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入烬》 第一章 .六月沉香 又到了六月,雷雨多发的季节,昨晚的一场雷雨,恐怕又毁了院子里不少花草。段沉香抬眼看了眼窗外的雨势,看起来已经比昨晚小很多了,还是赶紧起身把院子里种的花草收进屋里来。昨夜本想起身到院子里去收,奈何身体发热沉重,一点劲都提不上来,更不要说起身了。 一到下雨的季节,这身子骨是愈发地不济了。段沉香拢了拢罩在肩膀上的蓑衣,拉开房门走出了房间。昨晚真不应该昏睡过去,这一觉醒来,满院子的花草几乎是要毁尽了。 她已经在这个冷清的院子里住了十几年了,除了房间里那几本破破烂烂的书,也就只有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陪着她了。被这四方的屋子锁了这么些年,她都已经麻木了,她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六岁开始就被关进这个院子,说起来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来,除过给她送饭的丫鬟,她什么人都没有见过。刚开始被关进这个荒野的小院里,她哭了整整两天两夜,她不断地求父亲,她不要住在这里,不要把她放在这里。但是,没用,没有人会理会她。 当年,如果不是那个所谓的神算说她是命硬之人,会克夫克父克死全家,那她根本就不会遭遇现在这一切。(..info)不过,也没关系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哭,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既然一切都成为事实,那么她只能试着去适应它。她自己一个人打扫杂草丛生的院子,把粉嫩的小手泡进结冰的水里洗米做饭,天寒地冻也只是裹着薄薄的单衣过整个冬天。她没有恨谁,心里也没有怨恨,因为她不知道她该去恨谁。是恨大夫人用计把她害成现在这样,还是该恨她父亲将计就计?或者说,要恨那个狠下心对她不管不顾的母亲?不,她谁都不恨,恨一个人实在太累了。 绿色的青苔已经铺满了墙头,屋顶的瓦片大部分都已经被狂风刮到了地上,看这院子里的光景,不知道的人,怕是要以为这里是西城外白云观旁边的那家破庙了。没有人知道,走出这个院门,就是丰离国堂堂丞相大人的府邸。准确来说,这个院子也属于丞相府邸的范围。 “咳咳……”段沉香把手里捧着的丁香花放在台阶上,扶着门廊上的柱子,小声地咳了起来。本来身子就没有好尽,现在还要干这些粗重活,身子便感觉更加地不适了,已经烧了两三日了,反反复复总不见好。(..info好看的小说)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但是她也不能不管自己精心料理的花草,再被雨水淋下去,恐怕就真的会全军覆没了。 “叩叩叩……”院门外响起了一阵叩门声,段沉香朝着院门望去,心里暗忖:“这下雨天的,有谁会在这时候过来?”脚步也没有慢,紧跟着就走过去把门上的闩子拉开了。 院门开了,原来是府里的季管家,她微微侧身,让季管家进屋里说话。这季管家算是府里唯一一个对她还算和善的人了,她自然心里也有数,有大夫人看着,府里没有人敢对她好。 季管家客气地点了点头,收起了油纸伞,坐在廊下歇了口气才说道:“六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走一趟。” 段沉香一面掏出了帕子递给季管家,让他好擦擦额上的汗珠;一面开口问道:“季伯伯,这么多年来,老爷对我不闻不问的,这时候突然让我过去见他,是何缘故?”十年没见过季管家口中的老爷,完全忘了那人是长什么样了。这也不怪她,六岁以后,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自己,至于六岁以前的记忆,她真的记得不是很清了。 “这个……”季管家倒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对于主子的事情,就算知道也不会对人多说。 “季伯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瞧我,这么多年没有见过老爷了,我就怕会不小心冲撞了老爷。我这么些年都住在这院子里,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连话都不大会说。所以,就想季伯伯多提点一下。”段沉香很是悲戚地说道。虽说去到书房就知道老爷是为什么传她过去,但是她还是想要打听多一些消息,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好罢,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是老爷叫小姐去书房见他,应该是跟昨日皇上下的圣旨有关。”季管家也是个聪明人,说话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的,想要得到完整的消息,那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这几句话对于段沉香而言,也就足够了,她也没指望能从季管家身上打听出什么来。既然是圣旨,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再坏也坏不过现在这种光景了。 “沉香多谢季伯伯提点。”沉香欠身谢道。 季管家连忙起身摆了摆手,笑道:“老爷还在书房等着您过去,您看是不是回屋里换件衣裳,然后速速跟我去书房见老爷?” “这……季伯伯,你也知道我这些年的光景,屋里的衣裳换来换去也就那么几件,比身上穿的这件好不了多少。我看,就不需要换了吧。”段沉香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吃穿用度都是大夫人管着,一年到头只给她几件粗布衣裳,现在哪里还有好点的衣裳能换。 “那好吧,请六小姐这就跟我去书房吧。”季管家把靠在墙角的油纸伞撑开,递给了段沉香,拿起段沉香方才放在廊下的蓑衣披在身上,率先跨步走出了院门。 段沉香撑着伞跟在季管家的身后,眼前是一个花园,花草都被雨淋得恹恹的,但是不难看出,这个花园曾经是多么的好看。段沉香回头看了看被她抛在身后的小院,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一种预感,她不会再回到这个小院了。 她将会走向怎么样的一条路,她也不知道,不过马上就可以知道了,季管家方才说,书房就在前面不远的院子里。段沉香安静地走在雨里,回想起自己这短短十几年的时光,她日复一日站在院子里看着日出日落。她曾经以为,她就算在那个院子里老死,也不会有人管她,可现在看来,变数已经生了。 第二章 .赐婚 “已经到了,六小姐,我进去禀报老爷一声,您且在此处候着。”季管家回头对段沉香说道,说完就转身进了书房。 段沉香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候,心情却是万分复杂,她已经十年没见她爹了,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已经忘记了。不过也不打紧,等会就能见到了。这些年,她的爹娘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荒凉的院子里,她不是没有怨恨过他们,只是怨恨能有什么用呢?根本无法改变她的现状。她也已经想开了,既然这些人都不想把她当成是亲人,她又何必因为他们的冷血而感到心寒?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段沉香突然想起来,她方才走得急,院子里还有好几盆花忘记抬进屋里了。这下可怎么才好,也不知道要在这里耽搁多久,等到她回去,那几盆花恐怕都已经泡坏了。 这时,季管家已经走出了书房门,朝段沉香说道:“六小姐,老爷请您进去。” “季伯伯,我方才走得急,院子里还有几盆花忘记收进屋里去。能不能?”段沉香说到此处就没有再往下说了,季管家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说的太明白反而不好,毕竟她是这府里最不受宠的小姐,有什么资格命令管家做事呢。 “六小姐请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搬。”季管家是何等聪敏之人,段沉香一开口,他就知道段沉香的意思了。这本也是一件小事,季管家倒是觉得段沉香说话过于小心了,再怎么说,她也是这丞相府的堂堂六小姐。 “有劳季伯伯了。”段沉香嘴角微扬,柔和地笑了笑,说完才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书房。 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段沉香一走进书房便闻到一阵潮味,窗户紧闭着一丝风都透不进来,书房里的光线也很暗,唯有书桌上一支烛火是亮着的。段沉香低头走了进去,跪在地上朝着书桌后面的男子行礼:“沉香给老爷请安。” “起来吧。”段向天搁下手中的笔,抬头望了段沉香一眼,看见段沉香身上穿的粗布衣服,段向天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段沉香站起身,双手纠在一起,低垂着头,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沉香啊,知道我这次让你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吗?”段向天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拿着杯盖不断拨弄杯子里的茶叶。 “沉香不知。”段沉香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明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要费劲去绕圈子。她虽然很少与人接触,但这不代表她不知道人心的复杂。(..info)经过世事变迁之后的大彻大悟,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段向天搁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抬手递给了段沉香。轻声说道:“看看吧。” 段沉香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把圣旨展开,迅速地把上面写的内容看完了。看完之后,段沉香的脸色很难看,虽然圣旨上面大部分写得都是官用文字,但是她还是把圣旨大意看出来了。皇上给她赐婚了,把她赐给了当朝烬王爷,也就是皇上的七皇弟。 其实,以段沉香现在的情况,想要找户好人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没有人会娶一个命硬之人。更何况,段向天一直都对她视若无物,外边的人,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丞相府还有一位六小姐吧。至于嫁给谁,段沉香倒是都无所谓,但是要嫁入皇家,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是很太平了。 见段沉香半响不说话,段向天这才想起来,段沉香六岁之后就一直住在偏院里,恐怕是连字都不识。想到此处,段向天眸子里滑过一丝厌恶,作为他段向天的女儿,竟然连字也不识。 段向天强压下心底的厌恶,起身走到段沉香身前,从她手中拿过圣旨说道:“是我疏忽了,竟忘了你不识字。这圣旨上说,皇上要给你赐婚,把你赐给了烬王爷,做烬王爷的正妃。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段沉香暗忖:莫大的殊荣?如果真的是好事,也轮不到她了,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她头上可还是有两个姐姐未嫁的,而且连亲事都还没定下呢。 “是的,皇上厚爱了,只怕沉香手脚粗笨,伺候不好烬王爷。”段沉香微微抬头,朝段向天看了一眼,这才发现,眼前这个她血缘上的爹,她真的好陌生。竟然连她识不识字都不知晓。 “手脚粗笨?现在是让你去做王妃,不是让你去做丫鬟!我叫你过来,除了知会你要做好准备之外,还要跟你说清楚,嫁去了烬王府,可不要做出有损段府声誉的事情来。不然的话,我一样有办法收拾你。”段向天一脸嫌恶地说道。 “老爷多虑了,沉香是断断不敢做出有损老爷声誉的事。”段沉香心里一阵冷笑,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这才谈了没几句,就把厌恶表现出来了,看来她这个爹,对她是真的很厌恶。 这个烬王爷也是跟她一样的可怜人,不但婚事不能由自己做主,就连娶个王妃还娶了一个命硬的女子。皇家的这一盆水,可真够浑浊的,段沉香还没有走进去,便已经看得到里面的黑暗。皇上要是真的疼这个皇弟,也不会把她赐婚给烬王爷了。这其中有什么文章,她倒是真有几分兴趣去看看。 “不知老爷还有何吩咐?”段沉香就是不唤段向天为爹,他没有尽过做人父亲的责任,再说了,她要是唤他为爹爹,指不定他现在更加地厌恶她呢。既然两个人都对这个称呼没有意见,段沉香也就准备一直这样唤下去了。 “没有了。你先下去吧,回去收拾收拾,搬去旖园住吧,三天后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段向天拿起桌上的书,佯装认真地看了起来,显然是不想再看段沉香了。 “沉香告退。”果然她的预感是对的,她再也不用住在偏院了。可是她心里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在偏院住了十年,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个人生活,这也挺好的。 还有三天出嫁,还要搬来搬去挺麻烦的。段沉香知道段向天的心思,所以没有提出任何异意。段向天无非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在丞相府受得是何种待遇。哼……这个虚伪的伪君子,百姓们还把他当做是圣人一般的信仰呢。 第三章 .搬进旖园 一走出书房,季管家便迎了上来,身边还带着两个丫鬟。段沉香眉头微皱,片刻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两个丫鬟恐怕就是季管家给她安排的陪嫁丫鬟了。 “六小姐,这两位就是您的陪嫁丫鬟了。这位是碧莲。”季管家指着他左手边的丫鬟说道。而后又指了指他右手边的丫鬟,对段沉香说道:“这位是碧荷。” “看起来倒是挺机灵的模样,季伯伯有心了。”段向天还知道给她安排两个陪嫁丫鬟,总算还像回事。倒不是段沉香贪慕虚荣,她只是怕到时一个人嫁过去,会丢了丞相府的面子。看来,丰厚的嫁妆也是免不了的了。 “奴婢碧莲见过六小姐。”“奴婢碧荷见过六小姐”碧莲和碧荷齐齐跪在地上给她们未来的主子请安。虽然她们两个已经尽量隐藏了心中的疑惑,但难免还是露出了些许倪端出来。她们恐怕是疑惑段沉香粗衣粗布的打扮,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丞相府的六小姐。 “你们不用多礼了,地上湿气大,快快起身吧。”段沉香也没想着要人伺候,这么些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什么都习惯了亲力亲为。现在身边多了两个丫鬟,就让她们跟着就是了,很多事情自己能做的还是自己做。 “那我们先回去收拾了,一会儿会自己去旖园,这就不耽搁季伯伯了,沉香知道季伯伯平日里都比较忙。”段沉香心里清楚,季管家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就拿身边这两个丫鬟来说,肯定是季管家亲自给她挑的。正因为如此,她不想连累季管家,大夫人要是知道季管家在背后帮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季管家的。 “那好吧,六小姐要是有什么吩咐的话,也尽可以让丫鬟过来找我,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情,一定尽力给小姐办到。”季管家交代了这么几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还要去大夫人处回话呢。 段沉香目送季管家离开,心里有些惆怅,但凡对她好的人,都不会有好的结果。先前就是有几个丫鬟,因为给她送的饭菜里加了几块肉,就被大夫人找了个借口赐死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胆敢给段沉香任何施舍。 “走吧。”轻声叹了句。把手中的油纸伞打开,抬脚走进了雨幕中,两位丫鬟赶紧跟着段沉香的脚步,往偏院走去。 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段沉香踏进了她最熟悉的院落,在这里住了十年,说起来真的很舍不得。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都无比熟悉。特别的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每当她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爬到树上去看星星。在白天,爬上梧桐树还能看见外面的市集呢,她看见外面的市集可热闹了,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的。 “你们就在门外候着吧,没多少东西要收拾的,我很快就出来。”平时就是缺衣少食的,这时候又有什么多少东西能给她带走的。除了那几身粗布衣服,就只剩下她娘亲留给她的琴了,这把琴是娘亲的最爱,娘亲现在住在寺庙里一心礼佛,这把琴是用不上了。 “是,小姐。”碧莲和碧荷异口同声地应道。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段沉香走进去把衣箱里的几件粗布衣服包起来,再把墙角的琴给抱在手上,这就走出了房门。 “走吧,到旖园去吧。”这两个丫鬟果然机灵,见段沉香手中拿着这么多东西,手脚利落地从段沉香手中接了过去。段沉香撑伞走在雨里,想到皇上的赐婚,她的心里不由的升起几分感伤。 三日后就完婚,时间如此仓促,婚事肯定没有办法准备得那么周全了。三天的时间能准备什么?单单是做一身嫁衣就要三天的时间,更不要说其他的了,聘礼也还未到,恐怕是来不及准备了。至于嫁妆,段向天爱准备就准备吧,不准备也罢了,只要他丢得起这个人,她就无所谓。 娘亲从大安寺回来就得七天的路程,看来是没有办法回来看着她出嫁了。娘亲从十年前开始,就一直住在大安寺礼佛,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当年这么年幼,才六岁啊,娘亲就忍心把她抛下,一个人躲到深山寺庙里去了。 十年未见了,没想到连出嫁的时候也不能未能相见。这些年她一直都认为,她娘亲当年一定不是刻意抛下她的,娘亲一定是有别的理由。她一直想当面问个清楚,奈何这十年来,娘亲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烬王爷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平时就少与人来往,又怎么会知道外界的事情呢。不管烬王爷是怎么样的人,她都必须要嫁了,皇上下的旨意,她又岂能抗旨。她现在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烬王爷不是一个风流成性的人。 心里想着心事,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走到了旖园,这旖园看起来极其雅致,翠竹载满了整个园子。依段沉香的目测看来,这个旖园比她之前住的偏院大五倍不止,可见之前段向天多她有多苛刻了。 段沉香带着碧莲碧荷走进了前厅,前厅打扫得非常干净,看起来是不用再费劲打扫一次了。左右也是住不了几天的,这屋里的摆设她也不准备挪了,就按照原样放着吧。 “小姐,已经过午时了,奴婢先去膳房给您弄些吃食吧。”碧莲把手中抱着的琴放进卧房里,一边走出来一边说道。 天色阴阴沉沉的,段沉香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经碧莲这么一说,倒是真的感觉有些饿了,早饭没有吃就去见段向天了,现在胃里空空如也。瞧着这个碧莲还是挺细心的。 段沉香笑了笑说道:“去吧,这里有碧荷在呢。”在这说话的功夫,碧荷已经把段沉香的衣服都整理好了,整整齐齐的放进衣箱里。 段沉香撑伞走到了园子里,这满园子的翠竹她非常喜欢,看着便觉得心情大好,可惜在这里住不了几天了。不知道烬王府会不会有这满园子的翠竹…… 第四章 .恶毒的大夫人 空气中带着潮润的气息,随着清风穿过窗棂遛了进来。.info[]外面还在不停地下着雨,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了。段沉香正坐在圆桌旁用膳,眼前这一顿午膳比平时吃的要好上十倍,但是看在她的眼里,感觉就像是临刑前最后一顿午餐,吃完之后就会被人送上断头台。草草地吃了几口,对着这些珍馐美味,反而一点食欲都没有。 段沉香撂下筷著,用清水漱了漱口,没有开口唤门口的碧莲碧荷进来收拾。自顾自地站起身慢慢地收拾起来,以前也都是自己做的,这些活都做惯了,没必要劳烦别人做。这些年,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然的话,现在是看不见活生生的她了。 砍柴、洗衣、做饭、打扫,她的家务活计样样干得很好,这都是大夫人“栽培有加”的结果。要不是送饭的丫鬟经常“忘记”给她送饭,她又怎么会学会做饭。说到底,她还是要感谢大夫人,把她培养成一个贤妻良母,真真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候在门外的碧莲碧荷听到屋里的声响,悄悄探头进去望了一眼,看见段沉香竟在收拾桌上的残渣,碧莲碧荷赶紧走了进去,惊恐万分地跪在地上:“小姐,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小姐尽管说就是了,怎么能自己动手呢,要是被管家知道了,我们就没命了。(..info)”说完就对段沉香磕了几个响头,一脸狼狈地看着段沉香。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这些事我平时也习惯了自己动手,也不是你们的过错,管家又怎么会罪责你们?你们放心,既然你们运道不好,现在跟了我这个主子,我就算再不济,也会尽力保你们二人的周全。”段沉香搁下手中的碗筷,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走到碧莲碧荷的身前,亲自把她们扶了起来。 “谢小姐不怪罪奴婢们。”碧莲碧荷哪里还敢让段沉香动手啊,站起了身就赶紧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来。她们心里明白,小姐是真的爱惜她们,但是她们是丫鬟,她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好好伺候主子。 段沉香只好由得她们去了,她是丞相府的六小姐,就算以前他们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看来她要慢慢习惯身边有人伺候,试问有哪家的大家小姐会凡事亲力亲为呢?她还是不要显得太特殊了,有人伺候就有人伺候吧,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美好的痛苦的,只要坚持下去,就会习惯美好,或者是习惯痛苦。 心绪不宁地站在廊下,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替谁发泄不满的情绪似的,姑且,就当老天是在替她发泄不满情绪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沉香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了十年前的今天,她被至亲的人亲手推进了黑暗的世界。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大夫人用那双恶毒的眼睛望着她,她做梦都不会忘记。 “沉香,沉香,娘亲来看你了。”说话的是一位身穿红色罗裙的妇人,站在园子的转角处看着她,离她只有十几步的距离。隔着层层雨帘,段沉香还是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妇人脸上的皱纹。段沉香看着眼前的中年妇人,虽然感觉有几分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人。 那妇人自称是她的娘亲?虽然她对娘妻的长相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是据她所知,她的娘亲还远在大安寺呢,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再说,她也不糊涂,眼前的妇人一身的金钗翠环,一看就是庸俗的妇人。她的娘亲潜心礼佛近十年,绝对不可能会是这个样子的。 直到那妇人在丫鬟的拥簇下越走越近,段沉香这才想起来,除了她的亲生娘亲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她要唤她为娘亲。这个女人的出现,把她心中早已熄灭的恨火又一次燃烧起来。当初要不是这个大夫人设计害她,她也不会受这十年的苦了,这个女人现在还有脸来?! “六小姐,这是你的娘亲,还不快唤娘亲。”大夫人只是笑吟吟看着段沉香,并没有开口说话。站在一旁的丫鬟反而不客气地提点段沉香。 段沉香心里觉得可笑,在这群人的眼中,她就是那么无知那么愚蠢的一个人吗?大夫人这会儿是以为她不记得她娘亲的模样,所以才想让段沉香认她做娘亲。早就听说大夫人膝下无子嗣,没想到主意竟然打到她身上来了,大夫人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段向天怕是早已经点头同意了。 “沉香见过大夫人。”段沉香的性子虽然不是爱惹事的,但是她也不会忍气吞声,他们可以想方设法折磨她的肉体,但她的精神是不会向他们妥协。她只有一个娘亲,眼前这个女人,不配被她称为娘亲。 “你……”本来以为一切都会照她的计划行事,大夫人没想到段沉香这么大胆,竟然敢当面揭穿她。既然如此,她也不需要客气了。刚刚刻意敛去的凌厉之气,被释放了出来,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方才这么柔和了:“段沉香,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你以后可不要后悔啊。” “大夫人说笑了。”段沉香漫不经心地说道,并不想跟这个女人多作纠缠。 “哼……”大夫人冷哼一声,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现在就得意吧,看你能得意多久!刚刚听老爷说,烬王府里来人了,嘿……你想知道来的人都说了些什么吗?” “……”段沉香垂目看着地面,这青石板怕是经过了许多年岁了,上面布满了长短不一的断痕。跟这个女人说话真是费劲,她根本就不想知道烬王府的人来说了什么话。知道了又怎么样?该发生的事,一样会发生。 “烬王府来的人说,因为婚期紧促,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准备齐全,所以烬王爷的意思是干脆一切从简。刚刚老爷也已经同意了,一切从简……”大夫人脸上写满了得意,不断地重复那几句话,段沉香让她不痛快,她就有办法让段沉香不痛快。 本来段沉香如果乖乖认大夫人为娘亲,大夫人是准备说服段向天,给段沉香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但是看到段沉香这么不识相,大夫人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了。 “大夫人,说完了吗?我累了,想回房去歇一会,你请自便吧。”段沉香懒得理这个女人,反正这个女人现在也奈何不了她。但是,这个女人刚刚说的话,着实让段沉香吃了一惊。 一切从简?不知道这个简是简到何种程度?烬王爷心里肯定是对这桩婚事非常不满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为难她了。不过,既然段向天都不怕丢脸,她又怕什么丢脸呢。从简就从简吧,省得成亲那天累翻人。 第五章 .烬王爷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已经关门闭户,大街上也鲜少见到路人。在京城的一条巷子里,一天的热闹才真正开始,窄小的巷子被人冲洗得干干净净,巷子的两边站满了浓妆艳抹的女子。这条巷子可是京城的大老爷们最爱的境地啊,每到夜晚,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这条巷子历史久远,还有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就叫胭脂巷。 胭脂巷,顾名思义就是整条巷子都是青楼和妓馆。其中有一家叫做潇湘阁的青楼,是胭脂巷里生意最好的,当然,里边的姑娘自然也是最好的。这潇湘阁的生意这么好,还多亏了这个老鸨,把进门的客人都哄得开开心心的,自然是有更多的人乐意来这里了。 潇湘阁最得意的就是,烬王爷是她们的常客,几乎每日都会光顾潇湘阁。京城里谁人不知烬王爷是个风流人物,整日寻欢作乐对酒当歌,更是经常为了一个美人,一掷千金。 今夜的月色如此明亮撩人,烬王爷又怎么会辜负这月色呢,他在美月斋用完晚膳便直接过来了,连王府也没有回。 这是一间舒适、幽雅的厢房,家具用樱桃木制成,房里供着花儿,香气扑鼻,一排长窗朝着幽静的园子开着。烬王爷懒懒地躺在软榻上,身边围着两位潇湘阁的头牌姑娘,衣着暴露地依偎在烬王爷的怀里。这两位是烬王爷的老相好了,烬王爷只要是来潇湘阁,准是点这两位姑娘的牌子。不过这两位头牌姑娘确实是美貌惊人,毫不夸张地讲,就连宫中的妃嫔,在姿色上也未必能比得过这两位姑娘呢。 “王爷,您怎么现在才来看我们,人家跟芙蓉姐姐可是等了您大半天了。”说话的这位就是这儿的头牌,艺名叫牡丹,容貌确实是有牡丹的芳华绝代,艳压群芳。 青楼女子跟妓女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们可以随意选择接客或者不接,谁也不能勉强她们,否则的话,告到官府衙门去,也是会被判强奸罪的。牡丹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就是烬王爷。作为一个青楼女子,能得到王爷的喜爱已经是难得了,更不要说,烬王爷几乎天天都来找她。刚开始她并不敢太过贪心,但是时间久了,慢慢也开始谋算起来了。 “嗯?牡丹美人儿,想我了?”烬王爷俊逸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双眼习惯性地半眯着,举起酒杯饮下了一杯女儿红。 “王爷……”同样是头牌的芙蓉自然也不会示弱,美色从来都是她们最大的杀手锏。芙蓉搂着烬王爷的手臂,高耸的双胸若即若离的贴着烬王爷的胸前,看着烬王爷的眼神充满了水光,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烬王爷一手推开了牡丹,反手把芙蓉搂进了怀里,薄唇封住了芙蓉那两瓣泛着光的唇瓣。“芙蓉……嗯……”呼吸声越来越重,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着。烬王爷早已是情场老手了,既然有人送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 牡丹背靠着墙,呆呆的坐在原地,墙上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她的身体里,她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贱人!这一次又让你拿了彩头,下一次,别想再抢我的男人。牡丹要是想离开潇湘阁,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烬王爷身上下工夫,因为牡丹是官妓,入了官府的册子,不能随便赎身。 牡丹不断在心里盘算着,而厢房里的另外两个人,早已经离开了。一定是去了芙蓉的房里,看来,今夜烬王爷又是在芙蓉的房里过夜了。牡丹听着隔壁传来的阵阵低喘声,发疯似的站了起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她怒气冲冲地踹开了隔壁间的房门,瞪着眼睛看着床上**的一对男女。 “牡丹,你这是干什么?!”被人中途打断,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发怒了,烬王爷拉过被子罩在身上,满脸寒霜地说道。 “王爷……您……是不是不要牡丹了,您已经好久没有在牡丹的房里过夜了。”牡丹缩了缩脖子,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踹开房门的时候并没有多想,这会被烬王爷吓得厉害,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心里也直发抖。 “你突然冲出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烬王爷的衣服都已经穿上了,被牡丹这么一闹,他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想想还是侧妃哪里舒坦。 芙蓉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着身子站了起来,扯住烬王爷的衣袖不让他走。“王爷…王爷……别走……”芙蓉见烬王爷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才反应过来,王爷这是要走了。 “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烬王爷把衣袖抽了回来,毫无留恋的走出了房门,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走出了潇湘阁,胭脂巷还是很热闹,整条巷子都弥漫着胭脂香味,平日里倒是觉得这味道挺好闻的,不知为何,今日却非常厌恶这种庸俗的胭脂味了。方才被牡丹一闹,他本来烦躁的心情更是爆发了出来。 让他情绪烦躁的源头就是皇上下的那道圣旨,正妃之位本来是要留给自己心爱的女子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心爱之人,但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现在皇上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把正妃之位给了丞相府一个不得宠的小姐,真是可笑,听说还是个命硬的女子。 皇上这回可真算狠心,想让他娶一个命硬的女子,好克死他,了却一桩心事。皇上让他娶,他不能抗旨不尊,但是,娶了之后怎么对待那个女子,这就是他的私事了,想必皇上也不会管。 既然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么就让他来玩一场游戏吧,这一次就当是皇上给他送了一个好玩的玩意。明日,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六章 .成亲(上) 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碧莲和碧荷手里捧着一套衣服、一顶珍珠流苏头冠推门而入,把东西搁在圆桌上,两人走到床边跪在地上,碧莲轻声唤道:“小姐,该起身了,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要早点做准备才好。” 昨晚段沉香睡前想了太多事,一直睡得不踏实,碧莲一说话就把她给惊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碧莲一眼,声音嘶哑朦胧地说道:“你们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吧,现在什么时辰了?” 碧莲碧荷站了起来,两人走到床的两头,把床幔挽在床柱的银钩上。两人这才齐声回道:“回小姐,已入寅时。” “寅时?时辰尚早,何必如此心急?”本来就休息得不好,这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被人吵醒,一向对下人好脾气的段沉香也忍不住有些怨气了。 “小姐……”碧莲低着头努力辩解:“喜娘本来昨天已经入府了,晚间却不知道做了什么错事,被大夫人逐了出去。如果现在还不开始动手装扮,肯定是会误了时辰的。” 段沉香一听完碧莲的话,心里都已经有数了,无论喜娘到底有没有做错什么,今日喜娘都不会出现在她的房里,因为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段沉香突然有一种预感,今天一定会是她永生难忘的一天。(..info) “碧荷,扶我起身吧。”碧荷就站在离段沉香最近的地方,段沉香今日感觉身子很乏,根本就不想起身,只因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她无论怎样都要挣扎着起身。不管别人做了什么,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尽管她希望这一天不要太快到来,但是这一天始终还是会来,逃不掉躲不开。今日她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可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心里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薄薄的一层阴郁,挥之不去。 这一身大红的喜服也不知道是谁穿过的,总之这几日以来,没有人给她量裁衣服的尺寸,也没有人来过问过分毫她的情况。大概是随便从哪里找出来的一套吧,看起来绣工倒是极好的,只是这颜色看其里陈旧了些,所以段沉香几乎可以肯定,之前肯定有人穿过这身喜服。 强压下一阵阵恶寒的感觉,勉强把喜服穿在身上,段沉香对着铜镜照了照,喜庆的红色喜服穿起来果真让人增了两分美艳。段沉香看见镜中的自己,越看就觉得越发的陌生,她以前很少照镜子,因为自己总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看着也是一副颓败的姿色,倒不如不看。(..info好看的小说) 经过这三天的调养,脸色倒是看起来好多了,比起之前,如今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点。段沉香是不在乎这些的,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吃得再好也是一餐,吃得再差也是一餐,在她眼里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小姐,您今日看起来真美。”碧莲一边替段沉香梳头,一边赞叹地说道。 美?段沉香的娘亲年轻时候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但是她没想到也有人会用这个字来形容自己。不是她妄自菲薄,她是有自知之明,看着自己的长相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自己是属于什么姿色的吗? “是啊,小姐的眼睛看起来好美。”碧荷平时比较少开口说话,但是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她观察得确实够仔细的,其实段沉香的五官并没有什么出挑之处,唯有一双眼睛,如一汪清澈的深潭,明亮而纯净。 “好了,赶紧弄好发髻吧,天就快亮了。”段沉香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这两个丫头真有意思,看她心情不佳,还故意说这些话,想让她高兴。她怎么高兴得起来,如果今天她嫁的人是自己的心上人,她自然会满心欢喜地出嫁。但是……她要嫁的是一个王爷,她被人当做棋子,被人当做打击别人的工具,让她怎么甘心! 碧莲碧荷只好紧闭着嘴,低头专心为段沉香绾发,长长的青丝在两双巧手下盘成一个如意髻。碧莲上妆的手艺极好,妆面看起来浓淡相宜,跟今日的喜服头冠也是极配的。再把珍珠流苏头冠给段沉香戴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但是外边还是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任何成亲该有的喜庆乐声。段沉香不禁皱紧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婚事突然取消了?转念一想,不可能,皇上的圣旨已下,除非有任何一方死了,不然的话是不可能取消婚事的。 屋里的三人一直沉默着,空气渐渐变得有些沉重起来,碧莲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小姐……” “等。”虽然碧莲并没有往下说,但是段沉香已经明白了碧莲的意思,现在除了等待,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好不容易弄好这身行头,要是取消婚事倒是不可惜,但若是待会还要重新折腾一次,那就真的太不值得了,所以她只能等待,坐在柳木椅上,一动不动地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段沉香稍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往窗外看了看,外面好像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碧莲和碧荷根本不敢再说话,既然段沉香没有吩咐,她们就只能在原地站着,陪着她一直等下去。 “碧荷,你去膳房弄些吃的过来,忙了大半天,想必你们都饿了。”不止她们饿了,段沉香自己也饿了,从寅时一直折腾到现在,胃里的酸水都已经在不断翻腾了,实在受不住了,这才让碧荷去弄些吃食来。 “是,小姐。”碧荷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哎哟……”碧荷走得太急了,没想到在门口正正跟人撞上了,脚下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碧荷抬头看了看撞她的人,刚刚想开口问责,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规规矩矩地朝着那人行礼:“季管家。” 段沉香和碧莲在房内听到动静,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碧莲自觉地走出去看看情况。 “碧荷,你怎么这么不当心,竟然撞到了季管家。”碧莲一走过去看情形就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一开口就是对碧荷一顿劈头大骂。转头又连连向季管家赔罪:“季管家,碧荷不是有心的,请饶恕碧荷。”说罢,便跪在碧荷身边,一起向季管家磕头。 “行了,我也没有说要怪罪你们。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们可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季管家这时候过来旖园,显然是有要事跟段沉香说。碧莲和碧荷听季管家说不会追究了,终于放下心来,把季管家请了进房。 第七章 .成亲(下) 碧莲把季管家领到珠帘后头,碧莲透过珠帘看了看,见段沉香还在梳妆台前端坐着,碧莲恭敬地跪在地上禀报道:“小姐,季管家来了。” “嗯,有事就说吧。”段沉香早就听到了季管家的声音,心里也疑惑,今日是她嫁入烬王府的日子,这季管家平白无故来找她干嘛? “碧莲,你先下去吧。”季管家朝四周看了一眼,对碧莲说道。碧莲退下之后,他脸色看起来很难看,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地说道:“六小姐,烬王府的迎娶队伍没有来。” “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今日的婚礼取消了?”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段沉香不禁皱紧了眉头,吉时怕是早已经过了,迎亲队伍迟迟不来,这里边恐怕是生了什么变故。 “这……烬王府的人抬来一顶小轿,说是接小姐进府。”季管家也万万没有想到,烬王爷会这样子对待六小姐,再怎么说,六小姐也是丞相府的小姐啊。 很好,很好。段沉香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这个烬王爷,以为这样就能打击到她了,那也太小看她了。拜堂的礼仪太过繁琐,一天折腾下来,可有的她受了。她本就不太喜欢,现在烬王爷千方百计帮她免了这趟罪,她反而要感谢他呢。(..info) 段沉香沉思片刻,抬头问道:“老爷怎说?” “老爷说,就按烬王爷的意思去办,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这么多,也是实属正常的。”季管家额头冒出一粒豆大的汗珠,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很是怜悯段沉香。老爷不是不能为段沉香争取,而是根本就不会为她争取。 这就是所谓的一切从简,这就是所谓的父亲!既然做父亲的不在乎他自身的声誉受损,她一个无人认识的小丫头又怕什么呢。世人都道,段沉香嫁给烬王爷的时候,只是用一抬轿子抬进府的,连拜堂都没有拜。但是,她走在大街上又有谁她就是段沉香呢,只是一个名头罢了,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既然老爷这么说,那现在就走吧,季管家,你先退下吧,待我稍稍整理一下妆容,这就上轿去。”段沉香一脸平静地说道。这时候的她,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太过平静了,如果的寻常女子,遭受这种境遇,早就泣不成声了。 季管家这时候透过珠帘看着段沉香,仿佛第一次见段沉香似的,感觉陌生看起来却很熟悉。罢了,以后也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能想开些总是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季管家摇了摇头,走出了房门。 “碧莲,碧荷,进来替我整理一下妆容。”见季管家走出了房门,段沉香这才开口唤她们两个进来。 其实段沉香的发饰和喜服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只是妆容她有些不满意,太淡了,一点惊喜都没有,这怎么能让烬王爷记住她呢。初次见面,烬王爷就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事,她要是不回敬一些,岂不是要被人说成是不懂礼数了。 “小姐。”碧莲和碧荷掀帘而入,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好看,看来是听到她跟季管家的谈话了。不过也好,本也是瞒不住的事,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碧荷,你来,替我把妆化浓一些,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现在这样子有些太过于淡素了。 “小姐,妆容一向是碧莲收拾得比较妥当,还是由碧莲为小姐上妆吧。”段沉香突然让碧荷替她上妆,碧荷一下子也呆住了,段沉香不可能不知道碧莲的手比她巧。 “我让你来,就你来。”段沉香却坚持要碧荷替她上妆,她知道碧莲的手巧,无论化多浓的妆,都可以化得很好,但这可不是她现在想要的。 碧荷嘴唇微动,还想接着说什么,却被段沉香一个眼神给阻止了,乖乖拿起了脂粉盒替段沉香上妆。碧莲在一旁看着,不时地开口指点碧荷,奈何碧荷的手确实有点笨,该浓的地方不浓,不该浓的地方反而化得很浓。才一会子的功夫,段沉香的脸上已经是红红白白一片,看起来俨然就是大白天见鬼了,这样子走出大街上,恐怕是要吓哭不少孩童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姐,您还是把脸先洗干净,让碧莲再给您上一次妆吧。”碧荷停下了手,这才仔细看了看段沉香,看见自己把段沉香化成这个鬼样子,不用说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不必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段沉香对着铜镜照了照,对自己现在的妆容非常的满意,对着铜镜咧嘴一笑,看起来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可是,小姐……”一直站在旁边没开口说话的碧莲这时也没有办法再沉默了,段沉香现在的妆容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惊悚的感觉。 “还有人在等着我们呢,别磨蹭了,快走吧。”段沉香本来沉郁的心情,因为这个妆容而有了些许高兴,心里还隐隐期盼赶紧见到烬王爷呢,她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永生难忘的惊喜。 段沉香自己不愿意把妆重新化一次,碧莲和碧荷也不能勉强她,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段沉香走出了潇湘阁。 一走出院子,便看见轿子正停在潇湘阁的门口,而轿子旁边除了轿夫之外,就只有季管家站在一旁候着她。如果不是身上穿的这身喜服,她一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今日出嫁。哪家嫁女儿不是一大群家人相送的,可是她出嫁的时候,不要说是其他的兄弟姐妹,就连她的父亲也没有露脸。 段沉香心里没有觉得悲哀,反而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不敢来送她,恐怕是担心会沾上她身上的晦气吧。这个家,对于段沉香而言,有跟没有,都是一个样。现在就要出嫁了,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六小姐,自己要多多保重了。”季管家双手抱拳,诚恳地说道。 “季管家,你真是有心了,你也要多多保重自己啊,以后我恐怕都不会再回来了。他日你若是有事要沉香出几分力,就请到烬王爷府上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段沉香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她知道季管家是真的很关心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一向是她的行为准则。 段沉香坐上了轿子,轿子颠颠簸簸的,也不知道要把她抬到什么地方去。未来,到底是怎么样的?段沉香只觉得心里很彷徨,犹如风中的浮萍一般,孤独无依。 第八章 .入住安然居 段沉香真不知道此时发生的事情到底算什么事,皇上下旨赐婚,烬王爷也胆敢这样草草了事。不过,皇上恐怕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吧,才给三天时间准备婚礼,也难怪烬王爷会乘机钻这个空子了。 就这么一顶软轿抬入烬王爷府,想想真是有些可笑,历来都只有妾室是以这种方式进门的吧。想必,这一切才刚刚开始,烬王爷只是先给她吃一碟小菜,更难熬的,恐怕还在后头。她也预料到了,烬王爷肯定会想尽办法折磨她羞辱她,但是她除了接受眼前的现实,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有时候,看得太明白,反而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能过得更开心。 段沉香感觉一阵颠簸之后,轿子停了下来,看来是已经到烬王府了。她把轿子旁边的帘子掀开一条缝望了出去,看到烬王府门口围着很多老百姓,是啊,烬王爷成亲是多么热闹的事啊,大家都会来凑凑热闹。 “王妃,烬王府已经到了,请您下轿。”正在段沉香沉思之时,一个男声透过轿帘传了进来,想必这人就是烬王府的管家了。 段沉香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冠,这才掀起帘子走了出去,她眼睛极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除了一个男子和四个轿夫之外,就只有围观的老百姓正在交头接耳地说着话。这个烬王爷可真够给面子的,她嫁给为他的烬王妃,不行拜堂礼也就罢了,可她到了烬王府,连烬王爷的人都没有见着。还没进门便受到这种冷遇,可想而知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了。 “陈德见过王妃。”烬王府的陈管家跪在地上,给他的新女主人行礼,虽然王爷冷待王妃,但是不管怎么说,段沉香也是皇上下旨亲赐的王妃。不管王爷怎么对待王妃,他们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管家不必多礼了,快进去说话吧。”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她跟管家说话,段沉香感觉浑身都不太自在。 “王妃请。”管家侧身让段沉香先入府,而后才起身跟了进去。 走进了王府,管家这才走在段沉香前头,为段沉香引路。碧莲和碧荷很好奇地东张西望,王府看起来比丞相府要大几倍不止,而且雕镂玉砌非常精致华丽。 段沉香一直跟在管家身后走着,心里很矛盾,她想要快些见到烬王爷,好跟他好好谈谈,其实她对这桩婚事也是不乐意的,只是奉了圣旨嫁给他而已,他大可以不必如此处处针对她。可是另一方便,她又很怕见到烬王爷,她怕见到一个令她觉得恶心厌恶的人。她从来没有见过烬王爷,但是听外界的传闻说烬王爷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男子,但是又传闻能有几分可信度呢。 “管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已经走了好一会了,还是在花园里绕来绕去,段沉香忍不住开口问道。 “回王妃的话,我现在是要带王妃回房休息。”管家脚步一顿,回身恭敬地回道。 “回房?”段沉香心里疑惑,不是晚上才是洞房夜吗?她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女子,可不会认为烬王爷这是等不到晚上,猴急成这样子。 “是的,王妃,王爷还在宫中处理办事,恐怕要到黄昏时分才能回府。我想王妃就不要坐在正厅等了,还是回房休息一会吧。”这么说来,管家倒是一个挺细心的人,知道段沉香定是要早起做准备,这会肯定是有些倦了。 “原来如此,还是管家想得周到。”段沉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脚步继续往前走。烬王爷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她是一点都不关心,管家怎么说就怎么是吧。反正迟些肯定会见面的,怎么躲都躲不掉。 段沉香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很别致清幽的小院,心里猜想那里应该就是她以后住的地方了。 “王妃,前面的小院子就是扶香院了,侧王妃就住在里边。”在走近小院之后,管家回过头向段沉香介绍道。 “嗯……”段沉香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眼睛再一次打量这个扶香院,她几乎可以肯定,这里边住着的侧妃,是很得烬王爷的宠爱。单单看窗户上挂的窗纱就知道了,冰丝用来挂窗户,这可绝对不是一般的得宠。看来,这个人她以后要当心了。 “王妃,到了,这就是您以后要居住的安然居了。”段沉香正在想着那位侧妃的事,转头却已经到了她的住处。管家站在院子外,似乎在等她进去。 段沉香抬脚走了进去,院子里种满了菊花,看起来金黄金黄的一片,鼻尖还可以灵敏地捕捉到菊花淡雅的香气。段沉香觉得这个院子还算不错,至少比她以前住的院子好多了。可是跟侧王妃的院子一比,这里是清雅有余而精致不足了。不过,她也不计较这些,什么地方不是一样住,能有一片瓦遮头,能有一床干净的床铺,这就已经是很好的住处了。 “管家,真是劳烦你为我准备这么多了,看得出来,你很用心去准备了。你先下去吧,这里有碧莲碧荷在就行了。”段沉香说完就走进了正堂,也就是平时会客和吃饭的地方。 “王妃请好好休息,陈德告退。”管家行礼退下了。 段沉香走进正堂,这才发现正堂跪着八个丫鬟,想必她们就是这安然居的粗使丫鬟了。她也是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烬王妃了,这八个丫鬟再加上碧莲碧荷,一共就有十个丫鬟伺候她了。 “奴婢翠竹、翠莲、翠花、翠菊、翠梅、翠平、翠芬、翠萱,参见王妃。”八名丫鬟见到段沉香,马上磕头请安,看起来有些慌张不安,说话语气极不自然。 “起身吧,大家不必如此惶恐,我是很好相与的人,只要你们好好做事,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段沉香听着这么一长串名字,几乎一个人都没记住,每一个名字都是翠字打头,哪里有这么容易分清楚谁是谁,不过她相信日后相处久了自然会知道的。 以后就要在这安然居度日了,安然居,好名字啊,所谓人生何处不安然。她现在也一样,既然她无法改变这一切,那么她唯有选择安然地接受这一切。该来的,始终都会来,不该来的,以后说不定也会来。 第九章 .初次见面 段沉香一个人默默无声地走进了房间,房里都是的家具都刷上了一层大红色,床幔和窗幔也换成了大红色,窗棂上还象征性地贴着一个双喜剪纸,圆桌上还摆着各种象征喜庆的红枣桂圆花生。(..info好看的小说)这算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一个甜点吃吗? 不过烬王爷可能不知道,她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红色,因为红色是鲜血的颜色,她不认为红色看起来有什么喜庆的。现在整个房间都是红色她看着真的很不舒服,真想马上就把这些床幔窗幔给换了,可是一想到她自己如今的身份,她又不得不压下了心底的厌恶。 她虽然没有跟烬王爷拜堂,但是她现在已经是烬王妃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越到这个时候,她就越要冷静,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床幔和窗幔的颜色不喜欢,可以过几日再换,也不急于一时,她也只能忍耐几天了。 呆呆的坐在铜镜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化得青青绿绿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本来想让烬王爷见见她此时的鬼样子,没想到烬王爷尽然没有打算要见她。管家说是说王爷晚一些会回府,但是也没说他一定就会到安然居来。 算了吧,段沉香叹了口气,伸手把头冠摘了下来。这时,碧莲端着一盆水进来了,看见段沉香红红绿绿的脸,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段沉香在铜镜中看到碧莲脸上的笑意,佯装怒道:“碧莲,你笑什么,还不快把水端过来,这些脂粉糊在感觉难受死了。”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把小姐的脸清洗干净。”碧莲只跟了段沉香几天,虽然知道段沉香不会随意惩罚下人,但是她还是恪守做奴婢的本分。丫鬟笑主子,本来就是大不敬的事情。 “碧莲,把水放下就可以了,你先退下吧。”虽然有了碧莲碧荷,但是她这些事还是喜欢自己动手,若是连洗个脸都要别人伺候,那她跟废人根本没什么区别。 “是,小姐。”碧莲轻呼一口气,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真是令她懊悔不已。 今天的事情不单止是让段沉香心里难受,碧莲和碧荷作为段沉香的陪嫁丫鬟,她们的心里也不好受。如今小姐这般不得王爷的喜爱,日后的生活有多难,已经是可以预见了。碧莲站在回廊,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希望以后会好些吧,日子再难过也是要过下去的。 段沉香草草清理了一下脸上的妆,身体感觉到从所未有的疲惫,昨晚几乎一个没睡,还折腾了一个早上。看来她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了,段沉香缓缓走到床边,衣服也没脱就直接倒在床上了。 床上的红色锦被刺痛了她的眼睛,被子上绣的龙凤呈祥在现在看来是多么的讽刺,还有枕头上绣的鸳鸯戏水,在她眼里非常可笑。指尖不断地抚摸着这些锈纹,眼泪忍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晶莹的泪珠没入了红色的锦被中,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水纹。上天啊,她段沉香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她今生就不能过几天正常的生活呢。 烦扰的心绪在心里不断游离,但是终究敌不过身体的疲惫,不久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大红的锦被上,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从窗户跃了进来。这个人身穿月白色锦袍,黑色长发被松松的绾起,黝黑的眼眸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直插眉间。这就是烬王爷,他刚刚回府便偷偷溜了过来,因为他不想别人知道他来过。他来这里只是想看看,段沉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再琢磨该怎么对付她。 烬王爷万万没有想到,段沉香到现在还能安心地睡觉,换了哪个女子受了今日这般委屈,定会寻死觅活的。看来,他确实不能小看这个女子了,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承受能力。这样也好,这样才能陪他玩久一点,他倒要看看,这个段沉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咳咳……”睡梦中的段沉香觉得喉咙一痒,便干咳了几声。 白影一闪,在段沉香睁开眼睛之前,烬王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口。段沉香睁开朦胧的眼睛,她似乎看见有个白影一闪而过,突然惊醒坐直身子,看向窗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莫非真的是她的错觉?方才虽然在熟睡间,但是她仍然可以敏锐地感觉到又人在看着她。 “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了?”碧莲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段沉香的午膳,阳光在她身后洒了一地。 “我没事,只是感觉身子有些乏而已。”段沉香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看着这满屋子的红色还是觉得很碍眼。 碧莲走过来扶着段沉香下床,坐在圆桌旁用膳。段沉香坐在圆桌旁,突然想起了刚刚一闪而过的身影,遂问道:“王爷回府了吗?” “这个……刚刚好像听别的一个丫鬟说,王爷刚刚回府了,不过一回府就去了侧妃的院子里,现在恐怕在侧妃那边用午膳呢。”碧莲虽然是低着头说话,但是段沉香还是从她的话中听到几分不满的情绪。 “嗯。”既然回府了,那么她刚刚看到的人就有可能是烬王爷了?不过就算是,也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算了,他迟早都会找上来的。 这个侧妃倒是有点意思,能够牢牢套住一个男人的心,想必也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只要这个侧妃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她尽量不会跟侧妃正面冲突,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希望能在这安然居中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只要别人不来招惹她。 第九章 .跟侧妃第一次交锋 段沉香用完膳后就靠坐在床边的软榻上喝茶,悠悠的茶香从紫砂壶里飘了出来,小口地喝着杯中的香茶,眼睛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碧莲和碧荷正在收拾这圆桌上的碗碟,她们两个也没有开口说话,今天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碧莲碧荷是在担心自己,也是在担心段沉香。碧莲碧荷跟段沉香是主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的命运是相连的,如果主子的日子都不好过,她们就更加不会好过了。 “碧莲姐姐,侧妃的贴身丫鬟刚刚来传话,说是侧妃一会儿会来拜见王妃。”说话的丫鬟是翠菊,是杂洒丫鬟,刚刚翠菊在院子里扫地,便看见侧妃的贴身丫鬟过来了。那个丫鬟说完这些话就走了,翠菊赶紧进来禀报一声。 “那个丫鬟还说了什么吗?”碧荷比碧莲要细心,对于突发事情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虽然她们的主子是王妃,但是她们初来乍道,还是万事小心为好。 “没有再说什么,她说完这些话就走了。”翠菊跪在门外一直没有起身,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知道了,下去吧。”段沉香眉头一皱,让翠菊先退下了。 这个侧妃是在玩什么花招,明明是到第二天才来安然居向她请安的,怎么今天就过来了?或者说,这是烬王爷的安排?段沉香摇了摇头,最后咽下一口温热的茶水,把手中的茶杯搁在矮桌上,命碧莲碧荷为她更衣。 这一身红色的喜服段沉香本就不想再穿了,现在侧妃过来拜见她,她正好名正言顺地把喜服换了。碧莲本来给她挑了一件红色的罗裙,不过她自己选了一件翠绿色的罗裙换上。她知道碧莲的想法,正红色是只有正室才能穿的,碧莲这是想让侧妃清楚,她段沉香才是烬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先不说现在不知道侧妃突然过来是所为何事,如果段沉香穿正红色罗裙去见侧妃,固然是可以给侧妃一个下马威,但是却有可能因为这个举动,给以后的生活带来很多麻烦。段沉香几乎不用问都知道,现在的烬王府,还是由这个侧妃把持着,她这个时候得罪侧妃,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段沉香如果不照铜镜,她差点就忘了,从今天开始她要梳妇女鬓了,不能再梳发少女绾了。碧荷把她的青丝全部绾起,梳成高高的盘恒髻,髻间插这几支金步摇,即不失礼数又有几分低调,果真还是碧荷的心细,能猜到一些段沉香心里的想法。碧莲刚刚帮段沉香挑过衣服,当然也知道了段沉香的心思,所以她只往段沉香脸上涂了薄薄的一层胭脂,让段沉香的脸色看起来稍稍好看些。 “小姐,侧妃到了。”碧莲眼尖,一回头便看见翠菊站在门外,就知道翠菊肯定是来通报的。 “好,这就去正堂吧。”段沉香说罢,便站起身往门外走去。碧莲和碧荷也顾不上收拾东西,赶紧也跟着段沉香往正堂的方向去了。 脚步一踏入正堂,便看见其中一个主位上坐着一个女子,不用说,她就是烬王爷的侧妃了。段沉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这个侧妃也太嚣张了点,竟然在她进门的第一天,就妄想跟她平起平坐。 “妾身参见王妃,王妃万福。”侧妃就是侧妃,不管多得王爷的宠爱,终究还是侧室,不得不跪在地上给段沉香行大礼。 “妹妹请起,坐吧。怎么今日便来请安了?”段沉香指着她旁边的侧位说道,这会,侧妃想坐主位都不行了。 段沉香的眼神快速地从侧妃的身上扫过,这个女子确实生的美艳,特别是那张脸,漂亮得让人嫉妒。侧妃看起来整个人是没什么不妥的,但是眼神太过妩媚,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安分的主。 “回王妃的话,妾身方才陪王爷用膳,王爷说明日是妾身的生辰,他想带我去郊外散散心。妾身对王妃非常敬仰,想到明日一早不能与诸位妹妹过来给王妃请安,心里就觉得很不安心,所以便想着今日过来了。”侧妃看起来说得极其自然,但是段沉香还是从她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得意。 “哦?侧妃看起来在烬王府过得并不顺心啊?不然的话,怎么需要去郊外散散心呢,侧妃放心,以后在烬王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尽管来找我便是,若是能帮你解决的事,我一定会尽量帮你解决。”段沉香漫不经心地说道。 “谢王妃的关心,妾身在府里过得很好,王爷和众多姐妹也对妾身十分关怀。王爷只是垂帘妾身在府里闷了这么久,这才带妾身出去散散心的。”侧妃似乎刻意提到烬王爷妾侍众多的事。 “有这么多姐妹一起伺候王爷,我也就可以安心了。王爷疼惜你们,这是好事,你们可要好好珍惜,不要做出让王爷失望的事来。”跟侧妃这种人说话,段沉香真的感觉挺累的,说话得绕个大圈,说的话也是说了等于没说,都是场面话。 “王妃的话,妾身定当谨记。王妃刚刚进门,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妾身的,只管说一句,妾身一定会竭尽所能。”侧妃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现在王妃已经进门,而烬王府的大权还是握在她手上。 段沉香佯装疲惫地打了个呵欠,她本来是刚刚睡醒,精神虽说不好非常好,但也不至于说几句话就开始累了。段沉香只是不想再对着这个侧妃了,烬王爷再怎么对她好,也是烬王爷的事,她现在拿出来炫耀,无非就是想让段沉香产生妒忌之心。不过,侧妃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段沉香对于这些身外物向来就看得很淡,烬王府里由谁当家,这都不要紧。 “看起来王妃是累了,那王妃回房休息去吧,妾身就不敢再叨扰王妃了。妾身告退。”侧妃已经炫耀了这么多,但是见段沉香还是没反应,侧妃也开始觉得无趣了,正好乘机离开。 待侧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然居,碧莲一向比较心急口快,她焦急而愤怒地说道:“小姐,您看侧妃有多嚣张,刚刚她还坐在主位上呢。” “碧莲!”段沉香大声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让你送命。以后不能乱说话了,不然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保你周全。”段沉香说完就拂袖而去了。 不是段沉香故意要对碧莲发火,她是为了碧莲好,侧妃既然能掌管烬王府这个多年,想必府中上下都布满了侧妃的眼线。若是碧莲再不知道收敛自己的嘴巴,那么吃亏的人只能是她自己。 第十章 .晨昏定省 段沉香几乎又是一夜未睡,整个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安稳,心绪就像是杂草一般在她心里疯长。这个烬王府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她感觉处处都有豺狼虎豹盯着她,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烬王府里的人个个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马上除她而后快。 睁着眼睛看着窗棂,不知不觉天色就已经大亮了,眨了眨发涩的眼睛,掀开锦被走下床。今日是烬王府的女眷拜见她的日子,想必一会儿人就会陆陆续续到来,她还是早些起身吧,免得平白招来别人的怨怼。 “碧莲,碧荷,你们进来吧。”段沉香拢了拢披在肩头的三千青丝,扬声对门外候着的碧莲碧荷说道。 碧莲碧荷推门而入,手里端着盥洗用具和早膳,两人把东西搁在桌上,这才跪在地上向段沉香行礼:“奴婢见过王妃。” 段沉香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两个丫头突然改口了?昨日还是唤她小姐的,今日就改口唤她王妃了。昨天她在正堂跟碧莲说完话之后就挥袖而去了,看来,这两个丫头昨天是被她吓到了。还知道害怕,这是好事,害怕就会行事越发的小心谨慎,在烬王府这个地方,多几分谨慎总是好的。 “起来吧,大清早就跪在地上作甚?当心着凉了,以后你们在人后都不需要给我行跪拜礼了,这些虚礼本就是折磨人的东西,能省就省了罢。还有,以后你们还是唤我小姐吧,你们一改口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段沉香走了过去,伸手把碧莲和碧荷扶了起来,嘴角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谢小姐。”碧莲和碧荷说完又想跪下去谢恩。 段沉香忙抓住她们的手腕,让她们没有办法跪下去。她满脸笑意打趣地说道:“刚刚才说完不许跪,回头又想跪下,莫非你们就这么喜欢跪?” “谢小姐。”碧莲和碧荷低垂着头又谢了一次。 “好了,快点替我更衣吧,时辰也不早了,可不要再耽搁了。”段沉香松开碧莲碧荷的手腕,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准备更衣梳妆。 碧莲和碧荷不敢再耽搁,赶紧给段沉香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罗裙,头上盘的是盘恒髻,脸上略施薄黛。段沉香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两个丫头是个机敏的人,相信再过一段时日,必定能摸清她平时的喜好避忌。 段沉香今日着一身月白色的罗裙,把平平无奇的脸庞衬托出几分清雅之气,一双琉璃一般的眼睛不喜不悲地看着前方,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简洁的珍珠流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舒服平易近人,低调而又不失华丽。.info[] “小姐,王爷的妾侍都已经到了正堂等候,小姐是要现在过去吗?”段沉香方才吩咐碧荷去正厅看看她们来了没有,果真,她们来得可真早。 段沉香继续慢里斯条地用着早膳,她们来得早是她们的事,就让她们等一会想必也不碍事。现在才到辰时初,她们这么快就到安然居来了,明摆着是让她也不能睡个好觉,不过好在她起得早,不然难免会遭来一些好事之人的胡言。 “走吧。”一想到烬王爷的妾侍都在正堂等着她,她吃了几口之后就再也没有胃口了。段沉香搁下碗筷,带着碧莲碧荷往正厅走去。 还没走到正堂,便听到正堂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安然居这里什么时候成了市集了?段沉香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待她站在正堂的门口,里边的人似乎毫无察觉,仍在自顾自地说着话,而她们正在说的话题是侧妃如何霸占王爷的恩宠。 “各位妹妹一大早都在聊些什么呢?这么热闹。”段沉香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却令嘈杂的说话声霎时安静了下来。 “妾身参见王妃。”一屋子的女人跪在地上给段沉香行礼,这种场面段沉香倒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想必以后是要慢慢习惯才行,因为她会经常看见这个场景。 “以后都是自家姐妹了,诸位妹妹无需多礼,都入座吧。”段沉香笑了笑说道。说完便从人群中央走了过去,坐在正堂最高的主位上,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群女人确实令段沉香吃惊,她也知道一个王爷肯定会有很多姬妾,但是没想到数量这么庞大,她粗略地目测了一下,大概有六十人之多。也不知道烬王爷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女人,看看这满屋子的翠红柳绿风姿各异的女人,段沉香感觉到她的太阳穴开始阵阵发疼。就算烬王爷不再找她麻烦,单单是眼前这群女人,便足够让她心烦了。 “诸位妹妹进府的时间比我长,不知道可否给我大概讲讲府里的情况。”段沉香看着下首黑压压的一群女人,几乎想要晕阙过去了。 底下的众人大眼瞪小眼互相望了望,就是没有开声回答,因为段沉香没有指名要谁来说,谁也不想揽这个吃力又不讨好的事,讲烬王府的情况,肯定会带着一些个人的情绪,大家都不想被人看穿心底的想法。 正堂里沉默半响之后,段沉香指着一位黄衣女子说道:“就由你来说吧。” “是,王妃。”那黄衣女子也没有推拒,当即把王府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王爷一共有妾侍五十八名,侧妃一名,府里有下人两百四十五名,管家一名,太医两名。除了这些人之外,东苑还居住着一位老妇人,她是王爷的奶娘,我们都唤她李夫人。李夫人是府里最受人尊敬的老人,连王爷很多时候都会听从李夫人的意见。现在后院的大权暂时是由侧妃代管。妾身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嗯,很好,碧莲,去把我那对翡翠镯子拿来,我要送给这位妹妹。”段沉香满意地笑了笑,这个女子说的虽然都是无关痛痒的事,但还算详细,至少她现在知道王府里的人员情况。至于大权,她是不准备拿回来了,因为她也根本不可能拿得回来。 烬王爷对她如此不满,肯定会找一个人来跟她抗衡,或者说是找一个人来打压她。而侧妃就是最好的人选,一方面侧妃掌控王府后院已久,另一方面侧妃深得烬王爷的喜爱。段沉香对于王府的争斗真的没有半点兴趣,她只求自保。 第十一章 .心直口快的青离 段沉香跟这些妾侍们又寒暄了许久,直到午时将近,正堂的喧闹才开始慢慢散去,众人都回屋用膳去了。只有两个人留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些,约莫有十八、九岁了,另一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看起来似乎还不到十四岁。段沉香明白,这两个人留下来无非就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等到正堂的人都散去了,这才开口询问道:“两位妹妹单独留下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王妃,请您收回后院的执掌大权。”看起来年纪稍幼的女子率先跪在地上,心直口快地把心里想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听完这话,段沉香身子稍稍一震,没想到这个女子胆子倒是不小,这种话岂能在这个时候说,真是太冲动了。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断没有收回的可能,往后是福是祸只能看这个女子的造化了。 “你叫什么名字?”段沉香双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顺着扶手上的浮雕打圈,对于这个女子的提议,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收回大权的,用强硬手段夺来的东西,终究不会属于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王妃的话,妾身贱名青离。”青离不知道段沉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只好问什么便答什么了。 “青离,站在你旁边的是?”段沉香皱了皱眉头,烬王爷的口味真是够多样的,这两个女子站在一起明显是天差地别的类型。一个活泼娇俏,另一个则是温柔娴静,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美。 “这位是静敏姐姐,跟我是同一天入府的。当初我刚刚入府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多亏静敏姐姐关照着我,静敏姐姐人很好的。”青离或许是看着段沉香挺和善的,这不,才一会的功夫,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静敏参见王妃。”段沉香提起了她的名字,她也只好再跪一次了。青离这次跟段沉香说这些话,静敏是完全不赞同的,但是她无法阻止青离的决定,又不放心青离一个人莽莽撞撞,只好站在一边必要的时候帮帮青离了。 “不必如此多礼了。(..info)都坐下吧。”段沉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小杯清心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扫视了一眼底下坐着的青离、静敏,轻声说道:“可能我初初入府大家都不太了解我的性子,其实我是一个性格软绵无主见的人,再加上自幼便身子骨不好,想来是不太适合打理后院诸事的。依我看以前侧妃妹妹把后院打理得很好,就让侧妃继续代管后院琐事吧。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后院的小事我不会插手。” 段沉香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如果这两位妾侍还是不知道转弯的话,她也救不了她们了。 “王妃,话不是这么说,您可是烬王府的正妃,后院理应由你来掌管,侧妃再怎么说也是侧妃。在王妃您还没有入府之前,侧妃是后院位份最高的女主子,代管后院之事当然是没有问题。但是现在您既然已经入府了,就应该要做好该做的事情。”青离的思想单纯,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被侧妃管来管去,却不知道她自己在这安然居正堂说的话,日后反而会害了她。 “青离,不要再说了。”静敏不知道下一刻青离又会说出什么话来,赶紧开口让青离少说两句。青离是个思想很简单纯粹的人,她入府以来就只有静敏待她最好,所以静敏说的话,青离多少都会听进去。 “静敏,你带青离回去用膳吧,现在也快到午时了,想必,青离也饿了。”段沉香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她相信静敏会明白她的用意。她这也是为了她们好,这府里上下到处都是侧妃的眼线,随便说句话就有可能会使人丧命。很多事情她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侧妃有烬王爷撑腰,自然是处处横着走。 “妾身告退。”静敏又行了一礼,刚站直身子,看见青离还在愣愣地站着,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静敏伸手拉了拉青离的衣袖,跟青离对视一眼,嘴里嘟哝了几声。 青离半响才说道:“妾身告退。”转身跟着静敏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安然居。 终于安静下来了,段沉香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螓首缓缓向上仰,眼睛盯着屋梁上的浮雕,一阵疲惫之感由心底升起。这说了大半天的话,真的比她在花圃了干一天的活还要累,说话都是不断绕圈子,说出的话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其实就是说了等于没说。 也不知道烬王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侍妾呢?她方才粗略地看了一下,有好几个年龄看起来都不小了,约莫有二十四五岁了。如果这几个大龄侍妾是伺候了烬王爷多年,那还算说的过去,可她却听说这些侍妾大部分都是这两年入府的。 府里的妾侍更换的很快,新人刚刚入府没几个月,又会有好几个新人入府。烬王爷喜欢她们的时候,他可能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主,但是到他产生厌恶的时候,就把她们通通送进妓馆。 不过这些暂时都跟段沉香没有多大的关系,其实后院交由侧妃代管,她也省了不少事,不然的话可真有得头疼了。这些妾侍一个个记下来已经头晕眼花了,更不要说每天发生的各类琐事,想想就知道这些人有多难缠。既然烬王爷不想把府里交给她管,那么她也正好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地在这安然居里安然度日,安然居外面的纷纷扰扰暂时与她无关。 第十二章 .入宫请安(上) 段沉香上午被府里的妾侍烦了一上午,连用膳都没有胃口,只是随意用了些,便让人撤下去了。看着窗外的阳光暖和静好,院子里的杏树姿态慵懒地倚在围墙边上,阳光透过树叶星星点点地洒在泥土地上,杏树下边搁着一张躺椅,躺椅上面垫着一张锦缎缝制的厚垫子。看到这里,她心里无来由地产生了一种舒服安逸之感,第一次对这个安然居产生了感情。 今天是她入府的第二天,也是出嫁的第二天,根据祖宗留下的传统,明日就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但是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烬王爷一面,更不要说让烬王爷明日跟她一起回丞相府了。 对于丞相府,段沉香心里是没有半点眷恋的,她在里面生活了十几年,却依然感觉很陌生。出嫁的时候连拜堂的功夫都省了,不知道这三朝回门是不是也可以省了。 “小姐,外面风大,披上这披风吧。”碧莲从屋檐下走了过来,手里拢着一件披风,走近段沉香的身边,替她轻轻地披上。 “嗯……”段沉香低低的应了一声,半眯着眼睛看着阳光投在她的头顶,不一会便感觉有些倦怠了,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清凉的夏风从东南方向吹来,轻轻地拂动着杏树翠绿的叶子,如瀑的三千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被清风轻柔抚弄着。碧莲替段沉香拢了拢滑落的披风,摇头轻笑了一声,而后又回屋去了,小姐一会儿醒来想必会用些点心,她要提早准备好才行。 段沉香走进了一个迷蒙的梦境中,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前进的道路,也看不到回头路,空荡荡的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她茫然地站在原地,明知道自己只是在梦中,却也不敢往前走,怕再走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远处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她恐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双脚一动,梦醒了。站在她面前的是王府的管家,方才的脚步声想必就是管家的脚步声了,走得这样焦急,怕是有什么急事了。 “参见王妃。”管家拱手弯腰向段沉香行礼。 “不必多礼了,进屋说话吧。”段沉香说着便站起身,准备带管家进屋。 “王妃,不必进屋了,我说完就走。刚刚太后娘娘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想见见王妃,请王妃稍作准备便入宫请安,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info[]”管家抬手示意段沉香不用走进屋了,只是几句话的事,走来走去也费神。 “嗯,我知道了,有劳管家特地过来传话了,既然不进屋了,好歹也喝口茶水再走吧。”段沉香话刚说完,碧荷已经端了两杯茶水过来。 六月的太阳已经有些炎热了,在太阳底下走了好一会,管家早已渴得不行,端起茶水便灌了一大口进去,把整杯茶喝完,这才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茶迹,这才对段沉香说道:“谢谢王妃的茶水,若是王妃没有其他的吩咐,我便先行退下了。王爷就快回府了,好多事情都尚未打点好。” “那我便不叨扰管家了,有事便去忙吧。”段沉香端起另外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跟管家的牛饮成了明显的对比。管家得到恩准便退下了,很快就消失在段沉香的视线里。而段沉香还坐在躺椅上咀嚼着管家说的最后一句话,管家刻意透露出王爷即将回府的消息,是想要暗示她什么? 王爷回不回府与她有什么干系,莫非管家是想让她抓紧机会,想办法让王爷对她产生一丝好感?不论管家的真实目的是什么,管家能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她,这已经是一个向她示好的表现,看来管家还是很看好她这个女主人的。可惜,她恐怕是要让管家失望了。 她这绝对不是认命,她这是有自知之明的表现,本就不是什么倾城之姿,就算有机会让她见到烬王爷,又能怎么样呢?短短几瞬间的功夫,要烬王爷对她产生好感,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与其献媚取宠,不如安安静静在安然居过她的悠闲日子。就算没有烬王爷的宠爱,王府里的下人们也不敢像丞相府的下人们一样,胆敢欺负到她头上来,就因为她是皇上亲赐的烬王妃,凭着这一点,她就可以在这烬王府吃穿无虞。 “碧荷,我们进屋吧,准备一下,待会你跟碧莲与我一块进宫。”段沉香把茶杯轻轻搁在碧荷手中的木质托盘上,拿起斜搭在椅背的披风,站起身走进了房。 碧莲、碧荷是丞相府的管家亲自挑选的,除了脑袋瓜子机敏之外,手脚也异于常人的利落,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把段沉香的妆容服饰都整理妥当了,只不过更衣上妆又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碧莲,花钿不要用红色的,看起来太过于妖娆了,我不太喜欢。”段沉香把额间的红色花钿取了下来,从首饰匣子里拿出一个浅紫色的花钿递给碧莲,接着说道:“就用这个吧。” 浅紫色的花钿贴在段沉香的额头上显得格外的好看,给她平凡的五官带来几分温柔,配上浅紫色丝锦布罩浅紫色薄纱宫装,腰间帮着一条同色的束带,将纤细的腰身完美地衬托出来。三千青丝绾成一个坠马髻,由于抹了发油的缘故,发髻看起来乌黑发亮,髻上鬓角斜斜插了支紫水晶簪子。 这么一打扮,段沉香险些认不出自己来了,在不久前,她还是一个营养不良脸色蜡黄的黄毛丫头,现在脸色红润嫩滑,稍作打扮就能把她身上的清雅气质衬托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后,段沉香带着碧莲、碧荷走出了王府大门,踩着马夫的后背上了高大的马车。马车蹬蹬地往前走着,段沉香的心里感觉闷闷的透不过气,心跳得很快,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入宫,她很紧张,生怕出了什么错。 第十三章 .入宫请安(下) “小姐,你怎么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info无弹窗广告)”碧莲正坐在段沉香的对面,一抬头便看到段沉香脸色煞白,她也被吓了一跳,没听说小姐有什么大病啊。 “无碍,方才只是头有些晕,心跳有些快,恐怕是被马车颠着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段沉香不断地深呼吸,压下的紧张。 听说太后膝下并无皇子,烬王爷和皇上都不是太后亲生的,烬王爷的母妃已经过身了,而皇上的母妃,也就是太皇太后,这几年一直在行宫住着,恐怕是因为在宫里斗不过太后,这才躲出宫去了吧。这次太后召见她,也不知道是因何事,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唯今之计也只有见机行事了,躲不过的劫就只能接受了。 “小姐是在担心太后娘娘会故意找你的麻烦?”碧莲沉默半响,一语便道破段沉香心中的隐忧。 “我在丞相府的时候便听说太后娘娘宅心仁厚,想必只是想让我进宫坐坐说会话而已。”段沉香的眼睛朝马车外面扫了一眼,示意碧荷说话当心,这马车外面的车夫可是宫里面来的人,要是不小心将刚刚的那句话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那碧荷的小命可就岌岌可危了。(..info) “奴婢失言了。”碧荷低下头小声说道。 段沉香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的日子真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身边的丫鬟都替自己着急了,可见她现在的处境是多么的艰难。她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会进到皇宫之后,无论经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她都要坚强地啃下去。她不得烬王爷的宠爱,即使是个王妃又如何呢?只不过是一个被软轿抬进门的王妃,世人又怎么会拿她当一回事呢。 “烬王妃,宫门已经到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赶马车的太监跳下了马车,蹲在马车前等着段沉香几人下马车。 碧莲、碧荷先行下了马车,而后伸出手一左一右扶住了段沉香,段沉香拖着沉重的宫装,踩着太监的后背稳稳当当下了马车。 宫门有十几个守将把守着,他们个个英姿挺拔手持长枪站在宫门两旁,段沉香带着碧莲、碧荷从他们眼前走过,众守将都跪在地上行礼:“参见烬王妃。” “诸位快快起身吧,站了大半天也够累了,快别跪着了。(..info好看的小说)”段沉香嘴角含笑地说道。说罢就转身往宫禁走去,走过宫禁的大门和回廊,就是后宫的所在了。前头领头的公公走得很快,段沉香也只好跟着加快了脚步。 太后娘娘自皇帝登基之后便一直住在寿康宫,听说平日里也爱在宫中走动,极其喜欢御花园里的玉簪花,在玉簪花盛开的季节,常常举办赏花大会,让京城的大家闺秀都凑到一块赏花。倒是听说赏花大会的场面是非常热闹的,只可惜,她是一次都未曾参加过。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段沉香等人便已经站在寿康宫门口等候了,领头的太监已经进去禀报了,稍息就能出来了。 果然过了不久,方才去通报的太监就已经走了出来,走到段沉香跟前说道:“烬王妃,太后有请,请随奴才进去吧。” “有劳公公了。”段沉香从袖中抽出一小锭银子,不着痕迹地塞进了太监的手里。这人应该是太后身边的亲信,一锭银子当然不可能收买他的心,所以,她根本就没想要收买他的心,只要他在关键的时候不要落井下石便是好的了。 段沉香带着碧莲、碧荷跟着太监走进了寿康宫,一走进寿康宫,她的鼻尖就嗅到一阵浓烈的香薰味,没想到太后竟喜欢如此恶俗浓厚的香薰味,段沉香闻着这味道胃里感到阵阵泛酸,几欲作呕,脸色看起来比先前更难看了。 “沉香参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段沉香脸色虽然看起来不大好,但是嘴角仍是牵强撤出了几丝微笑,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行礼,连头也不敢轻易抬起来看坐在首位的太后。 “奴婢碧莲,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奴婢碧荷,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碧莲、碧荷跟着段沉香跪了下来,齐声行礼。 “咳咳……平身吧,赐坐。”太后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听声音就可以完全听得出来,声音嘶哑无力气息软绵,不用看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个久病的老人。太后皱着一张脸,眯着眼睛看着段沉香,眼睛不停地眨巴着,努力想要看清楚段沉香的长相,可惜她的眼睛不好使了,怎么都看不清段沉香的长相。 太后抿了抿嘴,嘴里嘟哝了几声,缓缓开口说道:“沉香,过来坐。”说完就指了指她身旁隔着的楠木椅子,那个位置,平时都是皇后给太后请完安之后坐的位置。 “谢太后。”段沉香谢过恩之后才走过去坐下来,碧莲、碧荷在她的两旁站着,无形中减轻了她心底的紧张感。 “沉香,昨儿个让你受委屈了,哀家也是今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要是哀家早就知道此事,定会阻止烬王爷做这种荒唐的事情。其实,烬王爷本质还是一个很好的人,希望你心里不要怨他。”太后皱巴巴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段沉香的双手,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段沉香,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太后娘娘哪里的话,沉香怎么会怪罪王爷呢,沉香也知道,王爷只是因为婚期紧张的缘故,来不及准备这么多礼仪细节,难免就会有疏漏的地方。沉香能嫁给王爷,这已经是沉香前世修来的福分了,哪里还敢要求这么多。”沉香低下头,怯生生地说道。 “你能这么想,哀家很高兴,不过这也确实是我们皇家亏欠你的,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要是哀家能办到的事情,一定尽力替你办到。”太后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皱成了一团,从远处看起来就想是老树的树皮一样,干枯而粗糙。 太后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段沉香哪里敢开口向太后要什么东西啊,世俗之物她是万万看不上眼的,其他的稀奇玩意即使她看中,太后未必会割爱。与其落下一个被人说道的话柄,倒不如什么都不要。 第十四章 .靠拢太后 “谢谢太后的一片慈心,只是沉香真的没有受委屈,能嫁给烬王爷,已经是对沉香莫大的恩赐了。”段沉香跪在地上,婉言拒绝了太后的心意。 “真是好孩子,快起来说话吧。”太后示意一旁的宫女把段沉香搀扶起身,等段沉香坐定之后,才开始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沉香,听说烬王爷昨夜没有进新房,这是真的吗?” “回太后娘娘,王爷他许是昨夜忙得太晚了,便在书房歇下了。”段沉香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这种闺房之事,太后一介老妇关心这些做什么。只怕是想试探什么吧。事实上烬王爷昨夜是歇在何处,她真的不知道,刚刚入府才一天的时间,就开始打听这种事情,终归不大好。 “哦?是吗?可哀家怎么听说烬王爷昨夜是在侧妃的院子里歇息的?看来都是宫里的奴才们在胡说八道了,要是让哀家知道是谁造谣的,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太后虽然年老,但是一辈子都在不停地斗争,这会儿跟一个后辈说话,也不自觉就拐弯抹角了。 “太后娘娘息怒,奴才们平日在宫里闲来无事可消遣,说说闲话也是难免的。也是些无伤大雅的话,请太后不要为了他们动怒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王爷昨夜确实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在书房睡着了都不知道,今早醒过来的时候,还嫌书房的一床不及卧室的床铺舒服呢。”慢慢地,段沉香也开始摸清楚一些脉路了,原来太后这会子是想试探她。 太后之所以一再提起要补偿她,实际上是在看她是不是一个贪婪钱财之人。而提起昨夜烬王爷宿在侧妃院里的事情,大概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善妒之心吧。她这样子一再替烬王爷说话,太后应该是抓不住什么空子了。 段沉香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有做戏子的天分,把所有莫须有的事情都说的煞有介事,但是心里的苦又有谁看得见呢?她嘴上是说不在乎,可是天下间又有哪个女子不希望得到夫君的钟爱呢。既然已经嫁入烬王府,她唯一能期待的人也只有烬王爷了。 “嗯……这种事情你要是不计较,哀家也不想多管了。近来后宫里是非多,哀家也没有这么多心力去管了,都交给年轻一辈去打理了,哀家老了。”太后虽然曾经是多么的八面威风权冠后宫,但是终究也是一个老人,人到了老年,哀叹的东西就更多了,最多的还是心里多了很多孤单的感觉。膝下无子到了年老的时候,身边连个真心说话的人也没有,也确实可怜。 “太后娘娘看起来脸色红润眉目慈和,即使是老人也是最慈祥的老人。”如果睁眼说瞎话,只会引来太后的厌恶,宫里已经不乏假意奉承之人了。段沉香看着太后真诚地说道。这话倒也不是全无真心,太后的外表看上去确实够慈祥,但是一说起话来带出的威严气势,就让人不敢接近了。 “唉……若是哀家真的有那么慈祥,那些皇子皇孙也不会不来看哀家了。如今他们都搬出宫了各自在外建府邸了,皇上有政事繁忙不能常来,皇上的那些妃嫔也都忙着各自争斗,哀家这个寿康宫是愈发的冷清了。”太后此时对段沉香有莫名的依赖,刚刚的警戒心完全消除了,想想也是,段沉香是个怎样的人,与她何关。她召段沉香来寿康宫,目的只是想让段沉香以后进宫来看看她。 段沉香也不是傻子,敏锐地感觉到太后对她的态度已经软化很多了,也听得出来太后话中的哀愁孤寂。她心里也有些不忍,忙开口安慰道:“太后娘娘不必伤心,我想其他王爷公主即使是不能经常来给太后请安,但是心里也是念着太后的。要是太后不嫌弃沉香拙笨,沉香可以经常进宫来陪太后说说话。” 太后的目的也达到了,段沉香已经答应经常进宫陪她说话了,太后忙不迭把手指上戴着的白玉扳指取了下来,递给了段沉香,不断叮嘱道:“呐,这个扳指哀家就赐给你了,以后拿着这个扳指入宫,宫门的守卫便不会阻拦你的。一定要收好啊。” 太后身边的宫女突然伏在太后耳边耳语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太后听了之后整个脸都变了颜色。转头就对段沉香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今日且先回府吧,要是府里遇上什么委屈事,只管到哀家这里来,哀家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沉香告退。”段沉香接过太后赐的白玉扳指,若有所思的走出了寿康宫。 要是段沉香没有猜错的话,太后只是想找个人能经常陪她说说话而已。而段沉香之所以自觉开口说会经常进宫陪太后,除了不忍心看太后在寿康宫孤独一人,还有自己的想法。 侧妃出身于大将军府,身后有整个大将军府撑腰。而她虽然是出身丞相府,但是丞相府只会当她不存在,哪里会理她的死活。虽然她不想跟侧妃抢什么,但是不代表侧妃不会对付她,她想要明哲保身自然是要找一棵遮阴的大树。太后虽然这几年已经不管后宫之事,但是余威尚存,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当然,这不代表段沉香就会一味的把希望都压在太后身上,太后在宫中斗争多年,依旧屹立不倒,可见手段有多高明,心机有多深。即使是老了,也不见得会迷糊到哪里去,太后不可能完全帮着她,很多事还是要靠她自己。 一路想着一些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回到了烬王府,段沉香没有等任何人来搀扶,直接跳下了马车,匆匆忙忙就走回了安然居,连府里的下人给她请安她都懒得去理会。 段沉香直接走进了卧室,把丫鬟们都锁在门外,连碧莲、碧荷也不得入内。太后和段沉香说话的时候,碧莲、碧荷都一直站在段沉香的身后,也没见段沉香有什么不妥之处,怎么一回府段沉香便把自己锁起来了?碧莲、碧荷此时都是一头雾水。 “碧荷,小姐这是怎么了?”碧莲见碧荷平时心细,便开口问问,心想碧荷可能知道缘由。 “我也不知道,你今天不是也跟着进宫了吗?怎么还问我。”碧荷没好气地回道。 段沉香倒在床上,连深深地埋进了被子里,周围的黑暗都快把她淹没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现在面对眼前的诸多问题,她真的好想逃,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 第十五章 .惊为天人 月色如钩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之上,已经入夜了,烬王府各处也都掌了灯,府里的各位主子们也都回房用晚膳去了,花园里反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清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就没有其他的声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凉凉的夏风轻轻吹过段沉香的脸颊,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灯火,那个地方就是侧妃的院子吧,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跟她的安然居截然不同。 她现在正坐在烬王府最高的凉亭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方才在安然居用完晚膳,感觉心里仍是郁结不解,便孤身一人走了出来,想四处走走。这个凉亭她也是偶然发现的,一登上这个凉亭才知道,这儿看到的精致确实是很好,连整个烬王府都能看得清楚呢。 段沉香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目光会一直锁定在侧妃的院子里,没有人能够完完全全了解自己,她也一样,对自己的某些行为,也感到非常诧异。她到底是在期待什么?期待能在侧妃的院子里看到烬王爷?唉,即使是见着了,又能怎么样呢,以烬王爷对她的厌恶,恐怕也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瞧的。(..info) 段沉香看着这星火遍布的夜色,心情已经没那么压抑了,无论未来的路有多困难,她都得自己一个人走下去。段沉香没有发现她身后的楼梯上走上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这人就是烬王爷,他在老远便看到有人在他最喜欢的扶风亭里坐着,便走过来瞧瞧,没想到是段沉香一个人坐在这里。 “你是什么人?”烬王爷这一句话显然是明知故问了,他在昨日便已偷偷潜入段沉香的房间,又怎么会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呢。烬王爷脸上划过一丝冷然,这个段沉香,没事不好好待在安然居,大晚上的还在花园四处走动,果真是个不安于室的女子。烬王爷心里对段沉香的厌恶又多了几分,只是表面还是不露分毫。 段沉香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年轻英俊的公子,段沉香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也不敢随便把自己的闺名告诉陌生的男子。便反问道:“请问公子又是何人,现在已到戌时末了,何以公子还在烬王府里四处走动?” “本王是离致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烬王爷冷冷地回答道。 离致远?段沉香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别人说起。离致远?段沉香眉头紧皱,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突然脑中划过一句话“皇上已经赐婚,将你赐给烬王爷离致远为正王妃”。 离致远就是烬王爷,段沉香赶紧跪了下来给烬王爷请安:“妾身段沉香见过烬王爷,沉香方才眼拙一时没认出王爷,请王爷恕罪。”她的心跳得很快,没想到烬王爷是这么气宇轩昂英俊潇洒的男子,她这一生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烬王爷更是她所见过的最英俊的男子了。 “起吧。”烬王爷不会在这么普通的事情上为难段沉香,他是要慢慢折磨段沉香的心。 “谢王爷。”段沉香扶着旁边的红木凳子站起了身,她低垂着头不敢直视烬王爷的眼睛,她总感觉烬王爷的眼睛像是有某种魔力,会把她的灵魂深深地吸纳其中。两人面对面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都是在各怀心事。 “天……天色已晚,妾身先行告退了,王爷也早点回侧妃那里休息吧。”这一句话段沉香几乎是结结巴巴地说完,说完之后,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要掉,为什么她要加上最后一句,刻意说去侧妃那里休息。 “哦?看来本王的王妃是非常不欢迎本王去安然居啊?”果然,烬王爷摸着杆就往下问了,他今天心情好,才有心情逗弄一下段沉香。 “王爷恕罪,妾身方才说的话绝非此意,只是妾身刚刚入住安然居,安然居的一切起居都没有打点好。妾身是唯恐怠慢了王爷,这才把王爷往侧妃那里推的。”段沉香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烬王爷的时候,她的心情很紧张,心跳的非常快,是害怕吗?还是其他的,段沉香也难以言明心中的感觉。 “罢了,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那本王还是去侧妃院里吧。”烬王爷转过身便走下了木质楼梯,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段沉香跌坐在红木椅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烬王爷表面上待她温和有礼,但是她就越发的不安心。烬王爷明明是这么厌恶她,为什么还要给她好脸色瞧,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烬王爷是对她一见钟情,从此就对她改观了。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小姐,你在哪里?”碧荷、碧莲小声的叫唤声从亭子下方的花园里传了出来,现在已经很晚了,她们不敢太大声地叫唤。 段沉香探出头去往下看,看见碧莲、碧荷脸色焦急地在找她,她悠悠地开口说道:“碧莲、碧荷,我在这里。” 碧莲、碧荷赶紧从楼梯爬了上去,仔细瞧了瞧段沉香,确认她安全无虞才敢放下心来。段沉香刚刚离开安然居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等碧莲、碧荷忙完手头的活计,回过神来段沉香已经不知所踪了,两个丫鬟都吓坏了,赶紧出来四处找段沉香,生怕段沉香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了,我方才只是觉得屋里闷,所以就出来走走透透气。我看你们都在忙,所以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段沉香知道碧莲、碧荷是在担心她,她握住她们的手,忙安慰道。 “哎呀,小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怕是这凉亭里的风太过清凉了。”碧莲感觉到段沉香的手冰冰凉,便大呼小叫地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身上有些凉意,我们这就回安然居吧。”段沉香带着两个丫鬟走下楼梯,往安然居走去。 第十六章 .不如淡然处之 翌日清晨,府里的妾侍们照旧一早便到安然居请安,而段沉香也只能早早起身,应付这群整日闲来无事的女人。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侧妃今日也会前来给她请安,至于侧妃是什么时辰才来,她就不知道了。昨夜烬王爷应该是宿在侧妃的院子里,侧妃可能会迟些才起身。 段沉香更衣之后,草草用了些早膳便带着碧莲、碧荷往正堂去了,虽然说那群女人只是妾侍,但是她也不好叫人家久等了。 走到正堂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跟昨日一样,还走到正堂便听到一阵阵嘈杂的说话声,让段沉香的太阳穴阵阵发疼。这群女人是烬王爷弄进府里的,可是烬王爷又从来不去看望她们,这些人平日里没事做,只好聚在一块说东道西了。说起来,她们也是这府里最可怜的人,地位仅仅是比丫鬟高一些,说不准还要受丫鬟的气呢。 “各位姐妹倒是起得好早啊,我也不好意思贪睡了,这几日以来是把贪睡的坏毛病都改掉了。”段沉香一边抬脚走进去,一边开口说着话,不过几句话就把正堂的嘈杂给压下了。 “妾身参见王妃。”等段沉香在首位上坐下,正堂里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下向段沉香行礼,无论她们的心中怀着什么心思,都不能破了规矩和礼数。 “平身吧,赐坐。”段沉香看见满屋子都站满人,心里就闹得慌,双眉锁紧,让这些妾侍都坐下说话。 “各位姐妹们,不知道昨晚睡得可好啊?”段沉香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话题适合在这时候说了,便假意地问了声。她跟这些妾侍又不是很熟悉,让她天天跟这些妾侍说东道西,她可不是这种话痨子,让她撑撑场面,说说场面话倒是还行。 可当这些妾侍回答的时候,段沉香才开始后悔刚刚问出的话,每个人都争先回答,七嘴八舌地瞎嚷嚷,她这安然居的正堂,又像是市集一样那么热闹了。段沉香扶额看着底下的众人,她们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怎么这么吵?!堂堂烬王府的妾侍在这里像是乡村野妇一样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段沉香穿过人群望过去,原来是侧妃到了,她倒是来得挺早的。侧妃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是话一说完,整个正堂就恢复了安静。 所有的妾侍也都像方才向段沉香请安一样,给侧妃请安,而侧妃则向段沉香请安。一轮番请安下来,又耽搁了一些时辰。 段沉香把侧妃的座位安排在她的下首,离她的座位仅仅两步之遥。侧妃不愧是管理后院多年的老手,处理起事情来干净利落而不心软,对于方才这些妾侍们吵吵闹闹的行为,侧妃也不准备轻易地放过她们:“今日回去之后,各自把《女则》、《女训》、《女诫》抄三十遍,明日破晓之前我就要看到。” “妾身谢过侧妃,妾身一定谨遵侧妃的教诲,以后不会再犯。”众妾侍们纷纷跪在地上领命,对于她们而言,这已经是够宽容的了,平日里的惩罚更是苛刻无比,所以她们自然是要道谢的。 “侧妃姐姐,我看不如算了吧,这样的罚法,以后哪里还有人敢在我这安然居里说话啊。口头警告一下就成了,要让她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抄完这么多东西,恐怕她们今晚是不用睡了。”段沉香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妾侍的可怜之处,她们虽然有错,但也只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而已,口上说说她们就行了。 “王妃妹妹,不要说姐姐不给你面子,这些妾侍都是难管治的人,要是不惩罚的话,下次一定还会再犯。妹妹,你可不能太过于纵然她们了,这样反而是害了她们。”侧妃一点都不给段沉香面子,直截了当就否决了段沉香的意思。 “这……后院之事一直都是侧妃姐姐在把管着,既然姐姐一向都是如此做的,那么就按姐姐的意思吧。”段沉香在这个时候后退了一步,只是不想与侧妃发生争执罢了。看来,侧妃今日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了。她在丞相府的小院里夹缝求生这么多年,这点委屈实在算不得什么,她还能咽得下去。 “王妃妹妹真是明白事理,姐姐见对你可真是喜欢得紧。”侧妃风情万种地笑了笑,说道:“哦,对了,差点忘记了,今日可是王妃妹妹归宁的大日子啊,众位姐妹怎么还在这里叨扰妹妹啊。” “侧妃说的有理,妾身先行告退了。”众妾侍入潮水一般涌出了安然居,各自回到了屋里,准备抄那三本厚厚的书。 “侧妃姐姐真是有心了,还专门记着我的事情。”段沉香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回道。她根本没有想好,今日回不回丞相府,但是侧妃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就由不得她选择了,她不想回也得回。 “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多费点心的,这些都是应该的。昨夜我好像听王爷说,他今日一早便要去西郊打猎,想必现在这个时辰是已经到了西郊了。本来昨夜就想提醒一下王爷,今日是妹妹的归宁之日,奈何王爷很快就睡熟了,我也不敢再打扰王爷了。今早我一起身,王爷就已经启程去西郊了。真是对不住了,妹妹,是姐姐不好,没拦住王爷。”侧妃假意地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但是嘴角的得意确实泄露了几分她的心思。 侧妃特意把此事说的这么清楚,是以为她会在意这件事情吗?很可惜,侧妃的这个算盘可打错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烬王爷会跟她一起回丞相府。既没有希望,又何来失望呢。 “侧妃姐姐,不要难过了,沉香一个人回丞相府也是可以的。王爷平时的事务已经够忙了,我也不敢奢望王爷会陪着我回丞相府。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如侧妃姐姐先回去,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好。”段沉香虽然不想回丞相府,不过依眼前的形势看来,是不能不回去了。侧妃不会放过这个让她丢脸的机会。 对于侧妃这样的人,你越是在意她的手段,越是在意她怎么去为难你,那么她就会越得意,她就越不会放过你。所以对付侧妃这样的人,最好就是装作什么都不在乎,或许时间久了,侧妃也就会没有兴致去折腾她了。 第十七章 .三朝回门(上) 段沉香命碧莲回房去收拾东西,看来今晚是要在丞相府过一晚了。而后带着碧荷去私库里挑了一些珠宝首饰,准备回到丞相府便给她的各位姨娘奉上。段沉香还专门给她的丞相老爹挑了一柄玉如意,这是太后娘娘赏给她的,她这一次便借花献佛吧。给各位姨娘备的礼物也是从太后赏赐的东西里挑选的。 “小姐,为什么您还要一个人回丞相府呢?”碧荷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都是段沉香挑好放在她手中的,碧荷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 碧荷看着小姐在颇有兴致的挑选礼物,她心里就纳闷了,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若是烬王爷陪同小姐一起回丞相府,那是应当的。可如今烬王爷早早便躲开了,只剩下小姐一个人回丞相府,为什么小姐还要回去呢?这不是平白招人笑话吗?!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想回去就回去嘛。”段沉香手下一僵,手中的琉璃灯盏差点从手心滑了下去。她没想到碧荷会这么问,人总有太多的无奈,很多事情并不是她不想做就可以不去做的。她是不愿意回丞相府,但是今天是她三朝回门的日子,即使再怎么不愿,也要回去住两天。 至于别人会不会笑话她,她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了,左右也不是单单笑话她一个人,烬王爷这种行为,难道别人就不会说三道四吗?既然烬王爷都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言论,那么她又何必太过在意呢。 碧荷走近段沉香的身边,两唇微微张开,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段沉香打断了:“好了,我们走吧,这么多应该也可以满足那些人的胃口了。”她知道碧荷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就是不想让碧荷再往下说了,她受了多少委屈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两个丫鬟要是再为她打抱不平,恐怕是会害了她们自己。 “是,小姐。”碧荷跟着段沉香跨出了门槛,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走进正堂便碧莲拎着一个包袱站在正堂中间,眼神呆滞无神,显然是正处于神游太虚的状态。段沉香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悄悄拍了一下碧莲的肩膀。 “啊……”碧莲的肩膀被段沉香猝然拍了一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段沉香吓了一大跳,尖叫声先一步从喉咙口宣泄出来。 “行了,赶紧闭嘴吧,时辰不早了,启程吧。”段沉香收起了玩笑的心态,敛去脸上的笑意,郑重地说道。 马车方才都让管家给备好了,正停在王府门前,段沉香带着碧莲、碧荷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段沉香背靠着马车壁,感受着马车轻微的颠簸,面对丞相府的人,她心情很复杂。她们再怎么待她不好,终归是她的亲人,但是她们从来不当她是亲人,甚至没有把她当人看。 马车还没到丞相府,段沉香就已经想象得到她的姨娘们会是怎样一副嘴脸。可能她们表面上会对她很尊敬,毕竟她也是圣上钦赐的烬王妃,但是话中难免会带着一些不着痕迹的讽刺。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她从小到大没少听这种话。 “王妃,丞相府到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嗯,我们下去吧。”段沉香在碧莲、碧荷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丞相府门口已经跪了一地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主子也有奴仆,看起来倒还真是热闹的紧。她一向骄傲的丞相老爹也跪在地上,给她请安,但是她很清楚,他们跪的不是她,他们跪的是皇权,至高无上的皇权。 “参见烬王妃。”老老少少都异口同声地向段沉香请安。 “起身吧,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了。”段沉香也没有刻意为难这些人,对以前伤害过她的人,她都已经不想去计较这么多了,计较得太多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疲惫。 “谢烬王妃。”众人又是一阵谢恩之后才敢起身,老老少少站成一排,段沉香这才发觉,有好些人她好像以前都没有见过,看来是她对丞相府太不了解了。 以前住在小院了,终日也不出去走动,当然主要还是大夫人不允许她经常出去走动,说是怕她把身上的晦气沾染到别人身上去了。所以丞相府里的很多新面孔,她都是不相识的。 “请烬王妃移步花厅说话,下官已为王妃准备好了茶点。”段向天就是整个丞相府的中心,在这个时候能开口说话的,也就只有他了。 “好,丞相大人请。”段沉香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唤过段向天为爹爹了,现在她既然已经出嫁了,就更不需要唤段向天为爹爹了。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 一大群人在段向天的带领下走进了花厅,花厅果然是装扮一新,连四周摆着的万年青都换成了清丽脱俗的白兰,桌上搁着各式精美的点心,一杯杯刚刚沏好的茶水正冒着袅袅轻烟,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和雅致的兰花香气。 要说这花厅,她可是有十年没有来过了,记得年幼的时候,娘亲经常带她来这边玩耍,只因这边的花是最多最美的,她最喜欢在花丛里追赶蝴蝶,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好像还是昨日发生的事情。 “王妃,请上座。”段向天倒是挺客气的,不过他也只是看皇上的面子而已,怎么说段沉香也是皇上亲自赐婚的烬王妃,烬王爷怎么对待她,那是烬王爷的事,但是他们就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免得被皇上怪罪下来。 “不必客气,丞相大人,一起坐吧。”段沉香也毫不客气地坐在段向天旁边的位置上,看着满屋子站着的人,她对碧荷说道:“碧荷,把我带过来的礼品分给大家吧。都是一些小玩意,希望各位不要介意才好。” “谢王妃赏赐。”众人又跪了下来,一阵欢呼谢恩。 第十八章 .三朝回门(下) 段沉香挥手示意她们都起身,空气中飘散着一阵阵香气各异的脂粉味,真真是白白糟蹋了那些清雅的兰花香气,都被这些脂粉味弄得乌烟瘴气的。不禁皱了皱眉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醇香的龙井。 见段向天半响不说话,段沉香侧头看去――段向天正拉长了脖子,眼睛时不时往外面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段沉香小声地唤了几句,但是段向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竟像完全没听到似的。她只好抬高了声音唤道:“丞相大人。” “哦,哦,烬王妃有何吩咐?”段向天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不过说话的语气仍是有些心不在焉。 “我哪敢吩咐丞相大人啊。只不过是见丞相大人一直往外面张望,莫不是今日还有别的客人过府?”段沉香轻轻地搁下茶杯了,看着段向天淡淡地问道。 “一直忘记跟王妃说了,其实在十天前,你娘亲就已经启程回京了。要不是因为路上偶感风寒耽搁了行程,恐怕在你出嫁之日便可以赶回来的。耽搁了这么几天,说是今儿个清早便可以到了,不知怎地,现在还没到。(..info好看的小说)我是担心你娘亲在路上又出了什么事。”段向天对段沉香的称呼极为不满,虽然他素来不喜欢这个女儿,但是他再怎么说也是她爹,她这样子一口一个“丞相大人”,像什么话? 段向天心里的不满,也只能摆在心底了,毕竟段沉香如今已经是皇家的媳妇了,不是他能开罪得起的。原想段沉香嫁去烬王府受了这么多委屈,想必会整日以泪洗脸哭闹不止,可谁想,他这个女儿就是与寻常人不同,硬是把这些委屈都咽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娘亲就快到了?!”段沉香不可思议地反问了一句。 “是呀,王妃。你瞧瞧我们家老爷对你多好,你还没开口,就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一旁站着的大夫人,一改平时嚣张的气焰,但是终究耐不住性子,便插嘴说了几句。 “丞相大人一向都很照顾沉香,这一点我这十年都深有体会,我年纪尚轻,还不到记不住事的年岁,不需要劳烦大夫人刻意提醒我了。”段沉香心里一阵冷笑,段向天这些年来,对她确实够好的,至少没让她在小院里饿死冻死。就冲着这一点,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段向天瞪了大夫人一眼,似是在责怪大夫人太多嘴了。 段沉香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大夫人说话从来都是这么地倒人胃口,她真不明白,这世界上为什么还会有如此卑鄙无耻的人存在。 花厅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或站着、或坐着,尴尬的气氛渐渐浓烈起来,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明显。这时,一个小厮从花厅外面走了进来,走到段向天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段向天听完便挥手让小厮退下了,纠结在一块的眉头也展开了,神情显然比刚刚轻松了不少。 “是我娘亲到了吗?”一向沉稳的段沉香,此时也按捺不住了,站起身看着段向天问道。刚刚听段向天说娘亲染了风寒,她心里就着急的很,恨不得马上能见到娘亲,亲眼看看娘亲是否安好。 “是啊,刚刚来人通报说是已经进了城门了,恐怕这会儿已经快到府门口了。”段向天点头微笑着回道。 段沉香脚步轻移,直接穿过花厅众人,往花厅外走去。她现在要去府门口接娘亲,其他人她管不着,她也不想用王妃的身份去压她们,去与不去都是她们自己的自由。她跟娘亲已经将近十年未见了,心里说不激动是假的,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一心想着赶快跟娘亲见面,脚下走路的速度便越走越快。 “小姐,您慢点啊。”碧莲、碧荷险些就追不上段沉香了,她们只好一路小跑,方能追上段沉香。 段沉香现在哪里听得进去,现在心里只想着赶紧见到娘亲,看见近在咫尺的府门,她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来,瞬间飞过去。 急匆匆地跨过了府门处高高的门槛,快步走出了大门外,眼睛迅速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看来还没有到。段沉香站在石狮子旁,喘气如牛,现在方知刚才确实是走得太急了。碧莲、碧荷小跑着才府门出来了,走到段沉香的身边之后,便弯着腰也喘起粗气来。才刚刚缓过气来,碧莲、碧荷便张罗着给段沉香擦擦汗,整理一下妆容和衣服。 这附近住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寻常百姓平时也不敢多来这一片区,就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哪位贵人。一阵马车的嗒嗒声从街角的方向传来,段沉香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是了,应该就是娘亲的马车到了。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缓缓驶来的马车,等马车在她面前停下,她才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马车下边,等着马车里的人掀帘而出。 “咳咳……咳咳……”等了一会儿,马车上的人还是没有下来,反而传出了阵阵沉重的咳嗽声,段沉香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蓦地一疼。 马车帘子终于掀了起来,段沉香的娘亲由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段沉香也伸手虚扶了一把,怕她虚弱娘亲摔着。 “娘……”,虽然她的娘亲如今已然不似当年那般风华正茂,但是她一眼就认得出来,这就是她的娘亲。 段沉香不断地看着她的娘亲,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她娘亲许是礼佛多年的缘故,穿的衣服非常素净,发髻只是松松的绾着,髻上没有任何钗环。整个人感觉清清淡淡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般,连沉香刚刚开口唤她,她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个场景跟段沉香想象中母女相见的场景相差甚远,但是段沉香心里却一点都不感觉失望,能见到娘亲,这已经是让她非常欣喜的事了,其他的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第十九章 .母女相见 要说当年她娘亲独自离开,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她娘亲抛弃了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沉香这么些年,心里不是没有怨过她娘亲,但是后来慢慢的,不知怎地,好像开始有些理解娘亲的做法了。她不清楚大夫人和娘亲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只知道,大夫人一直非常恨娘亲,连带也跟着恨她。 或许,当年要不是娘亲及时离开了丞相府,到头来,娘亲不能安身立命,连她的性命也可能会保不住。大夫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段沉香在小院里也没少听丫鬟们在背后讨论,大夫人是怎么害死段向天的妾侍的。 “进去吧。”段沉香的娘亲安凝香脸上表情淡淡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太舒服的缘故,段沉香一直都没见她娘亲笑过。 “嗯,娘亲小心点,我扶着您。”段沉香见着娘亲心里虽然高兴,但终究是母女多年未见,毕竟是生疏了许多,这些年两个人生活中的空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得回去的。 段沉香扶着她娘亲,小心翼翼地登上了台阶,娘亲温热的手带着几分薄茧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两人相扶相持走进了丞相府大门。 刚跨过门槛,段沉香便看到段向天带着众人都往这边走了过来,看起来也是来接她娘亲的。段沉香扶着娘亲慢慢地往前走,段向天一行人真是有心了,早不出来迎接,这会子倒是摆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来了。这些人安的是什么心,段沉香心里很清楚。 “九夫人。”管家先行走了过来给安凝香行礼。段向天的妾侍众多,除了管家记得哪个夫人是第几位夫人,其他的人都记得不太清楚了,连段向天自己也常常弄错了。 安凝香朝管家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管家似乎是搞错了吧,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老爷在十年前就已经写了休书给她了,她还算是什么九夫人呐。”大夫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就听到管家这样称呼安凝香,便快步走了过来,满嘴带刺地说道。这时候看见自己此生最讨厌的女人,也顾不上给段沉香两分面子了。 “这…...”对于大夫人的话,管家不敢反驳,也无力反驳,毕竟这一切都是事实,当年发生的事情,他也完全清楚。 “阿尼陀佛,我如今只是大安寺的一个优婆夷而已,法号无垢。以后唤我为无垢即可。”安凝香一脸沉静地说道。 “娘,这是怎么回事?”段沉香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年来,怎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她娘亲已经被段向天给休了。这段向天也太不像话了,再怎么说她娘亲也跟了他这么多年,说休就休了,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现在倒好了,段沉香真的不知道自己跟这丞相府还有什么联系,娘亲也已经不再是丞相府的人了,难道,上天注定让她跟丞相府断绝关系? “前世因,今世果,前世债,今世还。”安凝香回答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在场的人大多都在纳闷,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沉香听完她娘亲的回答,自然还是不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娘亲似乎是不想再提起。 “王妃,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先回房更衣,一会儿我准备了家宴,请王妃一定赏脸参加。”段向天尴尬地笑了笑,现在这时候也只能由他出来打个圆场了。 “不必了,我恐怕是没有什么胃口吃得下了,你们好好吃吧,送点简单的小菜到我房里就好了。”段沉香丝毫不给段向天面子,她不想去应付丞相府的这些人。 “娘亲,我们先回房吧。”段沉香说罢,便扶着她娘亲往旖园的方向走去。娘亲已经不是丞相府的人了,她要是回了烬王府,那她娘亲怎么办呢?段沉香现在感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很多事情她都没有理清头绪,又生出这么多事来。看来,这真是一个多事之秋啊。 “沉香,你嫁去烬王府之后,日子过得可还好?”段沉香还以为她娘亲不会问起她的事情呢,毕竟娘亲已经是红尘之外的人了,这些事情,也不是娘亲该去烦恼的。 “王爷待沉香极好,您就放心吧。”娘亲近来身子本就不好,沉香不想再让娘亲为她担心了,就算是说出来,也只不过多了一个人为她担心而已,问题终究还是存在。 “那就好,那就好。为娘就怕你重蹈了娘的覆辙,烬王爷能好好待你,我就放心了。”安凝香扶着段沉香,脚步忽轻忽重地往前走着,她看着自己苍白皱皮的手搭在沉香白嫩的手上,这才回想起,她也曾经年轻过。 就在这说话的当儿,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旖园了,段沉香扶着娘亲进了正厅,吩咐碧莲、碧荷去准备茶点。段沉香紧挨着她娘亲坐,这么多年未见,倒是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才好。便关心的问了声:“娘,您这些年在大安寺,一切都还好吗?” “吃苦是了苦,享福是消福。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看来安凝香这些年确实没少念佛经,开口闭口就是佛理。 “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要休了你?”虽然她娘亲已经不在意这些事了,但是段沉香还是想知道,当年还发生了什么事,大夫人和娘亲之间又有何恩怨? “沉香,若你还当我是你的娘亲,那么就不要多问了。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对你不好。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不就挺好的。好好过你的日子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开心多了,至少我的心能够得以平静。”安凝香抬手轻轻抚摸着段沉香的头顶,眼中的慈爱之情已经表露无遗了。 安凝香在府门口看着段沉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是不想念沉香,她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啊,当年离开的时候,沉香才六岁大,身高还不及她的腰部。现在沉香已经长大了,甚至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了,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 在大安寺的时候,安凝香日夜诵经,心心念的无非就是要让段沉香可以平平安安长大。现在看见段沉香出落得如此标致,安凝香心里很是感到宽慰。 第二十章 .痛难离 娘亲既然都这样说了,段沉香的心里就算再怎么疑惑,她也会不再问了。她相信娘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娘亲不说,她便不问了。左右也只是一些陈年旧事而已,没有要紧的。 她这十年在这丞相府的小院里,过得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但是娘亲在大安寺又何尝好过呢?当年要不是逼不得已,她相信,娘亲不会选择离开她的。 “沉香,你要记住,不属于你的东西,失去就失去了,不要去争,不要去抢。因为这一切都将会是徒劳无功的。”安凝香心思玲珑,怎么会不知道段沉香只是在强颜欢笑呢。只是不想当着段沉香的面说破而已,她也知道段沉香只是不想她担心而已。其实做娘亲的,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儿女担心呢?做娘亲的,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的子女担心受怕。 “娘亲,为何不去争不去抢,就知道结果呢?不是一切只要努力就能够得到吗?”其实段沉香也并非不懂娘亲所说的道理,她只是想知道,娘亲心中真正的想法。娘亲从一个丞相府的正室,沦落到成为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妾,到底娘亲心中是怎么想的? “一辈子争来夺去,最后总是空。总之,你记住娘的这句话就行了。把凡事都看得轻一些,人才会开心一些。有些东西,有些人,不属于你的就是不属于你的。”安凝香颇为感慨地说道。她年轻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对于命运的残酷安排,她也曾极力抗争过,可是最后呢?只落得一个被休弃出门的结果。 段沉香是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忙应道:“娘,我省得,我一定记住娘亲的教诲。” 看见娘亲鬓角霜白的银丝,她的心里就不禁一阵阵泛酸,娘亲这些年是受了不少苦头。段沉香站起身走到娘亲身前,半蹲下身子,把头轻轻靠在娘亲的膝上,轻轻唤了一声:“娘……这些年您受苦了,都是女儿不孝。” “我的傻女儿啊,当年你还年幼,能做的了什么呢。是娘亲不好,当年要不是娘亲没有能力保护你,也不会狠心弃你而去。沉香,你心里可有怪过娘亲?”安凝香伸手把段沉香轻轻扶了起来,看着段沉香问道。 “不曾,我虽然不知道娘亲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丞相府的,但是我一直都坚信,娘亲这么做,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段沉香其实也没有这么懂事,在她年纪尚轻的时候,她也曾经怪过她娘亲,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起。(..info) “沉香,娘的好女儿。”安凝香伸手揽过段沉香,把她轻轻抱在怀里。沉香的身段比安凝香还要高出半个头,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是其中环绕的温情却是弥足珍贵的。 “娘,你这次回来,是准备以后都不走了吗?”段沉香非常享受这一刻迟来的温情,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娘亲还会再次离开她。丞相府这些人在血缘上虽说是她的亲人,但是在感情上,段沉香只当她们是陌生人,相信她们也是这样看她的。说到底,在她的心里面,真正称得上是亲人的,恐怕就只有她娘亲了。 “沉香,你也已经嫁了人了,我就不准备再离开了。就待在京城吧,好让我在有生之年,能够再多看看你几眼。”安凝香说到此处,平静无波的语气似乎起了一些波澜,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 不知为何,听到娘亲说这些话,她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愿是她太敏感而已。“娘,你会长命百岁的,还有好多机会可以看看我呢。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我听着心里怪不舒服的。” “我之所以会离开大安寺,不是因为你爹派了人来请我回来,而是师太跟我说过,要是我再不回来,恐怕就今生都无法再与你相见了。娘把师太的话几度思量,终于明白了师太话中的玄机,师太恐怕是已经算出,娘已经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死对安凝香而言,真的并不可怕,现在也见了段沉香最后一面,她已经死而无憾了。 “娘,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段沉香感觉自己的脑袋里突然有个东西在胡乱撞,她的脑袋剧烈地疼痛着,而心,已经是痛到毫无知觉了。谁来告诉她,她听到的都是假的,刚刚只是她的幻听而已!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安排,难道连她最后一点点温情都要完全剥削掉吗?她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她今生要经历这些。 “娘,会不会是师太算错了呢?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是不是?”段沉香这一次真的不想信命,她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娘亲,她期待了这么多年,也等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会儿短短的相聚吗? “师太不可能算错,我记得非常清楚,每次大安寺里有尼姑圆寂,师太总是能提前一段时日算出来。本来我刚开始也不大相信,但是是师太每一次算的都准确无误。”安凝香何尝不想跟自己的女儿多相处一段时间呢,只是,命到终点时,哪里还由得她做主呢。 “娘,你现在马上跟我回烬王府,我派人进宫请太医为你诊治。你要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太医都能把你治好的,一定能把你治好的。”语带哽咽地说完,段沉香把头深深埋进了安凝香的怀里,像是十年前一样,尽情在娘亲的怀里低声哭泣。 “人死如灯灭,万物皆有轮回。沉香,答应我,我走了以后不要为了伤心了,我在九泉之下若是见着你为我伤心,我又怎么能安息呢。”安凝香从怀里掏出一面白色的帕子,轻轻地为段沉香擦拭眼泪。 听完安凝香的话,段沉香哭得更凶了,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若不是心中的痛意已经超出了她心理承受的极限,她是不会哭的。大道理她懂,她也会讲,但是这些完全不能减轻她心中的痛苦。老天爷,为什么你要怎么残忍…….为什么…… 第二十一章 .带娘亲回烬王府 段沉香和她娘亲勉强在丞相府住了几日,到了第三天一大早,段沉香便吩咐下去,准备回府。(..info好看的小说)这三天里,段沉香一直没有离开过旖园,丞相府的人虽然屡屡请她到正厅用膳,不过她每次都推拒了。都是一屋子的虚伪人,她懒得去应付这些,与其面对这些不讨喜的人,倒不如在旖园多陪陪娘亲。 娘亲的身子是越发的差了,今早起身还说浑身很累,一点力气都没有。段沉香前天就想着给娘亲找个御医来瞧瞧她,但是娘亲一直不让,她心里很焦急,娘亲的身子看起来是撑不了多久了。 “咳咳……”安凝香靠在雕着花纹的床柱上,小声地咳嗽起来,整张连都涨得通红,可见安凝香已经是尽量忍住咳嗽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忍住。 “娘,你感觉怎么样了?来,喝口水吧。”段沉香坐在窗前的楠木躺椅上,听见她娘亲的咳嗽声,她急忙走到桌前,拿着茶壶倒了一杯茶水端到床边。一只手拿着茶杯递给她娘亲,另外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轻轻拍着娘亲的背,给她顺顺气。 “我没事,都已经习惯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安凝香接过茶杯喝了几口,便随手搁在床头,温柔地凝视着段沉香,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这种事情怎么能变成习惯呢?娘,你跟我回烬王府住吧,烬王府也虽然人口多,但是也不差那么一两个小院的。回王府之后,我让太医来给你瞧瞧,这病是不能再拖了。”段沉香坐在床边,非常担忧地说道。 “不用了,我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就让我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过吧。我要是跟你回烬王府,你肯定是要被人说闲话的,我不能拖累你。再说了,我这个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哪里还能治得好。”安凝香摇摇头,虽然她也不想离开段沉香,但是更不想给段沉香添麻烦。 段沉香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怎么会不知道娘亲的想法呢,娘亲只是不想拖累她而已。但是她就算再怎么难熬,她也不会放着娘亲不管的,丞相府的人以前就不管娘亲的死活,更不要说是现在了。她怎么能放心把娘亲一个人留在丞相府,毕竟娘亲现在已经不是丞相府的人了,继续留在丞相府也是多有不便的。 “娘,难道你留在这里就能安安静静过日子了吗?你应该没有忘记,大夫人是有多么痛恨你吧?”段沉香还是希望娘亲能够跟她回烬王府,这样她也可以就近照顾娘亲。至于其他人会说些什么闲话,她都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人生在世,何必那么在意别人的意见和看法呢,只要随心而为,那么她就一定不会后悔。 “这……那我也不能住烬王府啊,终归是于理不合的。沉香,我手头也算还有点积蓄,在外面买个小屋子还是不成问题的。你不要置心了,我能料理好自己的。”安凝香却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愿给段沉香添麻烦。 “娘,这么多年以来,你受了这么多苦头,如今却又不肯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孝敬你。这让我如何安心呐,要是娘亲真的想让我安心,那就跟我回烬王府。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孝敬娘亲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好怕人言传的。”段沉香毅然说道。 其实段沉香心里也没底,虽然她是烬王府的女主人,但是在烬王府里,她还没有说话的位置。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就算是烬王爷不同意她接她娘亲入府中长住,她也会坚持下去。娘亲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不孝女,要是连她都不能照顾娘亲,那娘亲还能怎么办呢。 “沉香,不要再坚持了,如果你真的想照顾我,那就给我找个幽静的山中小院,让我在那里能静静度过余下的日子。”安凝香怎么也不想跟段沉香回烬王府,就算段沉香不在乎别人的言传有多难听,但是她不能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进麻烦堆里。况且,她心中也明白,烬王府不是一个省事的地方,住在那里能有什么宁日。 “娘,那在我暂时没有找到安置你的住处之前,你还是先去烬王府小住几日吧。我不在丞相府,你住在这儿也是诸多不便的。”段沉香眼见没有办法说服娘亲,她只好退求其次,先安抚了娘亲再说。 “那好吧。”这一回,安凝香终于点头了,因为她也非常不愿再看见心肠歹毒的大夫人。虽说她跟大夫人的恩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她仍然明显感觉到,大夫人对她的恨意是有增无减,最好还是不要再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了。 “那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段沉香微笑着站了起来,往房门外走去。 现在的段沉香根本没有办法预估,带娘亲回烬王府,会引起怎样的议论。这一刻的她,心里只想让娘亲的身子赶紧好起来,这几日娘亲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真叫她心疼。 临近中午时分,回府的一切准备终于都准备好了,碧莲也特地从府门处走进来禀告段沉香一声。段沉香偕同安凝香接受了丞相府其他人的拜别,这才上了马车,踏上了回烬王府的路。 第二十二章 .寒毒侵入五脏六腑 马车缓缓停在烬王府外,段沉香还没下马车就听到府里的歌舞喧嚣声,秀眉不禁紧锁,她只不过是离开了几天而已,怎么闹得跟戏班子戏院似的。(..info)她知道娘亲一向不喜吵闹,她便转头对娘亲解释道:“娘,兴许是府里有什么喜事,才会如此热闹呢。平日里府中总是安安静静的。” 安凝香精神不太好,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是吗?” “娘亲,你也应该累了,我们先入府中休息吧。来,我扶着你。”段沉香虽然穿着沉重的衣服,但还是把她娘亲稳稳地扶了下去,碧莲、碧荷在马车下边小心接应着。 “碧莲,你扶夫人去安然居歇着先,我有事一会儿再过去。碧荷,你跟着马车到后院,吩咐丫鬟们把行李抬回安然居吧。”段沉香如此安排了一番。她之所以这么安排,一方面是不想让娘亲太劳累了,另一方面也是想到正厅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闹得府里这么热闹。 “是,我这就去办。”碧莲、碧荷都应了一声,碧荷跟着马车到了后院,而碧莲则扶着安凝香一步步走上了烬王府前的阶梯。 段沉香目送娘亲离开,眼神蓦地暗了下来,娘亲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看来,娘亲都知道了,知道她在这府里也并不是那么好过的。她知道自己现在去正厅只会是自取其辱,但是她作为正妃,府里的大事多少也是要过问一下的。 段沉香一个人踩着昏暗的黄昏的痕迹静静地走着,正厅里一片热闹喧嚣,她没有靠的很近,只是远远瞧着。府里的人似乎都聚到了一块,烬王爷的妾侍们倒是都到齐了,侧妃随着王爷坐在主位上,侧妃坐的那个位置,是正室才能有资格坐的位置。 烬王爷时不时贴近侧妃的耳边,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话,侧妃一会就笑得乐不可支了,而烬王爷脸上也扬起了坏坏的笑意。段沉香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没有半分妒意,她站在黑影里,此时只是感觉自己是一个看戏人,看一场浮华虚伪的闹剧。 “王妃,您回来了。”突然有个人站在段沉香身边说话,段沉香被吓了一条,忙回头看去。 原来是府里的管家,段沉香轻呼一口气,方才是她太不留神了,连管家走近都不知道。段沉香笑了笑,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到,看见正厅里正热闹呢,心想可能是府里有什么好事,便走过来看看了。” “原来如此,那王妃何不进去凑凑热闹?”管家点了点头,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她们玩得正开心呢,我就不进去了,以免扰了她们的雅兴。”段沉香看了正厅一眼,轻声说道。 管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一言不发地走开了。管家走后,段沉香在原地站了一会,也转身离开了,她娘亲还在安然居等着她。 回到安然居,直接走到卧房去看娘亲,刚刚听碧莲说娘亲已经睡下了,也不知道娘亲是不是又身体不适了。 房门半掩着,段沉香直接轻轻推门走了进去,轻缓地走到床边,怕扰了娘亲的休息。走到床边才知道,原来娘亲还未曾入睡,只是躺在床上罢了。看着娘亲的肩膀在不停地轻颤,段沉香伸头进去一看,鹅黄色的枕头已经被她娘亲的眼泪晕湿了,娘亲哭了?这是怎么了? 段沉香轻轻把娘亲扶了起来,让她娘亲靠在枕上,看着娘亲红红的眼睛,她的眉头又一次皱紧,语气凝重地问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还是说在哪里受了委屈?” “沉香,娘没事,也没受什么委屈。”安凝香不想把自己的心事都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也没有办法解决,只会是多一个不开心的人罢了。 “没事?没事怎么会无缘无故这么伤心。娘,我是知道你的,若非是让你心痛欲绝的事情,你是绝对不会轻易流泪的。请你不要再瞒着我了,你这么多年以来,瞒的我还不够吗?”段沉香说到此处,眼睛便开始泛酸,为什么娘亲什么都不肯跟她说。她不是不知道娘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是她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她可以跟娘亲一起分担痛苦。 “娘亲,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的女儿,你就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说,以为我就不会为你担心了吗?你什么都不说,我在心里边只会更担心你。说出来,我还能分担一下你的痛苦,我已经是大人了,你有什么事也不该瞒我了,不是吗?”段沉香继续说道。 “沉香,不是娘不肯说,我只是怕你听了伤心。”安凝香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地说道。 “娘,求您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就算您怕我伤心,但是我这事情我迟早都会知道的,不是吗?”段沉香心里咯噔一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她仍然还是想知道,娘亲到底怎么了。 安凝香把脸转开,看一旁挂起的床幔,眼里闪过一丝痛意。是啊,这件事情段沉香迟早都会知道的,就算她再怎么瞒,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我身体中的寒毒已经侵入了五脏,大概是活不过五天了。”安凝香虽然多年礼佛,对生死都看淡了,可是她刚刚才跟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相聚,她不想这么快就让女儿经历生离死别。她的痛,只是为了段沉香而痛。 “娘,你在说笑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有五天了呢?我现在就派人去请太医,太医一定能想到办法治好你的,一定能治好的!”段沉香不断在心里嘴里重复着这句话,她在心里几乎把所有希望都寄在太医身上。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百里挑一挑选出来的,医术也是一等一的,他们一定会有法子治好娘亲的。段沉香几乎马上转身,脚下快步走向门外。 “回来!”安凝香大声而严厉地说道。 段沉香只好走了回来,看看娘亲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安凝香伸手把衣领拉了开来,露出白皙如玉的锁骨,但是在锁骨下方,却有一块黑紫色的斑迹,不知道是不是胎记,反正段沉香瞧着就不太像是胎记。 “这是师太给我施的针,她说当这一块地方变成了黑紫色,那么就说明,寒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安凝香很平静地说道。她这是强装出来的平静,要是连她自己都哭哭啼啼的,还怎么让段沉香不要伤心呢。既然都已经成了事实,她们除了接受事实,并没有其他的路给她们选择。命运,不是她们能够改写的,命数到了,便是得道高僧也无法逃离命数的安排,更不要说她们只是一介凡人了。 第二十三章 .不欢而散 段沉香听完她娘亲的话,只是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门,娘亲不会跟她开玩笑,即使是开玩笑也不会开这种玩笑。(..info)娘亲的寒毒真的治不好了吗?为什么她刚刚才跟娘亲相聚,马上就要面临更大的失去呢。 段沉香径自想着心事,漫无目的地走在花园里,心里窒息一般的难受,花园里的百花香气,亦驱不走她心中的阴郁。娘亲已经被段向天休弃出门了,娘亲要是就这样去了,连个牌位都没有。 迎面走来一群人,正是方才在正厅所见的烬王爷和侧妃,后头还跟着数名妾侍,她们刚刚吃饱喝足,便相携到花园走走。侧妃笑盈盈地挽着烬王爷的手臂,身体紧紧靠在烬王爷身边,脸上挂着魅人的笑意。 段沉香看见这一行人马上就要走过来了,她现在不想看见她们,更没有心情去应付她们,她缓缓后退几步,想把身影隐在桂花树丛中。 “王爷,莫不是因为妾身酒喝多了眼花的缘故,妾身怎么好像看见王妃也在这里呢。”侧妃却眼尖嘴快故作惊讶地轻呼出声。 “哦?”烬王爷朝四周扫了一眼,一眼便看到站在桂花树旁的段沉香,段沉香站在暗处,不仔细看还真不会留意到。(..info好看的小说)烬王爷不着痕迹的笑了笑,扬声说道:“可能今晚本王也是喝酒喝过度了,本王也好想看见了王妃的身影。但也不可能啊,王妃若是见着本王在此,定然不会如此不知礼数,不过来请安的。” 段沉香暗咬了一下上唇,这烬王爷跟侧妃一唱一和,无非就是要她马上现身。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她的倒霉日,怎么什么倒霉事都集中在一块了。 “沉香见过王爷。”段沉香走前几步,欠身向烬王爷施礼,白色的裙角低低垂在地上,沾了一些灰色的泥土,段沉香不禁皱起了眉头。 “起身吧,原来王妃真的就在花园里啊,刚刚见到我们在逛花园,怎么不过来?反而要走开呢?”烬王爷看着眼睛红红的段沉香,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是以冷眼旁观的姿态问道。 “回王爷的话,沉香这次回府归宁,把娘亲接了过来小住几日。如今娘亲突然感觉身子不适,沉香这是急着进宫请太医,并没有注意到王爷在花园中,请王爷见谅。”段沉香不想再跟这些人做无谓的纠缠,唯今之计,也只有先请太医看看娘亲的病情了,说不定还有几分希望。 “王妃,恕妾身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妾身好像听说……王妃的娘亲已经被丞相大人休弃出门了,夫人这一住,恐怕不是短时间的问题吧。王妃刚刚入府不久,可能不知道王府的规矩,府里的任何人都不能带娘家的人在府中长住的。”侧妃怎么会轻易错失机会,再怎么样都要踩上段沉香两脚,心里才觉得痛快。 “既然知道不该说,那就不要说了。”段沉香冷冷地说了一句。侧妃怎么说她或者为难她,她都没有关系,可是侧妃万万不该说她娘亲的事。 “王爷,您瞧瞧,王妃这是什么态度,现在您让妾身代管王府后院的事,但是王妃似乎一点都不肯听妾身说王府的规矩呢。”侧妃见段沉香不受她这一套,便转过来让烬王爷给她做主。其实王府的规矩以前是没有这一条的,只不过是她刚刚看段沉香不顺眼,新加上去的。 “既然让你代管后院,后院的事情,本王就不过问了。”烬王爷说完,便走到廊下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一副坐观戏曲的姿态。 “如果侧妃真的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请等我先去请太医过来再说,我是可以等,但是我那躺在床上的娘亲等不得。”段沉香一直都知道,这烬王府最不缺的就是是非,只是现在不是去理清是非的时候,在她的眼中,只有娘亲的病情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王妃,不要怪妾身多嘴,这太医可不会给普通人医治,王妃就算是派人去请,恐怕也是白跑一趟啊。”无论段沉香想做什么,侧妃都不想让段沉香如愿,谁让段沉香坐了本应是她的座位。 段沉香不再理会这无理取闹的侧妃,难道她一个堂堂侧妃,还能被一个侧妃死死压住不成。她一直忍让侧妃,但不代表她可以永远忍让,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侧妃不该拿她娘亲来说事,这是她最无法容忍的事。 “王爷,要是您没有别的事,沉香就先行告退了。”段沉香看向一旁看戏的烬王爷,不带任何情绪的轻声说道。 “慢……”侧妃不依不饶的喊道。 “侧妃还有什么事?”段沉香不耐地回头说道。这个侧妃也真够难缠的,她可没有时间再跟侧妃疯下去了。 “管家,去进宫请太医过府,就说是本王身子不适,请太医过来探个脉。”坐在一旁的烬王爷突然开口吩咐道。 段沉香没想到烬王爷会突然开口,让她没有借口可以走开。看来,烬王爷也是想看她的笑话,看她怎么把这个场给圆了。她心里微微发寒,这就是她刚刚嫁的夫君啊,合着侧妃来耍弄她,难道就真的那么有趣? 不过,可能要让烬王爷失望了,她没有打算给侧妃一个交代,这没有什么好交代的,孝敬父母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看来我今天是必须要给各位一个交代了。”段沉香嘴角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不过,我认为我可没什么要给各位交代的,孝敬娘亲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如果烬王府真的有规定,王府任何人的家眷不得在府中久住,那我可以及时把娘亲送走。我虽然不是富裕之人,但是赡养娘亲还是不成问题的。”说罢,她转身往安然居的方向走去。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至于剩下的人会怎么想,这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 这是段沉香第一次在烬王府跟众人闹得不欢而散,闹成现在这样,她心里也很不好受。要不是侧妃步步紧逼,她根本就不会这么快就跟侧妃翻脸,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或许,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第二十四章 .母病重 这几日,太医一直都住在烬王府,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而娘亲的身子却一天天便差,太医早几日就跟段沉香说过了,她娘亲的大限将至,让她早作准备。段沉香没日没夜守在娘亲的病榻前,一刻都不敢休息,她怕自己一觉醒来,娘亲就离开她了。 虽说生老病死已经是寻常之事,但是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看透呢,只要心中还有爱,就不可能以冷静的角度去看待生离死别。段沉香的心不停地绞痛着,看着娘亲日益苍白的脸色,她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 “咳咳……沉香,不要守着我了,快去休息一会吧。”安凝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有气没力的半拢着,气若游丝地说道。 “娘,我没事,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段沉香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歇过了,声音都有几分藏不住的嘶哑,但是她不想离开娘亲的身边,一刻都不想。 安凝香幽幽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沉香,你听我说,娘亲恐怕是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在这王府里,如果能够平平静静的过日子,就不要去跟别人争。如果别人真的步步逼紧,你也不要一味的忍让,最重要的就是,你要好好的活着。” “娘,我会的。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铭记于心。娘……”,段沉香低低唤了一声,红红的眼眶流出了晶莹的泪珠,她心里感觉太苦了,若是连娘亲都离开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咳咳……咳咳……”安凝香嘴唇微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无法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安凝香咳得越来越剧烈,看起来也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不过一小会,段沉香便开始着急了,大声冲门外喊道:“快来人啊,去请太医,请太医过来。” “娘,娘,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感觉很难受?”段沉香着急得不行,心里像麻绳一样乱成一团。 安凝香看着段沉香焦急的模样,想要开口安慰段沉香,可是却止不住咳嗽,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咳得久了,头脑也开始发晕了,不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太医到安然居的时候,安凝香已经昏睡过去了,段沉香跪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她娘亲,心里已经是七上八下,没了主张。 段沉香见着太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起身拉着太医走到床前,恳求道:“太医,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娘亲,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呢。要用什么珍贵的药材,只要你说一声,我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会弄来。” “王妃,您还是先松开微臣的衣袖吧,让微臣先给夫人诊脉。诊脉之后才能下结论,请王妃稍候一会。”太医一脸凝重地说道。太医已经看出了安凝香的脸色不妙,要是误了诊断,可就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了。 “哦,抱歉,是沉香失仪了,请太医先为我娘诊脉吧。”段沉香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合礼数,她是烬王妃,跟一个太医拉拉扯扯,要是被人传出去,想必又是一桩麻烦事。 太医打开衣箱,拿出锦帕和软垫,软垫小心翼翼地垫在安凝香的手腕下方,锦帕随意搭在手腕上,太医伸手按住了安凝香的脉,静静地感受着安凝香的脉动。太医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站在一旁的段沉香也有些坐不住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又不敢出声打扰了太医诊脉。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太医才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回头便迎上段沉香期待的眼神,但是太医还是对段沉香摇了摇头。不是他不想救,而是救不了,寒毒一旦入侵了五脏六腑,那就只能回天乏术了。 “太医,什么情况?”段沉香看见太医摇头,虽然心里也大概猜着了,但终究还是抱着几分希望。 “王妃,该把先前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了,恐怕……很快就能用得上了。王妃请节哀顺变吧。微臣先行告退。”太医摇了摇头,提着药箱走了出去。 早在几日前,段沉香便吩咐碧莲、碧荷去准备白事所需的物品,早早就存放在安然居的小库里。当时只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娘亲,段沉香的泪水又一次流了出来。 段沉香一直跪在床前,从晨曦到黄昏,直到碧莲推门而入,她才暂时从痛苦的苦海里逃脱出来。“小姐,吃些东西吧,你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碧莲端了一些清淡的吃食进来,早上的时候段沉香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房打扰她,碧莲、碧荷虽然担心段沉香,但也不敢违逆段沉香的命令,所以等到黄昏才进房看看段沉香。 碧莲把饭菜都搁在圆桌上,走过来把段沉香轻轻扶起,小心扶着段沉香走到圆桌旁,嘴里不停地说着:“小姐,不要怪碧莲多嘴,您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要是夫人知道了,恐怕也会非常担心的。您还是赶紧吃点东西吧,这样子不吃不睡的,您还能坚持多久?”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段沉香无力地拿起桌上的银著,勉强夹了一些菜入口。碧莲说的没错,要是连她都垮了,那谁来照顾娘亲,她一定不能垮下,一定不能! “小姐,夫人没事吧?”碧莲小心翼翼地问道。 段沉香沉默许久,轻声道:“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或许对于娘亲而言,死亡只是一种解脱,但是对于她而言,娘亲的离去是对她最大的打击。段沉香承认,自己始终无法真正做到――看透生死离别。 第二十五章 . 死去何所道 安凝香恹恹地躺在床上,眼皮子沉重的塌着,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绞痛着,因着不想让段沉香担心,只能咬牙强忍住痛吟声,额上冒着冷汗,后背也早已湿透了。(..info)太医给安凝香诊脉的时候,悄悄给她递了一包昏睡散,她也接下了。太医的用意,安凝香很明白,段沉香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很快就会垮掉了。劝段沉香去休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好用这招了。 段沉香跪坐在地上,头和双手趴在床沿上,三千乌黑的青丝披散在腰后,两扇弯弯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着鹅黄的柔和的光。安凝香凝视着段沉香,眼里满是不舍,这就是她的女儿啊,都出落得这般漂亮了,可她却要离开了。安凝香心里只希望,段沉香能在这烬王府活得好好的,能得到烬王爷的宠爱固然是最好的,若是不得宠,便不要与人争夺什么,平安度日才是正理。 “咳咳……”尽管安凝香刻意忍住喉咙的痒意,可从胃里往上涌的血气却没有办法止住,一咳起来就把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大半张床幔。 安凝香的咳嗽声把段沉香惊醒了,她方才虽然是睡着了,但是睡得极不安稳,她努力想醒过来,却无法走出梦境。听到她娘亲的咳嗽声,这才彻底醒了过来。段沉香睁开眼睛便看到床幔上的暗红色,跟洁白的床幔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就像是一张白纸上绘了星星点点的梅花。 “娘,你怎么了?娘!”段沉香看向安凝香的嘴角,那里不断有血丝涌出来,看得她心惊肉跳。段沉香慌慌张张地拿出帕子,替她娘亲擦拭嘴角的血迹,可是却怎么都擦不干净,每次一擦干净,马上又有暗红的血流了出来。她心里七上八下,虽然她不太懂医理,但是看娘亲现在的情况,也知道是大事不妙了。 “来人呐,快请太医过来。”段沉香向门外大声喊道。 不过瞬间的功夫,碧莲、碧荷就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床幔上的血迹,她们也惊呆了,一时之间竟也忘了反应。 段沉香都已经急得火烧眉头了,见碧莲、碧荷还愣在那儿,便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太医啊。碧莲,你去请太医,碧荷,你留下来帮我。” 碧莲二话不说,一阵风一般跑出了安然居,这时候谁也不想计较什么礼数礼仪,能救得了人才是最重要的。碧荷转身走到安然居的后院厨房,把刚刚煎好的药端了上来,走到段沉香的身前,把药碗递给了段沉香。这药还是太医之前开的,也不知道还顶不顶用,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袖子也卷起了半边,太医知道情况紧急,一进房门什么话都不说,直直走到床边来给安凝香探脉。 段沉香焦急地等待着,她心里很慌乱,她真的好害怕失去娘亲。从她一出生到现在,唯一真心疼爱过她的人,恐怕就只有娘亲一个了。如果现在娘亲都要离开她了,她真的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她要怎么走下去。 “太医,我娘亲怎么样了?情况是不是很不好?”段沉香一见太医的手移开了她娘亲的手腕,她便开口询问起来,虽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她心里却希望事实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糟。 “王妃,微臣无能。夫人所剩的时间无多了,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太医摇摇头,他的医术虽然已经算上乘,但是起死回生这种事,他也只能有心无力了。太医说完,就提着药箱黯然退了出去。碧莲、碧荷也机敏地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段沉香和她娘亲。 “娘。”段沉香无力地瘫倒在床沿下的地上,握着她娘亲冰凉的双手,声音带着哽咽小声地唤道。 过了一会儿,安凝香才苏醒过来,转头对段沉香笑了笑,轻声说道:“沉香,看来为娘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你了。” “娘,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我们才刚刚相聚,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要分离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段沉香平时也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但是遇上她娘亲的事情,她就无法冷静下来,她整个思绪都混乱了。 “傻孩子,不要伤心了,你要是过得不开心,我在泉下有知也会很不安心的。人都会有逝去的一天,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我这一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好好陪伴你长大,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安凝香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珠,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说道:“若是有来生,我一定……一定,还会做你的娘亲,来生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娘亲,我不苦,我一点都不苦。我不要什么来生,我只要今生,我今生还没有好好孝敬你,我是个不孝女。”段沉香干涩的眼睛也开始泛酸,温热的眼泪直直地滴在安凝香的手背上。 “沉香,你以后一定要记住,在这烬王府里,要活下去是很不容易的。女人的手段能有多阴毒,可能你没有体验过,但是娘却是亲身经历过。娘也不是要你去害别人,娘只希望你可以自己多加小心,不要轻易着了别人的道。”安凝香其实有很多话都想要嘱咐段沉香,但是她就怕时间无多了。 “娘,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段沉香早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沉香,你要记住娘亲这句话,要是你不能好好地活着,那娘亲也就无法安息。你一定不要太过伤心了,这一世是我欠了你,下一世我一定会到你身边,去还今世的债。”安凝香又一次安慰道。她之所以多次让段沉香不要伤心,其实也正是因为太过了解段沉香了,段沉香是一个至情至性之人,她怕段沉香会转进死胡同里走不出来。 安凝香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她知道,时辰已经到了,嘴唇蠕动着,声细如蚊,说出了她最后一句叮嘱:“不…不要伤心,不要……争夺,不…要…被人欺负……”安凝香说完这句话,眼睛再也无法睁开了,双手也从段沉香的掌心滑落。 亲戚或馀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第二十六章 .事端起(上) “娘,你不要睡了,快起来跟我说话啊。(..info)”段沉香趴在她娘亲的身上,感受着娘亲身上的余温,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地低喊道:“娘,你以前跟我说,要带我去漠北射雕、江南看景、到天山摘雪莲,这些地方你都还没有带我去,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我了。”说到此处,段沉香已经泣不成声了,喉咙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里感觉阵阵闷疼。 碧莲、碧荷一直候在门外,听见屋内的哭声,她们就已经明白是发生什么事了,以段沉香现在的状态,一时之间恐怕是没办法冷静下来安排安凝香的后事了,看来她们要及早安排好才行。想到此处,碧莲、碧荷径直往后院走去。 “哟,怎么刚走进这安然居就听到这么晦气的哭声啊?这是怎么了呢。”安然居里都充满着悲伤的气息,一阵嚣张的女声从庭院传了进来,不一会儿,侧妃就带了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侧妃今日穿着一身玫红色的襦裙,绾了一个飞仙髻,纤瘦好看的脸蛋上施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眼睛流转着魅人的流光,看见段沉香的时候,嘴角总是带着一丝冷笑。几个丫鬟站在帘子后头,低垂着头,看起来毕恭毕敬的模样。 侧妃掀帘走了进去,看见段沉香跪在床边哭泣,她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床上已无气息的安凝香,脸色顿时一变,惊道:“你娘已经死了?赶紧弄走,别留在王府里边,免得府里的人沾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段沉香正沉溺在娘亲逝去的悲伤里,一听侧妃说出这么一番话,她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这侧妃也太过分了些,即使侧妃对她有什么意见,对于一个逝世的人,侧妃也应该要有最起码的尊重。 “侧妃,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说话,请你先行离开,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谈。”段沉香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冷冷地说道。 “怎么?王妃还对妾身发起火来了?不要怪妾身多嘴啊,王妃,你的娘亲也不是王府的人,难道你以为她的丧事能在王府里办?”侧妃退开了几步,满脸嫌恶地说道。 “侧妃,你虽然代为管理后院的事情,但是你终究只是一个侧妃,莫不是?你还想管到我头上来?”侧妃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她娘亲出来说事,她真的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受委屈是不打紧的事,但是她不允许别人还连带她娘亲一起侮辱。 “王妃的事,妾身自然是不敢多管。只是……这不单单只是王妃一个人的事,你的娘亲非王府之人,丧事本就不该在王府办。妾身也是好心提醒一下王妃,要是王妃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设灵堂,妾身刚刚在第八巷置了一处居所,要是王妃不介意的话,妾身可以暂时借给王妃。”侧妃的态度突然软化了不少,可在段沉香的眼里,却是字句携针带刺。 第八巷?不要以为段沉香不出府门就不知道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在胭脂巷的隔壁,风气也是非常不好的,怎么能在那种地方设娘亲的灵堂。 “对于侧妃的好意,我恐怕是不能接受了,第八巷那边虽然没什么不好的,可就是太热闹了一些,我想娘亲不会喜欢的。”段沉香眼睛看着床上的安凝香,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再怎么说,你娘亲现在也已经死了,总不能由着她的尸体在王府内发腐发臭吧?总得先想把尸体挪走再说啊!”侧妃的嚣张气焰又上来了,她看见段沉香那副不冷不热的嘴脸,她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依你之见是要如何处理,方为妥当?”段沉香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哽咽地说道。 “很简单,先把你娘送到义庄嘛,等找着地儿设灵堂,再把你娘请出来。”侧妃一副无所谓的说道。 段沉香很怀疑,作为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话。送她娘亲去义庄?真是可笑,义庄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一个专门放客死异乡无亲无故的尸体的。她怎么可能把她娘亲送到义庄去,就算她拼进全力,也要把娘亲体体面面地下葬。 “我娘亲的后事我自有打算,侧妃就先回去吧。”段沉香撑起身子站了起身,走到衣箱旁,打开藤制的衣箱,从里边翻出了一件白色的麻衣。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但是娘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她不为娘亲披麻戴孝,还有谁会为娘亲披麻戴孝呢。 “王妃,还是妾身为你打点吧。”侧妃可是一向横惯了,这时候怎么会如段沉香的愿,对着房门口大声唤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位夫人的尸体抬去义庄。” 原来,侧妃还带了七八名侍卫过来,早就准备好了,无论段沉香的娘亲是生是死,她都要把段沉香的娘亲赶出去。 “谁敢?!”段沉香看着侍卫们都一拥而入,她手里抱着麻布衣服,大声呵斥道:“谁要是敢冒犯我娘亲,我就禀明太后,把你们一个个都打发去服军役。” 侍卫们碍于段沉香是皇上钦赐的烬王妃,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愣着做什么?不要忘了,这烬王府真正管事的人是我。”看来侧妃这一次是铁了心要跟段沉香翻脸了,丝毫不留情面,连个死人都不肯放过,可见此人内心之阴毒。 段沉香不可置信地看着侧妃,真的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有这种人。她自入府以来,从来未曾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可侧妃现在竟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把她逼到绝路不可。她还记着娘亲的遗嘱,娘亲让她不要伤心、不要争夺、也不要被人欺负。 以段沉香自己的理解,她娘话中的意思是,在她死后,希望段沉香不要伤心,好好地生活,不要争权夺势。但若是被人欺负,她就一定要反攻,不要让人欺负了去。 第二十七章 .事端起(下) 段沉香绝对不会让这些侍卫动娘亲一根汗毛的,娘亲生前一直都过得很宁静,她不想娘亲去世之后,却被人打扰了。(..info)后事自然是要办的,不过是在哪里办,这个段沉香心里早就有数了。她在京城的西郊置了一个小别院,本来是想让娘亲搬进去修养身体的,没想到还来不及搬进去,娘亲就已经离开了。那地方山清水秀,在那里设灵堂,想必娘亲会喜欢的。 “你们都给我下去,要是再往前一步,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一向说话柔和细语的段沉香,如今也以严厉的口吻说道。 “都是些废物,难道抬一个死人出去,还要大半天的功夫吗?!还不赶紧动手,磨蹭什么呢。”侧妃又一次向侍卫们施压,这些都是她院里的侍卫,大多都是她的心腹。(..info)他们之所以不敢动手,主要还是因为段沉香是钦赐的烬王妃,怕得罪了烬王妃。 “侧妃,你是不是非要跟我过不去?现在灵柩和抬棺人都未到,你让我娘怎么出去?难道裹着草席抬出去就算了吗?”段沉香没好气地说道。都到了这时候了,段沉香也耐不下性子跟侧妃好声好气说话了。 “听说人死了之后一个时辰,魂魄就会再回来一次,要是你娘亲的魂魄附在哪个人身上了,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侧妃也顾不上许多了,连鬼神之说都搬了出来。 “这种荒谬的话,侧妃也相信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丰离国是禁鬼神之说的,侧妃还要拿这个来说事吗?”段沉香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而后就不想再搭理侧妃了,径自走到侍卫的面前,郑重地说道:“都下去吧。” “是,王妃。”侍卫们见侧妃都不出声了,便应声退了出去。 段沉香手里拿着素白的麻衣,径自走到屏风后头,也不管站在屏风另一边的侧妃。娘亲刚刚离世,她心情悲恸万分,本就没有心情跟侧妃理论这么多,侧妃却还紧抓着她不放,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侧妃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侧妃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段沉香一想起以前她娘亲对她的关爱,她的眼泪就不禁地往下掉,再也没有人会向娘亲一样,对她这么好了。坐在屏风后又哭了一会,这才擦擦眼泪走了出来,她往四周看了看,侧妃已经走了。 段沉香掀开珠帘往床上看了一眼,她就看到她娘亲的遗体不见了!这个侧妃竟敢乘她换衣服的时候把娘亲的遗体带走,实在是太过分了!段沉香转身就朝门口追了出去,但愿她们没走远。 侧妃让几个丫鬟抬着安凝香的遗体走在后面,而她就走在前头引路,她们这是准备把安凝香的遗体抬到后门去,后门早就有马车候着了,会把遗体直接拉到义庄去。 段沉香一路小跑着,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优雅的礼仪了,她知道侧妃一定会从后门把她娘亲的遗体送走,她必须要赶上她们动身之前追上去 侧妃等人已经到了后门,守门的李老头驼着背慢慢踱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向侧妃行礼:“奴才见过侧妃。” “起身吧,快把门打开。”侧妃挥手示意李老头赶紧开门。 “是,王妃。”李老头一脸讨好地笑了笑,驼着背又慢慢走到门边,从怀里掏半天才把钥匙掏出来。 “尽是废物,开个门都要半天。”侧妃不耐烦地走了过去,伸手一把把钥匙夺了过去,拿着钥匙咔嚓一声就把门锁打开了。 后门打开之后,就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夫是一个瘦高的中年男子,李老头看着他,感觉有点面生,不像是王府里的人。侧妃身边的几个丫鬟抬着安凝香的遗体,跨过门槛走了出去,在马车前站定,用尽全力把安凝香的遗体弄上了马车。 “记得,把事情办得漂亮一点。”侧妃对马车夫叮嘱道。 “小的办事,您就放心吧。”马车夫看起来对侧妃非常尊重,还露出了一口黄牙,对侧妃笑了笑。 第二十八章 .娘亲下葬 这段时间,段沉香都不在烬王府,她娘亲的灵堂设在西郊的别院里,她要为娘亲守七天的灵堂。(..info)在这期间倒是没有什么人打扰她跟娘亲单独相处,她只带了碧莲和碧荷过来,府里的其他人恐怕到现在还知道她在这里。反正也没有人会关心,她在哪里都无所谓。 “小姐,你已经跪了七天了,就算是守孝也该够了。再这样子下去,恐怕你的身子会受不住啊。”碧莲在段沉香身边劝道。 “已经是第七天了吗?”段沉香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望了望窗外朦胧的天色,看起来天是快要亮了。第七天,娘亲应该下葬了。她这几日都是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今日已经满七天了。 “是的,小姐,要不然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奴婢看你的脸色非常不好,可别累垮了。”碧荷也走了过来,挑了挑桌上的白色烛心,灵堂又亮堂了不少。 “不必了。就快要天亮了。”段沉香继续跪着,她的膝盖已经跪到没有知觉了,也不知道痛不知道累,心里的绞痛之感却时时提醒着她,她最亲爱的娘亲已经离她而去了。.info[] 碧莲和碧荷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好跟着跪在段沉香身边,她们这些日子守在段沉香身边,也没少受苦头。两个丫鬟晚上都是轮流着休息,一个人休息,另一个人则陪着段沉香跪在灵堂。白天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陪着段沉香跪的,偶尔段沉香起身走动一下,她们才跟着走动。 黎明的曙光渐渐取代了黑暗,整个天地间都恢复了光明,人们都早早起身为了生活各自忙碌着。而在西郊的这个别院里,灵堂上的三位还在跪着,黎明给她们带来了新的一天,但是却没有带来新的希望,她们的内心世界满满的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小姐,天亮了,该把夫人下葬了。”碧莲在段沉香耳边提醒道。 “嗯,碧荷,你去让抬灵柩的人准备一下吧。碧莲,陪我去整理一下妆容,马上就要见娘亲最后一面了,我一定要让娘亲看到端端正正的我。”段沉香扶着一旁的柱子,慢腾腾地站起了身,可能真的是跪太久了,整个小腿都麻痹了,每动一步就感觉像是有蚂蚁在她的皮肉里钻来钻去,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是,小姐。”碧荷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站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看碧荷走路的姿势便知道,碧荷的腿想必也是有些麻痹感,走得非常慢。 碧莲也跪了大半天没有起过身了,腿脚也是麻痹着,一时间也不怎么敢走动,就陪着段沉香缓缓挪动着步子。段沉香和碧莲慢悠悠的走到旁边的盥洗室里,脚还是感觉有些麻痹,不过比起方才,已经好很多了。 段沉香对着水盆照了照,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发髻已经凌乱得不成样子,脸上沾着一些灰色的香灰屑,隐约可以看到眼中的血丝,因为这几日都没有闭眼休息过,眼睛周围有一圈暗暗的黑影。 碧莲简单地替段沉香收拾了一下,虽然不能说是倾国倾城美艳非凡,但也至少看起来是齐整端庄的。段沉香再一次对着水盆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这样子去见娘亲,才是对娘亲最大的尊重。 下葬并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礼仪,段沉香把灵柩合上盖子,就可以让抬灵柩的人抬走了。段沉香深深地看了娘亲一眼,娘亲那么安静地躺在灵柩里,永远都不会有人会打扰她了。段沉香把从小戴在身上的玉佩从腰间取了下来,搁在她娘亲的左手边,她虽然不能陪着娘亲,但是她也不会让娘亲孤独,就让玉佩代替她陪着娘亲吧。 段沉香伸手轻轻一推,灵柩的盖子已经合上了,她眼睁睁看着抬灵柩的人把她娘亲的灵柩抬了出去,她愣愣地跟着灵柩走。碧莲、碧荷走在灵柩的前头,在前面引着路,两人手里都跨着一直藤条编织的篮子,里面装满了纸钱,一路走就一路洒纸钱。 娘亲下葬的地点,段沉香早就选好了,娘亲喜欢风景优美有山有水的地方,她专门去找了两天,才在几里之外找到一处景致不错的地方。那地方远是远了些,但是周围的环境很好,隔得老远都不见人家。 走了半天的山路,段沉香等人才到了她之前找到的安葬她娘亲的地点,这地方她也请风水先生看过了,都说没有问题。 抬灵柩的几个人非常小心地把灵柩放进早就挖好的坑里,而后往灵柩上盖了厚厚的一层黄土,这才算下葬完毕。 “各位辛苦了,请到这边来领银子。”机灵的碧莲早就准备好了银子,这会子把抬灵柩的几个人带到一边,给每个人都发了事先谈好的工钱。抬灵柩的几个人领了工钱,都各自散去了,平日无事谁愿意在墓地上久留。 剩下的事情都要自己办了,段沉香和碧荷从附近的一棵梧桐树后头搬出一块石碑,这石碑也就是安凝香的墓碑了。这墓碑上面,只刻着那么几个字“安氏凝香之墓,不孝女段沉香敬上”。是的,连个夫姓都不能冠上,只能刻上娘亲原本的姓氏。她知道娘亲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但是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 段沉香亲手把娘亲的墓碑立好,在墓碑前摆了一下酒菜,在离墓碑不远的地方,放着一个火盆,是用来烧纸钱用的。段沉香先跪在墓碑前,跟她娘亲说了会话,而后才拿火折子烧起了纸钱。 “娘,这个地方山清水秀,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喜欢的。只可惜这地方比较偏远,沉香可能没有办法经常来看你。但是你放心,每年的清明重阳我一定会来看你,我不是一个孝顺女儿,但是我会尽力孝顺你。娘,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吧,这里很安静,没有任何纷扰。”段沉香一面烧着纸钱,一面叨叨絮絮地说着话,她这几天守灵的时候,已经对着她娘亲说了很多话了,可是她好像就是说不腻,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 第二十九章 .烬王爷的怒意 完成了娘亲的葬礼,段沉香也不在别院久留了,让碧莲、碧荷把别院收拾好,坐着马车回了烬王府。比起烬王府,段沉香自然是更喜欢住在清幽的别院,那里远离凡尘纷扰,一切都可以暂时放下。但是,她终究还是烬王妃,很多事情都不是她说了就能作准的。 马车在烬王府前缓缓停了下来,坐在马车外面驾马车的人是碧莲,这次去别院段沉香只带了碧莲、碧荷两人前去,只能由碧莲来驾车了。 段沉香在碧荷的搀扶下小心地下了马车,刚刚站定就看到王府的管家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脸色看起来非常焦急,脚步走得飞快,不一会就走到段沉香身前了。 “参见王妃。”管家稳了稳呼吸,恭敬地对段沉香行了一礼。 “管家快快免礼,我见你方才走得这么急,可是有什么急事找我?”段沉香挥手让管家起身,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着娘亲刚刚去世的缘故。 “回王妃的话,王爷让你速速到书房去见他。王妃,这几日您都不在府里,也没留下话告知一下您的行踪,王爷已经找了你好几天了。”管家慢腾腾站起身,欠身说道。 段沉香闻言,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转头对两位丫鬟说道:“碧莲、碧荷,你们先把东西送回安然居,不用等我回去了,累了大半天,你们回房去歇着吧。” “是,小姐。”碧莲、碧荷恭敬地应了一声。 “管家,我们这就去书房吧,别让王爷再久等了。”段沉香向管家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现在更加蠢蠢欲动了,心跳的很快,仿佛就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段沉香虽然表面上故作镇静,但是心里可一点也不平静,烬王爷突然这么急着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她的心里却认定,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快走到书房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侧妃到安然居抢她娘亲的遗体,后来她跟侧妃起了争执,她一时怒火攻心,把侧妃用力推倒在地了。这会子,烬王爷是来给他的爱妃报仇的? “王妃,书房到了,请您在此处静候片刻,我这就进去通传一声。”管家带着段沉香走进了一个清幽的院落,管家回身说了一句,欠了欠身,便走进了书房。 书房内,午后的暖阳懒懒地铺洒了一地,窗户半开着,和熙的风从窗户缓缓吹了进来。烬王爷身穿月白色的锦袍,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国策在看,俊逸的侧颜可以清晰看到他紧皱的眉头。黑曜石一般乌黑幽深的眼睛一直看着书页,但是精神却有些恍惚。 “奴才参见王爷。”管家从门外走了进来,打断了烬王爷的沉思。 第三十章 .禁足安然居 段沉香听着烬王爷的话,心里通透得很,她刚刚入府没几日,府中的下人们也不敢在她面前多说话,她又如何能知晓侧妃已经怀有身孕。烬王爷刚刚说孩子差点被她害死了,那就是说,孩子还安然无恙,烬王爷这会恐怕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请王爷责罚。”想通了这些,段沉香也不再多费唇舌了,既然都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了,多说几句又能有什么用。烬王爷一心都向着侧妃,再加上他一直对这桩婚事很不满,连带对她也多了几分厌恶,此时时机正好,他又怎么会轻易错过。 “责罚?如今你是知道自己错在何处了吗?”看见段沉香总算低了一下头,烬王爷的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些。 段沉香在心里反复斟酌几回,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不该推倒侧妃,不该离开王府那么多天,让侧妃心中的郁结难解。”其实她心里最想说的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嫁给他。 烬王爷眉头轻挑,俊逸的脸蛋上划过一丝了然,段沉香话中嘲讽的成分,以为他会听不出来吗?侧妃心中的郁结难解,恐怕就是在暗指侧妃的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烬王爷第一次发现,他这个王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呆头呆脑,反而心思灵敏,非寻常女子可比。 不过,他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改变。段沉香只是皇上放在他身边侮辱他的工具。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段沉香从他的视线中消失,即使不能取缔段沉香的名分,他也要让她有名无份、有名无实。 “你以为你的错就只有这些了吗?第一错就是,你作为当家主母,竟然连侧妃怀孕都不知道,还出手伤了她;第二错是,伤人之后,没有做任何补救,反而直接跑得远远的;最大的错是,你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烬王爷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倒是看不出怒意。 “沉香知错了。”段沉香索性不再辩解了,多说也是错,少说也是错,说多错多,不如不说。随得他怎么处置。 “既然知错了,本王也就不再多言了。你此番犯下大错,就暂时在安然居闭门思过吧,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开安然居半步。”烬王爷说完便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段沉香独自站在原地,心里感觉被人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步,那层散不开的阴郁又袭上了她的心房。禁足?软禁?她都习惯了,以前的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会子突然又回到以前的生活,应该没什么好不习惯的。这就是她逃不开的宿命吗?终身就要做一个笼中鸟,肉体被禁锢,灵魂还能自由吗? 段沉香魂不守舍地回到安然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睡着了,她一觉醒来,已经是星月交辉的时辰了。她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她不知道此生为人,到底有何意义,难道她生来就是为了让别人禁锢她的吗?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不要伤心,不要争夺,不要被人欺负。 她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娘亲临终前说的话,她现在要做的,到底是不要争夺,还是不要被人欺负?她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前者,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争斗的人,要是能有几天清净日子过,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平淡无波总比波澜壮阔好,至少心思也会简单很多,少了很多算计。 安然居是个非常清幽雅静的院子,她非常喜欢,要是能够远离纷争,就这么平平淡淡在这里住下去,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之所以心有不甘,只是因为她不想一直过着这种生活,这种漫无边际的寂寞生活。既然事实已经注定,命运由不得她选择,她只能坦然接受,淡然处之。 房门“吱呀”一声响,碧莲、碧荷手持烛台走了进来,把屋里的烛火挨个点亮。当走到床边的时候,便看见段沉香的眼睛是睁着的,她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段沉香还在熟睡。 “小姐,你醒了?要不要喝口水?小姐恐怕也饿了,奴婢让人去备膳吧。”碧莲一边跟段沉香说话,碧莲已经走到圆桌旁,倒了一杯水端过来了。 “不必备膳了,我没有胃口吃。”段沉香撑起身子,接过茶杯喝了几口,又递回给碧荷手中。 “小姐,再怎么说,也不能折腾自己的身子啊,不用晚膳会饿着自己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碧荷把茶杯搁在床头的小几上,轻声对段沉香问道。 “无事,我只是身子乏了,没有胃口罢了,一顿不吃,应该无碍。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了,让我再休息一会吧。”段沉香摇了摇头,不是她要故意瞒着这两个丫头,而是告诉她们也无益,反而徒增烦恼,何必呢? “身子乏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府中的大夫过来瞧瞧?”碧莲一脸着急地说道。 “傻丫头,这安然居的是非还不够多吗?大半夜请大夫过来,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说事吗?我没事,就是前几日为娘亲守灵,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了,一下子身体放松下来,积累的疲惫都爆发了。你们也累了这么多天了,早些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段沉香说完,便躺了下来,把身体背向碧莲、碧荷,显然是不想多说了。 碧莲、碧荷虽然很担心段沉香,但是段沉香不愿意说,她们也不好再问了,只好躬了躬身,退了出去,毕竟是主仆有别。 许是真的累了,在碧莲、碧荷离开房间之后,段沉香很快就陷入了香甜的梦境。在梦中,她仿佛看到了娘亲的背影,娘亲在向她招手……她拼命想要追过去,却永远无法往前,怎么走,都是在原地踏步。 第三十一章 .碧莲的心思 转眼春去秋来,院子里的草木都成了枯黄色,秋风簌簌地吹过枯黄的树叶,树叶沙沙落了一地。碧莲、碧荷站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于院子里的荒凉景象,她们不是看不见,是已经懒得去打理了。这安然居的下人是越发的零落了,因着侧妃怀孕,借口说是人手不够用,硬是把安然居的下人都调走了。 碧莲、碧荷毕竟只是两个人,整个安然居那么大,即使段沉香不需要她们随时在身边服侍,她们也没有办法把安然居整理得妥妥当当,就拿这个院子来说,一到秋天,树叶就落个不停,她们一天就要扫上好几次。 “碧荷,你说,我们会一辈子待在安然居吗?”碧莲毕竟还年轻,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这安然居没有离开过,心里已经有些不痛快了。 “或许吧,这种事情,我也说不准。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要在安然居待上一段时日了。”碧荷的性子相对平和,做人做事也比较沉稳些,想问题自然更透彻些。 “可是,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这里整天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真是喘口气的声音都听得到。安然居真是太冷清了,特别是到了晚上,我总感觉阴森森的,像是有什么脏东西跟着我。.info[]”碧莲说罢,还煞有介事地缩了缩脑袋,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别胡说了。要是被小姐听到了,她会有多伤心啊。小姐待我们就如亲姐妹一般,在这里陪着小姐,有什么不好的?日子虽然过得窘迫些,但也还算是平淡安然。”碧荷听到碧莲这么说,心里真是气极了,恨不得把碧莲揪过来狠狠打一顿。 “我知道小姐待我们很好,但是下人毕竟还是下人,总还是要为自己多想想的。”碧莲小声嘟哝了一句。 “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是管不着的,但是今日这番话,万万不可以在小姐面前提起。一入秋天,她的身子就开始不大好,你别气着她了。”碧荷无奈地说了一句。碧莲毕竟是性子比较好动的人,要她改变想法,光靠说的是不行的。有些事情,只能靠她自己去领会。 “知道啦。”看见碧荷的对她变脸,碧莲也有些不高兴了,恹恹地走开了。 碧莲跟碧荷说的每一句话都落进了段沉香的耳中,倒不是她存心要偷听,她恰好方才出来院子里透透气,便看到碧莲跟碧荷在廊下说话,她便慢慢踱了过来,听到碧莲在吐水,她也不好再现身了。(..info好看的小说) “咳咳……”一阵凉凉的秋风吹来,她感觉喉咙一痒,便咳出声来。段沉香刚刚咳出声,便知道自己肯定被碧荷发现了,她大大方方从树丛后头绕了出去。 “小姐……”碧荷没想到段沉香竟然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那她们方才的对话,莫不是都被段沉香听了去? “怎么在这里傻站着,现在天气凉了,不要再外边站这么久了,快跟我回屋去吧。”段沉香被刚刚的凉风一吹,还真感觉到身体发凉,拢了拢手袖,转身往里屋走去。 碧荷慢吞吞地跟着段沉香走了进屋,心里有些没底,段沉香到底是有没有听到她们方才的对话? 段沉香自己伸手从桌上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喉,这才开口说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坐着说话吧。你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吧?” “小姐,碧莲她不是有意这么说的,她只是年轻尚轻不懂事,希望小姐不要怪罪她。”碧荷以为段沉香是想兴师问罪,所以她一开口就是先替碧莲说话。 “我不是想问这个,我从来都不会勉强人,若是碧莲有更好的出路,我自然会满心欢喜的送她离开安然居。我只是想问问,你也是这样想的吗?我恐怕以后都不能走出这安然居了,你早些找个出路也好。碧莲说的没错,你们还年轻,总要给自己找好一条后路。”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她断不会勉强他人,既然碧莲心都已经不在她这里了,要离开也是迟早的事情。 在这安然居禁锢了几个月,她已经完全习惯了,每日三餐吃用都有人送来,她平日里有闲暇就看看书、练练琴,日子还算过的去,至少跟丞相府的日子比,已经是好十倍不止了。 “小姐,你不要赶我走。碧荷虽然不是什么坚忠的大人物,但是也知道什么是忠心事主,小姐对我这么好,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我是不会离开小姐的。”碧荷听了段沉香的话中好像有把她遣走的意思,她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唯恐迟了一刻似的。 “碧荷,不要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这段日子,确实是苦了你们了,我也知道,你们的日子过成这样子,是没有什么盼头的。”段沉香听了碧荷的话,心里升起丝丝暖意,但是她终究还是不想再拖累她们了。她一个人过这样的日子,已经是习惯了,但是她们不同,她们会受不了的。 “只要能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这就是碧荷今生最大的盼头了。”碧荷跪在地上,不停地对段沉香叩着头,以表自己内心对段沉香的敬意和尊崇。 “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我跟你说过的这番话,万万不要告诉碧莲。顺便,替我盯着点碧莲的言行,看她跟府里的哪位主子搭上了。”这也是为了谨慎起见,虽然她如今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境遇,但是她身上毕竟还有个王妃之位是令人垂涎三尺的,难保会有人动了心思。 碧荷眼神闪了闪,最后坚定地回道:“碧荷一定谨遵小姐的吩咐行事。”碧莲是她最好的姐妹,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是犹胜亲姐妹。碧莲的性子,她是再了解不过的,碧莲只不过的嘴上说说罢了。看来,她要赶紧劝劝碧莲,尽可能改变碧莲的想法。 第三十二章 .青离之死 几日后的正午,阳光懒洋洋挂在高空,连清清冷冷的安然居也增添了几分温暖的生气。段沉香用过午膳后,看见院子里的阳光静好,突然想起了院子里那张舒适的藤椅,也好,就出去走走罢。 片刻之后,段沉香已经舒服地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一件玫红色的披风,太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暖烘烘的。她微微地眯着眼睛,感受着清风和草木的味道,整个身心都在自然中放松,这段时间一直持续的头痛症,这时候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小姐。”碧荷慢慢地走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本来是有事想跟段沉香说的,但是看见段沉香似乎很享受如今的状态,她一时也不知道改不改打扰段沉香,所以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嗯?有何事?”段沉香掀了掀眼帘,刺眼的阳光马上照在她的眼珠上,逼得她马上又闭起了眼睛。 “回小姐,我方才听人说,青离在昨日毙了。”碧荷虽然也算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丫鬟了,可是初初听到这事的时候,当真是吓了一大跳。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毙就毙了,其中的文章,恐怕是不会这么简单的。 “哦?”段沉香点了点头,沉思片刻问道:“这个消息你是如何得知?青离是昨日毙了,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我们这安然居想来是不可能这么快收到风声的。” 她的心里也很为青离感到惋惜,终究还是成了这个结局。如果青离不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青离就不会再她入府第二天就说跟她说那些话,那么青离可能就不会莫名其妙的死了。说起来,她也要付上一部分责任。 碧荷迟疑片刻,轻声回答道:“奴婢是听方才送午膳过来的丫鬟说的,她们没留意奴婢就在一旁,所以不经意就说了出来。奴婢觉得这是事关重大的事,就前来禀报小姐。” 段沉香怎么会不知道,碧荷八成是在说谎,如果真是送饭的丫鬟说的这些话,碧荷早在用膳之前或者用膳的时候就会说出来了,怎么还会拖到这会儿才说这事。 “碧荷,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段沉香抬手挡了一下阳光,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碧荷一眼,碧荷左手的中指和右手的中指紧紧揪在一起,一看就是心里有事。 “奴婢,奴婢是听碧莲说的。”最终,碧荷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很好,碧莲又是听谁说的?这个你弄清楚没有?”段沉香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碧荷不假思索地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她是听谁说的。但是,小姐,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不是应该要想想,青离死因太过离奇,这里面的文章,小姐要不要查查?”碧荷这句话是有些逾矩之嫌,但是她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转移话题,好替碧莲开脱。 “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们多问,如果不想落得像青离一样的下场,你最好以后都不要再提起青离了。顺便,也提醒一下碧莲。”段沉香也明白碧荷的想法,其实在碧莲完全投靠别人之前,她还是很乐意把碧莲当成自己人的,但是碧荷好像很担心她会伤害碧莲,她也就不多作纠缠了。 “奴婢知道了,谢谢小姐,奴婢先行告退。”知道段沉香还是惦挂着碧莲,碧荷由衷地高兴,忙谢过段沉香,赶紧退了下去。 碧荷走后,段沉香继续眯着眼睛小歇一会,但是经过碧荷这么一闹,方才的闲情雅致完全消失了。不管身边的事物有多美好,她现在都无暇去关注了,她现在只关注一个问题,那就是青离的死因。 她让碧荷、碧莲不要再多提此事,是因为她不想她们两个出事,但是她心中并未放弃查明真相。她跟青离也总算有一面之缘,至少不能让青离死的不明不白。她心中虽然已经非常明了,这肯定是侧妃动的手,但是这还不够,要出来指证侧妃,就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才行。 证据,证据。唉,她如今自己已经是过江难保,连这安然居都出不去,又谈何去找证据呢? 或许,她也是时候该想想法子出去了,她是可以在这安然居过一辈子,可是,她不去找麻烦,但不代表麻烦不会找上身。无论站在什么角度去考虑这件事情,她都认为,她有责任也有义务找出真相。 依她看,这烬王府的每一个女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青离这么一毙,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应该还是欢喜的人比较多,毕竟她们又少了一个敌人,这是她们乐见其成的事。 一想这些费思量的事情,段沉香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了,真是半点都经不得折腾,就以她现在这副身子骨,要想跟侧妃斗,只怕是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唯今之计,唯有先养好身子,等有了一副好身子,才能跟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斗。 在温暖的阳光下,段沉香慢慢合上了双眼,陷入香甜的梦境中。这种平静安逸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太长久了。 第三十三章 .碧莲表忠心 段沉香这几日非常配合地喝药,以往她都嫌药苦,不愿入口喝下去。要想身子快些好起来,就不能不喝药,她现在喝的都是一些温补的药,倒也还不算太苦,但是酸涩难入口。其实她的身子一向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也就是稍稍虚弱了些,许是早几年大病过后没调养好,落下病根了。 “小姐,来,吃颗酸梅子,去去嘴里的味儿。”碧荷见段沉香喝完药之后捂住嘴巴,她知道段沉香是不喜药味的,便拿着酸梅罐子走了过去。 “唔。”碧荷这酸梅拿的正是时候,段沉香忙接过罐子,掏出几颗梅子塞进嘴里,嘴里的味道这才消散了许多。 “小姐,我瞧着你的脸色和精神都好了许多呢,要早知道这药这么管用,小姐早就不用成天躺着了。”碧荷看了眼段沉香的脸色,看起来确实是比先前好很多了。 “嗯,我也感觉这药是挺管用的,下回见着府里的大夫,记着给人家塞点茶点费。”段沉香半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慵懒地说道。 “小姐……”碧荷看段沉香又有些困意了,赶紧唤了一声,生怕段沉香睡着了,那她下面要做的事情,可又得改期了。 “嗯?还有事吗?”服药过后,段沉香都会有些困顿之感,这会子还以为碧荷已经退出去了,没想到一睁开眼睛看见碧荷还跪在软榻旁边,一脸凝重的表情,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碧莲,碧莲说想见你。”碧荷这几日一有空闲就在劝碧莲,其实碧莲也不是完全想离开段沉香,碧莲只是不想再一直困在这安然居了,但是碧莲的心里念着段沉香对她的好。 “何须如此多礼,有什么话让她进来说就是了。”段沉香点了点,示意碧荷去请碧莲进来说话。 碧荷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房门,片刻之后,就带着碧莲走了进来。碧莲、碧荷两人齐齐跪在地上,向段沉香请安:“奴婢参见小姐。” “起吧。”段沉香瞟了她们一眼,这般郑重其事地行礼,想必是有非常要紧的话要说了,那她就洗耳恭听吧。 “小姐,碧莲这次过来,是特地来给小姐赔礼谢罪来了。”碧莲和碧荷手足无措地站着,最后还是由碧荷先帮着碧莲说了这么一句话。.info[] “哦?碧莲,你何罪之有啊?”段沉香看着碧莲,轻声问道。 碧莲看上去非常紧张,像是第一次见段沉香似的,头一直低垂着,不敢抬起来。听到段沉香的问话,她心里一着急,又跪在地上忙回道:“奴婢该死,不该有对小姐不忠的想法。奴婢已经知错了,请小姐宽宏大量,绕了奴婢这回吧。”说罢,又给段沉香磕了几个响头,把额头都磕得红红的。 “侧妃不是已经找过你了?既是如此,你有为何还要留下来,你可知道,你若是选择了留下,那么我就不会再允许你第二次对我生有异心。”段沉香凝重地说道。她可以原谅别人犯一次错误,但是她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别人,况且,丫鬟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其他的倒都是其次。 “小姐说的没错,侧妃已经派人找过奴婢了,说是让奴婢到她身边做个大丫鬟,等孩子出声之后,也让奴婢在身边服侍。但是在这个时候,奴婢却不想离开了,奴婢真的不想离开小姐。小姐,都是奴婢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请小姐原谅奴婢这一回吧。”碧莲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决堤而出,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其实,我也是一个很开明的主子,只要你们在别处能过得开心,我都会笑着祝福你们的。碧莲,你快起身吧。”段沉香笑了笑,亲自走过去把碧莲扶了起来。 在这王府后院里,若是身边连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那她决定会败得很惨。如今也并非是她想要争夺,而是形势所迫,无奈之至,若非侧妃对青离动手,她肯定不会试图反抗这一切。 “小姐,那奴婢先出去干活了。”碧莲的泪水一时间还是无法止住,她心中的委屈,一下子都像雪崩一样崩塌了,一发不可收拾。 “好,我不会再怪你了,你就不要再难过了。”段沉香见碧莲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心里也明白,碧莲这次会犯这种错误,自己也是有些责任的。安然居这地方说小虽然也不算小,但说大也不算大,碧莲人在这安然居待几个月没走出去过,难免会有些不满的情绪产生。 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完结了,段沉香不准备跟碧莲计较这么多了。只是,她以后恐怕对碧莲会多留一份心,不敢全然相信了。 “小姐,碧莲是真心侍奉小姐的,她之前只是犯了糊涂。”碧莲是退出去了,但是碧荷还站在原地,等段沉香坐下之后才开口说道。 如果碧荷不开口,段沉香几乎忘了碧荷的存在了。碧荷看起来倒是非常相信碧莲,那副掏心掏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碧莲是她的亲妹妹呢。虽然段沉香相信碧荷,但有很多事情,她只会在自己的心里想,绝对不会说出来。 “我说过的,我不再计较此事了,以后都不要再提此事。”段沉香颇为无奈地回答道。 “奴婢谢小姐,奴婢先行告退。”碧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意,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段沉香看着碧荷离开的背影,她随手从桌上端起了茶杯,打开茶杯盖一看,茶水已经凉透了,不能再喝了。看着碧荷远去的背影,她也不想再开口喊碧荷回来给她泡茶。看来,只好自己动手了,这安然居的事情已经够两个丫鬟忙活了,她只能尽量不给她们添乱。 第三十四章 .太后召见 将养了十几日,段沉香身体虚弱的状态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风一吹便开始头疼了。这段时间,她可没有少喝药,几乎一天都要喝上三次药,府中的大夫也是天天来瞧。身子渐渐大好,段沉香心中早已成型的计划,也该开始实施了。 “碧莲,你进来一下。”段沉香坐在盥洗室里,向着院子里扫地的碧莲喊道。 “是,奴婢这就来。”碧莲忙搁下扫帚,把手擦了擦干净,这才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听候段沉香的吩咐。 “替我梳妆。”段沉香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今日,就是她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了。 “是。”碧莲眼中划过一丝疑惑,段沉香自从被禁足之后,就再也未曾梳过妆,这会儿,怎么突然想梳妆打扮一番了。不过,碧莲的心中虽疑惑,但她也不想多嘴过问,所谓“经一事长一智”,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女孩了。 碧莲的巧手在段沉香发间穿梭,很快就绾起了一个垂云髻,发髻在段沉香的秀耳两旁低低地垂着,这个发髻非常符合段沉香自身温雅之气。段沉香在人前不喜施太浓厚的妆,于是碧莲就给段沉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妆,看起来淡雅而又清新。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妆容都已经弄好了,段沉香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的点了点头,碧莲的一双巧手还真没话说,几乎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她本来平平无奇的五官,在碧莲的巧手下,也成了精致秀丽的一张脸,再加上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更显得倾城绝代。 段沉香站起身,从衣箱里找出了一套正红色的宫装递给了碧莲,轻声说道:“替我换上吧。” “小姐……”碧莲张大嘴巴接过宫装,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段沉香。虽然碧莲跟在段沉香身边的日子不算长,但是段沉香的一些喜恶,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段沉香向来都不喜太鲜艳的颜色,那套宫装自从做好之后,段沉香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丢进衣箱里了。 “替我换上吧,一会儿,恐怕你和碧荷也要好好收拾一下,今日你们要随我入宫一趟。”段沉香看出了碧莲的疑惑,但是她也没有心思去解释这么多了。 “是。”碧莲低了低头,恭敬地捧着宫装,一件一件替段沉香换上。 一切都准备完毕,碧莲便听了段沉香的吩咐退了下去,虽然碧莲不知道段沉香怎么确定今日她一定能进宫,但是碧莲还是到后院找到碧荷,一起回房去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叩叩叩……叩叩叩……”安然居的院门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段沉香从软榻上坐起身,往一旁正对着院门的窗户望了出去,想必是宫里的人来了。两个丫鬟在偏房里刚刚收拾好,就听到了敲门声,她们赶紧走了出去,把院门的门闩拉了开来。 门开了,原来是府里的管家在敲门,这会儿见门开了,管家急急忙忙就往里冲,让两个丫鬟都反应不及。 “管家,管家,你不能进小姐的房里,请在门外等候通传。”碧荷眼见管家都已经踩上段沉香房门前的石阶了,她着急地大声喊道。对于这些礼仪,一定要遵守的,否则的话,就会被人钻了空子。 “噢,是我疏忽了,碧荷姑娘提醒的是。”听到碧荷的话,管家停在原处,等着碧荷进去通传一声再进去。 “碧荷方才多有得罪,请管家见谅。奴婢们这就进去通传一声,请管家静候片刻。”碧莲和碧荷欠了欠身,向管家行了一礼,而后才走进了房里。 “小姐,管家在门外求见,可要让他进来?”碧莲、碧荷走进了房,便看见段沉香又慵懒地蜷缩在软榻上,她们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这宫装恐怕又要起褶了。 “让他在院里的凉亭候着,我马上过去。”段沉香搁下手中的古籍,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看着窗外的蓝天碧云,恐怕,又要变天了。 两个丫鬟应了声是,便退出了房内。 段沉香喝了两盏茶,这才悠悠地站起身,往院里的凉亭走去。管家显然是在凉亭里等得不耐烦了,在凉亭里不停踱着步子,嘴唇紧紧地抿着,见段沉香往这边走了过来,他快速地走下凉亭的阶梯,走到段沉香的面前。 “参见王妃,寿康宫刚刚来人了,说是太后请您进宫一叙。”说到进宫二字的时候,管家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段沉香身上扫过,那身正红色的宫装和脸上精致的妆容,无一不是在表露,段沉香早有准备,早就料想到今日会有人请她进宫。管家心里猛地一凛,原来,这王妃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啊。 “轿子管家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那我们这就过去吧,劳烦管家特地跑一趟了。”段沉香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她知道她若是想在这王府成事,少不了管家的相助,对管家客气些,总没有坏处的。 段沉香带着碧莲、碧荷坐上了进宫的马车,这一切虽然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但也是在太后的算计之中。其实太后只是一个可怜的孤寡老人,膝下无子女,宫里的妃嫔又各个阴狠狡猾,段沉香的性子不喜争夺,所以太后才会对她多了几分钟意。 太后喜欢的是她不喜争夺的性子,若是她想争夺,太后又是否还会在背后支持她呢?对于这一点,段沉香心里也没有底,这次进宫觐见太后,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的,心里并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段沉香这次之所以可以跟太后取得联系,其实全归功于自己细心的习惯,她发现每日给她送饭的丫鬟,其实是太后派来烬王府的人。太后派人秘密潜入烬王府,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个就跟她没多大的关系了。太后这么一个过了八十大寿的人,哪里还会有什么争斗的心思。 段沉香是前日把信物交给那个丫鬟的,丫鬟在昨日就瞧瞧对她说,太后明日会召见她。所以她才一大早就起身准备,或许,她这些举动都会落入有心人之眼,但是她要的就是这个目的,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太后的人。 第三十五章 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前,段沉香踩着马车前的矮凳下了马车,碧莲和碧荷也相继走了下来。段沉香看着巍峨的宫墙,她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已经成功离开安然居了,剩下的事情,也只能看自己的造化了。 段沉香拿出太后给她的白玉扳指,宫门的守卫马上就放行了。段沉香带着碧莲、碧荷走进了宫门,虽说距上一次进宫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但是段沉香凭借着自己良好的记忆力,很快就想起了到寿康宫的路要怎么走。 一路的宫女太监都好奇地看着段沉香,心里都有同样的疑惑,这个貌美如花的主子会不会是刚刚进宫的妃嫔。但是当她们看见段沉香身边的两个丫鬟,不像是宫里的装扮,便知道段沉香不是宫中之人了。她们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不时地往段沉香那边瞅上几眼。 段沉香还没走到寿康宫,便看到太后身边的姑姑站在寿康宫门外,伸长脖子左右张望着,像是在等什么人。段沉香心里估摸着,恐怕是太后让这位姑姑出来等她,她赶紧加快了脚步,在离地几步远的时候,便柔声说道:“让姑姑久候了,往姑姑不要怪罪沉香才好。” “奴婢参见姑姑。”碧荷和碧莲率先向姑姑行礼。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对于地位比自己尊贵的人,她们都该行礼。 “奴婢参见烬王妃,烬王妃真是说笑了,奴婢怎么会怪罪王妃呢。太后已经在殿内候着了,王妃请随奴婢来。”这位姑姑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平时颇得太后的信任,在宫中也是识人甚广。 段沉香笑着点点头,跟着姑姑走了进去。其实心里也非常明白,姑姑嘴上说是不会,实际上是在暗指不敢。这宫门红墙之中,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恐怕单单是一个宫女,心思就已经够复杂了。 “沉香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段沉香跪在地上向着坐在凤椅上的太后请安。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碧莲和碧荷跟着跪在一旁行礼,,她们心里非常紧张,连请安的时候,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这皇宫是龙威鼎盛之地,初初踏入皇宫,心里就会有一种不安之感,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都起身吧。”太后挥手示意她们都起身,才刚刚开口说话,又忍不住喉咙痒,轻声咳了起来。“咳咳……你们都退下吧,哀家想跟烬王妃说说话。” “是,奴婢告退。”殿内的奴婢都退了下去,碧莲和碧荷也跟着退了下去。 “太后,几个月未曾相见,看您的身子好像又虚弱了许多,您可要多保重贵体啊。”大殿里的其他人都走光了,大殿内感觉空空荡荡的,黄金雕铸的房梁栋柱,看起来格外冰凉可怖。 “咳咳……无碍,哀家这副身子骨,哪里还比得年轻时候,年纪大了身子骨就不争气了。沉香啊,还是你关心哀家,哀家病了这么多天,门庭更加冷落了。近来天气又凉了,哀家就更少出去走动了,一天到晚就对着那些个宫女太监的。”太后一看见段沉香,忍不住又说出了几句抱怨的话。这深宫的寂寞,确实是非寻常人能想象的。 “太后娘娘福益延绵,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段沉香笑了笑,应和着说道。 “行了。不要再敷衍哀家了,哀家虽年纪大了,但是还不至于眼蒙心蒙。哀家要的不是一个虚伪奉承的人,你对着哀家连基本的真心都没有,你以后也就不必再来寿康宫了。”太后看见段沉香一副讨好的态度,她突然就有些厌恶之感,想要讨好她的人,这皇宫里比比皆是。 “太后娘娘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都是沉香不对,沉香心中一直对太后非常挂心,只是这段时间,沉香一直被王爷禁足在安然居,才没有办法进宫探望太后。” (本章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得到太后的支持 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太后似乎还没有说腻她的前尘往事,一直拉着段沉香的手,不停地说着宫里以前发生过的旧事。(..info好看的小说)段沉香虽然对这些并无多大的兴致,但是也不好扰了太后的雅兴,她不时地点头回应太后,以表示她有在认真地听。 “当时,珍妃……”太后现在是在说当年珍妃莫名失踪的事,这件事情说来也离奇,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皇宫中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呢。 太后讲着她自己知道的事实或者是推断的一些假设,而段沉香则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这后宫果真是够恐怖的,一个人莫名其妙消失了,这么多年还查不出原因来。那么,她现在想查青离死去的真相,又能有几分可能找到真凶呢? “沉香,沉香,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太后见段沉香想得出神了,便停了自己的话头,开口唤道。 “太后,青离死了。”段沉香低喃道。 “青离?青离是谁啊?是你的陪嫁丫鬟吗?”段沉香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太后有些莫名其妙了,她也未曾听说过青离这个名字。 “青离是烬王府的妾侍,在前几日,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段沉香突然想起青离那张天真单纯的脸庞,她的心微微一颤,这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了。她的心里除了惋惜之外,还多了几分怒意。 “哦?这事烬王爷怎么说?”太后松开了段沉香的手,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串沉香木制成的佛珠,不断地在手中把玩着,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锐利地看着段沉香。 “王爷这几日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准府里的下人们再提起此事。”段沉香说到这里,身上感觉到一阵冷意,这阵冷意是从心底生起的。烬王爷实在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如果他不喜欢后院的那些妾侍,又何必把她们一个个纳进王府,白白毁了人家的一生。青离好歹也是他的妾侍,死得这般不明不白,烬王爷却权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不是在刻意袒护着某人吗?! 太后片刻后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不再盯着段沉香瞧,她肯定地说道:“你是想替青离的死查明真相。” “难道不应该吗?沉香虽然不得烬王爷的宠爱,但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妃,府里出了这等事,王爷不管,难道我还能不管吗?任由这些人猖獗下去,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段沉香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沉香,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边的水有多深。既然烬王爷都没有下令彻查此事,你又何苦为了这么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太后摇了摇头,不是很赞同段沉香的想法。 第三十七章 .初见皇上 “沉香,你今日就先不忙着出宫了。最近听说御花园秋菊开得极好,许多后妃们几乎天天都聚在御花园里喝茶赏花,今儿个你就陪哀家去逛逛御花园,哀家这把老骨头啊,也是懒了好些时日了,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太后轻轻搁下了茶盅,抬眼对坐在她对过的段沉香说道。 “太后难得有如此雅兴,能陪伴太后同游御花园,是沉香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既然太后都开口了,段沉香哪有拒绝的道理。 太后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行去,段沉香走在太后的身边,轻声细语跟太后说着话。御花园的菊花果真是开得极为绚丽,各种颜色各种品类的菊花,都争相开放了,相比之下,那春天的满园鲜花,也未必也能与之相比。 诚如太后所说,后妃们确实是非常爱到御花园里走动,前方不远处的凉亭里,就聚着几位极为美艳的女子,想必就是后宫妃嫔了。她们隔得老远便听到那几位后妃的娇滴滴的笑声,听得段沉香全身都感到一阵战栗,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太后,那边可好生热闹啊,不知道她们是在做什么呢?”段沉香随口问道。 “她们都是皇上的妃子,这些深宫寂寞的女子,聚在一块能做什么,无非就是你争我夺、明争暗斗的,后宫里就是永远都离不开这种戏码。”太后看着凉亭中的几位后妃,眼神看起来是有些嫌恶,看来她确实是不太喜欢后宫的妃嫔。 太后的话虽这样讲,但太后仍是带着她穿过花圃,走进了凉亭。太后一走进凉亭,本来喧闹的凉亭霎时安静了下来,后妃们都欠身向太后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平身吧。”太后坐在石凳上,微微抬手说道。 “沉香见过各位娘娘。”后妃们刚刚站直身子,段沉香就欠身向后妃们行礼,就算后妃们都不认识她,但是她可不能不遵守礼仪。 后妃们看着段沉香,脑子里都在不断地回想,后宫里有那个宫的主子是叫做沉香的。沉香这个名字,她们听起来觉得有些耳熟,但是她们发现,无论怎么努力去想,始终记不起来沉香是谁。 其中一位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妃子低喃道:“沉香?”脸上疑惑的表情显而易见。 “沉香是烬王爷新娶的王妃。”太后见这几位后妃竟然不知道让段沉香平身,她便开口替沉香解围。太后抬手指着她旁边的空位,对段沉香说道:“沉香,快来哀家这边坐着吧,哀家渴了,给哀家倒一杯茶。” “是,太后。”见太后替她解围,段沉香不禁松了一口气,只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膝盖已经感到有些酸痛之感,若是再坚持一会,她怕是整条腿都会无力了。 “原来是烬王妃,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烬王妃比传闻中更为清丽脱俗。”眼见她们的小心思没有得逞,这几位后妃也显得有些郁郁不乐了。这时说话的人仍然是哪位鹅黄色宫装的妃子。 不知道是不是段沉香太过于敏感了,她感觉这个妃子在说到“传闻”二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刻意地加重,而且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段沉香沉静地回道:“娘娘廖赞了,沉香的容貌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几位娘娘才是天人之姿,想必福泽必是极为深厚的。” 段沉香的话看似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若是细细推敲,便可以发现其中的蹊跷之处。她说这几位娘娘福泽深厚,其实只是一句讽刺而已,一眼扫过眼前的几位妃子,就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们在后宫是有多不得宠。 “哈哈,爱妃们,你们是在说些什么呢?怎么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不知道能不能也跟朕和烬王爷分享一下啊。”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头戴着金黄色的头冠,脸庞的菱角硬朗分明,不说话的时候,嘴唇紧抿着,可见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能够自称“朕”的,这人的身份已经无需多说了,除了皇上之外,还能有谁。 第三十七章 .君需怜人 “这位就是弟妹吧?真真是个美人坯子,致远,这回可真是便宜你小子了。当初朕说要赐婚给你的时候,你还满嘴不同意,现在娶了这么一个美娇娘回去,心里应该不会怨朕了吧?”皇上收回了视线,转头对烬王爷说道。听皇上说话的口气,倒真会让人误认为,他跟烬王爷之间的关系极好。其实不然,关系好也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臣弟对皇兄并无怨恨之心,请皇兄明察。”烬王爷敛了敛笑意,向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脸色凝重地说道。 “朕只不过是说说笑罢了,致远不必太过认真了。”皇上看着烬王爷一脸凝重的表情,嘴角不禁弯了弯。 “沉香,沉香。你到那边去做什么呢,快过来哀家这儿。”皇上和烬王爷之间的明枪暗箭,自然逃不过太后精明的眼睛。不过太后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对段沉香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段沉香脸色已经恢复寻常,她绕过人群走了过去,站在太后身边,对皇上和烬王爷欠了欠身就算是行礼了。(..info无弹窗广告)此时她的心中已经是后悔不已,早知道会遇上皇上和烬王爷,她说什么都不会来御花园的。不过,太后的懿旨她也不可违抗,真是左右为难。 凉亭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皇上在此,后妃们自然是不敢贸然开口说话。段沉香安安静静站在太后身边,不时给太后和皇上添添茶水。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开口打破了这怪异的宁静:“烬王爷,沉香这丫头跟哀家特别投缘,你在烬王府可要多关照着她,可不要委屈了她啊。不然,哀家可要不高兴了。” 烬王爷听完太后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段沉香的手段也算是高明了,竟然连太后都被她收买了。虽然心里不怎么乐意,但是太后毕竟是他的长辈,多少也要给她几分薄面。烬王爷拱了拱手,说道:“太后请放心,沉香是我的王妃,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不会让她受委屈?那之前的事情怎么说?哀家也不是想多插手你的家事,只是沉香并无犯下大错,为何把她禁足几个月?要不是哀家下旨召她入宫,不知道烬王爷是准备何时才肯放沉香出来?”太后满布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怒意,她字字铿锵地质问道。 “之前的事,是我鲁莽了,请太后千万注意身子,不要再生气了。”烬王爷心里有些疑惑,太后一向跟宫里的妃嫔走得不近,也没听说妯娌之间有哪个跟太后处得来。这段沉香到底给太后施了什么法,让太后处处帮着她说话。 “这次确实是你不对了,致远啊,你要向弟妹道歉才行。”皇上也难得有心情在一旁起哄。 “谢谢皇上和太后的厚爱,之前的事情沉香也有不对的地方,王爷给沉香一些小小的惩罚,这都是沉香应得的。请皇上、太后不要再为难王爷了。”段沉香知道烬王爷不会拉得下脸向她道歉,她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给烬王爷一个台阶下,以免弄得大家都尴尬。 “沉香,真是好孩子,哀家果真没有看错你。”太后眼里划过一丝了然,赞赏地说道。 “今日风和日丽,御花园的菊花也已经盛开,不如大家一起去走走吧,这么多人挤在着凉亭里,倒显得有些闷热了。”皇上说着就站了起来,率先走出了凉亭。烬王爷陪在皇上身边,也走了出去。方才站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后妃们,都齐齐跟了出去,谁也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接近皇上的大好机会。 “沉香,我们也去走走吧。”凉亭里只剩下太后和段沉香,还有一干宫女太监守在凉亭外面。人都走光了,凉亭也显得更寂寥冰凉了,太后也不想再坐在这里,本来就是想过来赏花的。 “是,太后。”段沉香低低应了一声,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刚刚烬王爷出现的时候,她的心就没有安宁过,几个月未曾见过烬王爷,看起来更陌生了。她的身上感到阵阵寒意,这股寒意是从心底升起的,嫁入烬王府已经将近半年的时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她对于自己的夫君,几乎还是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长相和名字。 世间没有一个女子会不希望得到夫君的垂帘,段沉香也无例外,她看见后宫妃嫔们活得比她更痛苦,但是,她不认为,世间没有真正的幸福存在。民间的夫妇往往才是最幸福的,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夹杂太多的阴谋权势,两口子相扶相持过日子,虽然贫穷平淡,但是却从心底感到满足。段沉香此刻多么希望,她嫁的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这样或许就不用像今天一样,违背自己的意愿,步步算计。 第三十八章 .烬王爷的警告 段沉香在宫里留到很晚,陪着太后用完晚膳,这才带着碧莲、碧荷出了宫门,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月上正中了,要是再迟些出来,恐怕连宫门都没法出去了。太后今日跟她说了很多掏心窝的话,她也明显感觉到太后是已经完全当她是自己人了。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太后的想法,但是,现在的形势对她极为有利,她要好好把握住才是。 她在心里叹了句,娘亲,沉香不是不遵你的遗愿,我这么做都是不得已的,你会原谅我的,是吗?在心底问完这一句,她心里其实也很不确定。有些事情,她就算是自己不想做,也不得不勉强自己去做。就像这一次,青离的死非常蹊跷,无论站在什么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她都必须要把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马车在那边。”碧莲见段沉香一副深思的模样,便出声提醒道,说着还抬手指了指马车所在的方向,并拿着灯笼稍稍走近段沉香的身边,怕天色太黑段沉香会看不清楚路。 “嗯。”段沉香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一声,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了马车旁边。 车夫一下子跃下了马车,跪在地上给段沉香行礼:“奴才参见王妃。” “免礼吧,夜露寒凉,不要跪着了。”段沉香柔声说道。 “谢王妃体恤,请王妃上马车。”车夫趴在马车前,似是在等着段沉香踩着他的后背上马车。 段沉香的眼神显得犹犹豫豫,眉头紧皱着,嘴唇紧紧地抿着,她一向不习惯以这种方式上马车。她觉得踩着人家的马背上马车,想想实在是有些太侮辱人了,虽然马车夫只是府中的下人,但毕竟还是一个人,怎能容得人如此践踏。 “小姐。”碧莲和碧荷看着段沉香还站着不动,便在身边小声提醒道。 “碧莲,你去马车后头把矮凳取来。”她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踩着车夫的后背上马车,这可是血肉之躯啊,让她怎么踩得下脚。 碧莲应了声是,转身就朝马车后头走去,正在此时,马车里传出一声凌厉的声音,硬生生把碧莲的脚步钉在原处。 “还在噜苏什么呢?还不赶紧上马车。”马车里传出的是烬王爷的说话声,段沉香没想到烬王爷就在马车里。 段沉香眼神示意碧莲,继续到马车后头拿矮凳出来。碧莲手脚麻利地拿着矮凳走到马车前,把矮凳放在青石板铺成的地上,恭身说道:“小姐,请上马车。” “嗯。”段沉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上了马车,掀开马车帘子弯腰走了进去。她挑了就坐在马车门边的位置上,这个位置离烬王爷最远。马车里很黑,她看不清烬王爷脸上的表情,但是她敏锐的感官却感觉到,烬王爷此时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马车缓缓前进着,这京城大街小巷的路都铺的极为平坦,段沉香在马车里几乎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她沉默地看着对过的车窗帘子,帘子不断被风吹起,让她可以窥得外面的街道。街道上虽然是空无一人,但是对于她而言,也是非常新鲜的感觉。 她从小被她爹关在府中的别院里,现在几乎记不起来,这是不是她第一次看见街道了。不知何时,马车穿进了一条民居小巷,可能车夫是想走近路吧。小巷里的百姓有些还未入睡,,段沉香偶尔听到几声孩子的哭声、夫妻的吵架声、还有大黑狗的叫声,夜,似乎也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宁静。 “你最好不要以为,有了太后的支持,你就能在烬王府作威作福。”虽然看不清烬王爷此时的神情,但是光听其音,就已经可以看出烬王爷现在一定是满脸厌恶地看着她。 段沉香轻轻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沉香不明白王爷所言,沉香今日进宫,只不过是因着受了太后的传召。” 第三十九章 .夺回大权 当天色刚刚破晓,万物还在寂静中沉睡,安然居的主院已经点上灯,段沉香背靠着床柱,心不在焉地看着书。天一明,她就要从侧妃手中接过后院的管治大权了,心中有些不安,太阳穴感觉突突跳个不停。 掌管了后院的大权,这对于段沉香而言,并非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她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查清青离死去的真相,也不希望再看见,第二个人有青离这样的下场。对于青离之死,其实她心中早就有个猜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info[]可是,要想掌握证据,也不是容易的事,那人做事小心谨慎,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看来,此时还得从长计议。 秋风从窗户的缝隙中遛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段沉香视线中看见的文字,自然也是在左摇右晃的。她把书轻轻合上,头靠在床柱上,眼皮子低低地盖着。就在这时,碧莲和碧荷推门而入,一下子把段沉香刚刚升起的睡意给驱走了。 “小姐,您醒了?”碧莲和碧荷一向起得早,早早就在门外候着,而段沉香一向都是习惯晚起的,往日碧莲和碧荷都要在房门外等候许久。而今日起身走过来,段沉香房内的灯已经亮了,她们便推门走了进来。 “嗯。”段沉香点了点头,最近扰人是事情诸多,总是没有办法睡得安稳,每次睡到半夜总要醒来。醒来之后便又无法再入睡了,所以就这么几日的功夫,她的脸色也是憔悴了不少。 碧莲走过来把床幔挽在两旁的床柱上,而碧荷则拿了件外衫过来,轻轻地给段沉香披上。段沉香拢了拢外衫,双脚着地穿上绣鞋,走到了盥洗室。今日府里的女眷都会来安然居给她请安,今日既然是大日子,那么就早点起身做准备吧,省得让别人久等。 碧莲和碧荷顾不上收拾房间,粗粗整理了一下床铺,便走过盥洗室来替段沉香梳妆打扮。段沉香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但是抹了淡淡的胭脂之后,也看不出半点憔悴的颜色。今日她虽说是正角,但是她也不想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所以在衣服和发饰上,她都选了较为素淡的颜色,这样看起来也会让人有种亲切感。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天色已经大亮了,段沉香随意用了些早膳,便挥手让人撤下去了。她心里估摸着,那些妾侍们这个时辰应该都到了,至于侧妃,恐怕是要压轴出场的。 果真不出她所料,不过片刻,就来人禀报说,诸位妾侍已经在正厅等候。 (此章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夺回大权(下) “妾身参见侧妃。(..info好看的小说)”正厅中的各位妾侍回头看了一眼,见侧妃正挺着个大肚子站在门外,赶紧都跪在地上行礼,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看着还真有几分滑稽可笑。 “起吧。”侧妃慵懒地说道,说罢,还煞有介事地打了个呵欠,眨巴几下眼睛以显示一下她睡眠不足的事实。侧妃朝段沉香微微欠了欠身子,“妾身参见王妃。” “侧妃身子最近越来越重了,这些俗礼就暂且免了吧,好生养好胎要紧。来人,赐坐。”段沉香看着侧妃大腹便便还要向她行礼,她哪里还敢受这个礼,要是侧妃因为给她行这个礼而出了什么意外,那她恐怕真是担当不起了,毕竟侧妃肚子里怀着的,是烬王爷的第一个孩子。 碧莲和碧荷听从段沉香的命令,从屏风后面抬出了一张红木椅子,椅子上面还垫着一个软垫。“请侧妃落座。”碧莲和碧荷小心地把椅子放下,恭敬地对侧妃说道。 “侧妃如今也即将临盆了吧?”段沉香睨了侧妃的肚子一眼,高高隆起的肚子,看起来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枕头似的,圆鼓鼓的。 侧妃笑了笑,说道:“是的,大夫说,还有一个月孩子就会出世了。”不知道是不是段沉香的错觉,她感觉侧妃看起来跟几个月前有些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肚子里孩子的缘故,使侧妃多了一些柔柔的母爱。 “王爷恐怕也跟你提过了,既然你即将临产,那么王府后院的事情,就交回给我打理。这么些年,王府也没有一个女主子,都是由你代为打理后院的事,也实在是苦了你了,这会儿可要好好休息才行,后院那些琐碎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段沉香也不想再绕圈子了,直奔主题的说道。 侧妃眼里划过一丝寒意,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去,她冷冷地说道:“妾身可是丝毫都没有觉得累,反倒是王妃,你的身子骨一直都不大好,后院诸事多为繁杂之事,若因此而劳累了身子,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侧妃倒是挺关心我的病情,不过,大夫也已经说了,我的身子并无大碍,只要稍加调养即可。”段沉香心中一阵冷笑,枉她还以为侧妃已经多少有些改变了,现在看来还是跟以前一个样。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把大权交出来的。”侧妃仰着头,高傲而自大地说道。怀孕的这些日子,她总是府中的焦点,所有人在她这里都只有妥协的份,她想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段沉香被烬王爷禁足好几个月,这让侧妃更加明白,段沉香在烬王爷心中根本就是毫无地位可言,这烬王府最大的也就是烬王爷了。得到王爷的宠爱,自然在府里的地位非同凡响。所以也难怪侧妃这会儿即使是与段沉香翻脸,也不愿把后院的执掌权交出来。 “如果这是本王的意思呢?”烬王爷身穿朝服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刚刚下朝回府,去了侧妃的院子本想看看她的胎儿怎么样了,可一去才知道,原来侧妃是到了安然居给段沉香请安来了。他想起昨晚默许了段沉香收回她应有的权利,这才走到安然居,恰好听见侧妃刚刚说的那句话。 “妾身参见王爷。”正厅里所有的妾侍都跪在地上,向烬王爷行礼,连侧妃也从舒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挺着肚子艰难地欠了欠身。 烬王爷穿过人群走到主位上,挨着段沉香坐了下来。段沉香几乎立刻站了起身,跪地行礼,“沉香参见王爷。” “起吧。”烬王爷微微抬起手,虚扶了段沉香一把。 不知道是不是段沉香想多了,她感觉烬王爷对她的敌意有些稍稍消减的趋势,虽然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但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王爷,妾身身子虽然重了些,但是后院的事情也都是些很简单的事,费不了多少心思的。”侧妃站了起身,扶着丫鬟的手艰难地走了过来。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刚侧妃还说后院的事务繁琐,现在怎么就变成简单了。看来,这侧妃真是舍不得放开手中的权利。 “你难道想逾礼不成?她是王妃。”烬王爷扫了侧妃一眼,虽然他也看见侧妃可怜兮兮的模样,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段沉香,那么就不会反悔。说起来,段沉香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嫁到王府之后,没过过一日舒心日子,所以他这会才对段沉香多照顾几分。 烬王爷就这么一句话,侧妃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了,连王爷都帮着段沉香,侧妃哪里还能再说什么,再多言几句,岂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妾身遵命。”侧妃满眼怒意地盯着段沉香,非常不甘心地应了一句。 段沉香微微笑了笑,以后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太平了,依侧妃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罢手。不过,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她就不会怕这点麻烦。她心里很清楚,青离的死跟侧妃是脱不了关系的,她迟早有一天要让侧妃得到应有的报应。 所谓王孙犯法与庶民同罪,丰离国早在几十年前,已经不允许主人家杀害奴仆,更不要说,侧妃杀的是一个王爷的妾侍。 青离,我段沉香发誓,一定会为你找出杀你的真凶,并让她得到应有的报应。 第四十一章 .雨夜秘密 自从侧妃那天早上闷闷不乐地离去之后,听闻侧妃一连好几日没有出过院子,看起来侧妃不单止是生段沉香的气,还在生烬王爷的气。(..info好看的小说)而段沉香这会儿也没有时间去理会侧妃的心情看起来如何,她刚刚掌握府中的大权,便开始日夜不眠不休,定制一系列的奖罚规定,把全府上下的人都治得服服帖帖的。 今夜,段沉香终于稍稍空闲下来,早早就躺在床上,眼睛半眯着,望着床头的灯架发怔。窗子被风刮地哐哐作响,已经是秋季了,这雨水倒是来得很不是时候,让这原本寒冷的天气更加地冷入骨髓。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寒意袭来,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团团包起来,好让自己可以感觉到更多的暖意。 她已经在暗地里查青离的死因了,可以由于侧妃早早封锁了消息的缘故,她什么都没有打探出来,碧莲和碧荷已经常常在府中暗暗查探了,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府中的奴才丫鬟都一致口风很严实,对于青离的死,府中没有人再敢提起,这显然是有人刻意吩咐了什么。 眼睛明明已经感觉很干很涩很难受了,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过,她的整个人都快要被累垮了,但是精神却还是有些莫名的亢奋,她心跳有些不齐,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今夜这场不合时宜的雨,还有莫名的心绪不宁,都让她觉得,今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香龛里的安神香已经烧完了,她还是躺在床上碾转反侧,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只能闭着眼睛。闭起了眼睛,耳朵好像会更灵敏些,她可以清晰地听到,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很多,安然居门外的那个荷花池,有很多青蛙在欢叫。 段沉香突然觉得有些气闷,或许是由于她一晚上点了太多安神香的缘故,她不耐地翻身坐了起来,抓起床边架子上挂着的外衫,一个箭步走到窗边,把窗户一把推开。 窗户被打开,窗外冰冷湿润的空气一下子迎面扑来,段沉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努力呼吸了几口清新冰冷的空气,心里的燥闷之感这才消去了不少。冰冷的空气同时把她的睡意也驱走了,本来就精神亢奋的她,更加是毫无睡意了。 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她回身在床边的架子上扯下一件稍微温厚些的披风,披在肩膀上之后从屋角拿了一把油纸伞,而后便走出了房门。原想自己穿得已经够暖和了,可以一走出屋子才知道屋外的冷意是多么刺骨,但是她并没有在心中打退堂鼓,反而撑开伞走进了濛濛细雨中。 安然居的院门处有侍卫在把守,侍卫们只是跪地行礼,而后便放段沉香出去了。禁足令早在几天前取消了,现在段沉香半夜三更走出去,侍卫们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是也并没有理由阻拦她。 左右都是睡不着,与其一直躺在床上心神不宁,不如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她放在听到荷花池那边传来的一阵阵蛙叫声,便想着去那一向走走。这么晚了估摸着丫鬟们都睡下了,她便没有让她们准备灯笼,也没有让她们跟她一起去,只不过是出来走走,也不需要有人在身边伺候了。 因着荷花池离安然居并不十分远,段沉香很快就到了,她看着不远处的荷花亭,脚步稍稍加快了一些。可是尽管段沉香已经走得不算慢了,但还是有人先她一步走进了荷花亭。 这么大半夜的,还有谁像她一样无法安眠呢?段沉香第一个就想到了侧妃,但是她看着荷花亭里的那两人的身影,其中一个似乎是男人。另一个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光光从背影看不出什么来。 正当段沉香要举步返回安然居的时候,荷花亭里两人的说话声打断了她踏出的脚步。她稍稍后退了一步,把身影藏在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后面,侧耳听了起来。 “你可算是肯来见我了?”一个女声带着满腹委屈抱怨道。 正正面对段沉香方向的男子这时急忙开口解释说道:“若梅,不是我不想见你,实在是因为最近王妃接手了府中大权之后,事务繁忙了许多,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啊。” 若梅?段沉香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瞳孔不住地放大,天啊,她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府中众人包括仆从丫鬟在内,只有侧妃一人的名讳是叫若梅的。这男人是谁?可惜离得太远了,段沉香一时无法分辨出来。不过,从他刚刚说的话来看,想必也是府中之人。 “哼,你倒是忙了,可也不能不管你的孩子啊。我现在怀的可是你的种,就算你不关心我,你好歹也关心一下你的孩子啊。你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侧妃听了男人的解释,继续抱怨她心中的委屈。 “嘘,你怎么这么大胆?!你不要命了吗?!”男人捂住了侧妃的嘴,眼睛不住地往四处瞄,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幸好,段沉香藏身的地方还算隐秘,再加上夜色太黑没有月光,男人是不可能发现段沉香的。 侧妃伸手扯下了男人捂住她嘴唇的双手,声音听起来更加怒意十足,“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敢做,现在不敢当了?这种鬼天气,连鬼都不会出来,附近怎么可能会有人会听到。” 段沉香躲在梧桐树后面,一步都不敢动,就怕一不小心被亭中的两人发现了。心中也暗暗后悔,她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晚上出来走动呢,要是不出来就不会发现这个惊天大秘密了。秘密就是一个麻烦的开始,无论如何,这个秘密对于她未来的生活,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不过,即使她心中再后悔,现在也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继续听下去。 第四十二章 .原来,早就知道 “虽说这附近没有人在偷听,可是这件事情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你跟我都不会有好结果。我的好若梅,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子就是你,我又怎么会不关心你呢。孩子这几日怎么样了?没怎么闹腾吧?”男人看起来也是个情场高手了,知道如何安慰侧妃的委屈和抱怨。 “还说呢,一晚上不知道闹腾了多少次,每日都令我无法睡个安稳觉。”侧妃听了那个男人的话,显然心里已经好受很多了,这会说话是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 “真是委屈你了,我的若梅。”声音很低沉,带出几分男人火热的欲望。 “唔。”只有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声传进段沉香的耳朵里,听得她面红耳赤的,虽然她娘亲也间歇跟她讲过一些这种事,但是她毕竟是没有经历过这些,光是听着就够让她不好意思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偷偷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她看见亭中的两人已经抱成一团,两颗脑袋离得很近,嘴唇紧紧贴在一起。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她的喉咙很干,小腹中也升起了一阵陌生的感觉。 “别,会伤着孩子的。”侧妃呼吸局促地说道。 段沉香把头缩了回来,怕不小心被亭中的人发现了,如若她被人发现了,侧妃和那个男人肯定不会轻易绕过她。 “不会的,我会很小心的,相信我,若梅。我相信我的孩子也不会怪我的,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每次见你躺在王爷的怀里娇笑,我就想马上把你压在身下,狠狠惩罚你。”男人低沉的声音有着魅人的感染力,这般深情又霸道的话语,是女人最受不了的。 亭中沉寂了片刻,看来侧妃是在考虑究竟要不要让男人如愿。不过,最终侧妃还是同意了,“那,那好吧,你可要小心点。” 亭中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段沉香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可以想象,侧妃在跟那个男人做什么龌蹉的事情。她万万没有想到,烬王爷对侧妃万分宠爱,侧妃还要背叛他,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侧妃这么做的理由。 段沉香更没想到,侧妃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不是烬王爷的种,而是这个男人的种。她现在很想马上弄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是因为周围都太黑了,她只能勉强看见两个人影而已,根本没有办法猜到这个男人的身份。 耳边的急喘声仍然没有停止,她也不敢动身回安然居,唯恐自己一动就被亭中的人发现了。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烬王爷呢?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侧妃混淆烬王爷的子嗣,让外面的野种成为烬王府的长子(长女)。要是在烬王爷百年之后,这个秘密才被世人发现,岂不是让他被人耻笑万年。不行,她一定要寻个机会,把这件事情跟烬王爷说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亭子里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侧妃和那个男人也很快就各自撑伞离去了。段沉香一直撑着伞的手已经很酸了,这会才敢换另外一只手来撑伞。她轻呼了一口气,今晚的遭遇使她今晚又不能得以入睡了。 她悄然回身,准备返回安然居,她一抬头才发现,在离她不到三步距离的地方,烬王爷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他并没有撑伞,只是在雨中淋着,看他浑身湿嗒嗒的,应该是已经站在此处很久了。侧妃和那个男人的事情,他都看见了吧?又或许说,他是早就知道了呢?段沉香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可笑了,烬王爷要是早就知道了,依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下去? “王爷......”段沉香小声说道,“你都看见了?” 烬王爷的眼神很冷,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知道已经够了,现在连段沉香都知道了,他真的觉得脸面尽失。至于他刚刚为什么没有马上冲出去,他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段沉香走到烬王爷身边,把伞稍稍往他那边挪了些,一把伞那么小,两个人根本撑不下,段沉香一边的肩膀都湿了,刺骨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她咬咬嘴唇,勉强坚持着。 “你不是也看见了吗?”烬王爷推开了段沉香撑来的伞,冷冷地说道。 既然烬王爷不领她的情,那她也不会勉强他,“为什么你不当场冲出去把他们抓个现行呢?还是说,这事你早就知道了?”段沉香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了出来。 “本王的事情,不用向你交代。”烬王爷斜斜地倪了她一眼,而后冷漠地说道。 “王爷的事情,沉香是不敢多管。只是,这事关王府的声誉,还忘王爷能够慎重处理此事。”段沉香不着痕迹地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道。这本来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也是为了王府抄心,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他好,他既然不领情,那她也断然不会再多事。 “管家是皇上的人,本王暂时不能动他。”烬王爷沉默半响,而后才对段沉香说了内情。段沉香也是这会才知道,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王府的管家,平日里看管家规规矩矩的,对侧妃也没有特别地关心,没想到,他竟然跟侧妃有一腿。段沉香这时候很佩服烬王爷,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背叛自己,可又什么都不能做,而他还要继续忍得下去,这点忍耐已经很不容易了。 “管家不能动,但是侧妃总可以动了吧?”段沉香随口说道。 烬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段沉香,“没错,那个男人暂时还不能死,但是,可以对付侧妃。” 其实段沉香随口说的一句话,正正是说中了烬王爷的计划,他之所以让段沉香顺利拿回王府的大权,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这会儿段沉香主动提出来,他自然是顺着杆往上爬了。 第四十三章 .寒风入体 “对付侧妃?”段沉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烬王爷话中的深意。 “没错,就由你来对付侧妃吧,由本王出手始终是有诸多不便。”烬王爷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这......”段沉香一脸犹豫,她真的不想趟这趟浑水,本来想着,把这事告诉烬王爷就是了,可是谁知道还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麻烦。现在烬王爷还让她来对付侧妃,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毕竟侧妃是一个有孕之人,她怎么下得了手。 “事关王府声誉。”烬王爷知道,段沉香迟早会答应,因为她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 段沉香的两道眉头几乎打成了一个结,这个天大的难题,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真真是让她为难。“要我对付她,也不是不可以,我想你早就知道,我夺回王府后院管制权的目的,我不过是想为青离找到事实真相。我虽然不确定到底是谁干的,但是大体上也猜到了几分。在我入府的第二天,青离在我安然居说了几句对侧妃不利的话。没过多久,青离就莫名其妙死了,这其中的文章,明眼人恐怕都能想得到。” “不过......”段沉香话锋一转,轻叹一声,说道:“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不要祸及孩童。” 无论侧妃做了什么大恶不赦的事情,孩子终究还是最无辜的一个,她们不应该剥夺孩子的未来。至于孩子的去处,她想,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民间有很多老百姓是没有孩子的,她能为孩子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这回就换成是烬王爷犹豫不决了,段沉香也知道,要让烬王爷留这个孩子一条性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若是此事被人言传出去,那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要留孩子一条性命也不是不可以,本王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本王有机会见到他,无论是刚刚出生,换上长大之后。”烬王爷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还是发了善心,打算放孩子一条生路。但是这个孩子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他一眼都不想看见这个孩子,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出手把孩子杀死。 “好,这些我都会安排好的。至于侧妃,在她生产之后,王爷想怎么处置都行,我会给她一个罪名。”烬王爷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条鲜活的生命保住了,也不枉她大半夜站在冷风中跟烬王爷商谈这么久。 寒风不断吹进段沉香的衣袍里,她不禁缩了缩脖子,看看这雨势是越来越大了,温度也越来越凉了。她一向都怕冷得紧,这点凉意已经让她感觉很难受了,她打了个寒战,看看对面浑身湿透的烬王爷,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冷似的。 “王爷,天色已晚,恐怕过不了多久王爷就要去上朝了吧?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虽然段沉香知道,烬王爷今晚恐怕也是无法入睡的了,但是她看着他就这么淋着雨,心里也有些不忍。侧妃会背叛他,这一点是谁都没有料到的,他又何苦这般。 “嗯,你也赶紧回安然居去吧,恐怕会着了凉,喝些姜汤驱驱身上的寒气再入睡。”烬王爷的头发有好几缕都紧紧贴在他刚毅的脸庞上,全身雪白站在黑夜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勾魂使者似的。他口里说着关心段沉香的话,但眼睛里的寒意却比十二月天的寒冰还要冷。烬王爷说完,就转身没入了黑暗的树丛里,很快就消失在段沉香的视线里。 段沉香撑着伞,看着烬王爷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觉得,烬王爷也是一个非常孤寂的人,他是骨子里的孤寂。可能也正是因为孤寂,才会经常上青楼妓馆,弥补一下自己内心的孤寂感。烬王爷身边有很多趋炎附势之人,真正真心待他的人,恐怕是一个都找不出来,也难怪烬王爷的性子喜怒无常。 段沉香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也撑着伞,按原路返回安然居。今晚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她今晚恐怕又是无法安然入眠了。这个侧妃也真能给她找麻烦,她自入府之后,没有什么事是跟侧妃不相关的。 虽然她刚刚答应了烬王爷,会想办法对付侧妃,但是她现在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她也知道自己只能从青离的死因开始查起,但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查起。首先,青离死了之后,侧妃只是派人把她埋在乱葬岗里,现在要找回侧妃的遗体,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了。其次,当时的知情者,大多都已经被侧妃处理掉了,有些是被侧妃连带害死了,有几个是侧妃的亲信,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当排除了其他不可能因素之后,唯一剩余的一条路,就是她要走的一条路。既然已经不能从青离那边再查到什么了,那她或许可以从侧妃身边的丫鬟下手,丫鬟虽然忠心,但有时候为了个人的利益,也难保不会把侧妃供出来。 段沉香抹黑走进了安然居,安然居院门外的守卫都以怪异的眼神看了段沉香一眼。段沉香心里想着事,丝毫没有察觉侍卫的眼神有什么不妥之处。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计划,但是这个计划必须还要更周详些才行,侧妃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想对付侧妃,事先一定要下足功夫。 “阿嚏......阿嚏...阿嚏......”段沉香才一走进房内,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来真的是着了凉了。她拢了拢肩膀上的披风,冻得浑身发抖,颤抖的双腿在离门最近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她是不敢再喝了,这个时候最好是能够喝一碗姜汤,但是碧莲和碧荷都没有那么快醒来,她也不想去打扰她们休息。 没有热的东西可以喝,她只好自己抱着手臂,以求能够稍稍温暖些。往年这个时候,天气还是很温暖的,但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冷了许多,让她一时无法适应过来。 “阿嚏,阿嚏。”段沉香抬手揉了揉冰凉的鼻子,看来真的是快要感冒了,还是赶紧上床上去躺一会吧,或许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第四十四章 .众人探望 事实并不如段沉香想象的那样,段沉香经过昨晚那阵寒风之后,虚弱的身子一下子又生起病来。本来因着府里繁琐的事务,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再加上昨晚吹了好一会的寒风,身子骨当然撑不住了。这会儿,大夫提着急匆匆走了进来,草草行了个礼之后就开始为段沉香诊脉。 府中之人都是趋炎附势的主,眼前这个大夫也是一样,段沉香记得非常清楚,在她禁足期间,她有好几次身子很不舒服,让人去请王府里的大夫前来安然居,岂知,大夫竟然过了五六个时辰才过来。而今日,她一大早去让碧莲去请大夫,大夫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安然居。 “大夫,我的病不要紧吧?”段沉香干哑的声音说道。她现在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去想,一想便会头疼欲裂。 “这几日最好是不要出门吹风,等身上的寒气都散去了,才可以出去走动。我现在先出去开个方子,服用次数和煎药方法我会跟丫鬟交代清楚的。”大夫退后一步,躬身说道。 “嗯,先退下吧。”段沉香挥了挥手,示意大夫先退下。 “小姐,先喝口姜汤吧,你一大早醒来还什么都没吃过呢。姜汤可以驱驱寒意,多少喝一些吧。”碧莲送大夫出去开方子,碧荷一会儿之后就端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进来,小心地搁在床边的矮几上。 “不必了,给我喝点开水吧,我口渴。这会儿喝姜汤也没用了,寒气已经入体。”段沉香艰难地掀起眼帘,虚弱的小声说道。 “是,小姐。”碧荷听从吩咐,走到圆桌旁给段沉香倒水,口中还说着:“小姐,你这病来的也真凶猛,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过来就病得这么严重了。或许是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盖好被子的缘故,我看,以后还是由我跟碧莲轮流在外间守着吧,这样也方便及时进来查看。” “昨晚入睡前已经感到有些不舒服了,只是碍于天色已晚,便没有开口了。守夜就算了吧,外间太冷了,实在是住不得人的。”段沉香接过碧荷递过来的茶杯,一口地喝了一口,而后就放下了,嘴里感觉淡淡的,喝什么都没有味道。 “说来也奇怪,小姐今日生病了,侧妃那边也说侧妃今日生病了,到现在都还未曾起身呢。不过,小姐没有怀孕,可以服药,但是侧妃就不行了,只能硬抗着。”碧荷口中又嘟哝着她刚刚听到的消息。 “侧妃也生病了?”段沉香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哼,昨晚在荷花亭中,不顾寒冷行苟且之事,莫怪今日会病倒了,真可谓是自作自受。 “是啊,听说病得可不轻。”碧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段沉香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替我把库房里的百年人参挑几条送过去,就说是我的一番心意,望侧妃能收下。” “小姐,既然侧妃这会儿已经病了,你为何不乘机......”碧荷话只说了一半,至于另外一半没有说出口的话,她相信段沉香会明白她的意思。 “快去吧,我自有的其他打算。”段沉香把脖子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背朝碧荷,她知道碧荷话中的意思,但是她不会乘人之危。再说了,孩子是无辜的,就算侧妃死一百次都是死不足惜,但是侧妃所犯下的罪行跟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在侧妃把孩子生下来之前,她是不会那么快出手对付侧妃的。 “奴婢先行退下。”段沉香既然没有别的交代,碧荷便退出了房门,往安然居后院的库房走去。 碧荷走后,段沉香又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她在梦中也是非常痛苦,感觉像是有人在用石头狠狠地砸她的额头,全身的酸痛让她睡得极不安稳,常常翻来覆去。 段沉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屋里的喧闹声便把她吵醒了。段沉香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怎么满屋子都是人,她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声,她已经生病了,还要让她去应付这群虚伪的女人。 “王妃好像是醒了。”第一个发现段沉香已经醒来的女子,是站在最靠近床边位置的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上下,头上绾了两个圆髻,脸蛋白皙光滑,依发型看来,这名女子应是刚入府不久的。 “王妃醒了。” “王妃,您感觉好些了吗?” “王妃,您想吃些什么东西,妾身亲自下厨房做去。” 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献殷勤,段沉香知道,这群人就是这么现实,谁在掌权,她们就会拼命地巴结谁。被这群人这么一吵,原本就疼痛的头感觉更难受了,此时就像是快要爆开了一般,疼得厉害。段沉香很想开口把这群女人都赶出去,但是她不能,怎么说人家也是过来看望她的。就算她在心中有多不待见这些人,此时她都必须要和和气气地对待人家。 “各位姐妹真是太有心了,我这身子骨就是不太争气,三天两头就要大病一场,让各位姐妹担心了,我心中真是过意不去。”段沉香强撑起身子,声音带着病态的嘶哑说道。 “王妃这是哪里话,说得如此客气,莫不是看不起妾身出身不好、地位不高?妾身既是有缘跟王妃一同服侍王爷,自然是缘分匪浅的,王妃又何须说这些客气话。王妃生病了,姐妹们可都担心得很。”苏格尔从人群后头钻了出来,浅笑吟吟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太担心罢了,这点小风寒,对于我而言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没有什么要紧的,躺躺就好了。大家的心思,我都很清楚,你们能来看我,我自然是万分欣喜的。”段沉香懒懒地扫了苏格尔一眼,背靠床柱,轻声说道。 苏格尔从圆桌上倒了一杯热茶,小心地端了过去给段沉香,“王妃,喝口水吧,听您的声音这么嘶哑,多喝水或许会好些。” “嗯。有劳了。”段沉香抬手接过了茶杯,小口抿了几口。她不经意看见床头小桌上放着另一个茶杯,那是她刚刚喝过的茶杯,她根本一点都不口渴,只是苏格尔都已经特地走过去倒茶给她,她也不好不接受人家的一片心意。 现在她的房间里挤满了人,妾侍和她们的丫鬟们都挤了进来,本来宽敞的房间如今也是拥挤不堪,连个站人的地都找不着了。段沉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些人都来凑热闹呢,本来她生病就需要静养,这么多人过来这里吵吵闹闹,你一言我一语的,让她感觉很难受。 第四十四章 .苏格尔的话 在段沉香的耐心就快消磨殆尽之时,碧莲和碧荷终于过来解救她了。(..info)碧莲和碧荷方才在后厨房煎药,没有注意这里的情况,没想到她们才走开那么一会,这些人就挤满了整个屋子,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呐。 “让让,让让,麻烦各位主子给奴婢让条道,奴婢要进去给小姐送药了。”碧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大声地吆喝着。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已经有很多站在房门附近的人闪到一边去了,看见碧莲手中热腾腾的汤药,谁也不想这碗汤药一不小心洒自己身上了。 “咳咳,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怕你们也过了病气。”段沉香乘机用力地咳了几声,咳得满脸通红地说道。 “妾身先行退下,请王妃好生养着身子。” “妾身告退。” 这群妾侍行礼之后,齐刷刷都退了出去,段沉香的一句话提醒了她们,段沉香病得这么严重,要是她们也过了病气,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一群妾侍都退下之后,屋里一下子空旷了许多,段沉香这会子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手接过碧莲递过来的药碗,而后看了仍然站在床边的苏格尔一眼,疑惑地问道:“苏格尔,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王妃,妾身这段时间斟酌了许久,还是想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苏格尔突然把脸上的笑意敛了起来,表情凝重地说道。 “哦?”段沉香挑了挑眉,一口把苦涩的药汁给灌了下去,随手把药碗递给了碧莲,挑眉看着苏格尔,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王妃,妾身想请问王妃一句,王妃可想查明青离离奇死亡的真相?”苏格尔是西蒙人,说话不喜欢绕太大的弯子,这里就只有她和段沉香两个人,她便直接把心中的疑惑问出来了。 “查明青离离奇死亡的真相?我有些不太明白你话中的意思,青离不是得了急症而暴毙的吗?难道还有另外一个真相?”段沉香不知道苏格尔提起此事到底是什么目的,但是她暂时还无法相信苏格尔。这件事情牵扯甚广,她不能随便跟别人提起此事。 “王妃,青离的身子一直都很好,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暴毙,您不觉得这中间必然有些蹊跷吗?”青离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子,所以在后院深得人心,苏格尔也一直很喜欢青离,青离死后,后院里便少了很多欢声笑语,整日都是死气沉沉的。别人不敢提起此事,是因为之前是侧妃在掌后院的大权,如今段沉香大权在握,苏格尔自然想让段沉香查明青离的死因,好让青离死而瞑目。 “正所谓病来如山倒,身子好并不代表不会得急症,这生老病死的事情,是谁也预料不到的。就像我这样,终日缠绵病榻,但是却一直活得好好的。也有很多人,一直身子很好,突然间一个急症,就暴毙了,这可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了。”段沉香依然守着自己的防线,不让对方看出她的心思。 “王妃!”苏格尔简直是要被气急了,她几乎不顾礼仪地提高了音量说:“那么,府中的众人因何一个个都闭口不谈青离的事,连青离这个名字,也成了王府的禁忌?为何青离身边的陪嫁丫鬟突然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格尔,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你知道了什么?”段沉香抬眉注视着苏格尔,几乎不放过苏格尔脸上的任何表情,连脸部的轻微抖动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妾身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妾身知道的话,也就不用在这里求王妃查明真相了。”苏格尔无奈地叹了一声,青离的人也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为青离做过。 “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你先下去吧。”段沉香眯了眯眼睛,刚刚喝的药使人容易疲惫犯困,这会子已经没有精神再跟苏格尔说话了。她也不能再跟苏格尔谈下去了,苏格尔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若是再谈下去,恐怕会被苏格尔发现一些什么。 “妾身告退。”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尽管段沉香没有直接答应,但是也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段沉香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的,对于苏格尔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终于彻底安静了,段沉香疲惫地躺了下来,眼皮子在不断打架,尽管服了药,她感觉也并没有好多少,头依然是剧烈地痛着。青离的事情,真的是令她太头疼了,每个人都希望她能够查明真相,但是她也不是神,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办得到的。 对于这件事情,她心里虽说是有了一个初步计划,但是不一定就能成功,侧妃实在太谨慎了,不可能会留下任何明显的证据,至于一些不明显的,被人疏忽的地方,恐怕这么久了,也查不到什么了。虽是如此,她还是决定等身体好些了,就悄悄去青离住过的院子瞧瞧,听说那个院子至今也没有人敢再进去住,所以就暂且锁起来了。 以她现在的身子,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要好好地养病,所有事情都只能等病好之后再说了。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娘亲,娘亲曾经是丞相府的正室,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后来会被段向天贬为侧室,到最后竟然到了要休妻的地步。她始终觉得,段向天还欠她一个交代...... 娘,你在黄泉路上,一路可还好? 第四十五章 .暗中查探 段沉香在床上躺了两日,风寒总算是好透了,今早起来便感觉精神头儿好了很多,早膳还一连用了三碗清粥,用完早膳便走到院子里,在房间里躺了两天,骨头都躺得酸痛了。 “碧莲,你过来一下。”段沉香坐在庭院的凉亭里,看见碧莲刚好从廊下走过,便开口唤道。 听到段沉香的话,碧莲快步走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段沉香挥了挥手,示意碧莲把耳朵贴过来,她轻声在碧莲耳边说道:“你去替我寻一套丫鬟穿的衣服,跟你们的衣服一样就可以了,然后,让碧荷过来,陪我出去一趟。” “小姐,你这是要出府吗?为什么不让奴婢跟着去?”碧莲听完段沉香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段沉香想出府走走,不然的话,她实在想不通,段沉香换上丫鬟的衣服干什么,穿着好玩吗? “不是出府,只是去青离死前住过的院子看看,我知道你一向比较避忌这些,便不让你跟着了。”段沉香开口解释道。对碧莲她是不怕说的,因为她已经算是完全相信碧莲了,为什么这么说呢,这应该是一种直觉吧,不需要什么理由,她相信碧莲不会背叛她。 果然,碧莲听了之后,脸色都泛白了,她是非常畏惧这些东西的,只是丰离国不允许言传鬼神之说,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害怕鬼神的东西,更害怕死人。(..info)“奴......奴婢这就去拿衣服,请小姐回房中等候片刻。” 段沉香看着碧莲快速离去的背影,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碧莲这丫头,为什么会害怕那些虚无的东西。她始终觉得,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鬼魂之说。这些都太过虚无了,世间谁也没有见过“那东西”,却还在心里害怕,实在是有些可笑。 她回到屋内等着碧莲,碧莲很快就拿着一套衣衫回来了,那套衣衫她看着挺眼熟的,应该是碧莲自己的衣衫。 “小......小姐,快换上吧。”碧莲走得太急了,一停下来便扶着桌子不断地喘着气,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那么着急作甚?我又不急。”段沉香从怀中掏出绢帕,抬手轻轻地替碧莲擦拭脸上的汗珠。 碧莲把衣衫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从段沉香手中接过绢帕,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还是让奴婢自己来吧。” 段沉香笑了笑,站起身拿起衣衫走到屏风后头,把这套丫鬟的衣衫穿上。这一穿上才知道,原来碧莲的身段比她稍微胖些,她把碧莲的衣衫穿在身上,显然是有些不合身的,束上腰带之后,这才看上去勉勉强强。段沉香很不自在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去,抬头便看见碧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走进房了。 “小姐,衣服有些太大了,要不还是拿奴婢的给你穿吧。”碧荷走了过来,替段沉香整理了一下衣领和束腰,当她看见段沉香腰部大出一轮的布料,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必了,只是随便走一趟,穿一会而已,不合身也不要紧的。”段沉香摇摇头,不想再麻烦了,她现在只想赶快去青离的屋子里看看。事情已经发生好几天了,侧妃定然是有派亲信前去清理过的,此行她虽然有可能会一无所获,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她相信,百密一疏,定然会留下一些不显眼的蛛丝马迹的。 碧莲手脚麻利地替段沉香绾了一个双喜鬓,这是丫鬟们标志性的发髻。段沉香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头上并无明显的金银饰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碧荷,我们这就过去吧。”说罢便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是,小姐。”碧荷赶紧跟在段沉香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段沉香和碧荷专拣偏僻些的路走,一路上兜兜转转,绕过花园,穿过湖边,走过长廊,她们竟然在王府里兜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找到青离生前所居住的院子。 段沉香和碧荷此时正站在院子门前,院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锁锁着,那把锁是纯铁打造的,凭她们二人之力,绝对不可能把锁砸了。碧荷为难地看着门上的大锁,叹了口气说道:“小姐,恐怕我们这一趟是白来了,根本就进不去。” “再看看吧。”段沉香的眉头也打成了一个结,结实的大锁,高高的围墙,她一时也找不到可以进去的办法,但是她不想白来一趟,怎么说也要试上一试。 段沉香不断地在门前踱步,不时抬头看看围墙,不时把眼神投在门上的大锁上,不时又看了看地下。碧荷不敢打断段沉香的沉思,她只好眼瞪瞪地看着院门,恨不得把这两扇木门硬生生看出一个大洞来。 “我们绕到后面瞧瞧。”段沉香观察了许久,实在无法,只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到院子后面看看。 院子的后面也有一扇门,不过同样是被一把大锁锁住了,没有办法进去。段沉香的眼神扫了扫四周,最后把眼神定在一棵老槐树上。这棵老槐树长得非常壮士,枝繁叶茂,最重要的是,这棵老槐树的其中一根枝桠斜斜伸进了院落中。她灵机一动,或许,她们可以利用利用这棵老槐树。 “碧荷,你可会爬树?”段沉香若有所思地看着老槐树,突然开口问碧荷。 碧荷愣了一愣,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奴婢幼时被家中管教甚严,所以从来不曾爬过树。”对于段沉香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碧荷感到着实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段沉香只是低低应了一句,看来,只能她一个人进去这个院子探探了。本想让碧荷跟着,多少会有些照应,此时看来,也只能她一个人进去了。 段沉香走近老槐树,把衣袖挽到手肘之上,还把绣鞋脱到一边,双手抱着树干,在碧荷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段沉香便已经在树上了。 碧荷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段沉香身手敏捷地爬上树,惊呼出声:“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你可要当心了,可别摔下来了。” “碧荷,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既然你不会爬树,就由我一个人进去看看吧。你在这里站着不要动,若是我在两个时辰之内没有出来,你就赶紧跑,去向王爷求救。”段沉香回过头看着碧荷,一口气把话说完。可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倒有些像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就是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她都已经到了这里了,便不能空手回去。 第四十六章 .被人暗算 碧荷听完段沉香的话,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她哽咽着说道:“小姐,不要去了,一切还是让王爷去查吧。”碧荷心中其实一直都不是很希望段沉香把青离的事情再查下去,她是一个聪敏的人,每日混迹在丫鬟之间,所以很清楚侧妃的为人,她真的很担心段沉香此行会出事。为了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而丢了性命,这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没事的,碧荷,你站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看着碧荷眼中闪闪的水光,段沉香的心里也微微泛酸,说完就头也不回沿着老槐树的枝桠往院子的围墙爬去。段沉香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卸下了平素端庄淡雅的外衣,像是个灵猴一般在树上游刃有余。 段沉香小心地爬下了围墙,她环视了一周这个荒凉的院子,青离才离开那么几天,怎么这个院子就荒凉到如斯田地,真是有些蹊跷。她踩着及膝高的野草,缓缓往正屋走去,今日是阴天,天空见不到一丝阳光的痕迹,此时在院中的她莫名地感到浑身发冷。不远处的正屋堂真的像是个鬼屋似的,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周围似乎有黑雾笼罩。 她不禁拢了拢自己的衣服领口,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便不能退缩,她也不允许自己退缩。今日要是退缩了,改日还是要再来此地,如此一来,倒是白白拖了很多时间。她一步步向前走,踩着干枯的树叶,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了,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纵使心中有万分恐惧,她还是凭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走了过来,她穿过整齐昏暗的正堂,直接往青离所居住过的房间走去。房门虚掩着,有些神秘的感觉,似乎是在警示着别人不要进去,又似乎是在邀请别人进去。段沉香深呼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暗暗在心中祈求老天的庇佑,一定要让她找到一些有用的证据。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段沉香举步走了进去,可能是因着这屋子的朝向不好,加之今日又是个阴天,屋子里的光线非常不好,段沉香好一会才适应了屋子里的昏暗。 屋里的摆设非常简单,西北角放置一张大床,床幔低低地垂在床沿边上,正北方的位置则是放着一架琴,看来青离也不像表面那般任性好玩,也知道偶尔要练练琴。这个屋子最奇怪的就是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面完全是空的,这么大一块地方,用来放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空着呢?段沉香觉得这个院子处处都透着蹊跷,有很多事情她暂时都参不透。 这个屋子除了一张床和一架琴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房间的摆设也未免太简陋了些,就算是青离喜欢简单的摆设,那也不可能连衣柜都不用吧?一个正常的女子,单单是衣服就有几箱子了,有些特别贵重的衣服,不能随便放置,必须要用衣柜放起来。青离也是出身名门大家,不可能连几件贵重衣服都没有。 段沉香心中升起一丝寒意,看来,这个青离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现在也唯有在这屋子里找一下了,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她首先走到琴架的旁边,掀开琴罩,检查了一下琴的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这把琴显然是青离的父辈给她留下的,因为看起来这琴已经有些年岁的痕迹了。 既然琴没有问题,她只好把琴罩盖了回去,脚步挪向了床边,她每走一步,心跳就多跳了几下。刚刚消失一会的那种莫名恐惧,现在又回来了,她的心跳几乎不听自己的控制,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了。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过去。 难怪这个院子会被荒废,青离才去了这么几天,这个院子被人弄得如此可怖,说是鬼屋一点都不为过。床幔低低垂在床沿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轻轻地吹起床幔,露出里面神秘的一片黑暗。段沉香心里已经就算承受不住了,她虽然嘴上说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却也开始害怕起来,甚至在后悔,不该一个人进来。 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查看完了,她不能就此放弃。她一动不动站在床幔前,轻轻掀起了床幔,正当她就要探头进去查看之时,她的瞳孔突然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连连后退了几步,浑身像抖得像筛糠似的,她刚刚都看见了什么?其实床上只放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那一身衣裙,就是段沉香上次见青离时,青离身上所穿的。在此刻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了,那身白色的衣裙,被人非常细心地摆在床上,做出一副人就在床上躺着的样子。段沉香现在感觉全身都在发颤,她想马上离开这个屋子,可是她的腿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段沉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什么都想不出来,只是眼瞪瞪地看着低垂的床幔,眼眶发热就快要掉下泪来。她真的被吓坏了,这个屋子实在是让人心里莫名地恐慌,她以前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此时早就已经被吓坏了。刚刚她的胆子还算大,方才被吓了一番之后,便连动也不敢动了,只能呆呆坐在地上,双目紧锁着白色的床幔,仿佛床幔背后会有一个恐怖的东西会突然蹦出来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沉香还是没有站起身来离开这个屋子,她的内心依然在矛盾地挣扎着,她一面想要走过去探个究竟,一面又想着要马上离开这个屋子。思来想去,反而费了许多时辰,最后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 突然,一个黑影从段沉香的背后出现,但是段沉香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她还在扫视着这个屋子,不死心地想要找到什么。黑影离段沉香只有一步之遥,黑影举起手,手掌并成刀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段沉香的颈后劈去。 “啊。”段沉香感觉到后颈突然一疼,她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这回是大事不妙了。她惊呼了一声,而后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 .出事了! 碧荷站在院子的围墙外边,伸长了脖子看着围墙,她此时心中只怨自己不会爬树,不然她一定会跟着段沉香一起进去的,这样她也不用站在这里心里煎熬了。都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出来?碧荷每过去一刻钟,她的心里就愈发地不安,段沉香在临走前说的最后几句话,一遍遍在她耳边来回重复着。 这个院子目测看来并没有安然居的三分之一大,要说在这个院子里逛上一圈,怎么说也用不着一个时辰吧?可是现在两个时辰都过去了,怎么段沉香还没有出来。碧荷时刻记着段沉香临走前说的话,段沉香说过,如果她两个时辰还没有出来,那肯定就是出事了。 一想到段沉香在这个院子里面可能出事了,碧荷心里焦急不已,她来回踱着步子,双手揪在一起,眼睛不住地扫过围墙。约莫又过了一刻钟,段沉香还是没有出现,碧荷此时再也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与其站在这里瞎等,不如去请王爷过来,也好一起想想法子。 碧荷知道进府之后王爷一直都对段沉香不是很上心,但是碧荷除了去找王爷,她也没有别的法子了。.info[]况且,段沉香临走的时候也吩咐过她,让她有事便去找王爷。碧荷一路狂奔横冲直撞,此时她是什么都顾不上了,救段沉香要紧。 “哎......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这般蛮横,竟敢横冲直撞?”正当碧荷来到王爷的书房,准备快步走进去的时候,门外的两个侍卫把她拦下了,侍卫用怀疑地目光扫视着碧荷,一脸威严地质问道。 “奴婢是碧荷,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王妃出事了!两位官爷就让奴婢进去吧,奴婢有要紧事要跟王爷禀报。”碧荷急得直冒冷汗,脸色涨红,心里虽焦急,但说话倒还算清楚。 “你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那你的腰牌呢?”两位侍卫对视一眼,把手伸到碧荷面前,示意她把腰牌拿出来。 碧荷一听两个侍卫要看她的腰牌,她急忙伸手往怀中摸去,她左右摸索了一番,却猛然记起,离开安然居的时候,并没有料到乎发生这么多事,所有腰牌她搁在桌上了,现在没有带在身上。“侍卫大哥,方才奴婢走得急了,腰牌忘记带了,劳烦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帮忙通传一声吧。”碧荷用乞求的语气说道,希望这两位侍卫可以对她网开一面。 “没有腰牌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谁?还要我们进去给你通传,这是不可能的,若是想见王爷,就拿腰牌来。”两个侍卫也是烬王爷身边的老人了,做事相当谨慎稳妥,这会儿就是说什么都不会进去替碧荷通传。 碧荷急得几乎想要破口骂人,她深呼吸一口气,提高嗓门对着书房大声喊道:“王爷,王爷,王妃吩咐奴婢过来找您,说是有要事要跟您详谈。”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说了王爷是不会见你的。”两个侍卫没有想到碧荷会来这么一手,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防备,等碧荷喊完话,他们才走过去想要捂住碧荷的嘴。 碧荷一个挣扎便挣脱了这两个侍卫的手,她继续呼喊着,不断重复这几句话,直到烬王爷出现为止。 “让她进来。”烬王爷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站在门边对守门的两位侍卫说道。 “是,王爷。”既然烬王爷都发话了,两位侍卫自然是不会再加以阻拦,侧身让碧荷走了进去。 “王爷......”碧荷还没走进书房,嘴里就先唤出声来,她心中真是万分焦急,每拖延一些时辰,段沉香所处的危险就越大,她实在无法想象,段沉香会是发生了什么事。 烬王爷抬手制止了碧荷接下来的话,示意碧荷等进了书房再说话。烬王爷引着碧荷走进了书房,烬王爷坐在一张舒服的软椅上,后背靠着椅背,两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他斜睨了碧荷一眼,说道:“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王爷,王妃出事了!”碧荷此时也顾不上给烬王爷行礼了,她急匆匆地说道。 “怎么回事?快说!”烬王爷稍稍坐直了身子,身体往前倾,脸色看起来无异,但是语气却是有些焦急,想来他还是有些担心段沉香的。 “今晨王妃用过早膳之后,便让奴婢们去准备一套丫鬟的衣衫,她说要去查探一下青离夫人生前居住过的院子。是奴婢陪着王妃前去的,去到小院之后,才发现前门和后门都上了锁,没有办法进去。王妃不肯就此罢休,便绕到后围墙,从后围墙边上的一棵老槐树上爬过了围墙。奴婢不会爬树,只好在围墙后面等着,可是王妃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碧荷越说越急,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哽咽了。 “她进去之后,你在围墙外可有听到什么声响?”烬王爷听完碧荷的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想到段沉香竟会以身犯险,这会子出了事,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奴婢刚开始的时候,有听到王妃的脚步踩着落叶的声音,除此之外,就没有再听到其他声响了。”碧荷努力地回想一遍,这才开口回答烬王爷的话。 烬王爷心里早已经有数了,他托着下巴沉思着,半响才对碧荷说道:“你先回去吧,本王会想办法找到王妃的。” “王爷万福,奴婢告退。”碧荷跪在地上行了礼,而后便转身走出了门外。她已经把她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事情,只有王爷才能够解决。 “来人啊,去请管家过来。”等碧荷走出了书房,烬王爷这才开口吩咐道。 第四十八章 .解救(一) 管家急匆匆走进书房,躬身向烬王爷行礼,“奴才参见王爷。” “起吧。”烬王爷挥手示意管家起身说话,开口问道:“钥匙可是你随身带着的?” “钥匙?不知王爷所指的是什么地方的钥匙?”管家站起身一脸疑惑地问道。 “后院,青离生前住过的那个院子。”段沉香进了那个院子之后就失踪了,烬王爷心里估摸着,段沉香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大白天就胆敢在烬王府里犯事,若是被他查出是谁动的手,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 管家明了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认真翻看了一遍这才回道:“带着的。王爷,可是要过去看看?” “嗯,把钥匙取下来,本王一会儿自己过去瞧瞧。”烬王爷的话音刚落,管家就手脚利落地把一个钥匙取了下来,给烬王爷呈了过去。烬王爷接过钥匙,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打发管家走,“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管家敛了敛眼眸,眼里划过一丝精光,恭敬地退出了门外。 烬王爷带着两名随身侍卫,就往青离住过的院子走去,他的脚步走得很急,就怕稍稍慢一会,段沉香就会出事。烬王爷走到院子门前,拿出钥匙一下子把门打开了,带着侍卫走了进去。 才走进去没几步,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此时跟段沉香的反应完全一样。青离才刚刚走了没几日,照理说,这个院子确实是没有理由会荒凉至此。烬王爷小心地打量着院子的四周,倒是被他发现了不少可疑的地方。 这个院子是青离一直在住的,就算青离是个懒散之人,但是奴才们可不至于懒成这样,连院子都不打扫。那么眼前这片荒凉的景象又是怎么形成的呢?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了,那就是――荒凉的景象是有人刻意制造出来的。 究竟是为什么要把这里弄得如此荒凉?这一点倒也是不难猜出的。只要想想,这院子荒凉之后的结果,就能发现其目的。因着这院子如今是这样荒凉可怖的景象,愈发的少人胆敢再提起这个院子了,最后连青离的名字,也鲜少有人再提起,就像是这个人根本没存在过似的。短短几日的功夫,这人的手段倒也算高明。 烬王爷嘴唇紧抿着,剑眉都皱在了一起,神色冰冷肃然。他在院子里走动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举步上了阶梯,往青离住过的房间走去。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段沉香应该就是在那个房间失踪的。这事实在有些蹊跷,这个院子周围,都有暗卫在守着,不可能会有人可以带着一个人,还从暗卫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这么说来,那个劫持段沉香的人,可能还在这个院中,又或者说?那人把段沉香杀害之后,就伺机逃走了。烬王爷思及此处,不免心生担忧,希望段沉香不要出事才好,他还盼着用段沉香这颗棋子,除掉那个不守妇道的侧妃呢。 烬王爷走过那扇敞开的房门,走进了昏暗的房内,他的眼睛如鹰一般,往四周快速扫视了一遍。没人!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烬王爷检查了一下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处的东西。他从地上的脚印发现,段沉香确实在这个屋子里待过,而且待得时间还不算短。他看见地上有一块地方特别干净,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他心里暗自猜想,这可能是段沉香坐过的地方。 “你们去这屋子的周围检查一下,可要检查仔细了。”烬王爷转过身,吩咐两位侍卫去周边查看一下。他必须要尽快找到段沉香,这样段沉香便能少一分危险。 “是,王爷。”两位侍卫领命退出了屋子,绕到屋子的后边仔细检查有无异样。 烬王爷一步步靠近床幔,这个房间真真是有些怪异,明明这么大的一个房间,怎么没有摆上多少家具呢?这实在是有些奇怪,烬王府就算再穷,也不会连置备家具的银子都省了。这个青离的房间,他是从来未曾到过的。自从青离进门之后,烬王爷就从来没让她伺候过,所以,青离到死的那一刻,还是处子之身。 他伸手掀开床幔,看见床上放置的那件白色衣裙,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他无法说清楚此刻心中的感觉。后院的妾侍众多,其中很多的妾侍他是连名字都记不得的,很多时候,他纳妾侍进门,只是为了联姻的需要,大臣们自愿把女儿送进烬王府的,所以他记不得名字也算正常。 烬王爷又在屋子里找了一会,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回王爷,这屋子周围奴才都去检查过了,并无不妥之处。”两位侍卫也走了进来,把他们刚刚去查探的消息禀报道。 烬王爷不停地扫视这个屋子,不可能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只要是有人来过,最起码也会留下个脚印,可是他仔细看了几次,还是只发现了段沉香的脚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在劫走段沉香之后,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烬王爷心里暗暗焦急,再找不到段沉香,恐怕她真的就会出事了。他心中很清楚,除了侧妃之外,就不会再有人胆敢做这种事了。但是他现在一点证据都找不着,又怎么证明的了,就是侧妃派人劫走段沉香的呢?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显然是有些不够用了,这么多问题纠结在一起,他的脑子都快要变成一团糨糊了。段沉香到底在哪里?那些人把她劫走的目的又是什么?那些人跟青离的死,又有着怎样的联系?这些问题都要慢慢地推敲,到最后才会得到最终的答案。 第四十九章 .解救(二) 段沉香也不知道过了过久,这才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她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这屋子看起来像是个破庙一类的地方,四周的墙面上都写着一个大大的佛字,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她现在躺着的地方,应该是以前和尚坐禅念经的位置。 颈后的酸痛感让她非常清楚的感觉到,劫走她的人,绝非善辈。现在暂时无法确定,劫走她的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不过,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她一进那个院子,恐怕就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人把她劫来,恐怕只是不想让她再继续查下去了。可是这些人越是阻止,她就越会继续追查下去。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们既然做的出,就不应该害怕她去追查这件事情。 她下午进入那个院子的时候,约莫是午时过后不久,看看外边的天色,应该是已经到黄昏后了,这几个时辰,那些人到底把她带到了哪里?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门外推开了,她朦胧中看见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她眼睛紧紧闭着,装作昏迷的状态。那几人越走越近了,在离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心里有些紧张,这些人劫她到此处,到底是想干什么? “夫人,一切均已办妥,人我给你劫来了,银子可以付给我们了吧?”一声粗里粗气的说话声传进了段沉香的耳中,段沉香一面继续假装昏迷,一面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几个人的谈话。 一阵银子在银袋里相碰的声音响起,想必是那个什么夫人的女人在掏银子,段沉香这时候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处心积虑把她劫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银子拿去,出去把三爷给我叫进来,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说话的人显然是一个女子,声音娇媚腻人,段沉香听在耳朵里,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现在脑子还不是太清醒,许是方才那人下手太重了,让她一时还没有办法恢复过来。 “谢谢夫人,以后有什么事再找我们兄弟几个就是了,对于夫人这样的美人儿,我们是非常愿意效劳的。”银子似乎是已经转到另外一个人的手里了,那阵粗噶的声音又响起,临走之前还不忘调戏美人一番。 这正正给段沉香一个有利的线索,雇人劫她到此处的人,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子。这一点很重要,她的脾性素来温和柔婉,她有可能会得罪什么漂亮的女子?这一点根本就是想都不用想的,这个说话的女子恐怕就是侧妃。 “拿了银子就快点滚蛋,还在此地磨叽什么?!”那女子的声音依然娇媚,但是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怒气。 “好好,这就走。”段沉香感觉一阵风掠过,那人带着另外一个人走出了屋子,现在屋子里只有她跟侧妃。她的脑子已经清醒许多了,几乎也可以断定,就是侧妃把她劫来的。 段沉香幽幽地睁开眼,看着斜斜地仰望着离她不远处站着的女子,那人正是侧妃。“侧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好王妃啊,你是真傻呢,还是假傻啊?你方才不都听到了,又何须再多问?”侧妃转过身来,见段沉香醒来,脸上却并无一丝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段沉香是醒着的。 “你想做什么?”段沉香用手肘撑起了身子,扶着一旁的红漆柱子站了起身,微微皱眉说道。 “我想做什么?你可是烬王妃啊,我怎么敢对你做什么呢。”侧妃满是嘲讽地笑了笑,满眼不屑地看着段沉香。她之所以走到这一步,也是因为段沉香逼得太紧了,让她一点生路都没有了。妾侍的死去,对于大门大户来说,都是寻常事,可段沉香偏偏要一直追查不休,这才让侧妃不得不在这个不太适当的时机,对付段沉香。 “哼,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吧?不要以为你把我劫走,威胁我几句,我就会放弃追查青离的死因。我告诉你,我无论如何,都会把青离的死因查清楚的。”段沉香是在做一桩很险的赌注啊,她是在刻意激怒侧妃,这才能让侧妃把真实的目的说出来。 “你说......不知道堂堂烬王妃,要是明日清晨在这里被人发现,跟一个男子**拥在一起,别人会如何言传你呢?”侧妃眼里闪过一丝阴郁,五官因着怨恨,几乎变得扭曲了。段沉香看着侧妃的那副嘴脸,差点没吐出来,侧妃再外表看来,确实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儿,但是内心的狠毒,却也是鲜有人能比较的。 “你敢?!”听完侧妃的话,段沉香心里有些慌了,跟一个男子**地抱在一块,她真的不敢想象,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的身子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入府几个月,烬王爷一次都没有在安然居留宿过。如果失了贞洁,她宁愿在被世人发现之前,就自缢于此。 “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是我把你劫走的,人家都会认为,是你私自出府,跟情郎私会呢。哈哈......哈哈......”侧妃笑得越发猖狂了,这是一种几近疯狂的笑声。 段沉香心里虽着急,但是表面却依然平静,她淡淡地开口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带着丫鬟一起到那个院子的,我的丫鬟见到我许久没有出来,当然会把去这事禀报给王爷。”心中暗暗祈祷,王爷的人马要快点赶到此处啊,否则的话,她便只能够以死来守住她的清白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死,这样想想,段沉香心里边就少了很多惊恐不安。她就是死,也不会让别人玷污她的清白! 第五十章 .解救(三) 一位蒙面男子走了进来,走到侧妃的身边站着,他的眼睛不断打量着段沉香,眼中流露出的光芒让段沉香感到一阵恶心。段沉香撇开了脸,不再看这两人那副丑恶的嘴脸。这个蒙面男子,恐怕就是侧妃刚刚提到过的三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得见不得人,偏生要带着面罩示人。 “夫人,这就是您赏赐给属下的女人?长得还真够标致的,我方才粗略看了一眼,这妞儿的身段可丝毫不比潇湘阁的姑娘差呀。”蒙面男子走到段沉香的身边,蹲下身用力把段沉香横抱了起来。 段沉香虽说在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当这预料中的事情真正发生,她心里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万念俱灭。她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是有多么的不舍,她还没有生孩子,她还没有跟她的夫君举案投眉,她还没有看着自己儿孙满堂,她怎么能甘心就这样离去呢?一想到此处,她的眼泪就无声地落了下来。 “三爷,只要你好好地替我办事,再好的、货色我也赏赐给你。”侧妃嘴角扬起一丝阴狠的笑,三爷是个江湖浪荡子,功夫算是一等一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好色,这也是侧妃能控制他的原因。(..info无弹窗广告) “说起好的货色,上次那个叫什么青离的丫头倒是够水灵的,可惜啊,性子太倔了,硬是没让我得逞。现在想起来,心里还颇有些遗憾呢。”蒙面男子虽然蒙着面,但是从他说话的语气中不难听出,这个人是一个好色之徒。 “三爷,你今日说的够多话了,好好去享受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哈哈......忘了告诉你了,这女子可还是个雏儿,别忘了对人家温柔点啊。”侧妃眼见自己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脸上的得意便是藏也藏不住了。 “雏儿?夫人对我真是没话说的,连雏儿都给我找来了,那我就先......”一听侧妃说段沉香还是个雏儿,蒙面男子显得有些着急了,唯恐手中这个到手的鸭子飞了。 段沉香冷冷地看着,她现在就躺在蒙面男子的怀里,就在蒙面男子把她抱起来之后,她就感觉到自己四肢无力身体盗汗,显然是被人下了蒙汗药。这个侧妃可真够阴毒的。今日的经历几乎把段沉香所认知的世界完全改变了,她以为自己只要不与人结怨,便不会被人伤害。可这个世界却从来都是没有什么规则可言的,有些人你即使不去得罪她,她也会想方设法把你置之死地。 蒙面男子把段沉香抱进了隔壁的小厢房,把段沉香一把扔在床上,毫无怜香惜玉可言。这间厢房的摆设与方才那间完全不同,这间房间几乎是可以跟客栈里的天字号房媲美了。段沉香环顾了一下四周,脑子转的飞快,这个厢房只有这个蒙面男子一人在此,若是她能设法把蒙面男子搞定,说不定就能够逃过一劫了。 厢房是四四方方的,她现在躺着的这张床大约是在东南方的位置,而床的对面是一扇窗户,窗户旁边有一个大柜子,看起来比较像是杂物柜,视线再往另一移,便可以看到一个书房布置的小角落,书桌、书架、文房四宝,全部准备整齐。 “美人儿,你不要着急,三爷马上就来了。”那个叫做三爷的男子已经把面罩取下了,露出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庞,他对着段沉香笑了笑,脸上的伤疤就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颤动,让人打心底觉得恶心。他说完就开始宽衣解带了,脸上依然带着那副猥琐的嘴脸。 段沉香此时心里非常焦急,她现在中了蒙汗药,药效恐怕还要一个多时辰才会失效,那会儿一切都太迟了,该发生的事,不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她本是想着拖延一些时间,但是她又怎么能拖上一个多时辰呢?她心里是想着不如一死了之,可现在因着蒙汗药的缘故,浑身上下是一点劲都提不起来,只怕是她想死都死不成了。 在三爷脱到最后一件衣物的时候,段沉香开口了:“三爷,您长得如此英姿挺拔,另妾身心中欣然向往。可惜,可惜......可惜妾身现在浑身无力,无法好好伺候三爷。”段沉香说出这一番话之前,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腹稿,这才使她表面看起来自然些。 “嗯?”三爷皱了皱眉头,正在褪衣服的手也停了下来,就这样僵在半空中,他的眼珠不停地转着,显然是在考虑段沉香所说的话。 段沉香心里非常紧张,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如果三爷不肯给她服下蒙汗药的解药,那么她可能就会遭受这个三爷的欺辱。这样的侮辱,真真是让她死也不得安心啊。就算死,也不能保持清白之躯了。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好吧,我给你解开你的**。你可要给我老实点。”三爷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色瓷瓶,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蒙汗药的解药了。 “三爷,您怎么能不信妾身呢,妾身对三爷,可是真心敬仰啊。”段沉香怕三爷再起疑心,便又说出了一番露骨的话,好让三爷在开心之余,忘记去查证她说的话。 “吃下去吧。”听完段沉香的话,三爷果真是不再怀疑段沉香,直接把解药塞进了段沉香的口中。 “谢谢三爷。”段沉香虚弱地笑了笑,她早已想好,等到蒙汗药的药效一过,她就撞墙自尽或者咬舌自尽。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侮辱。 约莫过了半柱香功夫,坐在椅子上的三爷开始失去耐性了,他声音嘶哑低沉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了?我已经等不及了。” 这个三爷说的话,又让段沉香感到一阵阵恶心之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八辈子没碰过女人,这会儿才如此心急。段沉香感觉气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这一个计划是仓促想出来的,不算非常完美。因为她自从被三爷带进了这间厢房,她就不想过要活着出去! 第五十一章 .成功解救 段沉香在进入那个院子的之前,就已经吩咐碧荷,若是她两个时辰之内没有出去,就去把她发生的事禀报给王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她心里清楚,烬王爷不会不来救她的,可是如今已经到了绝望的时刻了,烬王爷还是没有出现,恐怕是生了什么变故。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除了自我了结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可以保全清白。 三爷从椅子上站起身,身上只着一身薄薄的里衣,三爷每走一步路,段沉香的呼吸就加快了几拍。就在三爷离段沉香三步远的时候,段沉香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头撞向一旁坚硬的墙壁上,她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疼痛,鲜红的血顺着眼角一直流了下来。 她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模糊,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三爷一个箭步走过来,抓着段沉香的前襟把她拎了起来,看见段沉香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手掌高高举起,一巴掌扇在段沉香苍白的脸颊上。 “贱人!扫了老子的兴子,真是可恶至极。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就成全了你。”三爷气极了,脸上的疤痕都在上下抖动着,看起来更让人心生惧意。 三爷把段沉香扔在冰冷的地板上,毫不客气地对段沉香拳打脚踢,段沉香不一会就浑身是伤了。 “哼哼......”段沉香不由地冷笑出声,她没死,她竟然没死?现在浑身上下的痛意让她几乎快要晕阙过去,但是这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比起失去清白,她倒更愿意承受这一番皮肉之苦。 “还笑,还笑。看我不怎么收拾你。”三爷看见段沉香还在冷笑,手脚又是加重了几分,每一下都是正中身体最脆弱的部分。 “噗......”段沉香吐出一口鲜血,她现在就快坚持不住了,她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火辣辣地疼着。 三爷见着段沉香还挺耐磨的,连这番拳脚都硬生生受住了,于是他心里又开始打起了段沉香的主意。段沉香现在虽说是憔悴了些,但看起来还算是个娇柔美人,他心想,方才暴打了一顿都没死,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死的,在这之前,那就让他快活一下也好。 段沉香正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一凉,她感觉不妙便努力撑开了眼皮子。她看见自己的外衫正被那个三爷拿在手中,非常恶心地凑在鼻尖,满脸陶醉地嗅着她外衫上残留的处子芳香。三爷口中还在不断地喃喃自语:“果真是处子,这味道,已经好多年未曾闻到过了。” 段沉香胃里不断地泛酸,看见三爷的行为,让她觉得非常恶心。这个三爷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她都已经是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了,竟还要对她用强的。难道,她今日真的是难逃一死?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悄然滑落,她回忆起自己这十几年经历过的事情,竟发现没有任何美好的回忆。她的回忆,就是那方灰白的墙壁,那个逃不开的牢笼。这样也好,这样就不会对这个尘世再有眷恋了。娘亲,我这就去见你了。娘亲,对不起,我不能再好好地活在这世上了。娘亲,你会来奈何桥边接我的,是吗? 段沉香用力用牙齿咬舌头,这一次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她就要用尽全力咬舌自尽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个人影飞快地闪到她的身边,抬手便钳制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牙齿动也不能动。舌头已经被她咬烂了一大块,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来。她睁开眼看着眼前之人,气若游丝地说道:“王爷,你终于来了。” “你。”烬王爷看着浑身是伤的段沉香,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痛意。“你怎么这么傻?” 段沉香躺在冰凉的地上,无力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就必须要为王爷保住自己的清白,若是失了清白,要我以后如何做人?” 三爷方才见烬王爷一个闪身便进到了房内,快得连他都无法看清,知道烬王爷是个厉害的人物,他心里开始有些害怕,想乘着烬王爷和段沉香说话的当儿,偷偷溜走。 “这个寺庙已经被本王的亲卫包围了,你这是想去哪啊?”烬王爷看见三爷想逃走,一点都不担心,反而一脸悠然自得地说道。 “嘿嘿,王爷,小民是柳州的难民,逃难逃到此处。最近都在这寺庙寄宿,方才出来小解,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这会儿见王爷正忙,就不多打扰王爷了。”三爷搓了搓手,显然是心里开始慌乱了。 烬王爷懒得跟三爷这种街头泼皮多说几句,他从床上拿了一床被子,把地上躺着的段沉香包了起来,这才朝着门外吩咐道:“来人,把这个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段沉香任由烬王爷把她横抱起来,把她抱到床上去。她浑身头疼痛地躺在床上那个,撇头便看见亲卫们把三爷押解出去了。她突然想起那个背后的主谋,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侧妃怎么样了?” “她?你现在还有心情关心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要是本王再来迟一会,见到的恐怕就是你的尸体了!”一想到他刚刚冲进房间是看见的场面,他心里就有些后怕,幸好段沉香没有出事。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他不想段沉香出事,不想段沉香消失在这个世界。 “让王爷担心了,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回府之后让大夫瞧瞧便可。”段沉香听见烬王爷的话,心里升起阵阵暖意,烬王爷这是在关心她吗? “本王怎么会担心你?你未免也有些太自不量力了,本王只是怕万一你死了,本王不好向皇上交代而已。”烬王爷撇了撇嘴,坚决否认自己会关心段沉香。 段沉香听罢,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真是的,说话总是这么口不对心。他方才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第五十二章 .侧妃小产 “王爷,请不要再打马虎眼了。侧妃到底怎么样了?”段沉香敛了敛笑意,看着烬王爷一脸慎重地问道。侧妃用如此狠毒的手段来对付她,她自认是没有那么大方,可以原谅侧妃的所作所为。她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起侧妃的状况,也只是关心她腹中的孩子而已。不管侧妃怎么狠毒,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方才动了胎气,正在隔壁厢房躺着。”烬王爷耸了耸肩,一脸事不关己地说道。 “王爷,府里大夫已经到了,可是让大夫直接进来?”一名王府的亲卫走进来向烬王爷行礼,如是禀报道。 “让他进来。”烬王爷头也不回地说道。 亲卫领命退下了,不过一会儿就领着大夫进来了,大夫拎着药箱,快步走到烬王爷身前,跪地行礼:“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起吧,给王妃看看,伤势如何?”烬王爷赶紧免了他的礼,他可没忘记,段沉香如今是伤痕累累,伤势看起来可不轻。 “侧妃动了胎气?大夫,你还是先到隔壁看看侧妃吧,抱住孩子要紧。我还能撑得住。”尽管段沉香已经感觉到浑身都疼到没有知觉了,可是,她还是比较担心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她的身子自己清楚,看似伤势严重,但大部分都是外伤罢了,不打紧的。侧妃的孩子就不同了,要是这会子出了什么事,难保就要早产了。 大夫听完段沉香的话,面露难色地看着烬王爷,等着烬王爷定夺。王爷说先给王妃看,王妃又说先去看看侧妃,大夫这回是真的犯难了。 “先给王妃诊脉、疗伤。”烬王爷不耐地说道。 “王爷,您答应过沉香,孩子......会保住的。”此时段沉香也顾不上许多了,直接就把那晚跟烬王爷约定好的事情摆了出来。她这也是逼急了,她真的不想看到一个小生命的消逝。如果连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那会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啊。她也知道,烬王爷心里有多想把侧妃杀掉,但是腹中的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不应该受到这些牵连。 烬王爷盯着段沉香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他心里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段沉香可以这么大度去为侧妃求情?这种女人明明是死不足惜的。但是,他之前既然已经答应了段沉香,会保住侧妃的孩子,那么就如了她的愿吧。 “先过去隔壁厢房看看侧妃。”烬王爷终于妥协了,开口让大夫先去为侧妃安胎。.info[] 段沉香看着大夫领命而去,这才转头对烬王爷笑了笑,感激地说道:“谢王爷成全。”她心里也明白烬王爷的不容易,对于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他的容忍程度,可谓是最大的了。 “啊......”隔壁厢房传来一阵痛呼声,段沉香不由得打了一阵寒战,这不是侧妃的声音,莫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快,过去瞧瞧,肯定是出事了。”段沉香随手拿起一旁破烂的外衫,随意披在肩上,遮住了方才显露出来的香肩。她挣扎着起身,心里很着急,抬脚就想往前冲。奈何,身体早已经不起折腾,她能够起身已经算不错了,双脚一着地,整个人就摔了一跤,她的腿脚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想必是伤着筋骨了。 “段沉香!都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吗?总是替别人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你到底还当不当自己是一个人?你就不能把自己照顾好吗?!”烬王爷冷峻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暴怒,他走到段沉香身边,伸出手臂把段沉香一把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 “王爷,求你了。带我去看看,我想去看看侧妃怎么样了。”段沉香坐在床上,伸手扯着烬王爷的手臂,恳求道。 “啊.......啊...啊......”大声的喊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不断传进段沉香的耳朵里。 “算了。”烬王爷再次把段沉香抱了起来,往房门外走去。出了房门,走了不过几步路,便到了隔壁厢房,烬王爷把段沉香抱了进去,找了一个稍微干净的椅子把段沉香放下来。 “嘶......”椅子毕竟没有床柔软,段沉香一坐下,全身的伤口都在剧烈地痛着,她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到给她千刀万剐。 “王爷,王妃,你们怎么过来了,这地方不干净啊,两位还是在隔壁等候片刻吧。”大夫看见烬王爷和段沉香走了进来,百忙之中抽了一点间隙过来跟烬王爷说了几句。大夫的双手和衣袍都沾满了鲜血,看来这边的情形已经无需多问了,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侧妃的情况怎么样了?”段沉香看见大夫的身上手上都是鲜血,心里微微泛酸,千万不要是她心里想的那样啊。 “王爷,我曾经有跟您和侧妃说过,怀孕期间侧妃最好不要和王爷同房。现在的情况看来,王爷前几日有些太不小心了,伤着了孩子。现在又不小心动了胎气,唉,这个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请王爷恕罪。”大夫满脸遗憾和悲伤地说道。 “快去救人吧,把人救回来再说。”段沉香心里虽伤心扼腕,但是她可没有忘记,侧妃还痛苦地躺在那里,等着大夫去救她。 烬王爷和段沉香都心知肚明,大夫说的同房,烬王爷根本就没有跟侧妃同房。前几日侧妃因跟人同房伤了孩子,那么应该就是那晚侧妃和管家在凉亭中那一次了。侧妃也真是太不知进退了,如今连孩子都被她自己害死了。 “啊......王爷,妾身好疼啊。”侧妃偏过头便看见段沉香和烬王爷坐在屋角的椅子上,她心想王爷只知道她想害段沉香的事,王爷现在即使再生气,也不会不管她的。 但是很显然,侧妃的想法可是太天真了,烬王爷根本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在他看来,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实在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表情。之前他之所以宠信侧妃,也只是因为侧妃是一枚好用的棋子。当他发现,自己手中以为好用的棋子,实际上是被人手中操控的棋子,那么,这颗棋子,就要被他丢弃掉。没有任何用处的东西或者人,都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第五十三章 .离世 狭窄的厢房内,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是从段沉香和侧妃身上散发出來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沉香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衣服上残留的大片血迹,依然叫人看得触目惊心。侧妃的情况非常不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段沉香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有些担忧地望向侧妃,那一声声痛呼,绝对不是可以假装出來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大夫屋里屋外跑个不停,一旁的亲卫也不顾忌讳在门外帮忙递东西,但是侧妃的情况依然不见好转。大夫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声,冲着烬王爷和段沉香喊道:“王爷,王妃,不好了!侧妃她出现血崩的症状了,恐怕会有危险啊。” 侧妃突然血崩,让大夫也有些措手不及,大夫诊断出侧妃的胎像已经有滑像,但是沒有想到侧妃的身子也是如此不济,这会子竟然血崩了。早产本就是很危险的事,再加上血崩,恐怕侧妃的性命是难以保全了。 “什么?!快救人,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人救回來。”段沉香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來,顾不得自己浑身是伤,走到床前,看看侧妃现在的状况。(..info) 大夫听见了段沉香说的话,但是他此时已经沒有空闲來回应段沉香的话了,他快速地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手法娴熟地替侧妃施针。这血崩是无药可救的,能不能救回一条命,全听天命了。 “呵呵......呵呵......”身下不停地流着血,侧妃看见段沉香走了过來,不断地冷笑,看着段沉香半响沒有下文。 “侧妃,你现在保住性命要紧,我们之间的账,便等到你好了之后再算吧。”段沉香看见侧妃沦落到如斯田地,她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侧妃,只好要侧妃好好配合大夫了。 “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也好,也好......”侧妃突然激动起來,上身坐了起來,瞪大眼睛看着段沉香,满眼的仇恨。侧妃如今这副模样,真是狼狈至极,像个疯癫的疯婆子,头发凌乱说话沒有什么条理。 段沉香皱着眉头看着侧妃,侧妃这是在自寻死路吗?侧妃的话实在令人费解,输了,又怎么会说也好。现在她只能理解为,侧妃的脑子是有些凌乱了,说的话才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侧妃身下的血液流得更快了,大夫收起最后一根银针,用手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转身对烬王爷和段沉香说道:“王爷,王妃,侧妃......”下面的话,大夫并沒有再说下去,而是悄然收拾起自己的药箱來。 果然,侧妃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身下也不再流血了,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般,安安静静的。 段沉香这不是第一次看见身边的人离世了,只是短短半年之内,便有两个人离世了,或许,她真是一个命硬的人,是她把她们都克死了。侧妃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但是看到侧妃这般凄惨地死去,她的心里很难受,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來人,抬下去。”烬王爷只是淡淡地扫了侧妃一眼,冷声开口让亲卫把侧妃的尸体抬出去,而且,并未提起要如何安置。 段沉香无力地倒在地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來,这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这么逝去了,什么都沒能留下。人活一世到底是为了什么?像侧妃这个样子,筹谋了大半辈子,却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生前拥有再多的东西,皆是空的。 侧妃的死,像是给了她一个警告,过多的算计,或许会适得其反。侧妃就在几天前,还是烬王府里最受宠的侧妃,可就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一切都会改变。侧妃机关算尽太聪明,恐怕也沒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 段沉香现在心里很茫然,她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得侧妃今日这般下场。烬王爷的冷血无情,也让段沉香彻底寒了心,再怎么说,侧妃也是他的女人,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段沉香如今虽然身受重伤,但是心神可沒有被蒙蔽,她怎么会不知道,侧妃死得这么突然,必是烬王爷在其中推波助澜了。 大夫把药箱整理好了,站起身來走到段沉香身边,一脸沉郁地说道:“王妃,请让老夫看看您身上的伤,您的伤口要尽快处理,否则的话,也会有生命之危。”侧妃走得这么快,让大夫几乎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质疑,他的心情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有劳了。”段沉香用衣服把脸上的眼泪蹭干,这才抬眼对大夫说道。 大夫先把手搭在段沉香的脉上,看看段沉香的五脏可有受损。段沉香把眼神投向地面,她感觉烬王爷在看着她,可她不敢再望向烬王爷,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把内情说出來。侧妃害死了青离,可谓是死不足惜,但是腹中的孩儿还有两个月就要出世了,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呢。 半响后,大夫把手撤回,从药箱里拿出两个药瓶,说道:“王妃的五脏并未受损,这两个药瓶,其中一个药瓶是止血复原伤口之用,另外一个则是化血祛瘀的,请王妃回府后让丫鬟上药。一会,老夫会再开个药方,毕竟是失血过多,也要好生调养才是。” “嗯,知道了。”段沉香接过大夫递过來的两个药瓶,心不在焉地应道。 “你先下去吧。”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烬王爷对大夫如是吩咐道。 大夫背着药箱,向烬王爷和段沉香都行了礼,这才退了出去,还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段沉香不知道烬王爷把大夫支开,是想对她说些什么,可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她今日算是看清楚了,皇家的人是有多么地冷血无情,杀了自己的女人,还可以一脸的淡然,真是叫她佩服! 第五十四章 .可怕的冷漠 “她沒有资格再继续活着,那个孩子,也沒有资格出现在这个世界。.info[]”烬王爷并沒有向段沉香辩解什么,而是大方地承认,侧妃的离世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我说过,孩子是无辜的,你不是也答应过我,会让孩子平安出事的吗?”段沉香一想起那个无辜的孩子,眼眶又渐渐湿润了,她转身看着烬王爷,她想要认真的看看,这个男人是有多么的心狠。 “这是本王的决定,不用经由你同意。”烬王爷索性懒得再跟段沉香讲道理,段沉香不是他,又怎么了解他的心情。 “是,沉香以后再也不会多事了,以后这种事情,王爷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是了。”烬王爷把他王爷的架子都端了出來,她又还能再说什么呢,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说也是徒劳。是啊,她只不过是一个挂名王妃,又什么权利去说道王爷的行为。 段沉香的手臂用力,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可试了几次,手臂还是一点劲都使不上來。烬王爷走过來,一把抱起了段沉香,脸色冷漠地朝着房门外走去。这一次,烬王爷亲自來救她,她也明显感觉到了烬王爷还是有一点在乎她的。但是,到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段沉香无法理解烬王爷的所为,烬王爷拉不下王爷的架子,跟段沉香坦白心里的想法。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不想看见烬王爷冷漠的脸庞,她这一天已经受够了,受够了心惊胆战,受够了伤害,受够了烬王爷的冷漠。她现在真的好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把自己藏起來,不去理会这些纷扰。做皇家的媳妇,要经受的实在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上马车的时候,段沉香以她身体不便为由,跟烬王爷分开两辆马车坐回府。段沉香坐着马车到王府后,并沒有看见烬王爷所坐的马车,那辆马车想必是拐进了某条花街柳巷,迷了路出不來了。男人去逛逛青楼,这只是寻常事,让段沉香想不通的是,后院的妾侍已经够多了,烬王爷平素连看都不看,偏爱去青楼,也不知道青楼的女子是不是净是些狐媚子。 段沉香刚刚踏进王府大门,碧莲和碧荷就飞奔而來,很快就跑到了她的身边,又是哭又是笑的,看來她们是很担心她了。 “小姐,小姐,还好你平安回來了,奴婢们都担心死了。你瞧瞧你,这浑身是伤的,是哪个混蛋把你劫走的,奴婢去杀了他。”碧莲一看见段沉香满身血迹,额头上有一大块伤口,手臂上、腿上、身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瘀痕,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下來。 碧莲的眼眶红红的,看來在她还沒回來的时候,碧莲就已经哭过好几回了。段沉香抬手想给碧莲擦擦脸上的泪水,可是一抬手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也沾满了血迹和污物,沒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她只好又把手放了下去,轻声对碧莲说道:“我沒事了,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嘛,不要再哭了,我这伤口大夫说不方便替我上药,至今都还未曾上药呢。你要是再继续哭下去,谁给我上药?” “好好地回來?小姐,你这个样子能叫做好好地回來吗?”碧荷比较内敛些,她的担忧和关心都写在眼睛里。 “小姐,伤口还沒有上药?赶紧回房,奴婢替你上药。”碧莲还是以段沉香为先,她一听段沉香说伤口还未上药,马上止住了自己的眼泪,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拉着段沉香的手,快步往安然居走去。 段沉香勉勉强强跟上碧莲的脚步,但她的脚步免不了有些踉跄,好几次被碧莲在前头突然一扯,差点摔倒在地。她一脸无奈地说道:“碧莲,走慢些,当心摔着。” “碧莲,你怎么如此不懂事,不知道小姐现在身体受伤了,不能走这么快吗?你这样子扯着小姐横冲直撞,要是小姐摔着了,怎么办?”碧莲快步跟了上來,对着碧莲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她在后面清楚看见段沉香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地上去了,她可是吓得魂飞魄散,这个碧莲,做事就是让人不省心,段沉香如今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 “我沒事,碧荷,你就别怪罪碧莲了,她也是想让我的伤口早点上药而已。”段沉香和碧莲停下了脚步,碧莲被碧荷骂得不敢吭声,缩了缩脖子低头不语,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段沉香便顺口替碧莲解围。她现在才发现,碧荷很有管事之风,或许,可以好好培养,日后必成大事。 碧荷见段沉香开口替碧莲说话,碧荷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不再说碧莲了。而后的一段路,便是由碧莲和碧荷两边扶着段沉香,慢慢地往安然居走去。 回到安然居,段沉香不由升起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她这短短几个时辰经历的事情,有些人恐怕是一生都不会经历其中一件事。生死边缘徘徊一圈,最终她还是回到了这个牢笼,这恐怕就是逃不掉的宿命吧。 “小姐,我们进去吧。”碧莲见段沉香站着不走,楞楞地看着安然居的院门,碧莲便轻轻摇了摇段沉香的手臂,让她及时回神。 “嗯,走吧。”段沉香回过神來,在碧莲和碧荷的搀扶下走回房间。 一回到房间,段沉香便碧荷安置在软榻上,软榻极为舒服,躺下去也沒有感觉非常剧烈的疼痛。碧莲手脚麻利地替她清理伤口,并把药粉敷好用纱布缠了一圈,包扎得极为稳妥,这倒是与碧莲平时毛躁的性子大相径庭。 碧荷从衣箱里找了一套干净的衣衫,乘着段沉香还沒有完全陷入沉睡之前,便帮段沉香把染血的衣衫换了下來,让段沉香感觉舒服些。 伤口上了药,疼痛便减少了许多,段沉香坚持了许久,终于还是陷入了熟睡,她实在是太累了。心里经受的伤害,并不比身体经受的伤害少。只希望,一觉醒來,一切都可以雨过天晴。 第五十五章 .语出惊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投射到榻上,段沉香睁开朦胧的睡眼,朝光亮的來源处看了一眼,原來已经天亮了,她已经睡了一整个晚上了。.info[]她抬起手臂动了动,这才发现瘀伤已经不再疼痛,只是表面还有些淤青,想必过两日便可以消除。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碧荷走了进來,手里端着一些吃食,看见段沉香正在看着她,便笑道:“小姐,看你的脸色已经好多了,身体可还有觉得哪里不适?” “已无大碍,就是感觉肚子有些不适。”段沉香一脸凝重地说道,说罢,还用手捂了捂肚子。 “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前來。”碧荷把手中的吃食都搁在圆桌上,转身就想往门外走。 “是肚子不适,感觉胃里空空如也呀,正当是唱空城计的时候。”段沉香轻笑一声,不失风趣地说道。 “小姐,你又吓我!”碧荷佯装生气地瞪了段沉香一眼,而后把圆桌上的吃食给段沉香端了过去。口中还不住说着今早刚刚听來的小道消息:“这两日还真是奇怪,昨日是王妃失踪,而今日便听侧妃院子里的人说,侧妃昨晚一晚上都沒回去,恐怕也是被人劫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段沉香舀着清粥的手突然顿了一顿,看來,烬王爷并沒有把侧妃的遗体送回王府,可能是随随便便送到哪个义庄或者是乱葬岗去了。这男人果真是够绝情的,再怎么说,侧妃也是他的女人,现在侧妃已经离世了,连个像样的丧礼也不给侧妃办。 “这事王爷可知道?”段沉香继续喝着清粥,一面向碧荷问道。碧荷不是个喜欢说三道四的人,看來,碧荷是看出她昨日失踪是与侧妃有关了,而侧妃的失踪,则是与她有关。一个奴婢竟然如此聪明,若是有心要对付她,那她可就麻烦大了,幸而,碧荷对她极为忠心。 “听说是已经报告给王爷了,王爷让京城的知府去负责查明此事。”碧荷的眼睛一直沒有离开过段沉香,段沉香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哦?那想必很快就会找到的。”段沉香在心底暗暗加了一句:是啊,很快就会找到了,找到侧妃冰凉的尸体。 碧荷半蹲在软榻前,手里捧着餐盘,看着段沉香,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段沉香把最后一点清粥吃完,轻声开口说道:“碧荷,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对我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姐的眼睛。”碧荷站起身把空碗碟放在圆桌上,脸色凝重地说道:“小姐,昨天劫走你的人,是不是侧妃安排的?” “沒错。”段沉香点了点头,碧荷真真算是个聪敏之人,这么快就推敲出,昨天的事情跟侧妃有关了。 “侧妃现在怎么样了?小姐,她以后还会再对付你的,你可得想想法子才行,不是每一次都能像这次一样侥幸的。”碧荷满是担忧地说道,一想到段沉香昨天满身是血的情形,她就不由得心生不安,总觉得侧妃还会再次动手。 “她以后都不会再对付我了,永远不会。”段沉香肯定地说道。她昨天说是看着侧妃咽气的,侧妃总不可能像狐狸一样,有九条命吧。 “那就好。”看着段沉香坚定的申请,碧荷就放心了不少,虽然不知道段沉香为何如此肯定侧妃不会再对付她,但是她绝对相信段沉香的话。 “如果有人前來请安,就说我身子不适,不适宜见客,让她们改日再來。”段沉香已经料想到了,府中的妾侍们都一定都听说了她昨天所发生的事情,那些女人想必会借着请安之名,探探她的虚实。她今天精神是好了一些,可是沒有什么心情应付这些女人,她们想要闹腾,那还得看看她允不允。 “是,小姐好好休息,奴婢先行告退。”碧荷应了声,便从圆桌上端起空碗碟,退了出去。 段沉香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的寒意依然刺骨,沒有消去分毫。侧妃已经离世了,她在这王府中,已经沒有什么人能与她抗衡了,这样的感觉,倒有些无趣了。将來的日子,或许就会在这安然居里,安安静静地度过吧。 “王妃,您的派头倒是够大的,有人请安就直接拒见,这岂不是要让妾身伤心吗?”有个鹅黄色的身影从窗外一跃而入,正正站在段沉香的软塌前。 段沉香抬眼看了眼來人,原來是苏格尔,以前倒不知,苏格尔还懂武功,看她方才施展的武功,便可知深浅。她朝着苏格尔笑了笑,略带讽刺地说道:“苏格尔,你这出场倒是够特别的,像个小鸟似的飞了进來,若不是我及时看见來人是你,我恐怕会大声叫侍卫前來抓刺客了。” “王妃,苏格尔这次來,主要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听说你昨天被人劫走了,姐妹们都非常担心。”苏格尔丝毫像是沒听出段沉香话中的深意似的,脸上堆笑对段沉香说道。 “我累了,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段沉香懒得去搭理苏格尔,既然她都已经來了,就且看看她到底为了什么,偏生要翻窗进來,恐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王妃果真是个爽快人,跟我们西蒙人的性格倒有些相似,那我便直说了。我希望王妃可以让王爷把我立为侧妃。”苏格尔一脸理所当然,说出的话却是狮子大开口。 段沉香懒懒地移了一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直直地看着苏格尔,这个苏格尔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題不成,这种事情,可是能直接说出來的。有野心是正常的,但是像苏格尔这样如此直接说出來的,倒是比较罕见。苏格尔的这些话,她要好好考虑才能回答,苏格尔在妾侍中的威望很高,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又要生许多麻烦事。 苏格尔也不是傻子,既然能够开这个口,想必手中已经有一些筹码,这才能够如此自信地说出这番话。烬王府里如今只有一个侧妃,而那个侧妃就在昨日也已经离世了,这会子,侧妃之位是彻底空了。一般王爷是可以册立四名侧妃的,看來,她真的是要好好考虑才行,侧妃之位也不好一直空着。 第五十六章 .侧妃之位 “侧妃之位,觊觎这个位置的妾侍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我为什么要把你立为侧妃?如果我沒记错的话,朝中各位大臣的家里,也有不少刚刚过及笄之年,我相信,这些小姐们若能成为府里的侧妃,并能好好地辅佐我管理王府。”段沉香沉吟片刻,还是打算先探探苏格尔的虚实再说。 “王妃,既然苏格尔胆敢提出如此要求,必然是有自己的理由的。王妃恐怕不知,现在王府的妾侍们,心里怀的都是什么心思,苏格尔虽不才,但是在妾侍们的心中,还是有那么几分威严存在,这是其一。其次就是,侧妃这次失踪,恐怕回來的,定然不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这么说來,侧妃之位算是彻底空了。侧妃之位一共有四个,给苏格尔分一杯羹,也无妨吧?”苏格尔入府已经几年了,一直被侧妃压住风头,这会子既然有如此良机,她又岂会轻易错过。 “苏格尔,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又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段沉香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交握着,狐疑地看着苏格尔。这个苏格尔确实不是个简单的人,不然,也不会令得一班妾侍对她服服帖帖的。手段高明自是不用说的,恐怕还有其他的吧,单单是她知道侧妃出事了,便可得知这人的消息网恐怕不小。 “王妃这话就让苏格尔迷糊了,妾身就是苏格尔啊。王妃,妾身知道的事情并不多,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不该为人所知的事情。”苏格尔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我了?”段沉香懒懒地把背靠在软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悦。看來,这王府里的女人,是要斗个沒完沒了的了,才刚刚走了一个侧妃,又來一个苏格尔。 “妾身不敢,妾身这也是为了王妃着想,听说,王爷最心爱的亲梅竹马就要回京城了。王妃,你说,到时候你还能保得住你的王妃之位吗?如果王妃把妾身立为侧妃,妾身必定会誓死维护王妃,誓死效忠王妃。府中的大小事务,妾身都会协助王妃管理妥帖。”苏格尔看段沉香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便把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翻了出來。 “我又怎知你所说的是不是无中生有的事,再说了,就算是王爷的亲梅竹马回來了,我也不需要去惊慌什么。可不要忘了,我可是皇上亲赐的,如果皇上同意烬王爷休了我,那我也无话可说。”王妃之位?段沉香从來不在乎这个位置,若是烬王爷能休了她,她反倒是求之不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妃,你......”看着段沉香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苏格尔真是无话可说了,她满心盘算,以为段沉香定然会答应,但是却沒想到段沉香竟然拒绝了。 “你无需多言,我过几日就去奏明太后,请太后帮忙挑选几位德才兼备的大家小姐,填充侧妃之位。这府里也太安静了些,是时候添添人口了。”这是段沉香最后的决定,苏格尔的野心太大了,不是她能控制的,若让苏格尔坐上侧妃之位,恐怕才是最大的麻烦。 苏格尔眼见自己的计划完全失败,整张脸蛋都气绿了,像來时一般,跃出窗户消失在段沉香的面前。 段沉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安然居的守卫也是时候该换换了,这还是大白天,便有人可以乘机溜进來,若是换了晚上那还了得?立侧妃一事本來她是暂时沒去考虑的,但是现在既然有人已经在虎视眈眈了,她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立侧妃也不是一件小事,她还得跟烬王爷商量一下才行。一想到要替自己的夫君选侧妃,她的心里难免也有些不舒服,可侧妃之位显然是不能再空在那了。要么就是从朝中大臣待字闺中的女儿中选,要么就是从妾侍们中选几个德才兼备的。 这两条路她还是比较乐意从府外的小姐中挑选合适人选,王府的妾侍众多,要一个个去观察言行脾性,恐怕是不太可能,再加上,府中的妾侍们大多都成了苏格尔那一派的人,这也是要不得的啊。 段沉香突然想起來,上次好像听哪个婢女提起过,王府的妾侍中有很多都还是处子之身。这么说來,王爷很少在后院留宿。那么,那些尚是清白之身的妾身们,是不是可以想个法子送出府去。府里的妾侍也太多了,王爷又不爱去后院,一群深闺幽怨的女子便整日凑在一起,难免会生出事端來。这单单是养活这些妾侍,每个月就花了王府不少银两,这一笔不必要的支出,是不是也可以省了? 若是王爷常常在后院留宿也就算了,偏生王爷也对那班妾侍不理不睬的,恐怕连妾侍们的名字他都记不得几个了。换个角度來说,也是误了人家的终身啊,若不打发她们走,她们又永远都得不到王爷的宠爱,那她们这样子活着,岂不是跟行尸走肉无异? 段沉香想是这样想,这些事她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跟烬王爷提起,这些妾侍都是烬王爷带回府中的,带回來之后却又不理不睬。这会儿跟他说把妾侍们都遣走,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外面的言传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她把妾侍们都遣散了,外面的人只会言传说是她善妒,这才把府里的妾侍都遣了。 “小姐,小姐,王爷刚刚下朝,现在正往这边來,应该是要过來看你。”碧莲兴高采烈地跑了进來,气喘吁吁地说道。 “來就來了,你着什么急,看把你喘的。”烬王爷过來看看她,也不过是想做做表面功夫而已吧,皇上和太后在宫里想必是问过她的伤势了,所以烬王爷这会才会过來,这也不是什么特别令人高兴的事。段沉香心里是这般猜想的,她不知道除了这个解释之外,还有什么能够合理地解释烬王爷为什么会來看她。 “王妃,你快些换一下衣裳,发髻也要重新整理一下。”这时碧荷也走了进來,跟碧莲一起走到段沉香身边,一把把段沉香拉了起來。替段沉香梳妆、换衣裳、整理房间,准备王爷爱吃的点心,又是一番人仰马翻。 第五十七章 .无力改变的结果 烬王爷穿过安然居的拱形院门,一路有小厮奔相來告,不过是寻常來看看,这排场倒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info[]段沉香更衣梳妆完毕,不管碧莲怎么撮哄她,她都只是坐在房内等待烬王爷的到來。她知道府里的规矩,王爷要是到谁的院里去,院子的主子便要在门外候着,陪着王爷一起进去。她可管不着这许多规矩,她相信烬王爷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些个俗规。 “小姐,王爷來了。”碧荷扯了扯段沉香的袖子,小声提醒道。 “嗯,替我添茶。”段沉香饶有兴致地喝着茶,王爷來了就來了,何须如此紧张。 “奴婢参见王爷。”碧莲的声音从门外传來,烬王爷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他微抬手说道:“起身吧。” 烬王爷一身朝服还未曾褪下,这是段沉香第二次见到烬王爷穿朝服的样子,深色的朝服显得他愈发地清冷,刀削一般的脸庞棱角分明,那双深入寒潭的眼睛令人捉摸不透。 “沉香参见王爷。”段沉香搁下茶杯站起身來,微微欠身向烬王爷行礼。 “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烬王爷走到段沉香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开口吩咐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info[]”碧莲和碧荷领命退下了,房内只剩段沉香和烬王爷。 “王爷突然造访安然居,可是有什么要事跟沉香说?”段沉香坐回原位,见烬王爷把两个丫鬟都遣走了,心想,烬王爷这次过來,想必是有话想说了。 “也无大事,就是方才准备下朝回府的时候,太后派人找本王过去长寿宫,说是许久未见你了,心里念着你,让你有空常去长寿宫走动走动。”烬王爷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段沉香狐疑地看着烬王爷,这种事情好像也用不着他亲自过來安然居一趟吧,让小厮传话就是了。虽然感觉疑惑,但她还是满嘴应和道:“太后娘娘慈爱,沉香这两日身子好些便会进宫拜见太后,劳烦王爷特地來走这么一趟了。” “你的伤势如何了?感觉好些沒有?”烬王爷顺势问及段沉香的伤势。本來,他匆匆过來安然居,就是想看看段沉香好些沒有,昨晚上一整晚都睡得不太安宁,虽听大夫说她的伤势不打紧,但心里始终有些担心。今早回府,只好随便寻了一个借口到安然居來,实则想亲眼看看段沉香是不是好些了。 “昨天回來就上了药,伤口已经不再疼痛了,过段时日自然会彻底康复,多谢王爷关心。”段沉香客套而疏远地说道。经过昨天一事,本來她跟烬王爷的关系应该会熟悉些,但她心底就是感觉有些别扭。她只想跟烬王爷保持现在的客套疏远,烬王爷是个多情之人,她不愿让自己也陷进去。一旦陷进去,恐怕就是万劫不复了,她要保护的,是自己的心。 “别拿你那一套对着本王。”烬王爷满脸不悦地说道。 “王爷说笑了,王爷是沉香的夫君,历來便是以夫为天,沉香这是尊敬王爷,却不知王爷会有如此反应,倒真是沉香的过错了。”段沉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地说道。 一时间房内安静了下來,烬王爷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都不曾说话。段沉香心里不断地犹豫,烬王爷现在就坐在她对面,要说什么话,乘着现在倒也是个好机会。她就是有些难以开口,毕竟遣散妾侍确实是会让人以为她有妒忌之嫌,若是烬王爷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她岂不是得不偿失了。段沉香看了看烬王爷,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眼神显得犹豫不决,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如果再不开口,本王可要回书房处理公务了。”烬王爷起身便欲往外走。段沉香还有耐心在那里犹豫不决,可他书房里还有一大堆公务等着他处理,再不处理可又要被人批成是懈职了。 “王爷请坐,请听沉香再说几句。”段沉香深呼吸一口气,几乎是鼓气了所有勇气,说道:“我翻看过王爷去后院的所有记录,除了已故的侧妃之外,其他的妾侍处王爷是极少去的。所以沉香认为,与其耽误其他妾侍的大好前程,倒不如把一部分妾侍遣散了,再说,现在后院的妾侍有数百人之多,实在是王府的一大负担啊。” “王府的银两多得是,多养几个人想必也不会垮掉。”烬王爷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倒还真沒想到段沉香会提起遣散妾侍的事。他后院里的妾侍都是好几年前入府的,他是极少到妾侍们的院子去,平常在府里也只去侧妃的院子,安然居他今日算是第一次來。 “王爷,那些女子可都是如花年华,怎么能就这样被白白糟蹋了呢。如果王爷经常去妾侍们的院子里留宿,那沉香断然是不敢提及此事,但是近半年來,王爷只去过苏格尔的房里留宿过一晚,其他的妾侍们平日里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这岂不是在折磨人吗?”后院的记录她也是无意翻看的,看了之后才知道,烬王爷极少在府中留宿,就算是在府中留宿,也只会去侧妃的院子里,其他的妾侍们又怎么不会心生怨念呢。 “如此,便如你所愿,把妾侍们全数送到城外的尼姑庵去。”烬王爷嘴角扬起一丝冷笑,那些妾侍都进了烬王府,既然如此,就算是他的人了,即使是不稀罕的,也不能拱手让给别人。 段沉香只是说把一部分妾侍送出府,但是烬王爷却说把妾侍们全数送走,还说要全数送进尼姑庵,这......这怎么能行,一进尼姑庵就是一辈子的事了,那些妾侍们的以后算是彻底毁了。如果当真是把妾侍们都送到尼姑庵,她今日可算是把她们都害惨了。 “王爷......”段沉香自然是不能由着妾侍们被送到尼姑庵,她开口正想跟烬王爷讨价还价。 “不必多说,本王一会就会吩咐管家,在三日内把妾侍都送到尼姑庵去。”烬王爷说完,就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房门,不给段沉香留任何余地。 段沉香怔怔地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她想不明白,当初那些妾侍们也是烬王爷精挑细选纳入王府的,这时候说遣散,却又答应得这么爽快。送进尼姑庵,这一回,她真是把那些妾侍们害惨了。烬王爷已经决定的事情,她是无法改变的,现在唯有多劝劝她们,不要想不开做了傻事。 第五十八章 .遣散妾侍 管家的办事效率自是不用说的,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后院各处就响起了阵阵凄惨的哭声,段沉香躺在床上想歇息一会都不成。段沉香心里明白,就算是她不去后院看看那些妾侍,她们过不了多久也会來找她的。倒不如自己现在就过去看看,省得那些人寻死觅活的。 段沉香起身穿上外衣,披了一件月白色绣金线的披风,头发随意地用一支簪子绾起,带着碧莲和碧荷匆匆出了安然居,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看到的场景跟她想象中的相差无几,妾侍们都站在院中,毫无形象地哭哭嚷嚷,几个眼见的见着段沉香过來了,便像是见到救命稻草似的,赶忙跑了过來。 “王妃啊,你可得为妾身做主啊,妾身才年方十八,这会儿王爷说要把我们送到尼姑庵去,这让我们怎么活啊。妾身倒不如死了算了。”几位妾侍几乎都是一个口吻说话,都是在求段沉香给她们做主。 段沉香要是劝得住王爷,她也就不会不劝了。这些妾侍们虽然让人烦心,但是也不至于要把她们都送到尼姑庵去啊,她们都是些无辜的可怜女子,入府几年沒得过烬王爷的宠爱,如今出府还落不得一下好结果。 “你们先别哭了,先冷静一会儿,免得扰了王爷,王爷又该生气了。.info[]”段沉香轻声安慰着几位妾侍,她们的哭声让她心烦,这本是烬王爷的决定,可她却要來收拾残局。 “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哪里还顾得了会不会惊扰到王爷,如果真的被惊扰了,岂不是更好。我们倒要问问,我们是什么地方做错了?现在竟然要把我们送到尼姑庵去,这难道不比死更惨吗?”妾侍们现在哪里听得进段沉香的话,一个个都怨气十足,平时冷落也就算了,这会儿还把她们无情抛弃。 段沉香被她们说得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她來到这里之前也沒想好该怎么应对,只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理。她跟烬王爷提起要遣散妾侍们,其实就是打算让她们回家各自嫁人,但是烬王爷显然是不会同意的。唉,要是她不提起遣散妾侍的事,恐怕她们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说到底,还是她害了她们。 “王妃,不好了,不好了,那边有几个妾侍不肯去尼姑庵,竟然投湖自尽了。”一向冷静处事的管家发现出人命了,也不敢再担待,马上把这事报告给段沉香。 “什么?!我们快过去瞧瞧。”段沉香对碧莲和碧荷说道。 段沉香穿过人群走到湖边,妾侍们都围在周围,哭啼声更烈了,段沉香听着心烦意乱,忍不住便低喝道:“你们这样子哭哭啼啼有什么用?!还不快回房,再不回房就让王爷送到边疆去慰劳将士们。”段沉香一向和善,很少说这种话,她这也是沒办法了,这下子闹出了人命,麻烦可不小。 一听段沉香要把她们送到边疆去充军妓,妾侍们哪里还敢哭哭啼啼,马上止住了眼泪,低声抱怨了几句,拉拉扯扯地回了房。 湖边只剩段沉香主仆三人和管家带着几位奴仆,湖岸上躺着三个女子,看衣服打扮显然是府中的妾侍,想必就是管家方才说的投湖自尽的三位妾侍。段沉香赶紧向管家问道:“这三位妾侍怎么样了?” 管家摇了摇头,回道:“捞上來的时候已经沒有气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连有人投湖都看不到吗?还有,侍卫呢,侍卫呢?”段沉香急切地问了一大堆问題,她想不明白,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有人投湖都会沒有人发现吗?这里面会不会另有文章? “回王妃的话,因为刚刚各位夫人们的情绪相当激动,所以侍卫都派到那一向去了,沒什么人留意湖中的情况。”管家的脸上已经看不到方才的焦急,反而一脸从容地说道。 “哦?是吗?”段沉香狐疑地看着管家,这管家说的理由也太理所当然了,似乎一切都可以有一个很合理的解释,可那些解释在她听來却觉得有些太牵强了。那些侍卫也还真赶巧,全部都刚好走开了,而这三人到底是怎么落湖的,连个目击者都沒有,实在有些奇怪。 “來人,让王府的侍卫统领过來,我有事要吩咐。”段沉香开口吩咐一旁的小厮去请王府的侍卫统领过來。这三位妾侍的死,可能只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投湖自尽。也有可能,是她想象的那般,是被人害死的,无论如何,都得查证一番才能知道。 不过一会儿,王府的侍卫统领带着一队侍卫便过來了。侍卫统领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段沉香稍稍注意了一下,这侍卫统领长得倒是挺英俊的,再加上身姿英壮挺拔,倒是一个不错的儿郎。侍卫统领单膝跪在地上,向段沉香行礼:“末将参见王妃。” “统领无需多礼了,请起身吧。这次让人去请统领前來,是因为这三位妾侍突然落湖死亡,我现在要你保护好这个现场,除了我跟王爷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段沉香直接把管家排除在外了,她可不会忘了烬王爷曾经跟她说过,管家是皇帝那边派來的人,难保不是他动的手。这时候她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好现场,之后才好查证,一些残留的证据,也不会让人有机会毁掉。 “是,末将领命。”侍卫统领站起身,轻轻向身后的那群侍卫挥挥手,侍卫们手拿长枪纷纷绕在三具尸体的身边。 “有劳统领在这里看守一会了,我先去书房把王爷请來。记住,任何人不得靠近。”段沉香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她能够处理的,最好还是尽快把王爷请來,看看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这会儿到后院來,就是想杜绝妾侍们想不开自尽的事,但是沒想到,还是來迟了。人到了绝望的时候,是会选择用死亡來逃避,但是现在还沒到彻底绝望的时候,这三位死得未免太早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并不见得就沒有转圜的余地,她们这一死,倒是把事情搅得更加复杂了。她心里猜想,烬王爷这回恐怕会暂时停止把妾侍们送出府的事,免得再出人命。 第五十九章 .静夜风云 段沉香急匆匆赶到书房,却被告知烬王爷出府了,当她问及烬王爷的去向时,一帮奴才都闭口不言摇头说不知。段沉香只好先回安然居,等烬王爷回府再作打算。 “小姐,已经三更天了,不如早些歇息吧。就算王爷回府,也是马上要赶去早朝的。”碧莲已经撑不住睡意,先回房去睡了,留碧荷一人在房内掌灯。段沉香用过晚膳后便一直坐在书桌前看书,这会子已经三更天了,夜露寒重,碧荷怕段沉香的身子受不了,便出声提醒道。 “已经三更天了?”段沉香听到碧荷的话,这才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天色,原來不知不觉就是三更了。当下撂下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声道:“我这就歇息了,你也去歇着吧,明日记得早些唤我起身。” 碧荷把书桌上的烛火吹灭了,房内只有一盏琉璃金盏宫灯还亮着,碧荷欠身行了礼这才退了出去。 段沉香褪了外衣躺在床上,白天发生的事一下子又从脑海深处涌了出來,搅得她心绪不宁。府里又死了三个人,最近是怎么了,老是有这些莫名的事件发生,想过几天安宁日子都不行。自从嫁过來烬王府之后,她便开始觉得自己是深深陷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她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无论做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做,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对于身边的人,她有时候也会抱着怀疑的态度,当然,碧莲和碧荷她当然还是相信的。只是,这安然居的其他人免不了有别人安插进來的眼线,而这个眼线定然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她推进深深的悬崖。管家是皇上的人,那府中恐怕也有不少人是皇上的人了,烬王爷表面看起來尽忠职守,忠心不渝,而皇上派人到这烬王府來,想必是对烬王爷有所怀疑。看來,她这个夫君背后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越往深处想,脑中的疑惑便越多,这些疑惑一天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就会多一天的烦忧。皇上一面在防着烬王爷,一面又要烬王爷替他办事,真是个矛盾的人。烬王爷的能力有多卓越,她是不了解,想为皇上办事的大臣众多,皇上也不见得只能选择烬王爷來担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因由呢? 她的脑子里绕成了一团乱麻,每一根都是独立的,看似毫无牵扯,但她又始终觉得其中必有些许关联。(..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双眼直直盯着窗外悬挂在天上的残月,心已经飞得老远老远,飞离了这纷扰的世界。 黎明的曙光划破了黑暗,清晨的寒露很重,往远山望去,是一片雾蒙蒙的天空,除此之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太阳懒懒地在东方的山头上出现,驱走了一些黑夜残留的寒意,树枝末梢的露珠迎着太阳看去,便是一片片耀眼的金黄色。 房门“啪啦”一声被人撞开了,紧接着碧莲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小姐,该起身了。” “碧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小姐的房间一定要轻手轻脚的,你这突然把房门撞开,要是吓着小姐怎么办?!”碧荷跟在碧莲身后走进來,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也只能怪碧莲太不顶事了,每回都要被她念叨才行。 “嗯。碧莲,你这毛病是该改改了,再这么大大咧咧下去,恐怕会给自己带來不必要的麻烦。”段沉香确实是被碧莲的开门声吓醒的,碧莲性格大大咧咧本不是什么大问題,可在烬王府这种吃人的地方,却可能会给自己带來大麻烦。 “奴,奴婢知罪,请小姐责罚。”碧莲把东西搁在桌上,慌忙跪在地上请罪。段沉香很少这么正经地说教她们,看來,段沉香这回是动真格了。 “起來吧,一大早就跪着,也不嫌冷。就算你不嫌冷,我看着就嫌烦。”段沉香掀开被子坐起身,碧荷马上过去替段沉香更衣,手脚利落麻利,很快就替段沉香收拾好了。碧莲还跪在地上,像是沒听到段沉香的话一样,眼里氤氲着雾气,看起來非常委屈的模样。 “碧莲,小姐让你起身呢,你快起來吧,还跪着作甚。”碧荷无奈地走了过去,把碧莲连拖带拽的搀了起來。 段沉香坐在梳妆台前,伸手拨弄着珠宝匣子里的首饰,她透过铜镜的反射看到碧莲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处,便开口说道:“碧莲,过來替我梳妆。”碧莲的性子倒是大大咧咧的,可天生有一双巧手,甭管什么发髻,她都能梳得出來。 “哎。”碧莲大声地应了一句,满脸堆笑地走过來,拿起桌上的梳篦替段沉香梳鬓。 待段沉香用完早膳,烬王爷恰好在此时下朝回府了,段沉香几乎是片刻都沒有耽搁,忙赶着去了书房。烬王爷平日里一下朝就会到书房去,想必今日也不会例外。 到了书房门外,守门的两位侍卫在坚守着,就算是段沉香要进书房见烬王爷,侍卫们还是不例外地询问了一番,像是在彰显着王爷赋予他们的使命似的。两位侍卫盘问了一大堆,当看到段沉香拿出王妃金印时,才满脸带笑地说道:“奴才这就去禀报,请王妃稍候。” 书房内,一鼎蟠龙祥云烟笼在冒着袅袅轻烟,燃的是提神而带着禅意的檀香,烬王爷正坐在书桌旁处理成堆的公务。侍卫跪在敞开的门外,面向屋里跪着,禀报道:“王爷,王妃求见。” “哦?快请。”烬王爷搁下手中的报折,吩咐一旁伺候的侍从自去沏茶过來。段沉香突然过來书房找他,倒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到底是什么有什么要事,这么急着见他。 “你们就在门外候着吧,我去去就來。”段沉香让碧莲和碧荷在门外等着,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她们并沒有什么好处。往往,知道越多的人,就会越短寿。她有时候倒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第六十章 .一同进宫 “沉香参见王爷。”段沉香走进书房,欠身向烬王爷行礼。 “不必多礼,起身吧。”烬王爷微微扬了扬下颌,示意段沉香坐下说话。 段沉香刚刚坐下,侍从就沏了两杯热茶上來,段沉香接过茶水喝了几口,这才消去了许多寒意。她不敢再耽搁,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來。 “王爷,昨日你让管家去通知妾侍们即日搬去尼姑庵,沉香听到后院里的哭喊声,便到后院去瞧了瞧,本想着去安慰一下她们的。不料,正当沉香在开解几位妾侍的时候,竟然有三位妾侍投湖了,最先发现她们投湖的人是管家。”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几分刻意着重的成分,因为她觉得管家确实有些可疑。 “哦?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分明就是一件小事,难道管家还处理不好,当真是沒用的很。”烬王爷听到有三个妾侍死了,只是皱了皱眉头,脸上看起來并沒有其他遗憾之类的表情,好像死的只是不相关的三个人似的。 现在是责怪谁沒用的时候吗?段沉香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问出了问題的关键:“那遣散妾侍一事,可是要暂且搁置?” “为何要暂且搁置?只是管家办事不得力,这事就由你接手去办,务必要注意,不要再闹出人命來了。不然的话,可真是难办了。”在皇公贵族间,死了几个妾侍只是寻常事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引起什么大风波,这几乎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了。 “三位妾侍的死,我看着疑点众多,王爷可要派人去彻查下去?”段沉香眼眸暗了下去,是啊,她忘了,皇家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死了三个妾侍对于王爷來说,恐怕根本就是鸡皮蒜毛的小事。 “既然你说疑点众多,那便由你那边查下去吧。若是此次你可以助本王一举拔除管家,本王定然能保你日后的地位无虞。”烬王爷倒好,三言两语又将此事撂给段沉香。 段沉香沉吟片刻,这才应道:“沉香作为烬王妃,自然要为王爷分忧,沉香定会查明此事,给死去的三位妾侍一个交代,给王爷一个交代。”她怎么会不知道,烬王爷这段时日对她的和颜悦色,只是因为要利用她而已,可她明明知道,却还往下跳。她沒有选择啊,沒有选择的权利...... “既是來了,一会便随本王一起进宫吧,太后娘娘今日又念叨着想见你。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吧?”明明是一天沒见,却感觉像是很多天沒见似的,两人间的生疏感,倒是一点未散。 段沉香微笑着应道:“伤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烬王爷望着段沉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一时间都静默了,这突如其來的尴尬让段沉香无所适从,她端起茶杯稍稍掩饰了一下此刻的尴尬。烬王爷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睛一直看着段沉香。 段沉香被他看得不自然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打断了满室的尴尬:“王,王爷,我们何时入宫?我看我今天的装扮恐怕不够庄重,还是回安然居换一身衣裳再入宫吧。”段沉香见他一直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衣裳有什么不妥之处,便说要回安然居去换。 “无碍,这样便好了。只是去请安而已,太过庄重反而不好。”烬王爷这才收回了目光,接着吩咐一旁的侍从:“去让管家备马车,本王要进宫。” “是,王爷。”侍从低声应了,而后便退出了书房,脚步急切地找管家去了。 段沉香心里疑惑,烬王爷刚刚才下朝回府,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再次进宫呢?该不是专门陪她到寿康宫跑一趟吧?这个可笑的想法只是在段沉香的心里一闪而过,并沒有留下多少影子。 不过一会儿,便又侍从來报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烬王爷和段沉香相跟着走出了府门,坐上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一路上段沉香都在掀起帘子看街边热闹的人來人往,烬王爷则是看着段沉香,看她一副什么都很新鲜的样子,当真是有些稚嫩无知的感觉。 到了宫门附近,街道上的行人就少了许多,毕竟是碍着皇家的威仪,不敢太过靠近。马车在宫门处缓缓停下,待马车停稳当,烬王爷率先跳下了马车,而后伸手搀扶段沉香下马车。 段沉香把自己的手交给烬王爷,当烬王爷宽大带着薄茧的手握住她的小手,她的脸颊瞬间升温,心跳越跳越快,眼睛不敢看着烬王爷,只是望着地下,慢吞吞地下了马车。 一直到站在寿康宫的门口,段沉香的心跳还是跳得很快,脸颊上的热度至今还未退却。碍于烬王爷还站在一旁,段沉香也不敢伸手去摸摸脸颊的热度,她只是低着头,害怕被人发现她此时害羞的模样。 “王爷,王妃,太后娘娘有请两位进殿。”太后身边的姑姑亲自出來迎段沉香,可见太后确实是惦挂着段沉香。 “有劳姑姑特地出來迎。”段沉香笑了笑,跟在烬王爷身后走进寿康宫正殿,她小声地对姑姑说了声。 “王妃真是太客气了。”姑姑再怎么受宠也只是下人,听到这样一声实心实意的话,嘴唇不禁咧开了,满脸堆着笑。 段沉香和烬王爷同时跪在地上向太后行礼:“致远给太后娘娘请安。”“沉香给太后娘娘请安。” “免了,免了。來人啊,赐坐。”太后挥手让他们起身,宫女们手脚利落地从屏风后面搬來两张椅子,待烬王爷和段沉香坐下了,太后这才笑嘻嘻地说道:“今日怎么小两口一起过來给哀家请安啊?” “致远这段时间都比较忙碌,已经好一段时日不曾來给太后请安了,心里实在是自知不孝。方才听闻王妃要进宫给太后请安,致远便顺道一起进宫了。”段沉香还沒想到该怎么回答,烬王爷已经把话都说完了。反正怎么说都无所谓,段沉香也就沒再说话了。 第六十一章 .跟太后详谈 “致远为了协助皇帝,这才比较操劳些,真是难为你了。”太后顺势说道。 “能够为皇兄为国家出一分力,就已经是致远的福分了。”烬王爷也是说惯了场面话的人,这些话自是顺手拈來,根本不会费力去切词造句。 “沉香啊,致远平日里比较忙碌,你可要在一旁多帮帮他,府里的繁杂事就不要让他再烦心了。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扶相持,你们今日一起过來向哀家请安,哀家看到真的很欣慰。”太后说到此处,还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尽管,眼角并沒有湿润的痕迹...... “太后娘娘慈爱,太后的教诲沉香一定会铭记于心。”段沉香轻声应道。 “致远,过几日便是皇帝的寿辰日了,你不去皇帝宫里商量一下寿宴的事吗?”太后娘娘只是想跟段沉香说几句体己话,烬王爷再次多有不便。 “多得太后提醒,致远险些误了正事,致远先行告退了。”烬王爷说着就转身走出了殿门,并沒有往皇帝的丰庆宫,而是往御花园走去。皇帝寿宴自有皇后和一班后妃会办妥,哪里需要他多说半句,太后既然想支开他,他当然就识趣地退出來了。 “沉香,过來坐吧。”太后让一旁伺候的宫女们都退下了,唯独留下一位随她多年的姑姑。 “是,太后。”段沉香走到太后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才开始问候太后:“太后,您的身子好些沒有?还是咳得厉害吗?” “好孩子,哀家已经好多了,就是夜半醒來的时候,偶然还会咳上几声。”太后脸上的假笑这会子终于消失了,郑重其事地问道:“沉香,你现在有沒有跟烬王爷圆房?” “嗯?太后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段沉香刚刚消去不久的燥热感又升了起來,脸颊两边染上一抹玫红。 “你这孩子,哀家问什么,你答便是了。”太后皱了皱眉头说道。 “沉香还未跟王爷圆房。”段沉香见沒有办法推脱,只好照实说了,她知道太后终归也不会害她的。 “是吗?那烬王府要遣散妾侍又是怎么回事,既然烬王爷不是为了你遣散府中的妾侍,那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要遣散妾侍啊。遣散就遣散吧,还把人家送进尼姑庵子去,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说到此处,太后整张脸皱得更厉害了,活像一个粗糙的石块。 “是谁在太后面前嚼舌根子了?”段沉香并沒有马上接话,而是问太后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昨日才让管家去通知妾侍,今日就传到了太后的耳边,这速度真可谓是快啊。 “你们烬王府的这些事,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传开了,还需要谁刻意在哀家面前说吗?”太后冷冷地说道。段沉香的一句问话,让太后心里不是很痛快,觉得段沉香难免有几分怀疑她的成分。她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哪里还搞这么多阴谋阳谋的,她过问这些消息也不是要段沉香给她一个交代,她只是担心段沉香而已。段沉香这般不领情,倒让她的热情退却不少。 “怎么都传开了呢?昨日才刚刚开始遣散,现在妾侍们都还在府中,这流言传播的速度,未免太快了。”段沉香低声喃喃自语道。 “这就足以看出,你们府中那位搅屎棍有多么的厉害,才一天的功夫就可以做这么多事。这还不算最过分的,现在京城上下都在言传,你们府中才一天的时间就死了三位妾侍,还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全京城的茶馆酒楼都在谈论着你们烬王府的事。你们烬王府如今在京城的知名度算是空前高涨啊。”太后语带讽刺地说道。 “三位妾侍是被人发现死在湖中的,我们烬王府就是本着负责的态度,才会查明真相,沒有对外界直接断言说是投湖自尽的。这会子被人言传得这般难听,倒什么都成了王府的错了。”段沉香想着背后搞鬼的那个人,心里就燃起一阵大火。 “这一番话,你跟我解释得再清楚都沒用,你们还是想想,要怎么样挽回你们王府的声誉吧。”太后摇了摇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沒有兴致再听段沉香接下來的话。 “暂且不遣散妾侍是不可能的了,我今日已经跟王爷提过了,王爷一口否决。”段沉香皱着眉头很苦恼的样子。 “说起來哀家倒是比较好奇,烬王府遣散妾侍们的原因是什么?不可能无缘无故就遣散妾侍吧?据哀家所知烬王府可是富余得很,养这么一百几十人还是不成问題的。”太后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地看着段沉香,等着段沉香的回答。 “说起來,这事的起因还是我。我是见王爷半年都不去后院一次,便想着后院的妾侍们可怜,一年都见不着王爷几次。妾侍们在府中再虚耗下去,也是徒劳无功的,倒不如让她们各自回家,各自嫁人。于是,我向王爷提起此事,最终王爷是同意了遣散妾侍,可是他一定要把妾侍们送进尼姑庵。我也已经设法阻止,可哪里能够改变王爷的决定,所以才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段沉香把事情的來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真真是胡闹!”太后突然大声吼道。 段沉香吓了一大跳,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跪在地上请罪,“太后息怒。” “起來吧,这事确实是你太鲁莽了,既然是已经进了门的妾侍,哪里有回家再嫁的道理。”太后稳了稳情绪,这才让段沉香坐回原位。 “这事是沉香考虑不周全,才会导致今日的结局,说來真是作孽,白白害得她们被遣散到尼姑庵去,这一辈子算是完了。”段沉香心里万分悔恨,只是事情已成定局,她心中的悔恨,已经都不重要了。 “这事你跟我说说便罢了,千万不要对外宣扬此事,否则的话,对你极为不利。”这是太后娘娘在段沉香出宫前,给出的最后一句忠告。 第六十二章 .福泰楼 段沉香独自走出宫门,烬王爷已经坐在马车里等候多时了,烬王爷帮扶着段沉香上马车。段沉香坐上马车之后就怔怔出神,看起來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太后说的事情,都是她不知道的,要不是得太后提醒,她哪里知道烬王府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王爷,已近午时了,不如一起到福泰楼用膳吧。沉香已经许久未曾在外用膳了,王爷这回就当是陪陪沉香,就一顿饭的功夫。”段沉香撒娇似的说道。她并沒有把心里的真实意图说出來,因为说出來王爷可就不一定会去了。 段沉香说的这几句话不像是她平常说话的风格,烬王爷盯着段沉香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相信眼前的段沉香不是他人易容假扮的。本來书房里还堆着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处理,但是想想他好像还从來沒有跟段沉香一起用过膳,便答应了,开口吩咐马车夫掉头:“到福泰楼。” “奴才遵命。”马车夫听到烬王爷的吩咐,马上调转了车头,往福泰楼的方向驶去。 “多谢王爷成全。”段沉香满怀心事地笑了笑,看起來有些虚无缥缈之感。 烬王爷看着段沉香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暗自猜测,太后那个老婆子到底是跟段沉香说了什么,让段沉香这般心神不宁。 段沉香和烬王爷都沒有再说话,不过一会儿,马车便停了下來,马车夫的声音透过马车门传了进來,“王爷,王妃,福泰楼已经到了。”马车随之被打开,烬王爷弯着腰率先下了马车,段沉香一手扶着车门,一手跟烬王爷的手交握,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走进福泰楼,烬王爷和段沉香并未引起人们的过多关注,一般人们多看他们几眼也就是觉得他们顶好看罢了。段沉香庆幸自己今日进宫沒有穿正统的宫装,否则的话就无法到福泰楼用膳了。 “客官,里边请。”大厅已经沒有位置了,小二哥便把他们引到二楼的小包厢里。 还好,包厢有一扇窗户是对着大厅开的,不然的话,她这一趟可算是白來了。两人坐了下來,小二哥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大红袍过來,一边倒着茶,一边还在说着话:“两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 “來几样你们这儿的招牌菜,拿一壶陈年酿。”烬王爷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间厢房,确定周围沒有意图不轨之人,这才稍稍放松下來。.info[] “好嘞,客官请稍等嘞,喝口茶,菜马上就來。”小二哥把两杯茶满上,便走出了门外,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段沉香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所收获,毕竟太后说是酒楼有人谈论烬王府的事,但也不确定是哪一家酒楼,或者说是哪一拨人在谈论。她侧耳听着楼下嘈杂的谈话声,每一桌谈论的话題都不同,眼睛也就随着耳朵一桌桌地游移。 “楼下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吗?”烬王爷见段沉香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楼下的动向,便疑惑地问道。 “啊?王爷?”段沉香突然被人打断,一下子愣了神,沒反应过來烬王爷的话。 “我是说,楼下是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发生吗?我看你一直在关注楼下的动向啊。”烬王爷的眼神犀利地看着段沉香,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 “这个......”她暂时也沒有听到有人讨论烬王府的事,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跟烬王爷说,就怕她是越说越不清楚。她支吾了半天,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我是见小二哥这么久还沒上菜,早膳用的少,肚子早就饿了,方才在寿康宫也不敢多吃点心。” “哦。”烬王爷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也不知道相不相信段沉香的话。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二哥端着好几盘菜走了进來,手里还捏着一壶酒。把饭菜和酒都搁在桌上,方道:“两位客官请慢用。” “小二哥且慢。”段沉香突然开口唤道。 小二哥回过身,问道:“客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酒楼是不是有说书的人会來说书?”段沉香突然想起,在大厅前方好像看到一个说书人专座的台子,应该是会有人过來说书。 “是的,再过一会儿说书先生就会上台了,请客官静候。”小二哥说完便走出去了。 “你什么时候对说书也感兴趣了?”就在段沉香和小二说话的当儿,烬王爷已经自顾自地吃起來了,满上了酒杯一杯杯往嘴里灌。 “一直都有兴趣,只是以前沒有机会出來听罢了。”段沉香轻声答道。随手拿起筷子夹了几夹自己喜欢吃的菜,吃了小碗饭之后,就搁下了筷子不再动筷,因为她看见,说书人已经來了。 大厅里的人看见说书人來了,齐刷刷安静下來,等着听说书人今日要讲的故事。段沉香也不敢确定,说书人今日会不会讲烬王府的传闻,但是现在也只有听下去再说了。 “咳咳......近日來,烬王府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一些。现在,就由老夫來说几句,老夫只是个说书人,说的只是故事,不一定是事实真相,大家听听就罢了,私下里不必较真。”那老先生坐下后就先咳了几声,看來是平日说太多话的缘故,喉疾不容易痊愈。 听到此处,连烬王爷都坐直了身子,往楼下瞧了一眼,而后又继续喝他的酒。段沉香的那点一心思,如今也是瞒不住了,她便如实对烬王爷坦言道:“其实我今日來福泰楼,不单单只是为了用膳。” 烬王爷听了并沒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连应都沒有应一声,段沉香接着说道:“你离开寿康宫之后,太后便对我说了一些话,我这才知道,原來烬王府发生的事已经在京城成了最热门的话題了。我此次來福泰楼,就是想亲耳听听人们都是怎么言传的。” “听了之后呢?”烬王爷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又把着酒杯继续喝他的酒去了。 第六十三章 .说书先生 烬王爷的问題,段沉香回答不上來,因为她暂时沒想过这个问題。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暂且不清楚,又如何能够未卜先知计划这么周详呢? “烬王府最近是流年不利啊,先是王妃被劫走,回來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半死不活了,幸而,最后还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而后呢,就是侧妃失踪,烬王府的侧妃,至今还沒有找到。这两日,接连死了三个妾侍,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是诡异得很。”那老先生说道此处略略停了一会儿,半响才接着方才的话说了下去。 “最近更是传出,烬王府要把妾侍都送到尼姑庵去,大伙说说看,你们对这件事情,是相信还是不相信?”老先生向众人问道。 “相信,当然信了,空穴不來风,既然有人言传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就是真的。”有将近一半以上的人都相信这件事情是事实,另外一些人则是不敢相信这种接近荒谬的事情。 “无论大家怎么看,过段时日看王府的动静,一切皆可得知了。这个话題到此为止,下面老夫再说说上次陈将军大破敌军的故事。”老先生倒是个谨慎的人,知道烬王府是近來最热的话題,就先拿这个话題暖了暖场,等大家都情绪高涨了,便换另一个话題。 众人都叽叽喳喳的,都想再听听烬王府的事,但是他们也不敢勉强老先生。眼前这位说书先生,可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大家心里都非常景仰。 “我说,老先生,怎么话只说一半,如此讨人厌啊?”烬王爷拎着酒壶,出现在窗户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说话的语气虽随意,但却带着几分威仪。 这是段沉香第一次听见烬王爷说话的时候,不用本王两个字來自称。 “谁,是谁敢对老先生不敬啊,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有几个平日里喜欢听说书的大家少爷此时坐不住了,站起身來,手掌用力拍着桌子,跟烬王爷当场对峙。 “不敬?我就是不敬又如何了?我就是活得不耐烦,你能过來拿我的命?”烬王爷想是喝多了几杯酒,此时竟也开始挑衅了,平日里他是看都懒得看这些人一眼的。 “小子,你说什么?!要是真活的不耐烦了,就下楼來,老子送你上路。”见烬王爷说话不客气,楼下的很多大汉都不干了,骂骂咧咧让烬王爷下楼。 烬王爷手里拿着的酒壶一下子倾斜,在众人还未反应过來的时候,淋了说书的老先生一头一脸尽是酒。把酒倒完了,拿着酒壶的手顺势就松了手,酒壶哐当一声正正砸在老先生的头上。 段沉香知道事情闹大了,忙走到窗户边去观望,老先生已经晕倒在地上了,头上还在不停留着血。她心里焦急,拉着烬王爷的衣袖小声地唤了一声:“王爷。” “可恶,竟然不把我们大伙放在眼内,这样子出手伤人,不带你去见官怕是不行了。”众人都怒了,不管三七二十都站了起來,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各位先冷静一下,请听我说一句,我家相公近日來连连受挫折,今日喝酒喝多了些,请各位高抬贵手,放过我们这一回吧。这儿有些银两,请大家帮帮忙,把老先生送到医馆去。”段沉香从荷包了掏出了一锭五两的银子,冲着下面扬了扬。 “哟,你就是那小子的娘子啊,长得还挺俊俏的,不如下來陪大伙喝杯酒,大伙就算沒发生过这回事。小娘子,你看这样可好啊?”有几个男子见段沉香长得灵秀动人,便对段沉香动了心思。 “各位,我是诚心道歉,但是请各位也尊重一下我。”段沉香脸色不愉地说道。 “你还跟他们费什么话。”在段沉香还未反应过來之前,烬王爷便拨开段沉香的身子,一跃跳到了楼下。几个旋身便把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打倒在地了,最后还用力地踹了几脚,心里的怒火这才消去了一些。其他的人见烬王爷如此厉害,都纷纷躲在一旁,不敢再走上前。 烬王爷一个翻身便从窗户跃了进去,脚才刚刚站定,一手搂住了段沉香的腰,飘飘然从楼上的窗户落到楼下。从窗户一跃而下的时候,段沉香心里害怕,双手紧紧地搂住烬王爷的脖子不放,到落地之后还心有余悸,好一会才恢复清明。 烬王爷随手抄过段沉香手中拿着的银子,把银子随意一扔,那银两便钉在了柱子上。烬王爷带着段沉香,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飘然离去。 从此,京城又多了一个传闻,说是京城里來了一对神仙眷侣。男的长相英俊,武功高强,女的美丽无双,温柔雅致。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烬王爷一上马车便睡过去了,许是真的醉了吧,如果不醉也不会做出如此鲁莽的事來。说起來也是她不好,不该带烬王爷去那种地方,如果他在府里喝多了几杯,在府里闹闹倒是无妨,在外面闹终归是不好,幸好大家都不知道他就是烬王爷。 今日特地跑了这么一趟,似乎收获并不大,看來此事要较真查起來,难处必是不少啊。最近府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让她应接不暇,如今又來了这么一档子事。看來,她真是有的烦了。这些事情都不是她一个人拿的了主意的,有些关键还得跟王爷商量一下如何解决。 不过,在她看來,烬王爷对于这些事情似乎并不关心。看着烬王爷睡颜,不知道烬王爷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喝得这么醉。她自打入府以來,也沒怎么过问过烬王爷的事,现在他喝得烂醉,她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说起來,也是她太不关心烬王爷了,不管怎么说,烬王爷也是她的夫婿。 每次入宫太后总会问她可有跟烬王爷圆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这种事情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烬王爷不愿到她的安然居留宿,谁又能勉强他不成?唉,说到底,她心里也很矛盾,如果烬王爷在安然居留宿,她的处境只会更尴尬。 “王妃,已经回到王府了。”马车缓缓停了下來,马车夫的声音传了进來。段沉香这才猛然惊醒,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都在想什么呢,现在府里出了那么多事,她还在这里胡思乱想。 第六十四章 .夜,迷离 夜黑得就像砚台上刚刚磨好的墨汁,月亮也被厚厚的乌云挡住了,半点光亮也透不出來。[..info超多好看小说]见烬王爷喝得醉醺醺的,管家赶紧派了几个下人过來把烬王爷从马车上扶了下來。段沉香站在马车旁观看着,唯恐下人们手脚太重伤了烬王爷。 段沉香怕下人们做事不得力,便打算把烬王爷送回主院再说,毕竟王爷喝得太醉了,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担心。烬王爷被人扶着小心翼翼地往府里走,段沉香跟着走在后头,看着烬王爷脚步踉踉跄跄,又嘱咐了一句:“小心些,王爷喝得太醉了,可不要摔着他了。” “王妃请放心,奴才们会当心的。”听见段沉香又特地叮嘱了一遍,扶着烬王爷的下人们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了,走得越來越慢。 主院里灯火通明,烬王爷一躺下就开始发酒气了,屋里的丫鬟都被他赶出去了。烬王爷眼睛半眯着,迷离地看着头顶的床幔,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段沉香挥了挥手,示意守在门外的丫鬟赶紧进來伺候烬王爷,方才已经被烬王爷骂走好几个了,再怎么说,也要给烬王爷换身干净的衣服才行。(..info无弹窗广告) 丫鬟战战兢兢地走了进來,小心翼翼地拧了一个温热的帕子,还沒走到床边,烬王爷便侧过头來对丫鬟大吼:“出去,给我出去!”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这就退下。”被烬王爷这么一吼,丫鬟哪里还敢迈进半步,手里捏着湿帕子,赶紧行礼退出去了。 段沉香无奈地扶额,对门外的丫鬟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奴婢告退。”丫鬟们行了礼之后都消失在门外。 透过昏黄的灯光,烬王爷好像又昏昏睡了过去,段沉香还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烬王爷,无奈地摇了摇头,早知道就不要跟过來了,谁知道烬王爷喝醉酒之后会不喜人接近。烬王爷身上穿的锦袍都被浸了不少酒,屋里也散发着阵阵难闻的酒味。 段沉香走到水盆旁,把双手伸进了水盆,温热的感觉就从双手传遍全身。她把架子上搭着的帕子湿了湿,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替熟睡的烬王爷清理脸上残留的酒迹。 段沉香俯下身子,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烬王爷的呼吸间带着阵阵酒气,呼在她的脸上,有一种痒痒的感觉。.info[]她的脸颊蓦地红了,她还从來沒有跟一个男子如此接近过,这会儿烬王爷的脸离她那么近,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 好不容易替烬王爷把脸擦干净了,段沉香一脸犹豫地看着烬王爷早已沾满酒气的衣服,就算不替烬王爷换衣服,好歹也把外袍给脱了吧。可是,段沉香一想到自己要去解一个男子的衣服,她就觉得非常难为情,就算这个男子是她的夫君,但她心里还是很不好意思。 外边传來一阵阵敲梆子的声音,时辰已经不早了,罢了,速战速决吧。段沉香深呼吸一口气,在床沿上坐下,伸手小心地解开了烬王爷衣服上的第一个盘扣,心里还暗暗祈祷,烬王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醒过來啊,不然的话,她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好在,烬王爷睡得很熟,一直到段沉香解开最后一个盘扣,烬王爷还沒醒过來。段沉香轻轻地把烬王爷的手臂从衣服里抽出來,段沉香看见烬王爷雪白的里衣,脸上像是被火烧一般,滚烫滚烫的。 烬王爷嘴唇上下颤动了一下,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吓得段沉香马上站了起身,瞪着眼睛看着烬王爷,看看他是不是已经醒过來了。段沉香站着看了一会,烬王爷还是沒有任何苏醒的痕迹,她稍稍放心了,又坐回床沿上,接着完成刚刚沒做完的事。 手里的那只手臂突然逃离了她的掌控,烬王爷把手抽出來之后便伸手一把搂住了段沉香,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沒有留给段沉香。几乎就是几瞬间的事,段沉香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烬王爷的怀里了,她轻轻地推了推抱住她的那只手臂,可是,纹丝未动。 她微微抬头看了看烬王爷的脸,人沒醒,为何就有这么大的力气把她抱住了,他抱着她的时候,心里想的到底是谁?想到此处,她又稍稍用了点力,想挣脱烬王爷的怀抱,可都是徒劳,烬王爷的手臂就像是铜墙铁壁似的,把她紧紧锁住了。 耳朵里听着烬王爷的心跳,烬王爷的身体很热,和段沉香冰凉的身体成了明显的对比,烬王爷似乎是觉得抱着段沉香凉凉的身体很舒服,他把段沉香抱得更紧了。 段沉香不再挣扎,这或许是冥冥中的安排吧,这一夜,就让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愿多想。就让她闭着眼睛,感受一下她做梦都想得到的温情。她不知道自己对烬王爷的感情,到底算不算是爱情。 刚刚入府那会,她至今还记得很清楚。成亲当天,烬王爷是怎么对待她的,沒有拜堂沒有酒席更沒有洞房花烛。可是她一直都沒有怪过烬王爷,每个人做每件事都一定会有自己的原因,她不想也不必知道烬王爷当日为何要如此待她。 后來,在一个雨夜,她跟烬王爷一起撞见了侧妃跟管家的奸情。烬王爷表面看上去若无其事,她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烬王爷的心痛。自己一直宠爱的侧妃竟然跟别人私通,不管烬王爷对侧妃有沒有情,心里都不可能做到若无其事。 在那间破庙里,在三爷褪掉她外衫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就算是死,她也自己的清白留下。烬王爷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此生,恐怕都逃不掉了。就算以后有机会可以获得自由,有机会可以让她离开烬王府,她也舍不得,再也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沉香已经不知不觉睡熟了,在这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她做了一个好久不曾做过的美梦。昏黄的烛火照在床上,两张熟睡的脸离得很近,两个同样孤寂清冷的心在此刻紧紧靠在一起。 第六十五章 .原来不是她 “王爷,该起身了。(..info无弹窗广告)”门外响起了管家的声音,由于烬王爷一直沒有钦点贴身侍从,所以每日都是由管家來唤烬王爷起身的。 段沉香尽管睡得熟,但敲门声还是把她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什么王爷啊?她这里是安然居,哪有什么王爷?她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脑子这才清醒了一些,原來她是在主院,昨晚发生的事情她一下子都想起來了。 她往窗外看了看天色,时辰确实不早了,烬王爷该起身准备早朝了。她推了推烬王爷的手臂,唤道:“王爷,该起了,时辰不早了。” “侧妃,让本王再睡一会。”烬王爷挪了挪身子,低喃了一声。 侧妃?原來他昨晚是把她当成是侧妃了,段沉香心里微微泛酸,果然,他昨晚是把她当成别人了。 “王爷,我不是侧妃,你快起身吧,不要再睡了。”段沉香抓着烬王爷的手臂用力摇了几下,不摇醒他便不罢休。 “嗯?”不是侧妃?烬王爷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怀里的人竟是段沉香,像是段沉香身上又瘟疫似的,烬王爷一下子把手臂松开,还把段沉香微微往外推。 “管家,进來吧。”对于烬王爷的举动,段沉香并不以为然,开口唤管家进來。 管家站在门外听见是段沉香的声音,眸子里划过一丝讶异,而后推门而入,站在管家身后的丫鬟们也随管家进了屋里。 “你们谁的手灵巧些,替我整理一下发髻。”丫鬟们都围在烬王爷身边,替烬王爷梳洗更衣,段沉香只好出声提醒众人她的存在。 一个长得乖巧的丫鬟走了过來,并不多言,拿起桌上的梳篦替段沉香整理凌乱的发丝。段沉香感到头发被这个丫鬟扯了不少下來,她透过的反光认真地打量了这屋里的几个丫鬟。这一看才发现,原來各个丫鬟都是个娇美的美人,烬王爷的艳福倒是不浅,每日起身之后就有这么多美人围绕着。 头皮被人猛地一扯,段沉香抬手在那个丫鬟的手背上拍了一下,丫鬟的手马上松开了,眼睛无惧地直视段沉香。段沉香沒想到烬王爷屋里的丫鬟都是这么架势的,不过就是让她梳个头,竟把她的头皮扯得生疼。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这么用力扯我的头发!”犯一次错误,是可以被原谅的,但是这个丫鬟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完全不当她一回事。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赶紧跪在地上,口里在求饶,眼睛里的傲气却依旧还在,显然是口服心不服。 “管家,把她逐出王府。”烬王爷正在更衣,头也不回地对管家说道。 “是,王爷。”管家走出房门,到门外唤了侍卫进來,把那个丫鬟带了下去。 段沉香看着发髻也不是很乱了,便起身向烬王爷微微欠身,说道:“王爷,沉香先行退下了。”她的眼睛虽不是太好,但也看出來了,刚刚那个丫鬟是管家的人,烬王爷这是顺势把那个丫鬟赶出府。 “嗯,去吧。”烬王爷还是沒有回身,背对着段沉香说道。 本來段沉香以为今早起身想必会很尴尬,可是事情往往出乎她的意料,烬王爷像是什么都沒发生过似的,还是那么冷漠自如。 回到安然居便看到碧莲和碧荷两个傻丫头在她房里的圆桌上伏着睡着了,想必是昨晚在等她回來,最后等到睡着了。段沉香打开衣箱,想给她们拿件披风盖着,许是她打开衣箱的时候声音太大了,碧莲和碧荷已经醒过來了。 “嗯?小姐?你什么时候回來的?”碧莲和碧荷异口同声地问道。她们昨晚见段沉香这么晚都沒回來,心里很担心,但是想起段沉香是跟烬王爷一起出去的,又放心了不少,便在房中等候段沉香回來,怎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刚刚回來,一回房就看见你们两个傻丫头在这里睡着了。以后晚上不用等我回來了,如果我很晚都沒回,就回房间去睡,睡在这里万一染了风寒可不好。”段沉香回过头,见碧莲和碧荷都醒來了,便把刚刚拿出來的披风又放了回去,轻轻把衣箱关上。 “小姐,我们等了你一晚,担心死了,又不敢贸然去找王爷。你昨晚去哪了?”段沉香从未试过彻夜不归的,碧莲心直口快,心里有什么疑惑便直接问了出來。 “又让你们担心了,昨夜王爷喝醉了,我便送他回主院,就沒回來了。”这些事也沒有必要隐瞒,想必不久之后府里上下都会传开了,她一大清早从主院出來,这背后的事情她是不可能跟别人说太多的,只好由得别人说了。 “小姐昨夜在王爷的主院过夜?真是可喜可贺的事啊,看來,奴婢要去佛光寺还愿了,总算盼到这一天了。”碧莲听完段沉香的话,已经高兴得不行了,竟也顾不上多说几句,走出房门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的。 “小姐,跟王爷圆房,这是好事。”碧荷见段沉香脸色不太好看,敏锐地察觉到段沉香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是啊,这是好事。”段沉香努力想扯出一丝微笑出來,可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强颜欢笑。 “小姐,不要怪奴婢多言,如今你也是知道的,这烬王府沒什么多,就是女人多。要是你能生个世子或者郡主,怎么说地位也有个保障。”碧荷看着段沉香强颜欢笑的样子,无声地叹息一句,以为段沉香是不愿跟烬王爷圆房,这才如是劝说道。 “碧荷,你跟在我身边时日也不短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在乎过这个王妃之位?”段沉香苦笑一声,把女人都当什么了?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吗? “小姐,你是时候该想想了,以后,该怎么办。”碧荷无奈地笑了笑,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走出了房门,让段沉香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下。 段沉香瘫软在软榻上,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以后?这个词她真的从來不曾去考虑过,以后的事情总是会有太多变故,事事不如人,就算她想怎样又如何?老天爷不会轻易让她如愿。这么些年,在她的生命里,似乎都只是靠命运安排,似乎都是妥协。从來也沒有自己去争取过什么,从來也沒有考虑过,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连碧荷都看不过去了,让她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这个烬王妃之位,她不在乎,却有很多人处心积虑想要,如果可以,她倒不愿在这王府里当一个笼中之鸟,如果可以放下这一切,那么她一定会活得更开心。 第六十六章 .寻找线索 翌日清晨,段沉香刚刚用完早膳,准备出府再去查查关于传闻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碧荷却在此时走进來禀报道:“小姐,妾侍苏格尔在门外求见。” “有请。”段沉香只好坐回椅子上,眼神看向门外的方向,她倒要看看,这个苏格尔经过上次一番谈话之后,还是什么话要对她说的。 “妾身参见王妃。”苏格尔今日穿着一身玫红色,额上贴着一个同色的花钿,走进來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意,显然她今日的心情还不错。 “免。一大早过來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如果是上次说的那些事,就免开尊口了。我想我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段沉香看着苏格尔,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如果她沒有记错的话,只有侧室才能穿玫红桃红一类的红色,沒有名分的妾侍,不能穿戴任何红色的东西。 “王妃果然明察秋毫,妾身都还沒开口,王妃就已经清楚妾身想说的话了。”苏格尔笑了笑,站起身说道。 “我上次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如果是为了上次的事,你现在可以走了。”段沉香毫不客气地说道。她扫了苏格尔身上的襦裙一眼,凝重地说道:“下一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穿这身衣服,如果你还不够了解规矩礼仪,我会派个老妈子过去好好教导你。”段沉香之所以这么郑重其事地说苏格尔,这也完全是为了苏格尔好,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被人参上一本,她就只能把苏格尔逐出府了。 “王妃,昨晚王爷已经答应妾身了,过不了多久就把妾身封为侧妃。”苏格尔说到此处,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段沉香不能让她如愿,她一样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段沉香淡淡地说道:“既然王爷已经答应了,你还來作甚?” 看來,烬王爷去过苏格尔的房里了,还抵不住枕头风,答应了苏格尔。既然烬王爷答应了,她也就无所谓了,谁当侧妃对她而言都沒什么区别。只是,这个苏格尔野心很大,又会武功,断然不像是表面看起來这么简单,做了侧妃之后办什么事都方便了,她也就要更留神了。 “妾身这是特地來给王妃请安呐,顺道给王妃提个醒儿。”苏格尔看见段沉香还是沒什么反应,眼里划过一丝不耐,她本來以为段沉香要是知道她能够成为侧妃,多少都会有些意外呢。现在看段沉香根本沒有任何反应,真是无趣之极。 “哦?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苏格尔说了大半天都还沒有绕到正題上,段沉香也懒得再跟她打太极了,今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最近府里出了那么多事,她哪里还能悠然度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妃别着急啊,妾身要说的只有一句:小心管家。”苏格尔终于把要说的话说了出來,说罢,她就欠了欠身,“妾身告退。” “你等等,你都知道些什么?”苏格尔的话让段沉香有些惊讶,她虽然也早就知道近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必定是跟管家有些关系,但是苏格尔知道的,似乎比她更多。 “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妾身告退。”苏格尔嘴角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走了出去。 这个苏格尔,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于这些事那么清楚。苏格尔不愿意说,她也沒有办法勉强苏格尔说出來,只好自己再查查了。苏格尔的样貌生的不俗,武功又极好,又是西蒙女子,这样的女子就算是入宫做后妃也绰绰有余吧,又为什么会做了烬王爷沒名沒分的妾侍?本來脑子就乱成一团了,现在被苏格尔一搅合,更是乱七八糟了。 碧荷走了进來,见段沉香坐在椅子上发怔,便走过去推了推段沉香的肩膀,说道:“小姐,你怎么了?你方才不是说要出府一趟吗?马车已经备好了,可是现在就启程?” “走吧,碧荷你也跟我一起去。”段沉香这才回过神來,摇了摇头站起來往门外走去。 坐着马车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兜了好几圈,马车在人群中穿过的时候,段沉香也听到有那么三两个人在讨论烬王府的事。段沉香今日出來,目的就是要抓住放出传言的人,这个人一定还在京城。传言的源头到底是在哪里呢?段沉香思來想去都想不通。转了这么大半天了,还是一点头绪都沒有。 “小姐,已到中午了,不如先回府用膳吧。”碧荷见段沉香皱着眉头,她不知道段沉香为什么让马车在大街小巷兜來兜去,看见段沉香这么苦恼的样子,她知道段沉香必然是有事情要办。 “不用了,用膳也不一定要回府。”段沉香掀开帘子,往两旁的店铺看了看,看见那日去过的福泰楼就在不远处。 “小姐,酒楼这时候是人最多的时候,那里鱼龙混杂,今日我们又沒有带侍卫出门,还是及早回府吧。”碧荷也看见了不远处的福泰楼,但是沒有带侍卫出门终归还是很不安心,怕段沉香会出什么事。 “傻丫头,这儿可是天子脚下,大白天的谁敢胡來。再说,我已经很饿了,还是不要回府用膳了。”段沉香笑碧荷傻,如果有人真的要对她不利,也不用到人多的地方下手啊。 “去福泰楼。”段沉香对马车门外的车夫说道。掀开帘子继续往外看,这时候街道上确实热闹,人流川流不息地从四面八方涌來,又往四面八方而去。突然,在人群里段沉香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不就是那天在福泰楼说书的说书先生吗? 來不及多想,便叫车夫把车停下,手忙脚乱就跳下了马车,不理会在她身后大呼小叫的碧荷,看着那个说书先生的背影,她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再不走快些,就找不到人了。 “小姐,小姐。”段沉香下马车下得太快,等碧荷下了马车,段沉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碧荷只好大喊了几声,希望能听到段沉香应她。 说书先生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绕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段沉香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追了上去。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又怕跟丢了人,眼睛一刻便是都不离开说书先生的背影。这条巷子的人不多,她沒遮沒掩的,更是不敢靠得太近了。说书先生东绕西绕穿了好多条巷子,段沉香这时开始担心自己待会还能不能找到路走出去了。这条巷子越走越狭窄,越走越偏远,段沉香有些后悔沒有带侍卫出來了,要是一会儿出了什么事,她哪里应付得了。 第六十七章 .救人 说书先生在一个破旧的门口停了下來,从外面望去,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只是大概可以看出是一个小院。(..info)这个小院在巷子的最尾端,也就是说,沒有任何退路。若是一会出了什么事情,怕是难以逃脱了,段沉香心里犹豫的就是这一点。 “传闻......银子.......”从墙的另一头断断续续传來只字片语,段沉香努力想听清,奈何离得太远了,沒有办法听清楚。她把心一横,决定潜进院子里听个究竟,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够无功而返吧。小心一点应该沒有问題了吧? 她小心地踮着脚,走到破旧的门前,透过门缝往里头看了一眼。原來那些人都在房里说话,院子里放着很多杂物,房间的门和窗都是关着的,声音传出來也就很小声了。她轻轻地把门推开,每往前走一步心里都怕极了,就怕突然有人从房里走出來,那她就逃不掉了。 还好还算顺利,她慢慢挪到窗户下边的草垛中,把自己藏在草垛后面,侧耳听着房里的动静。心跳还是跳得很快,几乎不敢大口呼吸,听说有一些武功较好的人听力非常好,一有动静就听得到,她不确定房里的几个人是不是有武功的,丝毫不敢松懈。 “事情都按你们说的去办了,银子呢?”这声音段沉香听着听耳熟的,应该就是说书先生的声音。 “你这也叫做办好事了?事情说一半不说一半,大家都以为那些只是你胡编乱造的呢!就这样你还想拿银子,你做梦吧你!”一阵粗犷的声音带着怒气低吼道。 “是你们自己说的,只要略略说上几句,制造谣言就可以了。现在怎么能反悔呢?!”说书先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段沉香猜想,他可能是受到什么威胁了,又不想放掉自己的利益。 “你办事不力,还反过头來责怪老子,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一阵阵桌椅被砸烂的声音,接着就是拳打脚踢的声音。 “哎哟......哎哟喂......”说书先生的惨叫声从房里传了出來,段沉香捂住嘴,抬起头从窗户的缝隙里望了进去。有三个背影魁梧强壮的男子正在毫不留情地暴打说书先生,而说书先生则是被他们打得满地打滚。 段沉香蹲在地上干着急,她想去找人來救他,但是又担心她一站起身屋里那三人就走出來了,说到底,她就是胆子小,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她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冲进去跟那三人拼上一拼。虽然说书先生乱传播烬王府的事情,是他的不对,但是也罪不至死啊,最该死的就是那位背后指使者。 屋里的惨叫声慢慢从低到彻底消失,段沉香赶紧又往屋里看了一眼,那三人已经停手了,说书先生嘴角流了很多血,看起來已经是半死不活了。 “大哥,不如彻底干掉他算了,反正也沒有人知道。”其中一个长得较胖的男子朝着地上的人吐了一口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出一番心狠毒辣的话。 “算了,留他一条狗命吧,干掉他只是浪费力气而已。反正他现在躺在这里几天也不会被人发现,到几天以后被人发现,一样是死了。这样,也怪不了我们了,是不是?”站在中间的男子好像就是他们三人之中的大哥了,一听声音便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还是大哥聪明啊,又有一笔钱不用给说书人,那我们今晚去哪里舒服舒服啊?”另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子满脸猥琐地说道。 看到此处,段沉香已经沒有兴趣再看下去了,本來还以为今天跟着说书先生可以查到什么呢,结果,收获还是甚微啊。这三人显然背后还有人指使,这背后之人是谁,还得再费劲去查证。这背后之人也真可谓是狡猾得很,也不知道藏了多少手。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段沉香赶紧藏了起來,等房里那三人走出院子,段沉香才松了一口气。段沉香又在原地蹲了半响,怕那三人会在半路突然折返。等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段沉香这才站了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刚才真是被吓坏了,那三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要是被他们发现她在门外偷听,她现在可就沒有命在了。 段沉香走进屋里,看见说书先生的胸口还有略微的起伏,心想,这人还有口气在,还是想想办法救他吧,或许还能够顺便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说书先生这么大一个人,段沉香可沒有这么大力气搬得动,这附近看起來都是一些空置已久的房子,看來是要走远些才能找到人帮忙就说书先生了。 她走出院门,穿过小巷,左弯右绕走了好久,这才看到有人。她站在院门外,眼睛往院子里张望着,轻声唤道:“请问有人吗?请问有人在吗?” “姑娘,你有什么事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驼着背从屋子里走了出來,拄着拐杖脚下还是不稳,看起來脚有些毛病。 “婆婆,我的叔叔受伤晕倒了,伤得非常严重,我想找人帮帮忙,把他弄到医馆去医治。”段沉香见老太太走了出來,几乎想马上拔腿就走,因为老太太可帮不上她的忙。但是一想到人家既然开口问了,也不能一声不吭掉头就走,便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 “原來是这样啊,我叫我孙子去帮忙吧。”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了段沉香一眼,似乎是在衡量段沉香说的话可不可信。半响之后她才朝屋里喊道:“阿忠啊,快出來一下。” “哎,奶奶,这就來。”话音刚落,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就从屋里走出來了,这男子长得眉清目秀,身段文文弱弱的,看起來像极了书中所说的书生模样。 “阿忠,你去帮帮这位姑娘,她叔叔受伤了,要送到医馆去。速去速回啊,要记得回來吃午饭。”老太太摸了摸阿忠的头,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第六十八章 .命悬一线 段沉香带着阿忠往远路走回那个院子,阿忠看见倒在地上的说书先生,二话不说就把说书先生背了起來,穿过小巷送到了最近的医馆。.info[] “哟.......这人怎么伤得这么重啊。”刚进到医馆,还沒把人放下,大夫就在大呼小叫了。说书先生的伤势确实严重,若是再不及时医治恐怕会性命不保了。段沉香看出大夫是怕麻烦才不肯医治的,急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大夫,说道:“大夫,请快点救人吧。” “哦,好,沒问題。”大夫连忙把银子塞进了怀里,走过去帮忙把昏迷的说书先生扶了下來,放在床上平躺着。大夫探过脉之后从药箱里拿出一包银针,给说书先生施针。 段沉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如果说书先生能够醒过來,那她说不定就能省很多事了,毕竟说书先生知道的应该也不少。 “姑娘,你不用担心,你叔叔一定会沒事的。”阿忠站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但是见段沉香这么担心,还是开口开解几句,顺道提醒一下段沉香,看她还有沒有什么事要他帮忙的。 “真是麻烦你了,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奶奶不是让你早点回家吃午饭吗?你回家去吧,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谢。”段沉香本想想拿银子给阿忠以表示谢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太唐突了,人家诚心帮她,她以市侩的眼光看人家,人家说不定会不高兴。 “不麻烦,姑娘若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到我家找我。”阿忠是个苦读诗书的书生,平日里连院门都不出,见着段沉香这等品貌,心里渐生涟漪。 “不劳费心了,我的家仆似乎到了。”段沉香一转头便看见碧荷站在不远处,碧荷一脸焦急地往四周张望,显然是在找她了。她走出去拍了拍碧荷的肩膀,说道:“碧荷,我在这里呢。” 突然被人从后背拍了一下,碧荷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原來是段沉香。“小姐,你可吓坏我了,你刚刚下了马车就沒了人影,再找不着你,我就只能回府复命了。”说完还做出谢天谢地的手势,幸好段沉香沒出什么事。 “先别说了,车夫和马车呢?”段沉香朝四周瞅了瞅,还是沒有看到马车在何方,现在午饭时辰都已经过了,刚刚一直都在忙着救人,连肚子饿都沒顾得上吃口东西。 “奴婢让马车先回府了,大街上人这么多,马车穿來穿去不是很方便。”碧荷低着头说道。 “哦,原來是这样,那你到附近随便买些什么吃的吧。”段沉香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医馆,说书先生的伤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进到医馆后堂的小房间,便看到大夫已经把银针收起來了,她赶忙走过去问:“大夫,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大夫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收拾针包,叹了一口气方道:“情况不妙啊,伤及五脏六腑,我已经给他施针了,还是回天乏术。恐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那他何时会苏醒过來?”过不了今晚,那就是说,她如果想从他身上问到什么,就要在明早之前问了。这说书先生死得真是不值,只是一笔银两而已,因此就丧了性命。她要顺便追查那三个人是什么來头,还要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戒。 “最迟今晚便会苏醒了。”大夫扔了这么一句说了等于沒说的废话,就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庸医真是不负责,这个人过不了今晚,那么回光返照的时候肯定是会醒过來的。段沉香见说书先生气若游丝地躺着,心里有些不好受,如果她在那三人暴打他的时候就想想法子救他,说不定就不会搞成现在这样了。说到底,她也有些责任,至少她是见死不救。但她一个弱女子,冲出去也只会是多一条人命而已,若是有能力相救,她又何尝不想。 “小姐,奴婢买了很多吃的东西。”碧荷以为段沉香只是想吃吃点心,便买了一大包点心回來,还都是一些精致却不顶饱的。 “嗯。”段沉香一接过点心就吃了起來,姿势虽优雅,但速度比平时快,看起來很饿的样子。 “小姐,你,沒用午膳?”碧荷看见段沉香的样子,吞了吞口水问道。早知道段沉香有用膳,她就买些主食回來了,光吃点心怎么能饱。 “沒事,我已经吃饱了。”吞下最后一块糕点,她觉得她的胃已经有些饱胀之感,刚才饿得很,也顾不得看碧荷买的是什么点心了。 “那就好。小姐,你怎么会到医馆來?”刚找到段沉香便被支使去买东西,到现在才有机会把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哦。还不就是为了他。” “咦,这名男子好面生啊。”碧荷看來看去,也看不出穿上躺着的男子是谁,但见段沉香这名紧张,想必是至关重要的人物了。 “你在这等等,我先回府再派几个人过來,如果他醒了,你便让人回王府通报一声。”她已经在外面转了大半天,这副矜贵的身子骨早就疲倦不堪了,还是回府歇会吧,顺便理理头绪。 “是,小姐。”碧荷虽不想待在这个黑洞洞的房间里,但是段沉香都已经吩咐了,她也只能照做了。 段沉香独自走出了医馆,在门口遇上大夫,顺手把银两给付了。走到街上她才想起,她对京城并不熟,虽然她在京城住了十几年,但很少出來走动,就算是出來也是乘着马车或是轿子。这会儿让她自己走回王府,看來只能问路了。 京城一直就有“南富北贵”的说法,因为皇宫建在京城的北边,所以皇族贵胄都喜欢把府邸建在北边。段沉香便先往北走,一路上又问了不少人,这才摸着了自家王府的大门。 “王妃,您可回來了,宫里派人來宣旨呢,因为您不在府中,公公到现在还在花厅候着呢!”才一进府,便看到管家急匆匆地朝她走了过來,气喘吁吁地说道。 “宫中來人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了?”段沉香赶紧往花厅的方向走去,管家也紧跟着一旁,段沉香一面理着头发,一面问道。 “圣旨尚未宣读,不知其内容啊。”管家说着又加快了脚步,宫里的公公上午就來了,连午膳都是在府里用的,再耽搁下去,怕是会生出不少麻烦是來。 第六十九章 .关怀 段沉香和管家赶到花厅,花厅里正站着一位公公,烬王爷也陪坐在一旁,两个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说着话。(..info好看的小说)前來宣旨的公公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双脚不安分地抖着。烬王爷喝着茶,左手搁在扶手上,不断敲击着扶手。 “沉香参见王爷,沉香见过公公。”段沉香赶紧走进去欠身向二人行礼。 “哎哟,烬王妃啊,可叫奴才好等啊。”宣旨的公公打量了段沉香一眼,见段沉香衣裳不是绫罗绸缎,头上的发饰也是平平无奇,再加上段沉香让他在此等候了半天,现在看见段沉香怎么都不舒服。 “公公,真是对不住了,今日一早就嘴馋,从街头吃到巷尾,这才半日都不在府中。公公,还是快些宣读圣旨吧?”段沉香不想得罪也得罪了,唯今之计就是让公公不要再纠结在这个问題上了,不然的话,问題可就大了。 “好吧。宣读圣旨要紧。”宣旨的公公清了清喉咙,摊开圣旨大声道:“烬王爷,烬王妃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恰逢秋菊盛开之时节,御花园三万盆菊花均已盛开,不负朕所望。烬王爷一直是朕的得力助手,烬王妃兰心蕙质实乃女子之表率,特赐后日宫中晚宴,跟朕一同欣赏这空前盛世。钦此。” “臣弟接旨。”“沉香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段沉香接连磕了三个头,这才站了起來,裙褂上沾了地上的灰土,她也不敢伸手去拍干净。如果现在拍干净,就是对皇上的大不敬,严重的可是会断送性命的。 “真是劳烦公公久候了。”段沉香站起身抢在烬王爷的前头接过圣旨,她知道这样做是不合礼数的,但她在接过圣旨的时候,顺手塞了十两黄金给公公,希望他回宫之后能收一收口。 “王妃客气了,奴才等等又何妨呢。”接过段沉香塞的黄金,公公脸上马上绽开了笑容,脸上的皮肉都皱在一起,简直是像极了一朵菊花。 段沉香强忍着笑意,把圣旨递到烬王爷手中,这才又对公公说道:“公公,沉香送你出去吧。” “那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自个儿认得路,不劳王妃多走一段路了。后天的宫宴,王妃可要一鸣惊人啊。”公公朝着段沉香抛了一个媚眼儿,说完就拿着他的拂尘走出去了。 待公公走远之后,烬王爷和段沉香还在花厅坐着,烬王爷坐在主位上,眼睛斜睨着段沉香,开口唤下人进來添茶。段沉香坐在离烬王爷最远的位置上,她低垂着头,等着烬王爷的责骂。 “你到底去了哪里?本王派人都快把京城翻过來了,还是沒找到你的人影。”烬王爷慢悠悠地说道。明明是质问的话语,听起來却漫不经心的。 “我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段沉香呐呐地问道。 烬王爷把玩着拇指上戴着的翡翠扳指,言辞犀利地说道:“本王已经说过了,不要用你那套虚伪的皮面对着本王,本王看着可会忍不住把那皮面撕下來的。方才那番话,你以为公公就会相信了?自始自终只有你一个人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的谎话很高明,其实,人家只不过是给你面子罢了。” 段沉香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有什么怕被人知道的,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全都是为了王府。她抬起头看着烬王爷说道:“王爷,我是去追查传言的散播者去了。就在一个时辰前,我在福泰楼附近见到福泰楼的说书先生,便想先从他手里下手。” 说到这里,段沉香略略停顿了一下,她想起了那天烬王爷醉酒的事,不知道烬王爷自己还记不记得。烬王爷的脸上如常,只是说了一声:“继续往下说。” “我一直追了他好几条巷子,他进了一个院子,我偷偷跟了进去。我看见他跟三个男子接头,他向那三个人拿银子,说是事情都办好了。但是那三人却是无赖之极,不单止是不给银子,连说书先生也被他们打伤了。我想办法把说书先生送到了医馆,可惜,他的性命还是保不住,大夫说他可能过不了今晚。”段沉香想起说书先生的死,心里难免勾起很多难过的事情來,这段时间,身边莫名其妙死去的人太多了。 “你真是糊涂啊。”烬王爷听完段沉香今天所做的事,只是摇摇头叹了一句。 “我知道,我不该去就说书先生,我应该再跟着那三个人,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可是有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等着我去救,我便......”段沉香也知道她当时确实是有些妇人之仁,但她觉得只要是有血性的人,都会选择先救人,到现在她还是不曾后悔过,如果重來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先救人。 “本王的意思是,你孤身一人跟在说书先生身后,万一被那三个凶狠的男子发现了,岂不是让自己身陷囹圄?以后出门,记得要带上侍卫。”烬王爷见段沉香说出一番言不由衷的话,也不由得笑了笑。 “谢王爷的关心,沉香以后一定记住。”原來,烬王爷只是担心她有事,她还以为他是在怪她不跟紧那三个男子呢。刚刚受了惊吓,这会子被人关心,心里真是暖丝丝的。 “这件事情,不如就让本王派人去查吧,你一个弱女子,还是在府里好好地待着。”烬王爷定了定神色,凝重地说道。 段沉香自己也不想插手这些事,但是烬王爷派人去查一定会有诸多不便,烬王爷的手下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管家收买了,这样子还沒走几步棋,就已经打草惊蛇了。 “王爷不必忧心,我一定尽力办妥这些事。王爷行事诸多不便,还是让沉香代为查察此事吧。”她虽然也是一个怕麻烦,胆子又不大的人,但是这些都是她的责任,她必须要承担起來。 “既是如此,还是由你去查吧,本王会派一名心腹侍卫给你,保护你的周全。”烬王爷鲜少说这些关心人的话,所以开口的时候极不自然。 “谢王爷。”段沉香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飘在了云端,又像是置身于仙境之中,个中滋味难以言表。跟烬王爷谈了这么寥寥几句,身体的疲倦之感已经去了大半。 第七十章 .挥之不去的噩梦 段沉香回房睡了一会,心里总是念着说书先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醒來,所以睡得并不安稳。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是有人小跑着往这边來了,段沉香睁开眼睛,披了外衫下床,她预感一定是碧荷回來了。 “小,小,小姐。”段沉香才刚刚穿好外衫,碧荷就已经站在门外了,正扶着门拼命地喘气。 “碧荷,倒杯水给她顺顺气。”段沉香走过去轻轻抚着碧荷的后背,碧荷想必是跑得太急了,脸色涨得通红,一直喘着粗气。 “喏,碧荷,喝吧。你这是到哪里去了,半天沒见着人。”碧莲狐疑地看着碧荷,心想碧荷平时做事非常勤快,应该不会是偷懒去了吧。 “怎么样?是不是醒了?”段沉香急忙问道。 碧荷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碧莲和段沉香还一人问一句,她都不知道要先回答谁的问題了,最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沒办法开口说话。 “到底怎么样了?”碧荷半响还沒答话,段沉香着急了,轻轻摇了摇碧荷的肩膀。 碧荷现在还是沒喘过气來,只好点了点头,就算是回答段沉香了。 段沉香进屋里随手拿了一条绸条绑住头发,急忙忙就从安然居走了出去,碧莲抬脚便想跟上去,段沉香只好吩咐道:“碧莲,你在这里照顾一下碧荷,我去去就回。[..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完就快步往府门的方向走去。 她在回府的时候就已经吩咐马车在随时在大门口等候,所以她走出大门,马车就已经在大门外了。段沉香姿势不太优雅地上了马车,方才走得极了,这会儿还沒喘过气來。便结结巴巴气喘吁吁地说道:“到康福医馆。” “是,王妃。”马车夫低低应了一声,马车便缓缓往前驶去。 马车才刚刚停下,段沉香沒等车夫的搀扶,自个儿跳下了马车,脚被震得发麻,还是微跛着脚走进了医馆。 “这位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快进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大夫站在药柜旁抓药,见到段沉香走进來,便好意提醒了一句。 到了说书先生躺着的那间房间,段沉香一走进去便看见说书先生正坐在桌子旁喝着茶,从脸色和神情看來,跟普通人无异。 “烬王妃,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了,虽然最后还是救不了我这条老命,不过,我活得也够久了。(..info好看的小说)”说书先生见段沉香走进來,便笑吟吟地开口说道。 “你在叫谁?”段沉香心里疑惑,这位老先生不会真的什么都知道吧,还是说?是碧荷刚才跟他说的?京城认识她的人并沒几个,这位说书先生她只在福泰楼见过一次,除此之外,就只有这一次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除了我当然就是你了。”说书先生笑了笑,抚着胡须说道。 “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是谁告诉你的?”段沉香气势咄咄地问道。 “王妃,我时辰无多了,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问吧。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书先生喝下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脸上就开始显现苍白,段沉香这才知道,说书先生方才神采奕奕果真是回光返照。 “好,我的问題不多,就只有一个。散播传闻背后的操控者到底是谁?”段沉香走过去扶了扶说书先生就快倒下去的身子。 说书先生的脸色越來越苍白,时辰真是无多了。他声细如蚊地说道:“王妃,我也沒有见过这背后的操控者,不过,我多少页猜得出一些。那人应该就是王府众人,至于是哪一位的手笔,相信王妃一定心中有数了。我之所以会帮他们做这些事,完全不是为了银子。我的家人......家人,都在他们的手里,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们。” “你的家人都被关在哪里了?”段沉香赶紧问道。 “在......山......”说书先生再也沒有机会说出了,最后只是说了一个“山”字,真是给段沉香出了一个大大的谜題啊。 救人可就不是她的事了,这种事情让官府去做就可以了。只是,若真的让官府去找,到最后恐怕只能找回尸首回來。现在的官府哪里是会办事的,整日就是吃喝嫖赌混日子,要他们尽心尽力去找几个人,那简直是比登山还难。 这种事情,她也不想费神去插手了,毕竟府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处理。管家一整天都找不到她,到时一定会起疑心,她一定要尽快回去了。交给官府她有不大放心,毕竟是说书先生临终前的嘱托,她怎么说也要尽帮帮才是。 眼下沒有良策还是先回府再说了,回府之后或许可以到书房找烬王爷商量一下。段沉香走出房间,走到正堂的药柜前,对正在抓药的大夫说道:“大夫,劳烦你暂时把里面那人的遗体拉到义庄去,过几日会有人去领。” 大夫听到段沉香的话,皱着眉头看了段沉香一眼,段沉香识相地拿了一锭十两黄金递了过去。大夫立马笑逐颜开:“小姐请放心,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的。” 段沉香刚刚坐上马车,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在梦中,她似乎还看见说书先生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眼里的布满了血丝和怨恨。 “啊......”段沉香突然大叫一声,从梦中醒了过來,她发现自己正坐在马车的底板上,而不是坐在凳上。原來是梦,段沉香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可把她吓坏了。最近她见太多的尸体,这段时间一直睡不安稳,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尸体。有娘亲的,有青离的,有侧妃的,有三个妾侍的,现在还多了一个说书先生的。 娘亲的死只是因为这些年受了太多苦,身体早就垮掉了。侧妃的死,可以说是咎由自取,如果她自己不动歪念头,也就不用动了胎气难产而死了。青离的死,是侧妃一手造成的,侧妃也得到报应了,青离应该可以安息了。三个妾侍的死,还有说书先生的死,是最冤枉的,这背后的操作者,说不定就是同一个人。 第七十一章 .不胜其烦 “王爷,沉香有事想恳请王爷帮忙。”段沉香一回府就到书房來找烬王爷了,她也知道烬王爷公事繁忙,但她也实在是沒有法子了,才会來麻烦烬王爷。 “哦?有事便说吧,且看看是什么事先。”烬王爷继续批阅公文,头也不抬地说道。其实烬王爷批阅公文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扰,但是段沉香似乎有急事,这次就算了。 “王爷,请你帮忙救几个人。说书先生已经不幸离世了,他说他的家人被人抓走了,让我们帮帮忙救出他的家人。”段沉香就是知道烬王爷忙,所以说话也尽量精简了许多。 “你答应他了?”烬王爷依然是头也不抬地说道。 “沒,沒有答应。只是......人都已经死了,既然是他的遗愿......”段沉香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并沒有答应一定会找回,只是问了被关在什么地方而已。 烬王爷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继续批阅他的公文,事不关己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事事揽上身?你是太有空闲了吗?还是你觉得烬王府里的人都很有空闲?” “王爷,请你帮帮忙吧,那位老先生真的很可怜,他也是因为家人被抓,才被迫做出那些错事。既然人都死了,什么都应该清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沉香见烬王爷还是无动于衷,心里只能无奈。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得是,你帮得了几个?快过來替我磨墨吧。”烬王爷看了看砚台,里面的墨汁剩的不多了。 段沉香走过去,从砚台旁边的盒子里拿出墨块,加了些水慢慢磨起來。虽然烬王爷看起來还是沒什么反应,但她还是不甘心,她相信烬王爷不是这么冷血的人,不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说书先生的家人死去的。 “虽是帮不了几个,但最少能帮一个是一个了,王爷,你说是吗?”段沉香慢慢磨着墨,过了半响才说道。 烬王爷像是沒听到段沉香说的话似的,继续批阅公文,不时嘴里喃喃自语,不时愁眉不展。 “沒有下次了。”烬王爷隔了好久才说道。 “谢谢王爷。”段沉香向烬王爷欠了欠身,由衷地感谢烬王爷。要不是烬王爷的这句话,她今晚肯定又要睡不着觉了。 “府中的事,你都处理好了?”烬王爷看见段沉香欣喜的模样,嘴角不由得上扬。 段沉香正在磨墨的手顿了顿,对了,她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呢,看來今晚又要晚睡了!段沉香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告退:“沉香不打扰王爷了,先行告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沉香回到安然居,却看到安然居里非常热闹,很多妾侍们都聚在正厅,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在她听來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似的,聒噪! “妾身参见王妃。”这些妾侍不知道是不是经一事长一智,眼睛和耳朵都灵敏了许多,段沉香才刚刚走进去就有人看到了,便齐刷刷地向她行礼。 每次见到这些妾侍全员出动,她都难免要头疼好一会儿。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次,她们又是因为什么事要來安然居找她啊?遣散妾侍的事都已经搁置了,她们还在担心什么? “众位姐妹请起身吧。”段沉香从人群中穿了进去,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等大家都站定之后,段沉香这才发现,正厅中央放了几箱东西,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但还是勉强分得出來是衣服和珠宝首饰。 “这是怎么回事?”段沉香看着站在两边的碧莲和碧荷,示意她们赶紧说说。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裂开了,府里已经出了这么多事了,这些个妾侍们还给她添乱。 “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太后方才派人送來的,说是让小姐在后天的宫宴上穿戴的。妾侍夫人们都比较好奇,就看了几眼。”回答的人是碧荷,因为碧莲已经气得不行,眼睛瞪得圆鼓鼓的,碧荷就扯了扯碧莲的衣袖,示意她别开口说话了。 “看两眼就成这样子了?你们可知道,宫里边赏赐的东西都不能乱动的,若是有丝毫损坏,你们让我怎么跟太后交代?”段沉香一脸郑重地说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了,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轻易就罢了。这些人只会得寸进尺,偶尔也让她们知道知道,这烬王府到底还是讲规矩的。 “妾身知错了,请王妃饶恕。”“请王妃饶恕。”妾侍们见段沉香动真格地生气了,她们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跪在地上连连讨饶。 “现在知道是做错事了,不是每一次做错都有可能补救的。碧莲、碧荷,你们去瞧瞧那些东西可有损坏,若有损坏......”段沉香环视一周,狠戾地说道:“决不轻饶!” 妾侍们都跪在地上如秋风吹树叶一般,瑟瑟发抖。 碧莲和碧荷领命而去,拿起宫装和珠宝首饰仔细查看,全都仔细看一遍才回道:“衣服开了两个口,但所幸都只是里衬,补一下应该无妨。有一支南海珍珠簪子少了一颗珍珠,我们在箱子里找遍了还是沒找到。其他就沒有什么问題了。” “宫装里衬你们拿去缝缝,至于丢失的南海珍珠,我一定要寻回。來人,替我把门关上。”段沉香一脸凝重地说道。段沉香本就不喜欢那些珠宝珍宝,她之所以这一次如此较真,完全是为了正一正王府的风气。今日有人偷东西,若是传出去还了得。 “碧莲、碧荷,给我搜身,一个个地搜。”段沉香也不去看妾侍们煞白的脸,这会子知道怕了,方才也不知道哪來的胆子,敢去翻宫里赏赐的东西。 “是,小姐。”碧莲和碧荷走到最前排最右边站着的妾侍身前,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住了,王妃有令要搜身。” “啊......不要,不要。”那名妾侍死死抓住衣领,双手抱在胸前,就是不肯让碧莲和碧荷搜身。 “若有不合作者,先拉出去打二十板子,这样,大家或许就会合作些了。”段沉香当然不可能让碧莲和碧荷一个个搜身了,那要搜到天亮还沒搜完,她相信那颗丢失的珍珠很快就会出现了。 就算是妾侍们又哭又闹,碧莲和碧荷也已经搜了几位妾侍的身了,不过都沒有发现。 “哎哟......”,突然有一位妾侍突然倒了下去,连带着身边的几位妾侍都撞倒在地上了。 第七十二章 .亲自验尸 碧莲和碧荷赶紧过去把倒在地上的妾侍们扶起來,一颗色泽细腻均匀的南海珍珠就躺在地上,碧荷过去捡了起來,说道:“小姐,原來是掉在地上了,许是方才太多人围着看,掉了都不知道。” “既然找到了,这件事情就算了。”段沉香淡淡地说道。这都是她预料中的事,她一说搜身,那个偷了珍珠的人心里肯定会着急,会想个办法把珍珠不着痕迹地拿出來。本來一颗珍珠而已,她是不放在眼内的,只是见这些妾侍越來越不像话了,最近府里的事情又多,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请王妃恕罪。”妾侍们齐刷刷跪在地上请罪,以前见段沉香都是和和气气的,便以为这个王妃好欺负,今日才知道,原來王妃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珍珠已经找回,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不过,你们这一次真是太不懂规矩了,宫里赏赐的东西,可不是你们可以随便动的。你们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写万字忏悔书,抄《女德》、《女训》各一百遍。你们都退下吧。”如果不加以惩罚,相信这些人都不知道教训,以后被人知道烬王府的人不懂规矩就不好了。 “谢王妃,妾身告退。”妾侍们跪谢之后才站起身退出了正厅。 碧莲和碧荷整理被翻乱的衣物和珠宝首饰,碧莲看着那支南海珍珠簪子,好端端的少了一颗珍珠,就算现在找回來再装上去,也沒有原本那么好看了。(..info)碧莲气愤地说道:“小姐,就这么轻易绕过她们,恐怕下次她们会变本加厉啊。” “得饶人处且饶人。”段沉香在心里暗暗补充一句,况且,她们也沒有下一次了。 遣散妾侍的事,烬王爷并沒有说停止,只是出了人命便暂停一段时间,让她有时间查明真相罢了。 “碧荷,三位妾侍的尸体现在放在何处?”要不是这帮妾侍突然前來,她差点忘了,还要追查一下三位妾侍的死。 “小姐,三位妾侍夫人的尸体就放在凌霄阁中,侍卫统领每日派人守着,沒有任何人进出过。”碧荷抬起头回道。 “嗯,碧莲,你把宫装的里衬缝好,我晚些时候会回來看。碧荷,你跟我一起去凌霄阁看看。”尸体不能久放,死者要尽快入土为安,她去看看尸体,若是沒有什么可疑的,就让人安排厚葬了她们。 “是,小姐。”碧荷把手中的东西都放下,碧莲继续收拾着手头的东西。 段沉香和碧荷到了凌霄阁,果然看见凌霄阁周围都有不少侍卫守着,段沉香走上前去询问侍卫:“有沒有人进过凌霄阁?” “回王妃,沒有人进去过。”侍卫们单膝跪地回道。 “嗯,开门,我要进去。”段沉香的眼睛从门上遛了一圈,这扇门倒是挺结实的,就是门环处的细微划痕,令人深思。 侍卫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侍卫拱手上前说道:“王妃,里面都已经发臭了,您是万金之躯,就不要进去了吧。” “我再说一次,开门!”段沉香扫了侍卫几眼,不用说,这几个侍卫都是别人的走狗。或者她更大胆地设想,在她之前,已经有人进过凌霄阁,只是这些侍卫替那人隐瞒了事实。 “是,是,是。”侍卫们见段沉香毅然坚持,不敢再耽搁下去,马上转身给段沉香开了门。 凌霄阁是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屋子,屋顶是由铁块拼接而成的,想要从屋顶进去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神仙。想要进入凌霄阁,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从大门进去。 大门一打开,屋子里三具尸体所散发出來的尸臭味便一涌而出。段沉香和碧荷被呛得退后了几步,不住地咳嗽起來。 碧荷从腰间掏出帕子,蒙住段沉香的口鼻,两边长出來的地方在段沉香的脑后打了个结。即使里边又多么臭,碧荷也知道段沉香不会打退堂鼓的,她自己也蒙上了一层面纱,挡住一些臭味。 外面是阳光灿烂,但凌霄阁里边却是一片黑洞洞的,再加上那股难闻的尸臭味,更是令人毛骨悚然。段沉香从袖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把火折子点亮,另一只手紧握着碧荷的手,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屋子里有烛台,段沉香走进去便把所有烛台都点亮,屋子里亮堂起來,看起來也不至于让她心慌慌了。 “小姐,这尸体有什么可疑的吗。”碧荷并不知道段沉香为什么要來看三位妾侍的尸体,她知道段沉香有自己的理由,这时候问及此事,是想帮段沉香一起找找。 “暂时沒看到可疑的,你也过來瞧瞧。你不需要知道我的目的,你看到任何蛛丝马迹告诉我便是了。”段沉香头也不抬地说道。她看着发臭的尸体,尸体的五官都被水泡得变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幽怨如黑洞一般地瞪着她。她也非常害怕,但是她知道,要想找出真相,就不能连这点考验都过不了。 “是,小姐。”碧荷走过去,准备查看另一具尸体。碧荷看着段沉香用手翻看着尸体的头部,心里对段沉香更是敬佩。 碧荷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对自己说道,小姐能做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段沉香细致地检查尸体的每一处,连脚趾甲都沒有放过。如果是有人故意杀害这三位妾侍,那么尸体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可是她把第一具尸体检查完了,沒有任何发现。 碧莲在检查第二具尸体,段沉香便走到第三具尸体的旁边,动手检查第三具尸体。第三具尸体跟第一具尸体差不多,五官被水泡得变形,皮肤则被泡得发皱,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面貌是何等的美艳动人。 段沉香只是学过简单的医理,但是对于人死了之后尸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她就只是一知半解了。本來,她也曾想过,让烬王爷派一名仵作或者是大夫过來一起查看,但是又怕此事会被人泄露出去,因此作罢。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跟管家有关,那她便有八成的把握可把管家连根拔除。 另外两成,是指一些不可意料的因素,毕竟管家在烬王府扎根太深了。管家本是皇帝派來的人,但是他跟侧妃有染,这已经是欺君犯上了。想必皇帝还不知道管家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一旦皇帝知道管家跟侧妃的事,皇帝肯定也不会再保管家的命,只会让管家死得更惨。 第七十三章 .进宫 凌霄阁内,段沉香正低着头查看第三具尸体,都已经翻來覆去看了好几遍了,还是毫无发现。莫不是真的有人进來过? “碧荷,你那边有沒有什么发现?”段沉香抬起头,见碧荷正聚精会神地查看尸体,便开口询问道。 “小姐,奴婢这里好像有一点发现,不过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碧荷侧过头小声说道。 “我瞧瞧。”段沉香快步走了过去,目前一点发现都沒有,若是沒有什么可疑之处,她这几日便要将这三具尸体下葬了。 “小姐,你看她的舌头下面,是不是有一些布碎。”碧荷稍稍让出了一些位置,好让段沉香看得更清楚些。 段沉香用手张开尸体的嘴巴,翻开舌头,果真看到指甲一半大小的布碎,也不知道是沉入湖底的时候吃进嘴里的,还是说,这个布碎就是凶手所有的。她小心地把布碎取出來,放在早就准备好的锦帕上,细心地包好放在腰侧的荷包里。 “我们走吧。回头你去跟管家说一声,这三位妾侍的尸体可以入土而安了,让他办得体面些,这些银子省不得。”段沉香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三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轻易地逝去了。无论她们是他杀还是自杀,都太不值了。 回到安然居,碧莲正坐在院子里的老榕树下,低着头做着针黹。段沉香和碧荷脚步放轻,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 “都缝好了?”段沉香突然问出声。 “啊。”碧莲被这突如其來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是段沉香和碧荷,便回道:“宫装的早就缝好了。现在在缝小姐的披风,最近天气渐凉,披风还是多做几件为好。” “哦?缝好了?我看看。”段沉香弯下腰拿起那件里衬翻看了两下,完全看不出來什么地方是方才缝过的,碧莲的手是越來越巧了。“缝的很好,一会到我房里來,赏你一支蝴蝶簪。” “谢小姐赞赏,谢小姐赏赐。”碧莲本來因为段沉香这阵子老是爱带碧荷出门,而把她留在安然居,感到心情郁郁,现在因为段沉香一句话,心情便好了许多。 “让人准备马车,我要进宫。”段沉香看见碧莲脸上的笑意,也扯了扯嘴唇笑开了。 段沉香此次进宫,是相信太后会帮助她。她也只是一个凡人,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现在烬王府发生这么多事,她到现在连头绪都还沒有理清。虽然她是怀疑这些事都与管家有关,但沒有真凭实据,她也沒有办法证实一定是管家所为。此次进宫希望太后会给她指点一二。 段沉香沒有想到,寿康宫今日是出乎寻常的热闹,皇帝的妃嫔都在今日前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从早上一直待到现在还沒离开,太后虽疲于应付这些人,但也不好出言相驱。 “听说陈贵妃前几日又怀了龙种,真是可喜可贺啊,我们丰离国的皇嗣总算不至于这么单薄了。”太后扫了底下坐着的妃嫔们,漫不经心地找着话題瞎聊。 皇帝并非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对皇帝的关心也只是表面的,毕竟沒有血亲,表面看起來再怎么母慈子孝,背后其实已经是千疮百孔。皇帝在这几年添了好几个皇子,总算是后继有人了,太后也就放心了,皇嗣有多重要,她比谁都清楚。 “全赖太后娘娘的鸿福庇佑,臣妾这才不负众望怀上龙种。”坐在皇后旁边的陈贵妃用手捂着嘴笑了笑说道。 太后眯着眼,脸上的皱纹不停地颤动着,两只皱了皮的双手搭在凤椅扶手上,半响都沒出声。 妃嫔们见太后不再说话,面面相觑,准备出声告辞。就在这时,一名宫女走了进來,跪在大殿中间,禀报道:“参见太后娘娘,烬王妃在门外求见。” “哦?让烬王妃进來。你们都先退下吧,哀家有些累了。”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妃嫔们全都退下。 “臣妾告退。”妃嫔们本就懒得去搭理太后,只是碍于皇后的情面,这才跟随皇后一块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坐着老不耐烦,早就想告退了,一直不敢开口而已。 “臣妾告退。”坐在太后身旁的皇后也站起身向太后欠了欠身,带着宫女退出了大殿。 段沉香站在门外等候宫女的通传,宫女刚进去不久便看到很多妃嫔从殿内走了出來,想必是刚刚给太后请完安。段沉香跪在地上向皇后和妃嫔们行礼:“沉香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各位娘娘。” “起來吧。”皇后见段沉香给她请安,便停住了脚步,让段沉香起身。 “谢皇后娘娘。”段沉香站起身,看见进去通传的宫女就站在皇后身后,想是已经禀报过太后了。 “难得你有心,特地进宫來给太后请安,快进去吧。”皇后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段沉香走进大殿,大殿里除了太后之外,只有一位老姑姑站在太后身边,在给太后捏着肩膀。 “沉香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段沉香跪在冰凉的i地板上,地上的寒气一下子让她的膝盖发凉。 “起身吧,你这孩子,哀家不是跟你说过了,沒有人在的时候,就可以不必向哀家行礼了。赶紧过來坐吧。”太后指了指她身边的椅子说道。 “谢太后慈爱。只是,礼不可废,若是不小心被人看到,就会说沉香是逾礼了。”段沉香在太后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她一坐下去便感觉到了椅子上的余温,几乎不用猜也知道,这张椅子一定是方才皇后坐过的椅子。 “哀家在此,谁敢多言。”太后看到段沉香这次主动來见她,心里其实早就洞悉了段沉香的意图。太后在后宫运筹帷幄多年,后宫、京城,乃至整个丰离国,几乎沒什么事能够瞒得过她的厉眼。 “方才在殿外,沉香看见各位娘娘都來给太后请安,倒是挺有孝心的,太后有福了。”段沉香笑着说道。 “那些女人?哼,哀家是懒得应付那些妃嫔,都是一个样,刚开始进宫的时候,可能还是个良善之辈,一两年之后,全都变成为争宠不择手段的女人了。各个都是口蜜腹剑,面慈心毒。看多她们几眼,哀家都觉得自己会折寿呢。”太后皱着眉头,满脸嫌恶地说道。 第七十四章 .陈年往事 “太后娘娘福泽深厚,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折寿,太后可别开玩笑了。”以前就听人说过后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是沒有亲身经历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些片面之词。 “别说这些了,你此次特地进宫來找哀家,想必是有什么事吧?”太后见段沉香左右而言他,便主动开口问道。 段沉香沉吟片刻,说道:“太后真是料事如神,沉香确实遇到一些烦心事,想找太后帮忙。” “说说看,说了之后哀家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太后挪了挪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來。 “最近府里发生了太多事了,沉香这才知道,自己的能力实在有限。从侧妃出事以后,府里的事情便越來越多,遣散妾侍导致三位妾侍死了,还有街头巷尾的传闻,对烬王府实在不利。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沒有,每夜都睡得不安稳,翻來覆去在想这些事。”段沉香满脸苦恼地说道。 “原來是这样。”太后点了点头,段沉香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经历的事情太少,手里又沒有一些可以用的人,难怪连一点眉目都查不到了。 “沉香虽然有怀疑的人,但是却找不到丝毫证据,几次以身犯险,都是徒劳无功。”段沉香继续说道。 “照你这么说,你是觉得你这个年轻人办不到的事情,哀家这个老人家就能够办到了?每次都沒有找到有用的证据,会不会是你用错了方法,或者是你忽略了什么关键点?这些事情也并不着急,慢慢來也无妨。”太后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不想帮段沉香,只是太后不希望段沉香对她产生依赖心理,最重要的,还是要段沉香自己成长。 “太后说的是,倒是沉香糊涂了,太后长居深宫,这些事情沒理由找太后帮忙。”段沉香看起來有些失落,本來以为进宫找太后一切问題就会迎刃而解。 “罢了,哀家就帮你这一次,只是,以后的事都只能靠自己了。哀家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太后从凤椅后面拿出一个锦盒交给了段沉香。 “谢太后。”段沉香沒有打开锦盒看锦盒里面的东西,她相信太后给她的肯定是有用的东西。 “沉香,你每一回进宫,哀家都跟你说,女人若是不得夫君的宠爱,那便是连个妾侍都不如。你到底有沒有为自己谋算好?”段沉香嫁入烬王府将近半年了,至今还是处子之身,说出去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太后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一个女人最重要的还是要得到夫君的宠爱,若是能早日诞下麟儿,自然是地位稳如泰山。 段沉香低下头,这段时间哪里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她最怕被人问到以后的打算,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她多做打算又能如何?该來的始终会來,该走的始终会走。 要她跟烬王爷圆房,其实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烬王爷有这个要求,她作为**当然不会拒绝。但是她的内心还是有些排斥,她想要的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单纯的向发泄**一样的圆房。 “让太后操心了,是沉香无能,无法获得烬王爷的喜爱。”段沉香轻声说道。其实段沉香心里真的很想直接跟太后说,不要再多管这些闲事了,她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就算在府里沒有地位又如何,就算这个烬王妃之位不保又如何?这些生不带來死不带走的东西,她不在乎,都不在乎。 “你是不能还是不想,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嫌哀家多嘴哀家也要说这些话的,毕竟你娘去得早,总要有个人在你身边提点你才行。”太后说起段沉香的娘亲,眼里划过一丝莫名的光芒,稍纵即逝让段沉香沒有察觉到。 “太后,恕我多嘴问一句。太后真的是因为我愿意对你说真话,所以才对我特别照顾的?”段沉香不明白,太后是宫中年纪最大的人,在宫里生活的时间也最长,太后对其他人都是不理不睬的,为何独独对她特别照顾。 “你能够问出这个问題,就已经是不枉哀家疼你了。”太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太后不要见怪,自从娘亲去世之后,就沒有人对沉香这么好了。沉香心里对太后真是感激不尽。”很多时候太后不可能不知道是她在利用她,但是太后还是义无反顾地帮她,她真的觉得太后待她特别好。 “这些都是因果报,哀家之所以对你好,也是有因可循的。”太后的眼睛直直望向门外,穿过朦胧的远山,曾经自己做过的事情,又一幕幕在她眼前重演。 太后如今看起來是个苍老的妇人,但是谁也无法想象的到,她的年纪跟段沉香的娘亲不相上下。段沉香的娘亲当年是全京城最有才气的女子,而太后当年则是全京城最美丽的女子,两人是手帕之交,义结金兰的姐妹。太后因为长得美丽而被家族送进了皇宫,借着自己美丽的容颜顺利登上了皇后之位。 段沉香的娘亲才情绝世,有一次进宫去看太后,与皇上偶然相识。皇上非常欣赏段沉香娘亲的才气,渐渐对她产生了爱慕之意。太后是个敏感的人,怎么会发觉不了皇上对自己姐妹的感情。太后就因为这个对段沉香的娘亲生了妒意,下了懿旨让段沉香的娘亲嫁给了当朝丞相。 段沉香的娘亲本來就不喜欢皇上,所以嫁给了当朝丞相之后,反而对自己的夫君产生了感情。夫妻二人琴瑟和谐,鹣鲽情深,如胶似漆,羡煞旁人。太后在后宫忍受皇上喜新厌旧,看见段沉香的娘亲家庭美满幸福,她又心生歹念,从中作梗破坏了一个完好的家庭。 这么多年以來,太后一直认为自己当年沒有做错,这些都是段沉香的娘亲应得的下场。但是当她看见段沉香的娘亲奄奄一息之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真的是错得彻彻底底。她的所作所为,不单只是伤害了段沉香的娘亲,同时也害了段沉香。有好一段时间太后都被深深的愧疚所纠缠,食不下咽,夜不安寝,便苍老也许多。 第七十五章 .芙蓉出水 从寿康宫出來,已经是日落西山了,回到府中,各院各所都点亮了火烛,段沉香手里拿着一个四四方方雕刻着图纹的楠木盒子走进安然居。碧莲已经早备好了晚膳,站在圆桌旁等着段沉香回來用膳。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奴婢还以为太后留你在宫中夜宿呢。”碧莲见段沉香走进來,便动手盛了一碗汤放好,嘴皮子不安分地说道。 “还是自家的床铺睡得舒服。”段沉香把盒子放在圆桌上,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这才坐在凳子上慢里斯条地吃起來。 心里想着事,草草吃了几口便罢了,让人把饭菜撤了下去。此时门外已经是黑漆漆一片,窗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窗户,轻风从半开的窗户遛了进來。今晚,一切都可能终结。 思忖半响,段沉香抬手拿起桌上的楠木盒子,递给一旁站着的碧荷,轻叹一口气,说道:“把这个交给王爷吧,交给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是,小姐,奴婢一定亲手交给王爷。”碧荷看了看这个貌不惊人的楠木盒子,她沒有随段沉香进宫,不知道太后怎么赏了这个东西给段沉香。不过,主子的事情她向來是不会多问的,即使是心里有多好奇,也不会轻易问出口。 “碧莲,让人准备水,我要沐浴。”段沉香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软榻旁,一下子倒了下去,眼睛紧紧闭着,从轻颤的睫毛可以看出她并沒有睡着。 那个盒子交给烬王爷,一切事情都解决了,她心里却沒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是愈发地沉重起來。事情是解决了,可不是靠她自己的能力去解决的,说到底,她还是沒有统筹大局的能力。太后是长居深宫的人,足不出户就能够运筹帷幄,其能力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如果沒有太后相助,她几乎不敢想象,自己要面临怎么样的处境。烬王爷不会插手这些事,而管家又时刻盯着她,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自然是查个一年半载都沒个结果。 想起太后,她又不得不想起了她的娘亲,她发现她每次在太后面前提起她娘亲,太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太后无缘无故这么帮着她,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太后真的是因为她对她坦诚,这才对她照拂有加。 “小姐,水已经准备好了,请更衣沐浴。”段沉香听到碧莲说话的声音,这才从深思中走出來,睁开眼望了一眼,房门已经被碧莲关上了,窗户和屏风也已经准备好了,屏风后面的浴桶上飘着阵阵水雾。她的意识突然有些朦胧,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在梦中一般,朦朦胧胧不真实。 “小姐,小姐。”碧莲见段沉香怔怔地看着屏风,伸手在段沉香眼前晃了晃。 “哦,你先退下吧,我自己可以了。”段沉香回过神來,起身走到屏风后头,见碧莲走出了房门,这才褪下衣物踩着凳子进了浴桶。 今晚的风似乎很大,窗户已经全部关好了,段沉香的身子泡在温暖的水中,还是可以感觉到阵阵寒意。她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心寒,亦或者是身寒。她把头轻轻靠在浴桶沿上,抬头仰望着屋梁精美的雕刻,此刻心里空空的,那种茫然不知所措的心情又一次跑了出來。 这次管家恐怕是难逃一劫了,因为烬王爷不可能放过他。管家在府里的根基很深,处置管家牵涉甚广,恐怕府里会有不小的动荡,最起码会少很多跟管家有牵连的下人。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下人,整个王府的运作就会成问題,一时半会恐怕也难以找到合适胜任管家之位的人选,真是让她头疼。 管家的人选至关重要,如果不在皇上派人來之前找到合适的人选,那么这次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会重演。她一定要未雨绸缪,早作打算才行。要想找个忠心又能干的管家,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段沉香突然感觉背后吹來一阵寒冽的风,她不禁缩了缩脖子,伸手从旁边的篮子里拿了些花瓣洒在水面,阵阵花香便从水里散发出來。她眯着眼睛,感受温暖的水把她包围的舒服感,身体渐渐放松,眼皮子便也沉重起來。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不着衣物的身体一接触到冰凉的空气,她倏地睁开眼睛,正正对上一双黑琉璃一般清明的眼睛。 “王爷?你怎么來了?”段沉香全身发抖,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烬王爷是什么时候进來的?她现在全身光溜溜的,真是羞得想找个缝钻进去。 烬王爷并不回答段沉香的问題,他把段沉香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地替她盖上被子。而后便坐在床沿上,一言不发。 “王爷。”段沉香见烬王爷半响不说话,便出声提醒道。烬王爷突然來到她房里,又看见赤身裸体的她,真是尴尬地很。她想烬王爷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到她房里來,肯定是有事要跟她说。那个盒子都已经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事要这么急着过來跟她说?这一点段沉香怎么都猜不到。 “你跟太后是什么关系?”烬王爷转过头來,眼神犀利地看着段沉香。 “嗯?”段沉香沒想到烬王爷会有此一问,她跟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说不上來,这世上恐怕只有太后一人知道。 “你跟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对你这么好?”烬王爷眼神咄咄,用质问的口吻问道。 “太后是王爷的母后,自然也是沉香的母后,我跟太后的关系,难道王爷不比我清楚?太后怎么会待我这么好,这个问題王爷应该去问太后,而不是來问我。”段沉香撇开脸,不想看烬王爷那张脸,她心里很不舒服。烬王爷这样子质问她,就是在怀疑她是太后那边的人,或者说是,皇上那边的人。 “别在本王面前打马虎眼,如果你跟她沒有特别的关系,她怎么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你。你若是不愿说也罢了。本王迟早会查出來。”烬王爷看见段沉香委屈的表情,心里微微一软,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口不对心的。话一开口已经不可能收回了,只好拂袖而去。 第七十六章 .宫宴 火红的夕阳慢慢消逝,天空被蒙上了一层黑布,京城各处都飘散着袅袅炊烟。(..info)宫女太监都在不停地忙碌着,准备着今年以來最盛大的宫宴。各宫的娘娘们也在费尽心思准备参加宫宴的装扮,黑夜已经降临,皇宫的喧闹才刚刚开始。 烬王府,段沉香已经梳妆打扮完毕,正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出神。烬王爷那天突然闯进她的房间,显然是在怀疑她什么,她无法解释太后为什么待她如何好,但是她已经都把知道的事实说完了。若是烬王爷再怀疑什么,她也沒有法子。 “小姐,王爷让人來请了。”碧莲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來,神采飞扬地说道。段沉香嫁入烬王府以來,这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也难怪碧莲会喜形于色了。 “知道了,走吧。”段沉香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装扮得就像是一个沒有灵魂的傀儡。美丽而空洞。 走到前院,就看见烬王爷正背着手站在廊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边的兰花丛。段沉香缓缓走过去,欠身行礼:“沉香参见王爷。” “嗯,起吧。”烬王爷只是淡淡看了段沉香一眼,而后又移开了眼神。.info[]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京城大街上,段沉香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皓腕,自从那天烬王爷质问她之后,她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去对烬王爷。坐在对面的烬王爷嘴唇紧抿,双眼懒懒地眯着,头稍稍往后仰,轻轻靠在马车壁上。 “王爷,王妃,宫门已到。”马车缓缓停了下來,马车夫把头微微向后转,微微抬高声音说道。 烬王爷眼睛倏地睁开,率先起身下了马车。段沉香扶着马车门弯着腰钻出了马车,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烬王爷一眼,见他双手抱胸若无其事地背对着她。她轻声对马车夫说道:“你过來。” 马车夫也是个机灵的人,主子们之间的感情交集他是半点都沒有兴趣知道,段沉香肯让他扶着下马车,这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段沉香在马车夫的搀扶下优雅地下了马车。烬王爷听到声响,就立刻抬脚往宫门走去,段沉香稍稍加快脚步跟在烬王爷身后。一路上有不少宫女太监向烬王爷和她行礼,待她跟烬王爷一走,宫女太监们就不住地交头接耳。烬王爷在前头走得飞快,而段沉香在后面追得辛苦,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对夫妇之间的关系有多差,真是丢脸丢到宫里來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宫宴是在庆和殿举行,烬王爷和段沉香走进庆和殿的时候,时辰还尚早,殿内只有稀稀疏疏的人影站着。 “微臣参见烬王爷,参见烬王妃。”这些大臣表面看起來是在交头接耳三五成群地闲话家常,实则都有一双厉眼,只要是从门外走进來的任何一个人,都一个不落地落入他们的眼中。 “各位大人无需多礼。”烬王爷微微抬手,示意各位大臣都起身说话。段沉香安静地站在烬王爷身边,这些个宫宴她是最厌烦的,在这里几乎是听不到一句真心话,都是些虚与委蛇的东西。 庆和的殿的管事公公赶紧也走了过來,把烬王爷和段沉香引到位置上去坐,还吩咐身边的几位宫女要好好服侍。 “怎么一言不发的?莫非王妃是对本王已经无话可说了?”烬王爷坐下之后就拿起酒杯灌了一杯酒下肚,见段沉香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脸色也渐渐难看起來。 “王爷真是说笑了。沉香只是昨夜睡得不太安稳,这才精神不济,不太想多说话而已。”段沉香微微抬起头,轻笑着说道。 “这么说,还是本王的错了?”烬王爷那天收到那个楠木盒子,打开盒子一看便知道是太后给段沉香的,因为盒子里的那些东西,就算是他恐怕也不能轻易拿到手。太后要拿到这些东西,恐怕也费了不少劲,同时也担了不少风险。 太后虽说是皇上的母后,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再说皇上跟太后一直以來都是面和心不和,若是被皇上知道太后的势力竟如此庞大,甚至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那皇上肯定会想方设法把太后除掉。 “怎么会是王爷的错?这与王爷完全无关,王爷不必太自责。”段沉香听着烬王爷略带幼稚的话语,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烬王爷这时候并不是要跟她争辩些什么,只是他想开口跟段沉香冰释前嫌,却找不到理由罢了。 就在烬王爷和段沉香说话的当儿,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都已经來了,大殿上更是一片喧闹非凡。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御驾已经在殿外了,太监们一层层向上通报,站着说话的各位大臣和后妃都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脸色郑重地看着门外。 三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殿门,皇上身穿金灿灿的龙袍,头戴金色发冠,走到太后和皇后的中间。皇后看起來脸色有些憔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不得圣宠的缘故。太后的精神看起來倒是很好,在走过段沉香身边的时候,还对段沉香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段沉香见太后对她点头,她也回之一笑。看见太后她又想起烬王爷那番质问的话语,她为烬王府做了这么多,她不求有任何回报,因为烬王府也是她的责任。可烬王爷竟然还不相信她,她的心头不禁生起阵阵心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的每个角落都响起了阵阵行礼声,众人齐声山呼万岁。 “众爱卿平身,各位爱妃平身。”皇上满脸堆笑看着众人说道。 “谢皇上。”众人又是一阵齐声谢恩,而后才站起來重新坐回位置上。 “今日的晚宴大家都玩得尽心些,皇后悉心准备了几十个歌舞节目,一定不会让众位爱卿失望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神秘的來使,让今晚的宫宴锦上添花的。爱卿和爱妃不如來猜猜,神秘來使是谁,猜中者赏银十万两。”皇上说完这一番话,还神秘地笑了笑,他敢担保,殿上沒有人能够猜得出來。 第七十七章 .南成皇帝 皇上的话音一落,各位大臣和妃嫔都面面相觑,大家心里都知道这是一个出头的好机会,但是又不敢贸贸然开口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心里有几分把握,倒是不妨开口,但是大家在这之前连一点风声都沒有听到,若是在圣驾面前胡言乱语,那小命可就不保了。 一时间大殿上寂静无比,位于前列的丞相大人眉头稍稍往上挑了挑,作为百官之首,大家都可以保持沉默,他却不行。 “微臣愚钝,莫非是西蒙国派了來使?”丞相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來,到底是什么來使到访丰离国。只好凭自己的猜测回了一句。 “哈哈,都说丞相是我朝最聪颖的人,若是连丞相都无法猜出,看來其他的人也是不可能猜出來了。”皇上听完丞相说的话,不怒反笑,看起來今日的心情还算不错。 “皇上英明。”底下众人都不敢贸然开口,只是齐声应和道。 “有请南成国皇帝上殿。”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冲着殿外大声喊道,声音传到门外之后便有太监一路往下传。 南成国也是一方大国,说起国力來与丰离国不相仲伯,但是在军事上就比丰离国强大不少。.info[]一直以來南成国跟丰离国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会子南成国皇帝亲自到丰离來,恐怕对两国关系有所改善。同时也有不少大臣担心南成国皇帝此行的目的不简单。 大殿上的众人都翘首以盼,伸长脖子往殿门外望,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个年轻风朗的男子从殿门外走了进來,其身边沒有带任何随扈。 “丰离国君,本皇此次來丰离国是仓促决定的,所以沒有事先告知贵国,恐怕要给各位添麻烦了。”这位男子想必就是南成国的宫南成了,他是一国之君,就算离开了自己的国土,依然不用向任何人屈膝。其俊朗的外表让不少妃嫔和公主们红了脸颊,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让人心跳如雷。 “南成国君真是太客气了,你大驾光临丰离国,乃是吾国之大幸。如果南成国君喜欢,可以在皇宫住下。來人,让南成国君坐上贵宾席。”皇上吩咐太监在他的旁边加了一个位置,虽然比不上龙椅的金碧辉煌,但也算是别具一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沉香略略打量了宫南成一眼,除了觉得这人长得好看了些以外,沒有其他感觉。若说到外表俊朗,现在坐在她旁边的烬王爷可也一点不比宫南成差。她可不是那种肤浅的女子,一个人的外表如何,对她而言都无区别。 “不瞒丰离国君,其实本皇此次突然來到丰离,除了要跟丰离国打好兄弟国的关系之外,还希望跟贵国联姻。本皇已经登基几年了,但是皇后之位依然悬空,在南成国寻遍也沒有合心意的女子,这才不远万里來到丰离国。”宫南成刚刚坐下,连口茶水也沒有碰,就开口对旁边的丰离国皇上说道。 “南成兄不要一口一个丰离国君了,叫朕致轩就行了。南成兄有联姻的心意,朕自然是万分欢迎的。今日恰逢宫宴,吾国的公主郡主可都來齐了,南成兄不妨就直接看看,可有让南成兄心动的女子。”皇上的眼里划过一丝讶异,他也是在两天前才知道南成国君已经到京城了,对于南成国君來丰离的目的,他至今还不是很清楚,虽然已经派人去查了,但也要过几天才能知道结果。现在南成国君既然说要联姻,他当然沒有理由拒绝,丰离国的公主郡主一把抓,牺牲一两个去和亲也无妨。 “如此甚好,只是这样单单看外表恐怕也不能断定是否合适本皇的要求。再说,如果本皇现在就挑选,那跟在市集上挑选货物有何区别?一个人可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就算是本皇,也不会随便就决定一个人的将來。”宫南成摇了摇头,说出一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既然南成兄这么说,那就让皇后过几日在宫中举行赏花会,让南成兄有机会跟佳人多接触一下。”皇上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宫南成的一番话对于他而言就是废话,他就是一国之君,一个人的将來他当然可以决定。宫南成这种事事为人着想的心理,在他的世界里根本不会出现。 宫宴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都沒有散,庆和殿内飘散着各种酒味,宫南成和皇上已经喝了好几瓶酒下肚了,却依旧不见醉态,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 段沉香后背直挺地坐在位置上,如果她沒有算错的话,烬王爷也已经被人灌了三、四瓶酒了,她借着身体不适之故,倒是躲了不少酒。一些大臣和后妃们不胜酒力,已经到了微醺的状态。段沉香以一种局外人的角度看待这一场宫宴,真是奢靡无度的宫宴啊,正正是应了那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一场宫宴下來,所花费的银两恐怕是要上万两银子,若是给平民百姓用,可以保一个城池的老百姓在未來十年里衣食无忧。面前摆着一桌子的精美菜式,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但是她一点胃口都沒有,沒吃一口东西,她心里就要难受好一会。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宫宴,她便决定以后的宫宴能不來就不來,光是看着就难受。 “王爷,我出去透透气,您慢慢喝。”段沉香觉得自己被酒味熏得难受,看來宫宴是沒有那么快结束的,在这里干坐着还不如到御花园透透气。说完就作势要起身。 “你去哪里?让宫女陪你去,皇宫这么大,要是走失就不好了。”烬王爷忙扯住段沉香的手腕,把她按回位置上。 “我就在御花园里坐坐,不会走远的,王爷请放心。”段沉香轻轻拨开烬王爷的手,往四周看了看,见众人都沒有注意这一向,这才站起來从侧门出了大殿。 烬王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段沉香离去的背影,而后又转过头继续跟一班大臣喝酒。 第七十八章 .落水 段沉香走出庆和殿之后,就一直往右边的一道走去,如果她沒记错的话,御花园就在那个方向。一走出大殿,她便感觉空气好了很多,不再是酒气冲天,让人难以忍受。 比起歌舞升平的庆和殿,这条小道显然是寂静的,小道两边的宫灯都沒有点上,她仅仅靠着那点微弱的月光辨识路。她沿着小道一直走,经过了狠多宫殿的后门,周围的树木渐渐多了起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了御花园,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本來就只是想出來透透气而已,思绪跟着脚步,漫无目的地游走。 一世荣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融不进那个奢靡的世界。现在过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不是沒有想过,而是无法有的她自己去择决。她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半点不由人。 段沉香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觉得越走越静,静得只听到草丛里的虫鸣声,她渐渐把呼吸放慢,心里的烦躁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继续缓缓向前走着,偶尔踩着小道上的断枝,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夜里倒显得有些突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穿过一片低矮的梅花林,她的视线前方出现一片银光闪闪的湖面,她几次入宫都是匆匆忙忙就到寿康宫给太后请安,还沒有好好的看过这御花园。以前还未出阁的时候就听闻御花园很大,从东面走到南面一个时辰都走不完,要是逛完整个御花园,恐怕就得好半天的时间了。 走得有些累了,段沉香便在湖岸边的杨柳树下随意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看着波光闪闪的湖面,这一刻似乎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享受着美好的湖光夜色。 段沉香在湖边做了许久,在她正准备站起來回庆和殿的时候,突然有股力量把她往湖里推,速度之快让她根本无法作出任何反应,双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两下,便随着身体一起沒入了冰凉的湖水里。 冰凉的湖水浸湿了她身上那套沉重的宫装,此时她即使谙水性,凭她一己之力恐怕也无法拖着浸了水的宫装上岸。更何况,她根本就不谙水性!嘴里鼻里都有水不断地往里涌,咸咸的带着死鱼腥味的湖水让她的心底无比绝望,这个湖处于御花园偏僻的地方,宫里的主子们都在庆和殿,太监宫女也大多都在庆和殿里。等人发现她溺水了,恐怕捞起來的只会是尸体了。 尽管生机渺茫,段沉香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挣扎,她的双手在不断划动,但怎么都赶不上身体下沉的速度。 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段沉香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离致远,我在黄泉路上等你,如果还有來世,我一定会跟你做一对有名有实有情的夫妻。如果还有來生...... 一个身穿白色锦服的年轻男子站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看见有人溺水了。來不及多想,脱了鞋子就跃进了水里,如鱼一般在水中灵活游动,不一会就游到了段沉香的身边。他把段沉香的身子紧紧环抱在怀里,拖着段沉香的身子缓缓往岸边游去,段沉香身上那身沉重的宫装同样照成了他的困扰,他几乎想伸手解开段沉香的宫装,但一想到这是有损女子闺誉的事,他便作罢了。 白衣男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段沉香拖上岸,他见段沉香脸色发黑,知道段沉香溺水恐怕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把段沉香脖子上的盘扣解了开來,好让段沉香呼吸顺畅些。已经把盘扣都解开了,段沉香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來,只能给她度气了。白衣男子倾下身子,双手把段沉香的双唇稍稍张开,深呼吸一口气,运用真气把气输进了段沉香体内。 段沉香的意识慢慢恢复了些,无力地睁开双眼,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的话,怎么会看见天神一般的男子,在她混沌的意识里,就把眼前的白衣男子当成了地狱鬼差中黑白无常里的白无常。 “咳咳,白无常大哥。”段沉香咳嗽了几声,把喉咙里的水都咳了出來,气若游丝地说道。 “白无常?”白衣男子眉头皱了皱,原來眼前的女子把他当成是地狱鬼差白无常了,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得紧。 一阵凉风吹过來,就如一把无形的利刃在段沉香身上刮过,段沉香的意识完全清醒过來,乍看眼前的白衣男子,便觉得有几分眼熟,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小女子方才失礼了,请问恩公尊姓大名,小女子改日定会亲自登门拜谢。”段沉香连忙站了起來,站起來之后才发现宫装上的盘扣都被人解开了,只好白了眼前的白衣男子一眼,嘴里却也不好怪罪别人。一想到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几乎被人看光了,她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是宫南成。”原來,白衣男子就是宫南成,他方才饮太多酒了,一个不下心酒杯沒拿稳,一杯酒都洒在衣服上了,他到偏殿换衣服,换好衣服就不想再回庆和殿了,借机便出來透透气,沒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段沉香。 宫南成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段沉香,方才急着救人,根本來不及细看。段沉香的发髻已经完全散了,乌黑光滑如绸缎的青丝湿漉漉的,紧紧贴着那精致的脸颊,段沉香身上的宫装虽然沉重,但是湿了水就贴在身上,她那玲珑的身段一览无遗。段沉香站在这皎洁的月光下,犹如那月下美人一般,令人怦然心动。 宫南成?段沉香一边拢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皱着眉头想,这个名字听起來也挺熟悉的,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來,眼前的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第七十九章 .共处一室 “阿嚏......阿嚏......”鼻子一痒,一连就打了好几个喷嚏,等停下來她才歉意地对宫南成说道:“真不好意思。(..info)”她刚好站在宫南成对面,喷了他一脸的口水。 “不要紧,你是哪个宫的?尽快回宫换下湿衣裳吧,要是染了风寒可就麻烦了。”宫南成满脸关切地说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段沉香他就忍不住想关心她,他也算见识过各种姿色倾城的女子,都不能使他心动。而眼前这位女子,却能轻易勾起他的关心,看來...... 她现在浑身发冷,她倒想有干的衣服给她马上换上,可她的衣服都在烬王府,要是派人去烬王府取衣服,势必会让人看见她现在乱七八糟的样子。若是被人瞧见了,恐怕又要引起一番风言风语了。段沉香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半响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法子。 “怎么了?可是太冷了?”宫南成看着段沉香皱眉,以为她是太冷了,连忙把自己的外衫褪下來给段沉香披上。 “我沒事,只是不想被人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段沉香用手挡了挡,示意宫南成不必给她披衣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來全身都湿透了,在外面披一件衣服也不见得就暖和了,况且,让她披上男子的外衫,那到时候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宫南成见段沉香推拒,倒也不再勉强,三两下把外衫穿好,这才对段沉香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找个偏僻的殿宇,起个火把衣服烤干。你这身湿漉漉的宫装,如果不烤火,恐怕到明日天明还是湿的。”在宫南成的意识里,已经把段沉香当成是参加宴会的大家小姐,或是皇公贵族。 “公子说的有理。”而在段沉香的意识里,则是把宫南成当成是哪位大人家里的公子,她虽然在大殿上远远看过宫南成一眼,但宫南成现在全身也是湿透了,看起來跟方才见到的完全不同,段沉香自然认不出來。 “那么这就走吧。”宫南成说完作势就要往前走,段沉香却抢先一步说道:“公子救了我,我很是感激,剩下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不劳公子费心了。”笑话,若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恐怕会被人抓去浸猪笼了。 “这皇宫沒有你看起來那么简单,我陪你找到地方就走,也算是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了。.info[]”宫南成的脚步沒有停顿,继续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听宫南成这么说,段沉香也不再出声,这皇宫确实不是她能胡乱闯的地方,若是被人当成刺客乱箭射死,那可当真委屈得紧。她紧跟着宫南成身后,穿过梅花林,钻进了一条泥土路,一直往前走着。 走到泥土路的尽头,宫南成停了下來,朝四周望了望,而后往左边的长廊走了过去。段沉香心里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人对于皇宫的布局,比她还要熟悉,看起來,这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公子哥。 越往前走,周围的殿宇看起來就越荒凉,段沉香猜测,这一带估计是靠近冷宫了。 宫南成在一扇门外面停了下來,转头对段沉香说道:“就是这儿了,你进去吧。” 这周围都是黑魆魆的,段沉香走到宫南成的身边,看着那扇破烂的门,门上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从门外瞧着就能看出屋里是什么样的,估计这个屋子比京城北郊破的庙好不了多少。段沉香虽然嘴上说不信鬼神之说,但是实际上她跟所有平民一样,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这样一个阴森黑暗的屋子,要让她一个人走进去,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公......公子,你能不能陪我进去?”月色太暗,看不清楚段沉香那绯红的脸颊,方才她还赶人家走,现在又要人家陪她进去,她说出这话是时候,可想而知有多为难。 这地方偏僻荒凉,看起來也已经空置已久,这大半夜的应该不会有人到这边來。 宫南成轻笑一声,摇摇头无奈地说道:“罢了,就随你进去坐一会吧,虽然里边沒有什么好坐的。” “麻烦公子了。”段沉香脚下后退几步,让出一个位置好让宫南成先进去。 宫南成伸手推开门,抬脚便往屋里走,段沉香赶紧跟了进去。 这个屋子果然如段沉香想象一般,破落不堪而且有些阴森森的,她一进去便感觉四面八方都有寒风吹來,她不禁打了几个寒战,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胳膊,眼睛继续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里的家具已经七零八落,残缺不齐,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四面墙看起來倒还算干净,只是墙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屋顶也少了很多瓦片,梁柱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蜘蛛网,还有一个巴掌那么大的黑蜘蛛突然悬着丝吊在段沉香面前。 “啊......”段沉香只顾着看这屋子,却沒注意身边的动静,等她回过神來,蜘蛛已经落在她的肩膀上了。 “你怎么了?”宫南成弯下腰正在察看可以用來生活的旧家具,回头看了段沉香一眼,由于段沉香的肩膀刚好处于最黑暗的地方,一点亮光都不见,宫南成沒有看见那只大蜘蛛。 “蜘...蜘蛛啊!”段沉香突然大叫一声,把肩膀上的蜘蛛甩了出去,恰好就把蜘蛛甩到宫南成的脖子上。 宫南成的武功不凡,本來以他的武功,要躲过那只蜘蛛是轻而易举的。但因为段沉香突然大喊大叫,他一时分了心,在他反应过來的时候,蜘蛛已经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嘶。”宫南成倒吸一口气,心里暗道,不好,这只蜘蛛有毒。他微微运功,蜘蛛不一会就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柱子上,而后掉在地上连挣扎都不曾挣扎便死了。 “你怎么样了?”段沉香听到声响便跑了过去,扶着宫南成坐在一边。 “沒事,只是被那只蜘蛛咬了一口,方才有些疼,现在沒事了。”宫南成站起身,继续捡着烂木条,起火堆。作为一国之君,此时为了一个女子要在这个破烂的屋子里捡木条,起火堆,说出去恐怕还真沒人相信。 第八十章 .心意难言 宫南成虽然养尊处优,但在未登基之前,也在各国游历过,生火堆完全难不倒他,不过一会儿,火堆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段沉香站在一边看着宫南成熟练地捡木条,熟练地生起火堆,心里更是怀疑,一个大家公子懂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 “可以过來烤火了。”宫南成生好火堆,见段沉香还在一旁站着不动,只是定定地盯着他看,他便出声提醒道。现在已入深秋,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肯定是要冻坏了。 段沉香走到火堆旁,那了一张勉强还算能用的矮凳搁在地上,她缓缓坐了下去。火堆的热浪扑面而來,她不禁打了几个冷噤。她的嘴唇都被冻成了紫红色,刚才只是一直强忍着沒有呼出声來,现在虽坐在火堆旁,但热气却也沒有那么快热透全身。 “把外面的几件脱下來烤吧,不然的话,我看你到天明也干不了。”宫南成见段沉香全身都在发抖,眼里划过一丝担忧,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就要得严重的风寒了。 “这......”虽然宫南成说的是事实,她也知道她身上的这身宫装有十几层之多,要穿在身上完全烤干,恐怕是要天明了。但是她怎么可以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宽衣解带呢。 “我在外面等你,你若有什么事大喊一声就行了。”宫南成看见段沉香为难的神色,当然知道她是因为他在此才多有不便的。 段沉香犹豫半响,这才说道:“劳烦公子了。” 宫南成轻轻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屋门。段沉香这才放心地脱了几层衣服,拿了几张椅子放在火堆旁,湿嗒嗒的衣服就放在椅子上架着,水滴不断地滴在地上。最后只留了几件薄薄的里衣穿在身上,经过火堆的热气一烤,果然很快就干了,连头发也干了一大半。 架在椅子上的衣服也很快就干了,段沉香又把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穿好之后才走到门外唤了一声:“公子,快进來吧,方才为了下水救我,你的衣服也湿透了,快去烤烤。” 宫南成站在门外的时候,其实也一直沒闲着,他已经运功把衣服烘干了。虽然如此,但他对于段沉香的关心,还是欣然接受了,乖乖地坐在火堆旁煞有介事地烤着火。 “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小姐是哪个府上的?”宫南成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已经对段沉香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可到现在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是不想唐突佳人,可更不愿错失佳人。 段沉香低着头,脑子飞快转动着,既然宫南成并不知道她的身份,那她又何必告知真实的身份呢。今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让宫南成以为她是别人,日后有什么事也不会牵扯到她身上來。段沉香一心想着怎么让自己置身事外,但是她却沒有想到,宫南成既然喜欢上了她。 “我是丞相府的。”段沉香低声回道。她这样可也算沒撒谎了,她以前确实是丞相府的小姐,只是现在嫁了而已。 丞相府,宫南成并沒有再刨根问到底,因为今晚能出席晚宴的都是各府的嫡女,根本就无需多问。宫南成若有所思地看着段沉香,心里暗下决定,眼前这个女子他要定了。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段沉香等到衣服完全干透了,这才想起來,她的发髻在落水的时候就散了,发髻上的金钗也沉入了湖底。若是发髻上一个发钗都沒有,一会回到庆和殿,肯定会被人看出端倪的。 “怎么了?”宫南成正想得入神,突然听到段沉香在喃喃自语,便关切地开口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方才掉下湖的时候金钗也掉了。”段沉香现在真是六神无主了,眼见一会儿宴会就要结束了,她如果不能在宴会结束之前赶回去,那后果......她真是不敢设想。 “原來是这样,如果小姐不介意的话,我这儿有个金钗,可以送给小姐,就当是有缘相见之礼。”宫南成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支孔雀模样的金钗,看上去做工精致无比,甚至可以跟宫廷的贡品媲美。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小女子怎敢轻受。就当是我借用的吧,过几日定当奉还。”眼见时间越來越紧,她也來不及顾及这么多了,既然人家一片好心,她就先拿來救救急。 “小姐有如此品性,倒让我大开眼界。既然小姐执意如此,那就约在明日午时在福临酒楼相见吧,到时小姐可要记得把金钗带來还给我。”宫南成手段熟练地來了一个顺水推舟。若是把金钗送给段沉香,倒是少了一个见面的机会,现在多了一个见面的机会,让他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她,那当然是最好了。 段沉香一边绾着头发,一边听着宫南成说话,见宫南成说明日就还金钗,马上点头欣然同意。还在心里大赞宫南成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时辰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庆和殿吧。”虽然段沉香绾的发髻并不怎么好,但总算看起來不至于露陷了,眼下还是快些回到庆和殿才行。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在哪里,更不要说走回庆和殿了,这个地方是宫南成带她來的,他一定知道怎么走回庆和殿。 宫南成走到段沉香身前,动作轻柔地替段沉香调整金钗的位置,弄好之后才说道:“你的发钗刚刚歪了,现在已经沒事了。快走吧。”说罢便率先走出了门外。 段沉香站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也赶紧跟了上去,心里不停对自己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人家只是替你整理头发而已。 宫南成熟门熟路地把段沉香带回了庆和殿,为了怕人乱言传,影响段沉香的闺誉,他便让段沉香先行进殿,他过一会儿再进去。 段沉香走进庆和殿的时候,殿内众人都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所以也沒有多少人留意段沉香是何时走出去的,又是何时才走回庆和殿的。但烬王爷却非常清楚,段沉香走出去将近一个时辰,他的目光不断地留意殿门处的动向,但他看到的却是一次次失望。 第八十一章 .谎言 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方才太后不见你在位置上,还特地派人來询问了一下,你自己想想一会儿怎么跟太后解释吧。”烬王爷一脸酒气,跟段沉香说话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烦躁。他方才一直在留意,除了段沉香之外,只有宫南成有离开过坐席,而且至今未归。他虽不敢断定段沉香走出去之后一直跟宫南成在一起,但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允许段沉香背叛他的! “我,我只是不胜酒力,在偏殿睡着了。”段沉香当然不会说她落湖的事,这事若是被烬王爷知道了,难免会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一切都沒有发生过,抛诸脑后。 显然,撒谎并不是段沉香的长项,她说话的时候神色极不自然,努力想让自己看起來自然些,结果却是适得其反。 烬王爷淡淡地扫了段沉香一眼,冷哼一声说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看看你头上的金钗,怎么出去转了一圈便会换了个样,若非是你自己换的,难道是宫里的人恶作剧作弄你不成?” 段沉香在回庆和殿之前,沒有料到烬王爷会如此质问她,金钗确实是换了一个,可又不能实话实说。过了半响,她才轻声说道:“方才在偏殿睡着之后,发髻也已经散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便手忙脚乱整理好发髻就走过來,金钗是不是拿错了,我真的不知晓。王爷,你是在怀疑什么?” 突然被段沉香反问一句,烬王爷满脸涨红,半响不出声,最后索性撇开头看也不看段沉香。就在段沉香和烬王爷争辩的时候,宫南成这才走进了庆和殿,当段沉香看见宫南成坐在皇上身边的位置上,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原來宫南成是南成国的皇帝,难怪她方才觉得这个名字甚是眼熟,一时间又沒想起來。 “皇上,瞧瞧烬王爷那小两口,看起來像是闹什么别扭似的。真真是有趣的紧啊。”太后眯了眯眼睛,她上了年纪不敢多饮酒,大殿上众人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庆和殿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她是看段沉香尴尬的处境,怕加深了烬王夫妻俩的误会,所以才出声调侃,好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哈哈,还是母后的眼睛利。皇弟媳,你是不是让烬王爷少喝点酒,他不听你的,你就跟他闹别扭了?”皇上自作聪明地设好一切情节,就犹如亲眼所见一般。 “皇上英明。王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沉香便劝他少饮些酒,不想,王爷嫌沉香烦人,根本听不进去。”虽然皇上所做的推论离事实甚远,但他是一国之君,就算不是事实,只要是他说的,就是事实。自从嫁入烬王府之后,她几乎都在扮演另外一个人,她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生活中的戏子。无时无刻不在演戏。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今日本王高兴,多饮几杯又何妨?!再噜苏几句,看本王怎么收拾你。”烬王爷也当仁不让,接过段沉香的话茬,语气带着醉意,丝毫不给段沉香留脸面。 段沉香虽然知道烬王爷只不过是接她的话,但她的脸色马上变得很不好看,任谁听了这么难听的话,恐怕也会脸色大变,更何况,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此时庆和殿全部都安静了下來,连舞姬和乐师都全数退下了,烬王爷和段沉香的对话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包括宫南成。宫南成现在心里很低落,好不容易在丰离国遇上一个令自己心动的女子,可这个女子竟然已经嫁为**了,上天真是对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段沉香感觉大殿内的所有人目光都锁定在她这个方向,想必宫南成也留意到了她这边,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如果宫南成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那她也沒有丝毫法子可以阻止她,但她相信,宫南成作为一国之君,绝不是那种长舌妇。 “这时候也不早了,哀家要回寿康宫歇息了,沉香,陪哀家回寿康宫。”太后见段沉香的脸色不好看,这才知道可能是自己多事了,弄得适得其反了。这会儿给段沉香解围,顺便也可以跟段沉谈谈。 “是,太后。”段沉香应了一声便站起來,走到太后的身边把太后轻轻搀扶起來,她跟太后的贴身宫女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出了庆和殿。 走出庆和殿,太后始终是安静地走着,直到进了寿康宫的殿门,太后才开口问道:“沉香,你今晚走出去那么久,到底去哪里了?你若是对哀家扯谎,那哀家真真是白疼你了。” “太后。”段沉香知道太后帮了她,肯定也会问一问缘由,她若是说不出一个说得通的缘由,太后肯定会对她彻底失望的。可是今晚发生的事,她真是不想太多人知道,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你若是不想说,哀家也不会勉强你说。只是,你以后都不用再來寿康宫了。”太后脸色毫无表情,说出的话却是冷酷无情。她以真心待段沉香,如果段沉香还对她事事隐瞒,让她以后还怎么帮她? “我不是不想跟太后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段沉香心里对太后非常敬重,太后事事为她筹谋,她又如何不知? 这时已经走进太后的寝殿,太后慵懒地躺在软榻上,轻声说道:“你只管说就是。” “事情要从晚宴开始一小时后说起,当时我觉得庆和殿里酒气冲天,便想到御花园去走走。到了御花园之后,在湖边的柳树下坐了下來。坐了好一会儿,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打算起身走回庆和殿。就在此时,一股力量从我背面推來,我脚下不稳一下子栽进了湖里。本來,我以为自己肯定小命不保,沒想到南成皇帝也恰好出來走动,就顺便把我救起來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怕这事被人知道之后会传出风言风语,所以才不轻易对人说,就算是王爷,我都沒有说实话。”段沉香站在太后身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当然,也隐瞒了一部分细节。 第八十二章 .反常的举动 “你刚刚说,有人从背后推了你一下,你才会落湖的?”太后皱着眉头,双手紧握,看起來有些紧张的模样。 “是的,我记得非常清楚,那人是从我的左后方推我的。”段沉香点了点头,倒是她疏忽了,从落水之后就一直在处理湿漉漉的衣服和头发,到把最关键的问題给疏忽了。她在后宫并沒有结什么仇人,到底是谁如此狠毒,要把她置之死地。 “看來,是有人要对付你啊,你以后要多加小心了,出门一定要带侍卫。”太后的眼里闪过一丝厉光,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她的人。 “嗯,宴会就快要结束了,太后好好休息,沉香就先行退下了。”段沉香的脑海里还在想,到底是谁推她下湖的。 “哀家觉得,你最好还是把这事也告诉烬王爷,免得日后造成你们之间的误会。夫妻俩沒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你去吧。”太后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看起來是真的很累了。 段沉香回到庆和殿,宴会已经结束了,烬王爷也已经先行回府了,她只好让管事太监安排一辆内务府的马车送她回府。 回到安然居,碧莲和碧荷正坐在回廊上,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在屋里等。.info[]段沉香快步走出去,说道:“怎么在外面等,现在已入深秋,你们可不要以为得了风寒就可以不必干活了。” “小姐,你回來了。”碧莲的鼻子都冻得红红色,嘴唇也冻僵了,感觉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小姐,王爷在里头,你快进去吧。”碧荷解开段沉香的披风,随意地拢在手上。 段沉香愕然,沒想到烬王爷这么晚了不回房休息,反而到她的安然居來了,莫不是酒喝多了,走错地方了?她一走进房间便闻到一大阵酒味,原來烬王爷又在喝酒了。 段沉香走过去一把夺过烬王爷的酒壶,带着怒意说道:“难道在宴上还沒喝够吗?你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她不知道烬王爷一天到晚到底为了什么在烦忧,但是喝酒并不能解决问題,与其一再逃避,不如早些面对现实为好。 “哼......”烬王爷冷笑一声,并不理会段沉香,从桌底下又拿起一坛未开封的酒。 “你...”段沉香见烬王爷还是我行我素,心里的怒火彻底被点燃。(..info)“你要喝酒回你房间去喝,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既然烬王爷不给她一点脸面,那她又何须对他诸多忍让。 “呵呵,好笑,这烬王府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是本王的,本王爱去哪里去就哪里。你作为王妃说出这种话,就不怕贻笑大方吗?”烬王爷头也不抬的说道。就在这说话的功夫,他又灌了几杯酒下肚。 段沉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方才说的话确实是太冲动了些,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烬王爷的身份。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跟烬王爷谁也静不下來好好谈谈,一说话就是夹枪带棒的。 “那王爷在这里慢慢喝酒,沉香先行告退了。”罢了,烬王爷今晚喝了太多酒,说的话全当是酒话就是了。她还是在厢房睡一晚吧,今日折腾得够呛的,一会儿喝了姜汤就歇息。 “谁说你能走了?”烬王爷慢悠悠地说道。 “王爷可还有什么吩咐?”段沉香回过身來,问道。 “你是本王的王妃,伺候本王是你的责任,你若是走了,谁來伺候本王?”烬王爷抬起头看着段沉香的眼睛,段沉香也清晰地看到烬王爷眼中的血丝。 烬王爷话中的意思,只要不是白痴,恐怕都能明白。烬王爷这是要段沉香今晚侍寝呢! 段沉香脸色发白,烬王爷说的沒错,她是烬王妃,伺候烬王爷是她的责任,她沒有理由推拒。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沒有,让她如何能接受...... “嗯,本王也喝够了,就寝吧。”烬王爷搁下酒杯,还随手把酒坛子盖好,不至于让酒味散发出來。 段沉香心跳加速,心底又在害怕,她真希望自己在这时候能晕过去,或许能逃得过这一次。见烬王爷搁下了酒杯,她的心里咯噔一下,嘴上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爷,时辰尚早,不如让沉香再陪你多喝几杯吧。” “不必了。也喝得差不多了,再喝明日就沒办法上早朝了。现在已入子时,时辰已晚,赶紧就寝吧。”烬王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可算看到段沉香手足无措的样子了,果然是比平时冷静沉着的样子好看多了。 烬王爷说完就走到床边,自顾自地褪了外衫躺在床上,见段沉香还杵在原地,便出声提醒道:“快过來。” 段沉香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抱着视死如归的心理,她缓缓地走到床边,褪尽身上的衣物,只留一件里衣和肚兜。她在烬王爷身边躺了下來,这张床很大,她跟烬王爷隔着大概一步的距离,她躺下去之后动也不敢动。 烬王爷手臂一伸,抓住段沉香的手臂,微微用力就将段沉香扯进了他的身边。段沉香來不及惊呼出声,嘴唇已经被两片软绵绵的唇封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烬王爷,心跳如擂鼓一般,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 烬王爷是个情场高手,他的吻让段沉香飘飘然,忘乎所以。当烬王爷的大手在她的后背游移,她才如梦初醒一般,一下子睁开眼睛,因为紧张的缘故,全身僵硬起來。烬王爷像是浑然不觉似的,继续抱着段沉香狂吻,这个吻已经沒有了方才的温柔,像狂风雷雨一般卷席段沉香的双唇。 就在段沉香以为自己今晚一定逃不掉的时候,烬王爷突然推开了她,冷冷地说了一句:“本王从來不会勉强人。”说完,烬王爷把头转向另一边,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段沉香睁着眼睛看着白茫茫的床幔,不知道为什么,在烬王爷放开她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反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第八十三章 .带病赴约 段沉香趟在床上碾转反侧,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躺在她身边的烬王爷已经睡熟了,她却睁着眼睛清醒无比。刚才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说不定,她就可以怀上烬王爷的骨肉了。她的心里很矛盾,连自己也分不清楚,就在烬王爷推开她的那一刻,她脑子里最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她害怕烬王爷真的跟她发生了什么,但是心底深处对于烬王爷的临阵脱逃,又有那么一丝遗憾的想法。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遗憾的感觉,真的只是因为想生下一个世子吗?这个答案显然根本过不了自己心理这一关,她根本就不在乎烬王妃之位,又怎么会处心积虑想给烬王爷生一个孩子呢。 一想起这些令人烦扰的事情,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就开始隐隐作痛,不得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些入睡。可是无论她怎么想方设法把这些杂乱的心情抛诸脑后,都是无济于事,直到天色泛青,后院的公鸡在大声地啼叫,段沉香才迷迷糊糊陷进了梦乡。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正午时分了,烬王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想必是一早去上早朝了。看着身边微皱的床单,这一切都这么真实,告诉段沉香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她的梦境,烬王爷昨夜真的跟她同床共枕睡了一个晚上。 段沉香用手肘撑起了身子,整个身子感觉很沉重,一点劲都提不上來,两边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个不停。她用手背放在额上探了探温度,这才发现自己原來是发热了。恐怕是昨夜落水之后受了凉,因着烬王爷在她房里的缘故,也就忘了让丫鬟们给她准备姜汤了。 “这实在是太糟了。”段沉香在心里暗叹一声,虽然睡了一个晚上,虽然她现在正在发热,可她沒忘记昨晚跟宫南成的约定,中午在福临酒楼相见。现在身子如此虚弱无力,还要按时去赴约,眼下真沒有比这还糟糕的事。 眼见时辰也不早了,她也该起身更衣梳妆了。段沉香掀开被子下了床,刚刚一站起來便感到一阵晕阙感,她眼前朦胧一片,身子重重地倒在床上。 候在门外的碧莲和碧荷听到了房内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推门而入,还來不及行礼,一抬眼便看到段沉香倒在了床上,脸色看起來很不好,是那种不太健康的暗红色。 “不好!快去请大夫过來!”碧荷首先冷静下來,让碧莲去请大夫过來。 段沉香还沒有完全晕过去,她听见碧荷说要请大夫过來,她马上就睁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低吼道:“不准去!” “小姐!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肯让大夫來看,这不是存心让奴婢们难受吗?碧荷伺候小姐时间不算长,但一直对小姐的话唯命是从,就唯独这一次,碧荷不能听小姐的吩咐了。”碧荷拉着碧莲跪了下來,向段沉香磕了几个响头,待她的额头抬起來对着段沉香的时候,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 “你尽管去,只要踏出这个房门,你就不要再回安然居。”段沉香说出最后一句狠话,她平时待下人们一向和善,鲜少对下人们说这种狠决的话。她现在身子不舒服,也沒有力气多跟碧荷说什么了,这才说得稍微难听了些。 “小姐!”碧荷被段沉香一句话说的不敢乱动,气得直哆嗦。 “过來替我更衣,让管家准备马车,我要出去。”段沉香不想让碧荷这时候去请大夫,也是不想自己的风寒引起别人的注意。跟宫南成的约定不算是非去不可,其实让人去跟宫南成说一声,改天再把金钗还回去倒也是一样。但她就是不想夜长梦多,宫南成是一方霸主,也是个麻烦的人物,能早点断了关联,就早点断了关联吧。 “小姐,王府已经沒有管家了。”碧荷听见段沉香说要出去,脸色更是不好看了,便沒好气地说道。 “哦,这样。那这事就由你去安排,一定要尽快安排妥当。”段沉香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烬王爷动手的速度倒快得很,当然,在这时候听说管家已经不在府中,她也丝毫不觉得意外,这完全是意料中的事,只是稍微來的快了些而已。 “奴婢怎么敢怠慢小姐的吩咐呢,奴婢这就去办。”见段沉香如此坚持,碧荷也了解段沉香的性子,段沉香决定了的事情,断然不是她三两句可以改变的。 碧莲见段沉香今日的脸色不好看,平日里多话的她,这时候也识相地安静下來。不言不语地替段沉香更衣、梳妆。碧荷担心段沉香的身体,碧莲又何尝不是呢,她很清楚,在她扶着段沉香走路的时候,段沉香脚下踉跄无力。都已经病成这样了,还坚持要出去见的人,想必对于段沉香而言,是很重要的了。她也自知不可能劝得动段沉香,所以索性闭了嘴。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还命人准备了一顶轿子在安然居外。”就在段沉香梳妆完毕之后,碧荷快步走进房里,欠身回禀道。 “碧荷,你办事倒是越來越利索了。”段沉香扶了扶鬓上的发簪,站起身來回过头说道。 “这都是小姐教导有方。”被段沉香夸赞,碧荷心里边欣喜若狂,但脸色依然平静如常。能做到宠辱不惊,倒有几分大家风范。 “嗯,你就随我一起出去吧,我想留你在安然居,你也会不安心的。”段沉香走到碧荷身前,顺手把碧荷扶了起來。 “小姐,那我呢?”碧莲见段沉香每回都带碧荷出去,而她就只有看门口的份,她当然有些不乐意了。 “你若是想去便一起去吧。”段沉香露出一抹浅笑,这个碧莲,还是这么藏不住心思。 段沉香出房门之前,特地从珠宝匣子里把孔雀金钗拿出來,细心地用锦帕包好,放在怀里贴身收好,这才带着两位丫鬟往福临酒楼而去。 第八十四章 .孔雀金钗惹的事 正是正午时分,福临酒楼里已经是酒朋满座,段沉香带着两位丫鬟上了二楼包厢,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info[]在小二的带领下,段沉香和碧莲、碧荷在最角落的厢房门外停了下來,小二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轻声说道:“公子,客人已经到了。” 段沉香扫了眼前的店小二一眼,原來这家福临酒楼是宫南成的,宫南成也算狡猾,恐怕在丰离国做了不少生意。酒楼是人群密集之地,三教九流的人都会聚在此地,亦是收集情报最佳的地方。宫南成既然敢在她面前爆出这个情报点,不知道是太相信她呢,还是太了解她呢? 是,如果她把此事禀报给皇上,她会得到不少赏赐,但同时也会她带來很多麻烦,她可不想有太多麻烦事缠身。 “进來吧。”一阵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厢房里穿了出來,不知为何听起來就是让人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紧张感。 “你们在门外候着吧。”段沉香朝着小二哥挥了挥手,示意他也可以先下去了。 段沉香伸手推开房门,宫南成已经在圆桌前吃开了,见她进來了,便擦了擦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对段沉香说道:“段小姐,请坐。” 段小姐?段沉香虽然说是丞相府嫡出千金,但她还从沒有听过有人这样子称呼她,她还是比较习惯别人叫她沉香或者是烬王妃。 “沉香见过南成皇。”段沉香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撇了撇嘴,不太满意宫南成对她的称呼。 “起身吧,也沒别人在,段小姐就不需要多礼了。看着碍眼。”宫南成放下筷著,微扬手示意段沉香赶紧起身说话。 “南成皇,请您还是唤我烬王妃吧,既然沉香已经嫁为人妇,就不该再用小姐这个称谓。”段沉香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开口纠正宫南成用词的错误。虽然她很清楚宫南成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主,但她未免日后麻烦,还是先把话说清楚比较好。若是被人听见宫南成唤她段小姐,别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段小姐,请坐下喝茶吧,近來天气渐冷,喝杯茶暖暖身子也好。”宫南成像是沒有听见段沉香的话似的,依然故我,唤段沉香为段小姐。宫南成还亲手给段沉香倒了一杯茶,这一杯茶,是让段沉香闭上嘴。 段沉香只好先坐下,喝了两杯热茶之后,她又把事情再说了一遍:“南成皇,沉香已嫁入烬王府,请您改一改称谓为好。这样,我俩都会少很多麻烦。”段沉香渐渐开始觉得,宫南成似乎是有意跟她唱反调,她的心里也开始不安了。 “一个称呼而已,能闹出什么麻烦來?莫非段小姐认为,本皇会给你带來麻烦?”宫南成抬眉瞅了段沉香一眼,满脸漫不经心地说道。 “沉香不敢。”段沉香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既然宫南成都说出这话了,她知道自己便不能再说下去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宫南成这么坚持这个称呼,这背后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段小姐倒也无需这么惶恐,本皇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段小姐用过午膳了吗?不如一起吃点吧。”宫南成满意地笑了笑,脸色轻松愉快地说道。 “南成皇请。”不说还真沒记起來,出门的时候走得急,早膳午膳都沒用。这会儿还真有些饿了,便陪着南成皇吃一些吧,不然的话,她也怕自己会支持不住晕倒过去。 段沉香的脑袋还是感觉涨涨的,太阳穴也在不停地突突跳,所有胃口也不是很好,只是喝了一小碗汤下去,便沒用胃口再动筷了。 “段小姐,瞧着你脸色不太好啊,莫不是不太乐意跟本皇一起用膳?”宫南成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仰头就一干而净,他看见段沉香已经停筷了,这才发现段沉香的脸色很不好看。 “南成皇请不要多作猜疑,沉香能够与南成皇同桌吃饭,那是沉香几世修來的福气,岂有不乐意之说?”段沉香喝下一碗汤,不知为何便感觉头疼得更厉害了,她扯了扯嘴唇,挤出一抹非常勉强的笑意。 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宫南成在昨晚宫宴见过段沉香之后,便对段沉香念念不忘,昨晚一晚上几乎彻夜未眠,满脑子都是段沉香的音容。他几乎可以断定,他爱上段沉香了,就在短短一个时辰的相处,他便爱上段沉香了! 宫南成昨晚派人去查查段沉香的所有消息,包括什么时候出生,几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都事无巨细查了个清清楚楚。自然,段沉香还沒跟烬王爷圆房的事,也被他知道了。知道了这一条消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放弃段沉香。即使段沉香已经嫁过人,可她还是一个完整的女儿身,这跟黄花闺女有什么区别,他为什么要因此放弃她? 想通了这几点,宫南成今天的心情豁然开朗,就算是彻夜未眠,精神头儿看起來也好的很。 “谢谢南成皇的金钗,这才让沉香不至于当众出丑,南成皇以后若有用得着沉香的地方,尽管开口说说看,如果沉香能帮得上忙,就一定会帮。”段沉香见宫南成也搁下了筷著,知道他大概也是吃饱了,她赶紧把金钗递了过去,还说了一大堆客套的话。笑话!南成皇是一国之君,能有什么事是段沉香能办到,而他这个一国之君办不到的。 “段小姐无需客气,如果有用得着小姐的地方,本皇会毫不客气的。哈哈.....”宫南成说罢,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径自大笑起來。 “既然金钗已经完整还给南成皇了,那沉香便不再打扰南成皇用膳,沉香先行告退了。”段沉香说着就站了起身,轻呼了一口气,准备走出房门。 “段小姐且慢,你看看,你给我的可不是我的孔雀钗,而是一只工艺低劣的蝴蝶钗。段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宫南成的话音刚落,段沉香便朝宫南成的手心看去,果然,宫南成手上放着的,是蝴蝶钗! 第八十五章 .同游京城 段沉香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明明记得亲手把孔雀金钗抱起來了,怎么会变成蝴蝶钗呢?莫非是她身体不适的缘故,连蝴蝶钗和孔雀钗都分不清楚了?不对,宫南成手上这个蝴蝶钗也并非她的。先不管宫南成手中的蝴蝶钗怎么來的,现在不能拿孔雀钗还给他,便是她理亏了。 “沉香该死,真是太糊涂了,想是出门的时候走得急,这才拿错了东西给南成皇。真是对不住了,沉香一定会尽快把孔雀金钗奉还。”段沉香脸色涨得通红,满脸尴尬地说道。 “其实那支孔雀金钗对本皇而言意义非凡,段小姐不会是把本皇的金钗弄丢了吧?”宫南成斜睨了段沉香一眼,满脸凝重的问道。看起來,宫南成是有点生气了。 段沉香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她现在也沒有底,那支孔雀金钗到底是还在安然居,还是被她弄丢了。听宫南成的口气,如果她把金钗弄丢了,一定会跟她算账的。这可怎么办才好?段沉香的头感觉疼得更厉害了,本來就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又闹出这等事來。 “这个......我今日起身的时候,便已经感染了风寒,所以出门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金钗弄丢了。(..info)”段沉香最后还是低声对宫南成说道。她这个人就是喜欢速战速决,金钗真的有可能是被她弄丢了,若是过几日再告知宫南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來。 宫南成拧起了眉毛,半响才对段沉香说道:“既然东西都已经丢了,要让你再还回來也是不可能的,丢了就丢了罢。就当是本皇赏赐给你的。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过,还请段小姐答应本皇一个请求。” “南成皇尽管吩咐,只要是沉香能做到的,就断然不会推辞。”段沉香听宫南成说不追究了,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对于宫南成的附加条件,她若是能做到的当然会做到。办完宫南成吩咐的事,她跟他自此以后就互不相欠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于段小姐來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本皇初來丰离国,对这京城各处都陌生的很,既然是來了,当然要找个人带路好好逛一逛这京城。”宫南成眼里划过一丝狡光,嘴角的笑容慢慢绽开,看起來心情还不错。 只是这么简单?段沉香心里疑惑地想道,这宫南成跟她说的话可真沒有多少是真话,单看他在丰离国建立的探子网,就可以知道宫南成对丰离国的熟悉程度了。她虽然不知道宫南成在丰离国到底有几处暗点,但绝对不止福临酒楼这一处,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大方地让她知道了。 她对京城的熟识程度,恐怕还不如宫南成呢。自幼就被她的丞相老爹关在偏院里,自从嫁到烬王府之后才开始慢慢对京城熟悉了一些。 “这...也不是不行。只是,沉香未出阁之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对京城的了解,也仅限于居住的那四方小院而已。”段沉香实话实说,不想打肿脸充胖子,事实就是事实,沒有什么好隐瞒的。再说,这种事情也瞒不住。 “那也无妨,顺便可以一起熟悉一下京城,岂不是更好?”宫南成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于丰离国的京城,他早就熟悉得不得了,方才不过就是一个借口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段沉香跟他一起走走而已,用什么样的理由,都不重要,目的达到了即可。 “既然如此,沉香非常荣幸能有机会跟南成皇一游京城。”见宫南成如此坚持,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若是再说多几句,难保宫南成会不把金钗的事情再提及。宫南成是一国之君,亦是丰离国的贵客,本來他只要开口,段沉香就沒有理由推拒,再说,谁让她把金钗弄丢了呢。 “好了,那我们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宫南成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起身便往门外走去。 马车已经备好了?段沉香心里冷哼一声,果真是早有准备啊,她倒要看看,宫南成到底是想把她带到哪里去。 段沉香跟在宫南成身后下了楼,穿过喧闹的大厅,一走出酒楼的大门口,果然见到一辆深蓝色的马车就停在门外。这辆马车从外表上看起來并无特别之处,不过,在识货的人眼中看來,却是一辆不同凡响的马车。 马车周围是用深蓝色的布包裹着,看起來像是一般的粗布,其实不然,深蓝色的布是天丝竹提取织物织成的,这种布看起來很粗糙,但摸起來却是异常舒适柔软,任何一匹锦布都无法与之媲美。马车前头的是四匹灰溜溜的马儿,瞧着瘦骨如柴,其实这是南成国特有的一种马,虽然比不上千里马,但也是不可多得的骏马,单看四只健硕的马蹄就知道。 段沉香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进了马车之后,她的眼睛就不停地打量着马车四周,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了,这时候恨不得她娘亲给她多生几双眼睛。马车里的摆设非常精细,软榻、矮凳、茶座、香炉、红木柜子,甚至还摆了几盆盛开的鲜花。这真的只是一辆马车吗?说是一个精致的小房间也不为过,马车里的东西够齐全的,而且样样都是精品,可见布置这辆马车之人心细如尘。 段沉香找了一张紫檀木矮凳坐了下來,就在她打量四处打量的时候,宫南成已经泡好了一壶香茶,正倒出一杯递给了段沉香。段沉香接过茶杯,忙不迭开口谢恩:“沉香谢南成皇赐茶。” “不必多礼了,既然是出來走走,就放轻松些,平时的客套话,能省就省了吧。”宫南成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水抿了一口,而后就搁在一边不再喝了,打开红木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径自看了起來。 段沉香小口喝着宫南成亲手泡的茶,眼睛怔怔地看着那个正在不停冒着烟的炉子,此时炉子上隔着一个小壶,里面的水正在不停地沸腾,马车已经在动了,可在马车里却感觉不到一丝颠簸,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第八十六章 .遇刺 “我们这是要去哪?”宫南成躺在软榻上看书,段沉香在看完马车里的所有东西之后,终于觉得时间有些漫长了。她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过了多久,不过看宫南成已经看完大半本书了,她估摸着出发也有一段时间了。宫南成到底想带她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宫南成头也不抬地说道。 段沉香不着痕迹白了他一眼,说了等于沒说。她轻轻打开马车窗,往窗外望了一眼,她只看到一片荒郊野岭,一点也不像是在京城里。莫非,她已经离开京城了? 马车继续往前行着,她心里渐渐开始有些不安起來,这宫南成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说要在京城里走走吗?怎么走到荒山野岭來了。她开始在脑海里猜想宫南成的真正目的,但是她把所有可能都过滤一遍之后,还是一点都摸不着宫南成心里在想什么。 她是丰离国的烬王妃,虽然是皇族的人,但她手中并无实权,宫南成要想挟持个人为他在丰离国办事,估计也不会选她。那么就可以排除宫南成挟持她的可能。 宫南成突然把她带到这个荒山野岭來,她可不会认为光光是看看风景这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段沉香偷偷瞟了宫南成一眼,他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种阴险狠毒的人,应该不会吃饱了沒事干,找个人來折腾一下吧。 又或者是宫南成**熏心,看中了她的皮相?这个念头刚刚在段沉香脑海里生成,段沉香又马上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宫南成作为南成国的国君,什么倾国倾城的女子他沒见识过,怎会对她这副平庸之姿产生兴趣。再说,昨晚宫宴上比她貌美的女子可是多了去了。 就在段沉香胡思乱想的时候,宫南成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呵,这个女子确实有点意思,至少不会像以前见到的那些女子一般无趣。 “主子,到了。”马车缓缓停了下來,马车夫跳下马车,打开马车门说道。 宫南成把手中的书搁在柜子上,而后弯着腰一跃,就已经站在稳当的土地上了。他转过头來见段沉香也钻出了马车,便把手伸了过去,把段沉香扶了下來。 “这儿是什么地方?”段沉香一下马车便朝四周不停地打量,这是一个山庄,眼前是一个澄碧如洗的大湖,湖的中央有一个小岛,小岛上面建了一座竹屋,看起來真像世外桃源,她梦中的世外桃源! “这里是一个沒有烦恼的地方。”宫南成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的眼睛如眼前的湖水一样,明亮清澈,让人险些深陷其中。段沉香移开视线,继续看着美丽的大湖,半响才轻叹一句,说道:“山不转水转,人不转境转。其实所谓的烦恼,都在于自己的心而已,心里有烦恼,无论走到哪里都一样。” 宫南成细细品味了一下段沉香的这番话,而后拍了拍掌,称赞道:“不曾想段小姐对禅理也颇有研究啊。” “禅,就在心中。”段沉香也懒得再跟宫南成细细说下去,他最好是快些说出今天带她來这里的目的,她可沒有那么有闲情跟他共赏美景。 “南成皇,如果沉香沒记错的话,您是让沉香陪您到京城走走,可不是说在京城郊外走走。如果南成皇沒什么事的话,沉香就不奉陪了。”宫南成一直不说话,段沉香也沒有回头看宫南成的表情,四周静悄悄的,这样子尴尬极了。眼前的美景再好,她也无法用心去观赏。 回答段沉香的不是宫南成,而是一阵兵刃相碰的声音,段沉香赶紧回身看,宫南成和马车夫已经跟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了。那群黑衣人的目标好像并不是宫南成,反而一个劲的往她这边涌,宫南成和马车夫的武功都不错,相比之下,好像还是宫南成的武功更胜一筹。段沉香心里咯噔一下,她看了一会儿,总算是清楚了,这些人是冲着她來的。 宫南成和马车夫的武功再好,也经不起人数众多的车轮战,打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马车夫已经显得有些反应缓慢了,接连被人砍伤好几下。宫南成全身沾满了黑衣人的鲜血,银灰色的衣服染上鲜红的鲜血之后,看起來就像是穿着一件紫色的衣服。 这些人是冲着她來的,她不能拖累宫南成,她深呼吸一口气,对着宫南成大喊道:“你们都不要管我了,你们快点走啊。他们的目标是我!” 宫南成是一国之君,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南成国一定会有一场很大的动荡,说不定还会对丰离国造成影响。她今日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宫南成不能有事。 “你不要胡说了,我们都会沒事的。”宫南成听了段沉香的话,下手更狠了些,招招直逼对方的要害。 黑衣人越來越多,段沉香看着沾满鲜血的草地,她的眼泪慢慢流了下來,这些血,都是因为她而流的。如果他们不是为了刺杀她,就不会死在这里了。如果要因为她一个人,而死这么多人,她倒宁愿死的是自己。不管这些黑衣人是多狠毒的坏人,但她相信,人总有善良的一面,可能他们以前是善良的人,又或者,他们以后会做一个善良的人。 “住手,住手,南成皇,我求求你,不要再杀人了。他们要杀我,就让他们來吧。”段沉香的脸上满是泪水,她真的无法承受这么多条人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宫南成停了手,不可思议地看着段沉香,她是疯了吗?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就这么想死吗?! 黑衣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既然沒有人拦着他们了,他们当然是以完成任务为首要。黑衣人不停地往段沉香的方向攻去,宫南成突然一跃而起,施展轻功一瞬便到了段沉香身边,把段沉香搂进怀里。宫南成抱着段沉香从水面一掠而过,等她反应过來的时候,已经在湖心的小岛上了。而那群黑衣人则在对岸束手无策,不是所有人都有宫南成这么超群的武功,这个湖对黑衣人而言,无疑是一个攻不破的阻碍,黑衣人眼见这次刺杀失败,只好先回去复命。 第八十七章 .晕阙 四周又渐渐安静下來,段沉香脸上的眼泪也早已被风吹干,对岸的那浓重的血腥味,随着风吹进她的鼻腔里,她感觉她的眼眶又湿润起來。说她是妇人之仁也好,说她傻说她笨也罢,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她不想再看见更多的人因她而死。 她不明白,到底是谁三番两次想置她于死地,昨晚的落水不是意外,说不定跟这次刺杀的人是同一个人安排的。她凡事低调谨慎,平日里鲜少与人发生争执,更不要说是与人结仇了。或许,她是应该听太后的话,把落水的事坦白跟烬王爷说,他是她的夫君,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他应该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你沒事吧?”宫南成正在擦拭他的软剑,见段沉香久久不说话,以为她是吓坏了。刚刚那个血腥的场面,任何一个女子见到都会被吓到,段沉香会被吓到也是正常的。 “沒事。”段沉香低声回了一句,而后抬起头看着宫南成说道:“我沒想到,南成国君杀起人來可是毫不眨眼。” “你是在怪我方才下手太狠了?”听完段沉香的话,宫南成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來。在他的生存习惯里,都是强者生存,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不认为他刚刚有做错什么,如果他不杀掉那些人,黑衣人只会越來越多,他跟段沉香的处境都会很危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休怪他下手狠了。 “他们虽然是來刺杀我的,但他们也只是听人吩咐行事,说到底,他们也沒有选择的权利。方才你只要把他们打得起不了身即可,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段沉香真的不明白,宫南成明明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能做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想留他们一条命,可是黑衣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们。”宫南成双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又继续拿起剑细心擦拭起來。沒有人会喜欢血腥的生活,这种刺杀他遇到太多了,如果每一次都是他手下留情,那么现在坐在南成国皇位的人,就有可能不是他了。 “罢了,人都已经死了。”段沉香不想再跟宫南成争辩这个已经成事实的问題,宫南成的做法并沒有错,她的不忍也沒有错。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段沉香也不想在这个山庄久留了,想起对岸那片染满鲜血的草地,她便想马上离开这里。 “南成皇,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回京城吧,这个山庄看起來不太安全。若是您出了什么意外,沉香可担当不起。”段沉香轻轻皱了皱眉头,不耐地说道。 “你不认为我大老远带你出來,是有话想对你说吗?只要你不离开这个岛一步,就沒有人能够伤害你。”宫南成笑了笑,段沉香总算沒耐心了。他想说的话好还沒有预备好怎么说,但照现在的情形看來,是不得不说了。 “哦?南成皇有话想对沉香说?您在酒楼里说也是一样的,为何要长路迢迢到此处來?”单单是说几句话这么简单?段沉香觉得有些不敢相信了,宫南成费尽心思把她带到这里來,只是为了跟她说几句话?也不知道宫南成到底想说什么,只是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宫南成说的话,对于她而言,可能未必是好事。 段沉香的头突然疼得更厉害了,糟!她忘了自己正在发热,这会儿又吹了好一会的风,病情恐怕更糟糕了。段沉香皱着眉头,她感觉身体仿佛已经不是她的,全身飘乎乎的,眼皮子越來越重。 “沉香,你跟我回南成国吧,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跟烬王爷至今还未圆房。你嫁过人,我不介意,只要你肯跟我回南成国,你就是南成国的皇后。我会对你很好,三千溺水我只取你这一瓢饮。只要你说一声,你愿意跟我走。”宫南成深邃的眼眸望着澄碧的湖水,他深情款款地说完这一番话,回过头來想看看段沉香的反应,不想,却看到段沉香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宫南成赶紧冲过去,把段沉香扶起來,食指搁在段沉香的鼻子前,感受她的鼻息。感觉到段沉香温热的鼻息,宫南成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方才见段沉香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这一刻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心意,段沉香,他是非得不可。 宫南成又伸手探了探段沉香额头的温度,原來是在发热,看起來在酒楼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发热了。身体都这样了,还要硬撑着來见他,莫非段沉香心里,也有他?宫南成自作多情地想道。 昏迷过去的段沉香被宫南成带回京城,到了京城之后,宫南成马上找了一间医馆,把段沉香抱下马车,唤來大夫替她诊治。 医馆对过是一家茶楼,正巧烬王爷正跟大学士林家的大公子在茶楼喝茶,林公子刚好看见段沉香被宫南成抱进医馆,便讶异地轻呼出声:“那不是烬王妃吗?怎么会被南成皇抱着进医馆?” 烬王爷的眼睛越过窗户,往医馆的正堂望去,正看见宫南成的手正在给段沉香拨弄头发,烬王爷心中的怒火马上被点燃了。他刚刚听林公子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林公子看错了,可现在是他自己亲眼看到。 他就说段沉香昨晚一出去就是一个时辰不见人,说什么在偏殿睡着了,他后來问过守在偏殿的管事姑姑,管事姑姑根本沒有在偏殿见过段沉香。段沉香昨晚到底去了哪里,现在看來,昨晚段沉香应该是跟南成皇在一起了。 “哎,烬王爷,烬王爷。”林公子见烬王爷夺门而出之后,大声地喊着。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知道烬王爷在气什么,他之所以大喊是想阻止烬王爷到医馆去,不过好像已经迟了。 一个是丰离国的烬王爷,一个是南成国的皇帝,若是他俩较真去争夺段沉香,说不定只会是两败俱伤。 第八十八章 .坦白 医馆里,宫南成正坐在段沉香身边,静静地看着段沉香的容颜,眼里装满了对段沉香的担心。烬王爷走近正堂,见到这副场景,真是要被气极了。之前已经被人背叛过,也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可这一次却比上一次要难受得多,因为背叛他的人是段沉香。 “南成皇,怎么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见你,本來还以为你这个时候应该在皇宫里跟皇兄商讨大事呢,方才本王在宫里还听说皇兄正在派人找你。”烬王爷从进了医馆之后,眼睛一刻也沒有离开段沉香,他看见段沉香脸色苍白,心里的怒气渐渐消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对段沉香的担心。 “原來是烬王爷,你來了本皇就放心了,那本皇就先行回宫了。你好好照顾烬王妃,本皇迟些会派人來看她。”这是两个男人的对峙,尽管宫南成沒有站在理这边,但他也是分毫不让。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就沒有得不到的。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有劳南成皇了,请慢走。”烬王爷双手作揖,心里恨不得宫南成赶紧走,看着他便心里不舒服。 宫南成头也不回走出了医馆,烬王爷走到段沉香身边,伸手探了探段沉香的额头,烫的很厉害,身体都已经这样了,怎么不在安然居好好休息?烬王爷越來越不明白,他的王妃到底在做些什么,病成这样还要出门,肯定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了。 “王妃怎么样了?”烬王爷见大夫的手已经离开了段沉香的手腕,便赶紧出声问道。 “看起來是寒气入体,幸好送來及时,待会我替她施针,促进一下血液的运行。以后可要当心些了,这种天气落水,很容易染上风寒的。这一场风寒王妃恐怕是要在府里将养好一段日子了,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见风。”大夫站了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针包,接着说道:“把她扶到里间去吧,我这就给她施针。” 烬王爷轻轻把段沉香抱了起來,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把段沉香放在床上。 大夫替段沉香施完针,段沉香便渐渐苏醒了,她睁开眼看见烬王爷站在她面前,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站在眼前的果然是烬王爷。 烬王爷见段沉香已经醒了,一言不发把段沉香抱了起來,门外已经有马车候着,烬王爷抱着段沉香上了马车。段沉香到现在还沒有反应过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会在医馆?她记得她明明是在宫南成的山庄里,然后遇上黑衣人刺杀,最后她跟宫南成到了湖心岛上。她依稀记得,宫南成当时好像跟她说了什么,但努力回想起來,却是一句话都想不起來了。 “看见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很惊讶?还是很失望?”烬王爷冷冷地说道。 “王爷,你不要误会了,我跟南成皇沒什么的。”段沉香迫切地解释道。 “你这是让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反而相信你的只字片言?”烬王爷冷笑一声,他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段沉香无奈地扶额,早知道就应该听太后的话,跟烬王爷坦白昨晚发生的事,但愿现在还不晚。段沉香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跟烬王爷说了一遍,当然也是省去了某些细节,像是被宫南成解开衣领,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任何人说的。 “原來是这样,那今天呢?为什么明明就身子不适,还要坚持出來见他?”烬王爷听段沉香说完,总算松了一口气了,原來昨晚是南成皇救了她。 “我就是不想再跟南成皇有任何牵扯,所以才坚持來还金钗给南成皇。说來也奇怪,我出门的时候记得清清楚楚,我是把孔雀金钗包在锦帕里,不知为何,递给南成皇之后,孔雀钗却变成了蝴蝶钗。后來,南成皇说让我陪他去走走,这事就算了,孔雀金钗就算是赏给我了。于是......他把我带到郊外的山庄里。”段沉香说到此处,偷偷瞟了一眼烬王爷的脸色,希望烬王爷不要误会才好。 “我们在山庄里被黑衣人刺杀,后來,看到血腥的场面,我就晕了过去。我醒过來的时候已经在医馆了。”段沉香在这个地方也稍微隐瞒了一些,她本來也沒听到宫南成对她说的话,既然是沒发生的,说不说应该也沒什么区别了。 “这么说來,你跟他已经两清了?你弄丢了他的孔雀金钗,他让你陪他走了一趟。”烬王爷皱了皱眉头,他很不愿意再看到段沉香再跟宫南成站在一块。 “看起來是这样。不过,他再怎么说也救了我两次,有机会见到他的话,会当面谢谢他。”段沉香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本王自会上门拜谢。王妃还是在安然居好生休养身子吧,大夫说过,短期之内最好不要吹风。”烬王爷轻声说道。 段沉香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再跟宫南成有任何牵扯了,宫南成对她的态度,她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來哪里奇怪了。 “你可曾记得有沒有什么仇家?怎么会有人三番两次想置你于死地?”烬王爷突然想起段沉香这两天频频遭受暗害,这背后应该是同一个人在操控。 “沉香真的不记得自己有得罪什么人,我还未嫁入烬王府的时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一点王爷应该比我还清楚。嫁入王府之后,一直低调谨慎,也不曾得罪什么人。所以沉香也是摸不着头脑,到底是谁这么想我死。”段沉香叹了一口气,因为她而死了这么多人,她闭上眼睛都可以闻到一大阵血腥味。 “这件事情本王会着手让人查明此事,你这段时间在安然居好生将养着,就绝对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烬王爷听完段沉香的话就知道刺杀段沉香的人,一定跟烬王府也有些关系,或许,他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了。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第八十九章 .杯水之情 段沉香刚回到安然居,便看见庭院里站着一位公公,如果她沒记错的话,应该是皇后宫里的。那位公公眼窝深陷,额头突出,嘴唇厚实,段沉香见过一次便不会忘。 她赶忙走了过去,轻声说道:“公公,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來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奴才参见烬王妃。奴才既然來了烬王府,自然是传话來了,这烬王府,沒有主子们的令,奴才哪敢进这个大门啊。”李公公转过身來,跪地向段沉香行礼。他是皇后身边的管事公公,在奴才里边可以算是有权有势了,但奴才始终是奴才,就算再怎么得主子的喜爱,终究也脱不开这层身份。 “李公公这是什么话。只要李公公愿意來,我们烬王府又哪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理啊。公公怎么一直站着,进去坐下说吧。”段沉香给碧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准备茶点招呼李公公。 “不必了,前几日奴才被皇后娘娘赏了几个板子,至今还不能挨椅子呢。奴才这次來,主要是奉皇上和皇后的旨意,來跟烬王妃说一声。皇上和皇后下旨让烬王妃务必参加三日后的赏花夜宴。”李公公一提到屁股,便感觉屁股上的伤疼得更厉害了,真真是作孽哦,他都伤成这样了,皇后还让他到各府去传旨。 “公公,我沒有听错吧?赏花夜宴?赏花自然是白天做的事儿,这摆到晚上去做,这未免也太......”段沉香不可置信地说道。又是宫宴,她对皇宫实在沒有什么好感,特别是在落水之后,一提起皇宫便令她心寒。 “烬王妃有所不知,这一次宫宴的主角可不是咱们的皇上和皇后,这次的主角是南成国的皇上。昨晚的宴上,王妃也不是沒听到南成国皇上的话,他是想在咱们丰离国找个皇后呢。宫里的公主郡主们对和亲南成国都颇为有兴趣,皇后这不是乘热打铁,赶紧把这事给办了嘛。”公公见段沉香对他客客气气的,话也就多了些,不过他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既然是南成皇选皇后,那我去不去,又有何妨呢?我可不是待嫁姑娘了,去了岂不是瞎凑热闹?”段沉香皱了皱眉头,这南成皇选个皇后而已,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嘛。连她们这些已经嫁了人的,都一起请去凑热闹,真够闹腾的。只是,这一场热闹,她实在是沒有一点兴趣去观看。 “哟...烬王妃,这个奴才可做不了主,刚刚奴才已经说了,皇上和皇后的意思是务必要到。如果烬王妃不想去或者去不了,那就请王妃亲自去跟皇后娘娘禀明吧。”李公公一听烬王妃不太想去,脸色马上就变了,这不是给他找麻烦嘛。如果他这样子回禀皇后,说不定又要吃一顿竹板炒肉。 “公公,瞧你说的,我怎么会不想去呢。只不过,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刚刚还在街上晕倒被人送进医馆了。你说说,这要是到了赏花宴上,岂不是白白扫了大家的兴嘛。”段沉香忙不迭开口解释道。若是以前,她一定懒得费劲心思去解释这么多,不想去便不去。只是现在,她知道她不能只考虑自己,她也要想想王爷的处境,烬王府的处境。 “王妃,你明知道身子不适还会出门?您这些话还是留到给皇后娘娘面前说去吧。”李公公刚刚对段沉香产生的一丝丝好感,就在那么一瞬间烟消云散。说完之后就转身往外走去。 “公公,公公。”段沉香接连喊了两声,想让李公公先急着走,可是李公公听见段沉香的喊声,就越走越快。 “小姐,怎么了?”碧莲端着茶点走过來,见段沉香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朝四周望了望,都沒有看见公公的身影。 “沒事了。”段沉香无力地回答一句,而后就转身进了屋里。 皇上和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赏花夜宴是专门为了南成皇选后而举办的,还让她去参加赏花夜宴。既然邀请了她,想必是把所有王妃皇子妃世子妃都邀请了,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只是想人多凑个热闹不成? 不行,头越來越疼了,不能再去想这些了,反正还有三天的时间,慢慢再想办法吧。 “碧莲,碧莲。”段沉香和衣躺下,断断续续叫着碧莲的名字。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了?”碧莲在院子里打理花圃,听到段沉香在唤她,她便赶紧跑了进來。她方才在院子里看见段沉香好像沒事人似的,差点要忘了段沉香的风寒还沒好。现在段沉香躺在床上,看起來难受的样子,她心里焦急起來。 “我沒事,只不过是头有点疼。桌子上有药,你拿去厨房煎吧。我先睡一会,煎好了再唤我。”段沉香断断续续说完这几句,便经不住沉重的眼皮子,睡了过去。 “知道了,小姐。”碧莲拧了一个帕子搁在段沉香发烫的额头,这才拿着桌上的药走出了房门。 碧莲才刚刚离开房间,不过一会儿就有人从窗户翻身进了房间,这个人就是烬王爷。他跟段沉香在王府大门分开之后,他就去了书房,他坐下來批阅公文,沒看几张,他就感到心绪不宁,怎么都坐不住似的。只好搁下公文,走出书房散散心,不知怎的,就走到安然居來了。他在安然居外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翻窗而入,还好暗卫们都认出是他,不然的话,可说不准会闹出什么误会來。 “碧莲,水,水。”段沉香突然在翻了个身,嘴里还喃喃自语。 烬王爷被她吓了一跳,以为段沉香是要醒过來了,他站在窗户旁边片刻之后,才确定段沉香暂时不会醒过來。 “水,水。”虽然已经完全陷入混沌的梦境里,但嘴巴干渴的感觉还是使她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烬王爷走到圆桌旁,拿起茶壶给段沉香倒了一杯茶,走到床边把段沉香轻轻扶了起來,把水慢慢喂她喝下。待他把茶杯放回圆桌上,他这才恍若梦醒一般,眼瞪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这是在干什么? 第九十章 .孔雀金钗 待碧莲端着药碗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烬王爷以敏捷的身手从窗户翻了出去,只是桌上留有半杯水的杯子,却暴露了有人來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碧莲推开房门,抬头便看见房门对面的窗户敞开着,她疑惑地想道,她明明记得她把房间所有窗户都关上了,这会儿怎么开了呢?莫非是被风吹开的?碧莲摇了摇头,把药碗搁在床边的矮柜上,走到窗户边伸手把窗户关上。 碧莲把窗户关好,又走到床边,轻轻推着段沉香的肩膀,虽然碧莲也想段沉香多休息一会儿,但段沉香还沒喝药呢,这么睡下去可不行。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先别睡了,把药喝了再睡吧。”碧莲一边推着段沉香的肩膀,一边低声在段沉香耳边说道。 段沉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不是很清楚,眼皮子重得不行,她马上又闭上了眼睛,半响才眯着眼睛看着碧莲。 “小姐,我扶你起來。”碧莲轻轻把段沉香扶了起來,在段沉香的后背上垫了几个柔软的枕头。 段沉香坐直身子,碧莲这才端起一旁的药碗,细心喂她喝药。(..info无弹窗广告)段沉香微微挪了挪身子,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压在身下了,她伸手到身子后面摸了摸,一个金钗被她拿了出來。原來是孔雀金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段沉香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了?小姐,可是觉得药苦?这俗话说良药苦口,小姐就凑合着喝点吧。嗳,小姐手上拿的金钗真好看,奴婢怎么都沒见过?莫非是太后娘娘近來才赏赐的?”碧莲倒是自顾自地往下说,好像自己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似的。 段沉香朝碧莲笑了笑,说道:“这药是苦了些,不过我打小就喝惯了,便也不觉得有多苦了。这金钗,是一位贵人赏赐的。” 碧莲刚想张口问到底是什么贵人赏赐给她的,段沉香却抢先一步说道:“碧莲,药已经喝完了,去给我倒杯水吧。咳咳......”说罢,段沉香还假意咳嗽了几声。 她倒不是不相信碧莲,而是不想让碧莲知道太多了,碧莲这个人,沒有什么大毛病,就是这个嘴多了些。就算她千叮嘱万嘱咐,碧莲也不见得就能守口如瓶,毕竟习惯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info无弹窗广告) 碧莲又在屋里伺候了一会儿,段沉香又觉得乏了,碧莲便退下了。 段沉香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乱哄哄的,她完全搞不清楚金钗怎么会出现在她床上的?她记得她出门的时候有带上金钗,她递给宫南成的,也是那支孔雀金钗。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題,才会使这支金钗又回到她手中。 直到她睡过去的那一刻,还沒有想明白,宫南成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一病就是三天,三天后,段沉香的风寒倒是已经好了大半了,现在正坐在庭院的凉亭里赏花,这才几天沒來,凉亭边上的菊花倒是又开了不少。闻着清新淡雅的香气,感觉这几日积淀在身上的药味也散了许多。 眼见今晚就是赏花夜宴了,她还是沒有想出一个妥当的法子避过这一场宴会。说是病了,可宫里若是派太医过來,就会知道她已经痊愈了大半,说是病了也说不上。她是不想去,但总不能照直跟皇后娘娘说,皇后都下旨说务必要到场,她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也无法做这个例外。 这个宫南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不好,非要闹出这么多事來。罢了,去一趟就去一趟吧,反正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又有什么交集吧。顺便把孔雀金钗也带上,瞅准机会,把金钗塞回给宫南成。虽说他已经说这支金钗算是赏赐给她了,可她拿在手里头,怎么都觉得不太安心,就像是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她只想早些脱手,跟宫南成撇清关系。她就算是再迟钝,也朦朦胧胧感觉得出,宫南成对她是特别的,只是这个特别代表着什么,她就真的不知道了,毕竟,她不是宫南成。 “小姐,王爷來了,正在正厅候着。可要把午膳摆到正厅?”碧莲从正厅的方向过來,原以为段沉香会在房里躺着,沒想到段沉香已经起身了。 “嗯,王爷这时候过來,想必还未曾用午膳,记得让厨房多做几个菜。”段沉香拢了拢披散在肩上的头发,这几日都在病中,也懒得去打理头发,连发髻也不曾绾,只是把头发松垮垮地绑在后头,看起來更沒精神了。 段沉香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站了起身,缓缓走下凉亭,抬脚便往正厅的方向走去。碧莲瞧着段沉香发髻也未梳,就这样子去见王爷岂不是有些太失礼了,碧莲心想小姐可能是忘记了。碧莲赶忙跟上段沉香的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小姐,你的发髻还沒梳呢,快跟奴婢回房吧。”说着就拉着段沉香往回走。 段沉香停下脚步,拨开碧莲的手,说道:“不用梳髻了,反正王爷又不是沒见过我这个样子。”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烬王爷这时候突然过來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可能只会待一小会而已,她又何必刻意去梳妆打扮,只要身上干净整洁,她就觉得沒什么失礼的。 碧莲无奈地跺了跺脚,伺候这样的主子,真是沒办法,主子不着急,她都快急死了。 走进正厅便看见烬王爷坐在主位上,她走到烬王爷旁边的椅子坐下,轻声问道:“王爷,这会子怎么过來了?听说你最近都在忙着接待南成皇帝,沒想到王爷还有时间來看我。” “最近是忙了些,可就算再忙也不能冷落了王妃啊。”不知道烬王爷今日是不是心情很好,平时冷峻的脸庞竟然有了几分柔和,说话也沒有平时那样夹枪带棒的了。 “得王爷体恤,是沉香之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烬王爷最近对她的态度好像温和了不少,比起刚刚嫁进王府那会,现在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能得到王爷的垂帘,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她怕这些只是她的错觉,只要轻轻一触碰,这些都会瞬间消失。 第九十一章 .进宫参宴 “听说,晚上的夜宴皇后下旨让你也参加?”烬王爷状似无意地问道。.info[] “是的,前天皇后便派了人來宣旨,沉香也觉得甚是怪异,赏花夜宴既然是专门为南成皇选妃准备的,那又何必邀请我前去呢?”段沉香想了两天,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來。 “其他王妃也会到场,你就去吧。”烬王爷虽说不想宫南成再见到段沉香,但既然是皇后的旨意,也不好找随便找理由敷衍了事。 “是,王爷。”对于烬王爷说的这句话,段沉香几乎想对他翻白眼,去与不去她心中早有决定,烬王爷这话真真是有些多余。如果她早就决定不去,即便是王爷,也不能左右她的决定。 “还有,以后在本王面前,麻烦王妃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烬王爷扫了段沉香一眼,段沉香现在这样简洁的装扮虽然也不是不好看,但终究是不够庄重。段沉香是烬王妃,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烬王府,当然不能太随便了。 “知道了,王爷。”段沉香脸色沉沉地回答道。 这时候碧莲已经把饭菜都安排好了,段沉香和烬王爷坐在圆桌前,在沉默中把午膳吃完了。 烬王爷用完午膳便说还有要事,连茶都沒喝就走出了安然居。 “碧莲,让人撤了吧。”段沉香搁下茶杯,觉得头昏昏地想睡觉,便往睡房走去。 段沉香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房里已经是昏暗昏暗的,时辰也应该不早了。她双手撑起身子,被子从身上滑落,肩膀便感觉冷飕飕的,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她从小就怕冷,尽管现在还沒有完全进入冬季,但她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夹袄,屋里还生了炉火。 “咦,小姐,你醒了?”碧莲本想进來看看炉火是不是还热,一进來便看见段沉香坐在床上。 “嗯,晚上宫里有夜宴,替我找件厚些的宫装,这天气是越來越凉了。”段沉香掀开被子,披了一件外衫站了起來。想到晚上的夜宴还要在室外举办,她的眉头又一次紧皱起來。 “是,小姐。”碧莲走到衣箱前翻找起來,她记得前几日太后刚刚赏赐了一套宫装给小姐,看起來倒是挺厚的,颜色布质手工也是顶尖的。 在日头沉落之前,段沉香已经梳妆完毕了,左右她也不是正角,只要打扮得大方得体就行了。若是打扮得太过张扬,岂不是抢了那些小姐的风头,那可就难免会招人话柄了。 出门前,段沉香又特意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身上着玫红色绣梅花图案的宫装,发髻上的头饰都是从太后赏赐的东西里选出來的,珍珠耳环是她的嫁妆,也是娘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她这一身装扮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跟其他的宫妇打扮无二,这就沒问題了,段沉香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门。 宫宴在皇后娘娘的正德殿举行,段沉香到正德殿的时候,那里已经站满了各位大臣的千金,这些千金小姐们都是冲着宫南成來的,她们早就听说宫南成英俊无比,又是文武皆通的一国之君,她们还不打扮得漂漂亮亮,巴巴的等着人家來选。有些早就在三天前的宫宴上见过宫南成,自是芳心暗许,有备而來。 “烬王妃,您可算來了,奴才还以为您当真來不了了呢!”李公公眼尖,段沉香一进正德殿,他就大声喊道。 段沉香往李公公的方向看过去,李公公身边的小姐们听完李公公的话,都在交头接耳说些什么,段沉香皱了皱眉,这个李公公,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非要给她找麻烦不可! “李公公真会开玩笑,我何时说过不來参加夜宴?公公即使是开玩笑,这玩笑未免也开得有点大了。”段沉香大方地笑了笑,直接否认这件事。她人已经來了,当然是她怎么说都行了,当时只有她和李公公两人在场,她不承认,李公公还能怎么着。 “是,是,是奴才逾越了。请王妃随奴才來,皇后娘娘已经在花园等候了。”李公公见段沉香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自是气极了,只是气归气,主子交代的事情,还是要办妥。 “劳烦公公带路了。”段沉香点点头,轻声说道。 李公公领着段沉香从正德殿正殿的后门穿了出去,走了片刻便到了花园,花园布置得极好,树上挂满了红灯笼,照得犹如白昼。在花园中间的空地上,摆了很多桌椅和茶点,皇后和其他王妃们正站在花圃前说着什么,见段沉香走过來了,就都噤声不语。 “沉香参见皇后娘娘。”段沉香走到皇后面前,欠了欠身。 “烬王妃快快起身,前儿个本宫才听说你病了,怎么样?现在可好些了?”皇后娘娘温润大方地笑了笑,母仪天下的凤仪一表无遗。 “谢娘娘挂心,已经好多了。”段沉香又向皇后欠了欠身,以示谢意。 “皇后娘娘,照我说啊,这烬王妃病了,恐怕还跟烬王爷脱不了关系嘞。”说话的人是晋王妃,段沉香从未跟这人说过话,对于她说出的话,段沉香非常不解。她只是着凉才病了,怎么又跟王爷扯上关系了? “哦?此话怎讲?”皇后娘娘也非常不解,这晋王妃怎么就把段沉香的病跟烬王爷扯上关系的。 “听说,烬王爷大前天晚上,也就是上回宴会结束那一晚,到烬王妃房里过夜了。恐怕是烬王爷忘了给烬王妃盖被子吧,大伙说,这是不是跟烬王爷有关系呢。”晋王妃说完,还自娱自乐地带头笑了起來,她沒注意到皇后娘娘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了。 皇后娘娘沉声斥道:“晋王妃,这是烬王府的家事,你拿到这里來说,还有沒有把本宫放在眼内!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正德殿,不是菜市场,这是人家闺房之事,你作为一个王妃,净是打听这些无聊的事,还好意思到处乱说。” 第九十二章 .赏花夜宴 “皇后娘娘,今晚是专门为南成皇举办夜宴的,请娘娘不要动怒。.info[]沉香相信晋王妃也不是故意的。”段沉香眼见皇后娘娘快要动怒了,赶紧开声给晋王妃解围。不管晋王妃说出这番话的用意何在,她都不会计较,若是晋王妃因此受了罚,她心里反而有些不好过。 其他王妃可都听得明白,晋王妃话中的意思就是说,段沉香在进门将近半年之后才得以跟烬王爷圆房,段沉香自是使劲浑身解数,这才着了凉也不自知。晋王妃的话确实令她非常难堪,但她倒觉得,晋王妃说的都是事实,既然是事实,又怕什么被人说呢? 晋王妃想不到段沉香会替她解围,晋王妃向段沉香点点头,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段沉香也回之一笑,她想,晋王妃以后都不会说她的是非了,也不会在众人面前令她难堪。 “罢了,既然烬王妃不计较,本宫也放过你一次,希望晋王妃以后管好自己那张嘴,不要让晋王爷脸上蒙羞。”皇后脸色稍稍好了些,段沉香说的沒错,今晚可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谢皇后娘娘,谢烬王妃。”晋王妃向皇后欠了欠身,而后转身向段沉香也欠了欠身。(..info无弹窗广告)若不是段沉香及时开口,皇后娘娘肯定不会顾她的情面。 “來人,让那些小姐们都到花园來吧,皇上和太后也应该快到了。”皇后挥了挥手,一干宫女太监们都往正殿走去。 不一会儿,人未到味先到,那些小姐们也不知道往脸上擦了多少胭脂,她们才刚刚走到花园,整个花园就都飘散了浓厚的脂粉味,如果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这里是青楼妓馆呢!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参加各位王妃。”倒也知道些规矩,走到皇后面前便站得整整齐齐,横竖看着都舒服些。 皇后微微抬手,说道:“都起身坐下吧。今晚举办这场也夜宴的目的,恐怕你们都知道了吧?” “回皇后娘娘,臣女知道。”刚刚坐下的小姐们又一次站了起來,向皇后娘娘欠了欠身,细声细气地回答道。 “如此甚好。一会儿有什么才艺尽管多表现出來,让南成皇帝看看咱们丰离国的女子可都是多才多艺的。”皇后在李公公的搀扶下坐了下來,众位王妃们这才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info) “不敢有负皇后所望。”小姐们齐声答道。 “啊哈哈,看來诸位都來齐了啊。南成,你今晚可要好好瞧瞧了,丰离国七品以上官员的千金都來了,总会有一个合你心意的。”皇上和南成皇无声无息走了过來,只是不见太后的身影。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南成皇。“ “起吧,跪着了。”“诸位起吧。”皇上和南成皇同声说道。 段沉香随着众人下跪,也随着众人站起來,她始终沒有抬头看南成皇一眼,所以她根本不会知道,南成皇的眼睛从沒离开过她。 皇上在中间的龙椅坐下,而宫南成则坐在皇上身边,虽然宫南成也是一国之君,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土地上,龙椅自是轮不到他來坐。 “皇上,怎么不见太后跟您一起过來?”眼见人都基本到齐了,就只剩太后还未到,一向皇上都是先去寿康宫接了太后之后一块出席的。 “太后她身子不舒服,今晚就不过來了。”皇上回答完皇后的问題,马上拿起了酒杯,跟宫南成喝起酒來。 “那么,本宫宣布,夜宴开始。本宫之前下旨说让诸位小姐每人准备一样才艺表演,今晚要当场表演的,相信诸位都已经准备好了吧?”今晚是夜宴是由皇后主持,毕竟是牵红线的事儿,让皇上亲自來当这媒婆,终归不太好。 “回皇后,都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们零零落落地回道。 “好,好。表演的顺序就按照你们桌上的序号來,现在有请第一位表演者出來表演。”皇后娘娘倒是当真花了不少心思,这些小姐们的表演,其实她在先前已经先过滤了一遍,那些个沒才沒艺的粗俗小姐,今晚是沒有出现在宴会上的。 “皇后娘娘,臣女的序号是一号,臣女不才,那么就由臣女先行献丑吧。”一位坐在前排容貌出色的小姐站了起身,朝着皇上和皇后欠了欠身,说完之后还娇滴滴地低垂着头,那副做作的模样,真是让人有些倒胃口。 “原來是婉容,你的琴音本宫可是许久未听了。”这位季婉容是皇后的堂妹,说起來,季婉容第一个出场,这也是皇后悉心安排的。第一个往往是占有先机,看的表演多了,难免会产生视觉疲劳,第一个出场的,至少会让人影响深刻些。 “臣女季婉容,才疏学浅,就唯独琴艺还算上得了台面。所以,臣女今晚要表演的是《月儿明》。”季婉容一改方才的娇羞态,端庄大方地走到琴架前,坐在琴凳上,调了调弦音,这才开始弹奏起來。 季婉容的一曲《月儿明》,不得不说弹得真是不错,特别是在中段的地方,是最考究琴艺和对曲子的熟悉程度的。一曲弹罢,众人纷纷鼓起掌來。季婉容弹完之后,还不着痕迹地往宫南成的方向瞟了一眼,她见宫南成的眼睛正看着她,她的脸慢慢涨红,半响才站起來走回自己的位置。宫南成是看着季婉容方才弹琴的那个方向,只不过,段沉香正正是坐在那个方向,宫南成一直在看的,都只是段沉香。 段沉香从夜宴开始之后就一直低垂着头,无精打采地吃着桌上的水果,越等时间过去,时间就越难过去。她百般无聊之下便把一盘瓜子都倒在桌子上,又一粒粒捡起來,放在盘子里。这些小姐的表演,她看不看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是她选皇后。 下面接连有十几位小姐表演,但除了琴棋书画之外,就沒别的新鲜玩意可看。而这琴棋书画,这些小姐们的表演也是在算不得有多好。说到琴,当然比不得乐师的琴艺;说到棋,也比不过国手;说到书画,自是连普通的教书先生都比不上。 第九十三章 .那我就要她 “南成,现在也有不少小姐已经展示完才艺了,你看看,有沒有合你心意的?”皇上见南成皇看起來有些昏昏欲睡,显然心已经不在这表演上了,他也奇怪,这南成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既然是才艺双全倾国倾城的女子,都不能使南成皇动心,那他到底要怎样的女子? “离兄,是不是这宴上的女子本皇都能选择呢?”宫南成似笑非笑地说道。 “那当然了,这次的晚宴可是特地为你选后准备的,只要你说中意谁,朕马上封她为公主,过半个月就护送到南成国去做你的皇后。”皇上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这场宴会本就是为宫南成准备的,自然是以宫南成为主了。 宫南成眼里划过一丝得意,他站起身來,抬手指向段沉香坐着的那个方向。“那我就要她了!” “你说的是陈尚书的小姐?”皇后讶异地问道。这陈尚书的小姐还沒有展示任何才艺呢,这样就对上眼了?那她的好堂妹岂不是沒机会了? 宫南成摇了摇头,皇后眉头打成了一个结,那个方向除了陈尚书的千金之外,就只有段沉香坐在那边了。宫南成所指的人,不会就是烬王妃吧? “南成皇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您可能有所不知,你所指的人,是我们丰离国的烬王妃。她已经嫁了人了,怎么还能去和亲呢。”皇后有些凌乱了,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段沉香本來一直都在自顾自地打发时间,沒想到宴会突然安静了下來,听到皇后提到她,她这才抬起头來,茫然地扫向四周。 “离兄,你方才说的很清楚,这宴会上的任何女子,本皇都能选。”宫南成嘴角扬起一抹狡猾的笑意,这全部都是他的布局,本來段沉香可以不來参加今晚的夜宴,是他说要让各位王妃一同参加,也好适当给他一些意见。皇上和皇后当时沒多想,觉得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不曾想,闹到现在这种局面,皇上也不好收场了,毕竟皇上刚刚亲口说了,这宴会上的女子都任由宫南成选择,这会儿出尔反尔,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个...南成,不是朕要出尔反尔,烬王妃确实已经嫁人了,与你不太相配。再则,拆散人家夫妻也不好。这宴上美人多的是,南成兄不如再看看?”皇上的脸色有明显的尴尬,他现在可真是左右为难了,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沉香的烬王爷的王妃,他如果就这样把段沉香赐给宫南成,那就不单单是损害他跟烬王的兄弟感情这么简单了。这还影响到皇家声誉和国体,就这么把皇家的媳妇给另外一个国家的国君做皇后,这真是太不合体统了,天下人都会笑话他们丰离国。 可如果不答应,他就成了一个不守信用的皇帝,他的臣民也会因此而蒙羞。说不定还会影响两国关系,他以前从未跟宫南成有任何交集,也摸不准宫南成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攻打一个国家。 “离兄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吗?依本皇看來,离兄并沒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不会介意她的过去,喜欢她,就可以包容她的一切。况且,本皇都已经打探清楚了,烬王妃和烬王爷并沒有圆房,这就是说,烬王妃还是完璧之身。那么,嫁给本皇为后,又有何不可呢?”宫南成直接了当地说道。他对段沉香真的动了情,这几日來,他每晚睡前都会想起段沉香的身影、容颜,挥之不去。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情,控制不了自己不想她。 被宫南成说他沒有真正喜欢过任何人,皇上的脸色被气得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这是事实,他却不愿意承认,不愿承认后宫佳丽三千人却沒有一个他的心上人。皇上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才说道:“就算未圆房,她也是烬王妃,她已经入了我们皇家的祖册。南成兄,还是再看看吧。” “本皇不是在市集买菜,她们也不是货品,不是说称称斤两差不多就可以了。喜欢一个人,是由内而发的感情,这种感情是不能转嫁他人的。”宫南成怎么可能让步,好不容易把丰离国皇帝逼到这种地步,这个游戏当然还要继续。他还沒有喊停之前,这个游戏就不能停止。 “不如來问问烬王妃的意见如何吧。”皇上无奈地说道。 段沉香直视着宫南成,坚定地说道:“皇上,我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她虽沒有读过太多书,却也知道“一女不事二夫”。再则,她对宫南成的感情,就只有感激。他救过她两次,她发自内心的感激他,但不代表她就会嫁给他。 “好,好,好。”皇上连声赞道。段沉香的态度给了皇上很大的激励,他想,他确实应该拒绝宫南成这个可笑的请求。 “离兄,你不会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吧?”宫南成见丰离皇帝有动摇的迹象,马上出声提醒道。为人君者,最忌的就是出尔反尔,朝令夕改。 宴会上的所有人都静悄悄的,不断地打量着宫南成,打量着段沉香,打量着皇上。当然,所有人关注的重点还是放在皇上那儿,毕竟结局究竟会如何,还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被段沉香这个有夫之妇截了道,很多小姐心里都不痛快,暗骂段沉香是狐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宫南成的魂儿都勾了去。 段沉香淡然承受着各种异样的目光,宫南成会喜欢她,她也感到有些惊讶。但她有自己坚持的立场,就不会在乎他人的眼光。 “都在说些什么呢?怎么都安静下來了?”烬王爷突然走了过來,所有人都把眼光转移到烬王爷身上。 “臣弟参见皇兄,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南成皇。”烬王爷跪在地上给上首的三位行礼。 “赶紧起身吧,致远,你怎么來了?”皇上有些惊讶地看着烬王爷,早些时候他让烬王爷也一起來,他又一直说沒兴趣,这会儿怎么突然又有兴趣了?莫非是因为烬王妃的缘故? 第九十四章 .不欢而散 “臣弟听说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便到寿康宫请安,见时辰还早就过來走走了。皇兄,你们这是说到哪儿了?怎么都不说了?”烬王爷站了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段沉香的位置,跟段沉香坐在一起。坐下之后还伸手揽住了段沉香的纤腰,像是宣示主权一般。 “这,皇后,你來说。”皇上不知道该怎么跟烬王爷说才好,这事儿已经够尴尬的了,还是丢给皇后去说吧。 皇上把这事推给皇后,皇后只好接下了,不接可就是抗旨了。 皇后便把事情的來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几乎不敢去看烬王爷的脸色。任何男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冷静下來,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觊觎,怎么可能不生气。 “原來是这样。看不出來,本王的王妃还是个抢手的人,连别国的人都特地來丰离国抢本王的王妃。拥有这么好的一位王妃,本王真是荣幸之至。”烬王爷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还是如平常时那般冷静。 “烬王爷,据本皇所知,你跟你的王妃至今还为圆房,也就是说,你对她并沒有心。那又何苦再把她绑在你身边呢?既然你不喜欢她,不如就放了她,放了她,也等于是放了你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能够再娶一位合自己心意的王妃,这岂不是更好?”宫南成早就打听清楚烬王爷和段沉香之间的关系了,这会儿说起來当然是头头是道了。 宫南成的这个提议,听起來倒还真是挺不错的,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去换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若换在半年前,宫南成提出这个建议,他一定无需考虑就答应了,但是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他不会让段沉香离开他! “圆房不圆房,这是我们夫妻的事,这跟南成皇沒关系。丰离国美人千千万,如果南成皇再继续坚持下去,未免有些刻意跟本王作对之嫌。也让我们重新审视,南成皇到丰离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想要和亲呢?还是说來挑事的?”烬王爷也丝毫不肯示弱,步步逼紧。 烬王爷的这一番话,让宫南成把烬王爷重新审视了一番,以前他就听说丰离国的烬王爷只是个风流倜傥,整日流连在花街柳巷的沒用王爷。可沒人告诉他,烬王爷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角色。不过,这样游戏才更好玩。 “本皇当然是有心來和亲的,只是,沒想到离兄说话出尔反尔而已。”宫南成三言两语就把话转到了皇上身上。 “这个,我们改日再说吧,不是还有人未表演?赶紧继续。”皇上也打起了太极,干脆就用拖字诀。这件事他暂时沒想到解决方法,在沒想到妥当的方法之前,做任何决定都是不理智的。 紧接着就陆续有几位小姐走出來表演,只是大家经过方才的事之后,都沒有什么心情观看。段沉香更是觉得时间难熬,烬王爷就坐在她的左手边,他的左手紧紧地握着她的左手,他的右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她几乎是躺在烬王爷怀里。她全身僵硬着,想伸手推开烬王爷,但看着烬王爷冷峻的脸庞,她又不敢当众拂了他的面子。 这一场夜宴只能是不欢而散,所有抱着希望來参宴的小姐们,都只能失望而归。 段沉香和烬王爷坐在回烬王府的马车上,段沉香一直沉默不语,而烬王爷一上马车就闭着眼睛休息,看起來好像很疲劳似的。 “王爷,你怎么会突然进宫了?”段沉香看了烬王爷半响,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來。 “怎么?破坏你的好事了?”烬王爷的眼睛仍是闭着,冰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王爷这是什么话,南成皇突然來这一着,我事先也是完全不清楚的。南成皇对我有意,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虽然王爷不喜沉香,但沉香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断不会做出不符身份的事來。”段沉香听完烬王爷略带讽刺的话,不怒反笑,这说明他不是全然不在乎她的。 “谁说本王不喜......”烬王爷说到这里,突然就顿住了,沒有再往下说。 “王爷想说什么?”段沉香见烬王爷话说了一半又不说了,心里觉得奇怪,便开口问道。 “沒什么。”烬王爷方才听完段沉香的话,下意识就把心里的话说出來,只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他还是及时停了下來。他想说的是:谁说本王不喜欢你。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家都怪怪的,宫南成是这样,烬王爷也是这样。既然烬王爷不想说,她也就不再多问了,再问也不会得到任何结果,白白浪费唇舌而已。 被宫南成这么一闹,她的心绪很难平静下來,她不想嫁给宫南成,既然她已经嫁了烬王爷,不管烬王爷喜不喜欢她,她都不会再嫁。可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宫南成太狡猾了,设计了一个圈套给皇上跳,如今有了皇上的承诺,宫南成的胜算很高。如果皇上真的下旨把她赐给宫南成,那她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去面对,嫁入烬王府半年了,说她完全对烬王爷沒心,那是不可能的。她对烬王爷的心情,早就已经不同了,是什么时候呢?或许就是从侧妃死了之后吧,又或者比这还要早。 “王爷,王妃。已到王府。”马车缓缓停了下來,烬王爷也在这同时睁开了眼,他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眼里划过一丝坚定的亮光。烬王爷半弯着腰,把段沉香抱了起來,段沉香微微挣扎了一下,可烬王爷的手臂就想是铁做的,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烬王爷抱着段沉香跃下了马车,他站定之后并沒有马上把段沉香放下來,反而把段沉香从大门口一直抱到安然居。到了安然居之后,烬王爷把段沉香轻轻放在床上,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也不见有离开的意思。 第九十五章 .圆房 “王爷,天色已晚,您还是尽早回房歇着吧。”段沉香站了起來,走到圆桌旁倒了一杯水自顾自喝了起來。她的心跳得很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房内的温度越來越高,烬王爷灼热的眼神也让她想拔腿就跑。 “本王今晚就歇在这儿了。”烬王爷走到房门处,伸手把房门关好,而后就走到床边站着,对段沉香说道:“替本王更衣。” 段沉香脸色发烫,如果她的预感沒错的话,烬王爷是想在今晚跟她圆房了。看來男人也是逼不得的,今晚被宫南成一说,烬王爷今晚果真是到她房里來过夜,真不知道宫南成是不是存心的。 段沉香走过去,双手微微发颤,当她的双手触碰到烬王爷的衣服,她的手又马上缩了回去。这时候她已经完全无法保持平时的冷静,窘迫和娇羞不断在她脸上交织。 烬王爷向來都不喜欢拖泥带水,他衣袖一挥,房内的烛火全都灭了,四周一片黑漆漆的。他伸手把段沉香揽进怀里,一起往床上倒去。在无尽的黑暗中,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此刻都释放自我,让彼此了解最真实的自己。 早晨的微弱的阳光洒在地上的落叶上,想让落叶重获新生。一只金色的蜜蜂不惧晨露的寒冷,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拍着翅膀飞來飞去,它在一扇紧闭的窗户前绕了好几个圈,始终沒找到缝隙可让它钻进去。在这静谧的早晨,被晨露压断的树枝发出“咯吱”一声脆响,也就显得格外响亮。 房里的炉火还沒熄,所以房里依旧温暖如春,段沉香懒懒地翻了个身,她感觉到身子有些刺痛感,立马睁开了眼睛,烬王爷那张俊脸就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原來,昨晚真的不是梦,她真的跟烬王爷圆房了,她真的成了烬王爷的女人,她真的成了有名有实的烬王妃了。 “醒了?”烬王爷伸手揽住了段沉香纤细的腰,把段沉香拉进他的怀里,经过昨晚之事,他总算知道了,他对段沉香的感情,是那么的热烈。 “嗯,醒了。”段沉香伸手环抱住烬王爷的颈脖,轻轻偎在烬王爷胸前,侧耳倾听着他稍稍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像是在做梦,而这一切有那么的真实,如果这是梦境,那她宁愿一辈子就此沉睡下去,再也不愿醒來。 “小姐,你起身沒有?寿康宫來人了。”碧莲敲了敲房门,打破了一室旖旎。.info[] “进來吧。”段沉香披上外衫坐了起來,烬王爷的双手还禁锢在她的腰上,她微微用力把烬王爷的手拨开。 碧莲推门而入,见到烬王爷半身**地躺在床上,脸上满是讶异,一会儿之后又咧嘴笑了开來。 “你这傻丫头,大清早发什么愣呢,自个儿笑得这么乐乎。”段沉香见碧莲笑得高兴,也打趣起她來。 “小姐知道奴婢在笑什么。”烬王爷还在房里,碧莲也不敢当着烬王爷的面开段沉香的玩笑。 段沉香得王爷宠爱,对于她们婢女而言,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毕竟段沉香入门半年了,若是三年之内沒能生下孩儿,那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烬王爷还能以七出之条把段沉香休弃。这会儿段沉香跟烬王爷圆房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 “奴婢参见王爷。”碧莲跪在床前,向烬王爷行礼。 “起身吧。你先替王妃更衣。”烬王爷半躺在床上,后背靠在软枕上,恣意地看着段沉香,眼里满是笑意。 “奴婢遵命。”碧莲站起身,着手替段沉香更衣。烬王爷眼睛一刻不落地看着段沉香,好端端的换一身衣服,段沉香的脸上就像被火烧一样,热辣辣的。 更衣梳妆完毕,段沉香的脸还是红红的,她羞涩难当,急忙对烬王爷说道:“沉香先进宫给太后请安,先行告退。” “去吧。”烬王爷笑了笑,本來他还想提醒段沉香,她要替他更衣的,可见段沉香已经是羞得不行,他怕段沉香一会儿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段沉香匆匆走出安然居,被冷冷的寒风一吹,她的脸色渐渐恢复了颜色,连心跳也恢复如常。她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这样就脸红了。 段沉香随太后派來的人进了宫,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揣测,太后这么大清早召她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应该是跟昨晚的事有关。 “沉香参见太后娘娘。”走到寿康宫门外,宫女们马上请她入内,连通报都免了,想必是太后特别吩咐的。 “不用多礼了,坐下说话吧。”整个大殿只有太后和段沉香两人,太后连平时最信任的姑姑都遣出去了,看來是有要事要跟她说了。 段沉香在太后下首的位置坐了下來,一坐下去便觉得腰酸背疼,屁股挪了挪位置,还是怎么坐都不舒坦。 “昨晚,你们总算圆房了?”太后伸手扯过段沉香的手臂,她把段沉香的衣袖拉高,露出白皙嫩滑的手臂,手臂上光洁如玉,守宫砂已经不见了。 “是的,太后。”段沉香回想起昨晚熄灯之后的事,脸上又染上了一片红晕,经过昨晚她才知道烬王爷的心意,同时她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你这孩子,本來你跟烬王爷圆房是好事。可经过昨晚之后,却未必是好事了。”太后叹了一声,看着段沉香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段沉香不明白,圆不圆房是她跟烬王爷之间的事,还能影响其他人吗? “南成皇昨晚才说想要你做他的皇后,这转眼你们就圆房了,什么时候不好,偏生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这是把皇上逼到绝处啊!本來皇上就处在左右两难的境界,如今你们又把他往深渊里推。”太后虽不是皇上的亲娘,但她还是顾全大局的。 “太后,沉香已经是烬王妃,如何还能再嫁他人?!”段沉香万万沒有想到,太后似乎也想让她嫁给宫南成。 第九十六章 .太后出手 “作为王妃再嫁他人,确实是有些不符合传统规矩。但若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哀家还是认为你嫁到南成国,或许会幸福些。毕竟,人家南成皇对你确实有心。”太后本也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对于这种违背祖宗的事情她向來是反对的。但段沉香嫁入王府半年之久,还未得到烬王爷的喜爱,段沉香的未來堪虞。 “太后,就算我永守深院,我也不会再嫁他人。如果太后真心为我着想,就请太后设法让沉香过了这一劫。”段沉香永远都不会动摇,无论烬王爷喜不喜欢她,她都不会再嫁他人。况且,宫南成也未必是她最好的归宿,南成国后宫佳丽三千,他对她的喜爱,又能维持多久呢? 太后脸上的皱纹抽动了几下,半响才说道:“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宫南成岂是好打发的主。这事儿也怪皇上,怎么就口快说出这种话,要是他当时不说宴上的女子随宫南成挑选,那宫南成现在又岂能抓到把柄。” “皇上也不知道宫南成会來这么一着,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是断然不会嫁给宫南成的,我是烬王妃,皇上恐怕也不会那么离谱,把我嫁到南成国。皇上现在或许也正烦心这事呢,太后,你就想想法子吧。”段沉香用恳求的语气说道。如果说整个偌大的丰离国,有谁能解决这件事,她想就只有太后了。 “这事哀家可以出面解决,就是皇上的脸面难看些而已。毕竟已经许了承诺的事,转眼又办不到,皇上难免要被人说道。过阵子等风头过了,也就沒事了。”太后本也不想插手朝堂之事,但看见段沉香那张酷似她娘亲的容颜,太后又想起了当年那些对不起段沉香娘亲的事儿,太后狠不下心來拒绝段沉香的请求。 “沉香谢过太后。”听到太后说会处理这件事,段沉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她赶忙跪在地上,给太后磕了三个头。 “起來吧,还行那些个虚礼作甚?”太后伸手把段沉香扶起來,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容。 段沉香求太后出手,其实她内心也十分挣扎,她平素已经觉得太后对她的好已经超出了正常界限。只要是段沉香的事,太后都会特别关注,而且还会主动出手。她也不想自己想太多,但是又无法阻止自己的思绪。 她也不想什么事都依靠太后,毕竟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后会突然开始厌恶她,从而不再对她这么好。但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每次最先想到的人,就是太后。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就是觉得太后会帮她。 “如今你既然跟烬王爷圆房了,便好生过日子吧,往后的事,哀家也帮不了你了。”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太后已经为沉香做了太多事了,太后对沉香來说,恩同再造。沉香以后不会再麻烦太后,若非这次的事太棘手,沉香也断然不会向太后开口。”段沉香虽然不知道太后因为什么缘由对她这么好,但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太后为她做的,确实已经够多了。 “你最好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哀家帮不了你多少了,哀家老了。”太后叹了几声,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眉头紧锁。 “太后放心,沉香记住了。”段沉香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为烬王爷生下世子,虽然烬王府的妾侍已经被烬王爷废弃了,但不代表不会有新的女人进门,你可要抓紧现在这个好时机啊。日后失了宠,总算身边还有个孩子在身边,不至于孤孤清清的。你若生下世子,你在府里的地位也能稳固些。”太后还是担心段沉香不为自己谋算,又叮嘱了几句。 “太后,孩子的事是要看缘分的,也不是我想生就能生的。”段沉香轻轻挪了挪身子,无奈地答道。说实话她非常反感用孩子來巩固自己的低位,如果她的地位到了需要孩子來巩固的地步,那她也不想勉强,地位对于她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她不在乎地位,她不在乎她的王妃之位,她在乎的只有,她是不是离致远的妻子,仅此而已。 “你又不是不能生,只要你这段时间多留王爷在你房里,很快就能怀上孩子了。”太后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忘了,她自己也沒有生过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題,先皇接连在她房里宿了一个月,还是沒能怀上孩子。 段沉香听完太后的话,心里不由得疑惑起來,太后说的这么简单,怎么沒见她自己生下一儿半女出來。想归想,这种话说出來太后怕是要伤心了,她也不敢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沉香尽量吧,毕竟生个孩子也好,好歹以后有个人给自己送终。”段沉香轻轻应了一句,这事儿她当然只是口头上应和一下太后,烬王爷的脚长在他自己身上,若是他不來安然居,她还能把他绑來不成? “好了,哀家也累了,你退下吧。”太后想起以前不太愉快的事情來,脸上的皱纹像雕像一样硬邦邦的,嘴角也绷得紧紧的,显然是一个人静一会儿。 “太后好生歇着。沉香告退。”段沉香行了礼退出了大殿。 宫南成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段沉香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但愿太后真的能解决好这件事,不要留有什么后患才好。宫南成不像是这么好打发的主,她就怕宫南成不肯就罢,又闹出什么事來。 段沉香叹了一口气,现在也沒别的办法了,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 “吁......”马车缓缓停了下來,段沉香觉得奇怪,才刚刚坐上马车沒走几步,怎么就停了下來,便开口问道:“什么事?” “回王妃,前边有辆马车挡住了去路。”段沉香听到马车夫回答完,便跳下了马车,紧接着又听见马车夫的声音从前方传來:“前方何人挡道,麻烦让一让道。” 第九十七章 .难缠的宫南成 “烬王妃,我家主子请王妃到府一叙,望王妃能赏个脸。”挡在段沉香马车前面的马车就是宫南成的,宫南成的护卫绕过马车夫,走到马车前对段沉香说道。 “本王妃累了,要见的话就递上拜帖,改日定登门造访。”段沉香想也沒想就拒绝了,她虽然沒看到前边的马车里坐着的人是谁,但她现在真的沒有心情去迎合任何人。 “烬王妃,我家主子有请。”站在马车前的侍卫就像是沒听到段沉香的话一般,继续重复着主子的命令。 “王妃已经说了不见。”马车夫见那位侍卫如此咄咄逼人,担心他对段沉香不利,便快步走回马车前,挡在侍卫前边。 “如此,就不要怪小的不客气了。”这位侍卫可不是一般的侍卫,他是南成国的死士,死士最大的信念就是完成任务。只要是主子的命令,就算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们也会把任务完成。侍卫一说完,就往前垮了一步,伸手向马车夫攻去。 马车夫一下子沒反应过來,虽然侧身避过了要害,可还是被击中了手臂,手臂感觉一阵酸麻感。马车夫丝毫不敢懈怠,赶紧又闪身挡在侍卫前,抬掌便朝侍卫击去。(..info无弹窗广告)烬王府的主子出门鲜少会带侍卫在身边,就是因为马车夫经过特殊训练,对付七八个武艺中等的人还绰绰有余。只是要对付眼前这位死士,就还稍微逊了些。 死士最大的筹码就是自身,他为了完成任务,完全豁出性命,每一次交手的时候都是以命相拼。马车夫很快就有些支持不住了,他大喊道:“王妃,你快走。” 段沉香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只见马车夫身上已经伤痕累累,白色粗布衣裳已经被染上了大片红色。段沉香皱了皱眉头,她这时候走出去,也未必就能走得了多远。前面马车里的到底是谁?这么坚持要马上见她,而且胆敢在离宫门不远的地方动手,胆子可真不小。 “住手。”段沉香看见马车夫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便开口斥停。 她掀开马车帘走了出去,对着马车夫和侍卫说道:“想见我一面而已,以这种态度來请人,这就是尊府的礼仪?” “十三,回來。”宫南成也打开马车门走了出來,对着段沉香露出了一抹笑意。 “原來是南成皇。”段沉香见到宫南成,脸色马上就变得有些难看了,自从昨晚夜宴之后,她再也不想再见到宫南成。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这辈子会让宫南成喜欢上她。 “正是本皇。段小姐可真是不容易请啊,是不是要本皇亲自开口,段小姐才肯到府一叙呢?”宫南成还是沒有改口叫段沉香为烬王妃,在他的心里,段沉香永远是那天晚上在月下所看到的样子。其他的,他都一律不管。 段沉香右手扶着马车,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木头里,直到指甲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她才意识到指甲断了。她捂着隐隐作痛的手指头,说道:“请南成皇不要强人所难。”宫南成这时候请她去他的府邸,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再则,她也不想跟宫南成有任何牵扯,最好就是太后能尽快解决他,然后在他离开丰离国之前,她绝对不出府门半步,这样就能彻底不用见到他了。 “本皇好歹也救了段小姐两次,段小姐难道连报答的心都沒有?唉,世人都道段小姐温柔娴淑明事理,连三岁小孩都尚且知道知恩图报。可段小姐似乎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宫南成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地说道,似乎是对段沉香失望至极了。 段沉香听见宫南成把救她的事情拿出來说,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乎变得跟马车的颜色一样,暗暗的。是啊,宫南成怎么说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在情在理她都应该最少请人家吃个饭,好好感谢人家。可她真的不想再跟宫南成单独接触,以免又折腾出什么麻烦事來。 前段时间她为了侧妃的事情费劲心神,这阵子府里又出了这么多事,她已经感觉应接不暇了,现在府里的事情还沒处理好,那些妾侍们的安置问題,她都还沒有时间找烬王爷好好商量,现在要是再闹出个什么事來,她恐怕真的要承受不了了。 “怎么样?段小姐?还是不准备借此机会抱一抱恩?”宫南成见段沉香犹豫不决,便出声提醒道。 “南成皇这是什么话,沉香老早就想着要怎么才能报答南成皇的救命之恩,昨儿个沉香就跟王爷商量了一下。王爷说南成皇什么好东西都见识过了,送些银白之物只会贻笑大方。结果商量了一个晚上,都沒有一个满意的结果。南成皇对沉香的恩德,实在不能用任何世俗之物來相比。”段沉香端庄大方地笑了笑,满口都在胡诌。 左右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回府也该跟烬王爷商量一下如何报答一下宫南成的救命之恩,除了以身相许,其他的她若是能办到定然会尽力办到。 “本皇想要什么,段小姐还会不清楚吗?”宫南成戏谑地说道。 “南成皇想要什么?沉香愚钝,还望南成皇明示。”段沉香装聋作哑,她就不信宫南成的脸皮真能厚成那样。 “本皇想要的,只怕段小姐舍不得给。”宫南成脸色恢复了平时的凝重,一本正经地说道。 段沉香淡淡回了一句暗藏隐喻的话:“那也是,那也得先看看南成皇想要的东西,沉香拿不拿的出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只要是超过那条底线的事,不要说是报恩了,就算是为了报国,我都不会做。” 她想她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就是让宫南成死了这条心,就算是为了报恩,她也不会做出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宫南成突然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完之后扔下一句:“十三,走了。”宫南成的人就钻进了马车里,似乎另有打算。 第九十八章 .太后的计谋 翌日清晨,太后特地起了个老早,毕竟答应了段沉香要处理宫南成的事。这事在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个底,只是还需征得皇帝的同意才行。宫南成不是个好打发的主,沒有好处给他,他又怎么会放弃段沉香呢。到手的肉,谁都不会轻易放手,除非,有更快的一块肉在他眼前。 “太后驾到。”潜龙殿门外的太监拉长嗓门喊道。 “儿臣参见母后。”皇帝正在潜龙殿批阅奏章,听见太监传话说太后來了,满脸不悦地放下手中的奏章,这个太后沒事这时候來干什么,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是他的亲母了。皇帝在太后踏进门的那一瞬,脸色变得和颜悦色,赶紧迎了过去。 “皇帝。”太后脸上也露出了慈祥的笑意,对着皇上点了点头。 “母后请上座。”皇上微微侧着身子,让太后坐下说话。 太后在客座上坐下,这才轻声问道:“皇帝,你应该不介意哀家过问一句吧?” “母后此话怎讲?母后有什么问題只管问就是了,儿臣怎么会介意呢。”皇上笑了笑,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南成皇提出要娶烬王妃为妻,这件事情,哀家已经知道了。.info[]哀家知道了之后,是碾转反侧难成眠,这两日都沒怎么休息好。想來想去,为了维护丰离国的颜面,为了维护咱们皇家的颜面,烬王妃绝对不能去和亲。要和亲,咱们丰离国多的是公主郡主,各个都是水晶般的人儿,南成皇偏生一个都瞧不上。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南成皇这是耍这咱们玩呢。”太后说罢,长叹一口气,眉头皱得老紧。 “母后所言极是,儿臣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尚未想到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法。母后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想必也知道这个宫南成甚是狡猾,儿臣不慎中了他的计。他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就算是要回绝他,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皇上也为了这事一筹莫展,甚至连宫南成的面都不敢见。 “这倒也不难,只是看皇帝舍不舍得。”太后看着皇上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莫非母后已有良策?母后快说说。”皇上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后,他知道太后在朝堂颇有威望,但沒想到连他都沒办法解决的事情,太后竟然能有办法。 “用一座盐山和一位公主,就能让南成皇满意而归了。”太后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些她早就打听好了,她几乎可以确定宫南成拿了这两样东西,就一定不会再有微言。 “一位公主去和亲,这个儿臣明白。可要用一座盐山來换,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再则,儿臣从未听说南成国缺盐啊?”皇上满脸疑惑地问道。 太后神秘地笑了笑,说道:“皇上放心,若是哀家沒打听清楚,就不会轻易到这里來,跟皇上说这番话了。” “早听闻母后神通广大,儿臣尚未领教过,还请母后明示才好。”皇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连他都打探不到的消息,太后能打探得到?可见太后的势力范围有多大了,连他一个一国之君都无法比拟。皇上心里对太后的戒备更是加深了许多,也暗自决定,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个老妖妇除掉。 “盐、铁、粮,这三样东西,丰离国都有非常丰富的资源。但是南成国,因为不近海的缘故,只能在别国购买盐,也就是说,南成国在盐的方面是受别的国家控制的。或许皇上还沒怎么注意,我们丰离国也是南成国的供盐大国之一。若是南成皇有了一座盐山,以后就不用受制于人。美人何其之多,他不可能会执着于一个,江山美人,哀家想南成皇还是能分清孰轻孰重的。至于那位公主,是为了挽住皇上的名声,既然南成皇是來和亲的,那就势必不能退让他空手而归。”太后把心里的盘算都说了出來,只等皇上一点头,她马上就可以派人去把南成皇请來。 皇上久久无言,太后这一分析,是他从未了解过的领域。他登基只是短短几年的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朝政上,可对于朝政之事,他竟然连一个妇人都不如。他心底有种莫名的危机感,太后若是做皇帝,恐怕治国安邦之道不会比他差。好在,太后已经是行将就木的人了,想到这里,他心里的危机感才消除了不少。 “皇上,你认为哀家的看法如何,还是说皇上有更好的法子解决这件事?”太后见皇上久久不说话,便开口询问道。 “母后的法子自是极好的,就按母后的意思去办吧。母后,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皇上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很清楚眼下已沒有更好的法子解决眼前的困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 “既然皇上如此相信哀家,那哀家就不推辞了。这事皇上出面也多有不便,让哀家出面也好。”太后点了点头,这事由她亲自去办,才能真正地放心,才能不负段沉香所托,才能安慰地底下那个冤灵。 “有劳太后了。”皇上脸上的笑意显得有些虚假,看起來恍恍惚惚的。 “对了,哀家也许久未见过你母妃了,你母妃身子好些了吗?过几日把她接进宫里來吧,免得哀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沒有。说起來,当年哀家跟你母妃的感情是最好的。”太后突然开口说道。 这就是太后的高明之处,打人家一巴掌给人家一颗糖吃,皇上的母妃出身低,到皇上登基之后才勉强封了个圣母后,比起太后这个母后皇太后來,可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母妃近來身子好了许多,想來也可以不用在行宫休养了,母后要是不说,儿臣险些就忘了,儿臣真是不孝。”皇上满脸懊悔地说道。 “皇上忙于国事,难免会容易忘事,倒也不打紧,后宫自有哀家替你瞧着,闹不出什么大风波出來。”太后也是睁眼说着虚伪话。 第九十九章 .太后病重(上) 皇上心里对太后的恨意已经就快无法遮掩了,他自从懂事开始,就深深痛恨专横的太后。如果不是因为太后在朝堂颇有威望,他早就把这个老妖妇解决了,哪里还会让母妃受一丁点的委屈。当年,太后不知道给他母妃吃了什么东西,母妃就一直卧床不起,太后声称让他母妃到行宫去养病,借此把他母妃驱逐出宫。 是,他当年是太窝囊了,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他不这么做,他现在恐怕再也沒有机会见到母妃了。太后是出了名的心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母后所言甚是,此事就有劳母后代为出面了。”皇上站起身,暗示太后他沒时间多说话了。 太后是个精明的人,就算到了老年,也不至于糊涂到哪里去。太后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身,说道:“皇上只管放心就是,哀家就不打扰皇上处理政事了,哀家先行回宫了。” 太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出把皇上的母妃接回宫呢?其实这个算盘太后打得精得很。太后知道皇上对于她插手宫南成这件事心存不满,再加上太后也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先皇也登天了,以前一直放不下的东西,也是时候该放下了。欠人家的,终归有一日是要还的。与其等到下一世再还这债,不如早早还清了事。 太后最近觉得自己的身子是愈发不济了,恐怕是熬不了多久了,所以她也不在乎皇上的母妃回到宫里來会不会向她报复。她心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段沉香。当年是她对不起段沉香的娘,尽管这半年來她努力弥补当年的过错,但她心里并沒有好过些。每回梦醒之后,都会恍惚看见段沉香娘亲的身影在她面前闪过。她努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幻觉,可心里的歉疚却一天天加深。 段沉香是她好姐妹的女儿,她也想再多照顾段沉香几年,至少等段沉香为烬王爷生下世子才撒手人寰。可生老病死的事哪里是她自己可以掌控得了的,天要收她,就沒人能够救得了她。 “太后,您怎么了?”太后突然扶着廊柱,用力地喘着气,好像沒喘一口气都无比辛苦似的。身边的苏姑姑,也就是太后的陪嫁丫鬟之一,赶忙扶着太后坐下來,满脸担忧地问道。 “哀家......”太后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用力抓住苏姑姑的手腕,煞白的嘴唇颤了颤,一句话沒说话,就晕了过去。 “太后!太后!太后!您快醒醒啊,不要吓老奴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姑姑也是一把年纪了,她早就过了可以出宫的年纪,她是自愿留在宫里伺候太后的。别人不理解太后,以为太后真的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她很清楚太后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母仪天下,这四个字的重量,远远超过普通人的认知,只有真正身在其位的人,才能理解太后的所作所为。 太后病重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些人听后喜笑颜开,有些人听后愁眉苦脸。各位大臣和各位皇宫贵族都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都赶忙换上朝服和宫装,齐齐进宫去了。 段沉香也在半个时辰以后得到这个消息,当太监告诉她的时候,她几乎快要晕阙了,好在烬王爷伸手扶住了她,这才不至于在人前出丑。太后这半年來待她犹如亲女儿一般,太后病重了,她心里针扎般地疼,这种感觉,是亲人即将离开的感觉,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受的感觉。 “沉香,你不要太担心了,太后吉人天相,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題的。你也知道,宫里的人就喜欢小題大做。”烬王爷轻柔地扶着段沉香坐下,轻声宽慰道。 “我沒事,王爷,我们这就进宫吧,我们这就去见太后。”段沉香神情恍惚,不断在嘴里念叨着这几句。 “沉香,你别这样。”烬王爷把段沉香搂进怀里,让段沉香的头靠着他的胸膛,一只手搂住段沉香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着。他见过冷静的段沉香,见过睿智的段沉香,也见过惊慌失措的段沉香,就是沒见过这样子的段沉香,好像七魂都散了一般,让他心生不安。 段沉香偎在烬王爷的怀中,用力呼吸着让她感到心安的味道,她的泪水从脸上滑落,半响抬头说道:“王爷,我真的沒事,我们进宫吧。”段沉香抬起头,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看起來确实比方才好多了。 “沒事就好,你先回房整理一下妆容,一会儿在府门见。”太后病重,他也该去部署一下了,免得大风大雨來了,躲避不及。 “好。”段沉香低低应了一声,便带着碧莲回房去了。 烬王爷和段沉香到了寿康宫,寿康宫里已经人满为患了,太医一个个不停地进进出出,段沉香见着这情形,心里着急,扯住一名刚刚从太后寝殿走出來的太医,问道:“太医,太后的情况怎么样了?沒什么大碍吧?” 其他人听见段沉香在问太医,都把视线转到太医身上,都想知道太后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回烬王妃,太后的情况不太好,恐怕...”太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院士已经在里边施救了,能不能回天,也只能看运气了。” 段沉香松开太医的衣袖,倒退了一步,脸色看起來灰蒙蒙的,眼眶泛红看起來就快哭出來似的。 “呜......呜......”沒等段沉香哭出來,已经有人先段沉香一步大声哭了出來,哭得悲天跄地,好似太后已经崩天一般。 “沉香,别太担心了。”到了这个时候,烬王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段沉香,毕竟说起关系,他跟太后的关系反而更近些,他如果要让段沉香不伤心,那就得自己先不伤心。他对太后的生死是毫不关心的,只是,他还要顾及他人的感受。在宫里,一举一动都要三思而行。 “我真的沒事,太后也会沒事。”段沉香把眼泪收了回去,努力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烬王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第一百章 .太后病重(下) 众人听闻太后凶多吉少,眼睛都齐齐听着太后寝殿内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就及时反应过來。 “太后年纪虽大,但鲜少有病痛缠身,怎么这一病就如此严重?真是奇怪。”一声低喃声打破了寂静,说话的是一个十四、五岁上下的姑娘,眼珠子不停地转,脸蛋儿粉扑扑的,看着挺眼生的。不过,能來太后宫里的人,想必也应该是皇室郡主或是公主了。 段沉香瞟了这位姑娘一眼,本來她沒多想,但经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有些疑惑。太后就算是身染恶疾,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这么严重,方才太医也说了,能不能救回來,只能看上天了。 太后寝殿的门打开了,太医们都提着药箱缓缓走出來,脸色沉重灰暗,看到太医们的脸色,众人心知肚明,太后怕是不行了。 “太医,太后怎么样了?”众人纷纷问道。 “回各位主子们,你们有什么话要跟太后说的,就请尽快吧。太后恐怕过不了今晚了。”太医院的院士站了出來,对众人行了一礼,满脸遗憾地说道。 段沉香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听在耳里,又是另外一番滋味。除了心里难受之外,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昨日太后刚刚答应她会帮她处理好宫南成的事,现在太后就快要崩天了,看來此事还得另想法子解决。 “皇上驾到。”寿康宫外传來阵阵传报声,皇上一直在潜龙殿处理政事,是最早知道太后出事的人。之所以姗姗來迟,一方面是政务缠身,另一方面是他不想再见太后。直到太后身边的苏姑姑三催四请,这才起驾到寿康宫來。 “太后的情况如何?”皇上一踏进寿康宫,就满脸焦急地问道。 “臣,参见皇上。”“臣女参见皇上。”“臣妾参见皇上。” 殿内众人都纷纷跪了下來,先后向皇上行礼。 “都起吧,太医。”皇上急忙挥了挥手,让众人起身说话,他疾步走到太医身前,示意太医赶紧说太后的现状。 “回皇上,太后恐怕过不了今晚了,请皇上节哀。”太医院院士跪地回答道。 “什么?太后平日身子都沒有什么大毛病,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你们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小病都医不好吗?”皇上气得眉毛都竖了起來,可心里却在暗喜,这个老妖妇终解决了。 “微臣该死,臣等已经尽力了,请皇上明鉴。”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跪在院士的后头,齐声求饶道。 “全部都扣半年的俸禄。”皇上说完就抬脚走进了太后寝殿,看样子似乎很着急。 段沉香等人也跟着走进了太后寝殿,这是段沉香第一次进太后的寝殿,寿康宫她是來过许多次了,每回见太后都是在寿康宫正殿。太后的寝殿只能用富丽堂皇來形容,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寝殿的家具都是用上等楠木制成的,四根柱子高高立着,太后的床放置在角落里,床的对面就是一扇敞开的窗户。 皇上走到床边,跪在太后床前,声音充满痛意,“母后,你感觉怎么样了?” “皇上,哀......哀家,沒事。怎么这么多人來看哀家,真好,真热闹啊。”太后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眼睛一开一合,她虽然沒问太医自己的病情如何,但看皇上和其他人的脸色,她就可以猜到了。看來,她的预感沒有错,去见先皇的时候到了。 “太后。”段沉香看见太后病成这般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滴落在羊绒地毯上,转瞬消失不见。 “沉香,沉香。好孩子,不哭。”太后挣扎着想起身,段沉香赶紧走到床前跪了下來,让太后伸手就能抚摸到她的头。太后伸手轻轻抚着段沉香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在唇角灿开一朵菊花。 “太后,你别说话了,你好生歇着,睡一觉就会沒事了。睡一觉就会沒事了。”段沉香一边说话,眼泪就一边蜂拥而出,她这时候突然想起娘亲离去的那一天,又有一个亲人离她而去了。除了太后,又还有谁会处处护着她。 烬王爷在圆房之后是待她好了许多,夫妻之间的琴瑟和鸣她总算感受到了。但她总觉得烬王爷心里有道坎,她被拦在外边进不去,看不见那道坎里边到底是什么。尽管如此,她已经很满足了。可就在她觉得幸福的时候,上天又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太后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虽然她一直都不知道太后为什么待她这么好,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太后的敬佩之情。 “你们都先回去吧,哀家想跟沉香说会话。”这话太后是看着皇上说的,她也知道自己时间无多了,该说的话,要今早跟段沉香说为好,否则,这些话带到地底下去,不知道段沉香的娘亲见了她,会不会怪她。 “微臣告退。”“臣妾告退。”众人也算看到了太后现在的模样,知道太后确实像是时候无多了,早回去打算为好。 “儿臣也先行回宫了。母后一定要多加保重身子。”皇上也对此时的太后丝毫沒有兴趣,这么些年來,他早就想她死了,只是一直找不着机会对付她。 等所有人都退出了寝殿,段沉香才站起身,把太后轻轻扶了起來。 “沉香,这些事哀家本该早点告诉你的,但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你说。如今哀家恐怕是时日无多了,不说也得说了。”太后努力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把当年她跟段沉香娘亲的事说了出來。 段沉香安静地听着,原來,娘亲会被丞相老爹休弃,是因为太后嫉妒心作祟。如果不是太后,她的娘亲也不会得了寒症,亦不会这么早撒手人寰。她之所以被人所在那个小院里十年之久,也全是拜太后所赐。她听完之后,对太后的敬佩之心完全消失了,反而觉得太后落得今日这个结局是罪有应得。 第一百零一章 .陈年旧事 “太后,你当年,也算是心狠手辣了。.info[]”段沉香平静地看着太后,眼中的痛意早已被失望所代替。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太后,她知道太后很想她原谅自己当年所做的错事,但她做不到。娘亲苦了这么些年,她苦了这么些年,原來这些苦的來源,只是一个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如果她就这么原谅太后,那她和娘亲曾经受过的苦又算什么?让她如何有颜面向娘亲交代。 “沉香,你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吗?”太后核桃般的脸抽了一抽,段沉香听完她方才那番话,沒有马上掉头就走,她已经很满足了。她当然希望段沉香能原谅她,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换做是自己,她也不会原谅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段沉香一时无言以对,她爱过一个人吗?这个问題,她从來沒有想过,因为沒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題。爱,她对烬王爷的感情,算是爱吗?她突然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你若是爱过一个人,你就能体会到哀家当年的感受。自己深爱的男人,心里一直有别的女人,而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好姐妹,这种感觉,是你无法想象的。(..info)”太后眼睛眯了眯,有几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当年是她太年轻冲动了,现在段沉香的娘亲都已经去了,后悔又有何用? 太后也是个可怜人,穷其一生也无法得到先皇的爱,先皇后宫妃嫔三千,但心里只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段沉香的娘亲。太后为先皇打理后宫繁琐事,还要每日为先皇安排妃嫔侍寝,先皇除了每月十五会到她的宫里去,其他日子都是安排其他妃嫔侍寝。 每天眼巴巴地看着心爱的男人宠幸别的女人,她都快被逼疯了,她做出一大堆疯狂的事情。她曾经害死过不少龙种,害死了不少妃嫔,她专门找一些借口,把长得貌美的妃嫔发落冷宫。她之所以做这么多事,皆是因为她爱先皇,皆是因为嫉妒。 “你这么做,可有想过别人的感受?你知不知道你直接间接害了多少**离子散家破人亡!就为了你的私心。”段沉香气血上涌,她站起來大声朝太后吼道。这时候别跟她说什么狗屁太后,什么狗屁宫廷礼仪,这些她通通都不管。 “沉香,你不知道后宫的险恶,哀家如果不动手,死的就是哀家。皇后之位,从來都不是这么容易的,后宫的冤魂,历代都有不少。哀家是后悔了,不过,哀家不是后悔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而是后悔进这个宫门。如果不在皇后之位,这一切都会不同。”太后叹息一声,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來。 “为何你到这时还不知悔改?如果你不伤害别人,别人又怎么会伤害你?”段沉香不明白,这后宫真有太后说的这么恐怖吗?她无法想象。后宫里争锋吃醋是难免的,但也不至于伤及性命啊。太后分明就是自己心狠手辣,还要找诸多理由來推脱,真真是不知悔改,不知羞耻。 “后宫这一池水究竟有多深,你是永远无法想象的。哀家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也不在乎你怎么看待哀家了。只是,哀家走了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啊。”太后眯着眼睛看段沉香,眼皮子一颤一颤的,她眼中段沉香的影子越來越模糊了,是段沉香离她越來越远了。 “太后还有什么话要对沉香说,就请尽快说吧,若沒什么事,沉香就先行退下了。太后好生歇着。”段沉香说着就往寝殿外走去。 “沉香。”太后轻轻唤道。 段沉香脚步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沉香听着,太后请说。” “哀家以后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事了,你在烬王府一切都得靠自己。其实,哀家在很久之前曾经想过,让你离开烬王府,毕竟那时候你还未跟烬王爷圆房。你离开烬王府之后,哀家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嫁个自己中意的男子。”太后说话的声音很轻,段沉香只好又回到床边上,半趴着听太后说话。 “为什么要让我离开烬王府?后來呢?为什么沒有这么做?”太后说的事,她还真的不知道,因为太后从來沒跟她提过。太后怎么会希望她离开烬王府呢?这一点她想不通。 “沉香,你觉得烬王爷怎么样?”太后只是笑了笑反问道。 “烬王爷,他表面看上去是风流不羁,但实际上却好像不是这样。”段沉香只是大概说了一下,要说烬王爷,她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她摸不着太后的用意,也就懒得多说了。 太后轻轻挪了挪身子,把被子往上拢了拢,说道:“哀家之所以希望你离开烬王府,是因为哀家知道,烬王爷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简单。” “他确实不简单,在朝堂上,是皇上的左右手,在百官面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烬王爷。他当然不简单了,在朝政上运筹帷幄,沉香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王爷的能力绝对不在皇上之下。”段沉香还以为太后是要说什么大事呢。 “说得好!烬王爷的能力绝对不在皇帝之下!问題就在这里,你可能不太知道皇上登基之前发生的事。当时,先皇曾经一度想要立烬王为皇储,因为烬王爷的能力是十几个兄弟之中最出众的。大家都以为烬王爷肯定就是下一任皇帝,但谁都沒想到,先皇临终前,拟了遗诏立现在的皇帝。烬王爷与皇位只是一线之差,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连哀家都不大清楚。”太后想起几年前的事,总觉得有什么蹊跷,但她为了避嫌,沒有去过问皇储一事,她膝下无子,谁当皇帝对她而言都差不多。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太后说,段沉香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对于烬王爷过去的事,她都沒有刻意去打听。只是听了传闻说烬王爷这几年來是多么地风流。 第一百零二章 .苏姑姑 “哀家的意思就是,烬王爷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以你对烬王爷的了解,他会不会就此罢休?”很多事情太后也不便明说了,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段沉香也未必会相信她的话。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段沉香自己去发现。她能为段沉香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太后的意思是,烬王爷想篡位?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被人听到了,那可就不得了了。”段沉香双唇微张,这事她着实吃了一惊,烬王爷平时看上去沒什么不妥的,对丰离国尽心尽力。 “哀家当然沒有这么说了,这些事还得你自个儿去寻找答案。哀家是想帮你,可也已经是有心无力了,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太后的气息越來越弱了,只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她已经累得不行了,眼皮子就像是有千斤重。 “不管怎样,对于太后这段时间对沉香的照拂,沉香表示衷心的感激。太后好生歇着吧。”段沉香不敢去看太后那双沧桑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心软,会忍不住原谅太后对她所做过的一切。 “嗯......哀家累了,你退下吧。”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了,段沉香最终还是不肯原谅她,她心里有些遗憾。她想多跟段沉香说几句话,可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她实在太累了。 “沉香告退。”段沉香给太后行了跪礼,而后站起身转身就走。 走出太后寝殿,她的眼眶不由得湿润了,她知道,她这一走,恐怕再也见不到太后了。她吸了吸鼻子,仰头望了眼天上的繁星,在心里暗叹一句,娘亲,沉香到底该怎么办? 太后特地留她在寝殿,说了这么一番话,虽然她不想相信这是事实,但她知道,太后不会骗她。烬王爷真的想篡位?她真的不敢相信,如果烬王爷真的想造反,那烬王府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沒有。 不管她想不想相信,这就是事实。太后也沒有说清楚是怎么发现烬王爷想篡位的,她又该怎么办?难道真的按太后说的,离开烬王府?不,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离开她的烬王爷。 “老奴参见烬王妃。”段沉香走到寿康宫的花园,眼前就是寿康宫的宫门了,这时,苏姑姑突然从暗处走了出來,跪在段沉香前面。 “苏姑姑?快快请起,可是太后还有什么吩咐?”这个苏姑姑是太后身边的红人,也是最信任的人,段沉香也跟苏姑姑打过几个照面,倒也算有几分熟络。[..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妃,从今天起,老奴就跟随烬王妃了,这是太后的意思。”苏姑姑给段沉香磕了三个头,就算是认主了。她年纪大了,太后又重病缠身,她本不想离开太后,满心想着如果太后崩天了,她就跟着陪葬,在地底下继续伺候太后。 不想,太后却跪在地上求她,求她到段沉香的身边去。那个可是身份尊贵的太后啊,那个可是她最敬佩的太后啊,太后跪在地上求她,她怎么还能开口拒绝。她终身对太后忠心,所以,只要她到了段沉香身边,她就会全心对段沉香好,因为这是太后最后的依托,她不能不办好。 “苏姑姑莫不是糊涂了?你可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也是这皇宫里的宫女,怎么可能说出宫就出宫。再说了,就算皇上恩准你出宫,你的年纪也大了,不如拿些银子回乡颐养天年。”段沉香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全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她弯下腰把银票往苏姑姑的手里塞。 苏姑姑双手握成拳,就是不肯接银票,苏姑姑一边躲,段沉香就一个劲的往苏姑姑手里塞。苏姑姑满头银发在黑夜中划出道道白光。 “烬王妃,不瞒你说,老奴已经在太后面前发过誓了,要么就到王妃身边伺候王妃,要么就等太后崩天之后随太后去。王妃,您就当是可怜一下老奴,你就不用管老奴,只要让老奴待在你身边就行了。就当是给老奴一条活路吧,嗯?”苏姑姑老泪纵横,伤心欲绝地说道。 段沉香皱了皱眉头,太后为什么要安排苏姑姑到她的身边?苏姑姑年岁大了,说到伺候人,肯定是不行了,恐怕反要别人伺候她才是。不是伺候她,那又会是什么理由呢? 罢了,烬王府这么大,也不在乎多养一个闲人,就让苏姑姑到烬王府吧。 “既是如此,如若沉香再推辞,岂不是太绝情了吗?苏姑姑快起身吧,地上寒气重,当心伤了身子。”段沉香把银票揣回怀里,伸手把苏姑姑扶了起身。 “谢王妃。”苏姑姑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跟在段沉香身后离开了寿康宫。 苏姑姑在这皇宫待了大半辈子,终于要离开皇宫了,虽然留在皇宫的记忆不是美好的,但她还是满心不舍,坐上马车之后还屡次掀开车帘往后望,直到再也看不见宫门,她才放下帘子,怔怔地靠在马车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姑姑,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亲人?”段沉香轻声问道。 “回王妃的话,老奴在三十多年前初初入宫之时,父母兄弟都还健在,可沒几年,乡下发生瘟疫,父母兄弟都死得一个不剩了。老奴追随太后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所以王妃尽管放心。老奴一定不会背叛王妃。”这可能就是宫女的一个通病,就是爱表忠心,因为宫里被人背叛,背叛人的事情太多了。 “我只是随口问问,苏姑姑无需如此紧张。”段沉香轻笑一声,想缓解一下此时略显尴尬的气氛。 “是,老奴明白。”苏姑姑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说话。 “苏姑姑,太后为什么要让你來伺候我?”段沉香直接了当地问道。 不要告诉她,太后什么目的都沒有,只是不想让苏姑姑陪葬。如果不想让苏姑姑陪葬,让苏姑姑伺候她,并不是唯一的办法。最简单的方法之一就是,找个借口把苏姑姑赶出宫,如此苏姑姑就能够在宫外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再也不用做人家的奴婢,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既然太后这一安排不是为了苏姑姑,那就是为了她了?段沉香暗叹一声,太后,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一百零三章 .独自心伤 “方才老奴为唯恐宫中人多口杂,沒把真话说出來,还请王妃不要怪罪老奴。”尽管马车微微有些晃,但苏姑姑仍巍巍颤颤地扶着马车,跪着向段沉香请罪。 “苏姑姑起來说话,跪着作甚?”段沉香赶紧伸手把苏姑姑扶了起身,苏姑姑也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当心身子。 “老奴谢王妃不怪罪。其实太后派老奴到王妃身边,无非也就是担心她去了之后沒人在你身边照拂着。除此之外,太后还把她亲手培养的暗阁给了王妃,老奴就是暗阁的管事。在京城的暗卫和探子已经全数转移到宫外,以防皇帝向暗阁动手。”苏姑姑脸色突然严谨起來,倒真有一点管事的派头。 “暗阁?从來沒有听过太后培养了这么一群人,我还一直以为,太后都是靠朝廷上的力量才行事如此迅捷。”段沉香听完苏姑姑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太后连毕生的心血都给了她,可她还是不肯原谅太后。 “这事除了太后和老奴之外,这世上就沒有其他人知道暗阁的存在。”苏姑姑满脸自信地说道。 “哦?那你刚才怎么说以防皇帝会向暗阁下手,皇帝不就知道暗阁的存在。”段沉香问道。 “这也只是太后和老奴的猜测而已,皇帝是在怀疑太后再暗处有一部分势力,但一直都沒有抓到真凭实据。太后为了以防万一,早就让老奴悄悄转移了。”苏姑姑笑了笑说道。 “暗阁有多少人?”段沉香皱了皱眉,这个暗阁她根本就用不上,突然要她多养这么多闲人,那她真的得考虑考虑才行了。 “探子一共一百二十三名,而暗卫只有八十名。”苏姑姑对暗阁的事情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所以段沉香一问起,她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出來。 加起來有两百人之多?要养活这些人,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啊,她的嫁妆都已经入了烬王府的库房,要是突然拿出來,肯定会引起烬王爷的猜疑。要不然,把暗阁交给烬王爷,恐怕他比她更需要暗阁的力量。她整日在烬王府里,哪里需要什么暗阁。 “苏姑姑,我看我还是把此事禀报给王爷吧,让暗阁跟随王爷,定能充分体现暗阁的价值。你瞧瞧我,若是闲來无事,也不会出房门半步的,所以暗阁跟着我,只会是大材小用啊。”段沉香试图说服苏姑姑,把暗阁交给烬王爷。 “王妃,这可万万不可啊。太后千叮万嘱,暗阁以后唯一的主人就是您了。您怎么可以转眼又把暗阁推给烬王爷呢?相信老奴一句话,您肯定用得着暗阁的力量的。”苏姑姑沒想到段沉香会有这种想法,暗阁的力量可不是这么简单的,太后千叮万嘱一定要让她跟着段沉香,她又怎么能转投他人。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先在北郊的别院住着吧,平日里要多注意自己的行踪,不要暴露了。不然的话,可就不是单单害了你们自己了,还会害了整个烬王府。”虽知道苏姑姑办事稳当,但她终究还是有些担心。 “王妃,王府到了。”马车缓缓停了下來,马车夫跃下马车,伸手打开车门说道。 “苏姑姑,我们下车吧。”段沉香说着便下了马车。 回到安然居,碧莲和碧荷便迎了上來,连连问道:“小姐,听说太后病重了,情况怎么样?”碧莲和碧荷知道太后一直都对段沉香照拂有加,所以也就特别关照太后的病情。 “情况不太好。”段沉香懒懒地坐在软榻上,眼睛定定地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位是苏姑姑,碧莲,先带苏姑姑去西厢房暂住。” “是,小姐。”碧莲点头应了一声。 “老奴先行告退,王妃好生歇着。”苏姑姑又向段沉香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这才跟着碧莲走出了房门。 待苏姑姑和碧莲都走远了,段沉香才向碧荷问道:“王爷还未回府吗?”夜已深,烬王爷平日早就该到安然居了,怎么今日还未过來。 “王爷在黄昏前就已回府,这会子应该还在书房忙着。”碧荷自从暂代管家之位之后,行事越发地稳当,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大器渐成。 “嗯,我累了,更衣沐浴吧。”段沉香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站了起來。 沐浴过后,段沉香经不住疲累,早早就躺下了。躺下之后又想起了太后,顿觉心绪不宁,翻來覆去无法入睡。 “怎么还沒睡?是在等本王?”烬王爷摸黑走了进來,褪了外衣就躺在段沉香身边,在段沉香身后抱着她,柔声问道。说罢,鼻子还往段沉香的发间嗅了嗅,双唇在段沉香的颈脖上印下自己的印记。 “别闹了,我今天沒心情。”段沉香转过身,轻轻推了推烬王爷。 “嗯,那睡吧。”烬王爷动作一顿,松开段沉香,平躺着身子说道。 ”最近很忙吗?怎么今晚这么晚才过來?”段沉香沉默半响,轻声问道。 烬王爷翻了个身,脸对着段沉香,双眼在黑暗中注视着段沉香,说道:“方才在花园遇见苏格尔,便去她院里坐了会儿。” “只是坐了一会儿?”段沉香接着问道。 “嗯,忙到天色晚了也不知道,就只是喝了杯茶便过來了。”烬王爷的声音听起來非常疲惫,应该是睡意渐浓了。 “嗯,睡吧,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呢。”段沉香双眼在黑暗中眨了眨,这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的鼻子是什么都闻不到的,这样,也就闻不到烬王爷身上的脂粉味了,她平日里从來不用脂粉。不用说,这味道定是苏格尔留下的了。 段沉香把身子背对烬王爷,心里升起阵阵心酸,眼泪从眼角滑落,沒入黑暗中,不留半点痕迹。这段时间以來,烬王爷除了她之外,便再也沒有碰过其他女人。她便以为以后都是这样了,烬王爷会对她一心一意,再也不会碰别的女人。怎知?到头來还是她太天真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太后崩天 是啊,一切都是她太天真了,是她被眼前的幸福冲昏了头脑。烬王爷可是堂堂一个王爷,后院还有一大群妾侍等着他,他又怎么可能只留在她的安然居呢。苏格尔即将成为侧妃,这一切也是烬王爷亲自安排的,苏格尔在烬王爷的心目中,地位恐怕也不低。 说起后院的那些妾侍,她这才想起來,妾侍们的问題还沒有解决呢。上次烬王爷说过,要继续遣散妾侍,只是她近段时间都鲜少到后院去,连带也就把妾侍们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王爷。”段沉香轻轻唤了一声,想看看烬王爷睡着沒有,若是还未入睡,也好乘现在问问他,妾侍们要怎么处理才妥当。 “呼,呼。”回应她的,只是一声轻一声重的呼吸声,在段沉香独自伤心之时,烬王爷已经安然入睡了。 罢了,还是明日再说吧。段沉香双眼紧闭,想强迫自己快些入睡,可眼睛一闭上,鼻尖就闻到了烬王爷身上的浓厚香艳的脂粉味,她的心如针扎一般地他疼着,双眼泛酸,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太后病重,可能不日就会崩天了,她以为太后走了之后,她至少还有一个怜爱自己的夫君。[..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今日,他却是彻底伤透了她的心。 是她想不通,烬王爷本就有三妻四妾,她不该去吃这个醋,她几乎犯了七出之条。可她不能控制自己,心里就是在意,在意烬王爷再到别人的房里去。她现在隐隐有些明白,太后当年的心情。 太后当年贵为皇后,却不得先皇的宠爱,太后眼睁睁看着先皇宠幸别的妃嫔,时日一长,她的心里怎能不嫉恨?太后的行为虽然太过了些,但她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她太爱先皇了。她得不到先皇的宠爱,只好下手去毁了那些先皇宠爱的妃子。 这一夜,段沉香睁着眼睛到天明,直到听到烬王爷穿衣衫的细碎声响,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睡便睡到了正午,碧莲见段沉香久久沒起身,担心段沉香出了什么事,推门进來唤了段沉香几声:“小姐,小姐,你醒醒啊,这都正午了,起身吃些东西再继续睡吧。” 段沉香懒懒地翻了个身,睁开迷蒙的双眼,声音嘶哑地问道:“王爷回府了吗?”她可沒忘记要跟烬王爷商量妾侍们的安置问題,既然烬王爷决意要遣散,总得安置妥当才行。(..info无弹窗广告)像烬王爷之前说的,把妾侍们全都送到尼姑庵去,这是完全行不通的,烬王爷必然会被百姓唾骂。烬王府也会因此脸上无光。 “王爷还沒回府呢,恐怕是宫中有事拖着了。”碧莲挽起床幔,扶着段沉香坐了起來,见段沉香双眼红肿,便问道:“小姐,昨夜睡得不好吗?可是屋内的炭盆不够热?”天气渐寒,段沉香身子属寒体,天生就比一般人要畏寒一些,所以碧莲担心是屋内的炭盆不够热。 “无碍,只是有些担心太后罢了。”段沉香伸手按了按肿胀的双眼,不想碧莲为她担心,有些事情,说与不说,都无多大的关系。碧莲心思单纯,她若是跟碧莲说的太多,说不准碧莲会想着法子替她出气,说不准又会闹出什么事來。 “太后吉人自有天相,小姐还是顾着一点自己的身子吧,瞧瞧你,不过是一晚上沒睡好,整个人瞧着就憔悴了许多。”碧莲一边替段沉香更衣,一边嘴里沒停地念叨着。 “我沒事,我肚子饿了,午膳准备好了吗?”段沉香最怕碧莲念叨她了,碧莲一念叨起來就是喋喋不休的,她赶紧转移了话題,让碧莲不再念叨。 “备下了,吩咐了一会就端进來。”碧莲回答完段沉香的话,果然沒有接着念叨了,闭上嘴替段沉香梳发髻。 这时候碧荷急匆匆冲进了安然居,进了房门之后气喘吁吁地弯着腰喘气,看起來是有什么急事要禀报段沉香。 “碧荷,你怎么搞的?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段沉香回头问道。碧荷可不是这么毛躁的人,平时做事沉稳得当,肯定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小.....小姐,太后...太后她......”碧荷急着想跟段沉香禀报,可越是着急,气就越是不顺,一句话断断续续,还是说不完。 “碧莲,去给碧荷倒杯茶,扶她坐下再说。”段沉香见此情景,心里也有些着急起來,看碧荷喘得如此厉害,也就知道必然不是小事了。碧荷刚刚提到太后,莫不是太后出事了? 碧荷坐下喝了一杯茶之后,终于把气喘过來了,赶紧说道:“小姐,方才宫里來人了,说是太后崩天了,让小姐赶紧进宫去。” “什么?”段沉香心里一阵难受,太后真的沒能熬过去。 “太后崩天了。”碧荷又一次重复道。 “赶快更衣,我要马上进宫。”段沉香像是发疯似的,冲到衣箱前翻找起來,从箱底翻出一件素白的衣裙,手忙脚乱就脱起身上的衣服來。 段沉香换好衣服,往头上插了一朵白色绢花,急忙往门外走,坐着马车的时候也让马车夫赶车赶快点。 到了寿康宫,寿康宫里里外外都已经裹上了一层白色,平日里就冷清的寿康宫更是增了几分沉郁之气,一走进寿康宫,便让人觉得喘不过气來。寿康宫的宫女奴才们也都穿上了素白的粗布衣裳,看着一道道白影走动,段沉香心情更是抑郁不已。 “烬王妃到。”可能是因为办丧事的缘故,太监们通传的声音也就低了许多,以免惊扰了太后的魂灵。 段沉香走进灵堂,灵堂内已经站满了身穿白衣的人,段沉香分不清谁是谁,皇后带着各宫妃嫔也站在殿内,各位皇公贵族也全都到了,段沉香打量了一圈,似乎沒有看见皇上和烬王爷的身影,恐怕是政事缠身吧。 “烬王妃。”段沉香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朝左右两边瞧了瞧,沒见着是谁在喊她。 第一百零五章 .孝庄贤皇太后 “烬王妃。”一位宫女快步穿过人群,边走便唤段沉香,走到段沉香身前,才跪在地上向段沉香行礼:“奴婢参见烬王妃。” “起身吧。”段沉香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宫女,身穿一身普通的粉色宫女服,身高比一般的女子稍稍高些,头低垂着,双环髻上绑着绿色的绸带,沒见着脸庞长得怎样,但应该也不至于太差。瞧着挺眼生的,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宫女。 “王妃,太后有请,请随奴婢到后殿。”宫女站起身垂头低声说道。 “太后?太后不是......”崩天了吗?最后那几个字眼段沉香沒有说出來,只是觉得奇怪,太后已经崩天了,哪还有什么太后?寿康宫上下都裹上了一层白色,太后崩天的事一定是真的。 “奴婢的主子是以前的圣母后,皇上刚刚封主子为孝庄贤皇太后。”宫女看出了段沉香的疑惑,便开口解释道。 “哦,原來如此,那我们这就过去吧。”段沉香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圣母后是皇帝的亲母妃,一直因病住在山清水秀的避暑行宫里,几年以來,圣母后沒有再回过宫,大家渐渐也都对圣母后淡忘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前脚崩天,皇上后脚就封他的母妃为孝庄贤皇太后,这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太后刚刚崩天,皇上应该先给太后封一个谥号才对,可皇上那边似乎一点反应都沒有。可见皇上对太后的成见有多深了。 到了后殿,意外地发现皇上和烬王爷也在,段沉香欠了欠身,双唇微启:“沉香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坐在正中间不是皇上,而是一个段沉香从沒见过的女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上挂满了珠宝首饰,晃得人几乎不敢直视。这个女人想必就是孝庄贤皇太后了,瞧她一脸冷漠的样子,段沉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跟烬王爷对视一眼,当她看见烬王爷那双如深潭一般的眸子,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至少还有烬王爷在,太后应该也不会过多为难。 “这就是烬王新娶的王妃啊?”孝庄贤皇太后就像是打量一样物品一般的眼神,打量着段沉香,让段沉香浑身都不自在。 “回太后,正是。”坐在一旁的烬王爷沉声回答道。 “样子长得挺普通的,瞧着也沒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姐姐怎么就这么喜欢烬王妃,常常让烬王妃进宫來陪她呢?”孝庄贤皇太后口中所提到的姐姐,就是太后,刚刚崩天的太后。 果然,两位太后以前的斗争想必是不少,段沉香因为先前得了太后不少照拂,这会子麻烦就來了。太后特别关照过的人,孝庄贤皇太后上位之后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只不过,段沉香想不明白,这个孝庄贤皇太后怎么会选择先向她出手呢?之前靠拢太后势力的人,可绝对不止她一人。 “烬王妃姿色虽然平平,但心思还算细密,自然能把人哄得高高兴兴的。”太后刚刚崩天,皇上却是满脸笑意,是让人心寒。这就是帝皇之家的悲哀,如果沒能生下一儿半女的,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这辈子基本上算完了。 烬王爷嘴唇紧抿,他是想开口替段沉香说几句好话,只是,他现在开口替段沉香说话,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孝庄贤皇太后对段沉香的成见会更深。所以,他此时只能保持缄默。 “谢皇上赞赏,沉香担当不起。先前太后是见沉香初初嫁进王府,怕沉香作出不合皇室规矩的事,所以才屡屡让沉香进宫來听教。”段沉香冷静地解释道,虽是满口胡诌,脸上却要做出实话实说的表情來。她以前从沒见过孝庄贤皇太后,所以也摸不准孝庄贤皇太后的性子,不过,这么说总不会有差。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死去的太后,但眼下沒有更好的法子了,不尽快跟太后撇清关系,麻烦肯定会接二连三地來。最近发生了太多令她头疼的事,她可不想再闹出什么麻烦事來。 “原來是这样。”孝庄贤皇太后点了点头,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转过头向皇上问道:“皇上,哀家还沒回到京城,就在路上听见有老百姓在谈论烬王妃的事儿,这事解决妥当沒有?” “母妃放心,这事儿臣能处理妥当。”皇上心有成竹地说道。 “这样哀家就放心了,毕竟事关国体又关乎皇上的声誉,哀家在一路上心里总惦记着,现在听皇儿这么说,心也就安定了。”孝庄贤皇太后颌首,接着又把话題转到段沉香身上:“话说这烬王妃姿色算不上顶好,怎么就被南成皇瞧上了呢?烬王妃,这事你怎么说?” 孝庄贤皇太后这是在暗讽段沉香不守妇道勾引南成皇呢。段沉香心里有些怒意,但脸色依然平静,她努力扯出一抹浅笑,说道:“太后这问題问得倒是有趣得紧,沉香只在宫宴上见过南成皇一面,那时南成皇已经知道沉香是烬王妃,他怎么会瞧中沉香,这个恐怕得问南成皇了。沉香当时也是一头雾水,被吓得不轻。”段沉香说罢,皱了皱眉头,宫南成的事最好能尽快解决,她可不想别人再拿这事老说事。 “烬王妃倒是推得一干二净啊,要知道这世界上,可沒有不透风的墙。你在宫宴当晚,可是离开了将近一个时辰?真是凑巧啊,南成皇也推说去小解,一去就是将近一个时辰。别人不说,你就当别人是傻子了?”孝庄贤皇太后咄咄逼人,看來,她个根本不相信段沉香跟太后一点关系都沒有。她在沒回到皇宫之前,就全都打听好了,太后近段时间对段沉香特别照顾,甚至派了暗卫保护段沉香。 “宫宴当晚,沉香只是因为喝了些就犯困,在侧殿睡着了。谁知醒过來之后就已经是半个多时辰之后了,这事王爷也是知道的。”段沉香不想再在这个问題上多做纠缠,便拉了烬王爷说几句话,相信烬王爷应该不会不给她面子的。 第一百零六章 .刻意为难 “烬王爷?此事可属实啊?”孝庄贤皇太后一脸狐疑地看着烬王爷问道。 “回太后,王妃所说确为事实,当晚王妃确实是喝多了些,在偏殿睡着了,致远还特地吩咐宫女前去送披风给王妃。”烬王爷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拱手回答道。 “哦,既然如此,那哀家也就不再多说了。哀家只是好奇问一句,烬王妃千万不要摆心上了。哀家也不是存心找你麻烦,只是有些问題还是问清楚一些的好,免得日后照成什么误会來。”孝庄贤皇太后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紧接着说道:“其实哀家今日找你來,是有事要同你相商。” “太后有事尽管说便是了,沉香若是能办到的,自然会为太后赴汤蹈火。”虽然知道孝庄贤皇太后说的事八成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段沉香也只能这么说了,太后开口,她哪里有什么拒接的余地。 “姐姐去得突然,哀家刚刚回到宫里,姐姐就去了,哀家心里实在是万分伤心。姐姐膝下无子,其他的皇子公主的生母又都健在,按规矩是不能给太后披麻戴孝的。哀家素來听闻你娘和姐姐在未出阁的时候就是手帕之交,那你也算是姐姐的半个女儿了,再加上你是烬王妃,亦是入了宗谱之人,由你來为太后披麻戴孝,似乎也合情合理。(..info)就是不知道烬王妃怎么看?”孝庄贤皇太后满脸堆笑地说道。 段沉香垂下头,皱了皱眉头,让她为太后披麻戴孝?要是在昨天以前,她是二话不说马上答应,可现在她犹豫了。她不会忘记,娘亲是被太后害死的,如果不是因为太后,娘亲至今还活着,她们母女也不至于经受这么多的罪。再者,由她为太后披麻戴孝,实在是不合规矩。 她知道孝庄贤皇太后这是给她下马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得孝庄贤皇太后的喜欢。朝廷上的文武百官,后宫中的妃嫔公主,哪个不是见高踩低的主,孝庄贤皇太后此举一出,谁还敢跟段沉香走得太近。 “烬王妃,这件事情就这么让你为难吗?”孝庄贤皇太后见段沉香半天不回答,脸色不耐地说道。 段沉香瞧瞧往烬王爷的方向扫了一眼,希望他替她解围,她真的不想丢这个人,也不想为害她娘亲的仇人披麻戴孝。但当她看见烬王爷摇了摇头,她的心倏然凉了一大截。烬王爷摇头是什么意思?是束手无策?还是说让她不要拒绝? “太后误会了,沉香并无此意,只是觉得此举似乎不太合规矩,素來传统都是找个孤儿入宗谱,让孤儿为死去的人披麻戴孝。丰离国从沒有媳妇戴孝的做法,这么说会不会引來民间的争议?”段沉香知道她只能靠自己了,虽然未必能说得通孝庄贤皇太后,但她至少要做最后的努力。 “一味地传统守旧,国家又怎么会进步?皇上,你说是吗?”孝庄贤皇太后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段沉香会扯上国家百姓,她也能拉上皇上三言两语击溃段沉香的理由。 “母妃所言甚是,朕亦认为,传统规矩都是人定的,为什么不能改呢?再说,皇家可不是一般的百姓家,宗谱岂是随便能入的?”皇上素來对孝庄贤皇太后非常孝敬,加之这几年沒能照顾好她,心里更是愧疚不已,所以,就算是再无理的事情,他都会站在他母妃一边。 “皇上,还唤哀家为母妃?”孝庄贤皇太后刚刚晋位,架子就摆得十足,连自己儿子的称呼不对,她也会满脸不高兴。 “是朕的错,应该是母后了。”见孝庄贤皇太后脸色稍变,皇上马上改口了,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段沉香可是从未见过的。 “既然皇上也是这样想的,那沉香又怎么还会拒绝呢?沉香能为太后披麻戴孝,是沉香之福。”段沉香跪在地上,接受这个无理的懿旨。她哪里还有什么挣扎的空间,如果烬王爷帮着她,恐怕她尚能再争取一下,这会子让她一个人斗过皇上和太后,这是完全不可能的。看皇上那态度,即使孝庄贤皇太后要天上的月亮,皇上恐怕都会派人到天上去把月亮摘下來供他母后观赏。 听见段沉香答应了,孝庄贤皇太后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可段沉香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烬王爷这是怎么了?也不帮着她,任皇上和太后欺她,真真是可恶至极。段沉香在心里暗骂烬王爷,还发誓今晚一定把房门闩好,不让烬王爷进房一步。 “如此甚好,也算是圆了姐姐一个心愿。烬王妃,你就去准备一下吧,这几天留在宫里,在姐姐灵堂里守孝。”孝庄贤皇太后看见段沉香的表情,心里舒坦了许多。那个女人死得这么早,本想回宫之后好好收拾她,谁知竟沒有机会了。幸好,早就查到那个女人对段沉香关爱有加,处处护着段沉香。想來,段沉香在那个女人心里地位一定不同,人死了不要紧,哀家一定会让你死不安宁! “是,太后,沉香先行告退。”段沉香欠身行礼,而后在两名宫女的带领下走出了寿康宫。临走前,她连看也沒看烬王爷一眼,心里对烬王爷失望极了。 本以为孝庄贤皇太后口中的披麻戴孝只是到出殡那天为死去的太后哭丧,但却又出乎她的意外,孝庄贤皇太后不放过任何一个折腾她的机会。守灵七日,要在灵堂跪上七日,就是她是铁打的,也会被折腾病了,更不用说她自幼身子弱。她娘亲去世之后,她也只是设了三日的灵堂,便草草葬了。这下子要为太后守灵七日,她还真是不孝。 不管她有多不甘心,多不情愿,她都得回府去收拾东西。守灵七日多漫长,多少得准备一些东西,至少,身边要带多两个体己的人,好随时照顾她、 段沉香在两名宫女的陪同之下回了安然居,她一回到安然居,便让人把碧莲碧荷都找來。把宫中的事简单的讲了一遍,碧莲听说段沉香要为太后守灵七日,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衣服都打湿了。碧荷就显得沉稳多了,只说了一声:“我随你进宫。” 第一百零七章 .守灵 段沉香带着碧莲和碧荷进宫,身边还跟着两名小宫女,太后说是派來伺候她的,可她心里明白,伺候是假,监视才是真的。到了寿康宫,段沉香便把孝庄贤皇太后专门为她准备的麻衣穿上,头上缠了一圈白布,人更显得憔悴了许多。 太后的灵堂已经设好,就设在寿康宫的正殿,不过,寿康宫现在的主人可是孝庄贤皇太后。孝庄贤皇太后之所以允许太后的灵堂设在寿康宫正殿,就是要让死去的太后明白,她才是最后的赢家。她们两个斗了一辈子,最终太后死了,而她,最终还是登上了太后之位。她就是要大家都知道,该是她的,始终是她的。 段沉香在两名宫女的监视下到灵堂侧边跪着,手里拿着一沓沓纸钱,一会就往身前的火盆里扔一把。口里不停地碎碎念,但是大伙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轮番到寿康宫参拜灵堂,上了一炷香之后便走了,走到寿康宫门外,又三五成群聚在一块,东一句西一句,最终总能把话題扯到段沉香身上。大家当然知道段沉香之所以披麻戴孝,是因着孝庄贤皇太后的旨意,所以大家都沒敢过去跟段沉香说话。连一向跟段沉香走得近些的晋王妃,也上了香磕个头便低头走了,看也不敢看段沉香一眼。 段沉香初初觉得有些不习惯,但过了不久,她便处之泰然了。这些人都是见高踩低的,來不來往倒也无妨,孝庄贤皇太后这一次还让她完全看清了这些人,想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碧莲和碧荷穿着素白的衣裙跪在段沉香身后,她们同样感受着來來去去的眼光,她们也能清楚知道,段沉香心里有多难受。 其实,段沉香最难受的,不是这些不相关的人如何待她,而是她爱的人是如何对她的。她在这灵堂跪了大半天,眼见进出寿康宫的人越來越少,最后甚至只有宫女太监在门前走來走去。在夕阳的光辉完全消失之后,灵堂就只剩下她们主仆三人。 为什么烬王爷沒有出现?为什么烬王爷连一句解释都沒有?难道,在烬王爷的心里,就连给她解释几句也嫌费事吗? 这些问題在段沉香脑海中转动了千百回,自己一个劲的想,却终究得不到一个真正的答案。这些问題除了烬王爷,又有谁会知道答案,段沉香始终无法真正了解烬王爷的想法,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个秘密空间,那个地方,是她到不了的。 “小姐,吃点东西吧,跪了一整天了,这会子也沒人,不如坐一会吧。”碧莲和碧荷只是陪着段沉香跪,完全可以自由地走动,见时辰渐晚,她们就去御膳房弄了一些吃食。 “不用了,就算沒人在,也要做好自己才行。把饭搁在这,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吧。”段沉香双眼微眯,双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她知道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人在监视着自己,她不会让人捉到任何把柄。 “小姐!”碧荷见段沉香跪了这么大半天不起身,她都开始着急了,以前段沉香的娘亲去世,段沉香守灵的时候还起身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这会子段沉香说什么都不起身休息一会儿,让她怎么能不担心呢。 “碧荷,带碧莲去休息。”她们一到寿康宫,寿康宫的管事姑姑就替她们在宫女所安排了房间,她们也陪着跪了大半天了,段沉香不能再让她们陪着了。大晚上的,左右也无事,倒不如让她们去休息休息。 “小姐,我们不去。”看着段沉香的身影,碧莲心里莫名地心酸起來,眼泪不由得往下掉,她重重地跪在地上,给段沉香磕了几个头。 “是,小姐,我们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碧荷也跪了下來,与碧莲一左一右跪在段沉香身后。 见碧莲和碧荷如此待她,段沉香的心里升起阵阵暖意,她端起饭碗慢慢吃了起來,把全部饭菜都吃光,这才搁下筷著。 灵堂上的主仆三人再也沒有开口说过话,就这么静静地又跪了一个多时辰,到她们都犯起了盹儿,突然有一个人影出现在灵堂。这个人就是烬王爷,他在御书房跟皇上下了一整天的棋,现在稍稍有空來看看段沉香。 “奴婢参见王爷。”碧莲和碧荷打了一个激灵,马上向烬王爷行礼。 “起。”烬王爷在段沉香身前站定,走來的时候心里有满腹言语想对段沉香说,但是当他真正站在段沉香面前,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來了。 是啊,是他沒有保护好她,让她受委屈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有些事情,段沉香知道得越多越好,所以,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段沉香才会明白他的所作所为。现在的伤害,只是为了日后能够更好的保护她。 “你们在门外候着,沒吩咐不要进來。”段沉香沒有抬头看烬王爷,只是盯着他绣着云纹的靴子,开口让碧莲和碧荷先退下。 碧莲和碧荷退下之后,灵堂里只剩下段沉香和烬王爷,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两个人半响沒有开口说话。 “你沒话要问我?”不知道从哪天起,烬王爷在段沉香面前不再用本王自称,而是用了“我”字。 “有些话王爷想说便说,如果不想说,沉香断不会勉强王爷。”段沉香脸色淡淡的,看着烬王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自己最心爱的夫君。 烬王爷沉默半响,眼神复杂地问道:“你怪我吗?” “王爷这话,沉香不明白,沉香为什么要怪王爷,沉香又怎么敢怪王爷?”段沉香脸上露出一抹讽笑,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还说沒有。人常说,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今日看來果真不假。”烬王爷轻笑一声,紧接着又收敛了笑意,脸色凝重地说道:“沉香,你相信我,现在的委屈只是暂时的,总有一日,我会让你不再受任何委屈。” 烬王爷的语气郑重,这是他对段沉香许下的承诺。 第一百零八章 .宫南成夜访 “王爷言重了,沉香不曾受过什么委屈,更不曾气过王爷。灵堂阴冷,王爷也不便多留,请回吧。”段沉香眼皮子眨了几下,脸色平静地说道。 “太后的人我已经支开了,无需在我面前说这些违心的话。”见段沉香还是不冷不热的态度,烬王爷脸上略显不耐。他好不容易抽出身來见段沉香,可她却连话也不愿与他多说,让他心里怎么能痛快? “王爷,沉香并沒有说什么违心的话,自始自终,沉香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有些事,王爷即使想说,也不要随便开口,以免让人听了去,闹出什么风浪來就不好了。”段沉香垂眸,伸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把纸钱,继续烧起了纸钱。灰白色的烟雾从火盆中缓缓升起,在段沉香和烬王爷的中间化成了一道透明的墙。 她话中的意思就是,就算她受了委屈,烬王爷也不要随便说以后都不会让她受委屈这种话。人要到了怎样的高度,才能不受任何委屈?要得到怎样的权利,才能不受任何人的为难?段沉香几乎不敢再往下想,最后那个答案,她不想知道,亦不想让别人知道。 “罢了。我明日再來看你,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info)”烬王爷听出了段沉香话中的深意,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方才是他太大意了。他也不曾想过,段沉香会洞悉他心底隐藏的秘密。 “王爷慢走,沉香就不便起身相送了。”段沉香轻轻点头,头也不抬地说道。说完又往火盆里扔了一沓纸钱,由于动作太大,盆中的灰烬扬起一些飞在半空中,半响才轻飘飘落在地上。 烬王爷走出去之后,碧莲和碧荷就走了进來,依然在段沉香身后跪了下來。 “碧荷,你说,人到底是为什么活着呢?”段沉香突然开口问道。 碧荷被段沉香的问題问蒙了,怎么会突然问起这种问題。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碧荷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題,从小家里边穷,她就四处去替人洗衣服,做刺绣赚点银子帮补家用。长大之后,她爹见她长得水灵,想把她卖到妓院去赚几个钱。 后來,她娘亲只好把她送进丞相府做下人,她一进府便跟在管家身边,管家悉心教诲她,她才能有今日的聪敏。最后,管家把她派给段沉香,在段沉香身边越久,她就越发地离不开段沉香。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以前沒有一个答案,那么她现在或许可以开始想想了。 “奴婢以前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但现在似乎已经找到答案了。”碧荷坚定地说道。 “哦?说说看。”段沉香稍稍回头看着碧荷,等着听她接下來的话。 “奴婢的下半辈子,只为小姐而活。”碧荷说道。 “奴婢也是,只为小姐而活。”碧莲立马不甘落后地说道。 段沉香转回身,背对着碧莲和碧荷,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说道:“傻丫头,我又怎么会让你们跟在我身边一辈子,你们日后要是找到意中人,随时跟我说,我必然会附上厚重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们嫁出去。” 碧莲和碧荷现在是为她而活,那她呢?她又是为谁而活?她心里也不清楚,从小就待在那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从來不敢去幻想日后的日子,生怕自己会失望似的。娘亲已经去世了,那个所谓的亲爹也跟个陌生人似的,完全跟她不相关。她似乎是无牵无挂,无依无靠,除了自己,她什么都沒有。 她真的感觉好累,每日活在波澜壮阔的生活中,颠簸的日子让她无所适从。烬王爷跟她,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她拼命想过去,而烬王爷却拼命地闪躲。这是为什么?烬王爷为什么不向她坦白?莫非烬王爷连她都信不过吗? 段沉香心里在胡思乱想,手中厚厚的纸钱早就搁在一旁,双眼怔怔地望着窗外,夜深了,这会子烬王爷应该已经回到王府了,她不在,他今晚又会抱着谁入眠呢? “这儿可真清净啊,这烛火的味道似乎也别致些,难怪烬王爷这么晚了还來这边呢。”一声戏谑的声音从门外传來,打断了段沉香的沉思,也把段沉香吓了一大跳。 段沉香马上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原來是宫南成。见到宫南成,她心里就有些莫名的不安。这么晚了,他來干什么? “原來是南成皇大驾到临,沉香不便跪拜,请南成皇见谅。”段沉香身体微微向前倾,就算是行礼了。她虽不喜见到宫南成,但也不想失了礼数。她心里只希望宫南成有什么话赶紧说,说了就赶紧走人。 “奴婢参见南成皇。”碧莲和碧荷齐声行礼,礼数十足地磕了三个头。 “你们先下去吧。”宫南成对碧莲和碧荷吩咐道。 碧莲和碧荷依然跪在地上,虽然说话的人是南成皇,但她们的主子始终是段沉香,除了段沉香的话,谁的吩咐她们也不会听。段沉香犹豫片刻,轻声说道:“你们在门外候着,不许任何人进來。”想來,宫南成在寿康宫也不会做出什么过火的事來。 “奴婢告退。”碧莲和碧荷这才退了出去。 “沉香真是好家教,自家的奴婢谁都使唤不动。”宫南成脸色露出了一抹笑意,说话却有几分讽刺的成分。 “让南成皇见笑了,她们终究还是小门小户的奴婢,沒见过什么大场面,是稍微迟钝了些,南成皇千万不要跟两个丫头一般见识。”段沉香听出宫南成话中似乎有些怒意,赶忙替碧莲和碧荷说几句话。 “既然沉香都开口了,本皇又如何会不给沉香面子呢。”宫南成一口一个沉香,叫的倒是顺口极了。 段沉香皱了皱眉头,宫南成以前唤她为段小姐,就已经够让她受不了了。现在宫南成竟然还改口唤她沉香,唤得这么亲热,当真是要让人误会什么似的。在她的印象中,烬王爷似乎也极少这么唤她。 第一百零九章 .如果爱能选择 “请南成皇放尊重些,沉香还是比较希望南成皇能唤我为烬王妃,如此一來,也不至于引人闲话。(..info)”段沉香冷声说道。 “哈哈......那本皇还是唤你为段小姐吧,让本皇唤你为烬王妃,这是不可能的。”宫南成倒也沒有过多为难段沉香,知道这个称呼确实可能会给段沉香带來不必要的麻烦。 “谢南成皇谅解。南成皇,现时夜色已深,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段沉香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三根香递给宫南成,委婉地下起了逐客令。 宫南成接过香,走到灵台前用白烛火点燃,拿着三炷香脸色凝重地对着灵台拜了三拜。拜完之后转回身对段沉香说道:“本皇不日就要启程回南成国了。” “南成皇国事繁重,在丰离国也待了好些日子,是该回去主持大局了。”段沉香脸色淡淡地说道。心里却在偷偷暗喜,宫南成就快要回南成国了,这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心里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们的皇帝以太后崩天两年之内不宜谈国婚为由,轻轻松松让本皇无话可说。既然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再逗留在丰离国也沒什么意义。话说,这位太后死得够突然的,她死了,本皇跟你的婚事定然不能成说,这一切之巧合,倒教人深思啊。”宫南成似是无意的说道。 “我与南成皇,本來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天下女子何其之多,倾国倾城者有之,才华横溢者有之,温柔娴淑者有之,蕙质兰心者有之。何必苦苦追寻得不到的东西?得到的,就已经是最好的。”段沉香生怕宫南成回国之后对她仍不死心,就劝他怜取眼前人。 “各种各样的女子,本皇都已经看厌了,如果可以,本皇也不想爱上你。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说不上什么理由,更不会轻易就放下。”宫南成脸上隐隐有些痛意一闪而过,而后又被深深隐藏在那抹温润的笑容之后。 宫南成对段沉香的感情,连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会爱上一个有夫之妇。而这位有夫之妇并沒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亦沒有温柔娴淑,整日冷着一张脸,连笑容也鲜少展露。可她在他心里便是最好的,是无可替代的。 “放下只有那么两个字,看起來很简单,做起來也并不是那么复杂。只是南成皇想的太复杂了,很多事情只要你想的简单了,事情就简单了。我跟南成皇就是两条相隔千里的桥梁,你在上游,我在下游。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交集的一天。”段沉香叹了一口气,她不想伤害宫南成,亦不能答应宫南成什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宫南成自己想通。 “如果,我能放弃江山,你是否能放掉过去,不顾一切跟我在一起。”宫南成声音低沉嘶哑,他眼神里流露出的爱意,让段沉香不敢直视。 段沉香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宫南成眼中流露的浓浓爱意,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冷淡些,说道:“你不能,我更不能。你出身皇家或许不是你所能选择的,但登上帝位毕竟是你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一条路,就要一路走下去。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放弃万里河山,天下百姓会怎么评论你?南成国的国民沒有了君主,他们又该怎么办?你不是一个人,你支撑的一个国家,有着千万百姓生存的国家。这个重担不是你想放就能放下的。” 段沉香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如果宫南成真的肯为她放弃江山,她会不会为他动容?她真的不敢想象,也不能想象。她相信宫南成不是这种冲动的人,所以这种假设根本不可能会发生。 “春天我们可以一起到凉亭赏花,夏天同撑一把伞在雨中漫步,秋天在梧桐树下数落叶,冬天扫雪煮茶、围炉取暖。这些日子,不正是你想过的惬意日子吗?只要你跟我走,我们就可以一起过这种日子。”宫南成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他一想到回南成国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段沉香,他简直就快要被逼疯了! 段沉香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这确实是沉香理想中的生活,但沉香绝不会跟南成皇一起过这种生活。这种日子虽好,但也要跟心爱的人一起,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好。”宫南成再这么纠缠下去,她也沒有办法再委婉地跟他说话了。她说的太委婉了,宫南成就好似听不见似的。 “离致远有什么好的?你这么为他,值得吗?”宫南成低吼道。他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青筋微微暴起,看起來非常颓败。他不知道自己哪点比不上离致远,段沉香要对离致远死心塌地。 “沉香又有什么好?值得南成皇为沉香这般放下身段苦苦相求?”段沉香反问道。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宫南成几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段沉香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在我心里,烬王爷也就是那个最好的,其他人在我眼中,都只是泛泛。” 爱一个人,本就沒有什么固定的理由,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爱上烬王爷,如此,便能不在乎,如此,便能不伤心,如此,感情便能不被束缚。 “如果有一天,烬王爷他伤害了你,你想离开丰离国,你可以來南成国找本皇。”宫南成用本皇自称,说明他已经清醒一些了。 “沉香倒是希望永远沒有那么一天。”要伤到怎样的程度,她才会痛下决心离开烬王府,离开那个人。她真的希望,不会有那么一日。就算有那么一日,她也断不会去找宫南成,那是一条不归路,哪一条路,并不比现在的路好走多少。 “天色已晚,本皇就先回宫了,现定后日启程回国,恐怕你是无法到场相送了,所以今晚才亲自跑一趟。”说到离开,宫南成也是满心不愿,但南成国那边的大臣已经三催四请,国事繁重,是时候回去处理一下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一次确实耽搁太久了。 “沉香不便相送,夜重天黑,望南成皇多留心。”段沉香身体微微向前俯,便算是行礼了。她是为太后披麻戴孝,在这七日之内,无需向任何人行礼。 宫南成抬脚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处,脚步微微一顿,语气坚定地说道:“于你,本皇断不会放弃。”说罢,身影已经消失在段沉香的视线里。 第一百一十章 .昏倒 段沉香整夜守在太后灵前,连歇也沒有歇上一时半会,整夜笔直地跪着。这一晚,烬王爷独自躺在安然居的卧房里,闻着熟悉的味道,身边却空了一大块,他翻來覆去无法安睡。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由黑变青,由青变白,远处传來好几声高昂的鸡啼声,烬王爷掀开被子坐起身,冲着门外喊道:“來人。” 烬王爷的贴身侍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位丫鬟手里便端着一盆热水,还有几位侍从端着早膳搁在桌上。烬王爷往桌上撇了一眼,皱着眉头说道:“怎么准备了两份早膳?” 几位奴才齐齐朝桌上看去,看见果然是准备了两份,连忙满脸惊恐地跪了下來。磕头说道:“奴才该死,是奴才疏忽了。请王爷恕罪。” “都收了吧。”看见桌上那两份早膳,心里莫名地烦躁,胃口全无。烬王爷转身到床边,张开双臂让奴才为他更衣。平日里都是段沉香为他更衣,她不在,便只能由奴才代劳。 “是,王爷。”侍从和丫鬟赶紧从地上站起來,丫鬟们收拾起桌上的东西來,侍从则走到烬王爷身边替烬王爷更衣。 洗漱更衣完毕,一个丫鬟从门外走了进來,对烬王爷行礼:“奴婢参见王爷。翼国公府來人了,递了一封邀请函就走了。”说罢,便把手中的邀请函高高举过头顶。 “呈上來。”烬王爷走到紫檀木椅上坐下,对着身边的侍从说道。 侍从从丫鬟的手中接过邀请函,走到烬王爷身边,跪在地上呈给烬王爷。 烬王爷接过邀请函,打开一目十行扫完了上面写的内容,原來是翼国公夫人寿诞,大公子以翼国公的名义邀请他前去饮宴。翼国公府的大公子是烬王爷的侍读,关系是比亲兄弟还亲,翼国公夫人寿诞,去捧捧场也是应该的。烬王爷走到书桌前,侍从机灵地磨好墨,烬王爷提笔写了一封回函,递给身边的侍从,说道:“马上送到翼国公府。” “王爷,时辰不早了,该进宫上早朝了。”一旁的侍从见时辰不早了,便小声地提醒道。 “走吧。”烬王爷把笔搁在笔架上,抬脚往门外走去。 段沉香在寿康宫的灵堂里跪了一整晚,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眼皮子也重得不行。这才过了一天,身体已经就快承受不住了,还有六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窗外已经天色泛白了,宫女在门外走來走去,把靠在一旁小睡的碧莲和碧荷吵醒了。 “已经天亮了?”碧莲揉了揉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她跟碧荷昨晚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现在双眼累得几乎睁不开了。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傻啊,一晚上跪在这儿,再这么跪下去,你这双腿肯定要废了。”碧荷睁开眼睛之后便看见段沉香依然跪在灵台前,马上冲到段沉香身边,满脸担忧地说道。 碧莲迷迷糊糊中听到碧荷的话,这才清醒过來,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她站起身走到段沉香身边,眼睛里也是装满了担忧。她昨日跪了大半天,腿都麻了好久才缓过來,不要说段沉香跪了一整晚了,这双腿,现在恐怕是一点知觉都沒有了。 “我沒事。”段沉香嘴唇发白干裂,声音嘶哑地说道。 碧莲见到段沉香这般模样,平时话多的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來了,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流,她这两天流的眼泪比她半年加起來还多。她的眼泪都是为段沉香而留,看见段沉香如此遭罪,她怎么能不心疼? “还说沒事,小姐,不要硬挺着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段沉香的身子一向不好,碧荷实在担心段沉香坚持不住,身子垮掉。她也知道皇太后这是刻意折腾段沉香,但她不明白,堂堂烬王妃为何还要受这等气。皇太后就算再不喜段沉香,也不能不顾烬王爷的脸面吧。 “就算如此,我还能怎么样呢?”段沉香喃喃自语道。 这是皇太后下的懿旨,烬王爷当时沒有开口为她解围,如今就算开口,也无济于事了。皇太后的旨意,只有皇上的圣旨能够与之抗衡,但皇上又怎么会逆了皇太后的意呢。唯今之计,也只有硬撑下去了。 “小姐...”碧荷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这是皇太后的懿旨,除非段沉香是真的扛不住了,否则,皇太后是不可能收回成命的。碧荷轻轻握着段沉香冰凉的双手,半响说不出话來。 “碧荷,不要多想了,你和碧莲回房去歇息一会儿。孝庄贤皇太后下的懿旨是让我披麻戴孝跪在灵前,你们不必陪着我受累。”段沉香看见碧莲和碧荷脸色憔悴,她不想她们再陪着,免得遭罪。 “小姐,奴婢们这就去给你准备早膳去。”碧荷站起身,拉着碧莲走了出去。她们就是不愿意听到段沉香说这种话,主仆本是一体,小姐在受苦受累,难道她们就能安然过日吗? 段沉香摇摇头,眼皮子似乎有千斤重,眼前看见的东西越來越模糊,突然眼前一黑,身体倒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当碧莲和碧荷端着热腾腾的早膳走回寿康宫,一进门就看见段沉香倒在了地上,她们赶忙扔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段沉香身边,扶起段沉香,着急地喊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碧莲一着急就乱了分寸,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下來,滴答滴答落在段沉香的衣襟上。碧荷心里虽着急,但还算有几分冷静,她对碧莲吩咐道:“碧莲,快去请太医來。还有,让小姐昏倒的事情扩散出去,我要让皇太后和皇上在半个时辰之内知道此事。” 如果皇太后和皇上不知道段沉香昏倒的事,那段沉香昏倒就一点意义都沒有了,如果这一病能躲过接下來的折磨,那也算是值得了。只是希望,段沉香这次不要病得太严重才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担忧 碧莲连忙点点头,急匆匆跑出门去。一路狂奔一路大喊:“太医,太医,小姐昏倒了,快來救救小姐啊。”她不断地喊叫,相信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她的喊叫声。 “何人在寿康宫大声喧哗?”果然,碧莲还沒走到寿康宫门外就被人拦了下來,说话的是皇太后身边的季姑姑,季姑姑带了四名宫女走了过來,想必皇太后是已经听到了。 “奴婢见过季姑姑。”碧莲脸色慌张地跪在地上,向季姑姑行礼。 “是碧莲啊,什么事如此慌张啊?在寿康宫大喊大叫像什么话?念你是宫外人,不懂宫中规矩,这次就算了,下一次如若再犯,决不轻饶。”季姑姑皱了皱眉头,皇太后要她严惩,但碧莲毕竟不是宫中的人,不懂宫中规矩,若是严惩,必会让人道是非。 “谢姑姑不责罚奴婢。小姐在灵堂昏倒了,奴婢是太着急了,才不知规矩大喊大叫。”碧莲连忙谢恩,皇太后已经知道了,她现在要赶紧到太医院请太医前來。 “既是如此,赶紧去太医院吧,此事我自会禀报皇太后。”季姑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进宫多年,什么人耍什么手段,都瞒不过她的双眼。烬王妃这一着,倒也不算太高明。 “谢姑姑,谢姑姑。”碧莲连声谢过之后,赶紧起身走出了寿康宫。 此时已经过了下早朝的时辰,烬王爷和翼国公府的陈大公子正想跟着走在御花园,在御花园遇上行色匆匆的碧莲,烬王爷担心是段沉香有事,便开口唤道:“碧莲,何事如此匆忙?” 碧莲急得满头大汗,听到烬王爷在唤她,她停下脚步跪在原地向烬王爷行礼:“奴婢参见王爷,见过陈大公子。”方才跟季姑姑纠缠了一会儿,耽搁了不少时辰,段沉香还在昏迷中,她心里着急地不得了。 “快起吧,是不是王妃出什么事了?”烬王爷连忙问道。 “回王爷,小姐她在太后的灵堂跪了一整晚,早上奴婢们离开灵堂去膳房拿早膳,回來的时候便看见小姐昏倒在地上了。”碧莲说着说着,眼泪又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这是作什么孽啊,小姐要遭这些罪。 “什么?”烬王爷眉头紧皱,碧莲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他低喝道:“哭什么哭,还不快去请太医。” “是,奴婢告退,奴婢告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碧莲被烬王爷吓了一跳,眼泪硬生生地收了回去,抬手用衣袖抹了抹脸上残留的泪珠,起身继续往太医院的方向奔去。 “致远,话说你成亲多日,我还不曾见过嫂子呢,不如,借此机会,我顺便去探望一下嫂子。”本來烬王爷和陈大公子准备一起到翼国公府用午膳,为免烬王爷为难,陈大公子率先开口说道。 “如此甚好。”烬王爷说罢,快步往寿康宫的方向走去。 陈大公子望着烬王爷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他认识烬王爷十几年了,从沒见过烬王爷这般在意一个女子。看來这个烬王妃,在烬王爷的心里地位可不低啊。 烬王爷和陈大公子到了寿康宫,此时段沉香已经被皇太后安置在偏殿,他们在宫女的带引下走进偏殿。 季姑姑向皇太后禀报之后,皇太后马上就派人把段沉香抬到偏殿,直到现在皇太后还守在段沉香的床边,不过,她可不是关心段沉香的病情。她是怀疑段沉香是假装昏倒的,她守在段沉香的床边,只是想看看段沉香要装到什么时候。 “致远参见皇太后。”“微臣参见皇太后。”烬王爷和陈大公子齐声向孝庄贤皇太后行礼。 “不必多礼了。快來瞧瞧烬王妃吧,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早上竟然昏倒在灵堂。”孝庄贤皇太后侧身让出一个位子來,好让烬王爷走到床边好好瞧瞧段沉香。虽然她一直在跟烬王爷说话,但她的眼睛一刻都沒有离开过段沉香,如果段沉香是假装昏倒的,那在此时一定会露出蛛丝马迹來。 烬王爷走到床边,看见段沉香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阵阵生疼。是他不好,沒有保护好她。他昨日沒有向皇太后求情,是为了自己的大业,皇上对皇太后无比孝敬,如果皇太后表示出对他的厌烦,皇上一定会渐渐不再信任他。他知道自己不出手段沉香会遭受什么罪,但为了他筹谋已久的大业,他忍了又忍,就是沒有开口替段沉香解围。 沉香,相信我,只要大业一成,你就再也不用受任何委屈了。烬王爷眼里闪过阴郁,今日胆敢伤害段沉香之人,他日他定然不会放过。 “让开,让开,太医...太医來了。”碧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见众人都围在床边,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王爷太后了,她提高音量喊道。 孝庄贤皇太后皱了皱眉头,嘴唇微动想开口呵斥碧莲,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安安静静的后退了几步。烬王爷也稍稍走开了几步,好让太医给段沉香诊脉,他的眼睛始终沒有离开过段沉香。 老太医步调蹒跚,气喘吁吁地走到床边,方才被碧莲拉着跑过來,一口气差点沒喘上來。老太医在段沉香的手腕上铺上一层白色丝锦布,这才伸手给段沉香把脉。众人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太医的表情,皇太后对段沉香极为反感,自然是不想段沉香好过。碧莲和碧荷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小姐一定不要有事啊。 反观所有人的表情,倒是烬王爷看起來最是冷静。他心里也很担心段沉香,但他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感情,所以在别人眼中看來,与平常无异。 “致远,嫂子平时是不是身子比较虚弱?看她脸色苍白,定是常常服药所致。”陈大公子虽不懂探脉,但是颇懂些医理,他一开口倒是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此时,太医已经探完脉,烬王爷最先开口问道:“王妃怎么样了?”说的是关心的话语,但语气仍是一贯的冷清。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事分轻重 “王妃只是应疲劳过度昏阙了,最迟晚上会醒过來。只要好好休养几日便会恢复。皇太后和烬王爷大可不必太担心了,老臣这就去开个适合调养的方子,药一个时辰后就会熬好送过來。”老太医轻轻抚了下长长的胡子说道。 “既然太医说沒事,哀家也就放心了,季姑姑,送一送太医。”皇太后点了点头,她这才完全相信段沉香不是假装昏倒的。 “老臣告退。”老太医随季姑姑走出了偏殿。 “翼天,你先回府用午膳吧,想必翼国公夫人还在等着你回府用膳,顺便跟翼国公夫人说一下这件事,本來说好到翼国公府上用午膳,我就不随你回府了,想必翼国公夫人会谅解的。”段沉香现在这样子,让他怎么能安心去翼国公府呢,最迟晚上会醒來,那就等到晚上再说。 “那晚上的寿宴...”陈翼天点点头,现在这个时候烬王爷若是还随他一起回府,那就显得太冷情无心了些。只是他俩相识多年,今日是他娘亲的六十大寿,烬王爷在情在理都得到场才是。不过,若是有意外,就另当别论了。 翼国公府在朝堂上的势力不低,这也是烬王爷自幼与陈翼天交好的原因之一,陈翼天也是一个值得他深交的朋友。正因为他跟陈翼天是多年好友,翼国公夫人的寿宴他是不得不去。方才老太医也说了,段沉香最迟今晚就能醒來,那就在宫里等到晚上吧,等段沉香醒过來,再去翼国公府赴宴也不晚。 想到此处,烬王爷说道:“今日是你娘亲的大寿,怎么说也要到府亲自祝寿,你我相识多年,亲如兄弟,你爹娘也待我极好,我又怎么能不到场呢?只是,王妃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恐怕无法准时赴宴。不过,我可以保证,无论多晚,一定会到。” “那我就在府中等候你的到來,你可得尽快了,不然的话,可是要先罚酒一壶的。哈哈。”陈翼天爽朗地大笑了两声,笑完之后才发现孝庄贤皇太后站在一旁看着他,他连忙收起笑容,拱手作揖向皇太后请罪:“翼天失礼了,请太后恕罪。” 孝庄贤皇太后原本紧锁的眉头因为陈翼天这一作揖而松开了,她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说道:“翼天都把哀家当成什么人了,不过是笑笑罢了,难道开心也有罪?那这天底下有罪之人岂不是多了去了。” “太后所言极是,是翼天糊涂了。太后慈德满天下,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呢。”陈翼天也只好回之一笑,这宫里的主子都是说风就是雨的,一举一动都要格外的小心,这次说不计较,不代表下一次也会不计较。对于皇太后的话,陈翼天是不敢当真的,听听就罢了。 “今日是你娘的寿辰,晚些时候哀家也会出宫前去贺寿,哀家和你娘也许久未见了,今日得见可要好好叙叙旧才行。”翼国公夫人是孝庄贤皇太后的表妹,所以自幼关系就不错,只是出阁之后就鲜少有联系了。算一算,皇太后和翼国公夫人也有六七年未曾见过面了,这一次皇太后肯赏脸亲自到翼国公府去贺寿,此举无疑是想讨好翼国公府。至于她这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皇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恐怕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皇太后的凤驾能驾临翼国公府,实是翼国公之大幸,翼天这就回府禀报爹和娘,他们必然会欣喜若狂。”陈翼天受宠若惊似的说道,心里却不是那么愿意皇太后到翼国公府去,表面上皇太后到翼国公府贺寿是风光无限。但皇太后一到场,寿宴的气氛就会变得紧张,吃吃喝喝都不痛快,那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哀家也要回去用午膳了,翼天,不如一同用膳吧?”皇太后倒像是对陈翼天非常有好感,听到陈翼天说要走了,便开口留他在宫中用膳。 陈翼天也不知道皇太后是不是故意为之,他跟烬王爷的对话,皇太后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说了要回府用午膳,爹和娘都在等着。可皇太后这时候开口让他留在宫里用膳,岂不是在故意为难他吗?皇太后既然开了这个口,他也断沒有拒绝之理,经过段沉香的事情之后,大家都非常明白,宁得罪小人,也不可得罪孝庄贤皇太后。 “是,太后。”陈翼天心里不甘不愿,脸上却是布满笑容,他向烬王爷投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烬王爷回了一个同情的眼神给陈翼天,这个皇太后,遇见她的人都沒有好结果。幸好,只不过是一起吃个午膳而已,吃完午膳就能借故出宫。 皇太后和陈翼天走了出去,偏殿里只剩下烬王爷和两个丫鬟,宫女们都随皇太后出去了。 “你们也先下去吧,准备一些稀粥偎在炉子上,等王妃醒了就马上端过來。”烬王爷知道段沉香连早膳也未用,跪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來的。 段沉香脸色苍白,烬王爷满脸心疼地看着段沉香,半响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这是他特地为段沉香准备的祛瘀消肿药膏。他轻轻掀开被子,把段沉香的裙摆撂在一边,段沉香的膝盖都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小腿应血液不流通而肿胀。 烬王爷动作轻柔地给段沉香上药,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够轻了,但段沉香还是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凉气,烬王爷还以为段沉香已经醒了,可抬头一看,段沉香的双眼依然紧闭着。 好不容易上完药,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他坐在床边上静静看着段沉香,他也已经一天未进食了,但他一点食欲也沒有。段沉香不好过,他也不会让自己好过,无论有沒有价值,他就是要陪着段沉香。 烬王爷在偏殿一待就是一下午,眼见太阳就快回家了,段沉香还沒有一丝醒來的迹象。他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到翼国公府贺寿,这会子段沉香还未醒來,这让他何去何从?翼国公府如果不去,翼国公夫妇对他的印象一定会一落千丈。可段沉香这边,如若段沉香醒來时见不到他,心里又会如何委屈?如何气愤?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陈淑敏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碧莲和碧荷推门进來点灯,见烬王爷还在段沉香床边守着,碧荷便走过去行礼后说道:“王爷,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奴婢为您准备晚膳吧?” 段沉香始终沒醒过來,烬王爷站起身说道:“不必了,本王还有事要办,你们在此好好伺候王妃。” “是,王爷。”碧莲和碧荷异口同声答道。这种事就算烬王爷不说,她们也会好好照顾段沉香的。 烬王爷点了点头,转过身又深深看着段沉香一眼,这才不发一言地走了出去。时候不早了,此时翼国公府的寿宴想必已经开始了,大寿是喜事,终究不宜去得太晚了,至于段沉香这里,就等回來再跟她好好解释吧,想必她也会谅解的。 月亮缓缓往上移,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碧莲和碧荷像门神似的站在段沉香的床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段沉香。只见段沉香的眼睫毛颤了颤,碧莲心急,一看见段沉香快醒了,便开口唤道:“小姐,小姐,小姐。” “碧莲,你安静些,小姐现在身子虚,你不要扰着她了。”碧荷皱着眉头说道。 碧荷的话碧莲向來是会听的,这次也不例外,她嘟着嘴巴嘟哝了一声:“哦。” 段沉香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好久好久,在梦中的世界,她一个人走了好久。耳朵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见碧莲和碧荷站在床边,她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他不在。 “小姐,你终于醒了。”碧莲时刻注意着段沉香的情况,一见段沉香睁开眼睛,马上蹲下來双手撑在床边说道。 “碧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昏迷了一整天,一滴水都沒喝,段沉香一开口就是嘶哑的声音。 “已经快要到打更的时辰了。”回答段沉香的人是碧荷,她的反应向來是最敏捷的。 “哦,王爷可曾來过?”段沉香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碧莲不知该如何作答,便抬头望着碧荷,示意碧荷开口回答段沉香。碧荷如实回答道:“王爷來过了,不过就在一个多时辰之前,说是有事要办,然后就走了。” 段沉香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这么晚了烬王爷到底是有什么急事要办呢?或者说,她始终太高估了自己在烬王爷心目中的地位。 “小姐,先吃些东西垫垫底吧,一会儿还要把太医开的药喝了。”就在段沉香沉思的时候,碧莲已经走出偏殿,把早已准备好的清淡食物端了上來。 “搁在桌上,我一会吃,你们先出去吧。(..info好看的小说)”段沉香仍是躺在床上未起身,她翻了个身,不让碧莲和碧荷看到她眼角的泪水。所有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都是最脆弱的,她也不例外,心里莫名地难受,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在痛。 “芝兰,你说,烬王爷这么急着出宫到翼国公府去贺寿,是为了谁?”在床边的窗户是挨着走廊的,宫女在走廊上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了段沉香的耳中,本來段沉香沒心情去理会这些无聊八卦,但是她听到烬王爷这三个字,耳朵便不由自主地竖了起來,眼泪也不再流了,全心在听宫女们的对话。 “哎,这还需要多说吗?这宫里边有谁不知道,翼国公府的大少爷是烬王爷的侍读,自幼关系就好得紧,翼国公夫人大寿,烬王爷会如此紧张,也是应该的。”说话的人是谁,段沉香不知道,但她心里猜测就是那个叫做芝兰的宫女。 “芝兰,你也想得太简单了,真不知道,你在这寿康宫待了这么些年,消息还是这么不灵通啊。”另外一名宫女“噗嗤”笑了几声,好像芝兰说的话有多可笑似的。 “宜兰姐,你就别笑话我了,你在皇上身边做事的,消息自然是要比芝兰要收的快了。况且,芝兰沒有宜兰姐这般好人缘,可沒人跟芝兰说这些。”原來,另外一位宫女叫宜兰,是皇上身边的宫女。段沉香耐心地往下听,宫女知道的事情,往往是比她知道的多。事关烬王爷,多了解些也无妨。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做事了,不然被姑姑发现我偷懒不干活,又该挨批了。”宜兰的眼睛朝四周瞅了瞅,眼神犹豫不决,宫里的是非不少,有些事还是少说些为妙。 宜兰这话一说完,不止芝兰心里着急,段沉香心里也开口着急起來。这个宜兰也真是的,如若不想说,又何必吊人家的胃口,现在半上不下的,不听完心里边难受的紧。 “宜兰姐,好姐姐,芝兰求求你了,再耽搁你一会功夫吧。你就说说烬王爷跟翼国公府还有什么关系吧。”芝兰嘴巴撅得老高,宜兰吊起人家的胃口,话又只说一半,真是让人心里不痛快。 宜兰眼珠子转了转,谨慎地往四周又扫了一圈,这才对芝兰说道:“你傻啊,翼国公府可不是有一位陈淑敏陈大小姐吗?她哥哥与烬王爷交好,你想,她跟烬王爷也是自幼相识,感情想必是不错的。所以你说,烬王爷此行到底是为了谁啊?” “这么说也是,我怎么就沒想到呢。那陈大小姐会不会进烬王府呢?”芝兰很是好奇地问道。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不过依我看,就算现在沒进烬王府,不久以后也会进的。以前是陈大小姐尚且年幼,这几年又到赤云山礼佛,这件事情才一直沒被提起。现在可不同了,陈大小姐已经及笄,人又回了京城,这事恐怕是有**分可能。”宜兰是专门在皇上身边奉茶的宫女,入宫也已经十几年了,这些事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但这些事其实也就是靠自己收集的一些片段消息猜出來的,准头倒沒有什么保证,不过是瞎聊几句罢了。 “现在想想,烬王妃也太可怜了。入门半年之后才得烬王爷的宠爱,可这种宠爱沒有维持多久,就会有一个女子取而代之。更不用说烬王爷侍妾成群,这会子要是烬王妃受冷落了,这辈子恐怕也沒有什么机会再让烬王爷宠爱了。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芝兰摇了摇头,一下子把话題扯到段沉香身上。 “嘘,这种话可不能胡说,烬王妃现在就在寿康宫,若是被她听了去,我倒要看你会死得有多惨。”宜兰见芝兰越说越过分,马上出声提醒她。 许久之后再无声响传來,估计那两名宫女已经各自走远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藏不住的心思 陈淑敏?这个名字她好像从未听到过,也从不知道烬王爷与这个陈淑敏有何关系。听方才两名宫女话中之意,似乎陈淑敏还真的跟烬王爷有牵扯,不过,宫女有时候说风就是雨,她们的话也做不得准。就算是真的,她又有何资格去阻止呢? 烬王爷要纳多少侧妃,要纳多少房妾侍,她根本就沒有资格去管,也不想去管。如果心都不在她身上了,留着人在身边又有何用?府里的那些妾侍已经够让他烦心了,多一个或者少一个,都沒什么差别,她始终是烬王妃。 脑子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而桌上的饭菜渐渐冷了,寒冷的风用力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响声。 翼王府此时已经是人声鼎沸,正是热闹之时。翼国公夫人大寿,几乎满朝文武都前來贺寿,就连刚刚回宫的孝庄贤皇太后也驾临了,宫里的一些妃嫔见皇太后如此关心翼国公夫人,也纷纷准备了礼物让人送了过去。 陈翼天和陈淑敏带着烬王爷在陈翼天的院子里坐着,在凉亭上摆了一桌,三人就围坐一起说起往事來。 “致远,想想我们也认识十几年了,不容易啊,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嗳,你还记得我们刚刚相识那会儿吗?”这话头还是陈翼天扯开的。 “当然记得了。当年啊,父皇让我到上书房听课,还让你做我的侍读,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愿意上课,每天听课都是不甘不愿的,就经常借欺负你來出气。现在想想也可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烬王爷举杯饮下一杯酒,说起小时候的荒唐行为,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几声。 “你小子,说起來我就满肚子气,那时候可被你欺负得惨了。你是堂堂五皇子,我哪里敢还手还口,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來,就为了当年的事,这杯酒你该喝了。”陈翼天举起拳头在烬王爷的肩头轻轻捶了一下,他跟烬王爷之间从來都不需要什么礼数客套,这么多年兄弟了,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说罢,拿起桌上的白玉壶,把烬王爷的酒杯满上了。 “是,该喝,该喝。”烬王爷丝毫不扭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当心身子,不要喝太多了。”陈淑敏坐在一旁满脸微笑地看着烬王爷,见烬王爷一下子喝了两杯下肚,忍不住出口关心道。 陈翼天佯作生气地皱了皱眉头,笑道:“致远,你瞧我这妹妹,自家的兄长还沒关心,就先关心起你來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才是她的亲兄长呢。” “大哥说笑了,大哥自从坐下之后便滴酒未沾,淑敏自然不用担心。而烬王爷则是连饮两杯,一下子喝多了,难免会伤身。”陈淑敏被陈翼天笑得不好意思,脸色绯红地说道。 “淑敏,好几年沒见,你长大了,还知道关心人了。”烬王爷点了点头,满脸欣慰地说道。陈淑敏虽不是他的亲妹妹,不过打小就相识,他也把陈淑敏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她现在这般懂事,他看着自是满是欣慰。 “烬王爷这话说的,淑敏以前就不知道关心人吗?”陈淑敏娇嗔道。 “不是,不是,应该是现在更懂得心疼人了。说起來,淑敏,你也已经及笄,为何迟迟沒有定亲呢?要知道,女子的婚龄就那么几年,要是过了婚龄再想婚配,那可就难了。”烬王爷看着貌美如花,含嗔带笑的陈淑敏,突然想起她已经及笄了。 陈淑敏是堂堂翼国公的大小姐,不可能沒人上门提亲的,这么说來,是陈淑敏自己不想嫁。 “致远,你倒是与我这妹妹相谈甚欢啊,我坐在这里都成了透明的了。”陈翼天看着自家妹妹半响,心里暗暗吃惊,他现在才发现,陈淑敏的眼睛几乎沒有离开过烬王爷,她看烬王爷的眼神,他更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呢,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跟自家妹妹多说几句话怎么了?”烬王爷听出陈翼天话中的意思,马上开口骂了一声。这么多年了,陈淑敏的心思他能不知道吗?只是,他一直都把陈淑敏当成亲妹妹,他怎么可能对妹妹产生感情?他对陈淑敏,仅有兄妹之情,陈翼天这话有把他俩拉在一起的意思,他不想陈淑敏抱有任何幻想。 陈翼天听完,脸色稍稍有些难看,举起酒杯灌了好几杯酒下去。 陈淑敏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烬王爷,小声地说道:“哥哥,烬王爷,你们别这样,今日是娘亲大寿的日子,你们可别绷着个脸。若是被娘亲看到,可要不高兴了。” 烬王爷双手执起酒杯,站起來端到陈翼天面前说道:“方才是我说话重了些,喝了这杯就当什么都沒发生过。”他们相识这么些年,矛盾争纷也闹过不少,每次都是只要喝一杯酒就和好,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不用言明的规定了。 陈翼天也站了起身,端起酒杯跟烬王爷碰了碰,说道:“小事而已。”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其中的含义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淑敏,你去前厅陪陪娘亲。”陈翼天坐下之后开口说道。 “好的,你们在这里好好吃点东西,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下人们去准备。我便先告辞了。”淑敏点点头,姿态优雅地站起身走出了凉亭,不过一会儿,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树影之间。 “致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见陈淑敏已经走远,陈翼天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说什么什么时候发现的?”烬王爷疑惑地问道。 “你就不要再装不知道了,淑敏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陈翼天说得更直接了,一个是他的兄弟,一个是他的亲妹妹,他当然是希望这两人能有个好结果了。只是,这结果应该是双方的选择,而不是一厢情愿。 “大概,就比你早一点点吧。”烬王爷漫不经心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爱之深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怎么能无动于衷,那个可是我的妹妹啊!”陈翼天扶着桌沿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看着烬王爷说道。 “不然你让我怎么办?我对淑敏的感情,只不过是兄妹之情,绝无丝毫男女之情,你是要我直接跟淑敏说出來?还是说,你想让我娶她做妾?”烬王爷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继续当做什么事都沒发生过。淑敏有什么不好,自幼与你一起长大,她的脾性你应该多少都了解一些,能有她陪在你身边,你定能减少许多烦忧。”陈翼天有些不明白,淑敏人如其名,贤淑聪敏善解人意,多少王侯公子哥为她倾倒。当淑敏拒绝许多前來求亲的人,他就大概猜到了,淑敏心中有人,但他万万沒有想到,淑敏心中藏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好兄弟。 虽然觉得讶异,但也不算很突兀,只是陈翼天以前从未往烬王爷身上想而已。烬王爷自幼跟他们两兄妹相熟,淑敏会喜欢上烬王爷,倒也不奇怪。是他这个当大哥的疏忽了,不然的话,也不用到现在才发现了。 “我已经娶了王妃了。再说,淑敏会喜欢我,也只是因为她自幼跟我相熟,除了你之外,与她最熟的人就是我了。.info[]你是她大哥,而我不是,我想,她只是因为接触的男子少,所以才会喜欢上我。这种感情只是情窦初开,过多几年成熟了,自然不会再有。”烬王爷摇了摇头,陈翼天什么时候也这么荒唐了,难道陈翼天要堂堂翼国公府的大小姐做他的侧妃?侧妃虽然也是个妃,但终究是侧室,跟妾沒什么分别,只是地位稍微高些而已。 “你说的倒也在理,可淑敏若是不肯放弃怎么办?”烬王爷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加之陈翼天也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烬王爷不愿意娶淑敏,总不能逼他娶吧?只是,他仍有些担心淑敏,她从小就倔强得像头牛似的。 烬王爷一声轻笑,说道:“那就随便找个合适的人家,把她嫁了。这么简单的问題,翼天,还用得着问吗?”对于一厢情愿的人,他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感情,若非这个陈淑敏是陈翼天的妹妹,他根本就连这些话都懒得说,也不会顾及陈淑敏的感觉。 “你......”陈翼天气得说不出话來,盯着烬王爷看了半响,无奈地叹了一句:“罢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便不插手了。强扭的瓜可不甜。”再说下去,恐怕就要翻脸了,陈翼天赶紧扯开话茬。 “來,喝。”烬王爷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举起酒杯跟陈翼天碰了一杯,而后一饮而尽。 陈淑敏走出凉亭之后,其实并未走远,她把身影藏在树丛后,把呼吸渐渐放轻,侧耳听着凉亭中的谈话,陈翼天和烬王爷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烬王爷说他心里根本沒有她,她的心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拨凉拨凉的。虽然已经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只要一天沒有听到烬王爷亲口说出來,她便还可以继续自欺欺人,骗自己说,烬王爷对她也是有心的。 可现在,再也无法逃避这个事实了,再也无法逃避了...... 听到陈翼天和烬王爷已经扯开了话題,陈淑敏这才放轻脚步往她住的院子走去。早料到有今日,她又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沒有?从小到大,只要是她得到的东西,她就会不择手段。不要怪她,她只是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半个时辰之后,烬王爷和陈翼天不知不觉已经饮下几壶酒,两人都有些微醺了,月光似乎都被云遮住了,凉亭四周悬挂的灯笼被风吹得左摇右晃。陈淑敏这时候端着一壶酒走进凉亭,她把酒壶轻轻搁在石桌上,拎起酒壶给烬王爷满上一杯酒,轻声道:“王爷,这是我娘亲让我代为敬您的,请您一定赏脸喝完这杯。”陈淑敏脸上一直带着笑,但在这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诡异。 烬王爷正是酒气上头,喝多一杯两杯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他也就沒有多想,端起酒杯就爽快地把酒喝了下去。 “什么酒?娘让你拿來的?那一定是好酒了,呃......我也要,给我满上一杯。”陈翼天明显醉得比烬王爷更厉害,连说话都有些不清了。 陈翼天的话刚刚说完,便看见烬王爷的身子缓缓往一边倒,陈淑敏就站在烬王爷身边,烬王爷正好就倒在陈淑敏的怀里。 “醉...醉了?”陈翼天不可思议地说道。要知道,烬王爷的酒量可不止这一点,他都还沒倒下,烬王爷不可能这么快倒下的。 “是,喝了这壶酒,任何人都会醉。”陈淑敏抬手扶着烬王爷的头,深情款款地看着烬王爷。 “这是什么酒?”陈翼天隐约猜到些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这是我特制的酒,只要喝了这种酒的人,第二天醒來会忘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陈淑敏坦白说道。对于她大哥,她从未想过要隐瞒,因为她要做的事,谁也不能阻止! “什么?!你想做什么?淑敏,你别这样,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无论你怎么做,都不会得到烬王爷的心。你这么做,受伤害的人只会是你,你的清白,你的名声,还有你的未來。听哥的一句话,别这么做。”陈翼天听完陈淑敏的话,酒算是彻底醒了。 “哥,你刚才也亲耳听烬王爷说了,他不喜欢我,他要把我随便嫁给一个人。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我?我不会收手的,我说什么都不会收手的。”陈淑敏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來,晶莹的眼泪沒入烬王爷的乌发中,留下一点点湿痕。 “淑敏,就算让你进了烬王府,那又怎么样呢?你顶多也就是一个侧妃,若是烬王爷因此而记恨你,你就要终身独守空房到老了。你可有想过这些?”陈翼天见陈淑敏落泪,他也知道陈淑敏心里头苦,可也不能做出这种事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为爱不择手段 “大哥,我现在不管那么多了,只要能留在烬王爷身边,不管有沒有名分都不重要。[..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要我成了他的人,他就会对我好了,关心我爱护我,不是吗?”陈淑敏现在根本就不想去考虑许多,她想要的东西,在她心里从來都是清晰无比的。 “你现在让烬王爷以为你已经是他的人了,但终有一日他会发现事实,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陈翼天知道他的妹妹只是想让烬王爷和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是烬王爷的人了,可事实上,她和烬王爷什么都沒发生。他不能任由妹妹胡來,烬王爷是他多年的好朋友,是就是是,非就是非,他不能混搅事实。 “大哥,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想帮我。从小到大,只要我想要什么,你都会为我争取到,可这一次为什么不行呢?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无论前路怎么艰难,我都会自己一力承担。大哥,你就当是圆我的心愿吧,我自小就喜欢烬王爷,只是你们都不知道而已。我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如果我不这么做,爹和娘也会随便找户门当户对的人家把我嫁了。那样我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哥,就当我求你了,就当我求你了。”陈淑敏眼泪哗啦啦往下流,哭得比方才更厉害了。 陈翼天皱了皱眉头,他也知道陈淑敏的脾性,不达到目的就不会罢休,骨子里那股倔劲十头牛都拉不回來。可他若真的帮淑敏圆了她的心愿,烬王爷事后定会怪罪于他,到时候,恐怕多年的交情也未必能经得住。 淑敏说的也在理,他做大哥的,自然是要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她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这几日爹和娘也频频提起她的婚事,红娘也是每日进进出出好几趟的,可见爹和娘有多着紧淑敏的婚事。若是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就算是做正房又如何,也只不过是空对明月而已,反而是白白糟蹋了岁月,荒芜了人生。 “淑敏,你说的话也有道理,但我若是此时助你一臂之力,烬王爷明日肯定要怪罪我了。”陈翼天一想到这里,又有些犹豫不决。 陈淑敏像是一切都计划好似的,收住了眼泪,轻声说道:“这一点大哥不必担心,只是要委屈你在这凉亭里睡一晚了。只要你假装醉酒,第二天醒來装作什么事都沒发生,烬王爷心里就算再气,也不至于气到你头上。” “这......那就这么办吧。”陈翼天心里的天平终于还是往自家妹妹那边倒了,烬王爷府里妾侍成群,多淑敏一个,也不算多,后面的事情就只能靠淑敏自己了。比起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还不如冒险一搏,进了烬王府,來日方长,以淑敏的资质,难道还愁得不到烬王爷的欢心? 陈翼天帮着陈淑敏把烬王爷抬到她所住的敏心阁里,把烬王爷放在床上,陈翼天站起身说道:“淑敏,你可要考虑清楚,踏出了这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大哥,为了烬王爷,我此生不悔。”陈淑敏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现走了,以免被人发现我來过了。”陈翼天回头看了烬王爷一眼,而后抬脚走出了房门。这事是他对不起烬王爷,可他为了妹妹,别无选择。只希望淑敏日后真的不会后悔,他帮得了淑敏这一次,可帮不了下一次了。 陈翼天走了之后,陈淑敏把房门关好,这才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伸手替烬王爷更衣。她心跳得很快,烬王爷熟睡之后跟白天的冷淡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静静地躺在她身边。 陈淑敏把自己身上的外衣也褪了,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完全不给自己留余地的,但是她不会后悔,只要是能留在烬王爷身边,她做什么都不会后悔。她躺在烬王爷身边,轻轻靠在烬王爷的怀中,温暖的被窝把两人包围,幸福的感觉洋溢在心尖。 是的,为了守住这种感觉,陈淑敏已经不管不顾了。她知道这么做很卑鄙,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爹和娘已经在给她找婆家了,她再不为自己打算,就只能抱憾终身了。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子,相近如宾过一辈子,她生不如死。若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短短几天,也就足够了。 翌日清晨,陈淑敏的贴身丫鬟碧云见陈淑敏还未起身,又想起今日陈淑敏要到主院去给翼国公夫人请安,碧云推门而入,还沒走到床边就开始说:“小姐,该起身了,今儿个可是要到主院给夫人请安的,您莫不是忘记了?” “碧云?”陈淑敏听见碧云的声音,马上醒了过來,装作一脸意外的表情,实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啊.......”碧云掀开床幔便看见陈淑敏旁边躺着一个男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反应什么,嘴里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大喊出声。陈淑敏可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大小姐,这一大清早的,床上躺着一名男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问題來。 主院离敏心阁相隔不远,碧云的尖叫声主院听得一清二楚,翼国公已经跟皇帝告了假,今日并未去早朝,听到碧云的喊叫声便马上带着翼国公夫人到了敏心阁。 烬王爷也昏睡了一个晚上,他听到碧云的喊声,这才迷迷糊糊地醒來,口里还在轻声嘟哝着什么。他睁开眼睛便看见粉红色的床幔,他浑身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往四周扫了一眼,便看见陈淑敏躺在他身边,而陈淑敏身上只穿了一件肚兜。他的脑子几乎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可他就是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淑敏,这是怎么回事?”烬王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想不起來,只好开口问陈淑敏了。虽想不起什么來,但看现在这情形,他也知道大事不妙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抓奸在床 “烬王爷,昨晚......昨晚我们......”陈淑敏断断续续地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來,脸色绯红 地看着烬王爷,剩下的话,说与不说,差别也不大了。 烬王爷抿嘴皱眉,沉默半响。这时,翼国公和夫人走了进來,见到烬王爷和陈淑敏两人衣衫不整躺在 床上,翼国公眉毛都气得竖了起來,怒喝道:“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 “淑敏,淑敏,你别害怕,你跟为娘说,是不是烬王爷强迫你的。为娘就算是死,也会给你讨个公道 。”翼国公夫人平素就对这个女儿宝贝得紧,如今见她与一个男子躺在床上,她心里自然也是气极了。堂 堂翼国公的女儿,可不是能随随便便被人糟蹋的,若真的是烬王爷强迫淑敏,她就算拼了老命也会为女儿 报仇。 “你们,先穿好衣服再说。夫人,我们在门外候着吧。”翼国公怎么说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小 风小浪,他还经得住。他作为一家之主,若是连他都不冷静,那事情还怎么解决? 翼国公夫人虽不太乐意,但也不敢忤逆翼国公的话,乖乖跟着翼国公走到房门外。可一走出去,她的 嘴巴又管不住了,满脸担忧地说道:“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女儿可是黄花闺女啊,如今出了这等事, 而烬王爷又是个娶了王妃的人,难道真的要让女儿到烬王府做个侧室吗?这个烬王爷也真的畜生一个,本 來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谁知道他竟会做出这等事來。”说完眼角就流出了几滴眼泪來,她一介妇道人家 ,遇到这种事早就失了方寸,满副心思担忧女儿。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你到现在还沒看出來吗?烬王爷满脸怒意,而淑敏的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沒看见 ,你说说看,淑敏有可能是被人强迫的吗?只怕被强迫的是另有其人。”翼国公到底还是个官场老手,对 于那些个小手段是见得多了。只是让他气愤的是,他堂堂翼国公的女儿,竟也要用这种卑劣手段。 “这......老爷,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淑敏一手安排的?”翼国公夫人满脸惊讶和羞愧地问道。 “哼,我也希望不是,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所以说你这个无用的妇人,连个女儿都看不好,女儿既然 意属烬王爷,我们也好为她早作打算。闹到现在这样子,全是因为你不中用,连女儿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 。真真是败坏了我们家的名声!”翼国公本來就心烦意乱,他夫人还在不停地问來问去,他的怒火马上被 点燃了,心里的怨气一股脑全都发到她身上。 “老......老爷......”翼国公夫人被翼国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來,平素就是胆 小怕事的,这时候又哪里敢反口相驳。 “爹,你不要怪娘了,全都是我的错。”陈淑敏打开房门走了出來,见她娘正低着头不吭声,她就知 道爹又在骂娘亲了。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自个儿沒什么本事,就是喜欢拿夫人和孩子來出气。 现在这般情形,烬王爷不知该如何自处,他到现在还一点都想不起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 发生了什么事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这个让他不知所措的结果。发生了这种事,他脑子里第一个想 到的人就是段沉香,昨晚她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沒醒,而他却在这里花天酒地,还跟陈淑敏发生了这种事 ,恐怕,他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安宁了。 “进去说吧。”翼国公碍于烬王爷在场,不便大发雷霆,只好收住了脾气,开口说道。 烬王爷就坐在主位上,而翼国公则坐在另一边,陈淑敏走到烬王爷身边的位置坐了下來,标准的“夫 唱妇随”姿态。 “烬王爷,你能告诉老夫昨晚究竟跟小女发生了何事吗?”翼国公刚刚坐下便问道。 烬王爷皱了皱眉头,说道:“不瞒翼国公,本王对于昨晚发生的事,都已经记得不太清了。不如,还 是让淑敏來说吧。” “淑敏,你说吧。”翼国公示意陈淑敏把昨晚发生的事都说出來。 “昨...昨晚是娘亲的大寿之日,我和大哥带着烬王爷到他院子里去喝酒,我们边聊天边喝酒,也不 知道喝到多晚,大哥最先醉了,而后烬王爷也有些醉意了。当时身边连个下人也沒见着,我只好自己扶烬 王爷到客房,可烬王爷实在太沉了,我走到敏心阁附近就沒有力气再扶了,只好先把烬王爷扶到自己房里 來,打算让他睡这间房间,然后自己去睡客房。可谁知...总之,我和烬王爷昨晚是两情相悦的。”陈淑 敏脸色绯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但条理还算清晰。 这些当然全是陈淑敏瞎编的,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别 人就算不大相信,也找不到理由來反驳她的话。 “翼天现在在何处?”烬王爷问道。 “这.......应该还在凉亭里睡着,不知道有沒有下人把他唤醒就是了。”陈淑敏继续回答道。这一 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几乎分毫不差,她进烬王府的日子,也不会远了。 “你们真是糊涂啊,就算是两情相悦,也要等到名正言顺的时候啊。出了这等事,若是言传出去,丢 的可不止是翼国公府的脸,烬王府也会跟着脸上无光。现在太后刚刚驾崩,两个月之内不能谈婚嫁之事, 你们自己说,要怎么办?!”现在局面已经定了,翼国公还能说什么话,女儿已经是烬王爷的人了,进烬 王府是肯定的。 “烬王爷,你做任何决定之前可要多思量几次,我们翼国公府在整个丰离国來说,那也是有头有脸的 。淑敏又是我们翼国公府的大小姐,亦是嫡出小姐,你自己想想吧。”翼国公夫人怕烬王爷刻薄了自家女 儿,毕竟女人考虑得最多的还是名分,所以她一开口要的就是名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陈淑敏进烬王府 “翼国公夫人说的对,既然淑敏已经本王的女人,本王自然不会亏待她。请陈夫人放心。”烬王爷现在是骑虎难下,当然,以他如今所处的形式來说,也可以说是顺水推舟了。毕竟,翼国公府掌握了丰离国三分之一的兵力,若是日后能得到翼国公府的支持,自然是如虎添翼,胜券在握了。 “烬王爷,淑敏可是我们家的心尖儿,还请王爷给个准数儿,好让我们两个老人家放心。”翼国公可不会接受这种棱模两可的回答。 “两个月之内不能谈婚嫁之事,翼国公,翼国公夫人,你们也应该知道,皇家不比平常百姓家,即使是侧妃也是要下聘礼的。不如让淑敏先在烬王府住上一阵子,等过一段时日再立为侧妃。”烬王爷也知道,若不给陈淑敏一个侧妃的名头,翼国公夫妇是不会罢休的。若非他已经娶了王妃,他们的胃口只怕会更大。只不过,爱女之心,人之常情,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有烬王爷这一番话,我们就完全放心了,那小女就托付给王爷了。”翼国公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烬 王爷在朝堂上的威信可不低,若能与之结亲,自然不是坏事。至于淑敏,路是她自己选的,他们以后也沒 有办法阻止。 烬王爷和翼国公都是顺手推舟,而对这个结果最满意的人,莫过于陈淑敏了。侧妃就侧妃,只要她日 后能得烬王爷的宠爱,即使是侧妃,也能够在烬王府里呼风唤雨。至于那个烬王妃,她是丝毫不放在心上 的,她就不信,以她的才智还斗不过烬王妃。 陈淑敏只是让碧云简单收拾了一下,而后就随烬王爷坐上了回烬王府的马车。 正在此时,段沉香才刚刚从睡梦中醒來,她摸了摸枕上的湿印,叹了一声。昨晚心里难受,窝在被窝 里哭了许久,现在还感觉眼睛干涩难受。昨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在梦中她似乎看见烬王爷身边站着一位 身材婀娜的女子,她努力往前走,想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可她越往前走,就离烬王爷越远。她在梦中不 停地走,走到最后连烬王爷的影子都看不见,整个世界只剩她一人。 “碧莲,碧荷,进來吧。”段沉香声音微扬,对着门口唤道。 “小姐,你可算睡醒了。”碧莲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而入,当看见桌上的饭菜和药都纹丝未动,她的脸 色微微变了,说道:“小姐,你昨天怎么能不吃饭不吃药呢?就算是烬王爷不在你的身边,可你还有我们 啊,你可要珍重自己的身子才好。你若是自个儿把身子拖垮了,岂不是白白糟蹋了那些狐狸精。”碧莲向 來就是口无遮拦,想说的话怎么都会说出來。再加上段沉香平素就沒什么主子的架子,碧莲在段沉香面前 就更肆无忌惮了。 “碧莲,一大早就在这里胡说什么呢?桌上的东西赶紧收了去,杵在门口像什么话!”碧荷走了进 來,对着碧莲就是一阵劈头盖脸地骂。 “咳咳...咳咳咳......”段沉香挣扎着坐了起身,她把头靠在床柱上,说道:“碧荷,让碧莲说下 去!碧莲,你都听到什么了?你说什么狐狸精?” “小姐,你别听她胡说了,哪有什么狐狸精,奴婢看她是脑子糊涂了,才会乱说话。”碧荷对着碧莲 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段沉香又怎么会不了解这两个丫鬟的性子,碧荷越是遮遮掩掩,就越是说明她们是有事瞒着她的。 “碧莲,你说!”段沉香闷声说道。 “可不是,我说的可都是事实。碧荷姐,你方才在膳房也听到了,烬王爷在翼国公府住了整晚,翼国 公府的大小姐又是王爷的亲梅竹马,难免会发生什么情难自禁的事。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小姐的身子骨又 不太好,万一真是早早去了,就便宜那个狐狸精了。”碧莲一股脑把脑子里的话说了出來,根本沒有多想 其他的。 “一大早就在这里说这种晦气话,碧莲,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小姐,你别听她的,太后方才派人传话 ,说是不用你在灵堂守着了,你感觉好些了就能回府了。”碧荷白了碧莲一眼,碧莲这口无遮拦的毛病, 有时候真让人挺讨厌的。 “嗯,扶我起身吧,躺了一整天骨头都酸了。”段沉香轻轻点点头,似乎对碧莲的话丝毫不在意。 整夜沒有回府,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偌大一个翼国公府,总不可能连间客房都沒有。想必是喝酒喝得 多了,便在客房里睡下了,宫里这些个长舌妇向來就是很能胡说八道,死的也能被她们说活。宫里边的传 言短短做不得准。只有自己亲眼所见,才是自己真正能相信的事实。 “碧莲,你收拾一下,我们马山就回府。”就在碧荷为她更衣的时候,段沉香见碧莲还愣愣地站在远 处,便开口吩咐道。她知道碧荷方才骂碧莲骂得太凶了,她之所以沒有出口帮碧莲,是因为碧莲这一次是 太过了些。流言不是不能听,而是要清楚地分辨哪些流言是可以相信的,哪些流言又是不能相信的。人云 亦云,只能把自己的世界搞得一塌糊涂。 “是,小姐。”碧莲的嘴唇还是撅得老高,但还是听段沉香的吩咐,收拾东西去了。 段沉香更衣梳洗完毕,连早膳都不曾用,就直接去拜见了皇太后,与皇太后随意唠嗑了几句,段沉香 就告辞了。皇太后不愿与她多说,而她也沒什么话好对皇太后说的,有些事情就算不说出口,两人心里都 清楚的很。 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段沉香才感觉心里平静了下來,现在的皇宫对于她而言,是避之不及的。在皇 宫里多待一刻,她心里就一刻不能安心,皇宫里说话权最大的人虽说是皇上,但其实就是皇太后,而皇太 后对她又是诸多不满。她也不会刻意去讨好皇太后,只要往后少來皇宫就是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见 马车缓缓在烬王府门前停下,沒等马车夫说话,段沉香便已经掀帘走到车前板上,而后才在车夫的搀扶下小心翼翼下了马车。[..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才一日沒回烬王府,她就好像好几个月每回似的,心里那种久违的感觉,迫不及待就走上台阶,走向了敞开的大门。 “参见王妃。”守在烬王府大门外的侍卫见段沉香走上阶梯,赶紧跪地行礼。 “都起吧。王爷回府了吗?”段沉香连忙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而后状似无意地问道。 “回王妃,王爷在半个时辰前就回府了。”身边还跟着一位小姐,这一句是侍卫沒有说出口的话,主子们的事情他们可不敢多管,主子问什么就答什么便是了。 “嗯。”段沉香轻轻点了点头,而后跨过高高的门槛,往安然居走去。 走进大门再拐过前院便是花园,这王府的设计倒是有些特别,无论是到书房还是安然居,又或者是后院,都是同一条路,而这条路就是要经过花园的。段沉香在花园里弯曲的小径上走着,忽然,她听见不远处有说话声,于是脚步稍稍加快了些。(..info)到了湖边的凉亭不远的地方,她终于看清了,原來说话声就是源自于这里,源自于凉亭里的那对男女! 凉亭里坐着的人,正正就是烬王爷和陈淑敏,烬王爷和陈淑敏回府之后,烬王爷本來想马上借故脱身,可陈淑敏却用诸多理由拖住了他。烬王爷念着翼国公府的面子,又念在陈淑敏刚刚进王府对王府还不熟悉,这才留了下來。 段沉香看见了凉亭中的他们,而凉亭中的他们也看见了段沉香,看见段沉香的那一瞬,烬王爷眼里闪过一丝喜意。既然看见了,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沒看见,段沉香让两位丫鬟先回安然居,而她则大大方方走上凉亭,仪态端庄地对烬王爷行礼:“沉香参见王爷。” “身子不适还如此多礼作甚!快坐下说话。”烬王爷看了看段沉香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润有血色,便也知道应该沒什么大碍了。 “我就不坐了,刚刚坐马车回來便感觉有些累了,正想着回安然居休息一会儿呢。”段沉香摇了摇头,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坐在烬王爷身边的女子。不知为何,她看见眼前这名女子,心里就认为,这名女子可能就是陈淑敏。如若这名女子就是陈淑敏,那烬王爷昨晚...... “淑敏参见王妃。”陈淑敏缓缓起身,走前几步向段沉香行礼。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是陈大小姐也好,是烬王府的侧妃也罢,她的地位都不可能高过段沉香,所以行礼是必须的。 段沉香脸色微微变了,果然,宫里的传闻是真的。她淡淡地说道:“起吧,不用多礼了。” “王妃姐姐,坐下喝口茶再走嘛,左右也耽搁不了多少工夫不是吗?淑敏以后就要住在烬王府了,请王妃姐姐多多关照啦。”陈淑敏满脸笑容地说道。 烬王爷听完陈淑敏的话,脸色也微微变了,他还沒想好怎么跟段沉香说陈淑敏的事,这下可好,陈淑敏自己开口说了。段沉香这会子就算能接受,也只是表面上的,他也根本沒有时间跟段沉香解释。 “哦?”段沉香瞟了烬王爷一眼,见他好一会儿都沒反驳,也知道这是事实了。她轻声说道:“一会儿我会让碧荷安排你的住处,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碧荷就是了,碧荷是这王府的管家。当然,你也可以问王爷,我想对于王府的事情沒有人比王爷更清楚的。” 本來她心里还不确定,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让她如何还能够自欺欺人?昨晚她才刚刚醒过來,转个眼烬王爷就给她找个一个“姐妹”回來,真是可笑至极!这就是烬王爷所说的爱,这就是烬王爷口中所谓的定不负她!她一定是脑子出问題了,才会相信男人说的话。 “谢谢王妃姐姐。”陈淑敏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倒是亲热,心里却是对段沉香诸多不满。她听说段沉香在丞相府只是个不受宠的小姐,哼,这样一个人,有什么资格与她争?! “我的弟妹都在丞相府,请不要叫错了。”段沉香听着陈淑敏唤她姐姐,她就浑身不自在,陈淑敏看上去也比她小不了多少,陈淑敏用那种娇嗔的声音喊她姐姐,听了心里就不痛快。 “是,淑敏记住了,王妃。”陈淑敏收起笑脸,一脸挫败地应道。 段沉香这才点点头,说道:“沉香累了,先回安然居休息了,你们好好坐会吧。”段沉香说着就走出了凉亭,头也不回地往安然居走去。 段沉香走后,烬王爷望着她的背影沉默半响。陈淑敏在一旁观察着烬王爷的表情,当她看见烬王爷的眼睛一直望着段沉香时,心里划过一丝恨意,为什么她得不到的东西,段沉香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得到? “本王尚有公事未处理,你就先自个儿在花园里逛逛,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你的住处。”烬王爷想起段沉香方才的表情,心里总是无法安定下來,段沉香肯定是生气了,只是当着陈淑敏的面沒表现出來。烬王爷说完,在陈淑敏还沒说话之前就站起身走出了凉亭,不给陈淑敏任何说话的机会。 “哼。”望着烬王爷离去的背影,陈淑敏咬紧牙齿,出牙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來日方长,她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段沉香走得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安然居,她快步走进房间,见碧莲和碧荷都在房里收拾,她轻声说道:“你们先下去,这些东西一会儿再來收拾。”她的声音听起來有些颤抖,碧莲和碧荷对视一眼,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碧莲性子急,连忙问道。 “我沒事,你们先出去。”段沉香声音有些哽咽,她们再不走,她也快要坚持不住了。她的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一下一下切着她的心,疼得她几欲落泪。 第一百二十章 .心碎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听见段沉香的声音,碧荷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不然的话段沉香不可能这么伤心难过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们都想知道,一起跟段沉香承受这一切。 “碧荷,碧莲,就当我求你们了,别问了,出去好吗?”段沉香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她不想在碧莲和碧荷面前哭。她真的不想在人前表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奴婢告退。”碧莲和碧荷对视一眼,无奈地走出了房门。段沉香若是不想说,她们也无法逼段沉香说出來,只能等段沉香愿意说的时候再说了。 碧莲和碧荷走出了房门,顺手把房门带上了。段沉香的眼泪这会子是再也忍不住了,这两天是眼泪都流干了,可那个负心的人呢?还在开心逍遥,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凭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她的娘亲是这样,她也是这样,为什么同样的命运要在她身上重复?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陈淑敏和烬王爷是亲梅竹马,陈淑敏才是烬王爷心里真正喜欢的女子吧,而她,恐怕只是烬王爷无聊时的消遣玩意而已。现在什么问題都想通了,陈淑敏刚刚回京城,烬王爷就同意遣散妾侍,当时苏格尔就已经提醒过她,是她以为苏格尔是在挑拨是非,所以沒有理会。可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呢?该來的,总会來。 “啪啪啪。”房门被人敲得啪啪作响,段沉香稍稍收住了眼泪,嘶哑的声音说道:“谁?” “沉香,是我。”烬王爷在门外站着,听见段沉香嘶哑的声音,知道段沉香一定是哭了,他的心里也一直不好受,现在闹得段沉香这般伤心,他更是在心里边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昨晚何必要喝这么多酒,可这世上终究是沒有后悔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是对陈淑敏沒有任何感情,可陈淑敏毕竟也是翼国公的大小姐,况且,他作为一个男人,做出了那种事自然是不会不负责任的。再则,他若是不负责,反而会闹出更多麻烦來。 “你走,我现在谁也不想见。”听见烬王爷的声音,段沉香哭得更厉害了,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服渗入她的心里。她无力地滑到在地,她不想再站起來,紧紧环抱住自己,把头埋在膝盖间大哭起來。 烬王爷在门外走來走去,他听到房里的哭声,心里更是乱成一团,他焦急地说道:“沉香,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你别哭了好吗?”他堂堂烬王爷,还沒试过这般温柔地哄一个女子,但如若对方是段沉香,他甘之若饴。 “你走啊!”段沉香大喊一声,眼泪蜂拥而出。 “沉香,沉香。你开门啊。”烬王爷又在用力地拍门,他拍了几下之后,低吼道:“沉香,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要把门给砸了!”她是要急死他吗?站在门外听她的哭声,他的心里非常难受。 段沉香这才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房门一开,烬王爷就紧紧地抱住了她,他不停地说道:“沉香,沉香,你别这样,我求你,别这样。” “我沒事了。”段沉香努力忍住泪水,咬着嘴唇硬生生把眼泪收住了。听烬王爷说每一个字,她的心就像被刀狠狠地扎了一道,剧烈地疼痛着。 “我知道是我不好,昨晚不该多喝酒,沉香,你相信我这一次,绝无下一次了。”段沉香越是这样,他就知道段沉香心里越难受。烬王爷拼命想解释,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又让他从何解释呢? “王爷,我真的沒事,现在的皇族贵胄,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的,我只是还沒习惯,所以有些难受而已,以后习惯了就沒事了。王爷不必为此介怀,日后若是遇上自己喜欢的女子,只管接进府里來就是了。说起來,后院的那些妾侍王爷又准备怎么处置呢?”段沉香不想再听烬王爷的那些解释,事实就摆在眼前,过程是怎么样的,还重要吗? “那些妾侍全权由你处置,你说怎么好,就怎么处置。”烬王爷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管那些妾侍啊,除了苏格尔,其他的都还是完璧之身。 “那好吧。”段沉香点了点头,顺势就把烬王爷轻轻推开,她后退了几步,脸色冷淡说道:“王爷,沉香想歇息一会儿,王爷请回吧。” “你,可还是在怪我?”烬王爷也知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但若是已经有了相爱之人,再娶三妻四妾便成了负心之人。他本來也不想再娶,可谁知竟会生这种意外,他曾经确实答应过段沉香,不再纳侧妃和妾侍。可现如今,还是失言了,他对段沉香许下的承诺,一个都沒有兑现。 他知道段沉香心里很痛苦,可他心里就不痛吗?要纳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女子为侧妃,以后在烬王府里经常会见面,想想就难受,这个烬王府是他的,可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说了就算。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陈淑敏住进來,可陈淑敏是他的责任。 而且,纳了陈淑敏为侧妃,以后就可以更容易争取到翼国公府的支持,对于他的大业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这就是他对陈淑敏以礼相待的原因了。他现在还用得着翼国公府,就自然不能得罪了。 “方才沉香已经说的够清楚了,王爷要娶三妻四妾,那都是符合常理之事。方才沉香竟然心生嫉意,以然是犯了七出之条。王爷沒有因此怪罪沉香,沉香已经千恩万谢了。况且,转念一想,淑敏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子,多一个姐妹在府里陪我说说话,我又何尝不乐意呢。”说着这些违心的话,每说一句,她的心里就要藤上许久。可脸上还要保持着平静的笑容,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第一百二十一章 .释怀 “沉香,我说过很多次了,在我面前,不要说这些口不对心的话。.info[]”烬王爷每次听到段沉香说这些话,心里就生起一阵无名火。 “王爷,你要沉香做到对你毫无秘密,可你呢?你不也守着很多秘密不曾跟沉香说过吗?甚至连你最在乎的,你也不曾在我面前提起过,你又何曾真正相信过我?人都是相互的,你若是对我遮遮掩掩,就别要求我对你完全透明。”说起这些,段沉香心里也有些怒意,烬王爷心里藏着的秘密多了去了,他又有何资格要求她对他说实话。 “你......你都知道些什么?”烬王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大业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包括段沉香。他之所以不告诉段沉香,倒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为了保护她,知道得太多,日后出什么事就连命都保不住。只要段沉香什么事都不知道,就算他有一天大业失败了,他相信皇上还是会留段沉香的性命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你心里藏着很多秘密,不是吗?”段沉香摇摇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想知道,烬王爷心里边装的,到底是谁。(..info) “这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也最好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心里边最在乎的人,就是你。这就够了,答应我,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吗?沉香?”烬王爷说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平时烬王爷说话的声音就像一汪寒潭,可现在的声音就像是一轮暖日,慢慢把段沉香的心融化。 烬王爷的话段沉香信了,不信又能如何呢?只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段沉香第一次说这种深情款款的话,脸色红得就像抹了很多胭脂水粉似的。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已经不想去想了,毕竟以后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人都应该活在当下,享受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命运都是公平的,给你一些东西,必然就会拿走你一些东西。只要用一颗豁达的心去面对,就能收获一片宽广的天空。 “你现在还想歇会吗?”烬王爷戏谑地看着段沉香。 “不想了。”段沉香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只是她不想跟烬王爷说话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她都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哪里还会想睡呢。 “不过,我想睡了,不如,陪我睡一会吧。”烬王爷走到段沉香身后,双手紧紧环抱住段沉香,他把下巴搭在段沉香肩上,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这大白天的...”段沉香话还沒说完,双唇已经被烬王爷的唇封住了。 烬王府的花园里,陈淑敏还在花园里四处打转,她等了大半天,连个下人的影子都沒见着,更不要说是那个什么管家碧荷的身影了。她在已经在花园里转了好几圈了,不行,再这么走下去,天黑都未必会有人來理她。 陈淑敏往烬王爷和段沉香消失的方向走去,花园里沒有下人,她就不信她再往前走还是见不着一个下人。她走到第一个院子,便是以前侧妃所居住的院子,由于侧妃已经过身了,又一直沒有新人进门,所以院子里一直都空着。 “啧啧,这个院子倒是当真不错。”陈淑敏抬脚走了进去,见满院子都是珍稀花草,屋子又是宽大明亮富丽堂皇的。 “你是什么人?來这里做什么?”一声铿亮的女声在陈淑敏身后响起。 陈淑敏回过头,看见一名身穿丫鬟裙褂的女子站在她身后的门边,她轻柔地说道:“不要意思,是我误闯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沁香园,如果沒什么事的话,我劝你乘早离开比较好。”说话的丫鬟叫春梨,是以前侧妃的贴身丫鬟,现在侧妃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可沁香园里的其他下人已经纷纷投靠其他主子了,其中有一大半去了安然居。 “为什么?”陈淑敏觉得奇怪,这么精美富丽的一处住所竟然会无人居住,而且还冷冷清清的。她不知道其他的住所是不是也是这样精美富丽,可她对这个院子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喜爱。 “因为这里是不祥之地,之前住在这里的是王爷的侧妃,她在某一天就突然消失了,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烬王爷先前对侧妃极尽宠爱,可侧妃失踪之后,烬王爷却不曾派人找寻过。侧妃腹中还有烬王爷的骨肉呢,也不知道烬王爷怎么这么冷清冷心,有了新人忘旧人,就连自己的孩儿也不顾。大家私下里都在猜测,侧妃恐怕是已经死了。”春梨说起这些事來,难免会有些伤怀,碍于陈淑敏在场的缘故,眼泪硬生生地忍住了。 “原來是这样。”陈淑敏点了点头,什么不祥之地,那只是因为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位侧妃不够强,若是她够强,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就不会是她陈淑敏了。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奴婢春梨,方才话太多了,请不要见怪。”春梨跟着侧妃也有些日子了,她单看陈淑敏的服侍就知道陈淑敏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瞧瞧那脖子上挂的那串南海珍珠串,这种珍珠以前的侧妃就收藏了好几颗,视若珍宝。 “我是翼国公府的大小姐,不久以后,就会是你们这个院子的主子了。所以,我们还会再见。”陈淑敏笑了笑说道。 不祥之地?就算这个地方真的是不祥之地,在她住进來之后,也会变成吉祥之地。 “陈小姐,原來你在这里,可让奴婢好找啊。听王爷说你就在花园,奴婢在花园转了几圈也沒见着你的身影。就打算在周围找找看,果真你就在这里。”碧荷走进沁香园,走到陈淑敏身前微微欠身行礼:“奴婢碧荷,参见陈小姐。” 碧荷一走进沁香园,眼睛就在不着痕迹地打量陈淑敏,王爷只说是让她给这位陈小姐安排住处,其他的便什么都沒交代了。当她看见陈淑敏,她就知道段沉香这么伤心的原因了。恐怕就是因为这个陈淑敏。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沁香园 “原來你就是烬王府的管家碧荷,无需如此多礼,以后还请多多照顾。.info[]”陈淑敏很清楚该再什么时候收起锋芒,她瞧着碧荷长得普普通通的,完全沒有什么特别之处,打心眼里瞧不起,但脸面上却对碧荷非常客气。 “段小姐言重了,有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碧荷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哪里敢劳烦管家啊,有什么事我会吩咐其他下人去办的,管家还要伺候王妃,淑敏就不劳烦管家了。不过,眼下有件事想让管家去问一问王妃的意见,不知可否?”她才刚刚來到烬王府,一切都还是陌生的,对谁都客套三分,总不会有错。 “陈小姐请说。”碧荷点点头,陈淑敏不來麻烦她,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她见到陈淑敏,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这个沁香园淑敏看着挺喜欢的,不知道管家能不能请示一下王妃,让淑敏就在这里住下了。”陈淑敏不知道烬王府其他的院落是什么样的光景,不过,她就喜欢这个沁香园。 碧荷笑了笑,她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这些小事哪里需要请示段沉香,她马上就能做主:;“陈小姐既然喜欢沁香园,那碧荷就做主让你住在这里吧。这些小事,就不用知会王妃了。” “是吗?管家能做这个主?那是最好不过的了。”陈淑敏沒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管家,在烬王府的地位可不算低。 “陈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碧荷笑着问道,这个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久留。 “不知管家可否派几个丫鬟过來?顺便,把春梨调到别的院子去?”陈淑敏可不是傻子,她刚刚走进沁香园,春梨就对她说了一大堆关于沁香园前主子的事,这种口风不紧实的丫鬟,是最要不得的。 “陈小姐......”春梨在沁香园里待了好几年,就算这里沒有主子,她依然待在这里,那是因为,她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感情,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精心打理的。可现在,竟然被人莫名其妙地赶了出去。 “春梨,你先下去。”碧荷对烬王府里的每一个下人都用心去了解过,她自己也是做下人的,自然之道春梨心里在想什么了。只是,下人就是下人,对于主子们的命令,就算是再怎么无理,也只能默然接受。 “是,碧荷姐。”春梨心里虽不甘心,但也不敢逆了碧荷的话,乖乖地走出了房门。 “晚些时候碧荷就会安排几个聪敏些的丫鬟过來伺候陈小姐,请陈小姐放心。”碧荷紧接着说道:“如果陈小姐沒什么吩咐,碧荷就先行告退了。” “淑敏就不耽搁管家了,管家慢走。”陈淑敏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跟她那双眼睛所流露出來的轻蔑所不符,看起來就像是生拼硬凑似的,极为不协调。 “碧荷告退。”碧荷走出了房门,带着春梨回了安然居,而后派了八名机灵些的丫鬟到沁香园去。 翌日清晨,天还沒亮透烬王爷就已经进宫上早朝了,段沉香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也早早起身了。她可沒忘记烬王爷昨天所说的,妾侍们的遣散问題,全权交由她处理,那是最好不过的。烬王爷之前说要把妾侍们都送到尼姑庵去出家,这显然是行不通的,如果真的要这样硬來,恐怕又会闹出人命來。 更衣洗漱完毕之后,段沉香吩咐碧荷把所以妾侍都请到安然居來,说是有事相商。妾侍们的安置问題,她还是想听听她们自己的看法,然后再做打算。毕竟她再怎么安排,也不可能顾全每个人的想法,总是会有人觉得烬王府有亏与自己。 “小姐,她们全都到了。”刚刚用完早膳,碧荷便从门外走进來禀报道。 “好,这就过去。”段沉香拿起桌上的帕子抹了抹嘴角,端起清茶漱了漱口,这才站起身随碧荷往前厅走去。 与以往不同的是,当段沉香走到前厅的时候,前厅里静悄悄的,妾侍们都知道今天來这儿的目的。自从烬王爷说要遣散她们之后,她们就一直在等这么一天。当这一天终于來临了,她们的心情既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欣喜,她们中间有些人已经进烬王府好几年了,不要说是得烬王爷的宠爱了,她们是连烬王爷的面都沒见过。 段沉香穿过人群走到主位上坐下,妾侍们这才齐刷刷地跪在地上行礼:“妾身参见王妃。” “姐妹们快快请起。”段沉香手微扬,等她们站定之后才说道:“今天我让碧荷把你们都请到这里來,是为了什么事,你们心里边应该都很清楚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自从烬王爷说要遣散妾侍之后,你们就应该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现在这件事情烬王爷已经不过问了,由我全权处理。” 段沉香的话音顿了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怜你们在烬王府也荒废了几年的时间,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自个儿说说看,离开烬王府之后,你们是想自行婚嫁,还是其他的?有什么意见和看法都尽管说出來。” 段沉香的话音一落,底下就想是炸开了锅似的,妾侍都在交头接耳,欣喜若狂。原本以为今天过來也就是按烬王爷和王妃的安排,他们怎么安排她们就怎么做,可沒想到段沉香竟然会这么好心肠,让她们自行选择。 “王妃......” “王妃.......” “王妃...”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意见,段沉香是一个都听不清楚,她无奈地扶额说道:“你们一个个來,不要着急,你们这样子你一言我一语,我是一句都听不清楚,说了也等于白说。” “王妃,妾.....妾身想回家自行婚嫁,但是...妾身在烬王府白白耗费了几年的时间,在烬王府里孤苦伶仃备受煎熬。烬王府是不是也该适当地给一些补偿?”一位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光滑的女子站了出來,看得出來,她站出來说这番话是用了多大的勇气。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遣散妾侍 “就是......” “就是说...” 那位妾侍的话显然是引起了很多妾侍的赞同,段沉香稍微扫了一眼,大概一半以上的妾侍都同意那位妾侍的看法。回家自行婚嫁,这也是段沉香比较认同的一个方法,因为她们大多很年轻,又都还是处子之身,就算回家婚嫁,也是完全不成问題的。至于遣散费,这一点她早就考虑过了,在王府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她会对她们做适当的补偿。 “看來,这位妹妹的看法大家都比较赞同。我现在就可以回答大家,补偿是肯定有的,但是王府也不是国库,要多少银两就有多少银两,再加上姐妹众多,补偿可能就沒有办法给太多了。沉香给每位姐妹准备了一万两银子作为补偿,你们现在到碧荷那儿领了银子就可以走了。如若还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來。”段沉香笑了笑说道。 众位妾侍都静悄悄的,竟意外地意见统一。一万两银子确实不算少了,如果不出意外,也够她们这辈子衣食无忧,丫鬟婆子满屋了。 “既然都沒有意见,就到碧荷那儿领银票吧。我希望各位姐妹离开烬王府之后,能够好好地生活,一万两不算小数目,要小心地看管才好。若是银两丢失了,烬王府可不会负责。日后若有什么苦处,也尽可以來找我,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出手相助。”段沉香看着底下的一百多名妾侍,她们就将要离开烬王府了,以前每回看见她们,她都觉得碍眼得很。可她们现在真的要走了,她又满腹心酸不舍。 “谢王妃的一番肺腑之言,我们一定会记得王妃的大恩大德的,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王妃也尽管开口就是了。”段沉香如此待她们,她们又怎么会不念段沉香的好呢。离开烬王府是好事,至少,不用再每日苦等一个男人。 “你们......好自为之了。”段沉香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越发地感性了,这种离别的场面,她的眼眶又一次热了。她在心里祝福她们,对于她们而言,能离开烬王府是好事。或许,对她而言,若有一日能离开烬王府,也未必不是好事。 她们终于要离开了,在这烬王府耗费了几年的青春,她们最后什么都沒有得到,每日黄昏过后的等待,每个寒冬腊月的寒冷,在烬王府里过的每一天有多苦,只有她们自己清楚。 段沉香一个人坐在前厅的主位上,妾侍们都走了,这烬王府就剩下两位侧妃和她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静了,终于安静了。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那么难受?想起烬王爷的背叛,她的心又一次痛了,她怎么能忘记?怎么会忘记?她永远都会记得,记得烬王爷所做过的一切。 或许,真的是她要求的太多了吧,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可她偏偏要让烬王爷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如果两人是真的相爱,为什么就不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女人可以做到一生只爱一人,一生只跟一人,为什么男人却做不到?追根揭底也就是那个男人不够爱她罢了。 “小姐,她们都走了。”碧荷走进前厅,见段沉香脸色不佳地坐着,她知道,段沉香又是心情不好了。其实碧荷不是很能理解段沉香的心情,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为何段沉香会如此在意? “碧荷,我感觉好累。”段沉香用手肘撑住头,眼睛半眯着。 “小姐,累了就回房歇会吧。”碧荷走过去替段沉香轻轻按摩颈脖。 “呵,就算休息再久,也还是会感觉累。除非,是一睡不醒。”段沉香冷笑一声,说道。 碧荷沉吟半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姐,你是在为陈淑敏小姐的事不开心吗?” “我怎么会为她而不开心呢。”段沉香矢口否认,她不想再往下说了,刚刚结痂的伤口,她不想再去触碰了,免得又是血流满地。她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出了前厅,她沿着回廊一直走,走出了安然居。碧荷沒有再跟上去,她想,这时候还是让段沉香一个人静静吧,毕竟,这种事情只有自己想开,谁也帮不了。 段沉香不知不觉就走到花园,走到湖边的那个凉亭,她缓缓步上阶梯,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迎面吹來冰冷的风,她微微握紧双手,承受这刺骨的冷风。身体再怎么感觉寒冷,也不及内心的寒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非她当日对烬王爷始终抱着信任,今日又怎么至于到这个境地。 “妾身参见王妃。”就在段沉香对着湖水发怔的时候,苏格尔从不远处走了过來,走上凉亭跪地给段沉香请安。 “苏格尔?好些日子沒见你了,坐下说话吧。”段沉香嘴唇被冻成了紫红色,说话的语气微微颤颤的,可见身体有多寒冷。 “王妃,你还好吧?”苏格尔自小在大草原长大,性格是爽朗不羁的,她大大方方坐在段沉香旁边,见段沉香嘴唇都冻紫了,便关切地问道。 “我沒事。”段沉香淡淡地答道。 苏格尔伸手一把握住了段沉香冰凉的双手,感受到刺骨的冰凉,她马上又松开了手,啧啧几声之后说道:“王妃,你都这样了,还说沒事。何苦要为难自己呢?”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段沉香沒好气地说道。 “妾身早就提醒过你,只是你不信而已,现在陈淑敏已经进门了,现在再來伤心,又有何用?倒不如,想想办法对付她。”苏格尔满脸堆笑说道。 段沉香站起身就想往外走,刚走了一步路,手腕却被人一把扯住了,段沉香回头喝道:“放手!” “王妃,愿意坐下來听一个故事吗?”苏格尔知道段沉香并不喜欢听那些阴谋算计的事,可她又不知道还能跟段沉香说什么,只好把自己的故事拿出來说了。段沉香现在的感觉,苏格尔不止一次经历过,可以说是怜悯之心吧,苏格尔不愿看见段沉香这般难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苏格尔的过去 段沉香坐回了石凳上,一言不发地看着苏格尔,等着听苏格尔接下來的话。苏格尔进府有多久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苏格尔是王府里第一个妾侍,至于苏格尔这个在西蒙国被誉为草原之桑格花的女子,怎么会來到烬王府,恐怕谁都不知道。 “王妃可能也看出來了,我在妾侍中间身份有些特殊,那是因为,我是烬王府第一个妾侍。我是在十四岁的时候跟了王爷,那年,他才十九岁。转眼五年过去了,这五年來,我都经受过什么,恐怕谁都无法想象。你现在觉得心很痛,很苦,但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的心每日都是这种感觉。”苏格尔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红了。这些事情她鲜少为外人道,对于清素淡雅的段沉香,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从我进烬王府的第二年起,烬王爷就不停地让妾侍们进门,还到花街柳巷去瞎混。我那时候,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我是怎么活过來的,我是为爱活过來的。我开始尽自己的努力去了解烬王爷,终于在一年之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目的的,他不是真心想要这么做的。烬王爷想要的是什么,他就要付出同等代价的东西去交换。”苏格尔轻轻地诉说着,她所经受过的一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爱王爷,可王爷不爱我。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烬王爷开始注意你,我曾经你一度想杀你。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或许是因为,你从來不曾想过要害谁。你现在觉得痛苦,可我呢?我岂不是要比你痛上十倍,你好歹也有个名分,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而我,进府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一个妾侍,王爷说要立我为侧妃,恐怕也只是说说而已。最重要的是,烬王爷爱的人,是你!”苏格尔眼里划过一丝痛意,可脸上却还是带着浅浅的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烬王府?如果离开,或许会是另外一片天空。”段沉香沉默半响,才缓缓说道。 “因为,我爱王爷,为了他,我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只要是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了,要求的太多,只会让自己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苏格尔对烬王爷的爱,确实是很无私,很豁达。 要求的太多,只会让自己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段沉香细细品味苏格尔说的这句话,点点头说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是我要求太高了。” 算起來,烬王爷现在只有两个侧妃,在王爷之中算是最少的了,她又还有什么奢求呢?最重要的,还是烬王爷的心不是吗?只要他的心里是念着她的,就足够了。 苏格尔也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能想通是最好的,不要再为难自己了,烬王爷心里,会比你的心更疼。我今天來找你,是要提醒你一句,你无害人之心,但却无法担保别人不会來害你。你要自己多留心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其实,你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子。”段沉香微笑着说道。之前是她太偏颇了,对苏格尔也有诸多偏见,可事实证明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侧妃之位是苏格尔该得的,苏格尔之前來求她,她不该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就断然拒绝。 “话可不要说那么早,说不定,我也会反过头來害你呢。你要知道,女人的嫉妒之心,可是很可怕的。”苏格尔说完,已经走出了凉亭,渐渐消失在段沉香的视线里。 段沉香缓缓站起身,刚刚走出凉亭,就见碧莲迎面快步走了过來。碧莲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她赶紧伸手扶了碧莲一把,把她扶到凉亭的石凳上坐着。 “碧莲,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沒什么着急的事就不要毛毛躁躁的。”段沉香一边替碧莲拍背顺气,一边说道。 “小......小姐,皇......皇太后派人让你和陈小姐一块进宫呢。轿子就在府门外候着,小姐别耽搁了,免得皇太后又借故为难你。”碧莲也知道皇太后对段沉香颇多偏见,所以她急急忙忙就來找段沉香了。 “知道了,你和碧荷留在这里,不用跟着去了。”段沉香心想,若是皇太后真的存心难为她,也不至于让两个丫鬟跟着遭罪。 段沉香一个人走出王府大门,见门前有两顶轿子,有几位公公站在轿子旁边,见她走出來了,赶紧迎了上來:“奴才参见烬王妃。” “公公不必多礼了。陈小姐可到了?”段沉香问道。 “回王妃,陈小姐已经上轿了。”公公站了起身,点头哈腰地说道。 “嗯。”段沉香点点头,坐上了前边的那顶轿子。 “起轿。”公公拉长了声音喊道。 轿子摇摇晃晃地,不如马车走得平稳,不时还发出一阵阵咔哧咔哧的声响,让人不禁联想轿子会突然落地的情景。不知走了多久,段沉香在轿子里听着街道上的叫卖声,这才想起來,有好些日子沒有在街上走走了。 不过一会儿,热闹的叫卖声渐渐消失了,段沉香知道,离皇宫不远了。果然,轿子缓缓慢了下來,最后在宫门前停下。段沉香掀开轿帘走出了轿子,后边的陈淑敏也已经在轿子边站着。 “淑敏见过王妃。”陈淑敏赶紧走到段沉香身前,向段沉香行礼。 “无需多礼了,在宫里边,宫里的主子才是真主子。”段沉香手袖挥了挥,示意陈淑敏不用行礼了。 “烬王妃,陈小姐,跟奴才们走吧,皇太后还在寿康宫候着呢。”几位公公在一旁提醒道。 “劳烦公公带路了。”其实寿康宫段沉香也去过不止一次两次了,就算是闭着眼睛她都能摸的着,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烬王妃客气了。”几位公公连声说道,说罢,就带头走进了宫门。段沉香和陈淑敏相跟着走进宫门,陈淑敏走在走后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除非,休了我 走到寿康宫门外,沒等几位公公说话,季姑姑就从殿内走了出來,见到段沉香等人已经到了,连忙说道:“王妃,陈小姐,你们可算到了,皇太后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info无弹窗广告)” 段沉香和陈淑敏跟着季姑姑走进殿内,皇太后正坐在高高的凤椅上,曾经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如今已经不在了。宫里边的一切都变了,物是人非事事休。 “沉香参见皇太后。” “淑敏参见皇太后。” 段沉香和陈淑敏齐齐跪地向凤椅之上的皇太后行礼,段沉香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见到皇太后她心里就有些莫名地不安。今天把她和陈淑敏召來,定然是相商陈淑敏的事了。 “起吧。”皇太后懒懒地说道。 “谢太后。”段沉香和陈淑敏谢恩之后站了起身,段沉香站在稍微前一些的位置,而陈淑敏则站在段沉香的后边。皇太后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在不断盘算着。 “听说淑敏现在住在烬王府?不知是暂住呢?还是说,以后都在烬王府住了?”皇太后虽然刚刚回宫,不过她并不是一个耳目闭塞的人。 “回皇太后,淑敏与烬王爷......情投意合,烬王爷已经决定把淑敏立为侧妃。”段沉香说出“情投意合”这四个字的时候,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差点当场失控。 “哦?”皇太后拖长了声音,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 皇太后半响才继续说道:“既然是情投意合,只立为侧妃未免太委屈淑敏了。” “皇太后的意思沉香不明白,还望皇太后能直接言明。”段沉香心里暗叫不妙,皇太后不会是想让她把王妃之位让出來吧?她虽然不在乎这个王妃之位,只是,她可不喜欢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 “哀家的意思是......把淑敏立为平妻。”皇太后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注意段沉香的脸色。她此举可谓是一举两得,既可以收拾段沉香,又可以讨好翼国公府。对她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皇太后莫不是在开玩笑?据沉香所知,皇家一向沒有平妻之说,就想是皇宫里一样,皇后就是皇后,贵妃就是贵妃,就算贵妃跟皇后之位只是一步之遥,却是半点不能逾越的。如果有一天,皇宫里出现两个皇后,又会如何?”段沉香脸色微变,她已经勉强接受陈淑敏立为侧妃的事实,现在皇太后说要把陈淑敏立为平妻。(..info好看的小说) 平妻之说一般在百姓之家才会有,一般的大户人家都不会有平妻。百姓之家一般都是一妻一妾,所以很多人就干脆不分妻妾,一个为正妻,另一个为平妻。可帝皇之家向來就是恪守礼仪,正房就是正房,妾就是妾。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要让陈淑敏压在她的头上,她是一万个不答应的,让陈淑敏跟她平起平坐,她也不愿意。陈淑敏是怎样的人,她一眼就看穿了,这种表面贤淑端庄,背地里的心眼可不会少。要是陈淑敏真的跟她平起平坐了,烬王府还有会宁日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烬王妃,这个说法哀家上回已经跟你说过了。莫非,你转眼就忘了?”皇太后也知道段沉香不会同意的,但是她就是要看着段沉香怎么挣扎,若是段沉香凡事都乖乖顺从,那还有什么意思? “皇太后说的每一句话,沉香都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规矩是可以改,但沉香始终是烬王妃,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段沉香被逼的话都说不出來了,语气也有些不客气了。这都是被皇太后逼的,想她立陈淑敏为平妻,门都沒有! “烬王妃,看來你是完全不给哀家面子了。”皇太后听见段沉香对她说话不客气,脸色也变得有些扭曲难看了。段沉香这般三番四次逆她的意,就算之前她对段沉香是沒有偏见的,她现在也一样会对段沉香有偏见。 “皇太后这话可言重了,皇太后的面子沉香不敢不看。可这是烬王府的家事,还望皇太后让我们自行处理。沉香虽然无能,但是打理一个小小的王府还是有这个能耐的,不劳皇太后一直为烬王府的事费心了。”段沉香跪在地上,恳求皇太后就此收手,不要再理此事。 “淑敏,你來说句话。”皇太后根本连看也不看段沉香,她就是想让段沉香不好过,段沉香再怎么求她,她也不会收手的。 “皇太后,我知道您疼爱我,可我做不做平妻都无所谓。我和烬王爷是真心相爱的,只要能留在烬王爷身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哪怕是无名无分,我也无所谓的。”陈淑敏很聪明,她知道这时候如果表现出想要做上平妻之位,那只会让段沉香日后有借口针对她。 “烬王妃,你瞧瞧,淑敏是个秀敏端庄的孩子,就让她跟你平起平坐又怎么样呢?况且,要说未出阁之前的身份,你是丞相府庶出的小姐,而淑敏则是翼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论起來,怎么都应该在你之上。”皇太后是完全属于不讲道理的人,她只知道,谁的话有分量,谁就是有道理的。 “拿出阁之前的身份做比较,未免也太可笑了些。”段沉香冷笑一声,这个皇太后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得了,你起身说话吧,不然你一会儿要是身体虚弱又晕了过去。外边的人可要传哀家刻薄你了。淑敏和烬王爷既然是情投意合,淑敏又不是那种爱明争暗斗的人,就算立为平妻又怎么样呢?到时,世人都会道你这个烬王妃贤淑大方。”皇太后似乎现在才发现段沉香依然跪在地上。 “皇太后,算了吧,既然王妃不愿意,也就罢了。淑敏沒关系的。”陈淑敏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 “罢了,烬王妃,不要说哀家专横不讲理,哀家给你一点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进宫來告诉哀家,你的答案。翼国公府是丰离国有头有脸的人家,淑敏给烬王爷当侧妃确实是委屈了些。”皇太后见段沉香这般坚持,也懒得跟她说这么多了,她就再给段沉香一天的时间考虑,不管段沉香的答案是什么,她都会下懿旨立淑敏为烬王的平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气闷 烬王爷在月正当空的时候才回到安然居,他大步往房里走去,见房门还是敞开的,他微微一愣,这么晚了段沉香还未睡?抬脚走了进去便看见段沉香躺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碧莲站在一旁替她打着烛火。(..info无弹窗广告)段沉香许是看书看得入神了,沒发现烬王爷已经走进房间,反倒是碧莲从烬王爷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 烬王爷冲碧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碧莲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倒省却了行礼的工夫。烬王爷绕到段沉香身后,突然伸手抱住了段沉香,轻声说道:“什么书这么好看?竟然连我进來了都沒发觉,真是看得太入神了。” “王爷,别闹了。”段沉香身子左右晃了晃,挣脱了烬王爷的怀抱,其实她今晚根本静不下心來看书,心乱得像一团麻花,看了半天书连一页都沒有翻。 “碧莲,你先下去。”烬王爷冷声吩咐道。 “是,王爷。”碧莲看了段沉香一眼,见段沉香点了点头,这才搁下烛台,走出了房门。 “你又怎么了?”烬王爷今天在外边忙了一整天,回來已经很累想休息一下了,可段沉香看起來又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他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今早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沒事。”段沉香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把背对着烬王爷。 “真的沒事?沒事我就先歇了。”烬王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段沉香有时候闹脾气的时候还真挺可爱的。 “你去吧,你去吧。不用管我的死活了。”段沉香气鼓鼓地说道。 烬王爷蹲在软榻前,伸手扳过段沉香的身子,轻轻抚着段沉香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好了,听说你今天又进宫去了?可是在宫里边受了什么委屈?” “还不是那个皇太后,有事沒事就爱找烬王府的麻烦。我不管,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步的,除非,你休了我!”段沉香这回真是气极了,说起话來沒头沒尾的。 “你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休了你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烬王爷听得莫名其妙地,段沉香说了这么多,他愣是沒听懂。 “皇太后要你立陈淑敏为平妻,我当场拒绝了,皇太后就让我回來好好想想,明天再给她答复。这不是在硬生生逼人就范吗?”段沉香说起这事來,就满腹怒火,自打她出世以來,受过多少委屈她都忍了。可这一次,她真是忍无可忍了,若是这一次她忍了,她就一定会走上娘亲的旧路,她不想也不会! 娘亲当年就是太善良了,同意让现在的大夫人的当平妻,当上平妻之后,自然就会想当正妻,人的贪欲总是很难得到满足的。 “怎么会这样?皇太后这次真是糊涂了,祖制又岂容她胡來!”烬王爷皱了皱眉头,要让陈淑敏当他的平妻,他也断然不会同意的。况且,他们皇族从來沒有这种先例。 “这下该如何是好?”段沉香见烬王爷也是持反对态度,她的心稍稍安定了,只要烬王爷和她都不同意,皇太后就算再怎么想多管闲事,恐怕也管不着了。 “这事我來处理,你不要多想了,这种事是断然不会发生的。”烬王爷给段沉香吃了一个定心丸,他本就不是真心喜欢陈淑敏的,勉强立她为侧妃还是看在翼国公的面子上,现在还想让他立她为平妻,这事断断不可能的。 “那我就放心了,致远,我真的接受不了陈淑敏,因为她是你的亲梅竹马,她自幼跟你一块长大,你说跟她全无感情,那是不太可能的。我真的好怕,终有一日,我会失去你。”段沉香在这一刻不想再隐藏自己的感情。烬王爷若是逢场作戏她无所谓,可烬王爷若是动了真感情,她就不能不在意了。她要的,始终是烬王爷的心。 “有时间就多出去走走,不要整天待在府里胡思乱想了。时候不早了。歇了吧。”烬王爷把段沉香轻轻抱了起來,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他转身褪了外衫,这才躺在段沉香身边,把段沉香抱在怀里,困意來袭,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明天,可否陪我做一天的平凡夫妻?”段沉香躺在床上望着从窗棂透进來的月光,半响才幽幽地说道。 “嗯。”烬王爷嘟哝一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沒听到。 如果,如果。如果她能永远跟烬王爷做一对平凡的夫妻,那该有多好?如果烬王爷能够安分守己,平平静静和她过日子,那该有多好?可这一切都只是幻想,是泡影烟雾。可她还是想终有一日能够跟烬王爷做一对平凡的夫妻。沒有阴谋,沒有算计,也沒有明争暗斗风潮暗涌。 无论烬王爷选择一条怎样的路,她都会跟他携手向前,可他,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她知道,或许他是为了她好,所以才什么都不告诉她。 烬王爷说他对陈淑敏根本无心,可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结果都已经注定了,陈淑敏成了烬王府的侧妃。她看得出來,陈淑敏绝对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侧妃之位不一定能满足她。苏格尔的提醒也不无道理,陈淑敏说不准已经在暗谋对付她了。 生平最厌恶这种女人,以爱为名,做出一些心狠手辣的事情來。看來,她要小心防范才行。这时候,她想起了苏姑姑,苏姑姑今日已经从别院回來了,这会子应该还在安然居。 她侧耳细听烬王爷的呼吸声,确定烬王爷已经熟睡了,这才小心翼翼地跨过烬王爷的身体,穿好鞋子和外衫,披上披风抹黑走出了房间。 “小姐...”今晚守夜的人是碧莲,碧莲一看是段沉香走出來了,她赶紧开声唤道。 段沉香快步走到碧莲身前,捂住她的嘴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声些,不要把烬王爷吵醒了。”说罢,扯着碧莲的手臂离开了走廊,往碧莲和碧荷的住处走去。苏姑姑是跟碧莲她们住一个院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暗阁换管事 “去把苏姑姑叫出來。”段沉香坐在庭院的长条凳上,对碧莲吩咐道。段沉香从未來过这个院子,这个院子跟她以前在丞相府住的那个院子,倒是有几分相像之处,都是这么荒凉破落。 碧莲走进了其中一间房间,不久之后,那间房间就亮起了灯,想是苏姑姑已经起身了。苏姑姑披着外衫站在房门处,对坐在黑暗中的段沉香说道:“王妃,快进來说话吧,外边露浓雾重。” 段沉香站起身走进了房间,碧莲伸手把房门关上了,屋子里很暖和,不知道是不是老人家都不太爱干净,她清楚地闻到屋内有股难闻的气味。 “王妃,坐这儿。”苏姑姑搬來一张刷朱漆的木椅子,放在段沉香身后。 “这么晚了还來打扰苏姑姑,沉香有些过意不去。”段沉香首先就客套了一番,若无要紧事,她也不想这么晚了來找苏姑姑。毕竟苏姑姑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就算太后如今已经崩天了,她也要对苏姑姑三分尊敬才是。 “王妃真是太客气了,老奴本就是下人,却要王妃亲自來到这种地方,实在是老奴的过失。”苏姑姑坐在床边上,双脚悬着荡來荡去。(..info好看的小说)苏姑姑的岁数要比崩天的那位太后大上许多,所以老人家的一些毛病她都沾上了不少,以前在宫里边管教的严,还不觉得,现在段沉香把苏姑姑的神情动作看在眼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苏姑姑。你今年多大岁数了?”段沉香看着苏姑姑满头的白发问道。 “老奴今年......记不清了,记不清了。早几年似乎已经过了七十岁了。具体是多少岁,真的想不起來了。”苏姑姑前几日安排暗阁的人到别院去,也不知是因为太后崩天的缘故伤心过度,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她大病了一场,醒來人就混混沌沌了,一下子看起來老了好多。 这个变数是谁也沒想到的,段沉香之前就见苏姑姑老态已显,不曾想一下子就变成这副样子了。苏姑姑是暗阁的管事,她这个样子,还怎么带领暗阁。 “碧莲,去隔壁把碧荷唤过來。”段沉香沉声说道。 待碧莲打开房门走出去,段沉香轻声对苏姑姑说道:“苏姑姑,你年岁也大了,再统领暗阁恐怕会有些力不从心,不如......” “王妃的意思老奴明白,不瞒王妃说,老奴也正有此意,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跟王妃开这个口。(..info好看的小说)王妃,老奴自从太后死后,精神就失去了支柱,整日回想起陪伴在太后身边的日子。老奴再管理暗阁,也就觉得有心无力了。老奴或许真是老了,若王妃有好的人选接替老奴的位置,老奴一定会安排好,不让暗阁出一点问題。”苏姑姑说起太后,不由得老泪纵横,她与太后生死与共这么多年,现在太后崩天了,她是一点生机都沒有了,满心就想着随太后去了算了。 “苏姑姑,你别这样,我只是希望你能安享晚年,你已经为太后操劳了一辈子,难道我还忍心让你再为我操劳大半辈子吗?苏姑姑,你不要一个劲往牛角钻,太后去了就去了,她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你就应该要遵从她的意思。你明白吗?”段沉香从怀里掏出丝帕递给苏姑姑,忙不迭开口劝道。 “王妃的心意老奴明白,老奴会好好活下去的。可一想起太后,我的心里就难受啊。”苏姑姑哭得更厉害了,她捂着心口说道。 “苏姑姑,你认为碧荷如何?”段沉香见苏姑姑还沉溺在伤心中不可自拔,她赶紧转移了话茬,怕苏姑姑越想越伤心了。 苏姑姑听见段沉香的话,细细思量起來,半响才说道:“碧荷是个好苗子,现在把烬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日后定成大器。她行事沉稳谨慎,思维逻辑严密,绝对有这个资格带领暗阁。” “那我就放心了,我身边就那么几个值得信任的人,若苏姑姑说碧荷不适合做暗阁的管事,那沉香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了。”段沉香笑了笑说道。 这时,碧莲和碧荷恰好走了进來,段沉香便开口说道:“你们都坐下吧,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段沉香指了指她对面的两张椅子,碧莲和碧荷各自坐了下來。 “这位是苏姑姑,想必你们早就认识了,也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太后临终之前,把她大半生的心血----暗阁,给了我。现在我已经是暗阁的主子了,苏姑姑是暗阁的管事,但我看苏姑姑年岁已高,不忍心再让她奔波劳累,苏姑姑也自认力不从心。从现在开始,碧莲升为烬王府管家,而碧荷,就替我打理好暗阁吧。”段沉香脑子转得飞快,碧莲虽性子直爽些,但绝对不是庸才,只要稍加培养,定能胜任管家之位。 “那怎么行?!”碧莲和碧荷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有意见?”段沉香皱皱眉,说道。 “小姐,暗阁是做什么的?”碧荷不敢贸然就应下做暗阁的管事,她连暗阁是干什么的都不清楚,若是贸然应下了,却又无法管理好,岂不是白白辜负了段沉香的一番苦心。 “暗阁有死士,暗卫,还有探子和谋士。至于暗阁的作用,那得看暗阁的主人是想做什么了。暗阁所有人的使命就是为暗阁的主人效忠,遵从暗阁主人的命令。”苏姑姑替段沉香回答了碧荷的问題。 “原來是这样。小姐,这暗阁里的组织恐怕不简单,碧荷未必能胜任得了。碧荷在王府管管下人们还算可以,暗阁里的可都不是简单的主,若要做暗阁管事,沒有一两分本事怎么行?”碧荷连连拒绝道。不是她不愿意,是她真的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得到。 “苏姑姑,你怎么看?”段沉香也不着急,而是转头问苏姑姑。苏姑姑也是一介弱质女流,既然她能管理好暗阁,为什么碧荷不可能。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两相瞒 “碧荷,你不要把问題想得太复杂了,其实暗阁里的所有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极少有内部矛盾。[..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认为你完全有能力管好暗阁,我也是弱质女流,看见刀光剑影也会害怕,可要做暗阁的管事,最起码要先对自己有信心。到了我把管事之位让给你之日,只要王妃在场,大家都会认可你的。至于以后的事情,就看你的本事了。”苏姑姑也是这么过來的,她以前是太后的贴身丫鬟,以前的她什么都不会,还胆小如鼠,看见血都会被吓哭。 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只要自己不断战胜自己,才能让前路走得更平坦些。 “小姐,奴婢沒有能耐做烬王府的管家,请小姐收回成命。”碧莲跪在地上,她想都沒想过自己有一日能做烬王府的管家,她也知道这事不是开玩笑的。 “碧莲,碧荷,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如果你们都不愿接手,那我该怎么办?还有谁能帮得了我?”烬王府的管家之权她是要全力抓住的,若是让外人來当管家,总觉得不安心,害怕会历史重演。而暗阁更是不用说了,如果碧荷不愿意接手,她就只能解散了。 “小姐......”碧莲和碧荷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段沉香说的沒错,她们是她最信任的人,若连她们都不肯接手,又还有谁能让段沉香放心呢。 “碧莲,你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了些,但也绝不是一个庸才,只要你肯用心去学,承担起责任,你做的不会比碧荷差。碧荷,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接管偌大的一个烬王府,你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你是有这个能力的。如果你们沒有这个能力,我也不会开这个口了。”这两个丫头跟了她这么久,难道她还会不了解她们吗?她也绝对不会拿烬王府和暗阁來开这种玩笑。 “小姐,奴婢尽力而为,若是做得不好,请小姐不要苛责奴婢。”碧莲站了起身,开口应了下來。段沉香说的沒错,沒有试过怎么能说自己沒这个能力呢?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吧,实在不行再另想他法。 “只要你尽力了尽心了,就算闹出多大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怪你的,你就放手去做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尽管问问碧荷就是了。”段沉香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碧莲的优点之一,行事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而碧荷行事小心谨慎,总是三思四量之后才肯下决定。 “碧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段沉香问道。 “小姐,不如给奴婢一个机会试试,奴婢会用心跟苏姑姑学习。”看碧莲答应了,碧荷也不再犹豫不决了,她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行! “苏姑姑,明日开始,你就跟碧荷交代一下暗阁的基本情况,顺道传授一下你的经验,毕竟你也管理暗阁多年了。碧荷,你明日开始把烬王府的事交给碧莲。”段沉香说完这些话,便感觉疲惫不堪,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说道。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用心学。”碧莲和碧荷异口同声说道。段沉香给了她们这么一个机会,她们一定要好好把握。 “你们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到安然居伺候了,有事的时候來禀报即可。已经四更了,快些回房歇着吧。”段沉香说完就拉开房门,走出了又闷又臭的房间,呼吸着院子里冰凉的空气,睡意已然消失了大半。 段沉香走回她的卧房,碧莲在一旁打着灯笼,主仆两人一路都沒有说话。段沉香缓缓步上阶梯,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脚步刻意放轻,生怕吵醒了正在熟睡的烬王爷。脱下披风和外衫,把鞋子放好搁在床边的踏板上,踩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跨过烬王爷的身体,躺在床里边去。 段沉香几乎不敢呼吸,等她听见烬王爷忽浅忽轻的呼吸声,这才放下心來,烬王爷还在熟睡。段沉香转了个身,把脸朝墙壁的方向,这才突然想起,她方才竟然忘了去找苏姑姑的目的。明明是想让苏姑姑多注意陈淑敏的动静,可到了苏姑姑房里,便什么都忘记了。 在段沉香转过身之后,烬王爷的眼皮子动了动,他根本就沒有睡着,段沉香从出门到回來,他都一直跟在身后,苏姑姑房里的对话,他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有些不好受,段沉香是暗阁的主人?为什么她从來沒提过? 明明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却各自守着自己的秘密。 段沉香躺在床上一整晚,眼睛始终透过窗棂望向黑洞洞的窗外,听着风轻轻拍打树叶的声音,心里头始终无法平静下來。烬王爷也整晚沒睡,睁着眼睛到天明。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泛白,段沉香翻了个身坐了起來,她伸手摇了摇烬王爷的肩膀,说道:“王爷,你可还记得你昨晚答应过我什么?” “嗯?”烬王爷缓缓睁开眼睛,假装是刚刚睡醒,半响才说道:“答应过的,自是不会忘了。” “那就快起身吧,记得要带上碎银。”段沉香手肘轻轻推了推烬王爷,示意他赶紧起身了。 段沉香和烬王爷起身之后,段沉香从衣箱里找了一套粗布衣服出來,这是她前几个月就准备好的,她还细心为烬王爷也准备了一套。段沉香把藏青色的衣服递给烬王爷,说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普通老百姓才穿的衣服,我知道你可能从來沒有穿过这种衣服,但为了我,你就委屈这一次,好吗?” “沒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平民百姓能穿,我也能穿。”烬王爷接过衣服,也不用段沉香替他更衣,他拿着衣服绕到屏风后头,不过一会儿就换上出來了。 烬王爷一走出來,段沉香便感觉眼前一亮,藏青色的粗布衣衫穿在烬王爷身上,沒有了平时的冷峻气息,平添了几分儒雅之气,看起來就像是一个俊秀的书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 .沉香的记忆匣子(上) 段沉香走过去,围着烬王爷啧啧称赞道:“你这样穿着出去,恐怕会引起许多未婚女子的春心萌动啊。”说着还顺手为烬王爷整理皱起的衣服。 烬王爷握着段沉香的手,调笑地说道:“王妃,怎么还不更衣?是不是等着奴才为您更衣呢?” “哈哈......”看着一向冷面严谨的烬王爷自称奴才,段沉香不由得哈哈大笑,此时的烬王爷不再是烬王爷,他只是离致远,他只是她的夫君。而此时的她也不再是烬王妃,她只是段沉香,是离致远的妻子。就在这一刻,请允许她忘却规矩,忘却凡尘,只与眼前之人相守相望,哪怕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天,也足够她铭记终身。 “王妃,奴才是有多好笑?能让王妃笑得这么开心呢?”烬王爷见段沉香笑得开心,紧接着又开玩笑说道。 “哈哈......你别说了。”段沉香看着烬王爷严谨的神情说出这种话,更是笑得乐不可支了。 “好了,别玩了,快去换衣服吧,不然的话,一出府天就要黑了。”烬王爷松开段沉香的手,把她往屏风后头推。 段沉香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她换上浅蓝色的棉布衣衫,还顺手把头上的发饰都取了下來,把发髻散开,把头发全部拨在一边,用浅蓝色的锦带束着。(..info好看的小说)一切准备妥当,这才走出了屏风。 “怎么样?我这样穿不至于太难看吧?”段沉香见烬王爷看着她不说话,心里边开始有些紧张,是不是她这样子穿太难看了? “你怎么穿都是那么好看,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我看你今天还是别出去了,免得又被哪个无耻之徒桥上眼了。”烬王爷所说的无耻之徒就是宫南成,这口气他至今未消,敢打段沉香的主意,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你胡说什么呢,还在气呢?”段沉香走到烬王爷身边,轻轻抚上烬王爷的脸,轻声说道。 “我怎么会生气呢,你始终是我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不管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烬王爷把段沉香轻轻搂进怀里,霸道地说道。 “以后的事,下辈子的事,又有谁能知道呢?人能过好现在已经是好的了。”段沉香这是深有体会,生活总是充满风波,指不准那一日就会有什么意外闯进她的生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身子不太好,连带着心情也变得阴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又说这种话了。好了,我们这就走吧,顺道还能在外边用个早膳。”烬王爷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段沉香最近是怎么了?整日胡思乱想,这可怪他,不能给她足够的信任感。 “我以后不说了,我们走吧。”段沉香收起阴郁的心情,今天是她跟烬王爷的大日子,她跟他今天就要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一起手牵手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段沉香和烬王爷并沒有乘轿子,今天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跟着,两个人自由自在,今天什么都不去想,心里眼里,都只有她,只有他。 “你可是答应了我今日会陪着我的,可不许反口哦,今天不管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我们都要在一起。”刚刚走出烬王府大门,段沉香有些不放心,又一次说道。 “既然是答应了,就不会轻易食言。”烬王爷点点头,这段时间是疏忽段沉香,今天就算是补偿她的,况且,现在能有多些时间陪段沉香,过段时间......就不可能抽出时间來了。 “说起來,自从我嫁进烬王府,你还沒有这样陪我走过呢。你还记得上一次我让你陪我去福泰楼的事吗?那一次是不欢而散,不过,总算也是我们一起同去的第一个地方。不如,我们今天就先去那里用个早膳吧,用完早膳再逛一逛京城的铺子,我还从來沒有逛过呢。”段沉香回想起上一次烬王爷在福泰楼的行为,又一次笑了,那一次他搂着她的腰从楼上一跃而下,她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 “我记得你是在京城长大的,京城里的大家小姐都会出來买胭脂水粉和首饰,你就沒有出來逛过铺子?”烬王爷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几年民风稍稍开放了些,大家小姐也不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了,出门买个胭脂首饰,到郊外上个香,这些都是寻常事了。 段沉香冷笑一声,说道:“你以为我在丞相府过的是什么日子?不要说是这京城我不熟了,就算是丞相府,我连前厅都摸不清方向。”她被她那个沒有心肝的老爹关了十年,那个心如毒蛇的大夫人,时常给她带去“礼物”。她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从來沒有听说过?丞相待人宽和有礼,想必他待家里人也是极好的。”烬王爷虽然听段沉香这么说,但他毕竟不是亲眼所见,难免还是抱有几分怀疑的态度。 “在大家的眼里,丰离国的丞相是一个宽和有礼,儒雅睿智的人,连你都不相信我,又还有什么人会相信呢。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段沉香想起以前的事來,难免有些心酸。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我想你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所以,才会养成一种不敢随便相信人的性格。有些事藏在心里难受,不如说出來,心里会好受很多的。”这个话題既然已经提及了,段沉香的心情也变得不太好,索性就让段沉香说出來,这样他也能更了解段沉香,了解她的过去,就能更了解她这个人。 “你可能也跟许多人一样,以为我是丞相府的庶出小姐,其实,又有多少人知道?我娘才是丞相府的正室,我娘和我爹成亲三年,一无所出。我奶奶便给我爹纳了第一房小妾,那个小妾就是现在的大夫人。她刚刚入府的时候,对我娘极好,甚至可以说是亲如姐妹,我爹就提议说,把她立为平妻,反正也只有妻妾两人,两人的感情又这么好,不如就不分彼此,不分长幼。”段沉香说到这里顿了顿,她心里暗暗发誓,在娘身上发生过的事一定不能在她身上重演。 第一百三十章 .沉香的记忆匣子(下) “你娘答应了?”烬王爷问道。 “是的,她答应了。”段沉香叹了一口气,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若娘亲当时不肯应承此事,往后的命运就可能完全不同了。 “她怎么这么傻,或者说,她是太善良了。后來呢?”烬王爷紧接着问道。 “后來,她成了平妻,我娘生下了我,而她,生了个男孩。本來两人在府里的地位就是不相上下的,她生了个男孩,而娘亲生的是女孩,母凭子贵,她在府里的地位明显比娘高得多,很多事情,都是她点了头才算作准。我娘天性善良又与世无争,到了这种田地,她虽心里不好受,但还是默默忍受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当时年纪尚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段沉香想起她那可怜的娘亲,眼眶不由得热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难过了,你娘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烬王爷见段沉香眼眶微红,也知道段沉香又想起她娘了。他在心里怪责自己,当初段沉香的娘亲去世时,他怎么能任由那个疯女人为难段沉香呢。不过现在后悔也沒用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我不清楚,但是我娘在不久之后就到寺庙去带发修行,而我,被我爹关在一个院子里,终日不能出來。那个院子是一片荒凉的,当时我只有四五岁,就这么点大,院子里的草都比我还要高,草丛里还有老鼠窜來窜去的。我很害怕,我大哭,我大喊,我喊爹爹,我喊娘亲。可喊了一整天,也哭了一整天,喊到喉咙无声,哭到声音嘶哑,再也沒有人來过。”段沉香想起当年的事,似乎就发生在眼前一般,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怎么会这样?丞相不像是这么糊涂的人,再怎么说你也是嫡女,而你娘又是正室。”烬王爷眼里划过一丝痛意,段沉香以前经受了这么多苦,而她在进王府之后,他还让她受了这么多苦。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段沉香的歉疚更深了。 “呵,后來我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一个女人的嫉妒而起的,那个女人有权有势,就算是作为丞相的爹也不得不服从。”段沉香沒有直接说出那个女人就是死去的太后,人都已经死了,还提什么呢。(..info) “你在那个院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來的?”烬王爷几乎不敢想象,他在四五岁的时候,还在母妃的怀里撒娇,不愿去学骑术,不愿去学国论。现在想想,他已经比段沉香要幸运太多了,以前从來不曾想过,在同一片天空下,有一个院子关着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无助。 “我哭得累了,就睡着了。半夜我醒來,看见有好多老鼠围在我身边,它们在啃咬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被它们咬出一个个洞,我害怕极了,我不停地大喊大叫。是的,我的喊叫声把睡梦中的人都吵醒了,院门终于打开了。可进來的人是大夫人,她带了好几个奴才过來,她让那些奴才用藤条抽我。我闻到那些奴才身上都有一阵浓浓的酒味,原來,大夫人是让这些奴才喝了好几碗酒之后才來抽打我。”段沉香本不想再继续说了,可嘴巴就是停不下來,这些事她从來沒有跟人说过,就算是碧莲和碧荷,也未必知道这些事。 这些记忆太沉重了,她一个人背着走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找个人分担一下了。 “大夫人的心可谓是狠毒之极,如若他朝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收拾她。”烬王爷看见段沉香身上还残留这一些印记,原本只以为是段沉香小时候贪玩照成的伤疤,所以沒有多问。不曾想,这背后有这么多心酸事。 就在这说话的工夫,他们已经到了福泰楼门外,段沉香因着想起了小时候所受的苦,脸绷得紧紧的,嘴角一丝笑容都看不见。 烬王爷拉着段沉香进了福泰楼,跑堂的小二哥马上迎了上來,热情地说道:“两位客官里边请。” “沉香,你好好地出來走走,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烬王爷见段沉香还是绷着一张脸,他的心情也渐渐受到影响,完全沒有了早上的兴致。 段沉香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原來已经到了福泰楼,她刚才完全沉溺在回忆里,差点忘了今天出來的目的了。说好什么都不要去想,可一说起以前的痛处來,心情就完全不由自己控制了。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段沉香笑了笑说道。 烬王爷和段沉香今天都是撇开身份出來的,所以自然不会往厢房里坐,小二哥把他们领到一个空座前,说道:“两位客官,请坐。”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桌的人刚刚走的缘故,桌上是一层油腻腻的污渍,连长条凳上,看起來都是油津津的,站在段沉香的位置看过去,还看到一阵阵反光。段沉香皱皱眉,说道:“坐吧。” 烬王爷还是站着,眼睛盯着桌上和凳上的油迹看,他从來沒有坐过这么脏的地方。这真让他坐下去了,恐怕也会浑身不自在。 段沉香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只是有些油渍罢了,对于她而言是无所谓的。但烬王爷就不同了,自幼养尊处优,沒有尝过什么苦头,这么脏的地方不要说是坐了,恐怕他连见都沒见过。段沉香弯腰用自己的衣袖把旁边的长条凳擦了擦,说道:“这下干净了,快坐下吧,人家都看着你呢。” “你......”烬王爷沒想到段沉香会这么做,段沉香既然已经擦过了,他也不好不坐下去。况且,周围的人确实都在看着他们这一桌。 已经快到正午了,烬王爷和段沉香也就草草吃了些东西,烬王爷坐在这个嘈杂又肮脏的环境里,也沒有胃口多吃。段沉香见烬王爷坐着不自在,他又不吃东西,也就沒在福泰楼久留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一次食言 走出福泰楼,段沉香和烬王爷就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來人往,段沉香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对京城可是一点都不熟,这福泰楼她來过两次才勉强找得到。 “回娘子的话,为夫现在打算先为娘子选几个珠钗。”烬王爷弯腰作揖,神情语气都像是在回答什么严肃的问題似的,又把段沉香逗得咯咯直笑。 “好吧,我就勉强从了你这一次。”段沉香也想学他的那副严肃表情,可一开口说话就忍不住笑了。 烬王爷见段沉香恢复了笑容,心里总算也宽慰多了,段沉香绷着脸的时候,他的心情也会莫名地阴郁起來。 福泰楼再走过去一条街,就有好几家买金银饰的铺子,烬王爷带着段沉香进了其中一家门面装潢精致华丽的铺子。 “公子,是想给夫人买个首饰吧?”段沉香和烬王爷刚刚走到柜台前,店掌柜就拿了一个托盘装着一些饰物推到他们眼前。 段沉香扫了扫托盘上的饰物,准备伸手去翻,却被烬王爷一把制止了,只听烬王爷说道:“掌柜,你们店里就只有这等货色?” “这位公子,您想要怎样的货色?”掌柜打量了烬王爷一番,见烬王爷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粗布衣衫,他才拿这种比较不值钱的货色出來的。他可懒得招呼那些沒钱又装阔气的客人。 “你们有的尽管拿出來。”烬王爷也懒得跟掌柜的废话,直接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了眼银子,他赶紧把剩下的好货色都拿了出來,脸上也堆满了笑,说道:“方才是我糊涂了,竟也忘记了还有一些货收在一边了。” “沉香,你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烬王爷伸手翻看起來,不过看來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挑这些东西,最后还是让段沉香自己挑。 段沉香随便翻了翻,好像都沒有看到特别喜欢的,就懒懒地说了句:“好像这些样式都沒有什么别致的,千篇一律有什么好看。” “这样......”烬王爷见段沉香沒挑着好的,又伸手替她挑了起來。 “这个怎么样?”烬王爷拿出一支金钗,上面刻的纹是梅花图案的,梅花淡雅芳香,像极了段沉香。 “嗯,就要这个吧。”其实段沉香也沒有特别喜欢,她私以为高雅的梅花不该用俗气的金银來制,这样一支金钗,只会辱了梅花高洁之气。只是,这毕竟是烬王爷给她选的,就算是再怎么不好看,她也会接受的。 “掌柜,这个多少银子?”烬王爷拿着金钗问道。 “这个一百五十两。”掌柜见烬王爷是个有钱的主,就故意把价格开得高一倍。 烬王爷和段沉香都是沒有什么经验的人,也不这些该值什么价,但他们心里觉得,什么价都是值得的。因为,这支金钗是烬王爷送给段沉香的第一份礼物。烬王爷把银两付了,接过掌柜包好的金钗,握着段沉香的手走出了铺子。 “王爷。”刚走出金铺,就有一个身穿月白色衣服的年轻男子走到烬王爷身前,因着人多不方便行礼,就拱手作揖就算行礼了。 “有什么事等回府之后再说。”烬王爷今天说好要陪段沉香的,他不想食言。 “王爷,猛虎出山了。”白衣男子说道。 猛虎出山?这是什么暗号?段沉香完全听不懂。不过,她想烬王爷是一定知道的,猛虎出山,即使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倒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小事了。 果然,烬王爷一听完白衣男子的话,脸上就显得有些犹豫了,可见事态是确实严重了。烬王爷犹豫半响,还是对段沉香说道:“沉香,我......” “你去吧。”就算烬王爷不说完,她也知道他接下來要说什么。她也不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若非有重要的事,烬王爷也不会轻易失信于她。 “这一次是我不好,下一次一定补偿你。你可要随我一起回府?”烬王爷满脸歉意地说道。 “一起吧,左右也是无事可做。”段沉香握紧了手中的金钗,金钗透过薄薄的一层布刺痛了她的手心。每一次看见烬王爷这个表情,她就觉得难受,烬王爷为什么要觉得有愧于她?是因为他瞒了她这么多事吗?为什么他每一次答应她的事情都做不到? 段沉香和烬王爷坐马车回府,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回到了,回到王府之后,她跟烬王爷就分开走了,各走各的,她回安然居,而烬王爷则是到书房去了。 一晚沒合眼,早上又在外面走了好一会儿,段沉香一回到安然居就觉得累了。刚在圆桌旁坐下,便习惯性地唤道:“碧莲。”半响碧莲还是沒出现,她又抬高声音唤了一声:“碧莲,碧莲。” “奴婢参见王妃。”进來的人是春梨,自从她到了安然居,就留了下來了,她刚刚在外面的院子里整理花草,见段沉香在屋里喊了半天又沒见碧莲的人影,她只好进來看看段沉香有什么吩咐了。 “是你?你是叫春梨吧?”段沉香也只在沁香园见过春梨几面,印象不是很深,王府的丫鬟侍从众多,她不可能全都记得住。 “是,奴婢正是。”春梨点点头,答道。 “你起來说话吧。”段沉香见春梨还跪着,便轻声说道。 “谢王妃。”春梨站了起身,有些拘谨地站在那儿。 “你來安然居也好几天了,感觉还习惯吧?”段沉香问道。 春梨赶紧回道:“碧莲姐和碧荷姐待奴婢极好,奴婢在安然居过得很好。” “那就好,从今天起,你就來伺候我吧。”段沉香这才想起來,她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做了烬王府的管家,刚刚接手管家之位,恐怕要忙上好些日子了。另一个则接手了苏姑姑的位置,做了暗阁的管事。这下子,她是连个贴身丫鬟都沒有了,她瞅着这个春梨还算机灵,便让春梨做她的贴身丫鬟。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谋 烬王爷跨步走进书房,书房里空空如也,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架前,稍稍移动了书架上的几本书,这是一个巧妙的机关,机关的开启方法在每一次开启之后都会改变,而要怎推算出机关的开启方法,这个除了烬王爷知道之外,恐怕就只有设计这个机关的人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烬王爷才有恃无恐。 书架中间开出一条缝,这正是密道的入口。密道沒有办法修得这么高,所以烬王爷是半弯着腰进去的,他进去之后,书架又无声无息合上了。他一直往密道深处走,这条密道有好多个出入口,但出入口的开启方法,也只有他一人掌握。其他幕僚他都是事先告诉他们进來的开启方法,以免幕僚之中有人临阵倒戈。每一次开启的方法都不同,这样才能防止有人突袭。 密道隔着老远就有一个火把亮着,所以走起來还不算太黑,烬王爷大概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他们平常相会的密室,他跨过高高的石门槛,走进了密室。 “王爷。”“王爷。”众位幕僚见烬王爷终于來了,齐齐站起身作揖行礼。 “各位都坐下说话吧。(..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急着找本王回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烬王爷脸色冷峻地问道,最好是有要紧事,就因为他们找他回來,他才会又一次失信于段沉香。 幕僚当中最有权威的李老开口说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我们定然不敢贸然把王爷您请回來。这一次,恐怕我们的行动要提前准备了。” “什么意思?”烬王爷皱皱眉,问道。 “今日得到宫里的可靠消息,皇上已经在着手调查您了,而且,宫里的细作已经混进了烬王府。请烬王爷好生回想一下,最近可有什么人是从宫里边出來的,现在又是在烬王府住着的人。那一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皇上派來的细作。”李老的分析当然是有些道理的,毕竟皇上常年在宫中,宫外的人毕竟还是沒有宫里的人好用。 “最近从宫里出來的?”烬王爷几乎不用怎么想,就想到了苏姑姑,可是,苏姑姑以前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对太后忠心耿耿,倒不是很像是皇上那边的人。 不过,烬王爷还是开口说道:“最近在宫里出來的,就只有苏姑姑一人,苏姑姑是太后临死前特地交代王妃要好生照料的。(..info无弹窗广告)苏姑姑平素对太后忠心耿耿,就算太后现时已经崩天了,想必不会是皇上的细作。” “王爷,您能保证,苏姑姑是忠心于王妃的?而王妃,您又能保证,她不会背叛您?”李老话音一落,其他的幕僚也都点点头,纷纷表示赞同。 “苏姑姑是不是对王妃忠心,这个本王不能作保。可王妃,绝对不会背叛本王!”烬王爷肯定地说道。嘴里虽肯定,心里却不是那么肯定了,苏姑姑的暗阁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为什么段沉香不把暗阁交给他,反而要费劲心思自己打理?是苏姑姑不愿意?还是段沉香的决定? 段沉香要暗阁來做什么?这些问題他都不知道,那天再苏姑姑门外听到的那番话,绝对不是他的幻听,现在烬王府的管家确实是碧莲,而不是之前的碧荷。 “既然这个苏姑姑确实有问題,王爷要多加留心才是。”李老细心提醒道。 “本王知道了,一会儿就派人去监视苏姑姑的行踪,看看是否有可疑。”烬王爷点点头。这些幕僚有 一部分是朝廷中人,还有一部分,则是隐士高人,李老就是他亲自去大昆山请來的。所以烬王爷对李老的意见,一般都会采纳。 “王爷,听说您最近纳了翼国公府的大小姐为侧妃?”说话的人是坐在李老身边的欧阳大人,他是朝中官员,还是一个三品官员。 “沒错。”烬王爷点点头,斜睨了欧阳大人一眼,作势让他往下说。 “翼国公府掌握了丰离国三分之一的兵力,若能借此讨好翼国公,恐怕我们的大业就会如虎添翼,必能成事。”欧阳大人抚了抚下巴,说话的时候头习惯性地微微晃动。 “接着说。”烬王爷沉声说道。 欧阳大人做的了幕僚,就不怕说话,他继续往下说:“我还听说,皇太后提出让翼国公的大小姐做烬王爷的平妻,不知道王爷对此有何看法?” 这件事情,欧阳大人可是费尽心思才打听到的,其他幕僚都沒有收到风声,所以当欧阳大人说完之后,大家都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 “欧阳大人最近收风倒是收得快了。这件事情,本王是不会同意的,皇族从來沒有这个先例,本王这次也不打算开这个先例。”烬王爷蹙眉说道。 “王爷,万万不可!”李老一听,马上开口说道。 “有何不可?”烬王爷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件事情他已经跟段沉香说好了,他不想生什么变故。 “此举必会让翼国公心里不舒服,皇太后既然主动提及此事,就是想讨好翼国公府,若王爷能够顺水推舟,那捡便宜的人可能就不是皇太后了。大家都知道,皇太后和翼国公府是有些远亲关系,但皇太后能给翼国公府的利益毕竟是有限的。可王爷就不同了,王爷是翼国公的女婿,若是女婿当上皇帝,那翼国公就是国丈了。我想,翼国公是个聪明人,这笔账,他应该能算的很清楚。”李老细细分析道。 “他能算得清楚,本王也算得很清楚。总之,陈淑敏不配做本王的平妻。”烬王爷怎会不知翼国公府的重要性呢,可他真的不想让段沉香再伤心了。答应过她的事,他一样都沒有做到,也难怪段沉香不愿相信他。 “请王爷三思啊,请王爷三思啊。”所有幕僚都跪了下來,恳求烬王爷能改变主意。 若是现在让翼国公府心里不痛快了,他日再想得到翼国公府的支持,更是难上加难了。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一帮幕僚站在利益点出发,又怎么会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呢?当然,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烬王爷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可再提 烬王爷背靠在朱漆描金的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颚,不断地來回看着这些幕僚,他们的想法他也很清楚。让陈淑敏做平妻,其中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他初初也稍有犹豫,但他只要一想到段沉香所受的委屈,他心里的天平就往段沉香那边倒了。他已经几次三番辜负了段沉香的信任,这一次若是再出尔反尔,段沉香岂能轻易就原谅他。 “本王主意已决,此事不可再提,若谁再提起,就别怪本王了。”烬王爷眼睛狠戾地扫了众幕僚一眼,让底下的幕僚们不寒而栗,沒有人敢再提及此事,因为他们都知道烬王爷的性子从來是说一不二的,若他们再噜苏几句,恐怕就无法从这密室里出去了。一时间密室里的空气显得有些稀薄,半响沒人敢吭声。 “这些都算不得什么要事,你们可还有话说?”烬王爷脸色不悦地说道。这么急匆匆把他找回來,就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如果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那他要他们來何用?! “王爷,如今形势渐渐紧张起來,王爷可要乘早做好准备啊。如果被皇上派到烬王府的细作找到了我们的把柄,那皇上肯定会立马动手的。”最先开口的还是李老,他在幕僚之中可谓是领头人的地位,他所说的话,很多时候是代表了多数幕僚的意见。 烬王爷这时候反而笑了,说道:“李老这是多虑了,从你们跟了我的那一刻起,本王时刻都处在备战状态。” 李老站了起身,向烬王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恕老夫斗胆。老夫想问问王爷,若两方交战,王爷的胜算有多少?” 烬王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时那副冷峻的神情。他沉吟一会儿,说道:“大概有四成的胜算。” 李老轻挑眉头,这四成大概还包括了他们这些智勇双全的幕僚们,有四成的胜算着实不算少。可这四成胜算里,又有多少是无法控制的因素呢? “王爷,如果沒有八成胜算,这一场仗就最好不要打。您口中的四成,恐怕是不足的,据老夫所知,现在只有西南的李将军,还有京城守备图将军这两位将军向王爷投诚。西南有二十万大军,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大军在西南,若是皇上先在京城把王爷控制住了,那西南大军根本就沒有丝毫用武之地。而京城守备那两万人的军队,恐怕是连王爷的周全都保不了。”李老摇了摇头,要照他说,翼国公府这么一大块肥肉,他们就不该错过。 烬王爷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公诸于幕僚,他自己还在私下培养了一支强兵,虽然人数只有寥寥数百人,但力量却不容小觑。不过,这些他是不可能告诉幕僚的,他只好冷着张脸,煞有介事地问道:“那依李老之见,眼下的难題该如何解决?皇上怀疑本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次有何特殊之处?” “王爷说的沒错,皇上怀疑王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是,这一次,很有可能会抓到王爷的把柄,因为皇上的人已经成功进了烬王府。一旦被皇上抓到谋逆的把柄,王爷单单靠京城守备的力量是绝对无法自保的。依老夫拙见,还是应该向翼国公寻求帮助。”李老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又把话題绕回了原处。 李老的话一说完,烬王爷脸色即时被蒙上了一层阴郁,他抬手在石桌上拍了一下,石桌上马上出现了几条龟裂,顷刻间,坚实厚重的石桌就在众人的面前碎了。众位幕僚的脸色都被吓成了黑紫色,他们这是第一次见烬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本王已经说过了,此事不准再提。李老,你是智者贤人,本王敬你如师,但你可不要一次次挑战本王的底线。否则,本王绝不会手软。这一次,本王念在你全心为本王筹谋的份上,就此作罢。如若有下次,你也就不用在这里出现了。”烬王爷说完,心里觉得气闷难受,说完就走出了密室。走到密室外面,随手就抄起木棒,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把木棒点燃,闷着头就沿着窄小的密道往外走。 烬王爷走后,李老愣愣地坐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真是不敢置信,烬王爷竟会威胁他。烬王爷以前一向对李老尊敬有加,奉孝如师,因着烬王爷待他如师,他也就一门心思为烬王爷筹谋了。可烬王爷今日,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对他恶言向相! “李老,这可如何是好啊?烬王爷拒绝了皇太后的提议,翼国公府以后定然不会再对烬王爷施以援手,烬王爷现在羽翼未丰,而朝中大将多数都与翼国公府交好,想要得到其他将军的支持,恐怕是比登天还难。前路渺茫,前路渺茫啊......”坐在李老身边的年轻男子是新近投诚的幕僚,本來他对烬王爷满心崇敬,可现在看來,烬王爷也未必能成大事。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烬王爷以前放浪形骸,什么样倾城绝色的美人他沒见识过,可现在,还是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其实烬王爷之所以不让陈淑敏坐上平妻之位,无非是看在烬王妃的面子上,如果烬王妃同意了,烬王爷也不太可能会拒绝。所以,说來说去,问題是在烬王妃身上。”李老犀利地分析道。 “这个烬王妃可真是个醋坛子,王爷都已经为她遣散妾侍了,她还想怎样?如今还成为王爷大业的绊脚石。”欧阳大人心里暗悔,早知烬王爷是如此重情之人,他就应该把自家闺女嫁给烬王爷。他当初看烬王爷经常流连于花丛,府里的妾侍又多不胜数,这才沒狠下心把女儿嫁进烬王府。这会子他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是啊.....” “沒错...” 众位幕僚纷纷点头同意欧阳大人的看法,但都沒有给出一个解决方法出來,自从李老來了之后,他们就几乎成了应声虫,只要点头称是就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毒计 李老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轻轻点头,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既然大伙也是这么认为,那么眼下说服烬王妃是关键问題,若烬王妃首肯,此事就好办多了。烬王爷不是不知道给翼国公府这个甜头的好处,他只是碍于烬王妃的情面罢了。那么,诸位,你们谁愿意出马,说服烬王妃首肯?” “李老说的倒轻松,要想烬王妃首肯,又岂是件容易的事儿?连烬王爷都沒办法说服烬王妃,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不相关的人了。”欧阳大人摇了摇头,他向來视女人如猛虎,因为他家夫人就是母老虎一只。 “那么......欧阳大人是不准备管这件事了?或者说,欧阳大人有更好的法子解决此事?”李老皱了皱眉,他也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欧阳大人敛了脸上的笑意,思忖片刻才略带惭愧地说道:“鄙人不才,暂未想出更好的法子。”其实也不是沒有想到,只是这个想法太过荒诞可笑,不敢宣诸于口罢了。 “诸位大人,可有想出更好的法子來?”李老抬眉扫了一圈,心里有些鄙夷之意,这些人其实沒几个能正儿八经地为烬王爷出谋划策,如果不是因着他们身居高位,恐怕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坐在此处。.info[] 得到的回应果真是在李老的预料之中,其他幕僚都皱着眉头思索半响之后摇摇头,都沒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來。 李老轻嗤一声,说道:“也不知道王爷让你们來干什么,都只知道附和应声,要让你们动脑子的时候却一个个都不行。” “李老,你这话可就不对了,王爷让我等前來议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李老若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在王爷面前说,在这里说这种话,岂不是存心要引起内讧吗?说起來,李老,你此举是否别有用心呢?”欧阳大人听李老这么说,心里生起熊熊烈火,但他脸色还算冷静,声音也是心平气和的。他心里虽气李老,但李老毕竟是烬王爷费尽心思请來的人,他也不敢太过了。 “李老这话确实太过分了......” “欧阳大人说的在理,李老,莫非您真的是别有用心?” 李老被欧阳大人倒打一耙,脸色涨成了朱红色,他深呼吸几口气,在脑子里念了几遍静心咒,这才开口说道:“诸位,吾心天地可鉴,如若不是真心想助王爷一臂之力,我又怎么会从世外桃源一般的大昆山來到这里!” “既然李老沒有此意,那这种话希望李老以后还是不要再提了。(..info)您是众人尊敬的贤者,切勿跟我们这些凡夫一般见识。诸位,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怎么说服烬王妃才是眼下重要的事。”虽然李老表示沒有其他意思,但欧阳大人心里的怒火也未能熄灭,只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拿李老怎么样,倒不如卖个人情,不计较罢了。 “是老夫糊涂了,脑子一时打了岔,还请诸位不要介意。”李老站起身來,对着欧阳大人等人作了一个深揖,以表示歉意。 “李老无需介怀,吾等不会挂在心上的。”欧阳大人点点头,站起身伸手示意李老坐下说话,其他幕僚也沒有意见,在这里的人,就数欧阳大人官职最高,其他官职比欧阳大人官职高的幕僚,都因事未能前來。他们听欧阳大人说不计较了,他们总不能驳了欧阳大人的面子,就当是卖欧阳大人一个面子。 “既然诸位大人都沒有信心说服烬王妃,老夫就做这个不知深浅的人,待老夫去试一试。如若能说服烬王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我们恐怕还得再想想,如果烬王妃不肯点头,那又该如何?走一步棋之前,总要把后面的路都设想好,不然的话只会一事无成。”李老其实也沒有什么信心说服烬王妃,但凡事都要去尝试一下,才能知道是不是真的能行。 “这个......我倒是有些想法,不过......也不是什么顶好的法子,不一定能行。”欧阳大人一脸犹豫,这个法子过于狠毒决绝,如若不是不得已,他真的不想用这个法子。就算让他说出來,他都觉得是一种罪过,可转念一想,此事是有利于烬王爷的大业的,所以他才犹豫起來。 “欧阳大人,有话不妨直说,在这里的人都是可信的,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半句不该说的话。大家來到这里,都是为了烬王爷,如果是对大业有帮助的,就不妨说出來。可不可行,那也得你说出來,大伙才能知道啊。”李老微笑着说道。 欧阳大人听罢,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他朝着四周看了看,见其他的幕僚也冲他点了点头,似乎在鼓励他说出來。欧阳大人脑子里乱成一片,犹豫半响之后,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如若烬王妃不点头同意陈侧妃为平妻,那......我们便替烬王爷扫除这个障碍!”说完之后,他却松了一口气,左右也是为了大业,沒什么不好说的。 “欧......欧阳大人,此事万万不可啊,王妃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就算不是皇上亲自赐的婚,单单是谋杀王妃也是一项大罪呀!”坐在欧阳大人身边的矮胖子马上站了起身,张大嘴巴有些惊异欧阳大人竟然会想出如此毒辣的法子來。 李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轻声说道:“欧阳大人的法子出发点是好的,但似乎真的不太可行,谋杀王妃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能担得起?” 欧阳大人满面愧色说道:“我都说了不是什么好法子,你们硬是要我说......” “王妃一死,陈侧妃就能直接坐上王妃之位,那么,翼国公府帮起烬王爷來,一定会更加不留余力了。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沒人有这个胆子去做罢了。就算是收买杀手去做,有朝一日王爷查出來了,幕后之人也不可能逃得掉。”李老站在利益的角度去衡量,杀死烬王妃,确实是一个直接而有效的法子。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到烬王府 自从前几日在密室里密谋之后,李老在府里待了两天,足足两天未曾踏出房门一步。他左思右想,在脑海里不停地想,到底还有沒有更好的法子可以让陈侧妃成为烬王爷的平妻,但他花了两天的时间琢磨,始终是找不到更好的法子了。 李老忽的从躺椅上坐了起來,弯腰穿好黑色云锦长靴,三两步便走到房门处,抬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來人。”他眼珠子朝四周转了几圈,那几个侍从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一个影儿都瞧不见。他虽是两天沒出门,但他也不是个死人,这些个下人,真是愈发放肆了。 有两个身穿深灰色衣服的侍从慌里慌张从墙角一个小门拐了出來,还沒走到李老跟前,就点头哈腰连声说道:“老爷,您可算是出來了,可是要吃些东西?” “准备马车,我要出去。”李老一面说着,脚步就一面往大门的方向移动。他是一刻都坐不住了,他现在就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烬王妃,如若不能,他再找其他幕僚商议。其实说是商议,也沒什么好商议的了,能想的法子他们都想了。如果烬王妃不同意陈侧妃做烬王爷的平妻,那他们也只有出狠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老爷。”两位侍从应和了之后赶紧就往后院跑。 不过一会儿工夫,马车就从后院缓缓驶出,转了个弯在李府大门停下。李老手脚利落地爬上了马车,在车夫还沒开口之前,就出声吩咐道:“去烬王府。” 这是李老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进入烬王府,以前都是与烬王爷会面都是从密道进出的,李老跟在碧莲身后,眼睛不断地扫视四周。他虽是见识渊博的人,但也沒见过烬王府那么大的府邸,在花园里走了许久,连王府的围墙都见不着,可想而知,王府是有多大了。 “李老爷,请在此等候片刻,奴婢这就进去通传。”碧莲现在已经是烬王府的管家了,在短短的几日间,她已经蜕变得与先前完全不同了,眉宇之间的稚气已经被稳重所取代。无论是说话还是行事,都已经不似以前那么鲁莽了。 可能是由于近日又起风的缘故,段沉香觉得身子不爽利,今天一天都躺在床上沒起过身,她听见开门声便转过头去瞧瞧是谁进來了。 “小姐,门外有位姓李的老爷求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碧莲听到段沉香翻身的声音,知道段沉香沒有睡沉,便隔着床幔禀报道。 “李老爷?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他会不会是來找王爷的?”段沉香听了之后仍是一动不动,丝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奴婢也是这么问过李老爷,不过他说他确实是來找王妃的,奴婢问他找王妃有什么事,他却一言不发,说是让奴婢通报即可。”碧莲跪在榻前低声回道。 段沉香掀开幔子,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侧耳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便觉得身上的寒意更重了。她蹙眉说道:“让他回了吧,就说我今日身子不大舒服,不便会客。” 这个什么李老爷,她连听都沒听说过,加之今日身子确实不舒服,也就懒得起身梳妆打扮去会客了。 “是,奴婢这就去回了他。”碧莲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之后就往门外走去。 李老站在安然居的院子里,眼神一直落在院子西南方的那株白梅上,现在纯白色的梅花已经鲜少见了,沒想到竟在这里瞧见了。听见开门声,李老赶紧走了过去,问道:“姑娘,王妃是否肯见在下了?” “李老爷,真是太不巧了,王妃今日身体不适,至今还未起身呢,也就沒办法会客了。如果您有什么要事要跟王妃谈,不如把事情简单跟奴婢说一下,奴婢好在王妃面前说明白您的來意。”对着李老这样的人,碧莲面上虽冷静沉稳,可心里还是有些厌恶的,她最讨厌这种神神秘秘装正经的人了。 李老嘴角含笑,似乎早料到了会吃闭门羹,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麻烦姑娘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是与烬王爷有关的事,如果王妃还是不肯见在下,在下定会打道回府。” “这人真奇怪,既然是跟王爷有关的,也不早说。”碧莲心里嘀咕着,转身又踏上了台阶走进了段沉香的卧房。 房门“吱呀”被碧莲推开了,段沉香紧闭的双眼赶紧又睁开了,见碧莲走了进來,她率先开口问道:“可是那人还不肯走?” “是的,小姐。他说是跟王爷有关的事,小姐,你要不要见见他?”说到与烬王爷相关的事,碧莲可就不敢自作主张了,见不见完全在于段沉香。 “哦?”段沉香随意地应了一声,半响之后才幽幽地说道:“你让他在偏厅候着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既然是与烬王爷有关的,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见一见的,她就看看,这个李老爷跟王爷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会來找她。段沉香撑着身子坐起來,才刚刚坐起身便感觉头痛欲裂,她抬手按了按额头,穿上鞋子在几位婢女的伺候下更衣梳妆。 她一踏出房门,便觉得天色阴阴沉沉的,冷风透过棉衣和披风,飕飕地往她身上刮,她缩着脖子往偏厅走去,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压抑,不知是因为天气原因,还是身体不适的原因。 走进偏厅便看见有一位头发半百的男人坐在梨花木椅上,见她到來便起身作揖:“李某参见王妃。” “请坐下说话。”段沉香走到主位坐下,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李老爷。 “王妃身体不适在下还让王妃出來相见,实在是罪该万死。不知道王妃可有让大夫瞧瞧,现在这种天气要是染了风寒可就不太好医治了。”李老以前从未见过段沉香,所以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不打紧,方才是我太懒惫了。我这是老毛病了,吃药针灸也不见好,我也就随它去了。”段沉香笑了笑,苍白的脸上仍是沒有半点血色。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说客 “就算是老毛病,也不要忽视了。”李老坐在那里显得有些拘谨,双手不断地相互搓揉,眼珠子沒有个定处。 段沉香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估摸着李老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嘴角含笑说道:“有话不妨直说,方才你不是还说是与烬王爷相关的事吗?” “那在下就直说了。王妃,在您的心里,可有王爷的一席之位?”李老听段沉香这么说,说话也就丝毫不婉转了,他今日几乎是把姓名豁出去了,就算说完之后段沉香要把他处死,他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你是什么人?这种荒唐问題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段沉香瞪大眼睛看着李老,不明白他这个问題从何而來,她还不知道眼前的人跟烬王爷是什么关系,这种荒唐问題她当然不会回答。 李老悠悠站了起身,对着段沉香弯了弯腰,说道:“在下姓李,跟王爷的关系不便直说,若王妃真的想知道,可以去问王爷便是。王妃回不回答我这个问題都不打紧,看來,王妃是不想知道李某今天來烬王府的目的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段沉香嘴角的笑意渐冷,厉声说道:“我身为烬王妃,自然整个人和心都是王爷的,你问出这等问題來,实在是无聊之至。如果接下來你说的话还是这么荒唐可笑,就不要怪我让人送客了。” “那么,王妃可曾真正了解过王爷?王妃对王爷的事又知道多少?”李老不确定段沉香是不是知道烬王爷的大业,如果知道了,倒省去他许多口舌。可若是不知道,那可就得费点功夫了。 “别再给我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你问我对王爷了解有多少,这个问題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所认为的,不一定就是事实。”段沉香皱眉说道,这种老先生说话就是不利落,说个事儿非得这么费劲。 李老直截了当地回答说:“我希望王妃能够让陈侧妃成为王爷的平妻。” “呵呵。可笑,这种话你跟王爷说去,跟我说有什么用,是王爷自己决定的,如若你有法子让王爷改变主意,那我也决不会开口反对。”段沉香冷笑一声,原來是因为这事,这事都已经过去两天了,她还满心以为这事已经算完了,沒想到,今天还來了这么一出。 “我如果能说服王爷,也就不需要到这里來了。王妃,您可知道陈侧妃成为王爷的平妻能给王府带來多少好处?”李老心里也沒底了,段沉香看起來就是那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段沉香紧接着就回道:“不就是翼国公府掌握了丰离国三分之一的兵力,我家王爷只是皇上的辅臣,对皇上忠心耿耿要这三分之一兵力來作甚? 这翼国公府就算是有丰离国所有的兵力,那也与我们烬王府无关。你可千万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段沉香算是知道李老的身份了,她不能在他面前承认自己已经洞悉了烬王爷的野心。烬王爷从未跟她提起过他的大业,如若被他知道她早就对他起了疑心,那他会作何感想? “看來王妃对王爷的了解实在有限。那么我再问一句,王妃认为王爷的能力比起皇上的能力,如何?”李老摇了摇头,看來段沉香是什么都不知道了,王爷并沒有告诉她关于大业的任何事情。 段沉香皱着眉头说道:“王爷就是王爷,皇上就是皇上,不在同一位置的人,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王妃,只管回答就是了,这儿就你我两人在此,请王妃坦然回答,我绝对不会把谈话内容泄露出去半句!”李老誓誓坦坦向段沉香保证。 “那好吧,我认为皇上的能力虽不差,但王爷的能力必不会在皇上之下,特别是在治国方面。”这个段沉香倒还有些了解,很多事皇上都做不來,全赖王爷在朝中撑着,这恐怕也是皇上迟迟不敢动王爷的原因了。 “那王妃又怎么会认为王爷甘愿屈居人下呢?”李老这话已经够明显了,他就是要告诉段沉香关于烬王爷的野心,或许这样段沉香会站在烬王爷的角度去考虑利弊关系。 段沉香讶异地微微张着嘴,说道:“莫非,李老知道些什么?我见王爷平时沒事就在书房练一练书法,画一画水墨画,从未有过别的心思。” “王妃,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就索性挑明了吧。王爷确实不甘于现状,而我,就是王爷幕僚中的其中一个。近來收到风声,皇上已经有所行动了,皇上安排的细作已经进了烬王府。一旦皇上查出个什么來,两方的争斗马上就开始了,可王爷这一边,羽翼未丰啊……要是双方交战,王爷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 “哦?你的意思是,王爷需要翼国公府的兵力?”段沉香皱了皱眉,她倒是从未了解过烬王爷的大业,她一直以为离自己还很远,沒想到转眼就摆在她面前了。 “是的,王妃。”李老点头应道。 段沉香双手扶在扶手上轻轻拍打着,沉吟片刻才说道:“如果王爷真的需要翼国公府的帮助,为什么他自己不來跟我说?不让陈侧妃成为平妻,确实是烬王爷自己的意思。”段沉香现在倒有些拿不准了,莫非烬王爷反悔了?他自己又不好意思直接跟她说,就派了个幕僚过來当说客? “这个……王爷他说只要王妃肯点头,他就尊重王妃的意见。”李老说话圆滑至极,他沒有说谎,之所以这么说,也就是想先让段沉香点头再说,段沉香点头了,他就不信王爷还能跟自己过意不去。 “嗯?你的意思是,王爷已经同意了?”段沉香脑子已经糊涂了,烬王爷既然有了决定,又何必再看她的想法呢? 李老见段沉香误解了他的意思,他赶忙解释道:“哦,不,不。王爷他沒有同意,但我相信,王爷心里边还是看王妃的面子,这才不让陈侧妃成为平妻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头刺 “原來如此......”段沉香喃喃自语道。(..info)看來,这个李老并不是奉王爷之命前來,而是他私自决定來这里说服她的。既然王爷都沒有点头答应,她又怎么可能点头答应呢,不要说她自个儿心里不愿意,就算她愿意,这事也不符合祖制。 “那您看?”李老站起身向前一步,眼里满是期盼,他希望段沉香能答应,否则,他们可能就只有出狠招了。为了烬王爷的大业,他们做出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只要王爷点头同意,我一定遵从王爷的意愿。”段沉香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撇的一干二净,这种麻烦事她是不会主动揽上身的。 “这......王妃,请您三思啊。”李老连忙跪在地上,给段沉香磕了个头,心里头突突地跳个不停。 “王爷如果真的需要翼国公府的帮助,那他自会衡量利弊不是吗?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口舌,倒不如等王爷晚些时候回府了,到书房跟王爷商议去。如果王爷不肯应承此事,而我却点头应承了,岂不是显得我很霸道专横?我只是一介妇人,以夫为天,王爷同意了,我自然会也会同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沉香说道。 李老其实早就知道此番不一定能成功说服段沉香,眼下果真如此,他仍是跪在地上,抬头望着段沉香,眼中似乎有些怜悯,这么个如玉佳人儿,就要成为斗争的牺牲品了。段沉香话已经说绝了,他再怎么劝也是沒用的,李老只好给段沉香磕了个头,说道:“既然王妃心意已决,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段沉香稍稍抬高声音说道:“碧莲,送客。” “咳咳......”本來身体就非常不舒服,李老还來跟她说这些事,她的心情更是郁郁的。陈侧妃还真是有能耐,才进府几天而已,就闹得王府鸡飞狗跳的,还能让王爷身边的幕僚替她说话,真真是不可小觑。 不过,她话虽然这么说了,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烬王爷如若真的同意让陈侧妃做上平妻之位,那她索性就把这个王妃之位也给陈侧妃算了。她绝对不是在意这个王妃之位,而是在意烬王爷的心里究竟有沒有她,如果烬王爷能让陈侧妃成为平妻,那烬王爷眼里心里岂不是连一点她的位置都沒有。(..info好看的小说)真的到了那个地步,她就只能够让烬王爷请旨休了她,还她一个自由自在的生活。 碧莲把李老送到安然居门外,而后便吩咐其他婢女送李老到府门,她折回來想伺候段沉香再回卧室躺着,可一走进偏厅便看见段沉香脸色煞白地倚在椅背上,身上最后的一点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一般。 “小姐,你怎么样了?你可别吓我啊......”碧莲赶忙走到段沉香身边,把段沉香扶坐起來,一面拍打着段沉香的后背,一面心急如焚地说道。 “咳咳......刚刚想夸你行事沉稳多了,一下子又惊慌失措了,我沒事,不用担心,扶我回房吧。”段沉香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腰部,想靠自己的力气站起來,可试了几次还是沒能站起身來,最近这身子是愈发沒用了。段沉香又一次痛恨自己身子不争气,若不是因为身子虚,以烬王爷來安然居留宿的频繁程度看來,她早该怀有身孕了。 碧莲将段沉香缓缓扶起,搀扶着段沉香往卧房走去,在走出偏厅之后,她问出了一句自知不该问的话:“小姐,刚刚那个李老爷都跟你说什么了,怎么他一走就见你脸色不对呢?” 段沉香轻叹一句,说道:“沒什么,只不过是为陈侧妃做说客的而已。” “陈侧妃?不是说是与王爷有关的事吗?怎么又是陈侧妃了呢?”碧莲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便歪着头问道。 段沉香脚步顿了顿,凝重地对碧莲说道:“碧莲,这些问題以后都不许再问,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才是对你好,你知道太多对你沒好处。”段沉香说完挣脱了碧莲的双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來的力气,蹬蹬地走上阶梯,打开房门进了房间。 碧莲一个人站在门外盯着段沉香的房门看,她摸了摸头发,不知道段沉香为何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不过她知道段沉香暂时不想见她,她还是过一会再來吧。就这么想着,脚步就已经走出了安然居,往账房走去,自从做了王府的管家之后,就习惯了每日到账房查账,核对一天的支出和收入。 段沉香进房以后就倒在软榻上,心里腾腾地冒着酸意,自打陈侧妃进门以后,她的心里和身子就沒有一日舒坦过。说她不守妇德也罢,说她善嫉也罢,她接受陈侧妃只是出于无奈,她的心里还是沒有办法接受陈侧妃,陈侧妃就像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想要拔出來的时候,自己却要经受一番苦痛。 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她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在围着陈侧妃转? “参见王爷。”“参见王爷。”门外传來婢女向烬王爷请安的声音,段沉香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墙壁,她觉得这样还不够,还随手把搁在一旁的披风扯了过來,把自己从头蒙到脚。 “王妃呢?”烬王爷抬脚走进房间扫了一圈,沒见着段沉香的身影,段沉香近几日身子不太舒服,几乎沒怎么出门,怎么这会倒出门了呢?烬王爷朝候在门外的两位婢女问道。 “回王爷,王妃就在房里。”两位婢女对视一眼,两人都点了点头,她们方才确实是看到段沉香脸色不佳地走了进去,看起來好像是跟碧莲姐姐闹了什么矛盾。 烬王爷这才往里边走去,他看见软榻上鼓起的一团,心里猜想是段沉香跟他闹着玩儿呢,于是走了过去,伸手一把扯开了披风。他见段沉香背对着他半响不说话,便想把段沉香的身子扳过來,可段沉香双手抓着软榻的扶手,硬是一动都不动。 看见段沉香脸色不对,烬王爷这才放开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让大夫过來瞧瞧?”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争吵 段沉香皓白的牙齿紧紧咬着沒有血色的下唇,对于烬王爷的问话,她就像是沒有听到一般,沒有任何回应,只是眼睛定定地看着墙壁,好像那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似的。.info[] “沉香,我在问你话呢,怎么了?嗯?”烬王爷今天在御书房议事的时候被几位大臣挤兑,他心里本來就够难受了,现在段沉香还莫名其妙发起脾气來,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倦意。 段沉香当然已经听到烬王爷说的话了,只是听到烬王爷话中有几分烦厌之意,她就更不想开口说话了。既然不想关心她,又何必表现出关心她的姿态來呢,既然要做戏,起码也做全套啊。才说这么几句话就不耐烦了......这让她心里怎么能好受。 “你们给本王滚进來!”烬王爷在旁边站了半响,算是彻底失了耐心了,想着皇上今日來的举动,他更是心烦意乱,本來他一回府就应该马上去书房部署的,可是又想见段沉香一面。他在百忙之中过來一趟,段沉香尽给他脸色看。 两位候在门外的婢女赶忙走了进來,还差点被过高的门槛绊倒在地,她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低声道:“参见王爷。” “你们说,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王妃会变成这样?”烬王爷也不让她们起身,急急忙忙就问道。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段沉香对他的态度不可能一下子转变的,今早还好端端的,怎么才一会的功夫就变了。 两位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烬王爷发怒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了,脸上的肌肉似乎都被冻住了,连眉毛都挑地老高。 “你们哑巴了吗?说话!”烬王爷见她们久不回话,便冷冷地说道。 跪在左边的婢女用手肘捅了捅跪在右边的婢女,示意她來说,她胆子素來就比较小,此时哪里还说得出话來。 “回王爷,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方才有位客人找过王妃,王妃见过他之后就脸色不对了。”跪在右边的婢女虽然心里边也害怕回话,但她毕竟在府里的时间比较长,对王爷的脾性稍有了解,要是再耽搁下去,无论说与不说下场都一样。 “什么客人?”烬王爷紧接着问道。 那位回话的婢女努力回想了一下,说道:“奴婢不太清楚,只是隐隐听到碧莲姐说是姓李的。” “他对王妃说了什么?”烬王爷一听说是姓李的,脸色倏然大变,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奴婢真的不知道,当时只有碧莲姐远远守在偏厅外,奴婢奉完成茶就出來了。”两位婢女向烬王爷磕了个头,表示自己说的全都是事实。 “一问三不知,通通都是废物!还不给本王滚出去!”烬王爷抬脚便往两位婢女身上各踹了一脚,两位婢女赶紧连滚带爬出了房门,烬王爷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段沉香翻了个身看着烬王爷说道:“自个儿心情不好,又何必迁怒于人呢?婢女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她们也是血肉之躯知道疼的。” “你还知道什么是疼吗?你若是知道,就不该几次三番让我心疼,我们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來说,你这样莫名其妙地生气,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烬王爷走到圆桌旁,把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部一扫,房里立时响起了瓷器摔到地上的清脆响声。 见烬王爷真的生气了,段沉香的态度稍稍软了下來,她轻声说道:“我沒生气,倒是你,看起來是在朝堂上受了什么委屈吧?” “还说沒生气,那我问你,那个姓李的是谁?他跟你说了些什么?”烬王爷冷声说道。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额上青筋微微凸起,双手捏着衣角,显然是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件事情我现在不想说。”段沉香叹了一口气说道。他这又是何必呢,分明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事,现在还把怒气发到别人身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烬王爷非常不讲道理,不辨是非。 烬王爷走到软榻前,一把拉起了段沉香,把段沉香的双臂扯得生疼,怒道:“不想说?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嗯?除非,那个姓李的是你的野男人?” 段沉香用力挣脱了烬王爷的钳制,她不知道烬王爷今日是怎么了,平时他是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的,连说话也不像平时那般稳重有礼了。 “那个姓李的是什么人?!我想王爷比我还清楚,现在反过头來说那个人是我的野男人?王爷,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題了。”段沉香也懒得跟烬王爷打马虎眼了,他以为一味地装傻就可以了吗?沒那么容易! 烬王爷皱着眉说道:“哦?是我认识的人?是谁?我认识的人里边,沒有几个是姓李的,就算有,他们现时也不在京城,如何又会出现在王府呢?”烬王爷知道皇上的细作已经潜入王府,他在府中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格外小心才行。至于李老,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认识他的,若在段沉香面前承认了,说不定被人听去了,岂不是麻烦的很。 “看來王爷今天是不准备好好跟我说话了,那我想也沒有什么必要再说下去了。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儿,王爷政务繁忙,我就不耽搁王爷宝贵的时间了。”段沉香见烬王爷在她面前装聋作哑,她也懒得多说了,就算她把接下來的话都说给烬王爷听,他也一样会装聋作哑。 “陈侧妃的事,我已经回了皇上了,皇上看起來不是很高兴。”烬王爷今天下朝之后就去回了皇上,就因为这事,挨了皇上一顿臭骂,再加上在早朝的时候受了几位大臣的挤兑,他的心情自然也不见得好了。不过,陈侧妃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段沉香听到这事,心里头压着的那块大石终于放下了,她含着笑说道:“你不后悔?”毕竟这事让他失去了很多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 第一百三十九章 .究竟什么才是事实? “后悔?后悔什么?”烬王爷佯装沒听懂段沉香的话似的,满脸疑惑地问道。 段沉香蹙眉,轻叹一声说道:“沒什么了,不耽误王爷了。”段沉香说完,就回过身走到靠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把头偏在一边,眼睛望着窗外的院子。 烬王爷自从进房之后就沒对她说过一句真话,他是不是真的回了皇上关于陈侧妃的事,她也不知道。本來稍微愉快点的心情一下子又阴郁起來。烬王爷见段沉香现在不想理会他,他想着书房还有成堆的政务尚未处理,他说了声:“我先走了。”而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段沉香站起身倚在窗边看着烬王爷的身影穿过院子,走出了她的视线。这时,强忍多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心里感觉很委屈,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原因她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陈侧妃的事已经让她心力皆疲了,也或许是因为烬王爷对她的隐瞒。 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还要在心里藏这么多秘密呢?她之所以不把暗阁的事告诉烬王爷,是希望烬王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动用暗阁的力量,在烬王爷遇上什么麻烦的时候,她也好动用暗阁的力量解救他。可烬王爷对她的隐瞒,却让她觉得烬王爷根本就是不相信她。 段沉香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帕子出來,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之后,扬声说道:“來人,去请碧莲过來一趟。” “是,王妃。”刚刚经过惊吓的两位婢女赶忙走进了房,回了一声之后就小跑着出了安然居。 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就见碧莲脚步快速地走进安然居,身后还跟着两位婢女。碧莲直接走进房间,走到段沉香身边站住,问道:“小姐,这么急着让奴婢过來,可是有何要事?” “沒什么要紧事,就是感觉心里边有些难受,想让你过來说会话。你坐下吧,你站在这里我更不舒服了。”段沉香眼睛半眯着,有点无力地说道。 “好,小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跟我说说吧。心事老是埋在心里边,会憋出病來的。”碧莲不是沒看出來段沉香这病全是心病,只是段沉香不跟她说起,她也不便开口问,就算是问了,也未必问得出个答案來。 段沉香沉默半响,本來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了。她只好随意地问道:“碧莲,你今年多大了?” “嗯?”碧莲本來以为段沉香会跟她说自己的心事,但沒想到段沉香会有此一问,她惊讶过后轻声回道:“奴婢今年十八岁了。” “十八岁了,这么说來,你还比我大一岁。碧莲,你是什么时候进丞相府的?”段沉香这会儿突然你想起來,她对身边两位亲信婢女还一无所知,她现在问起这些來,绝对沒有怀疑碧莲的意思。她只是关心一下碧莲,顺道转移一下注意力。 “奴婢是十岁那年进丞相府的,大概也是京城人氏,但自幼父母遗弃,有一对好心的老夫妇收留了我。我十岁那年,她们在那一年都先后去世了,我一个人生活不下去,只好卖身为婢了。进府之后,就被管家安排在厨房做做杂活,知道小姐出嫁,管家才把我从厨房调出來,安排到小姐身边。”碧莲说起以前的心酸事來,心里却已经不似以前那么难过了,或许是因为成熟了,也或许是因为认命了。 段沉香听完碧莲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心里知道碧莲是已经放下过去了,不然的话,这些经历说出來就是不一样的语气了。她开口问道:“你心里可还有怨?” “怨?我能怨谁呢?是怨我的亲生父母心狠把我抛弃?还是怨收养我的那对老夫妇去的太早?又或者是怨命运不公?怨,又有何用,白费力气罢了。”碧莲平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实也只是表象而已,她也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很多事情她只是不说出來而已,很多时候,装傻也是一种快乐。 “是啊,都是白费力气罢了......”段沉香叹了一句,心里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现在整日活在痛苦煎熬中,可不管她有多痛苦,陈侧妃还是在沁香园好好地待着。而她,近日來身子越來越差了,真的是自己在自寻烦恼吗? “小姐,很多时候无力去改变的事情,我们就只能够去接受,去适应。不然的话,只会苦了自己。”碧莲见段沉香还是有些郁郁不快,便开解道。 段沉香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不说这些了,最近陈侧妃那边怎么样?” “陈侧妃近來倒是沒什么特别的,就是偶尔会出府走一走,每回都有带侍卫一同去的。在府里的时候,她就在房间里绣绣花,偶尔弹弹琴,还算安分。”碧莲平时就有让人多留意陈侧妃的动向,所以段沉香这会子闻起來,她倒不至于哑口无言。 “哦?那王爷可有去过她院里?”段沉香有些不肯定地问道。 碧莲皱着眉努力回想了一下,这才回道:“过夜倒是不曾在陈侧妃的院里过夜,但.......”碧莲说到此处突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段沉香的脸色,紧接着说道:“有一天下午,烬王爷进了陈侧妃的房间,两个人关着门在房里待了好一会儿。至于有沒有......奴婢就不太清楚了。” “哼......”段沉香冷哼一声,接着便喃喃自语道:“男人就是男人。” 不用碧莲说,段沉香也能猜到那两人在屋里做了什么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白天还关着门,这还需多言吗? 段沉香觉得自己心里更难受了,她本以为陈侧妃进门就进门了,但也只能当个摆设,或者是一颗好用的棋子。但烬王爷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晚上每晚都到安然居过夜,而白天竟然去过陈侧妃的院里了,她觉得喉咙一哽,就像是吞了好几只苍蝇一般难受。 第一百四十章 .侧妃前来请安 烬王爷自那天从安然居离开之后,就再也沒有來过安然居,段沉香也像是有某种默契一般,知道烬王爷回府都待在书房里,这**天以來,她却一次也沒有去过书房,甚至连安然居的院门她也未曾走出去过。.info[]她这**天是怎么过來的? 她每日睡到太阳高挂才起身,用完早膳之后就一直躺在软榻上,之后一整天的时间,除了用膳和沐浴之外,她什么都沒有做。整整一个书架的书都快被她翻完了,她还把有些看过的觉得有趣的书拿出來翻看了好几遍。碧莲有时來向段沉香报告府里各处的情况,看见段沉香整日沉溺在书的世界,她想开口劝段沉香,可却始终沒有开口。 烬王爷这些天都睡在书房,他不再來安然居的原因,段沉香心里很清楚,他是在害怕她再提起李老那日所说的事。段沉香这几日一静下來就在想一个问題,为什么他的大业可以让苏格尔知道,却不能让她知道呢?又或者说,他是不想让她知道? 不管怎么样,她认为她和烬王爷既然是夫妻了,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烬王爷这般遮遮掩掩的态度,实在让她百般不解。(..info) “王妃,两位侧妃给王妃请安來了,王妃可要见她们?”一位婢女进來禀报道。 “嗯?两位侧妃?”段沉香皱了皱眉,如果她沒记错的话,苏格尔立为侧妃的事王爷只是跟她提起过而已,难道,府里又有新的女子进门? 跪在地上的婢女知道段沉香的疑惑,马上回道:“是以前的苏格尔苏妾侍,前几日刚刚被王爷升为侧妃了。” “哦,你让她们在前厅候着,我一会儿就过去。记得给两位侧妃奉上她们爱吃的茶点。”段沉香站起身把书仍在一旁的矮几上。这个苏格尔也算是苦尽甘來了。不知道为什么,段沉香对陈侧妃有很大的反感,但对于苏格尔,她就是沒办法讨厌苏格尔。她们两个,本质是完全不同的。她的眼睛虽不是火眼精金,却也能分清是非善恶。 段沉香稍稍整理了一下发髻,往髻上插了一支金凤钗,这才走出房门往前厅走去。 “妾身参见王妃。”苏格尔和陈淑敏见段沉香走了进來,赶忙站了起身齐齐向段沉香行礼。.info[] “坐下说话吧。两位妹妹真有心,特地來安然居看我。咳咳......我也好些日子沒出去走动了,两位妹妹近來可好?有什么需要可以跟碧莲说,千万不要委屈了自个儿。”段沉香坐在主位上,刚一开口说话便觉得喉咙痒痒的,说话这几句话之后赶紧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温茶下去。 “我早该來了,要不是这几天陈妹妹老是拉着我逛京城,我绝不会拖到今日才來。王妃,听说您近來身子不适,现在可好些了?”苏格尔笑了笑说道。 “哟,苏姐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当初可是你说你沒在京城好好玩过,我这才带你到京城各处玩儿的,怎么这会子倒把事都推我身上了?”陈淑敏入府有些日子了,这些日子她可算看清楚了,段沉香和苏格尔都不是什么大威胁,所以,她也就不用再惺惺作态了。她此时说的话虽然是有些嚣张气焰,但她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平时那副柔和的嘴脸,一个人带面具带久了,有一天突然想恢复自我,倒是忘了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 “呵呵......陈妹妹何必如此计较。”苏格尔被陈淑敏这么一说,脸上有说不出的尴尬。 “苏格尔,你总算是苦尽甘來了,无论如何,都是可喜可贺的事。近日來,我一直在病中,对府里的事情也就疏忽了许多。所以沒能及时给你送上贺礼,真是抱歉了,一会儿我让碧莲准备一下,一定补上。”段沉香见陈淑敏和苏格尔脸色都有些不对,她怕她俩在她这里吵起來。她最近精神头儿不大好,最怕吵闹了,要是吵闹起來恐怕是沒个休停了。 “全赖王妃的照拂,不然的话,苏格尔恐怕也跟其他妾侍一样,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独自终老去了。”段沉香为苏格尔解围,苏格尔回之一笑,轻声说道。 “苏姐姐跟了王爷这么多年,确实不容易,到今时今日才被立为侧妃,真是难为苏姐姐了。”陈淑敏字句都带着讽刺,脸上却乖巧温和,一副无辜的模样。 “烬王府这些年都沒有个正主儿打理王府,王爷又日理万机,对于府里的事自然是疏忽了许多。”段沉香见陈淑敏一直拿苏格尔说事,她怕苏格尔一时忍不住动了怒,所以便替苏格尔说了几句话。 陈淑敏的眼里划过一丝冷意,嘴里却在柔声说道:“王妃说的在理,现在府里有王妃坐镇,在加上府里的姐妹又少了好多,自然不会再出这等事。” 陈淑敏这段时间气一直不顺,她差一点就可以成为烬王爷的平妻了,就因为段沉香,段沉香不同意王爷也就不同意了。实在是可恨之极,她暗中发誓,终有一天,她会让段沉香从这个王府里消失。而她,则会代替段沉香的王妃之位! “近來王爷倒是挺忙的,每晚忙到三更才睡,我有些担心王爷的身体,再这么下去可不行,肯定会熬出病來的。”陈淑敏缓缓说道。 段沉香挑眉说道:“那两位妹妹可要多劝劝王爷才行。” “王妃有所不知,我和陈妹妹已经去劝过王爷了,可王爷就是不听我们的劝。所以我们才來找王妃,请王妃去劝劝王爷吧。”苏格尔紧接着说道。 “原來如此,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你们放心。”段沉香点点头,这本是她应该做的事,之前她一直沒有去打听王爷的生活事宜,所以也不了解王爷是几时就寝几时起身的。 “王妃,那我们就先告退了。”陈淑敏和苏格尔齐齐站起身说道。 “去吧。”段沉香挥了挥手,陈淑敏和苏格尔就退出了前厅,各自回自己居住的院子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关于苏嬷嬷 陈淑敏和苏格尔走后,段沉香并沒有马上就起身去书房。她在犹豫,她不知道烬王爷这些日子为什么不來安然居见她,这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冷战,而她这样子突然去书房找他,倒好像是她先认输似的。可她这时候若是再不去见见烬王爷,难免会显得薄情了些,她心里不是不担心烬王爷,只是烬王爷突然对她冷淡了许多,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找他。 就在这犹豫的当儿,一位侍从从门外走了进來,他礼数周全衣着整洁,一走进來便给段沉香行礼:“奴才参见王妃。” “嗯,你是哪个院的?”段沉香打量了眼前这位侍从几眼,看他那眉清目秀的模样,倒好像在哪见过,但她现在沒有心思去回想,便随口问道。 “回王妃的话,奴才一直是在墨翰阁服侍的,王爷让小的过來请王妃过去一趟。”跪在地上的侍从轻声回道。墨翰阁即是书房。 段沉香听罢,方才的心里就像是被绑了麻绳一样纠结难受,可听了侍从的话,心里的那根麻绳似乎马上消失不见了。她缓缓说道:“你起身说话。” “谢王妃。”侍从站了起身,双手垂直贴着臀侧,俨然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段沉香沉吟一会,漫不经心地问道:“王爷可说了是什么事?” “王爷沒说是什么事,只让奴才过來请王妃过去。王妃,不知可否现在就动身去墨翰阁见王爷?”侍从回道。 “走吧,免得让王爷久等了。”段沉香说完就站了起身,往门外走去,侍从赶忙跟在段沉香后头。 在去书房的路上,段沉香大概问了侍从的姓名和祖籍,一问才知道,这位侍从名叫崔皓,还是个秀才,祖籍在江中一带。这就难怪了,难怪这个崔皓看起來有几分书香气,她还当是崔皓整日在书房待着受环境的影响呢。 段沉香和崔皓在书房外面停了下來,崔皓对段沉香说道:“请王妃在此等候片刻,奴才这就去给王爷通报一声。” “嗯。”段沉香点点头,走到廊下的长椅上坐下,想想她也好久沒來过书房了。书房是烬王府最威严之地,不是所有人都能随意进出书房的,连段沉香都要奴才向烬王爷通报之后才得以进去。 崔皓的一只脚刚刚踏进书房,另一只脚还在门槛外边,就听到烬王爷说道:“让王妃进來。” 崔皓只好收回脚,往后退了几步到段沉香跟前说道:“王妃,请进去吧。” 段沉香站起身走了进去,顺手还把书房的房门给带上了。她留意烬王爷的一举一动,当然也看到了她刚走进去的时候烬王爷的脸色是僵硬的,而见到她之后,似乎好了许多。 “沉香参见王爷。”段沉香礼数周全,缓缓走到书桌前,站在约莫离书桌两步的距离向烬王爷行礼。其实烬王爷早就免了她的礼,让她以后都不必向他行礼了,可她这时候,却又把礼数捡了起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起來。不是让你不必行礼了吗?”烬王爷跟段沉香说话的时候,头一直都沒有抬起來,眼睛一直盯着右手边紧捏的纸条。 “王爷说的是,是沉香一时忘记了。”段沉香站了起身,双手交握在一起,轻声说道。 烬王爷似乎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已逝太后身边的苏嬷嬷可是在府里住了一段时间了?” “是的,王爷。”王府这么多人,段沉香还以为多那么一两个人烬王爷不会发觉,沒想到烬王爷还挺留意府中之事的。她紧接着像解释一般地说道:“苏嬷嬷是太后嘱托我好生照料的,她一把年纪了,我想着左右府里也不怕多养一两个人,所以便让她留了下來。” “哦?太后除了让你照拂苏嬷嬷,就沒有别的什么交代给你了?”那天晚上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苏嬷嬷手下有个暗阁,他刚刚收到消息,苏嬷嬷就是皇上的人,而暗阁,想必也是跟了皇上。 “沒有。王爷何出此言?”段沉香几乎沒有犹豫就摇头否决,因为她答应过苏嬷嬷,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告诉任何人暗阁的存在。 “沒什么,我随口问问罢了。”烬王爷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着段沉香,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认为苏嬷嬷怎么样?” “苏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大半生都在宫里度过,经过宫里调料出來的人,自然是不同的。不要说远的,就是那绣工也不知道要比寻常人好多少倍。待人接物也比较成熟稳重,只是,老了毕竟是老了。”段沉香说到最后摇了摇头,想起上回见到苏嬷嬷的样子,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让她瞧着就心酸。 “苏嬷嬷是皇上的人。”烬王爷说的这一句不是问话,而是肯定地说道。 “不可能,苏嬷嬷只忠心于太后,现在太后虽然已经崩天了,但苏嬷嬷也绝对不会投靠皇上那边,苏嬷嬷一直都知道太后和皇上的关系不好。她虽然是个奴才,但也知道尊重主子的想法,太后向來不喜欢皇上的。”段沉香摇摇头,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无论她的出发点是什么,重要的是结果,她现在确实已经投靠了皇上。”烬王爷紧接着说道。他也知道段沉香是出于善良才留苏嬷嬷在府中,可就是因为她的善良,才容易被人利用。 “那她混进府里來是想干什么?她已经是一个快入土的人了,难道还要为了荣华富贵去拼老命不成?就算到头來得到了荣华富贵,可她还会有命享吗?”段沉香也不再辩驳,只是想不通苏嬷嬷怎么会这么做。 “她的目的就是要向皇上报告府里的一切情况,至于会给府里带來什么麻烦,你自己想想吧。”烬王爷也不是沒有派人去打探苏嬷嬷投靠皇上的原因,可就是打探不出來,要好好地利用一个人,就要抓住那个人的死穴。皇上能抓住苏嬷嬷的死穴,从而控制苏嬷嬷。那么,他如果也能找到苏嬷嬷的死穴,并把那个死穴抓在手里,是不是就可以让苏嬷嬷投靠他这边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是真情还是利用 “王爷,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你要是想杀了苏嬷嬷,根本就不需要经过我同意。”段沉香算是了然烬王爷的想法了,烬王爷之所以跟她说这么多,是因为她跟苏嬷嬷还算相熟,要做什么的话也就更方便一些。 烬王爷略微点点头,眼里划过一丝赞赏,说道:“我猜测皇上是控制了苏嬷嬷的死穴,这才让苏嬷嬷投靠了他,只要我们能找到苏嬷嬷的死穴,并控制那个死穴,那苏嬷嬷自然会倒戈到我们这一向了。” “如此说來,那个死穴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件物品?”段沉香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苏嬷嬷现在对她也不是全然信任的。 “是的,你只需打探出來就是了,其他的事我会安排。”烬王爷本意是不想让段沉香参与太多他的事,这样有朝一日他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祸及段沉香。可眼下他已经派了最好的探子出去,奈何苏嬷嬷的口风紧,硬是一丁半点消息都沒有打探到。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让段沉香掺和进來。 “好,这事我会挂心的。”段沉香点点头,她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不去安然居?” 烬王爷沒想到段沉香会问的如此直接,他能告诉段沉香,他不去安然居是为了她好吗?不能!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可现在情势越紧张,他就越不能到安然居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冷落了段沉香,这样一來,日后他有什么事,皇上也许还能给她留一条活路。(..info好看的小说)这也就是他不肯在段沉香面前承认自己的野心的原因了。 “最近西南闹饥荒,出了些乱民在四处烧掠杀人,所以我就宿在书房了,你先回去吧,过几日便去安然居看你。”烬王爷也希望过几日真的能去安然居看看段沉香,可眼下显然是不现实的,只是说说罢了。 “沉香告退!”烬王爷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也忘记了要叮嘱烬王爷多休息,不要太劳累,她匆匆行了礼就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沒有再回头看烬王爷一眼。 段沉香心里升起一团怒火,她不知道这一团火是因为烬王爷找借口冷落她,还是因为烬王爷利用她去套苏嬷嬷的话?亦或者是,两者皆有。什么叫做沒时间,就算再沒时间,觉总该要睡的,书房离安然居不过隔着一条长廊而已。 她不知道烬王爷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她知道烬王爷对她并不是沒有感情的,可为什么烬王爷要冷落她?直到现在有用的着她的时候,才命人请她到书房去,让她怎能不生怒?也许烬王爷冷落她,是有自己的原因,可为什么他凡事都要遮遮掩掩的,她也想分担他的所有苦痛,为什么他把所有心事都埋藏心底?! 思绪继续游离着,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安然居门外,一走进安然居,她的思绪就断了,因为她很清楚现在自己要做什么。春梨拿着小铲子在安然居的院子里除草,见到段沉香走了进來,她赶忙放下铲子:“奴婢参见王妃。” “嗯,怎么在这里除草,安然居里有专门的花匠打理这些。”段沉香觉得奇怪,这个春梨是她现在的贴身婢女,可事实上却好像并不是,春梨不喜欢给她梳妆更衣,做那些伺候人的活,反而喜欢在这里伺候这些花花草草的。看看春梨衣角沾的那些泥土,有那个女子会放着干净舒服的活不做,做这种弄脏衣服弄脏双手的活。 “请王妃恕罪。奴婢知道王妃是赏识奴婢,才让奴婢做您的贴身婢女,可奴婢真的不愿意再做那些闺房中的事了。与其对着复杂的人,不如对着这些简单的花花草草。人心总是千变万化的,一会是风一会儿是雨,而花草就从來都不会。”春梨倒是也有自己的一番大道理。其实说到底就是侧妃走了以后,她一直都在沁香园对着一些死物,这才觉得对着死物才能心里轻松些。 “原來如此。虽然你的话有自己的道理,可我却认为你想错了,花花草草也是有生命的,它们会因为你照顾地好而高兴,也会因为你疏忽了它们而不高兴,只是沒有办法表露出來罢了。人心并不复杂,复杂的是自己的心,你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想的复杂了,那么原本简单的事也就变得复杂了。”段沉香摇摇头,春梨的话有些太过于自我了,依她看來,春梨说这么多只是不想再做她的贴身婢女罢了。 “这......”春梨跪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好吧,以后你就在这里照料花草吧,不用再來伺候我了。你现在去找碧莲,让她过來一趟,然后到后院让车夫准备好马车,我要出去。”段沉香说完就走进了房里,这些婢女们的小心思她是沒有心情理会了,只要不是坏心就行,她们是怎么想的,都与她无关。 “奴婢谢过王妃,奴婢这就去。”春梨感激地说道,说完就在原地磕了三个头。 碧莲听说段沉香找她,她赶忙快步走了过來,最近段沉香已经鲜少派人找她了,这会子突然派人找她,定然是有什么要事。碧莲走进房间,说道:“小姐,这么急着叫我过來可是有什么急事?”碧莲连礼都顾不上,就率先开口问道。 段沉香也不跟碧莲计较这些礼仪,她早就让碧莲和碧荷不用向她行礼了,只是这两个丫头一直都坚持行礼罢了。段沉香坐在梳妆镜前整理发髻,她见碧莲进來了,便说道:“过來帮我整理一下发髻,其他人梳的发髻就是沒有你梳的好。” “那奴婢给王妃重新梳吧?”碧莲走了过去,作势就要拆掉发髻。 “那倒不必了,只要不会凌乱即可,我一会儿要出去,你也一起吧。”段沉香连忙阻止了碧莲,这绾发需要太多功夫,势必要浪费不少时间。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春心萌动 一辆深蓝色的马车摇摇晃晃从烬王府后门驶出,马车走了几条小道,拐了几个弯之后,走上京城的大道,沿着大道一直走,就能出城门了。 “小姐,我们这是去郊外的别院看看碧荷吗?”碧莲听到方才段沉香跟车夫说要去郊外,她心里就在猜想,段沉香应该是去找碧荷。碧荷自从十几天前跟着苏嬷嬷去了别院之后,就再也沒有回去过,连个信儿也沒有,她也担心了好久,只是一直不得空去别院。 段沉香背靠在软垫上,路上偶尔会有石头磕着马车,马车颠簸起來她整个人也跟着摇晃了,摇晃得她昏昏欲睡,碧莲问她话,她也半响才反应过來。 “是啊,碧荷去了别院十几天了,连个信儿也沒让人带回來,我得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你心里也肯定惦记着碧荷,便带你一同出來了。”段沉香眼皮子懒懒地半眯着,轻声说道。 “哎呀!”碧莲听完段沉香的话,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來,惊叫一声。 最先反应过來的是马车门外的车夫,车夫除了赶车之外,最重要的是要保证段沉香的安全。车夫便扬鞭控制马车,一边扯着嗓门问道:“碧莲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哦,沒事,沒事。不过是不小心磕了头。”碧莲赶忙回道。 “你还不快坐好,一会儿真要磕着头了。”段沉香伸手拉着碧莲,让她不至于摔倒。 碧莲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嘴角含笑说道:“我是在想碧莲之所以这么久不回王府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想到......她会不会是在哪里遇上心上人了,所以舍不得回王府。” 段沉香听完碧莲的话,沉默了许久。碧莲说的虽然不一定是事实,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了碧莲的心思,碧莲已经十八岁了,哪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会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的。 “如果碧荷真的有心上人了,你会怎么做?你会替她高兴吗?”段沉香知道碧莲和碧荷自从进了丞相府之后就沒分开过,所以她想碧莲对碧荷的依赖一定不小,如果碧荷真的要离开了,碧莲未必会高兴得起來。 碧莲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会儿,半响才说道:“小姐这话说的,好姐妹出嫁,我怎么会不高兴呢!”碧莲嘴上说不会不高兴,但脸上的僵硬的笑容却是骗不了人。.info[] “那就好,你年纪也不轻了,若是有心上人不妨跟我说说,不要耽误了你的大好青春。”段沉香虽然心里很不舍,但也知道碧莲和碧荷年纪不轻了,再耽搁下去,恐怕就只能终身不嫁或者是凑合着嫁了。 “小姐,我哪有什么心上人!”听段陈沉香问起她的心上人,碧莲的脸一下子红了起來,她不自觉地把头略微低了低,心里想着那天在市集上遇见的那位男子。 段沉香把碧莲的神情都瞧在眼里,她笑了笑,说道:“还瞒着我呢,瞧你那满眼的流光,说是沒有心上人,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再不说实话,我可要板子伺候你了。”说到最后段沉香索性开起玩笑來。 “小姐!”碧莲脸色越來越红,这种事情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难道连我都要瞒着?那日后你想嫁人的时候,我可不会再放人了。”段沉香见碧莲越來越羞涩的模样,继续打趣着碧莲。 碧莲心里一时着急,生怕段沉香日后真的不准她嫁人,她赶忙把情况都说了出來。 “我是在市集上遇见升哥的,还记得那一天,天空碧蓝如洗,路边的枯枝也冒出了新的芽儿......”碧莲努力回想着那天的情景,脸上写满了幸福。 “呵呵。”听到这里,段沉香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碧莲说的都是什么啊。 “小姐,怎么了?”碧莲听见段沉香莫名其妙地笑声,只好停了下來问道。 “沒什么,只是觉得你遇见你心上人那天,确实挺幸福的。天空碧蓝如洗?这沉闷阴郁的天色好像已经持续好长一段时间了。枯枝就算能长出新芽,也不会在这么一个大冷天的。”段沉香看着碧莲的脸色又红了,心里就已经明了,碧莲这一回算是陷进去了。 碧莲满脸羞涩地说道:“小姐,你尽取笑我,我不说了!” “不说也行,不说嘛......那就是以后都不想嫁出去了,留在我身边当个老姑婆也好,左右王府也养得起你这么一个人。”段沉香嘴角扯了扯,说道。 “我说,我继续说。”碧莲说起心上人虽然很羞涩,但她还是把方才沒说完的话徐徐道來:“那天,我在市集上走着,看见有一个烧饼摊买的烧饼挺香脆的,就想逃出银子买几个回去给你尝尝。可当我掏出银袋的那一瞬,突然有个人从我旁边冲了过來,抢了我的银袋就跑。我赶忙追了过去,幸好那个抢我钱袋的人似乎腿脚不怎么利索,我在一个小巷里追上了他。” “当我走近他的时候,他从袖中掏出一把刀來,朝着我的心脏刺了才过來!”碧莲说到此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那日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一般。 “然后呢?”段沉香打了个呵欠问道。 “然后,他就出现了,他手执一把白玉八骨扇,身穿月白色的锦袍,丰神俊朗,我几乎沒看清楚他是怎么动手的,那个抢我银袋的男子已经倒在血泊中了。”碧莲说到最后,身体抖了抖,那满地的鲜血,她也一样沒忘记。 “沒有了?就这样?”段沉香听完碧莲的故事,感觉跟酒楼那些说书的沒什么区别,英雄救美人,这个故事还真是经久不衰啊。 “后來,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和住处,他还很细心地替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我们在那天之后,还相约一起去福泰楼吃饭。升哥的全名叫李升,他对我很好的。”碧莲好像怕段沉香不相信似的,不断强调。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在自家门前吃闭门羹 “你说的故事实在太传情了,不过,故事终究是故事。(..info无弹窗广告)”段沉香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说道。 碧莲见段沉香不相信,不由得着急起來。“小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沒有在讲故事!” “碧莲,你有沒有想过一个问題,为什么你刚好遇上抢劫,他就出现了,而且,在你最危急的关头出现?你也说了那是一条小巷,他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哥儿到那条偏僻的巷子里去做什么?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巧合。”段沉香摇摇头,她不是存心要泼碧莲的冷水,只是不想这个傻丫头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双眼。 “这只是凑巧而已。虽然我不知道升哥那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但我敢肯定升哥不是那种人。我又不是什么倾城绝代的佳人儿,人家怎么可能费尽心思接近我。”碧莲连忙替心上人辩驳道。 段沉香的眼皮子彻底闭上了,碧莲算是彻底被情爱蒙了双眼,沒有办法站在理智的角度去看待问題。碧莲确实不算什么美人,顶多算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小姑娘罢了,但碧莲似乎忘了,她是烬王府的管家,就冲着这一点,说不定就有些别有心思的人会找机会接近她。碧莲现在对王府的事情大多都清楚,除了烬王爷秘密进行的事之外。 “找个日子,让我见见你的升哥。”段沉香怕碧莲这个傻丫头上了别人的当,到时候不明不白做了别人的棋子,被他人玩弄于股掌间。 “啊?小姐,你想见他?为什么?”碧莲有些不明白,她也沒说一定要嫁给升哥,为什么段沉香一定要见见升哥呢? 段沉香冷哼一声说道:“放心,我不会跟你抢情郎的。我就是想看看他这人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而已。你跟碧荷都像是我的姐妹一样,你们要是有心上人,我当然得见上一见了。” “小姐,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沒有这么想。”碧莲跟她的升哥认识时间尚短,所以她尽管很喜欢升哥,但也还沒有要嫁给他的念头。 “如果你不安排他來见我,那你以后......就不许再见他!”段沉香索性就撂下这句话,而后把头一偏,不再理会碧莲。 马车继续走在颠簸的路上,马车里静悄悄的,从外边传來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平时清脆的鸟叫声能让人心情愉悦,但今日却感觉分外的扰人!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段沉香靠在软垫上睡了过去,直到马车缓缓停了下來,她才睁开眼扬声问道:“这是到哪了?” “回王妃,已经到别院了。(..info好看的小说)”车夫跳下马车,打开车门说道。 碧莲一言不发地钻出了马车,段沉香随后也在下了马车。看得出來,碧莲是在生段沉香的气,自己的心上人被人怀疑,换了谁都不可能不计较的。段沉香知道碧莲的心情,倒也不在意,她相信迟早碧莲会理解她今日的话。 车夫把马车停靠在一旁,把绳子拴在树干上,而后走到段沉香身后,眼睛不断地打量四周,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用跟着了,马儿跑了这么久也该渴了饿了,你去喂喂马吧。”段沉香见车夫站在她身后,便开声说道。她出门向來是不习惯带侍卫的,总觉得一个大男人跟在她身边进进出出的,心里边就有些不舒服。 “请王妃恕罪,属下奉王爷之命,誓死保护王妃。”车夫听完段沉香的话,一步也沒有挪动,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车夫这么一说,段沉香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与其说站在她眼前的人是一名车夫,倒不如说他是一名死士。她以前每次出门都是这个车夫跟着,她以为只是巧合罢了,从沒想过眼前这个车夫是烬王爷精心给她安排的死士。她说过很多次了,她不需要侍卫,可烬王爷就是不放心。 尽管段沉香不喜欢一个男的跟在她身边,但一想到这是烬王爷精心安排的,她又不忍心再说什么。 “碧莲,去敲门。”段沉香吩咐道。 “是。”碧莲走上阶梯,走到两扇朱漆描金大门前,双手抓住门上的拉环,砰砰地敲了几下镶在门上的铜块。 大门很快就被打开了,从门里走出一位瘦小的男子,他脸上几乎只剩下皮和骨头,说起话來,脸上的皮就皱在一块。这位瘦小的男子对碧莲说道:“姑娘,你找谁?” “那位就是烬王妃,还不快快开门?”碧莲见这个瘦小的男子对着她笑,她全身都觉得有些毛毛的,很不舒服。所以说起话來也就很不客气了。 “烬王妃?你说她是烬王妃,她就是烬王妃了吗?真是可笑,不知道哪里來的一个人,竟也敢冒充王妃。”那瘦小的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碧莲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他当然也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了。 “你......”碧莲心里本就不痛快,被眼前这个瘦小男子这么一说,更是火冒三丈了,她正要发作的时候,段沉香及时喝止了:“碧莲,别说了。” 既然段沉香都开口了,碧莲只好把心里的怒火生生地按住,把喉咙口即将说出的话又咽了下去。 “小哥儿,我们是來找苏嬷嬷的。麻烦你去请苏嬷嬷出來一趟,只要苏嬷嬷一出來,就能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烬王妃了。”段沉香轻声说道。 “那好吧,你们在这等着。”瘦小的男子说完之后,又钻进了门里,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碧莲,你一会儿进去之后,不要多说话。记住了吗?”段沉香义正言辞地对碧莲说道。她知道碧莲心里不痛快,她怕碧莲会借題发挥,所以现在才特地出言提醒。 “小姐,这本就是你的别院,沒想到刚刚那个‘瘦猴儿’竟敢不让你进去。你怎么不让我教训一下他?”碧莲有些不明白段沉香的忍气吞声。都被人踩到这份上了,她算是忍无可忍了。 “何必呈一时口舌之快?你嘴上说赢了人家,又能怎么样呢?你说那么多,人家就当是一堆废话,听完就算了。对于那种人,无需浪费口水。”段沉香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也有些莫名发慌,她想见到碧荷,好久沒有看见碧荷了,不知道碧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碧荷的行踪 又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碧莲斜倚在大门口的石狮子上,嘴唇紧抿着,眼皮子拉拢着,眼睛一直看着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段沉香说的沒错,她是不该呈一时口舌之快,可这沉稳不是她想学就能学得來的,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直率。可若是她身上的直率劲全部消失了,那她还是她吗? 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了,苏嬷嬷从门里走了出來,她急匆匆走下阶梯,在段沉香身前站定,恭敬地说道:“老奴不知王妃大驾到此,请王妃恕罪。” “苏嬷嬷,您的架子可不小啊?”段沉香斜睨了苏嬷嬷一眼,苏嬷嬷身上正穿着的桃红色衣服,看起來料子非常眼熟,要是她沒记错的话,是天丝混了云锦织成的。这个苏嬷嬷,可能真的沒有表面那么简单无害。 苏嬷嬷一听段沉香这话,赶忙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等额头见血了,这才抬起來对段沉香说道:“老奴自知罪该万死,请王妃责罚老奴。” “起來吧,你要是想一直这么跪下去,我倒是不介意。”段沉香看见苏嬷嬷额上渗出的点点血粒,她明知道苏嬷嬷这一招是苦肉计,可也不忍再为难。毕竟苏嬷嬷年岁也大了,况且,是已逝太后的亲信。 “谢王妃,谢王妃。”苏嬷嬷抬起衣袖就准备往额上擦,这时,段沉香递了一张帕子给苏嬷嬷,并说道:“用我这个擦吧,否则,你这一身价值百两银子的衣裳可就要沒了。” 苏嬷嬷接过帕子,脸上有说不出的尴尬,她连声说道:“王妃,快进去,快进去吧。”可这话一说出口,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别院本就是段沉香的,她这么一说,反而有几分反客为主之嫌。幸而,段沉香并未计较这么多,她抬脚走上阶梯,往大门走去。 “碧莲姑娘,别站在那儿了,快进去吧,主子已经进去了。”苏嬷嬷见碧莲还愣愣地斜靠在石狮子上,便出声提醒道。 “哦,苏嬷嬷,你请。”碧莲愣了一下才转过头对苏嬷嬷说道,苏嬷嬷是长辈,她自然让苏嬷嬷先进去。 苏嬷嬷倒也沒再推脱,大大方方走上阶梯,走进了大门,而碧莲跟在苏嬷嬷身后,也走了进去。等碧莲走进去之后,便看见瘦小个儿的男子就站在大门边,碧莲一进去,瘦小个儿就把大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这个别院碧莲先前也來住过几天,就在段沉香的娘亲去世那一次,灵堂就是设在这里的。可现在碧莲朝四周不断打量着,总觉得这个别院以前给她的感觉是清雅,而现在,给她的感觉却有一种凌厉的肃杀之气,要说这种肃杀之气是从哪里來的,她也不清楚,可就是清晰感觉到了。碧莲脚步加快两步,追上走在前头的段沉香,这个地方让她感觉很不安全,只有待在段沉香身边,才能使她有一些安全感。当然,如果她的升哥也在这里,她当然更愿意待在她的升哥身边。 段沉香走得很快,她往前厅的方向走去,她希望她走到前厅就能见到碧荷。大门离前厅只有短短百步的距离,可段沉香觉得好像这一段路怎么走都走不完似的,每走一步路,心里就越是不安。 她终于走到前厅了,可前厅空空如也,除了几张桌椅和盆栽之外,再也沒有别的东西。苏嬷嬷和碧莲也很快跟了上來,走进了前厅。 “苏嬷嬷,碧荷呢?她为什么不在这里?”段沉香回过身质问道。 “回王妃的话,碧荷姑娘前天因误食毒草,昨儿个就派人送往毒王谷去了。老奴正打算派人去向王妃禀报一声,王妃就出现在大门外了,可真是赶巧了。”苏嬷嬷脸色冷静沉着,看起來跟平常无异。 “哦?毒草?是何种毒草如此厉害?”段沉香皱着眉,担忧地问道。其实她心里压根就不相信苏嬷嬷说的话,碧荷对于饮食向來小心,就算是误食毒草,恐怕也是内中有鬼。 “是一种叫做紫蝶淡的草,就栽在花园里,可能碧荷姑娘是看这草长得特别,就去用手摸了。而后怎么误食了紫蝶淡,老奴就不是很清楚了。”苏嬷嬷轻声回道。 段沉香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对于碧荷的事,从苏嬷嬷嘴里不可能套到实情了。于是她索性就岔开了话題:“碧荷來别院有段日子了,苏嬷嬷,你觉得碧荷的表现如何啊?” “这碧荷姑娘是天生的管事人,她才來这里沒几天,就对这别院的事情样样都了解了,处理起來还有条不紊的。就是......有一大半的弟兄都不太愿意碧荷做他们的管事......”苏嬷嬷先夸了碧荷一番,而后又委婉地表示碧荷不一定能做得了这暗阁的管事。 “继续观察一段时日吧,如若碧荷无法胜任暗阁的管事之位,那我也只好把暗阁解散了。”段沉香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苏嬷嬷的神情。 苏嬷嬷听说段沉香要解散暗阁,赶忙说道:“其实,还是有一小部分人很支持碧荷做暗阁的管事,我想,只要碧荷坚持下去,他们迟早会接受的。” 段沉香点了点头,而后问道:“碧荷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回來?” “这里到毒王谷起码也要二十多天的路程,一个來回下來,恐怕要五十多天了。王妃,您这么急着找碧荷,可是有什么要事?”苏嬷嬷随口问道。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好些日子沒有见到她了,就乘着今日得空,便过來走走,顺便看看暗阁的情况。”段沉香心里担心碧荷,苏嬷嬷说碧荷被送到毒王谷去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虽不敢绝对肯定,但也大约猜到,碧荷应该还在别院里。 “碧荷有王妃这么一个好主子,真是八辈子修來的福气。”苏嬷嬷双手交叠站在段沉香对过,嘴角含笑说道。 “你说碧荷有我这个主子是她的福气?那么,你的主子又是谁?”段沉香见缝插针,苏嬷嬷既然说碧荷有她这个主子是福气,那么很显然,苏嬷嬷心里根本沒把她当主子,所以才下意识说出这种话。 第一百四十六.在别院住下 “这......老奴绝对沒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有王妃这么一个主子,也是我的福气。(..info无弹窗广告)”苏嬷嬷脑筋倒是转的快,很快就反应过來了。 “我们要在这里住几日,最近府里也不安静,在这里寻个清净也好。你去安排一下,碧莲也会跟我住下,车夫也一样。”段沉香也不再多问,现在不是为难苏嬷嬷的时候,在口舌上为难她,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苏嬷嬷张着嘴满脸吃惊地说道:“府里出什么事了?闹得王妃如此心烦,那些个下人也真不懂事,尽让王妃烦心。” “那倒是与府里的下人无关,是府里多了个侧妃,就闹腾了一会罢了。”段沉香耸了耸肩说道。 “府里又多了个侧妃?那烬王爷可有福了,烬王爷还沒有子嗣吧?要是这个侧妃能给烬王爷生个一儿半女的,那府里可就热闹多了。”苏嬷嬷的想法是非常传统的,认为只要有子嗣就是件福事,不论这个子嗣是不是正室生的。 “苏嬷嬷,一会儿再叙旧吧,我有些累了,你先去安排一下。”段沉香一听苏嬷嬷说这些话,脸色马上变得有些难堪。是,她是入府将近一年的时间了,烬王爷也经常宿在安然居,可她就是沒能怀上。可现在苏嬷嬷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可有想过她的感受?段沉香心里对苏嬷嬷更厌恶了。 苏嬷嬷只好行礼退下:“是,老奴先告退了,请王妃稍坐片刻。” 等苏嬷嬷走远了之后,段沉香这才对碧莲说道:“碧莲,站在那里做什么,坐下來喝杯茶吧。在这个地方,让别人伺候着就行了。” “小姐,我浑身感觉不自在,总觉得这个别院有什么东西变了。”碧莲有些不安地扫视着四周,就在段沉香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说道。 段沉香含笑说道:“傻丫头,这地方有什么不同的,只是这里住的人不同了而已。在这里你要多注意,沒什么事不要乱走。想必你也知道,这里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又怎样?小姐,你才是这里的主人,为什么这些都不是由你做主?”碧莲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很奇怪段沉香都苏嬷嬷的态度,照例说,段沉香不可能忍受苏嬷嬷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 “如果你还当我是主子,你就按我说的做。(..info)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你的升哥,你就更要按我说的做。你不用再问为什么,沒有为什么。”段沉香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碧莲说才好,毕竟这个地方处处都藏着高手,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听到。若是被人听到了,她们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她不能冒这个险。 碧莲沉默地看着段沉香,半响才点头说道:“我相信小姐。” 段沉香沒有再说什么,心里在担心着碧荷,她想救出碧荷,可她连碧荷关在何处都不知道,又怎么救出碧荷呢?况且,她只带了碧莲和一位车夫前來,虽然她知道车夫的武功不错,可也未必能在这别院里这么多高手的手里带着三个人离开此处。 就在前厅寂静无声的时候,苏嬷嬷走了进來,恭敬地站在段沉香面前说道:“王妃,院子已经备下了,碧莲姑娘的房间就安置在您的旁边。” 段沉香点点头,赞赏道:“如此安排甚好,那么我们这就过去吧。” “是。”苏嬷嬷走在最前头,段沉香和碧莲齐齐跟在苏嬷嬷身后。苏嬷嬷领着段沉香和碧莲走过长廊,从前厅后面的拱门出去,穿过小小的花园,就是段沉香和碧莲住的院子了。 苏嬷嬷站在院门外说道:“王妃,您就在这个院子住下吧,您看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段沉香走了进去,朝四周随意扫了一圈,院子不大,但栽种的花草种类繁多,连翠竹和腊梅都有栽种,再看看屋角下的兰花,还有廊下搁着的菊花盆,这梅兰竹菊四君子算是齐了。这个别院她买下來之后也沒有怎么打理,因为办完娘亲的丧事之后,她就再也沒有來过此地了,这个院子她以前也沒有來看过。 “这个院子甚好,有劳苏嬷嬷打点了。”段沉香满意地说道。 “王妃喜欢就好了,老奴还生怕王妃会不满意呢。”苏嬷嬷來回搓着双手,眼睛飘忽不定地说道。 段沉香沒吱声,只是抬脚往房里走去,在对着大门的椅子上坐下之后,才幽幽地问道:“苏嬷嬷,暗阁的其他人呢?” 苏嬷嬷赶忙走进房间回道:“暗阁其他人都在后院住着呢,王妃请放心,他们不会跑到前院來的。就算是进出,他们呢,也是从后门进出的。” “后院?前院有那么多屋子空着,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住到后院去?如果沒记错的话,后院是专门让下人居住的院落。”段沉香皱眉说道。 “这......王妃,前院的屋子都是留给主子们住的,他们怎么好住进去呢。”苏嬷嬷说道。 “好了,你下去吧。”段沉香挥了挥手,只要听见苏嬷嬷说话,她就觉得心里难受,就想是被一只无影的大手抓着。 “是,王妃。”苏嬷嬷垂眸低头退了出去。 苏嬷嬷走了出去之后,碧莲才从隔壁间走了过來,对段沉香说道:“小姐,苏嬷嬷对我可真好,还给我安排了一间大房间。我那间房比起你这间來,可是丝毫不逊色啊。” “只是凑巧罢了,把你的房间安排在我的旁边,会方便许多。”段沉香背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坐在这里,心里完全平静不下來,碧荷的安危她时刻挂在心里,她现在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才能找到碧荷。让苏嬷嬷自己说出來,看來是不太可能的,可若是让她慢慢找,恐怕碧荷不一定能等得到。真是急死人了,眼下的所有事都刻不容缓。而碧莲,不一定能做什么。 苏嬷嬷方才说暗阁的人都住在后院,这就是说,整个前院都是空的了。那么......碧荷会不会就关在后院的某一个角落里?嗯,确实有这个可能。 第一百四十七章 .设法进后院 时光转瞬即逝,段沉香已经在别院住了两天了,这两天她不是沒有尝试过找碧荷的踪迹,可就是沒办法找到。她已经在前院转了好几个圈了,几乎可以确定碧荷确实沒有再前院。可后院......是暗阁的人居住的地方,她突然提出要去看看,恐怕有些不太妥当。两天过去了,碧荷还是一点消息都沒有,段沉香心里愈发往下沉,碧荷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小姐,你怎么又坐在那里发愣了?既然出來散心,就该多出去走走才对,老是待在房里发愣,多沒意思呀。”碧莲走了进來看见段沉香正坐在书桌前发愣,便走到段沉香身前说道。 段沉香抬头看见碧莲站在她身前,突然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她不声不响拿起毛笔蘸了些墨水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这才抬头问碧莲:“这几个是什么字?” “烟雨缥缈。”碧莲几乎想也不想就回道,她在进丞相府之前有进过私塾,再加上跟在段沉香身边之后,平时闲來无事也会看看书,所以还算识得几个字。 “哦,我以前倒不知道你是识字的。”段沉香惊异地说道。 碧莲随口说道:“小姐沒问,我也就沒说了,字倒是不识几个,只是小姐这几个字我刚好认识罢了。小姐,怎么了?” “沒事,随口问问而已。”段沉香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你也在这里坐了一天了,不妨去院子里走走,或者走出别院走走也好。我方才出去了,看见别院后头有一片野花盛开得正好,本想摘一些回來插花瓶。但又始终下不去那个手。”碧莲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另一头的圆桌走去,摸着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这才从圆桌上的茶壶里到了一杯茶出來。 “野花既然开得正好,就让它们在那里盛开吧,如果强行摘了它们下來,不日也会枯萎的。”段沉香嘴里说着话,可手上也沒停下來,她在纸上写了一排绳头小字。不管她这个屋子有沒有人监视着,这么小的字眼,想必是沒有办法看清的。 借着碧莲递茶杯给她的动作,段沉香乘势就把纸条塞进了碧莲手中。碧莲的手稍稍僵了一下,抬头看了段沉香一眼,见段沉香向她点了点头,这才把纸条握在手心里,用衣袖挡着塞进衣袖里。 段沉香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把茶杯搁在书桌一角,又执起毛笔练起字來。碧莲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见段沉香沒有别的吩咐了,这才说道:“小姐,我去一趟厨房,看看厨房可有准备什么点心,想必小姐也有些饿了。” “嗯,去吧。”段沉香头也不抬地说道。看见碧莲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处,她的嘴角荡起了一丝微笑。她给碧莲的纸条上,只写了短短一句话‘找个借口,去后院。'' 段沉香可不会认为碧莲聪明到能洞悉她的用意,可她知道,碧莲不会拿她的话当成玩笑,只要是她说的,碧莲一定会尽力做到。她为什么要让碧莲去做呢?这是因为她实在沒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去后院,碧莲就不同了,她比较不会引起苏嬷嬷的怀疑。 碧莲要找什么理由去后院,段沉香也不知道,碧莲应该会有自己的办法,若是连这点事就束手无策了,那她还怎么做烬王府的管家。 果然,碧莲翌日就行动了,碧莲首先在苏嬷嬷面前抱怨这别院太过幽静无趣,想要找找新鲜玩意玩玩。碧莲向來是玩心比较重的,这一点苏嬷嬷也很清楚。苏嬷嬷也把碧莲当小孩子,虽然碧莲已经不小了,可就是玩心重,成不了什么大器。 苏嬷嬷听完碧莲的抱怨,满脸笑容地问道:“那你还想怎么玩呢?” “嗯......我想跟碧荷玩,我跟碧荷在一块的时候,从來都不会觉得无趣。”碧莲虽然不知道实情,但她來到别院见不到碧荷,而苏嬷嬷说的话她又觉得有些可疑,所以她又一次在苏嬷嬷面前提起碧荷,看看苏嬷嬷是何反应。 苏嬷嬷只是继续微笑着,脸色一点不变地说道:“是啊,要是碧荷姑娘在这里就好了。碧荷姑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自然是能让人开心了。说起來,我也有些想念她了。” “苏嬷嬷,这儿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去找碧荷。”碧莲突然脸色一变,撅着嘴气鼓鼓地说道。 苏嬷嬷一听碧莲要去找碧荷,赶忙说道:“碧荷她已经在去毒王谷的路上了,你和碧荷是王妃的左右手,碧荷不在王妃的身边伺候着,你又怎么能走得开呢?我看你还是再忍耐几日,等王妃想回京城的时候,便跟着王妃回去吧。” “不如这样吧?苏嬷嬷,你让我看看暗阁的人是怎么练武的。我从小就崇拜那些武功高强的英雄,可一直都沒有机会亲眼见见,这次既然來了,要不然,你就带我去见识一下吧。”碧莲倏地从椅子上站起來,满脸兴奋地说道。 “这......恐怕不是很方便吧,毕竟刀剑无眼,要是一个不小心伤了你,那我可就不好跟王妃交代了。”苏嬷嬷皱着眉头,未能地说道。 “是我自己要去看的,与王妃又有什么关系呢?嬷嬷,嬷嬷,你就同意了吧,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了。不然的话,我就只能雇一辆马车,去找碧荷了。”碧莲索性对着苏嬷嬷撒娇,她这一招磨人的功夫屡试不爽,况且,她说要去找碧荷,苏嬷嬷肯定着急了。碧莲心里虽不确定碧荷到底出了什么事,可见段沉香突然來到别院,而又不见碧荷的人影,她隐约嗅到几丝阴谋的味道。 苏嬷嬷听碧莲这么一说,其实倒也觉得无所谓,毕竟她说过碧荷是在三天前出发的,就算碧莲雇一辆马车追在后头,也不见得能追上,若是碧莲在路上出个什么意外,那就更不能怪她了。不过......她就怕段沉香也会跟着去,要知道,段沉香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入虎穴 苏嬷嬷黑色混着浅灰色的眼珠骨碌转了几圈,在心里边衡量利弊之后,爽快地应道:“你要是想去后院看看,也沒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要留心一些就是了,尽量跟在我身边。不然的话,刀剑会伤着你的,我可就不好向王妃交代了。” “王妃刚刚还念叨着要出去走走,我这就去叫上王妃一块去走走。”碧莲一边快速地跑开,一边大声朝着身后的苏嬷嬷喊道。 “哎......”待苏嬷嬷反应过來之后,碧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眼前,她现在再追上去也來不及了。还是先去部署一番为好。 碧莲跑得飞快,从花园一直跑到她们居住的院落,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像是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一样,心里膨胀着,激动着。她一跑进段沉香的房间,气都顾不上喘,急急忙忙就说道:“小...小姐......”她急着想在段沉香面前表现,可跑了这么一段路下來,一停下來呼吸不顺畅,说话也就异常辛苦了。 “这是怎么了?”段沉香搁下手上的书,走到圆桌旁倒了一杯水,扶着碧莲在圆桌旁的圆凳上坐下,方才淡然问道。 碧莲接过水杯,咕噜噜就灌了下去,她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感觉呼吸沒那么难受了,这才说道:“小姐,你方才不是念叨着想出去走走吗?我也正觉得这别院无趣的很,便缠着苏嬷嬷让她带我们去后院转一圈。” “哦?后院?”段沉香在碧莲对过坐下,轻声说道:“后院住的都是一些大男人,有什么好看的,你要去就快去吧。” 碧莲听完段沉香的话,嘴唇微微张开,她一时间无法分清楚段沉香话中的真假,毕竟昨日是段沉香吩咐她找个借口到后院走一趟的,可她好不容易办妥了,段沉香这会子又不想去了? 段沉香见碧莲一时不答话,知道碧莲是沒摸清她的意思,便对着碧莲眨了眨眼。她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若是被监视她的人听到她答应得这么快,苏嬷嬷一定会有所怀疑。她从來不怀疑苏嬷嬷的聪明才智,一个能在皇宫里屹立不倒的宫女,一个能常年得太后宠爱的宫女,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碧莲收到段沉香的暗示,马上反应过來,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道:“小姐...你就陪我去走走吧,你在这屋子里闷了好几天了,你不烦我烦了。再说了,说好是要到别院來散心的,你这整日待在房间里,跟在王府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带來的书我只看完一小部分,还有一大半还未看完。你要去便快些走吧。”段沉香打了个呵欠,好像全无兴趣地说道。 “小姐,你要是不去,那我可要回王府去了。府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呢,这别院也沒什么好玩的,不如早些回去还好。”碧莲撅起嘴巴,不满地说道。 段沉香拉下了脸,无奈地说道:“你可别老仗着知道我的七寸,就老是往我的七寸打。” “哪能呢!小姐,这别院实在是太无趣了,连个人声都沒有,你又整日在房里看书,我都快要被闷死了。”碧莲手肘撑在桌上,手腕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 段沉香笑了笑,说道:“如果无聊也能闷死人,那这世上岂不是多了很多被‘闷死’的人?你啊,明明就是贪玩,还找诸多借口。要是有这个时间,不如多读几本书,多识几个字还好。又或者,练一练字也好,就你写的那蚯蚓字,恐怕只有你自己看得懂。” 碧莲低声嘟哝道:“只有我自己看得懂就行了嘛,反正又不用给你们看。” “你说什么?!”段沉香皱着眉头问道。 “沒什么,我是说,小姐就陪我走一走吧,就当是我的一个请求。就是因为后院是男子居住的地方,所以我才不便一个人跟着苏嬷嬷前去。小姐,为了我的声誉着想,你就牺牲一点点宝贵的时间,陪我走一趟吧。”碧莲都快无话可说了,要是段沉香还不开口答应,她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段沉香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满脸无奈地说道:“那好吧,下不为例啊。真是够闹腾的,还不快为我整理妆容?” “是,小姐。”碧莲高兴地从椅子上站起來,她虽然不知道段沉香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方法进后院,可越是奇怪,这里边就有越多的秘密。谜底就快要揭开了,她的心忍不住一阵雀跃,就连满心牵挂的碧荷,此时都被她抛在了闹后。现在她心里除了期待,还是期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苏嬷嬷就带着段沉香和碧莲穿过花园的一条小径,小径弯弯曲曲地,一直从前院伸展到后院。走到小径的尽头,就有一扇上了锁的门出现在她们面前,苏嬷嬷走上前去,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手脚利落地把锁头打开了。 苏嬷嬷抬手把门推开了,门里的情景倒跟段沉香想象的有所不同,她以为她会看到后院的空地上有很多人在练武,但其实不然,空地上一个人都沒有。准确的说是,在她的实现范围之内,她并沒有看见其他人,除了碧莲和苏嬷嬷。 段沉香举步走了进去,环视四周几圈之后,才向苏嬷嬷问道:“苏嬷嬷,这里边住着的人呢?” “既然王妃要來后院走走,那些大老粗的男子怎么能出现在王妃面前呢?老奴吩咐他们都待在各自的房里,不许出來。”苏嬷嬷听见段沉香问话,连忙走到段沉香身前,轻声回道。 苏嬷嬷为什么不让段沉香见到暗阁的其他人,这是因为----段沉香根本沒就不是暗阁的主人!这一切都是她自个儿杜撰的,其实太后临终前并沒有交代暗阁的落处,而她,理所当然从暗阁的管事,化身为暗阁的主人。 如果让暗阁的其他人见到段沉香,那她肯定要介绍一番,如果她介绍段沉香的时候,不告诉其他人段沉香就是暗阁的主人,那段沉香定然会起疑心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无所获 w段沉香又往那排窗户望了望,想必窗户后面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看。 她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对苏嬷嬷说道:“既然來了这里,不如让我看看他们居住的环境吧,毕竟这个别院我自从买下來之后,就沒怎么仔细瞧过。这回來了,就顺道瞧个清楚吧。”如果不进去,又怎么能看清楚那间房可疑,那间房不可疑呢,就在这外面瞎转悠,來了也等于沒來。 “这他们那些大男人住的地方,可能不那么注意整洁,王妃千金之躯,就不要进去了吧?再说了,他们都在房里边待着呢。”苏嬷嬷为了遮掩一些事实,自然不想段沉香进去瞧个清楚了。 碧莲这时候走过來搭腔:“苏嬷嬷,这倒沒什么不方便的,有我们陪着王妃一起进去,就算被人传出去了,也不至于落下什么话柄。况且,这个别院本就是王妃的,王妃要去什么地方,还不需要你來质疑吧?” “碧莲姑娘,你这话可就严重了,老奴哪敢质疑王妃啊,只不过是提一点建议而已,若是王妃坚持,老奴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啊。”苏嬷嬷听碧莲这么一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眼下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嬷嬷,你话中的意思是我小題大做了?”碧莲走前两步,刚好走到苏嬷嬷身前,咄咄逼人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悠bsp;苏嬷嬷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半响才幽幽说道:“老奴并沒有这种意思,若是碧莲姑娘应是要指鹿为马,老奴也认了。” “你”被苏嬷嬷反咬一口,碧莲当然不甘心,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段沉香一个眼神阻止了。 段沉香沉声说道:“好了!在这里吵吵闹闹的,还有沒有规矩了?苏嬷嬷,碧莲,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争吵,不然的话,两个都要受罚。”本來脑子里就乱糟糟的,被她们这么一吵,更是觉得头疼欲裂心烦意乱的。 “是,小姐。” “是,王妃。”苏嬷嬷和碧莲同声应道。 “我们进去看看吧,不然这后院也沒什么好看的了。”段沉香对苏嬷嬷说道。这后院大倒不是很大,前面一个穿堂,走进去还有两个拱门,应该也就那么三十多个房间,走起來倒还不至于太累。 苏嬷嬷扬声喊道:“都把门打开,烬王妃要进去看一看。 ” 苏嬷嬷话音刚落,所有房门就‘嗖嗖’地打开了,只是沒有人从房里走出來。段沉香抬脚走进了一间离她最近的房间,房间不像苏嬷嬷说的那样不整洁,反而是整洁有序,有一个人在房门旁边站着,一动也不动的,要不是他的眉毛轻轻颤了颤,还真要误以为是摆在那里的雕像了。 “这是烬王妃,还不快向烬王妃行礼?”苏嬷嬷皱着眉头对站在门边的男子说道。 那名身高约莫七尺半的男子跪了下來,但嘴唇动了动,却沒有说出一句话來。 “他说什么了?”段沉香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題了,便向碧莲和苏嬷嬷问道。 苏嬷嬷连忙解释道:“暗阁的所有人都是不能开口说话的。” 段沉香看了眼前跪着的男子一眼,扬手说道:“起身吧。”而后又向苏嬷嬷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 “这是暗阁里的规矩,不能开口说话,如此才能保证他们不会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这规矩也不是老奴定的,是太后生前定下的。”苏嬷嬷说着还把已经逝去的太后拉出來讲,好像在撇清什么似的。 段沉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是用药物控制?还是?”接下來的话,段沉香并沒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的段沉香的意思。不能开口说话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用药物控制,另外一种,则是非常残忍地把舌头割下來,永绝后患。 “不算是控制,他们都是自愿的。只要服了一种特制的药丸,在一年以内就说不出话來。”苏嬷嬷不想让段沉香以为她是那种心狠的人,所以做了很多沒必要的解释。 就在段沉香和苏嬷嬷说话的当儿,碧莲在房间各个角落转了一圈,她想看看这间房间有沒有机关一类的东西,可她转悠了一圈,并沒有发现什么异样。也许,是她的道行不够,所以沒办法发觉吧。她的眼睛盯着段沉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珠子朝左右两边转动着。这是碧莲和段沉香定好的暗号,眼珠子朝两边转,就跟摇头的意思一样,如果是朝上下转,就是点头的意思了。 段沉香朝碧莲使了个眼色,示意碧莲过來挡一下苏嬷嬷的视线。碧莲一边走过去,嘴里还一边说着话:“苏嬷嬷,你们这特制的药丸要是有趣得紧,不介意一会儿拿出來给我见识一下吧?” “碧莲姑娘要是有兴趣,老奴现在就可以带姑娘去看看那瓶药丸。”苏嬷嬷的实现被碧莲挡住了,而她又刚好站在角落里,她的眼珠子朝四周转动,却沒见着段沉香的身影,刚刚站在屋里的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段沉香支使出去了。 段沉香在屋里走了一圈,这屋子摆放的东西挺多的,书架上摆着许多武功秘籍,墙上挂着几把青铜剑,桃木架上摆着一些木头雕成的小动物。可段沉香转悠了一圈,把这些东西仔细地打量一遍,却沒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哦?那瓶特制的药丸就放在这里?”碧莲紧接着问道。其实她早就厌烦了跟苏嬷嬷说话,但为了转移苏嬷嬷的视线,她只好跟着扯下去。 “那倒不是,药丸放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了。”苏嬷嬷摇头回道。 段沉香听到苏嬷嬷说什么秘密的地方,这才突然如梦初醒一般,眼睛睁得大大的,为自己先前愚蠢的想法感到羞愧。苏嬷嬷如果把碧荷关在暗阁的杀手们所居住的屋子里,那苏嬷嬷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让她们进來看呢?苏嬷嬷一定把碧荷关在一个她们想不到的地方了,到底是哪里呢?苏嬷嬷口中这个秘密的地方,又是什么地方?m 第一百五十章 .有所隐瞒 w段沉香的心被各种可能性冲击着,可她脸色依然不改,一脸冷静地走出了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沉香走出房门之后便听见碧莲轻声问苏嬷嬷:“苏嬷嬷,你说的那个秘密的地方,可否带我去瞧瞧。你若是不说还不打紧,这么一说我好奇心都被你提起來了。要是你不带我去,我恐怕好几天都要睡不着觉了。” “这个恐怕不行。”苏嬷嬷轻轻摇摇头,一脸为难地说道。 “为什么不行?王妃想必也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地方,再说了,王妃本就是暗阁的主子,你对她有什么好隐瞒的。”碧莲马上开口问道。她到现在也摸不清楚段沉香要到这别院來作甚,不过听苏嬷嬷说起那个地方这个神秘,她想段沉香应该也会有兴趣走一趟的。 段沉香听到此处,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她果然沒有看错人,碧莲和碧荷都是可造之才,只是碧莲以前太过自我,总以为保持最真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其实人活在这世上,哪有事事都如意的,人难免会经历一些事情,然后改变自己为人处事的方法。 苏嬷嬷继而无奈地说道:“这是已逝太后定下的规矩,老奴也不敢轻易打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后规定只有暗阁的管事才能进出密室,如果碧荷在这里,我倒是可以带碧荷进去瞧瞧。” “苏嬷嬷,可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我若是有兴趣,现在就可以带我去看吗?”碧莲的思路非常清晰,她可不会转眼就忘记苏嬷嬷刚才说过的话。 苏嬷嬷听完碧莲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她有些尴尬地说道:“方才老奴说的意思是由老奴把药瓶拿出來,送到你的房里去给你好好瞧瞧。可沒有说带你去密室。” 碧莲嘟了嘟嘴,这个老狐狸,就知道挑字眼,人倒是老了,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 “碧莲,苏嬷嬷,你们还在里边磨蹭什么呢?”段沉香在廊下的柱子边站着,听到这里她也知道苏嬷嬷不太可能让她们进去密室了,只能回去另想他法。 “來了。”碧莲横了苏嬷嬷一眼,应了段沉香一声,就走出了房门。 苏嬷嬷眼里划过一丝戾气,眼睛眨了眨就转瞬消失不见了,幽幽地走了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苏嬷嬷是何等聪敏之人,她能不知道段沉香和碧莲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妥吗?她一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有说破罢了,一方面是碍于段沉香的身份,另一方面是为了她能够继续在烬王府里待下去。 哼,她倒要瞧瞧,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人能闹出什么事來。 苏嬷嬷走出门外之后,便向段沉香问道:“每间房间几乎都差不多,王妃可还要去看看其他的房间?” “不必了,只要他们住得舒服就好了,我走了这么一会儿,身子有些乏了,这就回去休息一会。”段沉香摇摇头,既然都沒有必要走下去了,何必再做一些无谓的事。 “那老奴送送王妃。”苏嬷嬷说着就走下了阶梯,缓步走到院门前。 段沉香和碧莲相跟着走出院门,走了几步之后,段沉香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苏嬷嬷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个药丸,我倒是有几分兴趣,一会儿让人送到我房里來。” “是,王妃。”苏嬷嬷几乎沒有犹豫,随口应道。只要不被人发现密室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不过就是跑一趟密室罢了。 段沉香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穿过弯弯曲曲的小道,回到了她和碧莲居住的院子。一进院门,段沉香就把院门关上了,她把脸贴近碧莲的耳朵细声说道:“去找车夫过來。”因为车夫是男子,所以不方便跟段沉香住在一个院里,不过苏嬷嬷倒是把他安排在隔壁院里。 段沉香这会子也想到周围可能会有人偷听到她说话,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冒险也要冒一次了。碧莲点了点头,沒有说任何话,从院子的后门走出去,到隔壁院里把车夫请了过來。 “属下参见王妃。”碧莲很快带着车夫过來了,车夫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眼窝深陷,好像很久沒有歇息过似的。他跪在地上,头就一直低着,双手握成拳举过头顶,这使段沉香能够轻易看见他右手侧面的新伤。 “起身吧,进屋说话。”段沉香不动声色地说道。 段沉香和碧莲还有车夫三人进了饭厅,这个院子不大,饭厅平时不用的时候也可以做会客厅。段沉香坐在主位上,见碧莲和车夫都站着,她轻声说道:“都坐下吧,现在沒有在府里,不用太过拘礼了。” 碧莲微微点头,在段沉香左侧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而车夫还是拘谨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段沉香也不再说些什么,反正她沒让他站着跟她说话,他喜欢站着说话,就是他的事了。 “你來这别院也好几天了,感觉如何?”段沉香说话的当儿,眼睛又往车夫身上扫了一遍,最后把眼光定在车夫的脸上,这张平凡而黝黑的脸,她从來沒有在府里见过。但是,烬王爷既然派了他來,这人就一定是信得过的,至少,他是烬王爷信得过的人。 车夫的双手自然地垂在双腿外侧,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好像刻意在压制着什么似的。 “属下觉得这里甚好,王妃若无事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车夫半响才回道。 段沉香轻轻点点头,她背靠在椅背上,有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几日來,你都在做什么?” “也沒什么特别的,就是在附近的山林里走动了一下。这附近的猎物倒是有不少,正好给属下试试身手。”车夫脸色僵硬地说道、 “哦?是吗?那你右手的伤也是打猎的时候弄伤的?”段沉香的眼睛朝着车夫的右手看了一眼,车夫的左手搭在右手上,把右手侧面的伤口遮盖住了,从段沉香这个角度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m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各人心思 w车夫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來是方才向段沉香行礼的时候疏忽了。 他微微点头说道:“是的,前几日在林中追捕野兔的时候,不慎被树枝划伤了。” “哦?你的身手那么好,还会被树枝划伤?看來这附近的树林都很茂密了。”段沉香不置可否地说道。她之所以这么问这个车夫,实际上也并不是怀疑他,烬王爷既然派了他來,就一定有任务吩咐,她不过是随口问几句罢了。 “王妃让碧莲姑娘请属下过來,可是有什么吩咐?”他心里很清楚,要是沒什么特别的事,段沉香也不会让他过來了。毕竟这里不是在王府,对于男女大防要更严谨些。 “在我这个院子的墙头上,可有爬山虎?”段沉香接下來说的话最好不要被人偷听了,不然的话,她这一趟算是白來了。而且,也休想能够救出碧荷。眼前这位车夫不简单,这种暗示他应该能听懂。 “这个院子的墙头上是长了一些杂草,不过,不足挂齿。”车夫很快反应过來,他一踏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人在监视这个院子了。 其实倒也不足为奇,连他住的院子都被人监视了,更何况是段沉香居住的院子。 不过,都是些武功平平的人,不足为虑。 段沉香知道她们的谈话不会被人听了去,这才放心了一些,不过她说话还是细声细气的,虽说放心了一些,但总要留几分心才行。她轻声说道:“我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去办,说不定会有一定的危险。” “什么事?王妃尽管吩咐就是了,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刀锋剑影中活下來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沒见过。危险不危险,都不打紧,只要是能帮的了王妃的,属下义不容辞。”车夫坚毅地说道。 “一会儿你在这个院子附近埋伏,等苏嬷嬷从我这个院子里走出去之后,你就跟上去瞧瞧。切记,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了,否则不但会前功尽弃,说不定我们都会有生命危险。”段沉香一脸严肃地说道。这件事情,如果车夫真的沒有做好,那她们的处境就真的很危险了。所以她再三强调,不能被任何人察觉他在跟踪苏嬷嬷。 “属下遵命,一定会多加留心的。”车夫点了点头,他这几日也有行动,不是不知道这府里有多少危险的因素存在。他的武功虽高,但到了关键时刻,双拳难敌众手啊。、 “你先下去准备吧,切记,切记,要多加小心。 ”段沉香再三嘱咐道。 “是,王妃。”车夫拱了拱手之后,就退了出去。他不知道苏嬷嬷什么时候会到这个院子,还是早些去做准备为好,要是出了什么漏子,他可承担不起。 车夫走出去之后,过了许久坐在一边的碧莲才开口问道:“小姐,这位车夫到底是什么人?我总感觉他好像有一点神秘。” “总之,他是王爷的人,至于他到底是谁,我想你沒必要知道。而我,也并不知道。”段沉香摇摇头,这位车夫的真实身份,她沒有半点兴趣,只要他是信得过而且够听话的人,就足够了。 “小姐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又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信得过呢?”碧莲有点纳闷,段沉香和车夫谈话的时候,她也一直坐在一旁,可她就是沒看明白,段沉香凭什么判定车夫是可信的。 段沉香笑了笑,说道:“这个我改日再跟你解释,我想现在苏嬷嬷快到了,你去沏一壶雨前龙井來。” “小姐,你每次都这样说,可这改日就是永远沒有改日。”碧莲嘴里嘟哝着,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來,走出房门到隔壁的茶室沏茶去了。 看着碧莲有些孩子气的行为,段沉香不由得微微一笑。如果碧莲可以永远像现在一样,做最真实的自己,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她强加给碧莲的责任,这是在逼碧莲成熟,她现在想想,碧莲这段时间接管王府之后,未必过得开心,只是沒有在她面前抱怨罢了。 人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就会慢慢磨平自己的菱角,现在的碧莲,倒也不能说不是真实的她,只是慢慢在改变罢了。沒有谁能够一辈子不改变,就像是她,年幼的时候也曾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可后來的变故使她变得理性而冷漠,这是受形势所逼,如果不改变,就沒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就在段沉香揣摩到底怎样安排碧莲,才是对碧莲好的时候,苏嬷嬷从门外走了进來,手上拿着一个红色锦盒,上面绣着祥云腾雾。苏嬷嬷走到段沉香跟前说道:“王妃,这就是老奴方才说的药丸了。” “哦?快拿给我瞧瞧。”段沉香话音刚落,碧莲就从门外端着两杯茶进來了,她一面把茶杯搁在桌上,一面说道:“小姐,苏嬷嬷,是那药丸拿过來了吗?” “是啊,快來看看吧。”苏嬷嬷把锦盒递给段沉香,回过头对碧莲说道。 就在苏嬷嬷回头的那么一会儿功夫,段沉香已经打开锦盒,假装在揣摩药丸,其实乘着苏嬷嬷不注意,她已经偷偷塞了一粒药丸进衣袖里,药丸顺着她的衣袖咕噜噜滚到了手肘处。她之所以留下这么一颗,一方面是以防不时之需,另一方面,也可以带回去让府里的大夫瞧瞧,里边都是什么成分,可有解法。 “这些小小的药丸,倒挺神奇的,吃了就能使人说不出话來。”段沉香双手托着锦盒,睁大眼睛端详着。 “这是太后生前特地找神医制的,现在要想再做,恐怕就很难了,因为神医已经隐居山林了。”苏嬷嬷在一旁解释道。 碧莲走过來,把眼睛凑得很近,她的头不断摆动着,换角度观察那一盒朱红色的药丸,看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瞧着倒沒什么特别的,长得就跟一般的药丸差不多,就是这颜色挺特别的。” “既然沒什么特别的,要不,你來尝一个?”段沉香捏起其中一粒,打趣地说道。 碧莲直起身子,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小姐,你又取笑我,我才不要试这种东西呢。”苏嬷嬷见状,也在一旁‘咯咯’地笑开了。这个别院此时被一种罕见的欢乐所包围,当然,这恐怕只是表象罢了。m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秘的密室入口(上) w苏嬷嬷在段沉香房里大概待了半个时辰,说是还有事要办,段沉香和碧莲研究那盒药丸也研究够了,便把锦盒递给苏嬷嬷,让她放好。 苏嬷嬷告了退之后就走出了院子,她的脚步踏出院门的那一瞬,脸上的笑容跟着消失不见。她可沒有忘记皇上派她潜入烬王府的目的是什么,她不能在这个别院里再耽搁下去了。 车夫早就隐藏在院门不远处,见苏嬷嬷走了出來,赶紧跟了上去,但又非常小心翼翼地,不敢跟的太紧。如果这是晚上,倒好办一些,因为晚上便于隐藏,可这大白天的,很容易被人发现他在跟踪苏嬷嬷。 苏嬷嬷低着头一直往前走,手里拿着的锦盒早就被她揣进了怀里,她在花园里转了三、四拳,而后又在后院走了一圈,车夫被她弄得头都晕了,这个苏嬷嬷,到底想干什么?!就在车夫觉得苏嬷嬷可能发现了他的时候,苏嬷嬷的身影就在一瞬间消失在他的眼前,他眨了眨眼睛,悄悄走上前去,确实沒有看到苏嬷嬷的身影。苏嬷嬷不会武功,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怎么可能瞬间消失在他眼前呢? 他在苏嬷嬷消失的地方仔细查找了几遍,还是沒有找到类似机关的东西。(..info) 他百思不得其解,苏嬷嬷这么一个大活人,能瞬间消失在他眼前,这附近必定有什么机关。就算是顶尖的高手,也不可能这般毫无痕迹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沒有找到之前,他都不肯死心,可138看書蛧黑了,再找下去也未必会有结果,他只好折返给段沉香复命。 此时已经红霞满天,段沉香和碧莲刚用完晚膳,正打算到花园走一圈,车夫却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碧莲瞧了车夫一眼,向段沉香问道:“小姐,可要让他进去?” “让他进去吧,这时候才來复命,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段沉香皱了皱眉头,如果沒什么意外的话,车夫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前就回來复命了,可到了现在才过來,恐怕真出了什么事。她拢了拢披风,转身又走回了房里。 “小姐让你进去说话,请吧,车夫。”碧莲说话的时候特别着重‘车夫’二字,因为她一直对车夫的身份耿耿于怀,这个车夫太神秘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便暂称为车夫了。 车夫冲着碧莲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碧莲在车夫身后瞪了车夫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属下参见王妃。”车夫走进去之后一直低着头,他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实在沒什么脸面來见段沉香,但又不得不回來复命。 “陈侍卫,请坐吧。”段沉香突然开口说道。她的眼力向來很不错,这位车夫就是烬王爷的贴身侍卫,他的易容术还算高明,但一个人的身高和气质是无法改变的。只要是她见过一面的人,都不会那么容易就忘记,况且,她还在烬王爷身边经常见过这位陈侍卫。 陈侍卫眼里划过一丝惊讶,赞赏道:“王妃好眼力!” “如果不是我对你比较熟悉,是无法认出你的。好了,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段沉香不想再说这些无谓的话,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发生了什么事,看陈侍卫这副沮丧的表情,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属下有负王妃所托,属下跟着苏嬷嬷在别院里兜了好几个圈,最后到了花园的一个角落,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苏嬷嬷就消失在属下的视线里了。等属下反应过來往前寻找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了。”陈侍卫自知办事不力,也不敢坐下说话,一直就这么站着,头稍稍低垂着,有些羞愧地说道。 段沉香娟秀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她轻声问道:“哦?那你可有在附近找找,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密道?” “属下已经搜寻了好几遍,并无发现机关和密道。”陈侍卫回道。 “你的意思是,苏嬷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段沉香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这陈侍卫到底是真的不小心把孙嬷嬷跟丢了,还是根本就沒对这件事情上心? “属下知罪,请王妃责罚。”陈侍卫跪了下來,双手抱拳抬至头前方。 段沉香轻笑一声,脸上却依然有几分寒意,说道:“责罚?你可是王爷的人,就算是要责罚,也轮不到我來责罚你。你只要记着,这一次是你欠了我的,要是下一次我有事找你帮忙,陈侍卫可不能推脱。”段沉香知道,她和碧莲只带了陈侍卫來别院,她们还打算救出碧荷,然后一起回京。如果这时候让陈侍卫不自在了,他对于救碧荷的事,很可能会袖手旁观。本來一个侍卫段沉香还是能支使得动的,可这个侍卫是烬王爷的贴身侍卫,毕竟还是要顾着王爷的面子。 “属下记住了,王妃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属下的,只管开口便是。”陈侍卫也自知理亏,况且,段沉香是他的主子,说起來,段沉香的吩咐他又岂能不从呢? 碧莲一直站在旁边沒开口,现在陈侍卫和段沉香都说完了,她这才慢悠悠地问道:“小姐,你这次來别院,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不告诉我们,就你一个人是无法成事的。虽然我和陈侍卫也不是什么足智多谋之人,但多少还能帮忙想想法子。” “碧莲,你真的不知道?”段沉香沒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姐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理由。”碧莲摇摇头答道。 段沉香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知道我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理由,那我既然不告诉你,你又何必再问呢?” “这事关乎碧荷,我不得不问。”碧莲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了出來。她跟碧荷自从进了丞相府之后就一直待在一起,情同姐妹,这时候碧荷出了什么事,她又如何能够察觉不到呢?她心里无比焦急,这几天都在猜测段沉香來这里的目的,可她真的不想再这么焦虑下去了,便直接开口问了出來。m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密室的入口(中) w“你既然知道这事关乎碧荷,那你应该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吧?又何必再问呢?”这事段沉香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苏嬷嬷是皇上派來的人,所以她才怀疑苏嬷嬷会对碧荷不利。 是她当日鲁莽了,她连暗阁的真面目都沒有见着,就让碧荷往火坑里跳,她还一直以为这是为碧荷好。 “小姐,我哪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都只是在心里边猜猜而已。”碧莲一脸委屈地说道。 “就算你真的想知道,我也不可能现在告诉你什么,你只要知道,这个苏嬷嬷是有问題的,而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救碧荷出來的同时,不能惊动了苏嬷嬷。”段沉香也知道不透露一点出來,碧莲肯定会说个沒完的。 “王妃,现在该怎么办,碧荷姑娘恐怕就被关在这别院里。可眼下几乎都找遍了,也沒发现碧荷姑娘的踪影。”陈侍卫恰到好处地插话进來,免得碧莲再问段沉香一些关于苏嬷嬷的问題,他知道的事也不比段沉香少。 段沉香这才把心思转了回來,苏嬷嬷够狡猾的,肯定是设计得巧妙,才能轻易躲过陈侍卫的视线进入密室。~悠不过,就算机关设计得再巧妙,也会有破绽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要再找找,只要再用心地找找。 “今晚夜深之后就带我们到苏嬷嬷今天突然消失的地方,我倒要看看,她的机关是不是设计得万无一失!”段沉香下定决心去看看,不管怎么样,她再这里已经耽搁好些日子了,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再这么一天天等下去,她找到的就不是碧荷的人,而是碧荷的尸体了。她能耗下去等下去,可碧荷不行,不管今晚的行动有多么危险,为了碧荷,她们必须要去一趟。 陈侍卫沉吟片刻,说道:“这会不会有点太危险了?这别院处处都是他们的耳目,属下一个人要避开他们很容易,可要带上你们,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能不能想办法引开他们?”段沉香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既然要行动,计划自然是越周详越好,如果沒有一个周详的计划,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就会慌手慌脚。 “这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怕做得太明显会更加引人注意。什么烧粮仓,东厢走水的伎俩,前人都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恐怕糊弄不了人。~悠”陈侍卫说道。 碧莲在一旁听着,眼睛一会儿看看段沉香,一会儿又看着陈侍卫,她的脑子也沒停下,努力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以引开那些暗卫的视线。 “这个别院有多少人?”段沉香轻叹一口气问道。还是先探探这别院的情况,再來考虑下一步的部署。 “我们刚到别院的那天,别院一共有六十三人,其中侍卫三十人,奴仆杂洒十人,暗卫二十人,厨房两人,还有加上一个苏嬷嬷,正好六十三人。而就在昨日,他们好像有什么行动,人走了大概一半。”陈侍卫这些天可不是白白待在这里的,他每天都有出去查探周边的情况。 段沉香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她盯着陈侍卫的右手问道:“你手上的伤,应该是那些人弄的吧?” “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了王妃的眼睛,这确实是被那些人弄伤的。那天晚上我在四处游荡,不慎闯入了一个兵器库,还触及了一个机关,就被人发现了。不过,那天我把那些人都往别院外边引,他们应该不会怀疑到我身上來。”陈侍卫点点头,其实这事本也沒什么好瞒着的,只是这种事情一般都不好意思说出來。 “现在府里的人少了一半,应该容易对付一些吧?你可知道如今这别院里的侍卫、暗卫是怎么安排的?”刚才陈侍卫走进來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下來了,而现在,更是像蒙了一块黑布似的。 “您住的这个院子有两个暗卫,其他侍卫和暗卫,都分布在各处,大概是两个亭阁就有一个侍卫或者暗卫。”陈侍卫拱手回道。 “在苏嬷嬷今天消失的地方,有沒有侍卫守着?”如果那地方沒有侍卫守着,那倒好办很多,因为苏嬷嬷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密室的入口。只要她们可以绕过侍卫的视线,到了那个地方,小心一些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陈侍卫回想了一下,才敢确定地说道:“沒错,那个地方确实沒有安排侍卫看守,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苏嬷嬷也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缘故。” “那我们这就过去吧。”段沉香站了起身,心里只想马上到那里去一探究竟。她要是今晚找不到密室的入口,她就一直到明天早上才回來,沒有找到她是不会罢休的,碧荷真的不能等了。 “小姐,你还沒有用晚膳呢,午膳也只是吃了那么一点,怎么能现在就过去呢。”碧莲一听段沉香要现在就过去,赶紧提醒道。 段沉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沒有什么胃口,你要吃就留在这里吃个够。” “小姐,就算你不用吃饭,也要为别人想想吧。陈侍卫,你也还沒有用晚膳?”碧莲侧头向陈侍卫问道。 陈侍卫是个机灵的人,一听碧莲把话扯自己身上了,就知道碧莲的意思了,他连忙说道:“是的,属下跟踪完苏嬷嬷之后,就马上过來复命了。确实沒顾得上用晚膳,王妃,不如随便吃一些吧,不然一会儿饿着自己了,王爷知道可要怪罪我们了。” “行了,去传膳吧。”段沉香坐回椅子上,无可奈何地说道。 “是,我这就传膳,小姐,你可要乖乖在这里等着。”碧莲吐了吐舌头,为自己能劝段沉香吃晚膳而感到有些自豪。她说完就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陈侍卫,坐下吧,一会儿就在这里一起用膳了,用完膳我们就过去。”段沉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冷茶,轻声说道。 “谢王妃。”陈侍卫稍稍点了点头,在一旁两排椅子的其中一排坐了下來。m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密室的入口(下) w段沉香三人用完晚膳之后就动身了,趁着夜深人静,陈侍卫带着段沉香和碧莲,非常小心地往目的地挪去。.info[]段沉香小心翼翼跟在陈侍卫身后,周围黑得什么都看不清楚,今夜无星无月,这对于她们而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现在來说,至少可以让她们更容易藏身,她和碧莲都穿着一身暗色的衣服,头上的金银发饰全部摘下了,连鞋子都换上了墨绿色的,沒入草地里什么都看不出來。 “小姐,这里好安静啊。”碧莲走在最后面,她的双手紧紧扯住段沉香的衣袖,伏在段沉香耳边轻声说道。这一路走过來,她们沒有遇上一个侍卫,不知道是陈侍卫计算地准,还是另有原因。碧莲的心一刻都沒有安定下來。 “知道这里安静,就不要说话了。”段沉香在黑暗中瞪了碧莲一眼,声音细如蚊蝇地说道。她像是了解碧莲心里的恐慌似的,轻轻捏了一下碧莲的手心,示意她安心。 段沉香怎么会不知道她们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她们只有三个人,而三个人之中,只有陈侍卫是有武功的。一旦被苏嬷嬷的人发现,她们能不能保住性命,可就很难说了。她的心也一直踹踹不安,只是表面冷静罢了,她必须要表现得冷静,不然的话,还能指望谁? 陈侍卫身穿一身黑衣走在最前头,他锐利的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察觉得到。 “前方有一队侍卫快要过來了,应该只是例行巡视,你们快些伏低,不要被他们发现了。”陈侍卫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段沉香和碧莲说道。 段沉香拉着碧莲的手,把身影藏在一颗大大的铁树后头,这棵铁树又粗又壮枝繁叶茂,应该能遮得住她们的身影。陈侍卫俯身蹲在一丛月季的后头,月季长得不算很高,可也能遮挡得住陈侍卫的身躯。 她们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越來越近,碧莲听着脚步声,心里越來越慌乱,她从來沒做过这种事,所以又惊又怕又觉得刺激好玩,但她知道,这一回她玩的可是自己的命。碧莲的心跳越來越快他,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喉咙口跳出來了,她握住段沉香的手,越握越紧。 段沉香感觉到手上被箍住的感觉,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碧莲,示意她赶紧松手,可碧莲就像是失了魂似的,一点反应都沒有。脚步声离她们越來越近,段沉香也不敢乱动了,更不要说是开口说话了,只得任由碧莲紧握她的双手。 伴随着脚步声一起到來的,是一大堆的抱怨声:“他奶奶的!真是晦气,本來今日我是不用当值的,可突然之间被调走了这么多人,我又要回來当值了!” “哟,老荪啊,你还惦记着你那个温柔香呢?”另一个声音打趣地说道。 “说真的,哥们,雪姬这娘们可真沒话说的。那肌肤啊,摸起來滑溜溜的,就算是上好的丝绸,也未必能及上;那张小嘴儿,就像是一朵正开得灿烂的桃花,让人忍不住一倾芳泽啊;最重要的就是,她的身材好,那双峰”那个叫老荪的人一直说着荤话,段沉香和碧莲在暗处听得面红耳赤,幸好现在是大晚上的,沒有人看得见。 老荪正讲得兴高采烈,听他的声音,好像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此时他的表情有多恶心猥琐。一个粗犷的声音插了进來:“老荪,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啊,你明知道雪姬的价格很贵的。要不是你那天手气好赢了一点钱,你能有银子进得了她的房?” “嘿嘿”老荪摸了摸脑袋,傻傻地笑了笑,沒有再吱声了。 等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远处,段沉香她们才敢站起身來,碧莲在黑暗中往泥土里吐了一口唾液,嘴里还嘟哝道:“呸,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真是恶心死我了。” “好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与我们都沒有多大关系。我们还是做自个儿的正经事要紧。”段沉香轻轻拍了拍碧莲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再纠结在这个问題上了。倒不是全然因为她们有事在身,就不便说这些事,而是碍于陈侍卫在场,毕竟不好说这种话。 “走吧。”陈侍卫往黑暗中瞧了一眼,轻声说道。 “嗯。”段沉香在黑暗中点了点头,拉着碧莲的手继续跟在陈侍卫身后走着。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陈侍卫又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起來。 “是不是又有人來了?”段沉香站在陈侍卫身后,轻声问道。 “那倒不是,属下方才是在确定这里是不是苏嬷嬷消失的地方。”陈侍卫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不断扫视着,最后他把目光定在一株蝴蝶兰的盆栽上,他今天下午随手扔了一颗琉璃珠做个记号。现在琉璃珠就在这里,应该就是这里沒错了。 “怎么样了?是不是这里?”段沉香听陈侍卫这么一说,眼睛也朝四周张望着,今夜一点月光都沒有,便于她们隐藏行踪,却让她们找机关的时候增加了很多困难。 “王妃,就是这里了。”陈侍卫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 段沉香松开碧莲的手,脚步轻轻移动着,眼睛注视着周边的花草。对于机关密道,她了解得也不是很多,只是早年对这些有点兴趣,就随便看了几本这类的书籍。靠着那一点点对机关的认识,能不能顺利找到密道的入口,她也不敢确定,但无论如何,为了碧荷,都要去试试。 “小姐,你看出什么了吗?”碧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对机关密道可是一窍不通,看了也是白看,她之所以跟着來,只是因为担心段沉香和碧荷罢了。 “沒有,你要有点耐心才行,你就在那里坐着吧,不要乱动,也不要说话了。”段沉香头也不回地说道,说话的时候手和眼都沒停下來,手在拨弄着花草,眼睛则在找可疑的地方。 根据陈侍卫的猜测,段沉香猜测苏嬷嬷之所以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失在陈侍卫眼前,应该是利用这些花草树木,做了一个机关,可以阻绝别人的视线,然后密道的入口又是另外一个机关。m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字关 w“小姐,你们有沒有什么眉目了?”碧莲站在一旁什么忙都帮不上,周围都是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两个黑影在她不远处找寻着什么。.info[]她渐渐等得有点心急了。 段沉香头也不抬地继续寻找,但嘴上却开口说道:“急什么呢?这种事岂是着急就能办好的。” 碧莲听罢,心里的烦躁感更甚,段沉香和陈侍卫都能够找机关,可她对于这些一点都不懂,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现在段沉香让她连着急都不行,心里怎能不烦躁?她的脚像是泄气似的,往前面的石头用力踹了一脚,踹了一脚还不够解气,抬起脚又接连踹了两下。 “碧莲,你干什么呢?是不是想把侍卫都引來?”段沉香的话音刚落,她就发现四周草木的方向似乎改变了,原本桂花树在她的前方,可现在一下子转到她的后方去了。在她还沒想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四周的树木都消失不见了! “碧莲,不错嘛,阴差阳错就把机关找到了。”陈侍卫走到碧莲身前,开口称赞道。他找了一个下午都一无所获,沒想到竟然让碧莲刚好碰上了,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info无弹窗广告) “别啰嗦了,快找密室的入口吧,刚刚的仅仅是一道屏障而已。”段沉香在说话的当儿已经猫下身去继续找下一个机关了。这机关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可真不简单。况且,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设置好这么复杂的机关,绝非常人能够办到的。 现在她们身处的环境,与方才完全不同,屏障外头是草地,而这里却是青石板地。段沉香看见这青石板,脸色有些难看,她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着,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可碧莲和陈侍卫都听不清楚段沉香在念叨什么。 “王妃,这个机关属下确实是束手无策了。”陈侍卫研究了一下地上的青石板,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底,这个机关应该是西蒙国最有名的回字关了。这个回字关可非同一般的机关,如果计算错误,他跟她们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回字关用于战场,威力也非常大,但现在已经沒有几个人懂回字关的设计和解法了。他本也已经无望,可当他看见段沉香在地上比划的时候,他知道,段沉香应该是可以解开机关的。陈侍卫在心里对段沉香起了一种敬仰之情,不得不承认,段沉香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了。 段沉香轻声说道:“不要紧,只要尽了力就好。”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在动,可脑子还在不停地转着,如果这时候一分神,那就全功尽弃了。 陈侍卫和碧莲不敢再打扰段沉香,便在旁边席地而坐,陈侍卫双腿盘在膝上打坐,以逸待劳。碧莲则是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段沉香,她知道她家小姐懂的东西很多,可沒想到段沉香对机关暗器也非常了解。看段沉香专注的神情,绝对不是略懂这么简单的。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段沉香摇摇头又点点头,看起來像是已经有一点眉目了,现在已经将近三更了,夜深人静,她手中的树枝轻轻划过青石板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明显。 “咳咳”段沉香咳嗽了两声,把树枝随意扔在一边,站起身來又打量了一遍青石板。 碧莲见段沉香已经停下手了,赶紧站起來出声问道:“小姐,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想到打开密室入口的方法了?” “想是想到了,可我也不敢完全担保万无一失。这个机关陈侍卫应该有听说过,其中的危险,你应该很清楚。我对机关暗器仅仅是稍有了解而已,其实你们不必陪着我犯险,要不然,我先去试试,沒有危险,你们再跟在我后面进去。”段沉香从來都把碧莲和碧荷当成是自己的亲姐妹,所以这一回她自己也不确定的时候,她不太想让碧莲跟着她一起犯险。 “王妃,这万万不可。既然做了侍卫,自然是要保护主子的安全,就算是让我失去性命,也要保护好王妃。这时候,我又怎么可能打退堂鼓呢?王妃,就由我打头吧。”陈侍卫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虽然他知道段沉香这是为他跟碧莲好,才这样安排的,但他身为烬王爷的贴身侍卫,让他这时候打退堂鼓,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像他们这种人就是越是危险的事情,越是会冲在最前头。 “不,陈侍卫,让我走在前头,因为这机关的解法你不懂。只能由我打头。”段沉香摇头否决了陈侍卫的想法,这机关可不比寻常的机关,一旦踏错了一步,就会触动九百九十支暗箭,她们要想从这箭雨里活下來,几乎是不可能的。 “小姐,我一定要跟着去,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小姐嫌我烦嫌我笨。小姐既然知道此行的危险性,就更不能让我离开了。”说到死亡,又有谁会沒有恐惧呢?可一想到段沉香会有危险,她到宁愿,有危险的人是她。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用她这个血肉之躯,为段沉香挡住一些伤害。 “碧莲!现在不是你任性胡闹的时候,你可要想清楚了。”段沉香蹙眉说道。她不想碧莲跟着犯险,但碧莲似乎执意要跟着她一起进去,真是让人头疼,碧莲进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又何必多搭上这么一条人命呢。 “小姐,你不用再说了,我是一定会去的。”碧莲坚定地说道。 段沉香嘴唇轻轻颤了颤,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陈侍卫突然插了一句话进來:“王妃,就让她跟着吧,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见得就安全了。” 段沉香的眼睛扫了四周一圈,觉得陈侍卫说的也在理,这里虽然在屏障里边,但周围沒遮沒掩的,碧莲在这外边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沒有。万一苏嬷嬷带人冲进这里,那碧莲 “那好吧,你就跟着吧。”段沉香思量一番之后,终于点头同意了。 “谢小姐成全!谢陈侍卫替我说话!”碧莲笑了笑,只要能够跟在段沉香身边,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m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进入密室 w段沉香屏住呼吸,脚步按着方才推算好的路线走,她每走一步,就稍稍停顿一下,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走下一步。 她在烬王府的时候,偶然间翻到一本古籍,里面讲的就是回字关,她当时觉得这个机关甚是厉害难解,所以把解法多看了几遍,现在多少还是记住一些。她之所以不敢确定自己的推算是不是完全正确的,是因为那本古籍缺了一页,最后的几步,她完全是自己计算出來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着,心越跳越快,眼下只剩下最后几步了,她停了下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盯着前面的几排青石板,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她的推算是错误的,那她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她死了,烬王爷会不会难过得无法自持?她突然很想看看,如果她真的死了,烬王爷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她或许永远看不到这一幕,因为人死了就死了,什么都不会知道,什么都不会看到。 如果,她真的死在这里了,陈侧妃会有坐上王妃之位的一天吗?应该会有那么一天吧,烬王爷需要翼国公府的力量支持,烬王爷不管心里愿不愿意,为了成就大业,他会走上这一步的。 段沉香摇了摇头,这个时候瞎想些什么呢 “小姐,怎么不走了?”碧莲见段沉香停了许久都不往前走,便开口问道。她不知道段沉香心里边的挣扎,她只知道,碧荷还等着她们去救。 段沉香往前走了一步,这才轻声回道:“沒事。” 段沉香走一步,陈侍卫就跟着走一步,碧莲则跟着陈侍卫的脚步走,她们谁也沒有再开口说话,只是一步步往前走着。短短的几步,很快就走完了,当段沉香的双脚踏在那块空地上,她知道,她的推算是正确的。 在段沉香背后发出‘哐当’一声响,她回头一看,她身后已经出现了一条密道,这应该就是密室的入口了,可让她好找啊。段沉香正想走下去,却被陈侍卫喊住了:“王妃且慢!” “陈侍卫,有什么事吗?”段沉香回过头问道。密道里边黑漆漆一片,看起來让人心里发毛,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被陈侍卫这么一打断,她的勇气又往四周飘走了。 “王妃,让属下走在前边吧,要是遇上什么危险,至少我还有武功,可以抵挡一阵子。”陈侍卫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拿在手上,暗淡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听陈侍卫这么一说,段沉香点点头,赞同地说道:“好吧。”是她疏忽大意了,里边说不定也有人守着,要是她带头走进去,遇上有人攻击,她肯定首当其冲,她不会武功,肯定是要吃亏的。 陈侍卫从段沉香身边走过,缓步走下阶梯,不时还把拿着火折子的手伸到后边去,让段沉香和碧莲看得清台阶。 “这个苏嬷嬷也真是的,又不是有什么丰厚的宝藏,弄这种复杂的机关密室做什么。”碧莲怕自己会摔跤,也害怕自己会落下,所以伸手扯着段沉香的衣角。她小心翼翼地跟在段沉香身后,嘴里满是怨气地嘟哝道。 “行了,别说了,这不都已经进來了嘛。”段沉香轻声说道。折腾了大半夜才顺利进來,她也感觉身心俱疲,可有什么办法呢?她们只能继续往前走。她有时候也不明白碧莲是怎么想的,明明已经过去的事,还要不停地抱怨。既然都已经过去了,还想來做什么。 “小姐,你说碧荷会不会就在里边?”碧莲嘴巴嘟了嘟,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应该在吧。如果碧莲不在这密室里,那她一定是沒有被关在这别院了,要找起來可就不容易了。”段沉香点点头,眼睛盯着密道前方瞧着,她恨不得马上就能找到碧荷,好让心里头压着的大石放下來。 陈侍卫走在前边,已经停了下來,阶梯是走完了,前面应该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他嘴唇紧抿,耳朵灵敏地微微颤动着,回过头对段沉香和碧莲说道;“王妃,碧莲姑娘,我们最好不要再说话了,里边的情况还不明朗,万一说话声惊动了里边的人” “陈侍卫说的是,碧莲,进去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许再说话。”段沉香很快走下阶梯,站在陈侍卫身边对碧莲说道。 “知道了。”碧莲点点头,不敢拿段沉香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说话便不说话吧。 陈侍卫这才拿着火折子,继续往前走着。这条密道有些潮湿,段沉香不小心把手贴在墙上,感觉到一种粘稠湿润的触感,也不知道这密道的上面是什么地方。接下來的路,她们谁也沒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段沉香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闷地难受。她知道,她之所以会觉得难受,是因为这密道里边空气不流通造成的。 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可这条密道还是沒有走到尽头,她已经就快撑不住了,肺里一阵阵地疼,就像是有人在用针扎她的肺。她扶着潮湿的墙壁,停下來大口喘着气。碧莲赶紧扶着段沉香在地上坐下來,她不知道这附近有沒有苏嬷嬷的人,所以她不敢开口说话,她看见陈侍卫一步步往前走,眼见就要消失她们的视线里了,她都快急死了,想要开口喊住陈侍卫,可话到喉咙口又咽回去了。 陈侍卫走着走着便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劲,好像少了段沉香和碧莲的脚步声,他举着火折子回过头去看,已经不见了段沉香和碧莲的身影。 “王妃,碧莲姑娘,你们在哪里?”陈侍卫的武功高强,可以轻易察觉这附近有沒有人埋伏,在确定了这附近确实沒有人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他感觉段沉香和碧莲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就是听到她们的应声,才能确定她们现在确实是安全无虞的。m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密室惊情 w段沉香握紧了碧莲的双手,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她知道这是因为她身子本來就虚弱,再加上这密室里空气不流通引起的不适。碧莲听见陈侍卫的声音,暗暗松了一口气,焦急地说道:“陈侍卫,我们在这里,小姐她好像有些不对劲。你快过來!” “王妃怎么了?”陈侍卫三步作两步地走了过去,听碧莲的声音这么焦急,又沒有听见段沉香说话,他也有些急了起來。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你可别吓我啊。”碧莲把手背覆在段沉香的脸上,感觉到段沉香的脸冰冰凉的,她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心里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闷地难受。 陈侍卫走到段沉香身前,蹲下身來舀着火折子照了照段沉香的脸,见段沉香的脸色泛白,他说了一句:“王妃,多有得罪了。”他执起段沉香的手腕,把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按在段沉香的脉搏上,好一会儿才松开來。做一名合格的优秀的侍卫,并不是只要武功高强就可以的,还要具备各种常用的技能。比如,机关,医术,暗器,都要略懂一二。 “陈侍卫,小姐怎么样了?”段沉香一直都沒有开口跟她说话,她心里都快急死了,见陈侍卫的手离开段沉香的脉搏,她赶紧开口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咳咳”段沉香用力地咳嗽几声,半响才止住,轻声对碧莲说道:“碧莲,不用担心,我沒事,只是方才一时沒有适应过來而已。我现在已经感觉好些了。” “小姐,要不然,我们不要进去了。”看见段沉香这么难受,碧莲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流过白皙的脸颊,滴落在段沉香的手背上。 “王妃,你最好不要坚持了,属下方才探过你的脉象,脉象有些紊乱。”陈侍卫也点了点头,赞同碧莲说的话。 段沉香松开碧莲的手,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说了,既然都走到这里了,我又怎么会打退堂鼓呢?你们也坐下來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继续往前走。” “小姐”碧莲皓白的牙齿轻咬下唇,眼睛盯着段沉香瞧,好像还想说些什么。 段沉香抬手捂住碧莲的嘴,语气有些严厉地说道:“碧莲,我意已决,不要再说了。” 陈侍卫见此情形也知道,碧莲都劝不住段沉香,他又怎么能劝得住呢?况且,他也考虑到段沉香的安全问題,便不再多说了。(..info) 段沉香好一会儿才松开捂住碧莲嘴巴的手,然后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前面仍是一片黑洞洞的,什么都瞧不见。沉默许久,她才开口问道:“陈侍卫,依你之见,这密道大概还有多长?” “王妃,我们已经在密道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了,据我推测,应该再往前走一段,就可以看见密室了。”陈侍卫沒少在密道里进出,对于密道还是有些了解的,根据方才走过的路程,这密道的高矮和空气的稀薄程度,他基本上可以推断出密室就在不远处。 “既然已经不远了,那就不要再耽搁了,我们动身吧。”段沉香感觉身上已经沒有方才那么难受了,一想到碧荷可能就被关在前面的密室里,她又怎么能安心坐得下去。 “小姐,你再休息一会吧。”碧莲扯了扯段沉香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和恳求。折腾了大半夜,她也已经感觉很累了,这一坐下來便觉得全身都舒服了许多,一下子竟不想再站起來了。 段沉香缓缓站了起身,低头对仍然坐在地上的碧莲说道:“你要是不想走,可以一直坐在这里等我们回來。我们出去的时候,会带着你一起出去的。” “碧莲姑娘,快走吧,碧荷姑娘还等着我们去救呢。”陈侍卫站在一旁说道。 “啊碧荷!对,碧荷还等着我们去救呢。”碧莲听完陈侍卫的话,赶紧从地上蹦了起來,拉着段沉香的衣袖,拼命地往前走。 段沉香对碧莲这个一会风一会雨的性格是无可奈何,只好任由碧莲拉着她走。往前走了一段路,再向密道的右边拐,又继续走了一段,终于前面沒路了。 “又是机关?”碧莲喃喃自语道。 “不过是一个小机关罢了。”段沉香站在碧莲身边听见了,便一边往机关的开关走去,一边说道。她走到墙边,随意在墙上按了几处,眼前的这道墙就缓缓向上升起。、 “小姐,你怎么懂得这么多?”碧莲觉得有些惊异,段沉香只是简单地扫一眼,就知道机关的开关在哪里。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段沉香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怎么会懂这么多东西呢? 段沉香回头笑道:“平日里让你多看点书,你就嫌烦,这时候倒是问起我來了。”其实她并沒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比寻常人更爱读书罢了,很多东西,她都可以从书中了解到。 陈侍卫舀着火折子率先走了进去,段沉香见状也就扯着碧莲一起跟了进去。这间密室应该就是苏嬷嬷放置药丸的地方了,因为这里边全是木架子,木架子上零零散散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有些大一点的锦盒也装着东西放在架子上。 “看來,碧荷不在这里。”碧莲找了一圈之后,失望地说道。她还满心以为她们可以找到碧荷了,可眼下又是一场空,忙了大半夜全是白忙活。 “不,她就在这里。”段沉香肯定地说道。 “王妃,你已经有想法了?”陈侍卫朝四周打量了一下,沒看出來这间密室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这里就这么意见密室,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呢?是不是有些机关他沒有察觉到? 段沉香沒有马上回答陈侍卫的话,她也说不上來,为什么那么肯定碧荷就被关在此处。可她就是感觉到了碧荷的存在,她在,她就在这里的某个角落等着她们。段沉香走到木架旁边,看似随意地摆弄着架子上的药瓶。m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救出碧荷 无广告13看網看着就是爽! 碧莲沒有再说什么,一來事态紧急,她不便再多说;二來,段沉香已经决定的事,她多说也无用。既然段沉香都不在乎,她又介意这些做什么呢?现在保护碧荷的安全是关键,段沉香说的沒错,她的房间苏嬷嬷可以随意进出。可段沉香的房间就不同了,沒有段沉香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她的房间。 才刚刚把碧荷安置在床上,碧莲走到房门处准备把房门关好,好给碧荷检查一下伤势。可她一走到房门处,就看见陈侍卫行色匆匆地走进院子,碧莲连忙站住了,定定地看着陈侍卫越走越近。 “王妃,王爷來了!”陈侍卫不方便进去,便站在门口禀报道。 “哦?王爷这时候怎么过來了?”段沉香的眼珠子疑惑地转了转,她把被子拉开给碧荷盖好,一会儿才对着门口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回王妃,王爷正在前厅喝茶,苏嬷嬷在一旁伺候着。”陈侍卫恭恭敬敬地回道。自从跟着段沉香进了一趟密室之后,他对段沉香是满心的佩服和尊敬,尊崇之心甚至更胜于烬王爷,毕竟段沉香是一介女流,无法跟男子相提并论。 “碧莲,你在这里替碧荷简单处理一下伤,我去去就來。(..info无弹窗广告)”段沉香替碧荷撸了撸头发,而后就站起身來走出房门,跟着陈侍卫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段沉香心里有些疑惑,烬王爷不是在京城还有事要办,这会子怎么会有空來了这里。快走到前厅的时候,段沉香脚步稍稍慢了下來,问道:“陈侍卫,是你向王爷禀报了我们的计划?”段沉香思來想去也觉得烬王爷來得很是蹊跷,也正是时候。她正不知道怎么脱身呢,要说想启程回京了,这理由未免有些牵强。烬王爷这会來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烬王爷回京了。 “王妃,属下怎么來得及禀报给王爷啊。我们昨晚商议之后就马上行动了,一刻都沒有耽搁。”陈侍卫回过头來,眉头微微挑起,虽然他沒有向王爷禀报,但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难道王妃救碧荷的事,还不能让烬王爷知道吗? “哦,也沒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段沉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陈侍卫确实沒有离开过,一直都跟她们在一起。眼前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前厅了,段沉香摇了摇头,罢了,不管烬王爷是为什么而來,既然來了,也就顺便的事了。 段沉香和陈侍卫一前一后走进前厅,陈侍卫跪在前厅的中央,向烬王爷行礼道:“小的参见王爷。”他可沒忘记自己这一次是以车夫的身份陪着段沉香來的,苏嬷嬷还在一旁站着,可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王爷。”段沉香只是向烬王爷点了点头,就算是行礼了。这是她跟烬王爷的约定,在非正式场合,她是不需要向他行正礼的。府里的侧妃谁也沒有这个殊荣,就算是别的王爷,也不可能如此纵容王妃这般随意,烬王爷对段沉香的好,算是沒话说了。 “嗯,快坐吧。”烬王爷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地说道。 “苏嬷嬷,去给我沏一壶信阳毛尖來,王爷不喜欢喝龙井。”段沉香只消闻闻,就知道烬王爷手边隔着的茶杯里装的是龙井。正好乘这机会,让苏嬷嬷走开一会,好让她跟王爷说说话。 “是老奴糊涂了,竟连王爷喜欢喝什么茶都忘了。王爷,王妃,老奴这就去沏茶。”苏嬷嬷拍了一下脑门,一副懊恼的模样说道。 “不打紧,快去吧。”段沉香含着笑说道。 “老奴告退。”苏嬷嬷说着就往门外退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段沉香的视线里。 烬王爷眯了眯眼,对陈侍卫说道:“你去门外守着,本王跟王妃有话要说。” “属下告退。”陈侍卫眼睛瞄了段沉香一眼,见她沒说什么,这才拱手告退。 “这才几天的功夫,我的贴身侍卫倒是被你收服了。”烬王爷语气略带戏谑地说道。他方才的严肃那是摆给苏嬷嬷和陈侍卫看到,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说起來只有段沉香见到过。 “王爷,你就知道取笑我。什么收服不收服的,陈侍卫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我尊敬许多。”段沉香捂嘴笑了笑,这个烬王爷,在人前倒是一本正经的,在她面前好久都沒有正经过了。她脸上笑容满面,近日來的阴郁心情也被一扫而空,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烬王爷这时候能來,她心里感到十分安慰,京城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烬王爷要抽出一点时间过來这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看烬王爷疲惫的神色,就可想而知了。 “怎么就是看我的面子了?我看,是我的王妃有魄力,才能把陈侍卫收服。”烬王爷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段沉香,熠熠地闪着光。只不过几天沒见,就好像有好几年沒见似的,心里的思念一天比一天重。 “好了。就知道说这些不正经的。”段沉香轻笑一声,眼睛睁大瞪了烬王爷一眼,这才转移话題,把话題引到她最关心的问題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致远,为什么你瞧着这么憔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临走的时候,千叮嘱万吩咐,让他一定要注意休息,一定要记得准时用膳。可现在看烬王爷脸上的倦容,至少是有两三天沒合眼了,看起來也瘦了许多。 “夫人的话,为夫当然是时刻挂在心间的。”烬王爷笑了笑,他可最怕段沉香啰嗦了,这平日里不喜欢啰嗦的人,一啰嗦起來是沒完沒了的。 “是吗?我看你,不单止是沒把我的话放心上,我看你是连我这个人,都不放在心上了。”段沉香垂眸轻声说道。 烬王爷皱了皱眉,脸上已经沒有了笑意,语气有些严谨地说道:“沉香,你这是什么话?” “你沒有时间休息,可有时间去看看侧妃?”段沉香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烬王爷,心里就会想起那根刺----陈淑敏!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13看網/文字首发.>,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更多全本txt小说请到13看網下载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头刺 碧莲沒有再说什么,一來事态紧急,她不便再多说;二來,段沉香已经决定的事,她多说也无用。(..info好看的小说)[7~8](.)既然段沉香都不在乎,她又介意这些做什么呢?现在保护碧荷的安全是关键,段沉香说的沒错,她的房间苏嬷嬷可以随意进出。可段沉香的房间就不同了,沒有段沉香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她的房间。 才刚刚把碧荷安置在床上,碧莲走到房门处准备把房门关好,好给碧荷检查一下伤势。可她一走到房门处,就看见陈侍卫行色匆匆地走进院子,碧莲连忙站住了,定定地看着陈侍卫越走越近。 “王妃,王爷來了!”陈侍卫不方便进去,便站在门口禀报道。 “哦?王爷这时候怎么过來了?”段沉香的眼珠子疑惑地转了转,她把被子拉开给碧荷盖好,一会儿才对着门口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回王妃,王爷正在前厅喝茶,苏嬷嬷在一旁伺候着。”陈侍卫恭恭敬敬地回道。自从跟着段沉香进了一趟密室之后,他对段沉香是满心的佩服和尊敬,尊崇之心甚至更胜于烬王爷,毕竟段沉香是一介女流,无法跟男子相提并论。[7~8] “碧莲,你在这里替碧荷简单处理一下伤,我去去就來。”段沉香替碧荷撸了撸头发,而后就站起身來走出房门,跟着陈侍卫往前厅的方向走去。 段沉香心里有些疑惑,烬王爷不是在京城还有事要办,这会子怎么会有空來了这里。快走到前厅的时候,段沉香脚步稍稍慢了下來,问道:“陈侍卫,是你向王爷禀报了我们的计划?”段沉香思來想去也觉得烬王爷來得很是蹊跷,也正是时候。她正不知道怎么脱身呢,要说想启程回京了,这理由未免有些牵强。烬王爷这会來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着烬王爷回京了。 “王妃,属下怎么來得及禀报给王爷啊。我们昨晚商议之后就马上行动了,一刻都沒有耽搁。”陈侍卫回过头來,眉头微微挑起,虽然他沒有向王爷禀报,但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难道王妃救碧荷的事,还不能让烬王爷知道吗? “哦,也沒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段沉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陈侍卫确实沒有离开过,一直都跟她们在一起。眼前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前厅了,段沉香摇了摇头,罢了,不管烬王爷是为什么而來,既然來了,也就顺便的事了。【92ks就爱看书网】 段沉香和陈侍卫一前一后走进前厅,陈侍卫跪在前厅的中央,向烬王爷行礼道:“小的参见王爷。”他可沒忘记自己这一次是以车夫的身份陪着段沉香來的,苏嬷嬷还在一旁站着,可不能露出什么马脚。 “王爷。”段沉香只是向烬王爷点了点头,就算是行礼了。这是她跟烬王爷的约定,在非正式场合,她是不需要向他行正礼的。府里的侧妃谁也沒有这个殊荣,就算是别的王爷,也不可能如此纵容王妃这般随意,烬王爷对段沉香的好,算是沒话说了。 “嗯,快坐吧。”烬王爷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地说道。 “苏嬷嬷,去给我沏一壶信阳毛尖來,王爷不喜欢喝龙井。”段沉香只消闻闻,就知道烬王爷手边隔着的茶杯里装的是龙井。正好乘这机会,让苏嬷嬷走开一会,好让她跟王爷说说话。 “是老奴糊涂了,竟连王爷喜欢喝什么茶都忘了。王爷,王妃,老奴这就去沏茶。”苏嬷嬷拍了一下脑门,一副懊恼的模样说道。 “不打紧,快去吧。”段沉香含着笑说道。 “老奴告退。”苏嬷嬷说着就往门外退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段沉香的视线里。 烬王爷眯了眯眼,对陈侍卫说道:“你去门外守着,本王跟王妃有话要说。” “属下告退。”陈侍卫眼睛瞄了段沉香一眼,见她沒说什么,这才拱手告退。 “这才几天的功夫,我的贴身侍卫倒是被你收服了。”烬王爷语气略带戏谑地说道。他方才的严肃那是摆给苏嬷嬷和陈侍卫看到,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说起來只有段沉香见到过。 “王爷,你就知道取笑我。什么收服不收服的,陈侍卫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对我尊敬许多。”段沉香捂嘴笑了笑,这个烬王爷,在人前倒是一本正经的,在她面前好久都沒有正经过了。她脸上笑容满面,近日來的阴郁心情也被一扫而空,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烬王爷这时候能來,她心里感到十分安慰,京城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烬王爷要抽出一点时间过來这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看烬王爷疲惫的神色,就可想而知了。 “怎么就是看我的面子了?我看,是我的王妃有魄力,才能把陈侍卫收服。”烬王爷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段沉香,熠熠地闪着光。只不过几天沒见,就好像有好几年沒见似的,心里的思念一天比一天重。 “好了。就知道说这些不正经的。”段沉香轻笑一声,眼睛睁大瞪了烬王爷一眼,这才转移话題,把话題引到她最关心的问題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致远,为什么你瞧着这么憔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她临走的时候,千叮嘱万吩咐,让他一定要注意休息,一定要记得准时用膳。可现在看烬王爷脸上的倦容,至少是有两三天沒合眼了,看起來也瘦了许多。 “夫人的话,为夫当然是时刻挂在心间的。”烬王爷笑了笑,他可最怕段沉香啰嗦了,这平日里不喜欢啰嗦的人,一啰嗦起來是沒完沒了的。 “是吗?我看你,不单止是沒把我的话放心上,我看你是连我这个人,都不放在心上了。”段沉香垂眸轻声说道。 烬王爷皱了皱眉,脸上已经沒有了笑意,语气有些严谨地说道:“沉香,你这是什么话?” “你沒有时间休息,可有时间去看看侧妃?”段沉香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烬王爷,心里就会想起那根刺----陈淑敏! 欢迎来到7~8阅读七八xs网址简单好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无谓的争吵 w“沉香,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info)怎么这时候还有工夫跟我较劲?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翼国公夫人最近身子不舒服,陈侧妃这段时间到翼国公府去住了。”段沉香一直放不下,要拿陈淑敏來说事,这让烬王爷感觉有些疲惫。为什么会把陈淑敏娶进门,他也是稀里糊涂的,这件事既然已经成了事实,再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你去过翼国公府了?”段沉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子,要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陈淑敏的事,之所以让她不能释怀,也是因为翼国公府的权力滔天,她觉得陈淑敏迟早有一天会把烬王爷给抢走。 “是,前两天去了一趟,用了个午膳就走了。”烬王爷点了点头,这点事情他根本就沒打算要隐瞒段沉香,所以就实话实说了。 段沉香气得脸都成了绯红色,一下子就想起她娘亲去世的时候,烬王爷是怎么对待她的,就连办娘亲的葬礼的时候,烬王爷也沒有露过脸,回过头还怪她不应该离府的时候不跟他说一声。段沉香想到此处,轻哼一声说道:“翼国公夫人不过是身子微恙,你就巴巴地赶过去探望,还说不是在乎陈侧妃?你可记得,我娘亲去世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 “沉香,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有什么话我们以后慢慢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还是先跟我回京城去。”烬王爷脸色有些愧疚,他也知道之前对段沉香太过分了,可段沉香一直都沒有提起这件事,怎么就在今天突然说起來了? “陈侍卫,进來。”段沉香索性就不跟烬王爷再说什么了,而是让陈侍卫进來。 陈侍卫听见段沉香的话,赶紧从门外走了进來,可他才刚走进來,烬王爷就喝道:“出去。” “陈侍卫,进來!”段沉香像是跟烬王爷杠上了,硬是不肯给烬王爷面子,公然跟烬王爷唱反调。其实段沉香心里委屈得很,自从嫁入烬王府之后,她就沒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出去!”烬王爷冷冷地说道。 陈侍卫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听烬王爷的话,还是听段沉香的话。 “滚出去!”这一回烬王爷是真的怒了,他抬高声音对着陈侍卫吼道。 陈侍卫连连退了几步,正好跟走上阶梯的苏嬷嬷撞了个正着,苏嬷嬷勉强稳住身子,看了看手中端着的茶水沒有倒出來,这才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王爷和王妃就这样吵起來了。苏嬷嬷,我看你暂时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免得王爷盛怒之下伤了你。”陈侍卫好心地说道。 苏嬷嬷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应道:“你说的有道理,我还是过一会再送茶进去。” 室内的空气有丝丝冰凉的气息,段沉香挑了挑眉,说道:“王爷,你此次前來,是想在别院住些时日?”段沉香隐约听到了苏嬷嬷的说话声,她当然不会再跟烬王爷置气了,在大局面前,自己的小脾气,该收敛的还是要收敛。 “沉香,你还要生我的气生到什么时候?我也知道,娶陈淑敏是对不住你,可眼下这事都已经尘埃落地了。就算我后悔,也沒有退路了啊。难道你准备一辈子都住在这别院里?”烬王爷又怎么会不知道苏嬷嬷已经在门外了呢,他赶紧接下段沉香的话茬,顺水推舟地说道。 “是,我准备一辈子都住在别院里了。”段沉香赌气地说道。如果答应地太快,反而会引起苏嬷嬷的怀疑。她知道烬王爷并不是怕暗阁的力量,而是不想惊动了苏嬷嬷罢了。要把一颗棋子反过來为他所用,自然是要费一些工夫的。 苏嬷嬷和陈侍卫并排站在门外,苏嬷嬷听完这几句对话,赶紧问身边的陈侍卫:“嘿,车夫,烬王府近來又多了一位陈侧妃?” 陈侍卫看了苏嬷嬷一眼,点头回道:“是的。陈侧妃是翼国公府的大小姐,身份倒是挺尊贵的。” “难怪王妃來这别院住了这么久。”苏嬷嬷喃喃自语道。她心里一直很疑惑,也很怀疑段沉香这从來别院的目的。因为王府的事务很多,连碧莲这个管家都一起带过來了,王府的事情谁去处理?想必突然來到这别院,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沒想到,竟然是因为府里多了一位侧妃的缘故,段沉香因为吃醋就來到这里住一段时间了。想通了这些,苏嬷嬷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來。 “苏嬷嬷,烬王府多了一位侧妃,你就这么高兴?”陈侍卫看着苏嬷嬷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便开口问道。 “沒有,沒有,我绝对沒有这个意思。”苏嬷嬷连忙敛了笑容,摇摇头说道。 苏嬷嬷站在门外,更加认真地听着里屋的谈话,当她听到段沉香说要一辈子都住在别院的时候,她几乎是马上冲了进去。 段沉香看着突然走进來的苏嬷嬷,神情看起來有些愕然,她诧异地问道:“苏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王妃。请恕老奴鲁莽,未经吩咐就冲了进來。”苏嬷嬷跪在地上请罪,这是她在宫里边最常用的招数,简单地來说就是兵法所说的----以退为进。 烬王爷脸色不渝地说道:“你都已经进來了,怪罪你有什么用。” “谢王爷不罚之恩。”苏嬷嬷向烬王爷磕了三个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好了,苏嬷嬷,你一大把年纪的,就不要一直跪在地上了,起來说话吧。”段沉香挥了挥手,示意苏嬷嬷起身说话。 “谢王妃。”苏嬷嬷又拱了拱身子,对段沉香千恩万谢。 “苏嬷嬷,我想你是宫里边出來的老嬷嬷了,不可能如此不知礼数。你这么鲁莽地冲进來,是想说什么?”段沉香含着浅笑,轻声说道。 其实段沉香也就是表面上问一问罢了,苏嬷嬷这么急急忙忙冲进來,目的是什么,她和烬王爷心里都很清楚。苏嬷嬷自认为是宫里出來的一只灵狐,但却不知,灵狐老了之后,也就是一只老狐狸罢了,要想算计人,功力自是大不如前了。 ∷m 第一百六十章 .准备回京 w“王妃,请恕老奴直言。(..info好看的小说)您就是太倔强了,跟太后当年的脾气一模一样。听老奴一句劝,跟王爷回京城去吧。怎么能说气话呢?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多妻多子才能多福。”苏嬷嬷只是不想让段沉香在别院久留,以免被段沉香察觉到什么。 “苏嬷嬷,你这一生都沒有嫁人,你懂得这种滋味吗?”段沉香垂眸看起來有些沮丧地说道。 苏嬷嬷脸色红了又白,她是沒有嫁人,可她在宫里边可是看了不少。她脸色最后归于平静,这才说道:“王妃,老奴是沒有嫁过人,可老奴在宫里的时候可沒少看这些事。有多少王妃,夫人,在相公纳妾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可闹到最后,还不是一样要接受。” 段沉香脸上有些薄怒,冷冷地说道:“别人要怎么做,于我一点干系都沒有。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的!” “沉香,虽然陈侧妃进了门,但我心里仍只有你一人。”烬王爷温柔地看着段沉香,虽然这话是说给苏嬷嬷听的,可这也是他的心里话,他心里始终只有段沉香一人。 “王妃啊,你瞧瞧,王爷都这么说了,您还闹什么别扭呢?只要王爷心里是有你的,一个侧妃还能翻了天去?”苏嬷嬷连忙接腔道。 “嬷嬷!”段沉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轻声喝道。这苏嬷嬷越说越不像话了,烬王爷心里是不是有她,她难道还不清楚吗?只是,被人说出來又是另外一番滋味了。就算她脸皮子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沉香,你就跟我回府吧。”烬王爷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沉声说道。 苏嬷嬷也在一旁帮腔道:“王妃,回京吧。” “嗯。”段沉香点点头,低声应了一声。而后抬头看着苏嬷嬷,说道:“苏嬷嬷,你也在这别院待了许久,不如跟我一起回王府吧。” “王妃,老奴年纪大了,在王府那个人多的地方,反而是住不惯了。老奴在这里住着挺好的,希望王妃能留我在这里继续替您打理别院。”苏嬷嬷眼睑抽了抽,尽力在烬王爷和段沉香面前表现出老态。 段沉香笑了笑,说道:“苏嬷嬷,你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让你在这里替我打理别院,实在是委屈你了。如果被人传出去,恐怕是要以为我刻薄你了,苏嬷嬷,你也不想让我落人口实吧?我看,你还是跟我回王府去吧,王府里吃的用的都好一些,我专门派了婢女伺候你,你完全可以在王府安享晚年。” 段沉香也实在想不明白,苏嬷嬷都这么大岁数了,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投靠了皇上那边?但她相信,苏嬷嬷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要是她想投靠皇上,也不用等到现在了。只是,据她所知,苏嬷嬷的亲人都已经离世了,不可能成为苏嬷嬷的死穴。那么,苏嬷嬷的死穴到底是什么?又或者说,苏嬷嬷还有那么几个她不知道的亲人? “这王妃,老奴实在不想回王府,如果王妃真是心疼老奴,真心为老奴好,就让老奴待在这儿吧。”苏嬷嬷心里想着还未安排好的事,只能连连推拒了。既然她已经是皇上那边的人,皇上又怎么可能白白浪费了暗阁的力量呢,他还要让暗阁替他办事。苏嬷嬷过段日子是要回烬王府去,可也不是现在啊,现在她还沒把皇上交代的事情办好,要是皇上怪罪起來 “沉香,既然苏嬷嬷不愿回京,就算了吧,让她安心住在这里,不也挺好的。”烬王爷漫不经心地说道。 “苏嬷嬷,就当是我请你回京,好不好?你也知道,府里多了个女眷,有很多事情都要打点好,我的能力有限,很多地方还要多仰仗苏嬷嬷指点呢。”段沉香知道烬王爷这是刻意在苏嬷嬷面前跟她唱反调,她也就不在意了,接着说服苏嬷嬷跟她一起回京。 烬王爷斜睨了段沉香一眼,脸带笑意地说道:“苏嬷嬷,你还是跟着王妃回王府吧,我看啊,沒几个人能劝得动她的倔脾气,你说的话她倒是会听上几分。” 如果是段沉香开口,苏嬷嬷还有几分回旋的余地,可烬王爷都开口了,苏嬷嬷只能点头应道:“老奴遵命。” “好了,你先下去准备一下吧,碧莲那儿我会去说。”段沉香说着也站起了身,对烬王爷说道:“王爷请在这里稍坐一会,我去去就來。” “去吧。”烬王爷点了点头,说完就从袖中拿出了一本书,径自看了起來。 “苏嬷嬷,我们走吧。”段沉香看了烬王爷一眼,而后对苏嬷嬷说道。苏嬷嬷垂下头,跟在段沉香身后走出了前厅。 段沉香和苏嬷嬷快走到段沉香居住的院子的时候,段沉香脚步渐渐慢了下來,轻声说道:“苏嬷嬷,你去安排一下吧,我的东西有碧莲收拾就可以了。” “那老奴就先行告退了。”苏嬷嬷几乎毫不犹豫地说道。段沉香说的沒错,她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安排好,既然不用她前去整理段沉香的东西,那是最好不过的。 等苏嬷嬷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轻呼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进了院门,直直往房间走去。她的房门是关着的,应该是碧莲怕被人发现,才关紧门窗,替碧荷处理伤口。 “叩叩叩”段沉香抬手敲了敲房门,红木制成的房门被敲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她过了一会才听到碧莲在房里喊道:“是谁?” “碧莲,是我。”段沉香沉声说道。 段沉香站在门外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应该是碧莲走过來开门了,脚步声在门的里头停住了,房门被打开了。碧莲一看见段沉香,眼泪哗啦流了下來,段沉香从來沒见过碧莲哭得这么伤心过,她连忙把碧莲扯进了房里,把房门再次闩好,这才问道:“碧莲,怎么了?” “小姐小姐”碧莲哭得声音都哽咽了,说话断断续续地。 ∷m 第一百六十一章 .碧荷苏醒 “碧莲,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碧莲只顾着哭,她的心都被她哭乱了,有什么事说出來就是了,哭有什么用。(..info好看的小说) 碧莲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小姐……你可要替碧荷做主啊!” “发生什么事了?胆敢伤害碧荷的人,我自然不会放过。你快别哭了。”段沉香掏出帕子,轻轻地替碧莲拭去眼泪,轻声说道。 “这个天杀的苏嬷嬷,把碧荷囚起來也就算了,毒打碧荷的事也可以看作是小事。可她竟敢让人糟蹋碧荷!”碧莲双拳紧握,一副想要马上找人拼命的表情。 段沉香听完碧莲的话,心如刀绞。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小姐,我怎么可能跟你开这种玩笑!我方才替碧荷包扎伤口的时候,的的确确看见碧荷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经不见了。”碧莲气的全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苏嬷嬷拼命。 “你可知道碧荷可有心上人?这事沒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断定就是苏嬷嬷派人做的。”段沉香心里虽然悲痛万分,但她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静。(..info好看的小说)如果碧荷有心上人,那会不会是她跟心上人两情相悦…… 段沉香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说完碧莲脸色更难看了,她咬着嘴唇,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说道:“小姐,你这是在替苏嬷嬷开脱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还沒有查清楚,怎么能断定就是苏嬷嬷让人做的呢?苏嬷嬷虽然囚禁了碧荷,但我相信她还不至于这么对待碧荷。”段沉香也知道碧莲只是担心则乱,所以她全然沒有怪罪碧莲的意思,不然的话,凭着碧莲方才的一句话,就足以让碧莲丧命。 “如果苏嬷嬷不是心狠手辣,那碧荷身上的伤又作何解释?”碧莲不服气地说道。 “是不是苏嬷嬷派人做的,等碧荷醒过來就知道了。快去收拾东西吧,我们马上就启程回京,苏嬷嬷也会随同。”段沉香不想再与碧莲争论下去,这样子争下去也沒有什么结果。 碧莲一听苏嬷嬷也跟她们一起回京,眉头紧紧皱了起來,说道:“苏嬷嬷也一起回京?为什么?那碧荷要怎么办?” “碧荷可以先安置在安然居的西厢房,西厢房一向沒人居住,只要我们多留心,苏嬷嬷不会察觉的。烬王府是我们的地盘,难道还怕她动什么手脚?让苏嬷嬷回京,其实是王爷的意思,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理由的。”如果可以选择,她又何尝想让苏嬷嬷跟她们一起回京呢?她巴不得苏嬷嬷永远都住在别院里,省得她看着烦心。 “像她那样的人,就该被千刀万剐,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还把苏嬷嬷也带回王府去。”碧莲撅起嘴唇满脸不悦地说道。 “好了,碧莲,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快去收拾东西吧,这儿有我看着。”段沉香知道碧莲再说下去,时间又该耽搁了,连忙把碧莲一边推,让她赶紧收拾东西。 “那好吧。”碧莲又回头看了躺在床上的碧荷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段沉香看着碧莲走出了房门,她把房门虚掩着,走到床边上坐了下來。碧荷脸上的血迹已经被碧莲擦拭干净了,白嫩的脸蛋上沒有一丝血色,她轻轻掀开锦被,把碧荷穿着的白色里衣撩起來。 “嘶......”段沉香看着碧荷身上的伤口,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她突然很理解碧莲方才的心情。碧荷的背上几乎沒有一处是好的,交错纵横布满了鞭伤,看起來这些伤口有些日子了,又沒有好好处理,所以现在肉都往外翻,白白的肉,伤口周围干了的血迹,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碧荷,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当日我让你做暗阁的管事,你根本就不会到别院來,苏嬷嬷也不会平白无故如此待你。都是我的错啊......”段沉香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冷静理性地处理问題,可现在她的心如刀绞,眼泪不断地从眼眶涌出來,划过白皙的脸颊,滴落在锦被上,晕开了一朵朵暗红的花。 碧荷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是听到了段沉香的哭声,她知道,一定是段沉香來救她了。过了好一会儿,段沉香的哭声渐渐哽咽,越哭越伤心,越伤心越哭。碧荷缓缓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姐......别哭了。” “碧荷,碧荷,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了?”段沉香听到碧荷的声音,连忙掏出帕子把脸上的眼泪擦干,看着碧荷担忧地问道。 “碧荷沒用,让小姐担心了。”碧荷笑了笑,歉疚地说道。 段沉香摇摇头,一听见碧荷的声音,不知为何眼眶又热了,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了回去,脸上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说道:“傻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话呢。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有欠考虑。让你受苦了。” “我沒事,小姐不要再自责了。为小姐做任何事,我都是心甘情愿的。”碧荷看着段沉香对她如此,感觉身上的伤不再疼得那么厉害了,她的眼眶也微微泛红,她几乎以为自己无法再见到段沉香了。幸而,苍天有眼。 “碧荷,你身上的伤,可是苏嬷嬷派人打的?”段沉香看着那些伤口,心里边第一次这么痛恨一个人,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苏嬷嬷碎尸万段。 一说到苏嬷嬷,碧荷的眼神暗了暗,半响才点头回道:“是。” “你來了别院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被苏嬷嬷关起來?”段沉香紧接着问道,她想知道事情的來龙去脉,虽然她知道现在问碧荷这些问題,是有些不太合适,可她就是想尽快知道,才好下定论要怎么处置苏嬷嬷。 碧荷直愣愣地看着床顶,许久许久沒有说出一句话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启程回京(上) 段沉香伸手握住了碧荷的手,语调轻柔地说道:“碧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看碧荷一直愣愣地看着床顶,她的心里也难受起來。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让碧荷痛不欲生的事,依碧荷的个性,不至于有这种表情。 碧荷只是继续盯着床顶看,好像全然沒有听到段沉香说的话似的。 段沉香见碧荷半响不说话,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而是宽慰道:“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也不要去想了。现在你回來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事了,知道吗?已经发生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未來的路还很长。” 尽管段沉香已经尽力劝解了,可碧荷仍然想沒有灵魂的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床顶。正在这时,碧莲推门走了进來,手上拿着一个墨绿色的包袱,她随手把包袱搁在圆桌上,看见碧荷自己醒了,喜出望外地说道:“碧荷,你可算醒了!我担心死你了。” “碧莲,你來的正好,快劝劝碧荷吧。你跟她打小一起长大,你的话她应该听的进去。”见碧莲走了过來,段沉香连忙站起身,把位置让出來给碧莲。 碧莲走到床边便看见碧荷直顶着床顶瞧,她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碧荷,你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 碧荷沒有给碧莲任何回应,就连一个眼神,都沒有给碧莲。 碧莲像是感受到了碧荷的心情,她看着碧荷空洞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回头对段沉香问道:“小姐,碧荷怎么了?” “都怪我不好,不该操之过急。碧荷醒过來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我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一直沉默不语。当真是要急死人了。”段沉香双手揪着帕子,皱着眉头说道。 “碧荷,你不要不说话。如果你不说,心里边憋着更难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小姐说说,她一定会给你做主的。”碧莲流着泪,哽咽着说道。 段沉香这时候往窗外望了一眼,眉头皱得更深了。苏嬷嬷会跟着回京,那就是说,碧荷不能跟着她们坐马车。可依碧荷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坐马车还能怎么办? 突然响起一阵敲门,正在沉思的段沉香和正在垂泪的碧莲都被吓了一跳.碧莲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开口肯定要露出马脚來,于是段沉香便沉声说道:“谁啊?” “王妃,是老奴。马车和侍卫都打点好了,不知道王妃这里收拾好沒有,如果收拾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了。”苏嬷嬷站在门外扬声说道。 “我这碧莲已经快收拾好了,待我梳妆之后,即可启程。你先去禀报王爷一声,一会儿在大门口见。”段沉香抬手捂住碧莲的嘴,怕她的哽咽声被苏嬷嬷听见了。 段沉香等苏嬷嬷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对碧莲说道:“好了,碧莲,你也别哭了。眼下还是想想怎么样安置碧荷吧,苏嬷嬷会一同回京可不能被她发现了。” “还能有什么法子,干脆我跟碧荷就在这里好了!一想到要跟苏嬷嬷一起回京,我心里边就难受得很。”碧莲眼泪虽止住了,可心里对苏嬷嬷的怨恨一点沒消。 段沉香听完碧莲的一番话,只觉得头痛欲裂,原以为碧莲当上管家之后,考虑问題不会再这么情绪化,可现在看來,碧莲还是以前的碧莲。碧荷出了这等事,难道她心里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只是痛苦归痛苦,难过归难过,她身为王妃,要站在大局考虑问題。眼下苏嬷嬷动不得。 段沉香心里担心碧荷还不够,还要时刻盯紧碧莲,以免她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來。段沉香凝重地说道:“碧莲,你要是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就如你所说,你就就在这里吧!”段沉香也沒什么耐心去开解碧莲了,迫在眉睫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小姐……”碧莲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眼泪顿时止住了。她只是说气话而已,她可不要留在这里。就算现在不能马上找苏嬷嬷为碧荷报仇,但回到王府之后,给苏嬷嬷一点下马威瞧瞧也好。 段沉香轻叹一口气,说道:“碧莲,你要冷静一些,不要总是由着自己的脾气。我又怎么会不想替碧荷报仇呢?可眼下时机不成熟,再等等吧。“ “知道了,小姐。”碧莲对段沉香的话向來听从,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心里虽然气愤,但是段沉香既然让她等等,那她就只能等等了。她相信,段沉香会给碧荷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碧荷要怎么才能瞒着苏嬷嬷的眼睛,坐上马车呢?”段沉香看着躺在床上的碧荷,脑子不停转动着。 “小姐,不如让碧荷暂且待在装行李的木箱里,等马车上路了,碧荷就出來透透气。等马车到王府了,碧荷再躲进木箱里。”碧莲很快冷静了下來,把自己想到的法子说了出來。 “如此......是不是不太妥当,碧荷身上多处受伤,还让她在又硬又粗糙的木箱里。有欠妥当。”段沉香摇摇头,轻声说道。 “那,就在木箱里加一层棉被,这样应该会好多了。”碧莲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到比这个更稳妥的法子,便也不肯放弃。 段沉香还是觉得这样子是委屈了碧荷,碧荷为了她,已经伤痕累累了,这个时候怎么还能遭这等罪? “小姐,就这么办吧。”碧荷突然开口说道。 “碧荷,你身上的伤......”段沉香方才看过碧荷身上的伤了,这个时候最好躺在床上休养,被迫卷在箱子里大半天,对她的伤势非常不利。 “小姐,沒关系的。眼下也沒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碧荷眼睛眨了眨,无悲无喜地说道。 碧莲听见碧荷说这番话,眼眶渐渐又红了。 段沉香看见碧荷这副模样,心里非常难受,半响之后才轻轻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吧。”碧荷越是无所谓,她们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第一百六十三章 .郎情妾意 碧莲一面流着眼泪,一面把装行李的箱子空出來,把棉被垫在箱子底下。(..info)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段沉香和碧莲慢慢把碧荷扶起來,碧荷缓缓躺在箱子里,脸上沒有任何表情。 虽然碧荷沒说一句话,但段沉香已经注意到,垫在箱子底下的棉被,已经被染上几滴红色。她知道,是碧荷的伤口裂开了。 “小姐……”碧莲的手扶在箱盖上,轻轻唤了段沉香一声。 段沉香别过头,不去看躺在箱子里的碧荷,艰难地说:“盖上吧,然后让人进來抬行李。”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代替碧荷承受这些。可她无法代替,就连减轻碧荷的痛苦,她都做不到。 段沉香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在掌心的肉里。是她无能,沒有保护好碧荷。是她无能,不能马上为碧荷报仇。 “是,小姐。”碧莲几乎说不出话來了,心里除了难过之外,已经沒有别的感觉,就连回京,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段沉香看着侍从进进出出搬抬行李,当他们搬到碧荷那个箱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嘱咐:“小心点。” “是,王妃。奴才省得。”段沉香都开口了,那帮侍从又怎敢不小心些。 半个时辰之后,启程队伍终于上路了。段沉香和烬王爷坐最前头的那辆马车,而碧莲则跟苏嬷嬷坐后面一辆马车。本來碧莲不太愿意跟苏嬷嬷坐一辆马车,可段沉香坚持让她跟苏嬷嬷坐一辆马车。 “怎么了?看你一脸愁容的。”烬王爷伸手搂住段沉香的纤腰,轻声问道。 “对不起。”段沉香把头靠在烬王爷的肩上,闷声说道。 “为什么突然对我说对不起?”烬王爷搂着段沉香的手臂动了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段沉香搂进怀里。 “我沒有告诉过你,太后崩天之后,苏嬷嬷來找我。她说,太后把暗阁交给我了。我让她继续打理暗阁,可沒过几天,我发觉她已经年纪太大了,不适合再这么操劳。”说到这里,段沉香瞄了一眼烬王爷的脸色,见烬王爷的脸上还带着笑意,她便接着往下说。 “后來,我便让碧荷跟着苏嬷嬷來到这个别院,暗阁的人也都安置在别院。现在碧荷……”段沉香说道此处,声音突然就哽咽起來。 烬王爷另一只手搁在段沉香的背上,轻轻拍着,轻声道:“好了,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自责了,你也不知道苏嬷嬷会这么心狠手辣,图谋不轨。” “我怎么能不怪自己,碧荷……碧荷她的一生,就因为我的疏忽大意给毁了。她再也不能嫁人了。”段沉香低声哭了出來,方才碧莲在场,即便心里有多难过,她都沒有哭出來。可现在躺在烬王爷怀里,她顿时像是有了依靠,不由得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现出來了。 “碧荷现在在何处?”烬王爷为了转移段沉香的注意力,好让她不至于沉溺在悲伤中,便随口问道。 段沉香低声说道:“碧荷在装行李的马车里。” “那就好。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碧荷会沒事的,回府之后便让府里的大夫瞧瞧。”烬王爷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碧荷到底怎么样,他根本就不关心,他从來不会关心那些无所谓的人。他只关心段沉香。 “身上的伤倒是容易痊愈,只要平日多调养,很快就会好了。令我忧心的是,碧荷这次來了别院之后,手臂上的守宫砂不见了。”段沉香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怎么回事?”烬王爷蹙眉问道。这件事情可不能说是一件小事了,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节,若是失了名节,活在世上只会被人耻笑。 段沉香摇摇头说道:“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可一问起这事來,碧荷就沉默不语,她不想说,我也沒法子。” “这问題严重,不能由着她。回到王府之后,你还是抽空问一问吧。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烬王爷脸色凝重地说道。 段沉香想了想,认为烬王爷说的也在理,无论如何,既然发生了这种事,总得说出來,她们才能看看怎么解决此事。就算无法解决问題,分担一下痛苦也好,总憋在心里也不太好。 “眼下的事情太多了,我真是感觉有些累了。”段沉香想想回到王府还要面对陈侧妃,她就觉得心里更难受了。 “我看你最近是有点太累了,不如,过几天我陪你去清水山走走,顺便在安慈寺住上几天。”为了朝中繁琐之事,烬王爷也感觉有些疲惫感,特别是最近有多位大臣在早朝上弹劾他,另他头疼至极。 “也好。”段沉香点点头,烬王爷能有时间陪她出去走走,实在是鲜有的机会。出去走走也好,到时候顺便带碧荷一起去,让她也散散心。 马车摇摇晃晃地,段沉香躺在烬王爷怀中,低声说着话,渐渐地困意來袭,竟睡了过去。她在别院的这段时间,沒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天天担心碧荷,担心德睡不着觉。现在躺在烬王爷怀中,便觉得外界的一切凡俗之事她都可以不去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沉香被一阵吵闹声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烬王爷黑曜石般黑透的眸子,心里感觉像是被一阵暖风吹过,这阵子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也烟消云散。是啊,她都计较那些小节做什么呢,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眼下烬王爷的心里眼里全是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醒了?还沒到王府,怎么不多睡一会。”段沉香睡着之后,烬王爷就一直看着她的睡颜,一刻都沒有移开过眼神。段沉香不过是在别院住了几日,他便觉得思念快要把他淹沒了,现在看见段沉香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他突然就觉得,如果不能成就大业,就这样跟段沉香厮守,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感觉有人在偷看我,还怎么睡得着?”段沉香跟烬王爷开起了玩笑,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她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启程回京(下) “王爷,王妃,到王府了。(..info无弹窗广告)”马车缓缓停了下來,马车夫跃下马车,站在马车前拱手说道。 烬王爷打开马车门,手脚利落动作优雅地下了马车。而后,段沉香也弯着腰钻出了马车,当她抬头看见陈侧妃和苏格儿都站在台阶上,她愣了一下,对她们笑了笑。这时,烬王爷伸手过來要扶她下马车,她把手交给烬王爷。等到她站定之后,两位侧妃才过來见礼。 “妾身参见王爷,参见王妃。”两位侧妃就这么跪在地上行礼。 段沉香连忙说道:“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多礼,两位侧妃快请起吧。” 她不着痕迹地扫了陈侧妃一眼,而后又看了看烬王爷。烬王爷不是跟她说陈侧妃回娘家了吗? 烬王爷感觉到了段沉香的疑惑,便向陈侧妃问道:“翼国公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你什么时候回府的?” “今晨回府的,王爷前脚走,妾身后脚就到了。早知道啊,王爷就再耽搁一会,等妾身跟王爷一起去接姐姐回來。”陈侧妃虽然地位比段沉香低,但架子倒是端的十足。 这时,碧莲和苏嬷嬷也下了马车,走过來向两位侧妃见完礼之后才去督促侍从搬行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被她们一打岔,陈侧妃也不好再绕回方才的话題去了,只好笑了笑,走到烬王爷身边,说道:“王爷,奔波了一天,想必是累了。妾身准备了午膳,不如先用一点,然后去休息一下吧。” “进去用膳吧。”烬王爷连看也沒看陈侧妃一眼,握着段沉香的手,缓缓步上阶梯,走进大门。 陈侧妃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苏格尔笑着扯着陈侧妃的手说道:“陈妹妹,我们也进去吧,你为了这顿午膳,难为你操劳大半天了。” “走吧。”陈侧妃叹了一口气说道。她张罗了大半天,可烬王爷却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她心里除了失望之外,就只有对段沉香的怨恨。明明是她最先认识烬王爷的,凭什么到最后她只能做烬王爷的侧妃,凭什么段沉香这个后來者居上。 烬王爷一路握着段沉香的手,走在花园的小道上,段沉香犹豫一会,才开口说道:“王爷,你大可不必这样。毕竟……她们是你的侧妃。” “沉香,你倒是大方起來了。但我不想勉强自己,她们在府中,我当是多养两个人便是了。”烬王爷脚步顿了顿,轻声说道。 段沉香听烬王爷这么说,心里虽然很高兴,但嘴上还是说:“王爷就知道捡些好听的话哄我。”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前厅了,段沉香跟烬王爷走进去便闻到一阵饭菜香味。段沉香走到圆桌前笑着说道:“陈侧妃为了这顿午膳,倒是废了不少功夫啊。” “王府又不是沒有厨子,尽弄这些沒用的。”烬王爷不置可否地说道。 苏格尔和陈侧妃刚好走进來,听见烬王爷的这句话,陈侧妃心里本就委屈的很,一进來就听到烬王爷如此说,她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陈妹妹,辛苦你了,为了弄这顿饭,怕是废了不少功夫。”段沉香怕陈侧妃尴尬,便开口解围。 “不辛苦,左右待在府里也沒什么事可做。只要王爷和王妃不嫌弃就好。”段沉香好心替陈侧妃解围,可她心里却对段沉香更加怨恨,觉得段沉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别说了,都坐下用膳吧。”烬王爷已经在圆桌的主位坐了下來。 “谢王爷。”苏格尔和陈侧妃喜出望外,按照皇族的规矩,沒有一家之主发话,身为侧室是不能同桌用膳的。侧室还要伺候王爷王妃用膳。 段沉香向來不喜欢人多,这也是第一次跟烬王爷的侧妃吃饭,她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草草用了一些,便不再动筷了。 “王妃,可是妾身做的饭菜不合您的胃口?”陈侧妃见段沉香早早撂了筷子,便开口问道。 段沉香连忙说道:“侧妃做的饭菜味道极好。我只是有些累了,沒什么胃口。” 在陈侧妃沒有开口之前,她又对烬王爷说道:“王爷,我是沒什么胃口吃不下了。你也要替我多吃一些,免得浪费了陈侧妃的一番苦心。” 烬王爷还沒來得及说话,碧莲和苏嬷嬷便走了进來,碧莲给诸位主子行礼后说道:“小姐,行李都已经搬回安然居了。” “好。我正准备回安然居休息一会,一起过去吧。”段沉香说着就站了起來,对烬王爷和两位侧妃说道:“你们慢用,我先行一步。” “嗯,你回去歇会也好,我看你也够累的。”烬王爷点点头嘱咐段沉香多休息。 烬王爷对段沉香的体贴,让陈侧妃和苏格尔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感觉隐隐发酸。苏格尔跟了烬王爷几年了,烬王爷从來沒有对她这么温柔过。 而陈侧妃就更难受了,她自己清楚得很,烬王爷心里根本就沒有她。进门将近一个月了,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她还是处子之身。烬王爷先前在她院里睡过几天午觉,可每次连看都沒看她一眼,躺下就呼呼大睡。 段沉香带着碧荷回到安然居,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苏嬷嬷回房休息,这才跟碧莲一起打开了碧荷躺着的箱子。 箱子一打开,段沉香就闻到一阵血腥味,她赶忙说道:“快把碧荷扶起來。” 她们小心翼翼地把碧荷扶了出來,让碧荷在软塌上躺着。碧荷因为卷着身子躺在箱子里,后背的伤口已经裂开了,鲜血不断流出來。碧莲看了一眼垫在箱子底下的棉被,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成了深红色,她的眼眶微微泛酸,心也跟着难受起來。 段沉香见碧莲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赶紧说道:“碧莲,去拿药來,给碧荷先敷上。然后再去请大夫过來一趟,就说是我身子不适,让他过來瞧瞧。” “是,小姐。”碧莲从窗边的梨花木柜最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伤药和棉布条,走到碧荷身边,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把碧荷的里衣掀开。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退热 “小姐!碧荷身上好烫啊……”碧莲的指尖沾了些伤药,一触碰到碧荷的肌肤,她便着急起來。身上有伤的人,最怕的就是发烧,一发烧要是退不下去就糟糕了。 段沉香原本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眼睛半眯着,感觉头沉沉的昏昏欲睡。听见碧莲的话,她赶紧站了起來走过去摸了摸碧荷的额头,说道:“不好,她真的发烧了,快去让大夫过來。” “是。”碧莲把手往裙子上擦了擦,点点头就往外面跑了出去。 段沉香蹲下身子,掏出帕子替碧荷擦额上的汗珠,轻叹一声说道:“碧荷,都是我害了你啊,你一定要尽快好起來。” 碧莲很快就把大夫带了回來,大夫一走进來,连忙给段沉香行礼:“参见王妃。” “快起身,给我好好瞧瞧,她的伤势如何。”段沉香站起身摆手让大夫不必行礼了。 大夫领命走到软塌旁边,打开医箱拿出垫子垫在碧荷手腕下,而后才凝神为碧荷探脉。 “她怎么样了?”段沉香见大夫的手离开了碧荷的脉搏,赶紧出声问道。 “碧荷姑娘伤势严重,现在又发起热來了,恐怕……要有些凶险。”碧荷的伤势着实不轻,大夫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算妥当了,说的不清楚不行,要是说的太严重也不行。 “说具体些。”段沉香皱着眉说道。 “只要在一天之内退热,性命无忧,但如果一直高烧不退,老夫也沒有办法了。”大夫摇摇头说道。 “碧莲,带大夫下去开方子。”段沉香也不再说什么,心里担心着碧荷。如果不是她,碧荷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段沉香和碧莲在碧荷身边守了一个晚上,碧莲不断替碧荷擦拭身子,药也灌了好几碗下去。幸而,在她们精心照料下,次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碧荷已经不再发热了。 碧莲小声说道:“小姐,你去躺着歇会吧,一会王爷看见你一夜沒睡,又要责怪沒有照顾好你了。” “我沒事,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段沉香摇摇头说道。碧荷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样也要看见碧荷醒过來,她才能安心睡得着。 “我不累。”碧莲也摇了摇头,就算让她回房休息,她也同样睡不着。她也不再劝段沉香去休息了,毕竟她也知道,段沉香对碧荷的关心,绝对不比她少。 段沉香和碧莲这样在碧荷身边守了一整晚,当橙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來,碧荷这才幽幽地睁开双眼,声音嘶哑地说道:“小姐,碧荷……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碧荷,你之所以会躺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照顾你又怎么能说是麻烦呢。”段沉香握着碧荷的手,满眼歉疚地说道。 “让小姐亲自照顾我,我真是该死。”碧荷说着眼泪就流出來了,那虚弱苍白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 段沉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向碧莲吩咐道:“碧莲,去给碧荷倒杯水,然后去弄些清淡的食物來。” 碧莲看了碧荷一眼,想好好跟碧荷说几句话,可看到碧荷苍白的脸色,她就什么都不说了,领命退下。 “小姐,苏嬷嬷有个儿子。”碧莲走了之后,碧荷莫名其妙地开口说道。 “她有个儿子,你怎么知道的?”段沉香满脸疑惑地问道。碧荷不可能会骗她,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更不可能骗她了。 “或许这就是我遭受这些之后唯一得到的好处吧。”碧荷别过脸,若有所思地说道。 “碧荷,无论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的。你……到底是谁糟蹋了你?”段沉香犹豫许久,还是问了出來,烬王爷说的沒错,如果一直不问,便一直都不知道真相。现在就问碧荷这种问題,对碧荷而言,是有些残忍,但她完全是为碧荷着想。 无论段沉香怎么问,碧荷就是不肯说出來,段沉香唯有叹一句:“碧荷,你不说也罢,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小姐……”碧荷看着段沉香,泪眼迷蒙,可就是半天不说话。 这时碧莲推门而入,段沉香觉得有些累了,碧荷又半天不说话,她便躺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來,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她房里的烛火应该是碧莲进來点亮的。她愣愣地看着烛火,眼神穿过烛火看向空空如也的软塌,碧荷已经不在软塌上了,想必是被碧莲安置到西厢房去了。 段沉香撑着身子坐了起來,听到有人推门进來了,她以为是碧莲进來了,也沒往房门处看,就开口说道:“碧莲,替我更衣,我要去看看碧荷。” “遵命,我的王妃。”烬王爷的声音突然传來,段沉香被吓了一跳,转个头便看见烬王爷已经站在床边。 “王爷,你真的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是碧莲进來了呢。”段沉香满脸怨怼地说道。 烬王爷含着笑说道:“我亲自伺候王妃,难道王妃不高兴吗?”说着,烬王爷便从床边的衣服木架上取下段沉香的衣服,他双手拿着衣服,看着段沉香,好像是在等她起身似的。 “我可不敢劳烦丰离国堂堂烬王爷为我更衣,要是被你那两位侧妃知道了,还不定要怎么心酸吃醋呢。”段沉香嘟哝着起身,一把抢过烬王爷手中的衣服,抱着衣服赤着脚就往屏风后头走去。 “听听,还说别人会吃醋呢,指不定是谁吃醋呢。”烬王爷也落得清闲,坐在床沿上,背靠着床柱,静静看着屏风后头的倩影。段沉香的醋意,只会让他觉得段沉香是在乎他的,而不会心生烦厌。 段沉香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來,抬手随意拨了拨肩上散落的青丝,说道:“你啊,总是沒个正经的。” “我可正经了,只是在你的眼里,我就成了不正经的了。”烬王爷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痞痞的笑意。其实烬王爷昨夜也忙碌了整个晚上,这一闲下來,他沒有马上去休息,而是來安然居看看段沉香。现在看见段沉香的笑颜,他觉得身上所有的疲倦都消失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碧荷自刎 “小姐,回府也有几天了,可碧荷还是不愿开口说话。这可如何是好?”碧莲一大早就跑了过來,满脸焦急地说道。 段沉香刚好梳妆完毕,端坐在梳妆台前,听碧莲这么说,她转过身來说道:“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可是,碧荷她越來越不妥了。用膳的时候,随便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整天就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天,我真的跟担心她。”碧莲这几天一直在照顾碧荷,虽然府里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处理,可她都撂在一边了,眼下沒有什么事比碧荷重要。 “我去看看吧。”段沉香今日要跟烬王爷到清水山的安慈寺住几天,所以今天一大早天还不亮她就起身梳妆了。所需衣物也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本來是要马上出发的,可听碧莲这么说,不去看碧荷一眼,又放不下心。原本她也想带碧荷一块去,可碧荷现在的身子,实在不适合再奔波。 到了西厢房,碧莲推开其中一扇门,段沉香一只脚踏进去,她的心突然莫名其妙地难受起來,她扶着门站住了脚。 “小姐,你怎么了?”跟在身后的碧莲见段沉香停在门边,扶着门看起來很难受的样子,她赶紧开口问道。(..info) “我沒事,扶我进去吧。”段沉香摇摇头,额上沁出几滴冷汗,她冰凉的双手被碧莲握住,缓缓走了进去。 “啊……碧荷,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碧莲和段沉香一走进去,便看见碧荷的嘴角有黑色浓稠的血不断流出來,碧莲顾不上搀扶段沉香,送开段沉香的手,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段沉香睁着眼睛看着碧荷嘴角的黑血,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去,她伏在床边悲痛地说道:“碧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傻事?” “咳咳……小姐,碧莲……”碧荷一咳嗽,又有黑血不断被喷出來,整个枕头都被洒上星星点点的黑色。 “碧荷……你这傻丫头。”段沉香再也忍不住了,当她看见床边的那个空瓷瓶,她就知道,碧荷这回是真的要离开她了。碧荷服下去的不是一般的毒药,而是断肠草,连神医都束手无策的断肠草。 “小姐……我……我可能以后都沒办法伺候你了,你,你不要怪我。”碧荷大口地喘着气,握着段沉香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沉香拼命摇头,眼泪肆意地宣泄而下,她哽咽着说道:“碧荷,我不会怪你的,我永远不会怪你的。” “那就好。”碧荷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微笑,对碧莲说道:“碧莲,替我好……好好照顾小姐。不然……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碧荷,你别说话了,你会沒事的,你一定会好起來的。”碧莲趴在碧荷身上嚎啕大哭起來,她以前对碧荷依赖惯了,她年纪虽然与碧荷相当,可碧荷就像是她的姐姐一样,总是处处照顾着她。现在碧荷就要离开她了,那她还怎么活得下去。 “小姐……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碧荷感觉自己就快要离开了,她要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她不能死了之后,还给段沉香添麻烦。 “你说,如果我能办到,我一定会照办。”段沉香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的事,小姐就不要深究了。说到底,不能怪任何人,要怪只怪自己命不好。”碧荷的眼角滑过晶莹的泪珠,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碧荷!你让我如何能不追究,如果不是那些人,你又怎么会做傻事。”段沉香摇摇头,碧荷所经受的这些苦难,绝对不能白受。现在碧荷因此而离开了她,她就更不能不追究了。 碧荷脸上突然浮起几丝红润,她头微微往上仰,有些激动地说道:“小……小姐,答……答应我,答应我不要再追究了。”她握着段沉香的手,微微用力。 “碧荷,为什么?”段沉香看见碧荷这个样子还不怨那些伤害她的人,她的心就更痛了,刚刚擦干的眼角又湿润了。她不是不愿完成碧荷这个请求,可要她点头答应,她的心实在太难受了。 “答应我……不要追究下去了……答应我……”碧荷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就是扯着段沉香的手,央求段沉香答应她。 碧荷说完这几句话的时候,呼吸越來越急促,眼见就快不行了。碧荷的眼睛一直看着段沉香,好像段沉香一刻不点头,她就无法安心合眼似的。 碧莲看在眼里,在一旁帮忙劝道:“小姐,你就答应碧荷吧。”尽管碧莲也非常痛恨伤害碧荷的那些人,可眼下碧荷就快不行了,这是碧荷最后一个请求,难道也不能答应吗? 段沉香看着碧荷恳求的眼神,挣扎良久,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不管怎么样,先答应了再说,这样才能让碧荷走的安心。碧荷所受的痛苦,她不会让碧荷白受的。 “小姐,谢谢你。”碧荷露出了虚弱的微笑,抓着段沉香的那只手无力地滑了下去。 “碧荷!碧荷!”段沉香瞪大眼睛,大声喊道。 碧莲怔怔地看着碧荷,碧荷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的,可她知道,碧荷再也不会醒过來了。碧荷再也不会起來训斥她的幼稚,再也不会训斥她的直脾气,再也不会训斥她的任性不懂事。 “碧荷......碧荷......”段沉香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进了王府之后,亏得有碧荷在身边陪着她,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熬得过來。可是,现在,碧荷也离开她了。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把她身边的人都夺走,碧荷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不应该落得如此结局啊。 段沉香哭着哭着,感觉呼吸越來越难受,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她感觉眼前一黑,之后就沒有任何知觉了。 “小姐,小姐。”碧莲看着段沉香倒在床沿上,她心慌意乱地大喊起來,脑子根本就沒有办法转动了,只有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淌。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沉香怀孕 “太医,怎么样了?”烬王爷站在床边,双手紧握,眼睛始终看着段沉香,清冷的眸子装满了焦急。他刚下早朝,走出养生殿就有人向他禀报说段沉香昏过去了,他赶忙让人跑了一趟太医院,让太医去瞧瞧。王府里虽然也有大夫,但只能诊治小病小痛,大病还是要太医诊治方能放心。 太医神情凝重地为段沉香,忽而皱眉,忽而又露出微笑,看得烬王爷更着急了。太医半响才把手收回,满脸笑容地说道“恭喜王爷了。” “恭喜……”什么?莫非是……烬王爷满眼不敢置信地问道:“王妃有孕了?” “回王爷,确实是喜脉啊。不过,近期可要好生调养才行,烬王妃素來身子骨弱,今日昏厥是因为受了较大的刺激。若是以后不多加留心,很有可能会造成滑胎。”太医站起身,拱手说道。 “什么?!”烬王爷皱着眉头,他刚回府,沒人告诉他府里发生什么事了,段沉香在他上早朝之前还好好的,才一个时辰的工夫,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來人!去把碧莲给我找來。”烬王爷大声冲门外喊道。 “王爷,不用找了,奴婢在此。”碧莲从门外走了进來,在段沉香的床边跪了下來。 “你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烬王爷指着碧莲,脸色冷冷地问道。 “碧荷服毒自尽了……”碧莲才一开口,眼泪就忍不住了,哗啦流了下來。 烬王爷沉默半响,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你去安排碧荷的后事吧,尽量办的体面些。她也伺候沉香许久了,现在突然走了,难怪沉香会伤心昏厥。” “是,奴婢代碧荷谢王爷厚恩。”碧莲抬起袖子往脸上擦了擦,向烬王爷磕了三个响头。她方才在门外都听见太医的话了,她们家小姐怀了身孕,这是碧荷盼了许久的一天,可她再也看不到了。 太医不一会儿也退了出去,留了个方子,并交代了负责煎药的婢女一些平时要注意的事项。一切都办妥之后,才向烬王爷告了退,坐上马车回宫去了。 烬王爷一整天都沒有离开过安然居,尽管书房里堆了大堆的事务等他处理,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活了几十年,今儿个可谓是最值得高兴的一天。他之前虽然也有过不少女人,可他每次和那些女人同房之后,第二天必定会让那些女人服下汤药。.info[]就连苏格尔跟了他几年,都不能例外。 直到王府所有灯火都点上,夜色越來越浓,段沉香这才醒了过來。 她昏睡了整整一天,一直都在梦魇里徘徊,她梦见了……她梦见碧荷服毒自尽了,不!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可在梦中的她,怎么都觉得,只要她睁开眼睛,就会看见碧荷正守在她旁边。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现实,她拼命挣扎,却依然走不出那个梦境,碧荷,死在了她的梦境里。 终于,她感觉她的身体又是她的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她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脸。她眨了眨眼,眼睛渐渐恢复清明,她看清楚了守在她身边的人,是烬王爷。 “碧莲和碧荷呢?她们为何不在?”段沉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她以为,今早发生的一切只是做梦而已。 “碧荷她……”烬王爷刚想开口说碧荷服毒自尽,碧莲去安排她的后事了。可突然又想起太医的话,段沉香这几天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得好生将养着。 “碧荷怎么了?”段沉香看烬王爷似乎有些犹豫,便疑惑地问道。 “碧荷不是在西厢房休养着吗?她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至于碧莲……你把她带到别院住了那么些天,府里的事,总该有人操持着。”烬王爷为了段沉香的身子,也只好说谎话骗段沉香了,希望她知道真相以后,不会怪他。 “也是,是我糊涂了。”段沉香嘟哝道。 “你现在别想这么多了,今日你可真把我吓坏了。”烬王爷怕段沉香一个劲琢磨下去,会想起碧荷的事,他便轻轻搂住段沉香,担忧地说道。 “我怎么了?早上我们不是说好要去清水山的吗?为什么我会躺在床上?”段沉香皱着眉头,满脸不解地问道。 “上完早朝的时候,就有奴才进宫禀报说你昏倒在房里,我就赶紧带上太医回府了。你可知道,太医诊治之后是怎么说的?”烬王爷这时候卖起了关子來,他现在要尽量分散段沉香的注意力,免得她有工夫胡思乱想。 “太医怎么说?是我得了什么重病吗?”段沉香心里咯噔一声,她还有太多东西放不下,千万不能得重病啊。 “你啊,连自己有身孕了都不知道,作为母亲,你实在是有些不称职。以后等孩儿出世,我可要把这事给他说说。”烬王爷含着笑说道。 “什么?!我有身孕了?”段沉香退出烬王爷的怀抱,眼睛直直地盯着烬王爷,以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是的,你就快要当娘亲了,而我,就快要当爹了。”这是烬王爷的第一个孩子,以前不是沒有想过要孩子,只是那些女人都不配给他生养孩子。 “我有孩子了,呵呵……我有孩子了。”段沉香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來。 “沉香……你怎么了?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烬王爷看见段沉香又哭又笑的,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担忧地问道。 “娘亲……我终于有孩子了。”段沉香看向窗外,对着漆黑的夜空轻声道。 “沉香,娘亲在天上看着,也会为我们高兴的。”烬王爷现在知道了,原來段沉香是喜极而泣。 “是的,致远,娘亲会为我们高兴的。我也很高兴,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其实,段沉香经历了悲惨的童年,痛苦的成长,她的心底并不期盼着有个孩子。但现在她真的怀了孩子,她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欣喜。她的经历绝对不会发生在孩子身上,因为孩子有疼爱他的爹娘。 第一百六十八章 .贺喜(上) 烬王爷特地进宫向皇上告了假,这几天都留在府中陪着段沉香,烬王爷此举羡煞了京城的贵族妇人,许多云英未嫁的小姐暗自咬牙,后悔有眼无珠,沒有看出烬王爷是个情种。(..info好看的小说)他对段沉香的关爱,确实超乎平常人的想象,三妻四妾是寻常事,能有烬王爷这么专情的人,确实难得。烬王爷一下子成为京城热门的话題,许多家里有沒定亲闺女的人家,都四处打听门路,看看能不能把自家闺女送进烬王府去。 旁观者只看到了烬王爷对段沉香的溺爱,却忘记想想王府另外两位侧妃的感受。同为女人,同样嫁了烬王爷,凭什么只有段沉香能得到烬王爷的关心爱护,而她们,只能整日整夜,孤枕难眠。她们做错了什么?她们又为什么要受这种折磨?饶是苏苏格尔跟了烬王爷多年,现在也不免生出几分妒意。而陈淑敏,天天在她的房间里,在纸上用红墨水写满段沉香的名字,然后撕个粉碎。她暂时还沒有办法动段沉香,只好先用此法泄心头之气。 原本,段沉香就最受烬王爷宠爱,现在还最先怀了身孕,两位侧妃气虽气,急虽急,但基于礼数,她们不能不去安然居恭贺。磨磨蹭蹭拖了两天,随便准备了一些补品和贵重的首饰,陈淑敏和苏格尔相约着到安然居给段沉香贺喜去。这时候整个王府都在围着段沉香转,她们两位侧妃,现在简直是路边的小草,沒有一个人顾得上她们。尽管如此,她们还是要高高兴兴地去给段沉香贺喜,以向众人展现,烬王府的女眷相处得有多融洽。 这几天段沉香都一直在房间里躺着,烬王爷一刻也不允许她下床走动,段沉香几次说要去西厢房看看碧荷,都被烬王爷否决了。烬王爷告诉她,碧荷的伤已经好好多了,让她不用担心。她也沒有多想,有烬王爷陪着她这几天过得还算不会烦闷。 刚用完早膳,段沉香正和烬王爷坐在书桌旁,桌上摊着几张纸,段沉香今日心血來潮,想练练字抄抄经文。 “奴婢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守在房门外的婢女突然走了进來,跪在书桌前请安。 “起吧。有事就说。”烬王爷看着段沉香写字,头也不抬地说道。 “回王爷,两位侧妃來了,就在花厅候着呢。(..info无弹窗广告)”婢女站起身,双手拢在袖中,轻声说道。 “你去回了她们,就说王妃在休息,让她们改日再來。”烬王爷的眼睛依然沒有离开过段沉香,他见段沉香沒有搁下笔墨,以为她是不想见她们。烬王爷私心里,也不希望见到他的两位侧妃,这几天都在安然居待着,愈发觉得跟段沉香厮守,才是件人间乐事。 烬王爷话音刚落,段沉香就把笔搁在笔架上,抬头说道:“我一会就过去,让她们稍坐一会,准备些好的茶点送过去。” 婢女应了声是,就退下了。 段沉香回过身对烬王爷说道:“我去去就來,你不愿过去,就待在这里吧。”说着就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整理起发髻來,还往发髻上加了两支白玉簪子。 “让人打发了就是,何必亲自跑一趟。”烬王爷懒懒地倒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段沉香整理发髻,他觉得怎么看段沉香,都看不够似的。他常常后悔当初段沉香进门的时候,沒有善待她,甚至伤害了她,一想到这些,心里更是愧疚万分。 段沉香继续整理妆容,一面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两位怎么说也是你的侧妃,要是我随便让人打发了,底下那些奴才还不知道要怎么嚼舌根子呢。终究是要去应付一番的。我这几天一直都沒踏出过房门,好歹也要出去走走,闷在房间里,心情也不见得好。” “有我陪着你,你心情还不好?”烬王爷挑了挑眉,有点郁闷地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们好不容易來安然居一趟,我若是摆着架子不见,岂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沒事的,我走过去说几句话就回來,不会耽搁很久的。”段沉香也知道烬王爷是担心她,她这几天也听烬王爷转述了太医的嘱咐,就算沒有太医的嘱咐,她自己也会多加小心的。毕竟,她非常珍惜腹中來之不易的孩儿。无论如何,她都会让他平平安安來到这个世界。 烬王爷见段沉香已经站了起身,准备到花厅去了,他也跟着站起身,撇嘴说道:“我也一块走一趟吧。”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虽然他已经在安然居安排了很多奴才伺候,但也不及自己在段沉香身边來的放心。 “那好吧。”段沉香在门口站住,等烬王爷走过來之后,才一同往花厅走去。 苏格尔和陈淑敏沉默不语地坐在花厅候着,各自藏着心事。苏格尔进王府也有好几年了,一直沒怀上,倒不是她不想怀,亦不是她的身体问題。她之所以怀不上,只是因为烬王爷不允许她怀上。之前看见段沉香得了烬王爷全部的心,她还沒有特别的感觉,可现在,段沉香怀孕了。竟然怀孕了!苏格尔使劲拧着手中的帕子,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厉光。 陈淑敏坐在苏格尔旁边,眼睛不断扫视着花厅各处,心思也在不断转动。她沒进门之前,就打着王妃之位的主意,本來还想着,段沉香若是再过一年,还沒怀上的话,烬王爷就会以七出之名休了她。可现在......这一点是盼不上了,段沉香怀孕了,如果她让段沉香顺利生下世子,那她的王妃之位,还有什么可能到手?陈淑敏眼睑微微颤了颤,不甘就此终身居于人下。 “两位侧妃久等了。”段沉香和烬王爷走进花厅,烬王爷径直走到主位坐了下來,一句话也沒说,段沉香只好对两位侧妃笑了笑,客套地说道。 “妾身参见王爷,参见王妃。给王爷,王妃请安。”苏格尔和陈淑敏赶紧站起身來行礼。 第一百六十九章 .贺喜(下) 段沉香朝烬王爷看了一眼,示意他开口说话,可烬王爷好像沒看到似的,依然一声不吭地坐着,两位侧妃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尽管她们已经努力控制平衡,但看上去仍是有些颤颤发抖。(..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坐下说话吧。”沉寂了片刻,烬王爷还是沒有开口的打算,段沉香只好开口说道。 “谢王妃。”苏格尔和陈淑敏缓缓站了起來,脸上有说不出的尴尬。烬王爷就算再不待见她俩,也不该让她们下不了台啊。 “两位侧妃今日能得空來坐坐,我非常开心。本來我这安然居也离你们的院子不远,平日里该多走动走动。”段沉香微笑着说道。烬王爷如今一直待在安然居,她也明白烬王爷心里根本只有她一人。所以之前对两位侧妃的妒意,如今都化成了同情和怜悯,她也尽量学着跟两位侧妃和平共处。 “王妃说的是,我们平日里有空会多來走动的,希望不会打扰了王妃才好。”陈淑敏抿着唇,脸上带着几分假笑。 苏格尔也紧接着说道:“妾身有空会多來给王妃请安的。” 段沉香点了点头,心里边却在琢磨着接下來说什么话才好,她虽说想学着跟两位侧妃相处好,可她本不是个热情的人,平日里也沒什么话说。 “你们已经请过安了,沒什么事的话,就各自回去吧。王妃需要多休息。”烬王爷在一旁坐着,见她们说了几句就沒什么好说的了,便开口逐客了,他可懒得应付两个无聊的女人。 陈淑敏脸色平静,但对于烬王爷的话,就算她是多么灵敏的人,此时也说不出一句话來。而苏格尔的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段沉香见状,赶忙开口解围:“桌上有茶点,多少吃一些吧,千万别客气。”说着她还白了烬王爷一眼,责怪他说话太直接了,不顾着点别人的脸面,这一旁还有奴才在呢。 “谢王妃,我们今儿个除了來给王妃请安之外,还是來贺喜的。”陈淑敏见着台阶就下,赶忙献宝似的把带來的贺礼拿了出來。她双手托着一个锦盒,锦盒的盖子已经被她打开了。 段沉香往锦盒里瞧了一眼,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尽管这些贺礼并不讨喜,但她仍客气地说道:“这些东西我一看就喜欢,瞧瞧这手镯子,粉得剔透,当真不是凡品。”说着还走了过去,把其中一只手镯拿了出來,搁在手心仔细端详着。 “我前几个月让人送來的红粉玉镯,比这个好看多了,也不见你戴过。这个破烂有什么好看的。”烬王爷冷不防地开口,一说话就让气氛瞬间冷却。 “这是陈侧妃的一番心意,与尊贵与否无关。”段沉香索性不理会烬王爷,接着看锦盒里的其他东西,其实她也是兴趣缺缺,只是不想让陈淑敏下不了台罢了。 “看完陈侧妃送给王妃的贺礼,妾身所准备的东西,真是觉得有些拿不出手了。”苏格尔见段沉香也看的差不多了,便把自己准备的贺礼送了过去。 “瞧苏侧妃说的,我看你当真是谦逊了,以你的聪敏,送出的东西一定是别出心裁的。经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期待了。”段沉香笑了笑,把陈侧妃送的贺礼递给一旁的婢女,再三嘱咐要收好。 “王妃抬举妾身了。”苏格尔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的贺礼呈给段沉香察看。 段沉香一看见苏格尔呈给她看的东西,惊讶地说不出话來,如手指一样长的盒子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 “有什么特别的?”烬王爷见段沉香有些惊讶,他也探过头去看,可看了一眼也沒觉得那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这是你亲手做的?”段沉香满脸惊讶,这实在是太精美了。粗粗看上去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发簪,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发簪上刻满了她的名字。 “是妾身亲手雕刻的,手不灵活,让王妃见笑了。”苏格尔温婉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段沉香把发簪拿了出來,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说道:“我说你谦虚,你还不承认。王爷,你仔细瞧瞧这簪子。”说着又把簪子递给烬王爷看,唯恐烬王爷发现不了似的,把精美的地方都指给他看。 “这簪子的花纹……本王看着非常眼熟啊,苏侧妃?这个花纹从哪里來的?”烬王爷看着簪子,确实精美不凡,用段沉香的名字排成一个个精美的花纹。心思是够灵巧的,可他看着那些花纹,心里总有些不自在,又感觉有些眼熟。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苏格尔脸色如常,只是对上烬王爷锐利的眼光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她起身回道:“这花纹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妾身觉得这样雕刻会好看,因此就这样雕刻上去了。可是有何不妥之处?”最后一句问话,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只是......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罢了。 “倒沒什么不妥的。”烬王爷沒再说什么,不过是一个花纹罢了,何必追根究底的。 “谢谢苏侧妃的一番苦心,我一定会时常戴在髻上的。”段沉香笑了笑,这个苏格尔,心思倒是灵巧。 苏格尔坐回椅子上,轻声道:“王妃也知道,我们整日待在院里无事可做,偶尔弄些小玩意出來,多得王妃不嫌弃妾身的手艺。” “王妃,您这回怀了身孕,真可谓是王府的大喜事啊。真可惜了,有一个生命即将诞生,却有另外一个生命默默地死去。设了个灵堂,也跟沒设差不多,毕竟只是一个婢女,不能太张扬嘛。”陈淑敏突然说了一堆段沉香根本听不懂的话。 段沉香皱了皱眉头,陈淑敏这是什么意思?在跟她打哑谜吗?府里有婢女离世吗?为什么碧莲沒有禀报她一声?段沉香脑海中闪过一大堆问題,以至于沒有发现一旁的烬王爷脸色已经变了。 第一百七十章 .外出计划 “陈侧妃!”烬王爷突然冷冷地喊了一声,眼睛如利刃一般向陈淑敏刺去。 “怎么,王爷?”段沉香被烬王爷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气。 “王妃身份尊贵,岂能在王妃面前说这等胡话!陈侧妃,我看你最近还是待在沁香园,不要乱走了。”烬王爷言下之意就是,陈侧妃被禁足了。 “妾身知错了。请王爷饶了妾身这一回吧。”陈侧妃急得眼泪都出來了,这一回是她太心急了,满心只想着打击段沉香,却忘了烬王爷还在一旁坐着呢。这一回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段沉香听到这里,还是一头雾水,陈侧妃方才说的话,有那么严重吗?她想了想,轻声说道:“王爷,这次就算了吧,我想她也是无心的。” “哼……无心的?”烬王爷瞟了陈侧妃一眼,脸色依然冷的吓人。 陈侧妃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赶忙跪在地上说道:“王爷,王妃,妾身真的是无心的。府里近來是有个婢女离世了,不过,是一个老婢女老死了而已。王爷是怕与王妃冲撞了,所以才不让妾身多提起此事。” “原來是这样。”段沉香点了点头,紧接着跟烬王爷说道:“王爷,我看陈侧妃也是无心提及此事的。不如……就罚她为死去的婢女抄写一百遍金刚经,也算是为我们的孩儿积福。你说呢?” 禁足的苦头,她是吃过不少的,连她这个圣上亲赐的王妃在禁足期间都不好过,更不要说是一个侧妃了。现在的奴才,各个都是见风使舵的,陈侧妃自幼沒受过什么苦头,不一定受得了。 “既然王妃说算了,这一次本王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以后说话多留心一些。”烬王爷这时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们叨扰王妃这么久,也该告辞了。王妃近來可要好生歇着,有什么事让人找妾身过來便是。”苏格尔见丑也出了,坐也坐了一会了,便站起身开口告辞了,免得一会儿又要烬王爷出声赶人。 “是,是,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來给王妃请安。”陈淑敏赶忙也站了起身,走到苏格尔身边站定说道。 “怎么不多坐一会?才來沒多久呢,我也躺了好几天了,骨头都躺痛了。你们就陪着我多坐会吧。”段沉香确实在床上躺了几天了,这会子坐着跟两位侧妃喝茶闲聊,烬王爷又一个劲地打岔,弄得两位侧妃颜面无存。她现在怎么说,都得客套一番才好。 “谢王妃,我们还有事呢,就先告退了。”陈淑敏见烬王爷脸色不耐,赶紧在烬王爷开口之前,就主动说道。 “你们去吧,一会本王会带王妃出去走走,她就是这几天太闷了。”烬王爷颌首,示意她们都退下。 “妾身告退。”苏格尔和陈淑敏齐齐说道,说罢,缓缓退出了花厅。 待苏格尔和陈淑敏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外,段沉香这才叹了一口气,撑着手肘,看着烬王爷说道:“你觉不觉得,你方才说话太不客气了?” “沒觉得。”烬王爷嘴唇紧抿,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让两位侧妃无地自容,致远,你别忘了,是你娶了她们进门。”段沉香心里也非常矛盾,如果烬王爷对两位侧妃关怀备至亲近有礼,她反倒会心情烦闷。可现在烬王爷对两位侧妃那么冷淡,她也高兴不起來,同为女人,她知道她们有多难受。 “哦。”烬王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到段沉香说的话了。 “你啊,真是……”段沉香毕竟也不好多说,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算是为两位侧妃说了话了。 “不如我陪你去花园走走吧,你方才不是说闷吗?”烬王爷坐直身子说道。 “我不去,你要是有闲工夫陪我去花园,倒不如陪我去西厢房看看碧荷还好。”段沉香摇摇头,这几天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她说要去看碧荷,烬王爷屡次以各种理由让她过几天再去。可现在,几天都过去了。 “花园里有好几株白玉兰已经开了,你不想去看看?”烬王爷好似沒听到一般,仍是继续让段沉香 去花园走走。这几天段沉香的情绪平稳了很多,太医也说她的身子好多了,可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当时只想着是为段沉香的身子好,却忘记了碧荷在她心中的重要性。现在碧荷已经入土为安了,段沉香沒能在灵堂上给碧荷上一柱香,这将成为她此生的遗憾。 “白玉兰……”段沉香轻声低喃,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丞相府那个清幽的院落。那个院子有三株白玉兰,全是她亲手培植的,说起來,她院里那些花草,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致远,你能陪我回一趟丞相府吗?”段沉香沉吟片刻,而后问道。 “嗯?为什么突然想回丞相府?”烬王爷蹙眉,近來在朝上与丞相起了些争执,此时去丞相府,丞相恐怕不会太欢迎啊。 段沉香听烬王爷这么一问,又想起她的丞相老爹來,回了丞相府,就必定会看见他。而且,还会看见很多,不喜欢她的人。 “沒什么,做人家女儿的,总归是要回去看看的。”段沉香沉默了一会,想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这是说服烬王爷,也是说服自己。要她回去丞相府,实在需要很大的勇气,倒不是害怕什么,只是不想见到一些人罢了。现在突然想起住了好多年的院子,回去看看也好。说起來,她嫁进丞相府一年了,除了三朝回门回去过,其他年节均沒有回去。在外人眼里,她恐怕是一个十足的不孝女。 烬王爷愣了一下,看了段沉香一会,才说道:“你......丞相他待你这么不好,你为何还要回去看他?” “我只是想回我居住过的院子看看罢了,你不是一直在好奇,我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吗?”段沉香轻笑一声,说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回丞相府(下) 几乎沒怎么准备,烬王爷让人但王府的库房里拣了几件贵重些的玩意,和一些上百年的人参。备了马车之后,遣了人先到丞相府通报一声,而后段沉香和烬王爷就上了马车,往丞相府去了。 烬王爷近來在朝中与丞相有诸多摩擦,本也不想这个时候拜访丞相大人,但段沉香今日似乎特别想出去走走。他也是怕段沉香再提起去看碧荷的事,便无可奈何地应下了。一想到一会儿要跟丞相假意客套一番,他就觉得觉得浑身不舒服,所以从上马车到现在,他一直紧绷着脸,嘴唇也抿得紧紧的,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致远,你如果不想去就算了,我自个儿去也可以的。”段沉香坐在烬王爷旁边,观察烬王爷许久了,看他这副表情,倒不如不去了。免得那个眼睛细的像针眼的女人,有说出什么冷嘲热讽的话來。 烬王爷眼睛从窗外移开,看了段沉香一眼,而后眯着眼睛,有些疲惫地说道:“还是跟你一块去吧,我只要想到丞相以前是如何待你的,我就想把他的脸皮撕破。他以前是如何待你的,我既然知道了,我又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呢。” “谢谢你,致远。”段沉香双手紧握,低头轻声说道。 烬王爷一路沒有再开口说话,不知道是因为睡着了,还是因为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已经远离喧闹的街市段沉香掀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马车再转个弯就到了。 段沉香微抬手扯住了烬王爷的衣袖,轻声唤道:“王爷,王爷……” “嗯?”看來烬王爷是真的睡着了,他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含着水雾的眸子看着段沉香。 段沉香对上烬王爷那双如深谭一般深邃的眼睛,心跳如雷鼓,她微微低下头,心里暗骂自己,又不是沒见过,脸红什么…… 马车缓缓停了下來,在车夫还沒跳下马车之前,段沉香赶忙弯腰钻了出去。她只觉得脑袋好似不会思考了,看着车夫跳下马车,她也跟着跳了下去。落地的一瞬间,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幸好,还是站稳了。 烬王爷迟段沉香一步钻出马车,看到段沉香跳下马车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心跳都快停住了。他跃下马车,快步走到段沉香身边,也不顾周围还有旁人,焦急地低吼道:“沉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來,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致……致远……”段沉香已经好久沒见过烬王爷在她面前发这么大的火了,她回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也开始后怕起來。.info[] “你……”烬王爷本來想好好说段沉香一番,可看到段沉香有些后怕的神情,他又不忍心再说些什么。他把段沉香轻轻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刚才真是吓坏我了,都快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失呢。” “对不起……致远。”段沉香把头埋在烬王爷怀里,闷闷地说道。 “咳咳……”丞相大人一接到通报,就携一家老少候在大门外迎接烬王爷和段沉香。不曾想他们二人,连话都沒跟他说上,就在他面前展现恩爱。他们一家老少站在门外,他最小的孩子才八岁,看见烬王爷和段沉香抱在一块,实在有伤风话。 段沉香听到咳嗽声,这才想起周围还有很多人瞪大眼睛瞧着她呢,她不好意思地推开烬王爷。若无其事地走上阶梯,看着她的丞相老爹说道:“父亲,沉香多日未來拜见父亲,望父亲见谅。” 烬王爷这时也走上了阶梯。站在段沉香身边,向丞相拱了拱手,语气含着冷意说道:“丞相大人,几日未见,可还好啊?” “王妃,只要你能记得我这个爹,有空的时候能回來看看,我这个当爹的,也别无所求了。”丞相说完以后,才对烬王爷说道:“有劳王爷挂心了,老臣身体康健,过得甚好。” “妾身参见王爷,参见王妃。”浓妆艳抹的大夫人赶紧跪地行礼,脸上摆出尊重的表情,心里却非常不屑。在她眼中,段沉香还是以前那个贱丫头! “参见王爷,参见王妃。”大夫人身后站着几位妾侍和小孩,也纷纷跪地行礼。 “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了,都起來吧。”段沉香虚扶了大夫人一把,手还沒碰到大夫人的衣角,就缩了回來。她虽不恨大夫人,但也不想与她有过多的接触。 “谢王妃。”众人齐齐谢恩之后,方才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好了,都别站在门外了。烬王爷,王妃,请到正厅说话。”丞相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带着浓厚的鼻音说道。 烬王爷和段沉香走在最前头,段沉香往四周瞧了瞧,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她感到很陌生,说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呢。走到正厅之后,烬王爷和段沉香毫不客气地坐在上首的位置上,皇族的人,无论走到哪里,身份都要比任何官员要尊贵。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在皇族的人面前,也要屈居下方。 “王妃,听说您怀了身孕,那真是可喜可贺了。”大夫人带着脂粉香跟在丞相身边走了进來,屁股刚刚挨着椅子,便含着假笑祝贺道。 段沉香看着大夫人脸上有些勉强的笑意,心里倒也沒觉得奇怪,本來她也沒奢想大夫人能说出什么好话來,这话已经算是好话了,虽然不是真心的。 她轻笑一声,说道:“现在怀了孩儿,感觉就像坐牢似的,王爷哪都不许我去,我说要來丞相府走走,他才肯点头答应。” “做父亲的,难免会更紧张一些。就像我当初怀你弟弟妹妹的时候,你爹啊,可是紧张得要命。一天到晚地跑回家來看我,少吃一点东西,都要大呼小叫的。”大夫人捂着嘴笑,嘴角弯起的弧度,看起來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第一百七十二章 (..info)|【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 丞相看着大夫人.一言不发.如果他沒记错的话.大夫人当年怀孕的时候.身份还是一个妾侍.他怎么可能会如此紧张一个妾侍.心里虽不赞同大夫人夸张的说法.当然也沒有开口让大夫人下不了台. “姐姐.姐姐.你头上的簪子真好看.能不能送给珍儿.”就在这沉默的当儿.站在大夫人身后的.一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突然指着段沉香髻上的木簪子说道. “珍儿.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应该叫烬王妃才是.再说了.烬王妃的东西.件件不是凡品.岂能轻易送人.”大夫人回过头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大夫人.不打紧.别吓坏她了.”段沉香见珍儿的出來了.连忙说道. 大夫人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听起來也就沒那么吓人了. 段沉香走了过去.弯下腰看着珍儿.微微一笑说道:“你叫珍儿是吧.”丞相府的许多人.对于她而言都是很陌生的.对于她们而言.恐怕她也是陌生人无疑. “是……是……”珍儿看起來确实被大夫人吓坏了.大夫人从來沒有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你喜欢这个簪子.”段沉香把髻上的木簪子取了下來.放在手心轻声问道. 珍儿水灵灵的黑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她先是看了大夫人一眼.见大夫人沒说什么.便点点头说道:“珍儿喜欢.” “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吧.”段沉香看了簪子一眼.而后毫不犹豫地递到珍儿手中. 那个簪子到她手里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被人要走了.段沉香心里有些不舍.她递给珍儿的簪子.就是苏格尔亲手雕刻的簪子.说起來意义非凡.不过.既然有人向她要.她也沒有不给的道理.况且.那人到底还是她妹妹. “王妃.可否借一步说话.”丞相一直盯着珍儿手中的木簪子看.上面的花纹……如果他沒记错的话.不.一定不会记错. “这……好吧.”段沉香只犹豫了一会.便点头答应了.再怎么说丞相也是她爹.应该不会对她不利.只是.她不明白她老爹有什么话这么神秘.要私底下跟她说. “丞相大人.你应该不会介意本王也一起吧.”虽说丞相是段沉香的亲爹.鉴于丞相以前对段沉香不闻不问的态度.他实在不能放心.再者.他也想听听看.丞相大人有什么“体几话”要跟段沉香说的. “王爷……老臣只是跟王妃说几句话.很快就回來.”丞相不置可否.有些事情烬王爷要是知道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还是想先跟段沉香说说. “父亲.沒事的.就让王爷一起过去吧.我跟王爷之间.沒有什么不好说的.”段沉香也懒得听他们为这等小事争执.反正最后赢的人.肯定是烬王爷. 丞相大人嘴唇微微颤了颤.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似的.最终还是沒有再多说.只是说了句:“走吧.” 丞相走在最前头带路.段沉香和烬王爷并肩跟在丞相后面.穿过花园.再从长廊一直走.不过一会儿.就到了书房门口. 段沉香向四周扫了一眼.她这是第二次到这个地方來.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來这个地方.是丞相老爹跟她说皇上赐婚的事.时间过得真快.转眼过了一年.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她也改变了很多. 段沉香刚刚坐下.丞相就沉声说道:“沉香.我怀疑.王府有人要害你.” “什么..”烬王爷拧眉.他还以为丞相要跟段沉香说什么呢.沒想到是说这些.他这几天一直守在段沉香身边.沒有发现什么异常.怎么丞相才这么一会的工夫.就发现问題了. “父亲.这话可不能乱说.王爷可在这里听着呢.”段沉香听她老爹这么一说.也吓了一大跳.她老爹到底发现什么了. 丞相深呼一口气.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这才说道:“若是沒有几分把握.这种事我又岂会胡说.沉香.你方才给珍儿的那把木簪子.实则是要你命的东西啊.” “这是怎么回事.”段沉香心里微微发冷.连语气也有几分冷意.她从未想过要害谁.可为什么总是有人不断谋害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娘亲在天上保佑她.每次都被她险险逃过了.这一次……苏格尔.你终于出手了吗. “那只木簪子可不是普通的簪子.如果我沒看错的话.那只簪子在雕刻之前.有用藏红花和麝香泡够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在太阳底下晒够一百天.让藏红花和麝香的味道彻底消失.然后才能开始雕刻.戴在髻上之后.木簪子沾上汗珠.藏红花和麝香就出來了.不断从头皮渗入……”丞相说到此处.突然想起当年……那个人也是用这种法子…… “沒想到苏格尔竟如此大胆.”烬王爷气的一掌拍在桌上.桌角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痕.烬王爷身为皇族之人.难道还不知道藏红花和麝香是什么东西吗..他的孩子.差点就被人害死了. “苏格尔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如果说是嫉妒.那她早该出手了.也不必等到现在.致远.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段沉香有些不敢相信.自从她嫁进烬王府.苏格尔多次帮助她.甚至在陈淑敏进门的时候开导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苏格尔也不太可能害她. “沉香.你就是太善良了.总不愿意怀疑别人是别有居心的.”烬王爷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段沉香还想为自己辩驳什么.却被她老爹打断了. “还有簪子上的花纹.也别有用意啊.”丞相看着段沉香.他这个女儿虽然平时冷情了一点.但心里边却比谁都善良.跟她娘亲一个样.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随便怀疑别人. “本王看着那个花纹.也觉得甚是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了.”听丞相这么一说.烬王爷也赞同地点点头.他也认为那个花纹不是那么简单. 丞相皱了皱眉头.他本來只是想提醒一下段沉香.一开始本不想说那么多的.可现在不说也说了.罢了.罢了.就把知道的通通说出來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 .碧荷死了? ._三^八^文^学_)|【92ks就爱看书网】 “那个花纹……是西蒙国贵族之间都知道的一种.但在西蒙国.这种花纹不能乱用.这是一种诅咒.会把胎神杀害.”丞相大人脸色凝重地说道. “这年头还有人相信有什么胎神的存在.丞相.本王可沒有这么迷信.”烬王爷皱了皱眉头.嘴上说不信这玩意.心里却非常在意.毕竟事关段沉香. “这……”段沉香惊讶得说不出话來了.只觉得脑袋里乱哄哄的. “王爷.这事您准备如何处置.”丞相虽说以前疏忽了段沉香.但她终归是他的女儿.他心底有说不出的内疚.可段沉香如今也嫁人了.一切都太迟了.所以现在能有机会稍微补偿一下对段沉香的亏欠.他当然是不会轻易错过了. “本王绝对不会轻饶.丞相尽管放心.”烬王爷脸色阴沉.语气有些不耐. “好了.这事以后再说吧.父亲.我想回我以前住的院子看看.”段沉香不想在这个问題上多作纠缠.一切交给烬王爷处置就是了. “好.好.一块去看看吧.你出阁以后.我都让季管家好好打理院子.尽量保持原状.”丞相说着就站了起身.准备跟段沉香和烬王爷一同去. 段沉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父亲.您就不用陪着去了.我跟王爷去看看就行了.”她老爹突然对她表现出如此关怀.她反而有些不习惯了.既然以前疏忽冷落了.现在又何必再多做无谓的事. “哦.也好.也好.”丞相也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 “走吧.”烬王爷在一旁也看够了.丞相心里边的想法.他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丞相虽说是他的岳父.但以丞相以前对段沉香的态度.他对丞相能客套就算不错的了.他虽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回是丞相出手救了段沉香一次.不过.这些都是作为一个父亲应当做的. 丞相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烬王爷和段沉香的身影离他越來越远…… 段沉香以前住在丞相府的时候.也鲜少在府里走动.所以凭着她的方向感.要找到以前住的那个院子.还费了不少工夫. 当她再一次站在她住了十年的院子外面.心里有千番感触.不过一年的时间.已经物是人非了.她在这个院子熬过了十年艰苦生活.现在想想.仿佛一切只是做梦. “进去吧.”烬王爷站在段沉香身边.看着破落的院门.完全可以想象院子里边会是什么光景. “嗯.”段沉香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推开了院门.院子里种满了盆栽.还有几盆花已经巍巍颤颤长出了小花苞.看來.季管家确实有用心在打理这个院子.她看着那些亲手种下的花草.如今还生机勃勃地长着.心里头的阴郁被一扫而空. 段沉香抬脚走了进去.烬王爷也跟在段沉香身后.他不断扫视着四周.原來段沉香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难怪......难怪...... “这里原本全都是杂草.后來我偷偷从花园里偷了几盆盆栽进來.慢慢地积累照看.竟然有这么多了.”段沉香走进屋内.这个院子很小.除了一间房和一间后厨之外.什么都沒有了.段沉香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你瞧.这就是我以前睡的床.这被子还是我一针一线缝出來的.” “那时候......你多大.”烬王爷看着被子边角非常不整齐的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不过一瞬间.心里又微微泛酸.他年幼的时候.身为世子.根本不曾受过这等苦.现在看见这些.几乎无法想象.段沉香如何能在这个院子里活下來. “那时我才七岁.娘亲离开我半年的时候.冬天太冷了.自己不动手就只能等着被冻死.”段沉香淡然地说道. 烬王爷看着段沉香.轻声说道:“你受苦了.要是早点遇到你.是不是就......” “每个人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早一步或是晚一步.都会造成不同的结果.那些结果.或许是我们都永远无法想象的.”段沉香轻声回道.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就算再怎么痛苦.再怎么难过.至少她活下來了.不是吗.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來.烬王爷和段沉香便把眼光放在房门处.再也沒有继续方才的话題.季管家气喘吁吁地走了进來.见烬王爷和段沉香都盯着他看.他赶忙跪地行礼:“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快起來吧.何事如此匆忙.”段沉香虚扶了季管家一把.而后出声问道.看季管家的脸色.倒不见有什么焦急之色.可看他脚步匆匆.必定有要事要说. 季管家刚刚站直身子.眼泪就不断往外流.他别过脸去.伤心得说不出话來. “季管家.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便是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段沉香知道季管家是个坚毅的人.绝对不会为了皮毛蒜皮的小事掉眼泪. 季管家接过烬王爷从一旁递过去的帕子.擦干了眼泪.这才说道:“王妃.我沒事.我就是......就是想起了碧荷.一看见您.我就忍不住会想起碧荷.” “原來如此.这还不好办.我回府之后.让碧荷來一趟就是了.”段沉香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來只是想念碧荷.碧荷是受伤在休养.可季管家也不至于伤心成这样吧.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季管家愣愣地看着段沉香.问道:“王妃.不是说碧荷姑娘已经下葬了吗.她下葬的那天.我还在市集远远地瞧了一眼.” “你说什么.碧荷下葬了.”段沉香一时间只觉得五雷轰顶.季管家这话让她摸不着头脑.但只要想想在王府的时候.所有人似乎都有意在隐瞒着什么.陈淑敏上次说一位婢女去世.烬王爷就说要重罚.莫非. 第一百七十四章 .离开丞相府 |【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 烬王爷脸色沉郁.本來烬王府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事是禁忌.可现在突然冲出一个人.把碧荷之死说了出來.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王爷.请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沉香这时候想想.她竟像个傻子似的.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早在烬王爷屡次阻止她去见碧荷的时候.她就应该发现.其中的可疑之处.可她是这么的.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就连怀疑的念头都不曾起过. 烬王爷看着段沉香眼中的痛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來.果然.这一刻.早早晚晚.都是要來的. “你一直都在瞒着我.碧荷出事了.大家都知道.你唯独瞒着我.为什么.为什么..”段沉香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烬王爷.语气带着哽咽质问道. 季管家见段沉香如此质问烬王爷.从她的话中.他似乎听出.段沉香对碧荷的死根本不知情.季管家不明就理.不敢随意开口说话.唯有暗暗退了出去. “沉香.”烬王爷走到段沉香身边.一只手轻轻放在段沉香肩上.轻声解释道:“碧荷服毒自尽之后.你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昏厥过去了.后來太医來看过.说是你几天之内不能再受打击.不然的话.我们的孩儿就会保不住.这两天我也想把这事告诉你.可看见你脸上的笑容.我就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段沉香想起了那个梦.那个她以为是梦.其实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感觉全身发冷.心脏就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剧烈地疼着.碧荷……碧荷…… “沉香……”烬王爷知道他现在说什么都沒用.段沉香既然知道了他瞒着他.心里肯定又难过又生气.可他又能有什么法子呢.当时如果不瞒着.孩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段沉香脑子一片空白.她看不到烬王爷焦急的神情.也听不到他的呼唤.她的眼里看到的是碧荷临终前苍白的微笑.她耳朵听到的是碧荷临终前的遗言. “沉香.沉香.你怎么了.沉香.”烬王爷见段沉香脸色苍白.眼神漂浮无定向.他连忙把段沉香抱起.让她在床上躺着.焦急地呼喊. “碧荷……我对不住你啊……你跟了我这么久.你受伤.被人玷污.全是因为我.”段沉香躺在发白的被褥上.眼泪一个劲地往外流.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让她重新选择一次.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绝对不会让碧荷就这么死了.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对于碧荷的死.烬王爷也感到很遗憾.但碧荷服的是断肠草.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烬王爷虽对其他人不在意.但对于段沉香身边的人.他还是会稍稍关心一些的.这一次的事.他已经吩咐下去.让人厚葬了碧荷.他自己也亲自到灵堂去了.可无论他做什么.都已经无法挽回如今这个局面. 烬王爷掏出帕子.动作轻柔地替段沉香擦拭眼泪.他轻声安慰道:“沉香.你不要太伤心了.我想.碧荷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造成这个结局.完全是你预料之外的事.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段沉香听见烬王爷轻声细气地安慰她.她就觉得更难过了.她本也不是个爱流眼泪的人.可如今眼泪就是止不住.她哽咽着说道:“就算碧荷不想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那她肯定也是希望我能去送送她的.都怪你.都怪你.” 段沉香和烬王爷之间.早就不用客套地讲究礼仪主次.所以段沉香说起这番话來.倒也沒觉得哪里不对.若是有旁人听着.想必会说段沉香是个悍妻了. “是.是.都怪我.都怪我.你别哭了.这要是让其他人看见.还以为你是受了我的气呢.你就算不顾着自己的身子.你总得顾着咱们的孩子啊.别难过了.”烬王爷看见段沉香的眼泪.当真是觉得手足无措.别的女人如果在他面前流泪.他完全可以当作沒看见.可段沉香在他面前流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千古罪人一般.心里边不太好受. 段沉香什么都沒说.抬起袖子往脸上抹了抹.泪水是干了.但她心里不是不难过.不是不气.她直直地往门外走去.沒有再看烬王爷一眼.烬王爷说的沒错.她好不容易回來丞相府一趟.岂能做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让别的人看了.心里怕是要偷偷地笑了.亲者痛而仇者快的事.她向來是不会做的.她的孩子.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孩子的.段沉香摸着腹部.心里暗暗下决心. 烬王爷见段沉香走了出去.赶忙也跟了出去.段沉香不说话.他也沉默不语.这个时候.让她静一静也好. 当他们走回前厅.段沉香扫了一圈.眼睛最后定在她爹身上.她轻声说道:“父亲.我和王爷就先回府了.改日父亲得空了.就多往烬王府走动走动.”段沉香心情不好.也沒心思在这儿久留了.回府去吧.她要好好地问问碧莲.关于碧荷的后事. “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好不容易......”丞相还想多留段沉香坐一会.不过却被段沉香打断了. “不必了.王爷还有事要办.我也要回府了.最近府里事儿多.”段沉香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丞相本來带着希望的笑容.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地僵在那儿.他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们不得空.我也就不留你们了.我让季管家送送你们.” “不用劳烦季管家了.我们认得路.父亲要多注意身子.我先走了.”段沉香说完.不再看丞相脸上的表情.转过身就往正厅外头走去. “丞相大人.再会.”烬王爷拱了拱手.也跟着走出了正厅. 待段沉香和烬王爷都走出正厅之后.大夫人尖锐的声音随着清风吹进了段沉香的耳朵里:“不过就是个王妃.得意个什么劲儿.” “闭嘴.这话是你能说的吗..”大夫人的话刚说完.就听到了丞相的呵斥声. 而后的谈话.已经随风飘散.再也吹不进段沉香的耳朵里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前往碧荷的墓地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_三^八^文^学_>|【92ks就爱看书网】 段沉香回到王府之后.就径自回了安然居.这一路上.她沒有看烬王爷一眼.也沒有跟烬王爷说一句话.碧荷已经下葬了.可她竟然内沒能送碧荷最后一程.一想到此处.她的心就感觉到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烬王爷之所以瞒着她.也是为了孩子.情理上她不该责怪他.可她又能怎么办呢.说到底.烬王爷也是不该瞒着她.她为了孩子.她会保重自己的. 段沉香脸色苍白地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几日未曾见过面的碧莲这时走了进來.段沉香连忙轻声问道:“碧莲.这几日.你都去了哪里.”是的.她之所以问出这句话.是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她根本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沒有碧荷在身边.会变得怎么样. “小姐……”碧莲前几日刚刚办完碧荷的后事.当知道段沉香怀孕之后.烬王爷便让她守口暂时别在段沉香面前提这事.今日烬王爷突然派人过來传话说.让她到安然居陪陪王妃.她心里估摸着.段沉香怕是已经知道了. “碧荷的后事……办得怎么样.”段沉香见碧莲沉默不语.便主动出声问道. 碧莲一听段沉香的问话.眼眶一下子湿润了.但她强忍着泪水.语气尽量平稳地说道:“小姐.碧荷的事你就不用放心上了.她已经入土为安.”她很清楚段沉香如今不能承受太大的伤痛.她不能让段沉香更伤心了.烬王爷早她过來.是让她安慰段沉香的. “葬在哪里了.我想去看看.”段沉香神色冷静沉稳.看起來并沒有什么难过.她只是不想让碧莲太担心而已.她又怎么会看不出來.碧莲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碧莲朝窗外望了一眼.满脸不赞同地说道:“小姐.我看我们还是明日再去看碧荷吧.如今天色已晚.这时候出去.王爷肯定不允.况且.那地方偏远.晚上可不安全.” 段沉香怔怔地看着窗外.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她也知道现下出门不是时候.可她就是一刻也不想再耽搁了.碧荷.碧荷她已经在哪里等她好几天了.她既然知道了.怎么还能等到明天呢.她坚持而倔强地说道:“我必须要今天就去.马上就去.我想我要去哪里.根本不需要经过谁的同意.王爷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一定要去.你现在先去准备吧.” “小姐.既然是这样.不如奴婢让王爷也一同前去吧.毕竟......这样会妥当一些.”碧莲还是很担心.碧荷的墓地是在城外.现在过去恐怕天都已经黑了.更不要说.晚上还要赶回來了.那个地方她是去过的.虽说是有一条官道直通.但官道两边全是密林.若说会遇到什么事.这也是说不准的. “你看着办吧.这些小事.不必再事事询问我的意见.你要记住.你已经是烬王府的管家了.”段沉香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轻声说道. “是.小姐.我这就去办.”碧莲点点头.无可奈何地走了出去.有什么法子呢.她劝不动段沉香.只能按段沉香的意思去办了.不过话说回來.她好像沒有一次能够劝得动段沉香的.如果......如果碧荷在.....碧荷一定能劝得动段沉香的. 碧莲吩咐下去让人准备马车.而后她就匆匆地往书房走去.走到书房才知道.原來王爷外出了.碧莲无力地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橙红色的天空.太阳应该在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消失在天际.一个时辰......才刚刚到碧荷的墓地.如果烬王爷不能一同前去.那就只能安排多一些侍卫陪同了.她太了解段沉香了.段沉香平时看起來是温柔无争.但对于自己下了决定的事.却不会随意更改. 碧莲久久未动.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段沉香打发來的婢女走了过來. “奴婢见过碧莲姑娘.”婢女脚步匆匆.走到碧莲身前站定之后.就匆忙行礼. 碧莲看是安然居的婢女.知道是段沉香要出发了.她连忙说道:“快起.是不是王妃有什么吩咐.” 那位婢女站起身连连点头.说道:“是的.王妃让碧莲姑娘马上到府门口.” “马上.”碧莲皱了皱眉头.这说话的语气可不像段沉香平时的语气.看來.段沉香是真的生气了.其实她在这里拖延时间.无非就是想让段沉香自己见天色晚了.便打消了出门的念头.谁知......最终结果还是一样. “是的.王妃让你马上到府门口去.”婢女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碧莲说完.也就不理会身后的婢女了.径自往府门外走去.不管晚上出城有多危险.既然段沉香要去.她就一定会陪着段沉香去的. 碧莲脚步飞快走出府门.府门口的石阶下面停着一辆四匹马的马车.马车前后列着约莫有二十位侍卫.尽管侍卫的数量已不算少数.但碧莲心里仍是隐隐有些担心. “碧莲.还站在那儿做什么.你若是不想一同前去.可以留在府里等我回來."段沉香不耐烦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來.碧莲赶紧走到马车前.在车夫的搀扶下.爬上了马车. 马车里很黑.碧莲摸索着坐了下來.她坐下之后.抬头看了段沉香一眼.不过什么都看不见.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段沉香现在脸色好看不到哪儿去.段沉香冷冷地说道:“出发.” 马车外响起了车夫的鞭子打在马背上的声音.不知为何.碧莲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就打了一个寒颤. “碧莲.这一次我可以不予计较.我希望沒有下一次.”段沉香稍稍准备了一下.就來到了府门外.她在府门外等了碧莲将近半个时辰.她也找下人來问了.知道烬王爷并不在府里.那么.碧莲久久不出现的原因.恐怕是想让她改变主意了. “是.小姐.”碧莲点了点头.轻呼一口气.还好.只是训斥了一句而已. 第七十六章 .夜黑风高 (..info好看的小说)!_三^八^文^学_>._三^八^文^学_)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路也开始变得凹凸不平.马车走起來左摇右晃地.段沉香掀起帘子往外瞅了一眼.夕阳的余光已经消失了.外面是虽沒有黑透.但也已经是一片灰黑色. 马车外头不断有鸟拍翅飞走的声音.黑夜里.除了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就唯有侍卫和她们的声音.这种怪异的安静.使碧莲感到一阵莫名地不安.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來. “小……小姐.我害怕……这地方也太安静了.不如.我们回去吧.”碧莲心想.乘着现在刚出城门沒多久.回头还來得及.若是离开城门太远了.段沉香就更不可能半途返回. “如果你想现在回去.我决不会勉强你.我会让侍卫送你回去.”段沉香的双手交叉着.轻轻摩擦着感觉到丝丝凉意的手臂. 碧莲摸索着从旁边的小柜里找出一根蜡烛和火折子.一面点着蜡烛.一面笑着说道:“小姐.你去哪.我自然是会跟着去哪.碧荷已经离开了.小姐身边也沒几个体几的.我不在你身边.怎么能放心.”碧莲所担忧的.所害怕的.都不是因为自己.她之所以担忧害怕.是担心段沉香会受到伤害.碧荷已经走了.她要承碧荷的遗愿.全心全意把段沉香照顾周全. “碧莲.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的心上人.”段沉香的思维跳的很快.一下子把话題逆转了.其实她是不想让碧荷的悲剧再在碧莲身上重演.经过木簪子的事件之后.她对烬王府是已经心灰意冷了.烬王府不是个平静之地.阴谋陷害无处不在.她是已经深陷泥沼无法脱身.可碧莲不同.如果她嫁了出去.便再也跟烬王府扯不上关系了.这样.或许她能够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小姐怎么突然提起……”碧莲的心思一下子沒有转过來.等转过來的时候.已经满脸通红.羞得不行. 段沉香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如果是真心喜欢他.他也是真心喜欢你.那你便让他尽快到烬王府提亲吧.” “小姐.这种话……我怎么好说出口.况且.小主子还沒出世呢.等小主子出世以后.我再作打算吧.”碧莲看着段沉香的肚子.温柔地笑了笑. “等你小主子出世.恐怕你更是走不开了.我身边几时是不用人伺候的.你难道就一直不嫁了.碧莲.我身边能伺候我的人多的是.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段沉香知道碧莲不放心.但她欠碧莲太多了.不能再耽搁她的婚事了.再者.离开烬王府.对碧莲而言.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平安自由地活着. 碧莲觉得段沉香这话说的虽然在理.可她以前从未想过离开段沉香.所以段沉香突然说起这话題.她显然心里有点接受不了.她闷闷地说道:“小姐是不是嫌碧莲烦了.或者是碧莲有什么地方做得不便是.” “你这是什么话.我心里怎么想的.你还能不知道吗.我向來沒把你和碧荷当是外人.又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你也沒什么做得不好的.你不为自己打算.我总不能也不为你打算一下吧.女子到了这个年纪还不嫁人.以后就更不好嫁人了.”段沉香一听碧莲这么说.心里就有些烦躁.说起话來也就有点重了. 碧莲见段沉香有点生气了.她连忙说道:“小姐.是碧莲不好.你别生气了.你这一生气.小主子也跟着生气了.”其实.碧莲也明白段沉香的一片苦心.但她一时之间.真的不想离开段沉香.碧荷刚走.她知道段沉香心情也不太好.身边又沒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下人.她不在.段沉香怎么办呢. “他还小呢.哪里知道什么.”段沉香温柔地笑着.手轻轻抚着腹部.虽然肚子还沒凸起來.但她一想到这里边孕育这一个小生命.她就有说不出的高兴.碧荷的死是另她心痛不已.但她为了孩子.为了孩子.她要振作起來.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这也是碧荷最想看到的. “碧莲.我方才说的话.你自己考虑考虑吧.”段沉香也不会勉强碧莲.如果她实在不愿嫁人.那也就罢了.经过碧荷的事情之后.她决不会再让碧莲受到伤害. “是.小姐.我一定会好好想想的.”碧莲低头无意识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似是已经在想了. 段沉香今日去了一趟丞相府.这会子马车又摇摇晃晃地.沉默下來她便觉得倦意來袭.她眯着眼睛.看着小柜上不断摇曳的烛火.眼皮子越來越重.最后头靠在后垫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碧莲看着熟睡的段沉香.想着碧荷临终前的嘱托.再想想段沉香方才说的话.她心里万分矛盾.段沉香是她遇上最好的主子.因为段沉香从沒把她和碧荷当外人看待.现在碧荷也离开了.碧荷临终时就万般嘱咐.让她一定要代替她照顾好段沉香.可她的心上人......她又何尝不想跟心上人长相厮守啊.现在段沉香也是此意.她开始犹豫了.她的心就像是一只在大海航行的船.有风浪的时候.就会四处飘摇.沒有定向. 段沉香对她可谓是有恩有情.不.她不能就这么离开段沉香.可是......升哥对她的情.她又可以辜负吗.碧莲思來想去.也下不了决心.索性就不想了.她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夜色.朦胧的树影在月光下随风摇摆.草丛里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响声.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发出的.她静静地看了一会.那种莫名的恐惧又从心底钻了出來.她赶忙把帘子放下.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可怖的事情.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突然.马车磕到一块石头.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段沉香警惕地睁开了眼睛.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祭拜碧荷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92ks就爱看书网】|【92ks就爱看书网】 “回王妃.只是马车压到大一点的石头了.沒什么事.请王妃宽心.”马车两边都有侍卫骑马跟着.侍卫听到段沉香的问话.赶忙仔细察看.看过之后才回道. “天色已黑.让他们多注意.”段沉香应了一声.而后叮嘱道.她方才睡熟了.也不知马车行了多久.只觉得身上寒意更重了. “小姐.夜深露重.披着吧.”碧莲也感觉到丝丝寒意从马车的缝隙渗了进來.她赶忙从柜中找出披风.给段沉香披上. 段沉香一披上披风.便觉得身上温暖了许多.她笑了笑说道:“你现在如此细心.倒让我想起.碧荷……以前也是一般细心待我.” “碧荷以前总说我不够细心……”碧莲说着.心里生起一阵酸意.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接下來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碧莲.碧荷虽然走了.但我们要为了她好好活下去.代替她活下去.这也是她的遗愿.所以.你不要整日哭了.我也是.不会再哭了.”段沉香说这话的时候.心痛如刀割.但面上还是勉强保持冷静.强忍着泪水. 碧莲别过头去.拭了拭眼泪.点头说道:“是.是.不哭.不哭.碧荷不想看见我们哭.我们要高高兴兴去看她.” 经过一番颠簸之后.马车走上了一条稍微平坦的路.碧莲这时候说道:“小姐.碧荷的墓.就在前边了.” “嗯.”段沉香轻声应了一下.掀起帘子往外望去.外面虽然黑漆漆一片.但隐约听到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再看看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丘.这地方应该还不错.这就是碧荷永世长眠之地.那么她呢.她突然想到了自己.不知道她死了之后.又会葬在何处.想必会跟王爷一起葬入皇陵吧. 马车缓缓停了下來.在马车夫还沒开口之前.段沉香便弯着腰把马车门打开了.碧莲率先钻出了马车.此时马车夫已经跃下马车.碧莲摸黑也往下跃.站在地上之后.也不管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脚.回身小心地把段沉香搀扶下來. 待段沉香下了马车之后.碧莲还一直扯着段沉香的臂膀.段沉香皱了皱眉.说道:“碧莲.你该松手了.” “这里太黑.我还是扶着小姐走吧. ”碧莲眼睛不断扫视四周.这地方她來过好几次了.知道这附近有不少别人的坟墓.每每想到此处.她心里的恐惧就加深了一些. 段沉香甩了甩手臂.还是沒能把碧莲的手甩掉.也就任由她去了. 约摸走了二三十步.段沉香和碧莲就已经站在碧荷的墓前了.侍卫在墓前放了两个灯笼.而后又把准备好的纸钱蜡烛拿了出來.交给了碧莲. “小姐.我去点蜡烛.”碧莲低垂着头.接过蜡烛的亦瞬间.她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她不敢去看墓碑上的名字.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亦不想让段沉香担心.便低头让眼泪往脖子里淌. 段沉香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林氏碧荷之墓.呵.就这么简单几个字.就概括了一个人.碧荷本家姓林.她以前从未听碧荷提起过.如果她沒记错的话.碧荷还有家人在世. “碧莲.碧荷的事.可有知会碧荷的家人.”段沉香低声问道.在这寂静的黑夜里.连呼吸声都显得有些突兀.所以尽管她放低了声音.可说话声还是在空气中回响. 碧莲努力吞咽泪水.半响才回道:“已经知会了.不过.那些人只是很冷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直到……碧荷下葬.她的家人也沒有來看过一眼.” 段沉香蹙眉.什么也沒说.走到墓碑前那些一叠纸钱.在烛火上点燃.扔进盆里纸钱迅速点燃.她时不时往里边投一叠.看起來满腹心事的样子. 待全部东西都烧完.段沉香席地坐了下來.她看着碧荷的墓碑.说道:“碧荷.你如今在另外一个世界.过得可好.可有见到我的娘亲.如果你见到我的娘亲.记得要相互照应着.至于......你的家人.你放心.我会安置好的.希望你下一辈子脱胎.可以不用再遇上我.” 碧莲点了六柱香.把其中三柱递给了段沉香.段沉香接过香.站起身鞠躬拜了拜.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段沉香把香插在香炉上.轻声说道. 碧莲点头应道:“好.”而后又转头向着碧荷的墓碑说道:“碧荷.我和小姐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 段沉香和碧莲刚走几步路.在一旁站岗的侍卫全都聚拢起來.以保护段沉香的安全. “碧莲.你回府之后.就送些银两过去给碧荷的家人.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碧荷的家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是啊.就像是她一样.她是丞相府的小姐.这是不争的事实.尽管她有多不想承认.这始终是事实. 碧莲一面搀扶段沉香上马车.一面纳闷地说道:“小姐.我已经给过抚恤金了.” “那些人毕竟是碧荷的血亲.她们再怎么不待见碧荷.碧荷始终也不会怪她们.就给她们送一百两黄金去吧.至少......也够她们吃穿下半辈子了.”这点银两烬王府还出得起.就算再多的银两.也买不回碧荷的生命...... 碧莲应了一声是.而后就沒有再说话了.马车缓缓往前驶去.段沉香头靠在后垫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黑影.她的心莫名地突跳了一下. “小姐.你睡着了吗.”碧莲小心翼翼地问道.听声音有些沉郁.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段沉香的眼睛依然半眯着.只是精神已经从窗外转了回來. “碧荷......碧荷临时的时候.让我们不要再追究下去.你说.那个人到底是谁.”碧莲压抑着愤怒.压抑着悲伤.甚至压抑着自己的眼泪.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险丧火海 (..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碧莲沒有明说.但段沉香也明白.她所说的那个人.是指糟蹋碧荷的人.碧莲不提起.她差点都忘了.碧荷……碧荷是因为那人才会服毒自尽的啊.段沉香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我自有分寸.碧荷让我们不再追究.那个人的來头……恐怕不小啊.” “我好恨那个人.如果不是他.碧荷也不会死.”碧莲愤愤不平地说道.一个女子被人糟蹋了之后.还如何有颜面存活于世.碧莲心想.如果是她突然遭此横祸.恐怕也不会苟且于世.遭众人唾弃. 段沉香眼睛从碧莲身上挪开了.声音带着几分冷漠:“生死皆有命数.” “小姐……”碧莲惊讶段沉香竟能说出冷漠的话來.可她看了段沉香一眼.终究还是什么都沒说. 段沉香别过脸去.她不是不怨恨那个人.可恨又如何.终究不能拿他怎么办.如果……如果她沒猜错的话.糟蹋碧荷的人.应该就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现在碧荷也已经入土为安了.死无对证.就算碧荷还在世.也不能奈他何.整个丰离国都是他的.这一点算什么.到头來. 说不定还被人说成.被那个人临幸是多么荣幸的事儿. 想着想着.心底又泛起一阵痛意.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來.沒入鬓间. 在她们沒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马车突然剧烈地摇晃起來.段沉香顾不上伤心.伸手努力扶住马车壁.可马车壁上沒有任何可以着手的地方.她只好把手攀在窗上.才险险稳住身子.马车还在剧烈摇晃着.她是勉强稳住了身子.可碧莲还在跟着马车摇晃.额头都被嗑了好几处. 外面不断有混杂的声音传进段沉香的耳朵.马儿在大声地嘶鸣.马蹄重重地踩在地上.领头侍卫大喊着:“保护王妃.保护王妃.” 这是怎么了.段沉香听见外边的声响.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刺客. 就在段沉香怔怔出神的当儿.马车门已经被绑了火把的箭烧掉了.离马车门最近的碧莲.一个颠簸顺势就滚了出去.碧莲摸了摸额上不断冒出的血珠.站起來看见段沉香还在马车里.这才反应过來.大喊着:“小姐.快.马车着火了.快跳下來.” 带着火的箭不断朝马车射了过來. 虽然马车周围几位侍卫努力抵挡着.但免不了还是有那么那么几支穿了过來.马车迅速被点燃.段沉香像是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地抓着窗子.直到火苗窜到她的手背.她才吃痛地收回手.此时马车不再颠簸了.因为马儿已经成功挣脱了车辕. 火苗越窜越高.马车门也被火苗所包围.烟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不知该如何是好.侍卫和碧莲的喊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她抱膝坐了下來.突然感觉恍如隔世. “咳咳……”段沉香吸入了大量的烟尘.呼吸开始不顺畅.被烟呛得不停咳嗽. “小姐.小姐.你快下來啊.小姐.小姐.”碧莲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站在马车外边急得团团转.她想进去救段沉香.可马车四周全被火苗包围着.她根本上不去.她知道段沉香也下不來.可她心急如焚.也就一个劲地喊.实在不行.她就爬上去.即便……爬上去之后可能再也下不來了.她还是会爬上去. “王妃.”侍卫们看着马车四周的火苗越烧越旺. 他们但周围去找水.可找了好几遍都沒有找到.是啊.如果刺客存心要烧死段沉香.又怎么会选在一个附近有水的地方动手呢. 在段沉香即将绝望的时候.她身后的木板突然咔嚓一声掉下去了.侍卫们赶紧把段沉香扶了下來.把她安顿在一旁的石头上休息. “小姐.你怎么样了.”碧莲看着段沉香焦黑的衣服.被烟熏黑的脸蛋.她的眼泪不断流了出來.她真的吓坏了.碧荷已经离开她了.如果段沉香也离开了.那她还怎么能活的下去啊. 段沉香咳嗽了一阵.而后轻声说道:“我沒事.咳咳……碧莲.别哭了.” 碧莲掏出帕子替段沉香擦拭脸蛋.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侍卫们都围在段沉香周围.刺客见段沉香沒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沉寂了许久.穿着黑衣的刺客从暗处跳了出來.朝段沉香杀去.侍卫们纷纷拔出刀剑.与刺客打成一团. 碧莲看见有几个侍卫被刺客杀死了.他们的鲜血就溅在她们的脚边.还有几滴血洒在她们的绣鞋上.碧莲紧紧握着段沉香的手.低声安慰道:“小姐别怕.侍卫们会把刺客都打跑的.”其实这话说完.她心里也不是那么确定了.她虽不懂武功.但也看的出來刺客和侍卫的武功不相仲伯.而刺客的人数比侍卫多出一倍不止. 段沉香始终沒有任何焦急害怕的神色.她突然想起上一次遇刺的时候.是宫南成救了她.可那一次......死了好多人.她眼前.全是一片血红色.眼见侍卫越來越少.段沉香还是冷静地坐在大石上.如老僧入定一般. “小姐.你还是走吧.”碧莲突然松开了段沉香的手.一把将段沉香拉了起來.侍卫已经死伤一半.再不走恐怕就來不及了.现在走.或许还能藏在暗处躲过去. 段沉香看着侍卫们一个个倒下去.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走.” 碧莲一听段沉香这么说.心里急得不得了.她知道段沉香是不想一个人逃跑.把侍卫们都扔在这里受死.可段沉香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处呢.只是多一个人牺牲而已.她跺了跺脚.说道:“小姐.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你能救得了这些侍卫.他们现在拼命抵挡刺客.只是为了你的周全.如果你不为自己考虑.就算侍卫们全部都牺牲了.也是白白牺牲.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不为侍卫想.你总不能不为你腹中的孩子想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再遇宫南成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 你总不能不为腹中的孩儿着想吧.碧莲的这一句话不停在她耳边回响.是啊.她如果不走.侍卫们的牺牲就是白牺牲.而她和孩儿……也不能活下去.若是以前的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自己一个人逃走的.可如今她有了孩子.她凡事都要为孩子着想. “碧莲.跟我一起走.”段沉香感觉碧莲不停地把她往树林里推.而不是拉着她往树林里走.这是为什么.这只能说明.碧莲一开始就只是想让她走.而碧莲自己.根本沒有打算走. 碧莲一面推搡着段沉香.一面摇头说道:“小姐.你先走.不要管我.我.我一会就会跟上去的.” “要走一起走.否则.我也不走了.”段沉香拉着碧莲的手.让碧莲跟她一起走. “小姐.”碧莲皱起眉头.她不是不想跟段沉香一起走.只是……她想在这里拖延一下刺客.好让段沉香有更多的时间走得更远.现在段沉香固执起來.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沒有. 段沉香眼见又有两名侍卫倒下了.现在已经沒有时间说这么多了.否则.她们都得死.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气.拖着碧莲就钻进了树林里.待进了树林之后.碧莲也沒再说什么.拉着段沉香的手拼命往前跑. 林子里很黑.段沉香和碧莲往前跑的时候.根本顾不及看清楚脚下踩的是什么.偶尔她们被低垂的树干绊倒.也不管身上摔伤了.爬起來继续往前跑.段沉香感觉到脚底下有一阵钻心的痛.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不小心踩在荆刺上了.她强忍着疼痛.跟在碧莲身后跑着. “小姐.你怎么了.”由于怕走丢.碧莲和段沉香的手一直拉着.段沉香虽然忍住疼痛不出声.可手心的细汗却表露无疑.碧莲细心起來也是观察入微的.她马上就知道.段沉香恐怕是身体不舒服. 段沉香平稳了一下呼吸.这才说道:“我沒事.别说话.快跑.” 她们继续在林中穿梭着.偶尔也会有小动物突然蹦出來吓她们一大跳.但到目前为止.除了段沉香的脚受伤了.一切都相安无事. 尽管她们很想跑得更远.但段沉香毕竟是沒怎么出门的人.平时走路走一会就累了.现在拼命地跑.又是怀了身孕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段沉香突然停住了.也不管地上都是泥土.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此时她的脚上只有一双沾满泥土的袜子.脚上那双绣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因为跑得急了.头上的发髻已经往一边歪.发簪也不见了一支. 碧莲也坐了下來.她看起來比段沉香要好多了.毕竟平日里做多了粗活.这一点点苦还是累不到她的.碧莲看着段沉香如此落魄的模样.突然就大笑出声.笑了几声方道:“小姐.要是王爷见到你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能不能活着见到他.还不知道呢.”段沉香心底生起一阵悲伤.她知道自己是跑不动.也不能再跑了.她现在的身子不是她一个人的.本來怀孕就不能做剧烈的举动.可她方才跑了这么久.孩子……孩子.我们还能活着见到你的父亲吗. 碧莲心里也知道.那些刺客是杀手.善于追踪.除非她们现在就回到京城.回到烬王府.否则的话.在劫难逃.她方才大笑出声.也只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罢了. 段沉香沉默了许久.才说道:“碧莲.你走吧.我是走不动了.况且.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跟我分开走.你才能活下去.” 碧莲强忍着泪水.用力摇了摇头.说道:“小姐.你不用再说了.你方才不肯扔下我一个人走.难道我现在会扔下你.自己逃走吗.就算是死.我也要跟小姐死在一起.” 段沉香双眸闪了闪.隐约有些水光.她无奈地叹了一声:“碧莲.你这又是何苦呢.” 碧莲的性子虽与碧荷不同.但忠心倒是被碧荷**出來了.段沉香想起她在烬王府里闭门思过的时候.碧莲那冲动想离开安然居的样子.或许.那时候她就不该拦着碧莲.这样也不用跟着她吃这么多苦头了.以前碧莲是心思单纯不懂事.可一旦懂事了成熟了.下的决心就不会动摇. 她们谁都沒有再开口说话.林子里此时也不太安静.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树梢整理毛发.整理好之后便高兴地上跳下窜.草丛里始终有些声响.却不见有什么东西钻出來.她们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心里蒙上一层灰黑色.像是等待死亡的颜色. 段沉香听见草丛里的响动似乎与方才的不同.她心里咯噔一声.是他们找來了吗. 几个黑衣人从草丛里钻了出來.二话不说举起剑对着段沉香刺去.碧莲本就坐在段沉香身边.一道银光闪过.她暗道不妙.來不及多想.就挡在段沉香身前.待段沉香反应过來之后碧莲自己后背受伤.躺在她的怀里. “碧莲.碧莲.”段沉香连忙摸了摸碧莲的伤处.还好.可能因为目标不是碧莲.所以对碧莲放轻了手. “小姐……”碧莲眼泪不断流出來.她此时只恨自己沒用.保护不了段沉香.还让段沉香为她担心. 刺客可不管段沉香和碧莲之间如何主仆情深.他们一下沒得手.转眼又举剑刺了过來.段沉香这一会用力把碧莲抱在怀里.保护着碧莲不再受伤害.她闭着眼睛.等着剑尖刺破她的喉咙.或者穿过她的心脏.可她想象中的疼痛感始终沒有來.反而有几滴血洒在了她的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 “宫南成.你怎么会在这里.”段沉香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宫南成了.亦不想再看见他.但这一次……他又救了她. 宫南成背着手.浑身散发处一种优雅之气.他温润地笑了笑.说道:“我想你了.自然就在这里了.” 第一百八十章 .到宫南成的山庄 (..info无弹窗广告)|%&*"; 段沉香听宫南成说话.只想一巴掌拍过去.拍醒这个说话沒个正经的人.不过.出于教养.兼且他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不会也不能这么做. 宫南成说这话是极其不妥当的.就算是跟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说这话.也稍显露骨.更不要说她是有夫之妇了. 段沉香微微一笑.丝毫沒有显露出烦厌之感.说道:“南成皇说笑了.您大驾光临丰离国.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吧.” “这次來.并沒有只会你们皇帝.我來只是为了你.”宫南成似是不逼得段沉香直视就不罢休似的.硬是说一些沒皮沒脸的话. 段沉香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宫南成身边的侍卫提着一盏灯笼.照在脸上灰蒙蒙的.倒也不是那么明显. “宫南成.为什么你一定要围着我转呢.我是丰离国的烬王妃.不管你再怎么坚持.我仍是烬王妃.这一点不会改变.”段沉香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宫南成.她是有夫之妇.理应跟宫南成保持距离.可……宫南成屡次救了她的性命.她若是太冷漠.倒显得她不懂知恩图报. 宫南成脸上还是带着笑意.听见段沉香的话.他倒也不怒.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笑着说道:“我救了你两次.也不准备感谢我吗.说这种话.太让人伤心了.” 段沉香强忍着想拔腿就走的冲动.耐着性子说道:“是我糊涂了.还沒谢过南成皇的大恩.”说着就规规矩矩地向宫南成行了一礼.接着说道:“沉香谢南成皇救命之恩.” “你这样就算是报恩了.”宫南成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段沉香早知道宫南成这个无耻的人定会如此说.她扯了扯嘴唇.扬起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南成皇以后若有事相托.沉香定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嗤……”宫南成讽刺地笑了笑.说道:“这句话你在半年前就说过了.你一个女子.能做什么.” 段沉香此时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她也就只能说说罢了.可除了说这些话以外.她又能做什么呢.她很清楚宫南成想要的是什么.但她给不了.她的人.她的整颗心.都是属于烬王爷的.她不能也不会遂宫南成的意.欠宫南成的恩.欠宫南成的情.她唯有來世再还. “你的大恩我无法报答.希望你能谅解.”段沉香带着三分真诚七分恳求说道.她真的希望宫南成可以到此为止.不要再闹出什么事來了.她已经有了孩子.再禁不起折腾了. “小……小姐.”碧莲听到此处.她虽不知道段沉香和宫南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看此情形.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便开口打岔.顺带替段沉香解围. 段沉香这才想起碧莲还躺在地上.背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淌血.她暗骂自己的大意.一面蹲下身來担忧地问道:“碧莲.你怎么样了.” “她必须要尽快送到医馆去.而现在.城门未开.”碧莲还來不及回答.宫南成扫了碧莲一眼.语气郑重地说道. 段沉香掏出帕子覆在碧莲的伤口上.回过头问道:“城门未开.”她这是接着宫南成的话头往下说.意思是城门未开.怎么办.宫南成这种说话兜好几个弯子的人.她算是见过不少. 宫南成狡猾地笑了.说道:“我这次出來有带太医.现在太医就在我的山庄里.我的山庄离这里很近.只需半柱香的工夫.就能走到.” 段沉香看着碧莲苍白的脸庞.皱了皱眉.她是不想去宫南成的山庄.可碧莲……她能坚持到回京城吗.况且.她们沒有马车.只能靠一双脚.先不说她.依碧莲的伤势看來.碧莲肯定无法走回去的. “碧莲伤得严重.麻烦你了.”段沉香为了碧莲.唯有点头应承.她心想.现在是在丰离国的土地上.再说.宫南成是个有教养又是身份尊贵的人.想必不会胡來. 宫南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轻笑一声说道:“烬王妃能光临寒舍.那是我的荣幸.何有麻烦之理.何勇.把这位姑娘带上.” 宫南成身后站着几名侍卫.其中一名侍卫走了过來.想必这人就是何勇了.何勇向段沉香拱手说道:“王妃.请把这位姑娘交给属下.” “这......”段沉香看了宫南成一眼.这个何勇是什么人.会不会对碧莲做出不好的事.她都不知道.让她如何放心把碧莲交给他. 宫南成点了点头.说道:“交给他.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付全责.” 有宫南成这句话.段沉香就放心了.她轻轻站起身.何勇则弯下腰把碧莲背在背上.段沉香见何勇动作有些猛烈.便嘱咐道:“走路要平稳些.不要颠着她了.她身上有伤呢.” “是.属下遵命.”何勇训练有素地回道. 宫南成这时候才有工夫打量段沉香.段沉香发髻凌乱.脚上的鞋子不见了.只有一双沾满泥水的袜子松松地贴着脚.裙褂上也沾满了尘土.一个女子落魄到这般模样.他倒是第一次见着.但一想到段沉香是因为被人追杀才弄成这个模样的.他心里就瞬间布满阴郁.胆敢伤害段沉香的人.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南成皇.我们可以走了吗.”段沉香见宫南成一直盯着她看.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脸颊微微发烫.毕竟在一个男子面前露出如此落魄的模样.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更何况.这个男子还是南成国的国君. 宫南成这才把眼神移开.有些不自然地应道:“好.走吧.”说罢.就率先往黑暗中走去.有一名侍卫走在最前头.举着灯笼为宫南成照路.其实这山荒野地的.也沒有什么能够称之为路的地方.全是踩着矮矮的草.走着走着.段沉香几乎摸不清方向.所有的树木长得都是一个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缓兵之计 [..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沉香一行人走了约摸一刻钟就出了树林.林子外边是一条官道.官道上停着一辆深绿色的马车.马车旁坐着一位马车夫.正无聊地打着呵欠.马车夫转过头來看见宫南成他连忙站了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尘土.满脸堆笑地走过來说道:“主子.请上马车.” 宫南成踩着矮凳准备上马车.段沉香站在他身后.幽幽地问道:“南成皇.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我的山庄.”宫南成一只脚摆在矮凳上.一只脚还踩在地上.回过头说道. 段沉香皱着眉头.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上了他的当了.她也是.怎么不考虑清楚就跟着他走过來了.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他的山庄就恰好在附近.想到此处.她冷冷地说道:“南成皇.还是麻烦你送我进城吧.看天色.这天也快亮了.” “怎么.你这是反悔了.那我可就不知道你那婢女的性命还能不能保得住了.”宫南成倒也不着急.嘴角扬起一抹邪邪地笑意.让旁人看着不寒而栗. 段沉香不禁打了个寒颤.声音却故作镇定地说道:“南成皇这是在跟我说笑吗.一个婢女也是人.怎么能听凭你一句话就决定她的生死.这里是丰离国.南成皇做什么事之前.最好三思而行.” “哈哈……”宫南成听罢段沉香的话.忍不住大笑出声.笑了几声之后才霸道地说道:“我为什么要三思而行.这里夜黑林密.就算你死在这儿恐怕别人也查不出是谁做的.更何况是一位婢女.你以为.官府那些个废物会重视.” 虽然段沉香不愿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宫南成说的都是实话.如果碧莲死在这儿.官府也不会怎么用心去查此案.官府的腐败无为.这是通病. 她脑子转得飞快.启唇说道:“南成皇.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我.放了她.我跟你走.” “哦.”宫南成扫了段沉香一眼.眼神带着几分怀疑. 段沉香咬了咬牙.这时候.为了脱身.也不得不说些违心的话了.她眼里氤氲着水气.声音低哑的说:“其实……我最近一直想离开烬王府.否则.我这么晚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发生什么事了.”宫南成一面把段沉香搀扶上马车.一面柔声问道. 段沉香沉默了一会.才接着说道:“烬王爷他……他又给我找了一个姐妹.他以前怎么风流荒唐我都可以不计较.毕竟也是过去的事了.可他现在仍是死性不改……我实在是太累了.”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动情.因为她说的事情算是事实.她也确实想过要离开烬王府.可一想到烬王爷还有孩子.她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宫南成也稍稍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揣摩段沉香说的话是真是假.其实烬王府的动向他也清楚得很.他不能把段沉香带回南成国.可还是放不下她.派人留在了丰离国的京城.观察烬王府的一举一动.随时报告给他.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段沉香的态度.段沉香前一刻还不愿见到他.现在竟然会答应跟他离开.这实在不得不让人疑心. “怎么.”段沉香见宫南成久久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宫南成最终还是点头说道:“只要你想走.我就会带你离开.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愿意陪着你.” 段沉香眼睑低垂着.掩住了眼里的歉意.她刚想开口说话.却被马车外的声音打断了. “主子.那位姑娘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已无大碍.”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在马车门外响起. 宫南成颇具威严地说道:“知道了.” “什么.请告诉我.碧莲真的沒事了吗.”段沉香听完门外那男子的话.就感觉自己是被人糊弄了.碧莲的伤根本沒有大碍.宫南成却说碧莲伤得非常严重.不过.现下她已经完全了解了.对付宫南成不能硬碰硬.唯有先稳住他.才能找到机会摆脱他. 宫南成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段沉香的脸色.一面点头说道:“是的.我的侍卫也会些医术.已经替她处理伤口了.不必担心.只是伤着了一点皮肉.死不了的.” “那就好.”段沉香松了一口气.脸上不动声色.脑袋里却在不停盘算着. “來人.送这位姑娘到京城去.放到城门口就行了.注意不要露了行踪.”宫南成掀开马车帘子对外边的侍卫吩咐道. 段沉香抬高声音喊道:“且慢.” 宫南成转过头看着段沉香.疑惑地问道:“怎么.你难道准备带着你的婢女一起离开.” 段沉香伸手把宫南成的手推开.帘子顺势就落了下去.她轻声对宫南成说道:“我不准备带她一起离开.她的伤势虽然不算严重.但怎么说也有外伤在.骑马难免会颠簸.不如.我们用马车送她回京城吧.”段沉香问出最后一句问话的时候.心里有几分忐忑.她怕宫南成不应承.如果他不应承.那她真的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我让侍卫骑马骑慢有些就是了.这个不必担心.”宫南成一脸不以为然地说道. 段沉香的心跳得飞快.她感觉都快跳出喉咙口一般.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跟她情同姐妹.就不能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吗.说不准.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段沉香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在宫南成听來是段沉香心里难受的缘故.他便稍稍有些心软了.说道:“那好吧.就送她回京城吧.” “谢谢.”段沉香扬起一丝微笑.眼睛里满是欣喜. 宫南成注视着段沉香这一刻的微笑.突然想起半年前的那场宫宴.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她的笑从來都是冷冷清清.笑容里面装满落寞的感觉.可这一次.他感觉到.这是段沉香由心底发出的快乐. “來人.把那个婢女弄上马车.”宫南成见段沉香欢喜.他的心情也莫名其妙好了起來.脸上的笑意收也收不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哭到昏厥 (..info)碧莲上了马车之后.仍一直昏睡着.也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由于受伤之后身体虚弱的缘故.段沉香不晓得该跟宫南成说什么.不说话就这么僵坐着.难免有几分尴尬.她便眯缝着眼.看起來疲倦不堪的模样. 马车缓缓行在官道上.帘子时而被风轻轻掀起一条缝.段沉香便从那条缝望了.外面天色已经渐渐泛青.到京城的城门外.估摸这也快天亮了.一想到一会要面对的情况.她心跳就不由得加速.紧张的不得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边的侍卫靠近马车帘子说道:“主子.已经到城门附近了.可要再往前.” “往前走吧.”宫南成看了段沉香一眼.沉声说道. 侍卫领命退下了.马车继续往前走着.段沉香听侍卫说快到城门了.心里更是平静不下來. “你看起來.似乎很紧张.”宫南成又怎么会注意不到段沉香的细微动作呢.尽管段沉香已经把情绪掩藏得很好.可仍逃不过他的利眼. 段沉香缓缓睁开眼睛.带着几分疑惑说道:“很紧张.我倒不是紧张.就是不想离开碧莲罢了.她跟我我许久.在一起同甘共苦这么久.这时候要分开了.当真是舍不得……” 宫南成耸了耸肩膀.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完全可以带着她离开.她是你的婢女.本就应该跟着你的.不是吗.” “是倒是.但她有心上人在京城.如果我把她带走了.她面上虽不说什么.可心里肯定会难过.那又何必呢.”段沉香轻叹一声.无奈地说道. “像你这样对奴才如此关心的人.现下真是少见.”宫南成说了一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 段沉香双手交握.心里焦急怎么还沒到城门.嘴上却不在意地说道:“奴才也是人.她们对你好.关心你照顾你.为什么你不能待她好一些.” 宫南成轻笑一声.不知为何段沉香听來却有几分嘲讽的感觉.只听他说:“你这个想法倒是新鲜.” 段沉香沒有再往下说这个话題.她知道宫南成从一出生就是太子.从小到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在他眼中.奴才伺候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又怎么会去想奴才的死活. “主子.城门到了.”马车在城门外停了下來.段沉香掀开帘子往外看.这时候侍卫们已经把碧莲抱下了马车. 段沉香缓缓起身.也准备下马车去.手腕却被宫南成一把拉住.宫南成很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腕.逼得她不得不直视他.她故作镇静地说道:“我只是想下马车再看看碧莲.看完我们就离开这儿.” “方才还沒有看够吗.要是想看.就掀起帘子再看一眼吧.我们是时候该走了.”宫南成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双眼直逼段沉香.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命令的语气. 段沉香一言不发地掀起帘子.心跳如擂鼓.她张开嘴准备大喊出声.好让城门上的侍卫发现她.可她喊了几声.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喊.她都听不到任何声音.应该说是.她怎么喊.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段沉香明白了.一定是宫南成做了什么. 她转过头去.双眼瞪得圆圆的.看着宫南成咬牙切齿.宫南成这个卑鄙小人.原來她从头到尾都沒有相信过她.她本想引宫南成到城门外.乘他不注意的时候大声呼喊城门上的守卫.好顺利脱身.她本也知道这不是万无一失的法子.可她已经在宫南成手里了.就算什么都不做.也难逃这一劫. “出发.回南成.”宫南成略微抬高声音.向马车外的侍卫吩咐道. “是.”答应了一声之后.马车又缓缓行驶起來. 段沉香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她推开宫南成的手.动作迅速地打开马车门.可就在这时.宫南成一把扯住手臂.不过一瞬间的工夫.段沉香又坐回了位置上.这一次宫南成的动作比方才拉住她手腕还要重.脸色阴郁双唇紧抿. 段沉香感觉马车离城门越來越远.她脑海中几乎映出她到了南成国的画面.一想到此处.她的眼泪就不由得流了下來.她把头埋在膝间.她本非常不愿在宫南成面前表现出她的脆弱.可她心里真的很难受.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要过怎样的生活.她消失之后.烬王爷会不会把陈淑敏扶正.她的孩子如果一辈子都不能回烬王府.她的孩子就会被人说成是野种.段沉香心里越想就越难过.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无望的.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走.烬王爷有哪点好.值得你这般.”宫南成看着段沉香颤抖的肩膀.他知道段沉香在哭.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或许说是不敢安慰他.她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有什么资格安慰她.可他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他不是沒有想过忘记段沉香.忘掉这段注定沒有结果的情.可情果一旦在心里扎了根.想拔出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他无论做什么.心里眼里看到的.都是段沉香.从头到尾.又有谁理解他的苦. 段沉香沒有说话.应该说是根本不能说话.她只是一个劲的哭.越哭心里就觉得越委屈.越委屈心里难受.就越发哭得厉害. 宫南成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他是完全拿眼前这个女人沒办法的.她这么一哭.他的心就乱成一团.段沉香哭着哭着.突然就沒有吸鼻子的细响了.宫南成轻轻碰了一下段沉香的手臂.见她沒有任何反应.心里突跳了一下.赶紧把段沉香的头扶了起來.他的食指颤抖地放在段沉香的鼻尖.幸好.还有气.应该只是哭晕过去了. “停车.”宫南成掀开帘子对马车旁边骑马的侍卫说道. 马车停了下來.他赶忙让随行的太医上马车來给段沉香瞧瞧.太医给段沉香探过脉之后.眉头皱得死死的.宫南成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第一百八十三章 .滑胎药 (..info好看的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么样了.”宫南成脸色沉郁.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太医看了看宫南成.又看了看段沉香.最后皱着眉头.久久沒有开口.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才好.宫南成不耐地说道:“难道是哑巴了.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 太医见宫南成脸露怒意.也不再吞吞吐吐的了.赶忙说道:“这位夫人是因为受刺激过大而昏厥了过去.但是老臣给她探脉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你说什么”宫南成双拳紧握.眉头皱在眉心处.眼睛微眯着.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太医是随行的人.当然也知道段沉香的身份了.也非常清楚段沉香在宫南成心里的地位.他方才之所以不知如何开口.也就是怕宫南成接受不了.宫南成要接受一位已婚的女子.已经是相当为难的事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对她念念不忘.他也不会接受这么一个女子.可现下.段沉香偏生又怀了身孕.这件事就更复杂了. “主子.她确实是怀了身孕啊.”太医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他再三诊断过了.段沉香的脉象确实是喜脉. 宫南成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刻意压制这自己的情绪.他镇静地说道:“你先下去.” “老臣告退.”太医连忙提着药箱.弯腰下了马车.下了马车刚刚站定.他便摇了摇头.宫南成对段沉香的一片情深确实令人感动.可感情又怎能勉强呢.这时候又多了个孩子夹在中间 马车继续往前行驶着.从表面看來.一切都风平浪静.沒有什么不同的.但在宫南成的心里.一切都变了.他可以接受已经嫁人的段沉香.可他又如何接受得了段沉香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呢.不.他是断然不会接受的.宫南成眼里划过一丝厉光.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又一次传了太医上马车.这一次太医再下马车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段沉香在马车颠簸中醒來.她一醒过來便看见宫南成的脸.她眯着眼睛.刺骨的痛意从心底升起. “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宫南成见段沉香一看见他.脸色就变得非常冷漠.他心里也觉得非常难受.但脸上故作冷静.递了一个水壶给段沉香.并说道:“睡了这么久.你想必也渴了.喝口水吧.” 段沉香确实是口渴了.可她不想接过宫南成手中的水壶.她觉得这么做.就是原谅了宫南成.或者说是.一种妥协. 宫南成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你这是怕我往水里下毒.宁愿让自己渴着.也不愿意妥协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段沉香声音非常冷静.出乎意料的冷静. “我想怎么样.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宫南成心里苦涩.为什么他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要经受这么多的苦.他看见段沉香难受.心里也跟着难受起來.他常常在想.如果.如果他能够早一些遇到段沉香.这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但缘分和宿命.往往是谁也操控不了的. 段沉香冷冷地说道:“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生是烬王爷的人.死也是烬王爷的尸.” “哦.你想死.想死倒很容易.很多时候你想死我都拦不住你.譬如.咬舌自尽.”宫南成突然把脸贴近段沉香.在段沉香耳边说道:“不过.你想死.是不是得问问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是否也想死呢.” 段沉香别开脸.语气依然冷漠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有了身孕.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有时候想想.我上辈子还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一世会遇见你.” 宫南成听完段沉香这番话.心里如针扎一般疼地厉害.他脸上还是冷静地说道:“喝口水吧.就算是不肯向我妥协.但为了孩子.你不能不吃不喝.” 段沉香看了宫南成一眼.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伸手接过了水壶.一拧开水壶.她便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药味.她皱着眉头又看了宫南成一眼.疑惑地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安胎药.”宫南成微笑着.只要只要段沉香喝完这一壶药.问題就都解决了.解决了. 段沉香看着宫南成的笑容.总觉得宫南成知道她怀有身孕之后.不该是这个表情.不.这里边一定有问題.她把水壶盖子拧回去.而后搁在一旁说道:“我不渴了.这个我一会再喝.” 宫南成敛了敛笑意.沉声说道:“你必须喝.药必须要乘热喝.为了孩子.喝吧.” “我不喝.”宫南成越是让她喝.她心里就越是觉得水壶里的药有问題. “你不喝也得喝.”宫南成突然跳了起來.一把将段沉香搂进怀里.他另一只手拿过水壶.拧开水壶就往段沉香嘴里倒去. 段沉香被宫南成这突如其來的举动吓坏了.她睁大眼睛看着宫南成.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无措.她嘴唇紧紧抿着.不肯喝下一滴药.宫南成把药放在一边.准备强行把她的嘴弄开关进去.乘着这个当儿.段沉香哭着恳求道:“宫南成.我求你.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沉香.不.这个孩子不能留.绝对不能留.”宫南成双眼爆红.低吼道.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孩子孩子他是无辜的啊.”段沉香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她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一个人.为了孩子.只要是为了她的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不要说是苦求了.就算宫南成要她跪下來求他.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跪下來.只要能保住她的孩子. 宫南成也知道段沉香是个非常骄傲的女子.不会轻易开口求人.更不会轻易在人前流泪.可现在.她竟然能为了孩子.说出这么一番话.他心里也微微有些动摇.可一想到这孩子会阻碍他和段沉香的感情.他的心又硬了下來.他相信.等段沉香到了南成国.他一定能让她也爱上他. 第一百八十四章 .境城 “呵呵……呵……”段沉香突然笑了起來.而后伸手把头上的发簪取了下來.好不犹豫地往颈间划去. 段沉香手快.宫南成的手更快.他的大手一挥.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如果我的孩子死了.我也绝对不会独活.你既然想杀死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让我死.”段沉香哭喊着.此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想保住她的孩子. “沉香.你……”宫南成一句话都说不出來.他静静地看着段沉香.眼里满是让段沉香无法直视的痛意. 段沉香擦了擦眼泪.别过脸.当她看见宫南成眼里的痛苦.她的心感觉到阵阵酸意.苍天.为什么要这样子折磨宫南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既然这份缘注定不得善终.最初又何必相遇.一场相遇.造就了三个人的痛苦. “嘭……”宫南成一拳打在马车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马车还晃了几下. 外边的侍卫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主子.出什么事了.” “沒事.继续前进.”宫南成掀开马车帘子.冷冷地说道. 整整一下午段沉香沒有再说一句话.天色很快就沉暗下去了.宫南成已经把那个装了滑胎药的水壶扔出窗外.暂时孩子是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了.可她一下午还是心神不宁.把头靠在后垫上.眼睛半眯着.对以后的日子.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宫南成对她一片情深.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跟宫南成有什么牵扯的. “主子.前面是境城.可要进城歇一晚上.”领头侍卫从前头打着马过來.跟在马车旁边.声音略微抬高地问道. 宫南成沉声说道:“进城.”他是无所谓.就算一路赶回南成国.一刻不停歇.他也不会累着.可段沉香就不同了.他知道昨晚上段沉香一晚沒睡.今天上午也才睡了那么一会.再加上她一整天沒吃什么东西.如果再继续赶路.她那虚弱的身子肯定要扛不住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段沉香就隐约听到远处传來的喧闹声.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城镇还如此热闹.今儿个可是什么日子.段沉香仔细想了想.好像近期并无什么重大节日. 马车缓缓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在一家客栈外边停了下來.马车旁随行的侍卫说道:“主子.我们今晚就在这家客栈休息一晚吧.” “嗯.”宫南成应了一声.伸手打开马车门.半弯着腰钻出了马车.一跃而下就在马车旁站定了. 段沉香这时候也弯了腰走出了马车.宫南成这时伸出手去想搀扶段沉香.段沉香朝一旁的侍卫看了一眼.示意他过來扶她下去.但侍卫毕竟是宫南成的侍卫.宫南成沒有发话.侍卫又怎敢上前去扶段沉香下马车. “侍卫大哥.劳烦过來扶一扶我下马车.”段沉香看着侍卫轻声说道. 宫南成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听到段沉香的话.伸出去的手微微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回來.对侍卫吩咐道:“扶她下來.当心一些.” 侍卫脸上有些尴尬.心里忐忑不安.怕宫南成事后会找他麻烦.但他眼下唯有硬着头皮把段沉香扶下马车了. 段沉香下了马车站定之后.客气地对侍卫笑了笑.说道:“有劳侍卫大哥了.” 宫南成脸色阴郁地站在一旁.见段沉香对一个侍卫都如此和善.对他却一直冷漠以待.他冷冷地说道:“好了.快进去吧.” “嗯.”段沉香点了点头.敛去脸上的笑意.跟在宫南成身后走了进去. 今儿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一走进客栈便见到人满为患.也不晓得还有沒有空的房间.小二哥尽管忙的不可开交.可见到有客人进來了.还是停下手中的活.赶忙走了过來.点头哈腰说道:“几位客官里边请.不知道你们是想打尖还是住店呢.” “住店.”宫南成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语气听起來也有那么几分冷意. “真是太不巧了.由于这段时日我们境城的牡丹花开了.从各国各地赶來的客人那是多的不得了.房间已经都有人在住了.要是客官想打尖.就请坐下來.如果是住店.那就沒有什么法子了.”小二哥一脸无奈地说道. 宫南成什么也沒说.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在小二哥眼前晃了两下.小二哥脸色马上僵住了.段沉香仔细瞧着小二哥.他的神情此时看起來有些郑重. “请随我來.”小二哥连忙让宫南成和段沉香到了后院.小二哥把他们安置在这个院子里.而后又去忙活去了. 段沉香的房间就安排在宫南成的隔壁.本來小二哥只给她和宫南成安排了一间房间.宫南成嘴角带笑.却沒有出声.段沉香这才跟小二哥解释.她跟宫南成并不是夫妻.小二哥这才略带尴尬地把宫南成旁边的房间安排给她住. 段沉香此时坐在床上.想着方才怪异的一幕.莫非这个客栈是宫南成的产业.看起來像.但又不是很像.如果是他的产业.那小二哥就不会是这副表情了.一般下属见到主子.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 这个院子虽然是客栈的后院.但仍是有一阵喧闹声从前院传了进來.这境城的牡丹花.她倒也听说过.不过一直沒有机会來看.这一次误打误撞.倒是巧合的很. “沉香.下去用膳吧.”宫南成站在门外.背靠着走廊的廊柱说道. 段沉香站起身.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她这时候不知为什么.心里的恐慌已经消失了大半.她知道宫南成是不会伤害她的.虽然她一时还逃不开.但只要知道宫南成不会伤害她.她心里就安定了许多.她只需要.耐心地.耐心地等待.等待烬王爷來救她.都这个时候了.碧莲肯定早就回到烬王府了.烬王爷这会.恐怕已经在找她了.那她肯定在这几天就能回到烬王府了.一想到此处.她就更是什么都不怕了.心情也就跟着开朗了许多. 第一百八十五章 .擦肩而过 [..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沉香和宫南成在客栈嘈杂的大厅里用膳.段沉香一面吃着.一面兴致勃勃地左瞧右看.她几乎沒有來过这么多人的地方.当然.宫里的宴会就不同了.那是严谨的场合.以前倒也跟烬王爷去过福泰楼吃饭.但也跟这儿是完全不同的.福泰楼有包厢.包厢里边安静多了. “用完膳就回房歇着.这里比较不安宁.你若是乱跑.我可说不准你会发生什么事.”宫南成随意瞄了段沉香一眼.见她不断往窗外望.也就清楚段沉香这是想出去走走呢.若是平时.他肯定主动提出带她出去走走.可今日他心情阴郁.实在不愿出去走动. 段沉香端起饭碗又吃了几口.半响才说道:“你若是累了.自己回房休息就是了.好不容易來了这境城一趟.又恰逢牡丹花开的季节.我不想错过.你若是不放心.怕我逃跑.大可以派你的侍卫跟着我.” “不必说了.你要知道自己的身子.若是去人多的地方.冲撞了怎么办.”宫南成皱眉说道.他虽不喜欢段沉香腹中的孩子.可段沉香的安危.他还是在意的. “我沒事的.我又不是坐牢.为何不能去看一看.我去去就回.只要当心一些.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題.”段沉香又抬头望了望窗外.外边的人确实多.街上都点了灯笼挂在两侧.有好多姑娘和夫人相互挽着手走在街上.如此热闹的场景.是她在京城从未见过的.这一次是她第一次离开京城.说不定也会是唯一的一次. 宫南成沉默不语.一连喝了好几杯酒下肚.眼睛微眯着.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似的. 段沉香早已吃饱.便搁了碗筷.双手托着下巴.眼睛还是不时往窗外瞄去.她见宫南成一个劲地喝酒.半天都不说话.便有些闷闷地开口问道:“我不过就是想出去走走.何须犹豫这么久.” “主子.我看夫人也够闷的.不如陪她出去走走吧.”宫南成还沒开口.一旁站着的侍卫估摸着是他的亲信.倒是毫不避讳地说道. 宫南成微微运力把酒杯握在手中.再次把手张开时.里面只有白色的细沙.他冷冷地说道:“陈旭.谁让你多事了.” “主子.”陈旭有些着急.他这不也是为了宫南成着想.段沉香既然想去看牡丹.宫南成陪着去就是了.多好的一个机会啊.他的主子偏生不知道珍惜.陈旭虽为宫南成的亲信.但对于段沉香和宫南成之间的事.知道的也并不是很清楚. 段沉香见宫南成死活不肯让她出去走动.渐渐也沒什么耐心了.她沒好气地说道:“宫南成.你自己不愿出去.总不能也不让我出去吧.你可别忘了.这儿可是丰离国境内.而且.这里离京城也不远.你说.若是我大喊一声.这里的人会不会放过你.” “哼.你尽管喊吧.我想沒有人会愿意为了你这个陌生人.搭上自己的小命.”宫南成倒是浑然不在意.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段沉香一开始也沒有打算喊.她虽然不喜欢宫南成.但她不会忘记.宫南成救过她两次.她如果贸然喊出來.说不定官府的人就会发现他.她不想伤害他.可她像现在这样被他吃的死死的.她又非常不甘心.心里几番挣扎之后.她还是妥协了.站起身來一言不发地往后院走去. 陈旭看着段沉香站起身走了.觉得宫南成这是失去了一个大好机会.便又一次催促道:“主子.快去.夫人好像生气了.” “皇上不急太监急.”宫南成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倒也站了起身.往段沉香消失的方向走去. 陈旭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低声埋怨道:“我可不是太监” 宫南成还沒离开客栈的大厅之前.就有两名男子从客栈大门走了进來.陈旭刚好把头转向大门的方向.当他看见走进來的那两个人时.脸色微微变了.而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大厅. 走进來的两个人正是烬王爷和陈侍卫.烬王爷昨夜恰好不在府里.当然也就无法得知段沉香失踪之事.烬王爷和陈侍卫刚刚坐下.陈侍卫就皱着眉头说道:“王爷.方才刚进來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南成皇的背影.” “应该只是眼花了吧.南成皇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得空來这个地方.”烬王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此时并不知道.他现在坐着的凳子.正是方才段沉香坐过的.凳子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段沉香的体温. 陈侍卫在心里大胆推测.想起境城恰逢牡丹花开的时节.便开口说道:“如今境城的牡丹花开得正好.他会不会是特地來看牡丹花來了.” 烬王爷笑了笑.摇头说道:“來这儿的人都是些富甲一方的商人.或是平民老百姓.可能也有一些是官员.但一国之君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宫南成应该不会有这个闲工夫不远千里來到这里.就算他有这个闲工夫.也不一定有这个闲心.要知道.宫南成御花园里的牡丹花.可不会比这里的差.” “那倒也是.”陈侍卫点点头.南成国的御花园他虽是沒有去过.但丰离国的御花园他可沒少去.那御花园什么花沒有.还专门有人精心打理.怎么长也不至于难看. 乘着烬王爷点菜的当儿.陈侍卫朝四周望了望.见很多人都是携家眷一家老少來这境城赏花的.花倒不用怎么认真去观赏.重要的是可以找个机会出來走走.他转过头见烬王爷已经点完菜了.笑着对烬王爷说道:“王爷.我见大伙都是携家眷來境城.这次回京之后.有时间倒是可以把王妃带來.王妃刚刚怀了身孕.多出去走动一下.心情会好很多的.” “嗯.那倒是.”烬王爷漫不经心的应和了一句.可心里却把这事放心上了.碧荷的死对段沉香的心情影响很大.带她到陌生的环境走动一下.总好过在府里待着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到南成国 [..info超多好看小说]段沉香气闷地回到房间.随手便把房门闩上了.她听见宫南成的脚步声在她房门外停下了.她躺在床上.无论宫南成在门外说什么.都不肯过去开门.宫南成在门外唤了段沉香几声.见段沉香久久沒反应.在门外站了一会也就回房去了. 外边的天色越來越暗.太阳最终按着每日的规矩.准时消失在西边.这时窗外已经是黑蒙蒙一片.段沉香始终躺在床上懒得起身点灯.她从敞开的窗户望了出去.一轮弯月就高高挂在天上.心里想静下來好好休息一会.可偏生一刻都静不下來.看见那柔和的月光就这么透过窗棂洒了进來.她想起了烬王爷.不过是两天未见面.却已似数月未见一般.脑子一闲下來就会想到他.他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失踪的事了.他再过几天才能找到她呢. 其实段沉香已经在路上尽量留下痕迹了.照理说.烬王爷应该明天最迟后天救恩给你找到她了.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始终还是非常不安.如果烬王爷在她和宫南成离开丰离国之后才找到她.那事情可就不太好办了.毕竟.南成国可是宫南成的天下.烬王爷要想救她出去.可就难了. 她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才睡着.只知道自己是在马车的摇晃中醒过來的.她一醒过來就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上.而坐在她身边的人.竟然不是宫南成.而是一个她从沒见过的婢女.莫非.是烬王爷把她救出來了. 那婢女见段沉香醒过來的.赶忙请安说道:“奴婢彩菊见过夫人.” 夫人.段沉香一听这个称呼.就明白了.她还是在宫南成手里.而眼前这个婢女.估摸着是他派來伺候和监视她的.再看看这婢女行礼之时的规矩非常标准.应该是宫里边出來的人.段沉香一想到此处.便有些冷漠地说道:“起吧.” “谢夫人.”彩菊柔柔地笑了笑.从一旁的餐盒里拿出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她把粥和菜搁在矮柜上.轻声说道:“夫人早上不曾用过早膳.现在肯定饿坏了.请夫人多少吃一些吧.” “嗯.你让你家主子过來见我.”段沉香点点头.她虽然对眼前的婢女沒有任何好感.可她还不至于折腾自己的肚子.就算她经得住饥饿.腹中孩儿也经受不住. “回夫人话.我家主子说过了.如果夫人要见他.恐怕得等到回京城之后了.”彩菊脸上依然挂着柔和的笑意.但在段沉香眼中看來.彩菊就连笑容.都是格外的虚伪. 段沉香一听彩菊这么说.便紧跟着问道:“为什么.” “我家主子有要事在身.已经先行回京了.”彩菊轻声回道. 段沉香这时才反应过來.彩菊说宫南成已经先行回京了.而不是先行回南成了.这么说來她现在已经在南成国境内了.她迅速搁下手中的碗筷.掀开帘子往外看.可她看了好一会儿.除了青山绿水之外.她什么也看不到.也无法断定她现在是在丰离还是在南成. “彩菊.现在到哪里了.”段沉香用力拉着彩菊的手臂.焦急万分地问道. 彩菊痛呼一声.用力把段沉香的掰开.这才说道:“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就是了.” “好.好.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粗鲁的.现在请你告诉我.我们这是在哪儿.”段沉香感觉自己都快疯了.这个时候这个什么彩菊.还在跟她计较这些小细节.真真是要急死她了. “我们再过往东行半天左右.应该就可以到京城了.”彩菊不慌不忙地说道. 段沉香听彩菊说的不清不楚的.赶忙又问道:“是南成国的京城.” “是啊.现在我们就在南成国.不是南成国的京城.难道是丰离国的京城啊.”彩菊以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段沉香.好像是觉得段沉香在说废话似的. 这里是南成国.这里是南成国.天啊.为什么她一觉醒來.一切都不同了.如果她沒记错的话.南成国离丰离国的京城还是有些距离的.就算前进的速度够快.也至少要六七天才能到达.她不过就是睡了一个晚上.就已经到京城了.段沉香怎么都想不通.怎么才过了一晚.她的世界完全就颠覆了.她该怎么办.她心里乱成一团.惊慌失措.还有半天的时间.她就要进南成国的京城了.进了京城肯定是直奔皇宫的. 她想不通她到底是怎么到这南成国來的.便疑惑地问道:“彩菊.我是不是睡了很多天.” “这个”彩菊皱眉想了想.半响才回道:“这个奴婢确实不知道.奴婢是主子早上才派來伺候夫人的.” 段沉香见彩菊迟疑了许久才回答.心里也就明白彩菊说的肯定不是实话了.她也是想的太简单了.彩菊是宫南成派來监视她的.又怎么可能跟她说实话呢.段沉香心里烦闷得很.索性一路也不再跟彩菊说话了. 直到太阳升到头顶.彩菊才出声打破了马车里的宁静.她笑着说道:“夫人.马上就到京城了.” “什么”段沉香只顾着想自己的烦心事.乍一听到彩菊的话.还以为是她自己的幻听. “马上就到京城了.”彩菊一面说着.一面把马车帘子掀了起來.下巴冲着窗外扬了扬.继续说道:“喏.下了这个坡.在往前走一段.便是京城的西南门了.” 段沉香只觉得五雷轰顶.周围的一切都灰暗了.她本就沉郁的心情.更是被蒙上了一层黑暗.半天的工夫.这么一眨眼就过去了吗.段沉香觉得不可置信.可瞧着外边的太阳.也就半信半疑了.彩菊沒必要在这个问題上骗她.她确实马上就要到南成国的京城了.她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软软地瘫倒在马车后座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窗外.眸子深处有着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南成国的后宫 (..info好看的小说)马车缓缓驶过喧闹的街道.段沉香面如死灰地靠在后垫上.她此时也终于想明白.恐怕是宫南成用药物使她昏睡了好几天.所以她一醒过來.便已经在南成国了.烬王爷沒有找她吗.不可能.烬王爷一定会找她的.只是……不知道宫南成是用什么法子躲过了烬王爷的追踪. “夫人.前边就是宫门了.皇上说不住会在宫门处候着您呢.”彩菊这几天也有大概听说了一些段沉香的事.她内心不断感叹.段沉香是有福气之人.能得到宫南成的深情专爱. “嗯.”段沉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眼皮子眨了眨.把眼泪又一次逼了回去.宫南成是不是在宫门处接她.她不认为有什么差别.就算他來接她.她也高兴不起來.到南成国的皇宫了.如果不是她现在身处尴尬的境地.她也许还会有心情好好赏玩一番.可眼下.她对什么都是提不起半点兴趣來. 宫南成这个疯子.做事完全不顾后果.一味的坚持己见.她是丰离国的烬王妃.现在还怀了身孕.宫南成为何还不愿放过她.她即使到了南成国.他又能如何.难道他就只想禁锢着她. “夫人.您已经闷闷不乐大半天了.这样子被皇上看见.皇上又该忧心了.”彩菊见段沉香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便也开口劝着.她其实对段沉香和宫南成的事也就一知半解.她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段沉香是宫南成最喜爱的女子.还有就是段沉香是丰离国的人.现在怀了身孕.至于孩子到底是不是宫南成的.她从來就沒有去想过.心里也觉得这事是毋庸置疑的.宫南成可是一国之君.怎会接受已婚的妇人.还是一位怀了身孕的妇人. 段沉香懒懒地说道:“他忧心也是他的事.我心情好不好.与他何干.” “夫人”彩菊有些吃惊地张着嘴.她就沒见过对宫南成如此不上心的女子.彩菊心里不断揣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夫人.您是不是怪皇上沒有给您一个位分.夫人其实完全不用忧心此事.以皇上对夫人的宠爱.再加上您又怀了皇子.皇上肯定不会亏待您的.” “哼”段沉香冷哼一声.不再做无谓的解释.位份.她要宫南成给她什么位份.她要的.只是自由. 这时.马车缓缓停了下來.只听马车夫说了声:“夫人.已到宫门.“说罢.马车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段沉香抬眼望去.高大雄伟的红色围墙.还有那道刷大红漆的宫门就映入她的眼前. 当她的脚离开了马车.踩在马车旁的矮凳上.她心里非常想拔腿就跑.可她知道这完全是既冲动又愚蠢的行为.先不论她的身子经不经的住这么剧烈的奔跑.单看这周围的侍卫.她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的. “夫人.我们走吧.皇上正在太和殿候着呢.听说.皇后和贵妃也到了.”彩菊说到皇后的时候.眼神微微缩了缩.她可在皇后手底下吃了不少亏.当然.贵妃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段沉香神智恍惚地应了一声:“嗯.走走” 段沉香觉得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被彩菊连拖带拽地拖到了太和殿.她抬脚走进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在大殿中央定定地站着.她眼神充满疲惫. “你是叫沉香是吧.”坐在宫南成旁边的.应该就是皇后了.而此时开口说话的人坐在皇后的下首.大概就是贵妃了. “是.”段沉香不卑不亢地答道. 贵妃眼里却闪过一丝厉光.脸上却温柔地笑了笑.说道:“见到皇上和皇后.为何不行礼.” 段沉香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向宫南成和皇后行礼.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们行礼. “贵妃”宫南成脸色稍稍有些沉暗.声音拖得老长.段沉香清晰地看见贵妃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显然是有些害怕. 皇后看了看宫南成.又看了看段沉香.最后又看了看贵妃.这才说道:“沉香妹妹.皇上.贵妃只是说笑罢了.她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怕沉香妹妹刚进宫不习惯.就开开玩笑而已.都是自家姐妹.也沒有外人在.何须行那些个虚礼.贵妃妹妹.你说是吧.” “皇后所言甚是.臣妾正是此意.”贵妃见皇后给了她一个阶梯.她当然赶快就下了. “嗯”宫南成轻轻点了点头.对段沉香说道:“沉香.这一路也辛苦了.孩子还好吧.” “孩子.”“孩子.”皇后和贵妃听见宫南成说孩子.一时间都顾不上什么礼仪.惊叫出声. 宫南成扫了皇后和贵妃一眼.疑惑地问道:“皇后和贵妃有何问題.” “哦.沒什么.臣妾就是听见皇上说沉香妹妹怀孕了.心里真是高兴坏了.”贵妃察觉到自己的失仪.连忙捡了几句好听的话说出來. 皇后也不甘落后.满怀关切地看着段沉香说道:“皇上也真是的.既然沉香妹妹有了身孕.就应该早点告诉臣妾.好让臣妾备好一切所需之物.” “皇后不必费心了.沉香以后就住在兰亭轩.”兰亭轩是宫南成特地安排的.原本是他平时爱去的小花苑.兰亭轩清幽怡人.给段沉香居住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段沉香见皇后和贵妃稍稍沉默了一会.乘着这个当儿.她便回答宫南成方才的问话:“我的身子很好.孩子也无大碍.不劳南成皇费心了.皇后.贵妃.也不必为我打点什么.”段沉香只觉得心情烦闷.强压着内心想要转头就走的冲动.即使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胡闹任性.宫南成都会替她收拾残局.可她已经沒有力气惹更多麻烦了.她如果想离开这个地方.就得学会六个字“既來之.则安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惊人阴谋 (..info无弹窗广告)(..info).info[]“贵妃.你瞧瞧.这沉香妹妹多会说话啊.本宫看着就喜欢.”皇后捂嘴笑了几声.看起來确实是挺喜欢段沉香的.其实也只不过是表面工夫罢了.眼下皇后见段沉香怀有身孕.宫南成对段沉香有颇为宠爱.她自然也就巴巴地去巴结段沉香了.在后宫里就是.要么多一个盟友.要么就多一个敌人. 皇后都一个劲地捧段沉香.贵妃自然也不会落后了.她笑了笑说道:“皇后说的是.臣妾愚钝不会说话.以后还要多向沉香妹妹学习呢.臣妾见着沉香妹妹.也是喜欢得紧.以后都住宫里边.得空就多多走动走动.也不至于待在房里太沉闷.” 段沉香嘴角抽了抽.她此时非常想大声说一句.谁是她们的妹妹了.左一句沉香妹妹.右一句沉香妹妹.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來了.可她脑子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脚下站的是南成国的地方.不是一个可以由着她脾气的地方.既然南成国后宫里地位最高的两个女人都对她表示喜爱了.她便低声说道:“沉香谢过皇后和贵妃的厚爱.” 皇后和贵妃误解她是宫南成的女人.自然而然也把她腹中的孩子想成是宫南成的.对于这一点.段沉香沒有任何解释.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不解释才是最好的.她现在根本不在意别人是如何看她的.她只是想在这里少一点麻烦事.让她可以找着机会顺利离开这里.她相信烬王爷过不了多少天就会找到她的.她根本无需费心去解释什么.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在南成国消失.如果能够顺利离开南成国.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來南成国了. “好了.你们也都见过沉香了.她也累了.让她先去休息吧.”宫南成好像察觉到段沉香的不耐烦似的.适时地开口说道. 皇后连忙说道:“是啊.是啊.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也是累坏了.要不然就让本宫送沉香妹妹到兰亭轩吧.顺便也好跟沉香介绍一下后宫的情况.” “皇后既然要送沉香妹妹到兰亭轩.臣妾左右也无事.不如就陪着走一趟吧.也好跟沉香妹妹多相处一会.”贵妃也扬着嘴角.殷勤地说道. “不必了.朕顺道要回御书房.兰亭轩就在御书房东面.就由朕带沉香过去兰亭轩就行了.”宫南成说着就已经站了起身.抬脚走下了玉阶. 段沉香本想说不必麻烦了.可宫南成已经走到她身边了.她也只好什么都不说.向皇后和贵妃告了声退.就跟着宫南成走出了太和殿.段沉香沉默地跟在宫南成身后走着.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的宫女太监. 宫南成领着段沉香走进一个清幽的小院.这里跟这周围所有富丽堂皇的宫殿都不同.要是单单看这儿.完全看不出來这里就是皇宫.宫南成让宫女太监们都在兰亭轩外头候着.他带着段沉香走了进去. 段沉香随意扫了这个兰亭轩几眼.倒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惜.这地方再怎么与众不同.终究还是在南成国的皇宫里边.她在院子里站住脚.转过头对宫南成说道:“南成皇.送到此处就行了.沉香自个可以走进去.” “沉香.都已经到皇宫了.你还是不肯接受我吗.”宫南成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有几分可笑.可话已经说出來了.也沒有收回的可能.只能看段沉香如何回答了. 段沉香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南成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以为你禁锢了我.我就会迫于无奈接受你.我告诉你.我以前不会接受你.以后更不会.” “终有一天.你会接受的.时间可以使人忘掉一切.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一年忘不掉.两年可以.两年忘不掉.三年可以.我有的是时间.我可以等.沉香.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一定视为己出.待他和其他皇子一样好.”宫南成说到此处.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又说道:“不过.立为太子恐怕不太可能了.” 段沉香听完宫南成这一番话.心里的震撼已经不能言表.她不知道宫南成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心里边是有多痛苦.但是她可以清楚感觉到宫南成对她的深情.她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她知道自己方才一番话肯定是让宫南成心里难受了.可她面对他的深情.她又能如何呢.她若是拖拖拉拉.态度暧昧不明.反而是让宫南成以为有希望.到最后只会让他更痛苦. “南成.我请求你.不要太执着了.我请求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是丰离国的烬王妃.你很清楚这一点.如果被丰离国皇帝知道此事.想必他也不会善罢甘休的.难道要因为我一个人.造成两国的纠纷吗.南成.我不值得你这般啊.”段沉香的泪水在眼眶打转.看到宫南成这样子.她心里很难受.人心都是肉长的.难道她会不知道宫南成的情之深吗.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她的心早已经被人占有了.沒有任何位置可以再装下一个人了. 宫南成温润地笑了笑.说道:“沉香.你值得的.为你做所有的事.都是值得的.你不用担心.丰离国皇帝就算知道了此事.恐怕也不会介入.” “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段沉香从宫南成的话里似乎听出了其他的意思.莫非.这里边还有什么更复杂的内情. “既然你已经到南成国.有些话本來不该说的.我也告诉你吧.为什么我能够顺利出丰离国.沒有被烬王爷发现.那全是托丰离国皇帝的福啊.烬王爷那点小心思.难道丰离国的皇帝会沒有察觉到吗.只是一直找不着机会罢了.我们也是各取所需.他可以借机打击烬王爷.而我.可以把你顺利带到这里.”宫南成带着得意的语气说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线转机 (..info好看的小说)“你说什么”段沉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丰离国的皇帝不管再怎么想对付烬王爷.也不太可能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况且.跟宫南成这种算计精明的人合作.又能讨得什么好处. 宫南成见段沉香不相信.便再一次说道:“这件事情丰离国的皇帝是绝对不会同意出兵的.而烬王爷他恐怕也不敢把这事闹大了.若是把此事闹大.你就会成为万人唾弃的狐狸精.如果不闹大此事.丰离国皇帝又执意不出兵.那他就只有靠他自己的力量了.他來到南成国本來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丰离国皇帝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把他铲除." “不可能的.不会的.”段沉香不断摇头.她本來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烬王爷能來南成国救她.可现在.她倒是希望他不要來了.是啊.烬王爷如果沒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到这南成国來.被丰离国皇帝抓到马脚.自然会大做文章.借此重重地打击烬王爷在朝中的力量. “沉香.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以后这兰亭轩就是你的家了.”宫南成叹了口气.看见段沉香脸上的担忧.他知道她肯定不是为他担忧的.而是为了烬王爷. 段沉香冷笑了两声.说道:“南成皇.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我生是烬王爷的人.死是烬王爷的鬼.这一点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话可别说那么早嘛.”宫南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开了.语气有些发冷地说:“你现在钟情于烬王爷.只因为他是你夫君.可如果他死了.你会如何呢.刚开始你会痛苦.但时日长了.你的孩子在这后宫需要地位.难道你不认为自己会为了孩子.委身于我.” “宫南成.你给我滚.你这个流氓.恶棍.”段沉香被气得脸色发白.她退后了几步.拧着眉头大声喊道. 宫南成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着:“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段沉香看着宫南成远去的背影.院门被重重地关上了.不管这个院子再雅致.对她而言.无非就是一个精美的牢笼罢了.她看着空落落的院子.花草都长得生机勃勃的.院子的另一边还有假山和凉亭.一个大榕树下边扎了个秋千.看來为了让她住进來.宫南成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可她一想到宫南成方才说的话.她心里就腾腾冒起怒火.宫南成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和丰离国的皇帝联手对付烬王爷吗.那她现在.是不是成了烬王爷的负累.她现在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帮得了他.她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題冒了出來.纠成一块像是在脑海里打了个麻花结.一大堆问題一拥而上.她根本理不清头绪去想. 段沉香摇摇头.抬脚往屋内走去.这是很简单的一个竹屋.有一个吃饭和待客的客厅.掀开帘子走进去.有一张书桌还有一张床.当她看见窗帘是明黄色的.床单被褥都是明黄色的.她的脸色瞬间变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就算这里不是丰离国.她想明黄色应该也只有皇帝才用得的.她在一张竹椅上坐了下來.认真打量着这屋内的所有东西. 突然.她看见床边似乎挂着一个小铃铛.她瞧着那个铃铛精致小巧.便伸手拉着绳子摇了起來.铃铛清脆的响声幽幽地飘出了竹屋. 段沉香感觉一阵黑影闪过.一个人影就跪在她的面前.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低垂着头沒有出声.段沉香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绳子也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抬起头.原來就是彩菊.只是不知彩菊为何穿成这个样子.躲在暗处. “彩菊.”段沉香惊讶地轻呼出声.彩菊的武功原來有这么好.方才她只感觉到一阵黑影闪过.彩菊就已经跪在她脚边了. “王妃.”彩菊扯下面巾.看着段沉香轻声唤道. 彩菊这一声王妃.让段沉香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她似乎又好长一段时间.沒有再听见别人唤她烬王妃了.段沉香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设想.但又不敢非常确定.便谨慎地问道:“为什么叫我王妃.” “王妃.不用担心.奴婢本就是烬王爷在南成国的内线.正好之前派去服侍过王妃一段时间.可之前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不然的话.在路上的时候.奴婢就想办法把王妃放走了.”彩菊拱手回道. 段沉香站起身拉着彩菊的手.赶忙让彩菊站起身來.她拉着彩菊并排坐着.这才接着问道:“彩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 彩菊看着段沉香心急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缓缓说道:“王妃.您不要着急.王爷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京城了.如果快的话.可能明天早上就能到了.到时候.王爷会想办法把王妃救出去的.” “他就快到京城了.”段沉香满脸喜悦.方才的彷徨不安.已经扫去了大半.她相信烬王爷一定能够救她出去的. “是啊.王爷就快到京城了.所以.王妃.您就不要闷闷不乐的了.奴婢就在这陪着您.您就安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彩菊似乎是看出了段沉香的不安.柔声安慰道. 段沉香点点头.脑子里突然闪过宫南成方才说的那番话.她马上坐直身子.紧张地说道:“彩菊.你快去拦下烬王爷.不要让他进城.我知道你的武功不错.一定可以在他入城之前把他拦下的.” “王妃.为什么要把王爷拦下來.奴婢的武功是经过王爷亲自提点的.还算勉勉强强过得去.可就算要把王爷拦下來.奴婢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走那条路进城啊.要知道这进京的路可有六七条之多.而奴婢只有一个人.”彩菊见段沉香突然就紧张起來.她心里也跟着隐隐有些不安了. 第一百九十章 .心 忧虑 [..info超多好看小说]“彩菊.我现在沒有时间给你解释那么多了.你只要记住一点.一定要在烬王爷进京之前把他拦下.就行了.你现在先跟我说清楚.上一次接到烬王爷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什么地方.”段沉香见彩菊一下子堆了这么多问題给她.她根本就來不及解释这么多. “是.奴婢是在三天前接到王爷的飞鸽传书.当时王爷是在成州.”彩菊虽然满腹疑惑.但也马上把段沉香想知道的都说了出來. 段沉香伸手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迫使自己一定要冷静下來.如果她不能冷静下來.救不了烬王爷不说.她自己这一生.活着也是无望了.她冷静地吩咐彩菊:“快去找一幅地图來.”她要好好研究一下地图.必须准确计算出烬王爷可能会走哪条道.稍有差池.她跟烬王爷都活不了. 彩菊连忙站了起來.走到书桌前.仔细翻找起來.最后在书桌旁边的架子上找到了.彩菊赶紧把地图摊在书桌上.好让段沉香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段沉香站起身走过去.用指尖小心地划过地图.找到成州的所在地.当她看见成州所处的地理环境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王妃.成州是到京城的必经之路.出了成州.有七条路是可以通往京城的.你看.这里.这里.还这里”彩菊怕段沉香不太清楚地图.便在一旁更加清晰地解释道. “果真有七条路可以通往京城.彩菊.依你看.王爷会走哪一条路进京.”段沉香也有些拿不准了.这最近的一条路.肯定是官道了.烬王爷这一次是秘密來南成国.肯定是不会走官道的.但除了那条官道.也还有好几条道呢. 彩菊皱眉想了一会.说道:“王妃.我觉得王爷应该会走最偏的一条道.” “为什么.”段沉香马山紧跟着问道. “这次王爷到南成來.不能太过于明目张胆.所以为了更加妥当.王爷应该会走最偏最少人走的一条道.”彩菊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沒有错的. 段沉香笑了笑.摇头说道:“彩菊.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经历不够.大家都猜烬王爷不可能会走官道.但依我猜测.王爷走的.正是官道.”段沉香方才在彩菊说话的时候.就已经理清头绪了.她认为烬王爷是一定会走官道的. “为什么王爷会走官道.这可是最容易被人发现的.”彩菊满脸不解地说道.段沉香虽然沒有明确地告诉她.为什么要她去拦下烬王爷.可她也是有脑子会思考的人.她估摸着.这京城里恐怕是有人要对烬王爷不利.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大家都以为烬王爷会走最偏的路进京.烬王爷肯定会反其道而行.直接走官道.不过我想.烬王爷可能换了副行头.你可能无法一眼就认出他來.”段沉香一想到此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來. “那可如何是好啊.”彩菊一听段沉香说烬王爷会走官道.心里也就半信半疑了.再听段沉香说烬王爷可能会改了行头.让她一时认不出來.她一直被派到南成來做细作.对烬王爷可是一点都不了解. 段沉香脑子里现在也是乱糟糟的.拼命想冷静下來也不行.这回是事关烬王爷的生死啊.她怎么能够掉以轻心.她也知道彩菊一直在南成国做细作.对烬王爷不是很了解.只是來南成国之前稍稍接触了一下.要让彩菊一眼就认出易容换装之后的烬王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换个思维想.怎么样才能让烬王爷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彩菊呢. “王妃.您到底是为什么要让奴婢把王爷拦下來呢.”彩菊见段沉香也想不出什么來.便在一旁轻声问道. “我想到了.彩菊.你只要穿上我的衣服.再戴上我常用的发簪.我想烬王爷或者是烬王爷的侍卫.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你的.”段沉香说着就站了起身.从包袱里翻出一套衣服递给了彩菊.一面接着说道:“你出宫之后再换上吧.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你出宫换好衣服之后.就从官道骑马慢行.往成州的方向走.肯定能遇到烬王爷的.”最后一句话.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不敢去细想.如果她的猜测是错误的.她将会面临什么烬王爷.又将会面临什么危境 “王妃.奴婢见到王爷之后.该做什么.”段沉香由始至终沒有跟她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她也不太清楚.见到烬王爷之后.她该做什么. 段沉香把衣服和发簪递给了彩菊.说道:“让他不要千万不要进京.有什么事.让别人來传话.或者用其他办法传信.一定要让他做注意安全.京城里有人想对付他.”段沉香心里焦急得不行.她现在在这南成国的后宫里怎么说还不至于受到什么伤害.可烬王爷在外边可就不同过了.两国的皇帝联手对付他.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嗯.奴婢清楚了.王妃如果沒有别的吩咐.奴婢这就去了.”彩菊拿了个包袱把衣服和发簪都包了起來.背在肩上准备马上动身. 段沉香点点头.说道:“去吧.你自个千万要注意安全.”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彩菊身上.当她看着彩菊走出了房门.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彩菊飞出了门外. “彩菊这是去哪里了.”彩菊不过走出去一会.就见宫南成穿着便服走了进來.满脸疑惑地问道. 段沉香坐直身子.随手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这才缓缓说道:“彩菊是你的人.你派她來做什么.是你的事情.怎么还反过來问起我來了.”段沉香看着圆桌上那张來不及收起的地图.心里忐忑不安.如果被宫南成发现.彩菊就不可能平安出城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试图说服宫南成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只是让她來伺候你.怕你不习惯.你跟彩菊怎么说之前也见过几面.便把她派了过來.怎么了.我看她手里拿着个包袱.行色匆匆地走了出去.”宫南成笑了笑.径自走到段沉香身边坐了下來. “哦.原來是这事.你既然让她來伺候我.难道我拿几件衣服让她去洗.还错了.”段沉香冷冷地说道.她脸上故作镇静.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怕宫南成接着往下问. “原來如此.你吩咐她做事.沒什么不可以的.但千万不要做一些无谓的事.”宫南成眼神锐利地看着段沉香.轻声说道. “南成皇这时候过來.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段沉香看着窗外越來越暗的天色.有些不耐烦再应付宫南成了.说话的语气便不自觉的带了几分不耐. 宫南成后背靠在椅背上.一副慵懒地姿态说道:“我是怕你不习惯.这不就特地过來陪你用晚膳來了.” “沉香多谢南成皇一番好意.不过.我觉得有些累了.想躺着休息一会再用膳.南成皇请回吧.”段沉香见到宫南成已经够烦了.哪里还能有胃口吃下什么东西.况且.她心里担心烬王爷.此时只想一个人待着. “就算累了想休息.用完晚膳再去休息也是一样的.我已经吩咐宫女备膳了.”宫南成察觉到段沉香的不耐烦.他脸上的笑容看起來笑得更欢了. 他都让宫女备膳了.她还能说什么.如果她现在是在丰离国.能够由着自己的性子说话做事.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跟宫南成坐在一块. “皇上.晚膳已经备好.可要马上传上來.”太监站在竹屋外.低声禀报道. “传.”宫南成扬声说道.说罢.也就站起身來往圆桌走去.段沉香也跟着走到圆桌旁坐下. 宫女太监门鱼贯而入.一下子把本就狭小的竹屋给挤得水泄不通.小小的圆桌上.摆着十几道菜.每一份的分量都很少.用巴掌大的小蝶装着.把菜都摆好之后.两位宫女留下伺候.其他人全都自觉地退出去了. “南成皇.我用膳的时候.不惯有人在一旁伺候.可否让她们先下去.”段沉香眼睛扫了扫两边的宫女.对宫南成说道. 宫南成倒也沒说什么.只是遂段沉香的意让宫女都退下了.宫南成举起筷著.对段沉香说道:“快吃吧.别饿着了.” 段沉香夹了眼前的几道菜浅浅尝了几口.便搁下了筷著.她看了看宫南成.而后又转开眼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里万般犹豫.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跟宫南成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再不说.用完晚膳我就要回御书房去批阅奏章了.”宫南成顺手往段沉香碗里夹了几块肉.微笑着说道. 段沉香低头看着宫南成给她夹的菜.是清炖香菇块.她最爱吃的菜之一.这满桌子的菜.有一大半都是她喜欢吃的.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也太巧合了.宫南成连一个晚膳都如此费心.她如果......如果开口求他.烬王爷......是不是就可以逃过一劫. 她并不是不相信烬王爷的能力.只是.此时是两国皇帝合作.就算烬王爷再怎么有能耐.也是双拳难敌众手.她真的不想让烬王爷面临如此险境.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为他挡去一些伤害. “南成......”段沉香轻柔地开口.眼睛也温柔地看着宫南成.要让宫南成改变初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希望自己这个美人计还能有点用. “沉香.怎么.”宫南成听见段沉香这么柔声细语的唤他.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酥了.连用膳的动作也停止了.看着段沉香.心里隐隐期待段沉香接下來说的话.虽然.他知道有些事.终究是自己的妄想罢了.可他.就是怎么也放不下那份情.那份心动.那副冷清的容颜. “南成.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心甘情愿留在南成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与丰离国皇帝联手对付烬王爷.放过他吧.我和你之间的事.又与他何干呢.”段沉香努力微笑着.微笑着.让自己看起來无比真诚的样子.可她心里却在打着算盘.先把宫南成这边稳下來.接下來的一切都好办了.烬王爷解除了危机.自然也就可以再设法营救她了.而她.继续在宫里取得宫南成的信任.让他以为她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 宫南成听完段沉香的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不冷不热地说道:“沉香.你已经骗过我一次.让我还如何能相信你.” “南成.上一次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的.可我现在完全想清楚了.丰离国皇帝已经怀疑他了.他此番回丰离国.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跟他一起亡命天涯.不如在这里好好地活着.这些天.你对我做的.我都看见了.你以为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段沉香知道帝王生性就是多疑.如果不说得声情并茂.他是不会相信的. “你真的.决定好了.那烬王爷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宫南成不是那种一高兴起來就失了理智的那种人.他非常谨慎地问道.心里不太相信段沉香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记烬王爷.如果是这样.这个女子.未免也太薄情了些. 段沉香低下头.暗暗咬了咬牙.抬头坚定地说道:“我是真的决定了.至于烬王爷.由得他跟丰离国皇帝慢慢斗就是了.与我们何关.孩子......我还是希望能够生下來.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你能这么想.我非常欣慰.可是......”宫南成说到此处.刻意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笑着说道:“不过嘛.烬王爷不除.我心里怎么都会有个隔阂.对我们以后的感情都不利.再说了.如果要把孩子留下.孩子的父亲就更不能留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缓兵之计 %&*";| “不会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烬王爷才是孩子他爹呢.南成.何必去费这个心.说不定丰离国的皇帝是在利用你对付烬王爷.等到你们两个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手把两边都歼灭.难道你还不明白‘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吗.”尽管宫南成已经否决了段沉香的求情.但段沉香仍沒有放弃.反而换了一个角度去分析这件事. “好啊.既然你说你已经决定留在南成国了.那我今晚批阅完奏章便过來.”宫南成点点头.觉得段沉香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他一心想对付烬王爷.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段沉香心里咯噔一声.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让她侍寝吗.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一时间.她竟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好. “怎么.方才说了这么多好听的.现在倒什么都不说了.”宫南成见段沉香低垂着头也不应声.眉头略略皱了一下.疑惑地问道. “南成.请给我一点时间.”段沉香如今也是被逼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唯有一直拖延.能拖一时是一时.直到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翻脸呗.总之她现在要先稳住宫南成这一向.让烬王爷可以顺利进城进宫.然后.她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宫南成看着段沉香的眼睛.想从她眼中找出破绽.可段沉香眼中只有平静.他根本一点破绽都找不出來.他之后笑着说道:“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太久.好了.你好好在这歇着吧.有什么事吩咐彩菊就是了.话又说回來.彩菊去洗几件衣服.怎么去了这么大半天.” “谁知道呢.不多坐一会了吗.那我送你出去吧.”段沉香率先站了起來.她一听见宫南成提起彩菊.心跳又一次狂跳起來.她努力事自己平静下來.始终以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宫南成.若是她的眼神有一丁点不对劲.就会被宫南成察觉到有问題.这几天.她的言行必须要更加谨慎. “想必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偷懒去了.回头你一定要好好训训她.好.我走了.你就不要送了.现在天色已晚.外头风也大.你可要仔细着身子才行.”宫南成笑了笑.站起來握着段沉香的手说道.说罢.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段沉香的手.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隐隐约约听见宫南成的说话声.他在吩咐门外候着的宫女们.进來收拾圆桌上的残羹.宫南成细心地叮嘱宫女.一定要做事利索些.不要惹段沉香不高兴. 段沉香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里间.在一张竹制的躺椅上躺下.她看着天上的圆月.心里微微发涩.她现在是在欺骗宫南成的感情.如果日后......如果日后让宫南成知道了.她现在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在骗他.他又会何等伤心.她也知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欺骗别人的感情.可眼下.她根本沒有更好的法子了.只能.只能.做一次错事.她现在只希望.能够尽快见到烬王爷.只要见到他.她就可以完全安心了.他一定能够把她救出去的. 沐浴在如轻纱一般朦胧的月光里.段沉香不过一会就觉得迷迷糊糊地.眼皮子很重.她顺从自己身体的疲惫.在躺椅上睡着了. 在离京城约莫三百里的地方.长长的峡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吓人.峡谷旁边的官道上.只有一队人马在缓缓前进.瞧马车那架势.大概是商人或是官府运送货物的马队.其中有一辆深绿色的马车在月光下越发地暗淡.如果不想看.根本与其他马车无异. “王爷.您休息一会吧.您已经好几天沒有合过眼了.天亮就可以到南成国的京城了.”陈侍卫坐在烬王爷身边.担忧地说道. 烬王爷半眯着眼睛.这一次.可被那两位高高在上的人耍了一大圈.他这几天都在想.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精心安排的一切.还给他们. “天亮就可以到京城了.那就更不能休息了.接下來的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他们的人一路都沒有发现我们.这一点.我非常怀疑.我想.他们都已经发现我们了.一直沒有动手.那是因为他们另有打算.说不定到下一次关口.他们就会动手了.”烬王爷从矮柜上拿起一杯早已冷却的茶水.就着苦涩的味道.一饮而尽. “是.主子.”陈侍卫无可奈何地应道.既然烬王爷说前路凶险.他又怎么还能继续开口劝他休息.好在.他们都是习武之人.几天不休息对他们而言.只是稀松平常的事而已. 烬王爷继续靠在柔软的后垫上.低垂着眼皮.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看着烬王爷微微颤动的睫毛.陈侍卫知道烬王爷只是蓄势待发.并沒有真的睡着.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烬王爷突然喃喃自语道:“这一段.可真不太平静了.” 烬王爷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破空之声.陈侍卫和烬王爷一同跃出了马车.陈侍卫在地上站稳身子时候.回头看了马车一眼.马车已经被万箭穿过.原本好好的马车.如今只能剩七零八落的木条. “果真是送本王一个大礼啊.”烬王爷从腰间抽出软剑.跟迎面杀來的一大群刺客打斗起來.他下手毫不犹豫.一刀下去.正中要害.一旁的死士也早已跟刺客混战起來.一时间寂静的黑夜里.只有刀剑相碰的响声和临时前的哀嚎. “驾......驾......”彩菊一路策马奔驰.连续几个时辰沒有下马休息过.她身上穿着段沉香常穿的素色云衫.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支蝴蝶金钗.那支蝴蝶金钗.正是烬王爷当时在京城卖给段沉香的. 彩菊老远就听到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她把马骑得更快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如果沒有猜错的话.烬王爷应该就在前面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从长计议 (..info好看的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 “驾……驾……”彩菊扬起手中的鞭子.用力往马屁股抽了一下.马儿一吃痛.撒开蹄子飞快往前奔去.刀剑之声离她越來越近了.彩菊隐约看到有一人把剑耍得如流星一般飞快.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人运用的武功.看起來跟烬王爷无异. 彩菊一下马.就提剑杀了进去.刺客的鲜血喷了她一头一脸.白色的衣裳更是染上了点点红梅. 烬王爷扫了彩菊一眼.怒喝道:“谁准许你穿王妃的衣服”一面说着.一面击退刺客.当他远远看见彩菊骑马而來.还误以为是看见段沉香了.现在看见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他眼里更是冒火. “请……请王爷恕罪.是王妃让奴婢这么穿的.她怕我会找不着您.穿成这样.至少你们可以认出我來.”彩菊的武功不及烬王爷的高强.一面对抗刺客.一面气喘吁吁地说着话.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一会就把衣服都换掉.”烬王爷一听是段沉香安排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了许多.一想到段沉香.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充满力量.手下的剑更是毫不留情地朝刺客刺去. 与刺客厮杀了将近一个时辰.刺客终于被他们全数歼灭了.烬王爷脸色沉郁地看着彩菊说道:“不是让你在王妃身边保护好王妃吗.这时候赶來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王爷.京城有人要对付你.王妃怕你出事.便让奴婢加急出京找你.还好.王妃沒有推断错.王爷果然走官道.王妃说.现在情况尚不明朗.进京的事最好不要急于一时.仔细筹谋方为妥当.”彩菊一口气把段沉香交代的都说了出來.她看见烬王爷阴沉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寒意.怕再说迟一刻.烬王爷就要发怒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陈侍卫.安排她换一身衣服还有头饰.”烬王爷看着彩菊穿着段沉香的衣服跟他说话.他真是一刻都看不下去了.一路追到南成国.好几日沒有合过眼.一合眼就会想起段沉香.段沉香如今不同往日.身子经不得半点折腾.若是不留心.她和孩子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是.主子.”陈侍卫方才站在一旁就不停地打量着彩菊.彩菊身上穿的衣服他也是见段沉香穿过的.这时候突然看见了.反而心里更担心段沉香了.彩菊一言不发跟着陈侍卫走开了. 烬王爷在黑暗中静坐.他望着天上的圆月.心里对段沉香思念如潮水一般涌了出來.宫南成这个难缠的家伙.半年前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沒想到.宫南成根本就沒有死心.还跟皇帝合作了.哼.他们以为两人合作就可以逼得他无路可走.可笑.如果他连这点能力都沒有.还怎么活到现在. 他这一次到南成国來.只为了能够带走段沉香.他也知道这一次算是跟皇帝扯破脸了.带走段沉香之后.也不可能再回烬王府了.至于王府里另外两个女人的生死.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她们一个是翼国公府的大小姐.另一个是武功不凡的西蒙国公主.若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住.那只能说明.她们根本就沒有必要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王爷.彩菊姑娘已经换好衣服了.接下來.我们该怎么办.”陈侍卫朝四周扫了一眼.刺客是全数被他们歼灭了.可他们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也沒有剩下几个了. 烬王爷这才回过神來.转过头说道:“坐下说吧.” 陈侍卫和彩菊便坐在烬王爷对过的石头上.彩菊双手交握.看起來有些紧张. “陈侍卫.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我的事情你最清楚.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准备再争了.即使要争.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争來无益.但是.对于段沉香.我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你若是想继续跟着我.那就跟我进南成国的京城.你如若不愿意再跟着我.我也不会勉强.”烬王爷从來沒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在他心里.好像并沒有什么失落.仿佛.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陈侍卫瞪大眼睛.有些惊讶地说道:“主子.您这是什么话.不管您是不是王爷.您都是我的主子.从十年前开始.我就沒有离开过你.这辈子也从未想过会离开你.无论主子去哪里.我都会跟随你的.” “王爷彩菊愿意一直跟随王爷.就算以后再也不回烬王府了.可王妃身边总要有个人照料吧.”彩菊本是个孤儿.因缘际会学了点武功.后來偶然遇见烬王爷.得他提点一二.最后.烬王爷需要人到南成国当细作.她毫不犹豫就去了.现在想想.都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烬王爷摇摇头.说道:“彩菊.我谢谢你这些年为我所做的一切.但真的不必了.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打算了.至于王妃那边.有她以前的婢女伺候呢.这样也更妥当.” “那好吧.”彩菊勉强地笑了笑.心里像是被刀划了一刀.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來了.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向烬王爷提供消息.也习惯了.为烬王爷办事.以后.烬王爷都不再需要她了.她恢复了自由之身.可她以后该做什么呢.她不知道.因为从未想过. “王爷.那我们现在是马上进京吗.可王妃说过.现在形势不明朗.最好从长计议.”陈侍卫又把正題提了上來.这个眼下迫切需要考虑的问題. “不.我们到京城郊外的天心寺去.那里的方丈是旧识了.住在那里非常安全.彩菊.你就继续回京城.跟在王妃身边保护她.切记.尽量不要让宫南成跟她单独相处.”烬王爷一想起宫南成对段沉香的那些痴心妄想.他就恨不得现在就举剑杀到京城去. 第一百九十四章 .皇后驾到 |i^%&*"; 烬王爷和彩菊等人商量妥当之后.便兵分两路离开了.彩菊策马往京城奔去.烬王爷等人虽然也是往京城的方向.但走的不是一条道.因为他们的目的地不同.烬王爷早前因缘际会与天心寺的住持一德大师相识.两人趣味相投.倒成了志同道合的知己.现在这种时候.烬王爷本也不想麻烦一德大师.可一德大师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要到南成国去.拼命邀他到天心寺小住.如今他在南成国也沒别的人信得过了.只好麻烦他这个老朋友了. 彩菊连夜兼城.在天蒙蒙亮城门开启之时进了城.她沒有停下马來.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行去.只是在京城的街道上.不敢骑快马.免得不小心撞了人. 段沉香从半夜醒來就一直沒有再睡下去.虽然她已经知道宫南成暂时不会出手对付烬王爷.可她睡着之后就一直做噩梦.梦里看见烬王爷那张脸满是血.她害怕极了.怕烬王爷真的会出什么事.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段沉香微微侧过头去看.只见彩菊从门外走了进來. 段沉香撑起身子坐了起來.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见到烬王爷沒有.” “王妃.你先不要急.”彩菊见段沉香赤脚站在地上跟她说话.她连忙拿起床边的绣鞋.把段沉香扶到床上坐下.一面弯腰替段沉香穿鞋子.一面说道:“我出城之后.一路沿着官道走.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我听到前方似乎有打斗声.我估摸着可能王爷就在前边.便快马加鞭赶了过去.果然.烬王爷真的就在那里.好多刺客包围着他.” “他可有受伤.”段沉香急忙问道. “沒有.王妃又不是不知道王爷的身手.以他的身手.这世上还沒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他.”彩菊摇摇头.一脸佩服地说道. “那.王爷可有说什么.”段沉香心里担心着烬王爷的安危.但也想能尽快见他一面.她这些天都对着宫南成.她面上看起來若无其事.然而心里却非常害怕.她怕宫南成突然对她失去了耐心.对她來硬的.若是以前.她是可以选择自尽.可她现在有了孩子......她不忍心让孩子跟她一起去了. “王爷现在暂时住在天心寺.他让王妃过几日找个借口.到天心寺礼佛.乘机相见.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逃离.”彩菊把烬王爷的打算都说了出來.心里却微微发凉.这件事之后.她就不再需要跟着烬王爷了. “这......要离开皇宫.谈何容易啊.更何况.天心寺在京城外.”段沉香扬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这短时间之内.要完全让宫南成相信她.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彩菊愣了愣.说道:“是啊.现在南成皇对王妃可上心了.要离开皇宫.要么就完全取得他的信任.要么就是让他对你失去兴致.可这两点.都不容易做到.” “王爷能混进宫來吗.”段沉香哀叹一声.看來.短时间之内.她恐怕也无法与烬王爷相见了.如今她心里是万分后悔.后悔当初这么冲动.大晚上的去碧荷的坟前祭拜. “恐怕不行.我方才进宫的时候.就发现宫里的侍卫似乎增加了许多.我想.宫里的暗卫.一定增加了更多.饶是烬王爷武功高强.也未必能逃得过这么多双眼睛啊.”彩菊一脸沮丧地说道. 段沉香嘴唇微启.还想说些什么.可彩菊突然一脸凝重地说道:“王妃.有人來了.” “皇后驾到.”果然.彩菊的话音刚落.一阵太监拖长的传话声就传进了段沉香耳中.不过一会儿.皇后就从门外走了进來.皇后身穿一身明黄色的凤袍.显得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她向左右两边扫了一眼.见段沉香还坐在床边.便走了进來说道:“沉香妹妹.本宫刚刚用完早膳.便过來看你來了.怎么样.昨晚睡得可好.住在这里可习惯.若是不习惯呀.一定要跟本宫说.这兰香殿还空着呢.本宫正想给兰香殿找个主子.” 段沉香垂下眸子.听出了皇后话中之意是让她搬到别处去住.但她这人就是懒得换地方.左右也住不了几天.她抬起头看着皇后说道:“谢皇后替沉香费心.沉香觉得这院子倒是清静得很.住在这儿也沒什么不习惯的.” “沉香妹妹.现在你是沒有个位份.若是日后皇上册封了你.而你还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多來几个妃嫔.你这连坐的地儿都沒有.总归不太好吧.”皇后走了进來.在其中一张竹椅上坐了下來.略皱着眉头说道. “皇后娘娘不必为沉香费心了.如今怀了孩子.我也不想太过吵闹.这里挺清净就挺好的.”段沉香听见皇后说位分的事.心里突然生起一阵慌乱.她只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这一步.她现在只想离开.若是宫南成的旨意下來了.她就真的完了. 皇后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半响才说道:“也好.也好.这里也是够清净的.本宫也挺喜欢的.以后啊.沉香妹妹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來跟本宫说一声就是了.本宫昨晚回去就给你准备了许多补品.來人呐.把东西都拿上來.” “是.皇后娘娘.”守在门外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都放着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样样都不是凡品. “皇后娘娘待沉香这么好.倒叫沉香不知道如何回报娘娘才好.彩菊.去把皇上昨天赏赐的南海珍珠拿來.一会给皇后娘娘送过去.”段沉香笑了笑.并沒有开口拒绝皇后娘娘的好意.在这后宫里.不论别人送礼是出于何种居心.你都要欣然接受.如若不接受.反而会增添很多麻烦. “是.主子.”彩菊点头应道.走到梳妆台前.把桌上的盒子拿了过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彩菊的失控 [..info超多好看小说]i^%&*"; “哎哟.沉香妹妹也忒客气了.本宫那儿这些个补品多的是.妹妹这盒珍珠可是皇上刚刚赏赐的.本宫可不能要了去.”皇后娘娘微微抬手.示意彩菊把珍珠放回去. 昨晚宫南成差人送來的时候.她本就不想收下.今日皇后來了.还带了这么多补品过來.正好.把这盒烫手的珍珠处理掉.段沉香看着皇后.轻笑着说道:“皇后莫不是瞧不起沉香.沉香是诚心觉得娘娘待我极好.就算是亲生姐姐.恐怕也及不上皇后的一分.” 段沉香这话说得倒也是实话.不管皇后是出于什么目的对她好.怎么说皇后的举动.确是比亲生姐姐好多了. “那好吧.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本宫一会带回宫便是.”皇后听段沉香这么一说.忍不住就笑來了.连连点头满意地说道. “贵妃娘娘嫁到.”又是一阵拖长的太监嗓音从兰亭轩外传了进來. “沉香妹妹.你……”贵妃带着笑意走了进來.但在看到皇后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僵硬了那么一霎那.不过眨眼间的事.贵妃笑着从外间走了进來.给皇后请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贵妃妹妹无需多礼.怎么这么早就來看沉香妹妹.本宫记得.你对其他新进宫的姐妹.可沒这么热心.”皇后略抬手.示意贵妃起身说话. “臣妾是真觉得沉香妹妹跟臣妾甚是投缘.这不.今儿一大早.便让人准备了一大堆补品过來.看沉香妹妹瘦的呀.不补补怎么成.”贵妃走到段沉香.轻声说道. 皇后捂嘴笑着说道:“贵妃妹妹说的是.说起來也巧了.本宫也感觉跟沉香妹妹甚是投缘.看來啊.沉香妹妹就是讨人喜欢.哦.对了.本宫也带了些补品过來.早知道本宫差人跟你说一声.你就不用特地跑这一趟了.” 段沉香看着这后宫里的虚情假意.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成为她们的一员.她恐怕会被逼疯.这个后宫里.所有人说的话背后都有另外一层意思.明着是和和气气的.暗地里巴不得弄死对方.想到这里.她看了皇后和贵妃一眼.眼前这两人现在拼命讨好她.无非就是她现在最得宫南成的心. 皇后和贵妃一直在说着客套的话.其实就是一个话茬推來推去的.段沉香听着听着不由得感觉到一种疲惫感.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彩菊一直站在段沉香身边.见段沉香面露疲态.她也就知道段沉香昨晚一定是担心烬王爷.所以沒有休息好.彩菊冒着顶撞主子的在罪名.开口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我家主子昨夜里翻來覆去沒有休息好.这会子应该累了.”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皱着眉头看着彩菊.心里暗忖.这个宫女哪來的这么大单子.敢突然插话敢她走.贵妃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她知道皇后一定不会放过彩菊的.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请不要怪罪彩菊.彩菊也是因为担心我的身子.才会对两位大不敬.沉香在此.请两位娘娘饶了彩菊这一次吧.”段沉香瞪大眼睛看着彩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位娘娘來兰亭轩的目的.她很清楚.无非就是想在这个兰亭轩偶遇宫南成. “罢了.罢了.也是本宫疏忽了.彩菊提醒了本宫.何错之有呢.”皇后摆了摆手.如果按照宫规.彩菊是肯定会被责罚一番的.可彩菊再怎么说.明面上也是宫南成的人.她若是因这种小事责罚彩菊.传到宫南成耳中.反倒对她不利了. “贵妃.随本宫一块去御花园走走吧.”皇后站起身.对贵妃说道. “是.皇后娘娘.”贵妃点头应道.往皇后身边走去. 皇后走到外间.才回过头來向段沉香说道:“沉香妹妹.你就好生歇着吧.刚刚到宫里.睡不习惯也是正常的.过几日便好了.” “恭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彩菊站在段沉香身边行礼.而段沉香.仍是坐在床边上.沒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待皇后和贵妃都走出兰亭轩.段沉香这才说道:“彩菊.你方才真是太鲁莽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可是犯了宫规的.若是皇后和贵妃追究起來.你有十条命都不够死.我原本看你是行事谨慎之人.沒想到也有看错人的一天.你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怎么能在这后宫里生存这么久.” “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也是见王妃面露疲态.便担心您的身子.”彩菊低垂着头.小声说道. 段沉香见彩菊一脸委屈的样子.她轻叹一声.说道:“我不是怪你.只是.下次一定不能如此冒险了.若是你出了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王爷交代了.不管怎么说.你也跟在他手下这么多年了.” “嗯.王妃.您先休息吧.奴婢先下去准备早膳.”彩菊说着就走了出去.看起來神色有些低落. 段沉香心里有些疑惑.才一个晚上.彩菊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做事冲动不顾后果.她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眼下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成功与烬王爷相见.烬王爷进不來.她又出不去.真真是要急死人了. 正在段沉香坐在床边发愁之时.有一名太监从兰亭轩门外走了进來.站在外间门口禀报道:“沉香主子.皇上请主子去一趟书房.” “知道了.你先在门外候着.我准备一下就來.”段沉香深呼吸一口气.无论如何.总要试试说服宫南成.成功与否.不都是要试过才知道吗.她先在衣衫不整.刚刚见皇后和贵妃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这也是沒办法的事.她一醒过來.皇后就來了.彩菊去备早膳去了.外面站着的又是个太监.她可不习惯让太监替她更衣.太监虽说已经净身.但净身前怎么说也是男人.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册封之事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沒有人伺候着更衣梳头.她唯有自己动手了.她从衣箱里拿了一套轻便的衣服换上.而后把头发梳成最简单的垂髻.桌上的珠宝匣里装着各式耳环.段沉香从匣子里取了一对蓝宝石镶嵌的耳环戴上.最后.往头上抹了抹发油.把短碎的毛发都整理顺了. 她站起身对着铜镜照了照.就往外间走了出去. “沉香主子.”门外守着的小太监.一见段沉香走了出來.赶忙走过去行礼.昨晚宫里边都传遍了.他们作为皇上宫里服侍的人.自然也是有听说过段沉香的.现在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把段沉香说得神乎其神的.说什么段沉香在皇上心目中.比皇后还重要. “嗯.不必多礼了.走吧.”段沉香点点头.表情淡淡地说道. “是.沉香主子请随奴才走.”小太监说完就走到前头引路. 段沉香边走边想.到底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宫南成准许她到天心寺礼佛.宫南成这时候让她过去御书房.又是所谓何事呢. “沉香主子.前边便是御书房了.请您在此处稍候一会.奴才这就进去通传一声. ”小太监领着段沉香走上阶梯之后.在廊柱下停住脚说道. “有劳公公了.”段沉香笑着说道. 小太监略微点了下头.转身往殿内走去.空荡荡的正殿.龙阶之上摆着一张龙椅.从正殿的侧边走进去.便是宫南成平时批阅奏章的地方. "奴才参见皇上.”小太监在书桌前跪下.低头行礼. “起吧.”宫南成的眼睛始终看着手中的奏章.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皇上.沉香主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是不是.”小太监稍稍抬头看了宫南成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宫南成应了一声“哦.”而后就把手中的奏章搁在桌上了.随后抬头命令道:“让她进來.”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频频点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小太监走出去不久.段沉香便走了进來.宫南成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御书房里.就只剩下段沉香和宫南成两人.段沉香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书桌前.也不说话.也不看着宫南成.只是低垂着头.好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似的. 静寂良久.宫南成才幽幽地开口说道:“沉香.你先坐下吧.” “好.”段沉香轻轻点了点头.在一旁其中一张楠木椅上坐了下來.她坐下之后.仍是垂眸看着脚下大红色的地毯.她等着宫南成开口说话.在宫南成说出他今日让她來的目的之前.她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她倒不是不敢说话.而是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因为心急.说出一些有欠考虑的话. “沉香.你昨夜睡得可好.”宫南成神色莫名地问道. 段沉香用余光扫了宫南成一眼.他这是怎么了.她知道很多人都喜欢说话绕一个大弯才进入正題.可她所认识的宫南成.可不是这种人.宫南成对她.从來都是有一句说一句的.从未如此客套过. 尽管疑惑不解.但她仍是轻声答道:“上半夜睡得不错.下半夜醒來就无法入睡了.” “嗯有什么不习惯的.就过來找我.”宫南成轻轻点头.显然是还有话对段沉香说的. 段沉香轻笑一声.说道:“南成皇.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绕着弯子说话了.”宫南成这不紧不慢地的.看得她都着急了.他有什么事最好快点说.说完之后.她也好说她的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过几日想去天心寺祈福.沉香.你能随我一起去吗.”宫南成脸色看起來有几分紧张.应该是担心说出來之后段沉香不肯应承此事. 段沉香心里咯噔一声.宫南成突然之间.为什么要到天心寺祈福.莫非.是他已经发现烬王爷在天心寺落脚了.不.这事在宫里边.只有她和彩菊知道此事.她沉吟片刻.疑惑地问道:“好端端的.为何突然想到天心寺祈福.” “沒什么.只是觉得有段时日沒有去祈福了.顺道去看看母后.”宫南成说着就从书桌后面走了过來.在她身边坐下了. 段沉香皱着眉头问道:“太后在天心寺.” “你不知道.南成国的皇陵.就在离天心寺不远的地方.只隔了一座山.我打算三天后就启程.已经让礼部去打点了.到时候可能会在天心寺住上几天.我看你这几天精神头儿不是特别好.不如一同出去走动一下.对身子也好些.”宫南成是非常希望段沉香能一同前往天心寺的.段沉香昨晚虽然跟他说她是自愿留在南成国的.但他心里始终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昨晚段沉香说的话.全是他的幻听.这一次算是一个契机.段沉香如果同意一同前往.这就说明.她是真的开始接受他了. “我不想去.”段沉香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淡淡地说道. 宫南成蹙眉说道:“为何不想去.皇后和贵妃也会一同前去.到时也有人陪你说说话.不至于太无趣.你一个人留在宫里.我反而不放心.心里总惦记着你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宫里侍卫宫女太监如云.我在宫里能出什么事.这次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一路游玩吧.”段沉香仍是摇头说道.她太了解帝王心了.如果她一开始答应得太快.宫南成说不定就会看出什么破绽來了.她现在只有对宫南成不冷不热的.才能真正控制宫南成的心. “沉香.你若是不去.我就唯有马上下旨册封你了.”宫南成眼见根本说不通段沉香.就只有用册封來威胁她了. 册封.段沉香脸色变了变.如果宫南成真的册封了她.那她这辈子.都得背上丰离国烬王妃和南成国皇妃的身份活下去了.不.她绝对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的.除非她死了. 宫南成看着段沉香.她的脸色此刻变得苍白无比.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冷冷地说道:“怎么.你就那么害怕我会册封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千头万绪 %&*";%&*"; “南成.你说过会给我一点时间的.”段沉香不慌不忙地说道. 宫南成看了段沉香良久.最后把眼神移开.说道:“是.我是说过给你一点时间.但也希望你不要忘了.好了.既然你不想随我去天心寺.也就算了.好好在宫里边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吩咐彩菊.” “南成.我我去.”段沉香见宫南成似乎是要放弃说服她了.这时候她又担心会错失这么一个好机会.虽说跟着宫南成一行人出宫.肯定很难脱身.可总比留在这宫里坐以待毙的好. “哦.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想去了.”宫南成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沒什么.待在宫里也闷得慌.既然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我为何不去.”段沉香看着宫南成笑了笑说道. 若是因为这个理由.方才段沉香就应该答应了.所以宫南成也知道段沉香说的不会是真话.他现在完全摸不着段沉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看來.再继续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來. “如果沒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方才本來想再躺下睡一会.却被传话的太监唤來了.”宫南成看起來也沒什么话要说了.她今天來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与其继续待在这里跟宫南成独处.倒不如回兰亭轩好好跟彩菊商量一下对策.如今可以顺利出宫.那么剩下的.就该想想.如何能脱身了. “嗯.去吧.我一会批阅完奏章就过去陪你用午膳.”宫南成点点头.说罢.又走到书桌后的龙椅上坐了下來.从一堆奏章从抽出一册看了起來. “沉香告退.”段沉香站起身走了出去. 段沉香一走出御书房.心里边便感觉一阵慌乱.宫南成说是过几日去天心寺.她知道她时间无多了.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给她准备.如果这一次错失了良机.她真的不敢想象.到时候烬王爷要冒多大的险进宫來救她. 兰亭轩就在离御书房不远的地方.所以段沉香转个弯就走进了兰亭轩.她一走进去便看见彩菊在院子里不停地走來走去.彩菊的双手交握.看起來非常紧张着急的样子. “彩菊.发生什么事了.”段沉香抬脚走下阶梯.走到彩菊身前问道. 彩菊好像这才看见段沉香似的.略带惊讶地说道:“王妃.您可算回來了.都快急死奴婢了.” “别着急.进屋慢慢说吧.”段沉香朝着院门外看了一眼.总觉得在这院子里说话.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好像随时会被人偷听似的. 段沉香拉着彩菊进屋.彩菊一坐下來便急急忙忙地开口说道:“王妃.奴婢方才去御膳房的时候.听几个宫女在嘀咕.说是南成皇最近准备到天心寺去祈福.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啊.王妃.您去跟南成皇说一声.肯定可以跟着去的.” 段沉香含笑说道:“呵呵.原來是为了这事.我刚刚就是去了御书房.宫南成都跟我说了.我也答应跟着一块去.所以.我们要尽早做打算才行.” “王妃.原來你早就下手了.你是何时得知南成皇会在近期去天心寺祈福的.”彩菊惊异地瞪大眼睛问道. “也只是比你早一刻而已.是宫南成让人传我过去.我到了御书房.他便跟我说这事.好了.我们时间无多.还是好好计划一下吧.”段沉香也坐了下來.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彩菊连连点头.想着宫南成和皇后贵妃一行人也会一同前去.彩菊轻叹一声说道:“王妃.让你跟王爷在天心寺见上一面.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可难就难在脱身啊.想要在众多侍卫暗卫眼皮子底下脱身.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爷我也说不准王爷手下还有多少人可以用.若是硬碰.不知胜负如何.” “这一点.我也想过了.可这一次是个大好机会.若不能乘着这次机会逃离.以后恐怕就更难了.”段沉香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能见上一面.就已经不错了.王妃.”彩菊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段沉香左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低声说道:“就这么见上一面.又如何呢.” 彩菊此时也不再出声.只是眉头仍是皱得紧紧的.她也在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段沉香在天心寺脱身.可陪段沉香前去天心寺的人.不是别人.是宫南成啊.宫南成登基短短几年的时间.可以将原本并不强大的南成国.发展到如今国富民强的地位.并不是单单靠运气的.宫南成的实力如何.彩菊这几年在南成国当细作.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如果说让宫南成跟烬王爷相比.她只能说两人是不相仲伯. “彩菊.你可有想到什么好法子.”沉默许久.段沉香的脑子一刻也沒有闲下來.可她思來想去.还是沒有想到一个万全的法子.宫南成到这么偏远的天心寺去祈福.侍卫暗卫肯定不会少带.就是随行的宫女太监.恐怕也有不少.先不说那些个随行人员.单单是一个宫南成.就不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 “王妃奴婢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不如不如让奴婢找个机会出宫.让探子传话给王爷吧.王爷一定能想出法子把王妃救走的.”彩菊摇头说道. “也好.”眼下.她已经沒有别的法子了.对于这些调兵遣将的事.她是从未接触过的.就算以前有看过几本兵书.那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王妃.不用太担心了.王爷会有办法的.”彩菊见段沉香仍是无精打采的.便出声安慰道. 段沉香站了起身.径自往里间走去.脱下绣鞋躺在床上之后才对彩菊说道:“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你去吧.自己当心些.不要被人发现了.” “那王妃好生歇着.如果饿了.就起來用点早膳.奴婢先行告退.”彩菊透过珠帘看着段沉香一眼.见段沉香背对着她沒有再说话.她站了一会.便走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启程 (..info)%&*";%&*"; 转眼两天时间过去了.宫南成昨晚派人來告诉她.今日一早就要启程了.可她心里还是沒有底.到了天心寺之后.能不能成功逃离宫南成的禁锢. “王妃.快过來用早膳吧.马上就要启程了.”彩菊端着早膳走了进來.转头看见段沉香仍坐在床边上.边出声提醒道. 段沉香抬头看着彩菊.站起身走了出去.她坐在圆桌让看着彩菊把托盘上的食物一个个端到桌上.她轻轻地说道:“彩菊.我……我很担心.” 彩菊的手顿了顿.笑着说道:“王妃多虑了.既然王爷说他自有打算.就一定会有法子的.” “我并不是不相信王爷.只是……宫南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能逃出天心寺.能不能平安逃离南成国.仍是一个问題.再者.丰离国皇帝已经跟王爷彻底翻脸了.丰离国……恐怕也是不能再回了.”段沉香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來.丰离和南成是现今最强大的国家.其他周边小国.年年都要向两国进贡.以示臣服. “会沒事的.王妃.快用早膳吧.别想了.”彩菊把筷子递给段沉香.微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彩菊不知道自己除了说这些.还能说着什么.段沉香说的句句在理.眼下要面对的难題.实在太多了. 段沉香接过筷子.应了一声“嗯.”而后草草吃了几口清粥.便搁下不再吃了. “王妃.你昨晚沒吃多少东西.今天说不准要什么时候才能用午膳呢.多吃几口吧.”彩菊在一旁瞧着.有些担心地说道.段沉香这几日胃口一直不好.往往是吃了几口就不再动筷了.可今日不同.坐马车奔波劳碌的.要是不吃多点东西下肚.身子怎么撑得住. “不必了.不是说快要启程了吗.我们走吧.这里让其他宫女进來收拾便是.”段沉香站了起身.摇头说道.听到彩菊的唠叨.她心里突然生起一阵暖意.她想起了碧莲和碧荷.自从碧荷去世以后.发生了很多事.已经好久沒有人这样子关心过她了.特别是到了南成国之后. 彩菊看着段沉香走了出去.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把桌上的点心包了起來.以免段沉香路上饿了沒有什么东西可吃.把包好的点心揣进怀里.彩菊急急忙忙就追了出去. 段沉香和彩菊走到御书房门外.便看见皇后和贵妃已经站在廊柱下候着了.想必宫南成还在御书房.段沉香带着彩菊走了过去.微微屈膝行礼:“沉香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沉香见过贵妃娘娘.” “沉香妹妹.快起身吧.本宫早就说过了.以后不必太多礼数.”皇后伸手扶了段沉香起來.亲切地说道. 贵妃也走前两步.看着段沉香.温柔地说道:“皇后说的是.沉香妹妹确实是太拘礼了.” “沉香知道两位姐姐心疼我.不过这宫规不可费.特别的皇后娘娘的威仪.是断然不能亵渎的.沉香在此多谢两位姐姐了.”段沉香含笑着回道. “难得沉香妹妹这般懂事.不枉费本宫一直以來这么疼爱你.”皇说着就亲热地拉着段沉香的手.高兴地笑了起來. 段沉香也跟着浅笑.心里边却想一把甩开皇后的手.皇后长长的护甲刺进了她的手背.她强忍着疼痛.继续浅笑着.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有两位穿得宫装的妃嫔从台阶下走了上來.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向皇后和贵妃行礼. “起吧.”皇后娘娘松开了段沉香的手.扬手示意她们起身. “皇后娘娘.这位妹妹好面生啊.想必是刚刚入宫的吧.不知道是何等品级的妃嫔.”其中一位身穿绿色宫装.眉眼看上去和善温柔的妃嫔轻声问道. “珍妃.这位啊.就是沉香妹妹.皇上还未下旨册封呢.估摸着也是要等到去天心寺祈福回來之后才能册封了.”皇后娘娘脸上挂上了雍容华贵的笑.让人瞧着心里有一种距离感. “原來是沉香妹妹啊.”珍妃点了点头.一直盯着段沉香看.许久才露出一丝微笑來.而后好像也沒什么话好说似的.再也沒说话.站在珍妃身旁的妃嫔.除了给皇后和贵妃请安之外.始终沒有再说一句话. 就这么沉默着.谁也沒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等待宫南成从御书房里出來.段沉香不着痕迹地退后了几步.背靠在廊柱上.自从有了身孕.这稍稍站一会.便觉得腰酸背痛.难受的紧.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个小太监从御书房里走了出來.大声喊道:“皇上驾到.”太监的声音拖得老长.传进段沉香的耳中.她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太清楚. 宫南成身穿一身便服从御书房走了出來.他跨着大步走了过來.眼睛始终是落在段沉香身上的. “参见皇上.”皇后和贵妃还有两位妃嫔.连忙跪地给宫南成行礼.唯有段沉香仍是好似沒有听到.沒有看到似的.定定地背靠廊柱.站得稳稳当当的.丝毫沒有要走过來行礼的意思. “都不必多礼了.朕方才有些政事尚未处理完.让各位爱妃久等了.皇后.启程吧.”宫南成说完就率先走下了台阶.中间沒再看段沉香一眼. 龙辇凤辇和马车.都备在太和门前.她们一行人走下台阶.再走出太和门.便是仪仗停留之地.宫南成一句话都沒说.直接上了龙辇.皇后娘娘在踩着矮凳上凤辇的时候.微微侧过头对段沉香说道:“妹妹.跟本宫一起坐吧.左右这凤辇也大得很.多坐几个人都不成问題.” “这”段沉香有些为难地朝四周望了望.贵妃和另外两位妃嫔都已经上了马车了.她们都沒有邀她同坐的意思.摆在她眼前的选择就只有两个.要么就是坐凤辇.要么就是找匹马來骑.她根本不会骑术.况且有孕在身.让她如何骑马.可这凤辇.岂是她能坐的.她一旦坐上凤辇.就会背上骂名.她心里边.也不想与皇后同车.她沒想到礼部竟然沒有给她准备马车.才会造成今日尴尬的场面. 第一百九十九章 .震怒 (..info无弹窗广告)|i^|i^ 正在左右为难之时.宫南成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來:“沉香.还站着做什么.过來这边跟我一起坐.” 段沉香看了皇后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前边的龙辇.让她坐凤辇已经是非常不妥的了.偏生这时候宫南成又來插上一脚.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周围的侍卫宫女太监虽然不敢明着打量她.可暗地里.还是忍不住朝她这边看过來. “沉香妹妹.不如过來跟我一起坐吧.”方才那位身穿绿色宫装的珍妃.掀开马车帘子说道. 段沉香感激地对着珍妃笑了笑.这才抱歉地对皇后说道:“沉香谢皇后娘娘一番好意.不过.凤辇真的不是沉香能坐的.还请皇后见谅.” “罢了.你去和珍妃一起坐吧.”皇后摆了摆手脸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看.她是当然不是因为段沉香不与她同乘凤辇而生气.她是为了宫南成开口让段沉香坐龙辇而生气.连她这个皇后都沒有坐过龙辇.段沉香算是什么东西.半路冒出來.也不知道宫南成是从哪里找回來的野女人. “起程.”宫南成对于段沉香坐在珍妃的马车里.也沒有什么异议.见全部人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他才命令道. 车队缓缓行驶这.马车周围都是宫女太监.侍卫走在宫女太监旁边.警惕地守卫着马车里身份尊贵的人. “沉香妹妹.方才我看你左右为难.便也沒想太多就把你叫过來坐了.你可不要怪我.”珍妃温婉地笑了笑.看着段沉香诚心地说道. “珍妃娘娘言重了.娘娘为我解围.我又岂会有怪罪之理.倒是我连累了娘娘.您看.连贵妃都沒有开口.您却开口替我解围.这明摆着是得罪了皇后娘娘.”段沉香摇了摇头.满脸歉疚地说道. 珍妃今天是第一次见她.就能够不惜得罪皇后替她解围.不得不说.珍妃这人应该还不错.当然.段沉香心里边还是沒有彻底相信珍妃.她对南成国一无所知.若是行事不多加几分谨慎.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珍妃苦涩地笑着.轻叹一声说道:“在这后宫里.就算你不招惹什么是非.是非也会找上你的.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何区别呢.沉香妹妹不必觉得抱歉.对于我而言.这都不算什么事.后宫里最多的就是是非.” 段沉香看着珍妃.珍妃不过是后宫里可怜女子的其中一个.如今能够爬上现在四妃之一的位置.恐怕也费了不少心思.在后宫里.明争暗斗只是寻常事.有时候闹出人命也是有的.珍妃在后宫里屹立不倒.应该也做了不少事.一想到此处.段沉香就沒有心思再跟珍妃闲聊下去了.借故说累了想休息一会.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段沉香头靠在柔软的后垫上.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珍妃一直坐在身边看着段沉香.她有调查关于段沉香的事.所以对段沉香了解得一清二楚.丰离国的烬王妃.呵呵.有趣.有趣.她已经好久沒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事了. 仪仗行了大半天.总算到了天心寺的山脚下了.眼前这一座山.就是以天心寺命名的.马车缓缓停了下來.珍妃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见宫南成和皇后都已经下了辇轿.便轻轻摇着段沉香的肩膀.唤道:“沉香妹妹.沉香妹妹.快醒醒.我们到天心寺了.沉香妹妹......快醒醒.”到了最后.珍妃见段沉香还沒醒來.双手不自觉地就加重了力气. “珍妃妹妹.沉香妹妹.到天心寺了.怎么还不下马车.”皇后娘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过來.站在马车外边说道. 被皇后一说.珍妃心里更是焦急不已.连忙掀开马车帘子说道:“娘娘.沉香妹妹睡着了.” “睡着了把她唤醒便是了.这么磨蹭的.让大家都在等你们.像什么话.”皇后皱眉说道. “可是.不管臣妾怎么叫唤.沉香妹妹就是沒有醒过來.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珍妃满脸惊恐地说道. 皇后马上当机立断:“你赶紧下來.”说完.又对一旁的宫女吩咐道:“去请太医过來.” 宫南成见珍妃的马车前乱成一片.大家都在奔走忙碌.他看见珍妃脸色苍白地下了马车.可他许久都沒有看见段沉香走下马车.心里咯噔一声.跨着大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宫南成走过去便焦急地问道. “请皇上恕罪.都是臣妾的错.沒有照顾好沉香妹妹.”珍妃跪在泥土地上.眼泪已经纵横在整张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宫南成眉头轻挑.显然已经有些不悦了. 珍妃好像真的被吓到了.只顾着跪在地上哭.好像全然沒有听到宫南成的话一般. “方才珍妃已经把事情缘由都跟臣妾说了.不如就由臣妾來说吧.沉香妹妹上了珍妃的马车之后.珍妃和沉香妹妹闲聊了一会儿.而后沉香妹妹说是累了想睡一会.之后.两人就一路沒有再说话.沉香妹妹也一路在睡觉.至于现在为什么沉香妹妹沒有醒过來.臣妾想.这事应该跟珍妃沒有关系.”皇后走前几步.替珍妃解释道. 宫南成冷哼一声.说道:“与她无关.马车里就她和段沉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自己清楚.如果什么都沒做.沉香何至于现在这样昏睡过去.” “皇上.真的跟臣妾无关啊.皇上......”珍妃一听宫南成怀疑她做了什么.心里马上着急起來.连眼泪也被吓得不再流了.宫南成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如果......这个罪名真的推到了她的身上.那她.只能祈求能有一个好一点的死法了. “哼......如果沉香有什么事.朕能够保证.你跟你的家人.都不会有好的日子过.发配边疆还是五马分尸.你自己选一个吧.”宫南成如今怒气上头.也根本不去想与珍妃多年的情分.毫不留情地说出了这番无情的话. 第两百章 .到天心寺 (..info好看的小说)|i^|i^ “皇上.真的不是臣妾做的啊.皇上……”珍妃一想到府里的父母兄弟都会被她连累.她几乎顾不上什么礼数礼仪.不停地大声哭喊起來. 太医已经为段沉香探完脉.提着医箱掀开马车帘踩着矮凳下了马车.太医见皇后和皇上都在.连忙跪下行礼:“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身吧.她怎么样了.”宫南成知道段沉香向來身子就不好.所以一有什么事.就特别担心. “回皇上.沉香主子是因为气血运行不顺导致昏睡的.只要醒來之后服几碗药下去.倒是沒什么大碍.”太医拱手回道. 宫南成皱了皱眉头.问道:“气血不顺.是何意.” “恐怕是这几日以來.沉香主子的胃口都不太好.吃的东西很少.造成了气血无法正常运行.臣一会开方子的时候.会顺带开一些开胃的药剂.好好调理.应无大碍.”太医详细地解释了一番.眼睛扫了跪在地上的珍妃一眼.珍妃的父亲就是太医院的院判.他这恰到好处的解释.无形中也替珍妃开脱了罪名. “何时能醒.”如今也到了天心寺的山脚下了.如果一时半会醒不过來.那就只好命人用软轿抬上去了. 太医赶忙回道:“已经苏醒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宫南成甩袖踩上了矮凳.弯腰钻进了马车. “好了.珍妃妹妹.快起身吧.多大的事儿啊.哭哭啼啼地.周围的太监宫女都瞧着呢.”皇后见珍妃仍跪在地上.脸上带着惊恐过后的泪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皇后眼里看來.是厌恶之极的. “臣妾失仪了.请娘娘恕罪.”珍妃扶着马车辕站了起來.有些恍惚地说道. “罢了.沉香妹妹沒事就好.不然的话.不单单是皇上不会放过你.本宫也绝对不会轻饶.”皇后巧妙适时地展现了她的威仪. “是臣妾沒有照顾好沉香妹妹.皇后娘娘教训的是.”珍妃本來以为替段沉香解围只不过是顺手而已.沒想到段沉香竟给她带來这么多麻烦.早知道.她就不该掺这一脚. 皇后见珍妃也说了这么多自责的话.觉得也差不多了.便也不再为难珍妃.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马车里.段沉香头靠在后垫上.感觉全身都沒什么力气.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慌.看见宫南成上來了.就坐在她的对面.她只是有气无力地扫了他一眼. 宫南成坐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沉香.你这般不珍重自己的身子.这又是何苦呢.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腹中的孩儿多想想才是.既然想把孩子生下來.就应该多注意身子.再不可发生像今日这样的事了.” “我知道的.我又怎么会故意伤害自己.伤害孩儿.我……我只不过是这几日胃口不开.吃的少一些罢了.”段沉香心里的忧虑.能有谁知道.她唯有深深藏在心里.对于宫南成的关心.她心里感到万分歉疚.她马上就要离开了.马上就要面临与宫南成对立的局面了.她不知道宫南成还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不过.她心想这一次伤他这么深.宫南成恐怕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最好是这样.胃口不开.就要去找太医过去瞧瞧.偏生要让我担心.你啊……”宫南成见段沉香脸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便也不再那么担心了.语气不自觉带着几分宠溺说道. “嗯.不是说已经到天心寺了吗.我们快下马车吧.免得让众人久等.”段沉香跟宫南成说话这会的工夫.已经感觉身子好些了.她不想让宫南成再往下说了.不得不说.宫南成对她的爱.确实是全心全意的.作为一个帝王.能够为她做这么多.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宫南成再说下去.只能加重她心里对宫南成的愧疚. 宫南成深邃的眸直直地看着段沉香.他温润地笑了笑.说道:“就让她们等着吧.沉香……沉香……” “嗯.”段沉香心里一阵苦涩.宫南成这般动情地轻唤.她……又怎么会不懂呢.恐怕是有话想跟她说吧.而且.说的绝不会是小事.因为她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答应我.回宫之后.就接受册封.正式成为我的妃子.”宫南成把手伸了过去.轻轻握着段沉香的手腕说道. “南成.不是说好了给我一点时间的吗.如果你真对我有意.就不该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段沉香心里苦笑一声.果然又是这件事. “如果你心中有我.你就现在马上答应.如果你心中沒有我.即使我等个十年八年.也未必会有结果.沉香.你今日一定要给我一个准信儿.”宫南成这几日一直在想.段沉香这不冷不热.棱模两可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自从暗人回报说.烬王爷仍在南成国京城附近.他心里的不安就更加明显了. 段沉香眼睛眯了眯.头低垂着.她又如何能给他一个准信儿.她马上……马上就要离开了.段沉香沉默许久.也想不出什么话能搪塞宫南成.最后唯有撑着额头.装出非常头疼的模样來. 宫南成一直等着段沉香的回答.他看见段沉香撑着额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连忙关切地问道:“沉香……你觉得怎么样了.嗯.要不要让太医再來看看.” 段沉香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沒事.不比劳烦太医了.这事.我们改日再谈.可好.” “是我疏忽了.这时候还跟你说这些.你沒事就好.好了.我们先下去吧.皇后她们都等着呢.”宫南成扶着段沉香.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段沉香刚刚站定.皇后和贵妃等人就围了过來.一人一句:“沉香妹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担心死本宫了.沉香妹妹.” “是沉香不好.让各位担心了.”段沉香礼数周全地微微曲膝.向各位致敬. “好了.快走吧.时候不早了.”皇后等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宫南成满脸不耐地说道. 大家都噤了声.跟随宫南成的脚步.往半山腰的天山寺走去.从山脚下到天心寺.有一条直通的阶梯.长长的阶梯如今满满的都是人.形成一条人龙.人龙朝天心寺慢慢移动着. 第两百零一章 .相思苦 |i^%&*"; 天心寺的大门外.方丈已经带着众位僧徒站在那里等候宫南成一行人.白色的袈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方的天色开始阴暗起來.看起來......暴风雨.应该就在不远处了. “皇上.里边请.”在佛门净地.能受礼的人只能是佛主.所以即使宫南成就站在他面前.天心寺的方丈一德大师仍是双手合十.当做普通的香客一般接待.只是多了几分敬意. 宫南成跟着一德大师往里边走.一面客气地说道:“让大师特地到门口迎接.实在是麻烦大师了.” “皇上客气了.有朋自远方來.应当要扫榻相迎的.”一德大师抚了抚下巴白乎乎的胡子.不卑不亢地笑着说道. 皇后和段沉香等人.因为是女客.便由一旁的小和尚领着往后院禅房走去.这是天心寺不成名的规定.來上香的女客.只能早上参拜.现在已经是午时了.只能等到明日早些起來参拜了.这正合段沉香的心意.她自从踏进这天心寺开始.心里就一刻都不能平静下來.烬王爷......烬王爷他就在这天心寺里.说不定.他此时正在某个角落看着她呢. “沉香妹妹......沉香妹妹......”皇后和珍妃等人已经到了方丈为她们安排的院落.所有宫里的女眷.都独立安置在这个院子里.如今大家都站在院子里.唯有段沉香一人.似是沉溺在自己的心事里.呆呆地站在原地.皇后唤了好几声都不曾听到. 离段沉香最近的彩菊连忙扯了扯段沉香的衣袖.轻声提醒道:“皇后在唤你呢.”由于太多人在场.彩菊不能称段沉香为王妃.只好把称呼给省了. “嗯.皇后娘娘恕罪.方才走了那么一段山路.不知怎的.头又开始昏重起來.所以才沒有听到皇后娘娘在唤我.”段沉香眨了眨眼睛.见周围的皇后、珍妃、一直沒有出声的妃嫔、还有一群宫女太监.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不自然地把手抬了起來.在额角按了几下. 皇后听罢.便走了过來.担忧地说道:“怎么又开始不舒服了.可要传太医來瞧瞧.” 段沉香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必了.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恐怕只是有些累着了.休息一会儿就会好的.如果沒什么事的话.请各位姐姐恕沉香无礼.先回房休息了.” “好.那间房就是你住的.你先回房去好好歇着.本宫就住在你对面.等晚些时候得空了.便过去看你.”皇后指着其中一道门.对段沉香说道. 那间房间在庭院的最中间.也就是说.她在房间里做什么事.都有可能被整个院子的人发现.段沉香有些疲惫地说道:“皇后娘娘.各位姐姐.沉香告退.” “嗯.去吧.彩菊.好好照顾你的主子.要是再出什么事.本宫可不会顾念你是从哪个宫出來的人.”皇后轻轻点头.严厉地叮嘱了彩菊一番. “彩菊明白.请皇后娘娘放心.”彩菊向各位主子行了礼.这才跟在段沉香身后进了房. 段沉香回房之后.站在院子里的众人也就各自散了.宫女太监纷纷整理起自己主子的行李來.整箱整箱的东西.往禅房里边搬.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声音. “彩菊.把房门关了.”段沉香身子不舒服.最经不得吵了.现在四周都是砰砰砰的声响.她刚坐下心里就升起一阵莫名的烦躁感. 彩菊停下整理行李的手.走过去把房门关上了.这才安静了一些. 禅房里燃着檀香.段沉香闻着檀香.喝着天心寺特有的禅茶.心里渐渐平静了下來.烬王爷既然在这天心寺里.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尽快來见她.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她不能太着急了.不能太着急了. “王妃.你说.我们这一次.到底能不能逃出去.”彩菊整理好行李.便走过來坐在段沉香身边.有些不安地问道. 段沉香笑了笑.说道:“不是你说的吗.我们要相信王爷.既然他说他会安排.他就一定有法子让我们平安离开的.你可是累糊涂了.净胡思乱想.” “是奴婢糊涂了.”彩菊咬着下唇.不知为何.她一踏进这天心寺.心里的不安就加剧了.总觉得.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愿只是她想多了. 段沉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有沒有办法可以跟王爷见上一面.”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宫南成此次出行带的侍卫暗卫很多.如果见面的时候不多加小心.就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可就糟了.”彩菊正是因为知道宫南成此次带了很多侍卫和暗卫.所以才更担心.她们就这么几个人.还带着一个不懂武功又怀有身孕的段沉香. “不见上一面.很多事情都无法商量.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到时也不好配合.不是吗.无论如何.都要见上一面.”段沉香感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沒有见到烬王爷了.久到......她自己也忘了.究竟是多久了.每一次夜半醒來.都会看一眼旁边空荡荡的位置.伸手过去轻轻摩挲.希望能够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温度. 彩菊心里盘算了一下.她现在的身份是宫女.宫女出入是最方便不过的了.段沉香说的在理.不跟烬王爷碰个头.她也觉得不太安心. “奴婢今晚出去探一探.找到王爷之后.便跟他商量如何让你跟他见一面.这个天心寺到处都是宫南成的人.如果......如果实在不能马上见面.也不能太过勉强.否则.恐怕王爷的行踪就要被人发现了.”彩菊点头应承.但心里也明白这事的不容易.所以也不敢当下就保证能够让段沉香和烬王爷见面.毕竟这个院子烬王爷是绝对进不來的.皇后贵妃等人都住在这个院子里.这个院子是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进得來的.更别说是要混进來与段沉香见面了. 第两百零二章 .终相见 %&*";%&*"; “彩菊.我明白.你晚上要当心.”段沉香点了点头.只觉得心里边空落落的.她知道自己不能太着急了.可她现在就是恨不得马上能见到烬王爷.马上跟着烬王爷离开此地.在南成国的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了.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王妃请放心.奴婢不会有事的.王妃想必也饿了.奴婢去厨房看看御厨可有准备好午膳.一会就回來.”彩菊说着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出去之后.顺手又把房门关上了. 段沉香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茶杯.外边的吵闹声.好像被什么阻绝了似的.她听不到半点声音.眼里只有桌上的那只青花瓷茶杯.一道光影闪过.她的眼睛突然往窗边看了过去.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就站在窗边看着她.她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一定是她太过想念烬王爷.都产生幻觉了.烬王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怎么.我的王妃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得了.”烬王爷看见段沉香不敢置信的表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睛里看到的.全是段沉香.他已经有多久沒有见到段沉香了.他沒有去细数.只是觉得.已经很久很久沒有见到她了.她不在身边的这段日子.只要一闭上眼睛.看到的都是她素淡的容颜. 段沉香听见烬王爷的声音.仍是不敢相信.烬王爷就站在她面前.她半响才睁开眼睛.烬王爷就站在她的身前.在这一刻.她仍是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轻轻拉着烬王爷的衣角.听觉视觉可能都是她的幻觉所产生的.可手心的触觉不会骗人.烬王爷果真是站在她身前. 段沉香怔怔地看着烬王爷.好像已经一个世纪沒见过他似的.眼睛划过他冷清的眸子.划过他高挺的鼻梁.顺着鼻梁往下.便是在她还沒反应过來之前.双唇就被人封住了.烬王爷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脸.她呼吸急促.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双唇.在她的嘴里肆虐狂扫.好像在发泄着什么似的.段沉香双臂攀上烬王爷的肩膀.因为呼吸急促.脸颊升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不知道拥抱了多久.吻了多久.烬王爷的唇才放过了段沉香.他是怕段沉香呼吸不畅对身子不好.再则.这儿也不是亲热的好地方. “你你怎么会來这里.”段沉香低垂着头.如今她就坐在烬王爷的腿上.羞得她连头都不敢抬起來.说起來也奇怪.她和烬王爷连孩子都有了.可她每回与烬王爷做亲密的事.都会让她羞红了脸.这让她相当窘迫.不过.烬王爷却好像非常乐意看到她的羞涩. 烬王爷把下巴搭在段沉香的颈后.温热的呼吸喷在段沉香敏感的皮肤上.让段沉香全身一阵阵战栗. 段沉香结结巴巴地说道:“致致远.你别老不正经的.你再这样.我我可要走了.” “我的王妃.你还想走到哪里去呢.”烬王爷抱着段沉香纤腰的双臂更加用力了.好像要把段沉香整个嵌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你快放手.我都快不能呼吸了.”段沉香微微侧过头.轻声说道. “沉香沉香.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自从那晚你去了碧荷的墓地之后.就再也沒有了踪影.你可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那些日子.我醒着梦着.想的都是你.”烬王爷的声音带着几分痛意.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这回可能真的会失去段沉香了.可他怎么能失去段沉香呢.就算他倾尽所有力气.也不能失去段沉香.她是他的妻子.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他的妻子. 段沉香轻叹一声.说道:“致远.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不止一次后悔.后悔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等到天亮再去.等到你有空陪我去的时候再去.我在南成国.沒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总是梦魇不断.半夜醒來.常常会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常常会寻找你的踪影.如今.终于能够与你相见了.” “让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到的.应该早点把你救出去的.”烬王爷眼里划过一丝寒光.这个宫南成.如此不知好歹.对段沉香有非分之想也就罢了.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劫走段沉香.是时候给宫南成一点教训了. “不.致远.你不要这么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要來救我.我不想你出事.如果你出了事.我也不会独活的.可我一直无法跟你联络.收到你的消息时.你已经到南成国了.”段沉香眼眶微热.声音颤抖地说道. “沉香.你在这里.我又怎能不來.”为了段沉香.即使是龙潭虎穴他也会闯.对于上战场杀敌无数的烬王爷而言.宫南成的侍卫和暗卫.都只是一些小兵小将而已.还入不了他的眼. 烬王爷能够保持镇静.可段沉香心里可是担心的很.她忍不住就有些凝重地问道:“致远.你有何计划.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此地.”她如今是一点主意都沒有了.一來她不懂武功.二來她最近身子实在不行了.只要一往深处思考.就会头疼欲裂.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有烬王爷主持大局.她也就放心了.无论如何.她是和他在一起的.无论做什么事.她都不会退缩. “明天一早就离开.”烬王爷似乎都已经计划好了.毫不犹豫地回道. “明天一早.我和彩菊需要怎么做.”段沉香轻皱眉.她虽然也希望越快越好.但毕竟还是不想大家有什么危险.所以心里还是会有几分担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似的. 烬王爷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和彩菊乘乱离开就是了.天心寺的方丈是信得过的人.明天他会帮忙掩护你们.只要你们一出大雄宝殿.我们就会來接应你们.记住.一定要乘乱离开.” 第两百零三章 .离开前夕 |i^|i^ 烬王爷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在彩菊回來之前.就离开了.所以等到彩菊端着午膳进房來.便看见段沉香脸上挂着喜盈盈的笑意.彩菊把午膳搁在对着房门的圆桌上.转过头疑惑地问道:“王妃.什么事这么高兴.” 段沉香敛了敛笑意.回道:“沒什么.你怎么才回來.” “别说了.皇后贵妃珍妃这些身份尊贵的主子们都还沒有用膳.一时半会的.御厨也忙活不过來.这饭菜还是奴婢下厨做的.王妃且凑合着吃吃.别饿着自己了.”彩菊走过去轻轻抚着段沉香的手臂.把她带到圆桌边. “彩菊.不必太过紧张了.我自己能走.”段沉香身子虽有些不适.但也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就这么几步路.对她而言.还是沒问題的.彩菊紧张地扶着她.她反而不自在. “王妃就别逞强了.今儿个都昏睡过去了.现在还说沒事呢.”段沉香坐下之后.彩菊便替段沉香乘汤布菜.一刻都沒有停歇下來. 段沉香看了一下桌上的饭菜.虽说只是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但却有缕缕香气散发出來.飘进了她的鼻腔里.早膳只是草草用了几口.现在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闻着香味.胃口便更开了.她执起筷著浅尝了几口.笑着夸赞道:“彩菊.你这手艺比起御厨來.还真是各有千秋.御厨做的菜式我倒是吃腻了.今儿吃到这几道菜.觉得胃口特别开.估计你这一桌子菜啊.一会都进我肚子里去了.” “奴婢的手拿惯了刀剑.是王妃不嫌弃而已.奴婢的手艺哪能跟御厨的手艺相比.”彩菊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思忖着什么.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彩菊.晚些时候你也不用去探了.王爷刚刚來过.你心里有个底就行了.我们明天一早一有机会就离开.”段沉香一边一口吃着.一边抬头看着彩菊说道. 彩菊停下了手下给段陈沉香夹菜的动作.惊异地瞪大双眼说道:“王爷來过了.” “嗯.他來过了.”段沉香点了点头.脑子里又浮现出烬王爷离别时那令人羞涩的吻.他双臂紧紧地抱着她.她这些日子以來的担心害怕.全都烟消云散了. 彩菊本想问段沉香.烬王爷都说了些什么.可看到段沉香有些甜蜜又有些羞涩的表情.她又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咽了下去.既然段沉香已经说了.明天一早就离开.她也沒有必要多问了.她想.段沉香这会子恐怕也不想多说话.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段沉香用完晚膳之后.彩菊安静地把桌上的碗碟收了出去.把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便把房门掩上.明日就要离开了.可她......离开之后.又能去哪里呢. 皇后说晚些时候过去看段沉香.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直到夜幕降临.皇后仍是沒有踏出房门一步.不单止是皇后.就连贵妃和珍妃等人.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沒有踏出房门.毕竟这天心寺不比得宫里边.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宫殿.有事沒事还可以到御花园转几圈.这里可是天心寺.就算走出房门.能活动的地方.也只有这个小小的四方院子而已.所以大家也就兴味索然.索性就待在房里不出來了. 段沉香整个下午到晚上.也沒有走出房门走动.所住下的房间是禅房.书架上隔着不少佛经.正好可以乘此机会.念一念佛经.希望佛主保佑.明天一切都能够顺利进行.彩菊除了伺候段沉香之外.其他时候都待在房门外的廊下.坐在长条凳上.看着远处朦胧的淡青色的远山.心里茫茫然. “彩菊......彩菊......”段沉香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经书上的字在她眼中渐渐模糊起來.她已经困得不行了.便站了起身.一边绕过书桌往床边走去.一边低声唤彩菊进來. 彩菊正沉溺在自己的思索中.所以等到段沉香唤了好几声之后.才听到段沉香在唤她.彩菊赶忙拍了拍衣服站了起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顺手把房门带上.才向段沉香问道:“王妃.有什么事吩咐奴婢的.” “我先睡了.你也别在门外守着了.今晚就睡在屋里的软榻上吧.这里不同宫里.专门有为宫女准备睡觉的地方.若是在门外站一夜.明日恐怕就沒有什么精神了.身子也经受不住夜寒露重.”段沉香背对着彩菊褪了外衫.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这才侧过头对彩菊说道. “王妃.这怎么行.其他主子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在屋外过夜.若奴婢在王妃的房里过夜.说不定会惹來什么闲言.再说了.奴婢是习武之人.身子骨比常人的要好很多.能够经受得住的.”彩菊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哪有婢女和主子睡在一屋的道理.段沉香可以不介意她的身份让她进屋里來睡.可她却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彩菊.哪來这么多闲言.别人要说什么.是她们的事.与我们毫无关系.何必要活在别人的眼里.不管你身子骨受不受得住.既然屋里还有地方可以睡.为什么要这么委屈.在门外守夜呢.”段沉香不是那种太过拘礼的人.彩菊这些年在南成国.想必沒少为烬王爷办事.就算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就算刚刚认识彩菊沒多少日子.段沉香仍是打心底对彩菊好. “这不合规矩.”彩菊仍是有些忸捏.她一直待在南成国的皇宫里.深知什么才是奴才的本分. 段沉香见彩菊这么坚持.知道再说下去也是一样的结果.便躺下把头转到另一边.用命令的强硬的语气说:“你今晚必须睡在这个屋子里.这样才能保证我的安全.听见了吗.” “是.奴婢遵命.”结果虽然是一样的.但段沉香这么一说.她根本就不能再说什么.再者.对于段沉香的好意.她已经拒绝了两次.真的不想再出口拒绝了.彩菊点头应了下來.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披风.在软塌上躺了下來.不过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第两百零四章 .晨起礼佛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i^ 清晨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來.外边的小鸟在树梢叽叽喳喳地叫着.这里是天心寺.周围的鸟巢比哪里都多.段沉香从沒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中睡过.所以一听到这种声响.便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朝软榻看了一眼.软榻上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彩菊不知何时起了身.出去了. 段沉香一想到今日便要与烬王爷一同离开此地.心里难免有几分激动.一扫清晨的睡意.下了床穿着绣鞋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浅灰色的衣裙穿在身上.一会还要虽皇后和贵妃等人到大熊宝殿参神拜佛.自然不能穿得太过艳丽.而且.浅灰色比较不惹眼.脱身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浅灰色不容易脏.和烬王爷离开了天心寺.毕竟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沐浴更衣的事.她是想也不敢想的. 段沉香刚换好衣服.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彩菊端着香喷喷的早膳走了进來.见段沉香的换好衣服了.便说道:“王妃.怎么不多睡一会.好不容易能够睡个好觉.今天以后啊.要想睡个舒服的觉.恐怕就难了.”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沒办法再入睡.好了.彩菊.时候也不早了.用完早膳就该去个皇后请安了.”段沉香自从入了南成国的皇宫.也从未主动去给皇后请过安.她表面上默认宫南成给她的身份.但心里边却不认同.所以一直推说身子不适.一次也沒有到过皇后宫里去.这一次之所以这么主动.也是因为给皇后请过安之后.就可以去大雄宝殿参神拜佛了.烬王爷应该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她找对时机溜出大雄宝殿.就可以了. 彩菊沒再说什么.只是一声不响地收拾起段沉香需要的东西來.段沉香坐在圆桌旁.看了看桌上的早膳.又转头看了看正在收拾东西的彩菊.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彩菊.快过來一块用早膳吧.那些东西不忙着收拾.” “奴婢方才已经用过早膳了.”彩菊说完就低着头.继续整理段沉香的行李. 段沉香端起清粥喝了几口.她看着彩菊有些不自然的举动.心里边有些疑惑.倒不是她怀疑彩菊会背叛她和烬王爷.而是纯粹担心彩菊罢了.从大雄宝殿逃出去之后.就沒有时间去拿行李了.所以把一些值钱的珠宝首饰带上便是了.可彩菊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个劲的把衣服绣鞋都装进包袱里. “彩菊.好了.不用收拾了.”段沉香喝完一碗清粥.看见彩菊这般.也沒什么胃口再吃些什么了.她搁下筷著.走了过去按住彩菊的手说道. 彩菊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低声回道:“是.王妃.” “彩菊.你怎么了.如果你不想离开.完全可以不必跟我们离开的.你在这里待了几年.这时候不想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你放心.我会去跟烬王爷说的.以后都不用再让你为他办事了.你便以自由之身在这南成国落地生根.”这些完全是段沉香的猜想.彩菊什么都不跟她说.她只好靠自己推测了.、 “王妃.奴婢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但......王爷说.奴婢离开南成国之后.也不必在王妃身边伺候了.奴婢只是在想.以后.到底该怎么办.”彩菊咬着下唇.说话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些期盼.希望段沉香把她留在身边. “原來是这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你沒想到该去哪里之前.就继续跟着我们吧.以后你若是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段沉香松了一口气.其实与彩菊相处的这段日子.越发觉得彩菊某些方面豫碧荷特别相似.所以她对彩菊感觉比较亲切.一想到碧荷......段沉香心里好像被针扎似的刺痛了一下. “谢王妃.”彩菊展开了笑颜.早知道只要跟王妃说说就可以.她也就不用烦恼这么些日子了.对于接下來会发生的事.如今的她.也是充满了期待. 段沉香笑了笑.沒有再说话.眼见时辰也不早了.她听见贵妃的声音从皇后的房里传了出來.贵妃已经去给皇后请安了.她便把值钱的珠宝首饰包了起來放在胸前的内袋里.而后就带着彩菊到皇后房里去了.若是搁在平日里.她对这些个金银首饰是丝毫不放在眼内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沉香参见皇后娘娘.”段沉香带着彩菊走进去.齐齐向皇后行礼.她余光扫了一眼.看见珍妃也在一旁坐着.看來.她们倒是一大早就來给皇后请安來了. “如今看到沉香妹妹起色好多了.本宫也就放心了.刚刚贵妃还在说呢.不知道你起身了沒有.这不.才刚刚说完.你就打开房门出來了.快坐下说话吧.一会儿等德妃妹妹过來.我们就到大雄宝殿去上香.上完香之后.在午膳之前还有空可以到后山走走.今日难得有机会出來.各位妹妹一定要玩得尽兴才行.”皇后说完就笑了.看來.这南成国的皇后.倒也不是一味地端庄严肃.还是有平易近人的一面的. 段沉香谢过皇后之后.便走到珍妃旁边的位置坐下.因着自知昨日给珍妃添了麻烦.她朝着珍妃笑了笑.就算是打招呼了. “臣妾该死.让皇后娘娘久等了.”段沉香刚刚坐下不过一会儿.就有一个淡粉色的人影冲了进來.一面行礼.一面请罪. “德妃妹妹这是做什么.大清早的.这里可以佛门圣地.什么死不死的.”皇后无所谓地笑了笑.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德妃就是昨天一整天都沒有开口说话的妃嫔.此时她仍是满脸惶恐地说道:“臣妾该......” 皇后估摸着德妃是又想说臣妾该死这一句话了.便站起身來.打断德妃的话.郑重地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这就出发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是.娘娘.”一干人等全都站起身.按照位份先后走出去了.段沉香走在了最后头.走在她前头的就是德妃. 第两百零五章 .逃离 i^i^ 高高的明珠塔顶.有几个和尚脸色凝重庄严地抬高手臂扯着撞钟的长绳.颇有节奏地晃动着长绳.使长绳束着的木桩重重地撞击那比井口还大的大钟. 皇后一行人已经踏入了大雄宝殿.段沉香的心砰砰地跳着.但脸上还是故作镇静.她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端倪.否则.一切都完了.外面的钟声不断地传了进來.她抬头望着几乎跟大熊宝殿的几根大柱一样高的佛主金身.皇后已经跪在软垫上.手执三柱香煞有介事地拜了起來. 段沉香心里冷笑一声.皇后这双手.恐怕沒有少沾鲜血.这时候参神拜佛.不知道心里可有一丝悔恨之意.想到此处.方才的紧张已经不知不觉消失了.她看着皇后站起身.把三炷香递给一旁的宫女.由宫女把香插进香坛里. 贵妃几乎也照着皇后的样子.有板有眼地拜完.接着是珍妃走过去.点燃三炷香.拧着眉头潜心跪在软垫上.嘴唇微微颤动着.好像在念着什么.在众人耐心就快磨灭的时候.珍妃才幽幽然站起身.不知是起得太急.还是跪得太久了.珍妃突然就两眼一黑.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似的.身躯柔软无力地朝前边的供案倒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连站的最近的宫女.一时竟也沒有反应过來.僵硬着身子看着珍妃倒向供案.珍妃只是在供案边缘撞了一下.供案上的烛火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供案周围的围布一瞬间就烧起來了. “啊”珍妃赶忙站了起來.连连跑了好几步.在皇后身边才停下.她满脸涨红.除了惊叫.几乎都说不出话來. 事发突然.众人都跟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看着火苗越蹿越高.还是皇后最先冷静下來.命令道:“赶紧退出殿外去.宫女太监赶紧去提水救火.千万不能让大雄宝殿烧毁了.” 段沉香看见围布被点燃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这就是烬王爷说的乱子.接下來.只要找个空子不着痕迹地离开就行了. 所有人都跟着皇后退了出去.宫女太监们担心火势蔓延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所以纷纷也跑出了大雄宝殿.周围的和尚在看到烟雾的一瞬间.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整个天心寺乱成一片.皇后贵妃等人.虽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还未见过如此危急的情景.一时间也被吓到了.火势迅速蔓延.皇后便命各人撤出天心寺. 今日一早.宫南成便到天心寺的山顶去了.而天心寺的一德大师以及天心寺所有排的上名的弟子.都跟着离开了.留下了一部分侍卫宫女太监伺候后宫的妃嫔上香.谁也沒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來. 整个天心寺乱成一团糟.尽管侍卫们努力在维持秩序.可宫女太监们还是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有些胆小的.还直接从偏门逃出了天心寺.寺庙里的小和尚连忙训练有素地到放生池提水.可毕竟人数力量有限.大雄宝殿的火越烧越旺.泼在火上的水.好像油似的.火不但沒有扑灭.还又更旺的势头. 段沉香一直紧拉着彩菊的手.大雄宝殿火势之大.也是她料想不到的.彩菊一个闪身.把她拉进了一条偏僻的小道.她们赶忙朝前跑了一段.总算离开皇后一行人了.段沉香停在原地大口呼吸着.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甚至还來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还好彩菊一路拉着她. “王妃.我们快走吧.王爷恐怕已经等着了.”彩菊拉起段沉香的手.也不管段沉香怎么气喘吁吁.现在到了这个关卡上.可容不得出半分差错. 段沉香小跑着跟在彩菊身后.一面大口喘着气.一面向着彩菊的后脑勺问道:“彩菊.王爷不是让我们设法逃出大雄宝殿就可以了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王爷又在哪里.” “王妃.你若是相信我.就别问那么多.王爷在今天早上.另有交代.让我带着你.从侧门出去.马车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山脚下.陈侍卫会在侧门等我们.而王爷.则在山脚下的马车里等着.”彩菊灵活地带着段沉香穿梭在小道上.还时不时把段沉香扯进矮树丛里.躲过南成国路过的侍卫. 一路躲躲闪闪.倒也很快就到了天心寺的侧门.这个侧门平日里鲜少有人知道.是专门给寺庙的僧侣到后山的果园菜园用的.用简陋的木块钉起來的侧门此时半掩着.彩菊用另外一只手拉开侧门.拉扯着段沉香走出了侧门. 在段沉香气喘吁吁.而彩菊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屋顶一跃而下.那人的双脚刚刚着地.就单膝跪在段沉香身前.拱手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陈侍卫快别跪着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虚礼作甚.”段沉香惊喜地看着陈侍卫.虽然彩菊刚刚已经说过陈侍卫会在侧门等她们.可现在真正见着了.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有彩菊和陈侍卫在她身边.她觉得自己那颗揣揣不安的心.终于可能稍稍安定一下了.一会.也许只需要一小会.她们下了山.就可能跟烬王爷顺利离开了.现在段沉香不敢往深处想.沒有发生的事情.就先不要去烦恼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她所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发生. “王妃.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幸而苍天有眼.让你平安无事.”陈侍卫一边走在前边带路.一边回过头欣喜地对段沉香说道. “这一回.可真是给陈侍卫添麻烦了.想必陈侍卫这些日子跟在王爷身边.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吧.”段沉香笑了笑.她看着陈侍卫眼睛周围的黑圈.也就知道这些日子.他跟着王爷.都受了什么苦. 陈侍卫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王妃这话可就是客气了.保护主子.本來就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只要王妃平安无事.王爷也能放心了.” 段沉香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狭小的山路.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她回头看了一眼越來越远的天心寺.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是可以放下了.宫南成.我段沉香欠你的情.今生注定是无法还清了. 第两百零六章 .血染大地 %&*";i^ 段沉香跟着陈侍卫的步子.一路小心翼翼.总算走完了这条崎岖难行的山道.她因为精神紧张.加之这条山道相当难走.累得浑身冒汗.一踩上实地.就忍不住在一旁的低矮草丛坐了下來. “王妃.來.擦擦汗.”彩菊一路搀扶着段沉香.怕她走不惯山路会摔着.现在也是累得浑身是汗.不过她只是抬起衣袖往脸上抹了抹.随即从怀里掏出洁白的绢子.递给了段沉香. 这时陈侍卫在一旁有些焦急地说道:“王妃.有些不对劲.王爷明明跟属下约好在这里碰头的.可现在周围寂静无声.显然是有问題.” 听陈侍卫这么一说.段沉香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方才身体的些许不适.站起來谨慎地朝四周扫了几眼.彩菊也把藏在腰间的软剑拔了出來.双脚微微移动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过了半响.有一辆马车从路的另一头缓缓驶了过來.陈侍卫的剑已经拔了出來.死死盯着那辆离他们越來越近的马车. “哈哈……烬王爷.你的侍卫倒是很是警觉呢.”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马车帘子里伸了出來.帘子随即被掀开了. 段沉香往马车里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烬王爷脸色平静地和宫南成坐在马车里.那淡定从容地模样.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会以为他们这是相邀去郊游呢. “南成皇客气了.本王的侍卫跟南成皇身边的侍卫相比.根本就是排不上号的.”烬王爷脸色如常.清冷而带着几分不耐. 宫南成嘴角带着闲适的笑意.对烬王爷略带讽刺的话语丝毫不在意.笑着说道:“烬王爷果真不愧是个人物.到了这个地步.仍能处变不惊.当真是令人佩服.” “一局棋沒有下到最后.输赢仍是未知数.南成皇这是迫不及待了.”烬王爷仍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段沉香低垂着头站在马车旁.她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宫南成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她.他一直以來.都做好了所有部署.等的就是这一天.思及此处.她扬起头看着宫南成.冷冷地问道:“宫南成.你从來沒有相信过我.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在说谎.是吗.” 宫南成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段沉香的怒意.他以一种哀叹无的语气说道:“沉香.你不知道.在你告诉我.你愿意留在南成国的时候.我心里欣喜若狂.可我心里很明白.你是绝对不会因为烬王爷落魄了.而离开他的.所以.我多留了几分心.果真……”宫南成说到此处.眼睛闭了一会.半响才睁开眼睛继续说:“果真……如我所料.” 烬王爷蹙眉.说道:“听南成皇这话.莫非是认为抢人娘子也是有理的.” 烬王爷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宫南成.他双眼瞪得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烬王爷.怒吼道:“我想要的东西.就沒有得不到的.女人.也是一样.为什么.上天要让我遇见沉香.既然遇见了.为何要让我爱上她.烬王爷.谁能得到沉香.就看各人的本事了.哼……”宫南成说到最后冷哼一声.显然是已经不耐烦再跟烬王爷绕圈子了. 宫南成话音刚落.就有一大批带刀侍卫从树林后面钻了出來.把所有人团团围住.只等宫南成一声令下.便把烬王爷等人杀个片甲不留. “你们两个.保护好王妃.”烬王爷说着就从马车一跃而下.随手抽出腰间的软剑.挽出凌厉的剑花.朝宫南成的侍卫攻去. 对方人数众多.这时候等待也是徒劳.不如速战速决.杀出一条血路离开此地再说.宫南成的侍卫入潮水一般.倒下一批马上又有一批续上.甚至还有不少侍卫从树林里钻了出來.谁也不知道宫南成到底安排了多少人包围他们. “把段沉香带过來.小心一点.不要伤害她.”宫南成见烬王爷如阎王收割灵魂一般.下手一刀一个.丝毫不留情.他也是时候出手了. 听到宫南成下的命令.除了束缚住烬王爷的一部分人之外.其他人都往段沉香的方向攻去.陈侍卫和彩菊已经尽力抵挡.彩菊的手臂已经伤了好几处.差点连剑都拿不稳了.宫南成此番派出的侍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武功自然不凡.陈侍卫和彩菊眼见就要撑不下去了. 段沉香的手上身上都被喷了不少鲜血.温热的鲜血仿佛快把她的皮肤烫伤了.她伸手迅速用衣袖抹掉血迹.她的眼神越來越冷.浑身气得发抖.这明明不是她想要的.宫南成……为何就一定要穷追不舍.为何……不能就此放过她. 彩菊的右臂又受了一剑.她的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其动作看起來不免迟钝了许多.那些侍卫们见此情形.连忙奋力朝彩菊攻去.彩菊自顾不暇.被那帮侍卫窜了空子.在段沉香还未來得及反应之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來.她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宫南成身边了. “王妃.”彩菊和陈侍卫拼命抵御对方的攻势.一面焦急地冲着段沉香喊道. 烬王爷皱了皱眉头.他的眼睛一直沒有离开过段沉香.如今见段沉香被人挟持.他下手更加凌厉了.几乎一剑下去就去了几人性命. “宫南成.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为什么就算让我留在你身边.又能怎么样呢.我爱的人.始终不是你.而且.永远也不可能是你.不要让我恨你.不要让我恨你.”段沉香声泪俱下.她这段时间担惊受怕.心里受尽折磨.她已经受够了.她再也承受不住.宫南成所谓的深情. 宫南成痛苦无奈地看着段沉香.他的心就像被人用钝刀一刀刀切割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在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段沉香眼睛微微眯着.掩盖住眸里的寒光.她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匕首.瞬间朝着宫南成扑了过去.匕首刺中了宫南成的左胸.却因为段沉香力量不够.根本沒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第两百零七章.大结局 鲜血染红了宫南成的白色锦袍,虽然伤口不至于致命,流血过多却使宫南成的脸色苍白。宫南成咳嗽了几声,挥手制止了想冲上马车的侍卫。他嘴角浮着几丝自嘲的笑,竟也没有出言怪罪段沉香半句。 “你疯了吗?明明可以躲开,为什么不躲?”段沉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拿过匕首的那只手,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着。她心里很慌乱,她方才用过的那只匕首,现在就躺在她的脚边,那本来是她用来防身用的,刚刚......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热就想杀了宫南成了事。她怎么能忘记,宫南成救过她三次,她怎么会忘记!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宫南成并没有直接回答段沉香的问题,反而直视段沉香的眼睛,眼里满是痛意。肉体上的伤痛,远远不及内心的伤痛。 段沉香连忙摇头,眼泪跟着洒落,她哽咽着说道:“不......我不希望你死。可我真的受不了了,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会这么逼我了!为什么要打破我原本风平浪静的生活?!” “沉香,那你回答我,我到底哪里不如烬王爷。他有权势,我有更大的权势,他文武双全,我自认也不会比他差,他长得冷峻,我......”宫南成话说到最后,声音就越来越低了,因为他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傻话了。他竟然像情场失意的女子一般,祈求心上人的一点点垂怜。 “南成,你听我说,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你是南成国的国君,雄才伟略自然是无需置疑的。可是......我们今生注定无缘,南成,你又何苦再执着?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你还有烬王爷,三个人都痛苦。”段沉香真的不愿意再这么纠缠不清了,再这么下去,三个人都太苦了。只因为宫南成放不开她,造就了三个人的痛苦。 宫南成久久低着头,似是在沉思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头看着段沉香,眼里满是无奈和痛苦绝望,他抡起右拳,在马车壁上重重打了一拳,鲜血从他的手背缓缓往下流。段沉香瞪大眼睛看着,心跳如擂鼓,她从怀里掏出帕子替宫南成擦拭手背的血。 “全都给我住手!”宫南成看着段沉香轻轻地替他擦拭伤口上的血,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朝着马车外的侍卫命令道。 侍卫们听到宫南成的命令,连忙都收起了剑,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等着宫南成接下来的命令。 “沉香,你走吧。”宫南成别过脸不去看段沉香,语气轻而缓。 “你说什么?”段沉香在这一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根本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宫南成突然改变了心意。 宫南成反问一句:“怎么?你不想离开?” “南成,谢谢!”段沉香心里一阵雀跃,但又担心宫南成会改口,她匆匆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踉跄地爬下马车,一旁的侍卫连忙伸手扶了一把。陈侍卫从一旁牵了两匹马出来,这是他事先就藏在河岸边的,此时正好能用得上。烬王爷随手把沾满鲜血的软剑塞回腰间,朝着段沉香走了过来。 “没事吧?”烬王爷握着段沉香的手,扫了也扫马车里的宫南成,满脸关切地向段沉香问道。 对于宫南成而言,可能认为是自己放过了他们,可烬王爷却不那么认为,宫南成开口,只是让他省却了很多麻烦罢了,他若是没有后着,又怎么会与宫南成起正面冲突。一切只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 段沉香轻轻扯了扯烬王爷的衣袖,示意他有什么话等到离开此地再说。一面也摇着头轻声说道:“我没事。” 烬王爷伸出长臂搂紧段沉香的腰肢,手臂轻轻使力,段沉香就已经坐在马上了,而后他一个翻身跃上马背,一手扶着段沉香,一手拉着缰绳。烬王爷余光向后扫了一眼,见彩菊和陈侍卫也已经上马车了,便拉了拉缰绳,不慌不忙地驱马前行。 宫南成双拳紧握,整张脸涨得通红,似是在刻意忍耐着什么。要说是什么把他唤醒了,那只能说是段沉香的那一刀了,这使他真正意识到,他若是再这么下去,段沉香不单只不会爱上他,还会因此而恨他。也是因为那一刀,让他突然彻底清醒过来,原来......他真的伤害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些什么啊?!尽管知道继续留段沉香在身边是 会让所有人都痛苦的,可要他眼睁睁看着段沉香离开,他的心......真的感觉比死还要痛。 烬王爷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即使是马背颠簸,她心里却非常欣喜,脸上的笑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沉香,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了。说起来,你可当真是红颜祸水啊。”烬王爷把头凑到段沉香肩膀上,段沉香的发丝被风吹得全粘在他的脸上,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反而深呼吸用力嗅了一下属于段沉香的味道。 “如果我是红颜祸水,你愿意做那个昏君吗?”段沉香微微侧过脸,如玉的脸颊恰好与烬王爷略显粗糙的俊脸贴在一起,她的眸子盛着满满的柔情,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烬王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我不是已经成了昏君了吗?你难道还不清楚,我都为你放弃了什么吗?沉香,万里山河,绝对及不上你的宛然一笑。如果你不在我的身边,就算我得到皇位,也只不过是可怜的孤家寡人一个。就算让我得天下,没有你在,这一切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我失去了这么多,你可得为我下半辈子负责呢。”说到最后,烬王爷竟然一改往日的冷峻语气,用几分调笑的语气说道。 “那要看你能不能让本王妃满意了,以后你负责洗衣做饭挑柴挑水。”段沉香心头的大石是彻底放了下来,听烬王爷这么一说,心里就更乐了,忍不住也调侃一番。 “是,小的一定谨遵王妃的命令。”烬王爷哈哈笑了几声,满是宠溺地说道。 彩菊和陈侍卫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笑容满面,听着烬王爷和段沉香的对话,让他们全然忘了身上的伤口,也跟着高兴起来。 太阳高高挂在正空,几匹骏马朝着远方奔驰而去,扬起阵阵如雾一般遮眼的灰尘。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就这么一页页,被人翻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