,负着手的同时微微前倾身体,无限贴近李鹤,那幽兰的鼻息仿佛已经打在了李鹤脸上。 “好看吗?” 李鹤拼命点头,“好看!” 前两天的两章。 感谢书友赵元灵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五十九章 第二个请求 第463章 第二个请求 台上的皮影戏恰时落下帷幕,二人手拉着手,朝着茶楼外走去。 茶楼外依旧是人山人海,且人数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多。 没走多久,顾清寒便在一处售卖面具的小摊贩前停下脚步。 李鹤眉头一跳,急忙拉住顾清寒飘柔的衣袖,劝说道: “今日乞巧,还是不要戴这些瘆人的鬼面了。” 顾清寒挑选面具的手轻微一顿,指着街道上其他人道:“可是我看大家都戴了呀。” 李鹤转头看了一圈,发现确实如顾清寒所言,每个人都戴着骇人的鬼面。 特别是那些个成双成对小情侣,几乎人手一个。 见李鹤不再说话,顾清寒当对方没有意见,从中挑选出一副白色狰狞鬼面,递给李鹤。 李鹤嘴角抽搐,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戴在脸上,心里却已是欲哭无泪。 二人边走边逛,路过一座酒楼,顾清寒主动提出要进去吃饭。 李鹤同意下来,只是等丰盛的菜肴摆满桌子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动筷子的欲望。 “嗝~” “嗯?” 顾清寒转过头去,满脸狐疑“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 李鹤连忙摇头,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刚才吃过一顿了。 “可能是今天早上修炼的时候出了一些岔子……” 还不等他说完,顾清寒面色一变,冰冷的玉手已经抓紧了他的手腕。 寒冰真气涌动,在李鹤四肢百骸间来回游走。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有点犯困而已。” 李鹤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面露疲惫之色,这次不是装的。 顾清寒心神一紧,连忙拉着李鹤的手往酒楼外走去。 “今天不逛了,我们回藏雨阁,我帮你疗伤。” “不不不,不用了,今日难得,我们再逛一会儿吧。” “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顾清寒关切的表情,李鹤眸光震颤,难言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有一种想要狂扇自己巴掌的冲动。 但他还是把想说的话嚼碎咽进肚子里,说道:“没问题。” 实在拗不过李鹤,顾清寒退而求其次道: “那藏雨阁有一枝万年涎木,我去给你带过来。” 李鹤还想阻止,却被顾清寒严词警告: “好好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 李鹤只好点头,目送顾清寒远去。 心神再动,这是咿咿在提醒自己,另一边又有动静了。 李鹤没有犹豫,快步走出酒楼,御使青龙之力,转瞬间到达季灾所在的酒楼。 “你终于回来了,饭菜都凉了……” 李鹤看着桌上的饭菜,下意识的打了个饱嗝。 “嗯?” 季灾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眸子,眸光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审视,从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刚刚去哪里了,为什么那么久才回来?” 李鹤暗道糟糕,比起顾清寒,季灾更难忽悠。 但好在他早有准备。 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木簪,将其递了过去,李鹤柔声道: “嗯,路上看到有卖,就顺便买了一支,可能耽误了些功夫。”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味道。 果然,在见到木簪的一瞬间,季灾眸中的危险气息消失,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给我的?” 看着手中的木簪,季灾难掩惊喜之色。 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这种东西。 见季灾抱着木簪使劲的看,就是不戴,李鹤疑惑问道: “怎么了,不喜欢吗?” 季灾摇头,脸上挂着少见的扭捏。 “我…没戴过木簪……” “这样呀。”李鹤恍然。 无常司乃无极帝国皇室亲自扶持的隐秘朝廷组织,据说无常司内的杀手都是皇室在全国各地搜罗的有武道天赋的孤儿,他们从小会收到严苛、残酷的训练,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因此也更加阴险狠毒。 身为无常司的杀手,季灾的童年想来并不好过吧。 想到这,李鹤的目光不自觉放柔,主动说道: “那既然这样,我帮你戴吧。” 季灾点头,乖乖转过身去。 有了刚刚给顾清寒戴木簪的经验,李鹤明显顺手了很多,不一会儿就给她戴得美美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季灾眉眼弯弯,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 “算我的第二个请求。” 李鹤哭笑不得,他还以为季灾忘了这件事,没想到还记在心里,不过…… 虽然他确实很好奇季灾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不过目前看来,这个暂时不算重要。 为今之计,还是先活过今晚再说。 二人离开酒楼,不断朝着永州城内部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鹤能明显感觉到人流量变得更多了。 好在二人有修为傍身,以真气牵引化作护罩,也就不显得拥挤。 耳边隐约可以听到锣鼓喧天的乐声,整个街道都洋溢着欢乐喜庆的气氛。 行至一处挂满灯笼的集会中,李鹤不由地惊叹出声。 “这就是永州城的灯会,果真名不虚传。” 灯笼挂满集市,驱赶走永州城的黑暗,彩旗千姿百态,彩色的烟花像雨点般洒落,给原本喧嚣的街道增添着无限的韵味。 二人正逛得尽兴,李鹤心神忽然一动,耳边响起叮叮咚咚的铃声。 这是咿咿在提醒自己,顾清寒回来了。 “等等!” 季灾疑惑回头。 “我肚子有点饿了,你先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与季灾打过招呼,李鹤便匆匆忙忙的离开灯会。 等顾清寒拿东西回到酒楼的时候,李鹤已经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了。 万年涎木,燃烧后会释放一种特殊气体,嗅之可稳固神识,增长境界,即使在整个藏雨阁都是少有的珍宝。 只见顾清寒御使真气,将涎木揉成粉尘后,轻轻挥洒在李鹤身上,手法之浪费,令人瞠目结舌。 这若是让外人看到了,指不定得捶胸叹气,恨这世道之不公。 然而这一切对于顾清寒而言,只是理所当然罢了。 “现在好一点了吗?”顾清寒问道。 李鹤点头,“放心吧,我本来就没什么大碍,也用不上那么贵重的东西。” “胡说,你脸上的汗水流到现在都没停过,还说自己没事。” 顾清寒怒目而视,继续将那珍贵的涎木揉碎,洒在对方身上。 李鹤愕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脖颈处的衣领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汗水打湿。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六十章 最后一站 第464章 最后一站 “还言没病,你瞧你脸上的汗水,都流成什么样了!” 李鹤表情一僵,低头看向胸口处的衣领,发现上面已然沁满汗水。 “而且……” 顾清寒身体前倾,鼻尖轻动,贴近李鹤的身体嗅了嗅。 “你身上有一种…让我感觉很不舒服的味道。” 顾清寒的表情很认真,因为她确确实实在李鹤身上察觉到了一丝阴冷的气息。 这股阴冷的气息与她的玄冰之力不同,它更加阴森,瘆人,深入骨髓,没有活人应该有的生机。 这不禁让顾清寒更加担心起李鹤的身体状态,手中的万年涎木粉末倾洒而下,惹人眼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鹤很快反应过来,顾清寒指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八成来自季灾。 他知道,这一刻的自己没病也得有病了。 好在顾清寒并没有深究,只是又检查了几次李鹤的身体,确认无恙后,才允许李鹤继续游逛灯会。 街市繁华,群星璀璨,来往于道路的行人,街边走贩的吆喝,一切都显得十分喧闹、荣华。 二人走出酒楼没几步,便被一处卖花灯的店铺吸引。 李鹤知道顾清寒喜欢的东西不多,花灯便是其中之一。 他牵起顾清寒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买下一盏精致明亮的游鱼花灯。 有了花灯,逛起集市来也多了几分参与感,只是比起上元节的灯会,乞巧节的灯会就没什么看头了。 顾清寒犹记得在以前,上元节的灯会都会挂满好看的花灯,墙上挂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一切仿佛都是花灯做的。 那是她至今难忘的,也是她至今不舍的。 只可惜,那时候的娘亲并不让她好好欣赏那样美好的东西,只是教导她杀人,教导她谋划,教导她怎么经营好这硕大的藏雨阁…… 想到这,顾清寒握着李鹤的手,又紧了紧。 行至河畔,李鹤将河灯递给顾清寒,说道:“来吧,清寒。” 顾清寒点了点头,接过精致小巧的荷花河灯,亲自点燃烛芯,温热的火焰携带光亮散开,在夜晚显得那样明朗。 在二人期盼的目光中,河灯飘扬,与其他人放的河灯一起,朝着远方飘去。 一灯孤独,百灯闪烁,千灯耀眼,这条河道少说有数万河灯,还只是支流。 李鹤神识惊人,纵使不精御天之术,单凭神识也能看清河道上那美轮美奂的景色,而身旁的顾清寒同样如此。 “无论看几次,都还是会觉得很美。”顾清寒感叹道。 “那就看一辈子,看到腻为止。”李鹤目光坚定。 二人目光对视,眸光虽是带着期盼,却不无担忧。 不过这份担忧都被他们藏得很好,双方都没有看出来。 恰在此时,熟悉的铃铛声再次响起。 李鹤看向坐在一旁观赏河灯的顾清寒,柔声说道: “清寒,我肚子有些饿了,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买点吃食。” 方才李鹤没吃多少东西,顾清寒也没多想,只觉得是他现在身体好受了一些,想吃东西了,于是点头道: “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告别顾清寒,李鹤脚踏雷云于瞬息间回到季灾身边,继续陪伴。 …… 接下来的李鹤靠着青龙战旗来回穿梭在永州城两边,陪伴顾清寒与季灾游逛夜市,其劳累程度,连青龙都看得心惊。 “何必呢?”祂问道。 李鹤苦笑,“我活该。” …… “我发现你是越来越慢了。”季灾语气中满是不满。 李鹤抹去脸上汗水,脸上挂着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的。” 季灾拍着李鹤的后背,以示安慰。 “唔,接下来…我们去……” 季灾想了想,手指头指向永州城的正中心方向: “接下来我们去乞巧集市吧,听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李鹤表情一变,因为现在的顾清寒也在那里。 乞巧集市不大,若是去了那里,二人撞上的概率绝对大的惊人。 “我听说那里人很多,要不然还是……” 李鹤正想找理由拒绝,但季灾已经不由分说的拉住了他的手,朝着乞巧集市奔去。 心里无奈,李鹤也只能硬着头皮加快脚下步伐,心里祈祷脸上的面具起个作用,能不被顾清寒看到就好。 到了乞巧集市,二人确实又看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也不算有趣。 “我怎么感觉这乞巧集市还没有外面的集市有意思呢?” 季灾左顾右盼,却没遇到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 “啊,是啊。”李鹤提出赞成态度,只是那声音总给人一种中气不足的感觉。 “李鹤,你是不是很紧张?” “啊?是吗?” 他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似乎不理解季灾为什么会这样说。 季灾没有说话,只是在李鹤的大手上蹭了蹭,除了那令人感到心安的温热外,还有一层黏黏糊糊的汗水正顺着李鹤的手心,脏污季灾的手掌。 李鹤:“……” 值得庆幸的是,季灾并没有往顾清寒所在的方向上靠,两女并没有偶遇。 逛了没多久,二人便觉得乏味了,索性离开乞巧集市,朝着其他地方走去。 路上,季灾忽然握紧了李鹤的手,且不再松开。 这让李鹤大为惊讶,今天晚上二人握手的次数不少,但多数是季灾拉着自己往别的方向跑,没过多久就松开了,这一次倒是与前几次不同,迟迟没有松手。 李鹤不着痕迹的抽回手臂,谁知季灾又伸手握住李鹤的手,且握得更紧了。 李鹤无奈,只能任由她去了。 行至一处拱桥边,行人数量肉眼可见的在变少,狭窄的拱桥附近更是无人,显得十分静谧。 似是走累了,季灾牵着李鹤走上古桥,一个跃身坐上拱圈,坐下休息。 望着无边月色,四下寂静无人,季灾好似卸去了防备,揭下面具,露出一张不算好看,却自带勾魂气质的面庞。 李鹤也摘下面具,长长松出一口气。 他有预感,这里就是最后一站了。 等把季灾哄走,他就回乞巧集市与顾清寒一起回家,今夜的乞巧节也就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前天第一章。 下一章居然要审核,写书半年多了,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完蛋了。 只希望审核大大能高抬贵手,别给我删太多了。 ╥﹏╥ 第四百六十一章 清寒不喜争抢,但更讨厌抢不到 第465章 清寒不喜争抢,但更讨厌抢不到 时间过去那么久,想必顾清寒也已经等急了,得加快一点速度才行。 想到这,李鹤不知不觉将目光投向季灾,便发现她正盯着河面上的弯月倒影,眉眼弯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她脸上微微勾起的嘴角可以看出,应该是在想些开心的事。 什么事情值得季灾那么开心。 要知道传闻中的千面可是出了名的冷血无情,就算会笑,那也是一种伪装罢了。 李鹤就见季灾笑过不少次,但大多数都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而是一种进攻的信号。 这不禁让他更加好奇,此时的季灾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能笑得如此开心。 “怎么了,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李鹤忍不住问道。 季灾轻轻点头,“我在想今天晚上的事。” 月色朦胧,李鹤怔怔地看着面带微笑的季灾,不知过去了多久才缓缓开口: “季灾,离开无常司吧。” 季灾瞥头看他,没有答话。 李鹤继续说道:“齐王无义,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应有的报应,他倒台以后,无常司也会遭到清算,倒不如就此离开…我在藏雨阁有些地位,或许没办法帮你位极人臣,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还是很轻松的。” “噗嗤!”季灾闻言,忽然笑了。 “我昨天还邀请你加入无常司,没想到转眼间就是你邀请我去藏雨阁了。” “可是李鹤,我确实没办法答应你,就像你不想离开藏雨阁一样,我也没办法离开无常司。” “是无常司的人威胁你,还是用什么东西控制了你,不让你离开?”李鹤眸中已然闪过一丝杀意。 “都不是。” “那又是为何?” 李鹤不解,他敢肯定季灾不是那种贪恋权柄的人,那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留在无常司,难不成是想报答无常司的养育之恩? 面对李鹤的疑惑,季灾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呆呆的看着水中的弯月倒影,说道: “李鹤,你有想过未来吗?” 未来…… 这两个字对于李鹤而言没有惊喜,只有沉重。 “以后我可能都会呆在藏雨阁锤炼武道吧。” “这不是你,你以前的责任和雄心呢?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是那个女人吗?” 季灾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容貌惊艳的藏雨阁阁主。 “不,我本来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只想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活,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四处奔波。” 这是李鹤的心里话,他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基本都是被迫接受,包括杀人。 虽然他从未后悔过,但难免会感到一丝迷茫。 “那既然这样,你介意你那一亩三分地多一个主人吗?” 季灾秀气的眉头一挑,语气暧昧。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答应的那么痛快,你是不是对很多女孩子说过这些话?” “对呀,现在醒悟还来得及,别哪一天被我吃了都不知道。”李鹤瞪了她一眼,说道。 季灾不仅不怕,还故意挨近了一点,清风拂面,李鹤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独有的处子体香。 “李鹤,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为什么?”季灾显得有些错愕。 李鹤撇撇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能有什么为什么?” “那你喜欢谁,那个藏雨阁的阁主?” “对,而且不只是她,我还喜欢很多人,反正就是没有你。”李鹤好似赌气一样。 “是因为我长得没有她们好看吗?” “不……”还没说完,季灾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如他们好看。” 她的笑容泛着难以言喻的苦涩,让李鹤的心不自觉刺痛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还想解释,但季灾已经将手放在了自己那张平凡普通的面容上,轻轻一揭,那张面容便像米纸般脱落,也顺带着露出了里面那张无暇完美的容颜。 三千发丝银白胜雪,眉目如画,秀色空绝。 精致小巧的琼鼻轻轻点在毫无瑕疵的绝世容颜上,诱人的红唇微微翘起,让天地万物都失去了应有的颜色。 “现在呢?”有着绝世容貌的女子轻启朱唇。 她美的不似凡间女子,在她的面前,就连那洁白无瑕的月亮都为之黯然失色,李鹤眼神迷离,竟是看痴了眸子,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季灾也不恼,伸手捧住李鹤的脸,再次问道: “现在呢?”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洛神赋中的其中一句词适时出现在李鹤脑海里,让他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绝色女子听痴了,无论听多少次洛神赋,她都会感到惊艳。 她忍不住贴近李鹤,轻轻吻去。 入口湿润,李鹤也由此被拉回现实。 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过去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我被人强吻了? 我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强吻了? 季灾的吻毫无疑问是火热、生疏,以及带着一丝丝羞涩的。 没错,这位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白无常,居然也会觉得羞涩。 但无论内心再怎么羞涩,季灾都没有停下自己那炽热的吻。 李鹤心里大惊,还没来得及将季灾推开,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李鹤心里一惊,瞳孔缩到极小,惊慌失措地将季灾推开,像极了一只偷腥的猫。 而季灾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小舌头轻舔嘴唇,似乎仍在回味方才的滋味。 顾清寒眼神冰冷地盯着季灾,腰间冷香剑已然出鞘,寒芒逼人。 “清寒,你听我解释。” 李鹤起身,正欲解释,却被顾清寒率先一步发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清寒指的自然不是李鹤,而是季灾。 对上顾清寒冰冷的眸子,季灾毫不示弱,眸子冷漠,语气危险: “你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 顾清寒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凌厉: “姑娘半夜三更与我的夫君密会,唇齿相交,若是传出去,也不怕污了自己的名声。” 顾清寒本以为宣誓自己对李鹤的主权后,对方就会知难而退,谁知季灾不仅不惧,反倒冷笑连连,张口便说道: “他未婚,我未嫁,今日乞巧观星,我二人许下婚约,有何不可?” “倒是你,不是自诩冰清玉洁,对李鹤不敢兴趣吗?怎的,现在又舔着一张脸说李鹤是你的夫君了?” “某些人呀,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看你那脸上的冰霜,都起冰渣子了,难怪有貌有财没男人看上,也难怪李鹤老是跟我抱怨你冷淡,怕是平时连房事都不愿意做吧?” “就你这样,别说李鹤那么一个精气旺盛的男人,就连我都不想和你呆在一起。” 李鹤:“6” 一套连招下来,顾清寒气得脸色通红,握着冷香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狐狸媚子就是狐狸媚子,偷男人不说,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也不知你娘亲是怎么教你的,连做人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难道就不会觉得羞耻吗?” “你与那朝三暮四的潘金莲又有何区别,你的亲人见到现在的你难道不会感到伤心吗?” 听到顾清寒的话语,季灾的表情微变,绝美的脸蛋阴沉似水。 亲人,这是季灾最不愿意提起的东西,也是深深扎在她心脏处的一根针。 眼见着现场火药味愈发浓郁,李鹤清了清嗓子,开口劝道: “二位,不如我们……” 顾清寒与季灾异口同声道: “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李鹤:“……” “呵,不管如何说,李鹤现在是我的夫君了,你若是知理,便遵循当日诺言,将李鹤当成自己的手下,而不是千方百计拆散我们两人。” 季灾揽住李鹤手臂,语气充满坚定。 “我说了,李鹤是我的夫君!谁也夺不走!” 顾清寒忽然伸手拉住李鹤,将他夺回的同时揽住对方脖颈,踮起脚尖,深深吻下。 李鹤愣住了,季灾也愣住了,时间仿佛就此凝固,月亮被乌云覆盖,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三人富有节奏感的心跳声仍在跃动。 第二次被强吻,李鹤大脑再次空白,却并不妨碍他细细品尝嘴边诱人的朱唇。 若是让李鹤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冷,还有甜。 可能是因为玄冰之力的原因,顾清寒的嘴唇虽然红润,但吻起来十分清凉,与顾清寒的性子一样清冷。 相比起季灾的吻,顾清寒的吻更轻柔,但也透着一份狠劲,直把自己吻的生疼。 李鹤知道那是顾清寒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他不知道的是,顾清寒不仅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也是在宣泄心里那份压抑了许久的爱意。 她爱李鹤,这是可以肯定的,也是毋庸置疑的。 曾经的她一直在逃避内心深处的爱,但现在的她不想再逃了,她只想呆在李鹤的怀里,去倾诉、去感受,去表达,去……爱。 但是这份爱太过激烈,李鹤只觉得大脑缺氧,呼吸困难,险些晕死过去。 只是顾清寒似乎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仍紧抓着李鹤的衣袖,不舍得放手。 良久,唇齿分离,李鹤一个踉跄,晕死过去。 好在顾清寒眼疾手快,伸手搀扶住了半晕半醒的李鹤。 唯有在旁观赏的季灾看的真切,他们二人分离时嘴边似乎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细丝。 顾清寒没有去看被吻得目眩神迷的李鹤,一双美眸放在了呆立在桥面,表情略显错愕的季灾上。 “清寒不喜争抢,但更讨厌抢不到。” …… 之后的事情李鹤就记得不太真切了,只知道顾清寒把头晕目眩的自己带回了藏雨阁,季灾只是看着没有阻拦,然后就到了现在,顾清寒一脸凶相的盯着自己。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李鹤目露茫然,还不待他作出反应,削铁无声的冷香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见哪一个四品武者能被人亲晕过去的,是不是以为装死就可以逃过一劫?”顾清寒冷笑。 小伎俩被识破,李鹤老脸一红,唯唯诺诺的坐直了身子,等候发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脚踏两条船……李鹤呀李鹤,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胆子有那么大。” 顾清寒眸子愈发冰冷,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低了几分,直把李鹤冻得瑟瑟发抖。 但他不想狡辩什么,输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错了就是错了,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然而,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出现,李鹤只觉得嘴唇一凉,睁开眸子,发现顾清寒绝美的脸颊离自己不过一寸距离,而那诱人的红唇,已再次与自己贴近。 入口清凉,鼻尖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馨香,唇齿之间仍能品尝到一丝沁人心脾的甜蜜。 这次的李鹤不再坐以待毙,他紧抱着身前佳人,化被动为主动,不断拥吻、吮吸。 直到顾清寒逐渐喘不过气,用力拍打着李鹤的背部,二人这才分离开来。 “李鹤,对不起……” 让李鹤没想到的是,顾清寒的第一句话,竟是向自己道歉。 此时的顾清寒发丝凌乱,指尖轻轻抚过李鹤脸颊,眸中写满歉意。 她仍记得自己在月轮国邪神古堡时说过的话。 “我对李鹤…不感兴趣。” 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在当时的她看来可能只是逃避,是嘴硬,但在李鹤眼里却是无尽的失落。 任谁被自己喜欢的女子出言拒绝,想必都会感到难过的吧? 之前的顾清寒还不明白这点,但当她看到李鹤与季灾拥吻的那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锥心之痛。 想必那一日,被我话语深深刺痛的李鹤,心里也如今晚的自己一般难受吧。 所以,她并不怪李鹤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甚至只会感到抱歉。 毕竟在当时,是她亲手将李鹤推了出去。 但没关系,她也会亲手把李鹤夺回来。 清寒一生,不弱于他人。 顾清寒的眼神愈发深情,也愈发坚定,就像是做了某些艰难的决定一样。 李鹤总觉得顾清寒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好像彻底脱离了稚气,成为了真正的藏雨阁阁主。 李鹤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却被顾清寒伸出的纤柔玉指挡住。 “好了,现在的我们该来算算刚刚的旧账了。” 话音落下,顾清寒深情的眸子逐渐转为冰冷。 她说过不会怪罪李鹤脚踏两条船的事,但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与那狐狸媚子吵架的时候,李鹤居然不帮自己。 不可饶恕! 昨天+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六十二章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第466章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教训完李鹤,顾清寒走出房间,折回自己的闺房。 不一会儿,戴上斗笠和面纱的她重新走出,脚尖轻轻一点,踏空而行,朝藏雨阁外飞去。 夜还未深,乞巧节的喜庆气氛未散,街市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远远驻足,还能听到少男少女的欢声笑语。 顾清寒隐匿好身形,俏步挪移,避开暗中各方势力的眼线,来到一处酒楼前。 万德酒楼。 顾清寒抬头看了一眼酒楼招牌,脚步不停,一个跃步来到酒楼二楼,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无尘。 对于顾清寒的突然到访,无尘并不觉得意外。 他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吐出热气后,这才抬头看向顾清寒,露出欢迎的姿态。 “小道见过无极帝国长公主殿下,殿下来此,可是想通了?” 顾清寒点头,目光中泛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坚定。 “我想通了,告诉我去聚窟洲的方法。” 无尘微笑,“既然殿下想通了,小道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不过在此之前,殿下可能得去一趟黄昏谷。” 听到黄昏谷,顾清寒的眉头本能蹙起。 黄昏谷,无极帝国西南之地的深渊峡谷,终年被毒瘴雾气笼罩,千万种毒物蛇虫盘踞,是出了名的凶险之地。 当然,身为无极帝国的长公主,藏雨阁的阁主,顾清寒知道更多外人所不知的故事。 传闻上古时期的烈阳部落战败后,便被无极帝国始祖皇帝羿赶至黄昏谷,那里掩藏着许多世人不知道的秘密,还有危险。 顾清寒眸子一凝,她最厌恶的便是受他人钳制,所以她下意识想拒绝。 谁知无尘像是猜到顾清寒一定会拒绝一样,率先开口道: “殿下别急着拒绝,昆仑玄女宁红夜现在也在黄昏谷,殿下若是快点,兴许能遇到她。” 宁红夜……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寒眼神中闪过一抹掩藏不住的杀意,房间气温骤然降低,一尘不染的茶桌竟是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无尘看向摆放在桌上的茶杯,发现方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已然化作冰块,无法饮用。 心中暗自可惜杯中上好的茶水,他面带微笑的抬起头来,问道: “殿下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去往聚窟洲的办法。” 无尘长叹出声,“殿下这是不信任小道我呀,但没关系,未来的殿下会知道小道的良苦用心的。” “至于去往聚窟洲的办法,这确实不是小道现在能告诉你的,不过殿下若是去了黄昏谷,见到宁红夜,兴许就能知道了。” 对于无尘的话,顾清寒显然是不信的,但是黄昏谷,她必须去。 这不是为了寻找前往聚窟洲的方法,也不是为了去探查那神秘诡谲的黄昏谷,单纯是想取下宁红夜的性命,为自己的娘亲报仇。 见顾清寒心意已决,无尘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他重新为自己沏了一壶新茶,好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了,忘记与殿下说了,你那下属实力也不错,如果能……” 还没说完,一道冰锥瞬间成型,顺着无尘的脸颊划过。 没有鲜血流出,但脸颊处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生疼。 寒冰真气肆虐,整座万德酒楼都在摇晃,楼下吃饭喝酒的宾客感受到这该死的颤动感,纷纷愣住。 “地龙翻身了!”不知是谁嚎了那么一嗓子。 一众食客闻言,赶忙起身避逃,唯恐跑慢一步被压在这数丈的高楼里。 酒馆二楼,顾清寒收起那柄通体冰蓝,由昆仑山万年寒冰所铸造的长剑,转身离去,唯有冰冷的声音仍然回荡在冰雪覆盖的雅间内。 “我说过,不要打他的主意。” 刚泡好的茶水还没捂热乎,就再次结为冰块,无尘只能将其轻轻放下。 他抬手拭去脸上残余的寒霜,喃喃自语道: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下次离这两个不要命的疯子远点吧。” …… 回到藏雨阁时已是深夜,顾清寒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隐藏好气息,潜入隔壁的偏房。 此时,刚从小岛内修炼出来的李鹤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房间内多了一位不速之客,甚至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清香后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警戒心差,相反,李鹤的神识因为与邪神对抗过的原因,得到了极大地锤炼,早已超出寻常三品武者太多。 他之所以对顾清寒的忽然潜入没有反应,是因为他对顾清寒完全不设防。 看着躺在床上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李鹤,顾清寒轻声笑了。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塞进他的怀里,而后脱下靴子,侧躺在李鹤怀中。 顾清寒的动作很轻,再加上李鹤忙活了一个晚上太累的原因,所以并没有被惊醒。 脸颊上的红晕在瞬间蔓延到了耳朵根,心脏砰砰直跳,整个房间安静的出奇,让她能更清楚的听到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她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就像是李鹤与季灾逛街的时候,她在后面咬牙切齿地跟着一样。 忽然,李鹤动了一下,巨大的动作让顾清寒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好在他并没有醒来,只是将怀中的她抱得更紧了。 这不禁让顾清寒长松一口气,紧张到极点的心也被轻轻放下。 “清寒……”李鹤开口了。 顾清寒愣住。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李鹤还是没醒,只是一直说着梦话。 “清寒,我们是冠军……” 顾清寒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的脸,看他说着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胡话。 “清寒,我要给你做一辈子的梅花香饼,保证怎么吃都吃不完!” 顾清寒笑了,这一句她听懂了。 “清寒,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听到这,顾清寒沉默了,她轻轻拍击他的后背,小声说道: “李鹤,原谅我,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宁红夜也好,古神也罢,只要我还在,便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分毫。”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很柔,却不难从她的语气中听到里面的决心。 被李鹤抱着的感觉真的很暖很舒服,平时少眠的顾清寒也不禁觉得困意袭来,在李鹤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锦衣镇国锦衣卫指挥使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锦衣镇国锦衣卫指挥使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昨天那章我删减了一些东西以通过审核,但应该不妨碍阅读,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真是难受。 主角要离开永州了,一些角色也马上要出现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离去 第467章 离去 李鹤又做梦了。 自从晋升四品,神识再次得到进化后,他就再也没做过梦了。 以他目前的神识境界,只要他想,甚至可以主动控制梦境,改变发展方向。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毕竟某些主修神识的炼气士在四品境界,甚至可以元神出窍,于白日游走,光天化日,杀人无声。 不过炼气士本就稀少,李鹤遇见的并不多,就算遇见了,以他目前的神识强度,也万万不可能被对方伤到。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对方也是四品。 如果是三品炼气士,或许会变得棘手些。 梦境仍在继续,李鹤站在领奖台,看着手中职业联赛的冠军奖杯,心神一阵恍惚。 虽然明知道是梦境,但还是难掩脸上的喜意。 这种“故地重游”的感觉他很喜欢。 只是可惜,终究只是南柯一梦罢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快进,李鹤迷迷糊糊间睁开双眼。 一睁眼,李鹤便觉得怀中空落落的,连着心里也变得空荡了不少。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让人讨厌。 他下意识抱紧棉被,轻嗅着上面残留下来的清香。 这种略带甜蜜味道的香气让他不由得想起顾清寒,心神不自觉开始松懈下去。 但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却并没有得到缓解,仍在不断加重。 李鹤眉头微蹙,到了他这种境界,身体做出的各个自然反应都不能忽视,出现这种心神不宁的状况,极有可能是出事了。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怀中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一份腊封好的信封。 李鹤心里咯噔一响,连忙拆开查看。 信封的内容很简单,顾清寒说自己准备离开藏雨阁一段时间,在她不在的时间里,由李鹤担任藏雨阁的阁主。 但这些李鹤并不关心,他逐字逐句的看着,看到最后都没找到顾清寒留下的线索。 但他仍不死心,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火烧、水浸、醋浇,甚至把青龙都请了出来,却仍旧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累得躺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最后不得不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顾清寒离开了,没有理由,没说去哪了,只是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似乎是察觉到李鹤的心情,咿咿从红玉葫芦中飞出,捻着桃花酥送入李鹤口中。 “谢谢,我不吃。” 李鹤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推门走出房间。 他不信邪,他要去藏雨阁找她。 刚出门,迎面便看到了一个手提包袱,气喘吁吁的少女。 李鹤愣住,“小烟,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正是小烟,月轮国藏雨阁分部的总代理,顾清寒手下最忠诚的婢女。 让他不明所以的是,身为藏雨阁月轮分部的掌权人,小烟是绝对不应该回来的,除非…… “阁主说她要离开藏雨阁一段时间,所以把我调过来辅佐你。” 李鹤暗道果然,最后的希望破灭,心灰意冷的他蹲坐在台阶上,没有说话。 看出李鹤心情不好,小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坐在他身边,拍击着他的后背。 长长呼出一口气,将心中的郁节通通抛掷脑后,李鹤帮助小烟搬完行囊后,大踏步走出房间。 “李掌…阁主,你要去哪?” “藏雨阁。” 来到藏雨阁,李鹤走上二楼书房。 原先箓香环绕的香炉此时已经黯淡下去,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墨具,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未曾回来过。 李鹤一早上都是魂不守舍的状态,直到小烟来到藏雨阁,他才开始处理藏雨阁内部的事务。 这一处理便是一个下午。 李鹤轻揉太阳穴,只觉得头脑发胀,身心俱疲。 即使有小烟的帮助,这些事务处理起来也颇耗时间,再加上李鹤第一次办公,行事毫无章法,一个下午都没有处理完毕。 小烟看着脸色极其难看的李鹤,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 她收起文案,轻声说道:“阁主,今天就到这里了吧,您先回去休息。” 李鹤点头,走出藏雨阁,却没有回到院子,随便找了个酒肆,便在外桌坐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晚,永州城的灯火骤然亮起,尽显繁华富庶。 “这位公子,想吃点什么?” “玉冰烧,菜就不用了。” “得嘞!” 小二在菜板上记下,默默走进酒肆,没多久就为李鹤端上来一大壶玉冰烧,口中还在絮絮叨叨的介绍着。 “客官,这便是我们永州城最好的酒……” 李鹤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小二自知无趣,不再多言,又折回店里继续忙活儿起来。 玉冰烧是永州名酒,酒水外观澄澈,不含任何杂质,轻轻嗅之,清新怡人,饮之冰凉。 若只看外表,兴许会觉得其与冰水无异,唯有下到肚子里,才能体会到那种苦涩的辛辣。 李鹤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太久没喝过酒了,那种辛辣的感觉冲入鼻腔,直把人眼泪给辣出来。 好在李鹤不是普通人,烈酒玉冰烧在他眼里与白开水无异,只要他想,甚至可以靠真气将酒精排出体内,千杯不倒,万杯不醉。 但他并不想那么做,或者说大部分武者都不会那样做。 李鹤的手很快,一杯杯玉冰烧下肚,没多久一整壶玉冰烧便落进了肚子里。 “小二。” “来了客官,是要结账吗?” 李鹤摇头,“再来一壶玉冰烧。” 小二看着桌上空荡荡的酒坛,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便给李鹤取玉冰烧去了。 不过多时,小二从酒肆中走出,将玉冰烧和一盘诱人的酱肉端上李鹤的酒桌。 李鹤愣住,他敢肯定自己没有喝醉。 他指着桌上那盘酱肉,表情略显郁闷: “这不是我点的。” 小二点头,指着李鹤隔壁桌的客人说道: “客官,这确实不是您点的,这是隔壁桌客人点名送您的。” 李鹤愣住,转头看去,这才发现隔壁桌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穿锦绣华袍的中年男子。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六十四章 姜凌 第468章 姜凌 中年男子面容刚毅,一身锦绣袍子随风飘舞,不苟言笑,可见平常身居高位。 李鹤眉头微蹙,他并不认识对方。 而中年男子察觉到李鹤的目光,只是侧了侧头,点头示意。 至此,李鹤也不再理会对方,只是一口玉冰烧一口酱肉地吃了起来。 玉冰烧的味道极好,酱肉的滋味也不错,两相搭配,酒水下肚子的速度也变快了。 “小二,再来壶玉冰烧。” “得嘞!” 没多久,又是一壶玉冰烧被端上了李鹤的餐桌。 小二临走前,李鹤叫住了他,小声说道: “给隔壁那桌客人来份酱肉,记我账上。” 小二点头,心领神会。 那中年男子收到李鹤的回礼,也不客气,拾起木筷子便吃了起来。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永州城的天黑下去有好一会儿了月亮变得黄了些,路上行人多了起来,酒肆内部显得拥挤,混乱嘈杂。 因为人多的原因,酒肆中大多数食客只能选择拼桌,唯有李鹤孤零零地坐着,只因他身前的木桌上,已经摆满了空荡荡的酒盅,再无空间摆下其他。 “小二,上酒!” 听到声音,小二已经麻木了,只是将托盘上的玉冰烧放下后,匆匆进了酒肆。 又是几杯酒水下肚,许是喝得有些多了,李鹤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脸上也露出些许醉态。 他摇了摇头,再一次将杯中酒水饮尽。 正想唤出小二上酒,却见方才还在隔壁桌轻饮茶水的锦袍中年男子坐了过来。 感受到李鹤警觉的目光,中年男子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声说道: “我们两个谈谈?”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我很忙。”李鹤自顾自地倒着酒。 中年男子略显犹豫,却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喝酒吗?” 见中年男子坐下,李鹤问道。 男子点头,等李鹤给他倒了一杯玉冰烧后,才淡淡开口: “我是姜凌。” 李鹤倒着酒水的手略微一颤,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他又问了一句。 “永州主将兼永州城主,姜凌。”男子答道。 “咕嘟!” 李鹤咽了一口唾沫,阵阵口干舌燥之感袭来。 没办法,这位可是永州城主,永州城最有权势的人,想必很难有人能神态自若的坐在他的旁边。 当然,真正让李鹤觉得口干舌燥的不是对方的权势,而是姜凌这个名字。 还记得半年多前,他在云州城沙场上历练时,用的就是姜凌二子姜度的身份。 现在正主老爹就坐在对面,自己又怎么可能平静? 似乎是察觉出李鹤的不自在,姜凌轻抿酒水,说道: “我来这里,不是来与你说云州战事的……” 听到这,李鹤暗道果然。 在云州时,他便怀疑永州城城主姜凌与太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若不然,岳山也不会在太子的指示下,借助姜凌次子的身份融入云州城。 现在看来,姜凌绝对是太子在永州城的后手。 连永州城城主都是太子的人,看来太子的能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李鹤眼睛微微眯起,等待对方说出下文。 “藏雨阁现在可还好?” 听到这,李鹤脑海轰然炸开,心里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但他不敢轻易笃定,目光紧盯着姜凌,语气略显生硬,“太子在永州?” 姜凌眸光闪动,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李鹤心神震动,嘴里嘟囔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下去,桌上的酒盅也因为真气波动而开始震颤起来。 “都说虎毒不食子,看来太子殿下连那么浅显的东西都不懂呀。”李鹤声音冰冷。 姜陵只是轻叹,“永州有太多殿下布置的后手,我们也是别无他法,才将藏雨阁拖下水。” 对方语气诚恳,但李鹤丝毫没有原谅对方的意思,周围的禁音结界不断生出裂纹,出现碎裂的征兆。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真气波动暂歇,禁音结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完毕。 姜凌的表情流露出一丝惊讶,连他都没想到,面前这位不到双十之龄的年轻人,已然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身为太子亲信,李鹤的成长足迹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心里也更加明白对方修炼武道的时间甚至不到两年。 如此天才,假以时日,或许又是一位南王。 想起那位传说中劈山断岳,力可撑天的初代南国公,姜凌的面色不由的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以带我去见他?”李鹤再问。 姜凌没有回话,只是将些许银两放在酒桌上,躬身以请。 …… 李鹤随着姜凌上了一驾不起眼的马车,路上没有感受到太多颠簸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处深山,荒无人烟,唯有不远处的古宅能看出些许活人生气。 打量着面前宅落,李鹤外放神识,却被暗中有心人拦截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姜凌知道,以李鹤谨慎的性子,不让他用神识探查八成是不会进去的。 没办法,他只能让暗中之人取消禁制,李鹤这才得以看清宅落具体规模。 若让李鹤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大。 宅落古朴,有一半藏匿在深山里,神识扫过,房屋无数,前院栽种满了绿肥红瘦,巨石堆砌出来的庞大假山夺人眼球,游鱼掠过三亩见方的池塘,不说白玉为堂金作马,却也算得上气派。 而最让李鹤震惊的,还是隐藏在宅落深处的“广场”。 足足可以容纳上万人自由活动的“广场”! 然而,古宅的面积还远不仅于此。 纵使李鹤神识比肩寻常三品,却也难以将古宅面貌尽收眼底。 这哪里是什么宅子,这分明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寨子。 “李公子,请。” 没有注意到李鹤眸子深处的惊讶,姜凌将对方请进了宅子。 途中有人想拦下检查,却都被姜凌手中小小的玉牌挡下。 宅落很大,姜凌带着李鹤逛了几个来回,最终在一座阁楼前停下脚步。 昨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若太白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艾特殊途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太子 第469章 太子 “到了。”姜凌轻声道。 李鹤抬头仰望阁楼,便见牌匾上书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望北楼。 而这阁楼的亭台,刚好正对着永州城的北方,京师皇城的方向。 随着姜凌走上阁楼,李鹤的神识如决堤的江流般,顺着四面八方涌去,最终锁定在了一个面如俊秀,气质儒雅的墨袍中年人身上。 李白象? 饶是心底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真见到李白象的那一刻,李鹤还是会感到愤怒。 曾几何时他还将这位朝廷清吏视作自己的偶像,没想到对方却如此算计自己。 回想起自己在京城时得罪的每一个人,惹上的每一桩事,背后无不带着诡异和蹊跷。 当时的他并没有在意,只觉得时也命也,现在回想,倒是疑点重重,而包括小册子、执金都督等线索无不指向自己那位便宜族叔,以及消失了十多年的太子殿下。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来到一个宽阔的凉亭处,李鹤也算真正与这位族叔久别重逢。 “李白象!”他咬牙切齿说道,眼中满是怒火。 面对怒气冲冲的李鹤,儒雅随和的中年人表情不变,嘴角甚至带着微微笑意,盘坐在蒲团上,尽显文人风范。 他指了指正对面的蒲团,模样颇为热情: “鹤儿,许久未见,为叔甚是思念……” “别干瞪着呀,快坐,让为叔好好看看这一年长高了多少。” 李鹤嫌恶,却还是坐了下来。 一同入座的,还有带李鹤上楼的姜凌。 “李白象,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有太子呢?把那个混账东西叫出来,老子要跟他好好算账!” “咳咳咳……” 李鹤旁边的姜凌听得眉头直跳,不断轻咳,示意李鹤小心说话。 李鹤冷笑,“天色已晚,此处尚处荒山,姜城主若是旧疾复发,速速入城寻医好了,可千万不要把疫病传染于我。” “咳咳咳!” 姜凌咳得更厉害了,不过这一次是被李鹤呛的。 但他自知理亏,只能连连叹气,沉默的候在一旁,不再开口。 李白象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断摆弄着摆放在面前的矮小茶几,手似游蛇,不一会儿便沏上了一壶好茶。 接着,他大手一挥,耍戏法似的变出三个茶杯,其手法诡谲程度,让李鹤频频皱眉。 看来李白象并不如他所想,只是一介文弱书生。 回想起曾经的李白象,确实没有展露过丝毫武道,只是那时候的李鹤身无外力,又怎么可能看得出对方的武道实力?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如今的李鹤在武道方面已然小有成就,但却还是看不出对方的真实修为。 这说明什么? 李白象武道修为远强于他! 思念及此,李鹤眸光轻动,而李白象春风拂面,没有人知道他这具看似文弱的躯体里蕴含着何其恐怖的力量。 手法娴熟的为三个茶杯倒上茶水,李白象一一举杯以请。 姜凌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接过递送过来的茶水。 李鹤毫不客气,接过之后就是一饮而尽。 姜凌看着牛饮海塞的李鹤,脸上写满了无奈。 要知道杯中清淡的茶水,可是外人想都不敢想的宝药,寻常人就是闻上一闻,那也是延年益寿。 几杯茶水下肚,李鹤很快就反应过来茶水的美妙。 原先尚存的些许醉意被一扫而空不说,一股暖流于四肢百骸间来回游走,清除尽李鹤体内数量不多的杂质,让李鹤本就显得白净的皮肤更添几分光彩。 就连气力都得到了几份增长,当真是玄奇。 李鹤心里感叹之余,不忘举杯讨要。 而李白象也不小气,连连为李鹤倒满茶水。 又是几杯茶水下肚,李鹤轻轻吐出浊气,只觉得身体暖乎乎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太子呢,怎么还不出来?”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然心里仍旧愤恨,但李鹤的语气已经有所缓和。 “太子?他就在你面前呀。” 李鹤闻言,微微错愕。 下一瞬,李白象笑眯眯地将脸上的面皮揭下,以另一种样貌出现在李鹤面前。 这是一位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面庞似刀削般刚毅,睿智的双眸里饱含风雪,沧桑的眉目间带着些许坚定,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难言的贵气。 这种贵气是世间少有的,李鹤也只在永泰帝、齐王和顾清寒身上看到过,而其他皇子,则多是心性张戾之辈,纵使锦绣罗琦加身,亦掩盖不住身上的俗气。 昔日族叔变成贵不可言的太子,李鹤大脑空白,浮现连篇。 “李白象是太子,清寒是太子的女儿,而我是太子的子侄……” “我从小便不见爹娘,难道说……” 李鹤面色变得极其难看,太子则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你小子想什么呢,你想当那皇室贵胄,我们还不收呢!” 太子满头黑线,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自己与皇室并无关系,李鹤长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明明应该是自己嘲笑对方高攀皇室血脉,但看到李鹤长松一口气,太子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吃苍蝇的难受感。 李鹤与顾清寒的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他默认了,但即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看到自家白菜被猪拱走了,太子的心里还是会感到一阵不是滋味。 “所以岳父大人,你为何会成为我的族叔,又为何要坑害藏雨阁?” 话音落下之际,李鹤的眸子在瞬间变得锐利。 太子深知李鹤对自己存在敌意,但这也确实是他的过错,索性不再隐瞒。 “这事说来话长……” “我与李白象相识于永州的秋季,那个时候……” 故事很漫长,太子讲得很细致,颇有一种回味当年的语气。 “十六年前,我被八弟带兵追杀,后逃亡至永州,李白象助我逃命,自己却不慎重伤,失血而亡。” 太子低垂着眉,眼神中满是苦涩。 十六年前的东宫政变,他失去了太多东西。 “至于藏雨阁…这确实是我们的过错,我也不想去辩解什么。” “是我们在永州城的布置暴露,为了躲避无常司的探查,我们只能将藏雨阁当做烟雾弹抛出,迷惑他们的视线,借机转移布置。”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六十六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47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藏雨阁的事确实是我们的过错,我也不想去辩解什么,事实便是如此。” 太子低垂着眉,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李鹤冷笑,“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本以为身为清寒的父亲,你会与其他皇子不同,但如今的我才算明白,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过一家门。” “你可曾想过,一位母亲带着年幼的孩童淌过火海,漂泊异乡,每日都要提心吊胆躲避那暗无天日的追杀,此间种种,需要经历多少磨难? 你又可曾想过,为了能在永州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等候丈夫与小女儿的消息,太子妃殿下为此付出了多少。 你又可曾想过,为人子女的长公主殿下,因为那场大火病痛缠身,深夜辗转难眠时,有多么渴望自己的家人能够团聚相伴?” “这是她们的家,是她们最后的净土。” “而现在,你却将藏雨阁当作替死的傀儡,将他人珍视的至宝弃之如敝履,只为隐瞒你们在永州城的底蕴,希望有朝一日能借此回到朝廷,登基为帝。” “实属可笑!” 李鹤眉宇间尽是怒意,腰间配剑轻轻鸣颤,似乎也在为那对可怜的母女打抱不平。 太子嘴巴轻张,却吐不出一个字。 这时候,无论如何解释,自己的语言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太子的呼吸出现短暂的停滞,就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但是世间没有后悔药,久居太子之位,即使离了京城,他亦是坐拥权利顶端的豪雄,他没办法对一个小辈低头认错。 但饶是如此,他的心里也不禁出现些许迷茫。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谈笑风生的太子去哪里了? 曾经那个将亲人看做守卫,不顾众臣反对也要去往火罗国,找回八弟的太子去哪了? 一切好像都变了,在那场熊熊燃烧的,一望无尽的大火中变了。 是仇恨吗?或许是吧。 太子重新抬起头来,英俊的面庞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抱歉,让你失望了。” 太子确实让李鹤失望了。 李鹤一直认为太子没有找顾清寒母女团聚是因为没有收到确切的消息,抑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看来,不尽是如此。 “道不同,不相为谋。” 抛下这句话,李鹤起身欲离,却在即将下楼之际,被太子叫住。 “鹤儿。” 李鹤头都不回,却听太子继续说道: “藏雨阁已经彻底暴露,我知道你们早已在偷偷转移,但速度还不够,必要时记得舍弃一切,付出的代价或许会小得多。” “还有那个叫千面的杀手,不要再招惹她了,她是季家的灾厄,迟早有一天会踏破世家豪门,你牵扯进去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惹火上身。” “还有…小心楚王。” “至于清寒那里…代我说一声抱歉。” 李鹤好似没听到般,加快脚步,下了阁楼。 姜凌看向太子,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我去送送李公子。” 太子点头,而后独自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失神地盯着茶桌上,那用昆仑寒冰打造的琉璃杯盏,许久后才说出一句话: “飞雪,放心吧,我一定会救活你的。” “一定。” …… “李公子,其实殿下也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有难言之隐就可以抛妻弃子?” 李鹤还在气头上,话语也是丝毫不客气。 “试问遇到这种情况,你也会如他一般,抛妻弃子?” 姜凌沉默了。 李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带着愧疚的道了声抱歉。 姜凌摇了摇头,飒然一笑道: “李公子不必为刚刚的话感到抱歉,姜家儿郎死在沙场上,那是我们的荣幸,正如你当时守在云州城前一样。” “度儿他走得早,不然看到你在云州城头上的无双身影,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提起自家孩儿,姜凌嘴角含笑,却不难从这份笑容中体会到苦涩。 世人皆知姜凌次子姜度,不精武道,偏好舞文弄墨,却不知他自小体弱多病,年纪不到十二岁便死在了病床上。 姜凌一直隐瞒了次子死亡的消息,甚至不惜找人伪装,打造出一个文采斐然的风流才子,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这个次子的身份能派上用场。 这么想来,自己确实如李公子所言,抛妻弃子,是天底下最可恨的薄情之人。 姜凌走在前头,背影略显萧条,李鹤看得也很不是滋味。 毕竟他曾借过姜度的身份,姜家对他有着不小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随着姜凌穿过宅院,一阵兜兜转转过后,又重新回到了那驾马车前。 “嘿嘿,李公子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玉树临风,就是这气力着实不小,可把小人我揍得鼻青眼肿。” 昔日藏雨阁叛徒余彪,此时正笑眯眯地打趣着李鹤。 李鹤哑然。 临上车之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鎏金大字,执金令。 执执金令者,是为锦衣卫执金都督,凡执金令所过之地,皆无私密可言。 执金令是永泰帝做梦都想收回的东西,如今却因为各种原因传到李鹤手里,李鹤觉得此时也该物归原主了。 谁知姜凌没有接过执金令,只是摇头说道: “历代执金都督都非皇室选择,而是上一任执金都督亲自择贤。” “他既然选择了你,那你便是锦衣卫的执金大都督,掌无极天下眼线。” 听到这,李鹤不由得想起了昔日京兆府衙门里,那位总是摸鱼却不得闲,最终被绞死在京城口示众,遭受万民唾弃的京兆少尹,杜苍听。 又想起十六年前那位满身忠骨,一心只为万民,却最终被刺死在金銮殿,在史书上落下了个奸臣名号的林泽。 再看一眼执金令,古朴的令牌上倒映出凌厉的金属光泽,除此之外,似乎还掺杂着些别的什么。 “厉代执金都督的下场都不太好。”李鹤说道。 姜凌笑了,“我想,李公子不会怕这些东西的才是。” 前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六十七章 雨 第471章 雨 最后李鹤还是收下了执金令,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锦衣卫的力量。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动用过执金令,因为他不想被太子用执金令套住。 但现在的他已经与太子近乎决裂,反倒不用担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有能利用的力量,那便用起来,毕竟现在的他急需这股力量。 “李公子,请吧。” 余彪毕恭毕敬的将李鹤请上,马车开始徐徐前进。 姜凌最后提醒了一句,“李公子,记住太子殿下的话,我们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 “过了今日我们便会离开永州,李公子多加保重。” 此时的李鹤虽然已经乘着马车坐了很远,但还是听清了姜凌的提醒。 这么大的宅院,别说兵士,连扈从都屈指可数,这个据点怕是已经转移完毕了。 “太子果真小心慎微,即使已经将危险转移给了藏雨阁,却还是不放心,也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会藏匿去哪里。” “看来藏雨阁最后的转移要提前了……” 永州的藏雨阁据点已经转移得差不了,那些卖不出去的古董字画也已经尽数卖给了无常司和锦衣卫,他只需要打包好行礼,就可以直接跑去渊州避难了。 “还有楚王,他是谁?为什么太子让我小心他?” 想起太子的提醒,李鹤神情忽然变得凝重。 在京城的时候,他未曾听说哪一位皇子有着楚王的封号。 李鹤没听过的王爷,那必然是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王爷,有没有封地先不说,就算有那也是偏远地区,怎么想都不应该与他扯上关系才是。 想到最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暗笑自己痴傻。 自己可是执金都督,有着天底下最庞大的情报组织,又何必在这里绞尽脑汁地想。 “李公子,到了。” 坐在前面驱马的余彪说话了。 李鹤下了马车,恰在此时,天空响起阵阵雷鸣,一道恐怖的雷电划过漆黑的夜空。 空气开始变得湿润,轻轻抽动鼻尖,李鹤能闻到淡淡土腥味。 他知道,这是要下雨了。 “李公子,许是要下雨了,把这个带上吧。” 余彪取出油纸伞,递给李鹤。 李鹤道了声谢后准备离开,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我记得你是被无常司软禁了吧,是怎么逃出来的?” 余彪哈哈一笑,“当然是杀出来的,殿下想临走前解决掉这批无常司,所以选在今天晚上动手。” “你说什么?”李鹤心里咯噔一响。 余彪愣住,他总觉得李鹤表情不太对劲。 “你刚刚说什么?”李鹤又问了一遍,语气明显加重。 “杀出来的…殿下想……” 没等余彪说完,李鹤已经冲了出去,凌波与钩锁齐出,宛若掠过天际的飞鸿,朝着无常司的据点奔去。 …… 永州城南市,一处晦暗的灯光下。 一名面容普通的女子正蹲坐在台阶上,目光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着谁人的身影。 今日的李鹤不出意外又迟到了,而且迟到了很久,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见踪影。 好在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再等一会儿吧,或许他马上就要到了呢? 心里想着,头顶忽然响起阵阵雷鸣。 要下雨了? 即使季灾已经做好了等到天亮的准备,但当她看到天空的雨象时,漂亮的眸子还是不由得一黯。 他今日或许真的不会来了。 “轰隆!” 又是一道响彻天地的轰鸣,而后便是连成细线的雨滴,哗啦啦的,连带着深夜的凉意,浸透了女子的心。 她随手一挥,一团紫黑色的阴冷火焰凭空升起,形成无形的护罩,阻挡住烦人的雨滴。 “回去了,明日再见吧。” 季灾喃喃自语,不知是说与自己听的,还是说与那个没来的家伙听的。 一路上没有惊扰到任何人,临近终点,脚步不由一顿。 身为无常司的顶尖杀手,季灾隔着很远也能嗅到那股血腥的味道,那股死亡的气息。 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只是取出一块青铜鬼面,轻轻遮住面庞的同时,脚踏凌波,踏入无常司的据点。 刚走进据点,季灾的眸光便被满地的鲜血吸引,雨势迅疾,却冲刷不掉地上的血迹。 与此同时,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院子内传出。 她白袍随风飘动,隐匿身形踏入院子,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趴在院子中央,发了疯似地翻动着堆积成丘的尸体。 鲜血浸染了李鹤的袍子,就连发丝上都粘连了些许令人感到恶心的碎肉。 但这些李鹤都不知道,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流入他的瞳孔,让他看不真切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每当他翻出一具新的尸体时,都必然会用袖子去擦拭尸体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院子里尸体很多,屠戮者似乎是想用尸体震慑谁一样,才将所有尸体搬运到院子中央,这无疑为李鹤的寻人提供了些许便利。 即使李鹤不希望拥有这样的便利。 最终,每一具尸体的脸都被李鹤擦得干净,却没有找到那张让人热烈期盼的面孔。 雨还在下,李鹤却没了生息,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灾看着他的背影,嘴唇轻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下一刻,一柄长戟划破空气,发出爆鸣,朝李鹤头顶砸去。 李鹤面色一变,身形倒退的同时,唤出护体气罡,挡住长戟的余浪。 “唆!” 虽然李鹤反应很快,及时躲开长戟的攻击,但还是被那无匹的气浪捕捉,身上的诰钟罡也被搅碎大半。 神识似洪流般遍布整座宅院,李鹤也彻底看清了抛掷长戟的人。 这是一个身形魁梧,面遮青铜虎首的青年男子。 即使面具遮挡住男子整张面孔,但李鹤依然能从那双颤抖的手感知到对方的愤怒。 十二青铜面,虎面。 还不等李鹤做出反应,虎面已经将倒插在地面的长戟拔出,大步一踏,朝着李鹤头部横劈而去。 戟如流星,势如破竹,三品的气力排开四周空气,气浪卷携着雨水击打向四方屋舍,连成一排的厢房在顷刻间化作残骸。 昨天第一章。 第四百六十八章 失而复得 第472章 失而复得 李鹤的发丝被气浪吹起,脸上的悲恸甚至没有丝毫变化,一道天雷划过夜空,砸在虎面头顶。 “轰隆!” 天雷速度极快,纵使是三品之躯的虎面也没有反应及时,挥动大戟的手微微一滞,只能用肉体硬生生抗下雷击。 好在对方所唤出的雷电威力并没有想象中强大,虽然背部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身上的护体气罡也破损了大半,但虎面的躯体并没有受到太多实际的伤害。 “炼气士,武气双修,你是李鹤!”虎面怒吼。 当今的无常司,没有一位杀手不知道圣人亲传李鹤,毕竟在无常司的猎杀榜单里,他是能与前武威候岳山并列的存在。 李鹤知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要离开,去找太子对峙。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宝贵的时间。 所以在见到虎面的一瞬间,李鹤便决定全力以赴。 “召雷!” 雷芒一闪而过,这次的虎面留了个心眼,很轻松便躲了过去,但紧随而至的,是李鹤的君子剑。 剑锋破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三千剑气随风而动,雨水落在上面,发出滋滋响声。 虎面不敢怠慢,横戟抵挡。 然而下一刻,那三千剑气好似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当着他的面融合在一起,化作两条狭长的剑气,以一种难以对抗的速度冲击而来。 长剑极意,凤凰羽。 李鹤掌握凤凰羽已有一段时间,为了练会凤凰羽,他在神秘小岛上挥撒了日日夜夜的汗水,却未曾在现实展露分毫,就连李鹤都不知道凤凰羽有多强。 而事实上,凤凰羽的强大,要远超过李鹤自己的想象。 只见虎面横戟抵挡的同时,唤出护体气罡,又咬破舌尖喷出鲜血,重组为一块巨型令牌,正面迎击剑气,却还是被这无匹的一剑击飞出去数十米远。 地板上出现两条明显的沟渠,细碎的石子铺满地面,难以掩盖虎面惊愕的神情。 这是四品? 身为十二青铜面,虎面的实力自然不用多问,但饶是如此强大的他,却还是被这一剑砍断了大戟,击散了气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处,这才惊觉方才那道剑气,离自己的护体气罡竟只有一寸距离。 此等强大,居然只是四品…… 这便是圣人亲传?当真是恐怖。 这一刻的虎面才知道,纵使自己拿出全力,或许也只是重伤对方,根本就没有能将对方杀死的可能。 而自己的死亡似乎已是必然。 但他不可能退怯。 将手中的大戟丢弃在地上,虎面上半身衣物开始片片瓦解,化作碎片爆裂开来,也顺带着露出了套用在手上的指虎。 这个世界有指虎,但使用的人并不多,除了主修肉搏体术的武夫之外,大多数人连指虎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李鹤了解指虎,也不妨碍他知道指虎的危险。 虎面上半身的身肌肉如虬龙般拧紧,光那臂膀便有李鹤腰粗,背部骨骼如蝙蝠展翼般打开,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李鹤反应很快,在一瞬间出手,三千剑气转化为两道剑气,带着阵阵凤凰啼鸣的声音斩向虎面。 虎面瞳孔一瞪,头上青筋暴起,皮肤上浮现虎纹,举起拳头便砸向百米之外的李鹤,带起一阵泥沙。 在凡人肉眼中甚至还未发现二人已经动手,那泥沙便轰然炸开,化作风浪徐徐铺展,吹动李鹤身上沾血的衣袍。 剑气与拳风较量,勉强平手。 李鹤知道,此战必定是一番苦战,可是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了。 “青……” 一道身影的忽然出现,打断了李鹤召唤青龙的念头。 只见一名白衣女子徐徐踏出,脸上的青铜鬼面完全遮掩面容,却难以掩盖她那无暇的身形与气质。 虽然眼前女子阴冷中带着一丝疏远,但李鹤敢肯定,对方就是季灾。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传音打断。 没有犹豫,李鹤立即选择照办。 在见到千面的瞬间,虎面眸中闪过惊喜之色,眼见敌人要逃,他立马说道: “大人,他是李鹤,快联手抓住他!” 谁知,千面就那么伫立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看着李鹤溜之大吉。 虎面焦急,“大人!” 他本以为千面的到来是事情的转机,没成想对方竟是一点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千面没有看虎面,只是低着头看着尸体,淡淡地说道: “这不是他干的,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李鹤他……” 虎面还想说什么,却被季灾直接打断: “我说了,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虎面咬着牙,最后还是没有发作,现在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禀报。 “大人,这是上面传来的密信。”虎面毕恭毕敬的将锦囊取出,将其递交给千面。 千面的眸光仍停留在李鹤离去的方向,许久后才接过密信,打开观阅起来。 『无常司从今日开始归楚王辖制。』 『永州藏雨阁阁主实为十六年前失踪的长公主……』 『太子出现于永州……』 看到无常司转由楚王辖制时,季灾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似乎早有预料,但当她看到藏雨阁阁主顾清寒便是无极帝国十六年前那位失踪的长公主时,她抓着信纸的手明显紧了很多。 回想起这半月来的经历,季灾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难怪…难怪他忽然不排斥我,甚至在有意无意的靠近我,原来只是为了从我口中套取情报吗? 我终究比不上她。 季灾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大人,永州的无常司据点已毁,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没有发现季灾的异常,虎面请求对方指示。 “收拾好院子,静观其变。” 说完,季灾身影蓦的一闪,消失不见。 虎面看着铺满血迹的院子,摇头叹气。 离开院子,季灾来到一处密林深处,而这里早已有人静静等候。 “季灾!” 还不待季灾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冲了上来,猛地抱住她柔弱的躯体。 馨香入满怀,李鹤只感觉到一阵不真实感,内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似是残存的懊恼与悔恨在暗中作祟,他抱着季灾的手非常紧,深怕再一次失去怀中的佳人。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六十九章 敢问姑娘芳名 第473章 敢问姑娘芳名 似乎是怕失去怀中的佳人,李鹤抱住季灾的手很紧,直把对方抱得喘不过来气。 季灾很想一把将其推开,但对方眼中的悔恨与欣喜过于纯粹,纯粹到让季灾不忍心将其推开。 同时,一句话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心头为之一暖。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在意我。 过了好久好久,见李鹤还是没有松开怀抱的迹象,季灾轻咬朱唇,心里一狠,把李鹤推开。 “我差点就被你闷死了!”季灾怒目而视。 李鹤讪笑,他也是因为太过兴奋,才做出了这些出格的举动。 下一秒,季灾又上前,张开手臂主动抱紧他。 李鹤愣住了,“你…不怪我?” 他有想过今天的到来,也有想过季灾会恨自己,会不顾一切的杀死自己,毕竟自己带着目的性欺骗了她那么久。 但他没想到的是,季灾会原谅自己。 面对李鹤不敢置信的语气,季灾点头,贪婪的吸食着李鹤身上的气息。 “当然怪你,但我以前也骗过你不是吗?现在我们扯平了。” 李鹤眸光震颤,最后“嗯”了一声,说道: “我们扯平了。” “所以……”又听季灾继续说道。 话音未落,一条带着阴冷蓝色火焰的锁链忽然出现,死亡的气息萦绕心头,李鹤心神为之一颤。 好在那阴冷的蓝色火链最终停留在李鹤脖颈前,未近分毫。 “李鹤,从现在开始,你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季灾再此伸手推开李鹤,脸上的青铜鬼面早已消失,银白色的长发随夏日的晚风吹拂,眸子里似含着星一般闪耀,在林间月光的映衬下,她绝世的容颜似乎又美了三分。 “我是无常司的白无常,再见时,我必取你性命!” 季灾的话语满含杀意,而李鹤却好似没听到般,眼睛不曾离开那张绝世容颜片刻。 剑对方轻视自己,季灾恼怒。 “李鹤!” 李鹤这才如梦惊醒,“啊,说到哪了?” 季灾受不了了,一粉拳打在了李鹤胸口处,力道不大,却还是让李鹤胸口一闷。 “咳咳咳!” 他开始剧烈咳嗽,严重程度让季灾慌了神,正想伸手安抚,却被对方忽地抓住了手。 下一刻,李鹤低垂下身子,轻轻吻住那让人垂涎欲滴的唇瓣。 季灾愣住了,这还是李鹤第一次那么主动。 虽然李鹤的吻很突然,但她心中并没有感到愤怒,只是有着些许复杂。 良久,唇分,季灾眉宇间怒气未散,双颊处的红晕却越发明显。 “李鹤,你……” 话未说尽,李鹤再次俯身以亲,直把怀中可人吻得缺氧,才堪堪满意。 季灾真是服了李鹤了,在下一次唇分之际,身形快速倒退,娇嗔道: “李鹤,这是最后一次,此相别过,我必取你性命。” 她的话语十分坚定,只是那连连后退的步伐,显得十分违心。 “好,下一次,我必娶你性命。” 李鹤表情肃穆,似乎是在诉说着什么很严肃的事情一般。 “好!”季灾冷笑,转身离去。 “李某认识姑娘许久,尚不知姑娘芳名,敢问姑娘可否告知李某,姑娘姓甚名谁。” 李鹤对着不远处的纤薄背影,拱手作揖,正色地说道。 在他看来,无论白洛也好,千面也好,季灾也罢,不过是一种身份,都不能代表原本的她。 李鹤想知道,这位在外人看来冷血无情,在自己面前风华绝代的女子,在面具下真正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季灾听到后,只觉得一阵好笑,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与你不同,我从未欺骗过你,千面,白洛,季灾,那都是我,你若想知道我的本名,下一次取你狗命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她的曼妙身影渐行渐远,但却还是能听清身后传来的肯定答复。 “一言为定!” 季灾脚步不停,脸上却柔柔一笑,似乎是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再会了。 …… 一处不知名的深山内。 “王爷,按情报所指,这里便是目的地了。” 无常司的催命判官汇报完毕后,抬眼偷偷看向站在前方,未发一言的年轻王爷。 此时,隐匿于大山深处的宅院已经人去楼空,前院的树叶布满了石阶,似乎早已荒废多年,失了人烟。 见到此情此景,楚王忽然笑了,似和煦春风微微拂面,却使催命判官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六哥不愧是六哥,就算布置了那么多东西,依旧没办法摸到他一丝衣襟,难怪即使过去了那么多年,八哥都还如此忌惮他。” 听到这,催命判官把头低得更低了:“藏雨阁那边……” “藏雨阁?唔,是我那个侄女开设的?专做古玩字画买卖…名字倒是雅致妥帖,却不如小王的千金一掷楼听着顺耳。真想哪天邀这位侄女,来我的地盘坐坐。” “来之前父皇吩咐过不许动她,不过我倒是好奇,八哥知道她的下落吗?” 催命判官沉默,佝偻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打湿。 似是知道自己让对方难堪了,楚王的表情一转,又变回了平常那个温文尔雅的王爷。 “好了好了,不用紧张,帝王家的事,你也确实不好多言。” …… 翌日,天还未亮,李鹤已经大包小包的开始整理起了行囊。 “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李鹤瞥了一眼自怨自艾的小烟,没好气的说道:“你在月轮待了那么多年,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你伤心呀。” “哪有,我回来的时候可是跟那里的月轮妹妹们好生道了一次别,再说了,永州才是我的故乡呀。” 小烟的话让李鹤陷入沉默,半天才吐出一句抱歉。 如果他的武道境界再高一点,能力再强一点,兴许就不用让藏雨阁的大家背井离乡了。 小烟莞尔一笑,摇头说道: “哪里有阁主跟我们说抱歉的,说出去可是会被人笑话的哦。” “阁主,我们这里已经筹备完毕,可以上路了!” 阁楼外忽的传来一句提醒,李鹤看了一眼天色,望着天边升起的朝阳,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感涌上心头。 “上路,出发渊州。” 好几天前第一章。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朱小琳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作者这几天又病了,很难受,本来是有心理预期的,毕竟最近宿舍已经阳了好几个了。 但真烧起来还是受不了。 最奇葩的是我测了抗元,发现没阳,我的天,意思是我后面还有可能阳。 两眼一黑,我的病现在都还没好呢,就要思考后面的困境,后天还要考科目二,八成是去给考场送钱了,呜呜呜,这回是寄了。 对了,后面有两章免费的番外,不涉及主线剧情,可看可不看,后面季莹莹上线的时候还会写一篇,全都是免费的。 番外 来自远方的信(上) 番外 来自远方的信(上) ps:这篇番外是李鹤托文成学院捎给京城故友那边的信。 详见:第四百五十三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前面几段就是。 中州。 京城。 宁王府。 日上三竿,申秋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上的五子棋,时不时唉声叹气道: “李鹤呀李鹤,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皇室无情,身为宁王世子的他无时无刻不身处于夺嫡的漩涡之中。 从小被宁王教导要小心谨慎,孤独了一辈子的他,难得有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对方却屡遭磨难,沦落北境边荒。 现在的连唯一的朋友都没了,申秋也重新回到了那个平淡乏味的日子。 没有一点惊喜,没有一点意外的日子。 在李鹤出现之前,自己还能接受这样的生活,但自认识李鹤之后,他已经习惯那种每天都可以接触新鲜事物的生活了。 “可恶啊,李鹤,你快回来吧,我要疯啦!” 申秋抓狂的挠着头发,恨不得现在就离开宁王府,去云州把李鹤寻回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他若是去了,宁王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父爱如山。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 唉声叹气之际,几声呼唤将申秋拉回现实。 只见一黑瘦少年攥着两张信纸着急忙慌的走入大院,边走还不忘说道: “世子殿下,有人来信。” 见是自己的护从阿刃,申秋暗道无趣,但阿刃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心神为之提起。 “是百家学院的周大儒拿过来的,专门寄给你的!” 为防隔墙有耳,阿刃刻意压低了声音。 百家学院? 为了避嫌,宁王与百家学院的关系并不好,平常也不会用圣纸传递消息,而能让一品圣学门生周不绝亲自递交密信的,在当今天下唯有一人。 李鹤! 申秋眼中精芒大亮,手指颤抖地从阿刃手中接过信封,还不等他拆开,却发现这信纸出乎意料地单薄。 又看了一眼阿刃手中的另一份厚实的信封,申秋陷入短暂的沉吟。 阿刃注意到了自家世子的目光,急忙把另一份信封往里面掩了掩。 “这是郡主那份的,殿下可别乱来。” “瞧你这话说的,我能跟自家妹妹抢东西不成?” 说是这样说,但申秋的眸子还是紧盯着那份刻有“申云溪”名字的信封。 阿刃欲哭无泪,“殿下就不要为难阿刃了。” “没出息!” 申秋怒目而视,却还是没再为难对方。 “云惜正在跟母后他们喝茶,你去后院就能找着。” 阿刃如蒙大赦,快步离去。 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申秋才迫不及待地开始拆解信封。 『安好,勿念。』 安好…勿念? 申秋看着信封上唯有的四个无极文字,嘴巴轻张,满脸不敢置信。 就这? 安好?勿念? 一阵秋风拂过耳畔,申秋立于风中凌乱。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不信邪的他开始翻阅古籍、字典,凡事与这四个字有关的事情都被他翻阅了出来,然后他发现这四个字…… 就是字面意思。 “嗯,一定是云州北境过于寒冷,那家伙最是畏冷,许是摸不动笔,所以没写太多话。” “其他人的信或许也是这样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申秋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申云惜也拿到了李鹤从永州城发来的信件。 虽然内心满怀激动,但她并没有选择在宁王府观阅信件,只能在内心不断祈祷午时快点过去。 待最后一杯茶水饮尽后,申云惜起身与宁王、宁王妃道别,脚步轻快地回到宅院。 “这妮子今天那么高兴,难道是李鹤回来了?” 注意到申云惜眸间难以掩饰的笑意,钟红芍面带狐疑。 回到少女闺房,申云惜将房门合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仔细观阅起来。 『正月初三,小雪』 『今日是离开京城的第一日,外头不比京城,雪虽小,但出奇的冷,不知云惜在京城,是否有记得为自己多添几件衣物。』 『她总是这样,只记得别人,不记得自己,真是让人担心。』 …… 『正月十三,大雪』 『今日便离开中州了,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好冷好冷,不知道云惜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为我的离去感到伤心……』 …… 『正月十六,大雪』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惜云州的夜雪太大了,我使劲抬头也看不清。』 『我只知道,自己离京城似乎越来越远了。』 『真想知道你那里的月亮,圆不圆。』 …… 这是一篇很长日记,申云惜逐字逐句的看着,不知不觉间便翻到了最末一页。 她伸手抚去眼角的荧光,抱着信纸,轻声说道: “没有你的京城,月亮一点都不圆。” …… “唉,李鹤什么时候才回来,他不在,摸鱼都没意思了。” 杨达给自己添酒的同时,嘴上嘟囔道。 坐在酒桌对面的陈守易微微叹气,闷头喝着酒,没有抱怨,也没有答话。 “陈守易,杨达?” 听到有人唤自己名字,陈守易和杨达左顾右盼,却没发现开口之人,只能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诶,这里怎么多了一封信。” 眼尖的杨达立马发现了酒桌上的变化。 陈守易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贸然去触碰这张忽然出现的信封。 直到杨达实在忍不住,不顾陈守易劝阻,打开信封,二人才彻底看清了书信的内容。 『安好,勿念。』 …… 南国公府。 “小姐,您就吃点吧,再不吃,你这身体可就熬不住了。” 侍女眸间带泪,苦苦哀求面前这位高贵的娇柔小姐能吃下一些东西。 安少艾一张小脸毫无血色,眉宇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郁节,但就算已经这样,却也不忘安抚旁边泫然欲泣的侍女。 “没事,我还不饿,你也别哭了哦,哭多了会不好看的。” 她的笑容很温柔,声音很轻,却难以掩饰内里的病态。 “安少艾?” “嗯?” 安少艾内心一惊,左顾右盼,却没找到任何人的身影,再低头时,一张厚厚的信封不知何时夹进了手中的话本里。 『安少艾亲启』 这字迹…… 对文学极其敏感的安少艾在一瞬间就明白这字出自何人。 满怀期待地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让她心头一震,仔细阅读起来。 …… 『正月十三,晴』 『今天的天气很好,非常暖和,云州的环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果然只是说书人的危言耸听而已,就是不知道京城那边怎么样。』 『少艾身子不好,就算天气好也要穿暖一点哦。』 …… 『正月十六,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云州的天空蔚蓝美丽,万里无云,入了夜也能看清楚天上的满月。』 『真想知道你那里的月亮,圆不圆。』 …… 『正月廿三,晴』 『今日是来到云州城的第一天,云州城内伙食很好,有吃不完的东西,什么大闸蟹、小龙虾都只是小菜而已,真想带给你尝尝。』 『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哦。』 …… “老爷,老爷,小姐终于愿意吃饭了!” 免费番外。 番外 来自远方的信(下) 番外 来自远方的信(下) 百家学院。 申琉璃从周不绝手中接过三封密信后,便回到了那座精致的小院。 刚推门进入,便见到火芊芊持枪而击,枪尖所过之地,扫起一地的落叶,又在转瞬间化作齑粉,消散而去。 芊芊又变强了…… 申琉璃暗自赞叹火芊芊的武道天赋,静静地看着她锤炼武技。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汗水悄然打湿后背,但饶是如此,小姑娘都没有停下的打算,仍旧卖力的舞动着手中的长缨。 “好了,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休息一下吧。”申琉璃忍不住说道。 自家师尊发话,火芊芊自然要听。 收起长枪拱手行礼。 “芊芊见过师父。” 一年前瘦小娇弱的乞儿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宇间,西域容貌的特点也愈发明显,不过更让人为之吃惊的,还是她的武道天赋。 申琉璃一度有种错觉,或许自己真的能培养出一代武圣。 “辛苦了,这是李鹤给你寄来的信,这是林千的,你顺带拿给他一下。” 听到是李鹤的信,火芊芊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满心欢喜地从师父手中接过信封。 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偷偷抬头看了申琉璃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鹤他…有给您写信吗?” “他写不写信跟我有什么关系?”申琉璃眉头微蹙,看起来十分嫌弃。 那就是有。 火芊芊顿时眉开眼笑,夹杂着些许异域血脉的她笑起来跟个小妖精似的。 “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就跑去了后院。 望着对方欢快离去的背影,申琉璃嘟囔了一声: “一封信而已,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说着,她将藏在袖口深处的那份信又往里放了放,好似那样会更加安全一样。 来到后院,火芊芊将属于林千的信放在了林千的房间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拆开观阅。 『正月初三,小雪』 『今日是离开京城的第一日,外头不比京城,雪小,很冷。』 『我不禁想到,曾经居无定所的你,是如何在这样寒冷的冬天生存的。』 『我想那一定很辛苦吧,我的小公主。』 …… 『六月初一,晴』 『今天,清寒又向我提起你了,离开京城后,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其实我也总是放心不下你。』 『我猜猜,是不是又修炼了一整天,直到现在才停下来?』 『唉,修炼固然重要,但也要注重劳逸结合呀。』 『不准那么劳累,凡事有我,出了事,我顶着!』 …… 『六月十六,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的月亮果真很圆,远在京城的你此时是否也跟我一样,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月亮呢?』 『今日游逛到一处卖糖葫芦的摊贩前,初次品尝,顿觉永州的糖葫芦不错,要是你能尝尝就好了……』 读到这,火芊芊忽然发现信封里还夹了一些东西,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枚簪子和一串鲜艳诱人的糖葫芦。 簪子不用多说,一看便知是顾清寒所送,价值不菲。 但让火芊芊最为心动的,还是那串糖葫芦。 轻轻拨开糖葫芦表面的外衣,贝齿轻咬,一股难以言喻的香甜顺着唇齿,流入心扉。 确实如李鹤所说,很甜,很好吃。 …… “古剑寒黯黯,铸来几千秋。” 诗成,金光显现,注入林千腰间的长剑中。 “成了!” 林千目露惊喜之色。 自他成为圣学术诗已经过去了三天,他也总算是初窥门径。 此番情形若是被申琉璃看去,怕是又得惊讶一番。 毕竟能那么快速度掌握一首圣学术诗的人,即使在整个百家学院也不多见。 “既然上天宠幸我,让我成为了圣学门生,那我便要好好修炼,不愧他的恩惠。” 回想起那道高傲挺拔的身影,林千目光流露出些许敬佩与期待。 他若是看到现在的我,一定会感到惊讶的吧。 心里幻想着与李鹤再会的那天,脚下不停,林千踏入房间的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桌上静静躺放着的信封。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迫不及待的拆开,仔细观阅起来。 『正月初三,小雪』 『今日是离开京城的第一日,一路上没有太好的吃食,只能吃林千的桃花酥度日。』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好吃。』 …… 『正月廿六,大雪』 『许久未见,不知道林千在京城过的可好,不过百家学院向来不愁吃喝,想来应该是不错的。』 『如果觉得闲了,还可以去找申琉璃要一副与易容有关的圣学术诗跑去参加诗会。』 『啊,瞧我这记性,忘记把这事跟他说了……』 『总之还是希望他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安全幸福便好。』 …… 『二月初三,晴』 『今日闲来无事,跑去蕉岭坊买了份桃花酥,味道差得实在难以下咽,比林千做的可差得太远了……』 『诶呀,咿咿你别闹了,等我写完再陪你玩,诶呀,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把桃花酥的渣子往纸上噌呀!』 …… 林千怔怔地看着信中内容,没有出声,良久后才抬头看向院外的桃树。 这株桃树刚栽种不久,还显得十分幼小,林千心中却期盼它快快长大。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人生中,又多了一位桃花酥的食客。 百家学院的另一边。 确定四下无人后,申琉璃偷偷摸摸地取出信纸,将其铺展在圣学术诗显化出来的案桌上,仔细阅读起来。 『正月初四,晴』 『今天晚上,琉璃找过来了,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说她要跟我一起去云州,我觉得她这是在胡闹,更别提现在是什么时期……』 『那时候的我因为永泰帝的事,还在气头上,所以我大声的训斥了她,说了很多不好的话,我…很后悔,特别是咿咿把圣学木册递给我的时候……』 『心好疼,疼到无法呼吸,但我却没办法去找她。』 『我想就算去找,她也不会原谅我的吧。』 …… 看到这里,申琉璃忽然沉默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感在此时涌上心头。 她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是无极帝国尊贵的琉璃公主,是百家学院千年难得一遇的圣学天才,被称为最有可能接近圣人的天才,又有哪个人敢赶走甚至训斥自己? 但李鹤做到了。 但更让申琉璃感到憋屈的是,就算自己被对方欺负了,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将木册赠予了李鹤。 也是自那天以后,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都这样了还能坦然接受。 使劲摇晃脑袋,将这些琐碎的念头抛之脑后,申琉璃继续观阅。 『二月廿八,阴』 『云州城内的粮食已经吃完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嗯,简简单单为自己庆个生吧。』 『或许,这一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看到这里,她忽然就不生气了,心中的怨言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抽痛。 那是心疼的感觉,深入骨髓,取人性命。 『三月十六,晴』 『我们于云州城门前大战三天三夜,最终不敌,好在青龙前辈出手……』 『据前辈所说,祂是琉璃召来的。』 『我们有救了!』 看到这,申琉璃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甜美的笑容,夺人心魄,直到她看到最后…… 『六月廿三,阴』 『哈哈哈,终于四品啦,真想看看申琉璃那家伙的表情,现在我也是四品高手了,看那家伙还怎么在我面前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六月廿四,晴』 『哈哈哈,双喜临门,今我神功大成,悟得长剑之极意,必踩申琉璃上位,成为无极帝国第一天骄。』 申琉璃:“……” “呀呀呀,我去你的感动,我去你的愧疚,我去你的无极帝国第一天才!” “李鹤,你特么的就是一个超级大混蛋!” 申琉璃暴怒,把信纸丢在地上,连着踩了十几个来回,才堪堪作停。 她气急败坏,朝着居住小院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却又停下脚步。 申琉璃折回现场,确定四下无人后,将地上脏污的信纸捧在手心,用整洁的纯白鹿纹袖子擦拭干净,然后藏入怀中,似乎是将怀中的东西,当成了世所罕见的珍宝。 免费番外。 第四百七十章 渊州,楚王 第474章 渊州,楚王 一月后,渊州。 秋风扶柳,带着夏日的余韵,吹过望月城的大街小巷。 行人沿街而行,路过酒家座无虚席。 酒客们饮酒作乐,他们口中谈论的,大抵又是哪个豪侠斩杀了哪处的妖邪,亦或是哪个秦楼楚馆又来了哪些个惹人垂涎的花魁,惹得一些江湖女侠脸红,拔剑相向。 除此之外,他们聊得最多的,便是那远居中州的皇帝小儿近期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说到气头,还会吐两口唾沫,大骂一声昏君,那模样看着,没有一丝敬畏。 这副样子被外地人看去,或许尚觉不妥,但在这里的人看来,则无伤大雅,只因这里是渊州的望月城。 高山之地北望皇城,犹如隔空望月,是为望月城。 距离之远,就是无极的锦衣卫,云州的关宁铁骑,也是鞭长莫及。 此时的望月城,大小茶馆满是宾客,路过的武馆传出“哼狠哈嘿”的口号声,时不时有贩卖兵器的吆喝响起,就连朝廷禁止私藏的弩箭、火器都可以在路边随意购得。 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座看似杂乱的城镇有着近乎不可思议的秩序。 “公子!”小烟柳眉倒竖,一脸不满地瞪着李鹤。 “好啦好啦,我现在就回去。” 李鹤无奈,只能褪下武袍,惹得旁边武馆师父一阵调笑。 “李鹤,你家小婢女又叫你回家吃饭啦。你说说你,也真是的,家里偌大的产业不继承,还跑来习武,我要是你,宁愿倒在女人的肚皮上,也不来武馆受苦。” 江湖武夫的话时不时就爱往皮肉上拐,小烟听得少,闹了个大红脸,瞪着那武馆师父道: “我警告你们,不准教坏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要是被你们带偏了,你们这武馆就不用开了!” 武馆师父讪笑,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没办法,这妮子的厉害早已有人领教,听说有家武馆隔着很远骂了一句李鹤,那家武馆第二天就消失了。 总之邪乎得很,还是保持敬畏为妙。 毕竟在这里,拳头比皇权大,谁武道厉害,谁拳头大,谁就是皇帝。 李鹤笑眯眯的看着小烟教训武馆内的师父们,待她气消得差不多后,才上前道: “好了好了,小烟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吧。” 路上,小烟一直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阁主,你说说你也真是的,都四品了,还跑去武馆习武。” “习武就算了,还找了那么一个三流的武馆,里面最强的连五品都没有,只能教导一些末流的武夫和年幼的稚童,你每天陪那些五六岁的孩童打拳,也不嫌害臊。” 面对小烟可爱的碎碎念,李鹤没来由觉得好笑,却也想替自己辩驳一二: “我习武年份尚短,很多基础的东西都不懂,恰好渊州的藏雨阁还处于发展阶段,趁着这段时间查缺补漏也不错。” “这样三流的武馆虽然比不过那些个名门大派,但因为境界卡死在那,基础的东西反倒比其他武馆更胜一筹。” 李鹤曾亲身拜访望月城内多家武馆,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一家三流武馆,自然有他的思量。 小烟也知道李鹤与自家小姐一个倔脾气,索性不再劝,只能祈祷李鹤哪一天回心转意,不再去跟小孩子一起打拳。 那样的画面太美,她每回经过,都不忍直视。 不知道驾行了多久,马车缓缓停歇。 “阁主,到了。” 李鹤蓦的睁开眼睛,踏出车门的同时,也将藏雨阁的外景尽数收于眼底。 渊州的藏雨阁比之永州更加气派,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建造之势惊人,隐含军阵之意,似藏锋之剑,不动则已,一动伤人。 这规模与阵势自然不是李鹤的手笔,而是那位已故太子妃留下的后手。 对方建造渊州藏雨阁的初衷,便是想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个退路,一个锦衣卫和无常司都伸不到手的地方,一定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想起那位未曾见面却已受对方诸多恩惠的太子妃顾飞雪,李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太子妃若是活着,看到太子不惜拿自己女儿当诱饵,也要金蝉脱壳的卑劣模样,想必也会感到伤心的吧。 将这琐碎的心思抛掷脑后,李鹤踏入藏雨阁,与阁内的客人们打起了招呼。 “呦,毛城主呀,今日又是为家里哪位千金挑选首饰呀?” 来到渊州望月城已有一月有余,李鹤自然也认识了不少生意上来往的伙伴,其中最有权势的,当属望月城的城主,毛衡。 毛衡是一个个子不高,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似随和,但却极有城府和手腕,这一点从望月城明面上的秩序就可以看出。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毛衡还在一天,没有官家看守的望月城就不会乱。 已与对方打过数次交道的李鹤对此深信不疑,但他想做的,便是取缔对方。 “几日不见,李阁主倒是越发俊郎,我家里那些个闺女可是想念得紧,我毛家在望月城也不差,何不再考虑考虑?” 李鹤知道毛衡指的是两家联姻,强强联手的事,但回想起毛家那几个闺女的“天仙”姿容,他只得连连摆手: “小子已有婚配,毛城主下次莫要再提。” 毛衡撇了撇嘴,连称扫兴。 与对方告别,李鹤走上藏雨阁二楼的办公房。 案桌旁的香炉并未熄灭,里面燃放的还是顾清寒最喜欢的琼脂楠梨香。 香气清新淡雅,抚慰心神,让李鹤不自觉的坐下,翻阅起了今日藏雨阁的事务。 这一月来,他已然习惯了这样,就像曾经的顾清寒一样。 不过今日有所不同,那厚有一指的案牍中,多了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巾。 李鹤心神一动,将丝巾铺展开来,施以藏雨阁特有的秘技。 书写在丝巾上的文字缓缓浮现。 『楚王,当今圣上第十二子,成年后被圣上封为楚王,疑似千金一掷楼主人。』 『千金一掷楼,坐落中州,明面上只是个买卖古董字画等闲杂物品的典当行,暗地里却是个交易情报与各种朝廷禁物的地下组织。』 『无常司已于一月前,归为楚王辖制。』 我也不知道这算哪一天的。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这个楚王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会出时机英雄的一样,但只是一点点感觉,看吧,看看永劫无间后面能不能多更新点线索 第四百七十一章 火刀门 第475章 火刀门 『无常司已于一月前,归为楚王辖制。』 无常司在一月前归为楚王辖制? 李鹤面色一变,脸上惊疑不定。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常司对他来说都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无论是硬实力,还是软实力上。 而现在,这个庞然大物居然在无声无息间换主人了。 还有这个楚王,千金一掷楼的主人…… 李鹤眉头微蹙,指尖不断轻击案桌。 第一次听说楚王,是听太子提起的。 “太子曾让我小心楚王,难道在那个时候,楚王就已经开始掌管无常司了?” “无常司在先前是由齐王掌管,现在又转交给了楚王,这是齐王的意思,还是永泰帝的意思。” “连太子都提醒我要小心楚王,说明楚王确实是个人物,可是在此之前,我为什么又会没听说过他的名号。” “千金一掷楼?地下情报买卖?” 越是思考,李鹤内心的疑惑便越大。 “据太子所说,藏雨阁已经暴露,无常司也已经知道了顾清寒的真实身份,可是他们又为何不出手。” 回想起自己来到渊州后所做的布置,以及其他地区藏雨阁分部的转移,李鹤忽然发现这一月来似乎太过顺利。 顺利到有些刻意,似乎无常司并不打算对藏雨阁动手。 难道是因为季灾? “不对,季灾虽然在无常司地位不低,但却很难左右无极皇室的想法,他们不对藏雨阁动手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季灾。” “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闭目思索半天,仍旧想不出一个答案,李鹤将其全部抛掷脑后。 “现在的线索太少,思虑太多只会徒增烦恼,还是得从长计议,继续搜集有关楚王的情报。 但必要之事还是不可缺少的,其他州府的藏雨阁分部已经转移完毕,月轮国的藏雨阁相比起无极帝国则更加安全,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发展好渊州的藏雨阁,帮其在渊州站稳脚跟,成为站在渊州顶端的组织。” 思念及此,李鹤拿出丝巾,用无色墨水在上面书写起了东西。 待书写完毕后,他长呼出一口气,将对折好的丝巾装入笔筒,只等下午递送出去,而后由锦衣卫密线代为执行。 没错,李鹤现在所看的情报自然不是藏雨阁收集的,相比起锦衣卫密线,藏雨阁的密线更为稚嫩,基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些真正的机密。 身为锦衣卫的执金都督,只要李鹤想,就连那中州皇城的深宫密事,锦衣卫密线们都能在第二天递供上他的案桌。 “难怪永泰帝那么想收回执金都督的权柄,换作是我,我也害怕。” 感叹的同时,李鹤更深刻的体会到了情报的重要性。 “藏雨阁在渊州虽有根基,但是在情报方面仍旧不足,看来得抓紧培养了。” “那么一想,自己要做的时候还真是不少呀……” 李鹤苦笑一声,一个清冷的倩影悄然浮现在脑海里。 这一个月以来,他也有行使执金都督的权柄,去寻找顾清寒的身影。 可惜对方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就算是锦衣卫的密线们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清寒呀清寒,你到底在哪里……” 李鹤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顾清寒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即使放在无极帝国也是少数的强者,但这并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更别提她连自己是去做什么都没提,李鹤很怀疑对方没告诉自己,是因为要去做很危险的事。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敲响。 李鹤收敛好表情,道了一声: “请进。” 小烟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沓票据,递给李鹤说道: “阁主,这是购买粮商与铁铺的票据,石铺那边不好收购,还在沟通。” 李鹤微笑,“辛苦了。” 收好票据,小烟正准备离开,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转头说道: “对了,您上次说的宗门帮派我已经寻到了。” “哦?什么水平?” “听说他们的门主是阔刀宗师,真实水平还不知道,要不然……” 小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李鹤汗颜,“我是想请他们来教我修习武道的,不是去杀人的,你别冲动。” 小烟表情有些悻悻然地哦了一声。 …… “这就是那个帮派的据点,看着似乎有些……” 李鹤看着面前略显破旧的门院,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简陋?”小烟十分适宜地补充了一句。 虽然有些犹豫,但来都来了,肯定得进去看看的。 李鹤上前轻轻敲门,还未用力,那门便掉了下来,直接给二人整懵了。 “铭仔,我特么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推门不要推门,都五品的人了还不会翻墙吗?知不知道请人修门要花多少银子!” “门主,我在刷锅,关我屁事!” 火刀门门主刀一挥闻言一愣,放下手中足有一人之高的阔刀,探头往外看去。 此时,李鹤抓着门板,站于风中凌乱。 …… 火刀门位于望月城南方郊外,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门派,总门徒数量不超过二十,但每一个都是摆弄阔刀的好手,最弱的一个,也有六品修为,而最强的莫过于门主,刀一挥。 门主刀一挥年四十,修为虽只有四品,但阔刀境界达到了惊人的宗师之境。 众所周知,武学境界可划分为高手、强者、大师、宗师、泰斗、天人六个境界。 在天下武夫眼中,宗师便已经是世间武学的绝顶,再上一层的泰斗则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江湖传闻。 至于天人,那是只能在传说中窥见一二的存在,可谓当世不见。 李鹤面前的这位火刀门门主刀一挥,单论阔刀一道,纵使在三品里挑拣,那也是难逢敌手,或许放眼整个二品,也找不出几个能够与之比肩的存在。 这也是李鹤为什么要来到火刀门的原因,他要向面前这位阔刀宗师请教阔刀一道。 “你说你是来找我们门主练刀的?” 一火刀门门徒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分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李鹤点头,面带询问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阔刀宗师,刀一挥。 “那你准备拿出多少钱?事先说好,我们火刀门的门主可是很贵的。” 一门徒目目泛精光,那模样就好像是路边的马匪看到了一只挂满金银财宝的肥羊。 “你们想要多少钱?” 门徒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李鹤眉毛一挑,“五百两?” 五百两,对于一个宗师来说,似乎并不高。 门徒们见李鹤表情不对,深怕这个大肥羊怕掉,赶忙解释道: “不不不,是五十两。” 五十两,宗师那么廉价的吗? 李鹤看向小烟,小烟表情也是略显怪异。 “可以,现在就开始吧。” 说着,李鹤拿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身前的石桌上。 “咕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鹤总感觉刚刚有好几声咽唾沫的声音闪过。 刀一挥眉头一蹙,并没有急着答应,一双犀利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鹤,发现对方衣着华贵,眸态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你是官府的人?” 刀一挥的一句话,直接让现场气氛降低到冰点,已经有不少火刀门门徒将手伸向了自己背后的阔刀。 “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现在不当很久了。” 李鹤的声音云淡风轻,但却并没有打消刀一挥的疑虑。 “你又该如何证明?” 李鹤莞尔一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刀一挥,无极帝国雷州人士,年幼时跟随铁匠打铁,练就一身气力,之后加入一家武馆习武,自此浸入武道无法自拔……” 听到这,刀一挥表情一变,看向李鹤的眼神也出现了些许不同。 李鹤好似没注意到似的,继续侃侃而谈。 “五年前,你撞见知县儿子轻薄良家妇女,出手阻止,一不小心将其打杀,所以隐姓埋名,来到这渊州望月城躲避官府通缉。” “我说的可对否?” 火刀门门徒不出声了。 刀一挥也是沉默,很久后才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鹤将桌上的一百两银票往前推了推,又指了指身后简陋的习武场,语气平淡: “来练刀。” 不知道几天前的了。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七十二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476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阔刀,一身气力最为重要,而力从腰起,所以这腰力不好,就算气力再大,挥舞不好阔刀,那也没用。” 李鹤点头,将这些东西记在心里的同时,单手举起了伫立在身旁的制式阔刀。 这阔刀虽是由凡铁打造,却也轻不到哪去,却被这人轻易举起,看来是有点功底在身上的。 刀一挥心里想着,抬起手中的阔刀,给李鹤随意舞了一段。 本来心里没抱太大期望,觉得对方能学多少是多少,哪怕有一点像也行,谁知李鹤抬手便舞,动作与细节竟与自己分毫不差。 “你是第一次学阔刀?” 李鹤点头。 刀一挥眼神变了,抬眉再次扫视李鹤,似乎是在打量一块世间少有的璞玉。 收起随意的心态,他走到刀架边上,从中抽出一柄形态狭长,刀身赤红的阔刀,抛掷给了站在远处的李鹤。 李鹤抬手接住,那轻松的模样被刀一挥看在眼里,眼睛又是一亮。 “你现在是什么品阶?” “四品。” “你是四品?”刀一挥语气中夹杂着几分不可思议。 四品,无论在哪里都是独挡一面的高手,也是大多数天才武者能达到的终点。 到了这个品阶,就达到了在渊州开宗立派的最低条件,刀一挥目前也是在这个品阶。 但他与李鹤不同,他今年已经有四十岁了,而面前的李鹤看起来连二十都不到,这个年纪就有这般修为的,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 这让刀一挥教导李鹤的态度更加严谨了起来,不敢有一丝懈怠。 “慢!慢!慢!你挥刀的速度太慢了,还有闪步的时机也不对,这若是真实对战,你的胳膊已经被我卸掉了!” 刀一挥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阔刀,那沉重的阔刀在他手中好似一柄轻盈的匕首,似雨点般劈落向李鹤,而李鹤只能举起刀锋,用阔刀的磐石架势狼狈的抵挡着。 “咔嚓!” 在又一个磐石架势中,李鹤手臂发抖地地挡下对方攻击,看起来十分勉强。 同时,他腰部发力,大腿弯曲,小腿一沉,手臂猛地抬起,手中的阔刀犹如金鳞浮跃海面,刀锋似是满月,迸发出耀眼的蓝光,声势骇人。 刀一挥面色不变,一个快步间闪出残影,横起阔刀挡于身前。 此时的李鹤已经避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阔刀的刀刃落在敌方刀身上。 “叮!” 一阵火红的炎光闪过,李鹤手掌一麻,手中的阔刀直接脱手飞出数十米远。 “相比起其他武器,阔刀更加笨重,不会与其他武器进行拼刀,只能用磐石架势被动抵挡,而后借势反击。” “在不懂阔刀的人看来,阔刀只有匹夫之勇,是只懂进攻的莽夫,但在我们这些阔刀宗师眼里,阔刀的智慧不在于进攻,而在于防守。” “你今天的第一节课,就是控制好磐石。” 白驹过隙,一转眼就到了傍晚。 “今天就到这里吧。”随着刀一挥最后一句话落下,李鹤的第一堂课终于落下帷幕。 “公子,我来接你了。” 破旧的院落外头传来小烟的声音,李鹤轻揉肿胀到酸痛的肌肉,与火刀门的诸位打过招呼后,上了马车,回到了藏雨阁。 一路上,小烟又问出了自己心里的诸多疑惑。 “阁主不是练剑的吗,为什么要从头开始练起阔刀,难道是要转修武器?” 面对小烟的疑惑,李鹤微微一笑,将前世的游戏经验娓娓道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小烟闻言,陷入长久沉思。 她发觉自己越是咀嚼这句话,便越是能从中领悟到一些简单却又十分真实的道理。 “原来如此,可是人的精力与时间必定有限,你将精力分散到其他武器上,长剑的修习就落下了,这样岂不是得不偿失?” 小烟的语气中满是担心,毕竟这个世界的武器种类数都数不过来,不说那些很冷门的兵器,光说刀、枪、剑、戟、斧等十八般基础兵器就已经够让人眼花缭乱了。 若真是一一修习,知己知彼是达成了,但真的还能做到百战不殆吗? 在小烟心里,贪多嚼不烂绝对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俩新鲜词汇有道理得多。 “那可不一定,你家阁主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一点就通,不用耗费太多时间的。” 李鹤莞尔一笑,目光不自觉放在脑海里,那个极其神秘的游戏页面上。 他最不缺的,就是练武的时间。 小烟并没有对李鹤的王婆卖瓜行为感到反感,因为在她眼里,李鹤确实有这个天赋,但正是如此,便更不应该浪费光阴,去琢磨其他武器。 看来还是得快点为阁主寻得修习长剑的宗师,只可惜倚天阁离望月城太远,不然还可以从那请一位剑道宗师回来教导阁主修习长剑。 小烟不知道的是,李鹤寻找各大门派修习百兵,为的其实不只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有一些回味从前的感觉。 在前世游戏的圈子里,其实也有类似的火刀门这一类的宗门帮派存在,他们活跃于刀房以及互联网的社交平台上。 它们成员众多,沉浸于游戏中的武道无法自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这个游戏带来一些新鲜的玩法,注入鲜活血液。 不过前世游戏中的宗门帮派有着很高的门槛,加上高端技术玩家基数少,所以大多数玩家并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圈子的存在。 李鹤当时也是玩了很久才听说有这么一个高玩圈子,于是乎变强心切的他寻找到了各大宗门的负责人,以加入宗门的名义进行入门考核。 门派考核的内容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与宗门考官进行1v1的刀房决斗。 所谓刀房,就是摒弃花里胡哨的技能,神晕目眩的钩锁,使用最原始最纯粹的刀法进行玩家对战。 因其历史久远,且玩家数量不少,因此也顺带衍生出了一种主玩刀房的群体,被一众玩家戏称为刀房玩家。 当时的李鹤参加各大宗门考核,因为不擅长纯粹的刀法博弈,总是输多赢少。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气馁,每次输了便更换账号再次尝试考核,赢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在各大门主不解的目光中反复横跳。 在长时间的高压练习下,他的天赋终究是起了作用,成为了刀房首屈一指的全能高手,在长剑一道上更是无人可出其右。 不过他也因此被各大门派拉入了黑名单,直到穿越之前都没有解开。 昨天的……吧? 感谢书友ultima地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七十三章 渊州黄家 第477章 渊州黄家 “阁主,到了。”一声提醒传入耳畔。 李鹤蓦地睁开眸子,视线投向窗外,没有看到熟悉的藏雨阁,只有一家灯火通明的酒肆伫立在路边,依稀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阵阵碰杯声,听起来十分热闹。 李鹤下了马车,带着小烟进入酒肆,刺鼻的酒精混杂着武者吵闹的交谈声,逼得二人直拧眉。 好在店小二是个眼尖的,看李鹤衣装华贵,器宇不凡,赶忙迎了上去。 “需要小的给二位安排雅间吗?” “不用,我已经预约过了,带我上去就行。” 随着小二上了二楼雅间,李鹤发现约定的人还没到,索性点好了餐,和小烟先吃了起来。 待二人酒足饭饱后,那人才姗姗来迟。 不过他很谨慎,走进包房后也不入座,与李鹤闲聊两句,对过暗号后,这才坐了下来。 “这批货精贵的很,阁下可要好好珍惜……” 说着,那人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在了桌子上。 李鹤也不客气,当即就将其拿了起来,放在手中细细把玩。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钢材不对,如果你们渊州黄家就这点诚信,我觉得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别呀,这位老板,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最近出了点问题…不过我敢保证,下次绝对给你带一批好钢过来。”黄壁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鹤的眉头并未因为对方的话语而得到舒展,手中的匕首也因为召雷术而开始分崩瓦解。 黄壁暗道不妙,面前这位神秘人可是他们在望月城最大的老板,若是把对方得罪了,他们的收益可就要减半了。 “这次确实是我们不对,这批次等的钢材算是我们送给阁下的了。” 到了现在,李鹤再摆一张臭脸也不好看了,毕竟对方也是渊州黄家的人,无极帝国五大世家之一,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可以,不过这一批钢材我会照常给钱,算是下一次缴纳货物的定金,届时老地方见面。” 黄壁闻言,眼神激动,抓着李鹤的手连连道谢。 与黄壁又交谈了一会儿,拿到了这一批钢材后,李鹤便带着小烟离开了酒肆。 回到藏雨阁,李鹤取出从黄壁手中获得的钢材,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无极帝国五大世家黄家,主修黄土真气,擅使五行之土,对矿石开采一道尤为精通,但这锻钢一道就要弱上很多了。” 李鹤眸光闪动,语气平淡。 小烟闻言,又是一愣。 “那阁主为什么要从黄家手上购买钢材呢?去找剑阁和季家不好吗?” 李鹤笑了,“我看上的自然不是他们的钢材,而是他们的火药原料。” 身为无极帝国五大世家之一的黄家名下有很多产业,而这最出名的,便是矿石的开采和提炼。 目前的藏雨阁不缺冷兵器,藏雨阁的武器库内不乏榜上有名的极品兵器。 而热兵器如鸟铳、五眼铳、火炮等一直都是藏雨阁的弱项。 归根结底,还是无极帝国对火药的垄断。 除了无极帝国军部外,流传在市面上的火药少之又少,李鹤自然不可能满足于那些个小鱼小蟹。 要玩就玩个大的,所以他把眼睛放在了占据无极帝国三分之一火药原料供应商的黄家身上。 “可是,帝国是禁止火药原料交易的,就算黄家再强,也万万不敢与官府作对呀。”小烟出言提醒。 “而且黄老爷子为人正直,就更不可能卖给我们火药原料了。” 李鹤闻言,冷笑连连: “他是正直,他是强大得无懈可击,但他总有后人吧?” “你有查过黄壁这个人吗?” 小烟想了想,说道:“黄家第三子的手下?办事不牢考的外商负责人?哦,我知道了,阁主是想通过黄家第三子购买火药原料?” “对,这黄家第三子是黄家出了名的败家子,黄家的老爷子前不久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为了继续维持他花天酒地的生活,他就只能选择偷偷卖掉一些东西了。” 小烟回忆起今天晚上黄壁那副紧张的模样,心里略微一惊: “难道说,他们那些钢材是……” 李鹤点头,“人心就如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歇。” “这次只是残次的钢材,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反应过来的小烟看着李鹤的眸子越来越亮,脸上写满了崇拜。 …… 次日一早,李鹤准时来到火刀门,接受训练。 “拿着,先做个热身。” 如昨天一般,刀一挥二话没说便抛过来一柄巨大的阔刀。 李鹤稳当接住,摆出架势,迎接对方的攻击。 刀一挥微笑,瞬间出手,周身毫无真气波动,却连带着一路的沙尘暴起而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卷袭向李鹤。 李鹤眸子一凌,同样没使用真气,而是将阔刀举过头顶,摆出磐石架势,整个人如千年不倒松般站立在原地,硬是抗住了敌方恐怖的一击。 他的身形未动分毫,主动发起进攻的刀一挥却觉得虎口一颤,手掌传来阵阵疼痛。 他回去后也有继续练习?怎么会比昨天强了那么多? 刀一挥难掩惊骇之色。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李鹤便强了那么多,假以时日,想必又是一个阔刀宗师。 想到这,刀一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大吼道:“再来!” 说着,他已经冲了上去,手中的阔刀似是下山疾奔的猛虎,裹挟着无敌的气势,挥砍向李鹤的头顶。 李鹤面不改色,阔刀再次横挡,磐石架势再起,又一次有惊无险地挡住攻击。 知道李鹤已经进化,刀一挥不敢大意,拖起阔刀朝后退去。 李鹤抓紧时机,手握阔刀,欺身而上。 刀势下沉,力有千钧,恐怖的力量排开气浪,身为阔刀宗师的刀一挥隐隐间甚至嗅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好在宗师终究是宗师,刀一挥只是在略微的错愕后便反应了过来,一手阔刀举过头顶,展开磐石架势,轻松挡住这一击劈砍,而后又是一个闪身压住李鹤的闪步,手中阔刀一记刀背,直接把李鹤劈飞出去数十米远。 待摔得七荤八素的李鹤重新站了起来,刀一挥这才幽幽开口道: “我们走吧。” “去哪?” “水刀门。” 今天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水刀门 第478章 水刀门 秋风拂面,吹落了一地泛黄的树叶,渊州地处无极帝国东南方,天气偏暖,即使到了秋季,头顶上的烈阳也仍带着些许夏季的味道。 跟随刀一挥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头后,一行人在一处河流前停下脚步。 “到了,这里就是水刀门。”刀一挥指着远处的武馆说道。 相比起落魄的火刀门,水刀门的门派据点要好上不少,但也没风光到哪里去。 门徒加上门主,不超过三十人,门主克烈是一个身高八尺的黑面壮汉,此时的他双手环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李鹤。 “这位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位李公子,当世奇才。”刀一挥介绍道。 克烈眼睛眯起,他深知自己这多年老友的脾性,能被他称上一句当世奇才,说明对方确实有可取之处。 没有多言,他走到刀架上,随意挑选了一把阔刀,拔出,将刀锋对准了远处的李鹤。 “来,练练手。” 李鹤一脸发懵,这才刚来呢,就要打架? 刀一挥轻拍李鹤肩膀,“放轻松,习惯就好,他会教你怎么做的。” 说着,他将背后的纯黑阔刀拔出,丢给李鹤。 “去吧,让他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李鹤心里无奈,只好接住对方递送过来的阔刀,摆好架势迎击水刀门门主。 有水刀门门徒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旁观,在看到李鹤略显稚嫩的面庞时,无不疑惑出声: “哪来的小后生,看这架势,是想跟我们门主练刀?” “不能吧,我们门主怎么说也是阔刀宗师,要是把他打伤了,我们可赔不起药石钱。”有门徒表达出自己内心的焦虑。 而此时,李鹤这边已经迎来了克烈的第一波攻击。 阔刀的刀锋似是遮天蔽日的乌云,只是一瞬间便遮挡住了李鹤的视野。 “好快的速度!” 李鹤暗道一声不妙,身形极速倒退,手中的阔刀被他拖在地上,身形似潜龙入渊,而后暴躁提起,刀风扑面,直逼克烈面门而去。 克烈眸子一凝,手中的阔刀高高举过头顶,身上的肌肉线条似虬龙般凝聚在一起,远远观去,就好像真的化成了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 李鹤愣住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阔刀的磐石还可以这么用。 硬生生挡下李鹤的斩击,克烈额头青筋暴起,手中的阔刀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回身反扫,势大力沉。 昨天夜里,回到藏雨阁的李鹤并未急着睡去吧,而是进入神秘小岛,将从刀一挥那里学到的阔刀知识梳理了一遍,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此刻的他对阔刀的熟悉程度,远超一般武夫,自然知道克烈此招乃是阔刀的磐石反击动作。 没有犹豫,将阔刀举过头顶,李鹤竟是学着克烈一般,人刀并立,身如磐石。 “吭哧!” 两刀相撞,响起一阵牙酸的声音,李鹤只觉得虎口一僵,手掌发疼,却不敢停留,只得架住阔刀,再次拉开身位。 离他不过百米之远的克烈却是收起了阔刀。 “够了,我已经知道你的水平,试到这里就足够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刀一挥,问道: “你教他用无敌磐石时,花了多长时间?” 刀一挥目露迷茫之色,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 “我…没教过他无敌磐石……” …… “阔刀无锋,大巧不工。” “相比起刀一挥对于距离的掌控,我更擅长拉扯与连贯作战,也就是江湖俗称的连招。” 说着,克烈举起身旁的阔刀,为李鹤随意舞了一段,比之刀一挥,不知连贯了多少。 “看清了吗?”他问。 李鹤点头,也试着舞了一段,看得克烈连连点头。 这小后生确实如刀一挥所言,是个天资绝世的天才,假以时日,或许能超越我与刀一挥,成为武学界一代泰斗。 与克烈一样,一旁的刀一挥眼中也有着强烈的期盼。 阔刀攻防一体,威力极高,在团队作战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但由于刀身笨重、攻速慢等缺点,在与其他武器单独作战中,阔刀存在着天然的劣势。 而江湖武夫们最喜欢的就是一对一的公平决斗,比起攻防一体的阔刀,武夫们更喜欢长枪、横刀等有着单挑之王美称的武器。 这也是为什么刀一挥与克烈两大阔刀宗师门可罗雀,门派门徒穷困潦倒的原因。 没人会喜欢天生低人一等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江湖上的看法,在刀一挥看来,真正将阔刀修习到极致的武者,在单挑上,不弱于任何人。 “阔刀一道已多年不见泰斗,导致世人忘记了阔刀在江湖上的统治力,或许这小后生能成为泰斗,为阔刀正名。” 刀一挥看着不断挥舞阔刀的李鹤,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武者开宗立派,为的不就是传扬自己的武学理念,将自己一身武学发扬光大吗? 又有什么能比教导出一位泰斗更能体现自己武学理念的正确? 刀一挥相信,只要有他和克烈在,定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名阔刀泰斗,震惊整个江湖武林。 重铸阔刀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呦,原来你们在这呀,可让我一顿好找。” 这边还在教学,那边又迎面走来一个身形高挑的金发月轮男子。 见到来人,李鹤放下阔刀,扭头看向刀一挥,便发现对方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道: “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不能来了?我听克烈说他找了个泰斗的种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这小子吧?” 月轮男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鹤,而后十分干脆地发出邀请。 “小子,学阔刀可没出息,要不要跟我学刀?” “无极的横刀,日轮的太刀,草原的弯刀,月轮的战刀……” “只要你想学,我都能教给你……” “麦克,这是我和克烈好不容易挑选到的学徒,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 刀一挥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味道,心里已经将克烈那个封不住嘴巴的憨货骂了几十个来回。 “是我叫他来的。”麦克的身后传来克烈的声音。 面对刀一挥质询的眼神,克烈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看向他身旁的李鹤,问道: “李公子,你在修习阔刀之前,可还有修习其他武器?” 李鹤点头,“我主修长剑。” “主修长剑?” 刀一挥表情一愣,他观李鹤气力惊人,以为对方本就是主修阔刀的武夫,没想到主修的居然是所有武器中最为绵软的长剑。 克烈对此没有丝毫意外,而是继续看着李鹤,说道: “我观李公子心里对阔刀并不感兴趣,想来应该没有转修阔刀的打算吧。” 李鹤点头表示同意:“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没想到一不小心就修出了一些门道。” 一不小心…就修出了门道…… 这两句话听进刀一挥与克烈耳中,略显刺耳。 “我想李公子应该也有找寻其他武器的武学宗师吧?既然如此,还不如我替你寻,也算省去一番工夫。”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领会到了克烈言语中的深层意思,刀一挥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只能选择妥协。 三天前的。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若太白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作者昨天又烧起来了,好烦,两周了病还没好。 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总觉得这群小说作者多灾多难的,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断章请假,没想到自己写书后身体也遭殃了,以前自认为身体挺好的,两三年都不会生病,现在基本两三个月就要生一次,快寄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赠刀,钩锁,枪斗术 第479章 赠刀,钩锁,枪斗术 “月轮的战刀,日轮的太刀,都来源于无极帝国的横刀。” “比起阔刀,刀更灵活,刚柔并济,且能戏耍的花样要远胜于其他武器……” 金发月轮男子麦克的无极话十分流利,他一边讲解,一边抽出腰间的无极横刀。 “这把横刀名为天劫,是我前不久在炎州所获,今天便送给你了。” 对方手中的横刀光泽透亮,初看之下隐隐有电弧在其间闪烁,不断有轻微雷鸣之音响起,看起来着实不凡。 “这…大师还是收回去吧,这太贵重了。” 李鹤心中并没有被他人赠予宝刀的高兴,只有奇怪。 他与面前这位麦克大师萍水相逢,对方怎么一上来就送他那么厉害的宝刀,就算有钱也不是那么丢的呀。 谁知麦克只是微微一笑,不由分说的就将雷赐塞进了李鹤怀里。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宝刀本就是你们无极人的刀,也该你们无极人用,我不过是一个中间商罢了,顶多算你点酒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鹤再推辞就不礼貌了。 “那晚些时候我请诸位前辈喝酒,还望前辈莫要拒绝。” “好好好!” 连着说了几个好字,麦克抽出了腰间的月轮战刀,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盘膝蹲坐在他近前的李鹤能感觉到周围空气流动开始无故加快,气流开始紊乱,最后化作无形的气罡,席卷开来。 狂风忽作,李鹤被吹得睁不开眼睛,却依稀能看见那一道道刀光划破落叶,斩碎丘石,化作肉眼难以察觉的碎屑。 以麦克为中心的地区,整个平原好似都被刀罡笼罩,只留有刀芒斩过寰宇的痕迹。 强大! 李鹤心神俱震。 或许这便是武学宗师的真正实力,即使不用武道修为,不用真气与气血,亦能化风为刃,斩碎山石。 “这一招如何?” “强大!” “想学吗?” “想!” 远处的刀一挥看着麦克教导李鹤,脸上挂着的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忧愁。 “以他的天赋,或许真的能学习成功那件秘法……” “不好说,毕竟是师父他老人家留下的…我怀疑他是诓我们的,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秘法。” 克烈双手环胸,眼神颇为复杂。 “哈哈,那老东西,死了也得给我们留下一个难题……” 回忆起自己的师父,刀一挥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笑意。 …… 接下来的三天里,李鹤每天都会去火刀门练习阔刀与横刀,武艺精进迅速的同时,认识了很多老师,也对教导自己武艺的老师们有了更深的了解。 比如说这群看似一盘散沙,各修不同武器的老师们,其实有着一个共同的师父。 李鹤经常听刀一挥提起他,对方似乎很强大,而且有很多徒弟。 当然,那位大师傅的徒弟们似乎约定好了一样,赶着躺的回到了火刀门,教导李鹤武学知识。 李鹤的老师也就由原先的三位,变成了十几位。 “我们武者修炼到了四品,可借势腾空,辗转腾挪,到了三品,更是可以踏空而行,远遁百里。而钩锁距离有限,消耗一个少一个,那我们到了高品,为什么还要佩戴它呢?” 面对李鹤的问题,飞索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对准了百米外的老槐树。 “噗!咻!” 似是毒蛟出潭,那带着锋利尖刺的钩锁在瞬间脱出护臂,扎入宽有五米的老槐树中央。 分毫不差。 还未来得及感叹自家老师的准头,飞索手腕一动,绑在手腕处的护臂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石,那高达四丈,宽达两丈的老槐树在钩锁的抓取下,硬生生化作木屑。 “咕嘟!” 李鹤咽下了一口唾沫,问道:“这…也是技巧?” 如果自己使用出这一招,凭借那钩锁恐怖的气力,恐怕能凭借凡人之躯,一钩锁抓爆一位五品武者的头颅。 飞索莞尔一笑,“自然,而且这还只是最简单粗暴的技巧” “我听克烈说,你主修长剑?” 李鹤点头,取出君子剑,外放剑气,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剑风聚气?不错不错,你这年纪能到这程度,当真是少见。” 飞索难掩惊叹之色。 长剑在十八般武器中不算冷门,飞索对此并不陌生,自然也知道长剑境界评判的标准。 “剑风聚气,你这可以说是半只脚踏在宗师的门槛上了,可惜我这一生都在研究钩锁,对长剑懂的不多,没办法给你太好的建议……” “但是,我可以教会你如何利用钩锁,将长剑结合在一起,成为新的剑招。” “想学吗?” “想!”李鹤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他发现自己的每个老师都不简单。 眼前这位叫做飞索的瘦弱男子虽然不精通任何一样武器,但是对于钩锁有着近乎变态的理解,为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这也让他更加好奇起了那位素未谋面的便宜师公,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奇人,才能教导出十几个专精不同方向的弟子。 “好了,今天就教你那么多了,去后院找香香吧,说不定已经等急了。” 李鹤点头,来到火刀门后院,果然见到了等候多时的香香。 香香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也是他众多的老师之一,主要教导远程方面的武艺,犹擅枪斗术。 所谓枪斗术,便是融合了体术、枪术、剑术为一体的强悍能力,大成者不费一刀一剑,便可制敌于千米之外。 更有甚者将近战兵器与远程武器结合,成为武学一大热门派系,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雷州剑阁沈家。 “我的枪斗术有一半来自于师父,剩下一半来自雷州剑阁沈家。” “但因为师承的关系,我没办法传授你沈家的枪斗术。” “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带上与机关术有关的珍宝拜访雷州剑阁,换取沈家的枪斗术,想必以你的财力并不难找到。” 听对方谈起雷州剑阁,李鹤心神一动。 邪神一战后,君子剑目前还处于残损状态,即使经过了顾清寒的短暂修复,也没办法恢复往昔神韵。 圣人与他说过,可以去剑阁碰碰运气。 待藏雨阁在渊州站稳脚跟,还得动身去一趟雷州才行。 李鹤还在想着,一把手臂长的鸟铳瞬时出现在香香的手上。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前两天的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七十六章 检验成果 第480章 检验成果 白云苍狗去悠悠,转眼又是半月。 夏季的余韵彻底褪去人间,阵阵萧瑟的风拂过面庞,似是刀子一样割人。 “阁主,入秋了,穿厚一点吧,就算渊州不凉,也得照顾一下身体的。” 小烟不顾李鹤无奈的眸子,坚持为他披上厚实的貂衣。 “好了,上路吧。” 话音落下,马车徐徐走动,没多久便在望月城郊外的一处山门前停留。 火刀门,到了。 半月过去,昔日残破的门派院落被人收拾得整整齐齐,破碎的院墙被人砌上上等的水泥,门外有两头霸气的雄狮供卫,腐朽成碎块的木门换成崭新的楠木,出入关门毫无异响,再也不用担心因为推门太过用力而掉落在地上。 走进院落,曾经简陋的练武设施也已经被人换掉,随便一把武器丢在外面,都能被人称道好一会儿。 火刀门的门徒更是一改蓬头垢面的形象,身上穿着得体,衣物干净,看起来比之前有精气神多了。 “公子这哪是来练刀的,是来扶贫的还差不多。”小烟的语气很是不满。 李鹤尴尬的咳嗽一声,“他们待我不薄,教我诸多武艺,我又怎可让他们困顿于风雪?” 虽然嘴上不满李鹤不务正业,放着好好的长剑不学,跑去修习旁门左道,但小烟对于李鹤的所有行为还是十分支持的。 “今日有宴,公子记得早点回来。” 李鹤点头,与小烟道别后就来到了火刀门的后院。 与平常不同的是,今日一众老师没有各忙各的,而是盘膝蹲坐在一起,似乎是在等待李鹤。 “来了?”克烈问道。 李鹤点头,还不等他问出口,一旁的刀一挥就站起了身子,指着火刀门的后山道: “今天不练习那些平常的东西,我们带你去看一个东西。” 李鹤心里暗自疑惑,但见其他老师表情严肃,眼神里饱含期待,索性不再说话,跟在他们身后。 行至一处密林,一行人停下脚步,克烈二话不说,随手丢来一柄青黑色的阔刀,说道: “拿好了,我们来检验检验你这半月来的成果。” 李鹤洒然一笑,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只是检验成果呀…… 他拾起手中的阔刀,摆好架势。 “随时奉陪。” 话音刚落,面前的克烈已经抽刀以击,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逼近李鹤。 换作之前的李鹤还会因为对方速度过快而失了方寸,但经过了半月特训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面对一位阔刀宗师的攻击,他选择大踏步上去,主动迎敌。 见李鹤丝毫不怕自己,甚至主动进攻,克烈暗道一声好胆,手中阔刀似是秋叶落在水池上徐徐展开的波纹一般扫来。 攻势虽慢,但那股迎面而来的刀风却让李鹤的呼吸为之一滞。 如果不稳住身形,仍保持进攻的姿势,自己一定会被敌方迎头而来的阔刀所伤。 但如果自己强行稳住身形,虽是不会受伤,但进攻的势就断了。 阔刀一道,讲得就是一个霸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若是在此刻停下,势必会被对方挫败锐气,这一场比斗也必定会以失败告终。 克烈看着表情平静的李鹤,嘴角始终噙着笑。 他想看看,面对这种难题,这位年轻的小后生会怎么抉择。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李鹤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所以他无脑选择了大多数阔刀武夫都会选择的选项。 莽过去! 李鹤怒吼一声,抓住阔刀的手猛的一提,刀锋正对克烈,劈砍而去。 见到此幕,仍将注意力放在李鹤身上的克烈不禁暗自点头。 倒是有点武夫的味道。 “吭哧!” 刀锋相撞,声音震耳欲聋,带起一阵火花。 拼刀瞬间,克烈眸子乍然亮起,阔刀沉重的刀身倾斜,无穷磅礴之力似是滚滚江流,压得李鹤连连倒退。 不过比力气,李鹤可真不怕谁。 在稳住身形后,李鹤乘势而上,气力全部灌入手中阔刀,逼得克烈一个踉跄,却很快就稳住身形,后退强行脱战。 李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接连几次闪步追击,手中的阔刀也已再次举过头顶。 克烈没有因为刚刚落入下风而慌了心神,宗师的气概依旧,那巨大的刀身被他横置于头顶,整个人如千万年不化的磐石一般无懈可击。 “咔!” 似是刀锋撞击在坚硬的石头一般发出刺耳的声音,克烈虎口一僵,脚底下的土地寸寸爆裂,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痕。 眼睛片刻不离战场的刀一挥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难掩惊骇。 这小子气血到底是什么水平,单凭自身的气力就能达到这么恐怖的程度,莫不是天生神力不成? 众所周知,武者达到五品后,气血强度暴涨,肉身百毒不侵,诸邪不入,血液可化作千般武器,如臂使指。 不仅如此,五品武者还能凝聚周身气血成雾,扩散开来,形成领域,扩大自己的优势。 普通武者血雾可达数米。 稍微有一点天赋,经常服用珍贵血食的武者可达到十米远。 而能达到数十米远的,则是天才中的天才,极其少见。 当然,还有一种天生神力之人,气血可达百米。 刀一挥也曾问过李鹤,五品时气血化雾能达到方圆几米。 李鹤当时回答数十米远,可把一群老师震惊得无以复加,但见到此幕,刀一挥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家伙是不是报少了。 正值刀一挥胡思乱想之际,克烈已经重新握紧了阔刀,高达八尺近九的身板像是山间的松,一种难言的气势由内而外散出。 熟悉克烈的人都知道,他要认真了。 还不等李鹤反应,相隔百米的克烈已经一步踏出,手中的阔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于转瞬之间来到李鹤近前。 李鹤瞳孔猛缩,反应迅速的抬起手中阔刀,摆出磐石架势,却还是被这猛烈的一击砍飞出去数百米远,脚底板都磨出火星子了,才堪堪作停。 但这只是开始而已,等李鹤重新抬起头来,那沉重迅疾的刀锋已经再次逼近。 昨天的,今天的我真码不出来了,两天了都没退烧,先欠着吧。 有书友问我为什么更新总是断断续续的,因为作者没存稿,码字速度慢,还总是卡文,所以经常会出现今天的稿凌晨三四点才码完的情况,我就一般会选择连着第二天再发出来。 然后第二天也没码完,然后以此类推,一直拖下去…… 截止今天已经四天没更新了,还差一章我也只能发出来了,不然太久了我怕大家以为我太监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霸主 第481章 霸主 远处刀锋骤然逼近,在清晨阳光的映衬下,寒芒轻闪,显得极尽刺眼。 密林间,泛黄的秋叶掉落在刀锋上,落入那密得看不见的刀罡中,然而令人倍感惊奇的是,那细弱的秋叶虽是被刀罡卷携着,却未伤分毫。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原来如此……”李鹤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与佩服。 外人皆道阔刀是匹夫之勇,是一种令人瞧不起、看不上的莽夫技艺,却不知真正的阔刀高手在细节的把控上要比其他武器的高手更加细腻。 “这份操控刀罡的手法,恐怕比刀哥还要强上不少吧。” 来自月轮,生于无极的横刀宗师麦克,指着眸带神光,刀不卷叶的克烈笑道。 “去去去,我需要靠这种小手段吗?”刀一挥语气中虽带着强烈的不满,但还是被众人听出了些许心虚的味道。 这边还在聊天,而那边已经掠过了无数刀光。 “吭哧!” 李鹤被克烈的猛烈攻势逼得节节败退,脚下土地已然出现细微的裂痕。 又是一道刀罡浮起,似是天边的月牙,带着刺目蓝光,以及浓郁的水色。 克烈创办的门派之所以叫水刀门,就是因为他所创刀法延绵不绝,有如涛涛江流,却又不失湖泊的沉稳。 他的一招一式在李鹤眼里,就好像都附带着浪花一样,让敌人的四肢不由自主的变得沉重,仿佛陷进了泥潭。 而李鹤只能高举阔刀,举起磐石架势,堪堪抵挡。 “李鹤要坚持不住了呀,终究是太年轻,修习时间太短。” 刀一挥语气中不无感慨。 没人会怀疑李鹤的天赋,因为他是真正的天才,但武学讲得可不只是天赋,还有岁月的累积。 比起克烈,李鹤要稚嫩太多了。 但李鹤似乎不愿意放弃,双手仍旧紧抓着阔刀,死咬着牙,硬生生抗下面前雨点般的攻击。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鹤刀柄脱手,在克烈错愕的眼神中,刀身穿过他左手臂的间隙,自己本人更是以一种近乎看不清的步法腾挪到克烈右手臂的间隙。 而后,李鹤再次握紧刀柄,刀芒绽放下,隐隐间能听到江流澎湃的声音。 这些时日来他在克烈的教导下,每日晨曦时分都要凌空踏足在江面上修习阔刀,就算面对三层楼高的江浪也是面不改色,凌然不惧。 配上吴家御水决的加成,到了现在,他对水上行刀的理解,就算比起克烈这位阔刀宗师也未必弱上多少,甚至,犹有胜之。 当然,这里并没有水,他们二人的水刀流派要削弱几分,但这并不妨碍李鹤向克烈展现水刀的威能。 例如现在,他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刀。 克烈对于李鹤突然的反击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一时间竟是忘了架起磐石抵挡,好在武学宗师的底蕴还在,他很快清醒过来,整个人再次化作亘古不化的磐石。 但这一次,似乎与之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确切的说,是李鹤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们快看,那小子身上!” 麦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他不懂阔刀,但他分明看见李鹤身上浮现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在对方身上悄然浮现。 对于李鹤的变化,刀一挥这位主修阔刀的宗师有着更直观的感受,他眼睛死盯着李鹤,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得意的门徒。 比起麦克与刀一挥,克烈更显狼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好像不是人类,而是一种野性十足的庞大野兽,那种血腥、霸道的气息让他的汗毛根根倒竖,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缩成小点,眼中已再无其他。 这是天然的压制,就算是武学宗师也难以抹去这份刻进骨髓的印记。 直到阔刀的刀锋离自己脖颈只有一毫米后,克烈才堪堪从刚刚的震慑中苏醒。 他眼神复杂,语气中颇有一种英雄年迈的释然感: “这招叫什么名字?” 李鹤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道:“霸主。” “好一个霸主,好一个霸主,当真如霸主一般,让人难以直视,难以抵挡,这才是阔刀武者的终点!” 听到霸主二字,刀一挥似乎是被激活了某个开关,眼中亮起精光,口中喃喃自语。 克烈也似乎是被这两个简短的无极文字打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 “霸主,原来如此,我总是将江流湖海,风浪的势气融入阔刀,却忘记了我们武夫本身的气性,本身的霸道应该要远超于自然。” “真正的霸道不是江河湖海的强大与威势,而是我们自己。” “我们武者自己,才是自己的霸主。” 见刀一挥与克烈神神叨叨的站在原地,其他老师不仅没有感到任何不妥,脸上还写满了羡慕。 “没想到李鹤还懂得这么好的东西,这回被这两个家伙捡到大便宜了。” “经此一役,这两个家伙可能很快就能超越我等了,霸主…想出此招的前辈,怕是一位阔刀泰斗吧。”教导李鹤枪斗术的香香语气感叹。 李鹤闻言,目光不自觉放在了脑海中的游戏页面上。 近战魂玉:霸主 品级:宗师(紫) 魂玉技能:阔刀架势直接提升至三段蓄力 简介:霸王刀荆羽的魂元,封印着他的杀招,与对天道不公诉不尽的怒火。 阔刀泰斗吗? 看着上面的描述,以及霸王刀荆羽的陌生名字,李鹤一阵摇头。 他查遍无极帝国古籍,都未找到霸王刀荆羽,天剑雪苍白等人物,他们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不曾存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但他们强大的绝技,却凭空出现在他的游戏页面里。 当然,对人物陌生并不妨碍李鹤直观感受这群神秘武者的强大。 “他们若是存在,想必一定是天人之境……” “天人,泰斗之上,那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真是让人期待呀。”李鹤眸光坚定的想到。 不知道啥时候得了。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赵元灵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四百七十八章 光头师父留下的秘法 第482章 光头师父留下的秘法 刀一挥与克烈二人听到霸主二字,有所感悟,原地站立了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众人就围了上去。 “怎么样,有悟出什么新东西吗?” 克烈和刀一挥都没说话,但眼神中的兴奋还是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见二人收获颇丰,李鹤也是高兴。 神秘小岛里的每一个秘技都是极其逆天的存在,但是必须配以相应魂玉修习,不然不会有任何效果。 李鹤也曾有过教导他人修习秘法的念头,但在实践过程中都一一失败了,就算是天资纵横的顾清寒,也难以学会神秘小岛内最基础的伏天剑技,而对续命术、招雷术两大隐族秘法更是难以理解,李鹤最终也只能放弃。 “现在看来,就算没有小岛中的魂玉,无法修成秘法,却也能通过多修多练来增加自身对武道的感悟。” 等刀一挥与克烈的兴奋劲褪去,众人这才开始正视李鹤的战绩。 “这小子…居然打败了克烈。”飞索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真是神奇,这小子不到二十吧,再给他一点时间,怕是能用横刀打败我了。”横刀宗师麦克语气感慨。 刀一挥笑出声,“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试一下,万一真的打不过呢?” “我要是打不过,你在李鹤手中肯定走不过三招!”麦克瞪了对方一眼。 教导李鹤双截棍的老师黄复来轻叹一声,“得了,别吵了,正事要紧。” 提到正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鹤忽然觉得气氛紧张了很多,所有老师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了前所未有地认真。 “李公子,今日叫你来此,其实是有事想跟你说。” 克烈表情严肃,似乎是准备诉说一件十分重要的的事情。 对此,李鹤早有预料,他从今早刚进山门,便察觉到老师们有一丝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鞠躬作揖,表情亦是严肃。 “在场诸位都是小子的老师,若有需要,尽可以提,小子自然全力相助。” 面对李鹤的态度,刀一挥等一众老师摇头失笑,心里更加喜欢这个便宜弟子。 “放轻松,我们又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今日来找你,主要是想传授你一个秘法。”麦克说道。 “秘法?”李鹤表情疑惑。 克烈解释道:“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师父吧……” “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们的师父是同一个人,他来自中州,名字与身份我们都不知道,不过我们比较喜欢称呼他为光头师父。” “光头师父?”李鹤嘴角抽搐,这听起来不是一个好称呼。 “刀一挥起的,这家伙素来骄横惯了。”麦克指着刀一挥说道。 “那也比你在那一直秃驴秃驴的叫好。”刀一挥反驳。 李鹤汗颜,合着眼前这群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呀。 克烈瞪了嬉笑打闹的二人一眼,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光头师父来自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他有着很多高强的本领,且为人心善,经常施救穷苦百姓,别看我们这群人个个武艺高强,以前可都是连饭都吃不饱的苦哈哈。” “别看我是一个月轮人,但我自小在无极长大,若不是被秃驴捡到,可能早就死在哪个暗巷里了。”麦克亦是嘴角含笑,脸上写满了思念。 “当然,我们今日找你过来不是给你讲故事的,光头师父本事通天,教出的每一个弟子最低都是宗师……” 听到这,李鹤不自觉看向其他老师,发现他们都挺着头,眉宇间尽是骄傲。 如果讨论的是武学理念,那这群师出同门的师兄弟们会自己先争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但如果谈论的是师门,那他们便会骄傲地挺起胸膛,为自己的师尊以及同门感到自豪。 “只是可惜,师父他老人家走得早,很久前就圆寂了。” 现场气氛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就连平时比较跳脱的刀一挥与麦克也不再开口。 克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在走之前留下了一口破钟,上面藏有一套秘法,我们尝试了很久,没有一人学会。” “我想,或许你能尝试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李鹤身上,眸光炽热,饱含期待。 李鹤被他们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点点头:“我尽量。”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一处古亭前,看桌上的摆饰与物件,不难猜出这是那位光头师父经常呆的地方。 “喏,就是这口钟了。” 顺着刀一挥的手指,李鹤总算是见到了那口古钟。 确实如克烈所说,这是一口残破古朴的老钟,体量不过巴掌大小,只一手就能握住,大大小小的缺口布满钟身,锈迹爬满表面,看起来很是脆弱。 但即使已经残破到这种地步,李鹤依旧能看清古钟表面刻印着的文字。 文字只有米虫大小,普通人难以看清,却难不倒目观千米,有着强大神识的武者,配上那一幅幅刻印在古钟内部的小巧图画,想来这就是克烈口中的秘法了。 不过…… 李鹤看向克烈等人:“我并不是你们师门的人,也没有加入你们师门的想法,你们确定要让我修炼这套秘法吗?” 这个世界的知识与技艺是十分珍贵的,说是价值千金都不为过。 李鹤担任锦衣卫时,曾听过不少江湖传闻,像什么为了争夺武学秘法,灭人满门都是轻的,为了宗门秘籍残害师门、手足相残,这些也都不少见。 如果克烈等人所言不差,那么他们的师父绝对是一位武学泰斗。 就连泰斗都要存心留下的秘法,这要是放在江湖,绝对能引起一阵血雨腥风。 李鹤的顾虑是难免的,克烈等人也是久居江湖的老手,很清楚对方在顾虑什么。 飞索笑道:“跟你相处了那么久,我们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然也不敢把秘法透露给你。” “但既然我们相信了你,那你就大胆去学吧,万一你真的学成了呢?” 第二章。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七十九章 国师天海 第483章 国师天海 最终,在场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李鹤重重点头,答应下来。 他三两步踏上台阶,进入亭落,眼睛死死盯着古钟,希望用自己从顾清寒那学到的鉴定古董的办法,探查出这口破旧小古钟的真正来历。 但是他失败了,这口古钟的材质、痕迹无不透露着它的不凡,让李鹤不由地升起一种错觉。 这口钟,不应存在人间。 当然,错觉终究只是错觉,李鹤可不管他来自哪里。 经过简单地观摩,李鹤最后的耐心也已经消失,他直接伸手将残破古钟抓在手里,神识外散,在破损的钟面扫来扫去,无论内外。 一遍又一遍,等到将所有内容记在脑海,李鹤才缓缓睁开眼睛。 只不过迎接他的不是光明,而是一片黑暗。 暮叩钟偈。 愿此钟声超法界,铁围幽暗悉皆闻。 闻尘清净证圆通,一切众生成正觉。 耳边梵音阵阵,富有节奏的诵经声此起彼伏,缓解李鹤来到陌生环境后产生的不安焦躁之感。 但这并不代表李鹤彻底放下戒心。 “前辈?” 一息…… 两息…… 三息…… 足足三息,青龙都没有给出回应。 青龙前辈发挥稳定,依旧还是那么不靠谱。 李鹤无奈叹气,意识沉入心神,看向潜藏在脑海深处的游戏页面。 好在游戏页面从来没有掉链子,那不朽面具仍静静躺在仓库,等待它的宿主将他唤醒。 见到不朽面具,李鹤内心稍安。 说来也是讽刺,这终结世界的恐怖伟力,却也是李鹤为数不多能够真正保全自身的底牌。 即使只有三分之一,即使只是残块,但祂终究来自那位古神。 见游戏页面没有掉链子,李鹤也不由得大胆了一点,站起身来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狭窄逼仄的黑暗空间。 令人遗憾的是,除了耳边不曾有半分停歇的诵经声之外,这里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东西。 若不是李鹤神识还能探查这个空间,李鹤还以为自己被暗算了呢。 “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出去,不过这个空间极其诡异,我刚刚尝试用蛮力击打空间墙壁,除了会发出阵阵刺耳的钟鸣外没有丝毫变化,说明这个空间不是靠蛮力,至少靠我现在的蛮力是无法破解的。” 钟鸣…梵音…秘法? 似是想到了什么,李鹤眸子越来越亮。 他总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回忆起古钟上的文字与图画,李鹤当即盘坐下来,五心朝天,运转经络真气,口中同时念诵不断在耳边回荡的经文。 “唵伽啰帝耶莎婆诃。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销我亿劫颠倒想,不历僧只获法身。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 越是念诵,越是回忆,李鹤脑海中的图像便越发清晰。 很快,一幕清晰的画面就出现在了李鹤脑海里。 画面中,身穿简朴法袍,双臂缠满净金纱的俊美中年男子盘膝坐在蒲团上,吐纳着天地间的阴阳二气,增进自己的修为。 时间快速流逝,随着越来越多的阴阳二气顺着呼吸进入俊美男子体内,缠住双臂的净金纱上,不断有晦涩的咒文一闪而过,犹如划过夜空的流星,明亮而又耀眼。 如此异像,配上本就立体的五官,更显男子俊美。 男子头顶上未留一缕青丝,眉宇间有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却又不难看出潜藏在其中的杀伐之气。 “这是……” 见到此人,李鹤瞳孔一缩,差点喊出这人的名字。 天海,隐族觉教弟子,身份神秘,实力强大,在前世游戏里也是十分热门的英雄角色,深受玩家喜爱。 身为上一任隐族使者,他亲赴人间,辅佐无极帝国一名不得势的皇子,助他登上皇位。 而那位皇子,就是中兴无极帝国繁荣盛世,被后世传唱百载还未有停息的炎武帝。 无极历一五八七年,炎武帝驾崩,帝师天海亦不知所踪,但与帝师有关的诸多传说,早已刻入人心。 有人说他是上天降下来的救主,挽救将倾无极,也有人说他是来自仙界的仙人,为凡间传授仙法…… 关于天海大师的传说,民间众说纷纭,唯有李鹤清楚,天海来自遥远的聚窟洲,来自那个被人称作世外仙岛的地方。 随着实力境界的增长,李鹤已经做好了与对方见面的准备,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是在一口破钟上,与对方碰面。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画面又动了。 天海大师吞吐完毕,结束冥想,霍地睁开眸子。 他的眉宇间透露着对人世间的悲悯,一股悲伤的情绪充满整间卧房。 “无极帝国已经战胜了草原联军,守住了国土,无极帝国的子民也已经安居乐业,为何陛下还要催动不朽面具的力量,毁灭草原?” 回忆起昔日丰茂草原在短短三日内化作不毛之地,只剩黄沙翻出,随风漫卷…… 又回忆起,昔日温良和善的至交好友忽然性情大变,残暴不仁…… 天海忽然发现,所谓的不朽面具,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英雄获得不朽面具、借助面具完成自己的愿望,造福苍生,在他们生命的最后,被面具腐蚀,致使生灵涂炭。” “这循环就像是一个诅咒,而我,就是诅咒的推动者。” 回忆起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天海更是感到后怕与愧疚。 “师父!师父!”外面忽然传来呼唤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天海抛去杂绪,表情再次归为平静。 “进来吧。” 一个与天海一般光秃秃的年轻小和尚踏入卧房,口中还喘着大气: “师父,陛下他召您入宫,应该有很重要的事要与您相商。” “好,我知道了。” 也是时候了,收回不朽面具的时候…… 心里想着,天海踏出卧房,似乎是知道这会是最后一面,此刻他的心情略显沉重。 忽然,他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小和尚。 “对了,慧空,你跟了我多久了?” 小光头慧空作揖,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回师父,有五年了。” 不知道是啥时候的 第四百八十章 金钟罩·振刀 第484章 金钟罩·振刀 “五年?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天海一阵恍然,而后,他又问起对方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慧空疑惑,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 见他实在想不出来,天海微笑着摘下挂在腰间的古钟,递了过去。 “拿着吧,上面刻有一个秘法,多加修行,或许有练成的机会。” 单纯以为是师尊想教导自己秘法,没有多想,慧空收下古钟,叩谢天海。 画面在此处定格,仿佛化作永远。 “停了?结束了?然后呢?” 李鹤左顾右盼,却发现周围不再出现任何变化,就好像是卡住了的游戏cg一样。 他总觉得自己马上要看到天海与炎武帝对峙了,结果画面忽然就断了。 这种心情就好像前世看小说,看到精彩的地方作者忽然断章一样。 简直可恶! 但画面并没有因为李鹤的不满而继续放映下去,相反,四周景象开始变得虚幻,视线再次化为黑暗。 李鹤无奈,长长一叹,但很快,朗朗诵经声响起,再次将李鹤带入另一个画面。 这是一个虚影,看不见面容,但可以看清他在做着一系列玄妙非凡的动作。 李鹤心神一动,或许这就是刀一挥口中,他们师父流传下来的秘法了。 没有犹豫,他当即站起身来,运转经络真气,跟着虚影的动作练了起来。 虚影的动作很快,但却逃不过李鹤的眼睛,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的梵音越来越大声,李鹤的周身也出现了一个个晦涩的咒文。 它们漂浮在四周,似是群星拱月般护住李鹤,最后凝聚成一块巨大的金色古钟,将李鹤护在里面。 “这是……”李鹤愣住,他总觉得这一招有点眼熟。 还没来得及细思,巨大金色古钟轰然炸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世间。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失误了?不对…我明明就是按经文上来练的。” 李鹤眸中闪过不解,不过很快就稳下心神,再次催动真气,唤出巨大金色古钟。 这次如方才一样,不过一息世间,古钟奔溃,消散在这天地间。 李鹤面色难看,他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刀一挥他们就是在这里失败了,所以没有学会这个秘法?” “不对,我好像漏了什么……” “对,这个秘法既然与天海有关,那就一定与隐族有关,隐族…阴阳二气……” “隐族人阴阳二气纯粹,所以他们才能长生永驻,拥有各种各样的无上伟力。” ”刀一挥他们不能修炼这个秘法,或许就是因为凡人真气浑浊,阴阳二气不够纯粹的原因。” “也许我可以调动阴阳二气试试。” 因为召雷术与续命术的原因,李鹤对阴阳二气的理解非常高,即使以凡人之躯也能调动阴阳二气。 想到就做,李鹤直接开始调动体内阴阳二气,随着一股暖流汇出丹田,游走于四肢百骸间,李鹤的各种感官也变得异常清明。 体内经络真气再次运转,一个类似护体气罡的巨大金色古钟浮现,将李鹤罩在里面。 这一次总归不像方才一样一碰就碎,但也没有坚持多久,巨钟就化作碎片消散开来。 李鹤面色难掩欣喜,这一次终于成功了,不过很可惜的是,他的熟练度太低,且体内阴阳二气不足,没办法长久维持。 好在只要掌握秘法,就能通过反复练习增进熟练程度,后面修炼起来也不是难事。 不仅如此,李鹤还得到了与秘法有关的信息。 技能:金钟罩·振刀 介绍:运转阴阳二气凝聚金钟罩,护住全身,可以抵抗所有物理打击,若攻击过强,则会在打消敌方攻击的同时,将攻击返还给施加者,并可将射向自身的远程武器攻击弹回。 “与前世游戏中有区别,但大差不差。”李鹤喃喃自语。 这个技能在前世中颇有名气,很多主玩天海的玩家都喜欢带这个技能,不可谓不强大。 李鹤真没想到,学个阔刀都能有那么多意外收获。 心里还沉浸在获得秘法的喜悦之中,一道虚影忽然在眼前浮现。 这是一位面相和蔼的光头老者,他对着李鹤长鞠一躬,说道: “一百多年过去了,慧空资质愚钝,终是辜负了师父的期望,没能学会古钟里的秘法,也没能突破三品,得见武道上峰,最终因为阳寿不足圆寂于此。” “也万万没想到,一百年前的那天,竟是见师父的最后一面,也万万没想到,那一天晚上后,陛下会驾崩于皇庭之上。”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李鹤沉默着听完对方的讲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这终究只是虚影而已。 慧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摇头苦笑。 “是我庸人自扰了,后来者,感谢你能修炼成功这个秘法,了去我一心结。” “老身一声布衣,身前也没留什么财物,只能祝君武运昌隆了。”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间开始破碎,李鹤的意识逐渐回归。 睁开眼睛,熟悉的阳光涌入眼眶,李鹤转头看向站在亭子外等待的众人。 “怎么了?”克烈问道。 李鹤轻柔太阳穴,“自我闭上眼睛后过去了多久?” 克烈愣了半息,而后才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一刻钟?” 才一刻钟? 李鹤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确实如克烈所言,才过去了一刻钟。 “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我已经练完了。” “看不懂没关系…你说什么?”刀一挥表情错愕。 克烈也是震惊,“你说你练完了?” 李鹤点头。 “你练成了?就这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麦克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李鹤忽然明白了,除自己之外,似乎没人能进入那个诡异的空间。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布满灰尘的茶桌,发现那口残破的古钟已经化成了碎块,散落一桌。 “我刚刚触摸古钟,看到了一个不断摆弄动作的虚影,于是我学着它一起练功……” 李鹤将自己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只不过删除掉了与天海和炎武帝有关的所有事情。 不知道是啥时候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冷面官差 第485章 冷面官差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破钟这么厉害,竟然能将人拉入一个空间,实景教导人修习秘法,这莫不是神仙法器不成?” 刀一挥翻动着桌上的古钟残片,口中啧啧称奇。 克烈点头,“传说在千年前,无极兴盛炼气学说,有可能真是仙家法宝也说不定,只是可惜了这钟……” 众人眼神中流露出些许惋惜。 李鹤眸中闪过一抹愧疚,这毕竟是人师父留下的遗物,是这个师门最后的念想,如今却被他毁掉。 飞索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也无需觉得愧疚,逝者已矣,师父留下这个物件,也是希望有人能学会里面的秘法,他若是知道你能学会,想必会很高兴的。” 其他人也是附和。 “不过你得先给我们露一手哈,可别藏私,万一我们也学会了呢?”刀一挥说道。 李鹤笑着点头。 “别说这些了,这都晌午了,先吃过饭再说吧。” “说得对,李公子做东,我们去水月楼喝个痛快。” 水月楼是望月城最大的酒楼,里面的饭菜酒水可不便宜。 李鹤摇头失笑,“好,水月楼,我做东,请大家吃个痛快。” 在场的都不是什么文雅的人,听到李鹤请客,集体欢呼起来。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 想起望月楼里的美酒,刀一挥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不急……” 说罢,李鹤对着那座破旧的亭落,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拜师礼,这才带着众人离开。 …… 太阳将熄,秋季的傍晚凉风朔朔,走在街市上的行人无不裹紧衣袍,深怕被凉风袭扰,吹出个感冒。 水月楼前,碧衣罗裙的少女搀扶着锦绣华袍的男子走出,边走边能听到少女的抱怨。 “公子,不是说了今晚有宴的吗,怎么又陪着这群武夫跑来喝酒了。” “还喝了那么多……”轻嗅着李鹤身上的酒气,小烟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李鹤微笑,脸颊处仍带着些许醉醺醺的红晕。 “神功大成,一不小心开心过头了,于是就喝了一点。” 说着,他还不忘回忆自己在酒桌上的风光一面,喝得整个酒桌,无人再敢称尊!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小烟无奈一叹。 “嘶,小烟呀,走慢点,公子我头疼……”李鹤病恹恹道。 毕竟是一群喝惯了烈酒的武夫,想不靠作弊喝赢他们,还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就这样,小烟搀扶着李鹤上了马车,朝着望月城一家不起眼的酒肆驶去。 “公子,到了。” “好。” 等李鹤再出车厢之时,他已经彻底清醒,且又变换了一副崭新的样貌。 “这易容术可真是好用,也不知是哪位江湖人士发明出来的东西……” 嘴里嘟囔着下了马车,李鹤领着小烟走入酒肆,十分自然的走上二楼。 推开一间包厢,早已有人在此等待。 李鹤定睛一看,发现对方正是黄家那位三爷的手下,办事不牢靠的外商负责人黄壁。 黄家是无极帝国五大世家之一,包揽了帝国近半的矿石生意,却不想出了黄家三爷那么个败家子,家族商业不好好经营,躲在赌市画舫里夜夜笙歌,私底下歪门邪道的事没少做,可以说是败尽了渊州黄家的名声。 前不久黄家老爷子直接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让他没办法继续花天酒地,还给了他一点权力,想让他争气点,结果这货直接把手伸向了家族资产,想通过倒卖家族货物来充实自己的金库。 对此,李鹤只能对黄家那位忠厚的老爷子表示同情,但他可不会放过这一个好机会。 一个获得火药原料的好机会。 上次花大价钱也要买下那批品质一般的次等钢材,为的就是从黄家三爷手上拿到渊州黄家开采出来的火药原料。 今日来此,目的也是为此。 心里想着,李鹤一只脚踏入包厢,但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再进分毫。 见李鹤停步,小烟疑惑抬头,问道:“公子,怎么了?” 李鹤摇头,依旧如往常般春风拂面。 “没事。” 说完,他走进厢房,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迎上黄壁: “黄大哥呀黄大哥,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呀,想必又在哪发财了吧?” 黄壁听到李鹤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李鹤的脸,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一样。 终于,在确认李鹤就是上次找自己购买钢材的人后,黄壁长松一口气,如释重负。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表情不对,于是紧忙松下神情,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较为平静。 他能待在黄家三爷那败家子身边做事,经商的本事没多少,但这察言观色倒是学得颇有门道。 “原来是陈老板来了…害,哪有陈老板说得那么好,若不是您上次买下那批钢材,我们可能还得喝西北风呢。” “喝西北风?老哥可是黄家的人呀,你家主子不是那个黄家三爷嘛,还有人敢让你们喝西北风不成?” 黄壁讪笑,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还能是谁,不就是黄家那位老爷子嘛,他老人家最是疾恶如仇,如果这件事被他知道了的话……” 李鹤笑了,这明摆着是想要钱呀。 不过他这偌大的藏雨阁,最不缺的就是钱。 “瞧老哥这话说的,我们之间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怎么会被其他人知道?至于这好处嘛,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说着,李鹤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张面值足有百两的银子,轻轻推了过去。 黄壁何等聪明,哪会看不出李鹤刚刚的那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意思。 若是以前,他会觉得李鹤是个值得结交的聪明人,但现在。 “唉。” 不知是可惜李鹤还是可惜李鹤塞给自己的一百两,黄壁长长一叹,却又很快收敛,露出他那标准且又市侩的笑容: “上次走得匆忙,倒不知陈老弟要那么多的矿石原料,是想拿去做些什么。” 对此,李鹤早有准备,张口便道: “我想在渊州组建一个化学实验室,现在急缺kno3、c、s三种化学元素。” “哦,你可能不知道kno3是什么,它就是……” “当然,讲到化学方程式,就不得不提到等电子体、亲核反应,以及能量转换……” “总之,我们的初步工作就是将他们三个组装起来,然后再用一种等离子体将他内部的能量释放出来…这么说你能听懂了吗?” 黄壁都听懵了,李鹤的无极话十分标准,他每一个字都能听得懂,但连成一句话,就仿若天书一般,让人无法理解。 面对老神在在的李鹤以及对方口中明显非常厉害的高端知识,黄壁唯唯诺诺地道了一句: “那个,可否说得简单一点。” 就是制作火药然后点燃爆炸! 李鹤自然不可能这么回答,他轻咳一声,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老哥若是信我,就听老弟一句劝,内行的事少打听得好,吃不透的。” 李鹤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平静。 黄壁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弯腰从地上提起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匣。 不过多时,小木匣就被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几大块颜色各异的矿石。 都是李鹤需要的东西,且品质上佳,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的。 “这些东西我们筹备了几车,数量绝对包您满意。” 李鹤点头,从袖口中又掏出一沓面值不小的银票,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急着递过去,而是说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明日子时,望月港不见不散。” 黄壁表情一僵,“陈老弟呀,咱之前可不是那么说的……” 李鹤直接打断他的话语,继续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我都是生意人,还是按规矩办事的好。” 说完,李鹤带着小烟就要离开包厢。 黄壁还想说些什么,包厢的窗外忽然传来几道刺耳的破空声。 李鹤嘴角一扯,将小烟护在身后的同时,经络真气运转于掌部,大手一挥,夺下极速掠过的飞刀。 “哼!”一道冷哼响起。 李鹤抬头一看,便见一位衣装干练的女性锦衣卫倚靠在窗边,面色阴冷的盯着他。 见到熟悉的飞鱼服,李鹤的表情稍微缓和,但防御的架势没有丝毫改变。 他没有去看站在窗边,表情冰冷的女性锦衣卫,而是将一双眸子放在了坐立不安的黄壁,缓缓开口: “黄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我陈某人好欺负,想直接将我这散户吃干抹净?” 黄壁沉默,只是连连叹气。 黄壁没有说话,面容比万年寒冰还要冰冷的女官差却开口了。 “奉朝廷之命彻查渊州乱党一案,陈老板随我们走一趟吧。” 李鹤闻言,直接笑出了声,“我若是不呢?” 女官差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虽未显露任何锋芒,但李鹤的神识却不断传来强烈的不详预感。 除此之外,整个包厢乃至整个酒肆都已经被人包围,光瞄准自己脑袋的连弩就高达数十架,仿佛只要对方一声令下,自己的脑袋就会被射成蜂窝。 看来是我中圈套了…… 心中早有预料,李鹤看向黄壁,发现对方愧疚地低下头,始终不敢看着自己。 事到如今,李鹤也大概明白了过来,八成是黄壁和那个黄家三爷在上次的交易中暴露,惹得锦衣卫找上门来,让朝廷注意到了自己。 真是有够废物的,难怪黄家老爷子要断掉他全部供给。 李鹤都无语了,他还是高估了这两主仆的智商。 “呼,既然这样,那陈某人就多有得罪了。” 说到这,李鹤眼中寒芒一闪,抓起旁边的小烟就往包厢外冲去。 他一动,女锦衣卫也动了,腰间的绣春刀转瞬出鞘,凌厉的刀光划破虚空,带起一阵裂纹。 “抓紧了!”李鹤提醒了一句。 小烟点头,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等她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穿过了那群密集的刀光。 李鹤脚步诡谲,身影虚幻,在微弱的灯光下不断穿行,躲避女官差斩出的一记记刀炫目光。 对方实力很强,境界高达三品,李鹤光是躲避刀光就已经耗费了全部心神,更别提藏在暗中的箭矢了。 小烟心中泛起一阵担忧,但她实力比起李鹤差得太远,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噗咻!” 该来的还是来了,藏在暗处的弩箭开关被打开,数十支连弩对准李鹤,齐齐发射。 寒芒稍纵即逝,李鹤眸光轻动,一柄银白色的无极横刀被他紧握在手中,隐隐有雷鸣之音浮现,响彻整座酒肆。 仿佛看不到四周极速驰来的箭矢,李鹤将这柄名为天劫的横刀握在手中,细细感受着它的力量。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女官差眉头一蹙,腰间的绣春刀再动,凌厉的刀光卷携着箭矢,朝着李鹤面门飞去。 直到那刀光箭影离自己只剩不到一尺距离,李鹤才再次睁开眼睛,身上衣袍无风自起,手中横刀斩过,罡风席卷,无数刀箭化作碎片。 横刀大师? 女官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对方看起来十分年轻,如果没有经过易容,那么他在江湖绝对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心念急转之下,女官差提起绣春刀,脚尖一点,迎着箭雨冲上李鹤。 李鹤眼中闪过一抹精芒,他虽然一直在抵御连弩组成的箭雨,视线却未曾有半刻脱离这个面色冰冷的女官差。 对方从未施展出全力,但李鹤依旧能看出她的强大。 二人四目相对,横刀出鞘的声音同时响起,四周的箭矢皆被他们的气势影响,在半空中掉落。 李鹤眸光锐利,眼中绿芒一闪,续命术悄然运转。 女官差冷哼一声,手中的绣春刀朝着李鹤脖颈处直直刺去。 李鹤抬刀抵挡,两刀相撞,发出金戈交鸣之音,火花四溅,周遭的桌椅在转瞬间化作齑粉。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沉默的苏东坡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八十二章 护体气罡的异变 第486章 护体气罡的异变 “吭哧!” 两刀相撞,发出金戈交鸣之音,火花四溅。 女官差眸子一凌,半扑步跃进,整个人如待发的箭,蓄力刺击。 李鹤则神情不变,弓步扎刀,再一次搓刀碰撞。 一阵刺耳的拼刀声过后,二人分离开来,又再次战在一起。 经过多次碰撞,她已经发觉李鹤气力通天,暗含龙虎威势。 不够几个回合下来,她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绣春刀上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自小经受刻苦训练的她深知与这种莽夫相搏一定不能冒进,于是连着几个闪步,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李鹤可不想放过这个试炼自己的好机会,他单手背刀变跪步拿刀,附身压刀,蓄力飞奔而去。 这恐怖的速度让女官差面色一变,手中的横刀举起,爆发出强大的气流,妄图阻止李鹤再进一步。 李鹤的脚步也确实微微停顿下来,不过也变缓只是一瞬,就再次稳住身形,横冲而去。 “保护魏大人!” 不知是谁喊了那么一句,藏在暗中的锦衣卫集体跳了出来,以五人为单位组成阵势,挡住包厢出口,周遭的连弩也再次开启,无数箭矢化作雨点,朝李鹤扑去。 李鹤面色不改,硬生生止住进攻的势头,向后退去。 趁对方奔逃的间隙,女官差抓住时机喘息,还不忘挥舞横刀,发出无数刀光,对李鹤施压。 前有阵势拦截,后有刀光血影,周身也被箭雨包围,今日真的在劫难逃? 被李鹤护在怀中的小烟探出小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悲伤与后悔。 这一月来的安宁让她忘记了藏雨阁的处境,如果她做足了准备,即使被锦衣卫埋伏,他们也能安全退场,终究是她太过大意了。 比起小烟,李鹤就要冷静很多了。 他的脚步诡谲莫测,身影虚幻不定,凌波与虚影步齐出,让人难以第一时间找到身影。 站在房间另一角的女官差注意到了李鹤的步伐,她表情微变,心底一沉。 “凌波,无常司不传的秘法,这人怎么会凌波?难道说……” 李鹤躲避箭雨的间隙,不忘观察女官差的表情。 在见到女官差脸上出现的些许惊愕后,他的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扬,却又很快转为平静。 人力终有尽时,随着箭雨的密集程度愈烈,李鹤的立足空间也被不断压缩,最后甚至只能站在墙角,勉强抵御攻击。 此时的女官差正站在暗中,观察着李鹤的一举一动。 忽然,她消失在原地,等再出现时,她手中的刀锋离李鹤的脖颈不到一指距离。 变故出现的太快,快到李鹤的神识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在看到那点寒芒时,李鹤还是下意识运转真气,召唤护体气罡以作阻挡。 但不知怎的,诰钟罡竟是没有被召唤出来,反倒是卯足了真气,唤出了刚学会不久的金钟罩。 “咚!” 似是巨型钟杵敲击在了千年的古钟上一般,闷声的钟鸣覆盖住整座酒肆,半个望月城的居民都听到了这震耳欲聋的鸣音。 “地龙翻身,地龙翻身了,快跑!” 有人听到这浩浩荡荡的钟鸣,误以为是地震,开始拖家带口的往外逃命。 半个望月城都陷入了恐慌,而李鹤这边,还沉浸在刚刚释放出金钟罩后的迷茫中。 “公子!公子!” 李鹤猛地回过神来,发现那面色比万年寒冰还要阴冷的女官差正拄着一把残破的无极横刀,阴桀地看着自己。 再一看四周,刚刚还将自己重重包围的锦衣卫七横八躺了一地,与方才的女官差一样,他们的身上没有出现多少伤口,但是手中的武器无一例外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让李鹤不由得想起了金钟罩·振刀的效果,可以通过借力打力的方式将攻击返还给受害者的武器。 “诰钟罡和金钟罩融合了?” 李鹤不敢置信的看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金色巨钟纹路,一时间不知道这种异变是好是坏。 虽说武者以肉体横行武林,但其实护体气罡才是武者最主要的防御手段,如果诰钟罡与金钟罩的融合是一种退化,那无疑是李鹤在修行道路上的巨大打击。 “公子!” 小烟的呼唤将李鹤从思绪中拉出,他没有去攻击躺倒了一片的锦衣卫,而是拉起小烟的手,一刀斩断半座酒肆,穿过楼屋间隙离去。 从金钟罩余波中回过神来,魏轻第一时间锁定住了李鹤的背影,但她眸光轻动,内心满是犹豫。 最终,她还是没有选择追击。 旁边的属下试探性问道:“大人,需要封城搜索吗?” 是否封城搜索,这是个好问题,毕竟这里不是中州京城,可没有什么皇权律法,有的只是江湖武林的弱肉强食。 在这里,拳头最大,但如果你是朝廷的拳头,那就算你拳头再大,也没人会服你。 也就是说,现在的锦衣卫还真拿这个边陲城池没有一点办法。 “没必要了,传令下去,通缉悬赏二人,凡提供线索者,赏百两。” “是!”属下回道。 …… 转眼间,李鹤已经带着小烟远遁数十里。 回到熟悉的藏雨阁,李鹤神情凝重地检查起了自己的护体气罡,发现确实如刚才一样,出现了很大程度的变异。 “阁主,你这……”小烟指着围绕在李鹤周身的刺目金光,惊呼出声。 李鹤没有说话,只是闭眼感受着诰钟罡的存在。 但很可惜,诰钟罡就像是被金钟罩吃了一样,彻底消失了踪迹,与之相反的是,代替了诰钟罡的金钟罩更加坚硬,且更加持久。 而且现在就算不用阴阳二气,他也能催动金钟罩,但所耗费的真气非常恐怖,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开启太久。 “这要是换做其他四品,非得被榨干不可。” 李鹤暗自咋舌,庆幸自己真气储存比肩三品。 “这算是进化还是退化?”一个疑问浮现于脑海。 金钟罩的强大毋庸置疑,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能直接放倒一片,虽然反弹的伤害只能施加于敌方兵刃上,但这防御性与功能性绝对碾压诰钟罡。 唯一的缺点就是真气的消耗上,不过随着武道境界的增长,这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滴娃爱你哦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好久不见,作者找了大半个月的工作,实在找不到,最后只能去做了保安(小丑) (t▽t) 更新还会继续的,太监是不可能太监的,不过刚工作没多久,我得适应一下这里的新环境,才能稳定更新。 累哦(?w?) 第四百八十三章 魏轻 第487章 魏轻 检验完金钟罩与诰钟罡融合后的成果,又安抚了好一会儿小烟后,李鹤回到了藏雨阁二楼的书房,将房门紧紧闭合。 “没想到朝廷对火药的把控那么严苛,只是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把锦衣卫引来了,看来这火药原料是弄不到了……” 李鹤并不觉得锦衣卫是冲着藏雨阁来的,毕竟转移总部的事是他和顾清寒一手操办的,别说无常司,就算是锦衣卫暗线全体出动也需要花费好些力气才能找到。 再者说来,李鹤并不觉得锦衣卫知道顾清寒的事。 “无常司似乎没打算将顾清寒的事公之于众,不过说来也是,若是让太子旧臣知道太子长女尚在,难免会生起一些别的心思。” “但这件事,齐王知道吗?” 其他人李鹤不敢保证,但齐王和太子这两兄弟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若是让齐王知道自己的侄女还活着,那他绝对会动用所有力量,将她杀死。 李鹤当然不会让这样子的事情发生,所以现在的他必须做点什么,最当务之急的,就是增强藏雨阁的实力。 “只可惜火药的事泡汤了,不然以藏雨阁的财力,绝对能将所有人武装到牙齿。” 说到这,李鹤眉头微蹙,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十分不确定的喃喃自语道: “无极皇室,似乎很不信任黄家……到底是为什么呢?” 思虑许久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恰巧在这个时候,窗外响起一阵富有节奏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 李鹤摇头,将这些统统抛之脑海,起身来到窗前,轻轻拉动固定住窗户口的门栓。 “吱吖~” 夜深人静,正值深秋,凉风直挠心窝,打开窗户的李鹤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倒是摆放在窗台外面的寒兰不知何时已经盛放开来。 神识扫过花盆,李鹤立马发现埋藏在土壤下的信封。 手指绕过纤细娇柔的寒兰,李鹤将密信从盆中取出,打开观阅的同时,不忘感叹锦衣卫暗线的强大。 他从下达命令再到拿到密信,时间总共不超过半个时辰,这效率堪称奇迹。 当然,这么的短时间内自然不可能会有太过重要的情报,不过他想要的本来也就是大概的信息罢了。 『魏轻』 看到这个名字,李鹤眸子微微眯起。 魏轻,今晚遇到的那个女锦衣卫? 很熟悉的名字,她在前世游戏里似乎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身为一名正统劫学家,李鹤对永劫无间剧情研究不可谓不深,但他穿越的时候魏轻这个角色还没正式出现在游戏模式中,所以他也只能通过背景故事里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有那么一个女性角色,其他的则是一概不知。 “如果她是永劫无间的英雄角色之一,那么她的身份绝对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带着笃定的心思,李鹤接着往下面看去。 『魏轻,前锦衣卫指挥使魏长青的女儿,现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官居正四品,武道境界三品,善使横刀,因其面貌出众,心狠手辣,故又被称为玉面判官。』 『东宫案后,魏长青家中忽然起火,除了尚在襁褓中的魏轻外,一家老小无一幸免。』 『魏家破灭后,齐王将魏轻收为养女,亲手抚养长大,并对外宣称魏家之死,是太子余党的报复,魏轻本人对此也是深信不疑,所以她加入了锦衣卫,一直在不遗余力的调查追捕太子余党。』 “居然是锦衣卫前指挥使魏长青的女儿,而且还是齐王的养女,难怪能成为永劫无间钦定的英雄人物。” 李鹤啧啧称奇,至于魏家的亡灭与太子有关这件事,他是一点都不信的。 前任执金都督杜苍听跟太子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如果魏长青的死真跟太子有关,杜苍听是万万不可能与他合作的,所以这件事极有可能是齐王用来打击太子威望的说辞。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这件事不可能是太子干的,那魏长青的死,到底和谁有关。 要知道,历代锦衣卫指挥使可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一身一品的武道修为虽称不得青史最强,却也足以横压当世武夫。 究竟是谁有那个能耐让一位一品的武者人间蒸发,家破人亡呢? 对此,李鹤十分好奇,而且同样好奇的不有他,自前任锦衣卫指挥使无故死亡后,锦衣卫暗线们就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探究工作。 『我们怀疑,前锦衣卫指挥使的死亡与齐王脱不了干系。』 看到这,李鹤暗自点头,这很符合他对齐王这个大恶人的刻板印象。 只要将所有恶事都放在齐王头上,一切不合理的事都将变得合理起来。 『魏轻或与魏长青没有血缘关系。』 看到这,李鹤眸子顿住,而下一句话更是让他的cpu差点烧了起来。 『魏轻或与皇室有关?』 这是个反问句,虽然被撰写密信的人划掉了,但李鹤还是看出了这一完整的话语。 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李鹤抚摸着光滑的下巴,忍不住再次陷入沉思。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摇头失笑,语气中颇有一种无奈感。 “一群擅长搜集情报的精英探查了十几年都没得出真相,我又怎么可能在瞬间思考出答案?” 说到这,李鹤心神再次一沉。 连锦衣卫暗线都探查不出魏轻的真实身世,这魏轻到底是什么来历,齐王又到底在隐瞒什么,难不成只是单纯想要撇清自己与魏家灭亡的关系。 齐王的城府根本不是他所能揣测的。 那位被百官认为是下一位皇位继承人的王爷,被百姓认为是下一任无极帝国中兴之主的王爷,他的对手,一直是那位太子,而不应该是李鹤。 李鹤也是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先前的他之所以能在朝堂上顺风顺水,甚至能让齐王吃瘪,完全是得益于太子在他背后的操持。 他那显赫的官宦生涯,从头到尾都是太子与齐王的斗争。 “这群老狐狸,若是哪一天我成超品了,一定要将他们通通打入天牢,择日问斩。”李鹤咬牙切齿。 今天第一章。 第四百八十四章 南兰城 第488章 南兰城 说是这样说,但超品哪里是那么容易达到的,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又有几人能突破桎梏,成为那万中无一的超品。 “话说回来,一品我见了不少,但好像也没听他们说过该怎么突破超品呀。” “前辈,你知道吗?”李鹤轻声呼唤。 他口中的前辈指的自然是蜗居在识海深处的无极帝国八神只——青龙。 这一月来,李鹤有事没事就将对方唤醒,聊聊远古时候发生的事情。 开始的时候青龙还爱搭不理的,但被扰得烦了,也会说上一两句,虽然不多,但信息量非常大,足够李鹤消化很久。 短暂的等待后,一抹青绿色的电芒划过识海,威严的声音在上空响彻: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李鹤愣住了,疑惑发问:“为什么?” “我应该与你说过,在成为无极帝国八神只之前,我是隐族的神兽。” “虽然我现在已经脱离了隐族,但曾经的契约我必须遵守,这是我的底线。” 青龙本以为自己的拒绝会惹来李鹤的不满,谁知对方抚摸起了下巴,嘴里喃喃自语道: “原来如此,隐族人手里有晋升超品的方法,或者说晋升超品与隐族有关系……”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这个方法与什么有关,是术法?天材地宝?还是……不朽面具?” 青龙沉默了,祂忽然有些后悔回李鹤的话了。 接下来的几次询问,任凭李鹤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青龙都紧闭着龙牙,一言不发。 李鹤无奈,心神退出识海,再次看向平铺在桌面上的密信。 『一月前,魏轻因追查太子旧党一事南下渊州。』 密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因追查太子旧党才来的渊州?可是太子真的会在这里吗?” 李鹤沉吟片刻,当即决定不再思考。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藏雨阁弹药紧缺的问题,黄家那边是彻底没有希望了,该从哪里下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得一大批弹药呢?” 越是想,李鹤越是头疼。 “总不能让我去偷吧…等等?” 李鹤忽的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自己的游戏页面。 好像真的可以。 心中已有计量,李鹤当即决定拍板。 但在去之前,他还准备做一件事情。 …… “阁主想去雷州?”小烟面带疑惑。 李鹤轻轻拂过君子剑古朴的剑身,即使经过顾清寒的细心修复,却还是有蛛网一样的裂痕遍布在剑身的周边。 他轻轻点头,说道:“我想去一趟剑阁,看看那里有没有修复君子剑的办法。” “好,那我去帮阁主安排凭虚门。” 凭虚门,也就是传送门,踏门而入者可在瞬息之间来到门的另一端,十分玄异与方便。 无极帝国境内的凭虚门点位并不多,都被朝廷所牢牢掌控,且开启需要大量奇珍矿石,平常百姓根本没有使用的资格。 但凡事无绝对,自锦衣卫衰败后,无极帝国官吏的贪腐之事再也无法遏制,现在只要够有钱,就算只是个人微言轻的商贾,也能体验一把传说中的凭虚门。 藏雨阁家大业大,想买一个凭虚门的开启资格只不过是一封信的事,但李鹤并没有这个打算。 “凭虚门就不必了,太过特殊,我怕被人盯上,给我找一匹能够日行数千里的异马就行了。” 小烟想了想,说道:“阁主是想走陆路?那为何不尝试一下海路呢?” 渊州地处无极帝国东南,靠近沿海地带,而雷州地处西南,也有着非常发达的港口,若是走海路,可以省去许多时间。 李鹤轻拍脑门,今天思考了太多东西,他也是忙糊涂了,才忘记还有海路这一个选项。 见李鹤难得的露出懊恼的神色,小烟轻捂嘴唇偷笑,却也不忘提醒道: “那阁主可得早些出发了,或许能赶上白虹城下一批次的海船。” “白虹城?这个城池是不是离南兰城很近?” 听到这个城池的名字,李鹤心神一动,一道熟悉的倩影自心中浮现。 …… 清晨的山间挂着霞雾,秋季的寒风吹黄了路边的梧桐。 南兰城外,一支规模不小的火罗商队劈开树丛,露出一张张灰头土脸的面容。 这支商队的所有成员,包括那几名护送商队的镖师,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伤口,看起来十分狼狈。 “前面就是南兰了吧,我的天啊,这渊州地界的异兽也太多了吧。”商队里的马夫拍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地说道。 “是呀,还好遇到了季白常季公子,要不然我们现在怕是连尸体都留不下半具了。”回想起这些天的遭遇,一位镖师打了个哆嗦。 “季公子,这里荒山野岭的,我也没办法招待你什么,等会儿到了南兰,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长着两撇喜感八字胡,身穿西域红绒的莱昂是这支火罗商队的老板,他本来是想把手上这批货拉去白虹城,然后走海运回到火罗国的,没想到路上出了岔子,在深山里迷失了方向,若不是遇到眼前这位丰神俊朗,武艺高强的季公子,他这支商队恐怕是别想活着走出无极帝国了。 面对他的盛情邀请,长相颇为俊美的“季公子”微微一笑道: “莱昂老板不用客气,我其实也没什么大本领,只是刚好顺路罢了,举手之劳,不必太过讲究。” 李鹤的语气极其轻松,但莱昂却不敢有任何怠慢,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位年轻的季公子只用三刀就砍杀了一头四品的异兽,那从容的样子,甚至连衔在嘴边的狗尾草都没掉。 这样的高手别说这一个商队,就算去了他的家乡火罗国,那也是名动一方的强者。 若是能将其拉拢为客卿,他们家族在整个火罗国的地位都将晋升到一个新的层次。 虽然莱昂掩饰得很好,但李鹤还是看出了他眼神深处的火热。 不过他并没有拆穿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想法,甚至还经常主动谈及与火罗国有关的话题,给人一种自己想要定居火罗国的错觉。 莱昂自然是大喜过望,与火罗国有关的事情像倒豆子似的全部倒出,却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男子是不是在忽悠他。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行舟令的点币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八十五章 烈豪(改) 第489章 烈豪(改) ps:这一章在bj时间2023年7月18日凌晨01:45:20有过大批量修改,请各位读者老爷们重新观阅 “莱昂老板,我听说你们火罗国盛产美酒,倒不知哪一种酒最为让人陶醉。” “美酒?哈哈哈。”提到酒水,莱昂眼中精光一闪,爽朗大笑。 他似乎找到栓住眼前这位绝世高手的办法了。 “论丝绸和茶叶,我们火罗确实远远不如无极,但论这美酒,我们可就胜过太多了。” “哦?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难道你们火罗的酒还能比得过我们无极的枕江山不成?”李鹤十分不服气的回道。 莱昂笑得更开心了,边笑还边解释道: “枕江山强在制作工艺。而我们火罗最好的酒,强在原材料,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产自哈尔发庄园里的赤霞。” “一支赤霞的价格能够买下半座宅院,上了年份的更是有价无市。” “因为酿制赤霞的葡萄非常珍贵,只能在哈尔发庄园里种植得到,且酿制工艺非常复杂,困难程度丝毫不下于枕江山。” 李鹤心神一动,但却不是对赤霞感兴趣。 “哈尔发庄园?我平日里也喜欢游山玩水,却不知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莱昂忙解释道:“这个说来话长,哈尔发庄园是火罗国的哈尔发王子所建,是专门用来生产赤霞的地方,至于为什么有如此神异的功效,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那个地方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据说不死神鸟西摩格与环世之蛇乌洛波洛斯曾在那里发动神战,最后同归于尽。而哈尔发庄园所在的山谷,就是西摩格死去的神地。” 说到最后,他刻意压低声音: “我的家族正在为哈尔发王子办事,季公子若是感兴趣,或许我可以带你进庄园观光游览一番。” 李鹤略带惊讶的看着莱昂,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来往火罗国与无极帝国的普通富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背景。 只可惜他暂时没有时间。 面对李鹤的无情回绝,莱昂难掩失望之色,毕竟李鹤的实力他看在眼里,若是能为哈尔发争取到这样一位高手,他们家族在哈尔发王子眼中的地位定然也会水涨船高。 当然,小小的挫折并没有打击到莱昂,他相信,总有一天李鹤会被他的真情所打动。 闲聊之间,商队已然走进南兰城。 南兰城说是城池,倒不如说是一个偏僻的小镇,里面别说什么秦楼楚馆,就连茶楼戏院都只有一座,还是建在一起的。 莱昂带着众人逛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找到一家说得过去的酒楼。 “莱昂老板的心意我领了,但眼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季某就先行告辞了。” “季公子放心,我已经叫人去采购食材了,就算这里没有酒楼,我也能给你变出一桌珍馐美味。” 莱昂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出言极力挽留,殊不知李鹤是真的着急。 最后,知道自己确实留不住李鹤,莱昂只能留下自己在火罗国的住址,并邀请李鹤闲暇之余前往居住,届时定然会以美酒相待。 李鹤看着对方捶胸顿足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好笑。 或许莱昂心里真的以为自己差点就收获了一位上三品的绝世高手。 脱离商队,李鹤回忆着杨思鹿的叙述,来到这座边缘小城镇的唯一一座茶楼前,推门而入。 “咯吱~” 这个窄小的茶馆座无虚席,但是却出奇的安静,只有台上说书人铿锵有力的说书声在场中徘徊回荡。 “想必这里就是思鹿经常念叨的那个茶馆了,恰好路过,就顺带听听吧。” 点上三盘小菜,一壶茶,李鹤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美滋滋地听起了说书。 “话说那炎州腹地,季家宅府,风和水秀,千般宏伟,万般美丽。” 说书先生的第一句话就勾起了李鹤的兴趣,试问无极天下武林,谁执牛耳? 当属五大世家,三大门派,两大山头。 五大世家不用多说,李鹤再熟悉不过,他时常用到的御水决就是无极帝国五大世家的吴家所赠与。 至于三大门派,二大山头,李鹤知道的也不多,却也晓得他们名字。 三大门派,分别是帝国西南的临清派、中州的天策府、渊州的真武门,其中天策府是无极帝国在暗中扶持的江湖门派,主要用来制衡其他武林门派,防止他们无限壮大。 而另外两个门派李鹤知晓的不多,只知道他们实力非常强大,成员众多,在武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特别是真武门,据说站在渊州的街道上随便丢一块砖头,砸到的十个武者里有五个是真武门的。 至于二大山头,指的则是武当山与龙虎山两大山峰,与前面几个门派世家不同的是,这两大势力成员主修炼气,成员极少,很难遇见他们,非常神秘。 这十个势力合起来,占据了无极帝国江湖武林的半壁江山,至于其他的宗派,则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派。 在心中梳理无极帝国江湖势力的同时,李鹤竖起耳朵,细细品鉴说书人口中的故事。 “无极历1644年,季家降生一子,西方的天际火光冲天,好似一条威武的龙雀,吞食日月……” “今日我要讲的,便是这位来自季家,却又偏离季家的烈豪!” 说书人醒目拍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彻整个茶馆。 “那是白虹城的一个晨间,恰值春季,细雨绵绵,翠竹林里满是潮湿的泥泞气味,季沧海倚靠在山竹前,手中的宝刀寒光吞吐,为这生机勃勃的春日清晨,平添杀意!” “他的对面,身披日轮铠甲的武田信忠缓缓走来,太刀被他紧握在手中,发出阵阵颤鸣,打破了竹林的静谧。” 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书中的故事,至于故事中的烈豪是谁,台下的观众们再熟悉不过。 “这日轮武者的来头可不小,竟以平民武者的身份修炼到了三品之境,太刀境界直逼泰斗,本身也是一方传奇,跟在他身边的少女来头也是不小,乃是日轮国大阴阳师家族,土御门家族的千金。” “故事的开始还要从白虹城一处不知名的酒楼说起……” 故事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老套。 两年前,日轮国极负盛名的大阴阳师家族土御门家的千金来到无极帝国历练,在白虹城的一处酒楼歇脚时,因容颜貌美被一行醉意上头的江湖浪人言语调戏,结果被那位千金的随从及老师狠狠教训了一顿,落荒而逃。 这件事被诡计多端的地头蛇郑老大得知后,当即就将这两位异乡人接入自己的豪宅奉为上宾,期间不断怂恿武田信忠摆下擂台,挑战无极帝国武者。 他口头上说的是以武会友,问道江湖,实则在暗地里开设赌局,想从中谋取利益。 事实上他也确实成功了,擂台摆下十余日,武田信忠未有一败,赌局的开设者郑老大赚的盆满钵满,而城中的富商百姓们却因为支持前来挑战擂台的江湖侠客损失了不少银钱。 “难不成我们偌大一个无极武林还比不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异乡武夫吗?” 很快就有人打着维护无极武林声誉的旗号,跑到五大世家“渊州黄家”的府邸求援,不料当天碰巧遇到锦衣卫办案,那位实力高强,面色冰冷的女官差警告众人,说这擂台赌局与乱党有所勾结,凡是参与比武者都脱不了干系。 武人以力乱禁,蔑视法理,再加上渊州武林脱离朝廷久矣,所以并没有武者将锦衣卫的话放在心里。 但黄家可不同,它是朝廷现今最大的矿石供应商,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黄家的老爷子当即勒令门下众人,断不可掺入这趟浑水。 这件事无意传入同样在白虹城歇脚的季沧海耳里,天生厌恶五大世家的他当即断定是黄家畏惧朝廷势力,做了那缩头乌龟,任由两个外乡人践踏无极武林的尊严。 一阵义愤填膺之后,季沧海托人前往郑老大府邸,寻得那两位日轮人,下达战书,于是便有了两年前那一场人尽皆知的翠竹林之战。 “季沧海披着清晨的薄雾,湿漉漉的土腥味游走在他的鼻腔唇舌之间,一呼一吸之间,淡淡灼热之气喷出,极具韵律。” “他就站在那,就仿佛已经超脱出了人间,融入自然,他仿佛已经不是那位脾气火爆的烈豪,而是林间的晨雾,或是拂过山中的轻风……” “见此呼吸法,武田信忠心里一凛,深知站在自己对面的男子并非前几日擂台上遇到的那些个凡俗武夫,他腰间的太刀轻微颤抖,发出兴奋的嗡鸣!” “见到武田信忠后的季沧海亦是难掩眸中惊讶,面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轮武士,带给他的压力却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人,烈豪笃定面前的男子会是此行道路上最有意思的敌人。他缓缓打开背在身后的黑色木匣,露出其中静静躺放着的天旭宝刀……” “等等,天旭宝刀?那不是黄家的珍宝吗?怎么会在烈豪手上?” 说书先生还未说完,台下立马响起阵阵质疑之音,李鹤撇头看去,发现提出质疑的人身上穿的,都非渊州本地装束。 这一路走来,李鹤确实看到了很多来自渊州之外的江湖人士来往于市井街头,那时候的他并没有多在意,现在再看到,脑海里止不住跳出一个疑惑。 南兰城平时也那么热闹? 说书人脸上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相反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笑着解释道: “这位客观可能来自外地,有所不知,烈豪在下达战书之前,曾要求过两件条件…第一个条件是希望与那武田信忠私下比斗,免得成为郑老大赚钱的工具,至于这第二件吗……” “就是想借黄家的天旭宝刀一用。”说到这,说书人还不忘打趣道: “嘿嘿,依老夫看来,烈豪想要出手教训那日轮武士是假,找机会借黄家的天旭宝刀一观才是真,都说烈豪本人是个脑筋转不过弯的急性子,就这两个条件可见江湖传言并不属实。” 听完说书人的解释,台下众人流露出恍然的神色。 其实烈豪战日轮武士的故事在江湖中流传得很广,可谓江湖皆知,但无极帝国九州地域广袤,再加上传播消息的途经一般是口头讲述,个中细节经过多次传颂早已失真,如非渊州本地,还真难以知晓这些不为人知的插曲。 台上,说书人清了清嗓子,高亢有力的话音继续环绕在整个茶馆里,挑动听众心弦。 “……说时迟那时快,烈豪手中的阔刀似比南山不倒翁还要坚硬,不仅卸去了残留在阔刀上的余力,还卯足了气力反抡三刀,疾步逼停武田信忠的攻势,化主动为被动,抡得武田信忠节节败退。” “武田信忠心知若是任由季沧海这么连斩下去,自己终将会被逼到避无可避的境地,于是高高一跃,手中的太刀霎时挥动,千点刀芒划过虚空,如同雨点般向季沧海劈砍而去。” “季沧海握着刀柄的手一顿,连忙止住刀势,身体向后一滚,刀锋上撩,直指半空中的武田信忠!” “阔刀上面显露出来的淡淡寒光刺得武田信忠眼睛一疼,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那刀锋已经来到了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武田信忠踏空腾挪,于转瞬之间闪到季沧海身后,并与之拉开了五步左右的距离,只见他左腿前弓,右腿后绷,握着刀柄的右手上青筋浮现。” “随着太刀出鞘的声音响起,数不清的刀芒浮出地面,汇成一条宛若长龙的画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咬向季沧海。” 说书人的说书技巧用的非常好,配上歌艺们弹奏的配乐声,李鹤仿佛回到了两年前那场意兴缠绵的春季,观赏两位绝顶武道高手之间的对决。 “面对武田信忠诡谲莫测的刀法,季沧海单手抬起千斤巨刃,横刀格挡,同时右手化拳,重重砸向武田信忠的面门!”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第四百八十六章 他的刀,碎了(改) 第490章 他的刀,碎了(改) ps:这一章在bj时间2023年7月18日凌晨01:45:20有过大批量修改,请各位读者老爷们重新观阅 “武田信忠刚将太刀收入刀鞘,就感受到了迎向面门的拳风,他下意识想要出刀抵挡,却知这点距离,抽刀只会两败俱伤,于是便松开握住刀柄的手,同样抬起拳头,与季沧海撞在了一起。” “恐怖巨力掀起的风浪将千米外围观的一众武人掀飞出去,地上的竹叶随风卷起,化作龙卷,抬眼望去,万竹折腰。” 在江湖武林中,除非是生死比斗,否则一般是不会动用真气的,也就是说季沧海与武田信忠从头到尾没有使用过一分真气,可是…… 这特么是不用真气能做到的? 李鹤听得咋舌,他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季沧海与武田信忠太强,还是说书人口中的故事经过艺术加工,已经失真。 不只是李鹤,其他外来江湖人士也是震惊,在他们看来这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通武者的范畴,恐怕武学宗师才能做到…不,武学宗师也做不到! 而武学宗师的上面,是泰斗。 可是他们真的能是泰斗吗?不到五十岁的泰斗? 在江湖武林中,天人虚无缥缈,只记载于传说中,但泰斗确有其事,至少一些出名了很长岁月的高手也曾施展过泰斗的顶级技艺,不过那些高手都是真正的前辈,年龄已是不小,且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武道境界不高。 这是因为武者精力有限,极少有人能兼顾二者,而在大多数人眼里,武道境界还是大于武学境界的,毕竟前者有神奇且万能的真气,对实力的提升非常明显,后者则只能专精一道,多有束缚。 天下武器万种,始终逃不开相生相克的定律,万一自己修习的武器刚好被人克制,岂不是天生低人一等?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寿元。 武道九境,每一个阶段都是一次肉身与精神上的蜕变。 只要达到三品,便能延长寿命,久视人间。 达到一品,甚至能延寿十个甲子,与仙人无异。 李鹤听说武学境界的天人之境也能增长寿元,但谁见过? 没人见过天人,也没人知道天人能增寿几载。 但是武道境界的一品带来的寿命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不说远的,光那守卫帝国北境延边的南国公府的老祖安长河就已经活了三百年。 换句话说,若不是安长河位列武道一品,寿元漫长,实力强大到让皇室都感到忌惮,或许南国公府早就与岳家一样,褪去大势的同时泯灭于朝堂的漩涡之中。 更不要说,随着武道境界的增长,寿元增加后武者也能有更长时间打磨武道,到时再反过来锤炼武艺也不迟。 所以,除非这名武者的武道天赋极低,低到连真气都修炼不出来,否则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搁置武学,优先提升武道境界。 这是最佳选择,而季沧海与武田信忠就像是异类一样,不仅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三品,武学境界也高如穹顶,令人敬畏。 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李鹤心里猛地一惊。 他忽然反应过来,说书人讲述的故事已经是两年之前,如今两年过去,武田信忠和季沧海只会更加强大,就算那个时候只是半步宗师,两年过去,想必如今也已经成为一道泰斗。 泰斗…… 听到这两个字,李鹤兴奋的紧了紧手,仿佛成为泰斗的是他一样。 曾经的李鹤修习武道主要是为了在这个伟力横行的世界自保,但现在的他已经逐渐爱上了这种不断变强,不断攀登的感觉。 李鹤觉得,或许哪一天剿灭了所有敌人,平息了所有祸患,他也不会放弃探寻武道终极的脚步。 或许我真的变了。 李鹤轻笑,他并不是那种接受不了自己改变的人,正所谓落子无悔,棋局如此,现实亦是如此,他相信自己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 而台上的故事仍在继续。 “武田信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提醒季沧海小心,自己即将要发挥全部功夫,季沧海听闻后,大笑三声,连声道好,又再次抬起手中的天旭,直冲武田信忠而去。” “在场的武林看客们这才知道,原来二人并未使用全力,而他们的体力与技艺仿佛是无上限一般,永远是那么的捉摸不透。” “厚实的刀身划过虚空,斩出一道快不可见的月牙儿,旁边的竹柏纷纷炸裂开来,上面寸寸分明的竹节上,看不见一丝断口。” “双指宽的竹叶飘飞而落,遮挡住武田信忠的视线,但他不用看见,风声告知了他一切,他耳朵轻轻一动,放在刀柄上的手猛地用力,太刀被他瞬间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出万点刀芒。” “半个呼吸间,四周飘散的竹叶便被刀芒斩成齑粉,细若尘埃,但是竹叶化作的粉尘间,却没有见到季沧海的身影。” “意识到了什么的武田信忠没有丝毫犹豫,刚刚收回刀鞘中的太刀再次拔出,对着身后直直刺去。” “吭哧!” “季沧海的阔刀被稳稳架住,金戈交鸣之音顿起,还未等声音落地,武田信忠翻身后退,手中的太刀再次拔出,锋芒毕露。” “刀风百米,吹得人心里发凉,季沧海却是丝毫不慌,千斤的阔刀提在手中似是轻若无物,贴着刀光便抓向武田信忠的衣角。” “时值春季,和风细雨落在天旭那足有六尺的刀身上,森寒的锋芒仿佛有着恐怖的高温,落在上面的雨滴被炙烤的滋滋作响。” “而武田信忠也是感受到了阔刀的恐怖压迫感,连连后退的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风越来越大,刀势越来越狂。” “终于,在季沧海连挥三刀后,武田信忠抓住机会,太刀瞬时出鞘,如惊雷一闪,快得惊人,骇然的杀招展露,直指季沧海。” “锵!” “金铁相交迸出的火花爆开在场地中间,惹得围观众人心神一震,再定睛一瞧场中二人,季沧海斜跪在地,双手持刀挡于身前。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武田信忠直直站立,持刀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他的太刀,碎了。” 今天第一章。 感谢书友老八迷惑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ps:第四百八十五章烈豪和第四百八十六章他的刀,碎了在bj时间2023年7月18日凌晨01:45:20有过大批量修改,请各位读者老爷们重新观阅 我回来了,听说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到处说我死了。 (▼ヘ▼#) 闲话先放一放,来说说这本书现在的情况吧。 前几天有读者说我写的不好,季沧海写的太蠢了,主角太装,我那几天好好思考了一下,确实如此。 嗯,怎么说呢,其实当时我写完之后也觉得很不好。 我觉得没写好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是主角现在强大起来了。 若是开局的主角我还好写一点,因为他弱呀,我大可以将他写成一个后辈,在一众英雄们的呵护下渐渐成长。 事实上,前期的顾清寒与李鹤就差不多是这个关系,看似只是普通君臣关系,但顾清寒在前期可是一直有在保护李鹤的,不记得的书友可以回去翻翻。 不过现在不同于以前了,主角现在很强,不需要英雄们的保护,这也就将主角与英雄们的关系摆在了一个略微僵硬的地方。 主角和其他英雄是什么关系? 家人,伙伴?问题是主角跟其他英雄本质上其实没什么关系,就好像大多数英雄之间其实也都没有必然的联系一样。 真的很难写,我其实很后悔为什么要开局写京城,要是把他安排在其他地方,早点结实其他英雄,哪就没那么难写了。 (?w?) 既然普通结实无趣,且没什么好写的,我就换了个思路,把主角往大忽悠的方向引。 毕竟在设定里,主角对英雄们还算了解,忽悠住季沧海不算难,但是似乎有读者很不喜欢,觉得主角太装了,而且显得季沧海很蠢。 关于季沧海很蠢这个问题,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个问题。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季沧海在永劫无间的背景故事中是一众英雄里最不聪明的。 这可不能怪我,这是游戏官方自己给的刻板印象。 再加上时间节点的问题。 我本来是像写李鹤结交季沧海,然后一起去白虹城,再结交胡桃和武田信忠,然后登船认识崔三娘的。 也就是说,这一个时间节点的季沧海还不认识崔三娘,智商低一点也比较正常嘛(大概?) 以上两点就是我书中出现问题的原因,一点是主角变得强了,作者有点处理不好他和其他英雄之间的关系,一点是时间节点设置的问题,导致有书友觉得季沧海太蠢,主角太装。 既然有书友不喜欢,那就改吧,这一次我连着前面的章节和大纲一起改掉了,故事的走向完全改变,本来想偷一下懒,借一借永劫无间背景故事里的情节,结果到头来还是用了自己的原创剧情。 哦,对了,这一卷的卷名也改了。 这一卷的新卷名:武林的剑圣 其实这一卷名在起初做大纲的时候是有的,不过被我删掉了,没想到现在又把它叫回来了。 不过与之前相比,剧情有了很大不同,或者说是更加成熟一点。 至于老卷名火罗的国师,它没有被废掉,而是会变成下一卷的卷名,也就是延后。 说完书中剧情,再来说说我自己吧。 咳咳,消失了大半个月,这是我的问题,至于原因嘛,还是因为最近的工作不太顺利。 真的,那两天遇到的事情就跟写小说一样离谱,真的,知道的以为我在工厂,不知道地,还以为我在朝堂上。 (>д<) 最离谱的是,我直接成了他们抨击政敌,给别人下绊子的工具。 讲讲我这几天的经历吧。 前几天我不是为了写小说去做了保安吗,结果发现其实做保安没有那么轻松,最重点的是,这里的人际关系还非常的离谱。 真的,我告诉了身边的人,没一个不说6的。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一次调岗说起,我被班长从门岗(看大门)调到了扫描岗(拿扫描仪扫描违禁物品的岗位)。 简单介绍一下扫描岗吧,我们这里一共有三楼,一楼最累,有两名保安,二楼还好,所以只有一名,三楼最轻松,理所当然也只有一名。 作者被调去了二楼,是比较累的地方,不过好在二楼有两个人,有个同伴,上厕所什么的会比较方便。 跟我一起共事的是一个阿姨,她对我非常非常好,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好居然别有目的。 因为我们这是不能离岗的,想要上厕所打水什么的必须有人顶岗,所以三楼和四楼的顶岗职责理所当然地落在了二楼也就是我得身上。 在扫描刚的第一天,基本上是我上楼上去顶岗的,与我共事的阿姨基本没上去过。 对此,我没有丝毫意见,因为那个阿姨真的对我很好,每次都让我坐着休息一下,人让她来扫,还说我是小孩子,不能让我累到。(但其实我还好) 当时可把我感动坏了,不过我没有多想,毕竟我打工的时候经常会有人照顾一下,所以当时我也没有多想。 不过,在扫描岗第一天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与我共事的阿姨好像在针对四楼的阿姨。 针对的表现形式是什么呢? 就是我每次与四楼阿姨约定好上来的顶岗时间,回去跟二楼阿姨讲后,那个阿姨一定会反对。 我就很奇怪,问她她就回答我说那个时间点是高峰期,亦或是怕我累到什么的。 我虽然很感动,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而且我真的没觉得很累。 每次约定的顶岗时间到了,我想上去顶岗的时候,二楼阿姨就不让我上去,或者是让我早早的就上去。 我是第一天在扫描岗,也不懂什么时间是高峰期,也只能听她的。 好几次顶岗,阿姨都不让我上去,还和我说: “四楼那个阿姨之前是三楼的,嫌累,找班长把她调到了四楼。” 当时我只是恍然了一下,也没往其他地方拐。 直到第二天,有一个员工过来跟阿姨打招呼,说了一句: “xx姐,你怎么不在四楼了。” 我的脑子就像是炸开了一样,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很清晰的记得,那个阿姨回答说: “四楼不好,没人说话,我更喜欢这里。” “可是四楼比较轻松呀。”那员工说。 但阿姨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直说自己喜欢这里,现在看来就很嘴硬。 然后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班长过来找我签执勤表。 期间他将我拉到角落,小声和我说: “你旁边这个阿姨很啰嗦的,很多人都不喜欢同她一起干活的,你现在这里熟悉一下,过两天我就把你调走。” 班长一直待我不错,再加上昨天的经历,我也就听进去了。 班长还和我说了很多二楼阿姨的坏话,我只是点头,然后班长就走了。 班长一走,阿姨立马凑了上来,问我班长讲了什么。 我省去了坏话,就说了句: “班长说让我在这熟悉一会儿,过几天就会把我调去其他地方。” 似乎是调岗两个字触动了她的神经,她表情变得很不好看,然后忽然跟我说: “你班长等等要上去找那个阿姨签执勤表,你现在打电话跟班长说让他帮四楼阿姨顶一下岗,省的你上去还累。” 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我自然不想做,但她还是坚持要我做。 我只能拿出手机,想发消息告诉班长,让班长去四楼的时候顺便帮我顶一下岗,当然,我一定会表明是阿姨让我说的。 结果阿姨还不让我打字,叫我一定要打电话。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是想亲自听。 我很无奈,却拗不过他,只能给班长打电话。 电话通了,手机那边传来声音: “怎么了?”班长说。 “我这边的阿姨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帮我们去四楼顶一下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说了句:“那你们做什么。” 我无奈苦笑:“我也不知道。” “你让那个xxx打电话给我。” 然后他们两个隔着电话说了一些什么,两个人的情绪还算稳定,那个阿姨一直说: “我是怕小孩子累到,想着你刚好上去嘛……” 反正就是一直说是她在关心我,怕我累到,这个时候我已经没有感动了,就是很无语。 电话挂了后,那个阿姨就让我上四楼顶岗。 我去了,上去的时候看见班长正在和四楼阿姨说话。 看到我,班长直接跟我说: “二楼那个疯婆娘是神经病来的,不要理她,你先在那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我不会让你在那长干的,等到我招到新人,我就直接把那个疯婆娘踹开!” 刚刚他还没爆粗口,现在嘴里全是脏话,都是骂那个阿姨的。 班长其实知道一切,所以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怪过我。 四楼阿姨也跟我讲道理,说二楼那个阿姨怎么怎么样。 我也觉得他们说得对。 然后就是顶岗,顶岗完下去的时候,就看见班长和那个阿姨在吵架,吵的面红耳赤。 我依稀听到了一句:“你别忘了你的班长是怎么来的!” 似乎是看见我来了,他们也就不吵了,班长转头就走,临走还和我说了一句什么。 不过我忘了(●''?''●) 然后阿姨就和我疯狂讲那个班长的坏话。 其中一句话又让我心神一震,脑海爆炸。 “我跟你讲啊,他这班长其实得位不正,那个经理其实是想让我老公当班长的,我老公脸皮薄,不好意思,然后他去说,结果就选了他。” 到这里我才知道,原来阿姨的老公也在这里当保安。 我一瞬间又想通了很多事情,包括阿姨为什么要对付班长,以及班长为什么讨厌她。 想来矛盾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班长刚走不久,阿姨老公也来吵架了,不过不是跟班长,是跟阿姨。 因为阿姨做的确实有问题,非常有问题。 那个阿姨老公一直讲道理,说我们这里有两个人,就应该去顶其他只有一个人的岗位 我也是那么认为的,但我万万没想到,他老公忽然把矛头指向了我。 我:“???” 你老婆不让我上去顶岗,关我什么事。 然后那阿姨的老公就一直吊我,没停过。 我就纳了闷了,其实我一直都想上去顶的,因为在四楼顶岗反倒比较轻松,是他老婆针对四楼那个阿姨不让我去的。 反正那阿姨的老公就一直吊我,还跟我讲那些弱智都知道,就他老婆不知道的大道理。 有路过的员工看到了,就帮我说话: “喂,别吊小孩!” 还有很多人让我不要理他,一堆员工帮我说话。 有人帮我说话,阿姨老公语气也就不那么激烈了,但也很让人讨厌。 其实在知道面前这个大叔是阿姨的老公前,我就已经很讨厌这个大叔。 我扫描的时候都是挺仔细小心的,做得也不错,领导们都夸我,还让我不用那么繁琐,不然会累着,那个阿姨也说我做得很好,就他一直鸡蛋里挑骨头,一种上位者的语气跟我说这做的不好,那做的不对。 关键是说的还很没有道理,问他为什么他又讲不出来,嘴硬说是公司规定。 但傻子都知道,这么些小事情哪里会有规定。 下午去顶岗的时候还有一个插曲,四楼那个阿姨偷偷和我说: “他们两公婆联合好的,她老公中午吃饭的时候是想让你去顶三楼的岗的,还叫我去跟你说,那我哪能同意,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让你在高峰期做三楼,这种得罪人的事我肯定不会干,我直接跟他说我不去说,要去你自己去。” 饭点的时候,三楼的岗是挺要人命的,更不要说我这种刚做两天得了。 其实我也不是干不了,可我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被算计的感觉,所以比起那个阿姨,我更讨厌她的老公。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下午,那天刚好是周会,去会议室之前,那个阿姨还跑过来就下午的事跟我说: “等等开会的时候,他们要是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就说是阿姨怕你累着,所以才让你叫班长上去顶一下班。”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干这种得罪班长的事,更何况班长对我确实不错。 但我也不可能直接拒绝她,毕竟谁知道我还要在那个岗位待几天,所以我就苦笑着回了一句: “到时候哪里有我说话的份。” 阿姨也觉得我说的对,也就没有再说。 会议上,那个阿姨率先提起矛头,张口闭口就是我怕小孩子累,说自己都是为了小孩,出发点是好的,结果遭到了非人的待遇,反正就是一直拿我当挡箭牌。 我特么都无语了。 (╯‵□′)╯︵┴─┴ 经理连忙安抚,班长脸色都气青了,留下一句:“宁可得罪小人,也不可以得罪女人”,然后摔门而去。 总之就是班长输了,很多人都觉得这件事情是班长对错,我这个当事人却不这么认为。 其实关于这个地方人际关系混乱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个,卧槽,这年头当个保安都那么难了 只希望我快点拿到驾照,然后跑路回家,可我科目二已经挂了三次了,作者晕车严重,这下不仅坐车坐不得,开车也开不好了。 (╥╯^╰╥) 真抱歉阿,跟你们讲了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情,希望不会毁掉你们的好心情,其实是不想跟你们讲这些的,毕竟情绪也是会传播的,但我失踪了那么久,总得说一个原因,很显然改大纲这个理由是不够的。 最后再跟各位读者老爷们道个歉,又停更了那么久,相信大家现在已经对我有点失望了,可我还是想说,这本书不会太监,一定会好好写,然后完结。 这可不单纯是为了你们哦,还有我自己,任何故事都应该有一个开头或结局,这是对故事中的人物最基本的底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仍然有很多书友在打赏、投喂月票,默默支持着我,作者全都看在眼里,羞愧之余还有一些感动,或许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 煽情的话我不爱讲,但感谢的话说再多都是必须的。 所以,长路漫漫,感谢一路有你,我的朋友。 我的天,这一章都快接近五千字了,我写文要是能写那么流畅就好了 (つд?) 第四百八十五与第四百八十六有过大批量的修改,剧情完全变动,不看后面肯定没办法继续看,之前看过的书友记得回去重新看一遍 第四百八十七章 通缉令 第491章 通缉令 ps:这一卷已改名,现为:武林的剑圣 ps:第四百八十五章烈豪和第四百八十六章他的刀,碎了在bj时间2023年7月18日凌晨01:45:20有过大批量修改,请各位读者老爷们重新观阅。(该句话不计入收费字数) “精彩!” 台下爆发出一连串的喝彩声,特别是那些外地打扮的江湖人士,他们都曾耳闻过烈豪的成名之战,但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一场战斗的细节,一个个眼冒精光,拍手叫好。 说书人笑着抚了抚下巴上的山羊须,随手一挥扇子,便有两名书童抬着木箱往台下走去。 客观们也毫不吝啬手中的铜钱,清脆的投币声不绝于耳。 铜钱间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台上的说书人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连连起身,抱拳道谢。 李鹤站在门旁,随手投下一钱银子后,匆匆离去。 路上,李鹤又接连看到了很多来自外地的江湖武者,他们大多成群结队,有组织,有纪律。 并且每支队伍的衣装都不尽相似,很明显来自无极帝国九州各地。 刚刚在茶馆内的疑惑再次升起,李鹤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平时的南兰城也那么热闹吗?” 李鹤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偏远的小城池,但他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因为在京城时,杨思鹿总是会拉着他讲述自己那美丽的家乡。 从杨思鹿的描述中,李鹤不难听出南兰城其实是一个偏僻贫瘠的小城池,事实也确实如此,莱昂带着他逛遍整个南兰也没找到一个说得过去的酒楼,气得对方捶胸顿足,直呼南兰误我。 但即使如此,李鹤还是能从正在叙述家乡美景的杨思鹿眼中捕捉到那一抹奇异的光彩。 不难看出,这个小小的城池,承载了小姑娘很多的美好。 想起那个爱笑的呆萌女孩,李鹤的嘴角也不经扬起一抹笑意。 “嘭!” 走在路上,李鹤忽然感到肩膀一沉,然后面前就倒了一个人。 “诶呦!”男子哀嚎着从地上爬起,然后连声抱歉。 对方很有礼貌,李鹤也很和善,即使被对方撞了一下,脸上也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甚至主动伸手替对方拂去肩上的灰尘。 “没事吧?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馆看看?” “不用不用。”男子摆手,然后急匆匆地错开身位,朝着与李鹤相反的方向离去。 那人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大手的主人是一个身披鳞袍,头盖藤帽的陌生人,看不清面容,但从那魁梧的身形可以看出是名男性。 “拿出来。”男子的声音十分低沉,听不出情绪,但是自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才撞到李鹤的人很明显被吓了一跳,脚步连连后退,想要挣脱开来,但男子的手太过有力,好似一把铁钳般将他牢牢锁在原地,连基本的后退都做不到。 “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那人看着面前死死抓住自己肩膀的陌生人,表情显得十分错愕。 “拿出来。”没有得到回答,男子又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肩膀处传来的阵阵巨力却让他在瞬间闭上嘴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十分精致的荷包。 将荷包递给陌生男子,那人顿时感觉肩膀一松,忙不迭地逃窜离开。 李鹤站在不远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陌生男子,眉头微微挑起,又在瞬间平复下去。 从对方手中接过荷包,还没来得及道谢,陌生男子已经扬长而去。 李鹤望着男子远去的背影,十分可惜的将荷包收了起来。 他没有将贵重物品放在身上的习惯,像钱财、武器什么的,他一般会放在游戏仓库里,等到必要的时候再从里面取出来。 至于刚刚被小偷偷走的荷包,里面装的其实不是钱财,而是特制的毒粉,打开方式稍有不对,就会爆炸开来,喷溅盗窃者一脸。 这种毒粉并不致命,沾到皮肤上顶多会出现三至四天的皮肤瘙痒,浑身难受,也算是给这群手脚不干净的老鼠们一个小小的惩戒。 不过让李鹤哭笑不得的是,居然会有人帮自己把荷包追回来。 所以这算是帮了我,还是帮了那个小偷? 李鹤一时间也想不出答案,只能感叹一句: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将心中的繁杂抛之脑后,李鹤继续行走在南兰城的街道上,越往前走,就越能发现南兰城的热闹,而这些热闹大多都是由那些外地人组成的。 朝着南兰城的北边走了许久,李鹤脚步一顿,视线投向路边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今的他已是四品开阳境界的强者,即使隔得很远也能凭借神识将方圆千米内的景象收入眼中。 李鹤聚敛精气,外放神识,紧闭着的眼睛丝毫不动,却将周遭的一切事物清晰的呈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小到在空气中漂浮的一缕尘埃,大到在街道上疾驰而过的马车,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与明亮。 “经过与邪神的那场战斗后,似乎不只是神识的范围,就连穿透力我都要远远强于其他武者。” 心里想着,李鹤神识扫过人群,这才知道那边人满为患的原因。 街道边的拐角处,一丈见宽的木制告示牌上,几张悬赏令被人单独贴出,围观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鹤犹豫一二,抬脚挤入人群,来到告示牌跟前。 朴素的告示牌上,一张张通缉令被人用浆糊粘贴得整整齐齐,看得人眼花缭乱,被通缉的人更是五花八门,涉及区域遍布无极九州。 悬赏令难度从高到低,分为甲乙丙丁,难度越高赏金越高,李鹤逐字逐句看去,居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姓名:陈一刀 性别:男 年龄:43 境界:武道五品 罪因:五年前于雷州容县杀死县令之子,畏罪而逃,去落不明。 方式:击杀 悬赏金额:五十两 难度:丙下 李鹤看着告示牌上的熟悉人脸,表情略微错愕。 没想到刀哥这么有名,在这里都能看到他的通缉令,不过难度居然才丙下,赏金也才五十两,看来官府并不知道刀一挥已经突破了四品,甚至晋升成了阔刀宗师。 这也说明,官府对这个案子的处理并不积极,不过说来也对,死的毕竟只是一个县令的儿子,对真正的高层其实没有一点影响。 粗略的看完刀一挥的通缉令,李鹤接着往下看去,在不知道略过了多少张后,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 姓名:岳山 性别:男 …… 感谢书友滴娃爱你哦的点币打赏,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花笑北地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玄一真君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爱运动的仓鼠男孩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赵元灵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冰雁白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ultima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龙傲天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热情的书友张三的第二次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赵元灵的第二次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风笙的骑士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的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书友风笙的骑士的第二次月票投喂,感谢大佬支持! 感谢各位的支持,感谢一路有你们,豆瓣在此拜谢! 第四百八十五与第四百八十六有过大批量的修改,剧情完全变动,不看后面肯定没办法继续看,之前看过的书友记得回去重新看一遍 第四百八十八章 雾海的龙王 姓名:岳山 性别:男 年龄:22 境界:武道三品 身份:前无极帝国武威侯 方式:活捉 悬赏金额:一万两白银,提供线索者赏五十两白银 难度:乙中 看到岳山的通缉令,李鹤这才想起来,距离云州城一战已过半年,而岳山也被太子带走了半年之久。 当时在草原腹地,岳山凭借太子赐予的少阳剑重伤数名一品,击穿神殿,自己也因为动用禁忌力量而遭到少阳剑的反噬,生命垂危。 当时李鹤本来想快马加鞭把岳山送来渊州找杨天救治的,结果太子的人忽然出现,自称可以救治好岳山,李鹤也就只能任由太子的人将其带走。 回忆起岳山当时的状况,李鹤眸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担忧。 也不知道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对方恢复的怎么样了。 收敛好心绪,李鹤眸光看向下一张通缉令。 姓名:崔三娘 性别:女 年龄:29 境界:武道二品 身份:雾海海盗首领 方式:击杀 悬赏金额:二万两 难度:乙上 简单的介绍过后,就是一张精致的画像。 画像中,一个高束着马尾的女子傲然站立在巨型战舰的龙头上,单薄的画纸遮掩不住她的英姿,身后乌压压的舰群更是让人心神震颤,握在手中的三叉戟将她衬托得像月轮神话中的海神一样不可威武。 看到悬赏令上的画像与介绍,李鹤心神一震。 这个女人他认识,或者说是在游戏里认识。 崔三娘,南海的贼寇头子,掌管雾海的龙王。 她的父亲崔德友是前任无极帝国水师元帅,可谓是真正的将门之后。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东宫政变后,太子下落不明,忠于太子的崔德友毅然叛出朝廷,率领部下逃到了雾海,等待太子归来。 再到后来,崔德友病终,崔三娘独自扛起重担,外御无极帝国水师清剿的同时,镇压各怀鬼胎的群寇,成为了真正的雾海龙王。 昔日风光无限的将门千金沦落为南雾海的贼寇首领,其中艰辛自然不消多说,然而让李鹤最关心的其实不是她的过往,而是她的身份。 英雄!或者说是永劫无间里的英雄! 众所周知,永劫无间的背景故事是群像剧,严格意义上来讲没有主角,又或者说里面的关键人物都是主角。 身为游戏的“主角”之一,崔三娘绝对是这个世界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更何况,崔家可是太子的拥护者,李鹤若是想帮助顾清寒回归朝堂,乃至夺下帝位,势必要借助崔三娘的势力。 想到这,李鹤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没错,他想要拥护顾清寒回到朝堂,然后帮助她夺得帝位。 这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无极帝国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中,也曾出过一位凤仪天下的女帝,更不要说,李鹤背后还站着一个百家学院。 百家学院在天下读书人心中可一直都是至高无上的圣庭,其地位与威信甚至要超过朝廷,就算是历代皇帝也不敢轻易与其作对,而这也是李鹤自信的来源。 至于太子那边,他已经不想多理了,自上次事件后,他已经看透了这群视权如命的家伙,真要在这乱世寻得一个安稳,还得靠自己! 心里想着,李鹤看向下一张通缉令。 姓名:季沧海 性别:男 年龄:26 境界:武道二品 身份:崔三娘麾下潜龙号船长,雾海贼寇的二当家 方式:击杀 悬赏金额:一万八千两 难度:乙上 李鹤哑然,刚在茶馆的说书人口中听到有关烈豪的故事,没想到出门就撞上了他的通缉令。 烈豪,也就是季沧海,他与崔三娘一样,都是前世游戏中可供玩家操控的英雄人物。 在前世,有着超高输出以及机动性的季沧海一度被玩家们捧上神坛,即使在最没落的版本也有着不低的热度。 与游戏中相同,这个世界的季沧海也是少有的风云人物。 据说他本是无极江湖五大世家中季家的大公子,天生火德之身,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深受族中长老喜爱。 但不知为何,在季沧海十岁那年,他忽然离家出走,终日与一群泼皮无赖厮混于市井之中,甚至还扬言…… “季家?呵!老子早晚要毁了那个季家!” 离奇的身世固然引人注目,但真正让季沧海成名的,还是两年前那一场与武田信忠的战斗,烈豪一名,也是在那一场战斗之后流传开来的。 再到后来,季沧海不知什么原因成为了崔三娘麾下的船长,驾驶着“潜龙号”南征北站,就连无极水师都在他的手上吃了不少的亏,因此也被朝廷记恨上,下发通缉,高价悬赏他的脑袋。 据悉,此事一出,本就对他揣夹复杂情绪的季家直接撇清了与季沧海的关系,扬言季沧海早已不是季家的人,朝廷也就没有去炎州找季家的麻烦。 至于有没有人去找崔三娘和季沧海的麻烦,李鹤想来应该是有的。 财帛动人心,一百两银子就够人富足的活上一辈子,更不要说是几万两白银了,那是连高品武者都没办法企及的财富,想来应该是有不少强者动过歪心思的,不过很可惜的是,他们都死了。 两年前的季沧海就已经达到了三品,阔刀境界直逼泰斗,如今已是两年之后,想来这个武道怪物也已经突破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至于崔三娘的实力,想来应该不比季沧海弱上多少,她那两万的高额赏金肯定不单纯是因为海盗首领的身份,实力也是至高重要的一环。 毕竟实力不够的人,早就被无常司偷偷清理掉了,哪还会在广袤无垠的南海上掀起那么巨大的风浪。 李鹤不由得轻轻一叹,这群英雄可真是变态,随便修炼几天就顶别人几年,若不是他比旁人努力了一点点,可能这辈子都难以看到他们的背影。 “涨了…居然又涨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的悬赏金肯定还得涨!” 几道突兀的议论声将李鹤拉回现实,他拧眉望去,眼神定格在告示牌上最后面的通缉令,也是最高等级的通缉令上。 姓名:李鹤 性别:男 年龄:…… 第四百八十九章 天价悬赏 姓名:李鹤 性别:男 年龄:19 境界:武道四品 炼气境界:? 悬赏金额:活身一万两,死尸五万两,提供消息者赏一百两 难度:甲上 没有写明罪因,但是比其他人多了一个炼气境界,而且还打上了问号。 当然,最吸引众人目光的还不是突兀出现的炼气境界,而是用朱砂笔特别标注出来的悬赏金额。 五万两…… “咕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鹤总觉得身边传来了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五万两银子,足足五万两银子,若是拿到这钱,别说一辈子,就是一百辈子都不愁了。”说话的人声音颤抖。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天大的悬赏金额震撼到,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叫李鹤的小子找出来碎尸万段,然后把尸体送入官府去拿赏金。 唯有李鹤本人站在风中凌乱。 他看着告示牌上那醒目的五万两,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值那么多银子。 然后就是难度…… 甲上,我何德何能呐。 李鹤摇头苦笑,抓捕武威侯岳山的难度才乙中,崔三娘、季沧海这两位二品才乙上,他一个小小的四品,何德何能能排甲上? 难不成就因为我懂得一些术法? 李鹤会使用一些术法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至少对于无常司来说不是秘密,但他们好像都将李鹤当成了气武双修,就连通缉令都是那么写的。 不过那也不应该,毕竟告示牌上的通缉令那么多,气武双修的也不只李鹤一个,其中最强的莫过于那个气武境界都达到了三品的苗尚荣。 苗尚荣这个人可是无极武林最臭名昭着的邪修,所修功法十分邪门,可以通过吞食他人真气,提升自己的修为,做过的恶事罄竹难书,因此也被世人所不容。 但即便如此,苗尚荣的击杀难度也才丙上而已,跟李鹤比差远了。 不只是李鹤,很多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 “这小子是什么身份,怎么那么值钱?” 有背负长枪的武夫指着告示牌上的通缉令发问,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旁边站着的武者抬了抬手中的刀鞘,瞥了他一眼,一脸鄙夷道: “连他你都不认识?还能是谁,就是百家学院那个劳什子的圣人亲传,听说在朝廷那边犯了事,被押去了云州,结果半路出了变故,至今下落不明。” “李鹤,居然是他?”有人惊呼出声。 “你也认识他?”背着长枪的武夫立马将头转向刚刚开口说话的人。 那人肯定点头,“这不就是那个医典的编者之一嘛!” 李鹤抬眼看了过去,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那个开口说话的人。 他可不记得自己写过医典。 “居然是他?” 但不知为何,好像很多人都认识编纂过医典的李鹤一样,即使是先前面露迷茫的人,听到医典二字后,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明悟之色。 “原来是他,那看来是没机会了。”有人感叹的说着,眼神中竟是带着一丝敬意。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哼,圣人亲传又怎么样,编写过医典又怎么样,只要他脑袋值钱就可以了。” 开口之人目露凶光,正是刚刚那个持枪的武人。 刚说完,持枪的武人忽敢脑门一寒,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头去,便见有二人站在人群的最后头,一脸恶相的看着他。 那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身上穿的都是无极帝国标准的文院学袍,腰间挂着配剑,剑柄上的金色剑穗昭示了他们的身份。 圣学门生! 天下读书人不过百万,能得到文气垂青的更是少之又少,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能在这里看到的,应该又是哪个学院放出来历练的圣学门生。 见到不善目光的源头,背枪的武人心里一惊,而其他人只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相传圣人首设学堂,创办百家学院,门下有三千弟子,亲传却只有七十二位。 圣人消失后,这七十二名亲传遵循他的意志,前往无极帝国九州各地建立书院,广招学徒,开枝散叶,将文气播撒整个无极九州大地。 如今千年过去,无极九州圣学兴盛,那七十二名圣人亲传弟子开设的学院也成为了无极帝国九州最顶级的学府。 而那七十二名圣人亲传,自然也被一众读书人视为祖师,其中自然包括突兀出现的第七十三位圣人亲传——李鹤。 要是原先不知道李鹤是圣人亲传弟子还好说,现在已经知道了还想着杀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圣学门生可不是好惹的,看那张通缉令就知道,连朝廷都忌惮百家学院,就算十分想杀李鹤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只能在悬赏金额上动手脚,更何况是他们这群凡俗武夫? 李鹤冷冷地扫了那背枪的武夫一眼,没有多加理会,倒是另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告示牌的另一边,一个头戴藤帽,身披麟袍的男子驻足久矣。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去看那琳琅满目的通缉令,只是对着招聘告示一个劲的挑选。 似乎是没看到满意的,他已经站在原地很久了。 李鹤犹豫一二,还是选择上去打个招呼。 “这位…大哥,可是在寻找心仪的工作?” 藤帽男子似乎认出了李鹤,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点了点头。 这么高冷? 李鹤眉头一挑,看了看男子身后背负的赤红阔刀,又接着说道: “我看大哥你身形健硕,体态匀称,且背负阔刀,应该是有武艺傍在身上的,小弟我这里刚好差个身手好的帮手,不知大哥有没有这个空闲帮小弟一个忙。” 对方依旧没有答话,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酒摊,示意可以坐下慢慢聊。 但一坐下,藤帽男子就后悔了。 浓厚的酒香迎着秋风,飘过酒碗,来到男子的鼻尖处,将男子的喉咙诱惑的疯狂鼓动,但他头上的藤帽就好像有封印一样,即使酒香再怎么挠人心窝,他都没有伸手抬碗的打算。 “嘶哈!” 将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李鹤抬头看向坐在正对面的藤帽男子,发现他的酒水许久未动,于是出声问道: “这酒不合胃口?” 藤帽男子摇头,示意不是。 他伸手摘下挂在腰间的红玉酒葫芦,“啵”的一声将塞子拔了下来,然后将碗中的酒水倒了进去。 李鹤砸吧了一下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 “刚刚那里人多,我不太好开口,到不知大哥的武道修炼到哪个境界了?” “四品。”藤帽男子沉着声音回答。 四品? 李鹤嘴角微微扬起,在他的瞳孔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绿芒一闪而逝。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不少隐藏修为的秘法,李鹤也会,并且经常使用。 修为可以隐藏,但生命气机是骗不了人的,只要对方还是活物,还会呼吸,李鹤就能靠着续命术赋予的能力,看穿对方的真正实力。 而在李鹤眼中,周遭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纱,唯有坐在正对面的男子,骄阳似如烈火。 好强大的生命力…… 李鹤眼神一凝,端着酒水的手略微一顿。 藤帽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警惕的左顾右看了起来,下意识就将手放在了架在背后的阔刀上。 李鹤立马将续命术收了起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认识一个老板,他手下有一支庞大的商队想要去白虹城,但是缺一个护送的镖师,四品绝对绰绰有余。” 说话之余,李鹤没有忘记观察藤帽男子的动作,却发现他好像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 “商队里的人很多?”藤帽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 听了李鹤的介绍,他其实挺中意这份工作,毕竟他现在很缺钱,而且还正好要去白虹城,可是他并不想与太多人有过多的接触。 “不少,但是人都很好,就算你带着帽子也没关系,而且……” 商队里的人好不好藤帽男子并不在意,他只想找一个不与他人接触的工作,而李鹤推荐的工作很显然不适合他。 正欲回绝,却又听李鹤说道: “而且报酬很丰富,一趟下来,能拿足足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 藤帽男子愣了一下,而后飞快点头,似乎是深怕李鹤会反悔一样。 “我去。” …… 李鹤离开酒摊,来到莱昂商队歇脚的客栈,将这件事告知给了他。 听到李鹤会与自己一同前往白虹城,莱昂惊喜万分,连连答应下来。 吃一堑长一智,他在来南兰城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即使李鹤不说,他也会招募一个高手护送商队前往白虹城,李鹤的主动推荐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况且五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多,再加上能同时结交两位高手,那不是和不要钱一样吗? 莱昂算盘打的噼啪响,却不知李鹤心里的算盘打的比他还要响。 他帮莱昂招募高手,可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看上了那藤帽男子强大的实力,想要接机拉拢。 如果想要帮助顾清寒夺下帝位,那么一个藏雨阁肯定是远远不够的,在这个伟力横行的世界,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至于藤帽男子的人品如何,李鹤一点也不担心。 能帮路人夺回钱包的侠士,再坏又能坏到哪去? 李鹤目光闪烁,随便和莱昂交流了几句后,便急匆匆回到酒摊,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了藤帽男子。 “事情成了,不过商队那边在来南兰城的路上吃了不少苦头,需要花两天把伤势养好才能上路。在这之前,你可以去南兰城南边的家舒客栈暂住,莱昂和他的商队都在那里,我已经帮你开好了厢房,吃住都不需要你自己操心。” 说着,李鹤就要掏银子付酒钱,但却被藤帽男子制止了。 “我已经付过钱了。”他闷声道。 李鹤点了点头,却又听藤帽男子开口: “那个,能不能预支一点佣金。” 还没开始工作,就要透支工资? 李鹤眼神怪异地看了藤帽男子一眼。 藤帽男子也知道自己的请求太过离谱,语气显得有些心虚。 “十两,当我借的,可以吗?” 李鹤最后还是把钱借给了藤帽男子,总共五十两,这对于他来说连大海里的一朵浪花都算不上。 藤帽男子什么都没说,但李鹤看得出他还是很感激自己的。 不过他现在暂时没有时间接受别人的感谢。 与藤帽男子告别后,李鹤看了眼正午的天色,暗道糟糕,于是脚步加快。 …… 蓬蓬山。 蓬蓬山是南兰城北边最大的山,此时正值深秋,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 李鹤踩在绵密厚实的梧桐落叶上,只觉得心情愉悦,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他忽然有点理解杨天了,若是以后太平了,在这里建个宅院,偶尔过来休闲旅游一下貌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美景怡人,不过很快,他就发现状况有些不对。 “不对劲,这山也不大,可我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圈,怎么就没找到思鹿她家在哪呢?” 蓬蓬山算不上高山,地势也谈不上复杂,他的神识扩散开来,足足可以蔓延方圆千米,千米之内,没有任何事物能逃出他的眸子。 但现在天都快黑了,山都爬了不知道几个来回了,却依旧没有看到杨思鹿口中的“家”。 李鹤摩挲着光滑的下巴,闭目沉思。 他想了想,从游戏仓库中取出一张洁白的圣卷,将其铺展开来,便能看见洁白的纸卷上笔走龙蛇地书写着那么一句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诗现,圣纸无火自燃,余灰化作流光,飞入李鹤脑海。 霎时虫鸟俱静,风停日丽,李鹤的眉目逐渐变得清明,眸中的青芒与金芒争相浮现,神识可以蔓延到的范围也随之暴涨,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极点。 在他眼中,蓬蓬山西边的瀑布边,原先空无一物的大地上,一座庞大的庄园慢慢浮现。 第四百九十章 杨府 杨天虽是一名医者,却并没有济世救人的仁心。 他行踪诡秘,没有规律,有时会出现在荒无人烟的山川深处,有时也会出现在热闹喧嚣的繁华市井。 若是有病人运气好撞到他了,先别高兴的太早,因为他不轻易给人看病,他看病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心情。 心情好了就给你医治,心情不好,你就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都不会有半分用处。 这个条件适用于任何人,包括那些皇权士族,商贾大户。 在他的医术面前,众生平等,没有什么高贵低贱,有的只是病弱的残躯,以及脆弱的灵魂。 权力?财富?名气?众生? 这些东西,杨天都不在意,曾经有位申氏皇族许诺万两白银,恳求杨天救治他的小妾,却被杨天一口回绝。 还有一位实力高达三品的武者,拿刀架在杨天的脖子上威胁他救人,结果被杨天那位武功高强的妻子给教训了一顿,狼狈的落荒而逃。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行事乖张,脾气古怪的医者,却是一位名气响彻整个武林的神医,医术可达世间前三甲,就算是年近古稀的杏林院院长范孤江见到他,也只能感叹一句: “后生可畏。” 李鹤素来听闻杨天威名,据说他宁可守在那一亩三分地过活儿,也不愿意走入凡尘,济世救人。 现在看来,传言非实呀。 李鹤看着面前宏伟的山庄,心里暗自咋舌。 什么叫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活儿? 谁家“一亩三分地”那么大? 李鹤忽然明白杨天为什么不喜欢钱了,他要是有那么大一个山庄,他也不喜欢钱。 心里想着,他收敛好惊讶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山庄的脚下。 没错,就是脚下,李鹤发现这座山庄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至少他的神识没办法覆盖完全。 他没有犹豫,伸手敲了敲厚实的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下没多久,门后立马响起了回应: “谁呀?” 紧接着,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有点驼背的小老儿,黑瘦黑瘦的,但看起来很精神。 小老儿看见李鹤,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搜索了一遍脑海,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面前之人,于是他开口试探性地问道: “这位公子是……” “我来找杨天。”李鹤直截了当。 小老儿点了点头,“公子随我进来吧。” 李鹤呆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答应的那么痛快。 见李鹤表情愕然,小老儿笑了。 “公子不用惊讶,杨老爷曾说过,能看破山庄伪装的强者,就算是再高的围墙也是挡不住的。” 没想到杨天居然还有这么豁达的一面,李鹤哑然。 跟着小老儿走过高墙,李鹤才彻底体会到了这座山庄的宏大。 晚意荡漾,洒落黄昏,映照在瀑布流下的溪水边上,金光灿灿。 水车滚滚驱动,顺着沟渠,源源不断的将流水送入梯田。 梯田里,农户们挽着袖子,卷起裤腿,弯腰收割金色的麦田,他们的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外界的繁杂于喧闹,似乎与他们毫不相干。 这座山庄已然与一座城镇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算是世外洞天吗?”李鹤低声呢喃,紧紧跟随在小老儿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杨府到了。 身为山庄的主人,杨家的住宅比意料之中的要小得多,但环境却是最为幽美娴静的。 将李鹤引到此处,小老儿也不走了,只是做了一个躬身以请的姿势让李鹤自己进去。 李鹤想都没想,抬脚进入。 刚走进杨府的前院,就见到一个妙龄少女愁眉苦脸的坐在石桌前,拿着笔抄写着东西,嘴上还喃喃自语道: “夫清浊剖判,上下攸分,三才肇基,五行落,万物淳朴,无得而称……” 李鹤盯着少女精致的侧脸,听着她软糯的声音,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二人相识的那天,眸中满是回忆。 少女似有所感,抬头看向门口,便见李鹤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脸愣愣出神。 “李鹤!” 杨思鹿惊呼出声,也不顾身上干净的碧螺衣裙,脚步飞快地扑向李鹤。 李鹤下意识张开手臂抱住对方,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一年过去,那个藏不住喜怒哀乐的少女,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 “李鹤,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 杨思鹿抬头看着李鹤,甜甜一笑。 李鹤表情略带尴尬,毕竟在林州的时候,杨思鹿隔那么远跑来找他,他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走掉了,实在太不像话。 即使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错误,他也难免会觉得愧疚。 然而杨思鹿却好像已经忘了这件事一样,抱着李鹤的手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谈及最多的,就是安少艾。 “也不知道过去了那么久,少艾怎么样了……” 杨思鹿眉宇间透露出一抹担忧。 李鹤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 “放心吧,她过得很好,暂时不会有危险。” 身为锦衣卫执金都督,李鹤自然不会浪费锦衣卫的眼线,闲暇之余他也有打听过京城那边的状况,知道远在京城的友人们过得还不错。 自从将神赐化作的桃花赠送给安少艾后,安少艾的病虽然没有得到好转,但恶化的趋势开始变缓,这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至于未来该如何治病,只能在以后从长计议。 “李鹤,我们出去玩吧,我好久没出过山庄了,我带你去山下的南兰城玩,那里有个茶馆,可有意思了。” 我已经去过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李鹤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他正想答应杨思鹿的请求,便听院子里传来两声轻咳: “咳咳……” 李鹤和杨思鹿一同转过头去,便见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此时正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们。 杨天瞥了一眼紧抱着自己闺女的李鹤,默默放下手中的扫帚,语气有些不善: “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鹤正欲回答,忽有阵阵狂风吹过,一把飞刀划破虚空,直指他的脖颈而去。 第四百九十一章 久别重逢 飞刀森寒,刮起的冷风吹得李鹤背部发凉,直冒冷汗。 他反应飞快地将杨思鹿护在怀里,伸出手指捻住飞刀,气血翻涌间,气力猛涨,手中的飞刀也在那股子怪力下崩裂寸断。 “娘,他是李鹤!” 杨思鹿见自家娘亲还要出手,赶忙出言制止。 杨夫人明显愣了一下,手中想要再次丢出的飞刀略微停顿,而后用一脸质询的表情望向一旁幸灾乐祸的杨天。 见对方还在那笑,杨夫人也不含糊,手中的飞刀立马就要划过他的头顶。 感受到杀气的杨天赶忙回答,“夫人,这小子确实是李鹤…你先把刀收起来,为夫害怕。” 杨夫人瞪了杨天一眼,反手将飞刀收回袖袍,这才扭头看向李鹤,展颜欢笑。 “小鹤呀,怎么还换了张容貌呐,杨姨差点没认出你…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家思鹿可以说是茶不思饭不想的,快快快,进来坐,你天叔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有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说着,杨夫人又回头瞪了杨天一眼,眼神中满是责怪。 不是你自己二话不说先动的刀子吗,怪我作甚? 杨天心里无语,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误会解除,李鹤终于有时间抹去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他刚刚反应要是慢了一点,脖子就会被那柄骇人的飞刀直接洞穿,虽然不会死,但一阵疼痛肯定是免不了的。 李鹤来的时候正好是饭点,自然也就坐上了杨府的餐桌。 餐桌上的菜肴很家常,三菜一汤,十分清淡,看起来就非常健康。 但别看它简单,味道却出奇的好,本来就饿了一整天的李鹤连着吃了五碗饭都没带停的。 杨夫人看得咯咯直笑,“多吃点多吃点,小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杨天满脸的无语:“都十九岁的人了,还小孩子……” 杨夫人听见,抬脚就踹了过去,瞪着眼说道: “就你话最多。” 酒足饭饱,杨天冲李鹤说道: “李鹤,等等来我书房一趟,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李鹤也正有此意,他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杨思鹿,说道: “我先跟杨伯父讨论一些事情,晚点回来再聊。” 杨思鹿始终拉着李鹤的袖子,瘪着小嘴,恋恋不舍的看着他。 久别重逢,还没说上几句话呢,李鹤就又要离开了,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看着呆萌少女的委屈样,李鹤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只能连声安慰。 好不容易将杨思鹿哄了回去,跟着杨天来到书房,二人直入主题。 “消失的这一年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思鹿有多伤心?” 杨天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爽。 他虽然从未在行为举止上主动关心过杨思鹿,但他真的很爱这个女儿,不希望看到她伤心流泪。 即使过去了整整一年,杨天依旧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天,杨思鹿红着眼眶,站在江流城女墙上愣愣出神的可怜模样。 那个时候,就算是没习过武的杨天,也有一种砍刀把李鹤碎尸万段的冲动。 在后来,李鹤出事,消失了整整一年,杨思鹿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山庄的鸽房,看那里有没有寄来地信件,还经常一个人跑下山,去打听与李鹤有关的事情,中途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危险,若不是他娘子一直跟在这傻闺女身后偷偷保护,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李鹤,你还有脸回来找她?!” 换做一年前,杨天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李鹤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怼回去,但现在的他并不觉得杨天说错了什么,甚至觉得对方能跟自己这么心平气和的讲话,已经算十分理智了。 试问李鹤自己,若是遇到和杨天一样的状况,他的言论恐怕会比对方还要过激。 所以,他放低姿态,态度极尽诚恳: “杨伯父,让思鹿受了委屈,这都是我的错,至于我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为何消失了那么久,这还要从我离开林州的那天说起……” 随着李鹤缓缓道出这一年来所遇到的全部经历,杨天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沉默,再从沉默转为惊讶,又从惊讶转变为释然。 “这些都是你这一年来的经历?” 杨天面无表情,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无论是草原最强大巫昂沁,还是云州城守城之战,抑或是月轮奇案背后牵扯出来的邪神,这一切的一切对于他这个久居山野的医者来说都太过遥远,以至于杨天都忘记质疑故事本身的真实性。 “如有虚假,天打雷劈,一身修为散尽,终身不得寸进!” 此话一出,杨天再无疑虑。 他望着李鹤的眼神极其复杂,似乎是没想到这小子会走到这一步。 末了,长长一叹。 “罢了罢了,谁让我家闺女喜欢上你了呢。” 李鹤低着头没有回话,脸上确实闪过一抹喜色。 杨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这是原谅他并且同意了自己和杨思鹿之间的事。 李鹤大喜,当即就要行礼,却被杨天死死拉住。 “喂,小子,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只是同意你追求我们家思鹿,没说你们可以成亲,更没说可以让你做一些过分的事。”杨天警告道。 李鹤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杨天看着一脸得意的李鹤,暗笑一声天真。 比起他,他夫人才是最难对付的,然而李鹤现在还在为解决完自己这道难关而感到沾沾自喜。 现在的年轻人呀…… 杨天嘴角上扬,轻轻举起茶杯小啜了一口,舒服地吐出一口浊气。 忽然,他的袖袍深处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杨天眉头微皱,伸手从袖口中掏出一面镜子。 这是一把小巧精致的银色梳妆镜,细看之下,可以发现镜身上反复游荡着一抹月白色的流光。 法器,而且还是非常厉害的那种。 李鹤很快反应过来。 只见杨天轻微摇晃镜身,古井不波的镜面顿时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浪花,一幅清晰的画面呈现在二人面前。 山庄的围墙前,一位头戴藤帽,面容模糊的青年男子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上去叩响了大门 第四百九十二章 季沧海 薄云遮月,天色昏暗,镜面所呈现出来的景色却异常明亮。 看到藤帽男子,李鹤眉头一挑,心里暗自疑惑。 他怎么来了?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门后的小老儿轻疑一声,嘴里嘟囔道:“今天这么热闹。” 他从老藤椅上爬了起来,苍老的身体异常迅捷,只是两步便来到了山庄的大门前。 “咯吱。” 大门被打开,小老儿也彻底看清了来人。 又是一个陌生人? 藤帽男子见门被打开,赶忙摘下头顶的藤帽,露出一张英俊却又不失锐利的面庞。 “我来找杨神医。” …… 杨府的书房内,李鹤盯着镜面,瞳孔睁大。 “你认识他?”杨天注意到了李鹤表情的微妙变化。 李鹤想了想,点头道:“认识,他是我朋友。” “那便放他进来吧。” 杨天摸了摸镜子的把柄,就好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一般,小老儿瞬间心领神会,脸上的褶子像菊花般绽放开来,乐呵呵说道: “小伙子,进来吧。” 说着,小老儿还主动让开身位,示意青年男子进来。 青年男子也是第一次来,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找对地方,又见面前这小老儿诡异,还热情的过分,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换做平常,他还不至于犹豫,但面前的小老儿气息绵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那句江湖俚语怎么说来着? 行走江湖,最不能惹四种人,街边讨食的乞丐,门前扫地的大爷,特立独行的孩童,单身多年的女人。 对这句话,青年男子是深有体会的,毕竟他这一身武艺有半数来自炎州城街边的一位乞丐。 不过他向来横惯了,少小离家出走,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别说面前这一座风平浪静的山庄,就是那西北的昆仑山与西南的烈阳谷他也未必不敢走上一遭。 迟疑只存在片刻便立马化作烟消云散,但他警觉的心并没有就此放下,神识依旧在向外扩散,提防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好在一路走来,相安无事。 “这里便是杨府的住宅了,杨大夫在里面等你。”小老儿指着旁边灯火通明的屋子说道。 青年男子轻轻点头,推门而入。 里屋,李鹤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季白常”的面容,他看着推门走入的季沧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季沧海看到李鹤,瞳孔也是微微一震。 一旁的杨天将二人的神情尽数收入眼中,暗自点头。 确实如李鹤所说,二人确实相识,只不过…… 杨天瞥了一眼李鹤,心里暗自纳闷。 这家伙忽然换一张脸作甚,莫不是又勾搭了谁家的姑娘,被她家里人找了上来? 一时间,杨天看向李鹤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危险。 李鹤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在这老登刚同意自己和杨思鹿之间的事上,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季沧海只是看了一眼李鹤,就立马把表情收起,转而朝着杨天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竟是写满了尊敬。 “晚辈季沧海,拜见杨神医。” 杨天闻言,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一脸惊讶的看着季沧海。 “你是季沧海?那个季家的小家伙?” 季沧海连忙点头称是,他都没想到杨天居然还记得他。 “没想到你都长那么大了,我见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腰这里呢,十六年过去,物是人非呀。” 杨天的语气中颇有一种回味从前,他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 “我杨天活了将近四十五载,活人无数,但唯有两个人让我最为棘手。” “一个…是京城南国公家的小千金,另一个就是你的母亲刘氏,也就是刘家那位病弱缠身的二小姐……” 听到自己母亲,季沧海也不禁陷入回忆之色,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柔情,却又极速黯淡下去。 “杨神医谦虚了,十六年前,若不是您出手,或许我的母亲连生产的那天都坚持不到。” 李鹤眉头一挑,心念急转。 杨家与季家之间似乎有些故事在里面。 二人又聊了很久,在杨天面前,季沧海一直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与江湖传闻中那个桀骜不驯的江湖浪子完全不同,听得李鹤都有点怀疑面前的到底是不是季沧海本人了。 李鹤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坐姿端正,心里却已经急得抓耳挠腮。 关于二人口中“十六年前的故事”,他心里实在好奇得紧,但两个人来来回回的说了那么多,就是没再提过去的事。 不知不觉间,夜深了。 许是说了太久,觉得口干舌燥,季沧海下意识抓向挂在腰间的赤酒葫芦。 但一想到这里是杨府,坐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恩人,他的手又硬生生止住。 “杨前辈,夜色已深,晚辈就不多叨扰了。” 杨天看了看窗外明亮洁白的月牙儿,点了点头道: “是很晚了,路你自己应该知道的,我就不送了。” 季沧海应是,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看了李鹤一眼。 感受到季沧海的目光,李鹤同样转头看去。 二人交换完一个眼神,都不曾开口。 等季沧海走后,李鹤才凑了上去。 “老…杨伯父,刚刚你和季沧海说,十六年前你曾帮过季家?” 杨天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浮现出追忆之色。 其实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里的一根刺,他也不想多讲,但现在的李鹤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准女婿,总是卖关子也不好,于是他就直接说了出来。 “这件事还要从十六年前说起,那时候的我还很年轻,才二十五岁,比你还要帅上一点。” 杨天十分臭屁地拿起手中的梳妆镜,打量了自己好一会儿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现在也比你帅。” 李鹤嘴角抽搐,他忽然有点理解杨夫人为什么总是教训杨天了。 意识到自己跑题了的杨天轻咳两声,继续说道: “那一年,我游历无极九州,嬉戏人间。途径炎州时,被那一任的季家家主接待,奉为上宾,却也遇到了我行医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病人。” 第四百九十三章 季家第二个孩子 “那一年我游历无极,途径炎州时被当时的季家家主接待,奉为上宾,却也遇到了我行医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病人。” “那位病人是季沧海的母亲,那位刘夫人?”李鹤反应飞快。 杨天点头,“那位刘氏,也就是刘家的二小姐,和京城里那位安家千金一样,同样出生名门,却身染重疾,药石难医。” 回想起终日卧病在床的安少艾,李鹤心里一紧,急忙出声问道: “少艾和刘夫人的病是同一种吗?” “是,也不是。” 模棱两可的答案让萦绕在李鹤心头的疑惑更甚。 杨天看着面色焦急的李鹤,略微犹豫之下,还是说出了实情。 “安家那个小姑娘的病,是与生俱来的,病症是身体虚弱,生命精气快速流逝。” “而刘夫人,她的病其实是因为生产落下的病。” “生产?” “没错,你行走江湖也有段时间了,应该有听说过烈豪的故事吧?” “略有耳闻。” 李鹤在渊州呆了近三个月,听过的说书大大小小百余场,对季沧海的故事不算陌生。 “我见到季沧海的时候他已经十岁了,虽然那时候的他还不大,但我已经能隐隐感觉到他体内的磅礴气机,那股骄阳似火的生命之力,确实不愧季家麒麟子之名。” 李鹤愣住,随即反应了过来,说道:“杨伯父的意思是,刘夫人的病是在生育季沧海时落下的?” 杨天点头,“世间万物皆有命数,没人能逃脱阴阳秩序的法则,阴盛即阳衰,季沧海就是刘夫人流失的那一缕阳气。” 听到这,李鹤哑口无言,许久后才憋出一句话: “所以,刘夫人是在二十六年前生育季沧海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就算是您出手也无济于事?” 杨天轻微叹气,“非也,刘夫人的死,是因为她肚子里第二个孩子。” 第二个孩子? 李鹤瞳孔睁大,他玩了那么久的永劫无间,竟是不知道季沧海还有个弟弟。 “刘氏当时的身体虽然不好,但还不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以季家的财力,只要肯供给足量的天材地宝,不说延寿百年,寿终正寝肯定是可以的,但那个孩子的诞生,抽走了她最后的生命精气。” “正常来说应该不会这样的,季沧海是难见的天才,出世已是偶然,而那第二个孩子,也是个十足的怪胎。” 李鹤心神一震,“难道说,他也是个天才?” 杨天想了想,一时间竟是找不到词汇来形容那个孩子。 “她诞生时,我曾抱过她,不说体内灵韵,单说根骨,绝对是世间少见。而刘夫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诞下一个天才就已经损耗了她大半精气,现在再来一个,又如何能活?” “况且,那个孩子还有诸多异常。” 异常? 李鹤心里疑惑,刚想询问,杨天便出言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个孩子天生蓝瞳,心脏在右。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李鹤张大着嘴巴,良久良久,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副模样在他科技发达的前世,或许只会被当成病症,但在这个世界,这幅模样就是灾祸的象征,也就是传说中的扫把星。 “杨伯父觉得呢?”李鹤盯着杨天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他的心思。 杨天沉默许久,摇头道:“我不相信什么灾祸,也不相信什么扫把星,我只觉得是我那时候的医术不够精湛,害惨了她们。” “细算下来,那个孩子若是还活着,今年应该也有十六岁了。” “还活着?那个孩子已经死了?”李鹤表情惊愕。 杨天颔首,“刘夫人死后,我医心动摇了很长一段时间,稍作休整后离开季家,继续游历无极九州。再后来…我听说那孩子死了,据说是遗传了刘夫人的病,药石难医。” “那时我远在林州,离炎州相距十万八千里,好不容易赶过去,尸体却已经葬入地窟,连最后一眼都没瞧上。” 杨天的话音很诚恳,但不知道为什么,李鹤总是能从中听出一些惋惜,以及……愤怒? 他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而且这个时间节点似乎恰好和季沧海与季家决裂的时间相吻合。 李鹤断定这里面还藏着很多秘密。 杨天看着面前低头沉思的李鹤,不禁暗自点头。 这小子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至少智商是没问题的,以后生下的小孩肯定也不会太笨。 想起自家那蠢闺女,杨天就头疼不已,像他这般聪明绝世的人,生下的女儿怎么就看起来呆呆的呢,脑子也没问题呀,也不知道随的谁。 而后,他忽觉困意来袭,抬头看向窗外。 漆黑夜空上的月牙儿已经黯淡无光,夜色宁静,连鸟虫都安静了下去。 “啧,都那么晚了,得回去睡觉了。” 他瞥了一眼仍在闭目沉思的李鹤,毫不客气地说道: “喂,小子,醒醒,都那么晚了,没事就快滚吧,老夫我要休息了。” 李鹤睁开眼睛,十分赞同他的话。 “杨伯父所言极是,到不知杨府的客房该往哪里走。” “客房?我杨府没有客房,想找地方歇脚的话就下山去,我这里庙小,摆不下你这尊大神。” 杨天直接摆出了驱客的架势。 李鹤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抬脚就走出了杨府的书房。 杨天望着李鹤的背影,以及对方离去的方向,越想越不对劲。 “等等,臭小子,你往哪走呢,大门在那边。” 李鹤扭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杨天一眼,远远的答了句:“西厢房。” 西厢房是杨思鹿的房间。 李鹤最后还是在书房凑活了一晚,没办法,杨天说死说活也不肯让他去西厢房蹭睡。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印照在古朴的书桌上。 一尘不染的书房内,书香四溢,架子上整齐摆放的稀世药材不约而同的散发出淡淡药韵,吸入鼻腔,自得非凡神韵。 李鹤是在杨思鹿的呼唤声中醒来的,少女正拿着狗尾巴草,不断挠动着他的鼻梁。 谁家四品武者能被狗尾巴草挠的打喷嚏呀。 李鹤心里觉得好笑,却还是佯装着打了一个喷嚏才睁开眼睛。 “阿啾!” 第四百九十四章 头脑清澈,才不出世 “阿啾!” 见李鹤醒来,杨思鹿飞速地将狗尾巴草收好,捂嘴轻笑,“李鹤,你终于醒了,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李鹤挠了挠鼻子,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这小丫头把我弄醒,是想叫我陪她出去玩。 不过那么长时间没见,是应该好好出去玩一趟了。 “好,我们走吧,不过走之前还得跟杨姨和杨伯父打个招呼。” 李鹤可不想被冠上一个诱拐无知少女的罪名。 与杨父杨母打过招呼,二人走出杨府。 再次走在山庄的小路上,李鹤又一次感叹杨氏山庄的宏伟。 “这里是真的大,也不知是哪一位人物的手笔。” 杨思鹿眨巴了一下眼睛,苦苦思索半天才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听我爹说过,我们杨家本来不是凡尘人,是从一座世外仙岛……” 还不等她说完,李鹤一步上前,死死捂住她精致小巧的樱唇。 不仅如此,他还动用真气,打乱四周空气,让刚刚那句话语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无法传播开来。 过了许久,确定四周无人后,李鹤才松开手,用秘法传音道: “思鹿,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出口了,明白吗?” 杨思鹿乖巧点头,其实这句话她从未说给其他人听,主要是李鹤在她心里太过特殊,见对方好奇,才将事情全部托出。 “记住,谁都不行,包括我!”李鹤又重复了一遍。 杨思鹿依旧乖巧点头,李鹤也相信她是听进去了的,毕竟思鹿最听他话了。 末了,李鹤伸手轻揉着杨思鹿的小脑袋,表情沉静,内心却泛起惊涛骇浪。 杨家先祖…不是凡人? 虽然心里惊讶,但李鹤并没有觉得太过玄奇,毕竟他一路走来也收集到了不少信息,知道凡间其实留存了不少隐族遗民。 也难怪思鹿体内有着那么强大的生命气机,原来是与隐族有关系。 李鹤心里暗道难怪,续命术再次运转,周围的一切事物变得黯淡,似是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纱,唯有李鹤身前的杨思鹿全身泛着耀眼的绿色青芒,不可思议的生命气机绽放,差点亮瞎了李鹤的双眼。 少女洁白的身躯,仿佛只要随便舔上一口,就能延寿百年。 相比之下,安少艾和她就好像是两个极端。 李鹤沉默地轻揉着杨思鹿的小脑袋,后者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还是思鹿最听话…… 李鹤顿感欣慰。 插曲过后,二人踏着轻快的步伐,迎着秋风,来到熟悉的南兰小城。 不同于昨天,这里更热闹了,人头攒动之下,李鹤竟是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些人大多是一副游侠打扮,手中提着刀枪棍棒,背后缚着弓,衣装尘扑,一看就是赶了很久的路。 李鹤回想起这些天来遇到的人或物,许久之前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向杨思鹿,小声问道:“思鹿,南兰城以前也那么热闹吗?” 杨思鹿糯糯的回答:“没有呢,秋天的南兰城很冷,以往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出门的,我也有很久没见到那么热闹的南兰了。” 李鹤想了想,没再多说。 他运转经脉,凝聚真气,凭空生成一个看不见的隔膜,将二人与茫茫众生分隔开来。 如此过后,李鹤伸手牵住杨思鹿的小手,含笑提醒道:“抓紧了。” 本以为今天早上会度过一个不错的休闲时光,然而让李鹤没想到的是,南兰城的变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夸张。 “你特么瞅啥呢?!是不是想挨老子拳头!” “瞅你咋滴吧,瞧你个熊样,老子看你一眼都是抬举你!” 只说了两句话,两个人就放下了酒碗,扭打在一起。 李鹤看得目瞪口呆,他坐在早点铺前,拿着手中的油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早点铺的其他人,已经纷纷将目光投向酒摊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个江湖混混。 “左勾拳,右勾拳!特么的,那穿白衣服那小子是不是没吃饭,有力气都不会使!”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穿黑衣服的大高个也是个不中用的,换别人来早就把那小子打趴在地上了,他反倒还一脸肾虚的模样。”有人对闹事者的实力嗤之以鼻。 “瞧一瞧,看一看,买定离手,童叟无欺,十文钱起压!”有人想趁机发一笔横财。 “特么的,往他蛋蛋那打呀,蠢货,不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吗?!” 你敢相信这句话是由一位女游侠说出口的吗? 此情此景,无不然李鹤为之汗颜,他忽然有点理解朝廷为什么要禁武了。 “李鹤,蛋蛋是什么意思呀。”一旁的杨思鹿忽然抬头,疑惑开口。 李鹤沉默了,半晌后才硬着头皮解释道: “蛋蛋呀…蛋蛋是一些地方的方言,意思是眼睛,那个女侠客的意思是攻击对方的眼睛,也就是要害。” “原来是这样,李鹤懂得真的好多!”杨思鹿面露崇拜之色。 “哈哈,是吗?” 李鹤干笑两声,心里暗自发誓,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捂住杨思鹿的耳朵。 好在杨思鹿也没往其他地方想,但凡换个女孩子来,他都不一定招架得住。 想到这,李鹤更觉欣慰,又伸手揉了揉杨思鹿的小脑袋。 后者头一歪,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迷茫。 李鹤笑了,他就喜欢杨思鹿这双大眼睛里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眼神。 头脑清澈,才不出世,就给人一种非常聪明的感觉。 两个江湖混混打了半天也不见分出个胜负,甚至还打到了其他铺子门口,眼见着店铺老板的财产即将受到损失,终于有身手矫健的侠士忍不住了,出手将二人制服,惹得围观群众拍手叫好。 李鹤却是眉头一蹙,只觉得这渊州是愈发的鱼龙混杂。 没了热闹看,二人吃完早饭,便朝着南兰城唯一的茶楼走去。 临近一家书阁,杨思鹿忽然停下脚步。 李鹤回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少女已经挪步到书摊前,捧起一本厚度足有一指的书,邀功似的凑近李鹤。 第四百九十五章 无极医典 “诶诶诶,小姑娘你还没给钱呢!”书摊老板瞪大了眼睛。 若不是看这小姑娘长得怪可爱的,他早就喊抓贼了。 杨思鹿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钱,尴尬的吐了吐舌头,乖乖拿出荷包,递上铜钱。 “够了够了。” 交完了钱,杨思鹿捧着书籍,来到李鹤近前,邀功似的递了过去。 “李鹤,快看这个!” 李鹤接过厚实的典籍,目光落在了典籍封面上的四个大字。 无极医典。 “医典?”李鹤喃喃自语,尘封许久的记忆缓缓苏醒。 …… “李公子,老夫观你所作话本有不少行之有效的医学知识,所以想邀你一同合作,共着医书。” “学生能力浅薄,恐怕……” “李公子莫要自谦…这本医书若是能成功着成,或许能救下无数百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学生懂得不多,但若真能普惠百姓,学生愿意一试。” …… 李鹤嘴角挂笑,昨日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没想到范院长他们的效率那么高,仅仅一年时间,就把医典着作出来了。” “那是当然,我和我阿爹可是帮了不少忙的哦!”少女的语气里不无得意。 李鹤眸光温柔,手指轻轻翻动书页,来到了医典的第二页。 医典的第二页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只有一则序言,以及作者名陈列。 这一次,无极帝国有半数医者都加入进了医典的编撰,所以一眼望过去,名字还真不少。 李鹤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居然排在第二位。 “范爷爷当时是想把你排在第一位的,但是你在医学界的名气太低了,可能会导致这本书不受民间重视,所以只能把你排在了第二位。”杨思鹿解释道。 李鹤汗颜,他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做出过多大贡献,编辑者署名能捎上他一个就不错了,万万不敢想自己能排到第二甚至是第一。 心里惭愧,李鹤继续翻开医典,快速观阅起来。 这本医典真的很厚,内容也非常多,好在李鹤武道境界强大,只需神识一扫,便能知晓这一页的七七八八,堪称量子阅读。 不到一刻钟,李鹤已经看完了整本医典。 不,说是医典,其实这本书更像是由无数个小故事组成的故事百科大全。 毕竟当时着写医典,第一个要求就是普及性以及传播性,而这个世界有什么是比朗朗上口的故事更具传播性的呢? 于是,这本医典专门请了京城知名作家安少艾为编导,以无数个小故事作为载体,用一种诙谐幽默的方式为读者灌输了一个个简单好记的医学常识,例如吃饭前洗手,喝水要烧开等良好生活习惯。 不仅如此,医典里还记载了很多急救方法,配上由琉璃公主亲自设计的精美配图,即使是一个不通医术的普通人,也能快速上手。 最重要的是,这本书很便宜! 市面上,同样厚度的书最少卖几百个铜钱,有些配图精致的,甚至要几两银子才能拿下。 以普通老百姓的收入,可能省吃俭用半年都买不起与之类似的书。 而这本医典,市面上售价不过一百枚铜板,比直接买白纸都便宜,四舍五入之下,约等于免费,只要不是太过贫困的,咬咬牙,谁都能买得起。 这也是李鹤与杏林院当初做出的决定,毕竟他们着写这本医书可不是为了钱。 当然,杏林院靠着这本书其实也已经赚了不少钱了,毕竟他们出售的可不只是普通版,还有豪华版以及圣学门生版,主要销售对象则是那些名门富豪,高官贵族。 特别是圣学门生版,李鹤听杨思鹿说,圣学门生版本的医典已经被炒到了五百两银子一本,且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这当然不只是因为收藏价值。 据说圣学门生亲笔抄写出来的医典有奇特功效,可以凝聚文气,从书中召唤出一位医者,救人治病,非常神奇。 可惜的是,这种神奇功效一本只能使用一次,应急足以,但无法多次使用。 不过这对于那群有钱有势的家伙来说不算什么,命可比钱重要太多了,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听说杏林院找上百家学院的时候,百家学院的圣学门生都疯了,一个个都抄红了眼,就连琉璃公主都抄写了不少。” 穷文富武,大多数觉醒了文气的圣学门生家庭背景其实并不富足,甚至可以说是贫穷。 他们是很厉害,战力一流,才气冲霄,但他们也没办法凭空变出银子,主动抄写医典拿去售卖,这个李鹤也可以理解,但申琉璃是什么情况,她能缺钱? “啊?琉璃也抄了很多医典?她很缺钱吗?” 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这天下最有钱的,当属世袭一千六百余年,从未有过更替断层的申氏皇族。 申琉璃身为当今天子唯一的女儿,除了最受宠的楚王,她身上的圣宠可谓盖过一众哥哥,御赐的宝物更是数不胜数,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点零碎去抄书,这可不像那个高傲自大到没边的她。 杨思鹿其实也不清楚,这件事也是她无意中听说到的。 “我也不清楚呢,不过我听说有不少皇亲贵族上门讨要琉璃公主亲笔抄写的医典,结果都被赶出去了。” 这倒像是那个小妮子的作风,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看谁都是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回想起那个总是口是心非的傲娇少女,李鹤轻笑一声,但不久之后又转变为惆怅。 他有预感,自己迟早会回归朝廷,重新站在那雕栏玉砌的金銮殿上。 就是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自己与申琉璃会如何看待彼此。 思念即此,李鹤不自觉抬起头,目光看向北方,中州皇城的方向。 他与永泰帝,必有一亡。 …… 此时,无极帝宫内。 侧坐在龙椅上的永泰帝豁地睁开眼睛,一双龙眸威严无比,仅是坐在那,就无人敢抬头仰视。 威严尚在,但那满头的白发以及布满双眼的血丝可以看出,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皇座的侧方,国师雪漫天捧着一个铜制的托盘,上前轻声呼唤道: “陛下,该吃药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申氏皇族的秘密 申氏皇族一直有个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历代皇帝在继承皇位后才能得知。 而这个秘密就是……皇帝早衰。 皇室无情,能坐上皇位的皇子,哪个不是天才,哪个不是人杰? 就算修行天赋再差,只要有海量资源供应,不说上三品,四品绝对绰绰有余。 可不要小看四品,即使不能延长寿命,但只要保持身体健康,活到百岁肯定是没问题的。 然而事实是,无极帝国历代皇帝鲜有能活到一百岁的。 似乎一旦达到某个年龄段,俯视人间的帝皇必然会出现修为倒退,身体早衰的状况。 这种状况很可怕,历史中甚至有皇帝修炼到一品,结果却在突破的那天一夜暴毙,死相骇人无比,十分诡异。 并且不只是皇帝,申氏皇族其他成员也有类似的情况,只不过相比皇帝,他们的状况会轻上很多。 皇室早衰的问题就像是阴霾,笼罩了永泰帝很长一段时间。 他翻尽皇室宝库内所有珍贵藏书,访遍名门大族,甚至偷偷请教过百家学院的院长孔明灯,却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直到他去了一趟皇陵深处,才在一块古朴的陵墓碑文上窥探到一角模糊的真相。 皇室早衰似乎与两千年前的始祖皇帝羿有关。 至于为什么,永泰帝自己也不知道,因为陵墓里的碑文残缺的太厉害了,不过依稀可以看见两个字……代价。 …… “陛下,该吃药了。” 雪漫天的呼唤打断了永泰帝的思绪,将这位年迈老朽的君主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永泰帝垂眉看着眼前这位明明比自己大上好几轮,精气神却丝毫不输壮年人,脸上更是毫无褶皱的雪漫天,眸中闪过无数种复杂情绪。 羡慕…嫉妒…不甘…希冀…… “陛下?”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雪漫天又试着呼唤了一声。 好在这次的呼唤得到了回应。 永泰帝轻轻点头,挥手散去周边的内侍,伸手抓向雪漫天手中的托盘。 托盘中央,静静躺放着两颗丹药,一青一红,青的比绿株还要翠嫩,红的比鲜血还要妖艳,上面飘荡着淡淡的灵光,温蕴出不可想象的药力。 两粒颜色鲜艳,流光溢彩的丹药被永泰帝一口吞入腹中。 仅是片刻功夫,他脸上分布着的层层褶皱就彻底平息,白发跟着褪去,化作三千青丝,眼中的血丝与迷雾消失不见,眼神澄澈而又威严。 这一刻,坐在龙椅上的他,才是真正的皇上,无极的帝王! 旁边的大太监早就习以为常,他端着方镜,娴熟地跪在永泰帝身前,让这位无上帝王能够好好打量自己的容貌。 “国师……” 永泰帝开口,雪漫天急忙弓腰。 “陛下,臣在。” 永泰帝轻抚着夹杂在双鬓两边的白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这延寿丹,似乎越来越没有效果了。” 雪漫天表情不变,只是又将腰身弯得更低了一点,答道: “陛下,物极必反,任何东西食用的多了,都会减少效果,甚至是遭到反噬。” 这些永泰帝都不想听,他只想要长生法,雪漫天的言论无疑是自找无趣。 “朕说过,朕不想听你们的解释,朕要的是结果,长生不死药,在哪?!” 声音宏大,响彻帝宫,皇帝垂暮,但依然是皇帝。 雪漫天低垂着头,目光闪烁: “陛下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了与那座岛有关的消息。” 几乎是瞬间,永泰帝坐直了身子。 “是稷灵皇祖曾经寻觅过的仙家岛屿?” “正是。” 雪漫天颔首,雪白的练气袍配上发白的长胡,颇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昔日稷灵皇帝召集无数能工巧匠,打造玄舰,就是为了登上那座岛屿,寻觅长生不死之法。” “但是他失败了。”永泰帝眼神深邃,难以揣摩。 一千年前,无极帝国境内曾掀起过一股练气士的浪潮,练气一道兴盛,无数人放弃武道,加入练气士的行列,渴望通过自己的修炼成为那传说中逍遥自在的仙人。 当时的无极帝国皇帝,稷灵帝,不知缘由的颁布多条圣令,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欲举全国之力铸造日行千万里的巨大玄舰,并派遣龙虎山天师张道陵,前往东南海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不死仙药。 这自然遭到了群臣的反对,但皇帝毕竟是皇帝,经过几个轮回的血色清洗后,朝堂上再无一人敢为此事发声。 就这样,以龙虎山天师为首的玄舰带着稷灵皇帝对长生的渴望,率领无数将士,登上了寻找世外仙岛的旅程。 只可惜,他们都死在了那里,无一人回来。 而那不可一世的稷灵皇帝也死在了岁月的黄沙中,终其一生也没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长生之术。 他死后,他的儿子继位,却在老年重蹈了他老爹的覆辙,也要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世外仙岛。 要知道,稷灵皇帝为了打造那艘举世无双的玄舰,已经耗费了无极帝国大半的人力物力,惹得百姓民不聊生,无数百姓因此颠沛流离。 当今的皇帝又要走他老子的旧路,如此下来,谁还能活? 积攒已久的民怨终于爆发了,无极九州到处都能听到反叛的号角,起义的呼声愈发响亮,但百姓们的日子却越发困苦不堪。 那是个风雨飘摇的年代,灾荒,饥寒,兵梳,易子而食,析骸而炊…… 无极帝国的史官们将那个时代称为最黑暗的时代,也是申氏皇权最危险的时代。 直到一位落魄皇子和一位绝顶武夫的出现,挽救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 那名皇子后来当上了皇帝,重新整顿无极帝国,在史书中颇有名气,却远不及那位绝顶武夫万一。 而那位绝顶武夫,便是时至今日都名扬万里的初代南国公。 自那件事以后,练气士修炼体系崩溃瓦解,武道大兴,申氏皇族痛定思痛,烧毁所有与世外仙岛有关的线索,并告诫后人永远不要窥探不朽的秘密。 永远永远…… “国师?” “微臣在。” “传朕圣令……” 第四百九十七章 当然是想见你 “李鹤,你在想什么呢?”杨思鹿好奇开口。 李鹤看书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抬了个头,然后就盯着北方一个劲的发呆,实在让小姑娘有些迷惑。 听到杨思鹿的呼唤,李鹤渐渐回过神来。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刚刚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有些入迷了,刚刚讲到哪了?” “我说有不少人因为这本医典获救,他们都非常感激我们,还有人要为我们铸造神像。” “神像?!”李鹤打了个寒颤,昔日鱼神之事历历在目。 紧接着,杨思鹿的下一句话让他长松一口气。 “不过最后被官府叫停了,没有铸造成功。不仅如此,朝堂那边还有很多人将这本医典打为了禁书,明面上禁止传播,私底下将医典纳入朝堂书库,转为己用。” 杨思鹿鼓着脸,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毕竟这本医典可是由无极帝国半数医者共同打造的心血之作,她们杨家也是出了大力的。 传颂医典明明是好事,会有不知道多少百姓受益,挽救无数性命,却被朝廷明令禁止,属实可恨。 李鹤哑然,他比杨思鹿看的远一点,知道朝廷是怕里面的一些内容被异族窃去,毕竟医典里有很多医学知识放在战场上是有大用的。 “他们把医典封禁后,范爷爷去禀明圣上,才重新将书解禁,就这还得删改很多内容才能在民间流传呢!” “要是李鹤还在朝堂,肯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看着俏脸气到发圆的杨思鹿,李鹤莞尔一笑,捏着她的脸说: “我要是还在朝堂,就把那群禁书的送入杏林院,每天给那里面的大夫们扎针试药!还要把他们……” 不过三言两语间,杨思鹿就被李鹤逗得呵呵直乐,笑得合不拢嘴。 气氛逐渐变得和谐轻松,李鹤随手将医典收入游戏仓库,牵起杨思鹿的手,继续穿过川流不息的人流,朝着南兰城内唯一的茶楼走去。 在这个科技不够发达的世界,茶楼勾栏是平民百姓为数不多的娱乐场所,等李鹤和杨思鹿赶到小茶楼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座位了。 杨思鹿瘪着嘴,看起来心情有点儿低落。 “二位可是来听书的?”旁边忽然传来一句小声的招呼。 李鹤转头一看,便见一个陌生男子站在巷口,只探出了半边身子,一脸鬼鬼祟祟道: “最近南兰城人多,茶楼里的座位一席难求,等等还有一场,二位若是想要,我可以卖给二位。” 李鹤还没说话,旁边的杨思鹿已经眼冒星光,拿出了自己的小荷包。 她一直很想带李鹤听一场南兰的评书,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又岂是金钱可以阻挡的。 杨思鹿刚想掏钱,那男子却忽然比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瞬间缩回巷子里。 李鹤眉头一蹙,伸手就要拦住杨思鹿,但想了想,还是把手放了下去。 “李鹤,快跟上!” 杨思鹿想都没想,抓住李鹤的手,走入逼仄阴暗的深巷,但没走几步,她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杨思鹿其实拥有不浅的武道修为,只不过因为不经常使用,所以显得不是那么突出。 此时,就连她都察觉到,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一不小心撞到李鹤,对方宽厚的身躯顿时让她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李鹤眼睛微微眯起,就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从窄小的暗巷深处走来。 见到来人,李鹤瞬间明悟。 “哈哈,小子,原来你还记得我呀。” 男子见李鹤神情古怪,眸中也是闪过一丝狠戾,他指着李鹤就要破口大骂: “前两天,你这王八蛋……” 男子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李鹤重重喝断。 “慢着!” “额……” 被硬生生打断,男子眸中阴戾之色更甚,眼睛瞪大,狠狠地盯着李鹤,几乎要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李鹤却好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伸手捂住杨思鹿晶莹可爱的小耳朵,说道: “你继续吧,我在听。” 小偷:“……” “特么的,你小子什么意思,我……” 李鹤一脸不耐烦,再次出言打断道: “别吵了,你自己技艺不精,出来偷个东西都能被人轻易识破。实力又弱,胆子还小,不敢去找那个藤帽男复仇,反倒找到我头上来了。和你这种欺软怕硬的废物说话,我都不想浪费口水。” “你……” “你什么你,像你这种人就是江湖的蛆虫,武林的败类,我要是你爹,我当初就把你导在墙上了!” “我……” “我什么我,我可不想当你爹,看见你这张脸我觉得就恶心,有你这儿子我都嫌丢人……” “你们……” “你们什么你们,像你们这群……” 小偷彻底崩溃了,他发现自己竟是没办法跟上李鹤的节奏,只能无力的指着对方,手指颤抖。 终于,实在忍无可忍,他暴起而怒,大吼道: “盗门的师兄弟们,此子实在可恨,助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那些躲藏在阴影中的老鼠终于冒出了头,总数足有十余人,纷纷显露出身形,将李鹤二人堵截在通道中间。 小巷子阴暗狭窄,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擦肩而过,堵住前后两条通道,李鹤跑都跑不掉。 “小子,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好狠斗勇的人在哪都不少见,更何况这里是武林风气最为兴盛的渊州。 谁手上没几条人命? 在他们眼中,李鹤只是一个连基础偷盗术都防范不了的普通武者,顶多不超过七品。 而他们这边有那么多人,各各都是杀过人的好手,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来这小子已经被吓得屁都夹不住,害怕到腿脚打颤了吧。 不过出乎盗门预料的是,李鹤并没有想着怎么求饶,反而是悠然开口: “你们是盗门的人?”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为首之人身穿简陋麻衣,表情阴桀。 但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压迫感笼罩整条小巷,血腥气味蔓延,李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双眸子明明清澈无比,单薄的身影却好似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将他们无情吞噬。 这一刻,本就幽静的巷子更显寂静,又在下一刻猛地爆发。 战鼓的轰隆声,战马的嘶鸣声,将士的喊杀声,刀枪入肉之音,骨头的碎裂声…… 一切的一切,不绝于耳。 盗门众人就好像真的被拉入了北漠的沙场上,烈阳炽烤大地,映照前方千军万马,他们踏着尘沙,持着斩马刀,以不可匹敌的姿势冲向自己。 地动山摇,天穹欲坠,人类武者在战争兵器面前,显得是那样渺小。 “怪…怪物!” 有盗门之人扛不住压力,忍不住倒退一步,结果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手脚并用地爬,想要远离李鹤,结果指尖好似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惊叫出声。 血腥气味扑面,夹杂着脑浆的粘稠体液被他捧在手中,衬着自己的脸,略显狰狞。 李鹤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手指快速打出印记,烙印在其中一位盗门门徒身上。 而后,他收敛些许杀伐之气,让这群家伙的心神短暂恢复正常,放任他们落荒而逃。 杨思鹿大眼睛眨巴眨巴,眼中写满了迷茫。 她被李鹤捂住了耳朵,直至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鹤,发生什么事了呀。” 李鹤松开捂住杨思鹿耳朵的手,柔声道: “只是误会而已,现在没事了。” “啊…那你刚刚捂住我的耳朵做什么?”杨思鹿的眼中仍旧充满不解。 “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美好的事物,自然也就有很多不美好的事物,我不想让你听到那些脏话,它们会影响你的心境,我想守护你的美好。” 李鹤一边说着,一边牵起杨思鹿的手往巷子外面走去。 下一场评书就要开始了,若是快一点,兴许还能花些银子蹭到余票。 此时的杨思鹿心里却已经没有了评书,满脑子都是疑惑。 每天都能见到稀奇的事物,每天都能明白自己不懂的道理,这或许就是她喜欢跟在李鹤身后的原因。 李鹤牵着杨思鹿来到茶楼门口,索性耽误的时间还不算久,场内还有空闲的余位,不过档次比较高,价格也非常不公道。 好在他别的没有,钱多到花不完。 入了场,二人点上三盘零嘴,一壶茶水,美滋滋的听着台上说书人的评书。 一场终罢,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然而李鹤却早早就注意到了杨思鹿的异样。 此时,小姑娘正歪着头,看着手中的茶水愣愣出神。 “思鹿,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迷。” 李鹤在杨思鹿面前挥了挥手,小姑娘的眼眸这才重新聚焦。 百思不得其解下,她还是问出了那个始终萦绕在自己心头的问题。 “李鹤,脏话是什么?” 似乎是没想到杨思鹿会问这个问题,李鹤愣住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还记得去年冬天,林州的雪很大,你从京城赶到那里,在女墙上等了我一天一夜,却没有见到我,你那时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杨思鹿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是想见你。” 第四百九十八章 带我走吧 时间穿过指隙,流下痕迹,却又很快消逝得无影无踪。 太阳西去,拖着黄昏的余曳,衬得南兰郊外的小道略显荒凉。 这里毕竟不同于城里,总归少了很多热闹。 “李鹤,那个邪神真的长得那么吓人吗?”杨思鹿好奇地问道。 “那是当然,当时看到祂第一眼,差点没把我看吐,那脚啊,有那么长!那手啊,有那么宽,那张脸……” 李鹤说话的同时,还伸手扯开英俊的脸颊,作了一个自认为很恐怖的鬼脸,把杨思鹿逗得咯咯直笑。 回程的路途并不遥远,二人走走停停,玩闹间已经到了山庄近前。 “好了,就送你到这了,进去吧。” 李鹤在山庄大门前松开了手,怎料杨思鹿抓得很紧,他松了半天都没松掉。 心里无奈,李鹤伸手揉了揉呆萌少女的小脑袋,说道: “乖,那么晚了,杨伯父他们该担心了,快回去吧。” 杨思鹿很倔强地摇了摇头,小声道:“李鹤,我们一起回去吧。” 李鹤看着杨思鹿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疼,他很想一口气答应下来,可惜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在山庄里肯定是不方便的。 此时,天际边上的最后一抹流光渐渐化作韵点黯淡下去,浅薄的星辰洒满人间,皎洁的月空若隐若现。 “那我陪你一起去外面住。” 说完,杨思鹿不敢看李鹤,她低垂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雪白的俏脸上已然布满红霞,黯淡昏黄的余晖配上浅薄的月光,打在翠烟百褶裙上,衬得本就无暇纯粹的少女更显纯洁。 见到此慕,李鹤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天黑了,是云霞都跑到少女的眉宇间来了。 不过刚刚思鹿说什么来着? 一起去外面住? 李鹤咽了口口水,活了两辈子,还真没有女孩子跟他说过那么无礼的话。 他惊愕地看着杨思鹿,却发现对方也抬起了眸子。 她似乎是鼓足了勇气才重新抬起头来,似乎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李鹤在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不好的东西,只有美好和纯粹。 李鹤这才知道,纯粹是他自己想歪了。 内心哭笑不得,然而杨思鹿的眸子里依旧写满了坚定。 “李鹤,我想一直陪着你,带我走吧。” 她决定了,她要像话本里的女主角一样,翻出世俗的高墙,追寻属于自己的爱情。 杨天曾告诉她,他们杨家与世俗凡人有着很大的区别,所以不能长期在外行走,以免出现意外。 至于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在外逗留的杨家人这个问题,杨思鹿可以很肯定的回答没有。 杨家一直是一脉单传,若是男的便娶妻进门,若是女的便迎夫入赘,这是杨家维持了不知道多久的传统。 杨思鹿在某些事情上显得可能不是很聪明,但她看多了话本,也晓得一些道理。 她知道,李鹤很厉害的,是不能入赘的。 事实上,她也不希望李鹤入赘,不希望李鹤和自己一样,永远待在这座枯燥乏味的山庄里,就像是被套上枷锁的迷鹿。 世人皆称神医杨天行事乖张,脾气古怪,只肯守着一亩三分地过着那百无聊赖的平淡日子,但唯有杨思鹿知道,在她询问自家阿爹为什么时,阿爹眼中那份一闪而逝的落寞。 身为医者,谁能没有仁心,杨天若是真的没有心,就不会加入编撰医书的行列里了。 只可惜…… “李鹤,带我走吧。”杨思鹿目光坚定。 李鹤没有说话,抬手就是一个一指禅,疼的杨思鹿呜呜喊痛。 “你在想什么呢,我要是把你拐跑了,你爹肯定得把我药死。”他掐着少女的可爱脸颊,笑着说道。 “我…我……”杨思鹿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下一秒,李鹤主动凑近,抱住少女柔软的娇躯,屈身拥吻。 “唔?” 杨思鹿美眸瞪大,头脑一片空白,心脏都陷入了一刹那的停缓。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她压根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彻底适应后,她也试着垫起脚尖去迎合,但相比起李鹤这个经验老道的老司机,她实在是太笨了,没多久就喘不过气,败下阵来。 杨思鹿整个人都陷下去了,趴在李鹤身上细细的喘着,就连吐出来的气都带着淡淡的药香,面容更是红得滴血。 “李鹤…我……唔!” …… 草丛内,杨天抬头望着月亮,小声嘟囔道: “今天的月光出奇的刺眼呀。” 坐在他旁边的杨夫人捂嘴轻笑,“怎么?改性子了?居然由着他欺负咱家女儿。” “难不成我还能跳出去让他别动?到时候思鹿该怎么看我?”杨天白了妻子一眼,而后,他又抬头看月,十分小声的说了句: “追月,抱歉,这些年辛苦你了。若不是我,或许你还是那个迅捷如风,无拘无束的追月女侠吧。” 杨夫人摇了摇头,伸手抓住杨天的手,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语气难得温柔:“我不后悔。” “可是我后悔了,思鹿比我优秀,也比我更加勇敢。”杨天表情复杂。 杨夫人沉默了,眼底竟是带着一抹欣慰:“你想好了?” 杨天点头,“李鹤的武道天赋极高,或许他能给小鹿想要的生活…我不想让他们重蹈我们的覆辙。” “我永远支持你。”杨夫人眸光温柔。 …… 秋风萧瑟,李鹤走在弯曲着通向城里的小路,身后已经听不到杨思鹿的告别,月光照在路上,像撒满了盐。 顺着小路一路回到城内,李鹤脚步轻轻一点,便飞掠过房屋,来到客栈跟前。 他收敛好气息,小心翼翼地跳过其中一间客房的门窗。 这个房间是李鹤给自己开的,房间的对面就住着季沧海。 刚到没多久,还未来得及坐下,门外就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 李鹤眉头一挑,心里已经猜到来人。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哪位?” “是我。”门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李鹤心神一动,暗道果然。 他起身打开房门,便见一位藤帽男子直挺挺站在门外,声音依旧低沉沙哑: “聊聊?” “可以。” 跟着李鹤进入客房后,藤帽男子也不含糊,一把摘掉头上的藤帽,露出李鹤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第四百九十九章 枕江山 刀削似的英俊面庞上,一双眼眸狭长而灵动。 来人正是季沧海。 相比起刚相识的轻视,如今的季沧海表情严肃,目光扫动,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李鹤。 昨日在杨府见到面前的李鹤后,季沧海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眼前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能力,居然能与传说中的神医杨天如此密切。 要知道那座山庄没点本事可是找不到的,若不是他实力强大,武道境界高达二品,且身负神通,他可能会直接忽略掉那个不起眼的平地。 再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修为只有七品,周身并无太大的气场,不像是什么能人异士。 难不成是冲自己来的? 季沧海微微眯起了眼睛,随即又很快舒展开来。 他刚脱离南雾海不久,按道理那群杀手的反应不可能那么快才对,想来应该只是巧合。 还没等季沧海发言,李鹤自顾自摘下石膏做成的人皮面具。 “你……” 季沧海惊住了,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而是因为对方的直接。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就直接揭面了,这么直爽的吗? 一瞬间,季沧海心里对李鹤的印象分蹭蹭暴涨。 这种被无端信任的感觉,让季沧海莫名感到欣慰,看李鹤都比先前顺眼了不少。 不过这小子怎么那么眼熟呢? 季沧海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指着李鹤道:“你……” 卸去伪装的季沧海声音洪亮,一下子就忘记了控制音量。 好在李鹤反应及时,瞬间操纵真气搅碎空气,这才阻止了声音的传播。 “好险好险……”季沧海拍着胸脯,看李鹤的眼神更加顺眼。 李鹤无奈一叹,其实在季沧海进屋之前,他就拿出了圣册,从中抽取出一张禁止声音传播的圣言,在这个房间布下了禁制。 不过出于安全和习惯,他还是出手打乱了空气,以免被有心人窥去秘密。 “从现在开始,我们用神识交流。”李鹤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季沧海的脑海里。 “好。”季沧海迅速回应,而后立马说出自己的疑惑: “你是李鹤?那个被朝廷悬赏了五万两的家伙?” 李鹤摸了摸自己略显俊俏的脸颊:“我有那么出名吗?” 季沧海满脸无语,“你说呢,别说无极帝国,就是出了九州,也有一堆外邦人想要你的脑袋。” 这可是五万两,买下整个南兰城都绰绰有余了,更别提除了银子之外的其他丰厚奖赏。 “身价不菲”的李鹤暗自郁闷了好一会儿,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值钱。 坐在他对面的季沧海看着李鹤,嘴角带着揶揄: “你既然知道自己那么值钱,为什么还敢放我进来,就不怕我摘了你的脑袋去领悬赏?” 李鹤摇头,“不,你不会这么做的。” 季沧海愣住了,疑惑问道: “为什么?” “你可是季沧海。”李鹤理所当然的回答。 季沧海顿了顿,那种被无端信任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好小子,没看错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季沧海洒然一笑,没了藤帽束缚的他又重新变回了那个豪放不羁的烈豪。 他从腰间挂着的四个拳头大小酒葫芦中选出一个,又从桌上取出两个杯子,给自己和李鹤倒上一杯酒,端了过去。 李鹤眉头一挑,“你平时也是那么喝酒?” 季沧海愣住了,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下一秒,李鹤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篮球大小的酒坛,将其中一个摆在自己面前,另一个抛向季沧海。 是须弥戒子?还是练气士的袖里乾坤? 季沧海眸光一亮,反手抓住李鹤丢过来的酒坛。 “上次你请我喝酒,这次理当我回请。”李鹤嘴角扬起笑意。 季沧海也不是矫情的人,连着大笑三声后,抬手拍开酒坛上的封泥。 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细嗅之下,似含着江湖武林的豪烈,儿女之情的绵长,庙堂之上的辛酸…… 好似整个天下都被封盖在了酒坛里,仅是闻一闻,便有一种万里江山皆入我怀的豪情。 若不是有封禁阻隔了室内与室外,季沧海甚至怀疑这酒香能飘到南兰城的外面。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活了26年,竟是没喝过此等好酒。 “这酒…叫什么名字?” “枕江山。”李鹤咽下好几口唾沫,淡淡回答。 听到酒名,季沧海瞪大了眸子,一脸不敢置信道: “这是枕江山?” 枕江山,无极帝国近两年兴起的名酒,价格出了名的昂贵,可谓一樽千金,黄金的金! 他也喝过枕江山,是在离开“镇海龙”的那个晚上,雾海龙王崔三娘送给他的。 当时喝完,他只觉得那是世所罕见的好酒,但比起李鹤拿出来的枕江山,他之前喝过的枕江山简直就是伙房里的泔水。 当然,季沧海并不觉得李鹤是在寻自己开心,也不认为崔三娘会哄骗他。 哼,一定是那卖酒的诓骗了我家崔姐姐,你最好不要被我逮到了! 季沧海眼神危险。 崔三娘不喜酒,因此也不懂酒,枕江山是出了名的金贵,她也是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中收购的。 心里愤怒,季沧海将郁闷说了出来。 李鹤听完,哈哈一笑:“如果不出意外,你之前喝的应该也是枕江山,不过是最普通的枕江山。” 季沧海眉头一挑,“这同一种酒,还能有区别不成?” 李鹤点头解释道:“普通的枕江山虽然金贵,但花钱也能买到,而我手中的枕江山,可是用真正的天材地宝酿制的当世奇珍,有钱有权都不一定买得到。” 季沧海闻着酒坛中散发出来的怡人酒香,暗暗咽下一口唾沫,连忙点头认可。 像李鹤这种不嗜酒的人闻了都直咽唾沫,更别说他了。 此时的烈豪正死盯着酒坛里的酒,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他是有原则的,李鹤还没发话,他肚子里的馋虫就算叫得再响亮也不会率先动口。 “季大哥,还等什么呢,快喝呀!” 季沧海早就忍不住了,也不再跟李鹤客气,举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就灌了起来,看得李鹤眉头狂跳。 季沧海酒量很好,再加上二品的修为,想醉肯定是很难的。 但这酒可不是凡酒,这可是特制的枕江山,就算是上三品的高手喝它也得细细品尝。 如此猛灌,怕是没两口就得醉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鹤可不想让季沧海醉倒在自己的房间。 “咳咳咳!” 季沧海很明显是被枕江山的烈度呛到了,咳嗽三声后猛地在心中一吼: “好酒!” 第五百章 都在酒里 季沧海剧烈咳嗽,脸上却丝毫没有被枕江山呛到的尴尬。 他面带红光,嘴角还挂着幽软绵长的酒香,猛地在心里吼了一句。 “好酒!” “我季沧海活了26年,还是第一次喝到那么好的酒!” 季沧海抱着酒坛,眼角竟是泛起阵阵莹光,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感动的。 李鹤嘴角抽搐,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几句。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不说了,都在酒里。 见李鹤也是豪迈地往嘴里灌酒,季沧海眸子一亮,伸手用力拍了拍李鹤的肩膀,那巨大的力气差点没把李鹤骨头拍散架: “兄弟海量!” “咳咳咳!” 这酒怎的那么烈呀! 李鹤心里暗道不行,再这样喝下去绝对得遭殃。 趁着季沧海仰头灌酒的功夫,他立马将手中特制版的枕江山换成普通的枕江山,还顺道从游戏仓库中取出几盘花生米、半只烤全牛,用来掩人耳目。 果然,季沧海丝毫没有注意到李鹤逃酒的小动作,反倒是竖起大拇指说道: “兄弟,周到!来,干!” …… 酒过三巡,桌上的花生米已然空盘,半只烤牛也已经变成了白骨。 二人都喝红了脸,但只有季沧海是真的。 李鹤见时机成熟,再次举起酒坛痛饮后,忽然问道:“我此前听闻季大哥是雾海龙王手下的得力干将,怎么现在忽然离了雾海,跑到南兰城务工了?” 每每想到季沧海一个二品武者蹲在招聘广告面前挑选工作,李鹤就觉得好笑。 “莫不是那雾海的匪众仗势欺人,想把你排挤出去?” 喝醉酒的季沧海完全没有意识到李鹤是在套话,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自己要走的,与老大他们无关。” “唉,不瞒兄弟你说,其实我也不想离开,可是像我这样的江湖浪子,又怎么可能在一个港湾永久停靠,那不是我,也不应该是我。” 似乎是谈及到了季沧海的伤心处,他又猛地灌了好几口枕江山,目光已然迷离。 “我来南兰城的原因……”季沧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我本来是想去白虹城瞧一瞧武斗大会的,结果走到一半,发现口袋里的盘缠不够了,所以就想留下两天,看看能不能找个江湖活计赚个盘缠。” 然后就遇到了我?不过武斗大会是什么? 李鹤轻抿酒水,心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季沧海也不忘关心李鹤:“话说兄弟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可是那些杀手和雇佣兵的心头好,若是到处跑被人识破了身份,可能会招来很大的麻烦。” 李鹤现在没有隐藏修为,季沧海已经看出了对方四品的武道修为。 这个年纪能修炼到四品,绝对是天才无疑,放在无极帝国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名副其实的高手。 但这个世界是不讲道理的,江湖里多的是心狠手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别说李鹤一个四品,就算是季沧海行走江湖,也要把心提到嗓子眼里。 二品是很厉害,但只要赏金够高,多的是同样境界的人对他出手。 虽然他自认为同阶无敌手,但架不住人多呀,万一遇到多名二品合击协同,那他就算再厉害也只能落荒而逃。 而且,被人追杀真的很烦的,季沧海这一路走来不知道吃了多少毒药,虽然那些东西顶多只能让他拉几天的肚子,但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蹲坑蹲到腿部失去知觉的感觉了。 面对季沧海的劝说,李鹤显得很是淡定,除了千面,他还没被其他人识破过易容呢。 “季大哥说的在理,我其实也想找个地方猫着,等风头过了再出来,但我的佩剑坏了,得去雷州剑阁找人看看。” “雷州剑阁?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去白虹城的港口坐船去雷州吧?”季沧海恍然大悟。 李鹤点头,“坐船快一点,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体验一把玄舰。” 玄舰就是用特殊工艺打造的舰船,据说最慢的玄舰都可以日行数万里,而最快的,可日行千万里!只不过那样的玄舰只存在于无极帝国的历史中,下落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想体验玄舰?你不早说呀,我可是潜海龙号的船长,我有路子能送你去!” 季沧海一拍大腿,找李鹤要了两张白纸,大笔一挥,就写下了两封信件。 李鹤接过信封打量了起来。 可能是喝多了的原因,信封上的字迹略显感人,但还是能勉强认出上面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 郑榭扬亲启。 郑榭扬? 李鹤眉头一挑,他认识这个人,表面上是白虹城当地的地头蛇,实际上是雾海龙王崔三娘的人,专门留在无极帝国为雾海匪众招兵买马。 “你去了白虹城后,可以去郑家宅府找他,他会带你上船…还有,你上船后,若是见到一个面戴黑色独眼罩的飒爽女子,就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她。” 李鹤看向另一份写有“崔三娘亲启”字样的信封,点头道: “我一定多留心。” “行,对了,千万不要打开来看。” 虽然心里很信任李鹤,但季沧海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季大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是那种会私自拆开别人信件,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吗?”李鹤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瞒。 季沧海嘿嘿一笑,“只是习惯提醒而已,你不要在意。” “不说了,都在酒里!”李鹤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端起酒坛,和季沧海的酒坛重重碰在了一起。 不知道喝了多久,季沧海终于是撑不住了,一个跟头倒在了酒桌上。 李鹤倒是精神的很,毕竟二人喝的酒都不一样。 不过季沧海是真的能喝,就算喝的不一样,李鹤现在都有点晕乎乎的感觉了。 直接运转经脉真气将体内酒精逼出,李鹤头脑重新恢复清明。 他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季沧海,没有犹豫,直接将他拖回了原先的客房,临走前还布下禁制,以防有人行刺。 回到自己的包房,随手收拾完一片狼藉的酒桌,李鹤重新带上石膏做成的易容面具,拿出执金令,缓缓注入真气…… 第五百零一章 武斗大会 此时正值深夜,月黑风高,唯有屋内的烛光照亮这间窄小的客房。 微弱的烛光打在李鹤手中的执金令上,映得青铜色令牌不断闪烁着灿灿的金光。 趁着这会儿人还没来,李鹤拿出季沧海方才递给自己的两份信封,没有犹豫,直接撕开。 五分钟后…… 看完书信上的内容,李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季沧海让李鹤代为转交的书信中其实并没有太过重要的内容。 给郑榭扬的那封通篇都在讲李鹤有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值得信任,夸的李鹤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给崔三娘的那封也一样,说了一堆夸赞李鹤的话,但更多的还是一些朋友之间的唠嗑和家常,也没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信息。 将书信重新封装完毕,李鹤神识一动,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客房里其中一角。 房间内,一处烛光映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一道人形虚影从中走出。 越远离黑暗,人形虚影的五官就越凝实,等他走到李鹤近前时,已经彻底化作了一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 “属下娄颂,见过执金都督大人。” “速度可以呀。” 李鹤赞了一声,这才过去五分钟不到呢。 “谢大人夸奖。” 娄颂嘴上道谢,面上却毫无被夸赞后的喜色,表情依旧严肃。 “说说最近的事吧,挑重要的讲。” “是。”应了一声后,娄颂缓缓开口道: “近期,无极帝国各地出现多起灭门惨案。被灭门的人多是在武林中颇有名气的高手,他们死后的尸体大都呈现干枯僵硬的症状,初步断定是炼气士中的邪修所为。” …… “以临清派、天策府、真武门为首的三大武林门派合力举办武斗大会,诚邀天下英雄豪杰比试武艺,地点暂定为渊州白虹城。” …… “渊州各地出现多种邪祟,有路人在三更天走夜路时,曾看到白毛活尸啃食死尸。具体原因我们还在探寻。” …… 不听不知道,一听把李鹤都吓了一跳。 最近渊州出现的怪事有不少呀。 李鹤眉头轻轻一拧,问道:“渊州最近很热闹,就连南兰这个小城池都来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冲着三大门派创办的武斗大会去的?” 娄颂点头,“从我们搜集到的情报来看,确实如此。” “往年的武斗大会也是那么热闹吗?” 娄颂摇头。 “武斗大会每五年举办一届,每次举行都是无极江湖武林一大幸事,但没有一届有那么热闹过。” “据我们安插在各大门派中的内线传回的情报来看,这一次,除了龙虎山与武当山二大山头如往常一般封山不出,其余有名有姓的门派世家都来了,算上那些小门小派和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人,这次来到渊州的武者总数能达到十万之多。” “夺少?”李鹤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自觉的提高声调。 “十万。”娄颂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十万…… 李鹤确实被惊到了。 他上过战场,自然知道十万是一个多么夸张的数字,将所有人叫在一起,黑压压一大片,绝对是极具压迫感的,更别提这三十万人可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身负武道修为的武者,若是将他们集结在一起搞事情…… 李鹤吞咽下一口唾沫。 “朝廷那边怎么说?他们有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 “还没有,但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为什么?”李鹤眉头一蹙。 “乌合之众。” 娄颂口中的乌合之众,指的不知道是朝堂上的官员,还是聚集在渊州白虹城的武夫,又或者二者都有。 “参加武斗大会需要什么条件?” “无需条件,只要遵照规矩,选择适龄的擂台就能够参赛……” 若李鹤要参加,应该会被列入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擂台。 想到这,娄颂抬头看了李鹤一眼,面色古怪道: “以大人的实力,还是不要参加了。” 李鹤无语,他看起来像是那种爱欺负小朋友的人吗? 当然,无极帝国疆域辽阔,人才辈出,他并不觉得自己一定能力压所有同龄人,拿下第一。 不过对于这种比赛,他的兴趣确实不大,也没有参加的打算。 当务之急,还是先去一趟雷州,把君子剑修好,至于渊州的武斗大会,还是让那群尸位素餐的家伙操心吧。 想到这,李鹤豁然开朗,心里也没了那么多的郁闷。 而后,他又想起那十来个堵截自己的盗门武人。 “你知道盗门吗?” “知道,据不完全统计,无极帝国境内的盗门数量一共有1300个,大人说的是哪个盗门?” 李鹤张着嘴巴,满脸错愕:“这盗门的数量这么多?” “盗门有大有小,大的有数百人,小的仅有寥寥几人。它们说是武林宗派,倒不如说是一个下九流的行当,超过四品的高手没有几个。不过他们遍布无极帝国九州,想要全部铲除,恐怕有些困难。” 娄颂一脸严肃,似乎是真的在思索铲除盗门这个问题。 李鹤没有废话,直接递给了娄颂一块玉石。 “这里面有一道寻踪印记,你们靠这个可以找到我说的那个盗门,去替代他们。” “大人口中的替代是指?” 娄颂看着李鹤的眼睛,发现对方没有说话,瞬间了然于胸。 “大人放心,我们会做得干净的。” 李鹤点头,他当然相信锦衣卫办事的能力,毕竟负责情报的他们才是锦衣卫真正的中坚。 “还有,帮我查查季家的事。” “江湖五大世家中的那个季家?” “对,帮我查一查季家十六年前的事,尤其与那个孩子有关的线索。” “谨遵大人吩咐。” 娄颂领完命后,重新化作虚影融入黑暗,直至消弭不见。 干完这一切,李鹤疲惫的趴在坚硬的木质床板上,最近收集到的信息太多,让他的脑子有点转动不过来了。 好在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有藏雨阁和锦衣卫帮他在其中干选,运作,复杂的事情就能变得简单一点。 若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李鹤早就被成吨重的繁琐事务压得喘不过气了。 心神虚晃之间,他的眼皮愈发沉重,最后迷迷糊糊睡死过去。 第五百零二章 阿爹说想药死你 清晨起来,李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在相互摩擦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口中也无意识发出舒服的呻吟声。 都说轻度饮酒助眠,古人诚不欺我。 李鹤昨天睡得确实不错,虽然环境不怎么样,但这并不妨碍他休息的很好。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来到对面季沧海住的厢房,轻轻敲门。 没有得到回应。 李鹤轻皱眉宇,外放神识探查,却发现屋内的季沧海仍瘫在木床上呼呼大睡,看那模样,没个一天一夜怕是醒不过来了。 就连二品都能放倒,特制版枕江山,恐怖如斯! 当然,李鹤知道这主要是因为季沧海不想使用真气排出体内的酒气,要不然他早就醒了。 临走前又在季沧海的房间内加强了几道禁制,李鹤离开客栈,往山庄走去。 …… “李鹤,你终于来了!” 见到李鹤,少女欢呼雀跃,兴奋挥手。 渊州地处南方,气候偏向湿润,即使正值干燥凉爽的深秋,也依然抵挡不住晨间侵袭的朝露。 少女可爱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上面还挂着露珠,很明显是等待许久了。 李鹤见状,赶忙将身上的衣袍脱下,盖在杨思鹿身上,眼眸不无责备。 “现在天气转凉了,虽然没有在京城时候那么冷,但也要穿好厚衣服。” 杨思鹿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然后就转着圈的跟李鹤回味昨天的事。 当然,这就不得不提到二人分别之前,那几个深深的吻了。 杨思鹿红着脸,低垂着脑袋,难得害羞不敢直视李鹤。 李鹤哈哈一笑,而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低头小声道: “小鹿,昨天你回去的时候,你爹娘有跟你说什么吗?” “阿爹阿娘?他们没跟我说什么呀…哦,对了,他们跟我说天气转凉了,要我穿厚一点。” “没跟你说什么吗?也没有提我们两个人的事?” 李鹤狐疑,他昨夜分明察觉到有两个人躲在屋檐上偷窥来着。 又一次提起昨晚的事,杨思鹿脸更红了,要滴血似的,赶忙抬起拳头锤李鹤胸口,暗示抗议。 李鹤眉宇带笑,心里却是吐血。 这小妮子还跟以前一样,力气大的吓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刚刚那一拳差点没把他锤吐血。 不过杨思鹿的撒娇还是很给力的,再配上那种呆呆的懵懂感,让人忍不住很想欺负她。 然后李鹤就一把将杨思鹿抱在了怀里。 “唔,李鹤,你在做什么?” 经历了昨晚的事后,回到家的杨思鹿翻出了曾经看过的所有言情话本,狠狠地恶补了一波课业知识,但绕是如此,李鹤突如其来的偷袭还是让她感觉心脏骤停,大脑空白。 “没事,就想抱抱你。”李鹤的回答十分轻佻,盯着少女的眸子极具侵略性。 这还是杨思鹿第一次见到这样粗野的李鹤,她眼眶泛红,水灵灵的大眼睛只是瞬间便盖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红润的朱唇轻轻一瘪。 一丝愧疚悄然涌上心头,李鹤赶忙把她松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嘿嘿嘿。”重获自由后的杨思鹿一个劲的傻笑。 傻丫头诶。 李鹤无奈一笑,好悬她是遇到了自己,若是遇到其他人,就凭这股傻劲,真不知道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趴在屋檐上偷听的那两个家伙真的不是鹿爹鹿娘吗,我的神识不应该出错才对呀。 带着心里的疑惑,李鹤又重新问了一遍: “小鹿,昨天晚上你爹真的没有提起我吗?” “没有呀…啊,我想起来了!” 李鹤点头,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信的微笑。 果然,我就说我不可能看错的嘛,昨天晚上分明是有两个人蹲在屋檐上听墙角。 心里得意,然后就听见杨思鹿说道: “我昨天跟阿爹说,自己又学到了一个连阿爹都不懂的新知识!” 李鹤心里咯噔一响,一股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我跟阿爹说,蛋蛋就是人的要害,意思是眼睛。我还说,李鹤的蛋蛋很好看,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蛋蛋。阿爹问我是谁教的,我说是李鹤教的。” 杨思鹿眼角带着得意,似乎是在为李鹤感到自豪。 毕竟在她眼里,李鹤就是她未来的夫君,有如此厉害的夫君自己怎么能不感到骄傲? 李鹤心脏一疼,嘴角颤抖道:“他有没有说什么?” “有呀,他说你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对了,阿爹还说,他想药死你。” 听到这,李鹤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 南兰城。 繁华的市集上。 “李鹤,你今天不去找阿爹吗?” 杨思鹿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 “我可不想被你爹药死。” 李鹤满脸郁闷,心道还不是因为你。 “没事的,李鹤。我很厉害的,阿爹会下的毒我都能解,他绝对药不死你。”杨思鹿表情十分认真。 李鹤:“……” 枯叶蝶凄,金风细细。 秋风不许少年意,指尖拨动风铃,行人苦冷,揪紧身上羽衣。 今日的南兰城明显不如昨日的热闹,集市上没有多少行人,惹得许多商贩唉声叹气,直道财神难请。 小吃摊边,二人要了几屉小笼包,就着豆浆油条吃起了早餐。 李鹤留心了下周围,发现大多数行人都是南兰城的原住民,混迹江湖武林的游侠浪子反倒少了很多,想来应该都去白虹城参加武斗大会了。 耳根是清净了,但显得南兰城更加萧瑟了。 “呐,李鹤,你很冷吧,我把衣服还给你。”杨思鹿看着左顾右盼的李鹤,小声说道。 李鹤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杨思鹿递过来的袍子,摇头说道: “我不冷,你继续穿着吧,别冻感冒了。” 杨思鹿乖巧点头,十分笨拙地穿上衣服。 李鹤看着她那笨笨的样子,眼角闪过一丝无奈,主动伸手替她扣上衣扣。 干完这一切,见她小脸红扑扑地抱着自己的衣服,李鹤玩心腾的一下又上来了。 “思鹿,作为报酬,你把那屉小笼包送给我吧。” “啊?好。” 杨思鹿很干脆地递了过去。 李鹤囫囵吞枣似的将一个个晶莹小巧的包子吞入腹中。 “那个你应该也吃不下吧,拿过来,我顺便帮你吃了。”李鹤舔了舔嘴唇,指着摆放在杨思鹿面前只剩下半碗的小米粥说道。 “啊?好。” 等李鹤喝完米粥,他又将魔爪伸向其他美食。 没多久,桌上的早餐就都被李鹤吃完了。 “李鹤,你真厉害!”杨思鹿还在惊奇李鹤的胃口。 李鹤看着没心没肺的杨思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才厉害呢,你倒是跟我争一下呀,换作别人早就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你这样子被其他人看了去,可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啊?谁要欺负我?”杨思鹿像一只被吓到了的小鹿,左顾右盼,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李鹤轻轻抚额:“没人想欺负你,我只是怕,万一你以后遇到了自己珍视的东西,不去努力争取,而我又不在你身边,那岂不是要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让人?” “不会的不会的,若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让给他们的。”杨思鹿摇着头。 “如果那个人是少艾呢?” 杨思鹿不假思索回答:“让给她。” “那如果那个东西是我呢?”李鹤仍旧不死心,他要激发少女心中的占有欲。 杨思鹿美眸凝住,脸上浮现出纠结之色,仿佛自己正面临一个世纪大难题,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 “一起用?” 第五百零三章 变强的理由 今夜,返程的路布满了星光。 李鹤站在杨府的书房门前徘徊许久,还是决定推门而入。 刚进门,他便见到杨思鹿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执握毛笔,愁眉苦脸地抄写着东西。 而她的对面,神医杨天正紧闭着双眼,似乎是在等待某人的出现。 心不在焉的杨思鹿注意到了他的身影,正高兴的挥着手打招呼。 李鹤咽了口唾沫,心里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就听见杨天忽然开口说道: “哼,你小子还有脸进来!”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李鹤打了个哈哈:“这么晚了,杨伯父还没睡呢。” 坐在杨天旁边的杨夫人看了一眼李鹤,又看了一眼自家夫君,赶忙出来打圆场: “呦,小鹤来了,外面风大,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坐。” 李鹤感动地看了杨夫人一眼,又听杨夫人继续说道:“呀,没椅子了,要不然你先用这个坐着吧。” 看见地上的搓衣板,李鹤表情瞬间僵住。 “没事的,小鹤,这玩意儿你杨叔叔经常用,不会跪出毛病的。” 李鹤看向杨天,眼神中充满同情。 “娘!”杨思鹿娇嗔一声,赶忙将李鹤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杨夫人咯咯直笑,“还没过门呢就护着你相公,以后过门了是不是连娘都忘了?” 李鹤眼皮直跳,现在的他终于明白杨天那句话了。 杨夫人确实比杨天还难缠,而且难缠无数倍。 但是他李鹤也不是好惹的! 李鹤冷笑,目光中带着一丝阴桀,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搓衣板。 没有犹豫,他瞄准了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搓衣板,一个滑铲,直接跪了上去。 杨天:“……” 杨夫人:“……” 杨思鹿:“……” “爹,娘,我错了!” 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而现在就是提现的时候。 再者说来,跪天跪地跪父母,等他把杨思鹿娶进门,杨天和杨夫人就是他爹娘,只不过是把拜堂时候跪父母的环节提前了而已。 总的来说,这波不亏! “你错在哪了?”杨天表情冷漠,他在江湖中本来就是出了名的臭脾气,也就对家人如沐春风罢了。 李鹤跪在搓衣板上,想了大半天,支支吾吾地说道: “今天带思鹿出去玩耍,留恋沿途风光,一时贪玩,回来的太晚,让二老担心了。” 杨天瞥了李鹤一眼,心想这家伙脸皮是真厚呀,就挑最轻的讲。 “还有呢?” 李鹤又支支吾吾了老大半天,“嗯…还有…还有……” 见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杨天无奈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 他总不可能真刨根问底的去追问李鹤和自家闺女的事,李鹤不要脸,他还要呢。 回想起李鹤与杨思鹿之间的那点子破事,杨天就非常头疼,看向李鹤的表情也更加幽怨 李鹤被盯的头皮发麻,盯着膝盖底下的搓衣板兀自出神。 天啊,这搓衣板实在是太搓衣板了。 正当李鹤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杨天与杨夫人对视一眼,皆是长长一叹。 杨夫人看向李鹤的表情略微带着些许不忍:“小鹤,起来吧,别跪疼了。” 李鹤如蒙大赦,急忙爬起身来,坐在了杨思鹿的身边。 刚坐下,一只温热的小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对上少女既关切又慌张的目光,李鹤紧握回她的手,回以放心的眼神。 李鹤的大手略显粗糙,虎口处有很多因练剑产生的后茧。 但就是这样宽厚粗糙的大手,让杨思鹿莫名觉得心安,慌乱的心情逐渐平复下去,虽然心脏依然跳的厉害,但眼神深处已经没有了直面父母审讯时候的胆怯。 见此情形,二老不知是欣慰还是难受。 欣慰的是自家闺女能遇到那个对的人,难受的是自家白菜要被路边的野猪拱跑了。 “行了行了,你俩别腻歪了,我看着烦!”杨天闷声道。 杨思鹿尴尬的低下头,俏脸绯红,却仍旧不愿意松开李鹤的手。 杨天更郁闷了,以前的闺女傻是傻了点,但至少听话呀,现在连阿爹的话都不听了。 杨夫人看了眼李鹤和杨思鹿,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杨天,暗中传音:“好了,别废话了,直接跟他们摊牌吧。” 杨天清了清嗓子,望向李鹤的目光充满深意: “小鹤,今天叔叔找你,不是来叙旧的,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对小鹿的心意,你应该也能明白小鹿对你的感情,对于你们年轻人复杂的交际关系,我并不感兴趣。常言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虽然我们杨家对于感情一事向来开明,但小鹿毕竟是我们的女儿,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爱她,你能明白吗?” 此时,李鹤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平常的云淡风轻,也没有了方才的随意。 “杨伯父,我明白你与杨姨对小鹿的爱与关心,也明白父母带来的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爱,但是鸟儿长大了总要离巢,孩子长大了总要远行一缕时光…正如你们看到的,小鹿已经长大了,这并不意味着她一定要离开你们,但她总要在某些事情上做出自己的选择。” “小鹿在某些方面或许显得比较愚笨,显得不是很聪明,但在我眼里,她却是最精明的女孩儿,因为她的选择…从来没错过,我相信她的选择,也希望杨伯父与杨姨能相信她的选择,也就是我。” “我也很希望能得到您们的肯定与祝福,毕竟您们的女儿可是我苦寻了二十年才获得到的珍宝呀!” 他表情肃穆,正襟危坐,言语普通,却又极尽诚恳,听得杨天这个自诩铁石心肠的人都不由为之动容。 “李鹤……” 杨思鹿呆愣愣地看着身旁的李鹤,即使反应再迟钝的她,此时也能从身旁男子坚毅的话语中咀嚼出某种决心。 “你小子……就爱说这些漂亮话惹我们开心!” 杨天虽是在骂,但是他嘴角间勾起的笑意却表明他并不生气。 只不过杨天担心的可不只是这些,他的表情蓦地转为严肃,语气也不由自主放缓: “今天来找你,并不是来考校你对我闺女的真心的,而是想来找你谈谈我杨家的事。我相信,小鹿这个傻丫头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我们杨家人并非凡间人,杨家有着很多不同于其他家族的规矩,叔叔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鹤神情一动,在回来之前,杨思鹿确实跟他说了很多杨家的事,也知道了杨家一脉单传的规矩。 说实话,入不入赘什么的,身为现代人的他其实并不在意,但他能很明显看出来,杨思鹿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她并不想让自己入赘,甚至提出要自己带着她远走高飞。 况且,他身上还承载了太多的爱,她们都是自己的羽翼,他没办法舍弃任何一个。 李鹤的脸上不断闪过纠结与痛苦,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柄小刀在他身上割肉一样。 即使那柄刀再如何锋利,也割不下那最小的一块,但那份痛苦却并不会因为他的决心减少分毫,相反,他越是深爱,便越觉得痛苦。 杨天见李鹤这样的表情,只能连连叹息。 他不同于李鹤,他的爱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一块土地,而李鹤的爱很大,大到能装下很多很多的人,甚至是一个国度,一个世界。 换做曾经的杨天,一定会严厉呵斥李鹤,并让他离自己的女儿远点,但现在的他,做不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对方确实是一个难以挑剔的人,若非如此,杨天也不会同意将自家宝贝闺女交给对方。 所以,他决定给李鹤一个台阶下。 “李鹤,我们杨家自古以来都是一脉单传,血脉不曾外流,所以叔叔只想恳求你一件事情,你与小鹿的孩子,也就是那唯一的子嗣,我希望他会姓杨。并且我希望那个孩子由我和我家夫人带大一段时间。我们杨家的医术,需要传承。” 在杨天看来,这绝对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因为这是赘婿才有的待遇,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想必都不会同意吧? 其他人李鹤不知道,反正他挺不正常的,所以他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真?!”杨天一脸不可思议,心里盘算这小子是不是又想坑他。 李鹤从杨天的表情中看出了满满的不信任,他直呼冤枉:“杨伯父,小子虽然平时不太正经,但一诺千金重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再者说来,我李鹤一生行事,何曾失信于他人?” 见到李鹤自信满满的表情,杨天动容的同时,暗自回忆李鹤生平过往。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鹤一生行事,不曾失信于任何人。 想到这,杨天不自觉看向自家宝贝女儿,发现对方正深情款款地看着李鹤,水灵灵的眸子未曾离开过分毫。 或许李鹤说的对,小鹿确实很精明,或者说运气真的很不错,在这张名叫人生的选择题试卷中,她能轻易拿到满分。 “最后,我还有一个要求。” “您说。” 李鹤语气诚恳,别说一个,就是再来一百个他都一定点头应下,并且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 “我希望我家小鹿的夫君足够强大,能在任何时候护她周全,至少也得要一品。在达到一品之前,我不希望你与小鹿成亲,更不希望你们两人发生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杨天的话语轻飘飘的,仿佛一品是什么熟西瓜烂白菜一样。 一品境界,也就是隐元境,那可是世间的顶峰,纵观古今都难以寻出太多的存在。 李鹤见过的一品不少,有十来个,但他们无一不是世间的顶端存在,抖三抖就能在这个脆弱的土地上掀起巨大风浪的人物。 换做其他人可能就望而生畏了,但李鹤不同,他觉得自己肯定能突破到一品境界,成就那凡世间的顶峰。 并且,他非常赞同杨天的话,也明白杨天内心深处的顾虑。 身怀续命术,李鹤很早就察觉到了杨思鹿体内那股庞大、璀璨的生命气机。 李鹤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东西被任何人看去,都难免会生出占为己有的想法。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江湖上多的是为了一本功法秘籍手刃亲族的恶人,像杨思鹿这样的女孩行走在外,不被敲骨吸髓吞吃干净才叫奇怪。 换句话说,若是连保护杨思鹿的实力都没有,他又哪来的脸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自己要娶杨思鹿? 一品境界! 李鹤握紧拳头,他又有了一个变强的理由。 无论是未来的古神浩劫,还是现在的杨思鹿,他们都是李鹤变强的理由。 见李鹤没有被打击,也没有被吓到,反倒战意满满,杨天嘴角的笑意更浓,一旁的杨夫人也是越看李鹤越觉得满意。 其实杨夫人在看见李鹤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若是有哪家姑娘能与他结为伴侣,一定会很幸福。 所以,自家闺女若真嫁给他,绝对不会受委屈。 再说了,如果他真敢欺负我家闺女…… 杨夫人眼中划过一抹危险的冷厉,惊得李鹤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左顾右盼,却找不到让自己神识悸动的原因。 似乎进了杨府,自己的神识就会变得非常不好用。 四人齐聚一桌,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到深夜,越聊杨天与杨夫人就越满意。 尤其是杨天,在抛弃了心中的成见后,他瞬间就觉得李鹤是当世少有的英杰人物,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此时,茶桌上的气氛早已没了先前兴师问罪时的剑拔弩张,有的只是独属于一家人的其乐融融。 李鹤觉得,杨家已经认可了他,换言之,现在的他已经是杨家的一份子。 “现在已经很晚了,今天你们出去那么久,想必也玩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杨夫人瞧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想要强行终止话题。 李鹤连忙应下,十分积极地领着杨思鹿退出了书房。 “等等,你小子要去哪里!给我回来!” 见李鹤跟在杨思鹿屁股后面,杨天立马伸手将对方拉了回来。 第五百零四章 连尸锁 夜半三更,南兰城的百姓熟熟睡去。 稀薄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路边的竹柏倒映出挺拔的俊影。 忽有阵阵狂风吹袭,竹柏晃动,发出窸窣之音。 一切都显得很是静谧,唯有房屋墙角边一层层黑影看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一震。 月黑风高,杀人夜。 娄颂身形化作虚影,融入无形的黑暗,他穿梭在这条大街小巷之间,于转瞬间来到一处郊区的偏院。 手中玉石发出萤光般的红光,与红光出现的还有玉石表面升起的一丝滚烫。 娄颂知道,自己的目标就在面前。 他没有犹豫,领着身后几个虚影踏入偏院,但还未进入,便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不,不只是血腥味,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味道。 这股味道极其恶心,就像是陈旧,腐烂的碎肉,光只是闻一闻就能让人胃酸翻涌,几欲作呕。 娄颂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表情凝重。 他与他身后的锦衣卫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但也不曾闻到过如此恶心的味道。 娄颂表情凝重,传音提醒身后的同僚,示意情况有变,小心行事。 而后,他便一步当先,潜入院子。 越是走进院子深处,他的眉头便皱的越近,鼻尖的血腥气味也愈发浓烈,而这一切不好的味道,似乎都来自于这座偏院的后厅。 生性谨慎的娄颂即使在面对一个弱小的盗门也未曾懈怠过丝毫。 他没有贸然动用神识探查这座窄小的庭院,也没有直接前往后厅一探究竟,而是继续隐匿身形,小心翼翼的探查每一个房间。 毕竟那位大人的要求是干净、彻底,这也正是他们所擅长的。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所有房间几乎都有生活居住过的痕迹,但却没有一个活人,而那股子恶心至极的味道却依旧在后厅徘徊游荡。 终于,他不再犹豫,唤出神识,直接扫过后厅。 三品的神识何其强大,只是片刻时间就做出了回应,但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这位向来面瘫的中年男子也不禁露出一抹深深的惊骇。 …… 杨府。 书房。 李鹤豁的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非常空灵,配上那英俊的面庞,纵使眼角仍带着三分未睡醒的疲惫,也丝毫没有毁掉那有如谪仙的气质。 不过下一秒,他的眉头便蹙在了一起,好看的眉宇像是被飘零落叶扰乱的秋水,谪仙气质不再,却也在无形中添上几分灵动。 此时的他已经接受到了娄颂等人的消息,心神急转间,他还是决定离开杨府,去那所谓盗门走上一遭。 一出房门,迎面便撞见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杨天。 “臭小子,这么晚了,你跑出来做甚?” 杨天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被,寒风呼呼,吹得他身体发抖,盯着李鹤的眼神也分外警惕。 李鹤满脸无语,他都还没问呢,而且看杨天这样,怕是在院子里坐了一宿吧。 察觉到李鹤的心里活动,杨天干咳一声,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怕李鹤偷偷潜入自家闺女房间行那不轨之事,所以才在外面坐了一夜吧,于是他主动解释道: “我睡不着,在外院吹吹冷风,现在那么晚了,你快回去歇息吧。” 李鹤抬头看了眼天色,发现月悬九天,离天亮尚早,摇头道: “我可能得出山庄处理点事情,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杨天深深地看了李鹤一眼,也不多问,随手将一面银色小圆镜丢了出去: “这是山庄的钥匙,接好了,要还的。” 李鹤答应下来,没有犹豫,大踏步离去。 离开山庄,穿过山路,李鹤来到南兰城的一处郊区,也见到了满脸凝重之色的娄颂等人。 “大人。” 见到李鹤,一众锦衣卫无不恭敬行礼。 李鹤只是点头,而后直接询问盗门情况。 似乎是觉得三言两语无法形容,娄颂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动作,让李鹤自己进去瞧瞧。 李鹤也不矫情,抬脚走入偏院后厅。 还没进门,便嗅到了一股腥臭、刺鼻的恶心味道,这让他脚步不禁放缓。 在云州与草原的边境行军时,李鹤曾看见尸体堆砌如山峰,盖过旭日,也曾见证鲜血染红斡难河,不复澄澈,但纵使如此,他也从未在战场上嗅到过如此令人作呕的气味。 心里想着,李鹤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尸体,死状诡异,七窍渗血,白花花的脏器被随意丢弃在茶桌上,支离破碎的肢体散落后厅,苍白浮肿的尸体上布满咬痕与血洞,有一些甚至只剩下森森的白骨,不挂一丝血肉。 趁李鹤检查尸体的空余,娄颂等人开口讲述自己的看法: “这些尸体很古怪,各有各的死法。” “首先是地上七零八碎的尸体,我们初步断定他们死前是被一种恐怖的巨力拆解,被直接撕成了碎片,然后再被砸成肉泥。还有一些尸体,我们发现上面有很多被啃食过的痕迹,并且经过初步判断,发现上面的牙痕有一半是来自于人……” “一半?意思是凶手来自两个种族,其中一个是人?”李鹤挑眉。 娄颂摇头,继续解释道:“不,咬痕很明显来自同一个种族,这个一半指的是咬痕与人类的咬痕非常相似,但又比普通人要多一半的尖牙,且犬齿比正常人更加粗长,类似于猿猴类妖兽的牙齿。可是我们比对过咬痕,发现与猿猴类妖兽相比又相差太远,不过倒是跟另一种东西非常近似。” 听到这,李鹤也想起了一个东西……尸。 所谓尸,就是人死后因为尸体阴气过重而变成的鬼怪,也就是俗称的僵尸。 他们毫无人性,丧失理智,因死不瞑目而怨气聚喉,能吸收月亮阴气,通常是因为尸体染上尸毒或墓地风水属性,从而使得埋葬在幽冥地底的尸体产生尸变。 跟鬼魂一样,这个世界确确实实是存在前世电影中的僵尸的,即使李鹤没见过,却也听过不少类似的传闻。 就像是昨日娄颂上报时,就有提到渊州近期有不少人目击到白毛活尸吃人的事件,不过那个时候李鹤并没有多想,现在嘛,就不一样了。 当李鹤真正看到僵尸杀人后的场景,也不禁为这恐怖的一幕皱起眉头。 而且这数量…… 李鹤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粗略估计,不下十只,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屠灭一个村庄都是轻而易举。 其实在民间,尸体尸变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有些人是因为死前有着天大的冤屈,死后化作僵尸,也有些人是选择错了坟地,死后尸体吸收了太多阴秽之气,从而尸变。 这些僵尸一旦出现,国师府驻扎在各县衙的记名弟子就会出面解决,若是遇到棘手的强大僵尸,则会由县衙上报朝廷,派遣国师府内真正的炼气士斩杀妖邪。 一般来说,这些僵尸的实力都不会太强,且大都只会单个单个出现,处理起来并不麻烦,甚至可以说轻松,就连一些修为低微的方士都能应付。 真正麻烦的,是强者的尸体发生尸变。 毕竟尸变后,僵尸会继承死者生前的一些能力,死者生前怨气越重,实力越强,尸变后的僵尸也会越强。 相传百年前,民间有个风水师学艺不精,看走了眼,误将一位二品强者葬于阴地,结果滋生出一名二品境界的妖尸,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死伤无数,不知屠灭了多少城池,若不是有一位不知名的强大炼气士偶然经过,等到国师府的队伍赶到那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 所以说,这僵尸之祸,可大可小。 眼前大批量出现的僵尸杀人事件很明显不是小事,看它们成群结队,有组织有纪律,或许背后还潜藏着一个强大的尸王,如果不及时出手处理,恐怕会有无数百姓遭受祸患…… 正值李鹤沉思之际,一名锦衣卫忽然发现了什么东西,指着其中一具只剩半边血肉的尸体说道: “大人,您看这个……” 李鹤顺着那个锦衣卫的手指看去,就发现那仅剩的半边尸体上,居然沾染上了一份细细的灰绿色绒毛。 这灰绿色绒毛很浅很淡,似乎是在打斗中无异掉落在尸体上的,仔细观察下,依稀能看到绒毛错综复杂下组成的类似锁链的样式。 看到这绒毛,李鹤忽然想起了什么,视线转向游戏仓库内,抬手间便将一本黄皮医书取了出来。 这本医书是李鹤在无涯村灭鬼时获得的,是恶鬼给予他埋葬妻女尸体的报酬之一。 昔日的他一直觉得这通篇邪术的医书没用,现在看来也不尽如此。 手指快速翻动书页,李鹤的视线很快在一篇名为连尸锁的邪术上停留。 连尸锁:引动天地阴气化作锁链,与僵尸建立链接,凭借此种联系,施法者可远程操控僵尸,如臂使指。 注:炼气士凭借此法可链接一名僵尸,尸王是天生的尸族统领,故无限制。 看完医书上记载的与连尸锁有关的内容,李鹤目中闪过一抹异彩。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连尸锁是尸王控制群尸的手段,是一种链接与定位,他完全可以通过连尸锁揪出潜藏在尸群背后的尸王。 尸王一死,剩下的僵尸不过散沙,即使是那群连炼气士都算不上的野外方士也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击杀它们,不足为患。 想到这,李鹤当即催动真气,回本溯源,不过多时就找到了尸王所处的位置。 “连尸锁的链接距离与实力有很大关系,那只尸王离我们并不远,应该不会太强,速度快点的话应该能在天亮之前回去。” 李鹤舔了舔嘴唇,大手一挥,领着其他几名锦衣卫朝着东边狂奔而去,不过多时就看到了一只绿毛僵尸的身影。 这僵尸身穿陈旧古袍,看衣装样式恐有千年之久,它口中的獠牙足有一指长,脸部肌肉已经腐烂成糜,长满青灰色绒毛的手不断摆动,发出刺鼻的尸臭味,下半身小腿处更是显露森森白骨,骇人无比,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撒开脚丫跑路的速度。 方才隔着老远尸王就嗅到了李鹤等人的气息,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选择放下嗜血的本能,拼尽全力逃命。 然而在李鹤等几名高手面前,一个四品境界的小僵王能跑多远? 不过五个呼吸的时间,随着一道天雷落下,那僵王瞬间化作黑炭。 空气中弥漫着熏鼻的焦糊味,因雷霆出现的火光划破天际,又在悄然间隐匿,消失不见。 僵王身死瞬间,连尸锁寸寸断裂,与其链接的所有普通僵尸身子一颤,彻底成为依照嗜血本能行事的行尸走肉。 好在这个尸王的实力并不强大,能链接的距离非常短,李鹤等人没多久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见到了剩余的僵尸。 将剩余的僵尸全部击杀,连带着那群盗门门人的尸体,付之一炬,化作焦土。 “都烂成这样了还要跑出来祸害人,一点死人的觉悟都没有。” 一名锦衣卫长出一口气,在往火堆中添柴火的同时,暗自惊心李鹤所展现出的实力。 他知道身旁这位大人很强,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迹,但正所谓闻名不如见面,真见识到这一手玄法通天的雷术,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为之骇然。 李鹤没有关注其他几个锦衣卫的表情,他盯着大火中熊熊燃烧的焦黑尸体,以及尸体上微不可查的绒毛,耳边不断环绕着木柴在火焰燃烧下响起的噼啪声,目光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李鹤回到杨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杨天依旧没睡,顶着个黑眼圈坐在院子里,清晨所带来的萧瑟寒意让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李鹤目光带着些许惊讶:“杨伯父昨晚一夜没睡?” 杨天顺手接过李鹤递过来的银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半夜匆匆忙忙跑出去处理事情,我怎么敢睡觉,万一你又玩失踪,我怎么跟我家闺女交代?” 说完,他就紧着被子朝里屋走去。 杨天的话语充满嫌弃,但听得李鹤心头一暖。 此刻的他明白,或许自己真的走进这个家庭里了。 第五百零五章 剑阁天人 日上三竿,劳累奔波了一整个晚上的李鹤幽幽醒转,一睁眼就对上了杨思鹿兴奋的眸子。 “李鹤,你终于醒了,我们快出发吧!” 李鹤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指着杨思鹿身边大大小小的行礼,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们只是出去历练,又不是搬家,你像上次那样带就行了,干嘛搞得大包小包的。” “这不一样,之前只有我一个人,现在我们是两个人。娘说了,一个人的时候一切从简,两个人必须从优。”杨思鹿一脸认真的回答。 “而且,我娘还说了,她就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享受,受了太多委屈,睡觉的时候连一床棉被都没有,只能在山洞里铺着草席抹眼泪,可惨了。我不想让你在山洞里抹眼泪。” 李鹤嘴角抽动,不再多说什么,甩一甩衣袖,直接将所有行礼收入游戏仓库中。 “喔!”杨思鹿睁大了一双好看的眸子。 这一手袖里乾坤,收纳万物,无论看了多少遍,她都还是觉得神异。 李鹤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自顾自地往书房外走去。 小院内,杨天与杨夫人已经等待多时,看见李鹤和杨思鹿,立马招手示意二人过来。 “小鹤,我们家小鹿就交给你了,我们不求她在这条道路上增长多少见识,只希望你能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杨夫人轻轻抚摸着杨思鹿的脸颊,脸上写满不舍。 杨思鹿也是如此。 少女不喜欢被困囿在窄小的山庄里,但她对父母的爱是干净且纯粹的,丝毫不会因时间而转移。 这一去,再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杨天沉默着站在一旁,没有做声。 他不善表达悲喜,每次分离时只是静静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老实说,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个决定,居然会以历练的由头,主动提出让李鹤带走杨思鹿。 这若是换做以前,是万万不可能的,而这一切的转变,全来自面前这个嘴上没毛的半大小子。 或许是因为这小子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吧? 杨天看着李鹤,眼神中充满期许,他坚信,李鹤就是帮助杨家脱离牢笼的人: “小子,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保护好我家闺女,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便不要回来见我了!” 李鹤一脸正色,声音铿锵有力:“杨姨,杨伯父,您二老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不会让小鹿掉一根头发。” 杨天闻言,满意点头,他对李鹤还是很放心的。 离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最终二人还是踏上了这段旅途。 “李鹤,我们现在要去哪呀。” 刚刚才抱着杨夫人哭过,杨思鹿的语气还带着些哽咽。 李鹤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先去南兰城,我暂时投靠了一个商队。跟着他们去白虹城后,我们就坐船去雷州,我想去那里的剑阁,把君子剑修好。” “雷州?剑阁?” 越是听,杨思鹿的眸子就瞪得越大,心中对这素未谋面的地方充满遐想,就连与父母分离的悲伤都被冲淡了一大半。 她去中州的时候带了罗盘,且有杨父杨母暗中保护,一路没走丢过,就算去林州也只是待了很短的时间便匆忙离开,所以她去过的地方严格意义上来讲很少,历练程度远远比不上杨天年轻的时候。 “剑阁?是那个精通炼器的地方?我听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过,那里有着很多超级厉害的武器,甚至有传说中的神兵,无数江湖游侠趋之若鹜,却没办法得到一件。” “还有剑阁的谪仙,我听说千年前曾有一位谪仙人横空出世,一剑开天门,得证武道天人境界,从此遨游四海,无拘无束,那是真的吗?” 面对杨思鹿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李鹤得意一笑。 他是谁?锦衣卫的执金大都督,与锦衣卫指挥使并列的存在,掌握着天底下最强大的情报组织。 自从决定去剑阁后,他就没少做功课,其中不乏一些鲜为人知的隐秘。 “身为无极帝国炼器执牛耳者,剑阁确实有神兵,甚至不只一个,共三柄。分别是一剑,一斧,一戟。” “如今千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剑阁如今的神兵已经只剩一斧了,现在正存放在雷州剑阁总部的最高阁,鲜少有人能知道它的强大。” “据说,若是谁能凭借斧之一道突破武学天人之境,那大斧便会自己认主,而剑阁阁主也会亲自将大斧送到那位天人的手中。” 当然,这只是剑阁忽悠人的托词,古往今来多少豪杰,成就武道一品的强者不少,成就天人的可没有听过几个。 就连千年前一剑开天门的谪仙也只是疑似突破天人之境,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至少李鹤闻所未闻。 并且,其他人不知道那柄大斧的来历,李鹤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那柄大斧其实就是千年前那位南王的兵器,自南王消失后,它就再也未曾显露过神兵的光辉,就连它的缔造者——剑阁,都没能使其重新焕发生机。 “天人?天人很厉害吗?”杨思鹿眼睛眨巴,一脸呆呆的问道。 “很厉害,非常非常厉害,据说只靠武艺,就能凭借凡俗肉身对抗拥有真气的一品武道强者。如果那个天人是一位有武道修为的武者,那简直能冲上九霄,日神仙!” “日神仙?”杨思鹿歪着头,她有点没理解李鹤话语中的含义。 李鹤暗道糟糕,赶忙补充了一句:“你听错了,是镇神仙。” 虽然心里仍是不解日和镇差距那么大,自己为什么能听错,但她也没有继续往下想,转而问道: “那李鹤现在是什么境界呀?” “我吗?我就一半吊子,也就学的招式厉害,所以显得我很厉害,其实我的剑道连登堂入室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半步宗师。” 他这句话其实是谦虚了,毕竟在江湖武林中,默认能凝聚出剑气的就是真正的剑道高手,可称一句大师,半步宗师已是武林中的超级高手,不过李鹤一路走来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的强者,自然不会觉得一个半步宗师厉害到哪里去。 远的不说,就说顾清寒就有剑道宗师的实力,至于季沧海,李鹤怀疑他的阔刀技艺已臻至泰斗。 “半步宗师吗,那想必离天人应该不远了吧,毕竟李鹤那么厉害。” 杨思鹿抱着李鹤的手臂,喜笑颜开。 李鹤无奈一笑,这小妮子明明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很厉害,不过这似乎已经足够了。 第五百零六章 八卦呈坎局 闲聊之间,二人顺着曲折蜿蜒的山间小路,来到南兰城的城门口。 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李鹤,莱昂立马凑了上来,嘘寒问暖。 “季公子,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 对方含情脉脉的样子看得李鹤菊花一紧,连称不敢。 莱昂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抱着李鹤手臂,举止亲昵的杨思鹿,心思不由开始活泛起来。 是呀,季公子如此年轻,实力又那么强大,长得还那么英俊,必然是一个好色……风流的人。 既然这样,倒不如…… 越想,莱昂便越觉得可行,李鹤看他那副猥琐的模样,都想上去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 还不待他有所行动,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商队的不远处。 李鹤定睛一瞧,正是重新带上黑色斗笠,将面容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季沧海。 此时的季沧海也注意到了李鹤,缓步走到跟前。 “莱昂老板,这是我前不久介绍给你的那个高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李鹤又重新介绍了一遍季沧海,表示对方在自己心中十分重要。 “季公子说笑了,您带来的帮手,我自然是记得的,何况还是跟我们住在同一家客栈。只不过这位豪侠喜好冷清,待在客栈的卧房苦修不出,我也是怕惊扰到他的修行,不然肯定携着重礼和美酒,好好畅聊一二。” 莱昂说得情真意切,他在最初也确实有过结交季沧海的想法,结果看他终日不出卧房,心里自知无趣,也就没有坚持。 相比起这位头戴斗笠,实力不知几何的陌生男子,李鹤才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 不过这些莱昂都没有表现出来,他相信时间会磨平一切,总有一天季公子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眼看着一切准备就绪,他大手一挥,提醒众人: “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 渊州地貌复杂多样,你永远不知道翻过这一个山头后,看见的是盆地还是另一座山。 蜿蜒崎岖的山路上,随处可见数十米的苍劲古树,高山层叠,巨岩盘错,组成一个个凶险雄伟的狭关。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无外如是。 李鹤与杨思鹿走在商队的中间,不疾不徐的跟着。 “累吗?”李鹤轻声道。 杨思鹿摇头,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小白,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也很厉害的。” 李鹤点头,随后一脸无奈地低下头,凑到少女耳朵根小声商量: “思鹿,能不能别叫我小白,这个名字怪怪的……” 队伍的最前头,名叫董泥的道士拿着罗盘,盯着面前的分叉道口,表情出现一些微不可查的变化。 在他的旁边,一个身穿布衣,面容黢黑的老人表情错愕万分,立马放声惊呼:“不对!不对!这跟我印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这条路是错的!” 老人说出的话很快就传入了商队老板莱昂的耳朵里,他快步上前,表情很是难看。 “郭老头儿,你刚刚说什么,什么错了?” “路!路错了!”姓郭的老头又重复了一遍,而后将功补过道: “兴许是前不久下了一场大雨,山上滚落下了泥石,把原先的路堵住了。莱老板莫急,待小老儿先上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便不由分说地开始攀爬那些陡峭的岩壁。 该说不说小老头年纪不小,这身体却非常硬朗,三两下的功夫就爬到了附近最高的岩石上。 但没过多久,他就悻悻然地爬了下来。 “看不见,到处都是雾,不知怎的就出现了。” 莱昂面色已经比烧糊后的锅炉还黑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迷路了?” 郭老头低垂着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董道长,你那边呢?” 小老头儿靠不住,莱昂理所当然的看向手持罗盘的董泥,但后者表情凝重,从进了这里后就没再说一句话。 沉默之际,队伍里一名四品武者忽然惊声道:“怎么回事,我的神识探查不出去了,以往能覆盖到方圆百米的距离,现在连十米都做不到!” 他虽然只是初入武道四品,神识仍旧不够凝练,但也不应该弱到这种地步才对。 现在就是傻子都知道这个地方有问题了。 莱昂的内心彻底跌入谷底 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在深山里迷了路,他就晓得了渊州草莽山林的厉害,决心不在吃亏。 本以为这一次招兵买马,又是请本地人带路,又是请风水大师罗盘定山,总该不会迷路了,结果还是着了道。 难不成这渊州真与我八字不合,我就不应该来这里坐船? 从来不信无极帝国玄学一说的莱昂,忽然有点认命了。 好在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方士还是有点实力的,没多久,董泥就找到了出去的方法。 随着罗盘上青光红芒接连闪过,董泥的嘴角逐渐上扬。 他抹去额头边上的冷汗,一脸谦逊地说道:“莱昂老板莫急,我已经寻到了出去的办法……” “当真?”莱昂闻言大喜,眼中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董泥自信一笑:“我刚刚在四周兜兜转转,已经看完了这山水局势,如果所料不差,这便是传说中的八卦呈坎局。” “八卦呈坎局?” 莱昂一脸懵,他是火罗人,因为常年在无极帝国跑生意,所以能说出一嘴流利无比的无极语,但还是听不懂什么是八卦,什么是呈坎。 此时,队伍中央的李鹤和杨思鹿也听到了队伍最前方的动静,二人十分默契的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竖起耳朵静静聆听。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董泥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呈,就是阳,坎就是阴。我们一路走来,看到了不少高大挺拔的树木,却未曾注意过它们的布局。若是你们的神识还在,从上往下俯瞰,便能发现它们恰好组成了一副天然的八卦图。” “而我们现在,就是进了这八卦图里面。在这里,罗盘以及神识会失去原本的效力,但太阳不会……” 第五百零七章 凶地(改) 【ps:本章原名:第五百零七章何人布局?,于2023年8月24日凌晨05:11分经过修改,请读者老爷们重新阅读】 解释到一半,董泥忽然闭口不言,抬头看天,嘴里嘟囔着什么口诀,最后也是彻底了然于胸。 “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叫灵穴,是整个八卦呈坎局的正中心,正对面的是灵金,背靠葛山,河东河西分别有上结山和下结山,龙山与龙盘南北相对,又以河为界,犹如两把太师椅相扣……” 董泥解释的起劲,但莱昂根本就听不懂,不过眼下必须要靠着这个絮絮叨叨的道士才能走出这什么劳什子的八卦呈坎局,莱昂也就没有打扰他。 终于,忙活了大半天的董泥闭上了嘴,连罗盘都不用了,领着众人在深山盆地兜兜转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四周的薄雾渐渐消退,队内的武者们终于察觉到自己的神识终于能够外探出去了。 他们真的走出来了。 “董道长威武!”不知道谁喊了那么一句,商队里的其他人也开始高呼起来。 董泥站在队伍最前头,嘴上谦逊,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 “董道长这一手堪舆风水的玄术怕是已经臻至化境,这天底下恐怕只有武当山那位老神仙有这份能力与您相比吧。”队伍里一个马夫阿谀奉承,却不知这是拍在了马腿上。 董泥面色一变,赶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武当山上的那位老神仙可是真正的神仙,一身玄术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我可不敢与其争名。” 莱昂瞪了那马夫一眼,心道这家伙真不会说话,下一个站点就把他踢掉。 就这样,迷路的事情告一段落,一行人再次踏上旅途。 “董道长,这条路口应该往哪走?” 自那郭老头带错路后,莱昂就不再相信他了,每逢一个岔路口就要询问董泥的意见。 这董泥也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连看占卜算卦的工具都没拿出来,只是看了看四周的山水布局,便道出了准确的方向,这无疑让他的身影在众人心中更加伟岸起来。 又不知道爬行了多少路,天色逐渐黯淡下去,莱昂没有过多犹豫,大手一挥道:“我们离白虹城还有很远一段路,今天就先停下来歇息一晚上吧。” 听到这话,商队里的随从们各个如释重负,就连拉货的驴马都放下了担子,嚼起了干草。 在野外一切从简,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连莱昂这个老板都只能吃点干粮勉强填饱肚子。 李鹤没有和商队里的其他人一同吃饭,而是自己架起了一口小锅,倒上米、肉、盐菜,不过多时,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闷饭就大功告成了。 开盖瞬间,飘香十里,惹人食指大动。 “咕嘟。” 商队众人抬眸看去,顿时觉得口中的干粮都不香了。 没有理会其他人羡慕的眼神,李鹤给杨思鹿打了一碗,又给自己留了一碗,剩下的直接端给了猫在商队最后面的季沧海。 吃完了饭,李鹤便开始搭起了布蓬。 期间杨思鹿想来帮忙,但李鹤发现她实在是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让她去做点别的事情。 等布帐蓬搭好后,垫上木板,铺好香喷喷的床单,一个温馨的小家就算是建成了。 杨思鹿拿着沾湿的手巾,轻轻擦拭李鹤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小妮子的手依旧是没轻没重的,疼得李鹤以为回到了前世年幼时,母亲给自己洗脸的时刻。 不得不说,这一副画面还是挺温馨的,至少看在其他人眼里,那是把牙龈都要咬碎了。 “好了,休息吧。”李鹤率先钻入帐篷。 杨思鹿看着帐篷里,冲自己不断招手的李鹤,面露苦恼之色。 离家之前,阿爹阿娘说了,不能和李鹤睡觉的。 算了,反正就一个晚上,阿爹阿娘也不会知道的。 想到这,杨思鹿学着李鹤的姿势,十分利索的钻入帐篷。 李鹤微笑着掀起暖和被子的一角,道了句:“进来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鹤就醒了。 他动了动身子,鼻尖嗅到一股淡雅好闻的药香,忽然发觉手臂一麻,侧头看去,发现杨思鹿正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十分香甜。 李鹤缓缓抽出手,离开温暖的被子,十分迅捷的走出帐篷。 刚出帐篷,便看到季沧海倚靠在远处的大树旁,冲自己轻轻点头。 李鹤没有多言,也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多久,莱昂一行人也醒了。 “季公子昨夜休息得可好?” 莱昂依旧热情,说话的同时眼神瞥向帐篷,嘴角带着揶揄的贱笑。 李鹤一脸无语,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整天装的是什么东西。 随便休整了一下,一群人又踏上了旅途。 不过今天就没那么好运了,期间不断出现妖兽,对商队进行侵扰。 好在出现的都不是很强的大妖,那些镖师随便派出一个就能轻松解决。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沉默许久的郭老头儿忽然找到莱昂,想让大家略过前面那条山脉,绕远路而行。 “绕路?”莱昂看着手中的地图,表情不愉。 按照计划,他们只要翻过前面几座高山,便能到达白虹城,路程拢共不会超过两天。 如果选择绕路的话,路程便会成倍增加,恐怕得花一个星期时间才能到达白虹城。 时间就是金钱,莱昂已经在渊州耽搁了太多时间,继续消磨下去的话,等这批货物拉到火罗国也就不值钱了。 他在家族的地位本来就不算高,如果连这点小生意都经营不好,还怎么更近一步?所以他理所当然选择了拒绝。 “不行,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你觉得自己实在走不动的话,可以随便找一辆马车坐一会儿,绝对不能浪费我们的时间。” 郭老头儿知道这是被对方误会了,赶忙解释道:“莱昂老板,不是小老儿嫌累,是前面的山真的不能爬呀,那是大凶之地,去的人没有能活着走出来的。” 听到这,莱昂心里咯噔一响。 渊州的诡异他可是深有体会并且终身难忘的。 如果真是大凶之地,那就只能绕远路了。 无极帝国有句古话说得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莱昂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人。 第五百零八章 千年前的动乱 【ps:第五百零七章:凶地,原名:第五百零七章何人布局?于2023年8月24日凌晨05:11分经过修改,请读者老爷们重新阅读】 “既然这样,不如……”说到一半,莱昂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董泥。 而后,他满脸堆笑上前:“道长,您看这山,我们可以过去吗?” 董泥负手而立,一身白色炼气道袍随风飘舞,颇具高人风范。 郭老头儿和莱昂方才的对话一字不差落在他耳里,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不屑,淡淡开口: “自然可以。” 郭老头儿瞬间急了:“真人,前面可是大凶之地,里面邪祟无数,进去便是死局。我家三叔公当年就是进了这山脉,最后都没能走出来。真人,您可要再好好看看。” 董泥闻言,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看不懂这里的风水局势?” “这…我……” 郭老头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解释道:“真人是有所不知,这条山脉千年前曾发生过一些事情,死了很多人……” 董泥摆了摆手,强行打断:“山野愚民流传下来的古怪传说罢了,不用在意。” 事实上,他已经看明白了前方山脉的风水局势,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福源宝地,若是在这里建立宅邸,绝对能畅通运势,招福纳财,甚至福泽后世子孙, 如此风水宝地,又怎么可能与邪祟扯上关系? 董泥觉得,大抵是有人看出了这是一块风水宝地,所以主动传播谣言,想要占为己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那方士依旧没有在这里建立洞府,但那已经没关系了,这地方现在是他的了。 在心中默默记下山脉的位置,准备后面再来一趟的董泥自信开口: “翻过去就行,就算真遇到妖邪,我也能解决。” 莱昂不疑有他,昨日郭老头儿带错路就给他留下了一个很坏的印象,两相比较,他自然更愿意听信董泥的话。 郭老头见自己的劝说不起作用,眼里流露出一抹浓浓的恐惧,只能连连叹气。 似是听得烦了,莱昂直接将他赶到了队伍后面,免得站在自己跟前扰人清净。 李鹤拉着杨思鹿的手,来到队伍后面,找到失魂落魄的郭老头,礼貌开口:“老人家,你刚刚是不是说前面那座山头是凶地?” 郭老头心情明显很不好,嘴角苦笑:“是的,这是我祖上就流传下来的规矩,或者说是附近村镇都有的规矩。” 李鹤和杨思鹿对视一眼,后者轻轻摇头,她不曾听闻过与之类似的传说。 “哈哈,我们的村镇本就只是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再加上这几座山本就远离人烟,你们没听过也很正常。不过你们若是感兴趣,我倒是可以跟你们唠一唠。” 看见可爱娇俏的杨思鹿,郭老头没来由的就想到了家中的孙女,不由自主的露出慈祥的面容,就连马上要进入凶地的恐惧都消散了一点。 李鹤自然是大喜过望。 所谓历练,就是经历以及磨练,通过经历各种事情,让自己逐步成长和提高。 在一些炼气士中,有红尘炼心一说,指的是修士主动融入尘世,在其中经历种种挫折,最终磨砺出坚强的内心和执着的信念。 这种历练对武者也好,炼气士也好,甚至是圣学门生也罢,那都是大有裨益的,各大门派也一直都在鼓励门中弟子入世修行,融入红尘中去。 当然,这不包括龙虎山和武当山两大山头,至少李鹤就没有见过武当山入世修行的弟子。 至于龙虎山,李鹤倒是在云州见过一个,还被他出手教训了一番,所以按理来说两大山头应该也有入世修行的规矩才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选择封山不出。 总得来说,无论是哪个修炼体系,历练都是有很大益处的。 接触各个地域的风土人情、名俗文化、志异传说,那也是历练的一种。 李鹤反手就想取一盅好酒给老人家倒上,这是他在京城时养成的习惯,但一想到现在还在行路,实在不宜喝酒,就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酒是没办法喝了,他只能躬身行礼,微微侧身以作倾听状: “愿闻其详。” 见李鹤身穿华贵锦衣,气质儒雅,却没有丝毫架子,郭老头也是大胆了起来: “哈哈,你这娃娃倒是对我这泥腿子恭敬,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前面那座山脉,看到了吗?” 顺着手指,李鹤和杨思鹿看到了前方一座座蜿蜒起伏,连绵不绝的高耸山脉。 “那里死过人,死过很多很多的人!” “死过很多人?难道那里打过仗?”李鹤问道。 李鹤的话顿时让郭老头哑口无言,暗道这娃娃怎么这般聪明,连这都能猜到。 “对头,那里打过仗,而且打过很多很多的仗。甚至于在一千年前,那里根本就没有山,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现在我们看到的山,都是用尸体堆砌起来的。” 说着,郭老头偷瞄了一眼李鹤和杨思鹿的表情,发现两人面色平静似水,一点惊讶都没有。 这两娃娃胆子真大……换做平常的年轻人,怕是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 “然后呢,老爷爷,你快继续说下去呀。” 杨思鹿最是爱听故事,见郭老头愣神,赶忙开口催促。 郭老头只好继续说下去:“我也是在很小的时候听村里老人说的。” “据说在一千年前,我们的国家发生了很大的动乱,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林州一年前的疫灾你们去见过吗…看你们那么年轻,想来应该是没有的。那可真是十室九空,惨不忍睹。” “然而这些与一千年前的灾变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那个时候,蝗灾、旱涝、疫病,凡是与天灾有关的,就没有停止过。” “我们的祖先先是啃树皮,然后就是吃观音土,再然后……” 郭老头忽的停顿,视线对上杨思鹿干净而又纯粹的眸子,终究是没把那几个残忍的字句吐露出来。 “总之就是饿死了很多很多人,比一年前的林州还要恐怖。” “而且天灾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那些山匪,以及乱军!”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凡是他们路过的村庄,绝对比蝗虫经过还要干净,凡是他们看见的女人,身上绝对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地方。到处都是死人,地上躺的,河里飘的,树上挂的,到处都是尸体……” 第五百零九章 古战场 “那已经不是十室九空了,可以说,渊州境内百万里,毫无人烟。” 听到这,李鹤眉头一颤,神情恍惚,似乎真的扎进了那段惶恐的历史中。 他自穿越以来,博览群书,自然也知晓一千年前发生的祸事。 据说,那时的无极帝国皇帝稷灵帝迷恋长生,不惜举全国之力也要打造玄舰,派遣国师张道陵,为自己寻觅长生之法。 结果等到他的不是长生不死药,而是天罚,没过多久,稷灵皇帝就死在了大殿内。 他死后,他的儿子继位,没过多久也走上了他的老路。 这彻底激起了民愤,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出口,帝国九州各地组成叛军,揭竿而起。 李鹤记得,那个时代,整个无极帝国都陷入了无边的动乱之中。 当时渊州最大的叛军首领叫东方朔,是个不知道从哪忽然冒出来的炼气士,实力非常强,放眼整个无极帝国叛军,那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只可惜,他遇到了一位真正的绝顶存在——南王安羽。 对于南王,李鹤一直是十分崇敬的,不说那绝世武夫的传奇经历,光是安少艾先祖这一层身份就让李鹤心生好感。 他的个人魅力有多大?据说当时连那名叫做东方朔的叛军头领都诚心拜服在南王旗下,带领手下将士投诚于他。 直至一场绝世大战后,东方朔带领归降的叛军尽数战死,这位无双炼气士才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只剩下南王的名头仍在史书上熠熠生辉。 “所以说,那座山头曾经是一座古战场,一个乱葬岗?” 郭老头点头,“据说那里是南王厮杀过的战场,地下埋葬了数不清的尸体,冤屈的亡魂即使是白日都在无休止的飘荡,口中嘶吼着杀害他们凶手的名字。” 说到这,郭老头打了个寒颤,开始左顾右盼了起来。 “就这?”李鹤疑惑。 郭老头的语气比他还疑惑: “这难道不吓人吗?” 李鹤轻笑出声,他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就这点事呀,别说冤屈的亡魂,单说厉鬼,他葫芦里就养了一只呢。 再者说来,他杀过的人恐怕不比那山下埋得少多少。 昔日云州城下,他使用魂玉【魂燃一线】,压榨自己的生命潜力,仅凭一剑就斩杀了数十万草原勇士。 那一日,云州城城门前的尸骸堆积得比城墙还高,一眼望不到边。 他身上背着数不清的命债,连带整个人都被煞气所环绕,仅是放出一丝,就能让百鬼胆怯,跪地拜服。 他不去找鬼麻烦都不错了,怎么可能有没眼力见的鬼敢来找他。 尸山血海都爬出来了,怎么可能会怕一个乱葬岗? 李鹤一脸淡漠,倒是杨思鹿似乎被吓到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使劲的往李鹤怀里缩。 该说不说,少女的身形虽然娇小,但那胸前挺翘的峰峦是真的夸张,也就平时穿得宽大,不显神威,真往他身上蹭李鹤才明白为什么申云惜和安少艾看杨思鹿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浓浓的羡慕。 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 李鹤默默咽了口唾沫,轻轻拍打少女后背,以示安慰。 眼见着离那座山脉越来越近,郭老头唉声叹气道: “唉,按理来说不应该走这条路的,怎么就往这边走了呢,这该如何是好呀。” 李鹤沉默不语,他不仅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有一点好奇。 虽然不懂风水,但前方肉眼可见的是个山河水秀的地方,怎么都不像这老人家口中的大凶之地呀。 闲聊之间,众人总算踏入了山脉。 一路走来相安无事,秋景独好,莱昂心中的大石头也在此刻放下。 没办法,那老头惊恐的表情实在太吓人,他也在不知不觉间被传染上了。 董泥见此,自信一笑。 不说其他,单说风水一道他还是尤为自信的,自认为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渐渐地走深了,周边的环境也变得愈发秀丽,再加上许久没有妖兽袭击,一行人逐渐变得放松起来,颇有种赏花踏青之感。 唯独郭老头仍旧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时不时就要环顾下四周,深怕忽然就冒出来一个妖邪,将他吃干抹净。 就这样又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鹤似有所感,脚步忽然顿住。 他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队伍末尾的季沧海,发现他也与自己一样,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因为季沧海带着斗笠的原因,李鹤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想来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李鹤想了想,快步走到队伍最前头,找到莱昂: “莱昂老板,我们这条路,应该没问题吧?” 莱昂愣了一下,脑海中再次响起郭老头的劝告,他赶忙将视线投向一旁的董泥。 董泥瞥了李鹤一眼,答道:“自然是没问题的,季公子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感觉到自己被轻视了,李鹤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果然,没过多久,众人就发现脚下的路变得难走,四周的山林被厚实的浓雾遮盖,就连武者的神识都没办法穿透分毫。 “遭了遭了…这下真的晚了,这里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幽冥地府,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郭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 无视掉老头子的疯言疯语,董泥表情凝重,重新打开自己的布袋,从中取出罗盘,念起了口诀。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关门如有八分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一道火焰自罗盘中央腾空而起,焰光冲天,将厚实的迷雾点燃,徒留云烟。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本该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被数朵庞大的乌云遮盖,豆大的雨点滴落在罗盘上,不过一个呼吸就将火焰浇灭,徒留余烟。 “董道长……”莱昂欲言又止。 董道长好像没听到一样,又从布袋拿出了很多东西、葫芦、木剑,符箓…… 东西很多,但似乎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这一次,董泥的面色彻底变了,名为紧张的情绪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他目视前方,对着那浓到化不开的迷雾喊道: “在下云泥道人,是哪一位高人在此摆下大阵,相见即是缘,倒不如出来一见。” 第五百一十章 断裂的红绳 几乎是在董泥开口瞬间,队伍里一众武夫齐齐举起武器,神色戒备地看着四周的迷雾,似乎里面随时都能钻出来个妖邪,将他们生吞活剥。 过了很久很久,董泥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剩下自己的回音在这狭窄的浓雾中徘徊游荡。 “董道长,是不是你搞错了,莫非这里真是大凶之地?”莱昂面色焦急,语气甚至带着些许质问。 他真是快吐了,押送一个货物怎么那么难呢,平时也没遇到那么多事呀,我挣几个钱容易嘛?! “莱昂老板莫急,我细细观察过,这是人为布下的迷阵,绝对与凶地无关。布下此阵的人道行极深,手段通玄,但我也不是吃素的,等到夜幕降临,我自有破局之法。” “当真?” 董泥点头,脸上写满了自信。 就这样,一行人停歇脚步,原地休整,决定晚上再走出迷雾。 …… 到了晚上,包围众人的迷雾与阴云仍未散去,倒是朦胧的月光悄然而至。 董泥抬头望天,在心中默默记下天上星宿的位置,而莱昂则是静静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最后,董泥收回目光,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便自顾自朝迷雾深处走去。 莱昂面色大喜,赶忙带人跟上。 众人休息了一个下午,体力已经恢复大半,脚力绝不算慢,然而走了半个时辰,他们都没有看到出口,倒是飘荡在周身的迷雾更加浓郁了。 李鹤眉头微蹙,伸手牵住杨思鹿的手,防止她走丢。 “董道长,究竟行不行呀?”莱昂语气十分暴躁。 他发现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靠谱,不过毕竟还要靠他走出迷阵,只能缓和语气继续说道: “如果今晚不行,不如就地修整,明天天亮再做打算。毕竟晚上的野外可不比城内,一些妖魔邪祟最爱在晚上出来作怪。” 董泥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心里仍有不甘:“其实我还有一个出去的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会麻烦很多。” 莱昂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哦?敢问董道长,是什么办法?” 董泥盯着不远处的沟壑,淡淡道了句:“烧林炸山,强行破去风水局势。” 莱昂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他的身旁,自迷雾出现便一言不发的郭老头儿急了: “真人可莫要开这种玩笑,烧林炸山那是有伤天和的事,况且还是这座凶山。若是因此放出了幽冥地府里镇压的阴邪,莫说是我们,就是后代都会遭受牵连,祸及后世!” 董泥眼中含怒:“我说了很多遍,这绝对不是大凶之地,是有人在设局坑害我们!你这山野愚民若是不懂,自可闭上嘴巴!” 他早就看明白了整座迷阵的局势,这座山明明与邪祟阴邪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还是少有的福源之地,结果这小老头上来大呼小叫,是想教自己做事? “我……”小老头还想争论,却被莱昂出言打断: “你们别吵了,我说了,原地休整。” 此话一出,董泥心里瞬间一沉,莱昂看似不偏不倚,但前后态度对比已经很明显,他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 就这样,一行人还没走多久就又停下脚步,原地休整。 李鹤暗道不妙,又要拖一个晚上,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想了想,他视线转向队伍末尾,与季沧海隔空说了些什么。 得到答复以及保证后,李鹤低下头,捏了捏杨思鹿的小手,表情严肃: “思鹿,待会儿我要离开一下,你在这里不要脱队,我很快就回来。” 杨思鹿闻言,乖巧点头。 其实李鹤完全不用担心杨思鹿的安危,即使没有季沧海的保护,单凭她一人,只要不遇到三品强者,基本上都能横着走。 甚至于心狠一点,配上毒药,就算是三品武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会陨命在这乖巧少女的手中。 只可惜小姑娘没那么多的心眼。 李鹤拍了拍杨思鹿的小脑袋,身影化作虚无的黑暗,抬脚遁入迷雾之中。 该说不说,这雾是真的大,比昨日遇到的八卦呈坎局的还要大,就算李鹤聚精会神的外放神识,也只能探穿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这对于探索整个迷雾区域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很理所当然的,他迷路了。 “啊,该死,这路和树怎么长得都一样呀?”李鹤苦着脸,用匕首在旁边的大树上划拉开一道口子。 “不行,这样太慢了,得叫一个帮手。” 想到这,李鹤当即取出一个红玉葫芦,轻轻摇晃了一下。 仅是刹那功夫,一道红光自葫芦口飞出,化作一个明眸皓齿,眉眼无双的红衣女鬼。 咿咿打着哈欠,目光带着些许幽怨,似乎是睡到一半被强行叫醒的一般。 李鹤打了个哈哈,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觉得后背一沉,身体发寒。 “诶,你先下来,我还有事情没交代完呢!” “咿咿呀呀。” “什么?你要喝粥?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去给你熬粥!” “咿呀咿呀。” “行行行,先干活儿,干完活儿我就去给你熬粥。” “咿呀呀咿。” “皮蛋瘦肉就皮蛋瘦肉,绝对不少你的。” 得到保证,咿咿一双妖艳无比的桃花眸子顿时就眯了起来,一颦一笑撩人心弦,整个人却又纯洁得像一张白纸,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李鹤的后背。 咿咿下来后,李鹤也不含糊,随手拿出一根细长的红绳,而后俯下身子,将红绳的两端分别系在咿咿和自己的脚踝处。 别看这条红绳普通,这可是一种十分珍贵的法器,能无限延长,只要一方拉动红绳,红绳系着的另一方便会在瞬间降临到身旁,并且此红绳无法用普通力量斩断,非常适合目前复杂的情况。 经历了让咿咿打探情报,结果差点被路过的牛鼻子灭杀的事后,李鹤就长了个心眼,专门购置了这个法器,以免咿咿又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红绳没办法隐藏,在高手眼中太过显眼,仍然存在一些无法避免的安全隐患。 “遇到情况你就拉红绳,不要委屈自己。”李鹤郑重道。 咿咿点头,随意挑了一个方向,飘飘然离开。 李鹤目送对方踏入迷雾后,便朝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他忽然觉得脚踝一紧,猛地低头看去。 那细长的红绳莫名紧绷着,随雾风轻轻摇晃,似是勾住了大鱼的鱼线,在全力拉动着什么。 下一秒,红绳抗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巨力,应声而断。 第五百一十一章 禁法之地 断了? 李鹤眸光颤动,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就朝着咿咿消失的方向疾奔而去。 然而那里哪还有什么鬼影,四周都是浓郁到连神识也无法探穿的诡异迷雾,地上没有半分人为踩动过的痕迹,身旁的大树亦没有划痕。 李鹤心底一沉,这绝对不是刚刚走过的地方。 危急时刻,也不管什么浪不浪费,他直接从游戏仓库中取出一卷檀木制成的圣册,又从圣册中抽出一张写满娟秀字迹的圣纸,心中默念诗词: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息…… 两息…… 三息…… 足足五息时间过去,圣纸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李鹤愣住了,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不过他还没有彻底死心,又重新从圣册中抽出一张圣纸,心中默念: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与方才一样,手中圣纸毫无反应,就像真的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白纸。 禁法! 这个区域禁法! 李鹤骇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封魔结界,不过这个可能性立马就被他推翻掉了。 原因无他,这里实在是太大了。 一年前,岳山孤身一人深入敌腹,只为探究草原诸部忽然大举进攻无极帝国的真相,却不小心被困在了里面,无法传递出任何消息。 等待许久都未得到岳山回应的李鹤想用圣学术诗传递消息给对方,结果却接连失败,无疾而终。 直到询问过周不绝后,李鹤才得知了一个叫作封魔结界的存在。 在封魔结界内,所有生灵都会被扰乱阴阳二气,无法使用任何术法。 不过很明显,自己身处的这个禁魔领域并不是来自于封魔结界,毕竟迷雾范围实在是太大了,若真想支棱起一个那么大的封魔结界,得需要多少禁魔石? 怕是连无极帝国皇室都做不到吧? 那么,目前就只剩一个嫌疑了。 李鹤强行压住内心的焦急,继续分析。 会是昆仑教派吗? 在前世游戏中,昆仑玄女宁红夜有一门邪门术法,可封印其他英雄的真气脉门,达到与封魔结界相似的禁魔效果。 李鹤当即就想到,这条山脉极有可能是昆仑山在渊州的一个根据点,而且还是很重要的那种。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昆仑教派被称作昆仑魔教肯定是有原因的,之前李鹤就与对方交过手,知道他们在朝廷内部安插了不少卧底,意图侵翻这个存在了一千六百年的古老国度。 如果咿咿落到了他们手中…… 李鹤不敢再往下想,他拿出申云惜曾经送给自己的罗盘,用那一点微末的风水相术勉强分清方向,继续寻觅着咿咿的踪迹。 他没有离开地面踏空而行,而是朝着咿咿消失的地方继续疾奔,毕竟迷雾笼罩的可不只是山林,而是这整片天地。 越是深入,四周的迷雾就越是浓郁,等李鹤奔袭近千里后,伸手已经看不见五指。 跑着跑着,他忽然感觉脚掌一突,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咯了一下自己的脚。 他低头向下看,这才发现脚下踩着一个坟包。 “罪过罪过,阿弥陀佛。” 他连声道歉,赶忙挪开步子,恰好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四周的迷雾都被吹淡了一点。 见此时机,李鹤刚好看清了四周的景物。 只见贫瘠荒凉的山坡上,迷雾渐渐消退,顺势露出了一座座不规则的椭圆形鼓包,漫山遍野,一眼望去数都数不过来。 一个鼓包一座坟,每一座坟都很大,里面绝对埋了不少的人。 不过很快,李鹤的表情就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刚刚趁着迷雾消退的功夫,他用神识轻轻扫了这群坟包一眼,而后发现这根本不是坟,是京观! 所谓京观,就是在战争胜利后,胜利一方为炫耀功绩,遂收集敌人尸骨筑成的高冢枯坟,也被一些人称作人骨塔。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筑京观都是一个非常残忍的行为,那些在历史中筑造京观的武将,就算自身功绩再大,也会因为筑就京观背负骂名,被人唾弃千年。 所以即使是死敌,也很少有武将会为了一时快意,去冒天下之大不韪筑就京观。 可如今…… 李鹤看着望不到边际的坟包,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同时内心也升起一股疑惑。 他博览史书,但不曾记得有人在渊州筑就过如此大规模的京观。 看这数量,里面埋放的尸骨恐怕得有数十万吧?再加上自己未曾看到的,恐怕能达到上百万甚至……更多? 李鹤抬眉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那里迷雾弥漫,煞气冲天,根本就不是他的神识能探查到的地方,但他有预感,那才是真正“京观”。 正想着什么,他忽然觉得脚踝一疼,猛地低头看去,就发现一只枯槁黝黑的鬼手忽然从地底探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李鹤面色一变,他出门看黄历的时候也没说今天不宜低头呀。 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阵阵刺疼,一柄横刀瞬间出现在李鹤手中。 此横刀刀身笔直,银白的刀刃凌厉逼人,深色纹路从刀柄一直延展到刀尖,刀身若有天劫雷动之力隐现。 刀鞘中段则以银白色为底,渐而向两端转黑,又有点点金光闪烁,二者融为一体,互相映衬,正是昔日太刀宗师麦克所赠之天劫。 李鹤手握天劫,周身经脉真气涌动,似海浪拍击礁石,发出轰隆巨响,手中的天劫也因真气的流动而发出刺目的光亮,凌厉的刀光混杂银白色的电弧,斩向漆黑无比的肮脏鬼手。 刀光接触鬼手瞬间,发出“滋滋滋”的泼油声,李鹤顿觉脚踝一松,挣脱束缚后,当即拉开安全距离。 他死死盯着鬼手,想看它下一步动作。 然而,鬼手依旧像方才那般,没有任何变化,就静静的立在那里,也没想着继续追击他。 李鹤愣住了,下一秒,神识传来示警,他猛地抬起横刀,向身后斩去,千万道刀罡化作实质的刀芒,银光滚滚,化作蛟龙,一口将偷袭之人吞入腹中。 没有预料之中的惨叫声,也没有鲜血喷薄的声音,因为偷袭李鹤的,压根不是人。 那是一头浑身长满灰绿色绒毛的僵尸。 见到熟悉中透露出一抹诡异的僵尸,李鹤心神一动,再扭头观察四周,就见一头头绿毛僵尸从京观中缓缓爬出。 李鹤忽然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鬼手 无名的大山深处,黑夜高悬,层雾弥漫。 李鹤紧握天劫,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个个从京观中爬出的绿毛僵尸。 这些僵尸,实在是太熟悉了,与前不久在南兰城灭杀的简直如出一辙。 巧合吗? 李鹤摇头,将这些全部抛掷脑后。 在他面前的绿毛僵尸足有三百头,如今的他空有一身武力,没有任何术法加持,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该死的禁魔领域,该死的昆仑教派,别让我找到你们,不然一定将你们通通踏平! 记仇的李鹤将这一切通通记在小本本上,而后挥动天劫,主动迎击而上。 “吼!” 见到李鹤,绿毛僵尸们也不含糊,双目猩红,大嘴一张,恶心的尸臭味扑鼻而来,逼得李鹤不得不关闭呼吸系统,靠真气内循环来支撑身体所需的各项机能。 这不是李鹤矫情嫌它们恶心,而是害怕自己吸入它们吐纳出来的尸气,不小心中上尸毒。 “吭哧!” 利刃对上僵尸细长的尖锐指甲,发出划玻璃般刺耳的声响,还不等李鹤抽身退后,身后又是三双利爪快速袭来。 李鹤瞳孔一缩,膝盖弯曲蓄势,而后高高弹起,勉强躲过攻击的同时,再次将天劫举过头顶,隐隐有雷鸣自刀身炸响,虚空划过寸寸刀芒,掠过三只绿毛僵尸的头颅,轻松写意的收去他们性命。 “吼吼吼!” 僵尸们咆啸着,不要命似的继续冲杀上来,他们本就没有神智,自然也不会怕死。 李鹤右手挥动天劫,又是斩下三个四品僵尸的头颅,而后挥舞左臂,隔空打出数道拳风,狂暴的真气席卷而过,将那群不到五品的弱小僵尸碾成肉泥。 李鹤杀得很快,也杀得很尽心,自云州城一战过后,他已经很少杀得那么尽兴了。 就连击杀邪神时,他都未曾获得过这种快感。 【万夫莫敌·五层】 【杀伐之气·启】 两种威势,同时开启。 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味自李鹤周身炸开,仿佛身后有着尸山血海,再搭配上万夫莫敌魂玉带给他的霸王之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纵使是这群没有灵识的低级僵尸们,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当然,也只是后退了一步。 没过多久,他们的大脑就再次被嗜血与杀意等各种本能填满,化作无情的怪物,扑向李鹤。 李鹤自然是一个抬刀,一个挥劈,尽数斩灭。 随着周遭坟包极速干瘪下去,李鹤体内的真气储量不减反增,以战养战便是杀伐之气最可怕的一点,这也是天下将领为之垂涎的原因。 只可惜,这些僵尸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从坟包快速爬出,怎么也杀不完。 不仅如此,那诡异至极的迷雾已经再次爬来。 置身迷雾中的李鹤紧紧握住天劫,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看不清周遭的环境了,而这些迷雾对这里的僵尸好像没有丝毫影响,仍在不断靠近。 “啪吱!” 耳边传来木枝断裂的细微声响,李鹤瞬间出刀,庞大的真气卷携刀罡,刀芒滚滚,瞬间就在前方不远处留下一条数丈宽的深峡。 还不等他长呼一口气,脚踝处忽然一疼,那可恶的黝黑鬼手再次出现,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嘻嘻嘻…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一道阴戾、刺耳的声音自地底传出。 李鹤眸子一凌,作势就要抬刀劈去,却被一道恐怖的巨力撞飞出去。 “嘭!” 不知道被撞飞了多远,李鹤将刀刃直直插入地面,堪堪稳住身形,只觉得脚上的刺痛感更甚几分。 他低头掀起衣袍,刚刚被鬼手抓住的地方已经没有一丝血肉,紫黑色的污血缓缓流淌而下,滴落在秋季枯黄的落叶上,发出腐蚀的声音。 “嘶,这应该也算挣脱的一种吧。” 李鹤看了一眼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他抬头看向将自己撞开的东西,眉头一蹙。 那是一只体型魁梧,四肢健硕无比的僵尸。 与其他僵尸一样,他的身上爬满灰绿色的绒毛,锋利的獠牙自上颚伸出,猩红的眸子透露出对鲜血活人的渴望。 唯一不同的是,这只僵尸实在是太庞大了,静静的杵在那,不仔细看可能还以为是一座山丘,旁边的京观在他的身形下都略显渺小。 一身玄色盔甲在迷雾中显得很是神武,就是上面的污泥让盔甲显得十分陈旧,看起来隔了千年之久。 “三品的僵尸,它应该就是这一片坟地的尸王了,只要把它杀了……” 李鹤丝毫没有念及对方方才让自己挣脱出鬼手束缚的旧情,心里盘算起应该如何杀死对方。 随手从仓库取出一瓶丹药,“咕嘟咕嘟”全部咽下。 这是杨家的疗养丹,配上杨思鹿特制的金疮药,仅是片刻功夫,李鹤脚踝处的伤口已经结痂,彻底愈合。 “可惜这里隔绝了全部法力,不仅是召雷术,现在的我连续命术都无法使用,不然也不用浪费那么珍贵的丹药。” 李鹤轻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单手执刀,隔着迷雾与那恐怖的尸王对视。 “三品的尸王,没有秘法的我,仅凭自己,能灭杀掉它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鹤自己也不知道,一股兴奋的情绪在瞬间涌上心头。 诸如召雷术、续命术等隐族秘法确实非常强大,给他带来了很多便利,但也让他忘记了武道的初心,忘记了什么是纯粹的武道。 “真正的武道可没有什么阴阳二气,或许我的路子走歪了。” 李鹤心有感悟,许久未曾突破的剑道境界竟在此刻松动了一下。 他看向伫立在迷雾中的三品尸王,手中横刀颤鸣。 没有召雷术和圣学术诗,他的实力会下降至少三层,没有续命术,他则会在战斗中死去。 “失去了这些旁门左道的我,竟是如此弱小。” 李鹤嘴角带笑,却没有丝毫苦涩,只有兴奋。 他很期待,自己的刀和尸王对上的那一刻。 然而他等待了半天,那尊尸王竟然还是杵在那,没有挪动分毫。 这是怎么回事? 李鹤心里疑惑,就在他实在忍不下去,即将抽刀上前时,一只手忽然出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东方山行 处于精神高度紧绷以及无端亢奋中的李鹤忽然感觉肩膀一紧,没有过多思考,恐怖的真气在他四周炸开,地面寸寸断裂,腰间的横刀瞬时出鞘,斩向身后的“东西”。 身后之人看见满屏的刀罡,眉头轻轻一挑,眼中毫无惧色。 他缓慢地抬起手臂,拉开两脚的距离,伸出双掌,臂似游鱼,在虚空中来回比划。 架势一出,那些刀罡就好像是收到了什么牵引般,齐齐向着那人手掌心处靠拢,一个太极阴阳图案缓缓浮现,而后随着刀光一起湮灭。 李鹤看着面前穿着宽大老旧白袍的青年,愣住了。 还不等他问些什么,白袍青年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襟,带着他极速奔逃。 白袍青年带着他奔逃瞬间,杵在迷雾中许久不动的玄铠僵尸瞬间出手,青绿色的利爪仿若遮天蔽日,转瞬间来到面前,作势就要将二人拍成肉饼。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病除殃。急急如律令!” 诵完,白袍青年右手指尖化剑,在虚空写下七字,神行术瞬间发动,带着李鹤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躲开巨爪,疾速奔逃远去。 二人逃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后,白袍青年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大喘着粗气。 李鹤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白袍青年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因为时间而逐渐发着点褐色的白袍,率先开口: “喂,小子,你是谁家的公子哥,怎么跑这里来玩了?” 他的语气十分轻佻,与当前恐怖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鹤眉头一拧,这句话应该是他问才对。 不过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他不愿意主动与其交恶,大方开口道: “季白常,外出历练的,不小心迷路走进来了。” “季?你是季家的人?”白袍青年一脸惊讶。 李鹤沉默,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东方山行打量了一眼李鹤,心道这小子真是高冷。 “武当山,东方山行。”他也大大方方的介绍了自己。 武当山?东方山行? 李鹤眼神一凝。 武当山和龙虎山是天下十大门派中,唯二主修炼气的门派,他们常年锁山不出,十分神秘。 对于武当山,李鹤这个执金都督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成员稀少,每一个都非常强大,当代天师更是被称作“老神仙”,道行比之国师雪漫天还要高上不少。 何为神仙?在没什么见识的百姓看来,削山断江,腾云驾雾就已经是神仙了。 但在李鹤等一众武者看来,这些事情,一个三品的武夫也能做到,远远称不上神仙二字,真正能配得上神仙的,恐怕只有超品。 不过李鹤觉得,武当山上的老神仙应该还到不了超品,极有可能是一品巅峰之境,实力堪比草原的岩熊大巫昂沁和月轮的祭司长。 毕竟当世仅存的超品一直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传闻中,永不踏出京城半步的百家学院院长,孔明灯。 超品不出,一品巅峰已是当世最强,说是神仙确实也不为过。 不过话说回来,面前这个家伙真的是武当山弟子吗,怎么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 东方山行察觉到了李鹤质疑的目光,脸上带着些许不爽道: “喂喂喂,怎么说我刚刚还救了你的命,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你救了我的命?”李鹤表情更加古怪,他不觉得自己敌不过那尊三品尸王。 即使术法尽失,但他依旧是他。 猜到李鹤心中所想,东方山行嗤笑一声:“你不会真觉得你一个四品打得过他吧,我也跟那玩意儿交过手,结果连他身上那副盔甲都破不掉,刚刚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感受到从东方山行体内不断释放出的三品气机,李鹤表情瞬间凝重:“那尊尸王真有那么厉害,你连破他防御都做不到?” “唉,你是不知道这鬼地方的邪门…看到天上那颗月亮了吗,满的!” 李鹤顺着对方手指往天上看,却发现天穹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完全看不到什么月亮。 “嘿嘿,忘记了你才四品,抱歉抱歉。” 口中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丝毫愧疚的东方山行继续解释道:“僵尸可以通过吸食月之精华来大大增强自己的实力,而每个月十五的月圆之夜是阴气最重的一天,也是僵尸最强的一天。但你知道吗,这鬼地方每天晚上都是月圆之夜,你知道我这么久以来都是怎么过的吗?” 说到这,东方山行不禁潸然泪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对着李鹤诉苦,听得李鹤都有些同情对方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是不是能看穿迷雾?” 东方山行立马停止哭泣,如捣蒜般点起了头。 “我与我的同伴走丢了,麻烦真人帮我寻个人,准确的说是寻个鬼。” 李鹤拱手作揖,给足了恭敬,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嘴上还说着不要的东方山行看见李鹤手中的物件,顿时眸光大亮。 “阴阳镯?行,你小子能处!” 东方山行笑纳了那两个扣在一起的小木镯,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要寻鬼你可就找对人了,别的我不敢说,寻鬼我可是一绝。” 说着,东方山行忽然趴在地上,以手作笔,在地上画起了东西。 具体画的是什么李鹤也看不懂,依稀可以看见东南西北,还有一些代表了方向的无极文字。 这些文字看起来十分古老玄奇,就连李鹤都只能看懂个大概,细细研究之下,竟是无法理解。 “别看了,看一百遍一千遍你也不可能看懂,真那么好学,我们武当山也不至于凋敝成这个样子。” 听到武当二字,李鹤心神一动,还想多问些什么,就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东方山行忽然调转了个方向,出言提醒道: “我找到你说的女鬼了,快跟上!” 第五百一十四章 葬南山 “顺着山道往上爬,真的能找到她吗?” “你师兄我法力通天,想当年仅凭一纸符箓,就能带着师弟们偷窥师妹洗澡而不被发现……” “啊?” “总之你莫吵吵,跟紧你师兄就行。” 李鹤不声不响的跟在东方山行身后,只感觉脚下的山道越来越难走,最后更是只能俯下身子,近似攀岩的往前爬行。 他偷偷瞥了一眼十分不靠谱的东方山行,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后悔。 早知道这家伙那么不靠谱,当时就应该扭头就走的,不过眼下除了跟着对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越是往上攀登,李鹤就越是觉得这里诡异。 明明在外头看还觉得矮小的山峰,此时在李鹤眼中却好像永远也爬不完的潘洛斯阶梯,两个高手攀爬了那么久,愣是连山峰是什么样的都没见着。 期间二人又遇到了很多身穿古旧战铠的绿毛僵尸,索性都不是很强大,二人协作,三两下功夫就全部斩灭。 这时,李鹤才彻底领略到了三品炼气士的强大,即使法身远不如武者,却依旧能靠一柄三尺桃木剑杀个七进七出。 路途劳苦,李鹤毫无感觉,但身为炼气士的东方山行却已经不行了。 “不行了,我得休息会儿。”他弓着腰喘粗气,双手拄着桃木剑,怎么说都不愿意再继续赶路。 李鹤无奈,只好一同停下。 “师弟,那是什么东西,拿给我尝尝。” 东方山行指着李鹤手中的果脯,眼睛里泛着些许好奇。 谁是你师弟,李鹤内心吐槽一句,伸手将果脯递了过去。 “永州的特产山楂果脯,连这都没见过,你们武当山真跟那些人说的一样,闭山闭得厉害呀。” 东方山行从李鹤手中接过果脯,眼中闪过好奇。 轻轻捻起一颗果脯,将其丢入口中细细咀嚼,芳香酸甜的奇特口感顿时传遍口腔各处,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甜的?好东西呀!” 东方山行眸光大亮,赶忙看向李鹤:“还有吗?” “没了,那是全部了。”李鹤指着东方山行手中的果脯说道。 东方山行十分可惜的叹了一声,随手从袖口抽出一块干黄的麻巾,将剩下的果脯包好,小心翼翼的塞入怀中。 李鹤瞥了东方山行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休息完毕,二人开始接着赶路。 为了缓解心中的乏味,东方山行和李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说是聊,其实大多时候都是东方山行这个话痨在说,李鹤在一旁默默听着。 该说不说,这东方山行人虽然不靠谱了点,讲起故事倒是出奇的精彩,手掐把算,极其会吊人胃口,李鹤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忽然,东方山行停下脚步:“嘶,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走错地方了? 李鹤脸都绿了,他弯着腰爬了那么久,到头来说是爬错了? “东方山行!”李鹤语气含怒,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东方山行尴尬地挠着脑袋,嘴上说着莫急莫急,又趴在地上写起了东西。 良久后他重新爬了起来:“她在东边,这回肯定没错了。” 说完,也不顾李鹤反应,东方山行自顾自冲入迷雾之中,脚步轻盈,看起来是用了神行之术。 李鹤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跟上。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到了一个断崖处。 断崖高万丈,往下俯视,看不到尽头。 忽然,东方山行停下脚步,喃喃自语:“就是这里了。” 李鹤眉头一蹙,他没有感觉到咿咿的气息。 “我感觉不到她,她不在这里。” 东方山行看着李鹤,李鹤也在看着东方山行,二者对视,前者长长一叹,眼中多了些别的什么: “就此离去不好吗?” 李鹤眉头拧得更紧了:“可以,我本就无意来此,但我必须把她带出去。” 东方山行闻言,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算了她的命劫,她本应该在五年前就彻底死去,所含怨气也不足以化作厉鬼,留在这里于她而言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归宿。” 李鹤没有多言,只是抽出腰间的天劫:“你想拦我?” 东方山行摇头,与其错开一个身位: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劝你了,请吧。” 李鹤没有丝毫犹豫,闪身往迷雾深处冲去。 这一次,路途平坦,迷雾稀薄,越是往里走,他的视野便越是开阔。 最后,那些诡异的迷雾竟是无法再遮蔽他的视线。 景物从模糊走向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极其广阔的平原,平原的中央盛有一湖泊,碧水青涛,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打乱了水中皎洁的明月倒影。 湖泊的四周种满了花朵,漫山遍野,几乎占据了李鹤整个视野。 它们似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的红艳,花骨呈伞状规则排列,花瓣倒披针形,向后开展卷曲,样貌怪异无比,却又霎是好看。 这花…… 李鹤瞳孔微缩,虽然他从未在这个世界见过类似的花朵,但他还是第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这是石蒜,或者说是彼岸花。 “簌簌飒飒” 又是一阵夜风吹过,千千万万朵彼岸花尽数弯腰俯首,好似一条随风漂泊的血红河流,沁人心脾的花香顺着温和的晚风冲入李鹤鼻腔,令人为之陶醉。 与风一起冲向李鹤的不只有花香,还有那连绵不绝、高亢激昂的笛音。 听见笛音,李鹤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踩了一个空。 “小心。”身后传来一道提醒。 感觉到自己被人扶住的李鹤回头一看,就对上了东方山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发现,来时的路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峡渊。 李鹤这才明白,此时被他踩在脚下的压根不是平原,是山顶,一个被剃了平头的山顶,一个没有山峰的山顶。 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他的目光不由得被一块残破的石碑所吸引。 石碑古朴,看起来已有千年之旧,但那上面的三个字依旧浑厚有力,十分清晰。 “葬南山?这就是这座山的名字吗?”李鹤喃喃自语。 这里没有那些诡异的迷雾,现在的他已经能彻底看清这座山了,唯一的遗憾是,神识在这里依旧不起作用。 李鹤站稳脚跟,定睛看向笛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在那长满彼岸花的湖畔边上,有绝世女子一袭红衣,身如鸿仙,于黑夜吹响血红色的长笛。 第五百一十五章 你在和谁说话? 葬南山上,彼岸花开。 那女子绝美,站在花丛中,兀自吹响手中的长笛。 笛音婉转,如翠鸟弹水。 血色的衣装染红了漆黑的夜,用红绳盘起的及腰马尾翩如柳絮,身下的裙摆似蒲扇般荡漾开来,恰到好处的遮挡住那双纯白无暇的修长玉腿。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绝美女子忽然停止吹奏,转头看向远处的石碑旁,那正盯着自己愣愣出神的年轻男子。 待看清来人后,她那薄如蝉翼的鲜红唇瓣刹那勾起,让因吹笛而浸湿的嘴角更显诱人以及……危险。 同样一袭红色衣装的咿咿没有注意到女子突如其来的变化,她依旧在那里“咿咿呀呀”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眼角含笑,看起来既惊喜,又激动。 李鹤看着不断向女子献殷勤的咿咿,又看了看饶有兴趣盯着自己的宁红夜,表情瞬间阴沉。 果然,与他所料不差,这里就是昆仑教派的其中一个据点。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她,当真是冤家路窄…… 等等,如果宁红夜在这里,顾清寒会在这里吗? 想到这,李鹤甚至没有再看宁红夜,转而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然而可惜的是,他没有找到那道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倩影。 李鹤眼眸难掩失落,同时心底浮出一个问题。 如果顾清寒离开自己不是为了追杀宁红夜,那她会去哪里? 不过这个问题一出现,就被李鹤瞬间抛出脑后。 眼下可还站着一个十分棘手的存在。 与远方的宁红夜对视,李鹤的手十分自觉的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年十八,站如喽啰。 一年前,李鹤七品,只因在河的对岸看了宁红夜一眼,就被对方追杀了近百里,直接把他从京城内城赶到了郊外。 若不是有百家学院相助,申琉璃带着君子剑救场及时,他早就成为了宁红夜的剑下亡魂。 如今一年过去,曾经连入门都算不上的七品武者成为了名动一方的四品武道高手,那没什么名头的朝堂新人也变成了在暗流中呼风唤雨的执金都督。 他在朝堂搅动风雨,在林州见证神赐,在云州剑斩万军,也曾在月轮屠灭邪神……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他,已非当年那个只知道逃跑的喽啰。 “一年过去,我终于有与你对视的资格了吗?”李鹤喃喃自语。 虽然宁红夜的双眸依旧被那条标志性红色缎带遮挡,但李鹤很肯定,她在跟自己对视。 一旁的东方山行见李鹤表情严肃,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正义感,赶忙伸出手指戳了李鹤一下: “师弟,你这是作甚,怎么一副打算赴死的样子。大师兄我年纪大,禁不住吓,你可别吓我呀。” 李鹤直接把一旁的东方山行当成了空气,眼睛死死盯着宁红夜。 宁红夜亦是如此,只不过她一袭红衣飘飘,身上并无利器,唯有右手握着的血色长笛在月光照耀下异常醒目。 就在李鹤感觉自己沉不住气,即将率先动手时,一声清脆的惊喜声打乱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咿咿呀呀!” 咿咿总算是注意到了李鹤,她不再去管宁红夜,直接往李鹤身上扑去。 李鹤暗道一声愚蠢,眼睛时刻注意宁红夜,只要对方敢动咿咿一下,他手中的天劫就会直接斩向她那肤若凝脂的脖颈。 好在宁红夜并没有选择出手,咿咿安全归来。 回到李鹤身边的咿咿看了看宁红夜,又看了看李鹤,尝试劝说了起来。 “咿咿呀呀。” “不行,今天我和她,只能活一个。” “咿咿呀呀?” “你不懂,我跟她的仇怨没那么容易了结。她确实创造了你,但那也是她想害人的无心之举,她对于你有恩,却不多,那无涯村里的恶鬼早就替你还完了。” “咿咿呀呀……” 咿咿脸色煞白,虽然她是鬼,脸本来就没有血色,但她现在的肤色就真的跟纸一样白了。 她轻轻抓着李鹤的小臂,面貌妩媚勾人,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单纯,泛起的泪花让人止不住的想要怜惜。 咿咿不想看到李鹤和宁红夜自相残杀的一幕,在她心里,他们两个人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仅次于她的姐姐。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两个好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他说得对,我不是什么好人。”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宁红夜终于开口了,声音慵懒平和,却让李鹤如坠冰窖。 一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猫戏老鼠般地追杀自己。 “你很恨我,想杀我?” 此时的宁红夜也认出了来人,即使李鹤易容有术,也逃不过宁红夜那特殊的阴神之眼。 李鹤没有答话,只是握着刀的手更紧了。 下一瞬,湖畔边上的绝美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残影,而后瞬息来到李鹤身前。 好快! “师弟小心!”东方山行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然而宁红夜已经贴近李鹤,伸出纤纤双手环抱住他,俯下白皙的下巴,在他脖颈处猛吸了一口: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那天晚上果然没有闻错,你和顾清寒是什么关系?” 宁红夜很高,只比李鹤矮了一寸,她的忽然偷袭让李鹤身体僵住。 鼻尖抽动,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彼岸花香。 “噌!” 天劫瞬间出鞘,带起无匹的罡风,周遭的彼岸花尽数折腰,化作残花败絮,而宁红夜仅是轻挪步伐,便能做到全身而退。 “唔,一年不见,确实强了不少。”宁红夜嫣红的嘴角再次勾起,一笑百媚生,看在李鹤眼中却是那样的可恶。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如果你也想从这走出去,我们就必须合作。” 宁红夜已经来这里三天了,但实力强横的她,始终无法破解葬南山的迷局。 对方的话语让李鹤心神一动,他没想到,这里居然不是昆仑教派的据点。 既然这里不是昆仑教派的据点,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收起心头的疑惑,李鹤冷哼一声:“合作?不需要!”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东方山行,这家伙知道出去的路。 此时的东方山行一脸心有余悸地打量着宁红夜,小心翼翼说道: “师弟快跑,这小娘皮是二品,我们两个绑在一起都打不过她的。” 这家伙…… 李鹤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没骨气的家伙了,他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办法出去?” “自然是有的。”东方山行肯定点头。 “那就行了。” 得到答复的李鹤再次将手放在刀柄上,却听见宁红夜疑惑的声音传入耳畔:“你在和谁说话?”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东方糜 宁红夜的语气依旧冰冷,好似一条没有感情的赤练毒蛇,却难掩内里的疑惑。 “你在和谁说话?” 此话一出,李鹤瞳孔骤然缩小,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骨爬上心头,冷汗顷刻间打湿胸前的衣襟。 他不再看宁红夜,猛地转向身后,但那里哪还有东方山行的身影,只有似是被利刃切割出的万丈断崖,以及连神识都无法探穿的诡异迷雾。 怎么会…只有我才能看到他? 李鹤心神惊骇。 一时间,与东方山行有关的所有记忆涌上心头,初识,经过,结果…… 一个个迷题与疑点像是炮弹般坠落,冲击李鹤的识海。 是啊…这里明明是禁法之地,他却能大摇大摆使用神行术。 这里明明迷雾层层,他却能丝毫不受影响,而他给出的理由是三品的神识才能洞穿迷雾,可是我的神识又比三品的炼气士差上多少呢? 我不行,他难道就可以? 更不要说连季沧海都洞穿不了这诡异的迷雾了。 可是为什么那么简单的疑点,我会看不出来,难道是他影响了我?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又会维持到什么时候?我见到宁红夜后出奇的愤怒,是不是因为受到了他的影响? 宁红夜饶有兴趣地看着面色不断变化的李鹤,没有开口。 她可不觉得李鹤是神经病,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对方八成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待李鹤表情恢复好转,她才再次开口: “怎么样,合作吗?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的可怕了。” 说着,她还伸出那白芷般的玉手,示意李鹤握紧。 李鹤好似没看到那只漂亮得更璞玉手,自顾自扭过头去,不去看对方。 他现在不出手完全是顾及这座山里可能存在的诡异东西,要不然宁红夜与他今天必有一死。 二人对峙间,远处忽然传来喘气声。 几乎是同时,李鹤和宁红夜转头望去,就见刀削般的断崖处,有一个个陌生的人影从迷雾中走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到了,我们终于出来了,嗝?” 一行十数人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愣了又愣,又看了一眼平原中央的巨大湖泊,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李鹤和宁红夜二人身上。 “这里不是出口,该死,我们又迷路了!” 站在队伍最前头的白袍青年摆动着手中的罗盘,一脸懊恼。 “罢了,总归是遇到了活人,先上去问问他们吧。” 队伍里,一位看起来地位很高,穿着绣鹤白袍的少年炼气士开口,步履轻盈地朝着李鹤走去。 之所以选择李鹤而不是宁红夜,是因为他觉得李鹤看起来比较和善,一看就是很好说话的人。 “这位少侠,敢问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可有出去的办法。” 李鹤扫了一眼面相颇为俊郎的少年炼气士,没有作出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宁红夜停滞在半空中的细嫩柔夷。 对方的手从始至终都未曾放下。 犹豫片刻,李鹤还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算是同意合作。 宁红夜满意点头:“明智之选。” 被无视了的少年炼气士面露迷茫之色,久居宗门的他想不明白自己被二人无视的原因。 好在队伍里也并不都是未经人事的炼气士,一个面容苍老,背负长枪的老人缓步走出队伍,一脸客气地冲李鹤说道: “这位少侠,鄙人是来自雷州的白龙枪潘龙,敢问少侠名讳。” “白龙枪?”李鹤眉头一挑,他听过这人。 传闻雷州西部有一嗜枪的武痴,自三岁起第一次握枪,便把枪当做了自己的全部,将自己的一辈子奉献给了枪道。 他的武技天赋也确实没让他失望,15岁那年,他仅凭一杆木枪,就斩杀了一个七品境界的山匪,更是在20岁不到的年纪踏入枪道宗师,30岁得枪道宗师圆满,就是离那传闻中的泰斗,也只差一寸的距离。 只可惜,傲人武艺天赋下的,是他那烂到稀碎的武道天赋。 白龙枪潘龙自7岁起开始修炼武道,到12岁时才修炼出一缕纤薄的真气,勉强进入九品武者的行列,在35岁时,才突破到八品天璇之境。 如今,年已近百的他满头华发却只有七品的武道修为,其武道天赋差劲程度就算放眼整个江湖,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天赋不尽人意,但潘龙却从未放弃自己,不仅没有放弃武道修炼,还谱写了很多与枪有关的武经,并分文不取的将其传播开来,声名远播。 老实说,对于这样一位前辈,李鹤是打心底里的尊敬。 纯粹的武夫,纯粹的枪者,若不是被武道天赋所累,恐怕对方的枪之一道,早已臻至泰斗。 回想起与白龙枪有关的传言,李鹤面色不由得泛起一抹同情,不过又很快化为平静。 虽然转变的很快,但李鹤的表情还是被潘龙捕捉到了,他苦笑一声: “呵呵,看来少侠是听过老朽一些浅薄的名声,到不知少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季白常。”李鹤还是老样子。 “季白常?少侠莫非是季家子弟?”潘龙反应飞快。 李鹤一愣,类似的话他已经听过好多回了。 “是。” 不远处,宁红夜轻歪着头,她虽不知道李鹤的名字,但阴神之眼告诉她,李鹤在说谎。 狡猾的小家伙,实力不怎么样,花样倒是不少。 “呵呵,既然是五大世家中季家的子弟,那想必季少侠对武当山应当是不陌生的。” 听到武当山三字,李鹤表情一变,却在转瞬间恢复平静。 “略有耳闻。”他的语气很平淡,心里却冒出一股无名之火。 潘龙点头,郑重其事的介绍起了身边的少年炼气士: “我身边这位道长名唤东方糜,乃是当代武当山首席弟子,也是这百年来天赋最为杰出的炼气士。” 老人的夸赞让年轻炼气士红了脸,赶忙摆手,连称过奖。 李鹤却是表情古怪,他没有去看那个叫作东方糜的炼气士,而是侧头看向宁红夜,眼神中带着询问。 宁红夜注意到李鹤的眸光,微微点头,示意这伙儿人在她眼中确实存在。 “这次应该不是假的了吧?” 每每回想起那诡异的东方山行,李鹤便觉得后脖颈一阵阴凉。 而后他无奈地拍了拍双手环住自己脖子,整个鬼趴俯在自己后背的咿咿,叹气道: “我在谈正事,别闹,你先下来。” “咿咿呀呀!”咿咿不依。 第五百一十七章 她即地狱 “我都说了,不跟她打架。听话,你先下来。” 咿咿这才不情不愿的从李鹤背上挪开。 东方糜看着咿咿,秀气的眉头皱了皱。 身为炼气士,少年自然看得出趴在李鹤身上的女子乃是一只实力极其强大的厉鬼,而且是杀了很多人的恶鬼,身上的戾气与怨念近乎化作实质。 正义感十足的他第一反应便是:她很危险,必须立刻铲除。 “小子,你看什么呢!” 一道喝问将东方糜拉回现实,他一脸惶恐地看向李鹤,脖子缩了又缩。 李鹤怒眸而视,他现在火气大的很,心里对这群牛鼻子一点好感都没有,好死不死还瞧见那叫东方糜的小炼气士盯着咿咿,一副准备斩妖除魔的样子,这让他怎么能不觉得生气。 “季少侠息怒,可千万不要动了肝火。”潘龙也没想到面相和善的李鹤会忽然发难,出言劝说的同时,对李鹤的身份不再怀疑。 素闻季家修炼火之真气,季家子弟一个个脾气火爆,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见一群人被自己吓唬到,李鹤表情瞬间恢复正常,笑意盈盈道: “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位故人,有些伤心而已。” 面对喜怒无常的李鹤,潘龙哑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说话,其他武当山弟子却是气急:“你这家伙好生莫名其妙,我们大师兄不过是看了你一眼,却要遭受这种训斥!” “是极是极,莫要以为你是季家的人就能在江湖横行霸道,我们武当虽然久不出山,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眼见情况愈演愈烈,大有持戈而战的架势,东方糜赶忙开口:“噤声,都给我噤声。” 他的气势很弱,声音很小,但一句出口,周围竟是真的没了声响。 东方糜长出一口气,身为武当山的大师兄,他的威望在宗门里还是很盛的。 而后,他鼓起勇气走到李鹤跟前,小心翼翼的劝说道: “这位…季少侠,你身后这位…小姐可能是个杀了很多人的恶鬼,最好不要与其为伍,免得被戾气冲了心神,对自己造成不可逆转的危害。” 李鹤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个怂字的少年,开口道: “我离开她后,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超度她,将其送入生神净土。”东方糜一脸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痴傻如咿咿都知道眼前之人要对她出手,她那软弱的性子竟是难得硬气一回,对着东方糜不断龇牙咧嘴,以示威吓,看得李鹤一阵无语。 这年头,连女鬼都知道欺软怕硬了。 李鹤一阵腹诽。 面前这个少年郎出尘气很浓,举止颇为不凡,但性格有很大的缺陷,非常胆小怕事。 像这样的人居然能成为武当山当代首席弟子?武当山是没落了吗? 与老神在在的李鹤相反,东方糜则是一脸忐忑,两根手指在宽大的衣袍下纠缠打转,内心后悔万分。 早知道就不答应师父外出历练了,外面那么危险,随便一个人就强大得离谱,万一不小心惹到哪个绝世强者,就会被一巴掌直接拍死。 别人看不出李鹤实力,东方糜却看出了一二,虽然很模糊,但也足以让他感到恐惧,更不要说…… 东方糜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站在不远处,那穿着一袭红衣,红缎缠目的绝世女子。 女子似有所感,微微侧过脑袋与他对视。 一种名为死亡的气息瞬间占据东方糜的心神,席卷全身,让他遍体发寒,如坠冰窖。 在这道目光下,他就好像一只软弱无力的绵羊,面对那条遮天蔽日的恶龙,连迈开羊蹄奔跑的勇气都没有。 东方糜发誓,他自出生以来,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存在。 那女子没有动用一分真气,但她身上天然的捕食者气息就能让他颤栗,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用真气钉死在地上一般,绝望到喘不过气。 她即是地狱!!! 东方糜慌忙偏过脑袋,仅是一个对视的功夫,后背与胸口就被冷汗彻底打湿。他嘴里喘着粗气,没有丝毫犹豫地对李鹤施了一礼: “季少侠,刚刚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与这位姑娘道歉。” 李鹤挠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心想这小子是闹哪出。 不过看对方恭敬态度,确实不像作伪,李鹤也只好顺坡下驴,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这自然也有看在对方年岁不大,不明事理的份上,若是换回曾经那个龙虎山的张合文,李鹤早就一剑过去了。 敢动他的人,简直活腻歪了。 “行了,行了,别说我欺负你,将人族大义踩在底下不管不顾。人分好坏,鬼也分善恶,咿咿没杀过人,她身上的煞气与戾气是另一只恶鬼赠予的,你大可不必钻进那条死胡同里。” 东方糜看了看李鹤,又看了看咿咿,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在理。” 二人握手言和,一切仿佛都是那么顺理成章,但看在其他几位武当山弟子眼里,那简直是又生气,又莫名其妙。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宁红夜一个小小的侧眉,给这个年幼的武当大师兄留下了多么恐怖的心理阴影。 二人能和解,潘龙自然是高兴的,与东方糜一样,他也能察觉到李鹤实力不凡。 不过这是好事,队友越强,逃出去的机会才越大。 “行了,既然二位的误会解除,那接下来,就该聊聊各自的情况了。”潘龙话音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既然是老朽提出,那也理应让老朽先来。老朽自雷州而来,本来是要去白虹城参加武斗大会的,却不想一不留神,走迷了路,稀里糊涂就走进了深山,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意外。” “与我一同的还有双刀陈,独臂许,他们都是跟我从雷州来的,没想到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李鹤扭头看向队伍,果然见到了背负双刀,腰挂横刀的中年男子,以及胡子花白,右臂空荡荡的独臂老人。 这两个人也是来头盛大,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二人冲李鹤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后,潘龙又开始介绍起了其他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行十几人,里面有不少身手不错的武者,都是要去白虹城参加武斗大会的武者。 武当山这边则只有七人,个个都是炼气士,虽说只有七人,整体实力却比那些散装的武夫还要强大,其中最厉害的是一位三品,就是最开始拿着罗盘走在最前面带路那个,而那个少年大师兄,居然只是五品。 察觉到李鹤异样的目光,东方糜弱弱地说道:“我才13岁,能修炼到五品已经很不错了。” 李鹤一想,也对。 不过他也不会因为对方品阶低而小瞧他,相反李鹤会更加重视。 如果那位老神仙真是位一品巅峰的炼气士,那断然不可能选出个一无是处的人来担任武当山首席弟子。 这个怂包绝对有什么过人之处。 第五百一十八章 懒羊羊 “我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在来到此地前都是互不相识的,能走到一起团结起来,完全是靠着武当山的各位道长。” 潘龙一边说着,一边朝武当山的炼气士们深深作揖。 东方糜见此,连忙扶起潘龙那略显佝偻的躯体: “老前辈不用跟我们客气,所谓相遇即是缘,既然遇到了,又怎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介绍完来参加武斗大会,不幸流落此地的武夫,又和武当山的炼气士们打了个招呼,李鹤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我刚刚介绍过自己了,姓季,名白常,来自炎州季家。我与你们一样,此行也是打算去白虹城参加武斗大会与各大门派的天才们一战高下的,没成想被困在了这里。” “至于那个穿红衣服,带红面具的家伙,她是我的远房表姐,你们可以叫她懒羊羊。” 众人看着一袭血红衣袍,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血腥气息的绝世女子,心中暗自嘀咕起来:这名字跟本人差距可真大。 懒羊羊? 宁红夜好看的眉头轻轻一拧。 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回忆,她本能的十分厌恶这个称号。 不过宁红夜并没有反驳李鹤,二者现在还是合作关系,如非必要,她不想与其动手。 当然,出去后就不一定了。 做完自我介绍,潘龙再次提出建议,让在场所有人说出自己在葬南山上获得的线索,集思广益,或许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李鹤自然双手赞成,毫不犹豫地分享出自己在葬南山上看到的见闻,唯独隐瞒了与东方山行有关的事。 一群人围在暖乎乎的篝火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争论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对这诡异的地方有着独特的见解。 “依我看,我们是落入了一个远古秘境,或许这座山里有传说中能助人登上武道穹顶的至宝!”一个武者目光炯炯,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其中一个武当山炼气士闻言,立马出言反驳: “不,我在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真气波动,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秘境。我认为,这个地方可能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是幻境,你们不觉得我们出现在这里太过突然了吗?明明只是多走了一步,明明没有割裂感,却又处处透露着割裂感。” “胡扯,依我看,这个地方肯定是哪一位顶级炼气士布置的风水迷局……” “放屁!谁家炼气士能布置出那么大的禁法领域?就算是武当山上那位老神仙也做不到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唯有李鹤、东方糜二人始终沉默不语。 至于宁红夜,她独自坐在离篝火很远的地方,和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 待声音渐渐平息,李鹤这才咳嗽两声,微微侧头看向宁红夜,嘴角带着揶揄的笑,看得对方想要揍他一顿。 “懒羊羊,大家都说完了,你有什么看法?” 宁红夜手指轻轻摩挲着挂在腰间的青幽色佩剑,语气略显生硬: “没有。” 感受到从宁红夜身上不断外涌出的磅礴杀意,李鹤笑了,笑得比花儿还要灿烂: “好的,懒羊羊。” 李鹤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适合宁红夜,非常非常适合,至于会不会将对方彻底得罪死,他已经不在意了。 反正都已经是死敌了,能恶心一下对方自然再好不过。 “小糜,你呢?” “啊?没有……” 东方糜没想到李鹤会把对话扯到他身上,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远处的宁红夜,发现对方也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马往李鹤身上凑了凑。 虽然这个季家子弟脾气很差,还爱凶他,但不知怎的,只要靠近对方,东方糜便会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安全感,就连那个叫懒羊羊的奇怪女子带给他的恐惧感都消去了不少。 如果让东方糜仔细描述的话,他大概会把李鹤与宁红夜比作太阳或月亮,亦或比作成太极图中的阴阳。 相生相克,却又生生不息。 …… 碧蓝湖泊边上,没有参与进讨论的东方蒙一脸错愕地凝视着手中忽明忽暗的罗盘。 “怪哉,怪哉……” 他轻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喃喃自语道: “虎头城向江心起,龙脉泉从地底来。人代兴亡今又古,春风回首郁孤台。” 念完,他猛地惊醒,喉咙沙哑:“乖乖,这地底下分明有着一条龙脉呀。” 李鹤何其耳力,即使隔得很远却还是听到了东方蒙的自言自语。 只听见“咻”的一声,一眨眼的功夫,李鹤就来到了东方蒙的近前: “前辈这是有什么发现吗?” 东方蒙看了李鹤一眼,也不隐瞒,表情认真道: “地底下有龙脉,一条不输于中州皇城地底下的龙脉!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风调雨顺,诸邪不侵之地,绝不可能会出现邪祟,更不可能会出现尸变。” “这完全不合乎阴阳五行的规矩,除非……” “除非什么?” “有大神通者逆天改命,重布风水格局,甚至强行斩去了地底的龙脉,导致这个地方失去了龙脉的庇护,成为阴邪猖獗肆意的酆都。” 东方蒙的话语让李鹤心头一震,还不等他多问些什么,识海深处忽然掀起滚滚巨浪,一道沧桑威严的声音在李鹤识海上空轰然炸响: “李鹤,快退!” 话音刚落,几乎是瞬间,一条刻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深蓝手臂冲出水面,抓向李鹤身边的东方蒙,速度之快,纵是身为三品炼气士的东方蒙也没有反应过来。 李鹤有着青龙的提醒,勉强反应过来,当机立断,抓起东方蒙的衣袖,凌波与虚影步共同催动,身形不断倒退。 可是那手臂太快了,仅仅一个呼吸间,就已经到了李鹤面前。 就当二人即将被蓝色手臂轰杀成血泥时,一柄碧青色的剑,出鞘了。 “噌!” 神情恍惚间,李鹤仿佛看到了一道血色的剑气长虹,划破虚空,直直斩向纹路手臂。 恐怖的剑气在那山丘大小的手臂上开了一道豁口,漆黑腥臭的鲜血喷薄而出,让本来势如破竹的蓝色手臂停滞片刻,竟是缓缓放慢了速度。 见此情形,李鹤加快步伐,两个闪步间退至宁红夜身后。 “表姐,就交给你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养尸之地 “表姐,就交给你了!” 这一次,李鹤没有选择喊懒羊羊,毕竟刚被对方救了一手,咱可不是那种不讲道义的人。 宁红夜都懒得看李鹤一眼,她缓缓抬起手中那柄名为壶中日月的剑,干脆凌厉的下巴透露出白瓷般的质地。 湖泊中央,那蓝色手臂的主人已然显露身形,赫然是一尊修为达到二品的飞僵! 那尊飞僵浑身上下没有生长毛发,噌量的光头在月光下显得很是耀眼,一身皮肤幽蓝如深渊,全身上下刻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并在赤裸的胸前组合成一个狰狞恐怖的鬼脸。 “快,御敌!” 众人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纷纷看到了凭空踩踏在水面的飞僵,没有任何犹豫,抽出兵器,严阵以待。 将东方蒙救下,李鹤上前走到宁红夜身边,与对方并肩而立,目光刹那锁住湖泊中央的二品飞僵,面色冰冷。 又一次…又一次遇到了僵尸。 这是第几次了?这一次难道还是巧合? 回忆起先前那只从地底下忽然探出的鬼手,又想起那遍布山野,密密麻麻的京观,还有那实力强到近乎不可思议的三品僵尸,以及那到现在自己都还没搞懂是人是鬼的东方山行…… 李鹤一阵头疼。 在进来之前,他就听郭老头说过这条山脉乃是大凶之地,是古时候的乱葬岗,内里邪魔妖祟无数,几乎不见活人走出,现在看来,传说非虚。 不过,比起思考前面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掉当前的麻烦。 “这具僵尸有多强?”李鹤问道。 “是个寻常二品,唔,不过现在不一定了。” 宁红夜抬头看天,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此刻,圆月高悬,正是僵尸吐纳月之精华最好的时间。 僵尸在月圆之夜,实力会呈数倍提升,宁红夜刚刚进入二品不久,境界尚且不稳,在不动用烛龙之力的情况下,还真没有信心将其击败。 更不要说一行人现在还处于禁魔领域呢。 李鹤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头脑异常清醒的同时,快速与青龙交流起来。 前面都还好,青龙表情平静,但等李鹤将东方蒙告知自己的龙脉线索说出来后,青龙的声音就忽然抬高,语气满含怒意: “放他娘的狗屁,什么龙脉,简直胡扯!这里是养尸之地,真正的大凶之地,你快跑,有多远跑多远,趁那东西还没出来之前!” 青龙的龙须都要气歪了,不只是因为那叫东方蒙的小炼气士的言论,还有对这个地方的一丝警惕。 “前辈,那东西是什么?还有,我该怎么跑?”李鹤虚心请教,他是真的不懂。 “那东西你可千万不要逞英雄,就算是我也管不了。哼,反正那个臭书匠已经布好了局,你只需要撑住一段时间,待会儿我会破开一道口子,足够你们逃出去了。” 臭书匠?指的莫非是圣人,这个地方难不成与圣人有关吗? 李鹤心里好奇的紧,还想继续追问,却听青龙继续说道: “臭小子,不要多想,不要多管。你只需要知道这里不是你能待的,还有…不要太过相信那个教书匠,这是前辈给你的忠告。” 识海深处,有如昊日般的龙眸缓缓睁开,流露出浓浓怨恨。 李鹤神识沉默不语,现实中却已经开始指挥。 以现在的他们来说,击杀飞僵肯定做不到,但拖延时间还是很轻松的。 “小糜,你带队,把所有四品以下的人都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会儿!” 东方糜张了张嘴,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重重点头,组织人员进行撤离。 在场之人都不是意气用事之辈,知道这场战斗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便照着李鹤说的,跟着东方糜躲到了略微安全的地界。 至此,现场只留下十人,分别是炼气士东方蒙、双刀陈、独臂许,李鹤、宁红夜以及另外五个四品高手。 “炼气士不使用术法,实力直接减损一半,我能做的就只有拉扯和辅助你们进攻,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 东方蒙的语气有些沮丧,在外面,他是凡俗百姓口中的仙人,随手撒豆成兵,覆手符纸化剑,近乎无所不能。 但在这里,他和一般四品武者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战,他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 当然,他可以死,师弟师妹们必须活下去。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道长莫要妄自菲薄,连老朽这个半身入土的老家伙都厚着脸皮站在这里,你不比我这小老头强多了?” 听到猝然出现的声音,李鹤表情闪过一抹错愕。 他回头看去,便见满头白发,整个人似古松般苍老的潘龙一手持枪,布衣而立,盯着飞僵的眼中充满无尽的战意。 “二品的飞僵,老朽我活了那么久,也不曾与那么强大的存在交过手呀!” 潘龙声音发颤,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人虽年迈,但武者的血液依旧在他体内奔腾不息。 李鹤见他那枯槁模样,忍不住劝说道: “老前辈,你年岁已高,且才七品,此战或许得要稍稍歇息一会儿了。” 谁知潘龙洒然一笑:“歇息可以,但要等老朽入土后再议。老朽知道季少侠是在关心老头子,但老头子我,可没那么不堪。” 话音刚落,一柄银色长枪瞬息而过,落入潘龙手中。 李鹤感受到他体内外放出的磅礴气机,表情动容。 没有理会众人复杂的心绪,宁红夜站在队伍最前头,目光眺望单脚立足于水面的飞僵。 下一瞬,她的身影原地消失,高挑的身姿仿若离弦之箭,三尺青锋微微抬起,黯淡浓郁的紫色阴极真气霎时凝聚,化作剑气骤然斩出。 剑气只有一道,却又遮天蔽日,血色漫天,直刺得人睁不开眼,划过水面时,周遭一切事物瞬间凝固,这并不是类似于顾清寒玄冰真气的凝固,而是一种诡异的停滞。 湖面没有结冰,却也不曾起过丝毫波澜。 以飞僵为圆心的地区,天地间的温度骤降,仿若无雪的寒冬,暗含在其中的威势,让飞僵身上的纹路都黯淡了一刹。 只此一剑,便可得知宁红夜的实力。 飞僵脑子里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它那猩红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最后停留在离自己只有仗许距离的剑气上。 迎面寒风袭袭,剑避无可避,它直接踏出水面,显露那庞大到难以想象得身躯,妄图躲避这道剑气。 然而,武当山这边的炼气士已经等候多时。 只见东方蒙和另一位来自武当山的四品炼气士拿出罗盘,滴入鲜血,淡淡金芒顿时在夜空中亮起。 二者腰间长剑同时出鞘,真气凝聚之下,竟是化作千百道虚幻的光影,直直朝着飞僵扑去。 第五百二十章 双刀流 到了三品,僵尸就已经有了不输于人的灵智。 而二品的飞僵,更是拥有超越世间绝大多数人类的智慧。 面对漫天剑雨,刚刚躲过宁红夜剑气的飞僵没有大意,他自认为这些蚊虫一般的攻击不会对他造成实质伤害,但难保敌人会不会在剑雨中夹杂了能伤害到自己的手段,所以他选择谨慎应对。 但就在飞僵侧身躲过的下一秒,它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那剑雨直接绕过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湖泊边上一座不起眼山丘袭去。 只可惜那剑雨还没触及到山丘,就被飞僵出手捉住,狠狠握在掌心处碾碎。 “失败了,还是被它发现了吗。” 东方蒙咬了咬牙,他刚刚和宁红夜打了个配合,佯装攻击飞僵,实则是想破坏掉这里的聚阴地,让这座平顶山聚集不了那么多的阴气,从而削减飞僵实力。 差一点他们就成功了,只可惜这只飞僵智慧实在不低,已经能与高品阶的武者媲美。 “呵呵,你们这群猪猡虽弱,小聪明倒是不少,脑髓肯定十分美味。” 那座山丘是整座养尸地的聚阴地,也是它体内力量的主要来源,聚阴地若是破碎,它的实力必然会被削弱大半。 躯壳如山丘般宏伟的飞僵嘴角噙笑,猩红的舌头甩出,卷向离它最近的宁红夜。 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长舌与恶心粘稠的唾液,宁红夜好看的眉头蹙紧,手中的壶中日月再次挥出一道剑气,阴极之力凝聚,与长舌扭打在一起,荡起层层气浪,直把在场四品吹飞出去。 双刀陈与独臂许等一众高手表情煞白,他们到现在都没出过手,一是因为没找到好机会,二是根本插不进去手。 在四品领域,他们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在四品以上,他们就不够看了。 武者到达三品后,便是鱼跃龙门,海阔鱼跃。 别说几个四品,就是把几十个四品绑在一起也不一定能与三品争辉。 到达这个级别,量变无法引起质变。 更不要说,眼前的可不是三品的僵尸,而是一尊真正的二品飞僵。 这是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们的存在! 众人愣神间,李鹤已经抽刀而往。 “懒羊羊,我来祝你一臂之力!” 心无旁骛与飞僵鏖战的宁红夜冷不丁听到这一句暴呵,古井不波的内心泛起一阵涟漪,险些没吐出一口老血。 她怀疑李鹤是故意的! “我艹,你剑气放好点呀,差点刮到我了!” 李鹤瞪了一眼面无表情,冷漠挥剑的宁红夜,手中的天劫已然举过头顶,磅礴真气凝聚,化作恐怖的刀光,随着刀锋缓缓下坠,来到飞僵的头顶。 “吭哧!” 无数道刀光划过虚空,斩在飞僵的后背上,溅起雨点似的花火。 飞僵没去看李鹤,甚至连挠痒的心情都没有,一双手臂猛地探出,拍向半空中的宁红夜。 宁红夜轻抿红唇,随即化作一道血色神虹,巧妙挪开攻击的同时,目光似是无意识地看向那几个准备协助东方蒙摧毁风水局势的武者上。 但就是这好似不经意的一瞥,让飞僵再次注意到了这群弱小的蚂蚁。 在它眼中,这群弱小到快要看不见的蚂蚁低声商量了什么,然后就开始施展各种刀法剑法,朝着小山丘劈去。 然而劈砍了半天,却又无济于事。 看着将山丘保护得死死的透明光罩,东方蒙面色不由一沉。 这是有炼气士利用大手段布置了阵法,护住了这座平顶山的聚阴之处。 并且,这阵法强大得可怕,一名三品多名四品合攻,竟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东方蒙恍然。 飞僵背后极有可能站着一名强大到恐怖的炼气士! 并且,站在飞僵背后的炼气士,极有可能就是将这片福源之地改造成养尸地的人。 他究竟想做什么? 东方蒙越是思考,便越觉得此行凶多吉少。 一行人看着面前厚实的结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武器,目露绝望之色。 他们的实力甚至连结界都破不掉。 众人绝望之际,飞僵再次开口,一出声便让众人如坠冰窟。 “死性不改,既然如此,就先把你们撕碎!” 话音刚落,遍布在飞僵身上的黑色诡异纹路骤然炸开,每一束纹路都好像活了过来,化作蓄势而发的标枪,远远看去,飞僵就好似是一只站立着的刺猬。 下一秒,那诡异纹路脱出皮肤,真的和被抛掷出去的标枪一样,朝着东方蒙等人极速射去。 “不好!” 见到此幕,李鹤暗道一声不好,赶忙辗转身形,冲向东方蒙等人。 一众武者亦是看到了直射向自己的尖刺。 但毕竟都是高手,他们飞速反应过来后,纷纷开始施展各自的手段,以作抵挡。 东方蒙身为三品炼气士率先出手,三寸长剑飞出剑鞘,化作无数流光,如夜空流星般切割下迎面而来的尖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一旁的双刀陈强忍住不去看天上的光亮,伸手将背负着的双刀抽出,凝视远处逐步逼近自己的庞大尖刺,没有丝毫犹豫,高高跃起,竟是主动迎了上去。 先是宛若蝴蝶剪挽花的凌厉刀光斩过尖刺,留下寸寸痕迹,而后又是一道横刀的刀影划破天际,李鹤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双刀”不是指特定的名为双刀的武器,而是由两种完全不同的武器结合起来的特殊武艺。 横刀与双刀在双刀陈的手中好似不是武器,而是一柄极尽优美的蝴蝶刀,不断收起,不断交换,相辅相成,弥补各自的缺点,将各自的威能发挥到最大。 这不禁让李鹤回忆起前世时,在游戏中也有那么一个主修双刀流派的团体,以近乎碾压的局势占领了近战武器的高地,就连如他一般的顶级玩家在遇到主修双刀流派的高手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小觑他们的后果,或许连出刀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念头刚划过李鹤的脑海,双刀陈面前的尖刺便如竹子般轰然炸开,只留下丝丝毛细。 再一看独臂许,他将仅剩的左臂搭在腰间的横刀刀柄上,花白的胡须与随风飘扬的右衣袖,显得他的身影单薄而又悲凉。 “噌!” 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却又很快被狂风吹散,李鹤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刀的,远处那足有一人高的尖刺便在半空中破碎开来。 只此一刀,果决而又强大,只是独臂许的背莫名佝偻起来,气势也下降大半,可见这一刀消耗怕是不小。 不只是他们,其他几名四品高手也开始展露自己的神通,多人协力之下,竟是硬生生挡下了飞僵大半的攻击。 但饶是如此,剩下的尖刺还是让众人苦不堪言,浑身上下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第五百二十一章 破局之法 视线再转,一名手持双戟的武者刚挡下一根尖刺,就被另一根尖刺穿透胸膛,鲜血自胸前的大洞喷涌而出,浇落在脚底边的彼岸花上,衬得这传说中的黄泉之花更加妖冶。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根尖刺直直朝着他猛扎而去。 双戟武者看着那由远及近的尖刺,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纵身武林数十载,他获得了无数威名,今日一步踏错,便是要落一个身死的下场。 在二品面前,他和一个凡人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武者绝望地闭上了眸子,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就在所有人以为第一个伤亡即将出现时,一道银白色的神虹撕破空气,来到了尖刺近前。 “铿锵!” 针锋对麦芒,黯淡的黑夜上空,一绿一银两道光芒刺目耀眼,不断盘旋回绕,铁器交加的声音不绝于耳。 别人看不真切,李鹤倒是看清楚了银白神虹中的潘龙。 竟是以七品之躯与之相抗! 李鹤嘴巴张了张,赶去支援的身形都顿了顿。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观摩的时候,他咬着牙,将凌波这个无常司秘法催动到极限,总算是在众人彻底招架不住之前赶到。 天劫出鞘,刀光席卷,似是化作万里的长龙,倾吞而下。 漫天尖刺,霎时一顿,却又仅仅只是一顿,而后再次飞快袭来。 见惯了强者间的生死搏杀,李鹤当然不会觉得飞僵的手段这般渺小。 已有准备的他随手取出一张一人高的大弓,三支箭羽轻搭弓弦,弓如满月,箭矢离弦。 众人只看到那三支箭羽离开弓弦后一分为三,化作三道带着火星的流光,而后便在天穹中轰然炸裂开来,极致绚丽的火花在空中炸响,天空亮如白昼,扰乱了皎洁的白月,连带着飞僵的气息都干瘪了一刹那。 宁红夜见此情形,也不由得为之侧目。 身为队伍里唯一的二品,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正面牵制住飞僵的存在,飞僵有多强没人比她更清楚。 至少一般的二品肯定不会是飞僵的对手,如此存在,随手一击便能灭杀不知道多少个四品,如今竟拿几个四品没有办法,当真是有趣。 宁红夜心里想着,轻轻抖动手中的壶中日月,又是数之不尽的剑气朝着飞僵斩去。 飞僵冷哼一声:“蚍蜉撼树!” 语气不屑,身体却十分从心地闪身后退。 “哈哈哈哈哈哈!我竟然挡下了二品僵尸的攻击,今天我若是活着走出葬南山,所有人都将知道我的大名!” 一位手持方天长戟,面容粗犷的武夫开朗大笑。 其他人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口,但他们听到长戟武夫的笑声,也不自觉露出微笑。 生在尘世,又有几人能不在意名利,就算是一心沉醉于武道的武者,为了证明自己的武道理念,也会行走江湖搏一个好名声。 与众人的畅快不同,潘龙却是嘴角苦笑,朝着李鹤躬了一礼。 “若不是有李公子相助,我等方才恐怕真要命丧于此了。” 失去了半边身子的双戟武者面色惨白,口中不断吐出鲜血。 刚刚李鹤将两粒丹药送入了他的口中,一粒疗伤,一粒解毒,这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出来。 但即使在杨家秘药的帮助下,他的身体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经此一战,即使他活着从这里走出去,他的修为也不会再有任何寸进。 对此,双戟武者表现得很是洒脱,对李鹤更是感激,不过他不善言辞,且伤势太重,磕磕绊绊了半天才说了一句: “阁下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双戟武者很清楚,若不是李鹤和潘龙,他早就死去无数遍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李鹤,表情中充满着敬佩。 特别是东方蒙,身为三品,李鹤方才出手的招式都被他的眼睛所捕获,对方所展示的手段,让他这名三品炼气士都觉得心惊。 在此之前,没人能想到一名四品能强到这种地步,就如同李鹤在看到潘龙时的吃惊一样。 面对众人的夸奖,李鹤来不及擦拭脸颊上的血液,连声不敢。 四品的他若是没有被封禁神通术法,全力施展下对付一般三品肯定没有问题,但对付二品简直痴心妄想。 李鹤知道,自己敢与宁红夜叫板,完全是仗着神识深处的青龙,而宁红夜不想与自己死斗,多半也是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青龙。 可青龙前辈现在正在为自己开辟出去的路,根本腾不出手保护他,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宁红夜身上了。 将目光投向一袭红衣,正与飞僵鏖战的宁红夜,李鹤目光发狠。 没有破解之法? 没有犹豫,他接连大步踏出,朝着远处高高隆起的山丘奔去。 “哼!” 飞僵注意到了李鹤,冷笑一声,随手挡下宁红夜剑气的同时,另一只手朝着李鹤的方向拍去。 掌风翻涌,碎裂山川掀谷底,以李鹤为中心方圆千米的一切事物都化作了齑粉。 “季公子!”潘龙沧桑年迈的吼声响起。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李鹤会毫不犹豫冲向那养尸之地的聚气处。 飞僵看着漫天的血液,乐道:“不自量……” 说到一半,一道身影忽然从齑粉中滑出,赫然是浑身冒着刺目金光的李鹤。 金钟罩的力量附着在他的周身,保护着他的躯体,并将刚刚受到的攻击聚集在一起,反弹向不远处的小山丘。 飞僵面色一变,连它都没想到李鹤居然还有这种手段。 它急忙抬起那支刻满黑色诡异纹路的大手,想要挡下金钟罩反弹回来的攻击,但宁红夜又怎会如他所愿,三尺青锋横空而出,竟是硬生生将那高达百丈的尸手击飞出老远的距离。 而李鹤这边,那独属于二品的强大力量自金钟罩而出,奔出数千米远威势却丝毫不减。 方才众人合力都无法破除的结界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竟是直接被冲击成了碎片,连带着结界内高高隆起的山丘一起消散在漫天的尘埃中。 第五百二十二章 无明赤练 “不!你们这群混账!你们莫不是真的想死!” 看到聚阴点被摧毁,飞僵戾声尖叫,磅礴的尸气激荡开来,直震得众人耳蜗发麻。 李鹤刚被金钟罩抽干了真气,身体发虚,就连普通的诰钟罡都唤不出来,面对这层层的气浪,竟是没有半点应对的方法。 好在藏雨阁家大业大,他外出时带了不少防御类型的宝器,此时正好能派上用场。 刚想随手取出一件宝器防御,李鹤却忽然觉得两耳一凉。 不明所以的他低头一看,原来是咿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近前,正踮着脚,伸手为自己捂耳朵。 因为是恶鬼的原因,她的一双小手冰冰凉凉的,但却让李鹤心头为之一暖。 真是没白养你。 “你们都得死!” 飞僵胸前,那张由诡异纹理组成的恐怖鬼脸扭曲起来,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它气急败坏地怒吼着,身上的气息却在一刹那猛地降落到冰点。 聚阴地被破坏,月光蒙尘,它再也无法维持巅峰状态。 就是这一刹那,宁红夜抓住了机会,手中壶中日月荡起千万猩红剑气,天地温度骤降,一股恐怖到极致的阴冷气息在周遭盘旋游荡。 飞僵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死去数百年,它早已不知道什么是寒冷,但如今的它却觉得这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二品尸身都要被冻成了冰渣。 刻骨的绝望,铭心的绝情,这一刻,它仿佛看到了死亡。 众人皆是被这肃杀的气息传染,视线不由得看了过去,李鹤眼睛更是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宁红夜。 “剑…剑道宗师……”一名持剑的武者瞪圆了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众所周知,剑道境界有三个阶段,分别是剑锋锐利,剑中罡风以及剑风聚气,此三阶段又分别对应高手、强者、大师三个武学境界。 而再往上的,则是剑道宗师。 与前面三个境界相同,宗师与大师自然也有区别,那区别便是……剑之真意。 剑之真意,即剑意,它是一种类似意愿、意向、决心之类的主观意识,也是剑修对于剑之一道理解的外在体现。 它是隔绝了剑道大师与剑道宗师的风水岭,亦是无数剑道天才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山顶风光。 那个名叫懒羊羊的年轻女子,竟是剑道宗师! 众人惊骇万分。 与其他武器相比,剑修想要成为宗师更加困难,这也是剑道宗师与其他武器宗师想比,显得非常稀缺的原因之一。 而那个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却已经领悟出了剑意,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宁红夜与飞僵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出手也越来越果决,导致她的红色面具被真气搅碎,露出了那张绝世的容颜,以及缠绕在绝世容颜上的红色绸缎。 这是个瞎子? 众人皆是睁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等等,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双戟武者似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流露出浓浓的恐惧,心神颤动,气血都忍不住开始逆流起来。 另一位来自炎州的武者也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喃喃到最后直接转变成惊骇: “年轻的剑道宗师,红衣,瞎子…她是传说中的那个魔女,无明赤练!” 被炎州武者一点拨,众人皆是想起来了“无明赤练”这个恐怖的名号。 无明赤练,近年来忽然出现在无极帝国西北部的剑客,一个没有感情,喜怒无常的怪物,一个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刽子手。 她阴狠,美丽,一袭红衣飘决,就像是山中最美丽的赤练蛇,故称无明赤练。 她做事杀人没有目的,没人知道她来自于哪里,没人知道她想要什么,凡是见过她出手的人基本都死了,没有活下来的。 有人说,她那袭红衣不是用普通的染料染出来的,而是一滴一滴人血浇灌出来的,亦如这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一般,猩红可怖。 众人心神震颤,而宁红夜却不在意他人想法,越来越多的极阴之力自她体内涌出,冰冷刺骨的力量穿透尸髓,让二品的飞僵都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聚阴地被破坏,月色变得黯淡,夜空却被照的比血还要鲜红,让李鹤不自觉便想到了传闻中的“荧惑守心”。 传闻,最凶天象“荧惑守心”出现时便是夜泛红光的样子。 红夜,红夜…… 李鹤看向宁红夜的眸子更加复杂了,他记得宁红夜名字的由来便是因为她出生在一个红光漫天的夜晚,所以被她的母亲昆仑主母取名红夜。 正值李鹤胡思乱想之际,半空中的红色身影动了。 她衣决飘飘,三尺青锋骤然划过,恐怖的剑气夹杂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笼罩向站在湖泊中央的巨大飞僵上。 霎时间,天地寂静,就连四周的风都停止了吹动,湖面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层,就连飞僵都无法挪动分毫。 飞僵不甘心,明明同为二品,它不信自己在失去了月亮的庇佑下,回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它深处不满绿色绒毛的大手,眼中写满怨恨:“给我去死!” 无数绒毛在它身上炸开,化作千千万万的尖刺,与远处的猩红剑气落在了一起,半空中响起数道震耳欲聋的轰鸣之音,其余波甚至能让队伍里的四品武者七窍流血。 李鹤被咿咿保护得很好,丝毫没有被余波攻击到,相反他还能将二人的战斗看得清清楚楚。 不,说是战斗,其实是宁红夜单方面碾压飞僵。 二者都是用的偏向阴寒的真气,但宁红夜打飞僵就像妈妈打儿子一样,飞僵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个劲的挨揍。 就这,飞僵还要放出一堆狠话。 “该死的家伙,若不是这鬼地方没办法动用尸法,你早都死了无数遍了!” 李鹤哑然,心想若不是宁红夜被封了术法,恐怕战斗早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好在也算有惊无险,只要等到青龙前辈破开此处结界,他们便能出去了。 李鹤正想着,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前不久遇到的几个诡异东西,好像并没有被封绝术法,那按理来说,飞僵也不应该被封绝的才对。 是这飞僵比较特殊,还是说…它不是本地人? 李鹤眸子微眯,却没有打算深究。 青龙前辈劝他不要管这个鬼地方自然有祂的深意,李鹤也不想惹上什么麻烦,毕竟在对方口中可以大概猜出,这里或许与圣人的谋划有一定的关联。 这个层面的东西,李鹤还不想接触。 第五百二十三章 给我也来一个 李鹤胡思乱想之际,宁红夜已经挥舞着剑气,斩下了飞僵一臂。 巨大的手臂掉落在湖面上,砸碎了坚实的冰面,化作无数碎块,翻起滚滚浪涛。 被斩去一臂的飞僵垂死挣扎着,一人高的猩红眼眸瞪大,青色的獠牙张开,猛地咬向宁红夜高挑的身躯,却被后者几个闪步轻松躲开。 差不多该结束了…… 李鹤和宁红夜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非人的嘶吼。 听到声音,李鹤表情大变,立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平地。 那里是东方糜等人藏匿的地方,此时的他们已经被一群僵尸层层包围,铺天盖地,一眼看过去竟是望不到尽头。 这群僵尸与飞僵不一样,他们身上长满了绿毛,手中握有一种残破古朴的制式刀具,身上的黑色甲胄看起来也已经有千年之久。 它们步伐整齐统一,每一个的修为都不是很高,最高的也才七品,却凭借着惊人的数量与默契将东方糜等人死死压制。 李鹤没有过多犹豫,抬脚便以一种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冲向尸群,手中天劫挥舞,斩出层层刀光,霎时间残肢断臂翻涌,腥臭难闻的乌黑尸血不要钱般的喷洒,化作一种另类的染料。 “往我这边走!” 李鹤大吼,有着吐纳术功法加持下,他的真气恢复速度远超一般武者,却也难以独自面对那么多的僵尸。 云州城一战杀死十万普通兵卒尚且需要【魂然一线】以命相搏,更不要说是面前这铺天盖地、身负修为的绿毛僵尸了。 好在就算真气枯竭,仅凭肉身与武学技巧的李鹤依旧是高手中的高手,凭借一柄天劫也能在无数僵尸中杀个七进七出。 其他武者也是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的后辈正在被一群僵尸围攻,纷纷朝着东方糜那边赶去。 面对二品唯唯诺诺的他们,灭杀起这群小僵尸可谓是毫不手软,东方蒙这个三品炼气士更加夸张,被封印了术法的他凭借着手上的法盘和剑阵,竟是直接开辟出了一个真空区域。 一行人朝着东方糜的方向不断清扫前进,到还算顺利。 但很快,事情又再度变得棘手起来。 随着时间的递进,越来越多的僵尸加入战场,怎么杀都杀不完,李鹤甚至看到了几个三品境界的大妖尸在朝着自己这边不断靠近。 而东方糜那边更加不容乐观,他们修为都不到四品,大多数都是跟随长辈出来历练的娃娃,哪里见过那么恐怖的场面。 很快就有人受伤,血液淌入大地。 兴许是被同伴红艳艳的血给刺激到了,也兴许是被面前这群怎么杀都杀不完,还一脸恐怖狰狞朝着自己不断张牙舞爪的绿毛僵尸吓到了,一个小姑娘哇哇大哭了起来,听得东方糜眉头狂跳。 恶心的尸臭味混杂着小姑娘的哭声,让东方糜有些狂躁,虽然自己也是个小孩子,但他真的很讨厌小孩子。 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一天天的尽给人惹祸。 他观望了一下四周,发现周遭已经围满了绿毛僵尸。 它们实在太多了,大多数僵尸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几乎是尸踩尸的朝着他们爬过来。 一剑将差点咬到小姑娘手臂的僵尸头颅斩飞,东方糜叹了口气,难得的有了一点武当山大师兄的样子。 心里挣扎一二,他还是下定了决心,朝着远处被其他僵尸围攻的东方蒙喊道: “蒙师弟!” 东方蒙满身血污,就连花白的胡须都被鲜血染红,他一边杀着僵尸,一边吼道: “大师兄莫怕,师弟这就来救你!” 东方糜那张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再次闪过一抹挣扎,最后还是取出一柄干净整洁的匕首,狠狠插入自己的心脏。 周围的同伴都懵了,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嘶…疼!” 东方糜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将匕首抽了出来,连带着锋利的刀刃一起出来的,还有一滴透明的血液。 “蒙师弟,接着!” 东方糜大吼一声,将血液抛向东方蒙。 东方蒙稳稳接住,感受到血液内部传来的玄奥气息,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惊讶以及释然。 临行前,师父什么都没跟他说,所以他也只把此行当做一次普通的历练,想着有他这个三品在,此次历练不就是带师弟师妹游山玩水来了吗。 结果一踏进这里,他就发现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因为这里禁法。 炼气士最重要的就是术法,禁法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武者自断手臂,来这里历练简直是老太太翻筋斗——活腻歪了。 他刚进来的时候便发觉到了这鬼地方的凶险,当时只觉得是师父老糊涂,给他们标错了路,如今见到大师兄丢给他的这一滴透明血液,东方蒙彻底想明白了。 难怪师父让我带大师兄来此地历练,原来大师兄竟然是这种体质。 不过他不提前告诉我们,是怕大师兄知道后不敢来吗? 东方蒙嘴角抽搐。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心里想着,东方蒙将东方糜的心头血紧紧握在手中。 随着真气在掌心处来回翻涌,那滴透明的心头血彻底蒸发殆尽,东方蒙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禁锢被破开了一般,只觉得这方天地都能任其遨游。 “轰隆!” 随着一道轰鸣之音响起,原先万里无云的葬南山上空瞬间乌云密布,雷音滚滚,恍惚间甚至能看到藏匿在云层深处的雷龙。 他的术法手段,回来了。 不断挥舞天劫与尸群拼杀的李鹤微微错愕,抬头看向半空中纯白衣袍猎猎作响,颇有仙人味道的东方蒙,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惊讶。 随即,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远处的东方糜。 “小怂包,给我也来一个。” 东方糜:“……” 心里很是不情愿,但形势比人强,东方糜还是取出匕首,刺入胸膛,再次取出一滴澄澈透明的心头血,以真气御使,稳稳地递交到李鹤手中。 感受到血液里传出的玄奥气息,李鹤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第五百二十四章 獬豸 獬豸之血。 獬豸,传说中能够明辨是非曲直,识别善恶忠奸的神兽,在无极神话中,它是勇猛、公正的象征,素有“司法之神”的名号。 身为博览群书的藏雨阁阁主…家的掌柜,李鹤曾听顾清寒提起过,在很久远的上古时期,确实存在着一种名为獬豸的凶兽,它强大非凡,双目明亮,可看清万法之本源。 这使得它超脱于法理之外,不被一切术法影响,也自然没有任何术法能封禁它。 那是真正的诸邪辟易,万法不侵。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因为某些机缘巧合下,血脉与体质发生了变异,想来那个东方糜就是其中之一。 李鹤抬头看了一眼手捏天雷,在尸群中大杀四方的三品炼气士东方蒙,略一犹豫,将这滴獬豸之血存入了游戏仓库里。 这个东西暂时应该用不上,还是不要浪费的好。 不同于李鹤,此时的东方蒙简直是一个杀戮机器,举手投足间便是数道凌厉的雷电,隔空画的一张符箓,便可化出千般武器,每一柄都暗含杀伐之道,所过之处,没有一个僵尸能够存活。 雷法与杀伐之道对僵尸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东方蒙与众人联手,不消多时便开辟出一条道路,将东方糜等人解救了出来。 至于宁红夜那边,她与飞僵的战斗已经趋于白热化。 那一群群忽然出现的僵尸也将她当做了攻击的目标,一个个前仆后继,但都没走几步就被极阴真气吞噬殆尽,成为地上一株株彼岸花的养料。 出人意料的是,这群僵尸似乎不仅将李鹤与宁红夜等人类当成了目标,就连那个二品的飞僵都被一群僵尸缠上,甚至有三品的僵尸趁飞僵松懈的时候悍然出手,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两边果真不是一伙儿的。 李鹤表情微变,虽然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但真看到这一幕时,他还是觉得有些荒诞。 他立马问道:“青龙前辈,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是不是真的有一条龙脉?” 这一次,青龙很快回答:“这里以前就是一座普通的山,滋生不了什么龙脉,就算真的有,那也是人为放进去的。” “并且这里跟以前也大不一样了,应该是有后来人发现了这个地方,布置了大手段,想要借助这个地方突破境界,不过他注定会失败。” 青龙冷笑,祂已经大致的猜出了鸠占鹊巢的人是什么修为,也知道对方肯定会失败。 凡尘之人,妄图成神,也不看看能不能担下这份因果。 不过也好在那人不在,不然仅凭祂这个缩居在战旗里的残魂还真护不住李鹤周全。 “行了,不要跟我说话,忙着呢,别死就行。” 青龙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又忙着突破结界去了。 李鹤不再多言,事实上他现在也无心和青龙再多说什么,如今的葬南山山顶已经被僵尸堆满,一波又一波的绿毛僵爬出地底。 它们统一穿戴黑色甲胄,持握古老的制式兵器,修为高点的手上握着战旗,战旗上的字经过千年的岁月已然有些模糊不清,但细细看下还是能看出一个“朔”字。 它们汇聚成尸潮,侵吞着眼前的一切,其数量之多,就是李鹤都疲于应对。 而宁红夜与飞僵那边的战斗也很不好看,他们的品阶比较高,身上的血肉于那些僵尸而言有着致命的诱惑,因此也被尸潮重点关注,其中不乏一些三品的强大僵尸。 宁红夜应对的还算轻松,但失去一只手臂的飞僵却屡造重创,胸前的可怖鬼脸更加扭曲,不复先前模样。 就在李鹤以为事情不会再恶化下去时,变故再次发生。 方才还算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波澜,湖底下,无数细小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远远看去,整座湖泊就好像是被人为烧开的热水一样,十分诡异。 更加诡异的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岁月的湖水淤泥里,正有一群群身穿红甲,手持古刀的僵尸挣扎爬出,他们与前面出现的黑甲僵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中战旗上的“羽”字更是醒目万分。 红甲僵尸与黑甲僵尸见面,就像是看到了死敌一般,不由分说地冲杀在了一起。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喊杀声震耳欲聋,众人置身其中,仿佛置身远古战场,直叫人心惊胆颤。 飞僵见到此幕,面带怨毒地看了李鹤一眼。 若不是因为这个家伙破坏掉聚气点,打破了尊上布置的风水布局,局面也不会混乱到这种程度。 该死的东西! 还不知道自己被记恨上了的李鹤看着“沸腾”的湖水,以及不断从湖底淤泥里爬出来的红甲僵尸,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又是闹哪出? 只是可惜,注定没人能给他一个完整的答案,愈发混乱的局面已经让他们失去了立足点。 李鹤心里不再淡定,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早先受过重创的双戟武者半跪在地,不断有汗珠自他面颊划过。 他快坚持不住了。 不仅是双戟武者,其他人也都咬碎了牙,苦苦坚持,但没人看得到希望。 他们不是李鹤,不知道有一位神只正在为他们开辟道路,他们只知道今天注定会在这里死去,默默无闻的死去,就像是那些同样泯灭于时间洪流的前辈们一样。 众人心生绝望,李鹤面容却泛起惊喜。 “李鹤,结界已破,快走!”青龙威严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只不过语气有些沉闷,略显疲惫。 李鹤没有犹豫,趁其他人不注意,从识海深处唤出青龙战旗,对着虚空遥遥一指。 霎时间,天雷轰鸣,惊雷环绕,战旗顶部的枪尖化出无数雷霆,似如青色的雷龙,划破虚空,在众人身前开辟出一个绿色的门户。 这便是青龙为李鹤等人开辟的出口。 “这是出口,快,进去!” 出口? 众人又惊又喜,同时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李鹤会笃定这个门户就是出口,而不是新出现的危险? 东方糜是离出口最近的人,他看着通体由雷电组成的门户,面露犹豫之色,一张小脸写满纠结。 他感觉李鹤是好人,肯定不会害他,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感到害怕。 “你还愣着做什么?”李鹤看着扭捏的东方糜,表情古怪。 “我…我怕里面……” 还不等东方糜说完,李鹤直接飞起一脚,将他踹了进去,然后他一脸严肃的看向其他人: “是你们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们?” 众人连忙摆手,“我们自己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 剑意·身无救 不知是出于对李鹤的信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众人都是不再多言,一股脑的扎入雷霆组成的门户。 待确定所有人都进去后,李鹤这才看向仍在与飞僵战斗的宁红夜。 他略微犹豫一二,还是没有决定立刻关上门户。 与此同时,红甲僵尸的突然出现直接让黑甲僵尸更换了攻击的目标,两支来自不同阵营的僵尸大军相互厮杀,血战绵延千里。 而宁红夜与飞僵这边,因为没了黑甲僵尸的围攻,属于二品强者的大战再次打响。 被宁红夜压制许久的飞僵此刻不再隐忍,周身尸气不断凝聚,纹刻在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猝然大亮,胸前由纹路组成的恶鬼面庞似是真的活过来了一般,口吐人言: “我不管你的极阴真气来自于哪里,又与昆仑有何渊源,既然你坏我好事,那便彻底留在这里吧。” 他的声音十分苍老平和,完全不似早先的尖厉。 宁红夜恍然,想必眼前冲自己讲话的便是飞僵背后的神秘人,亦是将此地布局成养尸之地的那个顶级炼气士。 她本就不爱讲话,索性也没有与其废话,抬手一剑,斩出万千血色剑气,每一剑都饱含着独属于她的剑意,所过之处纷杂皆除,无物不休。 被顶级炼气士托管了的飞僵目露讥讽,这所谓的剑意在他面前是何其的羸弱。 他操控着飞僵,缓缓抬起庞大的尸手,一柄桃木剑就这样出现在他的手中: “如此年轻的剑道宗师,如此年轻的二品武者,倒是个名副其实的天才,假以时日,这世间怕是又得出一个谪仙,只可惜,你今日注定要死在这里!” 说着,他那幽蓝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波纹,乌黑的尸气如同滚烫的岩浆随着桃木剑斩出,化作百里巨浪,拍向半空中持剑而立的宁红夜。 宁红夜眸子一凝,眼中却没有露出半分恐惧。 飞僵现在所展示的实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强大,说明那位布局之人距离此地极远,且被什么事情缠上了,导致他与飞僵的联系极浅,无法全力出手。 宁红夜不是个自大的人,她深知这样的存在远非目前的她可以比拟,对方无法全力出手,这绝对是个非常不错的消息。 想到这里,宁红夜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生的本就极美,这一笑,便是彻底让万物失去了颜色,随风飘舞的高马尾,线形优美的下颚,再配上那身血红的裙袍,更是让她染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妖冶与魔性。 与庞大的飞僵比起来,站在半空中的宁红夜好似一株独自扎根于海岸边上的彼岸花,弱小…无助。 面对那百里高的巨浪,她只是把自己的壶中日月横在胸前。 下一秒,她红唇轻启,动听的音线没有丝毫感情,一字一字的念出三个字: “身无救。” 话音刚落,百里高的海浪霎时平复,天地万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 是真正意义上的失去颜色。 李鹤站在门户旁,呆愣愣地看着宁红夜。 那里,以那绝世女子为中心的方圆数里,天地失色,化作成简单到极致的水墨画,唯有一根根红绳牵引着万物,算是天地间为数不多有颜色的东西。 除了接连天地万物的细长红绳外,水墨画中,唯有宁红夜与飞僵二者还存有颜色。 与万物一样,他们身上也绑有红绳,不过宁红夜身上的很少,飞僵身上缠的却是密密麻麻,几乎已经看不见它的躯体。 见此情形,飞僵目光流露茫然之色,它虽是二品,但生前也才只是个三品,等被尊上挖出后前生的记忆早就被时光消磨殆尽,根本就搞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它不知道,它的尊上却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飞僵胸前,由黑色纹路组成的鬼脸眸子呆滞片刻,许久后才传出他那不可置信的呢喃声: “因果……” 而后,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语气饱含癫狂与释然。 “有因必有果,它即是因,我便是果。” 而后,他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斩因,即斩我!” 话音刚落,缠绕住他的万千红绳瞬间收束,那红绳所包含的剑意仿若世间最锋利的剑刃,十分轻松的切割开了飞僵庞大的躯体。 “不!!!” 没有碎肉横飞,也没有鲜血流出,有的只是飞僵不甘的尖声嚎叫。 在见到因果红绳的刹那,飞僵背后的那名炼气士就知道事已不可为,于是悄然收回了神识,让飞僵独自承受因果律带来的杀戮。 飞僵抬头望向站在高空中冷漠无情的绝世女子,脸上写满了恐惧。 它知道自己已经被尊上抛弃了。 它怕了,它想求饶,哪怕会遭到背后之人的反噬。 然而,这一剑既已斩出,又哪有收回的道理。 还不等飞僵开口求饶,刚刚被红绳扫过的地方忽然出现无数的豁口,腥臭的尸血自豁口喷涌而出,紧接着它的整个尸躯都被斩碎成了尸块,死的不能再死,连灵魂都没有留下一缕。 待一切平复下来后,一小簇紫黑的业火忽然出现,将地上残留的碎尸块燃烧干净。 至此,一位二品飞僵就被彻底抹杀干净,就好像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般。 …… 与此同时,距离此地极其遥远的地方,一名盘坐于漆黑山洞的驼背老者忽然站起,语气饱含愤怒: “昆仑山!!!” 他本以为那红衣女子的剑意只是与腐蚀有关的普通剑意,万万没想到对方领悟出的竟然是与因果有关的剑意。 “身无救…呵呵,当称数百年来第一剑意。凭借此道,她或许能成就剑道泰斗,甚至问鼎天人。” “如此妖孽之人都出现了,看来大势真的要来了。” 老者冷笑。 下一秒,他的身上开始毫无征兆地出现细细麻麻的狭小伤口,仔细看去,竟与飞僵被红绳割裂出来的豁口出奇的一致。 只不过,老者身上的伤口出现到一半,就好似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下,被硬生生压制住。 注视着身上正在不断愈合的细微伤口,驼背老者面上闪过一抹阴沉。 那红衣女子明明早就可以凭借因果律斩杀掉飞僵,却伪装到现在才出手。 她的目标压根就不是飞僵,而是自己! 她是想借飞僵这个因,来直接斩杀自己这个果! 借因斩果,当真是好手段。 此女用心之歹毒,行事之狠厉,就连自诩百无禁忌的驼背老者都为之感到胆寒。 好在那红衣女子只是二品,尚且年轻,不然今日他还真的难以善终。 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假以时日…… “只可惜,现在的我还不能出去……” 驼背老者眼中闪过一抹阴冷,同时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他低头看向身前的棋盘,一黑一白两种不同颜色的棋子不断奋勇厮杀,只为将另一方赶出这片天地。 “灾劫即将来临,众生与秩序即将重新洗牌,师兄啊师兄,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老者低声呢喃。 第五百二十六章 死了 身无救,这就是宁红夜的剑意吗? 李鹤都看傻了,他知道宁红夜很强,但没想到居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借因斩果,这特么比游戏里的挂哥还要离谱吧? 李鹤心头甚至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直接把门关上,然后一走了之。 回想起刚刚宁红夜那经天纬地的一剑,他便止不住地打寒颤。 他有点怀疑,若是对方全力施展“身无救”,会不会连青龙都保不住自己。 不过应该是不会的,因果虽强,但青龙好歹也是神只,就算现在再弱也肯定不是宁红夜能比的。 再一看自己,那简直惨不忍睹。 李鹤的天赋肯定是合格的,就连顾清寒都夸他剑心通明,有宗师之姿,但剑意可不是有天赋就能领悟出的。 很多一品强者在幼时便展现出了极高的剑道天赋,壮年后久久无法突破,便转而修行其他武器,结果后面修行的武器都突破到宗师甚至是泰斗了剑道境界还是岿然不动。 反倒是一些天赋不佳的剑道大师,在漫长人生中遇到了一些际遇后,一朝突破,得以成就宗师。 所以,剑修能否感悟到剑意,天赋还真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李鹤曾问过顾清寒,她的剑意是什么样的。 但是顾清寒从来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只说李鹤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不过看对方那刹那黯淡下去的冰眸,李鹤猜想那剑意八成与死去的太子妃有关。 只是自那以后,李鹤便不再期待自己的剑意会是什么样的了。 这边还在回忆着,那边的宁红夜已经将壶中日月收回了剑鞘。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将李鹤从回忆中惊醒,而后他才发现这来自两种不同阵营的“本地人”居然还在厮杀,且似乎没有停歇的打算。 再一抬头,他就看到了站立在半空,朝自己缓缓飞来的宁红夜。 宁红夜看着门户旁静静等候的李鹤,心里有点惊讶。 她没想到李鹤居然会等她,换位思考,她若是李鹤,或许会直接毁掉这个门户,将对方永远囚禁在这里。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宁红夜一直觉得李鹤与自己在这方面应该是同类才对。 事实上,李鹤也确实纠结过这个问题,他向来睚眦必报,对敌人从不心软,但毕竟方才还建立了盟约,若不是宁红夜出手相助,仅凭他们也很难挡住二品飞僵的攻击,李鹤做不出那种恩将仇报的事。 他们之间的仇怨会有解决的办法,但绝对不是在这里。 李鹤一脸复杂的看着宁红夜,而后他便看到,宁红夜身后,那早已平复下去的碧波湖泊,再次泛起层层水花。 一口暗红色棺材忽然从水花中飞出,上面贴满了未知的黄色符箓,手臂粗的铁链交错环绕,将棺材牢牢锁住。 “砰!” 只听到一声巨响从棺材内部传出,捆绑住暗红色棺材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作瓜子粒大小的铁片,随便一粒砸落在湖泊上,便能泛起百米高的巨浪, 紧接着是“吱呀”的轻微响动,血红色的棺材板戛然打开,却不见里面有任何东西,只有黑洞洞的虚无。 看到红色棺材,李鹤猛地一惊,下意识便冲宁红夜喊道: “小心!” 话音刚落,一只爬满红毛的尸手忽然从棺材口探出,以极快的速度抓向宁红夜。 得到李鹤提醒的宁红夜微微侧过脸颊,下一秒便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等再出现时竟已经到了棺材的上空。 “噌!” 壶中日月再次出鞘,每一剑都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极阴真气如倾盆大雨般倾泄而下,所过之处无不是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寸草不生。 然而就是在这样凌厉的攻击下,那木制的棺材竟是岿然不动,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虽然宁红夜绸缎缠目,但李鹤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眉头拧了一下。 即使棺材里面的红毛僵尸一直没有现出真身,宁红夜也能感知到里面暗含的一品威势。 这极有可能是一尊一品的尸魃。 与此同时,棺材内部响起了熟悉的苍老声音: “我说过了,既然你们敢坏我好事,那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宁红夜与李鹤听到熟悉的声音,心头皆是一震。 这红色棺材显然是那神秘炼气士留下的后手,对方现在气急败坏,铁了心想将二人留在葬南山。 心绪游走间,棺材内的尸魃已经再次出手,布满红毛的尸手直直拍向半空中不断挥舞剑气的红衣女子。 一掌拍出,天穹阴沉黯淡,仿若随时都会刮起腥风血雨,端是可怖。 掌风扑面,仿佛面对千军万马。 宁红夜表情不变,壶中日月快速归匣,高挑身姿轻轻一跃,身影化作血色神虹,步伐变幻莫测,轻而易举便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掌。 然而尸魃早有预测,对准宁红夜闪躲的方向又是一掌,威力比之先前还要盛上三分,整座葬南山都震了震,无数巨石化作齑粉,幽深的湖泊被这一强大的鬼掌拍开,分成两半,显露出湖底的河床,将河床上的一切展现在了李鹤面前。 这一掌太快,也太过恐怖,就连宁红夜都来不及躲闪。 此刻的她也是瞬间明白过来,第一招只是试探,第二招才是杀招。 “轰隆!” 剧烈的响动传播数千里远,甚至压过了隔壁红甲黑甲的厮杀声。 整座湖泊都因为这一掌而沸腾起来,湖水在转瞬间干涸殆尽,彻底将河床暴露在外,而那拥有绝世姿容的女子已然不见踪影。 这便是一品。 “呵呵,果然,以你目前的实力斩出一道因果剑意已是勉强,又有何能力斩出第二剑。” “我说过的,你今日注定要死在这里。” 棺材内传出的声音依旧沧桑,只是其中包含着一些惋惜。 如若是少时遇到如此风华绝代,天资纵横的女子,他或许也会与其对坐亭台,赏花论道,甚至勇敢追求,许下一段情缘。 只可惜现在的他,眼里只有大道。 盯着碧涛滚滚的湖泊,李鹤神情恍惚。 宁红夜,死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道君 李鹤紧盯着重新被河水填满的湖泊,天空上的乌云早已退散,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像是披了一层霜。 “该你了。” 棺材里的红毛尸魃将目光放在了怔怔出神的李鹤身上。 因为飞僵的原因,他对这这小子有点印象,他布置在葬南山上的聚阴地应该就是被这小子破坏的。 想到这,距离这里不知道多么遥远距离的驼背老者狰狞一笑,看李鹤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件稀世的玩具。 他伸出那庞大的尸手,缓缓靠近李鹤。 一品的威压如同潮水将李鹤包围,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在老者眼里,此时的李鹤便是他最需要的实验品,或许他能进入葬南山底部埋葬的大墓,为自己带来一些重要的情报。 当然,在此之前,他要将对方炼制成僵尸。 想想就有意思! 老者脸上划过兴奋之色,伸手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 就在那庞大的尸手即将要抓住李鹤时,李鹤忽然动了。 万里无云的黑夜瞬间被层层阴云笼罩,一道雷霆在血色棺材的上空缓缓成形,而后极速落下。 “轰隆!” 雷法?! 就连驼背老者都没想到,眼前这只有四品的小子居然还是个炼气士。 在獬豸之血的帮助下,李鹤彻底挣脱出禁法的束缚,庞大的雷霆自天穹顶端形成雷云,而后倾泻而下。 雷法对僵尸这种阴邪之物有着强大的克制效果,血色棺材下意识感到畏惧,正想躲避,就被老者死死控制。 “废物!他才四品,就算懂雷法又能强到哪去?给我把他碾碎!” 血色棺材一听,也对,于是那遮天蔽日的尸手便再次落在李鹤头顶,竟是想要像拍死宁红夜那样把他一掌拍死。 在手掌触碰到雷霆的一瞬间,那雷霆就好像是一朵被瞬间融化,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属性刚好克制,但是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这点克制根本起不到丝毫作用。 就在老者以为李鹤已死,万事皆休时,手上忽然传来阵阵刺痛感。 他张开手一打量,发现那里没有李鹤的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亮得刺眼的圣纸。 圣学术诗?! 老者表情一变,而后便听到一声幽幽的诗吟。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圣纸无火自燃,化作金光,没入被红毛完全覆盖的尸手,直接让他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下一瞬,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血色棺材,快若惊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湖泊。 “李鹤,你特么疯了!我跟你说直说了,为了开辟那道门户,我现在的神力已经耗尽了,等等你要是死了,我可救不了你!” 青龙的怒吼声在耳边不断响起,李鹤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朝着湖泊方向狂奔。 “扑通。” 在吴家御水术的加持下,水中的李鹤比鱼儿还要灵活,两个蹬腿间就来到了湖底。 “李鹤,你特么都有那么多女人了,少要一个能死呀!” “李鹤,你个蠢…嗯?”青龙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李鹤呆愣愣地注视着面前这柄直直插在河床上的剑鞘,目光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一柄银白色的剑鞘,纵使经历千年岁月,时光的力量都没有在它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赤色的流纹线条自剑鞘末端蔓延到中心,汇聚成两个晦涩难懂的文字。 “道君……”李鹤下意识将剑鞘上的文字念了出来。 “怎么会…它居然会在这里。”青龙的语气也有些呆滞。 道君。 剑阁消失了千年的第一神兵。 传说他是由剑阁初代阁主打造,一经出世便引起天地异动,潜龙出渊,万剑俯首。 而它的主人,便是传说中一剑开天门,一剑灭妖邪的谪仙人。 有人说,那位谪仙人是一位超品的武夫,也有人说,那位谪仙人是一位剑道境界达到天人的剑仙,还有人说,他是神仙…… 与剑阁谪仙有关的传说在江湖上并不少见,而他手中的“道君”,更是江湖武夫们梦寐以求的神兵。 只可惜,自谪仙失踪后,那柄名为道君的神兵也消失了。 谪仙消失后不久,一位垂涎“道君”已久的一品炼气士布下推演阵法,想要将其找到,结果却只落得了一个七窍流血,修为倒跌的下场。 不仅如此,那位一品炼气士的晚年生涯非常凄惨,最后都没落得一个善终,据其他高品炼气士透露,他是窥窃到了一缕天机,遭到了天道的责罚,也算是自食恶果。 想到这,李鹤不自觉朝着剑鞘伸出了手。 湖底的淤泥很深,埋住了“道君”一半的躯体,但却无法将其全部吞并,就好像深渊淤泥中,一颗永远也无法蒙尘的明珠。 当李鹤的手触碰到剑鞘时,其表面忽的泛起细微的银光。 明明是在水里,剑鞘却热得烫手,仔细感受,还能发现它正在轻轻的颤抖。 它似乎并不排斥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中,手上的力度便不由自主地变大,而后李鹤竟是直接将剑鞘拔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天地异象,也没有什么万剑俯首,剑鞘躺在李鹤手中,就好似是一块普通到无法再普通的凡铁,除了拎起来沉甸甸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 “居然真的只是鞘而没有剑,当真是奇了,李道玄那小子当年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厉害的神兵弄丢的。” 冥冥之中,李鹤听到了青龙的一声嘀咕。 李道玄?这是那剑阁谪仙的名字吗? 听前辈这么说,神兵不是跟着谪仙一起消失的,而是谪仙自己弄丢的,把剑阁第一神兵弄丢,这世界上还能有更离谱的事吗? 李鹤暗暗想着,将剑鞘收回游戏仓库中。 这东西在目前看来虽然没什么用,但怎么说也是第一神兵的剑鞘,肯定不是凡铁所造,就算不拿去装剑,融了也能打造出一柄不错的兵器。 白要白不要。 只是可惜了,还是没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剑阁第一神兵,也不知道那柄传说中的道君到底去了哪里,又为何会只剩一柄剑鞘遗留在这里。 李鹤长叹一声,眸光再转,竟是在水中发现了一道靓丽的身影,眼中闪过纠结之色。 “李鹤,愣着干什么,快走,那家伙已经反应过来了。”青龙催促道。 李鹤如梦初醒,咬了咬牙,双腿一蹬快速接近,张开双臂,将宁红夜横抱在怀里。 醒着的宁红夜十分生硬,睡着后的她却意外柔软。 他望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保持着冰冷面容的妖冶女子,目光停留在对方缠住双目的精细绸缎上,莫名觉得百爪挠心。 拜托,哪个永劫无间玩家不好奇宁红夜摘下眼罩后的模样。 他也好奇的紧呀。 宁红夜的眼睛到底长什么样,这一直是个谜。 前世无数玩家使出万般手段,甚至连文件都改掉了都没能一睹宁红夜眸子的芳容。 甚至有玩家说,游戏官方压根就没做宁红夜的眼睛,所以他们才找不到破解的方法,而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 李鹤狠狠的咽下一口唾沫,却始终没有去揭的打算。 此时的宁红夜伤势很重,气息糜弱,身上出现多处粉碎性骨折,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 不过她的体内一直有股邪恶、阴暗的力量保持着她的生机,不至于让她当场香消玉殒。 李鹤猜测这股至阴至邪的力量来自阴极真神烛龙,毕竟宁红夜现在的身份是昆仑玄女,是阴极真神行走于世间的代言人,烛龙还指望着宁红夜帮祂找回不朽面具助其复活,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不过这家伙的身体好冷呀,比清寒和咿咿的还冷。 李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清寒的身体冷是因为顾清寒修炼的功法特性的原因,冰心诀其中一项能力便是在武者受到致命威胁时,会自行运转寒冰真气,抵御一切外来攻击。 咿咿身体冷是因为她是恶鬼,没有体温。 但这二者都还好,李鹤可以接受,可是宁红夜的冷却让他有些受不了。 这种冰冷不是来自于肉体,而是内心深处的灵魂。 这是一种绝望、无情的阴冷,让李鹤莫名想起了宁红夜的剑意……身无救。 “现在还是盟友,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嘴上嘟囔着,心里默念御水决,推动流水,将二人冲了上去。 还不等他们安全上岸,一条长满红毛的尸臂忽然撞入水中,如汤匙一般搅动湖泊,李鹤被转得直恶心,但他不敢出声。 一旦出声,圣学术诗施加在他身上的隐匿效果就会破碎,届时他和宁红夜必定会成为红毛僵尸的血食。 李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那尸臂仍在不断搅动着。 眼见着即将攻击到自己,李鹤御水术发挥到极致,身体如炮弹般弹出水面,顿时在湖面上炸起一道惊雷,水花四溅,砸落在地面上,直接将大地砸落得千疮百孔。 老者当即反应过来,阴桀一笑的同时,手臂再次探出: “炼气术法,圣学术诗,武道境界,我对你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老者活了数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三种力量结合在一起,甚至如臂使指的,即使对方的圣学术诗是借了他人墨宝,那也是一个奇迹。 他很想将李鹤抓住,而后问个清楚,于是手上的力度小了几分,想要直接将其擒拿。 李鹤见此,眸子一冷,他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轰隆!” 召雷术唤出的天雷直直劈落,在那层覆盖着厚实绒毛的尸臂上,留下淡淡烧灼痕迹。 红毛尸臂顿时一疼,抓向李鹤的速度却不减反增。 被自己视作蚂蚁的人戏耍,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气,若不是留着这小子有用,老者早就一拳将李鹤轰杀掉了。 眼见着尸手越来越近,李鹤心里也只能干着急,祈祷宁红夜能赶快在续命术的作用下醒来,然后再来一剑身无救,替自己狠狠教训眼前这恶心的东西。 此时的老者也注意到了李鹤怀中的宁红夜,语气满是惊讶: “受尸魃全力一击居然还没死,当真不愧是昆仑山门人,看来此任昆仑玄女便是她了。”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与昆仑山有关的许多事,其中最多的便是与阴极真神有关的传说,而后他开口道: “喂,小子,我看你天赋不错,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兴许能化干戈为玉帛,在大道上多一个道友也是多一个出路。” 看着仍在朝自己极速靠近的大手,李鹤心里已经把这老东西当成了白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呵呵,冥顽不灵。” “砰!” 尸手猛地拍下,接触大地,直接将这一整片土地击至粉碎。 李鹤横抱宁红夜,侧跪滑过,却忽略了手掌带起的腥风,好在青龙提醒即使,让李鹤有了反应过来的机会,开启诰钟罡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纵是如此,李鹤还是觉得全身气血逆流,周身骨骼没一处完好。 “咳咳!”他喷出一口鲜血,血液红的发紫,很明显是中了敌人的尸毒。 李鹤眼中绿芒流转,续命术悄然发动,修复着他残破的身躯,但也只是十分勉强地吊住了他半条命。 “吼!” 血红棺材内部再次发出一声非人的尸吼,声音震天动地,仿若能将天上的星辰都给吼落下来。 李鹤只觉得一阵目眩神迷,却还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勉强躲过尸臂的再一次攻击。 “不行,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李鹤又喷了一口紫血,续命术只能吊住他的命,没办法解去他体内的尸毒,他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气机正在快速流失。 或许到了最后,他不会死,而是会变成半生半死的活僵,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深知这一切的李鹤不再犹豫,随手一挥,手上便多了一柄剑鞘,正是方才刚获得的“道君”。 虽然只是剑鞘,但到了李鹤这个境界,任何东西在他手中都能是剑,于是,两道由火焰幻化而成的交叉剑气便由剑鞘末梢斩出,仿若凤凰振翅高飞,又伴随着一阵尖声的啼鸣,将布满红毛的尸臂吞噬殆尽。 斩出一剑,李鹤不敢查看战果,头也不回地往雷霆门户的方向狂奔。 同时,他嘴里喃喃自语:“太久没用剑,手生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嘿,对面的老登! 自邪神一战后,君子剑破碎,李鹤就没再使用过长剑了。 想要隐藏身份是一个原因,没有找到一把可以代替君子剑的趁手剑器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令李鹤疑惑的是,他方才斩出的凤凰羽似乎比之前还要强上很多,是因为“道君”吗? 李鹤眼神复杂,剑阁第一神兵,盖过无极帝国数千年剑器的“道君”,即使只是剑鞘都有如此强大的威能,它真正的本体又该强大到何种程度? 难怪能令天下武夫趋之若鹜,许多人付出生命都想要将其找出,当真是恐怖如斯。 越是想,李鹤便越发好奇起“道君”的本体藏在哪里。 或许就藏在这座葬南山上也说不定。 他再次环顾了一圈如今身处的巍峨平顶山,只可惜神识依旧无法窥探此地分毫,且身后还有追兵,不然他或许真的会把这座山翻一遍,看看那位谪仙到底把“道君”藏在了哪里。 “轰隆!” 跑着跑着,李鹤的身边忽然被轰出一个硕大的天坑。 李鹤大惊。 你大爷的,速度那么快。 “前辈,你发点力呀,我快死了!” 青龙咬牙切齿:“我已经发力了呀,你自己不懂事,明明踏过门户就出去了,还在这里逞英雄!” 李鹤沉默了,好像是这样的。 “那柄剑鞘是从哪里来的!” 一人一龙在识海斗着嘴,忽然就被第三者插了进来。 李鹤愣住了,他之前还寻思着那剑鞘插在湖底看起来已有千年,为什么这炼气士在这里布局了那么久都没打它的主意,原来是压根没看到呀。 不,应该是看不到。 “我问你,你手上的剑鞘是哪来的,它的本体在哪里!”血红棺材内部再次传出低吼。 远在遥远之外的老者现在是彻底红了眼,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剑鞘如果不出意外,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道君! 他能隐隐感应到,这剑鞘是李鹤刚摸到手不久的,这说明了什么? 对方极有可能是在葬南山得到的!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座山下有大墓,绝对与超品有关,能不能成神,便看此地造化能不能为我所用!” “今日,你便是我的造化!” 李鹤一阵头皮发麻。 手中的道君剑鞘已然再次举过头顶,却又很快放下。 他已经没有力气挥剑了。 尸毒积满他的身体,堵塞住他的经络。 李鹤能很明显的察觉出,他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僵硬。 老者也察觉到了李鹤的异常,心知这是尸毒入体,无可救药。 他哈哈大笑着,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是不是快顶不住了?我说过的,你迟早是我的!” 李鹤默然,速度逐渐放缓,直至彻底停下。 他背对着血红棺材,面如死灰。 老者的声音继续从棺材内部传出: “来吧,成为僵尸吧,那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似乎是不想接受现实,李鹤继续沉默不语。 他的皮肤表面不知不觉长出尸毛,瞳孔由清澈的黑色转变为猩红,其内写满了对生灵血肉的渴望。 红毛尸臂从棺材口不断延伸,充满诱惑的旖旎声不断响起: “过来吧,我的孩子,同我一起,见证无上的大道……” 好似是听到了呼唤,李鹤僵硬的转过头去,那一双猩红的眸子里写满了对血红棺材的依赖以及崇拜。 “呵呵……”老者欣慰一笑。 下一秒,一道赤红的火舌喷涌而出,直接覆盖住了整座棺材。 剧烈的高温让棺材内的手臂停滞,水火不侵的尸毛都没能抗住这果决强大的一击,化作残灰消失殆尽。 只可惜,如此强大的一剑,却没能伤害到尸臂分毫,也就只是燃烧下一点毛发罢了。 四品与一品之间的差距,已非剑术可以弥补。 “混账!!!” 还不等老者发怒,刚刚斩出凤凰羽的李鹤身子前倾,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手中剑鞘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巨大尸手的掌心。 与血红棺材链接的老者愣住了。 被李鹤刺中的前一秒,他还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知晓自己还活着,但被刺中的下一秒,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离开自己。 先是视觉,然后是听觉,而后是嗅觉,最后是语言…… 此刻的老者只觉得自己被架在了行刑台上,身前正有一面容模糊的人拿着锋利的短剑,一点一点的刺破自己的七窍,让自己无法再感知到这个世界。 “小子,可以呀,这一剑叫什么,从哪偷学到的?”青龙由衷感叹。 “这一剑叫七星夺窍,我也是第一次用,确实挺厉害的。” 李鹤将杨家秘制解毒丹吞入腹中,那整瓶吞服的豪迈样子,绝对能让全天下的武夫捶胸顿足,暗恨其暴殄天物。 待尸毒全解后,他抱着宁红夜来到出口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缓缓恢复感知的血红棺材。 “嘿,对面的老登!” 老者现在还是懵懵的,刚清醒过来就看见一个英俊的年轻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门户旁,冲他竖起中指。 他不懂什么国际友好手势,但他能很明显感觉到对方是在羞辱自己。 “竖子尔敢?!”老者气坏了,红毛长臂伸出,满是骇人杀意。 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李鹤笑了,汗水和泥土打乱了他的长发,俊秀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却依旧没有遮挡住眸子里的阳光。 他挥着手,好似在告别一个相识多年的友人: “很忙的,走了,别送。” 说着,他便踏出右脚,一只脚踏入出口。 然而,还不待他踏出左脚,彻底脱离葬南山,左脚脚踝忽然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似的动弹不得。 李鹤低头一瞧,原是那之前就出现过的黑色鬼手再次出现,此刻正死死抓住他的脚踝,拦住他更近一步。 “嘻嘻嘻,安羽的后人,血肉一定非常美味吧!”鬼手说。 看着身后不断逼近,想要把自己一巴掌拍死的红毛尸手,李鹤低声骂了一句: “你大爷的……” 天暗了,李鹤却觉得周遭事物亮的发白,死亡的气息蔓延全身,让他的寒毛根根竖起。 一品的全力一击,宁红夜都挡不住,更何况是自己? 李鹤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思绪也逐渐变得涣散。 在他的眼中,面前似乎多了一条路,多了一道桥。 桥上有一个穿着麻衣,驼着腰背的老人,满脸阴笑的朝他伸手,那手上满是时间留下的皱纹,让人不自觉就联想到了树轮。 恍然间李鹤还看到了一大群人。 不,准确的说是一大群恶鬼。 它们聚集在桥下,路边,手中拿的不是筷子就是刀叉,大张着那渗人的獠牙,看起来就像是等待用餐的囚笼恶兽。 “安羽的后人,一定很美味吧,我做梦都想着今天。” “哼,当年他利用完我等,便将我等坑害时,就应该想过这天!” “他的味道,一定极好!” 忽然,一道叹息声响起。 “唉……” 众恶鬼们色变:“东方朔,你这个疯子!你师兄都不要你了,为何还要庇护他的后人!难不成忘了,当年被坑杀的百万叛军里,也有你吗!!!” …… 意识模糊间,李鹤恍惚看到了一道身穿古旧白袍的影子。 对方伸手轻轻推了自己一把,耳边不断重复着他对自己说的话: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第五百二十九章 李道玄 李鹤又做梦了。 这一次的梦依然非常清晰。 春苏谷内,河水奔涌不息,游鱼争相竞涌,似千帆掠过,场面极度壮观。 它们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样,摆动着细弱的鱼鳍,奋力逆流,发了疯似地扎堆冲向上游的瀑布。 李鹤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拍打着鱼尾,摆动着鱼鳍,金色的鱼鳞在鱼群中十分惹眼,却也难以跨过那道以瀑布为关隘的龙门。 它一次次地从瀑布下跌落,又不知疲倦地朝着瀑布顶端继续逆流,身上的金色鳞片因为一次次地跌落而变得残破,体力也从一开始的充足变得虚弱,它能到达的高度越来越低,与瀑布顶端的距离越来越远。 终于,在又一次重重跌落在河流中时,一只大手忽然从湍急的河流中将它捧了起来。 大手的主人说: “因果神通?叼哉!这又是哪位觉教的师兄?” 声音温和如玉,如潺潺溪水,动听怡人。 “喂,李道玄!你不要转移话题,快点把离开聚窟洲的禁钥给我,不然我就跟你翻脸了!” 李道玄捧着游鱼,一脸无奈地看向说话的妙龄少女:“我说过了,禁钥不在我身上。” 妙龄少女闻言,双手掐着杨柳般的细腰,好看的眉目倒竖,愠怒道: “哼,你又想骗我,红芍姐都跟我说了,禁钥就在你身上!” 李道玄愣了一秒,随即十分愤恨地看向远处躲在巨石后面的窈窕女子。 “钟红芍,你丫的又坑我!” 话音刚落,一位窈窕女子从巨石后面走出,此刻饶是以钟红芍的厚脸皮,也是忍不住讪笑起来: “嘿嘿嘿,昨天晚上多喝了一点,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过我保证这件事只有我和杨师妹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又十分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李道玄嘴角抽搐,整个隐族谁人不知钟红芍说出的话就和她自报的年龄一样不能信。 但现在已经没工夫与她扯皮了,当务之急是稳住小师妹。 “哎,小师妹,其实你也不用那么嫌弃万象,那小子天赋很不错,至少达到蚀月之境是必然的,嫁给他也不算委屈你。” 李道玄这不开导还好,一开导便刺中了少女的心窝。 “我才不要嫁给万象那家伙呢,跟个闷葫芦似的,看着都烦人。我要嫁,就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少女恨极了包办婚姻,在她眼里,爱情就应该像是凡俗人间的话本一样可歌可泣。 李道玄见此,更加愤恨地瞪了钟红芍一眼。 要不是钟红芍这丫头到处炫耀她那从凡俗带回来的话本,他家乖巧可爱的小师妹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娇蛮的样子。 钟红芍还能说什么,只能把脸侧向一边,十分心虚的吹起了口哨。 “我不管,我不管!你不给我,我就去跟师父说你不仅欺负我,还每天跑人间去找自己的老相好私会!”少女见李道玄油盐不进,气的直跺脚。 李道玄瞬间绷不住了: “什么老相好,我们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而且那凡人是男的,我能跟他发生点什么?!” 钟红芍眼见两人矛盾越来越大,赶忙上前打圆场: “杨师妹你先别急,李师兄也是按规矩办事,他就这样把禁钥给你,祖辈们那边也不好交代。不如我们回去再找祖辈们聊聊,看看能不能改掉这场姻缘。” 钟红芍的话很有道理,但少女深知自己这一脉祖辈的脾性,以他们的性子,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而改变嫁娶的安排。 可以说,她的命运已成必然。 望着垂头丧气,逐渐远去的钟红芍与小师妹,李道玄忍不住轻叹一声。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刮蹭着游鱼的脸颊,感叹道: “小金呀小金,你说这世间之事为何总是如此不尽人意呢?” 李鹤:“???” 他这就有名字了? 不过比起名字,李鹤更在意的是他们三人方才的对话。 他现在脑子还是有点懵懵的。 这个高高瘦瘦,剑眉星目的白衣男子叫李道玄,还有刚刚那个姓杨的小师妹,她长得怎么那么像思鹿,还有那个叫钟红芍的,怎么跟芍姨长得一模一样。 此时的李鹤只觉得三观尽毁,差一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好在他及时打开游戏页面,确定自己还活着,且没有穿越,这才保证道心没有崩溃。 而后李鹤很快反应过来,这八成与咿咿有关,即使不是咿咿,那也是前不久获得的“道君”剑鞘在搞鬼。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在聚窟洲,而且是距今约1200年前的聚窟洲。” 李鹤十分头疼,咿咿的技能每次发动前都没有任何预兆,不过依稀记得每次发动梦境后都会遇到不好的事,可以将其当作一种对未知危机的示警。 “呵,我真是痴傻了,居然在期盼一条鱼会给出答案。” 问出问题后的李道玄自嘲一笑,又伸手摸了摸小金的脑袋,小心翼翼地将其捧在了旁边的碗里。 “很好,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李鹤:“???” 兴许是天还没黑,饭点还没到,李道玄并没有急着做晚饭,而是蹲在湍急的河流前发呆,一双眼睛失去焦点,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李道玄不说话,没办法获取到更多有用信息的李鹤开始打量起了自己身处的地方。 按照前世游戏里的记忆,此地应该是聚窟洲的春苏谷,只不过比起前世游戏中那简陋的画面,这里更加精致与庞大。 李鹤印象里,游戏中春苏谷的瀑布不过十几米高,但在这里却有足足数千米,比前世地球上最大的安赫尔瀑布还要高上好几倍。 再一瞧周边的飞禽走兽,不能说一个都不认识,只能说连听都没听说过,也不知道尝起来味道怎么样。 不过想来是极好的,毕竟是仙人岛屿,这些东西怎么也能算个仙禽异兽,修为最低的都有五品境界。 渐渐地,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李鹤看腻了周遭景象,期间也没人再来找李道玄,他便只能百无聊赖地待水里吐泡泡。 “你怎么来了?”坐在旁边的李道玄忽然开口了。 有人来了? 李鹤鱼眸一亮,一双死鱼眼睁得老大,想看清来人是谁。 没多时,一个由金光组成,通体印有玄奥文字的门户便出现在春苏谷的上空,一个手持竹简,腰挂佩剑,头戴贤冠的金色虚影缓缓从门户中走出。 第五百三十章 主祭者 李鹤一双死鱼眼瞪得老大了。 虽然从门户中走出的只是一道虚影,但他还是依稀猜到了来人是谁。 李道玄抬头看向天穹上的金色虚影,轻声嘀咕了一句:“居然凭借单单神识就能够穿透聚窟洲的禁制,叼哉!” 而后他冲天上虚影喊道:“喂,你怎么来了?” 金色虚影淡然一笑:“多日不见,看看你这家伙还活着没。” “活得再差也肯定比你好…等等,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打我隐族藏书的主意?” 说到这,李道玄满脸黑线。 上一次就是这家伙怂恿自己去天人城藏经阁偷书,害得自己被祖辈们赶出了天人城,还勒令自己在春苏谷闭关十年。 金色虚影晃了一下,随即讪笑起来: “怎么会呢,再说了,我这不是已经看完了嘛,而且……” 话说到一半,虚影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脑袋往西南方向一偏。 李道玄也似是有所察觉,跟着虚影一齐看向西南方向。 两人的眼睛在同一时间穿过笼罩在聚窟洲外围的大雾,横跨遥远距离,来到无极帝国西南部的上空。 帝国西南的峡谷里,一条浑身长满毒包的邪龙爬出地底深渊,它昂起那硕大的头颅,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吼,无数蛇虫从它身上的毒包爬出,为周遭的百姓带去瘟疫与疾病。 忽然,李道玄动了。 一柄通体银白,柄带赤穗的长剑凭空出现,顿时整个春苏谷都安静了下来,虫鸟散去,万籁俱寂,恐怖的威亚席卷半座聚窟洲,让刚离开不久的小师妹和钟红芍心神一颤。 小师妹手里握着出入聚窟洲的禁钥,嘴里打着哆嗦,眼里有水雾凝聚: “红芍姐,师兄是不是发现我们偷了他的禁钥了…嗯?这是什么?” 小师妹忽然觉得袖子里鼓鼓的,伸手一摸,竟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银色梳妆镜。 她可不记得自己怀里揣了那么个东西。 相比起小师妹,钟红芍的阅历明显要多很多,她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小脑袋,语气温柔: “这镜子叫方天画镜,是一个十分稀有的法器,内封一个小世界,山水自洽,使用得当约等于一个无敌的防御法器。” 小师妹懵懵的,她听不懂,但她觉得好厉害:“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呢?” 钟红芍没有回答,只是表情有些复杂地望向春苏谷的方向。 傻丫头,他若不愿意,就凭我们两个又怎么可能偷到他的禁钥。 那可是隐族当代最杰出的弟子,万年来唯一一个突破剑道天人的李道玄呀。 …… 春苏谷内。 瓷碗中的李鹤吐出一连串的泡泡,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可以从二人的表情中察觉到气氛的凝重。 在长剑出现的刹那,他那一双死鱼眼便亮了起来。 道君! 而且不只是剑鞘,它的本体也在! 李鹤不激动是不可能的,那可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器,号称诸世禁绝,万法永恒的道君,怎么可能有剑修能够抵抗住它的诱惑。 道君剑一出现,世间万物都安静了下来。 金色虚影身形晃了晃,它身边的金色门户直接开始溃散,化作轻盈的光点,随风消失不见。 虚影直接落地,嘴巴嘟囔道:“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 道君一出,诸世禁绝,如万法遇见了主,没有任何术法能在道君面前施展。 圣学术诗也是术法的一种。 李道玄没有仔细去听虚影说了什么,他的眸子仍旧停留在无极帝国西南部的上空。 “噌!” 道君剑瞬间出鞘,宛若三尺银龙,划破虚空,直冲聚窟洲之外而去。 “嗡!” 聚窟洲大阵开启,想要阻挡道君剑离开聚窟洲,然而下一秒,那坚不可摧的阵法便如泡影一般被击碎,化作漫天的尘埃。 大阵被破瞬间,无数道强大的气息此起彼伏出现,其中最弱的都有一品巅峰修为。 三族大议所。 这里是隐族元教、通教、觉教三族的议事厅,每逢要事,三教之中最有名望最有实力的几位长老,便会齐聚此地,共商大事。 “列缺先生,你们元教弟子一个个疾恶如仇,胸怀人间,可真是我们整个隐族的标杆榜样呀。” 通教席位上,一个头顶狼耳的女人抬头瞥了一眼划破聚窟洲大阵的道君剑,语气玩味。 元教席位上,列缺先生面带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出声辩驳。 那兽耳女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觉教席位上一个穿着大红袈裟的老和尚打断。 “道玄他虽然莽撞了些,但行事向来是有方寸的。” 老和尚辈分极高,在坐有不少人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一开口,便没人再去多说什么。 气氛逐渐变得沉默,现场寂静无声,众人不得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 “对于下一位主祭者,诸位有什么看法吗?” 列缺先生环顾四周,与参加会议的各教长老对视,却没有得到一句答复。 不知道过去多久,通教席位上,一位身穿墨绿黑袍,有着一双诡异蛇瞳的男子站了起来。 “诸位,我有个问题,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是否有意义。” 众人循声看去,发现说话之人是通教相柳氏一脉的天才弟子,八岐子。 当然,八岐子的身份并没有天才弟子那么简单,能出现在三族大议所并且位列长老席位的年轻一辈,基本上都是各族各宗未来的掌权人,而这八岐子,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便是通教相柳氏的族长,甚至会成为隐族通教的教主也不一定。 按理来说,李道玄身为李家未来的家主,肯定也会出席长老会议,但前不久他在天人城闯下大祸,被赶了出去,因此十分遗憾的缺席了。 面对八岐子的质疑,元教席位上,一位穿着赤色道袍的白须老人不假思索道: “四百多年前,人族人皇羿虽然成功借助不朽面具的力量阻止了灾劫的来临,但也为下一场灾劫的到来埋下了种子。如今扶桑神树已死,再也无法护住聚窟州,若是不加以阻止,神战开启之日,便是我等亡族之时。” 八岐子语调高昂: “可是按照这样下去,都不用等到灾劫来临,我们自己就会因为不朽面具的力量亡族灭种!”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降至冰点。 这个道理在场长老都懂,但是很少有人会搬上台面讲。 赤袍老道抬了抬眉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蛇瞳年轻人,语气平静:“选出主祭者吸收不朽面具的力量,以此延缓阴极真神的复活,这是四百年前长老会定下的规矩,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我知你们舍不得自家子弟,但不朽面具之事非同小可,稍有差错,便会将整个世界拉入万劫不复。” 阴极真神烛龙与阳极真神金乌的神战已延续了不知多少个世纪,隐族也只是在某次古神交战后偶然诞生的种族罢了,先前隐族还能靠着扶桑神树的庇护隐居在聚窟洲苟活,如今扶桑神树死去,他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太乙前辈,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想要推翻前长老会定下的规矩,我的想法是,比起一味的牺牲,不如将目光放的长远,寻找其他消磨不朽面具力量的办法。毕竟这些主祭者,可都是我们的同胞啊!” 八岐子一边说着一边叹息,心里似乎是真的很不好受。 主祭者,名字听着响亮,但其实只是一个拖延烛龙复活脚步的祭品罢了。 听完八岐子这番话,在场众人皆是被触动到了心弦。 隐族人本就少,每一个都是自己的后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崽崽,又有谁会愿意亲手将其推入火坑? “那如你这般说,你是寻找到了解决不朽面具的其他办法?”列缺先生盯着八岐子,微不可查的缩了缩眉头。 “暂时还没有,但我敢保证,若是将不朽面具从法华塔取出,交由我等研究,不出百年,必然能找到其他消磨不朽面具力量的办法。” 提到将不朽面具带出法华塔,在场众人面色都是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整个通教的意思?”赤袍道人看向通教席位上在座诸位长老。 有着一双毛绒狼耳的天狼宗宗主立马摇头,从中撇清关系。 有着九条狐狸尾巴,媚眼如雨后春丝的涂山氏族长亦是摇头,表示在此之前,未曾与相柳氏商量过这件事。 接着,赤袍道人看向觉教席位。 穿着大红色袈裟的老和尚轻轻叹气,站起身道:“够了。老衲知道八岐子是不忍见到隐族子弟为此丧命。但事关天下苍生,不朽面具绝不可带出法华塔,但若你真有信心能想到解决不朽面具的方法,我们可以开出先例,让你进去研究。” 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八岐子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不再开口。 “至于下一个主祭者,便让老衲来吧。”老和尚接着道。 “不可!” “万万不可!” “孙前辈莫要开这种玩笑。”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被惊到了,纷纷站起来出言劝说。 老和尚苦笑着摇头。 亲眼看着昔日的好友、后辈、家人因不朽面具而死去,自己却只能苟活,他的心比谁都不好受。 “老衲已经活得太久太久了,东君、法陀、玉钦……他们都因为不朽面具的力量逝去,而现在也该轮到我了。你们也不必再劝,就算你们选出新的主祭者,老衲也肯定会走在他的前面。这也算是我这把老骨头能为你们做的最后的事了。” 众人哑然。 曾经的隐族,远古先贤众多,如今却因为不朽面具只剩下老和尚一人,就连上一次天地大劫都没有那么多的隐族先贤死去,当真是可悲可叹。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三族大议所的门戛然打开,一个温和似玉,长发披肩的白袍男子走了进来。 “我来当下一任主祭者。” 第五百三十一章 天地通玄 李鹤几乎整个神识都被突然出现的道君剑所牵引。 他亲眼看着道君剑轻而易举地穿破聚窟洲的大阵,划过围绕在聚窟洲周围的大雾,驰骋在广阔无边的大海上,海水因为那难以置信的速度而被分割开两旁,露出如深渊般的海床,翻涌出层层巨浪。 它的飞行速度实在太快,李鹤甚至没有看清周遭事物变化,便已经来到了无极帝国西南部的上空,同时也看到了那只祸乱人间的毒龙。 毒龙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高傲的龙头轻轻抬起,却不曾想这一个抬头,变成了它这辈子最后一个动作…… “轰隆!” 那庞大的邪龙应声倒地,化作千万种毒虫,四散逃窜,却又很快被一种无形的火焰燃烧殆尽,彻底化作虚无。 “剑阁谪仙开天门,西南万里斩邪龙。” 李鹤回忆着剑阁谪仙记录在书中的唯一战绩,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这哪里是西南万里,这简直是从世界的一端斩向另一端。 那邪龙貌似是从黄昏谷里面爬出来的,实力非常强大,起码有一品巅峰,是与草原大巫昂沁、月轮祭祀长并列的存在,而如今却抵不住这漂洋过海的一剑,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更让李鹤感到复杂的是,眼前这位叫做李道玄的男子真的是传说中的剑阁谪仙,他居然不是人类,而是一名隐族人。 “一剑破万法,甚叼。”金色虚影夸赞道。 李道玄撇过头去,傲娇道:“哼,一般吧。” “你说得没错,这一剑很叼,但比起我来确实一般。” 金色虚影的话瞬间让李道玄的面色僵住。 “我前不久去了一趟昆仑山,顺道找昆仑玄母那个老妖婆借阅了几本书,领悟到了因果与时间的奥秘。李道玄,你可敢与我再较量一番!” 金色虚影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佩剑极其普通,就连打造其的材料都是最低级的赤铁,但在金色虚影手中,却有着一股难言的威势。 李道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若是其他人想在剑之一道上与他较量,他肯定会嗤之以鼻,但如果是金色虚影,那就算是他也得小心应对。 金色虚影天赋有多恐怖,没有人比李道玄更清楚。 李鹤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可是统治了一个时代的强者,即使此刻的他们尚且年轻,还不是最巅峰的状态,但观摩其战斗对自己还是有很大裨益的。 二位绝世强者隔空而立,周遭气温瞬间降低,狂风席卷,砂石作响,为这钟灵敏秀的地方平添上一股肃杀之气。 李道玄立足于乱风之中,没有急着应战,而是转头看向下方瓷碗。 里面装着一尾金色鳞鱼。 “它叫小金。”他温柔地说。 李鹤:“……” 金色虚影愣了一下,点头道:“很可爱的名字,所以你这乱给人取外号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下。” “不行。”李道玄言简意赅,伸出的指间划出几缕真气,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鹤包裹其中。 “行了,来吧。” 待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的转过头去,重新正视眼前的对手。 “好,我们……” 金色虚影的话还没说完,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瞬间出鞘,一如既往地没有声音,划破虚空,直斩金色虚影的本源。 “不讲武德。” 金色虚影骂了一句,肉身迅速化作圣文,飘散成点点金色荧光,消失不见。 道君剑落空,连李道玄都没看清金色虚影是怎么消失的,而那刻有“君子”二字的长剑,已经到达他的头顶。 “时间吗?不愧是阴极真神的力量,即使只是被人族窥去一角,也有如此伟力。” 李道玄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天上那突如其来的剑光,只是感叹了一句,而后任由那剑光斩在自己身上。 “噌!” 就在李鹤以为君子剑会顺势划过李道玄脖颈时,那道剑光却忽然停在半空。 仔细看去,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抓住君子剑,使其不得寸进。 这是来自剑道天人的压迫感,没有一位剑修乃至一柄剑能在这种压迫感下寸动分毫。 “你作弊。”金色虚影在瀑布穹顶缓缓浮现。 “放屁,我是剑道天人,连这点权柄都没有的话我练那么久的剑作甚。” 李道玄理直气壮,而后踏步而出,竟是未使用任何身法与御空之术,踩着飞流直下的水滴,一步步往上跃,滴水不沾,不多时就出现在了瀑布的另一边,与金色虚影隔岸对视。 下一秒,二人齐齐消失在原地,神虹不断飞舞,四周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山崩地裂,整条江河都开始逆流起来,原先被困囿于瀑布底下无法登顶的群鱼被卷携着冲了上去。 两位强者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李鹤根本看不清他们战斗的身影,只能依稀听到二人飚着一些很难听的话,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终于,二人再次显露身形,只不过他们已经没办法再维持原先的出尘气质。 李道玄十分心疼地拍着身上已经变成一条条烂布的白袍,指着对岸的金色虚影怒骂道: “你个教书匠好生卑鄙,竟是用这种阴险手段坑害我的小白。” 如若不是他反应及时,别说这白袍,恐怕连肉身都会被那包含因果律的剑气伤到。 “你个耍剑的跟我比那也是彼此彼此。” 金色虚影冷笑,此刻的他虽是毫发无伤,但五官已经逐渐清晰起来,身上的金色学袍配上腰间的竹简,满满的书卷气息扑鼻而来。 李道玄眼中出现些许愠怒,剑眉倒竖,平日那温和友善的谪仙相彻底消失,竟是多了几分凡尘武者才有的狠厉与果决。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求之不得。”金色虚影亦是抬起了手中的君子剑。 “你还不准备腾挪真身与我一战?”李道玄是真的生气了,事实上与金色虚影对骂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多难听的二人都不是没说过,也从没往心里去。 李道玄真正生气的,是对方与自己交手到现今都没有唤出真身迎战的打算。 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瞧不起我李道玄? 武者都有傲气,武者中的剑修更是心高气傲。 如此被人小觑,纵是觉教里修行多年的良善老僧也必定会露出狰狞可怖的怒目金刚之相,更何况是心比天高的李道玄? 李道玄见金色虚影仍旧没有动作,摇头道: “既然这样,那我便斩去你这一缕神识,这几日你就自己好生休养吧。” 话音落下,天地瞬间变化,竟是开始颠倒过来,抬头是地,脚下站着的才是天。 李道玄默默抬起自己手中的道君剑,眼中光芒流转,属于剑道天人的“势”毫无保留的外泄出去,好似溃堤的江水奔流不息,如洪水猛兽般将金色虚影吞噬殆尽。 这一剑之恐怖,就连天上的太阳都黯淡下去,摇晃不止,隐隐有坠落的迹象。 在这种不可匹敌的“势”下,金色虚影的身躯像是随风摇曳的枯暗灯火,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就好像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一样。 再看李道玄,他手中的道君剑早在不知何时就化作了一道银白色的神虹,剑尖直指金色虚影。 这一剑十分霸道,无视空间,无视时间,并非因果,却直斩本源。 如果说宁红夜的借因斩果是对因果剑意的妙用,那么此剑便是真正的斩除本源。 纵使躲在天涯海角,纵使隐匿于时光长河,此剑既出,必定寻其本源,斩之。 李鹤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独尊的一剑。 金色虚影与李鹤一样,目光片刻不离道君剑。 面对这通玄的一剑,他那如炽热火炉一般的眸子并没有预想中的慌乱,而是一字一句缓缓朗诵道: “沧江好烟月,门系钓鱼船。” 一条金色长河凭空浮现,头发花白的老叟乘坐钓鱼船,自源头漫游到金色虚影与李道玄之间,停留在了那即将斩出的一剑上。 李道玄愣住了,随即表情大变: “我日你仙人板板!” 他想唤回道君剑,但已经晚了。 金色长河中,乘坐鱼船的老叟缓缓伸手在河水中搅动了一下,平静的河水瞬间泛起层层波纹,一个漩涡凭空诞生,那通玄的一剑竟是直接被旋涡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与道君剑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挂在李道玄腰间的赤纹剑鞘。 做完这一切,金色虚影消失了,空气十分安静,只留下一句简短的话语。 “道君剑借我一用,千年后还你。” 现场十分安静,李鹤甚至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李道玄也不哭,也不闹,就静静的蹲在被二人搅动的面目全非的峡谷间,双手托腮,随风飘舞的乱发以及那褴褛的白袍显得他既落魄又忧郁。 事实上,他真的很忧郁,毕竟金色虚影借过的东西压根就没有还的,按对方说的就是: “读书人的事能叫借吗?要叫贷!贷东西可不能算借。” 李鹤盯着李道玄忧伤的背影,眼底闪过一层又一层的疑惑。 看来早在1200年前,道君剑就不在剑阁谪仙手中了,不过圣人借道君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又为何会将道君剑的剑鞘藏在葬南山,道君剑的本体又去了哪里? 谜题似乎越来越多了。 李鹤想得脑仁疼,本来这具鱼身脑子就不大,现在更是感觉要烧起来了一样。 “唔?差点把你给忘了。” 李道玄可算想起了瓷碗中的李鹤,表情带着些许歉意,弯腰在地上捡起了树枝。 李鹤心里咯噔一响,脑海里不断闪烁出各种菜名。 “听好了,我只教一次。”温和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鹤抬眸看去,此刻的李道玄单手握着三尺长的枯枝,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的,与他那认真淡定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很是滑稽,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又让人挪不开眼睛。 “第一阶,剑锋锐利。” 说着,李道玄挥舞起了随手从地上捡起的枯枝。 那枯枝极其干瘦,好似轻轻一掰就能折断,但在李道玄手中却仿佛一柄出鞘许久的利剑,随手挥舞间,劲风铺面,削铁如泥。 它只是静静的杵在那,便已是天下少有的神兵。 李鹤瞪大了鱼眼,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剑锋锐利可以修炼到这种地步,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很惊讶?”李道玄提着枯枝,指向远处的山峰。 “噌!” 李鹤只听到一声利剑出鞘的铮鸣,远处的山锋便落在了地上。 枯枝断峰。 没有掺杂任何真气与神通,仅凭一根枯枝,斩断相隔千里的山峰。 这便是天人手段吗? “记好了,这是剑道第一阶,剑锋锐利,现在是第二阶,剑中罡风。”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自李道玄手中的枯枝喷涌而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以李道玄为中心的区域云层翻涌,狂风呼啸,若不是狂风刻意地避开了李鹤所在的位置,他恐怕会被这密集的罡风给直接撕成碎片。 不知过去多久,狂风渐渐平息,李鹤睁开眼睛。 昔日水秀山明的春苏谷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风削般的悬崖峭壁。 “呼啦啦!” 剑中罡风的余威仍在,狂暴的风沙吹得瓷碗一斜,眼看着就要将李鹤倒吹出去,紧接着便响起了李道玄的第三句话: “第三阶,剑风聚气。” 话音落下,崖壁上忽然吹起阵阵凉风,与前面狂暴的罡风不同,这风细腻、柔和,像是凡尘最清透薄凉的纱衣,直教人沉侵其中,无法自拔。 那风化作纱,又化作气,将李鹤稳稳接住,不让其坠落谷底,而后又将他轻轻捧起,重新落入碗中。 李道玄对剑气的使用程度居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别发呆,看好了,这是我能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李道玄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李鹤闻言,不由地直起了身子,整颗鱼头都趴在了瓷碗边上,铜铃大的鱼眸不断闪动。 李道玄忍不住伸手摩挲了一下李鹤的小脑袋,淡笑道: “剑意?天地通玄。” 天地倒转,乾坤移位,世界再次变得颠倒,犹如世间最为荒诞的梦境。 一如刚才,那独尊的一剑。 “此为第四阶,剑之真意。” 李道玄站在半空中,成为了颠倒世界的中央,仿若这片天地的主角。 此方天地,他为尊。 “看懂了吗?”李道玄看向瓷碗中的金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鹤总觉得此刻的李道玄似乎透过了时间与空间,正在与自己对视。 这似乎有些过于荒诞了。 不过梦境这种东西,本来就应该是怪诞不羁,不真实的,或许这也是正常的吧。 将一切繁杂念头抛之脑后,李鹤的视角重新回到了李道玄提出的问题上。 看懂了吗? 看懂什么,对方刚刚所展示出来的剑招吗? 李鹤想了想,自己似乎已经全部看明白了,于是轻轻点动鱼头。 “懂了。” 谁知李道玄的眼中闪过浓郁的失望之色,轻轻摇头道: “不,你不懂。” 身为一条不会说话的鱼,李鹤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抑或是真如李道玄所说,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懂。 “咕噜咕噜……” 李鹤吐出一连串的泡泡,他只恨自己是条鱼,说不了话,不然一定要向面前这位剑道天人好好请教一下剑道方面的知识。 似乎是察觉到瓷碗中的鱼儿心情郁闷,李道玄轻声安慰:“没关系,你还小,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 说完,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春苏谷北方望去,而后端起瓷碗,身形瞬间消失,等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三族大议所的门前。 即使没有打开木门,李道玄也能依稀听到里面的争辩声。 “既然这样,那这一次,便让老衲来吧。” “不可!” “万万不可!” “孙前辈莫要开这种玩笑。” “你们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就算你们选出新的主祭者,老衲也肯定会走在他的前面。这也算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的事了。” 老和尚说到这,便不再开口,现场变得沉默下去。 三族大议所门外,李道玄抬着一个瓷碗,推门而入。 “我来当下一任主祭者。” 第五百三十二章 傻子 “我来当下一任主祭者。” 话音落地,画面却戛然而止。 瓷碗中的李鹤扑朔着大眼睛,仔细打量起了三族大议所内在座的各个隐族长老。 他一个都不认识,却能从衣装区别猜出各自的身份。 穿着道袍的就是隐族元教的人,他们的教意是本源,也就是“道”,擅长炼化自身阴阳二气以御使世间之气。 当代行走在凡世间的隐族使者无尘,就是来自于元教。 那些个全是光头的是觉教,教义是觉醒,能通过阴阳二气强化自身,前任隐族使者天海,就是来自这个教派。 至于那些个头顶兽耳,屁股上长尾巴的,想必就是游戏中一直不曾露过面的通教了。 通教的意思是通晓,他们认为魂为阳,魄为阴,万物皆是如此。 也是凭借这点,他们习得通灵之术,可与万物沟通,乃至吸纳魂魄,化为己用,也是十分神奇的一种手段。 话说回来,1200年前就是热闹呀,三教俱全,还能和和气气的坐下来谈天说地。 李鹤心里不断泛起嘀咕。 按照前世游戏中的说法,似乎在历史中的某个节点,隐族三教在一件事情上谈崩了,发生了一场旷世难寻的恶战,直接将聚窟洲都给打废了大半,很多钟灵敏秀之地即使过了千年也依旧不复灵韵。 不过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不然他们早就刀剑相向了。 “等等,画面怎么不动了。” 李鹤大惊。 他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呢,能不能不要老是这样!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画面并没有在李鹤的控诉下继续播放,相反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 直至…… …… “噗!” 李鹤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坐直了身子。 “李…季大哥,你终于醒了!”耳边是杨思鹿焦急的呼喊。 “季少侠醒了?” “恩公,你终于醒了,快受我一拜。” 不断有关心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出现。 我是谁?我在哪?应该去往何方? 李鹤目光流露迷茫之色,抬头是耀武扬威的烈日,周边是一个个围着自己轻声细语的陌生人。 “呜呜呜,季大哥不会是傻了吧,他怎么不认识我呀……”杨思鹿哭得更起劲了,泪水吧嗒吧嗒的落在了李鹤的手腕上。 李鹤下意识摸了摸杨思鹿的小脑袋,满脸无奈道:“都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不要动不动就哭,哭除了让敌人高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杨思鹿轻轻点动小脑袋,示意自己知道了,可看她那泪水掉落个没完的样子,八成是没听进去。 李鹤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着,直到少女重新喜笑颜开后,才有心思应付其他事。 “季少侠,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呢。” 八尺高的双戟武者拍着磐石般的胸口,一脸惊魂未定,看得李鹤一阵恶寒。 剩下的人也是围了李鹤好大一个圆圈,表情上满是激动与关心。 若不是李鹤,众人肯定都得死在里面,李鹤若是没了,他们得愧疚一辈子。 此时的李鹤已经恢复完全,他嘴上客气着,神识不断观察四周,却没找到那道孤傲的血红身影。 “我表姐呢?” “啊?” “就是那个懒羊羊。”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皆是嘴角一抽,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恐惧。 武当山的炼气士们还好,久居山林不出,不知道宁红夜的杀名,但那几个来自炎州的武者却是两股颤颤,几近晕厥。 “季少侠说的可是那个无明赤练?” 无明赤练? 仔细回忆起来,宁红夜在江湖上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名号,而且是杀出来的。 再一看众人表情,李鹤瞬间了然。 “放心吧,我和她没关系,甚至与她有些过节,若不是当时情况特殊,我肯定不会与她联手。” 众人闻言,皆是长松口气。 那魔女是出了名的杀星,杀人不长眼的那种,若李鹤真与她有关系,那必定也是个类似的魔头,谁都不敢保证在里面和和气气的季公子出来后会不会大开杀戒,他们能等在这都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 “季少侠当真是把我们坑惨了……”有人盯着李鹤,一脸幽怨。 现在所有人都在疯狂回忆自己在与宁红夜相处时有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深怕惹对方一个不高兴,第二天全家都被干掉了。 “有那么夸张吗?”李鹤汗颜。 “所以那无明赤练到底去哪了?”他又问了一遍。 提到这,众人看向李鹤的眸子更加复杂。 “无明赤练出来时你正抱着她,她醒了后就自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武者说着,看向李鹤的表情满是佩服。 寻常人见到那魔女别说摸了,就是看都不敢看,季少侠可就厉害了,不仅抱了,还抱的那样紧,那无明赤练使劲掰他手都差点没掰动,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吾辈之楷模。 没有察觉到众人微妙的表情,李鹤下意识甩了甩自己微微发麻的右臂,结果才发现居然断了。 李鹤愣了愣,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的手臂断过。 “思鹿,麻烦了。” 李鹤可不懂医术,好在杨思鹿就在旁边,可以直接寻求对方帮助。 杨思鹿年纪虽小,但医术已经能排到无极帝国前十的行列,区区骨折,随意拨弄两下就恢复如初了。 “好了!” 李鹤伸出完好的右手揉着杨思鹿的小脑袋,后者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无明赤练什么时候走的?” “三个时辰前吧,在你怀里躺了有一会儿。” “你们没跟上去?” 众人面色无辜,他们哪敢呀。 李鹤一想,暗道自己真是睡糊涂了,宁红夜想走,谁能留得住。 “接下来你们想去哪?”李鹤又问。 潘龙挺了挺苍老的身体,白龙枪在他手中嗡鸣作响。 “你没醒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虽然此行大家伤势都不轻,但大多数人歇息一会儿,配上杨姑娘给的疗伤圣药,还是能参加比赛的。祝五伤势太重,实在参加不了,却也想去见识见识这一场武道盛事,所以我们计划不变,会继续前往白虹城参加武斗大会。” 祝五就是那个被飞僵洞穿胸膛,差点被一分为二的双戟武者。 吞服了杨家顶级疗伤药的他伤势明显好了很多,正一口一个恩公叫着,乐此不疲。 “既然你们也要去白虹城那我们就一起吧,刚好我也要去。” 李鹤发出邀请,众人欣然同意。 而后,李鹤又看向以东方糜为首的一众炼气士。 兴许是宁红夜离开了,东方糜此时倒是有了几分大师兄的样子,只是那略显稚嫩的面庞实在支撑不起他那严肃的表情: “季少侠,我们要回山门禀报此行遇到的事情,就不同你们一起去白虹城了。” “这样吗……” 李鹤暗道可惜,本来还想在路上打听点与武当山有关的事的,看对方火急火燎的样子,八成是没希望了。 “季少侠,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就是,今日的事能不能不要往外传,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传出去,恐怕会惹出天大的祸事。” 东方糜的语气尽量显得客气,在李鹤醒来之前他已经提前与其他人协商过了,表示能给出补偿,前提是众人不得将今日之事传出去。 武当山可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十个势力之一,谁敢得罪?再加上拿了好处,众人自然不会再往外传。 然而李鹤就不一样了,这家伙出身名门世家,想来应该是不缺法宝的,再加上他那喜怒无常的性子,这件事恐怕很难谈下来。 然而让东方糜想不到的是…… “我正想和你们谈这件事呢。” 李鹤与武当山的想法不谋而合,都认为这件事不应该外传出去。 江湖武夫这种生物,行走随意性大,方向多变,喜欢聚集、凑热闹,类似的奇诡传闻对他们来讲根本没有抵抗力,只要有人把今天的事传出去,第二天就能在江湖上掀起一股探求葬南山之秘的热潮。 这葬南山的诡异,就连李鹤都是险死还生,遑论其他人,多少武林侠客进去都不够里面的妖邪吃的。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只要短时间内死的人够多,凶地的名头一传,大家也就不去了。 李鹤最怕的是有人冒失进去,不小心放出了里面的邪诡妖物,那结果必将是生灵涂炭,不知有多少普通百姓失去性命。 那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如今武当山主动提起,他自然乐得接受。 作为补偿,武当山会给每个人一件法器,不是很强,但价值也不低。 李鹤一开始是不想要的,但白要白不要,藏雨阁是有钱,却也没到法器随地捡的程度,索性也就接受了。 东方糜见李鹤接受,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从中仔细挑选出一件价值最高的法器,赠予了李鹤。 法器到手,李鹤随手送给杨思鹿,惹得对方咯咯傻笑。 她笑容太傻了,李鹤实在受不了,就同她一起笑。 东方糜看得莫名其妙,却无暇他顾,叫上几名武当山弟子就准备先行离开。 临走前李鹤把他叫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武当山都姓东方吗?” 似乎是没想到李鹤会问这个问题,东方糜表情微微错愕,随即答道: “不是全部,但上了山的弟子大多数都会改姓东方,很少会有例外。”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武当山上有没有一个叫东方山行的弟子。”李鹤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东方山行?” 东方糜想了想,摇头道:“对于这个名字,我没什么印象。” 而后,他又看向东方蒙:“蒙师弟,你有印象吗?” 后者摸着山羊胡子,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 “蒙师弟在我们武当山中已经算阅历最老的那几辈了,连蒙师弟都不知道,武当山上恐怕没有季少侠口中这号弟子。”东方糜面露歉意。 李鹤摇头,示意自己其实并不在意这点,但心里其实已经乱成了麻球。 挥手同武当山弟子告别后,李鹤才有空应付莱昂老板。 “我的海神呀,季公子,你简直是我的鱼神!” 莱昂看着新加入的一众武者,脸上已经笑开了花,他已经再新加入的武者里看到了不少江湖闻名许久的侠客,若是结交一二,日后走在无极帝国的黑道上都能畅通不少。 当然,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位锦衣华服的富贵公子哥所赐。 李鹤面带微笑的敷衍着莱昂的讨好,在一个错身间,来到两辆披着厚布的马车后面,找到了躺在阴影中悠闲自在的季沧海。 “你可算回来了,那个叫莱昂的火罗国人真是烦透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跑来骚扰我,好悬我忍住了,不然就一巴掌把他拍死了。”季沧海紧了紧拳头,语气气愤。 李鹤一脸懵,听完对方解释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商队遭到了尸潮的袭击,商队里的镖师和莱昂请来的武者数量虽然不少,却也很难保住这一长龙的货物,若不是季沧海略微显露了一点点身手,击退了尸潮,这支商队起码要损失一大半的货物。 而在此之前,莱昂一直没太将季沧海放在心上,直到尸潮过后,才知道这头戴斗笠的高冷男竟然也是个绝世强者。 拉拢!必须拉拢! 出于先前对季沧海的漠视,莱昂似乎将这当成了一种亏欠,所以舔起季沧海来更加夸张,可以说是怎么肉麻怎么来,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你还好意思笑!”季沧海火眸怒瞪没绷住笑容的李鹤,下一秒他表情骤变,原是神识扫过莱昂的方向,发现他正朝着二人这边走来。 再一抬头看李鹤,哪里还找得到对方的身影。 …… 一处四下无人的静谧之地。 “我睡了多久?”李鹤朝着识海深处问了一句。 之所以前面不问东方糜等人,是担心葬南山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流逝不一样,他待在葬南山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人更长一些。 “葬南山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流逝是一样的。”青龙答道。 “也就是五个时辰吗?”李鹤挠了挠有点发疼的后脑勺,心里不断回忆离开葬南山前发生的一幕,以及那真假难辨的梦境。 说到梦境…… 李鹤瞥了一眼静静躺放在游戏仓库内的道君剑鞘,随手唤出咿咿。 “咿咿呀呀。” 咿咿抬起不断和眼眶打架的眼皮,明明已经很困了,但她还是忘不了李鹤答应给她煲的粥。 李鹤嘴角抽搐:“粥肯定少不了你,我今天做的那场梦与你有关吗?” 提到这,咿咿的困意顿时醒了一半。 她点了点小脑袋,又摇了摇,低垂着头,似乎是在极力思索着什么,最后手脚并用地说道: “咿咿咿,呀呀呀!” “和宁红夜也有关系?”李鹤问。 咿咿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李鹤面色沉重,却又很快恢复。 他轻轻拍了拍咿咿疲惫的小脑袋,柔声道:“辛苦了,回来吧。” 咿咿瞬间化作一道红光,隐入红玉葫芦中。 “青龙前辈,剑阁的那位谪仙人李道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道玄?”这一次,青龙前辈回答得非常快,不过语气有些许的拿捏不准。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让人有些佩服的…傻子?” “此话怎讲?” 青龙瞬间沉默,自上次被李鹤套话后,祂已经学精了,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 李鹤还想说些什么,识海深处顿时翻涌起一阵巨浪。 “累了,歇息,跪安。” 青龙身影彻底消失,只留有细微的波浪在广袤无际的海洋上徜徉。 “季公子,出发了。” 此刻,商队恰好也准备继续上路了。 李鹤只得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 第五百三十三章 白虹城 到达白虹城时,已是两日之后。 一路走来,山匪、妖兽、邪祟,该见识到的都见识过了,不该遇见的也遇见了,好在商队里人多,这两日也算有惊无险的安全度过了。 “莱昂老板,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在此地分道扬镳吧。” 莱昂知道,这一次应该是真正的离别了,相处那么长时间,离别之际,他是真的有点舍不得。 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分别的不干脆,反倒显得他很矫情。 “季公子,如若有时间,不要忘了去火罗国做客,到那时,我和我的家族一定拿火罗国最珍贵的赤霞招待你。” “一言为定。”李鹤挥手敷衍着。 “赤霞?是火罗国传说中的那个赤霞?”季沧海见莱昂走远,偷偷摸摸上前询问李鹤。 李鹤愣神,“你也知道赤霞?” 说完,李鹤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是嗜酒如命的季沧海,若赤霞真是名酒,那对方肯定是听说过的。 “那小胡子真拿得出赤霞?”季沧海的语气明显有些着急。 李鹤点头:“应该吧,阿纳斯家族在火罗国还是很有地位的。” 听完回答,这次轮到季沧海捶胸顿足了。 一次品鉴绝世美酒的机会就这么从他手中溜走了。 “不行,李鹤,你得赔我。”季沧海垂丧着气,末了他还补上一句:“就用枕江山。” “行行行,等找到住的地方再说。” 李鹤无奈一笑,同时开始思索新的住处。 来时担心行踪会暴露,就没有让小烟安排住房,但真到白虹城,李鹤才知道什么叫手足无措。 抬眼望去,房屋鳞次栉比,楼阁相连,勾心斗角。 时至深秋,临近初冬,街道上满是秋叶梧桐,洒落一地金黄。 高楼寰宇,阁楼两岸,秋水碧波微微荡漾,周遭人声鼎沸,倒不显得凄凉。 不,不是凄凉,而是太过热闹了。 李鹤站在白虹城的城门口,还未入城,便已经是腿不能直,脚不能伸,实在是人太多了,他连落脚的地都快没有了,只能勉强将杨思鹿护在怀中,以真气化作隔层,隔绝开周遭的人流。 “借过借过。” 三人穿过人海,递上通关文书,顺利进入白虹城,迎面而来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住哪。 因为武斗大会的原因,白虹城暂居人员已经超出饱和状态了,所有的客栈都已住满,就连一些民房都被紧急改造成了民宿,供远道而来的各个江湖侠客暂时居住。 “这个问题你不用考虑,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处。” 季沧海的话语让李鹤眼睛一亮,但旋即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狐疑:“你提前预定的?” 他依稀记得,季沧海之所以去南兰城,一来是为了拜访杨天夫妇,当面答谢当年的恩情,二来就是赚点路上花销的银子,不至于露宿街头。 所以对方大抵应该是没有余钱才对。 对于这个问题,季沧海回答得有些扭捏。 “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两封信吗,你把其中一封交给郑府的郑榭扬,他会好好招待你的。至于我…其实我离开前,因为一些事情和崔姐姐吵过一架,现在不好露面,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睡着,你们不用担心我。” “那怎么行……”李鹤话说到一半,却见身旁的季沧海眼神变得凌厉,眉头高高挑起,抬脚就往一处高楼跑去。 “等等,你要去哪?”李鹤立马叫住了略显毛躁的季沧海。 “去见一个多年未见的人。”季沧海表情有些许复杂,似乎不是很想见到这个人。 李鹤隔着斗笠都能感受到季沧海的愤怒,又回想起杨天与自己说过的关于季家的第二个孩子的秘密,当即猜出大半。 “别急,跟我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季沧海望着一脸神秘的李鹤,强行按耐住内心的烦躁,跟了上去。 一炷香后。 “这就是那个易容术,当真是厉害。” 黑暗幽深的巷子里,传出季沧海的惊呼,却又很快被圣学术诗凝结出来的禁声结界格挡,化作碎片,四散而去。 与季沧海一起使劲盯着镜子看的还有杨思鹿,她也是第一次体验易容术,此刻正拉着李鹤,让他再给自己换一张。 “李鹤李鹤,我还想再换一张。” 杨思鹿对人体经络十分熟悉,她有十成的信心,只要李鹤再给她画一遍,自己便能学会易容术。 到时候即使回家了,想偷跑出去玩那也是轻轻松松。 “想什么呢你,把坏事都写在脸上了。” 李鹤没好气的敲了敲呆萌少女的小脑袋。 杨思鹿吐了吐舌头,不置可否。 “行了,我走了,到时候我找机会联系你们。” 李鹤点头,与季沧海挥手告别。 季沧海前脚一走,李鹤和杨思鹿后脚便跟着走出了暗巷。 再次改变了容貌,换上一身内敛装束的李鹤这一次决定低调行事,小心做人。 …… 白虹城湖滨。 倚轩楼。 这里是白虹城乃至整个渊州最奢华的阁楼,雕栏玉砌,金丝柏娟,奢华程度甚至不输中州皇城的天上人间。 当然,菜品价格也是。 此时正值午后申时,还不是饭点,但倚轩楼已经是人满为患,斛筹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独属于江湖的豪情气息扑面而来。 “抱歉呀,客官,现在已经满员了,若想要打尖,恐怕得预约,等七日后再来。” 小二见一个身材高大,气宇非凡的男子走进倚轩楼,急忙堆着笑脸走了上去。 季沧海冷着一张脸,沉声道:“有约,五楼。” 听到男子要上五楼,小二心里一惊,急忙躬身以请,就要主动带着季沧海上去。 但季沧海哪用得着他带,疾步登上五楼,一眼就看到了窗边那个没人的桌位。 与自己有约的人还没来,但此时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与珍酿。 季沧海不是个饕客,但一连赶了多日的路,风尘仆仆,大多时候吃的都是干粮,无甚滋味,嘴里着实淡出个鸟来。 再一看桌上的玉盘珍馐,因为是刚刚上桌的缘故,个个油光发亮,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光是闻闻就让人齿颊留香。 “咕嘟!” 季沧海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伸出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强忍着心中的馋意,扭头看向窗外景色。 第五百三十四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萧瑟的秋风惊扰了树上的枝杈,将最后一缕金色随手散落在路边。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将白虹城的湖泊光景尽收眼底。 渊州位于无极帝国南方,午后的阳光即使是深秋也稍显热烈,被炙烤过后的湖面出现些许金色的鳞片,从远处看去,湖泊的中央好似盘旋着一条庞大的蛟龙。 传闻,很久很久以前,白虹城还是一个普通渔村时,这个湖泊里便住着一条蛟龙。 每当有人跌入湖中,湖中的蛟龙就会出现,将其救下,每逢饥灾,它便会搅动风浪,将湖中的游鱼分食给众人,因此,这条蛟龙也被附近的村民尊为河神。 一天,修行圆满的蛟龙化作白虹冲天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经历诸多磨难,一生行善积德的它最终却化龙失败,从巨大的龙门摔落而下,眼见着就要砸死在地上,村民们自发集结,伸出手想要将其接住。 但蛟龙深知自己太过庞大,掉下去势必会将他们砸死,于是化龙失败的它甘愿变作一杆长枪,轻轻落下,没有伤害任何人,却也永远失去了化龙的机会。 那一天,所有人都看到一道白虹一闪而逝,而后地上多了一杆通体冰蓝,不断散发袭袭寒意的盘龙长枪。 再后来,住在湖泊周遭的居民越来越多,建立起城池,白虹也长枪被奉为珍宝,传颂千年。 白虹城名字的由来,也正是因此。 季沧海心里不断回忆这些有趣的传闻,嘴角不禁泛起淡淡笑意。 他这一次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两年前,他也是这么坐在倚轩楼的窗边,吹拂着凉风,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而后就稀里糊涂的听到了别人的议论,跑去找两个外乡人的麻烦,却是意外结交到了两个不错的异乡友人。 而且,还遇到了崔三娘,加入了南海贼寇…… 不过与此刻不同的是,彼时还是春天,而现今是秋天,座位也从昔日的三楼变为了五楼。 可莫要小看了这相隔二楼的座位,这里面可有很深的讲究。 像那些平民一般是没机会进倚轩楼吃饭的,就算想在一楼吃那也必须是在白虹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以此类推,就算是上三楼吃饭,那也必须得有不弱的实力或者地位。 至于这五楼,那就不是实力和地位就能上来的了,这个楼层一般是接待贵宾才会开放的,类似于中州皇城的天上人间最顶层。 不过与天上人间不同的是,倚轩楼第五楼只接待无极帝国十大顶级江湖势力,而天上人间顶层只有无极帝国小公主申琉璃一人可以去得。 所以他这其实还是沾了季家的光。 季沧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沾光吗?他可一点都不稀罕。 “咕嘟嘟!”腹部传出令人尴尬的动静。 季沧海瞥了一眼桌上的佳肴,又瞥了一眼摆放在各色菜肴旁边的醉花酿,再次咽下一道口水。 上次来的时候他一道菜都没舍得点,光就着窗外的扶柳东风、花香鸟语都干了三坛美酒呢。 不知道过去多久,季沧海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那约定之人总算到了。 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没有入座,而是盯着季沧海,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来吗? 季沧海瞥了他一眼,顿时就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他咧开嘴,露出一嘴白牙,却不像是在真心实意的笑。 “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中年人一阵恍然,随即面色有些复杂,试探性问道:“沧海?” 季沧海没有回话,只是自顾自给自己倒上了一碗醉花酿,大口大口的灌了起来。 可憋死老子我了! 中年人入座,盯着季沧海陌生的面庞,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蠕动着嘴唇,等季沧海将桌上佳肴吃下大半后才开口道:“你怎么换了张样貌?是易容术吗?” 季沧海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阁下叫我来有何贵干,没有事的话就不要见了,我可不想和你们尊贵的季家扯上半毛钱关系。” 不仅不想扯上关系,他做梦都想回到季家,把那光耀了近千年的门楣踩在脚底下。 中年人见此,只是轻声叹气:“你还是不愿意叫我一声五叔吗?我是你的家人呀。” 季沧海筷子骤然顿住,表情变得惊怒,怒发冲冠道:“当年你们把小莹儿杀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是她的家人!” 中年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许久后才传出他略显沉闷的声音。 “你果然还是在意十六年前的事…不要怪你父亲,他也是……” “别跟我提那个畜生!” 季沧海几乎是吼出来的,若不是有结界护在二人周围,包括倚轩楼在内的方圆数里都将在这一怒吼中化作残垣断壁。 季沧海有这个实力。 中年人彻底沉默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道不同不相为谋。” 吃饱喝足后,季沧海站起身来。 中年人也知道季沧海正在气头上,索性不再多言,准备下次再找机会谈谈。 他扭头唤出倚轩楼的掌柜:“掌柜的,记季家帐上。” “得嘞。” 世家大族就是这样,吃饭从来不带银子,每到月底,自然会有人带着大把的银子前来缴清饭钱。 “啪!” 季沧海取出银票,将其重重拍落在桌子上。 “不必了,区区倚轩楼老子还是吃得起的。”他不屑道。 …… 与此同时。 郑家府邸。 “李老弟,时至秋季,十分干燥,这个房间干湿宜人,你绝对喜欢。” 郑榭扬比李鹤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看起来仅比他大上一两岁,外着海浪纹罩袍,内着金色劲装,整个人显得十分开朗,表现得到没有传闻中那样阴险狠厉。 当然,这只是表象,李鹤可不会天真的将其当做郑榭扬的真实面目。 “信上说你要去雷州?雷州的话也好安排,毕竟剑阁总部在那,我们和剑阁一直都有生意上的来往,只不过崔老大他们现在还航行在往返月轮无极的航道上,想要坐船怕是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听到这,李鹤心神一动。 依照对方说的话,自己极有可能会乘坐玄舰镇海龙去往雷州,届时必然会与雾海龙王崔三娘有接触…… 他可没忘记,此行目的之一便是想探查崔三娘对太子的态度。 “在此期间,你便住在哥哥我这吧,我郑家多了不敢说,山珍海味绝对是样样齐全。” 郑榭扬眉飞色舞,若不是杨思鹿还在,他已经拉着李鹤去管中窥鲍了。 “郑大哥,多谢了。”李鹤客气道。 “嗨,李老弟这是哪里的话,季大哥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何来谢这个字?” 郑榭扬佯装恼怒,还不忘打听道:“倒是不知季大哥现在身处何地?是否有和你一起过来。” 李鹤早就和季沧海通过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是在渊州南兰城遇到他的,他说现在很忙,暂时没打算来白虹城,武斗大会大概率也不会参加了。” “哦,是这样吗……”郑榭扬有些许失望,但很快收敛,而后领着李鹤介绍起了郑府的各项演武设施,其中一个“水上猎场”倒是让李鹤十分感兴趣。 郑榭扬见李鹤直勾勾盯着“水上猎场”看,属于人精的他已猜出了对方心中八成想法。 “这水上猎场是我们专门用来训练水上功夫的,水里面养有很多海兽,都是吃肉喝血的凶兽,最弱都有七品修为,李老弟若是感兴趣,空闲之余可以下去游玩解闷。” 事实上,郑榭扬对李鹤的真实实力也是好奇的很,虽说季沧海把对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但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亲眼看到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去相信。 若是李鹤此时下去一趟,便能探清楚对方的实力。 只可惜,现在的李鹤铁了心要做一个低调内敛的人,只能十分遗憾的摇头道: “我自小很喜欢大海,但可惜我是个旱鸭子,恐是无福消受了。” “这样呀。” 听到李鹤是只旱鸭子,郑榭扬失望之色更浓,脸上热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倒是让李鹤有点意想不到了,心道这家伙确实是个人才。 “哦对,瞧我真是忙糊涂了,聊半天,倒是没问李老弟名字。” 季沧海写的那封信通篇都是以李老弟代称,没有真名显露,他还真不知道李鹤名字。 郑榭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李鹤故意让季沧海那么写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弟李道玄是也。” 第五百三十五章 京城故人 “李道玄?这名字取得倒是颇有神韵,想必老弟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吧。” 书香门第吗? 李鹤想了想李白象,点头道:“郑大哥识人的眼光着实让人佩服,连这都看得出来。” 二人商业互吹间,三两步走出院子。 “行,我还有事,那就不打扰李老弟休息了,晚上若有空闲,就让管事的叫我一声,老哥卧房的架子上藏着三坛枕江山,那滋味…啧啧啧,绝对能让老弟满意。” “哦,是吗,就这要是不尝尝倒是我的不对了,今晚必定不醉不归。” “得,走了。” 李鹤目送郑榭扬远去,直至背影消失。 他侧过头,笑着看向杨思鹿:“思鹿,走,带你去见识见识武斗大会!” 杨思鹿一听到武斗大会,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起来,拉着李鹤,不由分说的就往郑府外面跑去。 “慢点慢点!”李鹤忙道。 …… 武斗大会与前世永劫无间中一个叫做武道争锋的游戏模式非常相似,都是采用一对一淘汰制,逐轮晋级选出冠军的玩法。 只不过比起前世的武道争锋,武斗大会的赛道更多、更杂,且武器都是统一由白虹城官方提供的,不准使用自带兵器,总体就体现出了两个字。 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李鹤和杨思鹿赶到擂台时,现场已是人满为患,但又不失秩序。 虽说是来见识武斗大会的,但其实武斗大会还并未正式开始。 依照惯例,武斗大会开始前会举行为期三天的表演赛,现在是表演赛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现场观众很多,且很热情。 除了来自无极九州的江湖游侠外,从各地跑过来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也不少,当然,其中不乏一些富甲一方的商贾豪绅,他们是武斗大会最大的赞助商。 此刻恰好就有几个大商人站在擂台上,接受台下众人的掌声。 “这位是白员外……” “这位是楚员外……” “这位是来自京城的钱员外,此次开设武斗大会的银子,有一半是由钱员外提供的。” 李鹤看着站在擂台上如沐春风的钱霆生,眼睛微微眯起。 “李鹤,怎么啦。”杨思鹿注意到李鹤表情不对,小声关心。 李鹤摇了摇头,他倒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钱霆风。 自从知道李白象就是太子后,他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也反应过来昔日一口一个闲侄叫自己的钱霆风,八成也是太子的人。 可笑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计谋过人,以囤积纸张为饵,垂钓大鱼,将各个皇子、钱庄戏耍于鼓掌,却不曾想那孤立无援的饵,从头到尾就只有他自己。 不过钱霆风大老远从京城跑来渊州做什么? 还赞助了武斗大会,这是想撺掇着江湖武夫们一起陪他造反? 李鹤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警惕感,他已经被太子坑怕了。 话说回来,按照锦衣卫给出的情报,此次参加武斗大会的江湖武者人数达到了十万之巨,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算上驻扎在白虹城外的闲散武者,这个数目恐怕还能再翻上一倍。 二十万,就是普通人都能形成一股十分庞大的力量,更别提这些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力可凿山,气可碎石的武者。 这么多武者若是造反,恐怕就是把无极帝国的关宁铁骑调来,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压住。 到时必定会掀起一场大乱。 李鹤眉头一紧,下意识就开始思考破局之法。 “李鹤,李鹤。” “啊…嗯。” “快看快看,比赛开始了。”杨思鹿指着擂台,兴高采烈地说道。 李鹤点头回应,但发散的眸子显得他有些兴致缺缺,直到他看到擂台上二人的交手过程后,也是不由得将注意力放在了擂台上。 女子身着素衣,盘膝坐在擂台上,纤细手指不断拨弄琴弦,琴声刹那响起,清脆悦耳,如鸣铃之音,让在场众人为之陶醉。 杨思鹿闭上眸子,仔细倾听,而李鹤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擂台。 在他人耳里温柔舒缓的琴音,进入李鹤耳中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感,光是听听就让人汗毛倒竖,方寸大乱。 观众席尚且如此,擂台上必定更加恐怖。 李鹤暗中催动续命术,一层微不可查的绿芒在他瞳孔深处轻轻亮起,配上远超寻常三品武者的神识,擂台上的景物顿时一览无余。 随着素衣女子不断拨动琴弦,她的周遭开始泛起一层寻常人无法察觉到的音波,它们就像是被绑在树杈上随风飘扬的红色丝带,每拨动一下,丝带的颜色便会加深一分,一曲奏罢,丝带竟是比血还要艳丽。 蓄势许久,只为这最后一刻。 “叮铮!” 琴音彻底变了,不再像先前那般清泉流响,而是像两柄交战在一起的利器,发出金戈铁马之音,直震得人耳蜗发麻,振聋发聩! 此时此刻,即使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能听出深藏在音律里的肃杀之意。 由琴音组成的音波猝然亮起,随着素衣女子不断拨动的指尖,朝着她的对手激射而去。 下一秒,琴音停歇,比赛结束。 观众们在乐曲的尾声中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了的消息。 “搞什么鬼!比赛不是刚开始吗,连防护结界都没开,怎么就结束了?” “对呀对呀,不会是举办方不舍得花费天材地宝张开启防护结界,随便找了个歌伎忽悠人吧。” “如果是真的,那我宣布他们成功了,我刚刚确实睡着了。” “嘘,噤言,武斗大会的举办方可都是那几个最强大的势力……” “十大势力又怎么样?武斗大会可是我们无极武林五年一次的盛事,若后面每场比赛都那么敷衍,那我看这武林也是该没落了。” 台下观众议论纷纷,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杨思鹿的美眸里也满是失落,她期待了许久的武斗大会,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精彩。 果然,美丽的事物都应该是遥远的,就像是话本里的爱情一样,大多数人只顾着看里面的风花雪月,却总是自动忽略掉故事深处的柴米油盐。 却不知,雪月亦美,但油盐常见。 杨思鹿胡思乱想着,她身旁的李鹤死死盯着女子的对手,目光片刻不离。 女子的对手是一名剑客,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厚旧却不失干净的袄,头上戴着草帽,叼着狗尾草,给人一种十分怠惰的感觉。 他正嬉皮笑脸地站在那里,惬意地享受着阳光,丝毫没将台下观众的倒彩声放在眼里。 忽然,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观众席,巧而又巧的迎上了李鹤的目光。 二者对视。 剑客面带微笑,冲着他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李鹤顿了顿,点头回应。 恰在此时,素衣女子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道凄厉刺耳的声音,好似鸟雀哀鸣。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女子身前架着的精致古琴,七弦皆断。 第五百三十六章 你还敢吼我 “武斗大会,还真是有点意思……”李鹤嘟囔了一声。 “有点意思?”杨思鹿歪着头,她看不太明白。 李鹤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那弹琴女子十分厉害,应该是传说中的琴修,仅凭音律,便可杀人于无形,但可惜她遇到了一个剑道高手。” “高手?那个看起来有点…不太认真的家伙?” 杨思鹿很有礼貌,没直接说那年轻人像出来遛弯的街溜子。 “那家伙是个剑道宗师。” “宗师……”杨思鹿嘴唇轻张,看起来十分惊讶。 李鹤点头,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 比武擂台上,红艳艳的音律铺天盖地的朝着剑客席卷而去,却在刹那平息,只因在众人沉醉于音乐的时间里,剑客的剑悄然出鞘,在一瞬间斩断了古琴的七根琴弦,宣告了比赛的胜利。 “好精彩!可惜我没看到。”杨思鹿眼眸泛起光亮,而后又在一息间黯淡下去。 杨家世代学医,杨天教授医术时非常严格,但在武道方面就要松懈很多,这也导致了杨思鹿的武道修为一直没有怎么提高。 但没关系,李鹤在旁边,他可以帮忙讲解。 一个下午下来,二人坐在观众席上看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却再也没有遇到如第一场那样精彩的比赛,但即使如此,依然让李鹤与杨思鹿大饱眼福。 “天下风云出我辈,果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李鹤感叹道。 “那肯定也没有你厉害,你要是参加,肯定能拿个冠军回来。”杨思鹿煞有其事地说道。 李鹤哑然失笑,勾起手指擦了擦小丫头的鼻尖,笑道:“嘘,别让其他人听见了,说好了要低调的。” 这一句话二人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都被周围的人听进了耳朵里。 除了少数人面露不屑外,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挂着善意的微笑。 表演赛还在继续,但李鹤看的已经有些乏了。 抬头看一眼天色,太阳滑落穹顶,缓步走向西山,繁星布满夜空,月亮悄然升起,白虹城的居民自发挂起了灯笼,张灯结彩,好不喜庆。 李鹤和杨思鹿走在往返郑府的路上,感受着白虹城特有的人文风情。 “这就是月轮国新研发的灯吗,里面真的没有火啊。”杨思鹿指着街边的路灯,一脸新奇道。 李鹤抬头一看,发现头顶的路灯确实已经有了前世电灯的雏形。 经过上一次邪神战役,月轮国的核心正在逐渐往军武方面发展,也顺带着促进了民用科技的发展,相信要不了多久,此方世界的民众就能用上一些简单的工业产品了。 心中思绪感慨万千,忽听远方传来摊贩的吆喝声。 竖起耳朵仔细听,才知道是卖粥点甜食的。 看了一个下午的表演赛也饿了,附近也没有比较好的吃食,二人索性就在路边吃了起来。 摊子的生意非常好,甚至不输旁边的酒肆,李鹤等了好一会儿,手中的竹筷都要被他摸到秃噜皮了,东西才送到桌子上。 “少侠,这是您要的杂粮粥,慢用。” 小摊的老板是个很热情的中年妇女,对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一口一个少侠大侠的,对于这些远道而来参加武斗大会的武者们来说十分受用。 当然,老板娘很漂亮,这也是生意好的原因之一。 “你往哪看呢,死鬼,是不是看我的还不够,还想看其他女人的。”一个身材颇为火爆的女侠客扯着旁边男人的耳朵,语气尖厉,表情愤怒。 被女侠客当众扯住耳朵,还被叱骂了一顿,男子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他一巴掌拍开了女人的手,怒骂道: “关小蝶,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管我的事!” “好啊你,现在都敢骂起我来了,没有我关家,你陈陶笠还是路边的一个乞丐呢!” 两人争吵的声音愈来愈大,惹得在座食客放下筷子,路过的行人也不自觉放慢脚步。 李鹤和杨思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看热闹的窃喜。 谁不喜欢看热闹,要不然那些个茶楼的评书底下也不至于坐满了人。 男子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往自己这边投来目光,心知大事不妙,赶忙低下头,小声道: “小蝶,刚刚是我不对,不小心走神了,听话,不要闹……” 他还没说完,那女子就强行打断道: “走神?呵呵,你当你奶奶我瞎呀,我分明看到你那眼睛停在别人胸口上了。” 陈陶笠憋着一股子气,想发作又不敢,只能压低声音,继续劝道:“小蝶,别这样,我们先走吧,回去了我再跟你解释……”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拉关小蝶的手,却被关小蝶一脚踢在了小腹上。 “你还敢吼我!” 这一脚出其不意,就连陈陶笠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忽然动手,整个人直接如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他很想稳住身形,但关小蝶这一脚明显是用了力的,余势难消,人在半空中也没有能借力的地方,想要稳住身形,起码得倒飞出去数十米远。 可是四下都是人,哪里有那么大的空地和时间给自己飞。 若是想要强行止住身形,以他的实力肯定也可以,但那势必会对筋骨造成一定的损伤。 一想到过两日还有比赛,陈陶笠直接放弃了强行止住身形的想法,只是默默开启护体气罡保护自己,任由自己倒飞出去。 他倒飞的速度极快,且在开启护体气罡的状态下,整个人就真的像是一颗炮弹一样,朝着其他摊位砸去。 所过之处,凡是摩擦到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枚落叶,也会在瞬间化作齑粉。 周边除了武者,还有很多的平民百姓,若是任由其倒飞,不知得死多少人。 李鹤目光一寒。 他手掌用力,手中的竹筷微不可查地掉下一小截,再屈指一弹,那一小节竹筷就到了陈陶笠的脚底板下。 就是这一小节竹筷,让陈陶笠找到了借力点,让他整个身形都翻转了一边,虽是止住了身形,但整个人也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第五百三十七章 低调行事,小心做人 陈陶笠攥紧拳头,艰难的爬起身来。 刚刚那一下,明明已经开启了护体气罡,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摔断了他两根肋骨,虽然这于四品武者而言并不是太大的伤,但必然会影响到几日后的武斗大会。 真是该死! 陈陶笠抬起猩红的眼睛,想要大骂关小蝶,但话到嘴边,还是犹豫了一下,没敢真说出口,只是轻声细语道: “小蝶,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在场众人皆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陈陶笠低声下气的哄着骄蛮女子,李鹤似乎听到谁十分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都说真武门门主关锣洪把他那宝贵太孙女宠上了天,结果养出了一个性情骄蛮,横行霸道的大小姐,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呀。” “可不是嘛,这陈陶笠也是个狠人,为了真武门的功法秘籍真是豁出去了,难怪能以白身修炼到四品,活该他成功呀。” 李鹤表情怪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不过他压根也没打算说话,还是那句老话,既然换了张新面孔,那就低调行事,小心做人。 现在的他,绝对是无极的五星好公民,就算是齐王来了也得给他颁奖的那种。 “怎么还不打起来呀……” 李鹤看着争吵的二人,嘴里嘟囔了一声,抬头就看见那个老板娘款步朝着自己这边走来,手上还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摆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 “客官,请慢用。”她将糕点放在了李鹤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鹤错愕,扭头看向旁边一脸津津有味的观赏着一男一女吵架的呆萌少女,问道:“思鹿,这些是你点的吗?” 杨思鹿听完,也是呆了呆,而后摇头道:“不是我点的。” 李鹤眉头顿时拧起,虽然自己不差钱,但他很讨厌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怎么样都让人觉得心情不好。 老板娘一看李鹤脸色,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急忙开口解释道: “客官,是奴家没讲清楚,这是刚刚您出手帮忙的谢礼,若不是您,恐怕奴家这小摊就危险了…奴家不习武,也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是那个少侠告诉我的,如果这是误会,奴家现在就给您赔礼道歉。” 李鹤顺着老板娘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头戴草帽,身披旧袄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正满脸善意的看着他,时不时还点一下头,一副十分认可自己的模样…个鬼呀! 李鹤人都麻了。 确实如老板娘所说,她不是武者,即使把声音压到最低,也还是让远处争吵的二人听到了声音。 关小蝶眉头一挑,视线瞬间锁定李鹤,表情有些难看。 她刚刚踢陈陶笠的那一脚角度及其刁钻,除了泄愤外,也不乏针对老板娘的意思,却没想到竟是被人给拦了下来。 陈陶笠的表情则是比关小蝶更加难看。 他刚刚还在心里疑惑,明明都是四品,实力差距也不大,为什么关小蝶仅仅只是一脚就踹断了自己两根肋骨,按理来说自己的气血与骨骼强度也不弱呀,就算是偷袭也不应该那么夸张,能损伤点皮毛都不错了,现在想来,自己身上出现的伤势,八成与那一瞬间的借力有关系。 你已有取死之道! 李鹤感受到陈陶笠阴冷如毒蛇的目光,心里有点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无名剑客,丝毫没将他的示好放在眼里。 剑客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是有点想不明白,明明在表演赛时对方还会热情回应自己,现在怎么就不理人了呢。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 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李鹤。 说好的低调行事,小心做人,结果随便坐下来吃个饭都能遇上麻烦。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那个奇葩剑客! 李鹤心里想着,恶狠狠地瞪了那剑客一眼,看得对方更加感叹起了世界的复杂。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叹呐。 “可能是你误会了,这个不是我点的,我刚刚就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老板娘你拿回去吧。” 老板娘站在李鹤桌前有点为难,踌躇了许久,拿走也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李鹤感到一阵头疼,只得点头道:“算了算了,放在这吧。” 老板娘点头,转身走向架满一堆东西的小摊前,看起来是还有东西要给李鹤。 “哼!”关小蝶冷哼一声,也没心思跟陈陶笠吵了,扭头就走。 陈陶笠表情阴桀地注视了李鹤最后一眼,似乎是要将他永远铭刻在心里,而后跟上关小蝶的脚步,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他们一走,现场就爆发出一阵戏谑的哄笑声,听在还没走远的陈陶笠耳中只觉得非常刺耳。 李鹤一阵无奈,只能端起桌上的杂粮粥,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不过说到粥…… 李鹤忽然想起来之前答应了咿咿,要给她煲粥来着。 现在叫她出来吃肯定是不行的,大街上那么多行人,其中不乏一些四品武者。 而武者一旦到达四品,神识便会迎来升华与进化,也就能够看见鬼怪了。 当然,主修神识的炼气士只要踏破九品的最低门槛,便能开启天眼通,得见寻常鬼怪。 现在若是将咿咿放出来,绝对能给自己惹上一个天大的麻烦,李鹤还没闲到这种程度。 还是打包一份回去吧,就是不知道咿咿肯不肯接受。 李鹤有点心虚地想着。 待二人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黯淡,白虹城的秋日在午后还有些许的燥热,可一旦到了晚上,秋风能吹得人直打哆嗦。 顺着拥挤的街道,走在回程的路上,寒风萧瑟,月光皎洁,越往深处走周遭的人流便越发稀疏。 “思鹿,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李鹤忽然低头,对上杨思鹿水灵灵的大眼睛,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啊?” “我们比比谁先到郑府怎么样?输的人要帮对方洗袜子和里衣……” 李鹤话还没说完,杨思鹿已经跑了出去,边跑还边仰着脑袋乐道: “李鹤,你们总说我瓜,其实我一点也不瓜,大多数时候,我都机智的一批!” 李鹤笑了,远远的喊了句:“你怎么可以抢跑呢,慢点,等等我!” 然而,他的脚步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打算。 “你的神识比我想象中的要敏锐很多。”身后传来声音。 第五百三十八章 隔岸深眸的复杂 “你的神识比我想象中的要敏锐很多。” 声音很轻很细,就好像说话的那个人正伏在自己的肩膀上,贴近耳朵轻声细语说的一样。 李鹤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冷漠。 天劫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转刀头,直刺向身后之人。 宁红夜站在原地,面对那由远及近、直刺面门的刀芒,竟是连眼睛都不眨动一下,就好像压根看不到一样。 哦,忘了她好像是个瞎子。 然而李鹤很清楚,宁红夜其实不是瞎子,她之所以要用红色绸缎蒙住双眼,是想借“阴神之眼”更好的看清这个世界。 众生的七情六欲,万物的因果脉络,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阴神之眼”。 当不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便能看到更多。 正如现在,宁红夜料定李鹤不会真的刺下去。 果然,天劫停滞在半空中,久久不曾落下。 “唔,何必那么大的火气,我们好像也没有多大的仇怨吧。” 宁红夜嘴角一挑,语气慵懒,却是让李鹤面色一沉。 以“阴神之眼”的威能,绝对能轻易洞穿他的易容术。 也就是说,无论是在葬南山,还是在此刻,宁红夜都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一年前在京城,被她玩弄、戏耍如喽啰的读书人。 当时若不是百家学院救助及时,自己早已化作对方复活烛龙路上的万千枯骨之一,而这一切,在她眼中却只是“没有多大的仇怨”。 “呵,别生气嘛,当时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那位小公主的气息,所以想找你问个清楚而已,谁知道你那么能跑。” 这是实话。 那日夜晚,隔岸深眸。 宁红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顾清寒在李鹤身上留下的那一缕真气,理所当然地将李鹤当成了顾清寒派来监视她的下属,她当然要解决掉李鹤,已绝后患啦。 当然,她还漏说了一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那天晚上,她与李鹤对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很多。 有惊讶…犹豫…害怕…畏惧……兴奋以及一丝丝的…复杂? 复杂,在其他人眼里或许很正常,但在“阴极真神”这里几乎不可能。 因为它能解析万物,包括人类复杂的情感。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阴极真神”竟是无法解释这份复杂的眼神,这完全违背了宁红夜对古神无所不能的认知。 记忆里这似乎不是第一次,顾清寒是第一个她无法看穿的人,而李鹤是第二个。 宁红夜的思绪不自觉开始翩飞,回到三年前二人初遇时的上元灯会。 那时的玉冰烧还很香甜,二人的关系也没那么僵硬,至于现在…… 造化弄人。 李鹤盯着宁红夜,观察着她的神态,但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旦被遮住,便无法被任何人窥视,他压根就没办法从宁红夜的表情中解读出任何信息。 面前的红衣女子真的像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兵器,无懈可击。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宁红夜开口道。 “不可能!”李鹤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此刻的他目光凌厉,仍在寻找着宁红夜身上的破绽。 宁红夜被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打量,也不恼,挺起胸膛,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站在他的面前,似乎是在等李鹤改变主意。 然而,此刻的李鹤看似坚挺,实则已经在心里沟通起了青龙: “青龙前辈,几成把握?” “前辈,不要装死了,我知道你肯定听得见。” “前辈,你再不吱声,等等死的就是我了。” “前辈,你是想听我的遗言吗?” 青龙前辈日常靠不上,李鹤已经习惯了。 他见宁红夜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于是十分高冷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步法沉稳缓慢,只留下一句简短霸气的话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宁红夜抿了抿红得好似能滴出鲜血的嘴唇。 虽然李鹤掩饰的很好,但她还是注意到这家伙握着刀的手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慢着。”宁红夜淡淡开口。 虽说内心万般不情愿,但李鹤的步子还是很从心的停了下来。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与顾清寒有关的秘密。”宁红夜道。 李鹤连头都不带扭一下的,语气不屑道:“不需要。” 拜托,他和顾清寒是什么关系,顾清寒一脱鞋他都能知道是什么味儿,还用得着宁红夜来跟他说吗? 李鹤心中不屑,扭头就走。 趁宁红夜没反应过来之前,有多远跑多远。 “如果这个秘密和顾飞雪有关呢?” 李鹤脚步再次停顿。 他缓缓转过身子,黑眸如夜。 宁红夜嘴角一勾:“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杀顾飞雪吗?” 李鹤眉头蹙起:“太子妃曾是昆仑山门人,后来叛离昆仑,你是当代昆仑玄女,自然想杀死太子妃,以肃门楣,毕竟…没人能逃离昆仑山。” “仅仅只是这样吗?” 宁红夜抬起碧霞如玉的长腿,缓步朝着李鹤走去。 四下漆黑无人,街道寂静无声,只有鞋跟着地的“哒哒”声在耳边回荡。 月亮洒下阴柔的光,照在宁红夜身上,让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添一份难以言喻的孤傲感。 危险且美丽,就像是藏在丛林间的赤练蛇,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哪里出现,给予敌人致命狠辣的一击。 只可惜这一切李鹤都看不到,他瞳孔涣散,不断在心里回味揣摩宁红夜的话。 结合前世游戏中明里暗里的线索,以及宁红夜给出的提示,他总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到。 “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答案,就像顾清寒一样,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宁红夜轻声发问,但事实上,她已经朝着李鹤伸出了手。 李鹤低眉瞧着那玉雕般的柔夷,只觉得这不是手,而是某样艺术品。 因为离得很近的原因,他甚至能闻到宁红夜身上淡淡的彼岸花香,让人不自觉想起几日前,对方一袭红衣,置身花海吹奏长笛的模样。 最终,他还是握了上去。 “明智的选择,我相信你不会后悔的。” 宁红夜语气慵懒,似乎是早就吃定了李鹤会答应一样。 “你想让我做什么?”李鹤直接询问宁红夜的目的。 想必宁红夜铺垫了那么久,为的就是现在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含苞待放的春风十里 “你知道临清派吗?” “知道,无极帝国十大江湖势力之一,位于帝国西北乃至炎州一带,实力强大,行踪神秘。” 李鹤顿了顿,继续说道: “三大门派中,天策府和真武门创立时间最短,拢共不过三百年。而临清派,据传已经传承千年,如果你想找他们的麻烦,我们可以先给他们的水源上流投毒,让他们的弟子拉肚子拉到虚脱,然后……” 李鹤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已经制定好了计划,保证一天时间内,上至掌门,下至弟子,一个不留,全部血洗得一干二净,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过,就算是鸡蛋都要给它摇散黄。 “你似乎很想让我去招惹临清派的麻烦。” “怎么会呢,我可是你的盟友,自然要处处为你考虑。”李鹤一脸无辜。 宁红夜也不拆穿李鹤,直截了当道:“临清派是昆仑山的外门。” 李鹤愣住了,这回他的反应是认真的,同时他还在为宁红夜的爽快感到震惊。 要知道这个秘密,就连他这个掌握天底下最强暗线组织的执金都督都不知道,此时的宁红夜却是直接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一样。 李鹤并不觉得宁红夜是在骗自己,也就是说,这个秘密大概率是真的了。 临清派,居然就是昆仑山的外门! 李鹤眼神闪烁,飘忽不定。 “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会告诉你?”宁红夜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慵懒。 “因为临清派掌门封白执叛变了,他带领整个临清派,妄图脱离昆仑山。” 李鹤恍然,难怪对方肯愿意告诉自己,原来是临清派叛变了。 昆仑山外门妄图脱离昆仑,这可是大事,这是第二个十分劲爆的消息,也就是说,短短几个呼吸间,宁红夜已经向自己透露两个秘密了。 这结盟结得不亏呀! “所以你想灭临清派满门是吗?”李鹤期待问道。 “不是,我只是想从临清派手里取回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你就不用多问了。” 李鹤闻言,摩挲着下巴,点头道: “原来如此,那这件事恐怕得从长计议了,毕竟若是下毒,他们恐怕会狗急跳墙,临死之际将东西摧毁…不如这样,我有一个开医馆的朋友,他们家有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毒药,就算是三品武者吃进肚子里也得拉一阵肚子,你若是需要,我可以便宜点讨来,到时候灭起门时,你也轻松一点不是?” 宁红夜:“……” “临清派惹过你吗?” “没有。” 那你老是想着灭临清派满门做什么? 宁红夜有一点搞不清楚李鹤脑回路了。 究竟你是无明赤练还是我是? 李鹤当然不会说是自己想看到宁红夜与临清派两败俱伤,自己好捡漏。 他微微叹气道:“只不过是想早点知道那个秘密罢了。” 李鹤指的秘密,自然是与顾飞雪有关的秘密。 宁红夜沉默了一瞬,说道:“不用想着去对付临清派,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到你口中的事,我想要取回的东西现在就在白虹城内,至于怎么取,我心里已有计划,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便足以。” “那我需要做什么?” “明晚,白虹城的倚轩楼会有一个宴会,你想办法混进去,届时你就知道了。” 宴会? 李鹤表情古怪。 “好,那临清派……” 宁红夜压根没听李鹤说完,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自此,漆黑的街道只剩李鹤一人。 秋风萧瑟,吹得人后颈发凉。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识海深处响起威严的声音。 “可我就喜欢与虎磨皮。”李鹤语气轻松。 青龙哑口无言,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小丫头不对劲,我不敢出来,千万小心。” 李鹤点头,识海再次变得悄无声息。 他抬起脚,行走在返程的街道上,没多久就遇见了蹲在路边,蜷缩一团的杨思鹿。 此时的少女正蹲在路牙旁,无聊地逗弄着街边的蚂蚁。 小蚂蚁在少女细嫩的手掌心爬上爬下,却始终没办法逃出她的五指山。 “思鹿?”李鹤温柔地唤了一声。 听到李鹤的声音,杨思鹿惊喜的抬起头来,轻轻将掌心中的蚂蚁送回蚁巢,蹦跳着回到李鹤身边。 “李鹤,你输了!”少女兴奋道。 “行,回去就帮你洗里衣和袜子。”李鹤莞尔一笑。 “这,这就不用了吧……” 杨思鹿耳尖泛红,刚刚心里光顾着想赢李鹤,把这一茬给忘了。 “那可不行,说到就要做到。”李鹤一脸浩然正气地说道。 “可是娘亲说,这些东西是不能让除夫君以外的男人看到的,就是阿爹也不行。” “我是男人吗…?呸呸呸,我是除你夫君以外的人吗?” 杨思鹿眸子呆滞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李鹤的意思,耳尖更红了。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她略带恼怒地说道。 李鹤嘴角一勾,一脸坏笑,忽然张开双臂从后面抱住杨思鹿,引得少女一声娇呼。 “乖,叫夫君。” 少女很想挣脱开李鹤的怀抱,只可惜被李鹤抱着实在太舒服了,身心不一,让人无法动弹。 她将整张脸埋进脖子里,好似一只鸵鸟,轻声嘴硬道:“不要……” “叫夫君,不然今天你的里衣和袜子我洗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思鹿总能从李鹤的语气中听到一丝兴奋,让她觉得对方是真的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夫君……” 最终,她唤了出来,声音细若蚊吟,蜷缩在一起的样子我见犹怜,而她身后的李鹤却觉得声音小了,嫌弃听不见,甚至摆出一副十分可恨的流氓嘴脸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夫…唔?” 杨思鹿抽动鼻尖,在李鹤身上细细嗅了起来。 “李鹤,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呀。” “啊?”李鹤愣住了,赶忙伸出袖子闻了闻,却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真的有,是一股很香的味道。”少女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让李鹤都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 杨思鹿伏在李鹤胸口处,琼鼻轻轻一动,表情忽然变得闷闷不乐。 “你刚刚是不是去见其他女人了。” 此刻,就算再怎么愚笨,独属于女人的第六感也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少女的眸子变得黯淡,瞳孔深处印刻着的繁星逐渐熄灭,就像是丢入枯井中的石头,不再升起波澜。 李鹤的心猛地抽动一下,赶忙解释道:“刚刚有人来找我合作,她很危险,所以我…我……” 他很想解释,但语气显得有点语无伦次。 “是那个穿着红衣服的漂亮大姐姐吗?” 杨思鹿一句话又给李鹤干懵了,而后才想起来,早在自己出葬南山前,杨思鹿等人就已经遇到潘龙他们了,所以理所应当也看到了自己同宁红夜一起出来的场景。 回想起几人先前与自己说过的话,李鹤顿觉不妙,舌头打结得更厉害了: “我…她……” 杨思鹿看着李鹤着急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这一笑,让面前这个似乎只会出现在美好画册中的少女活过来了,她面若桃花,巧笑嫣然,活像一只从仙界下到凡尘的精灵,一颦一笑无时无刻不扣动着李鹤的心弦。 “李鹤,你上当啦!” 杨思鹿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她只关心李鹤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而这个问题,她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 没想到自己会被捉弄的李鹤看着面前幸灾乐祸的少女,嘴角挂起一抹无奈的淡笑,语气颇为感叹:: “完了完了,我家小鹿学坏了,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少女终会从青涩懵懂转由成熟清澈,就像含苞待放的春风十里,就像深夜凛冬的六月骄阳,而唯一不变的,是她眼中的少年,一直都在。 杨思路将手背在身后,抬了抬轮廓完美无暇的鹅蛋下巴,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 “你们老说我瓜,其实我一点都不瓜,我可聪明了!” “好好好,你最聪明了,这回我认输总行了吧。” “好,赢的有奖励,输的有惩罚,唔…我的奖励嘛,今天晚上给我讲故事,至于你的惩罚……”杨思路陷入苦恼。 “好,就惩罚我帮你洗一个月的里衣和袜子,不准反悔。” “诶吖,你又来!” 二人走在风儿喧嚣的路上,落下一地的欢声笑语。 第五百四十章 世上几人无心事 一路打打闹闹,在路上耗费了不少时间,等李鹤和杨思鹿回到郑府时已经是戌时了。 “李老弟,等你半天,可算回来了。” 刚回郑府,郑榭扬就热情地走了过来,手上还提着两个篮球大小的酒坛,看起来已是等候多时。 李鹤会心一笑,安顿好杨思鹿后,走到庭院,和郑榭扬喝起了酒。 郑榭扬是个很健谈的人,加上他那丰富的海上阅历,讲起故事来听得李鹤十分舒服。 “传闻南海之外有鲛人,鱼尾人身,谓人鱼之灵异者也。他们善于纺织,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他们哭泣的时候,眼泪会化为珍珠。鲛人的油,一旦燃烧,将万年不熄。” “南海当真有这么神奇的物种?”李鹤好奇。 郑榭扬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地开口:“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光屁股的时候就在船上了,下海二十年,也没真正见过这所谓的鲛人,不过嘛……” 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皇族的陵寝中,就有以鲛人油脂做燃料的长明灯,过去千年,却依然如赤阳之火,生生不息。” 说到这,郑榭扬忽然想起了什么:“崔元帅在世的时候,也经常提起鲛人,他在年轻的时候似乎见过鲛人。” “崔元帅?” “前任无极帝国水师大元帅崔德友,我们家崔老大的父亲,上一辈的海龙王,你应该听说过他。” 李鹤点头,对于这一个名字,他还是不陌生的。 崔德友是坚定的太子党,在齐王发动政变,火烧太子府后,崔德友就叛出了无极帝国,带领一众旧部盘踞南疆之外的雾海,等待太子回归。 若是崔德友还活着,李鹤肯定不会尝试去拉拢对方,像这样的愚忠之人,对忠诚二字看得比命都重,李鹤可不觉得自己虎躯一震,就能让他纳头就拜,然后帮助顾清寒夺得帝位。 那不现实。 而崔三娘虽然是崔德友的女儿,但她比她的父亲更加胆大心细,且更加有手段。 相比起崔德友,李鹤对崔三娘也更熟悉一些,或许能找到机会也不一定。 胡思乱想间,酒坛里的酒逐渐变少,郑榭扬的眼中多出几分醉意。 “嗝!” 他打出一个饱嗝,十分没形象的将腿脚搭在桌子上,望着黑夜上空闪闪发亮的星星,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李鹤看出了对方的心情,随口问道:“郑大哥是有什么心事?” 征榭扬嘴角扯了扯:“天底下来来往往,世人无数,又有几人心中无事?” “说来听听?或许老弟能帮你个忙也说不定。” 郑榭扬摇头叹气:“多谢老弟好意…季大哥有跟你说过他离开雾海的原因吗?” 李鹤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说了,他说像他这样的浪子,永远不会在一只港湾上停靠。” “是啊,像季大哥那样的浪子,自然不会在一个港湾上停靠,这就是我所悲哀的呀。”郑榭扬感叹一声,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腿。 李鹤瞬间明悟,他的眸中划过一丝绿芒,果然在郑榭扬的右腿小骨处发现了一丝晦暗阴沉的黑色气息。 “郑大哥的腿……” “哈哈,之前在船上的时候受过伤,只能上岸了。”郑榭扬语气平淡,却难掩悲伤。 李鹤想了想,他似乎能借续命术来治好郑榭扬的腿,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借着郑榭扬醉意上头,轻声道: “郑大哥,明晚倚轩楼是不是有个宴会?” “哦,老弟对这个感兴趣?” 李鹤点头:“听说五大世家和三大门派都会到场,我想去见识见识。” 郑榭扬轻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应该主动邀请你一起去才对,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明天你便随我一起去吧。” 李鹤面色一喜,感激道:“多谢。” 郑榭扬挥了挥手,端起碗中的酒水就要再痛饮一番,却发现酒坛已空,再也倒不出一丝酒水。 “啧,这枕江山是好,可是这价格和份量当真是极其奸商!” 李鹤老脸一红,他记得这枕江山的价格和份量都是由他来定的。 “李老弟在这里歇会儿,老哥再去给你取酒来。” 郑榭扬说着,就要起身去地窖拿酒,恰在此时,酒意上头,身体开始不听使唤的摇摇晃晃,腿脚的暗疾发力,震得他脑壳都颤了一下。 李鹤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对方,这才没让郑榭扬这个四品的武夫直接跌倒在地。 同时,一股明亮碧翠的淡青色真气从李鹤的手掌缓缓流入郑榭扬的肩膀,进而涌入他的丹田,深入他的肺腑。 “郑大哥,你累了,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李鹤轻声道。 此时的郑榭扬已经听不见了,只能有气无力的嗯哼着。 李鹤将郑榭扬送回房间,回到对饮时的小院,看到了大马金刀的坐在石椅上等候自己归来的季沧海。 李鹤二话没说,从游戏仓库中掏出酒坛,就丢了过去。 季沧海稳稳接住,却迟迟没有打开。 见一向嗜酒如命的季沧海将酒坛握在手中,却迟迟没有动作,李鹤面色古怪:“怎么了这是,难不成你也有心事?” 当真是应了郑榭扬那句话,天底下能有几人没有心事。 季沧海没好气道:“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只是爱用武力解决麻烦,又不是没心没肺!” 说完,他大手一抬,拍掉酒坛上的封泥,“咕嘟咕嘟”地痛饮了起来。 “说吧,什么事,我帮你平。”李鹤坐在季沧海对面,十分霸气地说道。 “行,借我点银子。” 李鹤夹起花生米的筷子一停,缓缓抬起眉眼。 “不是刚到手五十两吗,银子呢?” 很多人家一辈子都用不了五十银子,甚至于在一些特殊时期,五十两银子可以买下很多很多的活人。 季沧海面色一僵,略显局促。 装大款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吧,要怪还是得怪那倚轩楼的菜价太过高昂,就一桌饭菜,居然要了他五十两银子。 最后李鹤还是借给了季沧海银子,足足五百两。 “明天晚上我有个宴席,很危险,来不来?” “危险?有我在的地方哪里会有危险。相信我,明日宴会,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就是那个无明赤练也不行!”季沧海霸气回复,十分豪迈的答应了下来。 李鹤会心一笑,一点都不为季沧海的回答感到意外。 酒也喝了,钱也借了,事情也交代完了,为了不惊动郑府的人,季沧海决定离开了。 离开之前,季沧海看着李鹤,道了句谢。 “不是说好了彼此不会道谢的吗?”李鹤有点不高兴了。 好好的兄弟情,一句谢谢都给说变味了。 季沧海却是嘿嘿一笑,眸光复杂:“我是替小郑谢的。” 第五百四十一章 偏见 季沧海离开后,李鹤依旧没有离开院子,他抬起酒盅,自顾自地独饮着,像极了欢愉聚会后,欢声笑语的尾声。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似乎是觉得李鹤一人独饮过于寂寞,一道黑色虚影自李鹤脚底下不断晃动,最后化作一道人形虚影,缓缓浮现。 “卑职娄颂,拜见大人。” 娄颂依旧是原先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打了个招呼后,便自顾自开始说起了锦衣卫暗线们近期搜集到的各种情报。 这些情报都已经经过鉴定,可以直接判断真伪。 “关于您要求调查的季家第二个孩子的事,我们已经查到了。” “查到了?”李鹤表情惊讶。 他当时也只是让锦衣卫尽力而为,毕竟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能查到的概率微乎其微,没想到真被他们查到了。 娄颂点头,缓缓道来:“季沧海的生母是无极帝国五大世家刘家的二小姐,在三十年前嫁入季家,后为季家三公子诞下两个孩子,第一个是季沧海,至于第二个……” 他话语一顿,继续道: “十六年前,季家三公子的第二个孩子诞生,其天生异相,心脏在右,且瞳孔与普通无极人的黑瞳不同,乃是碧蓝之色,实属罕见。” 这些信息鲜少有外人所知,但杨天之前就已经跟李鹤说过了,所以此时的李鹤并没有太过惊讶,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诞下这个孩子不久,刘家二小姐因病去世。” “因为其模样怪异,且诞下不久后刘家二小姐便死去,所以那个孩子并不为季家所喜。” “一年后,那孩子年满1周岁,依照炎州风俗,季家的三公子在府邸,为那个孩子举办了抓周礼。” 所谓抓周礼,就是一种预卜婴儿前途的仪式,流程是将一些物品依次摆放在婴孩面前,任其抓取,以此来验证其未来的走势。 例如抓到毛笔或者书本,说明这个孩童极其聪慧,在未来会成为一个满腹经纶的读书人。 抓到算盘,说明其精于算计,是从商的好料子,抓到官印,会认为这个孩子能够成为某些方面的领头人,甚至是入朝为官。 “那个孩子抓到了什么?”李鹤有些好奇。 “刀。” “刀?” 李鹤思考了一下,按照抓周礼的解读,抓到刀说明这个孩子有成为武者的潜力,未来会成为名传千古的武者或将军。 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娄颂看出了李鹤内心所想,轻轻摇头道:“并没有那么简单,她抓到的那把刀,是黑金刀的仿制品。”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诡异的东西,李鹤眸子瞬间凝滞。 黑金刀,全名为屠城黑金刀,是无尽草原中极负盛名的一柄刀。 这柄刀的主人是一个极其凶恶的草原将军,一生杀人无数,所过之处,攻城略地,每当攻下一座城池,便会屠杀三天三夜,以扬自己的威名。 如此凶人,他的刀自然也是世间最凶恶的刀,传闻谁要事得到它,便是下一个恶贯满盈的魔头。 李鹤愣住了,按道理来说,这种东西即使只是仿制品,也不应该出现在抓周礼上才对。 娄颂解释道:“这东西是季家一个小辈的收藏,平时摆放的好好的,被一个佣人搞错了,于是就出现在了那孩子的抓周礼上,而在此之前,并未有任何人发觉异常。” 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一个穿着方士袍的炼气士叩响了季府的大门。 他手持一柄雕龙桃木剑,走到大厅的正中间,只说了一句话: “季沧海作为季家长子,天生火德之身,乃是季家百年难得一遇的麒麟儿,是季家的中兴之主。至于这个孩子,她会在未来亲手覆灭季家,祸及世间。” 这则预言不胫而走,传进了季家众位长老耳里。 他们本就因为那孩子天生异相而多有不喜,听到这则预言,更是觉得异常的厌恶。 最终,以季家族长为首的季家长老们开启家族会议,决定将其处死。 迫于家族带来的压力,季家三公子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亲手用匕首刺入她的心脏,带走了那个孩子的性命。 自那以后,季沧海与季家决裂,流连于市井街头,不曾归家。 无极武林也多了一个擅用玄火真气,却不是季家人的季大侠。 听完娄颂的叙述,李鹤陷入沉默。 难怪身为季家第一天才的季沧海如此怨恨季家,甚至扬言一定会回到季家,将其毁掉,原来背后竟有如此悲恸的故事。 也难怪杨天在提到那个孩子的死,会那么生气。 那孩子压根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当做祸患,活活处死的。 一个年仅一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幼儿,为了野外方士那一则可笑的预言,就被当成了灾祸活活处死,当真是可笑至极。 天生异相?预言?抓周? 这些不过是借口罢了,从头到尾,只有季家对这个孩子的不喜与偏见是真的,季家人的无情也是真的。 李鹤捏紧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长长呼出,缓和着自己的情绪。 娄颂见李鹤情绪逐渐稳定,便开始继续汇报起了近期锦衣卫暗线们的布置与工作。 到最后,李鹤问了娄颂一个问题。 “关于临清派是昆仑山外门这件事,你们觉得可信度有几成?” 听到这句话,娄颂很明显愣了一下,常年古井不波的表情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临清派…是昆仑山外门?大人何出此言?” 娄颂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锦衣卫布置深远,无极帝国十个顶级势力,除却最神秘的龙虎山和武当山,都有他们安插的内线。 临清派中也有不少他们安插的内线,但从来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有些事情被蒙在鼓里,便如置身于烟雾弥漫的沼泽密林一样寸步难行,而一旦被人点了出来,视野就像拨云见雾般开阔明亮。 越是想,娄颂便觉得这件事的可信度越高。 “敢问大人是从哪里得知到这个消息的?”娄颂面色严肃,一点都没有身为下属的自觉。 他向来如此。 李鹤干咳一声,只说这是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随口敷衍了过去。 “天策府有我们的人吗?”李鹤问道。 “有,很多,大人若是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列举一份名单。” “麻烦了。” “应该的。” 娄颂说完,便拿出了一本册子,上面写满了锦衣卫在天策府的暗线成员。 李鹤打开一看。 豁,人可真不少,足足上百个,其中最厉害的,竟然已经身居高位了。 不过想来也是,天策府明面上是江湖势力,实则是朝廷平衡无极武林的工具,里面都是朝廷官府的人,锦衣卫想往里面安插人手,会比在其他势力安插人手方便许多。 看着名单上一个个人名,回忆着今日在擂台上遇到的京城故人,李鹤思绪陷入沉思。 第五百四十二章 老神仙的邀请 今天的李鹤和杨思鹿又起了一个大早,原因无他,还是武斗大会。 从今天开始,武斗大会就正式开始了,到处都能听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热闹景象。 红旗招展,人山人海,武斗大会绝对是无极帝国当之无愧的武林盛事。 李鹤坐在观众席上,神识不断向外扩张,偷偷打量着每一个参赛选手,竟在里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 有先前在葬南山遇到,后在白虹城分别的潘龙、双刀陈等人,还有昨日在小摊前得罪的关小蝶和陈陶笠,甚至,李鹤还看到了刀一挥、克烈他们,没想到他们也参加了武斗大会。 李鹤很想上去打招呼,但现在的他已经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虽然心头可惜,却也只好作罢。 不知过去了多久,第一场比赛终于在“竹竿子”的报幕声中开始了。 当李鹤看到擂台上的比赛选手时,眸子顿时一亮。 擂台上的二人他都认识。 独臂许拄着长长的无极横刀,左边的空衣袖随风飘扬,白色的胡渣像是风霜盖住了他的下巴,眼神锐利的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对手。 他的对手是一个头戴草帽的剑客,嘴边叼着狗尾巴草,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然而独臂许却不敢小瞧面前的年轻人,只因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与自己相同的宗师气质。 “剑道宗师对战刀道宗师,这第一局就那么带劲?”李鹤喃喃自语。 很明显,武斗大会的主办方是想把第一场比赛打的漂亮,打的精彩,所以刻意安排了这场战斗。 这么想来,所谓的公平,似乎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李鹤感叹着,而旁边的杨思鹿已经挪不开眼睛了。 擂台上,独臂许率先发难,幽蓝色的横刀划过天际,斩出无数道耀眼的刀芒。 刀芒出现瞬间,擂台上的防护结界开启,而剑客的身影已然消失。 独臂许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腰间的横刀绽放出淡蓝色的光芒,与忽然出现在身后的长剑击打在了一起。 “吭哧!” 短兵相接,迸发出一蓬耀眼的火花,二人皆是觉得手臂一麻,退后数步,而后再次蓄势,消失在原地。 李鹤的眼睛已经挪不开了,身心彻底浸入战斗。 “李公子实力如此强绝,为什么不参加比赛?”身旁冷不丁传来一道询问声。 李鹤下意识回答道:“浪费时间。” 而后,他立马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去,恰好对上了东方糜那双幽怨的眸子。 与先前在葬南山时不同,东方糜身上穿的不再是潇洒飘逸、简朴白素的炼气袍,而是一身淡蓝色的劲装,看起来与普通人家的少年别无二致。 李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东方糜,而且看对方表情,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身份了。 他摸着后脑勺,表情迷茫,“你哪位,找我李道玄有何贵干?” 东方糜闻言,表情更幽怨了:“李公子这是又换名字了?” 李鹤知道这下是瞒不过去了,同时,他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东方糜是怎么找到他的,并且找到他是想做什么。 他可不觉得二人是恰巧遇到了,对方明显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面对李鹤的疑惑,东方糜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家师想请您,去武当山上一坐。” “家师?” 李鹤呆了呆,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所谓“家师”,指的应该就是武当山上,那个传说中能与草原大巫昂沁,月轮国祭祀长实力比肩的老神仙。 这样的大人物找自己做什么? 李鹤更疑惑了,不过他嘴上还是答应道: “行吧,其实我也一直想去见识一下武当山,不过这两天我约了人,可能得过几天。” “那我这几日就跟在李公子身边了。” 李鹤顿了顿,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不信任了。 其实这也不怪东方糜,若不是有师父的指点,他压根就想不到自己遇到的季公子,居然就是无极帝国的头号通缉犯,李鹤。 亏他还那么信任对方,把他当成了真的季家人。 他现在能如此精准地从人群中找出李鹤,也是受到了老神仙的指点,李鹤若是再换一张样貌,他就只能摸瞎了。 擂台上的比赛还在继续,李鹤和东方糜一边观赏着比赛,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李公子觉得,参加武斗大会是在浪费时间?” “是呀。” 李鹤回想起前世看的一些玄幻小说里,那些个一说起擂台赛就要写个千八百章的作者,心里便觉得无语,导致他也很腻歪这种“流水线”式的擂台比斗。 “可我听那些武者说,战斗是检验自身实力的唯一标准,与其他高手切磋更是如此,李公子就不想参加比赛,以此磨练自己的武道吗?” 面对东方糜的疑问,李鹤没好气道: “你别光说我呀,你们武当山闭山那么久,就没想过下山与其他炼气士、武者切磋一番,好好磨练一下自己的术法吗?” 东方糜瞬间哑巴了,许久后才模糊不清的道:“那不一样,我们比较特殊,你看龙虎山也不出山呀。” “那他们是谁?” 李鹤指着坐在贵宾席上,穿着玄色道袍的众多炼气士,表情古怪。 来白虹城参加武斗大会的炼气士不少,但对方道袍上绣着的三山同川、龙虎相斗的图案,十分高调的昭示了他们的身份。 东方糜亦是看到了围坐在一圈的龙虎山炼气士,他嘴唇轻张,看起来十分不可思议。 “怎么会……” 龙虎山和武当山向来是不参加这些江湖活动的,但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龙虎山不封山了?”李鹤看向东方糜。 同为主修阴阳二气的炼气士,还是十大江湖势力唯二的两大山头,李鹤觉得东方糜肯定知道些什么,但看对方表情,似乎也是一脸懵逼。 “我不知道…我们与龙虎山从未有过交流……”东方糜轻轻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李鹤忽然有点嫌弃他了。 东方糜十分惭愧地低下小脑袋,不敢反驳。 擂台上的打斗更加激烈了,拼刀声不绝于耳,最后的最后,独臂许以半招之差,赢下剑客。 但即便如此,独臂许依旧没有感到半分喜悦,因为剑客没有展现独属于自己的剑意,这表明对方没有使出全力。 “他是想藏着打复活赛吗?”东方糜问。 在来这里之前他做足了功课,所以知道武斗大会有复活赛的机制,即在初次比赛输掉后,依然可以更换赛道,与败者组争夺名次,获胜的人可以继续比赛。 很明显,剑客是在藏拙,想通过复活赛的形式隐藏自己的底牌。 李鹤自己很喜欢这种藏着掖着的打法,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别人这么用。 又是没见识到他人剑意的一天。 时间飞速流逝,一转眼就来到了傍晚。 像剑客那样剑走偏锋,一心想着打复活赛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面对比赛还是选择了全力以赴,今日的几人也算大饱眼福了。 日落西山,晚意来袭。 李鹤抬头望了一眼泛黄的天际,起身道:“走吧,回去了。” 地五百四十三章 信 无极帝国。 渊州。 白虹城。 倚轩楼。 季沧海在心底下定决心,见完这一面,无论以后对方如何约见自己,自己都不会再来赴约。 心里想着,他疾步登上倚轩楼五楼,看向靠窗的位置。 这一次,中年男子十分准时的坐在了席位上,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着急与落寞,时不时就要看向楼梯口的位置,看看来人到没,表现得十分急切。 终于,他等来了季沧海,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 意识到昨天说错了话,他是真的害怕季沧海不愿意见自己。 “小沧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季沧海脾气火爆的摆了摆手,连一句客套话都不愿意多说。 中年男子语噎,沉默了一会儿后,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张密封好的信封。 “这是你父亲从炎州寄来的,托我交给你,一定…一定要打开来看一下。” …… 李鹤站在倚轩楼前,来回打量着进进出出的食客,自己却是踌躇不前,没有进去。 “季沧海到底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出现。” 季沧海虽然随性了一点,但在大事上从来不会马虎大意。 他不会出事了吧…… 李鹤眉头紧蹙,脸上写满了担忧。 现在的白虹城可不比往昔,上三品高手众多,就连一品强者都有好几个,季沧海还没强到可以与天下为敌的程度。 “诶,李老弟,你怎的还不进去?” 总算处理完所有事务的郑榭扬到了,还未进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愣神的李鹤,以为对方是第一次来这么名贵的酒楼,所以感到怯场,便很热心的搂住李鹤肩膀,安慰道: “这里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别愣着了,哥带你上去。” 李鹤强压住内心的担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头道:“好。” 同时,他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季沧海身为一个二品武者,就算真的遇到危险,想来也可以自保,还是先想想今晚和宁红夜之间的约定吧。 想到这,李鹤顿感头疼。 他其实搞不懂宁红夜为什么让自己来酒楼吃席,但他敢肯定,对方在今天晚上绝对会有大动作。 而自己目前最大的帮手莫名其妙下线了,今晚想要凭借自己一人与宁红夜周旋,难度实在太大。 至于青龙,这家伙更不靠谱,跟东方糜一个德性,一遇到宁红夜就焉巴下去,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孤军奋战了。 李鹤叹气。 好在来之前把杨思鹿安顿在了郑府,至少能保证她是安全的。 心念急转间,二人已经上了倚轩楼五楼。 没错,今日的宴席,便是在倚轩楼五楼举办的。 倚轩楼李鹤也是第一次来,从远处看,高台楼阁,沉舟画坊,确实称得上一个恢弘气派,但比起冠冕豪奢的富贵,还是中州京城的天上人间更胜一筹。 毕竟是京城,还是要比白虹城富庶很多的。 不过倚轩楼独有的江湖气也不差就是了,更不要说,从倚轩楼的高处看,还能见识到白虹城那美轮美奂的湖景。 “李老弟,你第一次来白虹城,可能不知道与这湖泊有关的传说。” “相传在很久很久以前,湖泊里住着一条百丈长的白蛟……最后,它为了救人,自愿化作一柄白虹长枪,白虹城也因此得名。” “今天晚上,我们或许能有幸见到这件白虹城闻名已久的至宝——白虹枪!” 郑榭扬非常兴奋,他自幼习水,一柄鱼叉可谓出神入化。 在受伤上岸之前,他的长枪是让薄雾海诸岛闻风丧胆的存在,就是雾海龙王的得力干将余沙,在枪之一道,也未必比得过他。 使枪如此厉害的他自然也是一个爱枪之人,对于白虹城的至宝“白虹”,郑榭扬早就垂涎已久,但毕竟是白虹城的至宝,他也不可能得到,只能从一个富商手中购得一件名为“长虹”的仿制品,也算是望梅止渴了。 说完“白虹”,郑榭扬由开始介绍起了今晚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 “那些个穿着赤色劲装,胸前绣有蛟龙的武者就是真武门的门徒,他们上至宗主,下至门徒,脾气是出了名的臭。招收弟子的条件约等于没有,是个练武的就能进,往武者堆里扔一块板砖,砸到的十个人有五个人是真武门说的就是他们了。” 郑榭扬的语气满是不屑,似乎与真武门有些过节。 “那个穿着蓝色武袍的是临清派…他们作风比较神秘,我与他们不常接触,那群穿着墨绿色衣服的面瘫是天策府的,那个穿着黄色武袍的,是五大世家之中的黄家,紫色的是刘家……” 能上到倚轩楼五楼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放眼望去,没一个是简单之辈。 不是十大势力的长老与客卿,就是此次大赛的种子级选手,最不济,也是一些大帮派的首领。 李鹤怀疑,若不是自己结交了郑榭扬,或许就连进倚轩楼五楼都得花好些工夫。 就像现在这样,即使郑榭扬在白虹城赫赫有名,但参加今晚的宴席,也只能落个二等的座位。 一等席位的话,只有上三品的强者或者是在江湖闻名许久的武林老前辈才能入座,至于再上面,那就只剩下十大江湖势力的各大家主与宗主了。 不过像他们那样的一品强者是很少出席这种宴会的,一般都是大长老到场,连副宗主都很少出席这种公共场合。 但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除了武当山外,十大势力都派出了自己的副宗主前来赴宴,就连龙虎山都派了一位二品的炼气士过来,足以见得他们对此次武斗大会的重视程度。 想到这,李鹤目光不由地看向主位上一个与临清派门徒衣着类似的老人。 老人是临清派的副宗主,他也是来参加宴会的。 李鹤可没忘记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宁红夜从临清派取一样东西。 如若那个东西十分重要,那必然会被携带在身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老人手中。 不过就算老人手上真的有宁红夜想要的东西,他也不敢抢呀,二品武者一巴掌都够他死好几个来回了。 心里想着,李鹤忽然感受到了两道凌厉的目光。 他扭头看了过去,就看到真武门席位上,有一男一女正在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似乎是想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肉一样。 第五百四十四章 恩将仇报 见到关小蝶与陈陶笠,李鹤嘴角一抽,心里暗道: 真是冤家路窄,这都能碰上他们。 “怎么了?”郑榭扬察觉到李鹤表情不对。 李鹤摇头道:“没事。” 郑榭扬没多想,继续介绍起了今晚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与势力。 “那个一直戴着草帽的剑客叫曾侠维,是个习得剑之真意的剑道宗师。” “嗯,我知道他,还在武斗大会上观摩过他的武艺,不过我好像从未见他施展过剑意。” “这是自然,毕竟目前还只是比赛初期,能打复活赛,自然会有人想要藏拙。不过我这里有小道消息,据说他的剑意名叫侠心,以行侠仗义,证无瑕赤心,可以勘破一切招式,而后一招毙命。” 不仅是曾侠维,今天晚上来参加宴会的剑道宗师还有很多,郑榭扬一一为李鹤介绍: “那个是倚天阁的阁主好运。倚天阁主修长剑,内里剑道高手无数,你若是对长剑感兴趣,我待会儿可以带你去找他请教两招,那个是…他也是个剑道宗师,还有那个……” 李鹤看得可谓是眼花缭乱,心里暗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好在这倚轩楼够大,跟个广场似的,不然还真坐不下那么多人。 不仅如此,李鹤又看到了早上就遇到的潘龙、刀一挥等人,他们在无极武林中的地位也是很高的,自然有资格参加今晚的宴席,更不要说几人手下都有开设宗门,传扬自身的武学理念,也算得上一宗之主。 说起宗门,李鹤忽然想起来,在前世他还没崛起的时候,还真加入过一个宗门。 这个宗门的名字可以说相当有趣,叫“薄起门”,是一个主修太刀的刀房门派。 只不过当时他刚加入没多久,“薄起门”就被灭门了,原因是有一个门徒每天在群里发带有颜色的不健康资源,带着群友搞颜色,不料群里有个内鬼,串通好****,里应外合,进入宗门杀了个天翻地覆。 那一夜,大道崩碎,血雨飘飞,哀嚎遍野,整个宗门都被血洗一空,无人生还。 ****四十米的大刀下,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一个宗门就这样被彻底封杀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亦如宗门的名字一样,日薄西山。 对此,李鹤表示惋惜,他还有很多资源没有保存好呢,宗门就给一锅端掉了…… 不过后来,在一次刀房赛上,李鹤又遇到了同为“薄起门”的师兄师弟们,这才得知,“薄起门”已经重建,并且还在重复着曾经的雅事。 又或许,日薄西山,东山再起,才是“薄起门”存在的真谛。 李鹤心中感叹,而郑榭扬已经拉着他走上了席位。 身为白虹城的地头蛇,郑榭扬的面子还是很大的,一走过来,就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 “郑老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呀。”一个身穿紫色玄衣的年轻男子端起酒杯,与郑榭扬示意。 郑榭扬同样举起酒杯,热情回应:“一年不见,刘老哥风采依旧呀,看你周身缠绕的紫电雷光愈发浓厚,想必刘家的玄雷诀已经突破至大成了吧。” “哪里哪里,不过是这几日运气好,有些长进罢了,这位公子是……” 刘姓男子看向李鹤,其实不只是他,在场很多人都好奇郑榭扬带来的人是何等身份,又是何等修为。 “这位是我新认下的弟弟,名为李道玄,道玄,来拜会一下诸位前辈。” 李鹤闻言,起身朝着众人做了个揖,而后默默坐回原位。 “看道玄筋骨奇异,想必也是习武之人,可有参加此次的武斗大会?”刘姓男子表现得十分热情。 “小弟武学浅薄,并未参加武斗大会。”李鹤老实回答。 “那还真是可惜了……”姓刘的男子嘟囔了一声,随即不再开口。 听到李鹤没有参加武斗大会,其他人也不再把视线投向李鹤,开始自顾自寻找那些个有权势、有天赋的人攀谈结交。 当真是现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习惯便好。”郑榭扬笑着拍了拍李鹤的肩膀。 时间飞速流逝,推杯换盏间,已过亥时,而这个白虹城最大的酒楼,依然灯红酒绿。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剑客将目光从窗外的萧索收回,嘴角讥讽一笑,下一秒却又自顾自地往嘴里塞起了肉食。 有一说一,这倚轩楼的饭菜真是不错,难怪能卖那么贵。 “好吃吗?”李鹤问了一句。 剑客吃的满嘴流油,根本顾不上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眼睛片刻不离菜碟。 而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僵住,缓慢转头看向身后的李鹤。 “好吃。”他答了一句。 李鹤打量着面前的剑客,只觉得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嘴上说得深明大义,该享受的时候也不含糊,也算是个有趣之人。 “我想知道,你的剑意是怎么修炼出来的。”他问道。 剑客没想到李鹤会那么直白,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公子面相端正,器宇不凡,应该不是个聪明人,难道会不明白法不轻传的道理吗?” 李鹤点头:“有理,五十两银子。” “不行,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多少银子都不行。” “一百两。” “成交。” 剑客抬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水,开口解释道: “我的剑意名为侠心,意为行侠仗义,证无瑕赤心。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我的意,我将这份赤忱之心融入剑里,便拥有了剑意,就是那么简单。” 李鹤听完,不禁陷入沉思。 “将自己的意融入到剑里……” 剑客见李鹤已经陷入顿悟状态,心里讶异,便也不再开口。 剑意只能凭借自己领悟,他人是没办法给出帮助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鹤瞳孔重新收缩,从思考中回过神来。 “多谢。”李鹤感激道。 对方的点拨虽然没办法让他领悟剑意,突破宗师之境,但依旧让他收获良多。 “不客气,把银子交了就行。”剑客笑呵呵的从李鹤手中接过银子,还顺手放进嘴里咬了一下,确认是真的之后,笑容咧得更大了。 “老板大气!”他朝李鹤竖起大拇指。 “没事,该感谢的是我,昨日若不是有你的帮助,仅凭我一个普通武夫,还真拿那两个真武门的家伙没有办法,这些银子是应该的。” 李鹤语气平淡,不包含丝毫情感,但不知怎么的,声音出奇的响亮,并且十分精准的投放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剑客笑容僵住。 与此同时,两道锐利的眸光瞬间锁定剑客,同时锁定的,还有他手中白花花的银两。 “曾侠维!” 陈陶笠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剑客的名字。 他昨天回去的时候就十分疑惑,那叫做李道玄的家伙气息羸弱,气血虚浮,完全没有一点高手应该有的特征,就算对方有四品境界,也只会是最弱的四品,完全没办法与他这样的一代天骄相比,又怎么可能随手拦住他,甚至断掉他几根肋骨。 昨天的他一直每想明白这件事,而现在他明白了,原来是有帮手助阵! 关小蝶也想起来了,昨天不远处,曾侠维确实就在他们附近吃饭,还跟这个叫李道玄的家伙有过眼神交流,细细想来,他们在那时就已经结盟了。 剑客都快吐了,他没想到李鹤会忽然来上那么一出,并且他忽然明悟过来,难怪李鹤给的是白银而非银票,这是深怕其他人看不见呀! “李公子,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剑客咬牙切齿。 李鹤扭头看了对方一眼,清秀的眉毛拧成一条线,面色疑惑: “什么?” 剑客:“……” 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他是真没见过气量那么小的人。 李鹤没有在意剑客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回到原座位上。 时间继续推移。 之后也没人再来找过李鹤,倒是让他落得个清净,只是耳边总能听到周遭人的窃窃私语。 特别是那些个女侠客,待在一起,总能有聊不完的八卦,不是哪个知名少侠又又又找到了新欢,就是哪对侠侣又闹了矛盾,更有一些没营养的不雅话题,就是李鹤听了都得脸红上大半天。 至于男性侠客,他们聊的大都离不开武道二字,很是无趣,唯一让李鹤感兴趣的,应该就是那些悬疑志怪的江湖见闻了。 “诶诶诶,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苗尚荣近期有在白虹城露过面。” “苗尚荣?那个气武双修,恶事做尽的邪修?他敢来白虹城?”有武者挑着眉,语气质疑。 “嗨,这谁知道,不过最近白虹城附近确实有几起灭门惨案,死者都是有修为傍身的武者和炼气士,且都是被吞食完真气死的,这种杀人手段,很难说不是他干的。” “嘶,不该吧,难道那小子真敢来白虹城?” “砰!” 听到苗尚荣这个名字,一名光头武者一巴掌落在身前的木桌上,震得餐桌上的饭菜不断颤抖。 “哼,他敢来我就敢杀,绝对让他走不出白虹!” 光头武者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独属于四品武者的强大威势,但这在其他人眼里却只是不自量力。 毕竟那苗尚荣可是将炼气与武道境界都修炼到了三品的天才,又岂是一个小小四品能杀得了的。 不过有一句话他说对了,苗尚荣若是敢来,绝对走不出白虹城。 “朝廷对他的悬赏听说已经积累到近万两白银了,加上武林这边的悬赏,若是能拿到他的人头,几十辈子都不用愁了……。” “何止呀,我听说十大势力已经准备出手,合力解决掉这个邪修了,待会儿应该就会公布与他有关的消息,不过…我还听说,这苗尚荣可能是武当山弟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位穿着赤袍的真武门门徒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当即就要眉飞色舞的讲述自己知道的一则秘闻: “你别说,这还真有可能,我听我父亲说,武当山……” “大侠知道的可真多呀。”一道声音突兀响起,打断话语。 说话被打断是一件十分难受的事情,这表明对方压根就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赤袍门徒表情阴沉,扭头看向打断自己说话之人,就发现有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见到来人,赤袍门徒表情瞬间僵住,头上冒出许多细微的冷汗。 他的父亲在真武门身居高位,连带着他也知道一些外人不知的秘辛,自然也认得此人乃是龙虎山当代首席弟子,张合文。 再回想起刚刚自己要说的话,赤袍门徒又想起了一则秘闻。 据说,武当山与龙虎山虽然从不交流,但在许多年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和在场其他人一样,李鹤也看到了张合文。 连他都没想到,小小一个宴会,居然能集齐那么多“故交”。 不过自始至终,他都没弄明白宁红夜叫自己来倚轩楼赴宴的原因,但这江湖传闻却是听了个饱。 就在李鹤一筹莫展之际,一道冰冷中透露着些许慵懒的声音传入其脑海中。 “听得见吗,我的盟友。” 李鹤抓着酒杯的手顿时一紧,表情却是丝毫不变。 “听得到。”他在心里回应一句。 “很好,现在,照我说的去做。去倚轩楼隔间,将白虹枪取出来。” “什么枪?”李鹤瞳孔一缩,险些以为是自己方才听错了。 “白虹枪。”宁红夜又说了一遍。 李鹤:“……” 当着白虹城城主,以及在座十几位二品高手,无数上三品高手的面,去偷白虹城的至宝白虹枪,亏这娘们想得出来!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李鹤语气有点不确定,他寻思着自己好像也没喝多少呀,怎么就醉了呢。 冰冷声音继续响起:“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先把手伸到桌子背面,东南下角方向,那里有个东西。” 李鹤半信半疑的伸出手掌,竟真的在桌子背面摸到了两个不规则的坚硬物体。 “这是两颗奇石,一颗是隐万象,另一颗是隐天机,两者共同使用,可偷天换日,批红判白。” “你不需要取走白虹枪,只需要在半夜子时使用这两颗奇石,让白虹枪消失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让白虹枪消失一段时间? 李鹤愣住,而后心念急转,飞速说道:“然后呢?” “然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胡为救场 “然后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说完这句后,宁红夜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响起。 李鹤眼神不断闪烁。 他已经知道宁红夜想做什么了,等等白虹枪一消失,白虹城官方必定会封锁整个倚轩楼,不找出小偷誓不罢休,到时候宁红夜便可以趁虚而入,溜进临清派在白虹城的据点,轻松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那时,即使临清派第一时间接收到消息,想要赶回据点,也必定会被白虹城官方强势拦截,即使说明原因也不可能放人出去,毕竟谁知道这是不是为了偷取至宝演的一出好戏。 李鹤偷偷观察了一下镇守在现场的白虹城武者,发现其综合实力与在场的临清派弟子相当,配上铭刻在此方梁柱间的铭文与符箓,还真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突破出去。 以宁红夜的实力,别说取一样东西,想必多出来的时间都够她在临清派据点杀上个七进七出了。 所以她的计划完全可行。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也必定会被困在倚轩楼里不能出去,这意味着自己在与宁红夜的交易中,将会陷入被动状态。 李鹤眉头微蹙。 对于宁红夜的承诺,他是不尽信的。 面对敌人他只推崇一件事,那就是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最好的结局就是他将东西拿到手,和宁红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现在问题来了,该怎么才能在自己离开倚轩楼的前提下,让“白虹”消失。 李鹤苦恼万分。 若是季沧海在,就有很多的操作空间了,可惜他现在失联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还有谁!”一道既豪迈,又霸气的怒吼声忽然从楼下响起,直接将思索中的李鹤拉回现实。 怒吼声十分熟悉,熟悉到李鹤肝胆都颤了一下。 他惊喜回头,往楼下看去,果真看到了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倚轩楼四楼的正中间,胡为大马金刀的坐在木制交椅上,一双手搭在膝盖前,脑袋连带着上半身微微前倾,虎眸斜视众人,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想上去给他来一拳。 “满堂三千花醉客,竟无一人是男儿!” 胡为霸道的吼声响彻整个倚轩楼,在场食客纷纷捂住耳朵,顶住楼层的梁柱都开始打起了摆子。 但比吼声更有攻击性的,是胡为说出的话,试问哪一个武者听到如此言论,能忍住不与其拼命? 然而在场武者只是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是男儿,再也不比试了。 “特么的,都是一群娘们是吗,连掰手腕都不敢,还是穷到舍不得这一两银子!” 胡为嫌弃的撇了撇嘴,将桌上已经堆积的跟座小山似的碎银子收了起来。 众人闻言,大呼这厮实在太不要脸。 这哪里是掰手腕,简直是掰命,几乎所有参加比赛的人都被他直接掰断手臂,抬着走出倚轩楼。 这家伙真是欺人太甚! 众人死命咬着牙,不敢发作。 江湖就是这样,实力为尊,任何东西在实力差距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但是像面前男子这般得了便宜还嫌少,在座下不断口吐芬芳的,那是真的很少见。 说好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呢,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胡为一边挑衅众人,一边细心的轻点着今晚的收获,脸上不自觉绽放出愉悦的笑容。 李鹤在楼上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彻底收拾完毕,才开口传音道: “胡为?” 胡为虎躯一震,握着钱袋子的手都颤了一下。 这熟悉的声音…… 这该死的羁绊感…… 此刻,胡为内心翻江倒海,但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听不到声音一样继续走去。 直到他出了倚轩楼,走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才给出了回应。 “李鹤?你怎么跑渊州来了?” “这句话是我问你吧。”李鹤立马传音。 两个人都是能够横压当代天娇的人物,神识自然不是一般地凝实,即使相隔数百米,也能轻松交流。 “唉,别提了,我是来找岳山的,结果大半年过去了,别说岳山,就是岳珊都没找到!” 李鹤闻言,嘴角一抽,心想你肯定找不到呀,毕竟太子已经带着党羽和兵力,战术转移到了南疆。 “你别光顾着问我呀,你呢,你怎么跑渊州来了?云州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为语气激动,云州城守卫战之后,云州城的百姓都活下来了,但李鹤却消失了,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让他都有点怀疑李鹤是不是真的死在了那场恐怖到不可思议的浩劫之中。 回想起云州城那延绵数万里的残破景象,胡为便觉得一阵心颤。 那一场战争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除了李鹤,没人知道。 “哎,这些都说来话长……” 李鹤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云州城最后一战发生的事情,当然,他直接抹去了自己戴上不朽面具这一细节,只说是帝国神只青龙横空出世,又有一无名强者助阵,这才击退了草原联军的进攻,却也让云州城数万里化作焦土。 而后,他又简单的述说了一下自己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听得胡为一愣一愣的。 “你确定你只过了半年,而不是中了什么一梦黄粱,仙山观棋的术法?” 胡为语气古怪,这些话若不是出自李鹤之口,他当真会觉得是有人在戏耍自己。 “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想找你帮个忙。” “好!什么忙?”胡为答应得十分痛快。 “我这里有两样东西,能够让一件物品短暂消失一段时间。等等我要出去一趟,你假扮成我的模样进入倚轩楼,然后用我的东西偷偷将白虹藏好,替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行了。” “可是,我们两个的气质差得太大了,很容易露馅的。” 胡为有点为难,他知道李鹤易容术的神奇,甚至可以改造骨骼血肉,以假乱真,但是身体样貌可改,气质骗不了人。 李鹤身上那股属于读书人的书卷气和儒雅味道是他这个山匪头子扮不出来的。 就像让李鹤扮作胡为,他也没办法演出胡为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味道。 “没事,你等等多喝一点酒,然后伏在桌案上假装睡觉就行了。” “喝醉?本大爷我千杯不倒,万杯不醉!” “帮不帮?” “帮!” 第五百四十六章 白虹城主 李鹤暗叹自己运气真是好,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 如今最后一个问题已经解决,是时候该行动了。 和胡为约定好细节后,李鹤打着放水的借口,离开倚轩楼。 夜色怡人,风也寂静,四周红艳艳的灯笼与彩带,无不宣告着这座城池的繁华。 李鹤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离宁红夜要求的晚上十二点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前往临清派,比宁红夜更快一步取得那件东西,这样才有与其谈判的资本。 心里想着,他抬起脚步,小心谨慎的在巷子里兜圈子,确定没人追踪自己后,才去寻找胡为。 见到李鹤,胡为忍不住冲上去给了一个熊抱:“你小子,我当时还差点以为你已经死了,墓碑都给你刻好了,要不是尸体没找到,高低给你举办一个皇家规范的葬礼,让你风光下葬。” 李鹤忍俊不禁:“那玩意儿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这辈子肯定是用不上了。” 叙旧完毕,二人又商量起了此间细节。 “待会,一旦接收到我的指示,你就使用我给你的东西掩盖天机,隐藏白虹枪,切记优先保护好自身安全。”李鹤再三嘱咐。 胡为摆着手,一脸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怎么比岳山那小子还要婆妈……” 说到这,胡为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密封好的信封。 “差点把这个忘了,喏,你的信。” “我的信……?”李鹤面带疑惑,从胡为手中接过信封。 “信是几个月前途径永州的时候,鹤璃轩的掌柜给我的,他说是东家要求的,我问他东家是谁,他死都不肯说,就只能先收着了。” 说到着,胡为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该说不说,鹤璃轩的饭菜确实美味,要是能再去吃一次就好了。 李鹤抚摸着信封上的“李鹤亲启”四个大字,一眼就看出这是申琉璃的字迹。 “那掌柜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你现在不打开来看看吗?”胡为一脸好奇,他很想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李鹤摇头,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收好,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与胡为对视,一脸警惕道: “你没拆开来看过吧?” 胡为顿时急眼了。 你这不是在侮我清白嘛! “李鹤,你是知道我的,我对别人可能是匪气了一点,但我对兄弟那是真的掏心掏肺呀,我是绝对不可能做那卑鄙无耻的下流小人的!” 某个卑鄙无耻的下流小人一听,顿觉有理,心里忽然升起一阵误会了兄弟的愧疚感。 “也对,是我思虑不周了。” 二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后,胡为便易容成李鹤的样子,朝着倚轩楼缓步走去。 望着胡为离去的背影,李鹤忽然变得犹豫起来。 他总觉得,相比起季沧海,胡为好像也没靠谱到哪里去。 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 胡为走进倚轩楼,改头换面后的他不断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举办一次掰手腕大赛。 冬天马上要来了,寨子里还有很多弟兄没有棉被盖呢。 不过想到临走前李鹤的叮嘱,胡为还是强迫自己耐住性子,认真完成任务。 “李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方才我见你下楼去趟茅房,以为是你找不到路,还派人去寻你来着。” 你特么谁呀,挨本大爷那么近做什么? 胡为心里先是一阵莫名其妙,而后才想起来李鹤交代过自己的事,于是乎立马将视线锁定住桌上的酒水,也顾不得是不是别人喝剩下的了,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 嘶,这酒…怪好喝的,我刚刚在楼下怎么没喝到这个? 胡为暗自疑惑。 他不知道的是,此酒乃是白虹城最出名的酒——醉花酿。 用来酿制醉花酿的原材料极其讲究,必须选取春雨以及白虹城的桃花才能成形。 也就是这样苛刻的条件,导致醉花酿十分稀有,一旦过了春天,价格便会暴涨,就是有钱都喝不到,得上倚轩楼五楼才有资格品尝。 至于为什么不趁着春天的时候多酿一点,那就是倚轩楼老板不想回答的问题了。 赚钱嘛,不寒颤。 接连几杯醉花酿下肚,胡为打了个酒嗝,假装身体开始虚晃起来。 “抱歉呀郑大哥,我好像喝得有点多了。” 郑榭扬不疑有他,毕竟李鹤看起来白白净净的,就算习了武也是一个玉面书生类型的,酒量小一点也很正常。 “那你坐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拜访一下其他前辈,遇到事了的话就去找坐在那边的刘大哥,我们关系还算不错,他能帮你摆平,还有……” 胡为听得都快不耐烦了,暗道这人怎么比李鹤岳山都要婆妈,但他又不敢发作,只能不断点着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等郑榭扬走远后,胡为开始打量起了倚轩楼五楼。 这里确实比下面气派得多,随便装饰的一颗夜明珠都够普通百姓生活一辈子。 不知道李鹤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百无聊赖的他只能吃起了东西。 倚轩楼的饭菜也很不错,就是份量少了点,得吃好几份才能尝出点味道。 吃了好几份,一舔嘴唇,好像有点渴了,用余光看一下其他人…很好,没人注意我。 胡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起酒坛,“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 “爽!” 胡为忽然有点后悔没有把余泽带上了,奔波在外,难得吃上一顿好的,下一顿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边吃的满嘴流油,那边宴会的奏乐声却忽然停歇了。 舞台上,刚刚还在随着乐曲声翩翩起舞的舞姬们停止动作,井然有序的退下舞台,紧接着便是一个中年女子款款走上舞台。 女子体态婀娜,一身繁琐尊贵的鎏金装饰在灯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即使岁数已到中年,却也没办法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岁月的痕迹,轻轻扇动妩媚至极的双眸,便能吸引住在场所有男人的目光。 不仅如此,女子的衣着也十分诱人,一抹雪白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仿若只掌可握,长长的黑色丝袜包裹住玉腿,看起来十分诱人。 就是胡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而其余武夫就更不必说了,一个个眼睛放光,恨不得现在就伸手摸上去。 但即使心里再怎么渴望,也没人敢做任何出格的事,毕竟站在台上的女人可是白虹城最具权势之人——白虹城城主。 第五百四十七章 瑾菀 “诸位大侠,欢迎来到妾身的白虹城。相比起中州的皇城,永州的永州城,雷州的木华城,妾身的白虹城是糟乱了一点,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谅解。” 白虹城主的声音如长相一样酥骨麻人,听得在场众人心神摇曳,想入非非,但声音却在下一秒转变语调,柔媚中充斥着浓浓的警告,让在场众人后颈一凉。 “当然,也请在座诸位大侠买妾身一个面子,武斗大会期间,若有仇事,还请不要在白虹城私斗,不然可别怪妾身翻脸了哦。” “对了,最近的白虹城可能会有点不太平,还望诸位多加注意自身安全,以免遭遇不测。不过关于这点,诸位姑且放心,待会儿宴会结束,我们白虹城便会与各大势力商议此事,必然会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女子独特的酥软声音仿佛能安抚人心一般,让众人不自觉点头,感到信服。 然而胡为的眉头却是一直紧皱,从未舒展。 很显然,白虹城主是一个主修媚功的武者,三言两语便能调动人的七情六欲,十分难对付。 “接下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白虹城主伸出两只纤细可人的玉手,轻轻击打在一起,方才下去的一众舞姬重新上台,开始奏乐起舞。 很快,就有人看腻了舞蹈,提出要为大家作诗助兴。 胡为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当他看见对方身上所穿的文人学袍时,顿时明白过来。 这哪里是助兴,分明是装逼来了。 在场之人不是富甲一方的地主豪绅,就是名扬千里的武者,哪一个不是人精,只是一眼就看出了那圣学门生的心思。 但没人会反对,毕竟无论是在朝廷还是江湖,圣学门生都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且他们人员稀少,实力非常强大,有着很多非凡手段,没人会愿意轻易得罪这样的人物,就是胡为都不会。 “玉兰香樟金作堂,芙蓉秋笑见珍章。” “天涯海角琴做客,……” 那圣学门生摇头晃脑的念诵着,一字一句道得十分缓慢、仔细,好似深怕众人听不到一样。 胡为看着在场一众武夫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的模样,差点没有笑出声。 这群粗鄙武夫,顶多也就识个字,看得懂武典和功法秘籍,但你要让他们听懂这些诗词文章,那属实有点高看他们了。 这群人精装作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无非是想卖那小圣学门生一个面子,避免以后有求于他,对方要只是个普通读书人,这么摇头晃脑的在那浪费时间,早给人轰出去了。 一诗诵罢,那小圣学门生坐回原位,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掌声轰动倚轩楼,但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的响起一句话: 终于结束了。 然而,小圣学门生刚坐下没多久,立马就有新的圣学门生站了出来,一样的套路,一样的托词,只是诗换了一首,听得在场武者一阵头大。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当一个接一个圣学门生站起来念诵自己创作出来的诗词后,众人恍然大悟。 感情这群圣学门生是跑过来刷声望来了。 在大型宴会上作诗朗诵其实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这可以传扬文人的才名,但跑武斗大会的宴席上作诗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想诵到什么,真是无趣。” 白虹城主面色不悦,小声嘟囔了一嘴。 而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媚眼含笑,勾人心魄: “各位,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游戏? 什么游戏? 众人面露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媚骨天成的白虹城主。 “我呢,这里有一朵名为瑾菀的花,待会我会将此花传下去,当乐声停止,手中有瑾菀的人,必须作诗一首,各位觉得如何?”白虹城主嘴角出现一抹狡黠的笑,却又很快平复下去。 这不就是击鼓传花吗?有人在心中暗自吐槽。 然而现场却是寂静无声,没人拒绝,也没人敢答应。 拜托,他们大多都是一群只知道练武的武夫,能作出什么诗,这要是被选中了岂不是没脸回家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来人,奏乐!” 白虹城主十分霸道,见没人反对,直接摆起了一言堂,乐声一响,立马将手中的瑾菀丢给了旁边的少年侍从。 少年无奈扶额,却还是将手中的瑾菀丢给了其他人。 瑾菀下场,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谁都不希望瑾菀会在自己手上,每次一拿到,必然会以极快的速度抛给其他人。 但圣学门生不怕呀,他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宣扬自己的才名吗?于是乎纷纷使出浑身解数,争夺瑾菀。 然而,在场众人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无论瑾菀怎么传递,都不会传到圣学门生手中。 所以现场就出现了一个很滑稽的景象,圣学门生拼命的抢,却怎么都没办法抢到手,而那些江湖武夫使劲的送,但瑾菀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 白虹城主看到如此哄闹的场景,红唇一咧,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忽然,有人像是开了窍一样,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瑾菀会让自己身败名裂,又何尝不会让别人身败名裂?谁还没几个仇敌,把瑾菀抛给他们,让他们当场社死,岂不美哉? 于是乎有人就这么做了。 当胡为看到瑾菀出现在自己手中时,胡为是很懵逼的。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陈陶笠和关小蝶恶狠狠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李鹤恐怕是与对方有过旧仇。 这胡为能忍?立马催使真气,聚于掌心,将手中瑾菀一巴掌拍了出去。 好似凶猛的山虎立足山巅,仰天咆哮,真武门所在的座位瞬间被一股无名的恐惧所笼罩,那瑾菀在他们眼中仿佛已经不是一朵紫色的艳丽花朵,而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朝着自己急速冲来的下山猛虎! 第五百四十八章 玉犬 那紫色的瑾菀在半空中急速飘飞,似择人而噬的下山猛虎,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在座所有真武门弟子吞噬殆尽。 瞬间就有真武门弟子裆下一凉,裤子浸湿大半。 陈陶笠和关小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腥风,也是被吓得直打哆嗦,好在真武门一名三品长老及时发现,才勉强接下花朵。 那名长老将瑾菀捧在手中细细打量,上面的枝叶依旧苍翠欲滴,淡紫色的花朵依旧妖艳美丽,但自己的手掌,却已是血肉模糊。 这份对于力量的掌控! 长老惊骇万分。 真武门,以武学为尊,里面有不止一位武学界的泰斗,因此真武门的门徒对于武学的理解,要远远超越其他门派,所以这名长老十分清楚这份对于力量的极致掌控到底意味着什么。 眼前之人绝对是一名实力极其强大的上高手! 长老深知自己刚刚若是出手晚了一步,这花朵便能瞬间杀死陈陶笠与关小蝶。 哪怕他们两个是名扬整个渊州的天骄! 陈陶笠还好,只是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倒插门的赘婿,但关小蝶可不一样,她是门主的玄孙女,她弱是死了,自己也绝对活不了。 真武门长老顿觉一阵后怕。 差点他就要万劫不复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扫向坐在不远处的年轻人。 胡为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虎眸圆瞪,嘴角轻轻张开,露出里面的虎牙,表情挑衅。 我承认你很强,但我真武门也不是好惹的! 长老内心发狠,但碍于规则影响,他也不能在短时间内重复将瑾菀递向同一个方向,只能低声询问自家主子,要把花递给谁。 关小蝶想到没想,立马指向远处老神在在的剑客。 曾侠维:“???” …… “李鹤,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嫌弃我,本公主能陪你去云州那是你八辈子积攒下来的福分,你不珍惜也就算了,还敢凶我,下次见到你,本公主就把你皮剥下来,拿去点天灯!” …… “李鹤,你怎么失踪了,你不是说不会偏离方向的吗,这样我怎么接到你的消息,跑去找你点天灯呀!” …… “李鹤,我送你的木册是不是很好玩,知不知道为了做这些圣学术诗,我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吗?你但凡有点良心,就立马回到京城,给我跪下道歉,兴许就原谅你了。” …… “李鹤,那本木册最后的防护启动了,你…是不是要死了……” …… “李鹤,我原谅你了,我不跟你怄气了,全都是我的错,求求你给点消息吧,什么都好,哪怕是一点也好。” 李鹤沉默着将信封收好,漆黑的夜色,萧瑟的秋风,显得少年人的背影略显凄凉。 “啧,你特么真该死呀。”青龙在脑海中怒喷了一句。 李鹤嘴角抽搐,对于自己被骂这件事,他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毕竟申琉璃跟青龙关系极好,跟爷孙俩似的,青龙不骂自己才怪。 “呼,真想回一趟京城……” 李鹤遥望北方,心中惆怅。 那个地方,是他的一切,也是他的起点。 他的好友、前辈、晚辈、家人、爱人,都在那里。 那里有他的一切。 “怎么,后悔了?” 青龙一句简短的话语,瞬间让李鹤回到了一年以前。 那时候的自己得到永泰帝的赏识,刚刚走出皇宫,就遇到前任执金都督的尸体被挂在城墙上暴晒。 城墙下是形形色色的百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却指着那人的尸体,一个劲的责骂。 不应该的,他明明是为了这群无知的人,才被挂在了城墙上。 他不应该成为罪人,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 李鹤在心中问自己,若是再来一次,自己还会射出那一箭吗? 答案是肯定的。 李鹤笑了,心中不舍依旧,但郁结已经尽数消退。 像是熬过了寒冷冬天的大地,积雪消融,万物复苏。 “不后悔,从来都不后悔。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说完,在虚影步的作用下,李鹤身形彻底消失,融入无边夜色之中。 …… 倚轩楼这边,和真武门斗得正嗨的胡为心神一震,脑海中凭空多出一条信息。 “一炷香后,计划开始。” 终于要开始了吗? 胡为舔了舔嘴唇,一脸兴奋。 但也就是此时,音乐忽然停歇,而那瑾菀还在自己手中。 胡为面色大变,暗道自己真是大意,但此时再丢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很好,第一位勇气可嘉的诗人出现了。”白虹城主似笑非笑地盯着胡为,看得胡为一阵头皮发麻。 他识字,会写,偶尔还能唱一些山野的民风小曲,但这不代表他会作诗呀。 “该死,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说什么都得找李鹤拿一首诗备着了。” 胡为额头冒汗,他可不想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等等,一世英名? 胡为转念一想,忽然觉得十分不对。 自己现在是谁? 李道玄,再不济也是李鹤。 我又不是胡为,我为什么要担心会丢自己的脸? 想明白了这点的胡为开朗一笑,露出一对锋利的虎牙,看起来十分“和善友好”。 真武门看到他的表情,都要被吓出尿来了,纷纷往自家长老身边靠了靠。 而那名三品长老只是端坐着身子,看向胡为的眼神一眼不屑,好像对方不过尔尔的样子,但他身上要是没那么多血,可能效果会更好。 “咳咳!” 胡为只是一个清嗓,就让真武门弟子如惊弓之鸟般退去数百步,就连那名长老,也是止不住地颤抖。 该死,到底写点什么好呢? 胡为苦恼。 他也是第一次写诗,就算想瞎写,也不知道该从何写起。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决定就地取材。 一个抬头,恰好就看到了摆放在舞台边上的两座用巨型玉石雕刻的白玉狮子尊像。 再一低头,他看见了桌上的白菜叶,又不禁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白玉狮子像,发现二者竟有一丝异曲同工之妙。 一瞬间,胡为诗如泉涌,福至心灵,一本正经道: “翡翠嫩叶裹玉犬,劝君悠然不内卷。 金刀金甲金玉满,手持菜刀赢天选。” 一诗诵罢,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掌声雷动。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与他无关 “我宣布,这一首诗就是今晚最佳的诗作!” “金刀金甲金玉满,手持菜刀赢天选。这不就是在祝福在座的我们能夺下这场武斗大会的头筹吗?此诗作得当真是好!” “是极是极,老夫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诗能入我法眼。” 不断有人出言称赞,夸得胡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有圣学门生在心中疯狂吐槽:“那是你们听不懂其他的诗吧!” 白虹城主沉默了,若是真让这首诗成为今夜的魁首,今夜过后,倚轩楼或许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可真是…… 太棒了! “你,就是今夜的魁首!”白虹城主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胡为。 胡为受宠若惊,已经在心中期待起了夺得魁首之后的奖励。 陈陶笠见此,盯着胡为的眼睛写满了怨恨,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上心头,使其猛地站起,沉声喝问道。 “这不就是一破打油诗吗,凭什么能成为魁首!” 但话一说出口,陈陶笠就后悔了。 白虹城主闻言,表情一冷,一双妩媚至极的眸子瞥向陈陶笠,后者直接脚步一软,瘫倒在地。 “妾身这人呢,没什么讨厌的东西,但最不喜欢有人指手画脚。” 说着,她还抬起一双赤裸的玉足,缓步走向陈陶笠。 死亡的恐惧蔓延全身,他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真武门长老,但后者只是低垂着眉眼,摆动着手中的核桃,压根就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事实上,这名长老心里也是非常疑惑,这陈陶笠在真武门是出了名的会审时度势,可今日为什么会如此愚笨,居然还敢当众驳斥白虹城主。 最后还是关小蝶主动恳求,真武门长老才起身作揖,满怀歉意道: “城主大人,小辈年幼,不懂世事,无意中冲撞了您,还望城主恕罪。” 陈陶笠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飞速爬起身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起了响头。 “哦,这么有诚意呀,那要是再追究下去反倒是妾身的不对了呢,那妾身便给真武门门主一个薄面吧。”白虹城主巧笑嫣然,风情万种,看得在场一众武夫眼睛都直了,小腹处更是升起一阵无名火热。 一个二品武者端起酒杯,站起身来,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对白虹城主的欣赏: “城主大人好气量,这一杯是敬您的。” 不断有强者起身敬酒,与白虹城主搭话,想留下一个好印象,希望以此获得一个一亲芳泽的机会。 现场沉默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再次变得火热起来,唯有胡为眼神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方才他分明看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缠绕住陈陶笠的身体,迫使对方站了起来,顶撞白虹城主。 然而这一幕,似乎除了自己,包括那些二品强者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 还不等胡为细思,倚轩楼忽然响起阵阵刺耳的钟鸣之音。 听到钟声,白虹城主表情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身形化作残影,等再次出现时已在隔间。 看着原先应该存放有白虹城至宝的木架现在却空无一物,白虹城主面色阴沉,一甩衣袖道: “白虹城至宝被盗,封锁倚轩楼!” 此言一出,立马就有无数身穿甲胄,手持长戈的甲士将倚轩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兵器与甲胄摩擦的牙酸声惊动了所有宾客,在场的可都是桀骜不驯的江湖武夫,又怎么可能会愿意受他人钳制,于是乎纷纷掏出兵器,想要与之对抗。 “白虹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位二品武者沉声喝问,表情愤怒。 紧接着的是更多人的出言怒斥,都想让白虹城主能给自己一个说法。 面对质问,白虹城主一一扫视众人面庞,淡淡开口: “白虹枪被盗,我希望各位能配合我白虹城,将偷盗之人揪出来。” 听到白虹枪被盗的消息,众人难掩惊讶之色。 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白蛟化枪的神兵,就是一品武者都对其垂涎三尺,谁能想到它居然会在一众二品强者和白虹城主的眼皮子底下被盗走。 最惊讶之人莫过于胡为,他手指轻轻摩挲着李鹤给自己的两张圣学术诗,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离和李鹤约定的时间还差五分钟,计划还没开始。 白虹枪的消失,与他无关…… …… 李鹤收到胡为消息的那一刻,是很懵逼的。 原先的计划是隐藏白虹枪,让众人以为其被盗走,然后逼迫白虹城主封锁倚轩楼,好让自己潜入临清派偷盗东西,而现在白虹至宝好像真的被盗走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到了。 李鹤抬头看了一眼硕大的宅府,身形化作虚影,悄咪咪躲过守卫,脚踏凌波潜入。 与此同时,他御使神识覆盖整座宅府,将其一丝不挂地展露在自己面前。 忽然,一座样式普通的厢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神识,竟是无法穿透这座厢房。 那东西想必就在里面了…… 李鹤一个闪身,穿过屋门,来到了厢房里面。 这里没有木床、桌椅等习以为常的家具,有的只是蜡烛……成百上千的蜡烛。 蜡烛的数量很多,但这间厢房却并没有多么明亮,甚至还有一点阴暗与逼仄,就像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监牢。 这些蜡烛被人摆放在地上,插在墙上,吊在屋檐上,形成一个略显骇人的蛇头图案,黯淡的紫色烛火因为李鹤的进入开始摇曳起来,更显诡异。 李鹤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目光在蜡烛间来回扫视,最后,一个木匣吸引了他的注意。 没有犹豫,他跨过烛火,上前将其拾起,稳稳拎在手中。 木匣长四尺,小臂宽度,拿起来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李鹤正想打开一观,异变却在屋顶上空悄然发生。 “砰!!!” 强大的力量忽然在上空凝聚,而后重重轰下,将厢房以及周边所有地区化作粉碎。 一名皮肤白皙,面色略显病态的男子立足半空,垂眸俯视烟尘四起的大地,却没找到那人的尸体。 他眉头微微皱起,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一杆妖异十足的紫色长枪瞬间出现,化作神光,一压而下。 李鹤身上的伪装瞬间被撕成粉碎,圣学术诗顷刻间破碎开来,他没有犹豫,在暴露的第一时间拔腿狂奔,而身后的一品强者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恐怖的威压席卷而下,吞噬一切。 第五百五十章 圣文将军 宁红夜说过,此次临清派派往白虹城的高手不多,只有一名二品境界的副宗主,以及五名三品境界的长老,其余高手则是留守总部,静待时机。 但很显然,这是个假消息。 所以李鹤中计了。 白袍男子手握紫色长枪,凌空而行,瞳孔瞬间锁定住狂奔逃窜的李鹤。 声未至,然枪已出。 “轰!” 由妖异长枪化作的神虹席卷此方大地,好似要将这片无辜的土地彻底倾覆成废土。 寂静无声的黑夜,爆发出沉闷刺耳的钟鸣。 李鹤狼狈躲避,却还是被这强大的力量拍飞出去,骨骼碎裂。 “咳咳咳!” 他艰难的爬起身体,青墨色的衣袍彻底被血液浸湿,成了一张浓郁的油画。 续命术疯狂运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超负荷运作,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修复着他的伤势。 李鹤不断咳出鲜血,嘴角闪过一抹无奈。 实力差距太大,只是一个回合,就差点要了自己的老命。 这还是他开启金钟罩,将大部分力量反弹回给对方的原因,如若不然,刚刚那一下,仅是一点余波,就能将他从世间彻底抹去。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一品,而不是葬南山里,那个躲藏在棺材里面只肯伸出一只手臂的红毛尸魃。 这样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抵抗得了的。 黄沙飞舞,烟尘如墨。 白袍男子从大雾中缓缓走出。 他的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白皙,眼神也没有太多色彩,仅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李鹤,问道: “你是何人?” 李鹤迫使自己的脊梁伸直,“呸”出一口鲜血后,颤抖地抬起食指,指向远处的封白执,怒吼道: “封白执,你可知罪!” 封白执眉头一皱,只把李鹤的话语当作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他不说话,李鹤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封白执,临清派掌门,进入一品境界已有二百年之久的绝顶武夫。” “但那又怎么样,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封白执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完全不明白,李鹤到底要表达什么。 忽然,他眉头舒展开来,眼神闪过一抹恼怒: “你在拖延时间!” 话音刚落,没等李鹤继续说下去,封白执已经举起手中长枪,朝着李鹤天灵盖直直刺去。 拖延半天,李鹤全身筋骨总算修复完毕,一个大跳而起,反手祭出三张圣纸。 这三张圣纸,皆来自文成书院院长之手,每一张都蕴含着一品圣学之威。 感受到圣纸上残存的一品气息,封白执不敢大意,转动长枪,蓄势一挑,就想将半空中的白纸撕碎,然而却失败了。 定睛一瞧,原来是其中一张圣纸无火自燃,化作了一名通体由金色圣文组成的披甲将军。 正是它在关键时刻伸出大手,挡下了封白执的攻击。 只可惜这尊圣文将军只是二品,在一品武者面前完全不够看,虽然挡住了攻击,但也被这一枪削去了手臂,连带着悬浮在身体表层的圣文也黯淡下去三分。 恰在此时,另外两张圣纸也相继焚烧,化作他物。 第二张圣纸化作的是一坛美酒,出现刹那,霞光漫天,酒香绵延万里。 圣文将军举起酒坛,仰头痛饮,一口便将坛中美酒收入腹中。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变化,气势节节攀升,从二品境界直接提升到一品境界,这才稳稳停住,方才被封白执斩去的一只手臂也已经长了回来,完好如初。 第三张圣纸,幻化出的竟是一柄三尖两刃刀,被将军握在手中不断挥舞,虎虎生风,就好像这柄武器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一样。 完全体的圣文将军横握三尖两刃刀,体泛万丈金光,眸似无穷火炉,如神将下凡,凌空战向封白执,其勇猛程度,让李鹤不由得想起前世神话中的二郎显圣真君。 二者都是长兵器,只不过一个是长枪,一个是大刀,两人在半空中激斗,只是一个呼吸间,已经斗了不下百来招,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铿锵!” 两把武器交织在一起后发出的声音让李鹤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东西已经到手,此地不宜久留,万一倚轩楼那边的临清派弟子突破封锁,前来支援,那就麻烦了。 李鹤心神一动,当即就要奔袭离开,只可惜封白执可不会如他所愿。 在与圣文将军过招的同时,他居然还有工夫化出一道神识,化作分身,想要强取李鹤性命。 望着由远而近,即将到达自己面前的枪尖,李鹤不慌不忙地抽出挂在腰间的横刀,身体四周爆发出凌厉罡风,与枪尖对在了一起。 “吭哧!” 李鹤直接倒飞出去数百米远,直到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上,才止住了倒飞。 李鹤:“……” 他忽然知道不自量力是什么意思了。 还不等他吐槽两句,那紫色的长枪已经再次逼近,这一次,只取性命。 李鹤眸子一凛,躲避敌方刺击的同时,挥舞出幽蓝色的刀罡,寻找着突破的机会。 只可惜,一品武者无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比他强上太多了,即使面前这具神识幻化的分身只有三品,也让他应对的非常吃力。 但即便如此,封白执还是感到惊骇莫名。 他绝对不会看错,面前这小子绝对只有四品,而不是隐藏了修为的三品武者。 也就是说,对方居然以四品境界,迎战三品,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仅如此,对方甚至还能找准时机,给予自己反击,技艺之高超,让封白执一度以为对方是从二品武者跌落下来的四品。 随着时间逐渐推移,李鹤依旧没能摆脱封白执的封锁,而圣文将军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很明显是快到时间了。 李鹤将横刀举过头顶,架住敌人长枪下劈,但却没来得及躲过后面的鞭腿,一脚就被封白执踢得倒飞出去。 圣文将军那边也已经到了极限,他最后望了李鹤一眼,而后以惊人的速度化作圣文,溃散开来。 李鹤心里咯噔一响,暗道不妙。 封白执拍了拍身上刚刚因为战斗而染上的些许尘埃,抬脚缓布靠近李鹤,手中的长枪紫光乍响。 李鹤冷汗直冒,他现在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叫出青龙,然后杀掉封白执。 可李鹤并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够杀掉封白执,毕竟一品强者的保命手段太多了,即使只剩一颗头颅,也能寻找时机复苏,而一旦放出活口,青龙出现在渊州的事必定会暴露,李鹤就极有可能会被朝廷发现。 以齐王和无常司的能耐,肯定知道云州城的那个姜度,就是李鹤所扮,届时必然会不顾一切办法,杀掉李鹤!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但比起戴上不朽面具,这个方案的风险又要小很多。 思考间,敌人的枪尖已经到达近前。 就在李鹤抱着必杀的决心即将唤出青龙之际,一道猩红的剑意忽然出现,直直刺入封白执的小腹。 第五百五十一章 扑克牌里大小王 封白执先是看了一眼小腹处被洞穿的伤口,而后回头,看向远处,秀手执握三尺碧蓝青锋的红衣女子,毫无光彩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解。 “殿下,为何?” 宁红夜没有回答,她的剑上铭刻有一种特殊的符文,能与昆仑弟子身上的符文发生契合反应,任何昆仑弟子被她的剑刺中,都必定会被夺去生机,顷刻死去。 哪怕对方是一品,而自己只是二品。 这就是昆仑山的霸道。 没有任何人能离开昆仑,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叛徒不能,宁红夜自己也不能。 宁红夜迈开大长腿,走到李鹤近前,试图将他怀中的木匣抢走。 李鹤不依,死命将木匣护在怀里,但经过接连几次的战斗,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脱力,宁红夜都没花什么力气,就从他的手中抢走了木匣。 “宁红夜,我已经帮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李鹤背靠在一块巨石上,抬起一双幽深的眸子,与宁红夜对视。 即使现在的宁红夜在俯视自己,他依旧能保持不卑不亢。 “唔,答应了你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宁红夜亲启红唇,故作不解。 李鹤面色一变。 事实上,确实如他最初所想,宁红夜压根就没想过把那个秘密告诉李鹤。 甚至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 宁红夜知道李鹤生性多疑,肯定不会完全信任自己,到时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先自己一步拿到东西,然后以此作为条件,来威胁自己交出秘密。 因此,她从没告诉过李鹤,其实封白执也来了白虹城,而且就守在临清派的据点,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呵,还要谢谢你吸引了封白执的注意,不然就算是我,也很难偷袭成功一名一品武者。” 一品实在太过恐怖,就算是宁红夜与之相比也没有任何胜算,连偷袭都没有一点机会,可以说,李鹤帮她解决掉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计划很成功,多谢了,我的盟友。”宁红夜端详着手中的木匣,语气轻松。 李鹤闻言,脸色煞白,满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一品武者的生机太过强大,又或许是心中的疑惑让封白执坚持到了现在。 封白执还没死,并且问出了心中最疑惑的那个问题:“殿下,我想知道…为什么,还请劳烦赐教。” 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宁红夜看着封白执,思考了许久后,才轻声道:“因为你知道我来过。”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封白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病态的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看到这一幕,李鹤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来了,一个疯狂的猜测冒上心头。 或许,想要叛出昆仑的压根就不是临清派,也不是封白执,而是宁红夜自己。 封白执感受着体内快速流逝的生机,语气低沉道: “我虽然不知道玄女殿下想要做的事情,为什么还需要瞒着主母,但我在此,祝殿下,马到功成!” 说着,他竟是踏着步子,缓慢靠近李鹤。 李鹤一瞬间就看出了他内心想法,于是使出浑身的气力,想要马上远离这个地方。 而封白执却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跟着李鹤,血液自小腹处的大洞流淌而下,在地上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好似深秋时节最后一朵盛开的红花。 “神经病!” 李鹤骂了一句,赶忙加快步伐,但已经来不及了。 耀眼的炽白色光芒吞噬一切,以封白执为中心的地域,一切物体包括土地,都在蒸发、气化,最后化作虚无。 离此地数万公里外。 宁红夜捧着木匣,望着这场由一品武者亲自引爆的“礼花”,陷入沉默。 而后,她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怀中的木匣。 出乎预料的,木匣里并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有的只是两块已经被使用过的石头,一颗名为“隐天机”,一颗名为“隐万象”,二者结合,可偷天换日,批红判白。 宁红夜对这两颗奇石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她亲手交给李鹤的。 除了两颗已经被使用过的奇石外,木匣里还存放了一张卡片,上面画了两个非常可爱的q版人物大头像。 宁红夜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风的人物头像,觉得新奇的同时,十分轻松的分辨出了两个头像,一个是李鹤,一个是她自己。 李鹤的q版大头像,是一个很正常的伸出食指,捧腹大笑的模样。 顺着头像的食指看过去,宁红夜看到了自己的大头像。 相比起李鹤,她的形象就很不正常了。 又大又圆的红鼻子,蓬松丑陋的七彩爆炸头,扑在脸上的白粉比鬼还要吓人,但整体看上去,又显得十分滑稽可笑,以及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可怜? 宁红夜有点不确定,却又觉得这个形象就应该这么解读。 另外,她的头像边上还附上了一段极其细小的文字,字体是属于非常可爱的那种,让宁红夜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 “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 “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 第五百五十四章 阴阳两鱼 “昨夜李公子休息得可好?” “好!很好!非常好!” 东方糜看着满面春光的李鹤,长松一口气道: “那就好。昨夜忽然入冬降温,那木屋又刚好建在山峰上,我昨夜还担心睡那会不会太凉,想给你送一床棉被来着,李公子睡得舒服就好。不过说到这我倒是有一点奇怪,为什么武当山其他峰都已经盖满了厚雪,唯有青云峰一片盎然春相,当真是神奇。” 东方糜踩在一片由离离花组成的花海中,只觉得好久没见过那么美的春景了。 李鹤淡淡解答道:“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更何况这几座山峰高度不尽相同,距离也相差甚远,这些都属于正常自然现象。” “哦,原来是这样呀。” 东方糜不疑有他,心中暗叹李鹤当真如传闻一样博学多才,连这些都懂。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还不忘观赏沿途的风景。 虽然来到武当山已是三天之前,但李鹤这三天都是在小木屋躺着过来的,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一览武当之瑰貌。 武当山给李鹤的感觉,那就是非常震撼,且当真应了自己前面的话,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二人现在脚下踩的山,满山遍野开满了红艳脆嫩的花朵,根据东方糜所说,这种花是离离花,生命力比草还要顽强,每逢春夏之季,便会开满整个武当,从远处看就像是披上绣花红袍的新娘子,说不出的明艳动人。 青云峰海拔足有五千米,放在前世已经算是极高的山了,但在这武当,却显得十分矮小,跟主峰比起来,就更像个小不点了。 主峰名武当,或者说主峰才是真正的武当。 从青云峰仰望武当,无法看清其穹顶,重峦叠嶂,壁立千仞,常有猿猱高啸,苦恼无法攀渡,有白鹤展翅,尚且不得飞到。 踏上山顶的青泥石阶绕着山峦曲折盘旋,两边的栈道似乎只有天梯才能相互通连,如果不是身负修为的武者,普通人根本无法攀上这巍峨的高峰。 不过二人压根就不用爬上去。 只见东方糜将两只手指交叠,放入舌下,轻轻一吹,清脆绵长的哨音就在崇山峻岭间来回荡漾,不多时就有两只仙风玉色的白鹤踩着祥云而来。 二人登上仙鹤,搭乘便车,一转眼的工夫,就来到了山顶。 映入眼帘的是古老的台楼亭院,每一座都建立在陡峭的崖壁边上,云窗雾阁,画栋飞甍。 随处可见千岁竹柏,万节修篁,半空飘着薄薄细雨,天空泛起淡淡青色,古怪的玄猴与白鹿随着雨水若隐若现,金色的狮子和玉象不屑藏匿行踪。 忽抬头,见一石碑,高十丈,宽六丈,厚七尺有余,上书十一个大字: 待身名、办了却归来,相寻觅。 “李公子,到了。” 跳下鹤背,挥手与仙鹤告别,李鹤望着石碑,连道不虚此行。 二人还遇到了一些往返各大山峰的武当弟子,只是人数非常稀少,按东方糜说的,武当山上至掌教,下至弟子,拢共才不到一百人。 “大师兄早。” “早。” 又遇见了一名武当山弟子,东方糜点头示意,微笑回应。 李鹤嘴唇轻动,却终究没有问出口。 “李公子是想问我看起来那么年轻,是怎么当上武当山首席弟子的吗?”东方糜看出了李鹤心思。 李鹤点头,他是真的挺好奇的。 “武当山首席弟子其实是有两位的,一者为阴,一者为阳。” 李鹤一听,顿觉有趣:“两名首席弟子,一阴一阳?你们这倒是和其他宗门完全不同,有什么门道在里面吗?” “既然李公子说了,那自然是有的。武当山当代实力最杰出弟子,可执阴鱼,而最具天赋者,可得阳鱼。” 东方糜见李鹤确实感兴趣,便往深了讲解,甚至从袖口里掏出一枚只有一半的太极白色玉佩,朗声道: “这个就是阳鱼。我虽然不是当代实力最强的,但却是天赋最杰出的,所以侥幸得到师父赏识,获得了阳鱼玉佩,成为了这一代的首席弟子之一。” 李鹤暗叹,这武当山的门道真是不少,而后下意识问道: “那执阴鱼的弟子应该很厉害吧,现在在何处?” 东方糜沉默了一会儿,道:“李公子可听说过苗尚荣?” “自然听过,气武双修的绝代天骄,也是无极江湖人人皆而诛之的邪修。” 下一秒,李鹤瞳孔一缩,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涌上心头。 东方糜苦笑一声:“正如李公子所想,他就是我们武当山的阴鱼,也是此代实力最为杰出的弟子。” 这是家丑,每当提起他,武当山上下都不由为之感到愤怒。 李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沉默以对。 顺着落满白雪的青石台阶走了许久,二人总算来到一处亭台楼阁前。 只不过东方糜并没有带自己前往中间最雄伟的仙府大殿,而是沿着侧边,踏上鹅卵石铺设的崎岖小路,来到一处小木屋前。 木屋形制与李鹤在青云峰时住的类似,现在想来,那间小木屋应该也是哪代武当山之主亲手建造。 “是糜儿来了?” 还不待二人靠近,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木屋内传了出来。 东方糜赶忙回应道:“师父,弟子回来了,还请来了李公子。” “外面风大,天寒,快进来吧。”声音依旧苍老,仿若随风飘摇的残烛。 “李公子,您进去吧。”东方糜在此止步,挥手与李鹤告别。 李鹤嗯了一声,暗自沉下心神,进入识海,将青龙前辈“请”了出来。 “李鹤,沃日你仙人板板……”刺耳的龙吟响彻识海,掀起阵阵滔天巨浪。 “嗯?你的气息……” 龙吟声戛然而止,青龙语气略显复杂:“杨家那丫头的体质就是放在昔日隐族都是一等一的稀有,每出现一个,元教各个家族长老就能为自家晚辈打破头,硬拉都要给自家后辈拉过来,当真是便宜你小子了,我还以为你真想当个禽兽不如呢。” 李鹤嘴角一抽,他能说自己是被迫的吗? “快说说快说说,第一次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我可是你们人族春宫图和话本小说的爱好者,都说这鱼水之欢,快活过神仙,怎么样,现在是不是食髓知味,恨不得现在就折回去躺在杨家丫头怀里?” 李鹤:“……” 若不是没搞清楚武当山邀请自己来的目的,其实李鹤都不想放青龙出来的,这家伙嘴太碎了,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扰人清闲。 实在被对方吵得烦了,李鹤直接回了一句: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说,等我回京城和琉璃来一次,你可以去问她。” 识海沉默了一瞬,下一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龙鸣之音,整个识海都沸腾了起来。 “李鹤,你这个畜生!我特么现在就掐死你!” 不理会暴怒状态下的青龙,李鹤跟在东方糜身后,一起进了木屋。 第五百五十五章 海内十洲记 可能是因为点了暖炉的原因,外面天寒地冻,惨雨酸风,木屋里面却非常温暖,舒适宜人。 李鹤如愿见到了邀请自己的人,那位传说中无所不能的武当山老神仙。 老人一袭白袍,盘坐在矮桌前的蒲团上,苍老的面容让李鹤想起了中洲京城那颗活了上千年的榕树,苍老到睁不开眼睛。 李鹤坐在蒲团上,隔着一个矮桌不着声色的观察着老神仙,发现他并不像传闻那般仙风道骨,相反十分普通,就单纯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 即使不开启续命术,他也能感受到老人身上沉沉的暮气,好似一盏残旧的灯烛,随时都会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灭。 “久仰李公子大名,今日得见,也算了去此番心愿。”老人开口了,语气和蔼,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但可以很明显察觉到他在笑。 李鹤作揖以示尊敬:“晚辈也时常听闻前辈老神仙之名,一直心有向往,感谢您能给晚辈一个拜见的机会,得以观览传说中的武当仙山。” “呵呵,老神仙一名不过是外行人起的诨名罢了,老朽可当不得这神仙一名。” “在下斗胆一问前辈现在是何境界?” “一品巅峰。”老神仙十分平淡的道出了自己恐怖的炼气士境界。 李鹤闻言,心神一动。 老神仙果然没有达到传说中的超品境界。 “前辈对传闻中的超品是何看法?”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谁知老神仙把问题丢了回来:“李公子对超品是何看法?” 李鹤思考了一下:“超凡脱俗?” 老神仙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而后缓缓开口道: “超品,也就是一品境界之后的境界,我们将这个境界称之为……蚀月之境。” “蚀月?” “你们武者的武道境界共有几品?分别为何?”老神仙循循善诱。 “武道境界共九品,分别为九品天枢、八品天璇、七品天玑、六品天权、五品玉衡、四品开阳、三品瑶光、二品洞明、一品隐元。”李鹤老老实实回答。 忽然,他好似明白了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 “武道九品的命名,似乎都来自于天外的星宿,那么这蚀月之境,想来也与此有关。” “善!” 老神仙颇为欣赏的看了一眼李鹤:“不仅是你们武道境界,我们炼气士的九个境界也是以星宿命名,我们将这个境界统称为陨星九境。” 陨星? 李鹤愣神,他忽然想起来,前世游戏中的排位模式有两个段位就叫陨星以及蚀月。 “蚀月又名月食,是一种天象奇观。在一些野外方士眼中,月食被视为天狗吃月,是灾异的象征,但在我们炼气士眼中,它是一种日月盈亏的规律现象,而非灾异。我们可以通过夜观星象来卜凶问吉,但不能事事尽信天象…不过有一点那些野外方士说得很对,蚀月之境的力量,对于凡人而言,就是灾难。” 听着老神仙的讲解,李鹤的思绪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曾经去到过的无尽草原。 漫天黄沙,风涛怒卷,百万里无一绿株,入目尽是森森白骨。 而这一切,仅是来自于昔日炎武帝的一剑。 “前辈步入一品巅峰境界多年,想必离蚀月之境不远了吧?” 老神仙没有回答,只是轻叹一声。 李鹤愣了愣:“难道连前辈也不知道晋升蚀月的方法吗?” 老神仙没有回答,只是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古旧的黄皮书,将其递给了李鹤。 李鹤接过黄皮书,第一眼就被封面上的五个大字吸引住了心神,忍不住低声念了出来: “《海内十洲记》?” 而后,在老神仙的示意下,他翻开了第一页,见到了着作此书的作者,一共两位,且都姓张。 “张朔,张道陵?”李鹤抚摸着光滑洁白的下巴,语气略带疑惑。 第一个名字他非常陌生,完全想不起来是谁,但第二个他非常熟悉,或者说他在无极帝国史书中,实在太有名气了。 一千年前,无极帝国境内突然兴起一股炼气成仙的浪潮,无数人渴望通过修炼阴阳二气得道成仙,证得长生果位。 试问谁不想要长生,就连皇帝也不例外。 所以当时的无极帝国皇帝——稷灵帝,一心沉迷修仙,不理朝政,最后甚至不惜代价,举全国之力铸造能够在海上日行千万里的玄舰,前往东海寻找传说中的世外仙岛。 当时被稷灵帝派去的人有很多,光是带弓披甲的精锐禁军就有数万人,而引领这艘舰队航行的,便是张道陵。 这位一千年前的无极帝国国师,历史上的评价大多是贬。 有人说他身为国师,不思为君尽忠,反而蒙骗帝王,使其痴迷长生,不理朝政,实为佞臣。 还有人说,搜刮民脂民膏以打造玄舰的主意就是他为稷灵帝出的,也是他间接导致了之后的帝国内乱,赤地千里,差点让无极帝国从历史中直接消失,是无极帝国的千古罪人。 但其实,彼时的张道陵还有另一层身份,乃是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天师,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炼气士。 即使过去千年,炼气一脉衰败,武道大兴,龙虎山依旧是无极帝国十大势力之一,地位尊崇。 这本书的其中一位作者居然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炼气士…… 李鹤抱着复杂的想法,再次翻阅起了《海内十洲记》,而第一句,就让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聚窟之洲,申未之地,世外仙岛也。】 【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仑二十六万里,去东岸二十四万里。上多真仙灵官,宫第比门,不可胜数。及有狮子辟邪,凿齿天鹿,长牙铜头,鉄额之兽。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鸟之象,因名之为神鸟山。】 【山多大树,与枫木相类,而花叶香闻数百里,名为反魂树。】 看到这里,李鹤已经十分确信,稷灵帝和张道陵所要寻找的世外仙岛,真的是聚窟洲。 还不等他仔细看下去,他的脑海忽然响起青龙的怒吼声。 声音带着无穷的怨恨,好似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 “张!道!陵!” 第五百五十六章 蚀月 若问,在这漫长到没有边际的岁月里,青龙最畏惧谁,那一定是烛龙与金乌这两位太初古神。 上一次神战,如果不是扶桑神树的庇护,祂早就同其他异兽一样,在两大古神的交战中,泯灭于虚无。 但若说祂此生最恨谁,那就一定是张道陵和稷灵皇帝,就连把祂囚禁在青龙战旗里的圣人都要往后面站。 “前辈,怎么了?”感受到青龙动了真怒,李鹤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他试探性问道:“莫非,稷灵帝和张道陵真的寻找到了聚窟洲?” 这一次,青龙不再藏着掖着了,愤恨的声音在识海上空回荡: “何止是寻找到了,甚至他们还亲身登临聚窟洲,与隐族三教展开了一场恶战。” 李鹤瞳孔骤缩。 历史对于这件事的结果只有“玄舰东渡,不归”这寥寥几笔,没人知道张道陵到底有没有找到世外仙岛,但大多数人都认为它是不存在的。 这个“大多数人”自然不包括李鹤,李鹤确信聚窟州确实存在。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张道陵真的登上了聚窟洲,甚至还与隐族发生了一场恶战。 “一千年前,聚窟洲与人间的联系并没有完全断开,偶尔还会有一些往来。当时的通教涂山氏一脉,甚至派遣过一名族人来到凡间,与无极的狗皇帝联姻。” “结果那狗皇帝与张道陵合力,从她身上哄骗到了聚窟洲的方位以及登岛之法,然后一杯毒酒将她赐死在地牢里!” “可怜玉太真那丫头,到死都以为狗皇帝是真心爱她,殊不知他的眼里,只有长生秘法!” “若不是…若不是那个教书匠将我等封印在八秘藏内,或许我们就能参战,阻止这场祸事的发生,也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三教内战,死去那么多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个家伙!” 这先后发生的两场战场几乎将隐族人打至绝种,让聚窟洲没有一片完好之地,无数自己熟悉的后辈因此死去,而自己,却只能待在器物里苟存,也正是因此,祂才这般怨恨圣人。 李鹤哑然,信息量实在太大,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惊人的秘闻了。 不过话说回来,都这样了青龙还能为无极帝国效力,当真是难为祂了…… 青龙看出了李鹤心思,冷哼一声道:“我等成为护国神只前,稷灵帝那一脉都已经死光了,要不然我就是死,也不可能守护那狗屁皇帝的国家!” 对方一提醒,李鹤才想起来,一千年前稷灵帝没等来张道陵的不死药,最后病死在了卧榻上。 稷灵帝儿子即位后,没过多久就想走他的老路,寻仙问道。 但此前为了制造玄舰,朝廷官府长期以来的横征暴敛使得百姓积怨已久,又正好碰上大灾之年,民不聊生,所以百姓们理所当然地造反了。 因为渊州、云州一带民风彪悍,武风浓重,所以是最先造反的,然后其他州也紧随其后,揭竿而起。 中州是最后一个造反的,但也是最先攻破皇宫的,申氏皇族的稷灵帝一脉,在那一场暴动中基本已经死绝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无外如是。 李鹤一边感叹,一边阅读手中的《海内十洲记》。 这确实是一本奇书,里面记载了很多与聚窟洲有关的事,甚至连拱卫聚窟洲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岛都有其完整描述,得到了青龙的官方肯定。 “上面记载的都是真的,只不过接连几次大战,三座仙岛以及聚窟洲已经没有书中这般钟灵敏秀了。” “前辈回去过?” 青龙沉默,不再应声。 李鹤心念急转。 看来青龙前辈至少在这一千年里有联系过聚窟洲,不然不会知道这些。 将《海内十洲记》读完,李鹤依旧没在里面找到晋升蚀月之境的方法,随即他放下黄皮书,真心请教道: “前辈,我好像没在里面找到晋升蚀月的方法。” 老神仙笑了:“李公子似乎并不惊奇于书中的内容,李公子果真不是一般人。” 李鹤恍然,他光顾着思考聚窟洲的事,忘记隐藏表情了。 “书中的内容?这不是古代方士写出来忽悠人的吗?这世上难不成还真有世外仙岛不成?”李鹤故作疑惑。 “如果老朽说,书中的内容都是真的,包括岛上确确实实存在仙人,李公子会信吗?” “只要是前辈说的,晚辈自然相信。”李鹤正襟危坐。 老神仙深深的看了李鹤一眼,语气沧桑:“那老朽便实话实说了,这本书里的所有内容,都是真实的,包括书中长生不死的仙人…不过,他们通常称呼自己为隐族,就像我们叫自己人族一样。” 李鹤不解:“这和晋升蚀月有什么必然关联吗?” “自然有。”老神仙长长一叹。 “隐族人天生便能御使阴阳二气,体内真气清纯厚重,寿命悠久,是真正的天地宠儿。而我们人族体内真气浑浊,且阴阳二气匮乏,五行灵根只得其一,所以根本不可能突破蚀月之境。这是种族所带来的桎梏。” “种族带来的桎梏?”李鹤喃喃自语,随后立马发觉不对,明明人族的历史上出现了那么多超品强者,例如一千六百年前的无极帝国始皇帝羿,一千二百年前的圣人,一千年前帮助申氏皇族统一无极帝国的绝顶武夫南王安羽,八百年前的月轮海神,六百年前的……三百年前覆灭火罗国的苍狼王,一百年前的炎武帝…… 想到这,李鹤瞳孔骤然锁缩紧。 他明白了。 老神仙看着李鹤,竟是微微抬起了一点苍老的眼皮。 “看来李公子也知道,有一样东西,可以打破人族境界的枷锁。老朽也是那么认为的,即使老朽始终没搞明白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鹤哑然,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无法察觉的失落与绝望。 “青龙前辈,除了不朽面具,人族真的没有晋升蚀月的办法吗?”李鹤尝试求助青龙。 青龙依旧沉默着,许久之后才答了一句:“世间万物自有命数,这就是人族的命数,种族的缺陷让人族在普通情况下不可能出现超品,因为那不符合天地万物运行的规律,只有古神的力量才能打破这条铁律,帮助人族突破超凡。” “连您和隐族也没办法吗?”李鹤咬着牙,仍不死心。 虽然真的很不想让李鹤失望,但青龙还是回答道:“没有。” 忽然,祂想起了一个人。 “不过,有一个家伙是例外。” “谁?” “圣人,他跟你一样,是纯血人族,体内没有一丝隐族血脉,不存在返祖一说,但他确实没有借助古神的力量,成就蚀月之境。”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东方朔 “圣人没有借助不朽面具的力量,也达到了超品境界?” “没错,他是一千二百年前的人了,那个时候隐族还没有制定【无间计划】,他自然不可能靠着不朽面具的力量突破超品。不过,他也确实有超品的实力。那个家伙,比隐族还像个怪物……” 虽然青龙很不想承认,但圣人真的太离谱了。 如果说人族因为先天缺陷,所以必定无法超凡入圣是一个晴天霹雳,那么必须借助不朽面具的力量才能登临超凡,就是哀默大于心死。 而听到圣人是纯正人族,却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登顶世间至强这一消息后,李鹤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即使前者是圣学的创始人,是没有文气也能使用圣学术诗的异类,是消失一千余年神威不减的圣人。 但那又怎样? 我李鹤一生,不弱于他人! 感受到李鹤身上的蓬勃朝气,青龙一阵哑然,忍不住笑道:“有时候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那前辈就多说点和隐族有关的秘密吧,比如来具体讲讲这个【无间计划】,让这份喜欢一直延续下去。” “滚!” 李鹤撇了撇嘴,即使青龙不讲,他也大概猜出了这所谓的【无间计划】到底是什么东西。 按照时间推算,【无间计划】应该是三教内战后隐族人数量降至低谷,已经没办法再维持不朽面具的消耗后提出的。 他们编造美好的谎言,骗取人族诸位英雄上岛争夺不朽面具,从而拖延烛龙复活的时间,以英雄们的永劫,代替世界的永劫。 “李公子可曾听闻过这种能够帮助人族登临蚀月境界的神物。”老神仙见李鹤低头沉思,开口询问道。 李鹤摇头:“闻所未闻,我的见识还是太过浅薄。” 老神仙宽慰道:“李公子不必妄自菲薄,这种东西已经超越了我们所能理解的范畴,不知道实属正常,但…若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得到这样的神物,登临超凡。” 李鹤愣住了,一脸不解道:“我?登临超凡?前辈何出此言?” “因为我觉得,李公子可以做到。” “那前辈可太高看我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李鹤苦笑。 “若李公子是普通人,那这世界就没有英雄了。”老神仙的眼中仿佛隐藏着无穷的智慧。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就注意到李鹤了。 他相信李鹤就是大势,是能在乱世之中挽天倾之人。 李鹤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给了面前老人莫大的勇气,居然觉得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年轻人能晋升蚀月,挽救大世,所以他干脆保持沉默。 老神仙见李鹤不说话,也不多劝,只是将一本功法推了过去。 李鹤拿起来一看,发现这居然是一本剑决,且与自己修习的召雷术十分相似,都是催动阴阳二气,引动天雷轰击敌人。 不过召雷术是用特殊步法当做媒介,闲庭信步间勾引天雷,而后者是用剑来当做媒介,一招一式间都附带雷电,不可谓不强。 先不说二者谁更强,单论合适程度,还是这本剑决更适合李鹤,毕竟他可是一位剑修。 “这本剑诀名为召雷剑,据传是我们武当山祖师在隐族人手中所得,算是老朽送给李公子的见面礼。” 李鹤吃惊于老人的大方。 这召雷剑与他的召雷术明显同出一源,是难得的“仙法”,放在江湖上绝对能打个头破血流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少武林门派因此灭门,结果被对方随手送给自己了。 李鹤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剑决收下了。 随着境界的提高,惊鸿剑舞已经跟不上他前进的步伐了,这召雷剑决与召雷术同出一源,他甚至不需要怎么修炼就能得心应手,而且还能配合凤凰羽和七星夺窍使用,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李公子用得上便好,其实我们武当山还有许多功法秘籍,李公子若是看得上,自可拿去修习。” 李鹤受宠若惊,他是真的在老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 但他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知道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只能忍痛拒绝。 “李公子,其实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终于来了…… 李鹤身子一直。 老神仙专程叫自己上一趟武当山肯定不是为了给自己讲故事和送剑决,也就是说,接下来才是对方邀请自己来武当山的原因。 “李公子刚刚看那本奇书时,可有注意过着书者的名字?” 李鹤点头:“一共两位着书者,其中一个张道陵乃是一千年前的龙虎山天师府天师,至于另一个张朔…恕小子见识浅薄,未曾听闻过与他有关的事迹。” “李公子不认识很正常,这位张朔,其实是我们武当山的开山祖师。” 李鹤愣住了,语气夹杂着些许疑惑:“张朔?武当山祖师?” 老神仙点头,继续反问道:“李公子可知一个叫做东方朔的人?” “那自然是知道的,一千年前忽然冒出的强大炼气士,渊州叛军的领袖…难道说?” “没错,他不是我们的开山祖师。” 李鹤:“……” “呵呵,李公子莫急,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且听我慢慢道来。” …… 确实如老神仙所说,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其实在以前,渊州是没有武当山的,两大山头也只有一座。 故事的开头还要从龙虎山讲起。 一千年前,龙虎山天师张道陵附庸皇室,想依靠长生不死来换取皇帝信任,以争取龙虎山在无极帝国得到更高的地位,而他的师弟张朔则认为这件事有背天理,是自取灭亡,坚决不同意他帮助稷灵帝寻觅长生。 事实上张朔说对了,这件事确实是自取灭亡,惹得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多次劝说未果,张朔对龙虎山彻底失望,在某一个晚上,他盗走了宗门内许多的功法典籍,带着象征首席弟子身份的两块阴阳玉佩离开了龙虎山,来到渊州以西之地,改姓东方,成立武当,自此江湖便有了两大山头。 武当山自成立后,东方朔就一直有在凡尘行走,寻找不错的炼气士苗子。 一天,他路过一个渔村,恰好看见路边有戏台唱戏,于是便驻足停留了一会儿,一曲听完,武当山便有了第一名弟子,那个在戏台上舞枪弄棒的少年。 将少年带回山门,他赐姓东方,单名一个羽字。 招收到这一个弟子后,他便觉得乏了,许久都未曾出过山门,整日在山门拿着黄土砖块,搭建屋楼。 少年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也不下山,就随着师父一起,拿着砖头,一点一点的盖起了武当山现在的云窗雾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少年已经长大,对武道有着极高天赋的他不多时就来到了三品境界,即使出了山门,也是受人尊敬的武道强者。 也就是这时,东方朔忽然想起来,自己招收到的弟子不是一个炼气方面的天才,而是一个武道天才。 再回想起曾经离开山门的原因,他还是决定再次下山,寻找有仙缘的徒弟。 彼时的无极帝国,正是稷灵皇帝驾崩,其长子即位之时。 恰逢天降大灾,蝗灾、旱涝、疫病接踵而至,百姓民不聊生,四处揭竿而起,建立推翻末代王朝的起义军。 但是,起义军并没有为百姓带去生存的希望,只有肆意地屠杀和掠夺,所过之处,如篦扫地,方圆十里,不留人烟。 那一刻,人们才知道再强大的天灾,也远没有人心来的恐怖。 有一天,东方朔带着自己的徒弟路过一个被起义军洗劫过的村子,村子里没有人,连尸体都没有,只有一口大锅,里面盛放的骨头连一缕肉丝都没有。 二人沉默着将尸骨收起,在挖坑之际,发现了一个地窖。 地窖不知道存在了多久,但里面传来的味道已经糜烂,可见已经泥封起来许久了。 他们没费太多力气就推开了地窖的门,看见里面有个半大的少年,少年正趴在两具尸体上啃食着,咬的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骇人。 见到久违的光亮,少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倒十分警惕的看着二人,着急的将尸体拉向更深处,边拉他还边说: “娘说了,不能让她和爹的尸体被其他人抢走的。” 东方羽看着满身是血的少年,静静地杵在那里,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想自己那幼年早夭的弟弟,又或许在想,当时若是能早一点将自己卖给戏园,有钱买到粮了,弟弟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他愣愣出神的看着少年,第一次向自己的师父出言恳求道:“师父,不如就他了吧。” 而后,东方朔将少年带回了武当山,赐姓东方,名…山行。 第五百五十八章 武当旧事 东方山行? 听到这,李鹤瞳孔骤缩。 他还记得这个名字,在葬南山时遇到的那个诡异炼气士,他介绍自己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名字。 没想到,他居然是千年前的人物了,可既然是这样,又为何会以如此模样,久居人间? 故事还在继续。 …… 渐渐地,少年长大成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武当山弟子也越来越多了。 一天,武当山首席弟子东方羽找到师父东方朔,提出辞行,原因是想下山除魔卫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东方朔知道自己的大弟子最是嫉恶如仇,心系苍生,即使自己不同意也会偷偷下山,于是便准许他恢复原名安羽,离开武当。 …… 安羽? 李鹤心里再惊。 因为这个名字是安少艾的祖先,那位传说中随意一板斧便能劈山断岳的绝顶武夫,南王。 他居然是武当山的弟子? …… 就这样,安羽离开了武当山,前往中州。 他一路上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结识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一位申氏皇族的支脉贵胄。 之后,二人一拍即合,建立起义军,誓要重新洗牌无极帝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所以安羽选择回到武当山,希望能够得到援助。 那一夜,东方朔罕见的沉默了。 这是无声的拒绝。 师父不表态,可东方羽在师兄弟们的威望很高,听他如此恳求,纷纷表示要出山协助他。 他们离开的时候,东方朔也没阻拦,而武当山,又变回了只有两个人的清冷山门。 “你跟你大师兄感情最好,你怎么没去?” “我怕死。” 当东方山行脱口而出自己怕死的时候,东方朔就后悔开口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群雄并起,涌现出无数能人异士,逐鹿中原,而一位叫做安羽的强大武者,也出现在了众人视野。 或许谁都没想到,那个软塌塌的戏台上…当真出了位持刀披甲的将军。 期间,东方山行偶尔还能收到安羽以及其他师弟寄来的信,只不过这些信件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少,直到有一天,许久没收到信件的东方山行向师父提出了辞行。 彼时的东方朔又下山招收了许多新弟子,而东方山行也获得了武当的阳鱼,成为了新一代武当大师兄,但即使如此,东方朔依然让他下山去了。 按照东方朔的话来讲,这就是命数。 东方山行从小到大都只有一个贱名,所以下山后,他用了师父东方朔的名字,一边闯荡乱世,一边寻觅师兄的消息。 …… 说到这,老神仙忽然停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的事李鹤就清楚了,历史是这么记载的。 “朔遇南王,诚心拜服,率军入其麾,共战。” “无极历653年,朔与起义军战于渊野,败,无一生还。” 谁知,老神仙却是叹了口气,摇头道:“非也,据我们搜集到的线索来看,杀死东方山行的似乎不是另一支起义军,而是安羽本尊。” “安羽?不应该吧,他们不是师兄弟吗?”李鹤眉头微微蹙起。 “此中缘由,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或许与南王安羽在某一段时间的性情大变有关。老朽邀请李公子来此,也是想拜托李公子能再赴一次葬南山,寻其缘由,为这件武当旧事画上句号。” 再入葬南山? 李鹤眉头拧起。 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且危险了,而且还扯上了圣人和南王两位超品,危险系数直线飙升。 可是,对于事情的真相,他也是真的好奇呀。 武当旧事真相到底如何? 南王是否也是其中一代不朽面具的主人? 圣人为什么要将道君剑鞘放在葬南山,道君剑的本体又去了哪里? 一切的谜题都指向了葬南山。 老神仙见李鹤面露犹豫之色,笑了笑,说道:“李公子在到达武当山山顶的那一刻,可有看到山顶中央的湖泊?” 李鹤回忆了一下,发现进门处确实有那么一块不大湖泊,便点头道:“自然有。” “那李公子可有注意到湖泊里的一株并蒂莲?” 李鹤继续点头。 他确实有看到,但没有太在意。 “我听糜儿说,李公子豢养了一只厉鬼?”老神仙继续问。 李鹤顿时警惕了起来,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他对炼气士的警惕心很高。 “李公子误会了,我等并不是那种善恶不分的野外方士……不知李公子可有听闻过千年前,那位善使紫焰火尖枪的少年将军?” “自然听闻过,传说他骁勇善战,有万夫不当之勇,单枪只身抵挡万千水兽侵袭,却被人族嫌隙,最后怒而剔骨血肉还于父母,以死谢罪。”李鹤顿了顿,继续道: “不过后来,有仙人自东而来,化莲藕作骨,荷叶作衣,莲花作身,助其重塑肉身…莫非那七彩并蒂莲……” 老神仙微笑:“善,李公子学识果然渊博,这七彩并蒂莲,便是千年前,那位仙人用来重铸少年将军肉身的神物,是真正的天地奇珍。” 李鹤沉默了,说到这里,意思不言而喻。 十分丰厚的报酬,李鹤很难拒绝这样的条件。 “李公子意下如何?” 思考了一下,李鹤问出了一个自己最疑惑的问题。 “千年前那场旧事困扰了你们那么多年,你们就没想过自己进葬南山看一下吗?” “当然有想过进去。” 老神仙眸光深邃:“但是,那个地方只有一品以下才能进入,一品以上进入,会被立马排斥出去。至于二品,那里是禁法之地,李公子应该知道我们炼气士的主要战斗手段吧?” 李鹤哑然,炼气士失去了术法就跟武者自缚手脚一样,战力肯定是有的,但不会强到哪去,等于抓瞎。 “可是,我在葬南山看到过一品。”李鹤想起了那具棺材,缩居于棺材里面的那尊红毛僵尸绝对是个一品的尸魃。 老神仙眼皮不自知的抬了一下:“我想送李公子去的不是葬南山上面,而是……下面” “葬南山下,有座大墓。” 第五百五十九章 七彩并蒂莲 葬南山下有座大墓? 李鹤呆了呆。 “谁葬在了那里?”他问。 “葬南,葬南,李公子觉得,葬的是谁?”老神仙反问。 李鹤沉默了,许久后才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南王…真的死了吗?” “这个问题,老朽也没办法回答你。”老神仙摇头。 从古至今,能够成就超品的人都是屈指可数的,但没有几个人能具体说出这些超品究竟死了没,因何而死,又葬在了哪里。 “晚辈上次前往葬南山时,曾遇到过一个神秘炼气士,发现他在借助葬南山的风水局势,以达到养尸的目的。我与他交手数轮,险象环生,却发现那几具强大的尸鬼都只是他留下的后手,前辈可知那个炼气士的身份?” 李鹤很关心这个问题,他还记得自己等人被偷袭,险些丧命这件事。 如若可以,他一定要找回场子,即使现在打不过他,以后也必然将其揪出,杀之而后快。 “不知。” 可惜,老神仙似乎真的不知道在葬南山上布局的那名炼气士。 “李公子可有考虑好下墓的事情?” 这一次李鹤没再犹豫,点头道: “既然是前辈委托,那么我愿意下一次大墓。” 见李鹤答应下来,青龙忍不住开口道: “李鹤,你当真要下那座大墓?” 李鹤点头,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点头答应下来的。 “那里面有太多我想知道的东西了,难道前辈就不好奇道君剑的剑鞘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青龙哑然,祂当然也想知道。 之后,李鹤和老神仙约定好下墓的具体时间,而后就离开了小木屋。 一出门,便撞见了待在门外等候的东方糜。 少年一身白雪,看起来已是等候多时。 “李公子,这边请。” “去哪?”李鹤表示回去的路他还记得。 “带李公子去取七彩并蒂莲。” “可我还没下墓呢,莫非你们这里的报酬还提供借支?” 东方糜摇头:“师父说了,此行李公子尽力便可,如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撤回,成与不成,那株七彩并蒂莲都是李公子的,到时候李公子若是从大墓里出来,无论成功与否,都还有另一份大礼。” 李鹤再次感慨武当山的豪气。 他跟在东方糜身后,再次来到了湖泊边上。 正值初冬,脚下是万丈高山,使得武当山气候愈发寒冷,但武当山顶上的湖水却还是一副温暖和煦的春景。 湖泊中,荷花莲叶浮出水面,挨挨挤挤,层层叠叠,迎风招展,茂密的荷叶下,群鱼嬉戏,追逐打闹,湖面泛起细微雾气,李鹤伸手触摸,发现湖水竟然是温热的。 “下面有个温泉泉眼。”东方糜解释道。 二人乘一小舟,拨开湖边的蒹葭,进入长满荷叶的水面。 直到来到湖中央,离七彩并蒂莲只有五步距离后,小舟方才缓缓停歇。 “李公子,这七彩并蒂莲是给您了,可这采莲可就要凭自己的本事了。”东方糜笑道。 话音刚落,湖面上的湖水忽然沸腾起来。 那七彩并蒂莲在东方糜的眼皮底下,竟是连根拔起,凭空从水面中飞了出来。 不,与其说是飞,倒不如说是湖水将七彩并蒂莲给托了上来。 莲花,莲叶,莲藕,一个不少。 在东方糜惊讶的眸光中,李鹤随手将七彩并蒂莲收入游戏仓库,心里浮现一阵喜意。 他以前问过很多包括孔明灯在内的大能前辈,这世间是否有重塑肉身之法。 他们都给出了自己的办法,其中一个最靠谱的就是申琉璃推荐的,以文气雕刻出一个石像,再由文气上色,如果石像出自一位境界高强的圣学门生,那么可以直接将石像唤醒,如真人一样栩栩如生。 这种石像可以当做灵魂的器皿,也可以当做镇宅的雕像,但那完全不可能给咿咿当肉身使用,不然恐怕还没靠近就被那股浩然正气给震散了。 其他体系的强者给李鹤的答复也是一样的,重塑肉身的方法有,但是为厉鬼重塑肉身,闻所未闻。 李鹤本来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被他找到了。 带着刚拿到手的七彩并蒂莲,二人载着小舟,上了岸。 李鹤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小木屋,推门而入,就见一袭碧绿霓裳的少女盘坐在床上刻苦修炼。 在他的印象中,杨思鹿是很少主动修炼的,这绝对算铁树开花头一遭了。 没有出言打扰对方,李鹤轻手轻脚的退出木屋,来到外面,轻轻摇晃红玉葫芦,试图唤醒女鬼咿咿。 然而过去许久,咿咿都没有给出回应。 李鹤知道,对方这是因为上次买粥的事情在跟自己闹脾气呢,他语气无奈: “咿咿,别闹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下次我肯定不去外面买粥敷衍你了,你先出来好不好。” 好说歹说,咿咿总算从红玉葫芦里走了出来,只是那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仍旧没有释怀。 “咿咿呀呀!”她控诉着李鹤的失信,并表示以后自己再也不帮忙了。 “得得得,我现在就做。” 李鹤只得从游戏仓库里取出锅炉,给她现场做了一个。 淘米烧水劈柴,一气呵成。 等杨思鹿从木屋内走出来的时候,用泥土砖石搭建的简易灶台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李鹤搅动着手中的大汤勺,看见她,柔柔一笑:“修炼完了?来吃点吧。” 杨思鹿立马点了点小脑袋,一个恍眼间,与坐在树桩前等着开饭的咿咿对视。 以前的她只有六品,所以对于李鹤养在葫芦里的厉鬼只是知道其存在而不认识,如今的她已是四品,神识得到进化,可以确切的感知并且看到咿咿的存在。 一人一鬼对视,皆是愣在了原地。 李鹤看着她们几乎同步的神态,差点没笑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站一起会给人一种十分喜感的错觉。 “咿咿呀呀。”咿咿率先开口了。 “啊?嗯嗯,我叫杨思鹿,你叫什么?” “咿咿,咿咿呀呀,呀呀咿咿!” 一人一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倒是让李鹤愣住了。 “思鹿,你听得懂咿咿说话?” “听得懂呀。”杨思鹿理所当然的说道。 李鹤瞬间感觉难受极了,即便和咿咿相处了那么久,他都还是听不懂咿咿的鬼话,只能凭借语气来猜测大概意思,就这样他还觉得自己有着很高的语言天赋来着,现在一对比,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等几人吃完饭后,李鹤才将那株七彩并蒂莲拿了出来。 “这个是……”杨思鹿注视着李鹤手中的七彩莲花,大而明亮的杏眸里写满了疑惑。 “这是七彩并蒂莲,相传一千年前,有位少年将军曾用它来重塑肉身,超脱于天地之间。” 李鹤解释了一遍七彩并蒂莲的传说以及用途,而后将其递给了旁边喝粥喝得肚子滚圆的红衣女鬼。 咿咿打了个哈欠儿,强忍着困意,睁开了一双妩媚清纯的桃花眸,然后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李鹤。 感受到对方不自信的眼神,李鹤表情严肃,点了点头,示意咿咿可以开始了。 在李鹤的鼓励下,咿咿不再犹豫,轻轻张开粉嫩的嘴唇,一口将莲花根部的莲藕咬下一半。 李鹤:“???” “嘎嘣嘎嘣……” 咿咿贪婪地咀嚼着莲藕,清甜的汁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锋利的鬼牙在此刻派上用场,没两下就将莲藕嚼碎,吞入腹中。 就这,她还没满足,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漂亮的桃花眸直勾勾地盯着另一半莲藕。 李鹤傻眼,他敢肯定七彩并蒂莲绝对不是这么使用的。 他赶忙将手塞进咿咿的嘴里,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回一点残渣,结果不仅没找到,还被她咬了一口。 此时的李鹤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 完蛋了…… 以咿咿的脑容量,似乎并不知道这株七彩并蒂莲意味着什么。 她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正和杨思鹿“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眼神还时不时的瞟向剩下的莲藕,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只觉得天塌下来了的李鹤站在风中凌乱,最后,他叹了一口气,将剩下的七彩并蒂莲投喂给了咿咿。 看着咿咿大口朵颐着剩下的七彩并蒂莲,连一片荷叶都没有留下,李鹤忽然释怀了。 时也,命也。 或许成不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对咿咿来讲并不重要,当个自由自在的厉鬼也挺好的。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又何必过多干涉? 想着,李鹤伸手摸着咿咿的小脑袋,后者拍了拍滚圆的肚子,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说不出的幸福。 又拉着杨思鹿聊了好一会,吃饱喝足后的咿咿重新进了红玉葫芦,美美的睡了一觉。 杨思鹿看着垂头丧气的李鹤,捂嘴轻笑,但又很快变得羞涩起来。 “李鹤,我想修炼了。”她轻轻贴近李鹤,声音细若蚊吟。 少女声音太小了,李鹤有点没听清:“什么?” 杨思鹿也看不出李鹤是不是故意的,只能继续小声道:“我想修炼了。” 这回李鹤听清了,他心神沉入识海。 “前辈,委屈一下你了。” 青龙愣住了,而后立马反应过来,怒斥道:“李鹤,你特么……” 把青龙关进小黑屋后,李鹤看着俏脸挂着红霞的杨思鹿上去就是一个金刚伏魔。 第五百六十章 玉玲珑 这两天的李鹤是既充实又快乐。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是真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坐地日行八万里,疑是银河落九天,那修为跟开了挂似的,拦都拦不住。 期间他还去神秘小岛修习了一下新到手的召雷剑决,没事和青龙前辈探讨一下人生哲理,把祂惹毛了之后再逗逗咿咿,这小日子简直过得风生水起! 直到东方糜找上自己的时候,李鹤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可以下墓了?” 东方朔点头道:“是的,李公子,师父他老人家已经等在龙井前了。” “龙井?” “就是大墓的入口,像我们上次进入葬南山的入口是进不去大墓的,必须要靠特殊的办法。”一边说着,东方糜一边从袖袍里取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獬豸的精血,相信李公子应该不会陌生吧?” 李鹤当然不陌生,这东西他曾在葬南山时找东方糜讨要过一滴,短暂解除了禁法的规则限制,这才得以抵挡那无名炼气士的杀招。 葬南山禁法,而那大墓建在葬南山下面,想必肯定也是禁法的,所以这獬豸之血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东方糜交给李鹤的獬豸之血一共十滴,全部用完可以解除一炷香的禁法限制,用得好那就是保命的手段。 “多谢。” 李鹤道了一声谢谢,他还记得东方糜取自己精血时的痛苦模样。 跟随对方来到一口雕有九颗龙头的古井前,李鹤见到了老神仙。 老神仙很轻易的感受到了李鹤身上愈渐浓厚的气息,语气也是十分惊讶: “李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二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李鹤连道没有,二人寒暄了一会儿,他就准备出发了。 他站在井口前,低头俯视,井水清澈却不见底,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据老神仙所说,只要跳下去,就能进入大墓。 李鹤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下,扎入水中。 刺骨的井水带着严冬的寒意,瞬间袭向他的全身,在水中睁开双眸,入目所及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周遭沉寂无声,好似遁入了虚无的领地。 抬眉仰望,头上已经没有来时的井口,徒留一片黑暗。 只有不断涌向自己的水流在告诉李鹤,他还活着。 水流愈渐湍急,不知要带他去往何方。 …… 中州。 京城野外。 渊州地处南方,即使九冬已至,都不见丝毫下雪的迹象,而中州却已经挂满了白霜,天地纯净,一尘不染。 一夜的大雪过后,人们纷纷拿出扫帚,扫起了堆积在自家门前的皑皑白雪。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每年连冬天都撑不过去的人,又有几许? 妙龄少女坐在庙宇的屋檐上,晃荡着两条脂白如玉的长腿,感叹着世间悲凉。 无尘来到狐仙庙宇前,抬头看向坐在屋檐上的少女,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一起说好的你先进去,我随后就到吗?” 少女闻言,白了无尘一眼:“你当我傻呀,里面那么危险,你想让我死就直接说。”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得那么痛快?” “答应不等于一定要去做,还有,我最讨厌别人教我做事了。” 无尘头疼,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此行成功概率。 他拿出一块星盘,开始卜算起来,算着算着,他的眉头渐渐挑起,目光隐隐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他怎么下去了。” 玉玲珑听到了无尘的嘟囔,一双狭长的狐眸顿时眯了起来,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他?是不是那个李鹤?那个一定会成为变数的家伙?” 无尘表情严肃,他的望气术与占卜术对李鹤这个异类完全没有效果,他若是下去了,此行的变数就更多了。 “安啦安啦,不就是一个连上三品都没到的弱小人族嘛,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大不了就损失这具二品的化身与他一起下阴曹地府,反正进去了也压根没打算出来。” 玉玲珑伸了一个懒腰,轻吟一声的同时,将曼妙的身姿展露无疑。 而无尘的眉头却是越拧越紧,不知怎的,他总是觉得心神不宁。 “要我说,这李鹤怕是也没什么了不起。哦…对了,他是不是会召雷术和续命术,这可都是你们元教那位玄天师的神通呀,嘻嘻,他还刚好姓李哦,你说那李鹤该不会也是跟你一样的小杂毛吧?” 无尘看着老神在在的玉玲珑,心里的危机感顿时消散一空。 不是他觉得此行势在必得,也不是因为他被玉玲珑的自信所感染…… 他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李鹤和玉玲珑对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按玉玲珑的话来说就是…… “那应该会非常有趣吧?” 心里想着,无尘催动阴阳二气,使出斗转星移,带着玉玲珑离开了狐仙庙宇,再出现时,已是万里之外的监天司。 今日,他们就要闯一闯这监天司底下的地宫,窥探其虚实。 …… 不知被水流冲去了何方,过了许久许久,李鹤总算触及到了陆地。 等再次睁开眼时,入目已有光亮,身上还残存着些许湿漉,但往身后看去,却不见冲刷自己上岸的水源。 当真是神奇。 李鹤感叹着,抬眉目视前方。 此刻的他身处一个阴暗的石室里,身后已无退路,正前方是一条狭窄逼仄的甬道,甬道曲折,岔路无数,不知通往何方。 一盏盏微弱的烛灯挂在通道两边的石壁上,似乎是在为李鹤指引前行的道路。 李鹤并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第一时间召唤青龙。 “前辈?” “我在。”青龙立马给出回应。 李鹤一喜,但青龙的下一句话立马就让他垮了下来: “但我没办法出来,这里的禁制太强大了,即使是一品也不能违抗,而且这里与那葬南山不同,这里不仅禁法……还禁武。” 李鹤愣住了:“禁什么?” 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禁武,不过这个禁武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禁止武力,而是禁止武者气血以及武器等一切与武者相关的东西。” 李鹤嘴唇蠕动,很久才憋出了一句: “这也太霸道了吧…这也是那位南王设下的禁制吗?” “这我怎么知道,那小娃子成超品的时候,我还被那教书匠困在战旗里呢。”青龙没好气道。 “也就是说,我现在和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 “严格意义来讲是有的,虽然你不能使用气血和真气,但你的肉身和武道技巧还在,打一万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鹤一脸无奈,不能使用真气和气血,连术法都不能使用,就算能打再多普通人又有什么用? 不过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总得要闯荡一番的。 李鹤想着,开始外放神识。 果然和上次在葬南山时一样,四周就好像建立起了看不见的高墙,神识在这里起不到一点作用。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李鹤只能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着,提防着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的机关与危险。 他脚踏凌波,刻意控制着步伐,脚步轻到连自己都听不见,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水滴滴在石头上的“啪踏”声传入耳畔。 踏入一个拐角处,因为灯光太过昏暗,李鹤没有注意到甬道里的积水,一脚踏了上去,溅起细微的波纹,发出一声寻常人无法察觉到的水声。 李鹤瞳孔一缩,原因是他听到了另一道与自己一同响起的踏水声。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右边的岔道,那边同样有一个人转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石墙,是阴暗逼仄的甬道,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昏暗烛光,唯有那一袭鲜艳的红衣,分外亮眼。 第五百六十一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鹤呆愣愣的看着那一袭鲜艳到仿佛能滴出血液的红衣,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宁红夜看见李鹤,也是呆住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下一秒,宁红夜消失在原地,等再次出现时,已到李鹤近前。 李鹤瞳孔一缩,脚踏凌波,身化虚影,拉开距离的同时,抬起小臂,勉强挡住了宁红夜的攻击。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被击退了数百米,直到在这条甬道的尽头,才堪堪停歇。 “木匣里的东西,在哪里?” 宁红夜声音冰冷,仅是听着,就让人的脸颊上结起一抹冰霜。 她看不懂李鹤放在木匣里的那首诗,也不知道扑克牌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小王有何深意,但她可以肯定,对方是在讥讽挖苦自己。 终日打雁,这一次竟被雁啄了眼,自诩猎人的她绝不允许一个猎物爬到自己的头上,甚至对她施以嘲讽。 绝对不可饶恕! 李鹤沉静的看着宁红夜,即使对方蒙着眼睛,但李鹤还是能感受到她那无处安放的滔天怒气。 他笑了,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无辜:“玄女何出此言?什么木匣,我答应了你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是几日前,宁红夜居高临下装傻说给自己听的一段话,李鹤还一直记得呢。 现在说出来,舒服多了。 见李鹤笑,宁红夜也笑了,鲜艳的朱唇配上一身血衣,整个人都衬得像一朵彼岸花一样美艳、危险…… 她冷声道:“既然不记得了,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说着,她已经抬起脚步,飞身来到李鹤近前。 李鹤不甘示弱,同样抬起拳头果断反击。 这里禁绝真气与气血,现在我们都是普通人,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砰!” 两个拳头交叠在一起,二人一起倒退,李鹤的步子明显要退得多一点,但却让宁红夜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好大的气力…… 她见过李鹤战斗的样子,知道他天生神力,一身筋骨气血可战三品,但真正与他交手后,方知他的气力远超自己想象。 要知道,她可是堂堂正正的二品,即使被封印的气血和真气比李鹤要多,但也不应该只比对方强上一点甚至旗鼓相当。 “哈哈哈哈哈哈!” 李鹤握着拳头,爽朗大笑,笑声在密不透风的石道里来回游荡。 看见宁红夜,他本能的就有点犯怵,毕竟二者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搞不好一个照面就被对方弄死了,但方才这一拳属实是给他上了点自信。 二品又如何?昆仑玄女又如何?被封印了真气与气血,不能用昆仑术法的你,又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想到这,李鹤猛地踏出一步,竟是主动迎了上去。 宁红夜也是不甘示弱,她要用实力告诉李鹤,猎物就是猎物,就算猎人没了猎枪,依旧是猎人。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李鹤大喝一声,已然挥出一拳,强大的拳风排开气浪,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宁红夜步法诡异,险而又险地躲过这一拳,一双没有温度的手快速抓住李鹤的胳膊,顺势向前迈出,脚后跟微虚,转身将李鹤背起,就要猛地将其砸入地面。 李鹤眸光一闪,看出对方这是想要过肩摔,他的心思瞬间活泛起来,知道只要伸手推住她的背部腰胯,而后自身重心不断下沉,便能让过肩摔不攻自破。 心里是这么想的,然后他做了,只不过宁红夜的速度太快了,让他的身体重心提前偏移了一点,手也不自觉往下挪了一点,一不小心就推错了地方。 “duang~” 宁红夜身体一僵,李鹤能很明显察觉到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连带着他自己的呼吸也停歇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被宁红夜狠狠的背摔在了地上,背部传来的疼痛差点使其晕厥过去,只不过手掌的余温告诉李鹤,对方身上也不全都是冷冰冰的。 还没来得及回味,李鹤就见居高临下的宁红夜已经摊开拳头,掌心向下,冲着自己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要是落实了,脑盖骨都得被击得粉碎。 李鹤心神一惊,连忙翻滚躲开攻击。 同时,他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转身变仆步,双手扶地,逆时针向后扫腿一圈,如秋风扫落叶般攻其下盘。 宁红夜精致的脸蛋上浮现一抹红霞,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抑或是二者都有。 气血上头,险些使其丧失理智,但她还是察觉到了李鹤的动机,只能强行压住心中杀意,脚尖轻轻一点就准备离开地面。 但让宁红夜没想到的是,李鹤只是佯攻,她前脚刚离开地面,李鹤就一个借力蹦起,身子紧绷成一条直线,似一支离弦的箭矢,用自己的头猛地撞向宁红夜的小腹。 站在半空,又被封禁真气与气血,与普通人无异的宁红夜无法半空借力,一个躲避不及,当真被李鹤从半空中撞了下来,重重的砸落在地上。 宁红夜只感觉小腹处一阵痉挛,剧烈的疼痛让她不自觉拧起眉头,心中怒火更甚三分。 二者几乎是同一时间落地,而后同一时间爬起。 李鹤刚爬起身,还没缓过神来,宁红夜的拳头就已经招呼在了自己脸上。 “砰!” 头骨被击中,带动着脑浆不断震颤,李鹤瞳孔瞬间失去焦点,直到宁红夜的左腿已经蓄势完毕,离自己只有一寸距离时,他才堪堪从疼痛中回过神来。 没有犹豫,他立马架起小臂抵挡,却发现这记鞭腿竟只是掩人耳目的假动作。 一条带着倒钩三爪的飞索从宁红夜手腕的机关射出,犹如毒蛇吐信,狠狠扎入李鹤胸口。 借着飞速收缩的钩索,她拉近自己与李鹤的距离,以流星飞坠的速度来到李鹤身边,身体360度旋转,一双高挑得不像话的大长腿像是剪刀一样死死夹住李鹤脑袋。 李鹤甚至没看清宁红夜动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倒在了地上,后背砸碎石板,半个身体嵌入地表。 若不是他的肉身强度极高,恐怕刚刚那一下能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扭下来。 “你小子艳福不浅呀。”青龙见李鹤挨揍,甚至还有心情调笑一声。 李鹤还没来得及搭理对方,宁红夜已经再次发起了攻击。 疼痛使他的大脑愈发清醒,一切的事物都随着进入“状态”而变得缓慢。 面对宁红夜甩出的一记鞭腿,他不再贸然抵挡,而是飞身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寻找着进攻的机会,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很快就重新将节奏掌握到了自己手里。 他的应对越来越自如,配上那恐怖到变态的体魄,身体如铁塔一般巍峨不动,每次都能在宁红夜的下一次袭击前挡下攻击。 终于,再又一次的交手中,李鹤找到了机会。 第五百六十二章 我一个滑铲! 你知道老虎在森林中的地位吗? 百兽之王,山兽之君。 当人类借助长矛成为这个世界的生灵霸主时,苍茫大山深处传来的虎啸依旧能在瞬间激发出人类对大型食肉猛兽深藏在基因里的恐惧。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此刻的宁红夜站在李鹤近前,因盛怒状态下发起的猛烈攻势甚至比胡为更像一只老虎,但她的攻击又极度阴戾刁钻,完全是一个完美到极致的狩猎者。 在如此迅猛的攻势下,纵是李鹤身如铁塔,光耀九州也必然会有倒下的一天,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找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 终于,在宁红夜轻轻跃起,脚尖离开地面的一刹那,李鹤抓住机会,一个滑铲从她身下滑过。 这破绽百出的一招让宁红夜愣住了,精致到没有丝毫瑕疵的面容忍不住闪过一抹困惑。 但她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一滑铲可是融合了前世无数网友智慧的结晶,这一招若是学会,即便是一个没有经受过任何特训的普通人,也能以肉身,搏杀老虎。 【特殊魂玉】:地堂霸脚 【品级】:宗师 【魂玉技能】:蓝霸体滑铲,可迅速击飞敌人 【简介】:一代宗师冷三通的魂魄结晶,传承着他名动江湖的绝学-地堂霸脚。 我特么上去就是一个滑铲! 李鹤身上通体泛着刺目的蓝光,浑身散发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此刻,就是真有一头猛虎站在他的面前,他也能轻易将其开膛破肚。 宁红夜都没想到李鹤居然还修习了这般古怪的招数,即使心里没有半分小觑,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中了柔软的小腹,新伤加旧伤,疼得宁红夜险些叫了出来。 她咬着牙,满腔怒火化作一掌,怒而拍向李鹤。 李鹤不敢示弱,不躲不避,以拳回之。 二人都被打上了火气,只凭着身体的本能缠斗在了一起。 昔日衣袍飘飘,温文尔雅的俊美公子已然消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只为将面前绝美女子送入往生。 永远冷傲冰艳,从不抬头看一眼脚下芸芸众生的昆仑玄女不复先前的高高在上,绑住秀发的红绳早已绷断,三千青黑乌丝坠于脑后,气急败坏的张嘴咬住李鹤手臂,疼得后者一阵哀嚎。 “卧槽,宁红夜,你特么属狗的吧!” 疼痛使其疯狂,李鹤彻底丧失理智,直接撩开她的长发,急不可耐的在她的手臂上反咬了一口。 …… “叮铃铃!” 铜钱相互撞击的声音不断响起,无尘将一副通体由古旧黄铜钱币组成的面具戴在脸上,遮盖住了双颊以及下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咦……好恶心的味道……你怎么什么都往脸上戴?” 见到无尘又往自己脸上乱按装备,玉玲珑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在鼻前猛扇: “别过来别过来!对,就站那儿,离我远点。” 无尘倒不甚在意:“这铜钱面具是我根据昨日寻到的地宫藏书,临时把那柄铜钱真阳剑拆了炼制的,戴上后,不容易让生人气息惊醒地宫里的那些‘东西’。这里危机四伏,我们若要继续深入,还是小心为上。” “你就算说再多,我也不可能戴这么恶心的东西!”玉玲珑干呕一声,越看越是嫌弃。 无尘耸了耸肩,她不戴就不戴,他还不惜地给她呢。 反正通教主修魂灵,对于通教门人来说,一具二品的分身也没什么珍贵的,大不了就重新炼制一具。 但他可不行。 一百年前,作为人类与隐族混血儿的他血脉不正,阴阳二气不纯,不被隐族人所接受,连修炼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与被囚禁在外狱岛的隐族通教门人混居。 直到遇到涂山氏的族长玉女辛,用魂魄与其达成交易,这才得以从她身上习得观风望气之术,最后成功被选为元教弟子,担任此届隐族使者。 但也正是因此,他的灵魂一直十分薄弱,凝聚出现在这具二品分身已经是他花费天大代价才完成的了,如若这具分身夭折在这里,连带着本体都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所以他必须无伤离开,至少也得将损失化作最小。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玉玲珑: “你把那无极帝国的长公主叫去黄昏谷,就不怕太子与其相认?到时候局面若是超出我们的控制,怕是连你母亲玉女辛来了,也难以收拾干净。” 玉玲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呵呵,他们要是相认了不是更有意思吗?我倒是想看看,面对皇位与宝贝女儿,太子会作出什么样的抉择。” “而且…他不敢的,他还要靠我才能和朝廷争斗,没了我,那个废物什么都不是。” 无尘沉默,许久才道了一句:“但愿局势真能如你所说一般容易掌控。” “放心,相比起掌控局势,我觉得掌控你会更加轻松一点。” 玉玲珑秀手把玩着用红绳系在脖子上的魂玉吊坠,巧笑嫣然。 少女妩媚动人,让人挪不开视线,却让无尘心底一寒。 那魂玉吊坠里囚禁的,是他的一魂一魄。 对方是在提醒自己,摆正好自己的地位,毕竟玉玲珑最讨厌别人对她指手画脚。 “我说她行,她就一定行。”玉玲珑补充了一句,似乎一点都不为顾清寒能否成功感到担心。 无尘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与对方争辩,他拿出泛黄的地宫藏书,看起了地图,最后选中了一条上坡的甬道,说道: “走这边。” 还没等二人迈出步子,两声响亮的“乒乓声”从坡道上方响起。 无尘和玉玲珑还没听清,就见两个人肉体交叠,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从坡道上滚落下来,期间还在不停地推搡以及挥舞拳头,好像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最终,二人滚到坡道最底,宁红夜在滚落的途中掌握优势,率先坐在了李鹤的小腹上,将其狠狠压在身下,左手摁住他的肩膀,右手抡圆,作势就要挥出拳头,却被冷不丁一个流氓哨打断。 “好姿势。” 第五百六十三章 十巫 南疆。 毒瘴森林。 黄昏谷。 这里是毒虫蛇蚁的天堂,凡俗间的五毒来到这里,也不过是一种最为弱小的食物,就连三品强者来到这里,也必须要紧紧绷住心弦,以免背后忽然出现的“鬼面山魑”,取走自己的性命。 崇山峻岭,参天古柏。 时至冬季,无极帝国多个州府已是披上白装,入目皆是厚雪,而南疆却依旧暖如盛夏,唯有行走在密林中的高挑女子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所过之处冰冻三尺,让周遭毒虫望而生畏。 顾清寒头戴斗笠,踩在略显泥泞的山路上,一袭缥缈白衣随谷风轻舞,污泥四处,不溅其身。 按照那名叫做无尘的炼气士所言,穿过前面的毒瘴与迷雾就是目的地了,可是…宁红夜真的会在那里吗? 围着朦胧轻纱的斗笠下,顾清寒拧起一双烟柳画眉,内心的不安告诉她此行并不简单,那个齐王麾下的炼气士说的极有可能是谎话,但她已经别无选择。 她伸手轻轻触碰挂在腰间的“梅花香饼”,抚摸着上面一刀一刀细心雕刻出来的纹理,内心稍安的同时,思念之情愈发强烈。 毒瘴与迷雾远比想象中要厚实,顾清寒沿着地图走了许久,眼见着天都要黑下来了,才穿过了这传说中连一品都没办法来到的秘境。 四周密林依旧,地上的藤草团团相连,随便一株杂草都有数人之高,穹顶上洒落的阳光被植被尽数挡下,将荒无人烟形容的淋漓尽致。 没有虫鸣鸟叫,有的只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就连毒瘴森林中随处可见的一种名为“毒蝇”的虫子都不见了,此方天地,唯一还在呼吸的活物,恐怕除了周边的花草树木,就唯有自己了。 顾清寒想着,轻轻抬起手中的冷香,长剑挥舞间,演化无数剑气,斩断杂草,开辟出一条能够踏足的道路。 越往深处走,植被就越茂盛,散发着强烈生命气机的同时,将顾清寒的警惕性提至最高。 终于,她来到了一处幽深地缝前。 周边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而下方是深不见底却又不显潮湿的黑暗。 就是这了…… 顾清寒运转经脉真气,化作护体气罡护住自身,没有任何犹豫,一跃而下。 地窟幽深,却炎热的难以想象,浩瀚的至阳之气如汪洋大海般倾斜而来,顾清寒的护体气罡顿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融殆尽。 眼见着自己就要被这股强大的力量融化成血水,一柄通体琉璃的湛蓝色长剑寒光一闪,强大的至阴之力瞬间涌出,竟是能够与此地磅礴的至阳之力分庭抗礼。 顾清寒眸子一凝,她没想到此洞窟居然藏着如此磅礴的至阳之力,威能甚至远超外面的层层毒瘴。 不知落了多久,她总算来到地窟深处,见到了那庞大的白色骸骨。 顾清寒一时有些庆幸,若不是有这柄冰魄在,她今日恐怕无法到达此地。 根据母亲临终前说的,这柄冰魄乃是由昆仑山顶的万年玄冰打造,是昆仑山真正的至宝,是她二十年前离开山门时顺手带走的,而这个地方的阳气却能与其分庭抗礼,当真是恐怖。 心里想着,她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庞大鸟类骸骨上。 那骸骨当真是遮天蔽日,即使神识全力扩散,也只能窥其一角,即使已经死去千年,尸骨依旧释放着强大的生机,难以想象骸骨生前得有多么强大。 看到这一幕,顾清寒愈发肯定宁红夜不会在这里。 像她们这般修炼阴气功法的武者,来这里修炼不仅对身体无益,呆久了对经络还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即使有冰魄护着,她也不敢在这里久留。 既然宁红夜不在这里,那必须尽快离去才行。 顾清寒想着,抬脚就要离开,但一道声音却让她的脚步瞬间停顿。 “你是何人?”虚弱疲惫的声音回荡在地窟之中,声音好似从十人之口一齐发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阴极之力…我知道了,你肯定是那通教门人寻来的帮手。哼,上次你们没办法将我等杀死,这一次依然不可能!”声音继续自言自语。 顾清寒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是从骸骨下的十颗肉瘤里发出来的。 那十颗肉瘤已经有七颗出现破洞,剩下的三颗滚圆饱满,如一颗心脏般有力的跳动着,似乎即将有什么东西会从里面破茧而出一样。 顾清寒露出厌恶之色,从小到大杀人无数的她见多了血腥肮脏的场面,但还真没见过那么恶心的东西。 同时,她想起了一个流传在南疆各个南蛮部落的传说。 在远古时期,有一个名叫烈阳的庞大部落。 他们信奉金乌,并且为之征战,他们掳掠其他部落子民以作俘虏,然后献祭给他们的神。 烈阳部落的几位首领实力通天,每一个都拥有移山倒海的术法,因为古时身负大神通者被称为巫,又因为烈阳这样的大神通者一共有十位,因此这十位领袖也被称之为十巫。 这十位大巫所犯杀孽一个比一个深重,被其奴役的部落苦不堪言,即使烈阳部落已经灭亡,也如同无法驱散的阴云,深深印刻在历史的棺柩里。 在南疆各大部落中一直流传着那么一个传说,十巫其实并没有死,当古神重临之日,便是十巫归来之时。 届时,烈阳部落会重新复苏,清算一切不忠之臣,炙热的火焰会燃烧这片旧土,带去新生。 届时,一切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顾清寒望着巨大的金色鸟类骸骨,以及骸骨下面的肉瘤,明白传说或许并不虚假。 她呆立在原地,因为捏紧长剑太过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活像一块经过万千雕琢的精致玉器。 一双冰晶般的瞳眸陷入呆滞,失去神采,脑海里不断闪过一层又一层的画面。 有自己的,有母亲的,也有他的,而这一切又在顷刻间被一团火焰化作虚无。 若真如传说那样,古神的火焰会燃烧一切,那……李鹤该怎么办? 我想要的明明并不多,为什么,为什么总有人要将这一切从自己身边夺走…… 顾清寒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由黄昏谷十巫发动的致命攻击。 第五百六十四章 相遇即是缘 “好姿势!” 玉玲珑吹了个流氓哨,眼神暧昧的看着身体交叠在一起的男女。 宁红夜已经抡圆了的拳头瞬间一滞,被她压在屁股下面的李鹤也是瞬间起了反应。 二人几乎同时起身,后退百步,异口同声道:“一人一个。” 看着十分默契,想要共同御敌的二人,无尘嘴角一抽: “二位这是……” 听到声音,李鹤这才发现那带着黄铜面具的炼气士,赫然是当代隐族使者,无尘。 他眉头一挑,当真没想到这大墓底下的熟人还挺多,个顶个的不好对付。 而宁红夜目光始终不离玉玲珑和无尘二人,她不认识对方,但能明显感知到这两人极度危险,再看他们身上流转的阴阳二气,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隐族人。 “李鹤,听我说,这两个人有古怪,我们不若放下仇怨,暂时结盟。” “放心,我知道的不比你少。想从这里活着出去就别跟我玩手脚,不然这两个隐族人能玩死你我。” “我跟你玩手脚?是谁用我的两颗奇石将我想要的东西偷走的?” “你不下套害我,我能说话不算话偷你东西?你这人脸上的肉可真不比屁股上的薄。” 此话一出,宁红夜胸部开始剧烈起伏,即使看不到她的眼睛,李鹤也能感受到她马上要积攒到阈值的怒意。 李鹤立马道:“打住,别闹,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行行行,我的错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他最后还是道了个谦,以表结盟的诚意。 宁红夜只是冷哼一声,表面没再计较,心里其实已经拿出小本本给李鹤又记下了一笔。 不过也仅此而已。 形势比人强,面前这两个疑似隐族人的家伙明显比李鹤还要危险,且隐族人过于神秘,即使是昆仑也没有太多与他们有关的记载,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一旦出现意外,那就是万劫不复。 相对于面前这两个隐族人,李鹤算得上知根知底,自己除了跟他合作,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此时若是与其决裂,只会失去最后一丝生还的机会。 见到李鹤,无尘语气轻松,看起来是在和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谈天:“李公子,自江流城一别已过数月,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李鹤表情僵硬:“确实挺有缘分的。”内心暗自腹诽:“这缘分不要也罢。” 宁红夜见李鹤和无尘攀谈,在一旁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忽然,她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转头看去,那名男性炼气士身边的女性炼气士,正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自己。 不知怎的,对方的眸子里明明没有恶意,却让宁红夜心底一寒,阴神之眼随之发动,让宁红夜不自觉地往李鹤身边靠近了一点。 这不是一种害怕,而是警惕,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猎物发现后的毒蛇,会立马寻找掩体,以预防猎物突如其来的攻击一样,此刻的李鹤就是她的掩体,靠近他便会觉得舒服,也可以把这种感觉理解为:安全感。 李鹤一脸疑惑地看向贴近自己的宁红夜,转而对上了玉玲珑的视线。 一金一紫宝石般的两个眸子透露出别样的诱惑,狭长的眼睛配上嘴角勾勒出来的淡笑让李鹤想起了狡黠的狐狸。 看到她,李鹤忽然想起了前世游戏背景中若有若无透露出来的一个人物。 那是一个关于隐族通教的人物,据文字描述,她的形象似狐狸,性格更似,游戏中很多英雄遭受到的不幸都与她有关。 性子喜怒无常,做事不计后果是她最显着的特点,今天可能会为了救治一只小猫花费无数仙药,明天就有可能为了听听孩童的哭声覆灭一座城池…… 综上所述,这是一个究极无敌乐子人,如果和无尘斗还能和他坐下来讲讲道理,那么这个狐媚子就是不讲道理,因为在她看来,她自己就是道理。 “嘶!” 李鹤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此女恐怖如斯,假以时日,必成后患。 得想个办法把她留在这里! 不知怎的,被李鹤盯着,玉玲珑竟然会有一种发毛的感觉。 她的心底猝然升起一丝疑惑,这无尘口中的所谓不在过去,现在,未来之人怎么眼睛绿油油的,看起来跟会吃人一样。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李公子一直盯着玲珑看,是觉得玲珑很美吗?”玉玲珑甜甜一笑,勾人心魄。 宁红夜冷哼一声,心里对这种女子略感不喜。 李鹤见此,只是淡淡一笑,脱口而出道:“绿茶妹妹自然是极美的。” 玉玲珑表情一滞,她记得方才有强调过自己叫玲珑来着。 还有,什么妹妹,论年龄我都能当你祖奶奶了! “李公子可以唤我为玉玲珑,或者是天通元君。”玉玲珑咬着牙,又强调了一遍。 天通元君? 好气派的名字…… 李鹤喃喃,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也取一个外号,诸如血手人屠,瞄人缝,盯裆猫之类的。 见李鹤扶着下巴轻轻思索,无尘眼珠子一转,提道:“能在这里相遇二位即是缘分,此地诡异神秘,不如我们暂且合作,以应对未知的危险。” 李鹤也正有此意,当即表示同意,宁红夜也没有意见。 就这样,由四个人组成的各怀鬼胎联盟正式成立了。 他们照着无尘提供的地图,穿过无数条曲折蜿蜒的甬道,四周昏黑阴暗,烛火摇曳。 几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照李公子所说,你们两位是借助一口井进来的地宫?”无尘听完李鹤叙述,出声问道。 地宫?原来无尘管这个地方叫地宫,可是据老神仙所说,这里应该是葬南山底下的大墓呀…… 李鹤心念急转,点头道:“是啊是啊。唉,要说还是被武当山那老头坑了,说好有什么宝物,到头来一根毛都没见着…不过话说回来,倒是忘记问二位仙师是怎么进来的了。” 无尘想了一下,竟是没有隐瞒:“我们是从监天司进来的。” 李鹤脚步一顿,眸子不自觉锁紧。 中州京城的监天司?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天机不可泄露 李鹤本以为无尘和玉玲珑也是在渊州下的大墓,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从监天司地下进来的。 监天司存在的时间甚至可以和稷灵皇帝等同,而南王已经是稷灵帝二十年之后出现的人物,李鹤一时也搞不清楚这个大墓究竟是什么时候建造出来的了。 又或者,这里根本不是一座大墓,而是用来埋藏什么的地宫。 越是想,李鹤便越觉得脑壳发涨,索性不再深思,只管完成武当山委托给自己的任务,也就是调查南王晚年性情大变杀死东方山行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家伙不会也在这里吧…… 回想起那个唯有自己能看见的东方山行,李鹤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若是在就更好了,或许自己能从他身上亲口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毕竟对方可是当年的亲历者。 四人顺着甬道,一路走着。 忽然,脚底板传来一声轻响。 宁红夜反应最快:“跑!” 说完,她就拉住李鹤,强行拖拽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得到提醒,无尘和玉玲珑也没有犹豫,跟在宁红夜后面火速逃离。 待四人撤到安全距离后,他们原先所站地方开始急速坍塌,最后直接幻化成虚无之地,好似这里本来就无路可走。 “这种陷阱,就算是三品武者来也得陨落吧。”宁红夜说着,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李鹤的手。 李鹤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被封印气血与真气之前或许我们还能勉强抵抗一二,被封印了气血后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无尘看着手中的藏书,眉头皱起:“不对,这地图是错的。” 众人一愣。 “这地图被改过…不,或者说这里的布局被改过。”无尘脸上的铜钱面具“叮咚”作响。 “莫非……”无尘抬头看向李鹤,回想起李鹤跟他说过的话,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鹤暗道一声该死,这家伙怎的那么会算,这都能看出不对。 “莫非什么,你快说呀。”玉玲珑开始催促无尘继续说下去。 无尘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无极历653年,南王攻京城,未果,于渊州寻一地宫,带兵奇袭,最终功成。” “你怀疑,南王奇袭京城所用的地宫,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宫?”玉玲珑眉头一挑。 “几率很大,但并不一定确定。”无尘紧盯着李鹤,想从对方表情上看出点什么。 然而李鹤始终保持着三分疑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表情,堪称无懈可击。 同时,李鹤心里十分确信南王才是这个地宫的后来者,而无尘手中的地图很大概率是建立地宫者留下的地图,现今的地宫早就已经被南王更改过了,所以地图才会在这里不起作用,甚至把他们引入陷阱。 以无尘的能力,想必他已经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李鹤决定说了出来,看看能不能从这两个隐族人嘴里套出点话。 “果然如此,难怪地图失去了作用。”无尘喃喃自语了一阵,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李鹤难受,心道这隐族人真是不晓得人情世故,连礼尚往来的道理都不懂。 最终,他还是决定主动出击:“无尘仙师,你对南王这个人如何评价?” “南王?最纯粹的武夫,千古万载第一将军,但却只能落得个遗憾的下场……” “听无尘仙师的意思,南王的下场并不好呀。” 废话,哪一个拿了不朽面具的能落得一个好。 无尘腹诽一番,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但自古英雄多悲凉,南王杀人无数,想落一个善终恐怕难矣。” “那仙师,你看我呢?”李鹤忽然指着自己,面露期待之色。 无尘脚步停顿,开始上上下下好好打量起李鹤,最后发现望气术对他实在没有效果,只能玄而又玄道:“天机不可泄露。” 李鹤又指了指宁红夜:“那你看她呢?” 无尘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好讲话,他听李鹤那么一说,还真就给宁红夜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最后道了一句: “十年因果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好深奥啊,仙师,此相何解?” “天机不可泄露。” 李鹤:“……” 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嘛,还不如不说。 由于地图失去了作用,几人只能凭着一把罗盘穿梭在甬道中。 这里没有太阳和月亮,映入眼帘的永远是青黑的石板和阴暗的烛光,难免枯燥,几人就只能一边走一边聊,但宁红夜似乎并不喜欢这种解闷的方式,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样一条一条的走下去,要走到猴年马月呀!”玉玲珑心气开始浮躁起来。 “快了,我有预感,下一个拐角就是了。” 无尘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执着罗盘,一手拖着燃灯,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掐算一下,一副很忙的样子。 终于在不知道走了多久后,几人再次遇到了袭击。 阴森的青灰墙壁上,趴着数头模样诡异的怪物,它们有着类人的四肢,却比普通人粗大数倍左右,身体表面黝黑,泛着诡异的青铜色,好似随时都能融入进黑暗里,肩膀上的头颅没有脸,只能看到惨白的花纹组成了一种类似于五官的东西。 “这是挖青皮,类猿似猴,爪长锋利,喜好掘墓食尸。这条路是必经之路,只能将它们击退了。” 说完,无尘率先出手,身姿矫健,气若游龙,一手拳法虎虎生风,直接将冲上来的几个挖青皮给摁倒在了地上。 “这些东西真恶心……”玉玲珑抱怨一声,最终强忍心中倒胃,出手将几头朝自己冲来的挖青皮尽数解决。 李鹤和宁红夜也不妨多让,几人配合之下,不多时就解决掉了拦路的挖青皮。 “打斗声和血腥气息会把周围的挖青皮引过来,快走!” 无尘提醒了一句,立马狂奔出去。 其实有真阳剑做成的黄铜面具在,无尘是不用担心这群挖青皮会寻着生人气息找上他的,但他不可能把玉玲珑丢在这。 一路狂奔,中途又遇到了不少挖青皮袭击,不过都轻松解决掉了。 不知不觉间,众人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没路了…… 李鹤眉头微蹙,视线立马看向头顶的岩壁:“可以用钩索过去。” 宁红夜没有犹豫,率先甩出钩索,锋利的勾爪死死抓住岩石,绳索快速收束,就来到了崖壁的对岸。 李鹤刚拿出钩索,就见旁边的玉玲珑和无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你们隐族人出门都不带钩索的吗?”李鹤扶额叹息。 “你要是会飞,你也不带。”玉玲珑撇了撇嘴。 李鹤:“……” 扎心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众生与万物 宁红夜已经过去了,让她回来载两人一程是不可能了,这也不符合宁红夜的性子。 李鹤只得让无尘和玉玲珑一人抓住自己一条大腿,送他们过去。 “你丫的,你俩怎么那么沉呀!” 无尘呵呵一笑,抓住李鹤大腿的手更紧了:“李公子可得抓牢了,我可不想掉下去。” 耗费了一番工夫,几人总算来到了对岸。 一落地,李鹤就看见宁红夜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地方,与她说话也不见回应。 李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眸子也凝滞了片刻。 那是几个半人高的小兽,它们四肢颇为短小,连带着爬行速度也极其缓慢。 这群模样怪异的小兽没有头颅,只有一个类似于脑子的身体,“大脑”的褶皱与血丝非常分明,看起来比挖青皮还要倒人胃口。 “咦,这又是什么东西。” 玉玲珑倒退两步,要不是现在法力尽失,她都想一个狐火把它们全部烧死在这里了。 无尘面色严肃:“这是食脑怪,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脑子,越聪明的越好,猎物的智商越高,所展现出来的攻击性越强。” 另外三人同时一惊,心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个念头: 这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无尘如临大敌,这黄铜面具可没办法保护他不被食脑兽攻击。 按照智商排列,从高到低,等等要是打起来,这群食脑兽肯定会优先照顾他。 与之前挖青皮这种小型山鬼相比,食脑兽要难缠无数倍。 与无尘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另外三个人,不过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这群食脑兽居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就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了,最后一只甚至还加速了一下,深怕走得晚了会被几人污染一样。 四人:“……”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宁红夜抿了抿唇,嘴角带笑。 危机平息,众人本想接着上路,奈何这里没有真气和气血循环互补,身体机能在接连几次的战斗下略有下降,保险起见,众人还是决定稍作休整。 李鹤架起篝火,炙烤着潮湿的地面,为几人带去烟火。 “我们都不怕冷,你生火做什么?”无尘有些疑惑,他总是搞不明白李鹤所做之事的深意。 李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单纯为了气氛,你不觉得这样子很酷吗,要是有一两个隐族小故事作为陪衬,那就更棒了。” 说着,他拿起烤好的肉,将其递给了一旁的宁红夜。 宁红夜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李鹤也只好将其分给了无尘和玉玲珑,这两人倒是没有客气,立马就“唧吧唧吧”的吃了起来。 “可惜,如此完美的肉食,若是将其做成肉脍,想必会更加美味。”无尘语气略显可惜。 李鹤端着盘子的手瞬间一僵,这么劲爆的吃法,他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而一旁的玉玲珑已是吃的满嘴流油,嘴里塞满了烤肉,含糊不清道:“要是能烤的再多汁一点就更好了。” 她提出的要求李鹤全当没听见,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搁这挑三拣四。 望着摇曳的篝火,吃饱喝足后的李鹤思考着此行的目的,眸光不自觉放在了游戏仓库内静静躺放着的道君剑鞘上。 道君剑,究竟会不会在这里…… 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所有的问题都像是一道郁结,堵塞住李鹤心头,让他忍不住沉下心神去思考。 最终,所有问题汇聚成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轻语出声。 无尘愣了一下,思考一番,摇头道:“我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吗?”李鹤有些疑惑,这位可是号称算尽天下古今诸多往事的无尘,只一人,就能算计整个天下,将一切玩弄于鼓掌的炼气士,连他也不了解圣人?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特殊的,力量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就可以无视一切,包括无视你我,你觉得地上的虫子能理解我们的想法吗?更何况我们还是一千二百年后的虫子。” 无尘说得有理有据,但旁边的玉玲珑直接插了一句:“为什么不能,虫子也有魂灵,你若想,我可以拘一只给你,看看它是怎么骂你的。” 玉玲珑越说,眸光越亮,颇有一种跃跃欲试之感。 不理会无尘、玉玲珑二人,李鹤看向识海中的青龙,刚刚那个问题不只是在问无尘,也是在问祂。 谁知,青龙沉默了许久,憋了大半天才说了一句: “我…不记得了……” 李鹤愣住了,他总是听青龙骂圣人怎么怎么样该死,按道理来说,这两位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才对,但青龙似乎只记得自己为什么厌恶圣人,却忘了圣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与其说是忘记,倒不如说是模糊,我对他的记忆,非常模糊,印象中好像不止我一人如此。” “模糊?是被施加了什么术法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青龙坚决摇头。 “世间确实有能够消磨认知的术法,但这种术法有着很大的弊端,一旦出现错漏,可能会让整个世界出现因果错误,这种因果错误难以逆转,甚至直接抹除一个超品都是有可能的事情。”祂语气严肃。 李鹤陷入沉思:“那这样说,我若是能掌握这股力量,是不是就能直接从根源上抹除两位古神。” 青龙噎住了,祂没想到李鹤居然如此大逆不道,居然开始想着如何消灭两位创世神了。 “那也不可能,因为因果之力是烛龙神力的一部分,它便是万物因果的源头,即使你用因果抹杀祂,也只会让烛龙陷入沉眠罢了,祂总有一天会从寂静中苏醒,但在那之前,这个世界一定会提前因为万物的崩溃而毁灭。” “金乌同理,祂是众生的源头,是一切生命的基石,先不说你能不能用因果之力抹除祂,单论金乌死后,你如何保证生灵不会逝去,就已经很难了。” 一个主宰众生,一个代表万物。 李鹤哑然,阴阳秩序万千,两位古神就是此方世界的源头。 金乌死了不行,烛龙死了也不行,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死,还能有比这个更绝望的吗? 青龙察觉出李鹤低落的情绪,忍不住安慰道:“不必感到挫败,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两位古神交锋时,受到的挫败感比你还强,那绝天地通的强大力量,即使是发展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隐族也无法揣摩,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尽力为之就行了。” 尽力为之吗? 李鹤摊开手掌,看着上面愈渐深厚的剑茧,眼神透露出些许茫然。 不过很快,他就回想起了自己与圣人之间的约定,以及对方的期许。 三年之内晋升到三品,如今三年已过一年,而自己已经是四品巅峰。 马上就要到达约定的目标了,不知道那时,圣人会不会出现。 第五百六十七章 纯净魂玉 四人休息完毕,灭掉篝火,在罗盘的指向下,继续上路。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机关陷阱,鬼怪袭击,但都被众人轻松解决掉了。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一处密室,看到了堆积成山的金银玉石,同时也看到了守在那堆财宝边上的矮小怪物。 这头怪物和先前遇到的挖青皮很像,但与前面的挖青皮相比,这个怪物更像人,不仅有明显的五官,还有一头苍白的头发,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仿佛轻轻一吹就能倒。 它拄着一根拐杖,长长的白眉须几乎要垂到地上,正冲自己等人慈眉善目的笑着。 若不是那青黑的皮肤,李鹤可能真要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老人了。 “欢迎各位来到地宫,主上的大墓。”它声音沧桑,仿佛经历了漫长岁月。 无尘眉头一紧:“这里不应该是南王的大墓,难不成南王用这条地宫奇袭了京城后,还把地宫改成了他的墓地?” “正是,当年主上利用完这条地宫奇袭皇城后,发现因为开凿这条地宫死去了太多的人,间接污染了连通皇城地下的龙脉,所以就在地宫内修建了大墓,以此压住煞气。” 无尘暗道果然,虽然已经听李鹤说过,但当他真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的,不仅是震惊于南王的果断,还震惊于这件事在隐族的藏书中居然没有记载。 每一任不朽面具持有者都会有隐族使者在身边陪同记载,按道理不应该会出现那么大的纰漏才对。 无尘眉头紧锁,却又很快松开。 毕竟那个时候的隐族刚经历过两场大战,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南王身为【无间计划】的第一个试验品,出现纰漏也很正常。 “诸位能走到这里,想必经历了很多磨难吧,老身这里还有一些主上留下的宝藏,就分给诸位了。” 老怪物说完,挪开一个身位,露出巨坑。 众人看向大坑,顿时被里面金灿灿的宝物亮瞎了眼睛。 不过对于这些黄白之物,众人都是有点瞧不上的,无他,在场诸位都太有钱了。 其他人内心不屑,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唯有李鹤紧盯着那堆财宝中的玉石,目光一刻都没有分开过。 魂玉? 李鹤瞳孔牢牢锁定住财宝之中的碧翠玉石,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那就是魂玉。 魂玉是一种只在聚窟洲出产的特殊玉石,修行者可使用神识在上面雕刻功法、神通,以提供其他人修习。 李鹤身上一切神通与武技几乎都来自于神秘小岛上的魂玉,只不过与神秘小岛中的魂玉不同,眼前这些魂玉未曾被他人雕刻过,都是纯净的魂玉,也自然没办法从上面修习到技能,就算拿出去卖,也只是品相比较好的玉石罢了。 但是,他可以自己雕呀! 李鹤眼睛越来越亮。 有了这些魂玉,他就能将那些神通武技教授给其他人了。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只可惜,李鹤还没高兴多久,那苍老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不过嘛,老身这里有一个规矩……”怪物话锋忽然一转。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密室内的烛火忽然熄灭,世界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几人一直都是保持警惕状态的,烛火一灭,立马朝着身后退去,却发现刚刚进来的入口已经被合上了。 “诸位别急,先听听老身的要求。” “不知道诸位有没有注意到,在刚刚那堆财宝中堆放了数万枚钱币。现在,它们无序的堆放在你们面前。每一枚钱币正反都有金银两面,正反面图案都一样,而你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堆钱币分为两堆,且这两堆古钱币银面朝上的钱币数必须相等,如此,方可以从我这边走过去。” 把钱币分成两堆,银面朝上的数量必须相等? 众人一听,发现其实并不难,只要有一点耐心,即使是普通人都能完成。 但此时的密室已经没有了烛火,神识又被封印住,秘法神通无法使用,这件简单的事情瞬间就变得困难了起来。 玉玲珑尝试着拿起一枚钱币,想靠触摸来分辨金银两面,但却失败了,这一堆钱币两面的手感都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来哪边是金,哪边是银。 至于回忆刚刚这堆钱币的金银两面在哪个位置…… 除了李鹤,其他人貌似都懒得看这些东西一眼,但李鹤的心神又全都放在了魂玉上,那堆价值连城的钱币直接被他忽略了,唯一还记得的,大概就是知道在灯光熄灭前,银面朝上的钱币一共有80枚。 “这个老家伙,是在戏耍我们吗?”玉玲珑美眸一寒,即使什么都看不到,她也能察觉到那老怪物讥讽的目光,这让她回想起先前遇到的那个食脑兽加快飞奔离去的场景。 思考了半天,仍旧未果,玉玲珑想直接上去把那老东西撕烂,好在被无尘拦了下来。 “这其实不难。”无尘宽慰道。 “确实不难。”李鹤点了点头。 “你行你上?”玉玲珑看向李鹤,眉头一挑。 李鹤微笑着上前,小心翼翼的从几万枚钱币中随机排出80枚钱币,将这些钱币翻了个面,而后开口道:“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两堆钱币,银面朝上的数量相等。” 无尘愣住了,玉玲珑和宁红夜也愣住了。 不过很快,无尘就反应了过来,喃喃道:“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玉玲珑立马看向无尘,宁红夜也是把视线投了过去。 黑暗中,看不见人,只能听到无尘温和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 “他的方法很简单,没有任何技巧。” “其实,这一堆钱币有多少枚压根不重要,即使是数十万枚,此法依旧可解,最重要的是,必须要知道在场所有钱币中,一共有多少银面向上。” “李公子刚刚应该是注意到这堆钱币中,一共有80枚银币是朝上的,所以他才从中取出了80枚钱币。当然,他是摸黑从钱币中随机取出80枚钱币的,自然不可能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个银面朝上的,但当他将取出来的钱币翻了个面后,两堆钱币银面朝上绝对一样。” “举个例子,假设原先钱币中,银面朝上的数量是20,那么李公子必须从钱币堆里取出20枚钱币,而那20枚钱币中,假如有7枚是银面朝上的,那么在原先的那一堆钱币里,一定会有13枚是银面朝上。这也就表示你抽取出来的那一堆钱币中,有13枚是金面朝上的,那么,当你把这对钱币全部翻转过来,金面和银面钱币的数量就会实现互换,变成了7枚金面朝下,13枚银面朝上,这就和原来的那堆银面朝上的钱币数量一模一样了。” “与阴阳一样,钱币也有着两面性,二者互补且互斥,在一个互补且互斥的集合中,一次只能发生一次对立事件,钱币金面朝上,自然就不会银面朝上,反之亦然。” 无尘语速飞快,玉玲珑听得一愣一愣的,恍了大半天后才点头道:“原来如此。” 至于到底有没有听懂,就只有玉玲珑自己知道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狡兔死,走狗烹 “现在,我面前的这两堆钱币,银面朝上的数量一定相等。”李鹤摊开手,语气自信。 下一秒,烛火再燃,微小的火焰将黑暗驱赶,让众人重见光明。 只见李鹤身前堆放了两组钱币,右边一组钱币多达数万,堆积成了一座小山,在烛火的照耀下金灿连连,而左边的钱币拢共却只有80枚,形成了鲜明对比,但很凑巧的是,这两堆数目相差甚远的钱币里,银面朝上的数量却一模一样。 无尘看着李鹤,眸子里充满了惊喜。 原来这就是你对于阴阳的理解吗? 果然不一般! 在无尘眼里,两面性的互补互斥且永远只有一次对立就是李鹤于阴阳一道领悟出来的“法则”。 不愧是圣人选中的棋子,这份逆天悟性,果真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无尘感叹连连。 还不知道自己又被高看了的李鹤抬头看了一眼老怪物,慢悠悠道:“现在,那堆财宝是我的了吗?” 老怪物哑然:“自然都是你的了。” 李鹤一个挥手将所有纯净魂玉收入囊中,而后转头看向宁红夜等人,指着金银财宝大手一挥道: “别客气,我请客,随便拿。” 但即使如此,另外三人依旧没有要拿的打算。 李鹤装模作样的道了一声可惜,随后一个挥手,将场内财宝全部收入囊中。 “你那须弥戒子里面的存储空间有多大?”玉玲珑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面前金银珠宝堆砌如山,李鹤竟是一个挥手就将其全部收入囊中了,很显然这已经超出了须弥戒子能力的范畴,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母仙长说笑了,我这不是须弥戒子,而是袖里乾坤,小把戏罢了,不足为道。”李鹤表现得十分谦虚。 这句母仙长着实给玉玲珑听得够呛,她怒瞪了李鹤一眼:“你这人什么意思,哪里有叫人母仙长的。” “啊,我以为你那耳朵是真的,还以为你是狐妖化形成人的,实在是抱歉呀。” 李鹤指着玉玲珑头上那两只用头发扎束起来的“狐狸耳朵”,一脸无辜地说道。 一旁的无尘强忍笑意,却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玉玲珑目露寒芒,脸上仍带着妩媚动人的笑,只是语气有些咬牙切齿:“那可能确实是李公子误会了,我是隐族通教门人,这个打扮十分正常。” “哦,这样呀……”李鹤嘴上说着难怪,心里已经了然。 眼前女子确实就是前世游戏背景里暗戳戳描述的隐族通教女子。 谜题已通,按照老怪物的说法,他们可以继续上路了。 不过在此之前,李鹤要问清楚一件事情。 他看向拄着拐杖的老怪物,说道:“一千年前,渊州叛军首领东方朔曾经加入到南王麾下,后战死于渊野,我想问一下老前辈,东方朔究竟是哪一只起义军杀死的。” 李鹤可没忘记,他来到此地的首要任务一直是探寻南王晚年性情大变的真相,而搞清楚当年东方山行死去的原因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东方朔?哦,是东方首领吗?哈哈,他是被南王杀死的。”老怪物慈眉善目地笑了两声。 李鹤对此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毕竟老神仙先前就与他说过,武当山多年探寻出来的线索都指明东方山行并不是被另一支起义军杀死的,而是被南王杀死的。 “那南王为什么要杀死东方朔?”李鹤问道。 他是真的好奇,毕竟从老神仙口中讲出的故事来看,东方山行和南王感情极好,比兄弟还亲,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南王狠心对东方山行痛下杀手呢? 老怪物语气幽幽,仿佛它真的经历过那一场战火纷飞的岁月: “当年南王久攻京城,却发现根本攻打不下,而东方首领在渊州一处山脉下发现了这个可以直接通往京城地底的神秘地宫,于是便将此处告知了南王。” “南王自是欣喜无比,毕竟只要有城墙和结界在,想要攻打京城可以说是难如登天,而一旦有了这条无视结界的地道,攻打京城的难度就会缩小无数倍。” “可是等到他来后才发现,这地宫是一群炼气士使用术法挖通的,蕴含着十分难以理解的空间法则,他完全不知道如何启动。” “好在,东方首领是一个很强大的炼气士,在南王的恳求下,他答应了助其启动地宫,攻打京城。事实上他也确实成功了,南王带领数十万精兵进入地宫,越过结界和禁制,涌入京城,屠灭了占领京城十来年的起义军,宣告了帝国乱世的结束。” “但是呀,你们想想,帝国真的统一了吗?显然没有,各个跟随在南王身后的叛军首领手中还握有大量兵权,他们若是有不轨之心,还没重建起来多久帝国必定会四分五裂!” “狡兔死,走狗烹,南王不会允许一切变数扰乱帝国安宁,而其中最大的变数,当然是握有百万大军,还知道地宫秘密的东方首领了。” “哈哈,你们知道东方首领是怎么死的吗?” “就死在渊州这座荒凉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山头上,外加跟随他的渊州百万大军,一起长眠于此。” “可怜东方首领,一声赤忱之心,竟与我等杂碎,一起死在了这里。”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老怪物说着,佝偻着的苍老身体开始变黑起来,眼睛流出泊泊鲜血,看起来十分骇人。 “我们上百万人,不吃不喝三天三夜,为他们挖穿山洞,开凿地道,得以通往九幽之下的地宫,而他们,仅仅一声令下,漫天的炮火,山体的坍塌、泥地的石流,就将我们永远长眠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不应该的!不应该的!”怪物忽然从喃喃自语变为仰天狂笑,状若癫狂。 李鹤看着老怪物逐渐变得青黑的手,顿时想起了昔日葬南山上,那一只无时无刻会从地底探出袭击自己的鬼手! 居然是它! 南王根本不是它的主上,东方山行才是,它说谎了? 不,它没有说谎,因为这不仅是南王的大墓,也是东方山行,乃至昔日死去的百万叛军的大墓! 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的百万大军死去的太过冤屈,渊州这座山头乃至整条地宫必成污秽之地,所以安羽才会在这里建造大墓,以镇压阴邪,这也是葬南山的由来。 这就是真相吗? 四人盯着异变的老怪物,没有犹豫,朝身后狂奔而去。 可以很明显看出,这座地宫的禁制对这怪物根本没用,它还能使用真气与气血,而现在的他们只是普通人,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安羽!你以为你将自己自毙在这里就能安抚天下,安抚我们,安抚百万大军,安抚东方首领的孤魂吗!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李鹤忽觉背后一阵狂风袭来。 他扭头看去,那怪物已经彻底异变,成了一个身穿玄黑色铠甲,手握“朔”字战旗的甲士,已经被岁月腐蚀得差不多的黑色骷颅脸上满是仇恨,二品的气息猛然暴涨,一个瞬间来到李鹤面前。 李鹤瞳孔一缩,耳边传来的是老怪物的怒吼:“安羽的后人,去死吧!” 第189章 青黑色的鬼手泛着绿光,仿若张开血口的巨兽,将李鹤吞噬殆尽。 生死垂危之际,一条钩索如毒蛇般窜出,勾住黑甲怪物的手臂,竟是硬生生将其拉回来了一点。 这一点很微小,但却让李鹤成功躲避开鬼手的攻击。 李鹤看向宁红夜,眼神深处闪过一抹不敢置信。 而后者一言不发,甚至没有抬头看李鹤一眼。 李鹤一咬牙,跟在对方屁股后面继续逃命。 无尘和玉玲珑已经跑了大老远,都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李鹤和宁红夜,以及二人身后的黑甲怪物。 “两位仙师,我们现在还是盟友,跑那么快作甚?”李鹤一边跑,一边开口道。 无尘气喘吁吁:“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我从小身子骨弱,动一动骨头都要散架了,不跑恐怕已经留在那里了。” 他这可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累,失去了阴阳二气和真气,还丢失了部分魂魄的他身体素质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玉玲珑也适时开口了:“李公子,我看那老妖怪和你一见如故,你俩祖上或许有着莫大的渊源,不如你们坐下好好聊聊,看看能不能攀个亲戚。” 李鹤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安羽的后代,至于为什么那么多怪物把他当成安羽后代,多半是之前天天和安少艾接触,沾染上了她的气息,导致这些诡异东西认错了人。 “吼!”身后不断传来非人的嘶吼,李鹤更加拼命的逃,没多久就快追上无尘和玉玲珑了。 无尘一看,这可不行呀,自己多半是跑不过李鹤这个武夫的,当即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高速射向李鹤。 李鹤心有所感,赶忙放缓速度,侧身躲过攻击。 “无尘,你个乌龟王八蛋!” 无尘不敢放慢速度,只能高呼一句:“死道友不死贫道,李公子,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李鹤咬着牙,也不管身后的怪物了,举起石头就开始和无尘互砸。 另一边,玉玲珑瞥了一眼身后的宁红夜,嘴角微微勾起,说不出的勾人心魄。 她摊开手掌,掌心生风,轻吹一息,香气如兰,狂风骤起。 宁红夜速度变缓,眉头微蹙,一袭红衣宛若惊鸿,伸手抓向玉玲珑。 玉玲珑嘻嘻一笑,纤细腰肢一扭,轻松躲开攻击,宁红夜的第二次攻击转瞬已至,但是这一掌又落了一个空。 “小玄女,你在看哪边呀,我在这呢……” 身后传来诱人至极的声音,宁红夜没有犹豫,转身踢出一脚,却仍旧落空。 被骗了? 意识到自己被骗,宁红夜赶忙抬臂抵挡,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只不过攻击被她的手臂死死架住。 “阴神之眼,当真是好用。”玉玲珑暗恨了一句,心里满是羡慕。 “那么,就把它借给我来玩玩吧!”说着,她伸手就要去解开宁红夜的红色缠目绸缎。 宁红夜柳眉一挑,歪头躲避,手掌作刀,砍向玉玲珑的脖子。 玉玲珑长腿一挑,轻松架住,一个转身来到宁红夜身后,目标仍旧是解下她用来缠目的缎带。 在第一次见到宁红夜时,玉玲珑就十分好奇,绸缎之下的眼睛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宁红夜抬手架住玉玲珑的手,二人周边的气流开始变得紊乱,连两边的墙壁都出现了许多沟壑。 事情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在宁红夜眼中,玉玲珑的拳法逐渐变得诡异,竟是隐隐蕴含龙蛇形意,每一拳都似水中游龙,出其不意。 形意拳,而且看其架势,至少也是宗师水平。 形意拳有十二形,分别为龙、虎、猴、马,鼍,鸡,燕,鹞,蛇,鸟台,鹰,熊,每一形都有其特点与作用,如龙的飞腾纵横,虎的威猛气势,猴之灵,燕之巧,鸡敏好斗,鹰猛等,仿其形其意而入攻防拳技中,化作内劲,甚至能出现幻形。 玉玲珑周身不断浮现虚影,一共十二道,龙蛇悬浮周身,虎鼍熊立于头顶,鸡燕鹞背负身后,鸟台与鹰高悬于空,猴马于大地疾行。 她之拳法,蕴含生灵之千变,仅是一拳,便包含了十二种生灵的全部。 宁红夜眼睛微微一眯,同样架起八极拳,与玉玲珑开始相互搏杀。 如果说形意拳追求的是技巧,那么“开门八极拳”,追求的就是刚劲、以及朴实无华的迅猛。 动则山崩海啸,静则落地生根。 这是八极拳里最高的评价,而宁红夜的八极拳,显然还要高上一个层次。 她跨出一步,双撑肘打散漂浮在玉玲珑周身的龙蛇幻形,直接打开自己与对方的门户,与玉玲珑的拳头对接在了一切。 “咚!”仿若巨杵撞击山钟,沉闷的声音不断在地宫甬道内响起。 比起八极拳的强势,形意拳在正面搏斗上终究是差了些,玉玲珑后退数步,想要暂且拉开距离。 而八极拳号称,你进我也进,你退我还进,打的就是一个强势,连守带攻,突出一个迅捷刚猛。 宁红夜一拳再出,直逼玉玲珑面门,玉玲珑也不多让,头顶虎、鼍熊虚影齐齐发出怒吼,形意与外形彻底融合,达到高度统一,骇人的气势席卷着风浪与宁红夜的拳头硬碰硬在了一起,不过这一次却是宁红夜在快速倒退。 玉玲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猴马及地,翩若残虹,下一次出现时,已到宁红夜近前,鸟台与雄鹰在此刻俯冲而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向远处那袭绝世红衣。 面对这快到不可思议的攻击,宁红夜脸上甚至没有表情,她抱拳于腰间,二字钳羊马,手移下耕,而后转上耕,问手伸出,接住这一拳的同时,借势转马拉打,进步日字冲拳,顺势还击。 咏春拳? 玉玲珑一脸错愕,她本以为对方主修八极,没想到还修习了咏春,而且看其架势,分明咏春才是她的主修。 上当了! 玉玲珑很想拉开身位,可是宁红夜已经靠了上来,冷厉白皙的脸颊轮廓充满攻击性,而比她那张冰冷面庞还要有攻击性的,是她的拳法。 玉玲珑快速躲避,虽是避开锋芒,但还是被这一拳击中胸口,倒退而去,直到甬道尽头才堪堪停歇。 而宁红夜已经挪步而来,八极拳再开,势如破竹,乘胜追击。 “这家伙是个怪物吗?”玉玲珑呸出一口鲜血,下一秒在原地消失不见。 宁红夜眉头一蹙,想要使用钩索追击,但手腕上绑着的飞索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再一扭头看向周遭事务,没有李鹤,没有无尘,没有玉玲珑以及那个披着黑甲的恐怖怪物,有的只是飘摇的烛火与永恒不变的黑暗。 她迷路了。 …… “你小子给我过来吧!”李鹤一个钩索勾住无尘,狰狞一笑。 无尘身子一个激灵,钩索上的倒钩已然勾破了他的皮肤。 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停歇,赶紧一手刀切断了绳索,强行打断了钩索的收束。 他的速度很快,连一个呼吸都不到,但李鹤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同时跟上来的,还有追在几人身后的黑甲怪物。 “吼!” 听到背后愈发接近的吼声,无尘心底一寒,不敢有丝毫怠慢。 几番交手,李鹤已经与他并驾齐驱了,面对气喘吁吁的无尘,他灿烂一笑,温暖似清晨朝阳: “仙师,您说的对,我要学的还有很多,死道友不死贫道。” 说着,李鹤加快了脚步,就要将他摁在身后,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一根钩索忽然勾住了他的后背,嵌入皮肤,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 他扭头一看,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钩索,来人却不是钩锁的主人。 是玉玲珑,方才还与她一起的宁红夜已经消失了,而宁红夜的钩索落到了她的身上。 李鹤见此,面色一沉:“宁红夜呢?她的钩索为什么在你手上?” “死了!”玉玲珑咬牙切齿,手中钩索急速收束,就要将李鹤往黑甲怪物那里牵引。 李鹤一咬牙,一滴獬豸之血蒸发殆尽,朵朵阴云在无尘与玉玲珑二人的头上出现,不多时就劈落下一道道雷电。 “獬豸之血!”无尘脸上满是震惊,完全没想到李鹤还藏了这样的宝贝。 不过他也没有坐以待毙,一口大鼎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下了召雷术的攻击。 玉玲珑很想凑近大鼎避难,但无尘不肯,还说: “你皮糙肉厚,我不行,我被劈了会死的。” 玉玲珑咬牙切齿:“出去了再找你麻烦!” 说完,她张开双手,也露出了进入地宫前准备的底牌,赫然是一朵妖艳的紫蓝色瑾苑。 瑾苑摇曳,散发出诡异的花香,包裹住了头顶的天雷。 “李公子,我可说了,让你去跟那怪物叙旧的,你可莫要浪费了我一片心意。”说着,玉玲珑举起了手中的花朵,在烛光的照耀下,那花朵的枝干显得很纤细,又有着一种难言的美感。 李鹤没有说话,他现在还在第一滴獬豸之血的药效中,此地的禁法暂时对他不起作用,他现在要让这滴獬豸之血花得值得,比如说现在!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一张圣纸翩然起舞,化作金色圣虹,射向玉玲珑。 玉玲珑美眸一寒,再次抬起手中的瑾苑,轻松挡下圣学术诗的攻击。 而旁边,无尘的大鼎已经朝着自己头上砸来。 那黑甲怪物,也已经到了自己身后。 穷途末路。 李鹤咬着牙,又消耗了两滴獬豸之血,唤出所有术法。 漆黑的甬道内响起雷鸣之音,天雷滚滚,朗朗读书声随之响起,金芒盛亮。 身后的黑甲怪物已经来到,它抬起鬼手,对着三人一同拍下。 无尘与玉玲珑一齐出手,瑾苑和大鼎同时发力,珠光宝气迸发,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三种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霎时,地动山摇,整个地宫都开始震颤起来。 一切事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李鹤眼前一片黑暗,但他能察觉到自己正在快速下坠。 “嘭!”他重重地砸落在地上,脑后一阵温热。 獬豸之血的效果还在,续命术悄然发动,治愈着李鹤的致命伤势。 不知过去多久,李鹤幽幽醒转,入目依旧是渗人的黑暗,只有一点点微弱的烛火,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再抬头看一眼周遭,四面都是尸体与残骸,看其风化的表面,显然已经有些岁月了。 不见无尘与玉玲珑的身影,也不知道自己掉到了哪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瞬间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不知道宁红夜究竟去了哪里,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李鹤眉宇闪过一丝担忧,再怎么说也是真正的盟友,宁红夜要是出事了,他就得一个人面对无尘和玉玲珑了。 “少主?”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李鹤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倒退几步。 而开口之人也从黑暗中显形。 那是一个穿着红甲的男人,他面容惨白,半张脸血肉模糊,一颗眼球孤零零的挂在嘴角,上面的血丝清晰可见。 此刻的他正伸出手臂,朝着李鹤的方向爬去,一边爬还一边说:“你是少主吗?” “不不不!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李鹤吓出一身冷汗,转头就要逃命。 但逃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红甲男子。 这家伙的甲胄,貌似和刚刚那个老怪物不一样。 “是少主吗?”红甲男子又问了一遍。 李鹤僵在原地,思考一番后,点头答道:“是。” “那便好,那便好…没想到少主居然下到大墓来了,敢问卑职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你能帮我什么?”李鹤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反问道。 红甲男子想了想:“我可以指引你去往主墓室?” “主墓室?是安祖的墓室吗?他还活着?” “这个,这个卑职也不知道……” 李鹤扶额:“那我该怎么去主墓室?” 红甲男子指着一条甬道,说道:“往这条小路一直走,少主会看见一扇门,通过那扇门就是主墓室了。不过陈将军正把守在那里,不会让任何人过去。” “我是南王的后人,连我都不行吗?”李鹤理所当然道。 “呃,这个……若是陈将军生前的话,肯定是会让少主过去的,但他死了之后就疯掉了,就是我们也没办法跟他说上半句话。” 第189章 “死了之后就疯了?”李鹤摩挲着下巴。 红甲男子点头:“在一场战役中,陈将军被两个来自不同起义军的将军围攻,最后身死,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时候该怎么赢,所以就疯了。” 李鹤哑然,这种疯法还真是少见。 一番犹豫之下,李鹤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进去看看可不行。 与红甲男子告别,李鹤穿过甬道,来到一处庞大的地下广场,并且见到了那扇青铜巨门。 青铜巨门前,有一个披着红甲的老将军盘膝坐在地上,他的旁边竖立着一杆威风凛凛的大戟,只是一眼,李鹤就差点被大戟上的血煞之气冲散心神。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杀过的人甚至不比面前这将军少,当即开启杀伐之气,与之抗衡。 老将军紧闭的眸子忽的睁开,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着李鹤,道了句:“你是大帅的后人?” 李鹤毫不客气的点头道: “我是安家的后人,依照祖训来此寻找一件东西。” 老将军闻言,久经风霜的眉头皱起:“我不曾听大帅说过他定下了这个祖训。” “因为你不是安家人…你且看看这是什么。”李鹤拿出一块腰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安字。 红甲老将军一愣,立马跪在地上道:“卑职见过少主。”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李鹤将安少艾送给自己的信物收好,出言问道。 “不行。” “为什么?” “你是大帅的后人?”红甲老将军又重复了一遍。 李鹤疑惑,却还是答道:“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鹤:“???” 正如先前遇到的那个红甲士兵所言,这老将军病的不轻呀。 “我是谁?我在哪里?要做什么?”不理会一脸懵逼的李鹤,老将军继续怀疑人生。 他盘膝坐着,身子不曾挪动,周边的沙石却开始不断凝聚,随便一粒沙尘都有着莫大的威能,配上老将军身上的煞气,仿佛只此一人,就能匹敌千军万马。 “该怎么赢,我该怎么赢,我该怎么赢……”老将军不理会李鹤,跟个复读机似的喃喃自语。 李鹤看着老将军,忽然开口道:“我有办法能让你赢?” 老将军浑浊迷惘的眼中忽然爆射出一道精光,猛地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李鹤,问道: “我该怎么赢?” 李鹤刚准备说话,就听见甬道内传来一阵争吵声。 “昆仑玄女是很重要的一环,她要是死了,很多谋划就失效了!”无尘语气严肃。 “我都跟你说了,她还活的好好的呢,你到底想说到什么时候。”玉玲珑捂着耳朵,表情厌烦。 无尘还要说什么,下一秒,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地宫,而是一处战场。 此刻的他身处军帐,而外面轰轰闹闹,战鼓擂擂,显然是开战前的预兆。 无尘眉头一锁,低头仔细打量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开始思索起现在的状况。 很显然,他被拉到了一个幻境之中,不出意外的话,玉玲珑肯定也被拉进来了。 是谁将他们拉入了这个幻境? 南王?李鹤?宁红夜?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无尘无奈,这变数实在太多了,他忽然有点后悔那么早跟李鹤决裂了。 毕竟这家伙属蜘蛛的,比你在客厅里发现它还要恐怖的,是它不见了! “将军,陈将军和黄将军上场了,正在外面叫阵呢。” 被人从思绪中唤醒,无尘扭头看向下属,点头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到。” 很明显,眼前这个战前叫阵就是幻境的主线任务,想要破除幻境,首先就要把这个任务完成。 心里想着,无尘拾起旁边的大弓,几行小字在眼前浮现。 【你有7成的概率,一箭射死你的对手。】 “有意思……”无尘喃喃自语。 另一边。 玉玲珑这个幻境大师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状况,她捡起旁边的鸟铳,几行小字在眼前浮现: 【你有9成的概率一枪击毙你的敌人。】 “黄将军,齐将军和陈将军上场了,正在外面叫阵呢。” “我知道了,等等就会过去。” “黄将军,陈将军射术非常强大,不如您等等联合齐将军,一起先把陈将军解决掉?” “你在教我做事?”玉玲珑眯起眼睛,此刻的她是一个披着甲袍的中年男子,满脸的刀疤差点给下属吓到尖叫出声。 “不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玉玲珑直接将鸟铳对准他的头颅,冷声道:“三秒钟,离开我的视线。” “好…我现在……” “砰!” 玉玲珑盯着地上的尸体,灿烂一笑:“都说了给你三秒,居然还敢废话,真是嫌命长。” 军帐外,一群士兵拄着长枪,脊背挺得更直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黄将军异常恐怖。 …… 李鹤也被老将军带到了古战场,他坐在大营的中央,听着下属传来的汇报。 “将军,齐将军和黄将军已经到场,叫阵开始了。” 所谓叫阵,就是指敌对双方交战时,其中一方将领或军队对另一方实施挑衅,邀其出战或单挑,获胜的一方将会得到士气上的提升,从而增加此战胜利的几率。 李鹤现在的身份是安羽麾下大将,陈将军,待会将会参加这场阵前决斗。 而他的对手,分别是来自中州起义军的齐将军,以及来自云州叛军的黄将军。 这三方势力互相敌对,水火不容,不可能会有留手的余地,所以待会要是打起来,一定是不死不休。 李鹤很快反应过来,既然自己是其中一位将军,那么无尘和玉玲珑很大概率就是另外两位敌对将军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各自的身份。 如果有,那就麻烦了…… “该怎么赢,究竟该怎么才能赢……”耳边再次传来老将军的喃喃自语,听多了就像苍蝇一样烦人。 “别吵了!”李鹤怒喝一声,还真就把老将军忽住了,脑海顿时清净了不少。 “想知道该怎么赢吗?” “想!” “很好,我教你!” 第189章 因为驻扎在这座战场上的军队有三个势力的原因,叫阵的规则与原先一对一略微有所不同,改成了用远程来决定生死。 而规则也很简单,就和前世电影中的西部牛仔决斗一样,先是由抽签决定谁先开火,再然后三个人站成一圈,顺时针依次开火,并且之后也会一直按照这个顺序开火,直到场内剩下最后一人。 每个人在当轮都有一次开火的机会,向谁开枪自由选择,且他人的回合自己不能开火。 “这是回合制游戏吗?”李鹤吐槽道。 根据老将军给出的提示,他已经提前知道了玉玲珑和无尘的武器,以及他们武器杀死人的概率。 其中,玉玲珑的危险度最高,一击必杀的概率是9成,而无尘的威胁最小,但一击必杀的概率也有7成。 “我是第几个开火的?”李鹤问道。 “第一个。”老将军语气沧桑。 千年过去了,他没有忘记这一场叫阵,甚至因此而变得癫狂。 他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如此强大,却会死在一场无足轻重的战场上。 这不应该是一个将军的归宿。 第一个…… 李鹤沉吟片刻,扭头看向旁边的箱子,上面放了一弓箭,一鸟铳,一连弩。 【弓箭:你是真正的神箭手,你有10成的把握一击必杀。】 【鸟铳:你的射术十分了得,你有8成的把握一击必杀。】 【连弩:连弩一直是你的弱项,但你仍有6成的把握一击必杀。】 “我猜你当时选的是自己最自信的弓箭吧?” 李鹤发问,他用屁股都能想到老将军当时选的是什么。 果然,老将军马上骄傲回答道: “我乃天下第一神射,弓箭就是我最完美的远程武器。” 李鹤哑然。 这要是换作正常决斗那肯定是选弓箭,但这是回合制游戏,有三个人的情况下,另外两人肯定会先解决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那个,带弓箭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而陈将军似乎并不明白这一点,仍在骄傲的诉说自己的战绩。 李鹤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选了概率最低的连弩。 “为什么?”老将军错愕,放着最强的不选,选了一个最弱的,他有点没看明白。 如果只是单纯防止自己不变成众矢之的,那么选第二个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因为这是最优解。”李鹤答道。 …… 北风吹,战鼓擂,战场的孩儿不流泪。 南风吹,稻谷穗,家里的妻儿不受罪。 持着连弩的李鹤在三军不解的眼神中走上沙场,胯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寒风袭袭的冬风渲染出一片道不出的悲凉。 “将军他……为什么会带弩叫阵?”一个士兵面露迷茫之色。 另一个士兵也是满脸疑惑:“不应该呀,将军的连弩一直是比不上长弓的,难道说,将军背着我们偷偷修习了弩术?” 不仅是自家军队的士兵陷入了迷茫,敌对军队也是满头雾水。 “素闻安羽麾下的陈凉擅使弓箭,一把长弓威吓无极九州,没想到只是虚假传闻……” 无尘身边,一个谋士打扮的男子语气感慨。 无尘瞥了一眼谋士,心中却在思索这陈将军究竟是谁。 是玉玲珑,还是其他什么谁? 示敌以弱,倒是一个聪明的做法。 无尘望着远处那个坐在枣红色高头大马上的老将军,看着他头顶悬浮着的“6成”必杀概率,陷入沉思。 而另一边的玉玲珑看到李鹤拿着连弩上场,脸上也是闪过一抹错愕。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轻笑倒:“倒是有点脑子,不会是小杂毛吧?” 三人各怀心思,来到沙场中央进行抽签。 中途,无尘和玉玲珑都有尝试开口说话,结果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嘴巴都无法张开一点。 很显然,这个幻境并不打算让他们认出对方。 这是李鹤要求的,毕竟一旦无尘和玉玲珑认出对方,自己绝对是第一个被杀死的,再多谋划都不会起到作用。 抽签结束,李鹤理所当然的得到了第一个开火的机会,拥有7成击杀概率的无尘是第二,拥有9成击杀概率的玉玲珑是第三。 与一千年前的老将军参加阵前决斗的顺序完全一致。 这是老将军的心结,即使死后千年,依旧困扰着他的残魂。 李鹤看着无尘和玉玲珑头顶上显示出来的击杀概率,眸光深邃。 现在场上有9成概率击杀的玉玲珑,以及7成概率的无尘,由自己这个6成概率先开火,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先手尝试击杀最强的玉玲珑,以避免被对方击杀。 但李鹤深知,这看似简单的回合制游戏其实是一种更高级的剪刀石头布,暗藏了很多深层次的博弈。 例如他要是选择了10成把握击杀一个人的弓箭,那么便会成为决斗台上最大的威胁,必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攻击的对象,即使自己是一个开枪,那也只是带走其中一个击杀概率最高的玉玲珑,轮到无尘开枪时,7成的概率只要不是太过倒霉,自己都是必死的。 而选8成概率击杀一个人的鸟铳,看似比玉玲珑低,不会成为首选的打击目标,但如果自己开火把玉玲珑杀掉,那他还是会被无尘杀死。 反之,要是自己开枪杀死无尘,那么自己也几乎一定会被玉玲珑杀死。 8成概率击杀敌人的鸟铳看似最合适,实则必死。 所以最好的选择,那就是使用连弩。 李鹤自信一笑,拿起连弩,对向玉玲珑。 玉玲珑眸子一冷。 但下一秒,李鹤就将连弩对向天空,在另外二人不解的目光中,故意打偏,将这个先手的机会推给了无尘。 无尘愣了一瞬,当即反应过来李鹤做法之深意。 对方射空,现在轮到他了,场上威胁最大的就是黄将军,其次就是自己,自己必须把黄将军杀死,否则一旦轮到黄将军的回合,自己比陈将军的威胁更大,几乎必死无疑。 好手段! 无尘看了一眼李鹤,心里佩服的同时,毫不犹豫的将鸟铳对准了他。 李鹤愣住了,这与他设想的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按道理,无尘应该把鸟铳对向威胁最大的玉玲珑才对。 无尘轻蔑一笑,虽然陈将军从出场到现在一直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狂喜。 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是吗,李鹤? 没错,此刻的无尘已经看出来,对方一定就是李鹤。 无他,玉玲珑可想不出那么阴险毒辣的计谋,以宁红夜的性子也断不会做出这种遮遮掩掩的事情,整座地宫,最有可能会做出类似事情的唯有李鹤。 李鹤沉默了,此刻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思考三者之间的博弈关系,却忽略了无尘和玉玲珑的本质关系。 换而言之,这场博弈从最开始就是不对等且不公平的,自己几乎必败。 他叹了口气,忽然有些理解陈将军当时的心情了。 自以为百分百掌握在手中的战斗,却因为某些不可抗因素功亏一篑。 还挺憋屈的。 无尘笑看李鹤叹气,毫不犹豫的按动了扳机。 “砰!” 预料中的鲜血四溅并没有发生,小概率事件发生了,李鹤并没有被杀死。 李鹤不断深呼吸,调整着起伏不定的情绪。 3成概率生,7成概率死,这都能活下来,当真是老天眷顾了。 无尘见李鹤没死,也是愣了一下,暗道倒霉,但好在还有玉玲珑,只要她…… 无尘思考之际,弓箭穿透血肉的声音却已经响起。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去,就见自己的腹部已经被血液浸湿,吐出大片猩红。 无尘苦笑一声,转头看向玉玲珑的眸子里满是幽怨。 玉玲珑被他盯着,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脸上却没有太多后悔。 “玉玲珑,你这头猪!”无尘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 下一刻,他跌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 李鹤见此,默默举起手中的连弩,瞄准玉玲珑,扣动扳机。 第189章 随着弩声响起,血液在空中飘飞而起,玉玲珑倒在血泊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见到这一幕,陈将军恍然大悟,口中念念有词: “赢者示弱。有时候,最有威力的攻击竟然是…示弱,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样就能破局。” 陈将军释然,看着李鹤轻轻一笑:“是我痴愚了。” 说完,他便化作无数的沙尘,消散在此方空间中。 与其一起消散的,还有周围的幻境。 战场化作飞沙,幻境破碎凋零,李鹤再睁开眼睛时,没再见到披着红色甲袍,守在青铜门前的陈将军了。 面前的青铜巨门依旧古朴,上面印着淡淡的光泽,让人有一种立刻将其打开的冲动。 但真的要将其打开吗? 一路走来,千年前与南王有关的事李鹤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如果不出意外,里面那位就是传说中的绝顶武夫,南王安羽。 李鹤不知道此刻的南王究竟是什么状态,是清醒还是癫狂,不过他相信不朽面具的力量绝对能够轻易腐蚀一个人的心智,即使那个人是超品。 “呼!”他轻出口气,将两只手抵在厚重的门上,大腿与腰部发力。 “咯吱……” 时过千年,昔日的黄铜巨门染上了岁月的墨迹,连带着轨道也出现了些许老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失去了真气与气血的李鹤与普通人无异,却还是凭借自己惊人的气力推动青铜巨门前进。 最终,巨门被他推开了一条足够让人侧身通行的小口子。 可还不待李鹤直起身子,身体却忽然猛地僵在原地,一股熟悉的寒意涌上后脑。 这种绝望到没有一丝生机的阴寒气息,他只在不朽面具和宁红夜身上体验过。 看来,南王确实是不朽面具的其中一任主人,甚至是…… 第一位。 李鹤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侧身穿过了青铜门。 入目依旧是一片黑暗,阴冷湿漉的粘稠感扑面而来,幽紫的烛火依次挂在两边的墙壁上,堪堪照亮这一座宽阔的墓室。 墓室别无他物,只有一张通体用玄石打造的高大石椅,一个身形宽厚的干枯尸体稳坐石椅,就光是坐在那,便让人滋生出无边无际的恐惧感。 李鹤目光瞬间锁定干枯尸体,在看到对方眼中失去光泽的重瞳后,更加肯定对方就是南王安羽。 只不过与传说中的力拔山兮气盖世有些许不同,此刻的南王只是一具干尸,一只枯槁的手臂堪堪撑起下巴,眼眶里的重瞳涣散无光,没有丝毫焦点,看起来已经死去了很久很久。 李鹤呼吸略微停滞,眸光不自觉向石椅正前方看去。 那里的不远处,一个身穿黑色玄甲的老怪物五体投地,跪拜在南王面前。 “南王,你这个畜生!”老怪物口中不断咒骂,四肢肌肉高高隆起,大腿处的青筋绷紧,像是一根根蜿蜒在磐石中的虬龙,却始终无法挪动分毫。 它嘶吼着想要冲破内心的恐惧,去撕烂这个高坐石椅上的男人,但即使对方已经死去千年,超品的余威却传遍古今,只是看着,就会有一种忍不住跪伏在他面前的冲动感。 李鹤两股战战,双腿开始打起了摆子。 强大的威势犹如笼罩在人心中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坐在石椅上的男子仿佛不是死去上千年之久的尸体,而是一个久经沙场杀戮无数的人屠。 武者不屈,身死依旧。 但李鹤咬着牙,始终没有跪下去。 跪天跪地跪父母,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事物能让他跪下。 就是超品也不行! “咯吱……” 身后再次传来青铜巨门的“吱呀”轻响。 又有人来了。 无尘和玉玲珑走进大殿,看到了石椅上的男子,也看到了跪在石椅不远处的黑甲老怪物。 不久前将他们追着满地跑,让他们狼狈至极的怪物如今却和一条断脊之犬一般跪在那男子面前,膝盖深深嵌入地面,好似生根了一样,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有嘴巴还有勇气活动,放声咒骂高坐在石椅上的男子。 而男子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不知死去了多久。 无尘略过所有,来到李鹤身上。 因为先前有了猜测,所以对于李鹤比自己先一步到达主墓室这件事,无尘并不感到意外。 他的视线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径直来到一把长剑跟前。 长剑长三尺,半掌宽,通体深蓝,散发着荧荧星光。 无尘端详着铭刻在剑身上的几个特殊星宿图案,心里惊讶。 果然如母亲所料,当年帮助稷灵帝炼制长生不死药的炼气士并未全部死去,他们还藏在暗中,为稷灵帝效力。 若真是这样…… 无尘心底渗出一阵寒意。 虽然他并未经历过一千年前的大战,但也知道那场大战的后果以及严重性。 “怎么了?”玉玲珑察觉出无尘表情不对。 无尘眸光一闪,轻轻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惊讶它会在这里罢了。” 玉玲珑看向静静矗立在无尘身前的宝剑,发现上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面带狐疑道:“这剑?” 无尘点头:“这剑名为蓝星尺,是监天司历代司天监用来观量星宿的器物,也是监天司身份的象征,不过早在稷灵帝死后,它就在无极帝国的大乱中遗失不见了,没想到居然在监天司地宫下找到。身为无极帝国当代司天监,我有责任将其带上去,也不枉我们走着一趟。” 说着,无尘走上前,将蓝星尺拔了出来,但还未收起,就被玉玲珑一把夺了过去。 “借我玩玩。”玉玲珑把玩着手中的深蓝色宝剑,面带嬉笑。 无尘耸肩,一脸无所谓道:“你想要就送你了。” 玉玲珑顿感无趣,将蓝星尺又丢还给了无尘。 “不要了!” 李鹤呆战在原地,冷汗直冒。 他自然能察觉到无尘和玉玲珑的到来,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但他现在正使出全部心力去抵抗南王的威压,根本没有工夫去理会二人。 好在那柄长剑并不是道君剑,即使被他们夺去了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李鹤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忽然,一张妖娆妩媚的俏脸遮挡住他的视线。 玉玲珑垫着脚尖凑近李鹤,与其对视,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喂!你现在是动不了了吧?” 第189章 玉玲珑妖媚一笑,伸出葱白指尖。 锋利的指甲划破李鹤脸颊,鲜红血液从伤口处涌出。 她仔细瞧着粘连在指甲盖上的血液,最后将指尖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嘻,真是纯血人族呀,我还以为你跟无尘一样是个小杂毛呢,话说你和李家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他们的气味。” 李鹤面无表情的看着玉玲珑,心神勾动识海中的獬豸之血,准备给她来一个致命一击,却被青龙叫停了。 “李鹤,不要伤害她好吗?” “凭什么?” “我们四个在成为无极帝国护国神只前,一直都分属于隐族通教四象里,她…算是我的后辈。” 李鹤眉头微蹙,却还是停止调动獬豸之血。 面前的妩媚少女看着自己,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主墓室内却忽然开始摇晃起来。 三人一脸错愕,抬头看天,一道人影竟是打碎了天花,从天而降,径直掉落到了最下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鹤从南王的威压下逃离,他连忙后退,躲避开天上掉落下的巨石,但还没来得及逃离主墓室,青铜巨门就已经被从天而降的人影给毁掉了。 李鹤再次躲开一座如小山般的巨石,朝天上看去,这才将人影彻底看清。 那是一个浑身爬满红毛的僵尸,双目猩红,黑面獠牙,长长的指甲拖拽到地上,背后的肉翼像极了月轮神话中的恶龙,脚下的棺材更是昭示了它的身份。 李鹤当即认出,来人正是先前在葬南山上布局的神秘炼气士。 没想到当真被他寻到了下来的路,甚至走到了主墓室。 不过那位神秘炼气士依旧不是真身前来,而是派出了镇守葬南山的尸魃。 现如今,这位一品尸魃已经彻底离开了大红棺材,露出了恐怖骇人的模样,身上的尸气绵延千里,很快就充斥满了整座墓室。 无尘面露震惊,因为面前这尊尸魃居然丝毫不受禁制影响,依旧能够发挥出一品的实力。 李鹤也是疑惑,不过在看清红毛尸魃的真容后,他就不奇怪了。 那红毛尸魃的五官,十分熟悉,赫然是先前守在青铜巨门前的陈将军。 只不过李鹤先前遇到的只是一缕不屈的残魂,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则是陈将军死后的尸体。 与先前的黑甲老怪物一样,陈将军也属于地宫的“本地人”,自然不会受到禁制的限制。 看着熟悉的沧桑面颊,李鹤一阵哑然。 没想到那神秘炼气士居然有这般手段,竟直接将一个死去千年的将军炼制成了一尊尸魃,供他驱使,也难怪他能寻到主墓室的路。 想必为了炼化这尊一品尸魃,突破限制来到这里,那藏在暗中的神秘炼气士也付出了很多东西。 只是这样的归宿,似乎不该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应得的。 李鹤目光不自觉看向红毛尸魃背负着的枣红色棺材,忽然明白了先前它为什么只用一只手来攻击他们了。 想来那个时候神秘炼气士还未完全将陈将军炼化,无法如臂使指,才给了他们逃脱的机会。 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将会是完全体的尸魃,完全体的陈将军。 红毛尸魃自出现起便没看李鹤等人一眼,它死盯着高坐在石椅上的干枯尸体,猩红的眸光中满是贪婪。 南王安羽,即使死去千年,其尸首依旧如天上昊日般令人不敢直视! 若是将他炼化,是否能获得一个超品的尸傀? 红毛尸魃一舔嘴唇,伸手就要抓向坐在石椅上的南王,却被一道黢黑身影拦住。 黑甲老怪物嘶吼着,皱巴干枯的身体不断膨胀,没多久就结出一块块石头样子坚硬的肌肉,一双大手爆出青筋死死抓住尸魃身上与枣红棺材连接的链子,奋力一拽。 红毛尸魃没想到会被人忽然偷袭,当真被它给拖飞了出去。 黑甲老怪物彻底疯了,不再去管稳坐高位的南王,红着眼睛,冲向红毛尸魃。 红毛尸魃嗤笑地看着不断靠近自己的黑甲老怪物,对上那迎面而来的青黑鬼手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任由拳头落在自己满是红毛的脸上。 二品的气息爆发而出,冲垮了周边的山石,但吹在红毛尸魃身上,就好像冰冻湖面上吹起的一丝微风,皱不起任何波澜。 黑甲老怪物面色僵住,这一拳已经发挥出了他全部实力,再加上地宫浓郁的阴气,就是一位一品站在它的面前,也不会安然无恙才对。 红毛尸魃嘴角裂开,一直咧到耳垂才缓缓停歇。 它讥笑着抓住黑甲老怪物的手,一品的威势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其淹没。 与南王比起来,一品自然弱上无数倍,但也远不是黑甲老怪物所能比,更不要说面前这位一品尸魃,生前还是一位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将军,光是对方身上的杀伐之气就差点让黑甲老怪物气魄尽丧。 如若它生前不是军旅出身,恐怕面对红毛尸魃,会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红毛尸魃狞笑着将黑甲老怪物抱起,身上的红毛蠕动,像是一条条海草将对方缠绕得死死的,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在了黑甲老怪物的肩膀上。 “噗嗤!” 历经千年岁月不曾出现任何斑驳的盔甲在那双森白獠牙下变成了软嫩的豆腐,李鹤甚至没有听到声响,黑色的浓稠尸血就从黑甲老怪物的肩膀处喷了出来。 尸血如泉,带着一股难闻的恶臭,但红毛尸魃却甘之如饴,贪婪的吸食着,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琼露。 玉玲珑娇躯颤了颤,小臂两边生出鸡皮疙瘩,她赶忙双手抱胸,摩擦生热,却消解不了心中恶寒: “好恶心,这群家伙都是从哪来的。” 无尘眉头微蹙,一时间也不知道现在闹得是哪出。 望气术和预言术并不是万能的,他也没办法算尽天下事,只要有李鹤这样的特殊存在搅局,所有事物就都会变得难以掌控,出现无数种可能。 就像是大树向上生长时,多出来的枝干,没人知道这条枝干有多长,会长出多少片叶子,会不会开花,又会不会结出果实。 一切都是未知,命运在此刻失去作用,而替代命运的,便是人力。 人定胜天。 第189章 红毛尸魃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黑甲老怪物肩膀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血肉。 “吼!” 随着一道痛苦的吼叫声响起,霎时间,尸血飘摇,腥臭刺鼻的味道蔓延整个主墓室。 黑甲老怪物想逃,但对方身上的红毛就像是一根根有生命的触手,将他死死抓住,根本不让他移动分毫,而等待它的,是红毛尸魃地又一次撕咬。 三人呆愣愣地看着黑甲老怪物被红毛尸魃吃掉,等吃到只剩下一副白净的骨架后,才回过神来。 无尘率先出手,一口大鼎横击巨石,瞬息间扫除挡在巨门前的碎石,开辟出一条道路。 玉玲珑不甘示弱,手中的瑾苑飘出淡淡花粉,清新怡人,却有着一种摄魂的魔力,顷刻间让红毛尸魃呆立在原地。 “轰隆!” 天穹上忽然升起一层黑云,炸起数道惊雷,雷霆乍现,尽数轰击在尸魃身上。 李鹤与另外二人心有灵犀,在打出一道召雷术后,一张圣纸自他的衣袖里飞出,化作金光,打在红毛尸魃脑门上。 “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 诗成瞬间,红毛尸魃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 三人趁此间隙,立马就要从青铜巨门中的缝隙离开。 但还未等几人做出行动,身后的红毛尸魃已经从圣学术诗的束缚中脱离出来,一双红毛大手略过无尘和玉玲珑,牢牢锁定李鹤。 李鹤暗骂一声,却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着头皮掐动法诀,引动浮空之水,凝聚屏障,又唤出雷云,召来雷霆,希望能给自己争取一丝存活的机会。 但红毛尸魃实在是太强了,本身就有一品修为的它在阴气浓郁的地宫简直就是潜入深水的蛟龙,任其遨游,实力无限逼近一品巅峰,根本不是李鹤所能对抗的。 那双染着黑血的大手轻松划破由御水术凝聚而成的屏障,将雷云碾成粉碎。 李鹤求助似的看向无尘与玉玲珑,却发现他们二人早就跑没影了。 毕竟只是临时起意组成的盟友,大难临头各自飞实属正常。 但让李鹤没想到的是,他们能跑的那么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大笑足以穿破耳膜,让李鹤忍不住捂起了耳朵。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当真是冤家路窄!”红毛尸魃眼睛猩红,畅快大笑。 它可还记得李鹤呢,如若不是这小子破坏聚阴地,灭他一具二品尸仆,阻挠它炼制这具一品尸魃的速度,它早就下到地宫,找到主墓室来了。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不仅找到了南王的尸身,还能抹杀一个仇敌,当真是令人痛快!” 说罢,它举起尸手,一团乌黑色的尸气快速凝聚,由掌心发出:“现在,该上路了!” 李鹤咬着牙,想要再次催动雷决,却被尸魃强大的一品威势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走来。 而那团乌黑之气已经幻化成一只墨绿色的虫子,顺着尸魃的红毛手臂,爬上自己的额头。 尸虫不断在李鹤的脑袋上来回游走,最后选中一块地方,抬起锋利的前颚,猛地刺了进去。 接着,它开始摆动着身体,就要往里面钻。 强烈的刺痛让李鹤瞳孔缩紧,直击灵魂的重击让他险些叫出声来,与此同时,那只虫子已经钻开他的头盖骨,即将到达肉脑区域。 看着因为痛苦而身体颤抖的李鹤,尸魃笑了,低声道: “成为我的尸傀吧。” 心生绝望之际,李鹤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仓库内的不朽面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的不朽面具在他眼中竟是泛着阵阵圣洁的光芒。 又或者,不是对方圣洁,而是李鹤求生的心为其披上了一层面具。 “来吧,将它取出来,戴上它,让我们来告诉这个恶心的尸体,谁才是真正的……神!” 不朽面具即使在游戏仓库中也不老实,不断发出如梦似幻的呓语,诱惑着李鹤将其取出。 一时间,两股不同的意志侵袭着他的躯体,让他近乎陷入癫狂。 他抱着头,像条离了活水的鱼儿一样在地面来回翻滚着,口中发出声嘶力竭地怒吼: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红毛尸魃脸上一阵清一阵白。 尸虫一旦入脑,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就是二品也会瞬间丧命,变成一具没有感情的尸傀。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李鹤还没有变成它的尸仆。 忽然,一品尸魃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大变,急忙就要御使尸术,将尸虫召回。 但一切都晚了,面前只有四品的渺小虫子忽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小块黑色血肉,血肉上还沾着阴寒之气,很显然就是它的尸虫。 远在天边之外,驼背老人看到这一幕愣住了,因为苍老而下坠的眼皮不断跳动,眼中的怒火燃烧,仿佛居住着一尊发怒的天神。 尸虫,被他吃了? 驼背老人瞪大了一双浑浊的眸子。 根本没人知道,为了培养出这一只万能的尸虫,他踏入了多少神迹之地,又花费了多少心力,搜集来了多少至宝,才培养出了这么一只尸虫中的王。 就连他现在所驱使的红毛尸魃,也是靠着这只尸虫王才成功炼化的。 而现在,他的王被另一只虫子吃掉了。 两百年的积累,毁于一旦。 “混账!” 吼声动天,却传不进李鹤耳中,只因在识海之中,正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侵蚀着他的内心。 “你看啊,这虫子是多么弱小,多么可悲,他无能狂怒的样子,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来吧,取出来,戴上它,我将与你,共入不朽!” 李鹤抱着脑袋半跪在地,面容扭曲成一团,无数带着邪恶臆想的梦呓在他的脑海不断响起,撕心裂肺的癫狂让人恨不得将脑子从头骨里掏出来。 在红毛尸魃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化掌为刀,刺入自己的心脏。 “给老子…闭嘴!”吼声震天,带着丝丝不朽面具的邪气,让远在天边的驼背老人都不自觉直起了佝偻的背。 第189章 “这是……”老人透过红毛尸魃的血瞳,跨越千万里,看向李鹤,十分敏锐的他察觉到了聚散在对方周边的极阴之力。 如此精纯的阴气,莫非…… 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猜测划过驼背老人的脑海。 但这个猜测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一时间,就连驼背老人自己也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能让人登顶超凡的神物,会在李鹤身上。 不过很快,老人就想起了面前这小子身上的诸多神异,以及出现在对方手中的道君剑鞘。 说起道君剑鞘,自从炼化了这具一品尸魃后,老人也顺势消化了对方生前的记忆,却并没有发现与道君剑鞘有关的信息。 这一时让老人都有些糊涂了,心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那道君剑鞘可能真的不是这小子在葬南山找到的,而是对方在其他神迹之地获得的。 这很合理,毕竟没人能说出当年的“天下第一剑器”到底去了哪里,或许真的和当年的剑阁谪仙一起陨落在哪个神迹之地,然后被面前这个好运的小子捡到了也说不定。 可是一次是好运,但接二连三的好运就真的只是好运了吗? 驼背老人眸光深远。 传说,世间存在着一种气运绝顶之人,他们或许毫无优点,没有什么天赋,却能凭借着自身的强运,屡获奇缘,最后位列绝巅。 或许面前这小子就是如此存在。 若是能将他炼成尸傀…… 驼背老人内心十分矛盾,他是真的很喜欢李鹤,想要将李鹤的一切占为己有,但他深知,拥有强运之人,如果不以雷霆手段击杀,必然会因为各种各样邪门原因被对方侥幸逃脱。 “可惜了,若我是如你一般的强运之人,或许都不用经历如此多的磨难,就能晋升超凡,与皓月争辉。” 驼背老人看着因为痛苦在地上打滚的李鹤,一脸复杂。 他弑师,杀妻,绝后,叛门,屠戮众生,为的都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争取那一丝超凡脱俗的机会? 再看眼前这个渺小到自己踩一脚都不一定会发现的家伙,当真是讽刺。 驼背老人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不过很快就转为喜悦与贪婪。 是强运之人也好,是世外之人的棋子也罢,从此刻开始,你的机缘就属于我了。 让我来代替你,成为不朽吧! 红毛尸魃周身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晦涩难懂的文字,它们组成一张黄纸符箓,上书“尸鬼七杀”四个大字。 尸鬼七杀乃是这具红毛尸魃自带的本命神通,拥有七种不同的效果以及威能。 面对传说中的强运之人,即使对方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他也必须争取到一击必杀,以避免意外的发生。 漆黑的墓室中,浓郁的尸臭夹杂着血腥气味,让李鹤头疼的同时,腹部开始痉挛,一阵干呕,不断有黑血顺着他的嘴角落在地面。 也不知是否与南王有关,自从来到主墓室后,不朽面具就没有停止过躁动。 那股至邪至阴的力量搅动的他苦不堪言,甚至没心力去理会极速接近自己的尸鬼七杀符箓。 但李鹤毕竟是四品武者,即使心神已经彻底沉寂,肉体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自己的敌人。 在他的眼中,那尸鬼七杀符箓正在快速消融,化作无数个披头散发的丑恶鬼脸,它们竟是像极了游戏仓库里的不朽面具,脑后的白发随着不存在的风飘飞游荡。 “来吧,将它取出来,我将带你,遁入不朽!” “不朽?”李鹤呢喃出声,伸手缓缓靠近不朽面具。 “嘀哩嘀哩,唏唏唏~” 墓室内依旧伸手不见五指,却有笛音幽幽响起。 似百鸟,又似凤吟,在这片黑暗的地底墓室翩飞游荡。 听到这动听的笛音,李鹤躯体忽地止住了颤抖,涣散的瞳孔竟是开始缓缓收束。 而红毛尸魃的反应明显比李鹤更快,在听到笛音的一刹那,便调转掌心,御使无穷阴力,朝着笛音传出的方向而去。 宁红夜吹着红笛,脚步轻盈,躲闪间,无数音符自红笛气孔内飞出,化作一条条红色的丝线,只是三两下功夫,就将红毛尸魃捆成了粽子。 但比起真气与气血皆被封印的宁红夜,红毛尸魃可要强上不知几何。 那一缕缕红绳刚触碰到红毛尸魃没多久,就被其身上覆盖着的阴火燃烧成灰烬。 “是你!”驼背老人认出了宁红夜。 他仍记得在葬南山山顶时,正是这红衣女子用因果剑意,斩杀了他一尊二品尸仆。 当然,事后他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一品并不是好惹的,哪怕只是一尊还未炼化成型的一品尸魃,也差点将对方拍死于彼岸河畔。 “没想到你还活着,但无所谓了,今日你便与这小子一起葬在这里吧!” 红毛尸魃冷哼一身,尸鬼七杀符箓调转方向,无数恶鬼披头散发地朝着宁红夜滚动而去。 宁红夜面不改色,被红色绸缎藏匿住的双眼隐隐有紫色流光外溢而出。 下一秒,她翩飞而起,绝美的身影隐匿于漆黑的夜,不见踪影。 红毛尸魃愣住了,饶是以它的实力,也没能看清宁红夜是怎么消失的。 愣神之际,一口古朴的青铜大鼎在它头顶上空浮现,重重砸落。 “咚!” 红毛尸魃反应极快,却还是被砸中了一角头顶,发出沉闷的钟鸣。 “该死,这家伙太强了,怎么能有人作弊作到了这种程度。” 暗中,无尘晦气的呸出一口唾沫。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遇到李鹤,事情的走向绝对会朝着一个最坏的方向转去。 现在一群没有真气没有气血的普通人去跟一个一品尸魃斗法,这不是嫌命长吗? 看来这口“岁月江河鼎”和这具身外化身都得留在这里了。 “早知如此,前段时间说什么也得先下来一趟了。” 一想到要丢失一件至强法宝,无尘便捂着胸口,心痛到无法呼吸。 一旁的玉玲珑撇了撇嘴道:“别废话,快动手!”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瑾菀,淡雅的花朵发出蓝色的幽光,花瓣分开,打出道道神光。 红毛尸魃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神光,内心恼火不已。 在进到主墓室时,他将所有心力都放在了南王的尸体上,不曾注意到这座墓室还有其他人,这才被二人偷袭得手。 但愤怒之余,红毛尸魃还有着些许的畏惧。 只因面前这对陌生男女身上,竟是散发出淡淡的“仙”气。 第189章 驼背老人自幼修习道法,时至今日,已经修炼了四百余年,对阴阳二气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自然也能察觉到这对男女身上与众不同的“气”。 那是一种有别于凡尘之人的气,他们就好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阴阳二气清纯到没有一丝杂质,而自己就是深陷于沼沟的泥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如此,这对男女手中的法器也是神异至极。 不说那俏丽女子手中的蓝色花朵,光是那少年炼气士托着的大鼎刚刚砸到它的头上时,就差点让它散成五份,元气大伤。 这两种东西并不在武器的范畴里,所以并没有被墓室的禁制束缚,也好在这里有禁制,如若不然,红毛尸魃甚至有种错觉,眼前这两个家伙能活生生捶死自己。 “你们是谁?!”红毛尸魃惊怒交加,心中却十分忌惮无尘与玉玲珑二人,只得挪动身形,躲避花朵迸发出的神光攻击,倒退至安全区域。 无尘轻蔑一笑:“我们是谁,似乎你还没有资格知道吧?” 驼背老人沉默了,他看着远处面带微笑,一手托着大鼎的清瘦少年,神情有些恍惚。 这句话,他曾经对那些被他杀死的人说过。 事到如今,驼背老人对这对男女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龙虎山也好,国师府也罢,就算你真是来自聚窟州的仙人,我今日也不会退后半步!” 红毛尸魃眼睛猩红,表情凶恶。 它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夺取深埋在此地的机缘,为自己的登神之路打下基础。 若是能将南王的尸首带走,他或许就能炼出世间最强的尸王,登顶蚀月之境! 它必须赢,就算要面对的,是传说中来自世外之岛的仙人。 无尘看着斗志昂扬的红毛尸魃,内心也有些无奈。 居然没把这家伙吓跑,看来此战不可避免了。 心里思索着对策,对面的红毛尸魃却在下一秒消失不见,等再次出现时,已到二人身后。 “小心!” 被封印住了真气,连一丝阴阳二气都无法使用的无尘很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即使有玉玲珑的提醒,也还是被红毛尸魃一爪子击飞到了墓室的墙壁上,深深地嵌了进去。 玉玲珑眸子一凌,手中的花朵再次打出五色神光,却被对方的神鬼七杀之术瞬间击溃,同无尘一起,嵌入墙中。 红毛尸魃愣住了,随即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突破大墓的禁制,没想到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尔!多谢你们为我送来的宝物,在晋升蚀月后,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给我带来的帮助。” 它咧嘴一笑,抬起巨大的尸爪,缓步走向无尘原先站着的地方,捡起半人高的青铜古鼎,发出一连串的赞叹: “真是强大的法宝,美妙绝伦!” 而后它又弯下腰,作势就要捡起玉玲珑的瑾菀,但在巨大尸手触碰花朵的瞬间,花朵瞬间由蓝转紫,一道狐魂冲出花朵,钻入它的脑海。 “不好!” 一处不为人知的洞府内,驼背老人猛然一惊。 此刻,正有一股强大的魂力在与他争夺着红毛尸魃的操控权。 这股魂力极其精纯雄厚,强大到老人生平仅见,只是一个呼吸,就差点将他留在红毛尸魃脑子里的灵魂印记磨灭。 再怎么说也是活了7个甲子的人物,驼背老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震惊了一下后,他便开始稳住心神,与狐魂争夺起了红毛尸魃的控制权。 但他又怎会知,与他争夺尸魃控制权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怎么会……” 驼背老人惊骇的看着由灵魂化成的紫焰狐火爬上他的躯体,燃烧着他的灵魂。 “嘻嘻,千年狐火的滋味如何?”一道俏皮的声音出现在老人的脑海里。 “千年…狐火?”驼背老人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明明只是灵魂受到伤害,但他却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火焰烧灼肌肤,烈焰吞噬骨骼的疼痛感。 “深呼吸,头晕是很正常的。” 魅惑酥麻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响起,惹人春心荡漾,却让人如坠冰窟。 老者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能感觉到,红毛尸魃的控制权正在离他远去。 直到现在,老者都不明白,为什么仅是一点疏忽,自己就要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这不公平。”他道。 玉玲珑笑了,两只妖媚的异色眸子眨巴几下,笑道:“不,这很公平。” 说着,她手中的紫色花朵转由粉色,火势稍歇,却让驼背老者真正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当然不会真的死去,顶多是失去红毛尸魃的掌控权罢了,但那样一来,南王大墓里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 更不要说,那只尸虫王也被没有名字的小子杀掉了,数百年的积累,一朝倾覆,毁于一旦。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只可惜,没有如果。 玉玲珑手中的瑾菀颜色再变,由灼灼桃红,化为盈盈白雪,红焰也化作白烛之焰,照耀人间。 可就在白烛之焰马上要将老人留在红毛尸魃身上的印记抹去时,大墓的墙壁上忽然亮起一道白芒,打入红毛尸魃脑海内,平息掉了所有狐火。 玉玲珑表情一变,面色阴沉地看向远处高坐在石椅上,低垂着头的绝世武夫。 禁武断法,诸兵禁绝! “死了一千年都不安生,难怪身为第一个凡人主祭者却短命到了这种程度。”玉玲珑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这是来自一位蚀月强者生前许下的禁制。 她很强,但年纪尚幼,修为太浅,即使融合了一只千年灵狐的魂魄却还是无法与南王相提并论。 “你给我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定会回到这个墓地,扒你尸皮,焚你骨灰!” 玉玲珑放下狠话,身体却是十分诚实的在开始后退。 她有预感,红毛尸魃马上就要醒了,以她方才所为,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老人醒后第一个要杀的是谁。 果然,红毛尸魃一睁开眼,立马就将眸光放在了玉玲珑身上,尸鬼七杀瞬间成型,无数印画着朱砂字迹的黄纸符箓在它周身盘旋,尸煞之气壮如滔海。 第189章 玉玲珑表情一呆,玉体冰凉。 “宁红夜!”一道声音打破了墓室的沉寂。 李鹤咳着血,朝着宁红夜的方向抛去一滴微不可查的血液。 宁红夜早已等候多时,她伸手接住血液,将其紧紧握在手中。 “獬豸之血,百无禁忌,当真是神奇。” 宁红夜轻声感叹了一句,立马将鲜血吸收,来自远古神兽血脉的力量瞬间冲破南王设下的禁制。 一刹那的功夫,她又回到了二品境界,并且能够自由使用真气与气血。 “你还活着?!” 红毛尸魃看着李鹤,目光惊骇,随即立马调转方向,无数黄纸符箓避开玉玲珑,冲向李鹤。 它已经见识到了强运之人的可怕,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冒失的捡起那朵妖花,害得自己满盘皆输,想来也是强运在背后捣鬼。 此子,断不可留! 但宁红夜怎会让它得手? 只见她身化红芒,眨眼间来到红毛尸魃背后,昆仑决即刻运转,冰冷刺骨的阴极之力聚于掌心,如玉石般雕刻的手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生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淡紫色荧火光芒,打在红毛尸魃上,火花四溅。 这一掌,飘若清风,平地无雷,却让红毛尸魃的气息急转而下,跌落谷底,环绕在它周身的朱砂黄纸符箓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昆仑决·封魔式…你果然是昆仑当代玄女。” 红毛尸魃看着宁红夜,眼中却没有被封印住术法后的惊慌,只有怜悯。 这份怜悯被阴神之眼捕捉,以一种极其清晰的方式呈现在宁红夜的脑海里。 她不说话,玉腿轻弓,双膝内嵌,盈盈藕臂搭于细腰两侧,收拳,下双耕手,上双摊手,问手,独属于拳道宗师的气势扑面而来。 红毛尸魃笑了,虽然宁红夜始终面无表情,但它能很明显的察觉到对方此刻的心情。 事到如今,它反倒不急了。 要知道,僵尸不主术法,主法身。 就算是被封印了术法又如何?它只凭一尊法身,也能纵横天下。 不过…… 红毛尸魃有些忌惮的看向无尘和玉玲珑。 这两个家伙是最大的变数,好在这里因为禁制的原因,只有一品之下的人能进来,否则他还真得考虑避其锋芒。 两方对峙间,李鹤再次咳出一口鲜血。 方才差点就被不朽面具彻底侵蚀了,好在一道笛音将他从中拉了回来。 “来吧,将它取出来,我会带你……”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李鹤冲游戏仓库爆喝一声。 “桀桀桀,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你迟早会是我的。” 若不是那只尸虫,不朽面具也没办法透过游戏仓库侵蚀李鹤,但它相信,会有下一次机会的。 说完这一句话后,不朽面具停止呢喃,归于沉寂。 无尘盯着李鹤,眉头轻轻拧起,而后迅速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李鹤刚刚泄露出来了一股十分古怪的气息。 那股气息非常熟悉,以及……可怕。 无尘看向玉玲珑,发现对方面无表情,一切照常,但正是如此,他更加肯定那股气息并不简单。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少年俊秀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似是学堂上被教书先生点名提问的学童,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都得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喂,李鹤,你刚刚给昆仑玄女的东西,是獬豸之血吧?” 玉玲珑轻轻抽动鼻尖,一脸肯定地说道。 李鹤闻言,抬起干净澄澈的眸子,一脸迷茫道:“什么獬豸之血?我刚刚没有给昆仑玄女东西呀?” 玉玲珑与无尘:“……” 虽然明知道以李鹤的性子肯定不会将这种东西交给自己,但看到这幅装傻充楞的样子,当真是让人捏紧了拳头。 李鹤一脸无辜。 开什么玩笑,他若是把獬豸之血给这两个家伙,红毛尸魃可能解决掉了,但他和宁红夜可就危险了。 这二位可不是什么好消遣的人物,李鹤可没傻到这种程度。 但话又说回来。 仅凭宁红夜一人,真的撑得住红毛尸魃的攻击吗? 李鹤看向孤身与尸魃对峙的宁红夜,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战场上,红毛尸魃已经消失不见,一品的气势爆发而出,目标明确,再次逼向李鹤。 宁红夜反应飞速,挡在李鹤身前,虽只是二品,却丝毫不惧,主动迎了上去,身如惊鸿,矫若游龙,三两步间来到近前。 红毛尸魃冷哼一声,举起硕大的拳头,重重砸落。 霎时间,地动山摇,烟尘四起,巨石横空而飞,砸落四周。 李鹤心神一紧,好在下一秒,那道红色的妖孽身影再次出现,身不染尘,轻轻跃起,已然登上红毛尸魃那足有山峰大小的身躯。 似乎是因为身躯过于庞大的原因,红毛尸魃并没有展现出正常一品强者应该拥有的速度,面对步履灵活,身姿精巧的宁红夜,竟是只能胡乱挥拳,拿对方没有丝毫办法。 但它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心念一动,一根根倒竖起来的红毛像是活过来了一般,飞速探向那绝美的盲眼女子。 宁红夜眉头一挑,手指一弹,藏在指尖缝隙的石子飞出,“噼里啪啦”地将那些红毛打飞出去,而她则是身形不停,一脚踩在了红毛尸魃胸口上。 三人只觉得眼睛一花,那红毛尸魃竟是在几人眼皮底下,倒飞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墓室尽头的墙壁上。 这也…太强了吧…… 无尘暗自咋舌,身为隐族当代使者,他的主要职责就是在人间挑选适合的英雄,帮助他们登上聚窟州,促使他们相互厮杀,最后抉择出不朽面具的持有者。 季家“灾祸”,岳家入狱,东宫案,南疆入侵,草原南下…… 他的身影遍布整个人间,但也不曾见过那么逆天的凡人。 “这一任的昆仑玄女,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凡。” 无尘表情凝重。 他自然知道宁红夜能借助“阴神之眼”的力量,但那也只是借助不是吗? 她现在使出的招数与对战斗技巧的理解,可都是实打实的呀。 当然,这并不是一件坏事,相反,对方实力越强,自己的机会才越大! 第189章 红毛尸魃挣扎着从烟尘里爬出,抖落下无数巨石。 “呵,倒是小看你了。就是这力道小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给本座挠痒呢。” 它的嘴角咧到耳根,流露出些许戏谑。 被嘲讽,宁红夜也不恼,只是再次摆出架势。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墓室里的阴气,正在有规则的凝聚成团,向着红毛尸魃的方向涌去! “哦?发现了吗?” 红毛尸魃狰狞一笑。 此刻,在它的周边正不断泛起浅色的紫灰流光,上面蕴含着恐怖的血煞之气,这些血煞之气大都来自一千年前,那些被南王坑杀在此地的将士身上。 被背叛后的绝望,被抛弃后的死心,被暴尸在荒野上的孤独,被掩埋在青史中的冤屈,这一切的一切都被转换成了阴气,仿佛无垠之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情此景,令昆仑玄女宁红夜无暇如玉的脖颈都沁出了些许冷汗,对极阴真气已经掌握到世间极致的她也不禁感到一丝不可思议以及…同情。 究竟要有多么巨大的冤屈,才能历经千年不散,甚至积累到了这样恐怖的数字。 宁红夜轻轻摇头,将繁杂的思绪抛之脑后,脚尖轻轻踏击地面,化作一道神虹消失不见。 但红毛尸魃显然更快,它张开大嘴,鲸吞似的咽下所有靠近过来的阴煞之气,每吞下一团,气势便会增长一分,没多久便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甚至连宁红夜方才对它施下的禁制都不攻自破掉了。 一股无形的势自它为圆心扩散出去,无数巨石化作齑粉,气流为之凝滞,宁红夜身形一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终究是晚了一步。 红毛尸魃闭上眼睛,感受着暴增的实力,深深呼吸一口,鼻尖喷出浓郁的白雾。 与眼下这群人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它暗中布置的聚气阵法终于在此刻生效了。 此刻,它的实力已经来到了一品巅峰,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抹杀掉这里所有人。 “李鹤!”无尘急忙扭头看向李鹤。 李鹤都不需要提醒,已经从游戏仓库中取出獬豸之血了,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一品巅峰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了。 “嘭!” 随着一声闷响过后,李鹤的右臂应声炸裂,化作血雾,染红了众人视线,倾洒在那空落落的巨型石椅上。 被他攥着的两滴血液也因为没有了依附,飘飞出去,最后落到了红毛尸魃的手里。 “啧,獬豸的精血,消耗如此奇珍居然只是为了打破禁制的束缚,当真是暴殄天物…好在而今有了我,你们手中的至宝也不用再像以前一般蒙尘,也算是天底下一大幸事。” 红毛尸魃把玩着两滴血液,真诚地说着,似乎根本就没将面前四人放在眼里。 李鹤捂着手臂,眉头紧紧皱起,面容带着些许扭曲。 最后一滴獬豸之血已经被他使用,续命术疯狂运转,生命气机如潮涌般此起彼伏,压制着他的伤势,也在快速修复他缺失的断臂,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长出些许肉芽。 “啧,当真是奇了,世间居然有如此玄奇的术法,竟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红毛尸魃看着李鹤的断臂,嘴里啧啧称奇。 刚刚那一下攻击,虽然仅仅只是它的一个念头,却蕴含着无数一品巅峰独特的伟力,别说李鹤一个四品,就是一品来了,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压制住伤势。 “看来我所料不差,你们果真来自那世外仙岛,聚窟之州!” 话音刚落,李鹤另一只手臂同样化作血雾,染红大地。 钻心的疼痛险些让李鹤晕死过去,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像是两颗铁钉,狠狠定在了红毛尸魃身上。 “对对对,就是这幅眼神,想要杀了我的眼神,简直太美妙了……” 红毛尸魃笑容癫狂,他依稀记得自己杀掉师父的时候,大师兄也是那么看着自己的。 时隔数百年,自己终于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当真是让人感到…… 愉悦呀! 就在红毛尸魃深陷回忆,无法自拔时,一道青芒掠过众人视线。 “叮!” 一指头将碧青色的长剑弹飞,红毛尸魃嬉笑着转过头看向宁红夜,眼睛眯得只剩两条缝。 “桀桀桀,原来刚刚那小子给了你三滴獬豸精血,连我都差点被你们给骗过去了,不过似乎,你们的手段也就……”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清晰的传达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浓郁腥臭的黑血自其胸口泊泊流出,怎么都止不住。 红毛尸魃笑容凝固。 李鹤眸子缩紧,僵硬地从洞穿红毛尸魃胸口的干枯手臂挪开视线,转而望向石椅方向。 墓室阴暗,伸手不见五指,李鹤借着倒塌在地上的幽蓝烛火,看清了石椅上面因为岁月悠长而留下的褶皱与裂纹,却唯独不见端坐在石椅上穿着元帅铠袍的高大枯尸。 “咕嘟!” 李鹤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且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惊骇,就连呼吸都短暂的停滞了一秒。 恐惧在瞬间涌上心头,刺骨的寒意激得人低下头,不敢去探求真相,但求知欲还是让李鹤扭过头,再次看向了红毛尸魃,以及它身后那具披着铠袍的高大干枯尸体。 南王…诈尸了? 这个疑问同时出现在四人脑海里,他们齐刷刷盯着红毛尸魃身后,脸色煞白。 红毛尸魃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它很想转过头,去看那一角真相,但它做不到,洞穿胸口的干枯手臂如同远古的长矛,将它死死钉在原地,稍微动弹一下,尸血就会泊泊流出,绽放出一朵朵靓丽的血花。 尸血越流越多,却并没有滴落在地上,它们像是被什么事物牵引了一般,被干枯手臂吸收殆尽。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红毛尸魃就已经看不出人型了,只剩下一张粘连着无数红色毛发的尸皮,而攥着尸皮的干枯手臂却变得充满生机了起来,若是仔细看,甚至能看到上面一个个随着心跳而呼吸的毛孔。 “咚…咚…咚……” 第五百七十九章 得不朽者,不得长生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李鹤等人的大脑陷入宕机状态,强劲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不断在墓室中响起。 这心脏跳动的频率,绝对不属于人类…… 李鹤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强大的威压让他忍不住向后倒退,但还没后退几步,就被一个东西阻挡住了步子。 李鹤回头一看,是宁红夜。 她站在自己身后,眸子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位超品,而是一座不会呼吸的石像。 李鹤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根发丝,却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声。 墓室内的空气越发安静,连碎石落地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似乎刚刚发生的几起大战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意识到不对的他赶忙看向无尘和玉玲珑,却发现这两人与宁红夜毫无差别,同样呆立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南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静止了一样。 不仅是他们,整座墓室都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从高处掉落下的巨石悬浮在半空中,许久不曾落地。 “你……”不含感情的声音自远处响起。 李鹤心弦瞬间绷紧,刚一抬头,却发现南王已经到了自己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 他心脏猛的一抽,真气极速翻涌,却又很快落下。 因为李鹤知道,与这种层次的强者搏命,自己根本没有半毛钱胜算,若是冒事出手,只会将自己拖入必死之局。 所谓消灭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李鹤强迫自己抬起视线,恰好就对上了南王一双惊悚的重瞳。 与初次见到南王时的干枯模样不同,此刻的南王像是一个活人,或者说是一个活的将军。 他披着黑色的玄甲,身影雄伟,头不戴盔,扎着扁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似是藏着利器,被沙场寒风吹袭出来的双颊染满了风霜,只是立在那里,就像一座城墙般高不可攀。 凡是在他面前的敌人都不敢僭越,凡是在他面前的活人皆不得抬头。 他是人间武力的巅峰,也是世间武道的魁首。 他是李鹤时常听闻,却又对知之甚少的南王安羽,又或者可以称呼他另一个名字,东方羽。 此刻,这位绝顶的武夫离李鹤不过三尺距离,狭长的凤眼中镶嵌重瞳,威势逼人。 “你身上…有我后人的气息?” 李鹤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此刻南王开口,他的内心顿时涌出一阵欣喜。 如果南王真的诈尸,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嗜血怪物,那他们今日大抵都要留在这里了。 但现在看来,南王状态不错,至少还保留了一丝清醒,或许能以此找出突破口也说不定。 只要能沟通,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 想到此处,李鹤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晚辈礼,道: “小子李鹤,拜见安祖。” 南王看着李鹤,表情不为所动,再次重复道:“你和我的后人是什么关系?” 李鹤深吸一口气:“小子是安家第四十五世孙安少艾的良人。” “安家?第四十五世孙?”南王陷入沉默,许久后才说道: “我的后人,还有存活?” “啊?”李鹤愣住了,一时间有点没搞明白南王的意思。 “得不朽者,不得长生,不得后世。”南王解释道。 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李鹤更加疑惑了。 得不朽者不得长生? 不得后世? 不朽?指的是不朽面具吗? 想起存放在游戏仓库里的不朽面具,李鹤心神一紧,赶忙弯腰请教道:“小子不知,还请安祖解惑。” 或许是刚刚攀亲戚,套近乎的行为起到了效果,南王居然真的解释了起来: “不朽面具,来源于古神烛龙。它是力量,也是诅咒。抱布贸丝,等量齐观,自古如此,你若想借用烛龙的力量,自然也需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便是你自己。” “从你戴上不朽面具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你的肉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乃至后世,都不属于你自己了,就像远古的人皇一样。” 南王的话语滔滔不绝,眼神中流露出些许追思。 “远古的人皇…羿?”李鹤瞬间想到了这位反抗两大部落暴政,并最终将他们赶出中原腹地的无极帝国始祖皇帝。 南王点头:“使用不朽面具的代价极其沉重,并且会随着血脉的延续遗留给后人。所以,羿无子嗣留世,而申氏皇族后人也多有早夭,不得长生。” 他顿了顿,眼神中竟是多了些什么,缓缓开口道: “这是诅咒,也是代价,没有使用者能够幸免于难。” 不得长生的诅咒吗? 听到这,李鹤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他目光失神,喃喃自语道: “难怪千年前的稷灵帝为了长生不死之法,不惜举全国之力攻打聚窟州,难怪申氏皇族延续千年,却鲜少有顶级强者出现,就算有,也难有寿终正寝,这样说来……” 李鹤扭头看向无尘,眼神冷厉。 是了,长生不死! 谁不想长生? 穷困潦倒的苦命者想,金玉满堂的富商想,权倾朝野的政客想,那万万人之上的皇帝更想。 申氏皇族血脉有着极高的武道天赋,这在顾清寒和齐王身上都有体现。 古往今来,也有不少皇子皇女凭借着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登顶一品,却没有一人能活过两个甲子。 这是诅咒,是申氏皇族的枷锁,也是当年羿戴上不朽面具的……代价。 但是,真的会有皇帝甘心早逝吗? 稷灵帝不想。 永泰帝自然也不想。 想来,无尘就是抓住了永泰帝渴望长生的软肋,才能在这场夺嫡之争中搅动风雨。 可是,无尘真的能帮助永泰帝解除枷锁,证得长生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鹤觉得大概率是否定的,连当年的羿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晚年被折磨得不似人样,纵使天下第一武夫的南王,也只能找一处墓室将自己埋葬,无尘总不可能比羿跟南王厉害吧? 可如果真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顾清寒怎么办? 一想到那道孤傲冰冷的倩影将要离自己远去,李鹤便觉得手脚冰凉,心里一阵刺痛。 绝望瞬间笼罩心头,但很快李鹤就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南王不一定是对的! 按照南王所说,借用了古神力量的人会被许下诅咒,祸及子孙,可是安家也确实是南王的后人,这可是对方亲口承认的,绝对不会有错! 似乎是看出了李鹤的想法,南王若有所思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我的结论是错误的,但这就是事实,诅咒确实存在,且无法避免。” “至于为什么我的子孙还留有于世,我唯一能给出的解释就是我当时获得的不朽面具并不是完整的。” “并不是…完整的?”李鹤一时间没听明白南王话语中的意思,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 南王略带深意地看了李鹤一眼,倒豆子般地说道: “在隐族人将不朽面具交给我之前,它就已经被人为的分成了三份,我手中的只是其中一份残片。这也是为什么当时的我虽然借助不朽面具突破到了蚀月之境,却远没有传说中的羿那般强大。”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服气,似乎是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了很久。 李鹤沉默以对,他想到的更多,因为他身上就有三分之一块不朽面具的残片。 但即使是这样,李鹤还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不朽面具是什么? 那可是用烛龙逆鳞打造的至强法器,一位古神全部力量的具现,居然有人能将其分成三份,究竟是何人有这样的魄力与伟力。 震惊的同时,李鹤眼中闪过一个个疑惑。 为什么其中一块不朽面具的残片会出现在我的手上? 游戏页面究竟如何而来? 第三份不朽面具的残片又去了哪里? 李鹤的脑子现在很乱,无数的信息像是一条一条的丝茧,搅得他脑子像浆糊一样。 但下一刻,他想起了什么,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世间第一强者,人间唯一的蚀月,圣学的执教者,百家学院院长,孔…明…灯! …… 中州。 京城。 百家学院,深达万米地底。 孔明灯坐在小板凳上,借着壁炉里的篝火,细细的观阅着手中的书籍。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译为:知晓武艺的人喜欢凭一身气力劈断水流,仁德的武者喜欢徒手开山锻炼身体。” 读到这,孔明灯被气得是吹胡子瞪眼: “这又是哪个小兔崽子胡乱曲解先贤经典,别让我逮着你,不然肯定让你抄一万遍论语!”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院里的弟子思路越来越清奇了,简直什么都能想到,但就是不往正途上用。 就在这时,挂在墙上的布谷钟响了起来,被藏匿在厚重钢铁里面的机械布谷鸟被齿轮推出,发出清脆动听的鸟鸣。 “布谷!布谷!” 这只布谷钟是孔明灯两百年前在月轮国游历时获得的。 那时的孔明灯还很年轻,常年伏案读书的他一到月轮国,就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迷住了眼睛,如果不是老师的阻拦,他现在或许会是一个修钟表的老师傅,靠一双精巧的手和细致的耐心来获得尊重。 “布谷,布…嘎嘎嘎嘎嘎!”叫了一会儿后,布谷钟忽然响起纷乱的杂音。 又坏了,毕竟是两百年前的老物件了。 孔明灯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布谷钟,熟练地维修了起来。 不多时,清脆的布谷鸟叫声便再次响起。 “布谷,布谷……” 孔明灯看着重新活过来的布谷钟,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叹息道: “可惜了,听琉璃那孩子说,现在的月轮国已经不兴这种闹钟了,反倒是一种可以戴在手腕上的小钟表更受民众的欢迎。” 孔明灯想起前几日,申琉璃拿着一只漂亮腕表向自己炫耀时的得意模样。 他承认,那个东西确实比自己的布谷钟更精致,更便捷,也更复杂。 他还记得,自己从申琉璃手中偷到腕表时,将其拆卸成了无数个小部件后,居然没办法在一息之间将其复原,这一件事当时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琉璃说得对,我确实老了,已经更不上时代了。”孔明灯略显失落,叹气道: “也不知道月轮之都的大笨钟还会不会在午夜十二点敲响,还是说和我一样,已经老得动不了了。” “要是能再去一趟月轮就好了。” 最后一句话就像是打开了什么潘多拉魔盒一样,话音刚刚落地,便有无数只紫黑色的触手从地上延伸上来,蠕动地爬向孔明灯。 与此同时,如梦似幻的呓语在地底的密室内响起,甚至盖过了墙上的布谷钟。 “是啊,要是能再去一趟月轮,该有多好呀。” 声音缓慢低沉,带着一种勾人的诱惑。 “孔明灯,你可是一个蚀月境的强者啊,你想去哪里不可以?月轮?日轮?草原?还是聚窟州?只要你想,以你的实力,都可以到达,又何必自缚于此?” “前不久前,你唤出身外化身去往北方的事我都看到了哦,能让你出手的存在,人间已经不多了,想必是三百年前那个跟在苍狼王身后的小军师吧。” “啧啧啧,与故人相见可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是明明是同一时代的人,他风华正茂,羽扇纶巾,而你却已经老到入不了眼,没几日好活了。” “他不如你啊,可你为何会落到这幅狼狈的境地?” 声音为孔明灯愤愤不平,最后给出建议: “不若你将我带离这里,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圣人?皇帝?羿?皆为你之蝼蚁……” 还不等声音继续说下去,孔明灯已经不耐烦地出声打断道: “你说完了吗?” 声音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孔明灯念诵道: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 话音落地,金芒显形,赫然是两个孔武有力的武者。 其中一位武者五指并拢,手掌似世间最锋利的利刃,轻轻挥舞间,那些紫黑色触手就像是被断开的水流一样四分五裂。 另一位武者伸手抓住两条蔓延过来的触手,将其强行捆绑在一起,打成死结,而后一拳打出。 风势滔天,有徒手开山之勇,仅此一拳,无数触手似山石般炸裂开来,徒留一地光晕。 “孔明灯,你以为京城地底的龙脉能困住我几时?总有一天,我会归来,踏入人间,就算是那个躲在时间长河里的家伙,也……” “聒噪!” 孔明灯暴喝一声,恐怖的圣气荡漾如江,整座京城都开始了大幅度的震颤,却在下一秒被另第一道恐怖的圣气护住。 震动瞬间停歇,无人伤亡。 烦人的呓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孔明灯重新拾起桌上书籍,悠闲自在地观阅了起来。 你别说,还真挺好用。 第五百八十章 遗忘才是世间最锋利的刃 不朽面具被人为的分成了三份。 其中一份在隐族手中。 还有一份在我手中。 最后一份在百家学院手中,或者说是在…京城! 李鹤望向北方,表情复杂。 到了现在,将不朽面具一分为三的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说实话,他并不觉得惊讶,只觉得理所当然。 自修炼以来,似乎只要是与圣人有关的事,无论再不可思议都会变得符合常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难怪百家学院历任院长自接下院长职位后,便不会离开京城半步,原来是为了镇守不朽面具吗? 想来院长的超品也是借助了不朽面具的力量吧? 回忆起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穿着童生学袍,有事没事就爱刺激徒弟的和蔼老人,李鹤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什么。 南王好像能看穿李鹤心思一样,开口道: “不,你错了。” “什么?”李鹤抬头,不解地看向南王,没搞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那个叫做孔明灯的家伙,没有借助不朽面具突破超品。”南王解释道。 李鹤闻言,表情惊愕,下意识反驳道: “怎么可能,人类不是因为种族缺陷,永远无法晋升蚀月境界吗?” 南王表情依旧冷漠:“人族确实因为真气浑浊,命数短浅,无法求得蚀月果位,但你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曾经出现过一个特殊的存在,以人族之身,登临蚀月。” 李鹤面露震惊之色:“你的意思是说,院长是圣人?” 这糟老头子藏得挺深呀。 南王:“……” “我的意思是,他有圣人留下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东西却能助他勉强够到蚀月的门槛,这也是历代百家学院院长都能够成为超品的原因。” 百家学院历史悠久,距今已有一千二百年历史,比他还要古老,在圣人在世时更是昌盛,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豪绅士族,都想通过读书来更进一步,甚至获得一丝文气,从而超凡脱俗。 这样的昌盛持续了两百年,直到稷灵帝登基。 是时,炼气一道大兴,稷灵帝一心修道,渴求长生之法,圣学不被重用,逐渐衰败。 百家学院闭门不出,远离乱世,直到南王辅佐的那个申氏皇族支脉皇子登基后,废黜百家,独尊圣学,圣学才再一次迎来了顶峰。 事实上,南王很庆幸当时的攻城战中,百家学院采取了坐视不管的态度,不然就算有地宫绕道奇袭,他也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 虽然他也不怕就是了。 “第三块不朽面具,在你身上?”南王冷不丁地问道。 李鹤没有说话,与南王对视,算是默认。 “好运的小子!” 南王眼里写满了羡慕。 他历经千难万险,登上聚窟州,并打败了无数个同样被隐族人选拔出来的英雄人物,最终才从隐族人手中拿到不朽面具,成为了延缓烛龙复活的主祭者。 其中艰辛与苦难无法言喻。 而李鹤甚至什么都没干,就拥有了这份不详的力量,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李鹤,你记住,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不朽面具在你身上的信息,任何人都不可以!” 南王表情忽然变得严肃,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李鹤哑然,沉默了很久才道:“晚了,我在云州城时,曾使用过不朽面具,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你曾戴上过不朽面具?而且还没出现过不适的状态?”南王表情惊愕。 虽然对方说得很委婉,但李鹤总觉得对方想说的其实是:“你小子怎么还没死”。 “嗯,戴过。”李鹤弱弱回答。 南王表情更加复杂了,道:“你太过小看圣人了,当然,我也是……” “你不必担心因为上一次的云州城之战暴露不朽面具其中一块残片在你身上的事,自会有人替你去隐瞒。” 李鹤内心疑惑不解。 这该怎么隐瞒,当时昂沁和青龙等人可都看到他戴上不朽面具,化身无间修罗大杀四方了,总不能半夜去抹除他们的记忆吧…等等? 李鹤瞳孔骤然缩紧,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南王看着李鹤,只是没头没尾地道了句: “遗忘才是世间最锋利的刃,就好像我们已经遗忘圣人的名字……” 还不待李鹤细细品味其中话语的含义,南王忽然道:“你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鹤从思考中回过神来,问道:“为什么?”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问呢,他总觉得南王肯定知道答案。 南王也很是无奈,他也有很多话没说,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他还有必须要交代清楚的事情。 “小心隐族万象,他的实力非常强大,远在我全盛时期之上,他若是知道不朽面具曾分为三份,还流落到了人间,一定会不顾一切杀了你……” “万象?隐族当代的首领?” 印象里,游戏中的万象一直处在世界的顶峰,是仅次于两位太初古神的恐怖存在。 如果被他盯上…… 李鹤打了个寒颤。 南王屈指,作势就要送李鹤离开大墓。 “等等,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李鹤赶忙问道。 “是圣人,我曾见过他。” “他在哪?!” 事到如今,李鹤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大腿到底是谁。 内有不朽面具不时作祟,外有群敌环伺,明白自身境遇并不好过的李鹤很需要一个至强者的庇护,不仅如此,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对方,例如…… 自己究竟从何而来? 南王语速飞快,也不管对方到底有没有听清: “金乌之门!” 说完,他屈指一弹,瞬间大风四起,将李鹤吹飞出去。 “糟了,还是迟了!” 这是李鹤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初次下到井底的激流中。 冰冷刺骨的井水让他忘记了方才的遭遇,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不断摆动四肢,朝着头顶的光亮处游去。 光线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离开水面,一股无形的牵引力忽然拉住了他的脚踝,似乎是想将他再次拉下无底的渊井。 李鹤内心惊骇,立马就想要催动真气,结果却失败了。 这意味着此刻的他,仍在大墓的范围中! 第五百八十一章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红尘谁肯休 脚踝处的牵引力无形且致命,李鹤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的光亮离自己远去。 黑暗,再次覆盖视线。 四周,是水的声音。 李鹤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大墓,身后是一袭红衣的宁红夜,不远处并肩而立,警惕凝神的一对男女,是无尘与玉玲珑。 再看自己的不远处,依旧是传说中的南王,安羽! 只不过与刚刚犹如静止的画面相比,在场几人要显得更加鲜活上不少。 怎么会…我不是已经离开大墓了吗? 李鹤捂着脑袋,只觉得后脑奇痛无比,寄存在识海中的神识就像是快碎掉了一样,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李鹤,你这是怎么了?”青龙语气紧张。 自南王出现开始,李鹤就一直抱着脑袋,脸色铁青。 “我没事……”李鹤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不动声色道:“青龙前辈,你还记得云州城之战,我们究竟是怎么打赢昂沁的吗?” 青龙不假思索回应:“当然记得,是一位隐藏了身份的一品巅峰出手,与我们协力,击败了昂沁,阻止了草原百万大军的入侵。” 果然吗…… 听完回答,李鹤已经明白,刚刚所经历的绝对不是梦境。 确实与南王说得分毫不差,有人帮自己瞒下了这件事,就连青龙这个亲历者都将自己戴上不朽面具然后大杀四方的事情给忘记了。 也就是说,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幻觉,那南王口中的“还是迟了”,指的是什么? 李鹤抬眸,看向正对面披着重甲的重瞳男子。 此刻的南王与方才并无二致,同样披着重甲,同样气势惊天,同样有着一双重瞳,但对方的气息明显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真的是我刚刚遇到的南王吗? 李鹤眼神中流露出警惕之色,却听对面的南王主动开口道: “他刚刚,和你说了什么?” 他?谁? 在场四人除了李鹤,皆是露出茫然的神情。 李鹤捏紧拳头,一言不发。 果然,对方不是南王! 不,他其实才是真正的南王! 只不过,他是被不朽面具彻底侵蚀之后的南王,而刚刚遇到的,许是对方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刚刚那句“迟了”,其实是对方真正的醒了。 李鹤苦笑,笑容中饱含无奈与悲凉,因为他此刻面对的,是即便他使用不朽面具也无法对抗的存在。 “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南王继续开口,细心的无尘忽然注意到,对方的影子突然变得很大,很宽,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而对方眼眶里的诡异重瞳,也好像有什么东西准备破土而出。 李鹤张嘴,正要说点什么,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拧住了脖子,硬生生抬了起来。 “咳咳咳!” 巨力带来的压迫感让李鹤不自觉咳嗽起来,双方力量的悬殊感从未有一刻比现在还大,让他想起了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被那个叫做刘刀疤的刀疤脸掐住脖子的时候。 渺小、痛苦、无力,他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似乎是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这一次不朽面具没有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透过游戏仓库,李鹤甚至能看到丑恶鬼脸面具嘴角处一闪而过的嘲弄。 “冥顽不灵的话,就去和那些蠢货,一起死在这里吧!” 南王眼神中写满了暴戾,细小的紫黑色鳞片从他的太阳穴蔓延到下巴。 整座葬南山都开始了恐怖的下陷与崩塌,仿若末日来临。 这座高不见顶,俯不见底的神秘大山竟是在一声怒吼中硬生生崩裂开来,化作无数庞大的巨石,四散而去。 葬南山没了,连带着诡异的大雾以及与之有关的一切,都在一位蚀月境强者的吼声中消失了。 巨石砸断了古木,截断了河流,却唯独没落在地宫上。 曾经被掩埋在葬南山底部的大墓露了出来,皎洁的月光第一次照亮了这座诡异的大墓,落在了几人的脸颊上。 脖颈处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李鹤的眼神开始变得黯淡,意识逐渐模糊,直到耳边响起熟悉的笛音,以及一首诗歌的出现。 笛音悠柔绵长,让他不自觉想起一道红衣身影,而那诗歌则是这样诵道: “旅馆无良伴,凝情自悄然。寒灯思旧事,断雁警愁眠。远梦归侵晓,家书到隔年。沧江好烟月,门系钓鱼船。” “沧江海~烟月,门系钓鱼船。” 朦胧间,李鹤看到了遥远的东方,亮起一片繁星。 繁星绝美,似纤云弄巧,幻化出无数光晕,凝结成长河,从天际垂到地面,星汉灿烂下,耀眼不似人间。 一柄长剑自东而来,黑夜刹那亮如白昼,天地一片清明,流光万千,比作长虹,仿若昊日飞落人间。 长剑银白胜雪,夜深长见,斗牛光焰,剑身更是无暇,背霞照霜,白虹切玉,上书: 道君! 原来,道君剑真的被圣人藏在了葬南山…… 这是李鹤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此刻凝固,无人能够动弹分毫,只有南王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东方天际,那柄直指自己眉心的利剑。 “天下第一剑器,道君吗?” 他喃喃自语,眼神平静。 一柄大板斧忽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形态和样式与剑阁那柄撼天斧极其相似,大地开始震颤,连带着天穹上的群星都在摇晃,月亮披上紫色的淡霜,阴极之力化作长长的披风,接在了南王玄色铠袍的后面。 细小的紫黑色鳞片再一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覆盖的面积更大,直接爬满了南王刚毅的面容,越积越厚下直接变成了兜鍪,将南王整张脸埋进了阴影里,只留下两颗泛着诡异紫光的竖瞳。 竖瞳的出现,重瞳的消失,意味着南王彻底脱离人类,成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好战与嗜血,持着板斧,缓步走向天穹上的金色长河。 他要让那个人明白,惹怒自己的代价。 “师兄!”身后徒然响起一声轻唤。 南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脚步停顿下来。 他扭头看向身后,眼睛里竟是多了些别的什么。 对岸的上坡山,花儿正艳,少年笑容灿烂,正朝着自己高兴的挥手。 似乎是怕对岸的自己听不见,少年将双掌放在嘴巴两侧,充作喇叭,大喊道: “师兄,我们回家吧!” 南王看着他,视线模糊,嘴巴轻轻动着,却只能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他低头看向脚下,地面一片湿润,鲜血化作的河流直接淹没到了他的膝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方的。 通过血河的倒影,南王看到了自己真正的模样。 一个被鳞片覆盖满的,有着一双竖瞳的怪物…… 可是鳞片又怎么样?竖瞳又怎么样? 自己天生一双重瞳,被亲族视为不详,父母外出遭遇横祸不久,就被同宗之人霸占田地,赶出乡里,唯一相依为命的弟弟还因为乱世活活饿死,若不是一个戏班子见自己天生异相,能够吸引一些带着猎奇心理的看客驻足,他也应该被饿死在那个灾年才对。 但即使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卖命唱戏,再怎么拼命耍枪弄棒,哗众取宠,自己依旧被他人称为怪物,视作不详,就连戏班子里地位与自己同样低下的人,在看到自己后也会吐个唾沫,骂道: “你这该死的怪物!” 直到有一天,自己搬起一块石头,将一个当面叫自己怪物的男孩头上开了花之后,认为自己是怪物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当面叫自己怪物的人却几乎消失了。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当怪物没什么不好的。 南王笑了:“呵呵,怪物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怪物呀。” 可是下一秒,他又双目失神,喃喃自语到:“可是…这个模样回去,会吓到师弟师妹的。” 南王低垂着眸子,缓缓跪了下来。 此刻的他不像一个历经风霜,染血无数的将军,而像一个心系家里晚辈的兄长,像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他哪里还有什么师弟师妹,他的师弟师妹们早在一千年前,就在随他下山平复乱世的途中战死了。 最后一个师弟,也死在了这座葬南山。 是他亲手杀死的。 葬南葬南,这是他亲自许下的名字,也是他亲自挖掘出的坟墓。 坟墓里面埋葬着他,以及他犯下的罪孽。 “烛龙!” 他不甘,他怒吼,他愤怒,但更多的是自责。 这是他的过错,他从来没有想过逃避,他将自己埋葬在这里,也是为了用自己的尸身镇压此地的冤魂。 而一旦自己离开葬南山,此地的所有阴魂、僵尸、鬼怪就都会逃出葬南山,届时煞气冲天,有如百鬼夜行,整个无极帝国必将陷入大乱。 所以他和圣人做了个交易,自己帮对方传达话语,而对方杀死自己,解决自己昔日留下的祸根。 南王抬头,看向天空中不断逼近自己的道君剑,卸去一身盔甲,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一身白色道袍干净整洁,风轻轻吹过,荡起波纹,拭去他眉间惆怅。 膝盖以下的血河像是怕污了东方羽的袍子,竟是开始有意识的退避开来,在宽达百丈的血河中央留下了一个诡异的圆。 东方羽好像看不见天上的璀璨星河,也看不见那直逼自己眉心而来的神虹。 他盘膝坐在了地上,闭上一双让敌人噤若寒蝉的重瞳,低声唱着师父东方朔教给他的歌,也是他拜入武当山门下学习的第一课。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红尘谁肯休……” 低沉的歌声在血河中央响起,一道道身影自血河中央走出。 身影是一群身披红甲,头戴兵笠的甲士,看向东方羽的眼神写满了敬重。 他们朝着东方羽行了个军礼后,便化作光点消散于世间。 崩腾不息的血海瞬间少去三分之一,红浪拍击礁石,却盖不住东方羽轻轻唱出的歌声。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飘来不自由。” 歌声落地,无数身披黑色甲胄的士兵从血海中走出,他们手持长戈,看向东方羽的眼睛写满了怨恨。 但是最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放下手中长戈,朝着身后深深施了一礼,同样化作光点,消失于天地。 这一次,血河消失得更多了。 原先崩腾不息,不输长江黄河的血河,此时只剩下一条小小的沟渠,流水顺着沟壑落在水潭里,像是雨水滴落在人间。 “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鱼龙险处游。”东方羽继续唱着。 一个同样穿着洁白道袍的炼气士凭空出现,站在了他的身后。 不难看出,这位炼气士就是刚刚黑甲士兵们齐齐行礼的人物。 戏班子出身的东方羽嗓音极好,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沙哑,因为他知道,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最后一个身影消失了,整座血河也一起消失了。 现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只剩下他了。 东方羽睁开眼睛,抬头看向离自己只有一尺距离的道君剑。 时间仿若在此处定格,亦像是要化作永远。 东方羽嘴巴轻轻动着,唱出了最后一句。 歌声还未传出,就被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搅散。 “噌!” 这来自1200年前,由剑道天人李道玄斩出的一剑,最终还是落下了。 这一剑,横跨千年,无视空间,无视时间,并非因果,却直指本源。 天涯海角莫寻路,时光长河斩本源。 此剑既出,万事皆休,寻其本源,斩之! 天空炽白,巨石横空,接天连地,万物颠倒,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地。 一切的一切化作虚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恐怖的一剑下,昔日的凶地葬南山已经不复存在,只有一句轻轻的歌声伴随着晨间的清风与黎明的朝阳,渐渐远去。 “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莫待风波……坏了舟。” 第五百八十二章 知行合一 李鹤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千里雪原,银装素裹,白了人间,只有几棵没有叶子的枯树屹立在孤零零的雪原之间,看起来分外寂寥。 这是哪? 李鹤愣神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算不上多好听的歌声。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红尘谁肯休。” “浮生树,苦海舟,荡去飘来不自由。” “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云龙险处游。” “肯回首,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莫待风…呀,小金,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李鹤目露茫然之色,寻声望去,就被一张突然凑近的大脸吓到,本能乱窜下,猛地撞在了一块透明的玻璃上。 “小心!” “砰!” “我都跟你说小心了,你这都能撞上,那可不能赖我。” 李道玄脸上写满了无奈。 李鹤本来就懵懵的,现在撞了这一下,脑袋更蒙了,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这是又做梦了。 依旧是熟悉的鱼身,依旧是熟悉的李道玄,看来这是上一场梦的延续。 不过话又说回来,聚窟州也有冬天吗? 李鹤打量了一眼四周,一双鱼眼写满了好奇。 李道玄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玻璃碗中的小鱼儿,没有说话。 直到李鹤收回了视线,看向自己,李道玄才开口道: “经上次一别,有如昨日,却好似已过千年。这一次,你可知否?” 这一次,李鹤不再犹豫,坚定地点动鱼儿脑袋,答道: “知。” 李道玄奇了,一脸疑惑道:“你知什么了?” “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李道玄眉宇间的兴致更浓了,他不解道: “何为知行合一?”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而不行等于不知,行而不知是为盲行。”李鹤再答: “有剑客苦修百载,剑决大成,却始终无法悟得剑之真意,是为知而不行。“ ”亦有剑客红尘历练百载,平天下不平,临死之际,未有丝毫踏入宗师的迹象,此乃行而不知。” “渊州有剑客,修剑仅数十载,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以一颗无暇赤心突破宗师,此乃知行合一。” “朝堂有清臣,身无修为,不习杀人之术。因为官清廉刚正不阿而被小人栽赃,含冤入狱,机缘巧合下,于狱中拔出狱卒腰间长剑,斩杀佞臣,一朝悟道,突破宗师,此乃知行合一。” “玉州有邪修,练剑百载,杀人如麻,一朝唤醒良知,持剑自刎,临死之际突破宗师,这也是知行合一。” “世人皆道剑之真意无修习之法,是因知者多,行者多,知行合一者少。” 李道玄笑了:“善,好一个知而不行等于不知,好一个行而不知是为盲行,那你现在可知否?” “知,也不知。” “为何?”李道玄不解。 “如果我已经明白了知行合一的道理,那么我必然会突破宗师境界,但事实是我没有,所以我其实仍旧不知道这个道理。”李鹤语气低落。 李道玄闻言大喜:“大善!” 狂风吹起千丈雪,枯木再逢百世春。 万里坚冰化作长剑,于空中盘旋飞舞,似蜿蜒银龙。 李道玄看着李鹤,表情有些失落,感叹道: “我已经没什么好教给你的了,凭这知行合一,剑之一道就必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你这一席话,若是落到剑修堆里,不知道会多出几个宗师,剑道有你,是剑道的幸事。” 李鹤连称没有。 李道玄摇头,伸出细长的指尖,点在了李鹤眉心处。 “你虽没有悟得剑之真意,却已经有了宗师之实,领悟出自己的剑意也只是时间问题。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帮助,带着它吧,还有道君剑,也一并带上吧,我相信你能给我一个惊喜。”他饱含期待道。 李鹤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彻底沉寂下去。 …… 无极帝国西南部。 玉州之外。 南疆。 无尘一脸痛苦的伏在案桌上,眉头紧锁,表情狰狞。 玉玲珑坐在他的对面,一脸没事人样地剥开手中的柑橘,撕下一小片,放入嘴中。 “你瞧瞧你那虚样,不就是一具身外化身吗,没了就没了,再炼一具不就是了?” 你说得轻巧,你倒是把我的魂魄还给我呀! “哦~我忘记了,你的魂魄还在我手上,想要再炼一具身外化身,想必是很有难度的。” 玉玲珑含着柑橘,模糊不清的说着,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无尘咬着牙,若不是身外化身被毁带来的反噬还没退去,他一定要让玉玲珑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忽然,玉玲珑耳朵轻轻一动,看向南方,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看来我们的小公主成功了,经此一役,旧日的黄昏谷十巫彻底从历史中除名。” 缓了好半天,反噬带来的痛苦总算减轻了一点。 无尘捂着心脏,不断揉搓着胸口,直起身子道: “啊对对对,要不是某人一百年前的大意,那十个老东西也不至于活到现在。” 玉玲珑胜券在握的笑容顿时一僵。 无尘说得没错,若不是因为一百年前她的大意,旧时代的黄昏谷十巫早就死了,也不至于让今日的黄昏谷分裂成两个派系,顾清寒也只是帮她擦屁股罢了。 不过好在,那几个老东西现在已经死了,之前叛逃的几个新黄昏谷十巫也被她追杀干净了,其中就包括那几个一年前在林州举行血祭的家伙。 现在的黄昏谷空前团结,士气大涨,而玉州的将士因为岳家尽数入狱,主将岳山还被帝国通缉,至今在外潜逃,所以士气非常低迷。 此消彼长下,相信要不了多久,她率领的蛮族大军就能攻下玉州,届时,一定会非常有意思的。 想到这,玉玲珑就高兴得合不拢嘴,心情愉悦之下,竟是直接原谅了无尘方才的阴阳怪气,还捏着橘子,温柔地问对方吃不吃,看得无尘一阵莫名其妙。 但此刻的无尘并不想搭理对方,他满脑子都是身外化身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那条由天垂直到地的金色长河源头,凡人不可仰望的云端上,站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虚幻,面容好似蒙着一团迷雾,让人无法看清其真实模样。 在无尘看到模糊身影的一刹那,对方也将视线投了过来。 虽然依旧看不清模糊身影的脸,但无尘却能看到对方向上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是一抹玩味。 感到些许不服气的他立马将望气术运转到极致,却依旧没办法看穿对方的面容。 但真正让无尘震惊的还不是这些。 他发现,那站在云端上的人不在过去,不见现在,也没有未来。 这种脱离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气”,他只在李鹤身上见到过。 原来圣人和李鹤是同类吗? 荒谬中透露着一丝合理,就好像…本该如此? 第五百八十三章 雕刻魂玉 无极帝国。 渊州。 武当山。 “李公子怎的还没出来……”东方糜神色有些着急。 距离李公子下井已经过去三天了,就算什么线索也没找到,按道理也该上来了呀。 不会是…… 东方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趴在井口,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杨思鹿,不敢说话。 杨思路瞪大了一双水灵的眼睛,目光片刻不离幽深的井底,却始终没有等到熟悉的身影。 太阳西斜,余晖照落大地,却很快被一层乌云盖住,阴沉得好似要滴水。 今日他也不会回来吗? 杨思鹿望着井水里的佳人倒影,低垂着小脑袋,表情失落。 东方糜抬头看了一眼乌压压的天空,长叹出声,正当他想再上去劝告一下时,古井不波的水面忽然泛起层层波纹。 守在井边的杨思鹿第一个发现了异样,但还不待她仔细思考,一个身影便冲出了水面。 “扑通!” 宁红夜一步跃出水面,单脚站在井口边沿,高挑纤细的身影显得十分单薄,却只手将一个高大的身影带了出来。 “砰!” 杨思鹿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被宁红夜丢在地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李鹤。 她急忙迎了上去,在确定对方没事后才将其扶了起来,期间不断偷看宁红夜的脸色,模样胆怯。 好高挑的大姐姐,而且居然还是盲人,她是怎么看清路的呢? 杨思鹿在之前就已经见过宁红夜了,当时的她也注意到了对方蒙着红布的眼睛,却并没有凑近细看,只以为是缠了层薄薄的丝巾,现在才发现,对方似乎是真的看不见。 想到这,少女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抹心疼与怜惜。 她将李鹤重新丢在了地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宁红夜身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洁白无瑕的纤细玉手。 触感柔软,却冰凉得不像话。 如若不是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杨思鹿还以为自己抓着的是一个冰块呢。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 体温十分不正常,绝对是病了,但脉搏却又很平稳,完全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 杨思鹿皱起秀气的柳眉。 是个很棘手的疑难杂症呢…… 宁红夜凝视杨思鹿,沉默少许,问道:“此地为何处?” 杨思鹿想都没想,答道:“武当山。” 武当山? 宁红夜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她们的周边,一群武当山弟子将手放在了身后的桃木剑上,如临大敌地看着眼前这个从井里出来的红衣女子。 东方糜急忙挥手,示意身后的师弟们把手从剑柄上拿开,打了个哆嗦后,缓步走了上去。 “那个,无明赤练姑娘,这里是武当山,敢问姑娘是怎么从井上下来的。” 东方糜头上冒起细微的汗水,深怕说错一个字,就被面前这恐怖的盲女给宰了。 宁红夜沉默地抽回了手,也不看杨思鹿一眼,道了句:“无意叨扰,不时就会离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思鹿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眼渐行渐远的宁红夜,羡慕道: “好飒的姐姐,我要是有她一半帅气就好了。” …… 深夜。 李鹤猛地惊醒,一个起身坐在了床上,大口喘着粗气,无数记忆像是碎片涌入他的识海,让他分不清此刻究竟处于现实还是虚幻。 良久,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涣散的瞳孔也开始收束起来。 此刻的他正身处武当山半山腰处的小木屋内,外面风雪交加,狂风呼啸,却不见杨思鹿的身影。 我怎么回到武当山了,谁把我带回来的? 李鹤头疼欲裂。 每每回想起在大墓下遭遇的一切,李鹤便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没想到圣人说的借剑一用,居然真的是借剑一用,也没想到,圣人竟是在1200年前就算到了今天,并提前做好了布局。” “那这么说来,圣人能算到我的出现吗?” 李鹤忽然有些好奇,在初次见到草原第一强者,岩熊部落大巫昂沁时,对方就曾说过他的推演里并没有自己的存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这家伙学艺不精,还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是昂沁学艺不精,而是自己的问题,那么是不是说明,就连无尘也没办法用望气术推演出自己的未来? 李鹤摸着下巴,开始思量起如何用这点对付无尘和玉玲珑这两个隐族人。 不过很快,他就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无他,实力差距太大,在羽翼未丰之前去找他们麻烦,恐怕得被他们捏爆浆。 不过好在,这一次的大墓之旅,自己并没有吃亏,甚至收货颇丰。 李鹤将目光放在了游戏仓库上,开始清点起收获。 首先是那个老怪物的宝藏,那些金银财宝就不说了,李鹤瞧不上,最重要的还是埋在藏宝之中的魂玉。 李鹤从中挑出一块魂玉,拿出一柄匕首。 “吭哧!” 削铁如泥的匕首划过青翠欲滴的魂玉,却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面对这种情况,李鹤早有预料。 他闭上眼睛,分出一缕神识,坐在了自己对面。 神识伸手,想要拿起魂玉,却落了一个空。 李鹤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身外化身是一项很高级的法门,就算现在把秘籍丢到他手上他也很难炼成。 可是神识无法离体,又该怎么雕刻魂玉? 李鹤摩挲着下巴,不多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心神下沉,一个印有红色彼岸花的页面就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永劫无间,启动!】 神秘小岛内。 李鹤左手抓着空白的魂玉,右手握着匕首,屏息凝神,匕尖翩飞,不多时就在魂玉上面留下一条条复杂诡谲的纹路。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最后掉落在了他握着匕首平稳而有力的右手上。 岛上终日白昼,不见日夜,时间悄然而逝。 “成功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寂静的小岛响起欢呼声。 李鹤擦拭去双颊两边的汗水,眼睛里写满了成功之后的喜悦。 天知道他到底失败了几次,若不是自己的神识强度远超一般三品,兴许都雕刻不到现在就已经累到虚脱了。 李鹤举起手中的魂玉,将其与碧蓝的天空交叠在了一起,印刻在翡翠玉石上的纹路瞬间一览无余。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将其捏在手心处,脑海片刻便多出了一条信息。 第五百八十四章 踏平武当 【近战魂玉】:伏天 【品级】:宗师 【魂玉技能】:蹲伏状态下的升龙剑打击范围增加 【简介】:天剑雪苍白的混元,封印着他的绝技,与无边的冰冷寂寞。 【备注】:由圣人亲传李鹤亲手仿造,融入了他对剑道的理解以及他那无边的大爱。 扫了一眼脑海里多出的信息,李鹤差点压抑不住脸上的惊狂喜。 虽然这备注有点怪怪的,但总得来说是成功了。 也就是说,以后他可以自己雕刻魂玉,送给身边的人使用。 至于魂玉储备量这个问题,李鹤暂时是不用担心的。 至少在手中这批魂玉使用完之前,他可以将身边的人从头武装到尾。 这大墓下的实在不亏! 想到这,李鹤又拿出一块魂玉,认真雕刻起来。 雕刻途中,他发现自己的神识越发凝练,隐隐有二次进化的趋势。 这一雕,就雕到了精疲力尽。 此刻的李鹤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凭借最后一丝气力退出神秘小岛。 睁开眼睛依旧是熟悉的小木屋,不过还没睁开多久,李鹤的两只眼皮就开始打起了架,没多久便睡死了过去。 再睁开眼,屋外的风雪已经停歇了,却依旧不见杨思鹿的身影。 他坐起了身子,开始清点起了其他收货。 如果说魂玉是回本,那么接下来的几样东西才是重头戏。 李鹤打开游戏仓库,继续清点起来。 除却那老怪物赠予的宝藏外,游戏仓库还多了一口青铜大鼎。 大鼎上布满岁月的斑驳痕迹,上面雕刻有很多李鹤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妖兽,唯一知道的几个,可能就是獬豸、穷奇、饕餮等远古时期才存在的异兽了。 这口大鼎来自无尘,李鹤不知道它叫什么,但用屁股想都能猜到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毕竟连那红毛尸魃都不愿意被大鼎正面砸上一下,可见其厉害之处。 不过,李鹤总觉得它的用处恐怕不仅是用来砸人。 第二样东西是一朵花。 这朵妖艳的紫色花朵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与前面的青铜大鼎一样,李鹤并不打算拿出来近观。 这不仅是担心无尘和玉玲珑可能在上面设下过定位术法,还是因为李鹤曾亲眼看到触碰花朵的红毛尸魃差一点被狐火烧化掉灵魂。 隐族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神秘的种族,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个东西应该会被封存在游戏仓库很长一段时间。 心里想着,李鹤看向此行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收获。 这是一柄银白胜雪的剑,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雕刻在剑柄上的银龙道纹忽明忽暗,光是看上一眼,就能迷得天下剑修走不动道,就是不练剑的武人看到了,也会感叹一句: “天下神兵。” 神剑?道君! 除此之外,道君下方还附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道: 【道君剑】:由隐族墨规院首席,剑阁初代阁主墨翟亲手打造,后被李道玄以借用名义盗走,至今未还。 李鹤兴奋地看着游戏仓库中的绝世宝剑,正打算将其拿出来细细观赏,门外却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公子,我是来给您送饭的。” 李鹤眼神闪过一抹异样,清了清嗓子,说道:“请进。” “咯吱……” 木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式炼气袍,相貌和身高都平平无奇的武当山弟子。 他走进木屋,随手关上房门,将手掌托着的木盘放在桌上,行礼道: “卑职见过执金都督大人。” “免礼,你来这里见我,可是有要事要报?” 李鹤自然不可能认为一个锦衣卫跑来给自己送饭,就是为了打声招呼。 果然,下一秒,这名武当山弟子就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禀报都督,江湖各大势力的负责人正在白虹城召开会议,商议的内容……” 锦衣卫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武当山。” 各大江湖势力集结,商议如何攻打武当山?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只下了三天的大墓,李鹤还以为世上已过千年。 他一脸错愕地问道:“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江湖虽然不受朝堂掌控,却也不是为所欲为,想杀哪个就杀哪个的。 正所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就算整个江湖集结起来,想灭掉一个门派,也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不然一定会为世人所不齿。 武当山自千年前创立起就一直是闭山不出的状态,就算有弟子下山历练,那也是躲着人走,平日里从不招惹他人,永远是一副远离江湖,不问世事的形象。 江湖各大势力凭什么攻打武当山? 一刻钟后。 李鹤目送锦衣卫离去,脸色阴晴不定。 时间所剩不多了,明天晚上,江湖各大门派组建的同盟军就会杀到,踏平武当山,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至于攻打武当山的理由,那简直是五花八门。 一是无极帝国各地出现多起灭门惨案,被灭门的人多是在江湖中闻名许久的武道高手,而他们的死法也十分统一,都是被人吸食干净真气与气血而死。 这些特征,与之前被苗尚荣所杀的人非常相似。 苗尚荣是谁?武当山当代执阴鱼之弟子,除东方糜之外的另一位首席大弟子,不过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叛离武当山了。 近期,渊州各地出现了大量杀人手法与苗尚荣相同的杀手,所以各大势力自然而然就将眼睛放在了武当山上。 不仅如此,无极江湖盯上武当山的原因不只是苗尚荣。 例如白虹城,他们盯上武当山是因为不久前的晚宴上,白虹城至宝白虹枪凭空消失,而现场留下的线索无一不指向武当山。 龙虎山攻打武当山的理由是一千年前,武当山的开山祖师东方朔叛出龙虎山,并带走了不少宝物和典籍,他们想要拿回来。 还有其他一些小门小派,理由繁多,总结下来就是武当山罪不可赦,已有取死之道。 当然,其中还有不少被苗尚荣伤害过的世家宗门,他们对武当山的恨意是最深的。 第五百八十五章 棋 是武当山真的包藏祸心,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误会? 李鹤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少顷,他重新睁开眼睛,眸子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 “以我多日来的接触与了解,武当山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 李鹤眉头一拧,他总觉得暗处正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纵着无极的江湖武林。 他想了想,盘膝而坐。 大手一挥,面前的案桌上已然多了一副象棋。 “如今的白虹城,聚集了来自无极帝国九州大大小小宗门三千家,其中,小型宗门占比最大,能有约2700余家。” 说着,他取出五个小兵,依次摆放在了象棋的最前面。 这些“小兵”数量最多,但是质量较差,他们或许会成为进攻武当山的先锋,但却不足为虑。 “除去小门小派,还有名门正宗,约200余家。” 李鹤分别将仕、相、马三种棋子,一一摆上。 这些“棋子”的质量和作用要远超一般小兵,但如果是打着灭掉武当山的主意,那也只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炮灰罢了,充其量只能打个辅助。 至于真正的主力…… 李鹤目光下移,将视线放在了“车”,“炮”两个棋子上。 “无极帝国十大江湖势力……” 李鹤面色冷峻。 这一次的武斗大会,江湖五大世家来了水之吴,金之刘,火之季,土之黄四个家族,而三大门派临清派,真武门,天策府则是全部到场。 两大山头中,除去武当山,龙虎山也在今年罕见出场。 十大江湖势力,竟是来了九个,而且这九个都会参与进来征伐武当山的行列之中。 “咕嘟!” 李鹤额角沁出些许冷汗。 根据情报可以得知,即使现在武斗大会已经结束,却还有源源不断的武者正从无极九州各地赶来渊州,想要参与这场千年难得一遇的“盛事”。 暗线锦衣卫在最快的时间给出数据,除开那些摇摆不定,纠结是否参加这次讨伐的,准备攻打武当山的武人已经来到了恐怖的20万。 不仅如此,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等到明日晚上,由各个宗门势力以及乡野武人组成的“义军”,也许会突破三十万! 而往届武斗大会吸引来的武者人数最多也不过5万,就算今年人数突破新高,也才10万而已。 这说明了什么? 在大多数武者眼里,讨伐十大势力中的武当山比武斗大会本事还更有吸引力。 对此,李鹤其实是不惊讶的。 武斗大会虽说是整个武林的盛事,但却只有极少数人能突出重围,赢得瞩目。 许多闻名一郡的武道天才,一来到武斗大会便会失去往日的光辉,泯然众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浪费时间跋山涉水,去充当别人的垫脚石,大多数人眼里,有那时间不如都拿去修炼,或许还能赶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三品,焕发人生第二春 但换作讨伐武当山就不一样了,因为现在的武当山已经被定义为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那么加入讨伐魔教的行列自然是可以获得报酬的,武当山上的藏书与秘宝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想到这,李鹤再次看向棋盘,眸子定格在“帅”棋上。 你究竟是谁? “李鹤!李鹤!” 李鹤抬起头,恰好与一双翠眸对上。 少女柳眉弯弯,放下手中盛满黑褐色药汁的碗,说道: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鹤轻抚额头,笑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疲惫…对了,我是怎么出来的?” 杨思鹿边端起药汁递向李鹤,边道:“是那个穿着红衣服的高个大姐姐带你上来的。” 红衣服,高个,大姐姐…… 宁红夜? 李鹤思索着,将药汁倒进嘴里。 “噗呸呸呸!这什么东西,怎么那么苦。”李鹤眉头皱成川字,他只觉得刚刚进入嘴里的东西是世界上最苦的东西。 “苦吗?”杨思鹿轻咦一声,也跟着抿了一口。 “不会呀,刚刚好呢。” 这?刚刚好? 李鹤哑然,差点忘记这丫头从小把黄连当零嘴吃了。 “快点喝,喝完病才能好。” “可是我没生病,而且你看我这活跃的生命气机……”李鹤捻起一片枯叶,在续命术的作用下,暗黄的枯叶逐渐变得翠嫩,生机盎然。 “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杨思鹿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鹤心里无奈,只能捏着鼻子一口闷了个干净。 见李鹤喝完,杨思鹿总算满意,哼着小曲,踏着轻快的步伐就要离开木屋。 “思鹿,等下……” 杨思鹿扭头,看向李鹤,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李鹤没有多言,而是伸出指尖,点在了少女洁白光滑的眉心处。 少女平静的识海内霎时翻起滚滚浪涛,似有一尾游鱼在其中搅动风雨。 杨思鹿瞳孔涣散,小声念出脑海里凭空多出的信息:“续命……术?” 她的意识开始慢慢下沉,最后直接晕倒过去。 李鹤迅速上前,将昏迷过去的杨思鹿接下,而后横抱而起,将她平放在了床上。 轻轻抚摸着少女滚烫的额头,李鹤忽然有些后悔。 他也没想到这丫头脑容量那么低,一个魂玉就给她搞过载了,早知道应该先找其他人来试试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渐渐地,杨思鹿的呼吸趋于平缓,体温也降于正常。 见此,李鹤长松口气,内心庆幸。 还好没有一次性灌进去太多,不然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 好在她挺过来了。 望着陷入深度睡眠的杨思鹿,李鹤注意到了对方眼角的黑眼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在了少女的眉心上,柔声道: “晚安,小鹿。” 说完,他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刚踏出小木屋,本来已经停歇许久的风雪忽然开始呼啸起来,只是片刻,李鹤的脸上就已经结上了一层冰霜。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木屋。 温馨的烛火透过窗纸,落在他的脸上,将残暴的风雪,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可惜了……” 鹅毛大雪间,突兀的响起一声感慨,但还未传出多远,就消散在了风雪的咆哮声中。 第五百八十六章 怪物 “师父,李公子求见。” 东方糜站在山顶的木屋外,身后站着的是一身锦帽貂裘的李鹤。 只是片刻,屋内便传出沉重的声音: “进来吧。” 东方糜领着李鹤走进木屋,而后便带上了门,站在风雪中静候。 老神仙嘴角噙着笑意,脸上的皱纹像是古树上的年轮,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鹤总觉得老神仙比初见时还要苍老了。 又或者,这不是错觉。 “老朽就知道,李公子不是凡人,一定能从下面活着走出来。” 李鹤苦笑,说道:“老前辈,这一次,你可把我坑惨了。” 随即,他就将在大墓下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然,他刻意隐去了不朽面具的存在。 老神仙听完李鹤讲述,沧桑的面孔也不禁闪过一抹动容。 就算眼前贵公子模样的青年在描绘大墓下发生的事时非常夸张,足以用天马行空来形容,甚至连传说中的隐族人和消失千年的圣人都出现了,但老神仙对此却都深信不疑。 身为一品巅峰,凡间的绝顶,他的认知也是人间的巅峰。 他知道太多秘密,自然不会觉得李鹤是在胡扯。 老神仙看着李鹤,由衷夸赞道:“连那样的绝境李公子都能活下来,李公子果然如我所料,乃是天选之人。” 李鹤苦笑,若不是圣人提前布局,剑斩南王,他恐怕连具尸体都存留不下来。 能活着从里面出来,看似实力,实则侥幸。 “也没想到,山行祖师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羽祖师杀害,当真是造化弄人。” 老神仙长叹出声:“好在葬南山与大墓都被圣人一剑斩去了,我们也就不用担心里面的邪祟会在某一天冲破桎梏,祸害人间…李公子,你之作为,是拯救了整个人间呀!” 李鹤老脸一红。 整件事情看起来好似都与他有关,但其实也跟他无关。 就算没有他,红毛尸魃也会下到大墓将南王唤醒,然后被圣人从天而降的一剑斩杀。 自己从头到尾似乎都没出过力,甚至有时候还得靠宁红夜挡在前面才能活下来。 当真是让人感到尴尬。 老神仙看着满脸写着尴尬的李鹤,只是淡淡一笑道:“李公子不必自谦,万物自有因果维系,有因必有果,二者缺一不可。” 李鹤闻言,若有所思。 但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而后,李鹤将无极江湖武林打着铲除魔教,匡扶正道的旗子集结起来,准备踏平武当山的事情说与老神仙。 怎料,对方竟是面无表情,似乎是早有所料。 “多谢李公子的情报,老朽已经知晓了,会寻找解决办法的……暂且不提此事,这是我原先答应给李公子的报酬,李公子日后或许会用的上。” 李鹤看了眼桌上凭空出现的木盒,摇头道: “小子谢过前辈好意,但原先答应的七彩并蒂莲小子我已经收下了,这剩下的,我就不多要了。” 见李鹤回绝得这么干脆,老神仙哑然一笑,不再继续坚持。 “老前辈,对于此次江湖武林集结,共同攻打武当一事,可有办法?” 李鹤见老神仙依旧气定神闲,有些坐不住了。 “毫无办法。”老神仙回答道。 李鹤愕然,老神仙显得很洒脱,一点都没有大劫来临时的样子。 要知道,这一次的江湖武林可是奔着灭门来的。 “老前辈,或许我可以帮助武当山换一个地方,到时候只需要把重要的东西搬迁过去,一切就可以重新来过。” 老神仙望着窗外的风雪,接受了李鹤的建议。 “既然如此,老朽就谢过李公子了,只不过,老朽恐怕是不会离开武当山的了。” 李鹤愣住了,僵硬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老神仙笑了,语气唏嘘: “人啊,都有命数,老朽的命数已经到了,到时候,老朽的弟子就交给您了。” 李鹤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老神仙摆了摆手,说道: “李公子,今日无事,就下山去吧。” 李鹤沉默着离开木屋,一出门,就看到了站立在风雪之中的东方糜。 不仅如此,他的身边还站着好几个武当山弟子。 东方糜打了个喷嚏,见到李鹤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李公子,需要我带您回去吗。” 炼气士的宽大袖袍套在少年身上略显宽松,寒风逼人,但他依旧坚持站在这里,只为等自己出来。 “李公子?” 东方糜见李鹤出神,又唤了一声。 李鹤摇头,将思绪抛在脑后。 “你知道武当山即将面临什么吗?”他道。 东方糜神情茫然,在听完李鹤解释后,神情逐渐变得严肃。 “我现在就去集结师弟们,开启结界,抵御外敌!” 李鹤一脸懵,赶忙喊道:“诶诶诶,什么抵御外敌,我不说了嘛,你们只用搬迁出去,就能躲过这次劫难,到时候,武当山依旧是武当山。” 东方糜看着李鹤,摇头道:“不一样的,这里是家,我们除了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李鹤刚想说什么,就见东方糜抬起胳膊,宽大的炼气道袍袖子垂落下去,露出一双长满浓密黝黑长毛的手臂。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见到这一幕,李鹤依然为之沉默。 “李公子,你早有所料吧,我其实是半人半兽的怪物。”东方糜苦笑。 “其实不仅是我,这里的所有人……” 李鹤顺着东方糜的视线,看向其他武当山弟子。 一个弟子摘下头上的混元巾,露出了额头上深陷进去的坑洞。 一个弟子抬起手臂,李鹤细数之下,发现有三只。 一个弟子摘下面具,露出了神鬼皆惧的恐怖模样。 有两名长相相同的弟子被一条细长的脐带连接着。 还有弟子的下巴长满了黏溜溜的触须。 他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且因为穿着宽厚炼气道袍的原因,甚至显得有一些仙气飘飘,但是细看之下,李鹤才发现这都是一群天残地缺的人。 在这个世界的凡人眼里,他们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不详、怪物才是他们的名字。 “很抱歉,这可能脏到李公子的眼睛了,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这群人都是怪物,我们…哪里都去不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玄岳无月便无悦,太和不合便不阖 杨思鹿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沉默不语的李鹤。 “李鹤……”她脸色腾地一下就红成了柿子,赶忙坐起身子,将自己的位子让给对方。 谁家大夫会抢病号的床睡觉,还让病人搁旁边干坐着呀,太不像话了! 李鹤见杨思鹿醒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醒了?收拾一下吧,准备下山了。” “下山?”杨思鹿觉得有些太突然了,但见李鹤表情认真,不似开玩笑,便也不再多问,老老实实开始收拾东西。 似乎是知道宗门大劫将至,每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这一次没有人来为李鹤和杨思鹿送行。 一步一步踏在下山的雪地上,李鹤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脚下的积雪变薄了。 渊州不会下雪,就连冬季都只有雨,若非是在武当山上,还真难看到渊州的雪景。 走到一半,李鹤忽然扭头问道:“思鹿,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谁?” “武当山的大家。” 杨思鹿揉着滚圆的雪球,想都没想地答道: “大家都很好呢,他们只是生了一些很少见的病,但他们真的很善良的。” 李鹤闻言,脑海不断重复着东方糜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武当山开山祖师东方朔对挑选弟子的要求极高,基本没有看得上眼的。同时,他又很善良,不忍类似我们一样的人遭受人间的白眼,所以就会放低标准,收一些有身体缺陷的人为徒…这个传统一直流传到了现在…在武当山的我们,大多都是怪物,哪里都去不了。” 李鹤沉默,杨思鹿也不说话,丢掉手中揉得滚圆的雪球,放胸前比了一下,发现还是太小,失望地将其丢了出去。 我要是有李鹤那么大一只手就好了,一定能揉出更大的雪球。 少女盯着李鹤的大手,略微有些羡慕。 她三步并作两步,抓住那只令人羡慕的大手。 感受到手心处传来的湿热,李鹤愣了愣,低头看向杨思鹿。 望着对方没心没肺的笑颜,他坚定地回握住了少女柔若无骨的手。 “思鹿。” “嗯?” “我们帮帮他们好吗?”李鹤停下脚步,对杨思鹿说道。 杨思鹿坚定点头,表示支持。 只是不知怎么的,杨思鹿总觉得这句话,其实是李鹤对自己说的。 …… 白虹城。 郑府。 “郑大哥,外面风大,快进来!” 胡为拦下郑榭扬,将其热情的拉进了房间。 郑榭扬抬着一个大盘子,盘子上的烤全羊金黄酥脆。 许是刚刚出炉的原因,羊肉上面的热气还未散尽,甚至还能听到羊油“滋吧滋吧”的轻响。 胡为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张开大口,露出一双虎牙,笑起来很是瘆人,但很快他又将嘴巴闭上,学着李鹤的模样扬起嘴角的淡笑,让自己显得尽量和善一些,轻咳道: “郑大哥,小弟我不是说了吗,不用那么客气,我已经吃的太多了,你瞧瞧我这肚子,再吃下去都要走不动路了。” 我也没说是给你吃的呀,我隔壁还有客人等着呢! 郑榭扬见胡为如此,走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还是轻叹一声,将烤全羊放了下来。 胡为眼睛冒出一道精光,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上却没停过,立马就从上面撕下一条羊腿放入口中咀嚼。 “咯吱咯吱……” 阵阵毛骨悚然的声音从他的嘴巴里传出,手臂粗的羊腿骨头根本架不住骇人恶兽的牙齿,只是三两下功夫就被胡为连肉带骨的咽进了肚子。 郑榭扬眸光呆滞,他想不明白,曾经那个如沐春风、儒雅俊秀的李老弟怎么吃了一顿饭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当然,以郑榭扬的智商来看,他肯定什么都知道的,他只是不想面对罢了。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整盘烤全羊就全进了胡为肚子里。 不仅如此,胡为还将昨晚从后厨偷出来的美酒给开掉了,当着郑榭扬的面就“咕嘟咕嘟”灌了起来。 “爽!” 郑榭扬:“……” 吃饱喝足后,胡为剔着牙,扭头看向郑榭扬,一脸高兴道: “郑大哥慢走,郑大哥下次再来,郑大哥长命百岁,郑大哥一晚十次……” 起初,对于叫一个四品的家伙大哥这件事,胡为是很抗拒的。 可是没办法呀,对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郑大哥,还有吗?”最后,他问道。 郑榭扬无言以对,沉默着走出了房间。 但毕竟是自己的小老弟,就算对方是假的,郑榭扬还是决定去一趟厨房,再拿些吃食过来。 伙房离胡为居住的房间并不远,只是片刻功夫,郑榭扬就回到了房间。 “咯吱。” 房门打开,小老弟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只不过气质与之前大有不同,满满的书卷气扑鼻而来。 “郑大哥!” “李老弟!” 郑榭扬一脸惊喜地看着李鹤,眼中含着热泪。 李鹤再次见到郑榭扬也是十分高兴,只不过郑大哥似乎有些高兴过头了,拉着自己的手就一直不肯松开。 多日不见,二人相谈甚欢,恰好郑榭扬刚刚去了趟厨房,带了些吃食过来,两人便就着这点吃食聊了起来。 令李鹤很感动的是,聊了那么久,郑榭扬对“自己”近日来的异常竟是闭口不谈。 扪心自问,换做李鹤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只要是人就都会好奇,他也不在例外。 聊了一会儿,李鹤看向逐渐黯淡下去的天色,开口道: “郑大哥,小弟想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给刘家人带句话。” 说着李鹤将一块紫金色玉牌递了过去。 郑榭扬眼睛一眯,接过玉牌,手上传来一阵酥麻感。 “果然是刘家特有的紫玉断雷牌,李老弟,这东西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郑榭扬表情严肃,紫玉断雷牌是刘家身份的象征,非核心族人不可拥有,李鹤若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那么必然会遭到刘家的追杀,无极帝国五大世家的怒火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李鹤见郑榭扬表情担忧,笑道:“郑大哥放心,这牌子是一个与刘家渊源很深的人押在我这的,来历很干净。” 这牌子来历确实很干净,毕竟是季沧海押在他这的。 当时的李鹤死活都不同意,毕竟也就一百两银子,连藏雨阁放置古董的展览台都不一定买得到,又何必押这押那的,还麻烦,只不过季沧海极力坚持,李鹤也只能收下了。 倒是没想到,这牌子竟是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郑大哥,你帮我同刘家人带句话,就说玄岳无月便无悦,太和不合便不阖。然后将这牌子给他们看,他们会明白的。”李鹤郑重其事的将牌子交到郑榭扬手上。 身为刘家二小姐的长子,季沧海与季家关系不好,和刘家倒是说得过去,兴许真的会听进去也说不定。 郑榭扬接过玉牌,细细品味李鹤话语中的意思。 玄岳无月便无悦,太和不合便不阖。 玄岳…太和…… 郑榭扬抬起头,看向李鹤: “李老弟是不想让刘家人参与除魔战?” 李鹤表情严肃,郑重点头道:“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郑大哥,此次征讨武当山一事,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无数猫腻,有人在背后布局,或许会有大危险,所以郑大哥你能不参加就不要参加了。如果可以,最好也能说服身边的人不要参与此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郑榭扬闻言,显得有些犹豫。 毕竟这里面很复杂,其中利害关系远没有李鹤想得简单,并不是说不想掺和就能不掺和的。 他若是不参与,恐怕会影响到他在白虹城的地位,甚至会影响到雾海龙王在渊州的布局。 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郑榭扬表情阴晴不定,有些拿捏不准。 一来是他相信李鹤不会欺骗自己,二来是真的舍不得自己这些年在白虹城的努力。 良久,他苦笑一声,说道: “李老弟,你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恐怕没办法答应这个请求。刘家那边我会托人去的,至于这除魔之战,我还是得参与。不过老哥可以答应你,只是上去混个脸,绝不出手。我朋友那边,我也可以去劝劝,至于他们听不听,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了。” 李鹤感激,这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又闲聊了几句后,李鹤同郑榭扬告辞,匆匆离去。 …… 深夜,奔波劳累了一个晚上的李鹤回到客栈。 刚进门,就看到杨思鹿趴在桌子上深深睡去,香涎滴落在翠绿的袖口上,染湿了丝巾。 这都能睡着…… 李鹤略感无语,伸手将杨思鹿抱上了床,刚将少女绵软的身子放下,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布谷布谷”的鸟叫声。 李鹤瞬间心领神会,在布下几张印画有防御结界的圣纸后,离开了客栈。 长亭古道,供人休息的驿站边上,一个面容严肃的男子从阴暗处走出。 娄颂见到李鹤,立马行礼道: “卑职娄颂,见过都督。” 娄颂向来是雷厉风行的,刚打完招呼,便开始汇报任务进展。 李鹤静静听完,许久后,展颜一笑道:“辛苦了。” 娄颂摇了摇头,退后一步,身形渐渐隐入黑暗,直至消失不见。 第五百八十八章 侠心 白虹城的百姓们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太阳了,自从三天前开始,天空就一直被浓密的乌云笼罩着,好似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可是啊,白虹城的冬天是不会下雪的,只有星星点点的雨水让人难耐。 寒风让那些不是武者的普通人吃尽苦头,家里逐渐变少的煤炭意味着这个寒冬又难捱了一点。 他们望着这座繁华又陌生的城市,神情略微有些恍惚。 车水马龙的城镇中心处,矗立着一座高达数丈,宽有百米的擂台。 身穿华贵衣袍的男子站在擂台的正中央,身边正有一块石碑在真气的催动下发出刺目的蓝光。 “萧炎,武道九品,级别:不入流!” 话音刚刚落地,擂台下方便响起一阵刺耳的哄笑声。 “九品,哈哈哈,九品都想掺和这除魔之战,怕是连最低级的后勤都进不去吧。” “唉,别提了,老子一个七品连炮灰都混不上,据说想进前锋,最起码都要五品,现在的江湖武林也太卷了,要是换做以前,七品好歹还能成为一方霸主。” “你可拉倒吧,你还一方霸主,我看是一平方的王八还差不多,你也不看看我们要打的是谁,那可是武当山呀,传言中的仙山,谁不想上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宝贝,你一个七品还想分一杯羹?” 擂台上,少年注射着石碑上几个刺目的大字,脸色苍白,唇角露出一抹嘲弄。 “快滚吧,九品就是九品,连垃圾都不如!” “快滚,不然老子干死你!” 后面的人见少年站在擂台上发愣,一时间有些恼火。 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万一轮到我就没名额了怎么办?! 断人武道如同杀人父母,已经有不少人看少年的眼神里充满不善,并打算事后找机会给这个不入流的家伙一个教训。 可没成想,这少年也是个硬骨头,转头就冲后面愤声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怒吼不带真气,却自有一股威势,让现场讥讽声戛然而止。 完全没想到少年会这么硬气,那挑衅的人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面目狰狞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怒极,反手就抽出了身后的阔刀,想将眼前少年碎尸万段。 “住手!” 但还未等他付出行动,就被一声暴喝活活逼下擂台,摔倒在地上。 石碑旁,男子面色依旧冷漠,只是看着少年的眸子却带着些许温柔。 “你很不错。” 说完,他将一块木牌递给了少年。 木牌只有拇指大,上面雕刻着“后勤”两个小字,却让无数人羡慕得叫出了声。 有了这小牌子,就能加入除魔军,成为讨伐武当山的一员。 这可是大机缘。 “凭什么……” 立马就有武者在擂台下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本以为自己足够小声,却还是被擂台上的中年人听到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哼,就凭我的实力!” 一股强绝的气息自中年男子身边运转开来,无数真气化作有形之物,发出尖锐的暴鸣,直冲云霄,荡开这几日积攒下来的厚实阴云。 天空碧青,万里无云,令人瞠目结舌。 三品! 众人见此,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他们都没想到,一个招募除魔军,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男子,居然会是上三品的强者,这足以可见十大江湖势力踏平武当山的决心。 恐怖如斯! 少年道了一声谢后,从中年男子手中取过牌子,三两步跳下擂台,逐渐远去。 没有人敢去找那个少年的麻烦,更没人敢去抢这个少年的木牌,原先想将少年就地格杀的家伙,更是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只因这个世界,这个江湖…… 实力为尊! 然而少年得到木牌后,并未离去。 李鹤将“后勤”牌塞进袖子里,换成另一个面貌后,抬步走上擂台旁边的阁楼,又找小二要了一壶茶水,坐在窗外观望了起来。 看着熟悉的擂台,李鹤有些失神。 任谁开始时都没想到,用来比武切磋的擂台会变成召集武者组建除魔军的点兵台。 而这个魔,指的自然是武当山。 他的耳边不时响起周围食客的闲聊,其中有不少是刚从点兵台下来并已经拿到军牌的人。 “诶,你领到的是什么牌牌?” “我啊?我领到的是后卫牌!” “什么,后卫?” 一个腰间插着匕首的武人注意到伙伴胸前的木牌,眼神羡慕:“凭什么你能领到后卫,我反倒去了最危险的前锋。” 那人闻言,有些好笑:“危险什么,我跟你说,那武当山上的妖道,算上老弱病残,拢共才不到100人,而我们的除魔军数量已经来到了30万之多,你说说,我们该怎么输?” “30万对100?这差距确实是大,不过我听说…听说十大势力出现了一些分歧,四大家族不想出力讨伐武当山了。” 那人有些嗫嚅的说道,事实上他也是道听途说,并不敢真的确定。 “嗨!那又如何,就算五大家族都不出力,这不是还有剩下四个吗?不提武当山那些个喜欢吞食他人真气精血的妖怪,这一次连龙虎山里的炼气士都会出马,那可是真正的道教祖庭,里面的炼气士甚至比国师府的还要出名!再加上三大门派,别说小小的武当山,就是那无极帝国的皇宫,那也是想踏平就踏平!” 说话的人兴许有些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李鹤默默的听着,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无奈。 五大世家不参与此事,背后自然是他在从中作梗。 当然,他并没有左右他人想法的魔力,能做到的也只有劝诫。 就像现在一样,他没办法帮助武当山挺过这一次的难关,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游说各方,尽量为对方争取一丝存活的希望。 他能帮上的忙仅此而已,毕竟那是三十万由武者组成的军队,别说一个他,就是十个一百个一千个都不一定能帮助武当山渡过难关。 李鹤也算是半个军旅出身的人物,他比普通人更能体会到人数压制的恐怖,光是那乌压压的人头就足以吓得人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更不要说此次的敌人不是由普通凡人组成的军队,而是真正身负修为,力能劈山的武者。 根本没有胜算…… 李鹤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力感,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昔日的云州城,那种手里握着弓箭,面对万千大军压境时的茫然无措感。 好在他也不是以前那个孤立无援的守将了。 这一次的武斗大会,五个江湖世家只来了四个。 靠着季沧海的关系,李鹤已经在暗中成功说服了季家和刘家,并且凭着自己,他还说服了吴家。 黄家与岳家是世交,可是岳家上下尽数入狱,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风光。 李鹤拿着自己岳山的信物,深夜拜访,本来也只是想试试,情况不对及时逃跑,没想到黄家人真的听进去,直接选择了退出。 又借着杨思鹿的关系,他劝退了江湖上有名的几个神医,断掉了除魔军大半的后勤。 只可惜,三大门派没有一个是退出的。 他本以为凭借着安插在天策府里的锦衣卫能够顺利让其退出,结果却失败了。 无他,官大一级压死人! 就算那名锦衣卫已经坐到了天策府很高的位置,却仍旧没办法退出。 朝廷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武当山上的老神仙成功晋升一品巅峰,实力过于强大,或许会左右江湖局势,引发动荡。 李鹤甚至怀疑,无极武林江湖合力攻打武当山的背后,朝廷也是出了大力的。 毕竟朝廷建立天策府的初衷就是制衡江湖各大武林门派,稳定江湖局势,自然不想看到武当山一家独大的局面。 “若是能说服天策府退出此次除魔战,或许这除魔军就不攻自破了吧?” 李鹤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心里暗自可惜。 罢了罢了,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也算尽自己所能,问心无愧了。 想着,李鹤将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走出阁楼。 刚出门,迎面便撞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剑客一脸惊讶的看着李鹤,眼神中带着惊喜: “李道玄?是你呀,你也是来加入除魔军的吗?” 在这都能遇到这家伙? 李鹤有些无语,暗道晦气,拍起了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是啊,真是有够巧的……” 话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李鹤抬眉时,注意到了被剑客当成荣誉,悬挂在腰间的“先锋”牌。 李鹤沉默了,他眼神复杂地拍了拍剑客的肩膀,说道:“除魔战非正义之战,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加入除魔军,参加除魔战。” “是吗,那好,我不加入除魔军了。” 面对李鹤充满质疑的眼神,剑客只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别不信,我曾侠维可是出了名的一诺千金!说不加入除魔军,那就肯定不会加入!” 见剑客语气不似作伪,又想到对方的剑意,李鹤有些错愕。 要知道,就连郑榭扬,在听到他的建议时,也是犹豫了许久,而剑客与自己不过几面之缘,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为什么?”他问道。 剑客抖了抖头上的斗笠,笑道: “因为我觉得你和我一样,有一颗透彻清明的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