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东京，觉醒房东系统》 第一章 我真不是黄毛 八月二十一日夜东京板桥区 东京的麦当劳，格局和故乡没有什么不同。 金黄色的字母m，闪亮的叫号显示器，百褶裙下明快的大腿，年轻人的熙熙攘攘。 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一样， 那就是顾客脸上的妆实在是厚了些…… “……喂喂，在听吗？石川君？” 石川秀一的思绪被拽回到餐桌上。 女人明明是辣妹打扮，语气却很可爱， 眼影星星点点，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抱歉，刚才在看饮料，合同你看完了？” “嗯，看完了。” 说完，辣妹从密布亮片的小包里拿出一支炭素笔，没等他再说，笔尖已然点在了合同上。 “你确定？” “家具齐全、落地窗、那么大的卧室只要六万日元~这么好的条件没什么要看的，我还怕石川君跑了呢~” 她笑嘻嘻地扳手指，眼睛盯着眼前人帅气的金黄色短发不放，舔了下嘴唇又补了一句： “对，还附带储物阁楼！” 石川秀一扯了下t恤领口，笑了笑： “你确定不再看看合同，女孩子一个人租房，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提前说出来，都可以谈。” 望着眼前男人坚实的胸肌，她简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手。 颤抖着，刷刷几下，把名字签在了合同上。 “好吧……”看到签名，石川秀一身体一轻，不由自主地发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过几天高中就开学了，快一点还能帮上忙。” “石川君，晚上我有空哦~” “别，我还要温书……” “绢酱！”一个穿着丝绸刺绣衬衫的男人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要一起走到最后……” 吼声慢慢变作哭泣，衬衫粘在男人胸前，巨大的刺绣锦鲤被汗水湿透， 黄豆大小的泪珠落了很久，啪的一声打在光洁的地板上，四周的食客悄悄竖起了耳朵。 “辉酱——我只是在找房子！”女人的不住地颤抖，炭素笔都抖在了地上，“不信，不信你问他！” 两点二六厘米长，镶满水钻的手指甲指向他， 被唤作“辉酱”的混混摩拳擦掌，蓄满眼泪的眼睛里简直在喷火。 “xxx，你小子~~~！” 弹舌音差点把他耳朵震聋， 压力来到石川秀一这边。 “别误会，念书那句你听到了。”他收起微笑，叹了口气：“想必，你也不是第一天怀疑。” 丝绸衬衫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肌肉纠结，脸色青红不定，趁着烂仔嘴唇打结的时候，他接着说道： “我只是一个想把房子租出去的纯良房东。人你带走，那边已经有人在拍视频了，没关系吗？” “谁！” 衬衫心里一冷，立刻拧过头去，长长的弹舌音链锯一般横扫麦当劳， 竖起的耳朵们纷纷耸拉下去，捂紧了从来没举起来的手机。 除了身后密集的键盘不时响起，一片寂静。 石川秀一回头看了眼，敲键盘的女孩对剑拔弩张的事态毫无反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像有点眼熟，在哪见过？ 他没有时间多想，趁混混寻睃手机的功夫领了自己的草莓奶昔回来，慢悠悠喝了一口。 草莓酸甜，牛奶醇厚带着冰屑， 清爽， 夏天就应该喝这个。 这家伙要是能坐下来冷静一点，也不至于被三言两语耍得团团转。 混混眼神恐吓了一圈，见没人敢与他对视，回过头冲他挑了挑下巴，眼睛还红着： “你，咱们出去聊聊。” “我看，不必了吧？” 石川秀一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遒劲的肌肉填满了健身t恤，小山似的倒插进地面，一米八六的身高顿时压了混混一头。 拧了下脖子，咔哒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混混抬头瞄了他一眼，原本紧握的双拳不受控制地放松了几分力气。 嘴唇颤了颤，又瞄了眼他紧绷的t恤袖口，什么也没说。 用力抖了抖软塌塌的大翻领，努力强调自己的存在， 见这黄毛肌肉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打了个寒颤， 咬了咬牙，拎起摊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辣妹，叫骂着走了。 石川秀一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出了麦当劳，耸了耸肩，十分无奈。 我不过是长得帅一点，高一点，肌肉多一点， 头发黄一点…… 看起来凶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怎么总有人误会？ 我真不是“黄毛”， 老子东京都二十三区第一纯爱好不好？ 爱喝草莓饮料的能有坏人? 又喝上一口草莓奶昔， 化了不少，可惜。 桌上的合同被冷凝水浸湿了一角。 纠缠不清的碳素墨水散乱晕开，合同大概是报废了，系统应该不会把刚才的辣妹算进去。 呼出系统，果然。 【当前房客：0 】 【每日收益：0 日元】 【注意：s级房客一日收益为五千日元，停留两小时即可生效。】 刚才那个辣妹是整个暑假里，唯一走到签合同这步的人。 东京，接近二十五平的卧室，内置独立卫浴。 一个月只要六万日元而已， 怎么就没人租呢？ 只要有一个人，哪怕不是s级，一天几千块日币还是有的。 天天给游戏公司当浪人，打零工， 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做游戏啊…… 胡思乱想中，熟悉的键盘声音慢慢引起了他的注意。 刚才的女孩好像有点眼熟…… 她头上架着巨大的耳机，戴着老气的黑框眼镜， 纤细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翻飞，完全没有察觉到视线。 女孩捂着嘴笑个不停，自得其乐的样子连他都快被感染了。 笑着笑着，墨一样的披肩长发散在了镜框上， 女孩轻轻歪头，将长发挽在耳后，露出可爱圆润的耳朵。 眼角下有颗泪痣，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分外可爱。 他忽然认出了眼前的女孩， 班上的风纪委员——小早川青雪。 记忆中，还从没见她笑过。 石川晃了晃手，她终于注意到了眼前的人，嘴角弯弯，还没止住笑。 “石川同学……” 声音软软的，懵懵懂懂，似乎没反应过来，还呆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早川同学在写什么？” “我，我……” 话讲到一半， 风纪委员好像中枪似的， 身体僵直，鹿眼瞪得浑圆，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脸蛋羞红一片。 啪！ 小早川青雪猛然合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撒腿就跑， 一阵风似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只留下石川秀一在风中凌乱。 同样留下的还有摊开在桌上的黑色笔记本。 很薄，袖珍尺寸。 他拿在手里，只读了一行。 啪！ 又合上了。 不得了，真不得了。 第二章 看得懂，但大受震撼 再看一眼。 {美雪的下巴被挑起，仿佛一只提线木偶，耳光狠狠地……} 字体娟秀清丽，是小早川青雪的手笔没错。 名字也很接近， 美雪，青雪，按汉字来说只差了一个字。 笔记本上还零零散散写了许多类似的字句，大多不连贯。 有些看起来非常笼统，似乎是想到就随手写上去的灵感。 石川秀一按照书里的字句在网上搜索，终于在皮克西上找到了一篇小说。 标题十分劲爆：《绳与蛇》 粉丝数二十五万，正经皮克西大佬。 所谓皮克西，虽然不是往那种网站，但有很多那种 小说。 按图索骥，点开作者作品一览。 全是他平时爱看的那，种，小，说。 虽然看得懂，但他还是大受震撼。 小说的数量实在是超出他的意料。 短篇长篇应有尽有，一共四五十篇，其中大多合他的胃口。 小早川青雪作为风纪委员竟然做出这种事？ 平时不苟言笑，不善交际，下课就在座位上看文库本， 整个第一学期，小早川和他对话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五次。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大和抚子， 私下里竟然是流着口水写文的皮克西大佬! 想不到啊想不到，同学要是知道了恐怕下巴能掉到地上。 刚才噼里啪啦的敲键盘，想必就是在写文了。 手指点开作者动态，最近一条发布于下午六点： {跟家人吵架啦，没办法写下去，等我去麦当劳。} 看来这就是小早川晚上八九点在麦当劳写文的原因了。 真不会挑地方，人流量这么大，吵吵闹闹的怎么写文？ 更别说还有混混出没，万一被人纠缠怎么办？ 摇了摇头，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绝佳的念头。 整个板桥区，最安静最安全的地方在哪？ 毫无疑问，自己家。 周围邻居全是爷爷婆婆级的老人，除了微弱的电车声，基本不会有任何噪音。 安保方面由他亲自负责，堪比祖国人、jojo一样的体格，真不知道谁敢来找茬。 双赢！ 没有租客上门，那就主动寻找租客。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明天开学，还笔记本时一定要找美雪， 哦不，青雪同学好好聊聊， 务必让她来自己家写小说！ 万一不答应…… 风纪委员同学，你也不想写本子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吧？ 笔记本在手，答不答应的她说了不算。 如果是小早川青雪，怎么也能算上s级， 每天五千日币，积少成多，累积到毕业也能攒下不少钱。 这样一来，距离做游戏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上一世做不成，就不信这一世也做不成。 “请问……”店员弱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杯子您还需要吗？” 石川温柔的笑了笑：“不用，这么忙，我自己收拾就行。” 店员本来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扭扭捏捏回了他一个微笑。 【你做了一件好事，系统奖励：体质+1】 又是体质，石川秀一叹了口气。 系统基本只会加体质和魅力，垃圾。 而这就是壮的好像牛头人酋长的原因， 同时也是房子迟迟租不出去的原因。 呼出系统面板。 【体质：82】 【智力：84】 【魅力：75】 【幸运：27】 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唯独幸运只有二十七点！ 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的等级。 板桥区人是少了一点， 那也不至于六万日元挂了半年也没租出去。 问题就出在幸运值上。 租个房子差点跟人打起来…… 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从游戏公司那里接的活还没干完。 推开大门，东京闷热的空气将他紧紧拥在了怀里。 明月皎洁，清冷的月色来不及降下就被纷乱的霓虹冲散。 拉面店、便利店、ktv、 各色闪亮着led灯的招牌下，打扮入时的年轻人进进出出。 招牌与他来的那个世界稍微有点不同。 711、一兰、肯德基之类的根本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其他一些不太常见的品牌，像是乔乐碧，爱德熊之类的。 这个世界稍稍有亿点点不同。 苹果乔布斯什么的就没听说过， 手里的诺基亚型号6900，除了logo以外俨然就是苹果。 没走几步，离开车站街，周围很快变得静谧起来， 各式各样的一户密密麻麻的排列在道路两旁，拥挤又有序。 随着一人多高的围墙进入视野，他到家了。 黑白马赛克围墙后，一栋四层高的小楼拔地而起。 四层里足足有五个卧室， 其中四个卧室都能直接享受到窗下的庭院。 是的，在寸土寸金的东京， 整个地块甚至包含一个二十多平的私人庭院。 那么这些加一起大概值多少钱呢？ 大约六百五十万人民币，板桥区就是这么便宜。 这类房屋叫一户建，而在他的老家，这种房子通常被称为别墅。 叹了口气，line响个不停，不用看都知道是在催工作。 迅速冲了个澡，回到电脑前，愉快地熬夜代码时间开始了—— 游戏公司的外包工作。 内容主要是测试、debug。 繁复，细致的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 提交代码后石川秀一伸了个懒腰， 鼠标挪动到经常玩的游戏dota2上半天也没点下去。 算了吧，上一世就是在做galgame时，肝代码肝死的， 这一世还是活的养生一点，少熬夜比较好。 可等他躺倒床上，望着天花板数了不知几百只羊还是睡不着。 脑子已经被游戏调动起来了，兴奋之下很难入睡，忍不住又构想起做游戏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游戏行业格局自然也大不相同。 上一世最爱玩的lol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出现过，拳头公司自然也是籍籍无名。 绝地求生就没冒过头，题材差不多的apex在全球市场大杀特杀。 所以，作为一个热爱游戏的人， 他自然没法放过这块未开发的巨大市场。 脑海里各式各样的名作大半没有出现在这个可怜的世界， 如何让人不兴奋？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把小早川同学每天弄到家里写上个两小时， 攒够了钱，统一游戏界指日可待…… …… 第二天早上，私立文星高等中学，高一a班。 石川秀一打着哈欠，把书包塞进a班靠窗的倒数第二个座位里。 旁边有张昨天才见过的熟面孔—— 小早川青雪。 风纪委员趴在课桌上睡的正香，第二学期的第一天。 面团整齐地码在课桌上，小腿匀称修长， 温柔的深蓝色百褶裙里掖着白色衬衫，非常贴合她的气质。 第三章 羞耻play 石川秀一轻轻摩挲课桌下笔记本的封面，默默呼出系统。 【姓名：小早川青雪】 【体质：52】 【智力：77】 【魅力：92】 【幸运：45】 【系统评级：s+】 竟然比s还高一级，系统懂行啊，意外之喜。 就是这幸运值，同病相怜了属于是…… 轻轻敲了敲课桌，小早川青雪悠悠转醒，眼神迷离，长发有些凌乱，看来昨晚没睡好。 “早上好，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小早川青雪看着他，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完全启动： “有点晚……”她边说边揉眼睛，可爱的泪痣时隐时现。 袖扣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浅痕，脸色白皙到近乎虚幻，让人目眩。 他稳了稳心神，故意开了个玩笑： “小早川同学的脸很红啊。” 为了给她醒神，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诶！石川……”话没说完，她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在手指接触脸蛋后，肉眼可见的红晕爬上了脸颊。 青涩的红，像初春时早桃的颜色。 人体真神奇。 他笑了笑，碳素笔在手指间旋转： “这就叫‘石川’了吗？省略‘同学’不好吧？” 日本有一套完整的称呼体系，非常鸡毛。 姓氏加x到单独称呼姓氏，一般会发生在两个人已经熟识后。 大部分的同学会把“同学”这个后缀一直使用到毕业。 看小早川的反应，他不自觉的起了玩乐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早川青雪整张脸都红了，如同枫树早入深秋。 纤细手指也不自觉的开始捋起胸前的长发，指尖绕着发尾，一圈又一圈。 不只是长了一双圆圆的鹿眼， 性格也很像鹿，经不起风吹草动。 跟昨天晚上在麦当劳里的表现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想到，假如自己这时把小薄本拿出来放到她眼前， 伏在她耳旁，低声说出“美雪”会怎么样？ 小早川同学头上会冒出蒸汽吗？ 不，也许会哭吧。 当然， 他只是头发黄了一点，长相凶了一点。 这种事是不会做的。 毕竟，他可是正经的纯爱战士，黄头发是天生的。 石川秀一决定晚一些再动用笔记本，小早川这孩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玩笑，开玩笑的，小早川同学，这有什么好道歉？那，新学期多多指教！” “请……请多多指胶！” 小早川也许是太紧张，不小心咬了舌头，吃了螺丝。 越看越觉得有趣，他不动声色的收起桌洞里的小薄本，主动提起昨天的话题： “说起来小早川同学昨天在麦当劳里做什么，游戏？line？” 他没有直奔主题，风纪委员加小薄本，这种乐子到底去哪里找？ 如果小早川脸红一次系统就给一次钱， 几百万而已，轻松刷爆。 “嗯……在聊line。” 她纤细的手指不住地把玩自己的头发。 “那你跑什么？”他强忍住笑：“今年运动会a班夺冠有望了。” “我，我着急回家……抱歉，石川同学。” 她慢慢低下了头，黛色刘海下的眼睛有些忧郁，仿佛连绵的梅雨。 见她这样经不住逗弄，石川有点于心不忍： “不用每句都道歉，我叫你之前的事还有印象吗？。” 听到这话，她眼睛眨了眨，很是茫然。 “什么事，我只记得你手上有一杯……草莓奶昔？” 石川差点笑出来，小早川写文真是全神贯注。 地震了都不一定知道， 奇怪的细节却一点没忘，这就是皮克西大佬吗？ “不记得就算了，有机会请你喝草莓奶昔。” “谢谢。”小早川青雪眼睛一亮，嘴角也扬起来，“还是不用了。” 还是这样看起来比较舒服，本来以为她就是单纯的沉默寡言， 现在看起来不过是没找对打开的路径，一旦找对了路，人还是挺开朗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line的好友界面： “要不要加个line好友？” 小早川青雪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手指从胸前的头发转移到了笔盒上缀着的塑料食玩。 摸头发已经缓解不了她的焦虑。 巧克力棒形状的玩偶，表面已经被磨得发白。 “那个……奶奶不让我加陌生人好友……” 手机从裙子口袋里探出头来又停住。 “好吧。” 石川没有强求，不急于一时。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小早川的奶奶可够狠的，加个好友都不让。 “石川同学……” 突如其来的正式称呼让人有些意外。 “怎么了？” “你……昨天有没有在麦当劳看到一个笔记本，黑色的，手掌大小……” “没有啊。” 听见秀一否认，小早川把玩发丝的手停了下来，眉毛也慢慢垂下。 她很失落，不只是因为自己弄丢了笔记本。 更是因为石川没有认出自己。 她满心以为两人时隔三年再次重逢是个奇迹，很快两人就能重回小学时的关系。 没想到一个学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认出自己，自己也不敢找他说话。 而现在…… 笔记本的下落让她揪心，万一被人捡走放到网上怎么办？ 奶奶知道了就糟糕了…… 石川秀一并不了解小早川丰富的心里活动。 这时的她就如同一捧逐渐融化的雪，渐渐地，两肩也耸拉下去，一脸忧愁。 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羞耻y对高中生来说可能有些太激烈了，他决定放学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笔记本交给她： “晚上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说不定掉在商店街上了。”他顿了顿：“很重要吗？” “还好……不算特别重要。” “进了垃圾焚烧厂也说不定，大不了陪你买一本。” 小早川青雪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好事，眉目舒展开来： “石川同学，谢谢！” 她笑的很放松，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可爱。 精神好了不少，眼睛都眯了起来，晃晃悠悠，整个人乐淘淘的。 看到这样的小早川，把一切和盘托出的念头像魔鬼的低语一般充满诱惑力。 他努力压抑自己想把看过笔记本的事告诉她的念头。 不能太用力，用力容易出问题。 咔哒、咔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身材挺拔，穿着黑色丝袜的女老师走了进来： “安静！” 第四章 小早川青雪 担任教师的声音称不上洪亮， 但冷冷的音色足以让一个班的学生从久别重逢的兴奋中冷静下来。 所谓担任教师、监督教师差不多就是班主任，和班主任有类似的职责，类似的制度东亚三国都有，没什么稀奇，只是叫法不太一样。 担任教师在台上进行例行讲话，冷静的话语配合她干净洗练的黑色ol套装显得很有职业精神。 ——如果忽视她漂亮面孔上浓重的黑眼圈的话。 “我是朝仓浅子，泷泽老师怀孕休假去了。现在由我负责a班，教数学。之前负责的班级升学率排名第一，各位可以有所期待……” 私立高中的老师果然底气很足。 世田谷文星高等学校属于私立， 在一众升学向私立高中里算是不太新的新起之秀。 向来以高偏差值闻名，每年都有考入东京大学法学部医学部的学生，在东京北部几个区里很有名气。 光是学费，一年就高达180万日元，差不多是普通公立高中的三倍。 作为一个孤儿， 石川秀一是肯定掏不起这笔钱的。 只靠给游戏公司打零工，当浪人，也就够勉强上个普通公立。 所以，他走的不是一般路径——棒球特招。 世田谷文星高等学校看中了他的棒球实力， 考量了偏差值后将他收入囊中，学费全免。 花费这么多，学校的目标是棒球部在甲子园赛场上夺冠。 初中三年，他一心想用体格优势在棒球上有所建树，把做游戏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代码的本行都快荒废了。 理由很简单，球员收入非常高，知名棒球运动员大谷翔平进入美国大联盟后，年收更是高达300万美元， 算上广告代言费更是直逼600万美元。 走上人生巅峰不是开玩笑的， 只要不买直升机飞太高什么问题都没有。 问题出在他运气实在太差，虽然体格技巧都很好，但关键球就是打不中。 另外，今时不同往日， 成为孤儿后只剩下一栋房子和一头天生的金发。 他只能重拾代码，还要想办法把房子租出去…… 小早川青雪也没听讲。 听着担任教师朝仓半恐吓半说明的讲话，她手指捏着巧克力玩偶，同样心不在焉。 石川君应该没捡到笔记本吧？ 看样子好像没有， 如果看过……看过了就没脸见人了。 他还像以前那样温柔， 只是变高了一点，变壮了……一点。 为什么没认出我啊……明明我一点都没变。 她下意识扶正眼镜，又把左侧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了侧脸。 莉娜如果知道我和秀一做了同班同学外加邻桌，肯定会大吃一惊。 “呜啊……” 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嗯……以后不能再熬夜写小说了……昨天一直写到三点才睡，还没睡好。 小早川青雪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减少每天写文的时间。 “需要参加社团的同学放学后注意操场的方向，那里会有高年级的同学……” 担任教师还在喋喋不休，从注意事项到社团说明， 高中而已，怎么就那么多事？就不能快点开始讲课吗？ 石川秀一坐在下面都快睡着了，实在无聊。 还是得想办法尽早“请”小早川同学到家里做客， 先加个line好友再说。 拿出手机在座位下打开了line的二维码界面， 翻转手机朝向右侧，还没出声，他发现那双双圆圆的鹿眼正看着他。 小早川青雪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举动。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台上的朝仓老师，又看了一眼他。 她很纠结，第一天敢在担任教师课上传line什么的…… 奶奶要是知道了…… 小早川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奶奶的事情。 咬着嘴唇给手机静音后打开扫描模式， 试图在不低头的情况下对准他的好友二维码。 手腕微微调整，试了好多次，就在她有些心急想低头确认一下时…… 手机发出微微震动，成功了。 耶—— 第一天就能加上line，杂志上面说属于超常规速度。 她在心里偷偷欢呼，迫不及待地低头瞟了一眼屏幕，按下了确认键。 “那边两个！在做什么？！” 朝仓老师原本平淡的声音突然尖锐了十二分。 教室里的同学一同转头， 齐齐看向角落靠窗的两人。 “第二学期的第一天”她看了眼坐次表，“你这样真的合适吗？” 朝仓的声音温度很低，像是不停冒着冷气的冰山，稍稍缓解了下东京的暑气。 石川秀一刚想开口，把事情揽过去。 没想到小早川先开口了。 “老师，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站起来，嘴唇紧紧抿在一起，似乎有些慌乱。 可石川能看到，素白的手掌静静垂在身侧，自然而舒展，实际上保持了相当的镇定。 “嗯……”朝仓老师用力的揉了揉太阳穴，“下回注意。” 视线在两人间徘徊，她面无表情，似乎接受了这套说辞。 沉默了几秒钟，摆摆手让小早川坐下，继续讲起了永远也讲不完的注意事项。 秀一松了口气，小早川主动站出来是他没想到的，这和他了解的小早川青雪不太一样。 不对，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怎么了解小早川青雪。 看过一个人的皮克西主页真的可以了解一个人吗？ 做同学的几个月里，几乎没见她跟别人讲过话， 平时也温温柔柔的简直像是大和抚子的样本。 他觉得自己这次片面了。 小早川青雪坐的很直，目视前方，嘴角挂着有些得意的微笑。 课桌下，老师看不到的地方， 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分的很开，比了一个v字，胜利手势。 …… 经历过注意事项、社团说明、未来考试安排的说明地狱， 终于熬到放学了。 石川正想着怎么跟小早川摊牌，从而增加一个房客，让系统老老实实给他发钱。 这时，小早川先开口了： “走吧，石川同学。” 她说话的时候笑意盈盈，夕阳打在侧脸上，泪痣格外惹人怜爱。 似乎不像是去找写满黑历史的笔记本，倒像是出发前往迪士尼乐园。 第五章 老师的请求 审核原因，第五第六章已删除，后文已增改，不影响阅读。 本书又名《如何过审》。 右划直接进入下一章→ 第六章 迟到许可 审核原因，第五第六章已删除，后文已增改，不影响阅读。 右划直接进入下一章→ 第七章 小鹿与不良 正要拿起书包时， 几个打扮入时的女生走了过来。 几个人叽叽喳喳，推推搡搡，到他座位前才算停止。 一个梳着高马尾戴着洋红色爆炸手环的女生被人推了出来，她看起来很是腼腆： “石川同学，我们要去高原寺唱卡拉ok，一起去吗？”她说着又指了指远处的男生团体，“他们也去，要一起吗？” 这的确是个增进情感的好机会，高马尾看起来还不错，也许能请她到家里做客？ 他集中精神，叫出系统。 【目标不符合系统要求】 懂了， 系统真性情。 他瞟了眼旁边的小早川。 她在看书，准确地说是在看出版信息页。 鹿眼盯着那几行枯燥的文字，一动不动，手指紧紧的捏着书页。 发现秀一在看后，她抬起头飞快的对视一眼， 接着又马上缩回课本里。 算了，带上小早川去，对她不大不小也是种折磨，还是去站前街“找笔记本”吧。 “今天家里还有点事，改天一起怎么样？” “可惜，那加个line，我把你拉进line群组里。” 两人交换了line，秀一备注上吉原礼珠的名字。 “okey~石川君byebye，下回不许跑了哦~”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辣妹？ 他笑了笑：“一定一定。” 几个女孩又走了，像是热带风暴过境。 小早川正在高兴， 不是因为热带风暴或者台风什么的， 而是她注意到秀一的用词——“家里”， 她还没空去想这只是个方便的借口，cpu全部用在了高兴上。 不过看是看不出来的，在他眼里不过是盯着出版信息页。 秀一没多想，拿起书包， 叫上慌慌张张的小早川，两人走出了教室。 ———————————— 删改部分增添到后文。 右划直接进入下一章→ 第八章 东京onepiece 刚出教学楼，已然能听到不远处喧闹的吹奏乐。 一根系有流苏的短棍在天空中旋转，两端似乎有什么耀眼的东西，没等他看清，光芒一闪即逝。 旋即，短棍又旋转着落入黄铜森林中。 澄黄银白，各种乐器在少女的手中熠熠生辉， 站在乐队最前方的盛装少女用花巧的动作向天空中旋抛短棍，时不时还会做出些体操动作，十分惹眼。 围绕着女子吹奏部，数不清的社团一字排开，把通往学校大门的道路占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招揽新社员的学生。 不难看出，文星高很重视社团活动，以至于在第二学期开学也设置专门的招新活动。 两人被社团热情的笑脸所包围， 不，单指小早川美雪同学。 除了肌肉部和空手道部向他投来青眼以外，几乎没人主动跑过来跟他搭话。 风纪委员就不一样了，温温柔柔的跟在后面，数不清有多少人跟她搭话…… “你！要加入偶像部吗？”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伸手拦住了她，眼睛里简直有星星在向外攒射。 “诶？偶像部是做什么的？” 小早川完全被心灵震慑控制，一动不动。 他只好走过去拍了拍短发的肩膀：“她明显不想加入好不好？不要拦着人家回家。” 话说得很和善，可配合皱起眉毛后的脸，落在女孩眼中完全是另外一种效果： “咿——！” 女孩发出短促的，像是肺部被压扁一般的怪叫，脚下接连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倒。 仿佛他好像是哪里的恶鬼…… 后退几步是认真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他摇了摇头：“走吧，小早川同学。” 石川秀一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知道头发染成黑色会不会好一点？ “哦，哦！” 她迈着小碎步连忙追上，短发在后面一脸惋惜。 摆脱了社团的纠缠，两人很快搭上了去商店街的电车。 电车里此时已经没有几个学生了，除了几个身上裹紧西装的上班族外，空空荡荡。 两人都有座位，彼此间的距离只有十八厘米而已。 小早川青雪坐得笔直，脊背紧靠微凉的不锈钢靠背， 双手一会儿平放在膝盖上，一会儿垫在大腿下面，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才合适。 一想到笔记本的下落，她多少有些紧张。 虽然石川君说很可能已经被垃圾工厂处理掉了，可她还是忍不住会去想最坏的可能。 要是被人捡到，找到了自己的皮克西账号怎么办？ 要是那个人拿着账号威胁自己怎么办？ 如果真找过来，要不要注销皮克西账号？ 明明写了那么长时间，二十五万粉丝了，已经接下的定制小说总不能毁约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想打开皮克西看一眼又不敢， 纠结来纠结去，屏幕上留下细密的纹路…… 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皮克西的界面。 蓝白相间的清新界面下， 全是些轻易不能说出口的词条。 所有这些小说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 ——orangefloyd。 橙色弗洛伊德。 名字很起的文青，小说内容可跟文青一点都不沾边…… 大多开门见山，刀刀入肉，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动不动就动用刑具，野外鏖战， 充满了紧张刺激的动作戏。 这哪里是文青啊，简直是文黄。 又在谷歌上搜索bluefloyd，发现她还在ic上有活动。 看作品还是同人界知名的脚本小说大手，参与过的作品他甚至还玩过一个，口味不轻的那种。 不得了…… 所有这些小说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 不得了…… 无论是谁，也很难把风纪委员和橙色弗洛伊德联系起来。 可她的笔记本此时就躺在自己的书包里，上面写的东西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想象，一旦他拿出笔记本要挟小早川，每天去他家里写东西这种要求可以说毫无难度。 比这过分得多得多的要求估计她都会答应。 只不过，真说出口的话…… 她点头答应的时候可能会嚎啕大哭。 今天小早川在课堂上的掩护让他很是意外， 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多了解一点她的事，什么样的事都好。 “十条站到了，十条站到了……” 小早川好像被电子播报声惊醒，手机差点摔在地上，还是他眼疾手快，才没让惨剧发生。 “石川君，谢谢你。” “小事而已，不用谢，你觉得笔记本可能会掉在什么地方？” “唔……我想想。” 小早川望着白日的站前街，心里很是茫然。 会掉在哪呢？ 昨天抱着笔记本一路跑回家，还以为被石川君发现了在写那些东西的事情， 跑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别的，脑子里很乱。 “应该是从麦当劳出来，沿着站前街……从商店街一路回家。”她又歪过头沉思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沿着这条路找。” 交番所，巡逻警察，小巷子，连牛肉丼店他都问过了。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八月的末的太阳下，小早川的额角有些晶莹的汗珠， 濡湿的发丝黏在下颌上，顺着脖颈一直延伸到领子里，不知所踪。 咽下稀薄的唾液，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个笔记本，他还没想好。 一直在找机会丢下笔记本，无奈小早川跟得很紧，没有空间让他这么做。 想着，两人走进商店街，有了顶棚笼罩，空气阴凉了不少。 商店街拐角的居酒屋前，站着一个松松垮垮的狐狸人偶，向沿街的路人不停散发传单。 小早川先一步走了过去。 “请问……” “嗯，什么事？” 狐狸人偶的声音闷闷的，即使是这样也能听出声音的稚嫩，和身高相符。 “请问你昨天晚上在这里吗？” “mei，没有，我只工作到黄昏。” 黄昏这个词非常书面化，狐狸人偶的日语似乎非常一般， 两人只好离开，接着往小早川家走。 他没多想，也许是外国人也说不定，毕竟老龄化社会，便利店员也有很多东南亚面孔。 走着走着，石川发现相向而行的路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微笑，仔细看，不是在看他，而是盯着他的身后看。 回过头，那个松松垮垮的狐狸人偶，就偷偷跟在后面不远。 第九章 是狐狸，也是假面骑士 石川秀一回头，人偶的动作瞬间僵住。 狐狸头套因此往前倾斜，被毛乎乎的爪子扶住。 “有什么事吗？”他大声问道。 隔着人偶服，实在看不见里面的人，难道还能认识？ 狐狸人偶挠了挠不合身的头套，似乎有些难为情。 接着，事情开始脱离他的想象。 狐狸突然伸出左手，把传单平举在身前，右手掌往左上方斜举，手掌充满力量感地贴到腰前…… 矮矮的人偶维持这个动作没有两秒，转身溜之大吉，狐狸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这套广播体操一样的动作，好像是假面骑士？ 感觉小时候似乎看过。 “噗……哈哈哈哈……” 小早川憋不住了，笑得抱着肚子也停不下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那，那是什么，哈哈哈……” “假面骑士吧……也许是想给我们发传单？这么热的天可以说很敬业了。” 他走过去捡起传单，和远处的狐狸人偶望了他一眼，人偶像是被烫到似的，很快把大头挪开。 油炸豆腐居酒屋，很有趣的名字。 日本的狐妖据说很爱吃油炸豆腐，狐狸玩偶就是从这里来的吧？ 奇奇怪怪，谁知道怎么回事， 东京的怪人多了，就算狐狸给他来个骑士踢都不算奇怪。 小早川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把纸巾塞进口袋后小声道： “石川同学，你一直在这里生活吗？” 他刚要回答，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无机质的数位音乐铃声有些刺耳。 听到铃声，她却好像被泰瑟枪击中一样，脸色都白了。 双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对不起哦，石川同学，我马上就好。” 她笑得很勉强，走了几步，接通了电话。 秀一勉强能听到电话内容，电话那头的女声苍老而粗暴。 “青雪！为什么现在还没回家？”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掩着： “我在外面……” 音量迅速衰竭，后面的话他听不见了。 小早川的肩膀很僵硬，时不时抖一下，一米六多一点的身高此时显得格外娇弱。 能看出来，应付得很勉强。 电话里的人应该就是小早川的奶奶吧？ 听声音都知道很难缠，怪物家长说的就是她吧？ 小早川很不容易啊…… 看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电话被骂，背后汗湿的一小片，石川心里有些难过。 难道真的要用笔记本要挟她？ 算了吧，已经够惨了。 不谈会不会跟自己回家的问题，真把笔记本拿出来，恐怕小早川会当场崩溃，就此自闭也说不定。 看到前面的便利店，心里有了主意。 走到便利店后面的小巷子里，丢下笔记本， 接着买上两瓶草莓汽水，小早川还没打完电话： “……那就好，天黑之前必须回来，衣服还没洗……”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听不清了，听起来小早川同学也很不容易。 有这样严厉的家长，排解压力的方式清新脱俗也没什么好奇怪。 不是怪人越来越多，是地球愈发光怪陆离。 看着实在太可怜了…… 虽然挑逗后观察她的反应很有趣，精神负担太重也不好。 电话似乎在电波那头的训斥中结束了。 小早川青雪站在墙边，抹了抹眼睛，轻轻呼了口气，转换心情回到他身边。 石川同学不会觉得烦吧？ 她不由自主地担心，麻烦女人的家长什么的…… “石川同学？久等了，对不起，家里有点小事。” 说着，她强行挤出一个笑脸，眼睛还红红的。 “小事，不用道歉，有事的话可以改天。” 太好了，看起来没受影响…… “喝饮料，草莓汽水，这个牌子的特别好喝。” 她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些，顺手接过草莓汽水， 拧开，衔住瓶口。 冰凉的液体欢呼着从食道滑下， 在二氧化碳气泡、糖、咖啡因的多重作用下，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本来就惹眼的泪痣更加明显， 再加上小早川没戴昨天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加可爱。 石川秀一突然觉得今天的草莓汽水有些上头， 不知道是不是太冰，还是小早川过于缺乏防备心。 小早川注意到他的视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慢慢放下手里的饮料，拼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手心，早已湿透了，不知道有多少是汗液，有多少是饮料瓶上的水汽。 “接着找吗？”他问道，她抿了抿嘴后低着头回答道： “嗯，快到家了，昨天这家店我还有印象，应该就是从这里回家的。” 小早川走过便利店，驻足思考了一会儿。 左看右看，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快步跑进了小巷子。 就是那条他丢笔记本的巷子。 怀里紧紧抱着笔记本，小早川笑的很灿烂，泪花在眼角浮动，整个人看起来都快飘起来了。 她快高兴疯了。 昨晚她想了很多，最坏的结果都考虑到了，生怕被人捡到要挟。 而现在，不止笔记本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手里， 甚至还和石川君说上了话。 嘿嘿……肯定可以回到以前…… 想着，她自然而然地笑出声：“嘿嘿……” “太好了，小早川，笔记本找到了。不过笔记本里到底写了什么？” “啊？嗯……这个，笔记本……”她支支吾吾，小脸红的像熟透的桃子，“是我的日记啦……” 石川秀一听了简直乐不可支，脸上还要保持镇定的微笑。 青雪，美雪，名字只差一个汉字。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的小说也算是一种日记——白日梦的发散性记录。 为了排解苦闷，人类可能有一千种方法。 宗教，运动，自残…… 在皮克西上写文是不是最好的那种不好说， 但绝对不是最差的那种。 至于招揽房客的事…… 算了，看小早川的状态， 叫她到家里玩应该也用不了几天，大不了再找一个房客。 何况他还有把个她不能拒绝的借口——补习。 小早川见他一味微笑，多少有些心虚，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想法。 挠了挠有些发烫的脸颊，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石川同学对这条路还有印象吗？” 第十章 爱瑞丝 iris 他听了心里一惊，还以为小早川看到了刚才的事。 仔细看了眼她抿着嘴唇，有些期待的神色，知道是弄错了。 对这条路能有什么印象？ 他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不就是商店街一条普普通通的小道而已。 “没印象，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什么。”她有些慌张，刚才没控制住自己，下意识问出了过去的事，“我以前在这附近见过你，就想问问你。” 说完，把笔记本塞进了书包里， 手指下意识扯了扯胸口紧绷的布料，眼睛看向别处， 希望太平洋上的海风能给自己降降温。 石川秀一虽然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但也没深究。 【叮……】 【你做了一件好事，系统奖励：魅力+1】 【魅力值变更：75→76！】 【注意：小早川青雪评级：s+】 还真的触发加点了？ 还是魅力值？ 他原本以为有个体质属性就不得了了，没想到这次系统这么大方，居然舍得给一点魅力值。 系统的标准他是搞不太懂，加个点也不是每次都能触发。 虽然他并不缺乏魅力，但系统给的不要白不要。 以后一定要多“帮助”小早川同学，系统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薅完为止。 暂时把系统放在一边，将注意力放回小早川身上。 “那好，笔记本也找到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见？” 今天的活还没干，他想早一点回去。 “嗯，哦，好，石川同学，谢谢你陪我，再见。” 小早川摆着手目送他离开，心里却在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开口请他送自己回家。 以前经常走这条路的…… 再走一次，说不定石川君能回忆起来以前的事。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绕起了发尾，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请见面“没几次”的男生送自己，这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想一下脸上都在发烧。 夕阳西下，尽管是暮光，打在人脸上还是感觉脸上一阵刺痛。 今年的夏天，未免也太热了。 从商店街两旁的店铺经过，店铺中逸出的丝丝冷气非常有诱惑力。 家里还有东西吃吗？ 快到打折时间了，去买份便当吧。 一进超市大门，恰到好处的冷气打在身上，完全驱散了外面潮湿闷热的暑气。 还没走到便当冷柜，半只狐狸拦住了他的去路。 准确地说，是摘下头套的狐狸人偶。 狐狸头套下，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 看起来有些消瘦，脖子细长，下巴上还有些黑色的污渍。 鼻梁挺拔，有明显的欧美血统，小脸被晒得有些黑。 黑色短发下，赫然有双灰蓝色的眼睛。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货架上的卡乐比薯片，小手从厚重的人偶服里掏出了一个藤制的小钱包。 咔哒一下掰开，里面有各色硬币。 有常见的一百日元，也有五日元，甚至还有许多他认不出来的异国硬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有人管没人管， 该上小学的年龄却在这打工， 大夏天穿人偶服跑来跑去，简直是种酷刑。 “呦，假面骑士。”他打了个招呼。 女孩迅速抬起头来，蓝眼睛眨了眨，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一点不比外面的阳光差劲半分。 她似乎对假面骑士这种称呼一点都不意外，笑着回答道： “hello，大哥哥。” hello说得十分顺畅，至少比日语大哥哥说得顺畅多了。 “你好，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呀，只不过我知道今天会遇见你。”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哦~母亲告诉我的。” 女孩说得信誓旦旦，说完又咧开嘴一笑，小牙白生生的。 石川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算怎么回事儿？ 他不打算多想，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很多，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千元纸币，放进了她的手里。 “拿着，就跟你妈妈讲见到我了，很帅。” “嘿嘿嘿嘿……”女孩昂着头笑了会儿，又把一千日元放回他手里：“谢谢你，我有钱，母亲说不能拿陌生人的钱。” 女孩的用词有些奇怪，有一股时代剧的味道，很微妙。 “都见过两面了，不算陌生人，拿着吧。” “妈妈不让我……” 女孩微笑着把两个狐狸爪子背到身后，就是不肯接。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iris，爱，瑞，丝，别读成爱丽丝哦。” “好，爱瑞丝，我叫石川秀一，这下我们认识了，收着吧。” 他特意把重音放在瑞上，没像正宗立本人那样读成丽。 “嘿嘿……” 女孩会心一笑，却并不打算伸出手， 抬着头望着他，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澄澈，和有些污渍的小脸对比鲜明。 “好，下回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走了，随手拿上两份便当，本来旺盛的食欲不知何时消退了。 又转了一圈，琳琅满目的超市里就是没有他想吃的，耸了耸肩，准备付钱离开。 钱包还没掏出来，收银台前一道尖锐的嗓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卡乐比薯片三……你到底有没有钱啊？没钱不要浪费其他客人的时间。” 一个身穿豹纹的卷发大妈恶形恶状，撑着高耸的收银台，居高临下。 爱瑞丝比收银台高不了多少，鼓起小嘴，执着地把硬币往大妈的手里塞。 “我有钱，有钱，你看一下，看一下。” 豹纹大妈皱起眉头抬手躲开，一脸嫌恶； “真脏，不要把病菌传染过来，想买的话就把你妈妈叫过来……” 她说到一半，狐疑地看了看女孩的脸，随即露出了轻蔑又自认为礼貌的笑容。 爱瑞丝气势一滞，咬住了嘴唇，显然被豹纹大妈刺痛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哝道，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妈妈去夏威夷，去找爸爸了……” 大妈撇了撇嘴唇，挑了挑眉毛，一脸不屑， 好像刚刚预知了下一期马票里哪一匹会是黑马。 “你有吗？恐怕爸爸也没有吧？” “呜……我有！” 一滴眼泪挣扎着从蓝眼睛里涌出，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 碎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第十一章 日元已到账 “你有什么？九百九十五日元都拿不出来，哪里来的怪人衣服这么厚，里面该不会藏东西了吧，小偷？”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爱瑞丝猛擦了一下眼角，连忙否认，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更加急切地把钱往大妈的手里塞， 无奈她身高有限，大妈稍一扬手就够不到了。 “保安！” 大妈的语尾微妙地上扬，很是得意。 保安磨磨蹭蹭走过来，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见状，豹纹不耐烦地吼道： “扒开不就行了吗，真笨。” 说着绕过柜台，使劲拽着她的领子，露出里面汗津津的白嫩脖颈，黑白分明。 爱瑞丝吓得瑟缩着身体往后坠，吓得嘴唇发白。 石川秀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丢下便当，快步赶过去，一只手用力掐住豹纹的胳膊，把她微微带离地面。 “做什么？你这样算性骚扰好不好？没看见她都哭了吗？” 爱瑞丝逃脱了魔爪，抬头愣愣地望着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接着迅速躲到了他的身后，脸上泪痕冲刷下一道白印。 突然被巨大的力量扯开，大妈惶恐不已，双脚在半空中胡乱蹬踹。 石川像放开一只鸡那样放开豹纹大妈， 歪着脖子，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搞什么，就算钱不够也不用这么欺负人吧？欺负人上瘾是不是？还想扒衣服，这么变态？” 大妈看清了他凶神恶煞的脸，豹纹下的肥肉哆哆嗦嗦，脸上肌肉抽动个不停，明显是吓坏了： “不不不，我只不过是做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是这小孩不礼貌我才……” “够了！” 石川打断了她的废话，要不是从远处就看到事情的全过程，还不知道要被这女人抹成什么样。 张嘴就来…… “钱我给，九百九十五日元是吧，拿着。” 大妈接过钱，扫码时手一直在抖， 脸都吓白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找钱，五日元！” “是！您的五日元，欢迎下次光临！” 伴随着大妈尖锐且机械的声音，石川秀一拿过钱和东西，牵着爱瑞丝的爪子走了。 一直走到自动售货机前，爱瑞丝才挣脱了他的手，抹了抹眼睛盯着地面，竭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你怎么不变假面骑士打她？” “她太高了……我打不过。” 女孩撅了撅嘴唇，眉毛低垂，有些沮丧。 “那家伙想在你身上找乐子，下回碰上打不过的，找我。” 吸了吸鼻子，爱瑞丝嘴角挤出一个微笑，眼睛还红着： “嘿嘿，谢谢大哥哥。”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美国？” 她前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凑过来踮起脚尖，小声说道： “不是啦，菲律宾……别告诉其他人。” 石川叹了口气，果然是外国人，偷渡的不说， 还很有可能是单亲家庭…… “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爱瑞丝翘起嘴角，刚想点头，小嘴张开又闭上： “妈妈说不能带陌生人回家。” 他很想问女孩嘴里的妈妈到底在哪里， 一会儿说在家里，一会儿说在夏威夷。 看这孩子的状态，不像是家里有大人的样子。 到底有没有家可回还是个问题。 “要不要跟我回去？别的没有，不缺住的地方。” 石川也没多想， 偷渡也好，居无定所也罢， 无论系统一天给多少都无所谓， 爱瑞丝强撑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 灰蓝色眼睛眨了眨，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 “谢谢大哥哥，我还要回家。” “行，钱你拿着……”他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千元，塞进小手里，“快回家吧。” 爱瑞丝又把钱塞回他的口袋，并没有收下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来来回回两个回合，街角骑着自行车巡逻的警察走过，迫使两个人停下。 好在，两千元此时在她手里。 石川抓住机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背起书包就走， 爱瑞丝在后面想追又不敢追，生怕被警察发现，只能在后面看。 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地面，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一路延伸。 握紧手里汗津津的纸币，吸了吸鼻子，昂着脖子看影子，直到再也看不见。 石川秀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很想把爱瑞丝带回去，无奈本人不同意。 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小街上，只有路灯孤零零竖在围墙旁。 没人跟在后面。 不知道在商店街时，爱瑞丝为什么要跟在他后面，脑子里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没心思好好吃饭，晚饭就草草在牛肉丼店解决。 等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 偌大的一户建无言地趴在围墙后，像只黑熊，漆黑一片。 虽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这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寂寞。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形单影只，寂寞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泡澡时，石川无意识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滴。 脑子里忍不住浮现爱瑞丝那被晒黑的小脸，下巴脏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擦一下。 算了，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 笔记本还给小早川，今天注定要一个人独守空闺啦。 叹了口气，他投入到今天的工作中。 临近结尾，一行代码挑起了他的回忆。 他想起了刚被撞到日本时写的游戏代码，犯的错几乎一模一样。 那时还没接触棒球，一门心思扑在游戏上，堪称夜以继日。 电脑里现在还存着当初快做完的游戏。 调出来看了眼，项目还好好地躺在硬盘里。 《白色相簿》 上一世的话题作品，卖出过十二万份，而且开发门槛很低，很适合单人开发。 基础的部分已经搭好，当初连ui都花钱找人做完了，效果比原版还要漂亮。 但最重要的故事他只记得一个大概， 硬着头皮草草写了几kb，再也写不动了。 只能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写代码还可以，写剧本就算了吧。 不过小早川倒是挺能写的，要不找她？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兴奋，风纪委员的小说他看了几部，看完距离涕泗横流非常接近。 关键是怎么操作， 才能在不让她社死的情况下接手剧本。 思来想去，不知不觉过了十二点，眼前忽然亮起半透明的字符： 【5000日元已到账！】 【当前房客：1】 第十二章 只要胆子大 【当前房客：1】 看到这几个字，石川秀一就觉得背后过电一样，整个人瞬间精神了，睡意全无。 也就是说，在这栋房子里，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另外一个人，藏在这栋高达四层的房子里。 咕…… 他咽了口唾沫， 轻轻跳下床，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 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漆黑的过道展现在自己面前。 闪光灯照亮的范围外，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前的一小片区域被微弱的月光照亮，树影婆娑。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偶尔响起。 先下到一楼，客厅厨房漆黑一片，丝毫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车库、庭院、一楼的卧室也是如此， 摆设和他第一次看到时别无二致。 接下来是二楼，三楼的卧室， 他找遍了也没发现唯一的房客。 石川走上四楼，望着寂静的走道默默攥住了手机。 如果有可能的话，那这位“房客”也只能在四楼了。 四楼一共只有一间卧室，剩下的空间是个开阔的露台，被双层玻璃所隔开。 双层玻璃上，能看到自己手持手机的影子， 玻璃后，露台空空荡荡。 所有地方都检查过了，只剩下最后一个卧室。 他缓缓转过身，手指握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 “滴滴，滴滴，滴滴……”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小早川的line消息。 【石川君，睡了吗？】 他松了口气，这点卡得太好了，心脏差点蹦出来。 没时间回复她，手上用力“咔哒”一声，卧室门被缓缓推开。 床垫上未拆封的塑料膜反射光亮，有些晃眼。 二十五平大小的卧室一目了然。 一脚踢开卫生间，只能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镜子上。 没有人，四层的一户建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按照系统的标准，“房客”必须呆在房间里超过两个小时才会生效。 也就是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位“房客”偷偷溜进了房子，直到十二点整时，还呆在房子里。 但所有地方都找过了，不见人影。 记得有个着名的侦探说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不见人影，那就是鬼影？ 他再次呼出系统，半透明的字符迅速浮现。 【当前房客：0】 【当前每日收益：0日元】 系统目前为止都没出过问题，没有意外的话， 现在房子里除了他，确实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过破系统只会挑美人，就算是个女鬼，那也得是个美艳动人的女鬼…… 等会儿，女鬼？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甚至有些期待和女鬼见面。 泥头车都没彻底消灭他，女鬼算什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 如果这位素未谋面的女鬼想要点阳气，大可以给她。 身上别的没有，就是阳气特别多，只要能装下，要多少给多少。 想到这，石川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放了台旧手机在角落，正对门口，希望能有所收获，万一真的是灵异视频，卖给电视台也不错。 慢悠悠回到卧室，再次坐回电脑桌前。 经历过这番折腾，睡觉，一时半会儿是别想了。 脑子里像吃了两斤薄荷，清醒得不得了。 拿出手机，line上小早川不知何时又发来一条消息： 【aoi：石川君，明天好像要下雨。】 小早川还真是贴心，大晚上说这个，这下天气预报都不用看了。 这个时间，不会是又在写小说吧？ 打开皮克西，果然， 您关注的用户更新了！ 粗略扫了一眼内容，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口味十分清淡， 就是和橙色弗洛伊德一贯的口味不太相符。 想起风纪委员还在同人游戏里担任过脚本，他决定先试探一下。 【大岩蛇：还没睡，在玩游戏，我会记得带伞。小早川同学平时游戏什么的有在玩吗？】 嘀嘀……回信很快。 【aoi；嗯，宝可梦阿尔宙斯，动物之森什么的，独立游戏之类的也有在玩。】 对，还有希尔薇、nakopar、mirror什么的都没说就是了。 他很理解小早川想要维护自己形象的想法， 上一世向别人介绍自己时，聊起爱玩的游戏时，也不会挑这些比较刺激的说。 更别说面对的是学校里朝夕相见的异性。 【大岩蛇：我也很喜欢宝可梦，御三家你选了哪一只？】 【aoi:木木枭，石川君选了哪一只？】 【大岩蛇：水水獭，这只最强，水流喷射和水炮特别好用。】 【aoi：嗯嗯！水水獭也很可爱。】 就算是小薄本大佬也是女孩子，果然会选可爱的…… 两人顺着宝可梦的话题聊了很长时间，石川秀一一直把话题往独立游戏和文字冒险galgame上偏转。 能看出来小早川很了解游戏的制作流程，不愧是实际参与过的脚本作家。 偶然聊起独立游戏《小小梦魇》的销量，石川很是心动。 那可是整整一百二十万份！ 比上一世还多二十万。 售价虽然只有五十元，但乘以一百万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数字？ 6000万人民币。 换算成日币，还要乘上二十。 沙滩，游艇，小岛，周游世界正在向他招手。 是的，这个世界也有小小梦魇。 虽然lol不在，但还是有很多游戏未曾改变。 比如任天堂还是日本市场的统治者。 改变的地方也很多， 索尼尽管还在，不过大楼都卖光了，地位被一流公司世嘉取代。 使命召唤这个ip十年前就完蛋了，泰坦陨落却出到了第五代。 战地停留在1942，荣誉勋章却敢空降火卫一，激战土星环。 讨厌的ea还是体育游戏一霸，手握泰坦陨落等众多ip，实力稍弱于上一世。 只有微软，还是微软。 这个世界等待深挖的宝藏还有很多，足够挖一辈子。 乘着性子，一直聊到一点多，直到小早川语音开始断断续续才停下。 夜深了，他也有些困倦，临睡觉前呼出系统又看了一眼。 【当前房客：0】 【当前每日收益：0日元】 打开租房软件看了眼，咨询数同样也是零，租客的痕迹哪怕一丝都没有。 望着房顶的灯，意识渐渐飘远…… 不管怎么样， 早点把小早川青雪弄到家里做游戏才是正事…… 第十三章 答对有奖励 爱瑞丝趴在桌子上，手指捏着黄澄澄的五日元。 铜币中心有个圆孔，她透过圆孔，对着金枪鱼罐头上的小火苗看了很久。 脸上的酒窝很深，笑得很甜。 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张一千元纸钞，随着火光摇曳，大教育家野口英世的脸时隐时现。 低下头，五日元的圆孔对准桌上的纸钞，笑意更浓了。 嘿嘿……大哥哥对我真好…… 回忆起大哥哥教训大妈，牵着她的手离开超市，爱瑞丝就忍不住笑，心里暖乎乎的。 望着他的背影，有种被人保护的感觉。 不知道在哪能找到大哥哥，找到还是要把钱还给他。 妈妈不让我别人的钱…… 对了！等妈妈回来， 她肯定知道在哪里能碰到大哥哥。 放下五日元，爱瑞丝拿起面前的盘子，端到了矮桌对面。 盘子和矮桌接触，当啷，盘子里的鹅卵石发出来清脆的响声。 “今天我不是你妈妈，是你的朋友，快吃吧，咖喱饭很好吃的。” “……” 没人回应。 桌子对面，坐着一只残破的小猪玩偶，肚子上的棉花漏了出来。 “我做了好长时间，纳乔，你不喜欢吃吗？鸡肉很新鲜的，里面还有胡萝卜和青豆，和居酒屋卖的一模一样。” “……” “不吃算了，花了好长时间做的……我吃。” 爱瑞丝拿过盘子，抓起一把鹅卵石放进嘴里。 嘴唇动了几下，又把鹅卵石吐了回去。 当啷……当啷…… “嗯，咖喱真好吃！纳乔挑食，看你饿了怎么办。” 她指着小猪玩偶，掐腰说道。 见它还没反应，又把玩偶捧过来，抱进了怀里。 “纳乔”因为拥抱而被挤压成一团，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尽可能碰触比她更小的玩偶。 嘿嘿，大哥哥还叫我跟他回家……不知道大哥哥家漏不漏雨。 早上，七点就变得灼热的阳光唤醒了爱瑞丝。 她揉了揉眼睛，在榻榻米上换了个地方，避免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 嘎吱…… 松散的榻榻米沉下去一角，猛地一震，重心突变，躺在上面的爱瑞丝睡不着了。 “好热……东京真的好热……” 她揉着眼睛做了起来，嘴里嘟嘟哝哝。 忽然，她看到小矮桌上摆着一个白到闪亮电饭锅。 兴奋地按开锅盖，白花花米饭正冒着热气。 米饭上还撒了许多海苔碎，红姜丝，腌萝卜片，连勺子都准备好了。 迫不及待地挖起一勺，白米饭里还沁了黑酱油，大豆发酵后的鲜香让她难以忍受，嗓子里简直有只小手在向外探。 填进去满满一大口，酒窝都不明显了。 “妈妈，你在吗？你也尝尝。” “……” 没人回答爱瑞丝心里也不难过， 她知道妈妈昨天晚上肯定回来了，还给自己做了饭。 唔，香甜的米饭就是最好的证据。 海苔碎被凶猛的动作拍飞到空中，缓缓落到电饭锅插头上，遮住了金属末端反射的阳光。 …… …… …… 午间，教室里，石川秀一草草吃下便利店买来的凉饭团，米饭划着食道，一路向下奔驰。 明太子饭团，鱼子呢？ 怎么除了咸味什么都没有，里面真的有鱼子吗？ “石川君？” “嗯？”他转过头去，看向小早川：“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昨天不小心多做了一点玉子烧，你要不要尝尝？” 课桌上，豪华的漆器木盒中整齐地码着玉子烧，香味扑鼻，能闻出来里面加了黄油。 不只是玉子烧，炸章鱼香肠，猪排，小西红柿，每样食材上都切得很好，摆在一起很有生气。 只不过木盒实在是大了那么一点，两个小早川都未必能吃完。 “好啊，谢谢你。”尝了一块玉子烧，的确好吃，“手艺不错。” “你喜欢就好。” 小早川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又把“便当盒”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正当石川伸出筷子准备试试猪排时， 另一双筷子快如闪电地夺走了他原本的目标。 “有破绽！” 女孩大口嚼着猪排，手还不忘拍一拍小早川的肩膀： “唔……好吃，小早川你早上几点起的？” 这家伙是井上美织，勉强算是青梅竹马的家伙。 “诶？”本来在捂着嘴笑的小早川青雪笑不出来了，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那个，六点钟……” 井上露出促狭的坏笑，凑过去问道：“真的吗，这么多菜六点钟来得及吗？” “井上，你没带东西吃吗？跑到这里来蹭便当？” 老熟人，他嘴上没客气，这家伙最喜欢的事就是给人添乱。 “哦呦，生气了，好可怕~”她躲在小早川身后，嘴上不停：“我有什么办法，服务社的炒面面包卖完了。” “那东西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淀粉加淀粉……” …………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 打了个哈欠，石川看着小早川收拾东西，想着怎么把她请回自己的房间里。 耳边响起了小早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那个……” 她的手指不住揉捏裙摆，脸颊有些泛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害羞。 “嗯？” “你能帮帮我吗？” “那个……就是……你能帮我补习一下数学吗？” 小早川青雪说完后长呼一口气，求助似的看过来。 两只大大的鹿眼一眨一眨，楚楚可怜。 石川秀一还以为是什么非分的请求，补习而已，需要这么时间前摇吗？ 自己送上门来了，补习而已，好说。 “好啊，小早川同学感觉完全是资优生的样子，需要什么样的补习？”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露出眼角下的泪痣，细声细气： “初中……” “什么？” “就是……初中数学……” “？” “初中数学？” 他下意识提高了声音，作为高中生，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石川同学！小，小点声。” 小早川满脸通红，羞的要死，手指扯住他的袖子的一角往下拉。 “哦哦，不好意思，不过初中……你在开玩笑吧？” 今天上课时，小早川似乎很受国文老师喜欢，汉字和文法都相当出色。 再加上本来就是眼睛长发加腼腆文静， 他早就在心里给小早川青雪盖上了“资优生”的印章。 初中数学？ “真的，我数学一直不好……” 她推了推眼镜，小鹿一般的眼睛藏在刘海末梢，低着头不太敢看人。 这下石川明白她并不是在开玩笑了。 正发愁怎么让系统发钱，这可是送上门的机会。 “好，交给我吧，今天就可以开始。” “谢谢石川君！” 小早川眯着眼睛笑起来，看得出来真的很高兴。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早川偷偷比了一个胜利手势，心里小鹿乱跳。 石川君还是那么温柔，太好了…… 说不定他还没忘掉我…… “那我们去哪？” 他本来想直接把人请到自己家，好让系统生效。 不过仔细一想，小早川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会认识几天就跟人回家的。 “唔……嗯……理科教室怎么样？” 小早川迟疑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说出来一个无害的选项。 她本来想说去你家的，但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 …… …… 理科教室的设备也很齐全，从大功率投影器到数码化显微镜应有尽有。 两人坐下，小早川青雪有说有笑地把《数学一》从书包里拿出来，昨天熬夜的倦意一点都看不到。 石川秀一在考虑怎么把一个偏差值不到平均水平的人教会。 带回家做游戏的事先不着急，循序渐进，总不能直接邀请她去自己家。 她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态度有问题，日本的初中数学绝对是普通人能轻松学会的程度。 还是先看看定理的掌握程度。 经过一些简单的测试。 小早川能熟练掌握的公式非常有限，基本上高于初一的内容都没能掌握。 分界线非常明显。 “小早川同学，为什么从初二开始公式就完全不记得了？” 小早川双手搓着裙角，刚及膝的百褶裙被她搓得向上缩紧，漏出光洁的膝盖。 “那是因为……” 看来是不好开口。 “没关系，反正也没多少内容，我们要不了几周就能学会。” 他温声安慰小早川，希望她能放松点。 “嗯，我会努力的。” 她放开被攥得皱巴巴的裙子，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记熟这十个公式，十五分钟后检查，如果全答对，有奖励。” 小早川青雪有些意外，鹿眼睁得圆圆的，像是小鹿看到新鲜的树果： “什么奖励？草莓奶昔吗？” 第十四章 奖励 “哈，只要你答对了，别说草莓奶昔，大吉岭红茶也可以。”石川秀一回答道。 “唔……红茶有点苦，我还是比较喜欢喝牛奶……” 她拨了拨发尾，弯起嘴角左右为难的样子，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嘿嘿，要是能和石川君一起去契茶店…… 看她笑眯眯的，石川心想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稍微混熟一点就敢喝这个喝那个，这还纠结起来了。 昨天也是，给了就喝，一点都不怕喝完了还有没有意识，什么都敢放进嘴里。 “那……要是答错得太多怎么办？” 答错太多？ 他还从未想过会有这个可能。 “应该不会吧，初中的难度而已。” “不会有……惩罚吧？” 小早川扯了扯手臂上风纪委员的声音不大，带着微妙的震颤， 原本白皙的脸蛋爬上一小片潮红，分不清是晚霞还是血液上涌。 “惩罚？” 惩罚风纪委员？ 补习而已，怎么还有惩罚的？ 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他又开玩笑似地问道： “小早川同学想要什么样的惩罚？” “我……” 回力标一样被打回来的问题直接砸晕了她的脑袋，整个人晕乎乎的。 什么样的惩罚比较好？ 打手心？ 石川君的手好白，大大的打在手上一定很舒服…… “小早川同学？小早川同学？醒一醒？怎么了？” 他搞不懂风纪委员又怎么了，整张脸都红了，眼睛眨得飞快。 “嗯……哦……抱歉，抱歉，我走神了。” 如梦初醒一样，她慌慌张张地回答道，竭力忍耐想把笔记本拿出来写点什么的冲动。 “不说这个，还是赶快开始吧。” “嗯，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室内只有沙沙的纸笔摩擦声，小早川低着头写写画画，用尽全力。 窗外飘荡着清脆的敲击声，一阵子的沉默可能代表打者三振出局。 听频率就知道，棒球部第一天正在做年级间的对抗赛。 真是干劲满满，讴歌青春就该这样。 无聊的等待时间，他从桌洞里摸出一个折扇，上面写着电子爱好者社团，不知道谁丢在这里的。 “嘟嘟……嘟嘟……” 手机定时器响起铃声。 做在课桌对面的小早川青雪停止背诵，她抬头看着秀一，嘴唇抿在一起。 秀一拿过课本：“开始吧。” 小早川青雪开始了第一条定理的背诵，虽然有些瑕疵，不过还是能看出她的记忆力不错。 不然不可能数学低于平均值还能上文星高中，这所学校出名的主要是偏差值，不是一年150w的学费。 第二条……第三条…… 一直到第九条，她出现了明显错误。 小早川好像知道自己错了，她开始犹犹豫豫，重复刚才的定理。 可惜还是错的。 她颤颤巍巍地看了眼秀一，不知所措。 “继续背下一条。” “好。”她声音很小。 “圆柱在……在平面上……” 看到秀一的手正无意识地把玩着塑料折扇， 小早川忍不住幻想起折扇打在手上的感觉，心里痒痒的。 这么三指宽的折扇，打在手上应该不会很疼吧？ 石川君的话，一定不会太用力的…… 如果用力的话……嗯，好像也不错？ 理科教室静谧的像沉在水中，无数的直线和直角塑造出的理性空间包围着她。 她不敢抬头看秀一的眼睛，心里的念头让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看来小早川同学背不出来了，不过不是她的问题。 她只是缺乏自信，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影响到她，平时家教太严……应该是家长控制过度的反应。 “小早川同学，没事的，放松一点。” “嗯……” 桌下，大腿忍不住互相蹭了蹭。 “第一次能记住八个已经不错了，你做得不错。” “是吗？” 小早川开始幻想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甚至希望能从眼前人的嘴里听到一些不那么温柔的话。 “当然，我发现剩下两个公式你应该也记得差不多了，你不用严格按照书上的字词来描述公式，如果能用自己的语言把公式表达清晰一样能起到效果，不如说这样效果更好。” “真的？……石川同学，谢谢。” 小早川愣了一下，圆圆的鹿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没有惩罚，她多少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在这个学科她还没有被称赞过，真诚地夸奖让她一时间顾不上刚才脑海里粉红色的遐想。 甚至比之前还要高兴，之前的兴奋难以言喻，现在的雀跃则有迹可循。 石川秀一看着她洋溢着快乐的笑脸，也露出了微笑。 这就是当园丁的快感吗？ 看着被浇灌后茁壮成长的花草，的确有种特殊的幸福感。 【叮……】 【你做了一件好事，小早川非常开心，幸运+1】 【幸运值变更：27→28！】 又触发加点系统了？ 这次居然是幸运值？ 从东亚联穿到日本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看到系统舍得给自己一点幸运值。 要不是幸运e，至于租个房子差点跟人打架？至于家里闹鬼？ 一定要把小早川教会，做游戏都没这么重要。 坐在课桌对面的小早川青雪还是低着头，只不过没刚才那么深，刘海掩不住他眼睛里的笑意。 她正在温习刚才的内容，酒窝轻陷。 这样就很好，这个阶段她需要的是信心，有信心后会补得很快。 一个概念接着一个概念，小早川的进展飞快，真不知道以前是哪个老师教的，能把她教成这个样子。 夕阳的余晖慢慢降下，把理科教室染成茜色。 石川秀一在耕耘知识的快乐中得到了相当的满足。 指定几道题目让她慢慢做，他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想趁着这段时间弄一下晚上的工作。 一行接着一行，码着码着他就有点绷不住了，这么老的架构也就日本人还在用。 用就用，乱七八糟的规则还特别多，写注释还有一长串注意事项，真是没事找事。 忽然，他发现小早川正望着自己，大眼睛一眨一眨，满是好奇的神色。 “石川君，你在做什么？” 第十五章 上贼船 “没什么，打工而已。”石川秀一笑了笑。 “打工？什么样的打工需要用到电脑？虚拟偶像？” “这倒不是……”石川转过电脑，把屏幕给她看，“游戏公司的一点边角，从网络上接的。” “诶，好厉害~”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字母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得很难懂：“石川君还会编程啊，我只会玩，这些都不懂。” 哪里不懂？ 分明是皮克西大佬兼小有名气的同人游戏脚本作家好不好？ 程序不懂，写脚本还不懂吗？ 见小早川青雪一脸好奇，他觉得现在是个抛出橄榄枝的好机会。 “不难的，只要愿意，很快就能学会。” “真的？有那么简单？” “真的很简单，我自己就有在做游戏，真的不难。” “诶——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听到石川说自己在做游戏，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石川君也在做游戏啊，那我应该能帮帮他。 嗯，一起做游戏的话，补习结束也能待在一起。 石川秀一打开《白色相簿》的文件夹，拿出上一世作为游戏制作人的功力，把ppt讲得天花乱坠。 最后，又抛出了白色相簿已经写了个开头的脚本。 “小早川同学，你文科成绩那么好，要不要试试？写文章什么的我实在是苦手。” “嗯。”她立刻点了点头，笑得像早春的樱花，“一定交给我，我早都想做一下游戏了。” 她心里有些过不去，这样的话不就是在骗石川君了吗？ 但把自己做过的那些游戏都说出来，只是想想就害羞得不得了。 石川君要是知道了我写的那些脚本，肯定要笑话我，会变得讨厌我也说不定…… 皮克西上的小说肯定也会曝光…… 啊啊啊啊，一定不能告诉石川君。 “啊？”小早川接受的速度简直难以置信，他以为怎么也要再想想： “那好，明天到我家怎么样，家里的电脑里还有更多资料，大纲和人设都在里面。” “明天的话……”她顿了顿，立刻补充道：“后天可以吗？” 他听了简直有些感慨，不论以后要做的游戏， 房东系统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当然可以，今天就先补习怎么样？” “好！” 她又笑起来，手指轻轻扶了一下滑落的黑框眼镜。 …… 小早川青雪看了看讲台上的石英表，五点五十，太阳快要落山了。 她不太想回家，就如同冬天里，人难以离开温暖的被窝。 这一题稍微有些长，他多花了一些时间，讲完后他正要开口结束补习，小早川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听过这段无机质的铃声。 小早川慌忙拿出手机。 “奶奶，我立刻……” “吵死了！我说过在天黑前回来的吧？” “天还没黑，我现在就……” 她又一次被打断。 “还在狡辩，为什么还不回来，像你这样的孩子补习都没用……”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小早川慌慌张张调低了音量。 他胡乱敲了几行代码， 身旁小早川还在持续道歉和认错。 过了一会，身后的机械性忏悔结束了。 小早川整个人都变得灰暗了。 她肩膀佝偻着，头微低，眼角红红的，有些潮湿。 这个年纪在同龄人面前被家长训斥是最难堪的，尤其还是在异性面前。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石川秀一了，刚才那种雀跃的心情冷却下来。 “很难看吧……这个样子……” 平时小早川的情绪起伏很大，声音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低。 “不难看啊，公平地说，小早川同学差不多是a班最漂亮的人。” 石川秀一只想夸她，没想得太复杂。 “真的？” 她惊喜地抬头看向秀一，表情明快起来，刚才的瞬间阴霾消散殆尽。 “当然了，我想其他同学也有一样的看法。” 小早川青雪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角落里的显微镜保存柜。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补习，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不过小早川这边确实需要干预一下，至少让她高中生活开心一点。 “婆婆说周一到周五只能补习两次，其他的日子还要回家做饭……” 说着她又慢慢低下头，太阳滑落，教室里又暗了一些。 秀一不好细问： “好，那就一周两次。对了，中午的便当都是小早川同学一个人做的？” 得找个地方夸她一下…… “除了米糠腌菜，其他都是我做的，牛肉土豆杂煮是昨天晚上的主菜，香肠什么的都是早上做的。” 居然连早餐也是亲手做的，怪不得早晨趴在桌子上睡得那么香，有时间学习吗？ 味道的确不错，看来小早川还挺擅长料理。 “哦，怪不得牛肉杂煮的味道那么好，小早川同学有一手啊。” “没，没那么厉害啦……” 难为情地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鹿眼，泪痣在发梢下显得格外娇嫩。 …… 在校门口不远的路口处，小早川几乎是在用问句来告别： “那，明天见？” “明天见，小早川。” 石川秀一笑了笑，转身向车站走去。 小早川两步一回头看向远离的秀一，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称呼，感觉又亲密了一点。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握紧了钱包，粗糙的帆布摩擦着她的手心。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特意去了定价较高的橘红色罗森商店。 和常见的蓝白色罗森连锁便利店不同，橘红色的罗森商店有许多地方限定和买手产品， 每周都有特色产品从全世界被挑选到这家商店。 选择这家也有赶时间的因素，这家比平时去的商店街还近一些。 看来看去，最后挑选了包装精致的近江牛。 没有神户牛知名度高，其实家用完全够了。 结账排队时，她打开手机相机对着咔嚓咔嚓君纠结半天。 最后还是上移镜头拍下了卡祖笛超人招贴画给秀一发了条line。 几公里外，line的蜂鸣声响起。 石川秀一刚刚到家，手里拿着放在门口的旧手机。 他正在检查录像，只想看看能不能拍到那个未曾现身的房客。 第十六章 消失的电饭锅 按下播放键，画面一成不变，几乎静止。 把播放倍速调到八倍，十六倍，三十二倍， 依旧没什么新鲜的东西，淡色木门矗立在画面中，仿佛和周围的空间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时间飞逝，视频在播放到到到他快回家的时候，似乎能听到一点点微弱的噪音。 嘟嘟……嘟嘟…… 似乎是某种电子提示声。 噪音稍纵即逝，画面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很快，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满身肌肉的金发男子——他自己。 难不成“贞子”还没走？ 石川秀一放下手机，立刻呼出系统。 【当前房客：0】 【预计今日收益：5000日元】 又是五千日元。 系统显示房子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但5000日元说明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房客待了足足两个小时以上。 甚至，有可能刚刚离开。 想到这，他立刻逐层检查了房屋的每一层，但并没有看到有人活动的痕迹。 “捉迷藏？” 石川站在露台上自言自语，坡道的尽头还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说是“贞子”，不像，没从壁橱上面下来找他玩，说是闯空门也不像，家里什么也没少。 算了，明天换个位置拍，既然有声音，总不能没形体吧？ 他决定不想那么多，回到二楼客厅开始做饭。 一个人独居，做饭总是简单的。 可等他打开米箱，却发现稻米似乎少了许多。 米箱本来就不大，只能装十公斤，平时做饭又少，所以剩下的一点点少一口都非常明显。 米呢？ 他没想太多，取了一小碗洗干净。 当他准备打开电饭锅时，却没找到灶台上的电饭锅。 电饭锅原本的位置空空如也，一个星期用不了一会的电饭锅神秘失踪了。 其他地方也没有找到电饭锅的踪迹。 结合无端减少的稻米，他觉得自己可能接近了真相。 该不会是哪个饿肚子的小偷干的吧？ 怎么偷东西还能在失主家做饭的？ 硬木菜板上还有洇湿的水渍，水槽似乎也比之前要干净不少。 他半信半疑地在头顶不远的橱柜上抹了一下。 伸出食指，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作为一个普通男性，只要是太高看不见的地方，就默认为卫生状态良好。 所以，他从没擦过这个位置。 事情朝着匪夷所思的方向拔足狂奔，这年头，小偷的竞争压力这么大了，偷电饭锅还把顺手把家务做了？ 一个s级的女贼？ 这是要避免竭泽而渔，走可持续性发展路线？ 甩掉上一世大脑里的答题套话，石川打开了冰箱，准备看看有什么吃的，随便对付两口。 两扇冰箱门相向而开，他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冰箱里，塞满了萝卜，蘑菇，蕨菜之类的蔬菜，泥土还缀在萝卜须上，湿漉漉的好像刚从土地里拔出来。 这就有点超越普通人类的认知了…… 他拿出一个表面柔嫩的蘑菇，捏了一下，手感致密，百分百不是做梦。 电饭锅，没了。 冰箱里多了一大堆蔬菜，活像洗劫了蔬菜店。 别的不知道，今天晚上有的吃了。 …… 几公里外，小早川美雪也在做饭。 撇去锅里的浮沫，细心处理牛肉的火候，想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好。 站在灶台前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小早川青雪低头盯着牛肉，一动不动。 她打开line，重新看了一遍和秀一的聊天记录，不受控制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想聊天，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打了一句，删去一半，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把前两天做的蛋糕发了过去。 刚想简单说明一下，line上又有其他人发来一条消息。 lina：青雪酱，文星高有趣吗？ 看到莉娜发来的消息，小早川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微笑。 莉娜如果知道秀就和自己邻座，一定会很吃惊。 兴高采烈地把秀一的事情说给莉娜听，不过莉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复她。 已读后过了几分钟，莉娜才回复。 lina：哇，这么久都没认出来，见面一定让他好看。 aoi：关于这个……他好像都忘了，小时候的事。 lina：真不敢相信！这样都能忘？ aoi：我不想写脚本的事情让他知道。你先别告诉他行吗？ 一想到自己写脚本和小说的事情被石川知道，她忍不住拿起勺子在锅里用力搅了一通。 等她冷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儿，lina才回信息。 lina：好吧，青酱你高兴就好。过几天回日本，我要跟他决斗。 aoi：lina又在开玩笑了。 lina：啊，稍微有点事，下回再聊，爱你哦。 aoi：好。 她放下手机尝了尝炖牛肉，味道比昨天好很多，近江牛的高脂肪效果非常明显，口感也不错。 好像快点到明天，让石川君好好尝尝。 …………………… 忙了好长时间，夜已经深了， 躺在被褥上，这时她才有时间再看一眼手机。 秀一：看起来很好吃，是小早川同学自己做的吗？ 她懊悔自己没有早点看到消息，失去了聊天的机会。 另一方面又对秀一只看图片就知道是自己做的这件事感到高兴。 这也许就是综艺上说的心灵感应……嗯，上次的御守果然有效，这个星期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石川君还帮忙捡到了记事本，让别人捡走就麻烦了。 好在捡到笔记本的人不是石川君，如果看翻开过了，会不会…… 把冰凉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降温，小早川心跳不已。 侧卧在被子里，蜷缩着身体，左手慢慢揉搓着手心。 好像那里有个烙印，其实什么也没留下，白皙的像剥开蛋壳后的白煮蛋。 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他用折扇抽打过的场景。 暂时忘记痛苦，她一心想找回下午充盈在胸口中的那种感觉。 一个人的幻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咬着被子角，被不上不下的感觉撩拨的迷迷糊糊。 “秀一……” 她默默念出来他的名字，良久，无人回答…… 似乎是在梦里，她已经开始了下一次补习。 第十七章 孤岛 “1179年，平重盛病故，後白河法皇收回平重盛领地越前国，引起平清盛不满……” 历史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飘荡，就好像他头上几根海草般柔软的头发， 飘飘忽忽，让人好像泡在温暖的海洋里。 有不少人时不时点头，昏昏欲睡。 石川秀一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精神抖擞。 前排同学的水手领下，藏着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蓝底白字网页。 网页标签栏上有几个字母： pixiv，也就是皮克西。 石川正在观看他第一喜欢的作家——橙色弗洛伊德的最新作品——《放课后，理科教室的哀鸣》 具体内容主要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在理科教室里兴奋击掌之类的，总之是个相当温馨的故事。 噼啪噼啪的，拟声词不少，看得人很精神。 邻桌的小早川青雪也很精神，大眼睛看着台上的历史老师，手上还不停在做笔记。 该说不愧是风纪委员吗，果然很认真，披肩发加秀丽温柔的气氛，很有资优生的感觉。 如果拟声词少一点就更好了…… 察觉到一旁的视线，小早川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直到发现不小心写到另外一行才慌慌张张改正。 铃铃铃铃…… “好，下课，记得要做今天的作业。” …… 这天放学，与风纪委员同学挥手告别后，石川秀一想起来家里的米桶已经快空了。 走进碰到爱瑞丝的那家超市，他朝收银台望了望，没看到那个豹纹大妈。 四下看了看，也没看到爱瑞丝。 爱瑞丝，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会不会还在打工？ 待会儿去看看吧…… 商店街的另一头，油炸豆腐居酒屋外，一个狐狸型的人偶正在散发传单，招揽顾客。 “一千五百日元放题，一千五百日元，全场畅饮，附赠一盘饺子！只要两千日……” 人偶咬了一下舌头，发音有些奇怪。 “嘿嘿~又说错了……” 人偶自言自语，挠了挠头，把传单递给了过路的上班族。 上班族没有接下传单，反而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的皱起眉毛，绕着狐狸人偶走了过去。 毛茸茸的狐狸爪子僵在半空中，手指蜷缩又放开，传单随着热风飘落在人行道上。 形形色色的行人潮水一般走过，传单上多了几个脚印。 “咳咳！” 人偶自顾自清了清嗓子，音调颇高，捶了捶肚子，像是给自己打气。 “一千五百日元放题，两千日元……” 声音饱满而富有朝气，她大声地喊着，眼睛在逼仄的人偶服里望来望去，希望能找到那个大哥哥。 贴身的衣服口袋里还放着两千零五日元，整整齐齐被叠成长方形， 正圆形的五日元贴在她的衣服上，差不多被汗水浸透。 不远处，一个身穿豹纹外套的大妈停住了脚步，驻足听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她踩在传单上，脸上挂着略带得意的微笑，好像看到了正在打折的皮草。 竖起脖子向四周看了看，她放心大胆地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了人偶的领子。 “啊！” 狐狸人偶失去了重心，跌坐在了地上。 好在人偶服够厚，里面的爱瑞丝并没有受伤。 她拼命地想把头转过去，但脖子被豹纹大妈粗苯的大手锁住，动弹不得。 两条小腿在地上乱蹬，发出呼哧呼哧的噪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不……不要，别抓我……我很乖的……” 大妈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嘴唇翻开，露出了里面被烟熏黄的切齿。 笑着，笑着，就在爱瑞丝差点站起来的时候，豹纹大妈轻轻向后一扯，她又摔在了地上。 居酒屋的老板听到外面的骚动，匆忙赶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妈不声不响地放开爱瑞丝，把她撇在地上，哭丧着脸走向老板。 “这孩子昨天在超市偷东西您知道吗？” 她满脸的褶皱都挤在一起，好像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偷东西？这孩子？” 居酒屋老板眉毛一挑，眼睛朝右后翻了翻，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就这孩子，她昨天偷了一袋大米，被我发现后拿出一堆游戏币想要冒充真钱。我不收她就赖在那不走。” 豹纹哭嚎着叙述自己的悲惨遭遇，手指在眼角一抹，挤出几微升眼泪。 事情被她用巧妙的方式重新组装、裁剪、增补、最后诞生了一个崭新的受害者——她本人。 “真的？不会吧，爱……” 他想了会儿也没想起来这为数不多的员工到底叫什么： “这孩子在我店里没偷过东西，就是笨了点而已，你不要在这里吵行不行？ 爱瑞丝的头抬了抬，又耸拉下去。 老板不想自己生意受到影响，拉着豹纹走到阴影处。 只有爱瑞丝跌坐在滚烫的人行道上，脑袋耸拉着，像一座孤岛，被两边的行人若无其事地避开。 认为自己占据了主动，原本就胖大的豹纹好像泡了水的海参，更加膨胀。 她抬着下巴指着爱瑞丝，嗓门很大，尤其尖锐： “这笨蛋还有个家人，也是个外国人，问都不问就打了我。你看，手腕还发青得厉害。” 老板的小眼睛在手腕上匆匆扫过，心里很是不耐烦： “太不像话了，好，我替你教训她，本来我也不想继续雇她。” 他担心自己雇佣童工的事情被这大妈利用，只是一味地说好话， 道歉的同时，腰下意识地向前微微弯曲。 豹纹感觉自己好像长高了，居高临下，一遍又一遍重复自己的无辜，直到他看到商店街深处走过来一个长着黄头发的人。 昨天腾空的恐惧瞬间包围了她。 看到他怒目金刚一般凶恶的脸，豹纹大妈下意识丢下老板，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往外跑。 跑的时候还向后看，一只脚踩歪，巨大的体重压断了细细的鞋跟， 她一个不小心跌倒在了人行道上，滚烫的地板让她发出一声惨嚎： “咿——！” 惨叫还没来得及扩散，她又匆忙爬起来，朝远处跑去。 等石川秀一跑到近处，女人已经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街角。 狐狸人偶还枯坐在太阳下，一动不动，两只尖尖的耳朵无力地垂在胸前。 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毫不费力地拉起了爱瑞丝，手感轻的好像一大团棉花。 摘下厚重的狐狸头套，爱瑞丝的头歪向一边，小脸被闷得红透了， 眼睛红红的，泪水在小脸上横流，嘴唇紧紧咬在一起，在哭，但是没有声音。 第十八章 爱瑞丝的微笑 石川秀一握住爱瑞丝的手，把她慢慢拉起来。 毛茸茸软绵绵的人偶服里，手掌小得可怜，几乎握不住。 “受伤了吗？” 抹掉眼泪，爱瑞丝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有浓重的哭腔： “没有，这衣服很好，很厚，爱瑞丝，伤的话没有。” 依旧是有些散乱的日语，发音奇奇怪怪。 “真没受伤？不要硬撑。” 说着，用手指在她的脸上抹了一下，替她擦去眼泪。 “没有，嘿嘿，受伤什么的，没那么容易。” 说着说着，爱瑞丝竟然挤出了一个微笑，只不过泪痕未干，看起来很让人心酸。 这时，老板走了过来，瞥了眼爱瑞丝，冲着石川问道： “你就是她家里人？怎么还穿文星的衣服？哥哥还是……算了，不管了。赶紧把她带走，做着生意呢，哭哭啼啼地影响客人心情。” “你就看着她被人打？” 老板翻了翻白眼，扯下头上的毛巾唰一声搭在肩膀上：“又不是我打的，再说等我出来的时候早都打完了好不好。” 说完，转过身回了居酒屋接着招呼客人。 爱瑞丝的小脑袋垂了下去，头发黏在脸上。 石川想摸摸她的头，老板又挑开帘子走出来，大声说道： “人偶服脱下来放那里就行了，以后不用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被石川秀一的眼神吓住，声音越来越小。放下帘子，灰溜溜走了，走时还不忘补上一句： “衣服给我弄脏成这个样子，没叫你赔钱就不错了……” “哦，知道了……” 爱瑞丝的头垂得更厉害了，下巴贴在了脖子上。 脖子上多了六七个红色的鼓包，一看就知道是被蚊子咬的。 原地发了会呆，爱瑞丝把手伸向拉链。 唰…… 黑白分明的皮肤漏出来一小块， 拉链拉到一半，又被他一手按住。 “旁边都是人好不好？没有更衣室吗？” 爱瑞丝的情绪转换得很快，笑了笑，唰一下把拉链完全拉开， 兔子一样从里面跳出来，露出了里面的背心和短裤。 “没有呀，我一直是这样的，方便。” 她抱着人偶服，赤着脚蹦到长椅旁，被晒得黝黑的脚趾勾出长椅子下的凉鞋，脚面上的白条纹全部消失了。 “你就一直穿常服在里面？” 他本来想问为什么没带换洗的衣服，想了想最后还是没问。 “对呀，这样多方便。” 说着，她用力拍了拍兔子服的大脚，直到差不多拍干净才叠好放在长椅上。 爱瑞丝伸着脖子望着居酒屋那小小的门洞，脚趾动了动，想往前走又不敢走。 “不用去了，他不会再雇你的。” “嗯，爱瑞丝知道。” 爱瑞丝的小脑袋向后微微一缩，轻轻抖了一下，眼角有些湿润，想哭又强行忍住。 石川秀一在心里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入手有些潮湿。 “呜……” 一声明显的哽咽后，爱瑞丝慢慢抬起头，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露出一个比清晨的太阳还澄澈的笑。 “嘿嘿，大哥哥的手好大。” 笑容在她微微被晒黑的小脸上尤其灿烂，简直可以说有些耀眼。 “是吗？”他笑着回了一句，看周围有人围观，领着爱瑞丝往僻静些的地方走。 他走在前面，爱瑞丝一蹦一跳跟在后面，凉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轻盈又畅快。 走到一个小稻荷神社，这里一向没什么人气。 石川买了两瓶宝矿力，递给爱瑞丝一瓶，两人坐在神社的花圃边。 “嘿嘿，谢谢大哥哥，爱瑞丝在电视上看过这个。” 她咧开嘴笑得很愉快，除了脸上的泪痕，丝毫看不见神情里有半分的阴霾。 “赶紧喝吧，天气热成这个样子，也不怕中暑。” 她两手抓着瓶身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发出噗哈的声音，又抹了抹嘴巴才算完。 看到石川一直在看着他，又弯起嘴角笑起来，向后理了下被汗水浸透的短发。 石川秀一本来以为自己这个水平，在日本可能算是最乐观的人了，没想到还能有人比他更乐观。 “爱瑞丝，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什么事？”爱瑞丝不解地眨了眨眼，“见到大哥哥，爱瑞丝就高兴。” 口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了异国色彩，不是很好懂。 “见到我？”他很是迷惑，“我们之前也没见过，见到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对了，你上回说妈妈告诉你能找到我是什么意思？” 爱瑞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难句不好懂。 她在裤子口袋里掏了几下，最后把掏出来的东西直接放进了石川的手里。 那是两千零五日元，大概够买五份半价便当。 纸币被好好地折成长方形，已经湿透了，五日元上亮晶晶的，边缘凿痕清晰可见。 “还给你。” “你没用掉？”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买点什么不好，怎么又还给我？” “母亲说不能乱拿陌生人的钱。” 她竖起食指，像是在刻意学“妈妈”说话的语调，用词则有些奇怪，听起来像时代剧一般。 “都说了你我不算陌生人了好不好，偶遇都能偶遇两次，太有缘分了好不好？” 他把钱拍回爱瑞丝的小手上， 而爱瑞丝好像在玩一个很有趣的游戏，嬉笑着又把钱拍回来了。 “你看，就好像五日元谐音结缘，收下当做纪念多好。” 钱拍在手上，这一次爱瑞丝迟疑了，想了想，把两千日元放回到他的手里。 她把五日元握在手心里，小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我留下这个就够了，剩下的还给哥哥。” 看着她晒黑的皮肤，石川实在是心酸。 “在居酒屋打工时薪多少？有一千日元吗？” “嘿嘿，五百日元。” 爱瑞丝挠着头，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五百……” 这老板心可够黑的，打一小时工也就够吃份便当。 “五百也不少了，购买好多好多米，好多好多豆芽，能吃七八天呢！” “五百日元能吃七八天？妈妈不吃吗？” “妈妈她……” 爱瑞丝忽然沉默了，脸上的微笑凝固在夕阳的余晖中。 第十九章 暴雨 “爱瑞丝？” 见爱瑞丝沉默了好长时间也不说话，他提醒了一句。 “妈妈她去夏威夷了……” 最后爱瑞丝还是开了口，只是眼角耸拉下来，看着像是要哭一样。 “好吧，那……” 看她的样子，石川本就不想再问。 就在这时，突然从外面吹进了一股小风，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揉了揉眼角，干脆换了个话题，不碰爱瑞丝的伤心事。 看她的状态，有没有妈妈真的很难说。 即便有，也不怎么像在她身边的样子。 就在这时，眼前浮现起半透明的字符。 【叮……】 【你做了一件好事，系统奖励：魅力+1】 【魅力值变更：76→77！】 【注意：爱瑞丝评级：b 】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他挥手打散系统，认真地对爱瑞丝说道： “这样吧，我雇你好不好？” “那……那爱瑞丝要做什么呢？我会的不多。” “先说说你都会什么？” “唔……”爱瑞丝认真地掰起了手指，一件一件算，“做饭、洗衣服、表演假面骑士、哦，对，还会英语！爱瑞丝就会这些。” “好，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最重要的下回先说，英语吗……你已经赢了百分之九十五的日本人了。” 秀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鼓励了一句。 “嘿嘿~真的吗？那我平时要做什么？” 听到他说需要自己，爱瑞丝心里暖乎乎的，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被人需要的感觉了。 富有异国特色的五官很是立体，小脸上洋溢着喜悦。 小爱瑞丝说着说着就凑了过来，脖子上的红包清晰可见。 风有点大，眼睛可能进了些沙子…… 石川也不知道该让本来应该上小学的孩子做什么。 这个年级除了上学还能做什么？ 想想，也只有英语能派上用场了。 虽然菲律宾英语口音有些奇怪，但英语不管怎么说在日本也算门专业技能。 他揉了揉眼，安慰了两句： “哥哥在做游戏，以后和其他公司对接，去国外参展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爱瑞丝虽然不太能听懂工作室、参展之类的词，但石川真诚的笑容里蕴含的善意她是能明白的。 “哦~交给我吧！爱瑞丝一定能做好。” 她笑着挠了挠脖子，脸上显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好，这份工作还包吃住，怎么样，可以吧？” 现在没有一个房客，但空着也是空着，增加点人气也是好的。 “好！那什么时候可以，那个，参展？” 她还是拿捏不好语调，但这个问题同样难住了石川秀一。 参展？ ces？tgs？e3？ 现在脚本人选才刚刚确定，谁知道哪一天能参展。 “这个嘛……不着急，先给你安排宿舍。” “宿舍？”爱瑞丝歪了歪脑袋，兴奋过后少见地露出了纠结的神色，“还有宿舍吗？” “有啊，独立卧室附带卫生间。” “爱瑞丝还以为是工作时才有的住……” “想哪去了，本社不是那种黑心公司，福利待遇一流。” 她迟疑了片刻，最后晃了晃黑白分明的小脚，从花圃上跳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笑着说道： “谢谢大哥哥，爱瑞丝不能在别的地方住，爱瑞丝还要等妈妈回家。” 石川有点晕，那听起来一直在她身边的母亲又是怎么回事？ 到底有几个妈妈？ “等妈妈回家？你是说从夏威夷吗？” 爱瑞丝眼神飘忽，凉鞋在地上蹭了蹭。 “唔……嗯！爱瑞丝要回家了，纳乔肯定饿了。” 说完，不等他再问，像只兔子似的跑了。 秀一追到小神社外，包都没来得及拿，只看到小黑兔往北跑了，速度飞快。 “跑什么……” 他摇了摇头，回神社拿上书包，顺手往赛钱箱里丢了10日元。 爱瑞丝到底住哪……看她一身蚊子包，很难想象居住条件是什么样。 算了，明天正好放假，去找找吧。 回到家，这次他有了经验，第一件事就是呼出系统。 【当前房客：0】 【当前每日收益：0日元】 今天“那位”看起来没来。 他又检查起旧手机，同样一无所获，视频安静到无聊。 打开冰箱，昨天的奇景一点没变，新鲜的食材装了好几层。 他没心思想别的，拿出蘑菇随便做了份杂粥。 餐盘放在桌上，轰隆隆隆！ 巨大的雷声简直击穿了玻璃。 朝外面看了眼，才六点多钟，夜幕几乎提前降临。 黑压压的积雨云中，青色的闪电在不停跳跃。 爱瑞丝不知道回到家没有…… 手机放在桌上，时不时震动一下，他也没打开，只是机械性地吃着杂粥。 “这蘑菇……” 蘑菇的味道实在是过于鲜美，他脑海里此时只有两个大写的汉字——好吃。 语言很难描述他的感受，所有词汇在鲜味的暴力中都显得苍白。 再次打开冰箱，蘑菇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草菇，一个标签没有，也不知道产地在哪。 真是个谜…… 看萝卜须上的泥土，简直像刚从土地里拔出来，新鲜到不可思议。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 雷声更加猛烈地击打耳膜，震耳欲聋。 紧接着，暴雨泼向大地，玻璃上能清晰地看到雨滴炸裂。 没有五秒钟，整扇玻璃移门都湿透了。 他又吃了口杂粥，原本鲜甜的味道似乎寡淡了不少。 勺子胡乱搅动几下，实在吃不下去。 一想起爱瑞丝此时的处境，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为了排解郁闷，石川打开手机，跳上荧幕的是小早川的信息： 一张日式庭院的照片，雨丝点点，红黑相间的鲤鱼在水面遨游，尾巴舒展。 【aoi:雨下得好大，石川君那边怎么样？】 匆匆回了句话，石川秀一丢下手机，披上雨披推开了大门。 刹那间，除了密集地淅沥什么也听不见。 雨势磅礴，短短的时间里，积水已经到了脚踝。 没走几步，雨竟然越下越大，打在手上甚至有些发疼。 这雨来得很快，快到有些邪门， 石川不知第多少次感慨自己及其优秀的运气，脚下步子迈得更大。 凭借记忆，他从神社开始向北找去。 第二十章 指路狐狸与电饭锅 雨势极大，太平洋上盘桓多日的的水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街上。 石川秀一体格很好，但走在路上还是很艰难。 他在这一片已经住了很长时间，附近大概有什么样的建筑脑子里所少都有印象。 爱瑞丝不太可能住在离商店街很远的地方，房子估计也比较旧。 比较有可能的地方应该是临河的几处废旧公寓。 有了打算，石川低着头，顶住打横的雨滴，艰难地在风中挪动脚步。 第一处公寓，荒无人烟，门窗都封死了。 第二处公寓，门口的草都快齐腰深，显然不太可能有人住。 他重新回到雨中，拼命搜索记忆。 就在他在雨幕中苦恼时，前面的十字路口中央忽然出现了一抹橘红色。 擦去眼前的雨水，橘红色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只狐狸，一只蹲坐在十字路口正中央的狐狸。 狐狸似乎完全不在意大雨，镇定地望着他，尾巴好像完全没被大雨沾湿，依然蓬松。 狐狸向他点了点头，迈开脚步向西跑去。 边跑边回头，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现在看到什么都不觉得奇怪，既然狐狸愿意引路，那就没什么好犹豫。 狐狸的步履很轻，很快，简直像在及水上跳舞，速度远比他快，时不时还要驻足在下一个路口等他。 穿过狭窄又曲折的小巷，石川很快来到一处破旧的公寓前。 昏沉的雨幕下，公寓黑色的轮廓在屋脊处猝然折断。 年久失修，横梁早已折断，雨水正不停向屋顶的黑洞内灌入。 窗户里，还模模糊糊地亮着。 狐狸哀叫一声，扯了扯他的裤脚，一只爪子指向光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 意思很明显，叫他过去。 石川也顾不了那么多，快步跑过去，一下就推开了公寓的木门。 门上的锁早已消失，变成了一个圆洞，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木条，啪一声折断在地上。 “哥哥？” 爱瑞丝倚在斑驳的墙上，眼睛里满是惊讶。 她身前的矮桌上，摆着一盏用金枪鱼罐头改造的油灯，火苗摇曳。 屋顶，雨水瀑布一样浇灌而下，顺着墙角流出去。 “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他摘下雨披的帽子，金黄色的头发早已经湿透了。 “我……”爱瑞丝捏了捏手指，低着头，神情局促，“我还要等妈妈。” “等妈妈？” 石川不是很能理解，住在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好等。 “妈妈说了，她去夏威夷一个月后就会回来。” “有必要一直在这等吗？屋顶都漏水了。” 爱瑞丝抱紧膝盖，蜷缩成一个小球，肩膀轻轻颤抖，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 “约好了……她以前都会回来的，我要是走了，她找不到我怎么办？” “你妈妈走多长时间了？” 爱瑞丝使劲抹去眼角的泪花，低下了头，很久都没在开口。 石川没有接着问，看了眼屋里的陈设。 接着昏黄的火光，能看到墙面上挂着一个日历。 日历上每一天都画上了一个红心，每一天。 同样的，每个红心旁都有个小小的叉号，每一天。 向前翻，上一个月也是如此，没有丝毫的不同。 再向前翻，除了月初几天空着，其他地方已经完全被填满。 叹了口气，放下掀起的月份，今天那颗红心旁还没画叉。 无需多言，爱瑞丝的妈妈很显然抛下她走了，而她已经在这个漏雨的破旧公寓里等了差不多三个月。 “爱瑞丝，你的爸爸呢？” “死了……”她的声音潮湿又细小，留神听才能在雨声中分辨。 地板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磨人的吱嘎声，小屋里虽然陈旧，但收拾的相当干净。 潮湿的墙纸上，用胶布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爱瑞丝笑的很灿烂，一对年轻的男女抱着她。 女人看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亚洲人，长发染着金黄色，如同旁边那个年轻男人。 不同的是男人的头发打着卷，面孔看起来是外国人，眼睛呈现灰蓝色。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就是爱瑞丝的父母。 “哈啊……” 爱瑞丝忽然打了个哈欠，听起来不太自然。 他回过头去，发现她的小脸上流下了几颗泪珠，来不及反射火光，就被小手匆匆抹去。 “困了？在这里很难睡吧？”他说着，慢慢坐到爱瑞丝身边。 “嗯，晚上有蚊子，很难睡……呜……呜……” 她的哭腔越来越重，最后已经说不出像样的话，心里有无数的委屈。 用手指揩去小脸上的眼泪，就好像碰到了什么按钮，爱瑞丝索性放声大哭。 细瘦的小手紧紧抓住他，小脑袋埋在胸口哭个不停。 脖子上，两个红色肿块已经连在了一起。 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也称不上安慰。 很难想象爱瑞丝是怎么在东京坚持下来的。 整整三个月，住在一个连挡雨都做不到的危房里，晚上忍受蚊虫叮咬，白天还要穿上人偶服散发传单。 即便如此，平时看起来相当精神，跑跑跳跳的，甚至还能笑出来。 “走吧，跟我回去吧，别的不说，好歹屋顶还是有的。” “嗯……”声音闷闷的。 爱瑞丝用他的衣服蹭了下眼泪，抬起小脑袋想说些什么，又被奔涌而出的眼泪打断，连忙低下头又用小手抹起来。 就这样，爱瑞丝抱着他哭了好长时间…… “看看有什么需要带的？全带上。” 爱瑞丝点点头，手脚麻利的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缺了一个胳膊的假面骑士手办，锅子…… 说是收拾，其实除了几件衣服，在他看来根本没什么值得带走。 已经湿透的被子，他劝了好长时间才让爱瑞丝放弃。 爱瑞丝小心翼翼的拆下墙上的相片，光撕下胶带就花了几分钟。 最后，爱瑞丝拉开了和纸拉门，从壁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电饭锅。 石川秀一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表面被擦得发光的电饭锅看起来实在是太眼熟了。 简直和前两天丢的那个一模一样。 “爱瑞丝，电饭锅从哪里来的？” 第二十一章 已经是爸爸了 爱瑞丝听到这个问题，看起来很是惊讶，随即靠过来，拉着他，有些神秘地说道： “哥哥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听到这，他还以为这电饭锅是爱瑞丝偷的。 可仔细一想这根本说不通。 第一时间就对不上，爱瑞丝天天打工哪里有时间出现在他家里。 第二，冰箱里的蔬菜过于魔幻，完全无法解释。 “好，不告诉别人，说说看怎么回事？” “告诉你哦，这是我另一个妈妈给我的？” “另一个妈妈？” 石川大为不解，爱瑞丝则显得有些兴奋，小手拉着他，语速很快： “嗯！母亲教了我日语，有时候还给我带饭吃的，这个电饭锅就是她带给我的。” “什么时候？” “昨天！锅里装着米饭，特别香，特别好吃！” 说着，爱瑞丝竟然舔了舔嘴唇。 这下应该没错了，就是家里的那个电饭锅。 而她说的母亲就应该是罪魁祸首——那个神秘的房客。 “你说的母亲长什么样？” “唔……”她歪着头想了想，“看起来有点小，尾巴大大的，特别软。我每次做梦都会梦见她，什么话都跟她说。哦对，特别漂亮！” 她说的很快，语句支离破碎。 眼睛里散发着这个年龄才有的热烈和兴奋，说着说着还拍了拍手，似乎不这样就说不清楚母亲有多好。 石川几乎被她的兴奋劲头感染，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提，连尾巴这件事感觉都可以暂时忽略。 “还有哦，嗯，她还会变魔术……还会亲我……还会……” 爱瑞丝喋喋不休，一连说了无数个关于这个未曾谋面的母亲的优点，刚才的阴霾好像完全散去了。 而他却陷入了沉思。 不管怎么看，给他引路的那只狐狸就是爱瑞丝的“母亲”。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在爱瑞丝面前现身呢？ 日本这地方变人又不需批准…… 这些问题他不得而知，等爱瑞丝说够了，他拎着电饭锅先一步走了出去。 暴雨不知道什么已经停了。 爱瑞丝跟在后面，跟的很紧，瘦弱肩膀上背着一个巨大的波士顿包。 她回头看了眼这个破旧的家，又想起了妈妈。 扯了扯秀一的衣服，爱瑞丝问了一个她知道没有意义的问题： “妈妈回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他看着门口处狐狸站过的位置，抚摸着她的头顶温柔地回答道： “放心吧，她如果真的回来，我会知道的。” “嗯！” 爱瑞丝笑着点了点头，深信不疑，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抬起头，大街上路灯星星点点，每一盏路灯都要比罐头上的小火苗更亮。 视野中的路灯逐渐模糊，分裂，变成许多盏，流星雨一样布满整片夜空。 ………… “想住哪一间？一楼到四楼随便你选。” 爱瑞丝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有些局促，小手紧紧拎着波士顿包，不敢放下来。 “爱瑞丝也不知道，哥哥说住在哪比较好？” “那就我楼上吧，视野好，还能看到庭院，空间，采光一流。” 小脚隔着拖鞋互相蹭了蹭，爱瑞丝小声说道： “那爱瑞丝不住，有没有风景不好的房间？” 石川被她的懂事逗乐了： “都差不多，你住这一间就行。” 费了点力气，爱瑞丝才愿意住进去，教完浴室的按钮都有什么作用以后，石川就离开了。 爱瑞丝还没在这么干净的地方洗过澡，花洒上的光泽有些耀眼，每一个按钮看起来都很神奇。 习惯性的迅速洗完澡，爱瑞丝走进属于她的卧室。 在她看来，墙壁很远，天花板很高，床腿很结实，窗户……窗户原来有这么多层吗？ 这是她第一次住进这么大的房间里，一切都显得美好又陌生，简直像在做梦。 躺在床上，想着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找哥哥说话。 但身体一接触床铺，意识立刻就模糊起来。 狐狸妈妈不知道会不会过来……这床真的好软……妈妈…… 朦胧中，好像有只小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很轻，像是在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转瞬，光华飞散，手臂消失在了半空中。 “妈妈……” 爱瑞丝翻了个身，嘴里不停嘟哝。 二楼，石川秀一的房间。 十二点，系统准时播报。 【当前房客：0】 【今日收益：3000日元】 【房客姓名：爱瑞丝·弗里德曼】 【体质：61】 【智力：80】 【魅力：71】 【幸运：79】 【系统评级：a】 身体挺好，智力比小早川还高，魅力也不错，幸运…… 看到幸运一栏，他甚至开始怀疑系统的准确性。 开玩笑，79点？什么概念。 如果说他喝凉水都塞牙，那79点可以说走路上都能捡到万元大钞福泽谕吉。 开玩笑，爱瑞丝还不够惨？79点至于投胎技术这么差吗？ 等会…… 想到这几天，感觉系统似乎也有他的道理。 每一次爱瑞丝碰到麻烦，他都刚好碰上，不得不说爱瑞丝运气不错。 住的地方大门形同虚设，她居然几个月里都安然无恙。 最重要的是，运气差的人有机会碰上狐狸妈妈吗？ 没有。 这么一看好像运气还真的不错…… 只不过投胎的准头差了点，没有机会发挥。 如果自己和爱瑞丝互换的话…… 不敢想有多惨……说不定早挂了…… 第二天，他是被爱瑞丝摇醒的。 “哥哥，哥哥，哥哥……” “怎么了……” 他还没完全醒过来，昨天回家写了会儿代码，睡得有点晚。 爱瑞丝手里拎着一个闹钟，指针已经走到了八点。 “坏了！” 他慌忙起身穿衣服，爱瑞丝在一旁说道： “闹钟响了好长时间，我想你还要上学就叫你起来了。” 套上衬衫，他又不想去学校了。 想起爱瑞丝才刚到家里，还是决定先请个假，帮她熟悉熟悉环境再说。 再说了，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多寂寞，应该陪陪爱瑞丝，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春风般的温暖。 绝对不是不想去上学。 “没事，今天上午放假，走，带你出去走走，买点必需品。” 他谎称下雨发烧，带着爱瑞丝出了门。 一个奶油可丽饼就能让她开心的半天合不拢嘴，坠在他胳膊上要玩荡秋千，完全是个孩子。 手机在裤兜里闪了许多下，他没有察觉。 直到他驮着爱瑞丝走出一家商店，正面碰上一个熟人。 小早川青雪的手机啪一声摔在了地上，鹿眼圆睁，支支吾吾： “石，石川君已经是爸爸了吗？” 第二十二章 客厅里的奇怪声音 爸爸？ 正经二八年华青春少男，怎么当爸爸了？ 再说爱瑞丝都十二岁了，怎么都对不上好不好…… 不对，爱瑞丝长得是矮了点，自己又太高了，也不能说看起来不像…… 不过小早川为什么上学时间会在这个地方？ 小早川青雪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粉红色的舌头，雪白的牙齿，一目了然。 手机，静静地躺在脚边，呼吸灯一闪一闪。 “小早川同学？”他挥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啊。” 她慌慌张张捡起手机，眼睛却不肯离开身前的一大一小。 “没，没想到石川同学这么年轻就有女儿了……嗯，肯定是开玩笑的……” 小早川嘟嘟哝哝，好像站都站不稳，心里有些酸楚。 石川君怎么这样…… 明明小时候都约好了，跟其他女人有孩子什么的…… 看她在那里没来由的纠结，石川秀一起了玩心。 “是啊，都是年轻时犯下的错……”说着，他低头揉了揉爱瑞丝的小脑袋，一脸慈爱：“爱瑞丝……” “嘿嘿……别……不是啦……” 嘴上说不是，心里却好像吃了一打酒心巧克力。 爱瑞丝嘿嘿笑个不停，躲，但是每次都不让那双大手离开自己的头顶。 小早川感觉天空好像突然暗淡了些。 “难，难道是真的？” “对，爱瑞丝就是我的女儿。” 咚…… 塑料袋从她的手里滑落，跌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四散开来，七零八落散了一大片，就好像青雪现在的心情。 小早川青雪蹲下来往回捡，一瓶降温喷雾几次都没捡起来。 石川没想到她当真了，也蹲下来帮忙捡东西： “抱歉抱歉，开玩笑而已，爱瑞丝是亲戚家的孩子，来日本玩，住在我家里。” “哦，这样啊，我就说不可能嘛……” 小早川自认为镇定地笑了笑，嘴角却高高向上挑起，眉眼中藏不住的高兴。 刚才降温喷雾还滑的不得了，现在却变得很听话。 太好了！ 石川君还是石川君，我就说嘛，十六岁就有小孩子什么的，概率未免也太低了。 “对了，小早川同学也请假了吗，怎么……” 他话说到一半，地上的东西提醒了他。 各类食材、降温喷雾、一次性毛巾、他爱喝的草莓饮料、脐贴、退烧药、又一种退烧药、还有…… 栓剂退烧药？ 完全是应对发烧的架势。 担任风纪委员的话，名单上都有地址，看起来小早川是特地请了假来照顾。 不过也用不上栓剂吧…… “嗯……听说你发烧了，昨天line也没怎么回复，就想来看一看。” 低低应了一声，她埋头收拾东西，不只是脸蛋上有些酡红，手指肚也被塑料袋勒出一道红印。 看一看？ 这恐怕不只是看一看，预定项目里应该还包括做一做、治一治什么的。 “这样啊，谢谢小早川同学，真是让你费心了，我身体很好。” “嗯，这样就好，只要没生病就好。” 小早川放下心来，只要石川君没生病就好，说成生病请假什么的，石川君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我一般不会生病。对了，正好碰到，不如一起去家里吃个饭，我们食材都买好了。” “好啊！”小早川立刻答应，情绪之高昂让她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总觉得应该……矜持一点？ “嗯，好，这么多东西不吃掉也是种浪费。” 这句话说的就很温婉，很有淑女风。 “耶~姐姐也一起！” 爱瑞丝兴奋的跳起来，在前面跑跑跳跳。 她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只过了一晚上，有了哥哥，还有了姐姐，要是妈妈也在就好了…… 两人走在后面，聊些不相关的小事，很默契的没有提及请假。 …… 咚咚咚咚咚…… 菜刀在案板上跳跃，刀锋轻巧， 操刀人的手虽然看起来粗壮，但动作十分灵巧。 “哥哥好厉害……” 爱瑞丝挤在旁边，手也学着他的动作。 “石川同学看起来很会做菜，感觉真不可思议。” 手上清洗白萝卜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下，小早川也发出一阵感叹。 “切菜什么的很平常吧？” “才不是，真的很厉害，手法像电视里的厨师！” 小早川放下白萝卜，一本正经地说道。 在她看来，这比校园十大不可思议事件还要不可思议。 男人很少有切菜切得这么好的，同龄人是这样，成年人也是这样。 家政课老师恐怕也没有石川君切菜这么厉害，简直像综艺里的厨师。 “是吗？”他笑了笑。 不知不觉，把天赋技能用出来了，冲国人可能人均特级厨师。 “想不到石川君还会这个……” 小早川手上刷洗白萝卜上的泥土，看着旁边又笑又闹的爱瑞丝，心里忍不住开始妄想。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子，一起做饭…… 简直，简直就像一家人！ 咔！ 手里的白萝卜应声而断。 慌慌张张去看他，还好，没有反应。 “石川君！” 三个人一起动手，很快，饭菜端上了桌。 猪肉汤，米饭，炒蔬菜，还有些渍物，很常见的饭菜。 虽然常见，但爱瑞丝吃的很高兴。 倒不是因为平时吃的太糟糕，对她来说，只有米饭也能吃的很开心。 爱瑞丝扒一口米饭就要抬头看一眼，看一看石川，又看一看小早川，看他们俩说笑、聊天。 好像不经常看，两个人就会随时消失一样。 吃完饭，小早川抢着洗碗，石川劝不动，也就让她洗了。 之后，她很自然地问起爱瑞丝的国籍。 石川回答相当镇定：“菲律宾，叔叔家的孩子，爱瑞丝是我的妹妹。” 他把手放在爱瑞丝的头上，轻轻抚摸，爱瑞丝靠在他身上，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样啊，菲律宾啊，爱瑞丝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小早川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软乎乎的，很好捏。 爱瑞丝笑的更灿烂了，小脚在沙发下一踢一踢的，轻轻扭动脖子，感受着后颈传来的体温。 “是吧？我也这么想，她日语还不是非常熟练，如果听不懂你说什么，多体谅。” “嗯，一定，教她日语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教？怎么教？” “这个……” 小早川只是想多一些接触石川的机会，完全没细想。 她略微停顿了一会后说道： “石川君家里游戏很多吧？” “对，小时候存下来不少，这几年买的少一些。” 冲电视柜挑了挑下巴，ps4旁边塞了几十盘游戏碟。 “那就好办了，找一个全年龄向的galgame……不是，文字冒险游戏，有语音的那种，听不懂的地方还能重播，爱瑞丝地水平应该学的很快。” 摸了摸下巴，秀一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爱瑞丝现在还没有合法的户籍，上学的事情他现在虽然解决不了，但听说读写，该学还是要学的。 毕竟日本可不是那种能凭一口英语就畅通无阻的国家。 和高度西化的浮华外表不同，不会说英语的人口是压倒性多数。 用galgame学日语虽然用词上有些奇怪，但总体上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语言环境是现成的，可以矫正。 哪里不会点哪里，非常合理。 “爱瑞丝呢？”他问了下本人的意愿。 “爱瑞丝要学！这就是电器店的游戏机对吧，我认得，我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过！” 指着游戏机，爱瑞丝一脸兴奋，说着就把游戏机打开了，轻车熟路。 他听了有些唏嘘，看来爱瑞丝平时都是在电器店看的电视，不容易…… 走过去蹲下，石川秀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偷偷使了个眼色，爱瑞丝连忙捂住嘴巴噤声，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仔细想了想，挑了盘积极向上的秋之回忆放进去。 吱……光盘被吸入。 爱瑞丝兴致勃勃地抄起手柄，开始了自己的日语学习之旅。 小早川搂着爱瑞丝，十分热心。 教她怎么存档，选项如何选择，亲密的好像真正的家人。 等爱瑞丝学会了，开始攻城略地，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两人的游戏项目上。 她等了很长时间，饭桌上一直抓不到机会开口，现在就是完美的时机。 “那个……石川同学上回跟我说的脚本是在家里没错吧？” “对，就在电脑上，跟我来。” 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小早川跟在后边，眼睛盯着房间门，心里小鹿乱跳。 石川君的卧室，要，要进去了…… 怎么办？第一次就进石川君的房间，会不会不太好？ 石川君不会认为我轻浮吧？ 想到这，本来轻快的脚步忽然变得沉重，她红着脸细声问道： “请问……我能去一下盥洗室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他笑了笑，“就在……” 不等他话音落地，风纪委员就走向了无数相仿木门中的一个。 奇怪，我有说过那里是卫生间吗？ 也许是通过房屋布局猜出来的也说不定，反正也不难猜…… 他没多想，没过多长时间小早川就回来了。 把屏幕扳向小早川那边，打开文档，石川发现小早川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 “小早川同学？” 他顺着小早川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器下的一个小东西不放。 那是他小时候买的一个食玩。 名字叫咔哧咔哧君，造型没什么新奇，就是一个巧克力棒多了五官手脚，和土豆先生长得差不多。 还在他桌面上的理由纯粹是忘记丢掉，塑料都发黄了。 “小早川同学？” 他又问了一遍，她才像刚刚睡醒似的，嗯嗯啊啊地匆忙应对。 “嗯，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这个……石川同学也收集咔哧咔哧君吗？” 小早川抿着嘴唇，抬起头向上望，圆圆的眼睛盯着人不放，好像在期待什么。 “收集……小时候好像收集过一阵，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他耸了耸肩，小早川美雪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肩膀塌下来一截。 “哦，这样啊……那你现在还喜……收集咔哧咔哧君吗？” 喜欢讲了一半，小早川连忙换了个词，手指抓紧椅子扶手。 鹿眼有些湿润，浓密的睫毛一抖一抖的，能明显感觉到小早川想要肯定的答复。 那是种不在乎真假的答复，只要肯定，不要否定。 “是啊，还有在收集，小早川同学也有一个吧？” “嗯……小学的时候就有在收集这个，很可爱吧？” 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收拢起长发，别到耳边，膝盖互相磨蹭。 “可爱。” 他望着鹿眼，用百分之九十九的真诚称赞了一句。 小早川却高兴地好像在夸她一样，抿紧嘴巴，笑意还是从嘴角泄露出来。 “可爱什么的……”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小早川把话题硬生生掰了回去：“咳……跑题了，刚才说到哪了？” “哦，说到主题部分了，《白色相簿》这个剧本主题在与出轨。” “嗯？出轨什么的……” 小早川一脸问号，显然没想到他写的校园题材的恋爱剧本居然会有这么沉重细腻的主题。 另一方面，从他的嘴里听到出轨，让她不自觉的心里发酸。 “总体基调还是偏向温柔，喜剧，喜剧啦，只是个噱头而已。” “这样啊……石川同学，我会努力的！” 举起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她心里没有太多把握，能做的只有尽力去写。 “没问题的，小早川同学国文成绩这么好，一定可以的。” 风纪委员干劲十足，应该问题不大。 风纪委员再怎么说也在皮克西上有二十五万粉丝。 橙色弗洛伊德这个笔名也跟同人社团合作过几个脚本，按理说她应该没问题。 《白色相簿2》上一世可是卖了二十万份， 总计销售额超过两百万人民币。 这还是没算动画和其他版权的数字。 石川要求不高，营收多过一百万就好。 嘀嘀嘀…… 一阵轻柔的铃声响起，小早川拿起电话。 “莉娜，你到东京了？” 小早川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山手线的电车里。 莉娜听到小早川软糯的声音，兴奋地握紧扶手： “嗯！到了，雪酱，陪我吃饭嘛~” 语气近乎撒娇。 “唔，可是石川……” 小早川左右为难地看向石川秀一，后者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进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啊……啊……啊……嗯……” 第二十三章 薛定谔的牛 “嗯……唔……啊……啊……啊……” 微弱的声音通过电波， 一瞬间敲在莉娜的耳膜上。 微弱，但是穿透力极强。 从一侧耳膜捅进去，从另一侧飞出来， 撞在电车上。 莉娜握紧吱嘎作响的手机，头脑一阵眩晕， 地震了？这电车也太晃了？ 雪酱…… 出于逃避，她砍碎了自己的念头，强迫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自上而下，通知栏从手机上瀑布般滑落。 雪酱，通话中之类的字样被一齐掩盖。 天气，三十一度，晴。 没看到熟悉的地震速报。 诶，没有地震啊。 为什么山手线这么晃？ 她颤颤巍巍，下意识朝满员的座椅倒去，上班族逃命似的避让，跌坐一旁。 咚…… 莉娜瘫倒在座椅上。 左右立刻挤出各十厘米的壕沟，放莉娜一个人慢慢滑下。 手机还在聒噪： “莉娜？莉娜你怎么了？说话呀？莉娜？” 两行热泪从莉娜精致的脸上滑落，湿润了圆润的耳廓。 雪酱…… 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小早川疑惑地看着手机上通话已终止的字样，感觉有些疑惑。 莉娜怎么了？ 可能在飞机上上玩太长时间手机忘充电了吧？ 莉娜真是的。 她收起手机，走进客厅，想看看刚才那个奇怪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石川坐在沙发上，爱瑞丝紧紧挨着他， 两人手里都拿着手柄，电视上显示街头霸王十二的画面，声音开得很大，台词呼啸而过： 嘿！哈！哼~~你的出场结束了！怎样很厉害吧？ juri的踢击凌厉又迅捷，阿里克斯闪躲不及，跌倒在地。 爱瑞丝的小脚踩在石川的脚上，频频使劲，大呼小叫： “又输了，哥哥你就不能让让我吗？我又不会玩这个~” “我也是乱按的好不好？初学者输了很正常。”他抬头看到小早川，冲她扬了扬下巴：“电话打完了？要不要一起？” 小早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喘不过气似的，可能是bra太厚了吧…… 她坐在石川身边不远处，看着两人的亲密互动愣神。 挺了挺胸，让面团下缘尽可能脱离腹部，散散热气，真是的，干嘛靠这么近…… “不玩吗？街头霸王十二代，有大熊猫，很好玩的。” 石川秀一冲她晃了晃手柄，循循善诱。 而风纪委员同学的视线却直直越过他的手柄，投射在爱瑞丝手上的那个手柄。 爱瑞丝注意到她的视线，大方的把手柄递过来。 只不过递的时候，小腹自然而然地压在了石川的腿上。 “怎么了，姐姐？不想要吗？” 灰蓝色的眼睛澄澈而晶莹，爱瑞丝酒窝很深，笑容天真无邪。 小早川青雪被这笑容融化了，偷偷在心里狠狠鞭笞自己。 爱瑞丝那么天真，你到底在想什么？她不过才十二岁！ 她伸出手，指尖颤了颤，没接爱瑞丝的手柄。 白皙的手指最终落在了石川秀一的手柄上。 抓了抓金发，他把手柄递了出去。 “爱瑞丝不是给你了吗？两个人打一场多有意思。” 她轻轻摇了摇头，握紧手柄放到腿上，温柔的笑了笑： “不要~我就要和爱瑞丝玩，你太强了，打不过你。” “哈，随便你，爱瑞丝也不弱，你可不一定能打赢她。” 他耸了耸肩，爱瑞丝干脆在他腿上爬下来，扭着脖子按下了开始： “嘿嘿~没有啦，我不强，很弱。” 小早川抿了抿嘴唇，竭力把注意力从爱瑞丝身上挪到游戏上。 可惜，她的努力似乎没起到作用 三局输了两局，小早川很快败下阵来。 “哦哦！打赢喽！” 爱瑞丝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手舞足蹈，高兴的停不下来。 “怎么会……爱瑞丝酱也太强了吧，肯定不是初学者，立回掌握的一清二楚，压起身时机也好。” “当然了，父亲教我的，我可是从小就在玩这个……” 说着说着，爱瑞丝的动作慢了下来。 慢慢坐下，脸上的笑容减弱不少，酒窝消失，就好像一株枯萎的小番茄。 “哦，这样啊，爱瑞丝酱可以试试挑战比赛，真的很厉害。” 小早川青雪没有吝惜称赞，她多少察觉到爱瑞丝话里的落寞和感伤。 石川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头发软软的。 爱瑞丝仰着头顶了顶他的手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暂时忘记了痛苦。 …… …… …… 距离板桥区石川宅几十公里外的世田谷区。 这里的建筑比板桥区更加密集，也更加挺拔和气派。 就在密集的商业区不远处，有一座疏落的日式大宅坐落其间。 大宅占地广大，气氛十分安静， 屋脊平缓，桧木制的廊柱深深扎根在地下。 “呜……咿呜……呜……” 莉娜扶着廊柱，头倚在上面放声痛哭，眼睛红的厉害，不输深秋的红叶。 撕裂般的痛哭从心脏的缝隙传导出来，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哭。 “呜……雪酱……雪酱你为什么做这种事……为什么……” 光洁的走廊上，一个身着传统女仆装的女孩跪坐在一旁，姣好的面容稍显无奈。 “大小姐，别哭啦，我觉得你还是问清楚雪酱怎么回事比较好。” 雪酱这个名字刚一出口，莉娜哭的更厉害了，咚咚咚猛锤桧木地板。 “呜啊！呜……咕……”她咽了口焦灼的唾液，如泣如诉：“还用问吗，我都听到了，他们肯定在做！” 女仆慌慌张张捂紧耳朵，还是没能挡住那个字。 “真的吗？不是说只有……额，那个……嗯嗯声吗？” 话讲到嗯嗯的时候，她迟疑了半天也找不到何时的词， 到最后，还是用出了拟声这个让人害羞的技法。 “都嗯嗯嗯了还不够吗！” 莉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修长的双腿在光洁的地板上乱踢乱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青雪她不会的，大小姐，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她吗？才一个月而已，她是不会跟陌生男人进展这么快的。” “呜……呜……” 她很吐槽主人一厢情愿的行为，但女仆的职业道德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但同时，身为莉娜的挚友，她又认为自己应该尽一些义务。 莉娜单相思雪酱不是一天两天…… 现在情况还变得更严重了…… 肯定是平时画那种奇奇怪怪的画太多，人都变奇怪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她决定还是让主人的哭声小一点，免得把大人引过来。 “小一点声啦……” 女仆把手指竖在唇边，小声说道。 莉娜吸了吸鼻子，渐渐冷静下来。 “根本不是什么陌生男人，是石川那个家伙。” 啪！ 女仆两手一拍，恍然大悟。 “哦~哦，石川君啊！可能性增加了！” “呜……美咲酱……” 眼泪又滴答滴答落在木地板上，从缝隙间渗下去。 “不哭不哭不哭不哭……乖哦，乖……” 搂着莉娜的肩膀安慰了好长时间，哭声才渐渐散去。 等莉娜多少冷静些，女仆，也就是佐伯美咲才搞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的主人——莉娜在和小早川青雪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那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于是乎单方面认为自己遭到了背叛。 现在躺在地板上无意义地摆动四肢，快变成了池子里的锦鲤了。 她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看，您的结论还缺乏证据。虽然石川君的话可能性大一点，但不管怎么说，雪酱那么老实，进展不可能这么快的。” “……” 望月莉娜的嘴唇快撅到了天花板上，什么也没说。 “从小你们三个就认识，石川君不可能不尊重她，再说他们不是才刚刚交换line吗？” 莉娜扯开女仆装裙子上的大蝴蝶结，鼓着脸说道： “你又不是没见过石川变成了什么样，简直和我画里的黄毛长的一模一样！不，就是黄毛！” 女仆动作灵巧，膝行闪开段距离，背着手把蝴蝶结淡定地系好，似乎做过很多次同样的事。 “嗯，这样的话……我承认您说的很有道理。” “呜咕……” 莉娜遭受了会心一击，哀鸣一声，倒在了自己的妄想中。 佐伯美咲无奈的替她垫上一个枕头，回头望了眼桌上的数位板。 早知道就不该帮小姐瞒着了，天天画这些东西，人都变奇怪了…… 画的那些东西，她虽然不敢看，但多多少少也扫过几眼。 剧情嘛…… 就和大小姐现在的妄想一模一样，都是些恋情无法圆满的故事。 咚！ 莉娜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 两手毫无障碍地交叉在胸前，摇头甩去眼泪： “总之，我是不会让石川那家伙得逞的，雪酱……咕……”她哽咽一声，“雪酱是我的！” “哦哦~主人必胜~” 女仆举起一只手，轻轻摇摆，好像手里握着一个不存在的小旗。 “所以……你给我想个主意！” 莉娜把问题一抛，蛮横的枕在了女仆柔软的大腿上。 “莉娜……”女仆不动声色的挪开身子，把枕头垫上。“你这样我没办法想。” 这样的主人让她很是头疼。 明明有张精致到让她都有些羡慕的脸，行为却像个大叔。 总是做些职场骚扰，偷拍啊，揩油啊之类的…… 也就是青雪那么迟钝才意识不到…… “让我枕一下，枕一下嘛~” 莉娜的心情好了不少，总之是从被牛的焦虑中暂时解脱。 小腿在地板上踢来踢去耍赖，裙子都翻上来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咳咳……”美咲咳了咳：“那就叫人，让石川君消失吧。” 莉娜突然沉静下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不行，这样不行……” 女仆很清楚主人不会同意这个方案，慢慢站起身，向房间外走去：“好吧，我拜托管家调查一下石川君。” 伸手去抓裙摆没抓住，莉娜鼓起小脸恶狠狠说道： “哼！就知道逃跑，叛徒！看我亲自出手，把雪酱夺回来！” …… …… …… 另一边，石川宅。 键盘发出紧凑的脆响，啪嗒啪嗒，小早川青雪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击。 荧幕上水一般流泻出一行行文字。 比照着石川君给她的大纲，长久以来在皮克西上的锻炼得到了最好的释放。 作为一个半专业人士，她认为石川君写的大纲和人物设定的品质极高。 就算用业界苛刻的商业标准来审视，也有很强的可行性。 简直……就像在人的心脏上跳舞，每一个情节都极富冲击力。 她扭过头看了看正在熟睡的石川秀一，嘴角抿着笑。 不知道石川君是怎么写出来的，为什么他自己不做主笔呢？ 石川君真好…… 青雪缓步踱到他身旁，动作轻柔地替他拉上被子。 手指触碰到坚实的胸膛，心里酥酥麻麻的，好像触电一样。 滴滴滴滴滴滴…… 她连忙捂住手机发声孔，调整为静音。 屏幕亮起，是lina的消息。 lina：雪酱，今天又不是假期，你在跟石川同学做什么？ 这个问题弄得青雪一阵脸红，莉娜真是的，这说法好奇怪。 她肯定误会了，嘿嘿……并没有在交往啦…… 小早川笑个不停，乐淘淘的回复信息。 aoi:石川君他发烧了，我去照顾他而已。 已读立刻出现在信息框上。 莉娜回复很快。 lina：诶，这样啊，之前那个脚本你写完了吗？ 经莉娜提醒，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未完成的约稿。 这几天太兴奋了，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aoi:没事，我会很快写好的。对了，石川君也在做文字冒险类的游戏，你要不要参加？ 过了一段时间，莉娜还没回复，小早川觉得有点可惜。 莉娜的画工那么好，有这个等级的剧本，不参加真的很可惜。 嘀嘀…… lina：我参加！！！务必算我一个！！！ 小早川虽然搞不懂为什么用了六个感叹号，不过挚友也加入进来，又增加了一大助力，她发自内心的高兴。 aoi:说好了，我问问石川君。 lina：干嘛要那家伙同意啊，说进就进！ aoi:不要这样，明天告诉你结果。 lina：(￣3￣)，晚安，爱你哦。 “晚安……” 轻轻摸了摸石川秀一的脸，小早川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 第二十四章 八千日元与拉面 早上，石川秀一被闹钟成功叫醒。 揉了揉眼睛，下床，呼出系统菜单。 【8000日元已到账！】 首先弹出来的是入账提示。 八千日元…… 也不少了，相当于在便利店打工整整八个小时。 八千日元在都心商业区吃八碗豚骨拉面不是问题。 换算成人民币，也有四百块。 这么一想东京的物价真的很高，换作国内，这得是多少碗云吞面竹升面…… 【昨日收益统计】 【房客：2】 【收益：8000日元】 【房客名单如下：】 【小早川青雪 s+】 【爱瑞丝·弗里德曼 a 】 果然，两个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这时视野边缘忽然跳出一行半透明字符。 【首次录入s+级别房客，点击领取系统奖励】 有一瞬间，他感觉好像在玩手游，特别良心的那种，动不动就给点东西。 【s+小早川美雪已录入】 【奖励道具：智力药剂+10 （60分钟）x1 】 智力药剂？ 还是+10？ 点开说明，意思应该是智力评级在六十分钟内增加10点。 不错，很实用，考试之类的应该用得上。 不过要是能给个常识转换软件就更好了，一次性的也行啊……不挑的…… 半透明的字符又跳出来，这一次，界面繁复了不少。 【解锁道具轮盘系统】 【本月道具奖池一览：】 【s 好感度检测器】 【a 谷歌广告宣发一周】 【b 敏感度提升药剂】 【c 程序可靠性提升器】 【d 谷歌广告宣发一天】 【e 精力药剂（60分钟）】 【e 智力药剂+10 （60分钟）】 【注意：每月月底轮换，5000日元抽奖一次。连抽十次送e级奖品一例。】 这，这不就是手游传统艺能吗？ 又抽奖，作为一个非洲酋长，他上辈子就非常痛恨抽奖，开箱之类的东西。 谁能明白氪金一单，想要的东西一个没拿到的痛苦。 不过…… 不过系统给的东西还挺香…… 好感度检测器这种奇技淫巧是什么地外文明黑科技？ 不知道对准小早川青雪用一下会有什么结果。 谷歌广告宣发、程序可靠性提升器看起来相当实用。 如果能抽到对游戏销量应该很有帮助。 程序可靠性没什么好说， 谷歌的广告相比之下价值要大得多，愿意掏钱的话，谷歌公司能把大公司的宣发预算全部吸干。 毕竟是世界最大的广告公司，威力不容小觑。 像他这类名不见经传的同人游戏社团，一般也就是想想，真买广告可掏不起那个钱。 剩下的嘛…… 敏感度提升药剂是做什么的石川就不太明白了， 难道是给敏感肌用的？ 深奥， 太深奥了。 躺在床上，看着系统抽奖轮盘在天花板上不停旋转，他想起了一件事。 或者说一个人，不，应该不能称之为人。 前几天那个神秘“房客”，也就是狐狸并没有出现在房客名单上。 稻荷神都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吗？ 爱瑞丝一直叫她母亲，但她这两天并没有再度现身，难道是看到爱瑞丝的现状放心了？ 真正的原因不得而知，也许来过，只是时间没有超过两个小时，系统没有记录而已。 看一眼闹钟，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准备早饭时，爱瑞丝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睡衣的扣子还扣错了。 边走还边揉眼睛，看起来还没睡醒。 走到他身边，一只小手自然而然地攥住了他的裤子，另一只小手捂着嘴巴打哈欠。 “呜啊……” 悠长的哈欠。 “早上好，正好吃早饭。” 他说着，端起煎锅要走，但一步都没迈出去。 裤子被小手攥紧，显然爱瑞丝还在迷糊。 揉了揉爱瑞丝的脑袋，头发乱蓬蓬的，发丝又细又软，感觉有种小动物似的可爱。 “嘿嘿……” 她发出清脆的笑声，笑容柔软而放松，丝毫不见前几天的疲惫和逞强。 小孩子对幸福的感知能力本来就很强，在爱瑞丝身上尤其如此。 一点点温暖在她身上就能放大无数倍。 比起在危房大雨里瑟瑟发抖，现在拽着他的裤子傻笑还比较适合她。 “哥哥，早上好……呜啊……” 灰蓝色的瞳孔终于舍得出来打个招呼。 爱瑞丝现在才算真正醒过来。 “早上好，哥哥要去学校了，早饭放在这里自己吃，少玩点格斗游戏。” 捏了捏爱瑞丝柔软的脸颊，他叼了一片面包匆匆往学校赶去。 他跑的很快，很快就到了车站，只是可惜没有碰到叼着面包上学的女子高中生。 …… …… …… 中午，石川秀一没带午饭，小早川非常亲切地分了他一半。 两人特意选了中庭里比较冷清的角落用餐。 这里没什么人经过，非常适合讨论游戏脚本的进展。 “石川同学，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 小早川美雪笑意盈盈，眼睛眯起来，看起来非常高兴。 “嗯？” “不是啦，我是说台词，台词。像这种零零散散的台词我在脚本大纲里看到好多，感染力特别强，你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小早川神采奕奕地拿出手机给他看，记事本上写了好多待办事项。 连明天要带体操服，今天要写多少kb都有。 在井井有条的待办事项中，这样一句台词格外明显——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你和雪菜亲过多少次了啊！？你到底要把我甩开多远你才甘心啊！？ 一看就很有槽点的名句。 两世为码农，这样的句子他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 只能说丸户史明老师功力深厚，这种让人胃疼的名句也只有他能写出来。 他能看到，小早川的眼里正在往外跳小星星。 作为一个脚本作者， 小早川很清楚这个剧本的潜力。 她有预感，现在这个连一张立绘都没有的游戏，将成为历史级的名作。 石川同学好厉害，会编程就算了，还会写脚本。 这么好剧本为什么要让给我啊…… 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六七个女生簇拥着一个留着短发少女， 盈盈绕绕，好像亲卫队拱卫偶像。 为首的五官十分精致，短发齐耳，眉眼间有股少见的英气。 眼睛远远扫过他时，姣好的面突然变得有些扭曲。 “诶，莉娜？”一旁的小早川意外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拥有亲卫队的人 莉娜回头，对缭绕四周的女孩子们说了些什么， 神色从容而娴静，很有大小姐的味道。 女孩子们吃吃发笑，慢慢走开，驯良中有些不舍。 “雪酱……” 莉娜走过来，眼睛盯在小早川身上，目不斜视，脸上的笑容很是勉强，步伐相当僵硬。 “怎么了？莉娜？身体不舒服吗？” 小早川青雪一向温柔，关心起了她的身体。 但莉娜的僵硬并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她在不久前得到了女仆的汇报，甩不开身边的“亲卫队”就匆忙赶过来。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最爱的雪酱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家伙。 眼睛里满是少女才有的热忱，让她心里酸涩不已。 啊啊…… 我就知道，昨天电话里听到的声音肯定不是错觉。 石——川！ 看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石川秀一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跟莉娜并不熟悉，只不过听人说过她好像很受女孩子欢迎，还有所谓的什么亲卫队。 看到真人他才能把形象和名字联系起来。 个子不高，只比小早川高一点。 胸口平平无奇，腰腹相当苗条。 尤其是腿，修长笔直，大腿极富肉感。 百褶裙下，长筒袜上，几厘米宽的部分如同刚破壳的鸡蛋。 单看五官的话，身边的小早川也要逊色半分。 但眉眼间的英气和利落的齐耳短发削弱了五官的柔美， 尤其是眼睛，目光凌厉到想从他身上挖下来一块。 结合传闻，这家伙该不会暗恋雪酱吧？ “你这家伙，看什么？” 她撩了撩耳边的短发，一屁股坐在小早川身边，贴得很近。 石川秀一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从小早川面前的食盒里夹起一枚饱满的小西红柿放进嘴里，片刻后回答道： “没什么，可能是被亲卫队的规模感动到了，想看看真人有多美。” 说完，又夹了一块小早川的炸猪排，放在鼻端闻了闻气味，称赞道： “小早川同学真擅长料理，气味真好。” 果不其然，莉娜脸上憋得通红，怒气值肉眼可见地上涨了。 这家伙看上去完全就是牛头人，如果不是脸还算帅气，简直让人以为到了异世界。 “石——川！” 说着，气呼呼地要捋袖子。 半路被小早川拦下来，往她嘴里填了个章鱼香肠。 莉娜恶狠狠地嚼着章鱼香肠，好像要把石川嚼碎似的。 青雪倒是有些怀念的看着两人间的互动。 两个人以前就是这样，打打闹闹，自从，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 被莉娜直接叫出姓氏，石川秀一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他因为金黄色的头发和长相有些奇怪的知名度，但也不至于人人都认得自己。 “你认识我吗？” 话刚问出口，原本沉静的中庭变得更加沉静。 小早川和莉娜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 莉娜想起自己还要替小早川遮掩皮克西上的身份，主动跳了出来： “认识，雪酱跟我说你在开发游戏对吧？” 两人的目光集中在雪酱身上，沉浸在回忆中的小早川这才慌慌张张反应过来： “嗯，昨天聊起游戏的事，莉娜说也要参加。”小早川顿了顿：“石川同学，莉娜的画工很厉害的，我们不是还没有原画吗？” 项目的确缺少一个画师，他虽然没多少经费，但也不能谁都吸纳进来。 “有多厉害，能看看作品吗？” 莉娜早就被小早川嘴里的“我们”弄得妒火中烧。 她没有任何遮掩，直接拿出手机，打开皮克西。 把自己的账号摆在了他面前。 画工，的确非常优秀。 人物的形体准确，动态感十足，画风也是时下热门， 连背景都描绘得十分细致，丝毫没有省略。 就是这个内容嘛…… 口水横流，白眼高高吊起。 嗯，有必要翻得那么厉害吗？ 他看了眼小早川，发现她早就把脸扭了过去，不只脸红，连脖颈间都红得厉害。 女孩子的羞耻心在这种地方意外的纤细…… 明明写的东西口味也很重，动不动就要用皮鞭麻绳，怎么看这种东西也会脸红的？ 不对…… 小早川的小说里擅长的y全是一对一，有些甚至是solo、独角戏。 莉娜就不一样了，只看这张的话，标准牛头人。 “还有其他作品吗？”他像是在问火腿的价格一样自然。 莉娜也没有表现得特别羞耻，脸上微微发红，手指向下划了划。 嗯，就是牛头人专家没错。 新的这张更凶残， 一对二，女孩消化道两端被堵得严严实实。 可怜，可怜。 要不要让莉娜，石川陷入了思考。 莉娜的画工有目共睹，游戏也非常需要一个有经验的美工。 但是，看她的样子，完全就是冲着小早川来的。 脸虽然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兴趣实在是……一言难尽。 莉娜似乎对他很有意见， 不过如果让她加入项目……应该还挺有趣。 就陪她玩一玩，反正也没有多余的预算购买原画。 免费的画师，谁不要？ 想到这，他有了主意： “我得承认，你的水平确实很高，差不多是商业标准。在同人社团里也有些名气，不过，剧本是全年龄的，纯爱的话你没问题吗？” 望月莉娜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你在说什么，我又不是画不了纯爱。” 她继续滑动屏幕，更多的圆柱体下面，出现了一幅素净的单人像。 “看！我也是能画纯爱的。” 不知道为什么，特意把纯爱拿出来的莉娜同学脸反而更红了，连圆润的耳垂也一并红透了。 石川觉得很有趣，比起画，莉娜本人要有趣得多。 看着红润的耳垂，他起了些玩乐心，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哦，这个不错。不过莉娜同学，你就不怕你在皮克西上的事情曝光吗？毕竟……”他顿了顿。 “毕竟你在学校里也是有亲卫队的人，假如刚才那些孩子看到，大概会发疯吧？” “你不会那么做的。” 莉娜的脸色平静下来，好像沉入水中。 “为什么？” 他很好奇，刚才还在害羞，为什么现在言之凿凿地断言他不会泄露消息。 “如果你说出去……” 不知为何，莉娜此时忽然抬起头，朝他身后的房顶处看了看。 第二十六章 日本非常和平 他顺着莉娜的视线看过去，一无所得。 回过头来，莉娜接着说道：“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如果泄露出去，那就只可能是你，到时候可不会简简单单地收场” 石川也听说过莉娜是哪里的大小姐，上学放学还要坐黑色奔驰。 对于和平到首相当街被枪杀的日本来说，她的话格外有说服力。 虽然原本也没打算泄露莉娜的身份，但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 “有意思，会发生什么？” “这么想知道？唔……呜……” 莉娜还要再说，小早川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看两个人之间逐渐剑拔弩张，忍住羞耻，开口和缓一下气氛： “石川君，别在意，莉娜她说着玩而已，我们还是聊一聊剧本吧……啊！莉娜！” 小早川迅速地把手缩回来，甩着手指，嗔怪道： “莉娜你怎么咬人呀？” “谁让你捂我嘴巴？” 她扬起下巴嘴上质问，内心却在窃喜。 雪酱的手指，嘿嘿…… 秀一看着两人互动只觉得有趣。 莉娜表面上凶巴巴的，实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小早川却一本正经地控诉她咬手指的小事，完全没察觉莉娜对她的渴望。 见两人闹个没完没了，莉娜还在打打闹闹中偷偷吃上了豆腐，他觉得有必要从魔爪中解救小早川。 “好，今天放学后就开始，没问题吧？” 还是小早川按住莉娜的手，她才停下来，小口小口喘息着问道： “在什么地方，你们已经有社团活动教室了吗？” “不，活动地点在我家，距离十条站不远。” “诶？” 她对这个回答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的部分在于她早就知道石川秀一的家在什么位置，小时候又不是没去过。 意外的部分在于…… 为什么会在自宅啊！ 雪酱一脸理所应当，看起来肯定已经去过了…… 她想起两个人在房间里低声交谈，互相交流的样子， 忍不住握紧拳头，整个人嫉妒都快发疯了。 她又抬头向房顶处望了眼，稍微平静了一些。 只要等到调查报告，拿给雪酱， 劣迹斑斑的事实摆在眼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雪酱，我一定会把你从这坏心眼黄毛手中救出来的！ …… …… …… 下午课。 石川秀一暂时回到故乡，与着名古代历史名人促膝长谈。 醒来时发现自己扭到了脖子，骨节处酸痛不已。 没办法，尽管他壮得好像祖国人， 这种由运气决定细微伤痛总是免不了。 在他因为倒霉而受的伤里，这还不算最痛。 小时候脑袋还跟突然出现的货车来过一次亲密接触，丢失了一些记忆，好在除了痛以外没什么其他的影响。 他揉了揉脖子，发出咔哒咔哒，好似乐高一样的声音，眉毛不由自主地纠结在一起。 凝重的表情落在旁边的小早川眼里，别有一番妙用。 她偷瞄了一会儿还不过瘾，干脆在教科书的扉页偷偷写起来： ……阴沉的脸色，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一切都让她欣喜，脚趾忍不住频频颤抖…… “怎么了？” 石川被她边写边看的的小动作引起了注意，趁英语老师在台上吟哦，低声问了一句。 由于刚睡醒的，声音格外低沉。 在小早川看来，又是一种特殊的风味。 声音冷冰冰的，视线严肃又炙热，烫得她下意识低下了头，不敢看人。 “没事……没事……” 她低下头，瑟缩起来，黛色的刘海遮住水汽充盈的眼睛。 石川君的声音真好听…… “你这不像没事的样子吧？” 他问，小早川并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苦恼了没多长时间，下课铃响了，放马入山林，教室里即时吵闹起来。 “你该不会是……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 看小早川刚才哆哆嗦嗦的样子，他自然而然地以为是痛经。 “不是……石川同学，我没事……” 声音柔柔弱弱，从发丝后传出，看不清表情。 石川右手撑着她的桌子，歪过头看去， 她除了脸色酡红，目光躲闪，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这时，耳边传来了窃窃私语。 “石川是不是在欺负小早川呀？” “啊，听说石川是不良来着。” “文星高还有不良，不可能吧？” “真的，小早川真可怜，动也不敢动。” “嘘！小点声，石川看过来了，快跑……” 就这样，一个偶然间产生的误会诞生了。 “喂，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解释的话语没追上两人。 不愿意相信的话，音速也快不过人的双脚。 石川秀一很无奈，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很能看得开。 看小早川还不肯抬头，他干脆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压低声音开了个玩笑： “喂，小早川，怎么办？都说我在欺负你？” 小早川被戳得身子微躬，手心里全是汗液，心脏附近一阵酥麻。 奇妙的感觉一路攀爬到喉咙里，塞住了她的嘴巴，让她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 “对不起，是我的错，欺负什么的……” 咕—— 小早川咽了口唾液，把剩下的话一并咽下去。 “啊？”秀一有些搞不清楚情况，这家伙没问题吧？“你为什么又在道歉？” 小早川多少有点问题，该不会又给她的小说增加素材了吧？ 还要再问，教室里走进来一个又高又壮的光头。 “喂，又在欺负女生了，死性不改啊一酱。” 明明不是这个班的人，却好像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这家伙叫栗原龙太郎。 同一个町面包店的儿子，初中开始就一起打棒球， 竹马本马了属于是，天生自来熟。 “谁说我欺负人？不要乱讲好不好，喂，小早川，我有欺负你吗？” 小早川慢慢抬起头，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用问句回答了一个问句： “石川君初中的时候欺负过别的女生吗？” “没有。” “哦……这样啊。” 小早川在心里偷偷笑了笑，刚才的气势消失不见，腼腆的笑了笑后起身离开教室。 “啧啧啧~” 龙太郎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秀一。 第二十七章 罪孽深重的男人 “啧啧啧，啧什么？” 石川笑着推了他一下，龙太郎撇了撇嘴。 “一酱又在装傻了，那孩子真可怜~” “笑话，我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从来不装傻。” “真的？初三时，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名字……” “这不一样，她一直缠着我，我能怎么办。” “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龙太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接着说道：“不说这些，放学去棒球部看看吧。” “哈？棒球？不去，我还有事要做。” “你不是归家部吗？有什么事？打工？” 石川很想说打工是不会打工的，但他忍住了。 “不，最近在做游戏，你知道的，初一就给你看过。” “什么？你还想着做游戏，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他揽过他的肩膀，“来打棒球吧，教练点名让你去。” “不去，上大学的钱就看游戏销量了，棒球是什么？能吃吗？” 龙太郎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光头上都起了褶子。 “你不是吧？高中生做游戏还能赚到钱？” “为什么赚不到？大谷翔平不是代言棒球游戏？代言费600万美元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扁了扁嘴巴，挑起一边眉毛，龙太郎觉得自己的朋友可能因为天太热中暑了。 “你放着棒球不打，做什么游戏？键盘用得着弘二头肌？” “肌肉脑袋，不跟你说了，你不懂。” “可是教练特意让我找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他是退役选手，超级投手……” 声音穿过喧闹的教室，一路飞出窗外，一直飞到屋顶。 咔咔咔咔咔咔…… 黑色的单反相机发出清脆密集的声音，两人的动作被感光元件储存，转换成数字信号储存在记忆卡里。 佐伯美咲举着沉重的镜头，忠实地记录发生的一切。 从石川趴在桌子上睡大觉，到小早川低着头瑟瑟发抖， 所有细节，连发丝上的光泽也没有放过。 作为自小在望月家工作的女仆，以及莉娜的朋友，她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等两人离开靠窗的位置，她才放下发酸的胳膊，甩了几圈，原地蹲起几下。 “呼……” 她抹了下被汗水濡湿的鬓角，为自己的主人默默打气。 哦~石川君好像变了，莉娜有机会啦~ …… …… …… “再见。” “嗯，再见。” “周六的话，好像家里会有客人来，下次会怎么样？” 望月莉娜站在车站前的小广场上，一个接一个，不停应付来往的女孩子。 频频点头，话说得非常得体，配合她无暇的面孔，很有偶像气质。 有时还向经过的女孩子挥手还礼，从容优雅，一派大小姐作风。 和她的画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谁能想到，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的东西连说都不能说给别人听。 但是，她的面具在拿起手机后瞬间碎了一地。 手机荧幕上，可恶的石川压着桌子，盛气凌人地正在霸凌她的雪酱。 雪酱只敢低头颤抖，楚楚可怜。 这——家——伙，怎么还没来？ 她在心里咬牙启齿，恨不得撕碎石川秀一。 三人约定在车站碰面，她先一步出来让司机先回去。 一想到雪酱还在跟这家伙待在一起，小皮鞋就不停地在地上啪嗒作响。 又看了十几张照片，她已经在思考家里的枪支要怎么才能弄到手了。 没等她想清楚，两个人几乎肩并肩走过来了。 肩膀和肩膀之间不超过二十厘米。 雪酱微微昂着头，陈澈的瞳孔里满是石川的脸——一张帅气到可恨的脸。 啊啊，雪酱肯定是被这家伙控制了。 她抢上前一步，把雪酱拽到了自己身后，母鸡一样平举双臂，把人护在后面。 “喂，你又在搞什么鬼？” “哈？石川，有我在你休想欺负雪酱！”她不等人回答，回过头又去安慰小早川：“雪酱，你为什么不跑呢，你明明还有我！” “你没事吧？要不要吃药？” 石川实在懒得解释，怎么女人嘴里的谣言飞得那么快。 小早川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莉娜？你怎么了，石川……石川同学他没有欺负我……” 石川秀一听出了些许不太对劲的地方。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谣言也用不了这么快吧？” “咳咳……”莉娜假意咳嗽几声，“刚才过去的女生告诉我的，怎么，做了还不敢承认？” 做…… 她想起那通电话，被自己的话语所激怒， 不知不觉握紧了小早川的手，捏得她痛叫出声。 “啊……你太用力了，莉娜。” “对不起，雪酱，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小早川顿了顿，有些窘迫，“刚才在教室的事……那只是个误会，石川同学在关心我而已。身体稍微有些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她对自己撒的谎而感到窘迫，明明是自己的妄想害了石川君，现在置身事外什么的…… 望月莉娜不觉得只是个误会。 在她的小脑瓜里，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虐恋大戏。 完了！ 才过几天，雪酱完全进入了家暴依存状态。 被欺负后还要替那家伙说话， 刚才还在说说笑笑，雪酱完全坏掉了！ 石川还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看不出来，几年过去段位变高了。 还不能暴露美咲在调查他的事，这里不能大意…… “莉娜……” 小早川怎么也搞不懂这几天自己的朋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微微歪着头，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望月莉娜被感动得无以复加，雪酱都被欺负成那个样子，还不忘关心我…… 雪酱…… “喂，小早川，电车到了。” 石川不知道莉娜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浆糊。 他语气不善，心情烦躁，又没办法直接撬开莉娜的脑子，更改她的看法。 走过验票口，没看后面两个人对他的话如何反应。 莉娜“哼”了一声，撅起嘴唇。 雪酱，再等两天就好，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相反， 她的雪酱并不感到不适。 小早川青雪像被给钥匙上弦后的发条人偶。 含胸呆滞片刻后，脊背微微颤抖， 拎着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石川秀一身后。 第二十八章 三明治攻防战 “等等我，雪酱~” 莉娜快跑几步，抱住小早川的手臂，肩并肩走在一起，很是亲昵。 小早川青雪这才从妄想中脱离，看到石川的背影被人流淹没，心里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从口袋里勾出西瓜卡，连忙说道： “莉娜，石川同学走远了，待会赶不上这班电车就不好了。” 本来不说还好，听了这句话，她的嘴撅得更厉害了。 “哼！我们一起做下一班车不就好了，不管他。” “莉娜……”小早川的腿被莉娜所累赘，用力才能迈开一点点。 “好不好嘛~” 莉娜抱紧小早川的柔软的手臂，想强行留下她。 手上的力气稍大，捏疼了小早川，她又心疼得立刻放开。 两人拉拉扯扯，最终还是和石川上了同一列电车。 对石川秀一而言，莉娜身上的敌意十足。 虽然能看出她想过要掩饰， 可一到实际操作，针锋相对的意图怎么也遮不住。 一上车， 这位被亲卫队迷恋的“王子”就充满敌意的瞪着他。 蛮横地拽着小早川不放，挡在两人中间，一直说些时尚杂志之类的话题。 总之，无论是在物理上还是在话题上，坚决不让两个人有机会接触。 小学生吗…… 石川秀一没有理会莉娜拙劣的演技，自顾自在网络上搜索莉娜的作品。 粗略一看，2ch、同人志论坛上都有相关的讨论。 批评声音比较少，集中在人物沉沦太快，缺乏刻画上。 大多数人会称赞她画技成熟，人物比例好。 特别是《绣球花之散》、《岛晚茶靡花》两部作品经常被人提及。 点开，全是正统系作品，画风的确是魄力十足，zhiye四溅，很有冲击力。 看到这儿，石川有点怀疑，这家伙真的能担当全年龄向作品的画师吗？ 毕竟，笔下的女性人物全都长着一张10页之内必然流口水的脸。 合适吗？ 莉娜这家伙，脸看起来是清纯系偶像，怎么总爱画这种…… 翻着翻着，他发现莉娜竟然也有两部纯爱作品。 画技拙劣，还是刚出道时的作品， 讨论的人不多，基本都在调侃液体制造机还有纯情的一面。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电车到站。 车门打开，兵人一般着装雷同的上班族鱼贯而入，车厢里顿时拥挤起来。 下班高峰期到了。 三人本来占据电车中的一角，彼此之间有段距离。 这下，迫于人潮，三人挤在一起。 造型和三明治比没差，石川秀一和小早川青雪在外侧， 三个人像沙丁鱼罐头里可怜的沙丁鱼，被挤在罐头盒里，动弹不得。 莉娜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而小早川正望着他，笑的很无奈。 好在小早川后面是另一侧车门，背靠车门，还在冲他微笑，表明自己没事。 “呜啊……好挤……” 莉娜艰难地动了动，发现没有空间可以回旋。 “莉娜，别乱动……” 莉娜和小早川面对面挤在一起，心口附近感觉一软，好像泡进了温泉池里，暖呼呼的。 “雪酱，你没事吧？会不会不舒服？” 小早川青雪艰难地撑了下车门，无济于事： “没事，我还好，呼吸的话还ok。” “嗯，那就好，运气真差，今天为什么人这么多啊~” 嘴上抱怨，莉娜的心里其实在暗爽。 平时和雪酱打打闹闹，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她虽然很喜欢青雪，但从来不敢百分百挑明，只是无法忍耐时会说些暧昧的话。 结果过了这么长时间，小早川还是只把她看做朋友，完全没有防备。 诶嘿……没有防备也好，雪酱…… “唔……大概是周五的缘故吧？对了莉娜，你暑假去了欧洲，弓道社的集训去了吗？” “哦，这个啊。没去，我跟主将说过了，没去也可以。” 说到这里，莉娜扫了扫耳边的短发，相当得意。 “诶？可以吗？弓道部的学姐不是超凶吗？你不去的话，回到弓道社不会罚你吗？” 小早川笑了笑，抬头望了望莉娜身后。 石川冲他挑了挑眉毛，笑了笑， 她腼腆地挪开视线，好像他呼出去的气息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感觉痒痒的。 “哼哼~学姐说了，只要我还在弓道社，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社员和预算，不去又怎么样？” 莉娜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小早川只听见了后半句。 “莉娜还是一如既往地受欢迎，新社员都是亲卫队的人吧？” “没错~” “好厉害~石川同学，你感觉怎么样？” 小早川抬起头，视线越过耳廓发红的莉娜，落在她身后的石川脸上，又立刻挪开。 “凑合，还有层防撞，挤不死。” 石川被人群压在莉娜身后，手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 望月莉娜听到身后低沉的声音，才知道自己石川竟然在自己身后。 她拼命扭动几下， 奈何小胳膊小腿很难跟人潮的力量相抗衡。 早知道就不坐电车了，直接叫司机就好。 后面是谁啊，好挤…… “望月同学，你别乱动。” 石川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哼~，你说让我……”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作为一个资深画师，人体比例和肌肉她早已熟稔在心。 石川现在这么高， 差不多有一百九十五厘米了吧…… 自己有一百六十五厘米，这样一来…… 地面等高的话，如果是这个高差，可以选的…… 无数的动作分镜雪片一样纷至沓来，从脑海中飞过。 这样的念头让她身体发热，更加用力地乱动，试图摆脱人群。 不动还好，这样乱动，更加麻烦。 为了不让小早川的朋友兼未来画师难堪， 秀一只好两手撑住车门，脚下一沉，两手发力，后背向汹涌的人潮压去。 人潮就像海绵，挤一挤，空间总是有的。 【叮……】 【你做了一件好事，小早川非常开心】 【系统奖励：虚幻3引擎+1 】 【虚幻3引擎熟练度变更：9→10！】 系统…… 怎么连这个都奖励？ 直接虚幻3引擎熟练度也太夸张了吧？ 虽然虚幻3作为游戏引擎时下非常流行，各大游戏公司都在使用。 像什么荣誉勋章12重返土星环，gta唐人街风云之类的。 不过……不过这系统也太智能了吧，现在自己还在开发galgame，还用不上这么高级的货色。 之前给过魅力，可他实在不缺区区一点魅力。 终于挤出一点空间。 莉娜感觉到后面凉嗖嗖的， 石川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总算让她舒了口气。 “呼……算你识趣，换个人你就要倒霉了。” “什么？”他笑了笑，“那你刚才在那里兴奋什么？望月同学？” “谁，谁兴奋了，我才没有，你可不要乱说。” 莉娜扭过头小声抗议。 他的话让莉娜心虚的要命，这家伙怎么看出来的？ 我明明掩饰得很好…… 第二十九章 脸红 石川秀一听了简直乐不可支。 “哈，乱说？你知不知道刚才自己喘得多厉害？我从后面都看出来了。” “乱说！我才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电车再一次降速。 车门打开，更多的上班族挤了进来。 把这个本来空间就不宽裕的盒子，完全变成了沙丁鱼罐头。 三人间的距离再次降到零。 石川秀一双臂用力，尽可能撑住，提起一口气，最终还是独木难支。 他无奈地松了口气。 纷乱的气息扑到小早川的脸上，好像这口气温度很高，小早川的脸红得像虾子一样。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简直快跳到了嗓子眼，让车厢里的人全知道。 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壁咚吗？ 她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看人，努力平复胸腔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小早川身上的这些因害羞而产生的可爱举动，在望月莉娜看来，全都是因为自己。 水润的唇瓣抿紧，唇角藏起的羞涩完全是因为自己离得太近。 这一刻，莉娜把石川暂时忘了，沉浸在隐秘的自我陶醉中。 啊啊…… 雪酱，都是女孩子，没必要害羞…… “雪酱……” 气声绵软。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把内心深处的妄想脱口而出。 冲动驱使。 即便在这样的场合， 一开了头，就再也难以停下来。 “雪酱，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她期待从嘴唇中出现的话语告诉她原因是自己。 但， 小早川青雪的回答让她失望了。 “没有啦……”小早川以为自己害羞的事被朋友发现，偷偷瞄了石川一眼。 “那为什么红得这么厉害？”莉娜没拿到想要的答案。 “那个……人太多了，挤得难受。” 她的眼睛藏在发丝后，薄薄的嘴唇缓缓开启，声音又轻又细：“石川君，你能再试一次吗？” “好，我试试。” 他再度发力，粗壮遒劲的手臂上浮现一条条青筋， 身后，乘客给他让出一堵薄薄的空气墙。 三人多了些喘息的空间。 “谢谢……” 不是小早川用力，她的话却说得格外费劲，声音细不可闻。 “不用谢，一点小事而已，再撑一下，十条站就快到……” 他的话被望月莉娜气呼呼地打断。 “喂！刚才是我的场合好不好？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帮你而已。你不好意思，我就帮一下忙？不应该谢我吗？” “我，我那是……” 她支支吾吾，心里拼命阻止语言反击。 石川秀一摇了摇头，他早就看出来这家伙在被动揩油中迷失自我。 “那是什么？说啊？” “……” 石川秀一见她说不上来，打算给她致命一击。 “拿出镜子看看，脸红成什么样子了？你居然还画过纯爱作品，真是难以置信。” 被狠狠戳到痛处的莉娜嘴巴突然通顺起来。 她跺了跺脚，眼角隐隐湿润：“像你这种人肯定只会做一些鬼畜作品，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开什么玩笑，你要参加的项目可是货真价实的纯爱作品，这话应该我说比较合适。” “你……我……” 莉娜咬紧牙关，眼睛像从他身上挖下来一块肉似的凌厉。 这时，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脖颈，轻轻抱住。 小早川青雪不愿意看到两个最好的朋友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她能做的只有抱住莉娜。 周围的人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去， 十条站到了。 “嘛，这点事没必要吵架，只是风格喜好不同而已。莉娜~走吧，下车了。” “……” 莉娜发现自己刚才的失态没被好友发现，暗自庆幸。 被安抚了一阵后，态度慢慢软化。 撅着小嘴，扯着小早川走了。 经过石川的时候还“哼”了一声，小皮鞋踩得啪啪响。 “石川君……” “走啦，雪酱。” 石川秀一耸耸肩，阔步走在后面。 十条站的繁华在离开站前街三步内就会消失。 空气迅速安静下来，静谧到让人怀疑有没有人住的一户建将三人包裹其中。 板桥区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比起其他国家，一户建的密度可能说得上密集。 如果和世田谷区相比，可是说十分稀疏。 毕竟，有时还能看到堆放建材的空地。 石川经过空地时，看到一个破败的小神社。 爱瑞丝逞强的笑脸浮现在眼前，他回忆起这个不起眼的稻荷神社。 带回爱瑞丝那天，还在赛钱箱里投过十日元。 狐狸也是那天出现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爱瑞丝的妈妈，也就是那个偷电饭锅的神秘房客应该就是稻荷神。 或者说，一只狐狸精？ 搞不好还是两千年前从老家移民过来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缘分。 “石川君？怎么了吗？” 小早川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百褶裙被晚风吹起， 白腻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被匆匆按下去。 “没事，我去拜一下，马上就好。” 还在生闷气的莉娜终于抓到了一个机会，嘲讽道： “诶？看不出来呀……石川君居然还信这些东西，我还以为男孩子都讨厌这些东西呢？” 石川秀一听了只是笑了笑。 他本来想阻止她在神社前胡说八道惹祸上身， 想了想也没必要。 自找的苦头，多吃几次也不错，就当成挫折教育吧。 “我从小住在这，不要看神社破败，这里的稻荷神真的很灵。” “哼~我不信，这么脏，连个打扫的人都没有，根本没人拜吧？” “不信就算喽~” 他投下五百元，三拜两拍，静下心来。 许什么愿比较好？ 《白色相簿2》大卖？ 石川没多想，扫视一圈没发现那只橘红色的狐狸，又走了出去。 …… …… …… 咔嚓—— 拧开大门，他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就听到脚丫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咚咚咚咚…… “哥哥！” 爱瑞丝就好像看到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亲热地跳了上来， 挂在他身上不肯下去，两脚在身前绞在一起。 “可，可爱！” 莉娜颤颤巍巍，两眼发直，失去了理智一般朝爱瑞丝扑了过去。 第三十章 人渣，优柔寡断的男人 看到不认识的大姐姐喘着粗气扑过来。 爱瑞丝吓得躲到了石川身后， 探出小脑袋怯生生地问道： “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别害怕嘛，让姐姐看看~” 嘿嘿嘿，黑皮萝莉，好可爱…… 莉娜向左踏一步，爱瑞丝就闪到右边， 爱瑞丝伸手去抓，爱瑞丝就缩到石川身后发抖。 “哥哥！这姐姐好奇怪！” 莉娜简直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完全一副怪大叔的样子。 怎么看都无法无法和文高的“王子”联系起来。 明明五官精致，眉眼看上去还有股英气，为什么行为龌龊成这个样子。 两个人绕着他越转越快。 就在爱瑞丝躲闪不及，快被捉到她的一瞬间，莉娜突然撞到了鞋柜，哀嚎一声抱着膝盖缩成了一个球。 她的脚趾撞到了鞋柜的暴击点，躺在地上大声播报自己的破防状态。 “莉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早川青雪叹了口气，蹲下来去查看她的伤势。 还好，并没有出血。 他对这位一向冒失的挚友也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细声细气地安抚她，并拒绝她所要求的抱抱。 “哥哥？哥哥？这姐姐是谁啊？” 爱瑞丝扒着他的衣服，还有些害怕。 “哥哥的朋……雇员。” 他没有解释清楚爱瑞丝的疑问， 因为在莉娜受伤前后，空气中好像有股奇妙的香味。 像枫树、露水和早晨扬起的尘土，淡淡的香气，好像在哪里闻过…… “喂！谁是你的雇员啊？我们有签劳务协议吗？” 莉娜缓过气来，坐在地上大声抗议，打断了秀一的思绪。 “我又没逼你加入项目，是你自己硬要缠着我好不好？莉娜小姐？” 这句话压住了望月莉娜的气焰， 她很想反驳，又不知从哪里开始， 只能盘起腿哼哼着生闷气，对，还不忘把下巴高高扬起。 反正我只是来拯救雪酱，石川这家伙的游戏，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 哼~一份都卖不出去才好呢！ 石川见她用大白腿擦起了地板，也就没跟她继续计较。 小早川劝不动她，也跟着石川坐到了沙发上， 接着昨天的剧本回忆，讨论下一步的动向。 没聊两句，莉娜又晃晃悠悠过来了。 看到两人热情地讨论她完全不了解的话题，她撇了撇嘴。 雪酱眼神亮亮的，上半身往石川身上微偏，心里就酸溜溜的。 什么嘛…… 雪酱明显跟这家伙很亲密， 明明自己试探了这么多次都没反应，现在跟石川走的那么近。 这房子…… 倒是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昨天，他们就是在这间房子里…… 想到这里，莉娜就更生气了。 莉娜一屁股坐到小早川身边，亲昵的搂住了她的脖子： “诶~好歹我也是负责原画部分，没我真的可以吗？” “哈，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哼！我为什么要走，要走也是你走，我和雪酱……” 她原本想说和雪酱合作过很多次，画过很多插图，话到嘴边又即使停住了。 “总-而-言-之！你们开剧情研讨会不能少了我。” 说罢，她还把脸贴在了小早川的肩膀上。 像是母狮子在确认自己的猎物，两眼炯炯有神，死死盯住眼前的黄毛。 为了项目着想，秀一也很难拒绝小有名气的画师主动缠上来。 不管她有什么样的目的吧，就算待几个小时也有五千块拿。 不对，按系统的审美要求，望月同学可能还不止5000日币。 上次小早川首日登录，系统就多给了一瓶智力药水，说不定这次还能爆出点其他道具。 “好，为了照顾后进组的成员，我再说一次目前的进度和需要的原画。” 他在客厅的大电视上投屏。 石川拿出上一世职业制作人的专业功底， 详细而又生动地讲述了游戏的主要故事基调和可能匹配的美术风格。 他说的越多，莉娜坐的就越直。 说的越细，莉娜和小早川的距离就越远。 她本来摊在小早川身上，等他说完，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低头沉思。 “好，我说完了，现在美工方面的主要工作是绘制大纲上确定的背景图，拿谷歌街景参考就好，精细度上没有太多要求，平均水平就行。”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莉娜要是有存货不妨改一改直接用，背景不是这游戏的重点，有就可以了。” 话说的太多，脑袋里的过滤网就会失效。 莉娜这个相当亲昵的称呼，现阶段石川并不能用。 他正要改口，望月莉娜却自然地提出来自己问题，对他亲密的昵称视而不见。 “嗯……存货确实有几张，人设图的话还需要确认一下……你刚才说这个故事的主题是什么？” “出轨。” “哈！？电车里不是说百分之一百零一的纯爱吗？为什么变成出轨了？” “望月同学。”他忽然换了个正式的语调，低沉的声音弄得莉娜不自觉的挺起脊背，抬起头仔细听他说话。 “在最纠葛的‘出轨’线路里，你认为主角爱女主角吗？我的意思是两个女主角。” 这句话好像一根实木球棒，啪一下敲在了莉娜的额头上。 “嗯……算…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他没有吝惜自己对女主角的爱，那就可以说是纯爱。” 莉娜瞠目结舌，先是不自觉的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立刻大声反驳道： “像这种人渣、优柔寡断的男人，到底哪里是纯爱啦！” “如果让我说，只有把主角的性格设定成阴湿的性格，他才能在1.2m的文本里在两个女主角间翻滚。不然主角换成橄榄球队长、篮球队队长，100kb左右故事就结束了。” “为什么你一副旁观者的口气，明明是你的作品，你的企划好不好？” “好吧，是我的作品。我也确实是这么考量的。现在steam上的galgame很多，日本市场其实相当欢迎这个类型的主角。” 石川秀一心说又不是我写的， 丸户老贼的剧本，日本还就好这口能怪我吗？ “反——正！我不喜欢这个主角！” 她又抱住小早川的腰，撒娇一般问道： “雪酱~你觉得可以吗？” 第三十一章 赢了的话，可以做任何事 “诶？我？” 小早川用手指指着自己，一脸惊讶。 她只是在旁边坐着，慢慢悠悠的等争论结束或者出来灭火。 完全没想过两个人的争论会涉及到自己。 石川君的脚本真的好好哦，后面真的很有趣，很精彩，这些年玩过的还没有这种。 现在改掉主角人设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再说…… 主角确实很爱女主角啊，特别是东马…… 唔，莉娜的胳膊好紧。 望月莉娜看到自己的挚友兼缪斯歪着头不说话，心里更加焦急： “雪酱，你说，人渣主角可以吗？” “我觉得可以啊……石川君的脚本嘛，当然要听他的。” 说着，她自然地抬头看了石川秀一一眼，眼角微微弯起。 “你看，脚本作家都发话了，你一个原画就不要在剧情说太多啦。好好画，场景的日程表我晚上发给你。” “姆——” 莉娜像只母狮子似的撕咬怀里抱着的靠枕，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他也没去管，在一旁立着的廉价白板上写上了属于原画的日程。 香槟色的格子出现在白板上。 十五天内，完成所有背景图的绘制。 在日程表的尽头，也就是五十天后，整个游戏将会赶在十一前上线steam。 白板参差不齐的边缘上写着一行字 ——目标，首周七万份！ 望月莉娜看到这个狂妄目标，不自觉的发出窃笑。 嘴脸活像蜡笔小新的侧身像。 她拢了下耳边利落的短发，用形状姣好的嘴唇发出了一串嘲笑： “七万？石川，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行业内的大手社团吧？不，即便是key这样的公司也不敢说首周七万。” 她翘起二郎腿向后一倒，两手搭在沙发上，可爱又嚣张： “七万，我看一年都不一定有七万份。” 莉娜说完了，整个身体都舒服了不少。 如果排除小早川青雪全程偷偷拉住她不让她乱说的话。 石川秀一听完了倒也没生气。 毕竟是专攻黄毛同人志的画师的无端嘲讽， 根本没必要生气。 这个脚本早就在日本市场验证过一次， 到他穿越前可是卖了整整二十万份， 只是销售额就超过两百万人民币。 不算额外的权利金，电影改编、周边之类的收入。 两百万对于初创社团而言已经非常惊人了。 再说，三个人的小团队能选的本来就不多。 点一下说一句话，鼠标选择剧情，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开发门槛的文字冒险游戏就是他的最佳选择。 他倒是想直接做个英雄联盟之类的大型游戏，问题是技术门槛就摆在眼前。 想清楚后，石川秀一更加平静了。 平静到莉娜都要觉得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 “莉娜，你就这么不相信首周能卖到七万份？” “我确认一下，我们做的是全年龄游戏吧？” 石川看了看小沙发上打瞌睡的爱瑞丝， 她发现哥哥看自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他也报以微笑，回过头沉住气说道： “当然了，不然还能做什么样的？” “那就更不可能了，七万份……大手社团的游戏，请声优的那种才卖了一万份而已，魔剑社呀那可是！” “如果做到了呢？” “做到了我从东京塔上跳下去。” “不用你跳，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 莉娜躲开小早川，揉了揉大腿后微笑着说： “好啊，你说打什么赌。真的，如果你赢了，差不多可以领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石川对她的鲁莽毫不意外。 上天给了她精致的五官和挺拔的身材，没道理把世界上本来就不多的智商配额分给她太多。 “就赌……”石川秀一没多想，只是随便一说而已，“帮对方做一件事怎么样？” “就只有这样吗？” 莉娜认为自己的优势很大，把他的随意视作退缩。 “怎么，你想赌什么？” “这样好了……” 她不顾小早川的劝阻，心里早就高兴的要飞到天上似的。 赢定了！ 石川这家伙也太狂妄了吧？ 七万份，卖到下个世纪也不可能。 嘻嘻嘻…… 这样一来，就能让石川离雪酱远点。 不，让他再也不能打扰我和雪酱！ “……赢的一方，下达任何指令另一方都要听从，怎么样？” 她的语气平缓中带着些难以抑制的激动，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破坏掉免费的胜利。 小早川已经不想管两个人的胡闹了，她干脆掏出手机，开始写脚本。 在她看来，七万份也不太可能， 她相信自己的挚友不会做出格的事，而石川君也不会真的吃亏。 “好啊。”他耸耸肩，“那就照你说的。我重复一遍，胜利的一方可以下达任何指令，注意，任何指令。” 他在任何两个字上下了重音，平淡的笑了笑。 莉娜本来还在窃喜，可看他笑的这么轻松，本能地起了疑心。 也许动物都有自己的第六感，总能预知视线未见的危险。 她的背后有些发冷，总觉得自己踏入了陷阱的边缘。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不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吧？” 石川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直闷头写脚本的小早川迅速抬起了头，摇了摇莉娜的手臂，下意识露出了嗔怪的表情。 他听了后忍俊不禁，轻声笑了笑： “喂喂，你还是少画一点小孩子不能看的漫画吧，不要总想着这些东西好不好？” “哼~谁知道你这家伙会做什么？长得就像漫画里的黄……” 她自知失言，闭上了嘴，外面还被小早川捂住。 作为正义的假面骑士爱好者， 爱瑞丝则懵懵懂懂的，她看哥哥冲她点点头，神态很平静，也就没有继续为吵架而担心。 自顾自地，用脚丫按开了电视看富士电视台的假面骑士。 石川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构思配乐和发行的问题。 配乐都好说，直接发包出去，除了主题曲上下点心思，其他怎么都可以。 发行找自己打过工的公司就行，没什么值得担心。 至于卖出七万份后， 要怎么炮制沙发上的莉娜…… 他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二章 跟姐姐走吧，姐姐家里很大 要让莉娜做什么比较好？ 单手侧空翻一百次？ 表演不用手吃香蕉？ 石川秀一看了眼莉娜，发现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爱瑞丝所吸引。 她歪在爱瑞丝身边的沙发上，笑眯眯的缠着她问这个问那个。 她的脸像人偶一样精巧，两条雪白笔直的纤细长腿叠在一起，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格外清丽。 只看腿比小早川还要美上几分。 怎么还有这种人呢…… 赌约的赢家要可以对输家下达任何指示。 他对于销量没什么担心，赢家只可能是自己。 到底让莉娜做什么？ 这家伙这么嚣张，一定得让她吃点苦头。 命令她穿着泳装跳芭蕾应该很有趣…… 还是想一点不会进监狱的要求吧。 电视里的假面骑士开始刷卡，莉娜也下意识跟着做。 被晒得黑白分明的小手摆来摆去，灰蓝色的眼睛里反射着晶莹的光彩。 对，爱瑞丝的身份才是大问题。 莉娜的腿和爱瑞丝的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卖够七万份，赢下赌约， 还是让这位大小姐解决一下莉娜的身份问题吧。 想到这，码代码的思路都清晰起来，键盘噼里啪啦敲个不停。 另一面的沙发上…… 爱瑞丝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变态。 一门心思看假面骑士，只想让话多又吓人的大姐姐少说几句。 随着螃蟹怪人被超级酷炫会发光闪亮亮的融合武器一分为二，今天的东京又是和平的一天。 爱瑞丝抬头看看她最爱的哥哥，神色非常专注的在对着电脑敲来敲去。 好像是在做游戏什么的？ 日语好难啊，有些话还是听不太懂，为什么日本人说话的速度那么快？ 嘿嘿……哥哥对我笑了，哥哥真好。哥哥的嘴唇都干了，他肯定渴了。 爱瑞丝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海豚拖鞋啪塔啪塔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跳了两次才把草莓牛奶从冰箱上层勾下来。 咬着小牙拧开瓶盖，给三个人每人倒了一杯牛奶。 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用托盘把牛奶装起来，爱瑞丝甜甜的笑了笑。 看着托盘上灯光穿过玻璃杯投射出的光圈，她不禁幻想哥哥夸奖自己乖巧、伶俐的样子。 想到这，她笑的更甜了，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 她满心欢喜的端着托盘走到石川身边，为了不打扰其他两位姐姐，小声问道： “哥哥，喝饮料吗？” “哦——谢谢爱瑞丝，都会招待客人了，真乖！” 他有些意外，揉乱爱瑞丝的头发，揉的她咯咯笑个不停。 爱瑞丝心满意足，胸口盘旋着一股奇妙的温暖。 果然，哥哥最好了…… “诶……爱丽丝酱，姐姐没有吗？” 莉娜学着小孩子说话的幼稚腔调， 故意嘟起嘴，两根食指对戳装可怜。不得不说，还挺适合她。 爱瑞丝还沉浸在喜悦中，被奇怪的大姐姐这样一问，有些慌乱。 “那，那个，姐姐你也喝。” 她走过去端起一杯，战战兢兢的递过去。 小手颤颤悠悠，速度很慢，好像莉娜的手是螃蟹怪的钳子，随时会夹她一下，把她夹的嚎啕大哭似的。 “谢谢爱瑞丝酱~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十二岁了……” 爱瑞丝想起躲在小屋里的时光，一被人问起个人信息，她就有点紧张，舌头打结。 莉娜被灰蓝色的眼睛吸引，只当她日语不好。 “诶，十二岁就这么乖。要不要来当我的妹妹，姐姐家里很大的，有好多好玩的东西。爱瑞丝喜欢假面骑士对吧？我可以叫演员过来陪你，怎么样？” 爱瑞丝立刻扭过头看了石川秀一一眼。 “胡说什么呢？”石川耸耸肩，只觉得莉娜异想天开。 见他只是耸耸肩，爱瑞丝心里有点难受。 我去当别人的妹妹，哥哥不担心吗？不难过吗？ “呐呐，爱丽丝酱，怎么样？我肯定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妹妹一样疼爱~” “不要。” 她把小辫子摇的乱晃，又回头看了眼专心敲键盘的哥哥。 在他的想象里，哥哥肯定会立刻挡在他前面，搂着她，不让别人把她带走。 问题是现实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石川秀一走过去，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瞥了眼莉娜： “望月同学，是不是该到吃药的时间了？” 爱瑞丝没得到想象中的拥抱， 小脸，鼓了起来。 莉娜则抹了抹嘴角的草莓牛奶，不屈不挠，接着说道： “你这么可爱的孩子……给石川那种家伙当妹妹实在是太可惜了，我……” 她的话讲到一半，被爱瑞丝大声打断： “不许你这么说哥哥，你根本就不懂哥哥！你像电视里的坏人，坏人！” 说完，爱瑞丝把饮料托盘拍在桌子上，气呼呼地扑到石川身上，搂紧他的脖子，瞪着莉娜。 “爱瑞丝……” 石川秀一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在他看来莉娜不过开个玩笑。 平时乖的要命，听话懂事到难以理解的程度。 实在没想到被惹到之后火气这么大。 小胳膊劲还不小，脖子都快被搂断了。 “轻点，我快喘不上气来了。” 他开了个玩笑缓和气氛，爱瑞丝立刻松了不少劲。 不过以小孩子的力气来说，还是挺用力的。 “呜……” 莉娜无法接受被爱瑞丝的剧烈否定，哭丧着脸，眼泪的都快出来了。 很难说谁更像小孩子。 “像电视里的坏人什么的……”她用小早川的袖子蹭了蹭眼泪后接着说道：“也不用这么说吧。” “哥哥……” 声音细弱蚊鸣，小脸贴到他脖子上， 心里有些愧疚，不应该发脾气的，妨碍到哥哥就不好了…… 负面情绪让她贴的更紧，蹭了几下，觉得脸上传过来的体温更舒服了。 石川的眼中这时跳出一层光幕。 【你做了一件好事】 【系统奖励:魅力+1 】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艾瑞丝小小的后背，就这样抱着，把她送上楼去。 …… …… …… 莉娜在小早川的安慰下，很快恢复了精神。 毕竟也是高中生。 看到石川起身去厨房，肩膀上还挂着爱瑞丝的长发，心里嫉妒不已。 她忽然想起刚到石川家时，爱瑞丝也是扑在他身上。 爱丽丝酱……今天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那为什么下午就呆在家里？ 有问题！ 第三十三章 我喜欢你 望月莉娜丢下身旁字斟句酌的小早川，抓住机会跟进了厨房。 石川秀一倒了四杯麦茶，正打算给楼上的爱瑞丝也送去一杯，没成想让莉娜堵在了厨房里。 看着她一脸狐疑的表情，他内心响起了警报。 “您……有何贵干？” “没什么……” 莉娜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狐疑丝毫不减，也没有给他让路的意思。 “没事就赶紧让开，幼稚鬼。” “哈！？”莉娜皱起眉头，大小姐脾气一上来，本来身上那点儿随和消失殆尽： “我问你，爱r……爱丽丝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石川对这家伙动物一样的直觉感到十分头疼。 为了思考对策，他选择在发音上打个岔，搅乱她的思路。 日本人一直发不了“瑞”这个音节，sorry的发音能歪到南美洲去。 “大小姐，为什么你这么关心爱瑞丝？发音都发不准，就不要有这么多问题好不好？” “我……”莉娜少见地脸红了，支支吾吾嘟嘟哝哝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来： “发音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好不好！我问你爱，爱丽丝为什么没去上学？” 石川叹了口，对于爱瑞丝偷渡被人发现他想过很多情况。 心里也有相应的预案。 只不过他没想到最先发现的人是莉娜。 爱瑞丝身份的事情，确实拖不得，以后早晚还会出其他事故。 “哦，爱瑞丝家里有宗教原因，没办法上这里的小学，这样的解释能不能让您满意？” “宗教原因？该不会是那种奇怪的宗教吧？” 莉娜想起小早川的奶奶也有加入那种奇怪的宗教，家里还买过许多粗制滥造的壶， 不免心生疑惑。 “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 石川秀一有些不耐烦，他很想把莉娜塞进冰箱里，让她冷静一下，不要挡路： “没大小姐您想得那么复杂，菲律宾有菲律宾的情况，不是世界上的所有国家都要向日本看齐的。” “嗯……”莉娜还是不太相信，她认为自己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石川，你哪里来的菲律宾亲戚？” “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总是叫我石川，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唔……”莉娜被问得哑口无言，张口结舌半天才反击道：“我喜欢叫你石川不行吗？石川石川，石——川！” 她终于想起自己还要替小早川隐瞒三人小时候关系的事，拼命修补已经漏水的洞。 石川秀一被问得很不耐烦，大声说道： “没问题了是吧？没有就赶紧让开。” “切——” 莉娜被他的表情吓到，心里发颤。 这家伙怎么长这么高……肌肉还那么夸张。 表情吓死人了，一点都没有小时候温柔。 尽管得意吧，等报告到手，雪酱了解了你的真面目，肯定会离开你。 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挪开身体，石川得以从旁穿过，上楼去陪爱瑞丝说说话。 咚、咚、咚、咚、咚…… 望月莉娜听着沉闷的脚步声，撇了撇嘴。 心里盘算着如何搅黄他的游戏，好让他离小早川远一点。 一墙之隔，客厅的墙壁上靠着一个垂头丧气的身影 ——小早川青雪。 她刚刚在客厅里坐了很长时间，打了个哈欠后， 忽然发现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接着，她就听到了厨房里影影绰绰好像有两个人在交谈。 听起来是石川君和莉娜，她顺势走了过去。 随即她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我喜欢叫你石川不行吗？石川石川，石——川！” 莉娜的声音她是不会认错的。 这句话一瞬间敲在了她的头上，把她敲得晕乎乎地靠在墙上。 石川什么的…… 难道莉娜也喜欢石川君？怪不得莉娜今天总是拉着我不让石川君靠近…… 这样的念头让她心里一阵剧痛，喘不上气来。 好在理智马上占据了上风，小早川仔细回忆莉娜的口气，心又慢慢放下来。 莉娜刚才好像在说气话，应该没有我想的那么过分吧？ 嗯，一定是我多想了，莉娜这两天和石川君只是有点摩擦。 她拍了拍胸口，小小的呼出一口气。 反正，石川君大概对我…… 如果不是那样，他肯定不会给我补习数学的。 弯起嘴角笑了笑，仿佛孩童成功偷吃糖果似的，有种难言的喜悦。 捂着脸一个人偷偷在墙角高兴，直到莉娜叫了她一声： “雪酱，你在笑什么？” “嗯，啊……哦，我想到一个好点子，可以写在脚本里。” 小早川慌慌张张回到沙发，手心里急的全是汗。 “嘻嘻，雪酱还是老样子~” “没有啦~” 小早川还对偷听朋友间地讲话感到愧疚，手放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写什么。 就这样，客厅里度过了一段静谧的时光。 夕阳从临街的落地窗外斜斜打进客厅里。 暖洋洋的红色让望月莉娜从睡梦中惊醒，擦了擦口水，看了眼时钟，开始慢吞吞收拾东西。 啊……就差一点了，爱丽丝酱干嘛跑这么快。 回忆着不太健全的梦，莉娜准备叫上小早川一起坐车离开。 夕阳落在小早川白皙的脸上，仿佛一块被晕红的白玉，认真的眸子落在银幕上，神色十分认真。 雪酱真可爱…… 她伸手去捏小早川的脸颊，被她头一歪躲开，手指滑过柔顺的黑色长发。 莉娜撅起嘴问道： “走吗？时间不早了，雪酱你要按时回家的吧？” “哦……嗯，快到时间了。” 小早川也像大梦初醒似的，迷迷糊糊合上笔记本，眼睛直勾勾的。 …… …… …… 小早川回到家，穿过很久没人打理过的庭院，战战兢兢拉开大门，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站着等待训斥她的奶奶。 走廊伸出的会客室里传来麻将洗牌的声音。 奶奶又在打麻将了…… 小早川摇摇头，在厨房里忙来忙去，为明天准备饭菜。 从锅里撇去一勺浮沫，想着石川明天也会吃自己的饭菜，她就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小锅沸腾后咕噜咕噜的声音让她不由自足地露出微笑。 明早，明早就能见到石川君了。 第三十四章 纯爱战士不太懂的事 “这是那个石川？石川秀一？别开玩笑了！” 望月莉娜把手里的报告摔在桌子上， 照片从报告中甩出，散落到木地板上。 一旁端坐的女仆摇了摇头，把几张照片从地上捡回来。 “大小姐，这是管家托世田谷这边最有名气的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合作过不止一次，口碑很好。” “很好？你又不是没见过石川，那家伙简直就是漫画里的黄毛本人，生气的时候跟异世界动画里的牛头人没什么两样！” “莉娜~冷静一点，喝茶。照片总没有假吧？” 女仆镇定地端起骨瓷茶壶，给莉娜倒了一杯红茶。 接着，她把照片一张一张摊开，展示给急脾气的莉娜。 “你看，这张，石川君救了一只猫咪，嗯，有点可爱。” “不会吧，你说石川？” “不是啦，我说猫咪，颜色好像奶牛。” “像海盗才对吧，不，这是重点吗？” 女仆把跪坐的腿伸开，锤了锤大腿，打着哈欠说道： “呜啊~反正救猫咪的事情是真的，这张照片可是抓拍。” “哼！我不信，这家伙表面上是个好人，背地里肯定是个玩弄少女感情的变态！” “又来了又来了，大小姐，看看这张。” 照片上，石川一脸微笑的扶老太太过马路， 盛夏的阳光打在他脸上，阳光四散成细微的碎片。 莉娜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半天，心情复杂。 好像……还有点帅？ 她咬了咬牙，把自己胡思乱想丢出去，集中精力继续看照片。 给哭泣的小朋友找回树上的气球、帮上班的ol扶起倒地的踏板摩托车和…… 帮警察抓小偷？ 无数的事实打击到了望月莉娜， 这家伙看起来就像犯罪预备军，为什么一直在做好事？ 难以置信！ “莉娜，我就说石川君没问题嘛。” “这家伙就没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像是歌舞伎町什么的？” “我找找……”美咲翻了翻调查报告，“社区志愿服务倒是有一次。” “……” “大小姐？” 望月莉娜绝望了，躺在榻榻米上乱踢乱蹬，短袜从雪白的脚上褪下，飞到扫地机器人上。 这家伙怎么可能会是好人，奇怪，这样绝对很奇怪！ 这不就跟以前一样了吗…… 雪酱，不行，我一定要把雪酱抢回来！ “大小姐，你不小心说出来了。” “啊！哪一句？” 莉娜有些慌乱地问道。 “雪酱哪一句……” “反正你早都知道了，无所谓啦。” 莉娜干脆把另一只袜子也脱下一半，一脚把棉袜送到嗡嗡作响的扫地机器人上。 “大小姐，您还是小心掉比较好。不是说雪酱的事，夫人嘱咐我要小心保护你，最近她被人跟踪过。” “没事哒……” 踢掉两只袜子的莉娜百无禁忌，把脚伸到了美咲的身边，脚趾戳在软软的大腿上。 女仆只好站起身，以帮她收拾书包躲避主人的恶行，嘴上还不忘念她： “莉娜……石川君交给你的原画你不画没关系吗？” “呼呼~一开始就没打算画，失败了才好呢~” 莉娜的脚趾失去了目标，干脆两脚夹起坐垫，屈膝转个不停。 “真的没问题吗？小早川……会难过吧？” 嗖—— 坐垫掉在花草间，失去了踪迹。 莉娜的两条白腿凝固在空气中。 片刻后，她盘腿坐了起来。 形状较好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才嘟嘟哝哝： “难过也没办法……不这样雪酱就被抢走了！” “好吧……” 女仆按了下额角，继续帮她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 …… 板桥区的夜晚远比世田谷区安静，与花哨的装饰风时钟一样的世田谷不同，板桥区就好像实用的液晶电子钟。 简单，但是实用。 石川秀一床头的液晶电子钟变作十二点。 日期更迭，进入新的一天。 系统如期出现，半透明的字符出现在眼前。 【昨日收益统计】 【房客：3】 【收益：日元】 【房客名单如下：】 【小早川青雪 s+】 【爱瑞丝·弗里德曼 a 】 【new!望月莉娜 s+】 这次出现了三个名字，望月同学待够了时间，也被系统统计为房客。 不错不错，游戏宣发的资金有着落了。 【首次录入s+级别房客，点击领取系统奖励】 嗯？还有奖励。 【s+望月莉娜已录入】 【奖励道具：】 【敏感度提升药剂x1 】 【体力药剂+10 （60分钟）x1 】 ？ 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不是他有问题，而是他觉得系统有问题。 这敏感度提升药剂能随便赠送吗？ 总感觉和体力药剂摆在一起有点怪怪的。 这种东西到底在什么场合才能用上？ 作为东京23区第一纯爱， 石川秀一对这方面并没有特别了解。 话说回来，望月同学录入后居然比小早川送的东西还多…… 望月莉娜看上去是比小早川看起来漂亮上些， 不过那也仅限于两人坐在一起，望月还得闭上嘴。 不然，小早川绝对赢定了。 看来系统还是唯颜值论。 总之，不是坏事，不管系统给了什么，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比如肝代码什么的…… 渐渐，石川进入了梦乡。 “石川秀一！醒一醒！” 一个略显粗糙的女声炸响在耳边。 揉着眼睛站起身，一双修长但挂着黑眼圈的的眼睛瞪视自己。 刚才还在起伏的字母案件变作一教室的同学， 班主任老师好像黑夜中的键盘指示灯，幽绿，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睡得真香，老师都有点羡慕你，上来做题！” “好。” 声音带着未睡醒时特有的低沉，引得教室内一片哄笑。 所有人都盯着他走到黑板前，大部分想看喜剧，只有少数几个不想看悲剧。 小早川青雪紧张的握紧笔盒上的咔嚓咔嚓君玩偶。 她早就看到老师越来越接近，好几次试着提醒过，可他睡得太熟，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到石川秀一站在黑板前发呆，听到教室里些微的嗤笑， 小早川的手指忍不住绞在一起，好像站在台上答题的人是她。 石川君怎么还不开始写，不会是被难住了吧…… 真是的，有什么好笑的，幸灾乐祸…… 第三十五章 数学题与巧克力棒 作为担任教师，班主任朝仓浅子很重视自己的课程，更重视与学生成绩挂钩的工资。 在文星高等学校这种升学向名校里，数学老师也有偏差值。 阅读考试的成绩与自己的“偏差值”息息相关，她不允许自己失去周末玩乐的资金。 黑板上的题目是她特意给睡大觉的石川准备的。 以学生当前的水平而言，是道难题，难度超过高一学生的能力范围。 对于挑战荷包的人，她从来不留情。 朝仓浅子面无表情，看着石川站在黑板前发呆，想着待会儿怎么那他立威。 石川秀一抓了抓后脑勺，这节数学一的教科书他早就翻过，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内容。 后面的数学三数学c还算有些内容，不过高一还用不上。 但是从题目的刁钻程度来看，很显然穿着格子西装打着黑色领带的黑丝老师不这么想。 数学老师非常和善的用食指敲了敲讲桌，“笃笃”声音不大，足够整个a班听见。 低声交谈、嬉闹的声音瞬间消失，教室好像里低了几度。 小早川青雪在下面看着这一幕简直要窒息了。 捏紧巧克力棒食的手指都有些刺痛， 终于，石川秀一拿起粉笔开始答题。 在赛里斯经历过大学高数洗礼的人看来， 这题目除了在一些阴险的地方猛钻牛角尖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题目的味道很熟悉，好像十八世纪的机械计算机，庞杂，但落后。 用加法处理开平方，有意义吗？ 石川秀一动笔后，动笔后就没停过，粉笔挥洒在黑板上，不到两分钟，他完成了题目。 他拍下粉笔灰，台下数学老师正推着眼镜细细看着题目。 答案逻辑清晰，结构严谨，结果正确。 最重要的是答题速度还快的惊人。 石川算过了吗？ 都没见他打草稿，该不会也是哪个升学向学校出来的吧？三年上完高中课程的那种？ 要么是上了什么高级补习班。热情塾？铁律会？ 嗯，补习班更有可能，一般高级升学向学校出来的去附属高中的比较多。 班主任拿出眼镜布细细的擦去眼镜上的粉笔灰，心想这也不是坏事。 上课睡觉的学生是挺叫人烦心，只是睡觉的话也没什么影响。 反正，能拿到分数就行，看样子还是平均值超高的类型。 应该能给自己的“偏差值”多加两分…… 不，一点五分，朝仓浅子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带上眼睛，清了清喉咙： “题目做的没什么大问题，下去吧，下回不准上课睡觉。看在题目做的还行，这次就不罚你了，明白吗？” “明白，谢谢老师。” 石川秀一点点头，正要回座位，班主任又叫住了他： “你之前读的哪所中学？” “域南中学。” “嗯？” 回答出乎朝仓的意料，域南中实在不是什么升学名校。 “这样啊，嗯，你回座位吧。” 朝仓推了推眼睛，看体肌肉的确是棒球部的，不过棒球部的也里有时间上补习班？ 也许暑假里去了封闭式补习班也说不定…… 她暂时丢下疑问，继续上课。 小早川长出一口气，她放开手心里被磨得发白的巧克力棒玩偶。 虽然她虽然看不懂题目，但这不重要，对她来说石川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迎着同班同学不可思议的脸与吃惊到微张的嘴巴， 石川秀一慢慢回到座位。 他总觉得窗边座位的阳光实在太亮，影响休息。 熬过数学课，进入课间。 他刚想趴在桌子上补补觉，小早川拿出巧克力威化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给你，石川君尝尝这个，你就当做谢礼收下吧。” “谢谢……” 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外的接过巧克力威化。 是巧克力咔嚓咔嚓君，以前经常看到它的魔性吉祥物广告。 吉祥物小早川的笔盒上就有一个咔嚓咔嚓君，只不过已经很久了。 “这个给石川君，夏季限定的苏拉威西口味哦！” 小早川笑的很甜，可能比零食里的果葡糖浆更甜。 包装上拟人化的巧克力棒从苏拉威西火山中飞出，裹挟着岩浆和火山灰，造型诡异。 苏拉威西到底是什么口味？跟春天有什么关系？和夏威夷口味是太平洋远亲？ 日本的季节限定就是这样不讲道理，题材可以没关系，内涵可以没关系， 具体限定多少也可以没关系，反正名字里带有“限定”两字就可以。 偏偏还有大批人买账，各种手段围绕着限定产品商法层出不穷。 可以说是日本一大景观。 秀一打开巧克力棒，熟悉的代可可脂香味混杂着热带水果香精味扑面而来。 小早川青雪有些期待的看着秀一，心情稍微有些复杂，她希望秀一看到咔嚓咔嚓君后回忆起过去，两人的关系恢复小学时的样子。 又担心他会问自己这么久为什么一直没说出来。 目不转睛地看着秀一一口一口吃着咔嚓咔嚓君。 丝毫没注意到井上美织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哦~小早川同学真大胆，大白天就盯着石川不放，我看好你哦。” 小早川涨红了脸，慌慌张张回头否认： “没、没有，美织你不要乱说。” “哪里是乱说~” 井上美织，勉强算是青梅竹马的家伙。 初中就认识，对她，话说的太多以至于无话可说。 秀一几口吃完，苏拉威西味跟原味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冲小早川点点头：“谢谢，味道还不错。” 他现在只想睡觉，又趴在桌子上，不想加入两人的战局。 “不用谢，石川君累的话休息就好。” 小早川青雪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闭上，虽然没吃零食，心里却感觉甜甜的。 她忽然觉得秀一没回忆起来也许更好。 现在的生活她很满足，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说不出的温暖。 走到窗户前拉上窗帘，想让秀一睡得舒服一些。 看到他宽阔的后背，小早川抿了抿嘴唇。 秀一君的肩膀真宽啊，六年级时还没我高来着，三年的时间过得可真快…… 至少接下来的三年都不会变，嘿嘿…… 小早川回过头，看到井上美织一脸奸笑： “石~川~君~，好快！昨天你们一起回家的对吧？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六章 害羞的人 发生了什么？ 小早川青雪脑海里闪过理科教室里的种种，秀一的脸和手，妄想和遐思，以及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喔喔喔~脸红喽。” 井上美咲用手指点了一下小早川的脸。 “没，没发生什么，石川同学给我补习来着。” 井上美织两手抱胸，闭着眼睛煞有介事的点着头，似乎很相信她的话： “嗯嗯，我知道了，补习吗，真是青春啊！” 小早川被羞的说不出话，闷头摆弄头发，井上乘胜追击： “补 习。我懂了我懂了，只是补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真的只是补习，美织真是的……” 小早川半羞半恼的跺了跺脚，明明还是上午，脸上却是一片晚霞光景。 石川对女孩之间的谈话并不感兴趣，打了个哈欠，拿出了自己的午饭——又是饭团。 没办法，配乐和发行都要钱，不得不省。 小早川青雪被问得面红耳赤，为了逃脱八卦的戕害，绕过喋喋不休的美织，和他搭上了话： “石川君中午只是吃饭团可以吗？如果不介意的话……” 跑到后面的储物柜，她从粉色碎花编织袋里拿出一个有机玻璃餐盒，晃了晃，面带微笑。 摆到桌子上小心翼翼的打开饭盒，里面的东西让人食指大动。 石川秀一低头嗅了嗅香味，牛肉的浓郁香气混合着罗勒叶的味道飘散出来： “哦，看起来很好吃，还是你做的？” 最近小早川总是带很多午饭，今天已经是简化版了。 “不用太期待的，万一味道你不喜欢……” 她稍显难为情地收拢长发别到耳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不可能，小早川同学的手艺这么好，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石川对她报以微笑，真诚简直在齿间闪耀。 “嘿嘿……没有啦，手艺好什么的，很普通啦。” 小早川的羞耻心一如既往地脆弱，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后续会有什么反应。 夹起一块牛肉，口感软烂。 “真的，这个味道和餐厅差不多。” “不、不用这样夸我的……”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因为笑意而眯起来，泪痣在白皙地脸颊上格外明显。 他专心吃饭，小早川笑着笑着连筷子也放下李，开始介绍自己的心得，兴奋的样子非常单纯： “那个牛肉部位不太好，本来应该买后腿肉的，商店里只有颈肉了，又不能晚回家……好在泡了一晚上，口感应该会好一点。” 专业啊，不只是没少做饭，而且还乐在其中。 “真的，我觉得味道真的不错，很有家庭料理的味道。” 石川想给小早川一些信心，选了覆盖面比较广的称赞。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小早川的家人似乎没给她多少温暖和称赞，以至于一点点称赞就让她高兴成这样。 小早川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兴奋。 她不停摆弄发尾，心里像喝了许多碳酸饮料，开心的直冒泡。 “那明天你想尝尝吗？我还会带过来。” “好啊，我会期待的。” 井上美织在旁边已经被闪瞎了眼，这也叫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她看来，小早川青雪的头上不停地在冒粉红色桃心，数量之多，都快把她埋起来了。 埋头吃了几口饭躲避闪光弹，她又被间的话题勾起了兴趣。 “呐，你们是在做游戏吗？” “是啊。” 小早川回答的颇为腼腆，好像是什么需要害羞的事。 “哦~听起来很厉害，是不是像海岛奇兵那样，可以赚到很多很多钱？” “没有啦……我不太清楚……” 这个问题她也没有想过，不，她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想过这件事。 一直以来只是单纯地书写脚本，完全把其余的事情抛诸脑后。 “诶？石川，你们做游戏赚钱吗？” “赚。” 石川秀一咽下嘴里的牛肉，丢给她一个字。 “那，小早川能分到多少？” 营收的问题他想过，甚至分多少他都想好了。 “百分之三十。” 井上作为一个标准女子高中生，对这些哔啵哔啵的电子游戏本来就缺乏概念。 但小早川不同，她经历过一些项目的开发，知道有大纲的情况下，脚本作家能拿到百分之三十已经非常多了。 “石川君……这样不太好吧？” 眉毛微皱，几乎是有些担心地向他投来目光。 石川几乎被她逗笑了，怎么多发钱还有不是？ 多拿钱不好吗？ 脚本反倒担心起制作人来了。 “有什么不好，文字冒险游戏主笔多拿一点钱有什么奇怪的。” 他不小心用了国内的说法，好在中日文化相通，词汇在她们歪歪脑袋的时间里就得到了理解。 “可是……我只是填充大纲而已……百分之三十什么的……” “相信我，百分之三十而已，绝对值得。你能给我帮忙已经感激不尽了，如果卖的好，我觉得百分之三十都不够。” 他直视小早川的眼睛，话说的非常真诚。 丸户老贼的脚本中剧情脉络固然很重要，可谁又能说细腻的笔触不是《白色相簿2》成功的原因。 小早川青雪被他看的面红耳赤，筷子都停下了。 她真的认为自己不值得百分之三十，这番话夸得她只想躲到课桌下面。 “不用，真的不用，百分之三十太多啦。” 说着，脸上浮起两片红云，眼睛四处躲闪不敢看他。 石川秀一就没见过小早川这样的人，这也太容易脸红了。 正常的按劳分配而已，谈论自己的正常利益有什么值得脸红的。 只是看风纪委员再皮克西里写的那些小说可猜不到本人这么容易害羞。 皮鞭蜡烛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两人又争夺了一会儿，直到他口气强硬起来： “不要争了，让你收下你就收下。” 刚说出来他还觉得听起来太生硬，不太妥当，但小早川的反应却异乎寻常。 她先是愣了愣，脸颊飞红，接着慢慢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甜蜜的弯折，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上。 石川君……这感觉好棒，要是再冷淡一点……再生气一点……嘿嘿…… 小早川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低头默默吃饭，鹿眼中满是羞涩的笑意。 好像他说的是什么恋人间的甜言蜜语。 第三十七章 夏天的太阳有点冷 “哦呦~”井上美织发出怪叫，“石川，好强硬啊~”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脸上满是调笑的神色。 “啰嗦！” “好~可~怕~” 打闹了一阵，等回过头来，小早川还维持着刚才的状态，嘴角时不时弯起，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见他看过来，小动物似的迅速挪开视线，闷头吃饭。 像一只温顺的小鹿，不看就不会受到伤害。 看着，就很让人担忧。 小早川弱气还只是外在的表现，内里还要更加柔软。 从刚才关于分成的讨论不难看出，小早川对自我诉求可以用得上孱弱两个字。 夸两句就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彻头彻尾的奉献型人格，程度之深简直让人咋舌。 对，皮鞭和蜡烛也不能落下。 弱气、奉献型人格后面还要加上受虐癖。 小早川青雪简直是牛郎和海王的完美目标，走在大街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在他们闻起来和蜂蜜差不多。 如果放着不管，被东京这座霓虹怪兽吃干抹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小早川……” 不由自主地叫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来，看到他关心的眼神，先是自然地漾出一抹微笑， 接着整个人仿佛被烫到一样马上低下头，过了会儿才极力装成镇定的样子小声说道： “怎么了，石川同学？” “没什么，随便喊一下你的名字。” “哦……” 小早川低低应了一声，脸颊上的红晕还没散去，泪痣格外的迷人。 他夹起一块牛肉，没吃。 小早川夹起一块牛肉，又掉回盒子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孩子脸上的红晕胜过一千句表白？ 大意如此。 能感觉到心底传来的悸动， 心跳如此鲜活，不禁让人疑惑过往的上亿次跳动为何平庸到印象寥寥。 好感在她殷红的脸颊上表漏无疑，他觉得小早川很好，除了癖好有点稀有以外没有什么问题，标准的大和抚子。 今天的午休过得很快，好像时间被人调快了似的，连带着下午课也像竹筒里的素面，顺滑无比。 换好鞋，走出大门没多久。 说说笑笑，随便聊点什么小早川都能笑的前仰后合。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无机质的旋律，有些恼人。 他几日前听过，没有意外的话，打电话过来的人应该是小早川的奶奶。 她满怀歉意地笑了笑，快步走开接通了电话。 内容不得而知，只不过打完电话的小早川脸上那种飘在云端的快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怦然坠地的沉默。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小早川笑了笑，有些可惜的说道： “奶奶又在发脾气，嫌我昨天回家太晚，学业都耽误了。今天要早点回家，不能去石川同学家了。脚本我会写的，今天能不能帮我补一下数学？” “没关系，脚本在家里也能写，那今天先补习。” “嗯，谢谢。” 小早川脸上的雾霾一扫而空，笑意盈盈，她很高兴两人还能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 走在前往立刻教室的路上，两人谈论起游戏脚本的进展。 “石川同学，共通线只写这么短可以吗？会不会铺垫不够？” 石川回忆起她传过来的共通线脚本。 内容完全按照他提供的大纲行文，只不过比起原作，结构更加精简，节奏要快不少。 “足够，三人之间的友情虽然很重要，不过那也是为了后文的纠葛服务的燃料，再快点才好，争取早点在玩家中发酵。” “我明白了。” 小早川点点头，心里很是惊讶，石川君明明第一次做游戏，为什么这么了解？ 两人理科教室，直接步入正题，一言一行非常符合理科教室该有的理性。 看着小早川咬着笔帽冥思苦想，他又想起了之前她奶奶打过来的几通电话。 声音咄咄逼人，不明白小早川这么乖怎么还会有人不满意。 “石川同学？” 听到小早川说话，他回过神来。 “怎么了？” “这一题我不太明白，你帮我看看。” “没问题。” 石川大岩蛇做到小早川的身边。 小早川把笔记本推过去。 好近，她几乎能感受到石川大岩蛇的体温。 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靠过去一点点，也许是因为夏天的太阳有点冷。 石川大岩蛇抽丝剥茧的讲解起来，没注意到小早川的动作。 为了让时光多延续一会，她向后翻了几页，盲目地找了一题。 “石川君，这一题你能看一下吗？” 他接过了书本，手指自然的碰到了小早川的手指。 小早川青雪的手指仿佛触电，迅速离开了书本，夹在膝盖间，扭扭捏捏。 眼神闪烁，视线慢慢低垂，他笑了笑，讲起题目…… …… …… …… 石川大岩蛇回到家时，差不多六点了。 东京的太阳还执拗的挂在天上，走出车站没几分钟，背后感觉有些潮湿。 刚推院子大门，小早川发来了一条信息。 【aoi：图片.jpg 这个，可爱吧？】 小早川青雪对着超市里的招贴画拍了一张，寂寞驱使，她甚至没意识到类似的事不久前就做过一次。 【大岩蛇：还挺可爱的。】 【aoi：对吧，我在买菜，石川同学在做什么？】 【大岩蛇：刚到家。】 小早川青雪还在思考如何延续话题时， 前面一对年轻情侣正在为一件小事低声争吵，他们的购物篮里也是晚餐食材。 她有些羡慕，真好啊，我也在石川君旁边该多好。 【aoi：好快，v(*′u｀*)v 石川同学也每天自己做饭吗？】 【大岩蛇：偶尔也改改胃口，不能总吃三明治。】 【aoi：真好啊，三明治。ヾ(＠＾▽＾＠)?】 【大岩蛇：明天中午，带个三明治给你吃吧。】 【aoi：太好了v（≧?≦）v】 轮到收银员提醒小早川结账，她才反应过。 心里还在想刚才的聊天，嘿嘿，这不就是杂志上说的交换午饭吗。 另一边，石川秀一刚把钥匙掏出来， 房门却咔哒一声，仿佛感应一般自动打开。 第三十八章 正义必胜 “自动门”后，是爱瑞丝明快的笑脸。 “哥哥！” 爱瑞丝大叫着一下扑到他怀里，搂着脖子不放，小脸在脖颈间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唔嗯声。 发丝缭绕在他鼻端，桃子洗发液的淡淡香气这时变得十分明显。 石川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后背，笑着说道： “怎么了，这么高兴？多大人了也不知道害羞。” 爱瑞丝终于舍得把小脸从脖颈间抬起来，望着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有些许不安： “哥哥……不喜欢爱瑞丝这样吗？” 这孩子也太敏感了…… 只是一句调侃，很快就会进入不安的状态。 石川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摇头，或是表达出任何否定。 “喜欢，爱瑞丝做什么都喜欢。” 揉了揉爱瑞丝的脑袋，她立刻恢复了笑颜，好像南国的盛夏，从来就没有过任何阴霾。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小脸，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嘿嘿~” 爱瑞丝玩闹着，并不认真躲避他的手，每次快脱离，她又会主动把小脑袋凑过来嘻嘻哈哈。 直到把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爱瑞丝才算满足，咧着嘴嘿嘿嘿笑个不停，被晒黑的小脸上充盈笑意。 路过的老人看到爱瑞丝钻到怀里撒娇的可爱模样，自然地投以笑容。 爱瑞丝被看的很不好意思，又把脸埋进他脖颈间，躲避他人的目光。 石川回过头来，冲邻居婆婆点头致意，婆婆也点点头，微笑着颤颤悠悠走了。 抱着爱瑞丝进房间，坐到沙发上。 手感很轻，像是抱着一个大型玩偶，棉花做的那种。 她像是回到水中的鱼，立刻恢复了神气，又嘻嘻哈哈蹭个不停。 “爱瑞丝，你怎么知道我回来？” 石川抛出了自己的疑问，门开的时机刚刚好，一掏钥匙，门就开了。 爱瑞丝抬高手臂指向天花板，一脸理所应的说道： “爱瑞丝在二楼一直看着，哥哥一出现我就跑下去。” 说完，用手去捏他的耳朵，一只手不够，另一只手也用上。 “啊？有那时间多玩会游戏多好？等我做什么？” 爱瑞丝歪了歪小脑袋，好像他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 “等哥哥回来有什么奇怪的？前几天四点就回来了，到了四点，你总不回来，爱瑞丝担心……” 眨了眨眼睛，爱瑞丝更加用力的捏他的耳垂，已经能感觉到些许疼痛。 听她这么说，石川秀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人过惯了，从来也没想过等谁回家或者谁在家里等自己。 只不过稍微回来晚两个小时，天都还没黑，爱瑞丝就粘人黏成这个样子，很难想象自己万一在外面不回家，爱瑞丝会变成什么样。 “有什么好担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不回来，也会提前告诉你。” “说好了，一定要回来。” 爱瑞丝扬起小脸直勾勾看着他，神色有种说不出来的认真。 捏了捏爱瑞丝软软的小脸，顺着酒窝，温热的体温让他理解了爱瑞丝的想法。 爱瑞丝对等人回来这个情节非常敏感，应该跟被那个去夏威夷没回来的妈妈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说好了，一定回来。” “嗯！” 爱瑞丝等到肯定的话语，小脸笑得简直快析出糖粒，头埋进胸口，听着心跳笑个不停。 石川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心中有些模模糊糊的感慨。 被母亲丢弃这种级别的创伤，不在身上留下痕迹是不可能的。 小孩子的心那么柔软，那么敏感，两个月前的刀伤不可能这么快愈合。 很难想象爱瑞丝是怎么一个人在破房子里挺过来的。 没水没电，就算有狐狸妈妈的帮助，也很难熬。 一个人守着空屋咀嚼被人丢弃的痛苦，只是想想就让人难受。 此刻，爱瑞丝还趴在胸口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小狗似的嗯呜声，没理由的快乐一直持续。 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后颈，石川不禁感叹。 爱瑞丝如此爱笑简直是个奇迹，不大不小的奇迹。 也许，世界上就是有人比其他人更能感知到快乐、幸福、乃至其他让人露出笑容的感情。 从这个角度来说，爱瑞丝的确是个非常幸运的人。 足足过了五分钟，爱瑞丝还不知疲倦，赖在身上不肯走。 圆提子一般的脚趾晶莹剔透，时不时收缩一下。 如果屁股上长尾巴，此时一定摇个不停吧…… 对，爱瑞丝的狐狸“妈妈”也有尾巴，神通广大，不知道能不能变成人形。 “好了，别蹭了，下来吧。” “no！” 石川想着该搞定今天的工作，可爱瑞丝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 算了吧，少做一天哥斯拉也不会登陆东京湾，今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陪一陪爱瑞丝。 一个人在二楼望着他回来，想想也够寂寞的。 不过这几天爱瑞丝真的是越来越黏人了，明明刚见面就逃跑，谁能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快长在他身上了。 “好吧，今天就陪你，爱瑞丝说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爱瑞丝立刻把小脑袋抬起来，眼睛里似乎有几颗一等星，“哥哥陪我看假面骑士！” “好，就看假面骑士。” 兴冲冲打开电视，爱瑞丝马不停蹄地跳回他身边，搂着胳膊，小脚一踢一踢的，很是期待。 对爱瑞丝来说，今天简直是梦幻中才会发生的事。 哪怕是做梦，她也不敢想会有这么好的事发生，嘿嘿……哥哥陪我看假面骑士！ 电视里飞过几个熟脸，时而卖宝矿力，时而推销保险。 没多久，电视里出现了假面骑士kuzoo的字样。 伴随着诡异的音乐，犀牛怪人在高速上残害货车司机。 镜头唐突一转，正义的假面骑士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一个飞踢，配合上名字十分离谱的107号技能，滋蹦，犀牛怪人被踢得粉粉碎。 简单的剧情，正义必胜。 他觉得无所谓，爱瑞丝却看的非常起劲。 假面骑士变身的时候终于舍得把他放开， 站在沙发上学着假面骑士的动作踢踢打打，相当投入。 打累了，又伏在身边，抱着胳膊不撒手。 看了一会儿，身后突然有人问道： “雪酱不在吗？” 扭过头去，莉娜就站在不远处， 她背着手，探着身子，眼睛盯着沙发靠背，似乎想弄清楚趴在他身边的是谁。 第三十九章 痴汉和吃饭 “在啊。” 石川秀一开了个玩笑，按住了想要抬头的爱瑞丝。 “啊！？”莉娜急匆匆跑过来，看到是爱瑞丝才放下心来，“干嘛啊，雪酱到底去哪了？” “你到我家来找小早川是不是有点奇怪？找她的话不是应该去她家吗？”他笑了笑，“话说回来，你今天竟然没有来捣乱，稀奇。” “什么叫捣乱，我也是staff的一员好不好？我去弓道部露个脸而已，雪酱今天怎么回去了？” 望月莉娜在路上已经想过雪酱和他会做的一千件事，没射中几箭，心神不宁。 “不知道具体什么事，大概是她的奶奶有事吧。” “噢，这样啊，说起来小早川奶奶真的很麻烦……唉，你还看这种东西啊。” 说着，她从超市塑料袋里拿出几瓶可尔必思。 塞给石川一瓶，石川接了。 递给爱瑞丝一瓶，爱瑞丝躲了很远，拿他的手挡在前面，挥舞着小拳头。 “爱酱，不要这么冷淡嘛~” 她嘟着嘴，小孩子一样的口吻抱怨了一句。 怎么给爱瑞丝都不要，她只好拧开自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雪白的喉咙轻微浮动，塑料瓶里的酸奶缓慢减少。 “噗哈~” 莉娜抹了把嘴角，带着嘴唇上的一丝白色，趴在沙发上又凑过来想跟爱瑞丝玩。 裙子高高翘起，一点没有形象。 石川秀一按了按太阳穴，搞不懂这家伙看起来到底哪里像大小姐，在别人家百无禁忌。 “我说，你怎么在我家这么肆无忌惮，感觉你不像是是来做客的，倒像是回家了。” 莉娜脸上一红，迅速回复大小姐正坐，还顺便收拢了百褶裙，让裙摆规规矩矩置于长袜上。 “咳咳……我喜欢跟爱瑞丝玩而已，关你什么事？” “你看爱瑞丝跟你玩吗，自作多情。” “爱瑞丝只是被你的表象蒙蔽了双眼，看着吧，她会回到我身边的。” 莉娜的回答像是在说爱瑞丝，又好像在说小早川。 两手抱胸，下巴挑的很高，总之是一百个不服气。 石川秀一没理她，真的很想知道这家伙的自信到底从哪里来的。 也许自信本来就不需要理由，因信称义就足够。 又陪爱瑞丝看了会儿惩恶扬善的正义故事，莉娜有点无聊了。 假面骑士她看不下去，发信息小早川又不回。 莉娜用酒窝看自己，最后连手机都没电告退。 终于，无聊让她回忆起自己本来应该做的事——游戏背景图。 问题她连大纲都没有仔细读过，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需要什么风格。 “喂，石川，雪酱已经完成的部分有吗，我想看看。” 是的，大小姐从来都是想什么就做什么。 “能不能别叫这么亲热，加上同学吧，我怕小早川误会。” 瞟了她一眼，石川把电脑打开，调出文档。 “切，你才认识小早川多长时间，很多事情你根本不懂。” 在莉娜看来，她才是小早川的挚友，是最懂她的人。 石川这家伙要是看了雪酱的账号，恐怕会吓得背过气去。 石川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淡淡回了一句： “你这么懂小早川，为什么她对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哼~可能是我们之间的友谊过于纯洁，她还没意识到。” 石川听了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你的脸皮可真厚，痴|汉简直写在脸上了好不好？望月小姐？” “说谁是痴|汉呢！”莉娜绷不住了，骄傲的小企鹅不允许这样的诋毁。 “不信你问问爱瑞丝？”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爱瑞丝， 爱瑞丝懵懵懂懂，一直在看正义飞踢，也听不懂两个人大概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哥哥问自己一件事，而且，看起来需要自己点头。 于是，她就点了点头，小脑袋微微动了几下又转回去。 就这几下，几乎把莉娜砸进了地基之下，瞠目结舌，整个人都冻住了。 爱瑞丝温暖的小脸此刻看起来如此冰冷， 难道，难道我真的看起来不太……额，体面？ “你看吧。” 石川摊了摊手，拿出手机又把房子往kalibox上挂，希望早点租出去。 莉娜仗着脸皮，很快就满状态恢复了。 她扫了扫齐耳短发，穷极无聊下，干脆看起了已经完成的脚本。 看了没几行，细腻的笔触和真挚的情感瞬间将她补货，像掉进了蜜糖做的网，很快忘记了时间。 等她回过神来，本就没多少的剧本已经让她看完了。 “下面的呢？” “没有了。” “哈?” “就这些，小早川产能有限，我也在写后面的分支线路，现在还没完工。” “好吧……” 看不到后续，莉娜心里好像有仓鼠在踩滚轮，吱呦吱呦，坐立难安。 她想不到石川这家伙的剧本竟然这么吸引人。 想起自己也是制作组的一员，拿画笔的手久违的开始发痒。 要是把天台这一幕画下来，应该很有趣？ 但是，很快莉娜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莉娜，你可是来捣乱的，万一游戏真的大卖，雪酱不就被这家伙抢走了？ 再说，你倒是候岂不是要被石川为所|欲为？ 像这种长得就像鬼|畜一样的角色，肯定不会手软的，谁能想到能做出什么事？ 说不定到时候就在这张沙发上，说一些雪酱也在这里咳咳……之类的话…… 职业敏感让她脑子里凭空生出许多画面和交叠的身影。 见石川疑惑地看着自己，莉娜忍不住想起刚才他对自己的诋毁。 谁看起来像痴|汉啦！ 告辞，我回家了！ “看什么？” “看你喘不过气来了，需不需要救护车？” “哈？我可是弓道部的王牌，谁需要救护车。” 她竖起胳膊，给他展示为数不多的肌肉，白白的，奶油太妃糖似的柔软。 “……”石川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望月莉娜实在是坐不住了，沙发烫的好像烙铁。 临走，还丢下一句狠话： “总之，雪酱我是不会放手的，走着瞧好了。” “好，路上小心。” 石川不由得感叹人类的多样性，起身开始准备晚饭。 三明治做好已经是八点多了，他冲着沙发那边看假面骑士入迷的爱瑞丝喊了一句： “吃饭。” 爱瑞丝没回头，回答他的是一阵奇妙的叫声： “咩~” 第四十章 咩咩 家里哪来的羊？ 这是石川秀一的第一反应。 他循着叫声往玄关找去，发现大门没关，露出了一条小缝。 肯定是望月那家伙没关门…… 带上门，他继续寻找“咩咩”的踪迹， 玄关旁的储藏室，没有。 整个一楼加庭院，也没有。 难道是自己熬夜太多，幻听了？ 等他回到二楼，厨房台面上， 赫然蹲着一只白猫。 一只叼着培根，通体雪白的猫，没戴项圈。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白猫，白猫也好像被定住似的蹲坐在台面上望着他。 靠近一步，猫爪收了收。 再靠近一步，猫咪趴在了吧台上，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摆出一副进攻姿态。 石川吹着口哨，慢慢靠近后，轻轻把手放在了猫咪毛乎乎的脑袋瓜上。 “哥哥，怎么会有猫？让我看看！” 爱瑞丝也凑过来，扒着厨台，想摸一摸小猫。 “轻点，别吓着它。” 两人四手，起初，猫咪还老大不情愿，死死叼着培根哼哼。 很快，整只猫沉沦在单纯又舒服的抚摸中。 两眼飘忽，尾巴贴在台面上，嘴里的肉，掉了。 喉咙里发出销魂的声音。 “喵……” 叫声介于喵和咩之间，硬要说的话，可能离喵还近一点。 奇了怪了，难不成是被小羊肖恩抚养长大的猫咪？ 两耳之间靠后的位置仿佛有个开关， 按一下脑袋瓜就会发出奇妙又销魂的声音。 让人总想揉两下，十分上瘾。 没过多久，猫猫已经舒服的咩咩个不停，身体水一样流在台子上，一动也不动。 “哥哥，猫猫好可爱，我们养它，行吗？” 这时爱瑞丝第一次提出自己想要什么， 十指交叉，好像在向圣象祈愿似的，小眼神可怜巴巴。 想起今天晚回家两个小时，爱瑞丝就要在窗边望眼欲穿的事， 为了不让爱寂寞的孩子寂寞，石川认为养一只宠物还是有必要的。 “好啊，那你可要好好照顾它。首先……起个名字？疫苗之类的事过两天再说。” “太好了！” 爱瑞丝一蹦三尺高，落地后又扯着他的衣服撒娇，整个人扭来扭去。 小辫子打在他手上，柔软又带着温和的体温。 “名字……”爱瑞丝咬着手指，陷入了沉思：“叫什么好呢？” “假面骑士？” “不行，我的小猪纳乔也是假面骑士，他们两个不能取同一个名字。” “那随便你。” 爱瑞丝还在吃手指头，初见凉意的夜风从客厅穿堂而过，带起爱瑞丝的微黄的发丝。 一拍小手，她惊喜地说道： “就叫……就叫……风！怎么样？这个字真的很有趣，纳乔想用我都没同意。” 风读起来就和吹气时的自然震动差不多，是挺有趣。 名字起的不错，自然、雅致、很秀气的名字。 把摊成大饼的猫饼翻个身，看了眼下腹，他确定了小白猫是只母猫。 “风吗……嗯，是个好名字。你同意吗？” 石川按了按猫猫的脑袋瓜，猫猫叫了一声： “咩~” 他抱起猫咪，放到爱瑞丝的怀里： “你看，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风酱……” 爱瑞丝高兴地手指都有些发抖，抱着猫咪激动地转了两圈。 兴冲冲的往卫生间钻，声称要给它洗澡。 好在石川拦住了她，让她先养在空房间适应几天再说。 虽然是夏天，但猫这种生物在奇妙的地方非常柔弱，洗出了毛病就不好了。 回到厨房收拾残局，坐在电脑前搞定今天的工作。 刚在床上躺了几个呼吸，唱跳短视频还没看完两个，十二点到了。 系统准时播报。 【3000日元已到账！】 打开手机银行，混款如实打入账户，每天都是零点整。 3000虽然不多，但被动躺平也能受到。 假如在便利店打工，3000日元也要站上3个小时。 【昨日收益统计】 【房客：1】 【收益：8000日元】 【房客名单如下：】 【爱瑞丝·弗里德曼 a 】 望月莉娜没被统计在册，也是，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 想起自己还从来没看过望月的数值，心念一动，字符自动做出更改。 【体质：71】 【智力：69】 【魅力：80】 【幸运：85】 石川看了直呼好家伙。 魅力居然比小早川还高，其他数值除了智力比小早川差一些其他都不低。 可以说，智体美全面发展， 嗯，除了德以外。 莉娜除了总是唱反调以外， 性格好像……也不坏？ 大体上是很爽朗的孩子，正好搭配她五官中稍显英气的眉毛 ——比一般女孩整齐，浓密。 只看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吧，她喜欢女孩，硬件上虽然完美兼容，但软件支持上有不过。 挥退这些念头，他又叫出抽奖轮盘。 谷歌广告推广一周还是那么诱人，高居a级奖励，持续地撒发着香甜的气息。 看一眼5000日元一发，再想想自己喝凉水都塞牙的运气…… 还是算了吧，等游戏卖出去再说。 账户里只有30万元，满打满算也就够两人日常开销两个月。 万一爱瑞丝生病怎么办？ 抽奖这种奢侈的赌博可没办法随便投入。 看一眼时间，不早了。 临睡前，石川想起一件事。 游戏项目已经步入正轨，可社团还没有起过名字。 叫什么好？ illusion？leaf？ tokyosoft…… 睡梦中，好像自己枕着的不是枕头，而是某种会呼吸的柔软物体。 脸上，还有一条柔顺的尾巴在脖颈间流连。 毛皮里有股柔和的枫树香气， 好像在哪里闻过。 温热的吐息拂在身上，他意识到自己枕在某人的大腿上。 抬头怎么也抬不起来，也看不清迷雾中的脸，只知道她笑的很温柔。 …… …… …… “哈？你们一直没有给社团起名字吗？” 莉娜嘴里的棒棒糖都快掉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名字相比于我们的作品而言只是细枝末节，正好，三个人都在，听听你的意见。” 石川秀一和小早川青雪不约而同的看向莉娜。 后者咬着棒棒糖想了一会儿，望着小早川嫣然一笑，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主意： “就叫雪工作室怎么样？snowsoftware！” 第四十一章 这样算接吻吗 石川秀一听了就皱眉头，这也太…… “别，你这个名字未免也太……没特色了，确定、肯定有重名。” 小早川也练练摆手，一脸羞赧： “把我的名字放在大家前面，不行不行。” 摆手的幅度过于剧烈，裹在白衬衫下的也荡漾起来。 这让石川不得不挪开视线，避免被吸走。 少女特有的敏感让小早川注意到了带着温度的视线。 她默默低下头喝草莓牛奶，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嘴角，以一个本人认为不可察觉的角度，微微挑起一点弧度。 这点弧度，埋首干饭的石川秀一没注意到。 同为女孩子的莉娜却敏锐的注意到了。 嘴角的这点弧度好似锋利的大枪，一口气把她的胸口捅出一个空洞。 表面上笑嘻嘻打闹，实则突然偷袭。 抢过小早川手里的草莓牛奶，咕咚咕咚全喝进了嘴里。 小早川笑着在莉娜大腿上锤了一下，无奈她根本没打算松开。 小早川的大腿百褶裙遮了一半，裙摆下露出的另一半居然没有莉娜白。 这是石川没想到的。 都很白，只有贴在一起对比，才能看出区别。 两个人玩闹了一阵，小早川害羞了。 她先偷偷瞄了眼石川，见他只是吃饭，心里居然觉得有点失落。 三人又回到正常高中生的午餐状态，和周围拼桌的同学先比没什么两样。 石川觉得名字实在没什么必要纠结。 为了纪念上一世的着名rpg会社，也为了让家里的爱瑞丝不寂寞，他有了决定： “这样吧，就叫irissoftware怎么样？” “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爱丽丝一定会很高兴。” 小早川第一个同意，望月同学想唱反调一时间也无从下口。 一边是雪酱，一边是爱瑞丝，这让她陷入了选择困难的泥沼。 迟疑让她失去了发言的机会，等在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日本人的空气阅读技能强行发动，空气暂时沉寂。 解决掉自己的三明治，石川想起莉娜的背景画还没有半点消息。 “望月同学，你的那部分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等下，我发给你。” 莉娜一拍脑门，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不行，我总得拿出点什么。 不然让这家伙把我踢出去，雪酱那么认真，说不定也不会挽留我。 作为小有名气的死线战士，她找出未发表的背景cg，匆忙拿给石川看。 石川看了看手上的背景，倒也说得上细腻精致，就是…… 就是尺寸不大对劲，这张长一点，那张矮一点。 截取一部分，总归不是不能用。 “哦，不错，容我冒昧的问大小姐一句。”他顿了顿，瞥了眼莉娜：“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您完全没动笔画，只是拿库存充数？”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莉娜两手抱胸，下巴抬得很高，眼睛看着空调上绑着的细绳飘飘荡荡。 两人都没有吐槽她的行为，低声讨论起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共通线差不多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了，接下来在学园祭前的铺垫应该比大纲上在明显一点。” 石川打开文档，又添上了几笔，让脚本更接近丸户老贼的版本。 小早川不太理解，但她又不敢发表过于深入的言论，生怕他得知自己在皮克西上写的东西。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玩家不就知道是伏笔了？‘这里有埋伏！’这种感觉。” “没关系，这样不会破坏多少情绪，草蛇灰线伏笔千里不是不好，是没必要。能写出来当然好，可你还是第一次写脚本，精力没必要放在上面。” “石川同学，我知道了，最近写的速度越来越快，月考前应该能把共通线写完。” “嗯，不愧是国文老师的爱徒，找机会我再给你补一下数学。” 小早川得到了夸奖，心里暖洋洋的。 但旋即她又觉得有点遗憾， 要是写的慢点，让石川君批评我就好了。 教室里这么多人看着我被凶，啊……好可惜…… 她咽下稀薄的唾液，打散了这些让人发热的想法。 石川君那么温柔，肯定不会批评我的…… 下次补习的时候故意激怒他怎么样？ 这个想法一产生，连小早川都觉得羞耻。 她坐正身体，用喝草莓牛奶来掩饰自己的混乱。 直到宝特瓶见底，想法也没有散去， 细节反而愈发丰富，愈发鲜明。 “小早川，你不会发烧了吧，脸怎么这么红？” “嗯……啊！？没事，我没事。” 她捂住自己的脸颊，发烫。 “真的没事？不需要去校医那里看看？” “不用啦，真的不用。” 小早川拼命堵住大脑里涌现的情节，脸上一片绯红。 这幅景象落在莉娜眼里，让她忍不住捏紧了手里的可尔必思。 她太了解自己的朋友了，而且是自认为世界第一了解。 雪酱，完全进入状态了…… 这两个人真的没有过吗？ 不行，为了拯救雪酱，我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她干脆拉起雪酱要去卫生间。 小早川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想离妄想的源头远一点。 洗手的时候，她还盯着细细的水流发呆，直到被自己的挚友叫醒： “喂，又站在那里不动了。雪酱，你不会是喜欢石川吧？” “没有！你不要乱说，我、我不喜欢石川君。” 莉娜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高兴，否定在意料之中，脸红也在意料之中： “真的？告诉我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真，真的，我们只是一个社团的朋友，是朋友！” 小早川支支吾吾，擦着眼镜遮掩自己的窘迫。 莉娜笑嘻嘻，心里却十分清楚。 她知道，是时候改变策略了。 第四十二章 你更可爱 小早川青雪没看到身后莉娜的表情有多纠葛。 她的步伐可以说欢快，午休还有十分钟，又可以跟石川君聊天啦。 不知道石川君喜欢看什么样的作品，聊点什么作为开始呢…… 怀抱着这些轻飘飘软绵绵的想法，小早川走进教室。 一进来，她就看到井上美织和石川“勾肩搭背”的在说些什么。 “呐，石川，你到底在和谁交往？” “交往？哪里看上去像交往，分明是在追逐游戏梦想好不好？” “骗人！肯定是在和小早川交往吧？” 石川秀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门口的小早川早已竖起耳朵，假装在储物柜里收拾文具。 借着柜门，遮挡自己的身体。 “不，确实没在交往，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八卦？” 咔嚓—— 笔铅，断了，断裂处细微，落在地上摔成两截。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和两个人同时交往！好啊你~一酱！从实招来！” “你……能不能淑女一点，龙酱最怕你这样。说回刚才的事，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在和两个人同时交往？”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不过头发黄了一点，不要有这种奇怪的误会好不好？” “从哪里……” 美织竟然还认真的想了想，挤眉弄眼了半天： “刚才的就不说了，前两天我看到你们三个人一起回家对吧，走在一起还互相开玩笑。” 如此劲爆的内容不吭不引起周遭同学的关注，几个同学看过来，眼睛里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先小点声。然后呢，这样又能说明什么？” “当然能说明问题啦。你有没有发现，望月同学看你的次数比青雪还要多？” 美织说的眉飞色舞，贼光四射。 这番话让石川不得不回忆起之前三人凑在一起的场景。 好像…… 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怎么看那都是仇视、审视、嘲讽居多。 哪里有什么爱意？ “那纯粹是因为小早川比较文静吧？望月那家伙看谁不都是一个样子，盯着人看个不停。” 美织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这样说来，望月同学的视线是有股黏黏稠稠的感觉…… 难道是我看错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冥思苦想，“勾肩搭背”正式宣告结束。 事实上，井上美织只是站得进了那么一点，独占欲帮小早川丰富了事实。 她慢吞吞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石川自然而然地问道： “莉娜回b班了？我还以为她会跟你一块回来呢。”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在小早川青雪耳朵里完全是另外一番意思。 糟了糟了，石川君是不是喜欢莉娜呀…… 真是的，干嘛关心别人，莉娜不需要你关心。 “嗯，回去了。石川同学，大家都说莉娜是学年第一可爱，你觉得怎么样？” 小早川青雪笑眯眯的，倒是看起来和往日一样可爱，一样无害。 但石川不知怎么回事，总能从她的小脸上感到一丝寒冷。 “如果说可爱的话……还好，我个人的观点啦。硬要说我还是觉得……” 他把话从中截断，转而去看小早川的方向。 圆圆的鹿眼眨了一下，他的身影还未填满，立刻低垂视线，不敢看人。 她不用触摸也知道，自己的脸这时肯定很红。 热气往头顶上涌，头皮痒痒的。 在这一瞬间，她把刚才的猜想和不愉快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心脏呼号着要求追加更多的快乐。 嘿嘿……秀一肯定是告白吧…… 嗯嗯，一定是这样没错！ 如此多的遐思在一瞬间爆发，而后，石川把他未说完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咔嚓咔嚓君更可爱一点。” “诶？” 食玩比莉娜还可爱？ 小早川呆住了。 落差感持续没多长时间，她很快从中又恢复过来。 嗯，石川君一定是在委婉的表达喜欢，我明白的！ “咔嚓咔嚓君的声音就要比莉娜可爱，闻起来很香，味道肯定要比莉娜好。凭这三点，我敢说咔嚓咔嚓君更可爱。” 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小早川才跟上石川的节奏。 “哪有……零食怎么可能跟人比呢。” 话是这样说，她心里却有只尚且稚嫩的小鹿跳来跳去，连带着呼吸都不顺畅。 上课铃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又是相似的一天，莉娜又来了两次。 到了放学时间，莉娜照例要“陪”两人一同回家。 一见面，莉娜就开始对石川进行言语上的按摩： “哦，黄毛~放学时间也是一样的鬼畜。” “黄毛算什么称呼？你的小亲卫队没出来护送你？” “哈，你是说……” 滋滋…… 她的话被一阵牙酸的刹车声掩盖。 一脸老皇冠听停在两人面前，车门呼哧一声弹开。 石川刚沉下身体应对， 身后却突然冲过来一个同样校服的女孩子，百米赛跑一般的速度挡在莉娜身前。 于此同时，她看到了裙子下一抹灰黑色的反光。 不，与其说反光不如说哑光。 那是绑在大腿内侧的紧凑型自卫手枪，洗练的外形辨识度很高——格洛克手枪。 电光火石间，手枪只是被柔软的手指轻轻抚摸， 并未拔出。 因为眼前停下的皇冠里并不是什么什么危险分子， 而是一个50多岁的大妈。 挤在一起的鱼尾纹，头上的汗珠无一不显示出她的焦急，声音也很干涩： “青雪，快来，奶奶她在医院。” 小早川青雪的大脑一时间装不下这么多信息，又是急停的皇冠轿车，又是有点眼熟的女同学，又是…… 奶奶她在医院？ 肯定是不吃饭的原因…… 她来不及多想，冲身旁的几人点了点头，上了老皇冠。 发动机轰鸣，皇冠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什么情况……” 石川嘟哝一句，刚才那个裙下绑枪的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莉娜回答了他的问题。 “雪酱她啊……奶奶经常参加一些奇怪的宗教、互助会。这次听说还是什么素食疗法学会组织的禁食辟谷，总之都是些不太对劲的东西。” 莉娜少见的露出些许沉重的表情，见石川也担心起来，忍不住开口安慰： “不用太担心，这也不是第一次因为不吃饭进医院啦。真是，该说奶奶她身体到底好还是不好……” 第四十三章 狐狸 “不是第一次？这样的事发生几次了？” 石川秀一虽然没少看岛国的离谱宗教新闻，但发生在自己身边真的是第一次。 “嘛，没什么大事啦。奶奶她不过是爱买一百万一个的壶，然后不吃饭不睡觉而已。” 莉娜没敢多说，她担心小早川的形象受到影响…… 嗯？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让这家伙听到奶奶的伟大事迹后落荒而逃岂不是更好？ “总之！跟你没关系！千万不要乱说哦，石川同学。如果让我从其他人的嘴巴里听到，你会知道后果的。” 还顺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恐吓结束，见他不为所动，莉娜拎起书包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石川秀一，原先是不信的， 看到手枪，至少信了三分之一。 这也太生猛了吧，便衣保镖？ 她冲过来的速度简直像飞鱼一样快。 扪心自问，以自己八十多的体质，也很难有如此快的反应神经。 专业，太专业了，比首相的保镖靠谱多了。 不过无论首相还是莉娜，重要性都比不上小早川。 虽然以前就知道小早川的奶奶不好相处，没想到竟然这么离谱…… 电车上，顶着刺眼的视线给小早川打电话。 未接x1 超市里，肆无忌惮给小早川打电话。 未接x2 荒凉的稻荷神社，又拨通了小早川的电话。 未接x3 丢下十日元，既找不到那只狐狸，也无法得知小早川的任何消息。 回到家，在爱瑞丝例行的激烈拥抱中，沉闷心情才回升一些。 又去看看昨天收边的猫猫，趴在墙边爱瑞丝的旧卫衣里睡大觉，昏天黑地，没有任何烦恼。 真好啊……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打过来的人，是小早川青雪。 “喂……石川君？” 小早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背景中还能听到医院的播报声。 至于后缀从同学变成了君，他可没空去管。 “是我，你奶奶怎么样？情况很危险吗？” “嗯，没事的，刚才经过抢救，已经恢复了。” 声音中透露出些许疲惫和沙哑，不知道有没有哭过。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还要再安慰小早川几句，小早川却先开了口： “丽娜告诉你，奶奶有参加什么奇怪的灵修会对吧？就是……会卖壶的那种。” 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嗯，是这么说的。” “她因为节食才身体衰弱到进医院，我都快习惯了……石川君，我没有参加过这些宗教。” 小早川听起来非常不安，事实上也就是这样。 电话的另一头，她抓紧墙壁上的扶手，用力握住手里的电话。 生怕从秀一的嘴里听出任何的不屑，任何的敷衍和拒绝。 好在，她听到的内容里没有这些。 “小问题，我们irissoftware也能申请宗教法人。你就是你，她就是她。” “嗯！谢谢你，石川君！” 眼睛一热，身上压着的两块石头一同落地，小早川感觉舒服多了。 她害怕奶奶去世，也害怕自己被石川归为麻烦的女人。 “有什么好谢，明天还能来上学吗？” “这个……我要陪着奶奶，脚本的话可能没有之前那么快，我会尽力的！” “脚本不着急，雪菜线的部分我来分担，到时候你再改。” 她觉得在奶奶身上都没得到过这么多关心。 偷偷擦去眼角的眼泪，细声细气说道： “石川君还要照顾爱瑞丝，那么多事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爱瑞丝自己能照顾自己，你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在医院别累坏了。” “嗯！脚本的……” “青雪！” 病室里嘶哑的声音呼喊着自己的名字的，她知道奶奶醒来看不到自己，又在发脾气了。 “石川君，奶奶叫我，先挂了，晚上在说。” 嘟嘟嘟嘟嘟嘟嘟…… 通话中止。 看着手机上这四个字，石川秀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早川的烦恼一点也不比自己少，岛国这破地方，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宗教团体。 摇了摇头，洗手处理今天的晚饭，招呼沉迷假面骑士的爱瑞丝吃饭。 此后的几天，小早川一放学就去医院，在学校的时候也一脸疲倦，时不时打个瞌睡。 好在精神还不错，课间时，从她的脸上不难看到笑脸。 据她所说，小早川的奶奶很早就有禁食的习惯。 本人并不瘦，只是单纯相信这样做对身体有益，延年益寿。 因为禁食而身体衰弱住院也不是第一次。 虽然她对小早川不怎么样，但小早川还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不过时间是有限的，脚本的进展确实慢了下来。 好在也没慢多少，石川负担了一部分文本，共通线在两人的努力下延后几天完成了。 进入个人线的剧本后，石川开始负责雪菜线的脚本，分担她的压力。 预计奶奶康复后，再由小早川润色。 这段时间，他回家就对着屏幕，尽可能抽时间写脚本，把也已经完成的文本填充进游戏中，缩短开发时间。 偶尔，望月莉娜回过来看看。 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冲着爱瑞丝来的。 她很少谈及正在开发的游戏， 手里的相机镜头却一直追着爱瑞丝的身影。 爱瑞丝也在这段时间和这位“温柔”的姐姐混熟了， 有时也愿意让她拍几张。 正当石川以为美工方面可能要另请高明的时候， 莉娜居然提交了自己画的背景图，完成质量竟然超出了预期。 问她问什么，只是说心疼小早川， 随便画画。 说完就拿着相机，追着爱瑞丝和猫猫到处跑。 石川秀一明白，这几张画并不随便， 质量足够和商业作品比肩。 又是熬夜后的早上，这天星期六， 他终于有机会睡个懒觉。 半睡半醒间习惯性打开系统查看昨日房东收益。 字符显现在眼前，只片刻，搅碎了未成形的回笼觉。 【当前房客：2】 【昨日收益：8000日元】 【房客姓名：爱瑞丝·弗里德曼】 【房客姓名：？？？】 哪里来的第二个房客？ 石川瞬间清醒， 立刻翻身下床，先去确认爱瑞丝的情况。 上楼，缓缓推开二楼的房门。 双人床上赫然躺着一只橘红色的狐狸， 四仰八叉的躺着，不见爱瑞丝的踪迹。 第四十四章 狐狸妈妈 橘红色的大尾巴规律地拍打着杯子。 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枫树和灰尘的气息。 怎么看都是只狐狸。 爱瑞丝原来是只狐狸？ 冲击性的画面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对，说不通…… 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在抬眼看去，狐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穿巫女服的娇小少女。 巫女服宽袍大袖、上白下红， 包裹着少女单薄的身体，看起来只比爱瑞丝高一点点。 比手掌长不了多少的小脚上穿着白色的足袋。 红色的绯袴也称马乘袴，款式很古老，还带着衬裆。 袖口还有细小的红色带子，被叫做“袖括”。 最有特点的还是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和头顶硕大柔软的狐狸耳朵。 粉嫩的脸颊好像水潭中的白玉，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光景。 但华丽的巫女服和沉静的睡脸又使她看起来有股和外表不相称的成熟感。 “哥哥，早安……” 身后，爱瑞丝道上一句不成型的早安， 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迷迷糊糊，歪倒在少女的身边。 也不管床上躺着的是谁， 手臂紧紧搂住少女纤弱的脖子，小脸窝在少女的黑发中，呼呼大睡。 石川亲眼看着少女的嫩白的脸色由白转红，最后咳嗽一声，从爱瑞丝的怀里挣脱出来。 “咳咳……爱真是的，黏人鬼……” 少女注意到定在一旁的石川秀一，眨了眨眼睛，愣住不懂。 随后释然地笑了笑，跪坐在床上，给他行了一个很有时代感的大礼。 头贴在床单上，旋即恢复跪坐。 绸缎般柔滑的黑发垂在胸前，发尾束上白色檀，打结手法和神社注连绳结一模一样。 面容沉静柔和，檀口轻启，流淌而出的话语清脆，富有古旧的时代剧风味： “承蒙您照顾爱瑞丝，一直没机会打招呼。” 石川秀一哪见过这个阵势。 穿越过来也没见过真的稻荷神，被小孩子模样的狐狸娘用上敬语免不了有些局促： “哪里哪里，照顾她是应该的。” 话题的中心——爱瑞丝依旧一无所知地打着小呼噜，嚼着自己的头发，嘟嘟哝哝的叫妈妈。 少女恬静一笑，用纤长的手指抚摸她的侧脸，手法轻柔。 很快，爱瑞丝安稳下来，沉沉睡去。 “这孩子当初饿的厉害，电饭锅我自作主张拿走，真是失礼了。” 稻荷神向他道歉，石川小声回答： “电饭锅而已，反正也没饿着，后来不是给了很多蔬菜吗？还有，敬语也太夸张了。” 他猜想这位稻荷神的年龄，听语气怎么也要往安土桃山上找。 “好，你能理解就最好不过。” 她正了正姿势，把狐狸尾巴从爱瑞丝的手里抽出来，摆出一副认真的姿态自报姓名。 “我的名字叫做源千代，差不多算是这孩子的母亲。” “嗯。”石川稍感意外，无数的疑问在头顶盘旋，“我叫石川秀一，这孩子……差不多算我的妹妹？” 说道最后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初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脑子一热就抱回家了。 少女掩住嘴巴轻笑，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稚嫩的小脸上散发出一股奇妙的成熟气息。 石川秀一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神出鬼没，今天又忽然出现。 也许是纠结的想法显现在脸上，源千代的耳朵跳了跳： “我的灵力有限，只能短暂显形。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经常去神社，我也没有足够的灵力能碰一下爱。” 这番话只能回答他的部分疑问，石川非常想知道这对“母女”到底是怎么成为母女的。 “源……” 他一时抓不住名称选择，还是源千代主动开口： “叫我阿源就可以。” “阿源，你是怎么认识爱瑞丝的？” “你想问这个啊，爱一个月前在神社里住过。” 她爱怜地摸了摸爱消瘦的肩膀，表情温柔的接着说道： “那时她每天都顺便帮我打扫神龛，晚上总是在梦里喊妈妈，我看不过去，就抱了抱她。” 爱瑞丝在抚摸下睡得很香甜，一点也看不见头套下的狼狈。 “后来呢？” “后来她被神社的管理人员赶走了，我那时灵力微末，帮不上她。 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再后来，在站前街看到你，觉得你值得托付，就把你的样子放进爱瑞丝的梦里。” “所以她见到我就跟在后面？” 石川这才明白过来，那天爱瑞丝见了他就跟在后面表演假面骑士变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不全是我的原因，你本来长得就和她身上有相同的气息，会跟在你后面也不奇怪。” “我？” 他困惑的指了指自己，阿源的尾巴有些意外的摆动，像个问号。 “对啊，你也是孤儿，走在街上的落寞味道爱瑞丝闻的出来。” “好吧……” 他的落寞来自灵魂和这片土地间的不协调。 原身的父母天天飞在在海外，到现在他也没什么实感。 源千代的话还是解答了他心里一直存在，但又说不清楚的疑问—— 爱瑞丝为什么这么黏他。 这段时间爱瑞丝的粘人程度远比刚见面时厉害。 一开始只是回家时扑过来迎接。 发展到现在，看个电视也要抱着才能看下去。 只要在家，必然腻在一起。 同病相怜。 会想要靠在一起取暖也是人之常情。 “石川君，你没事吧？” 关心的话语自然而然地从源的口中流泻而出，像温泉一样，暖乎乎的。 “我没事，想起了一些往事。落寞什么的就言过其实了，我还没穿过狐狸人偶服，用不着落寞。” 大耳朵下的小脸笑起来十分温柔，手指戳了戳爱瑞丝的酒窝： “你能这么想就好，这孩子就是吃了太多的苦头，贪恋菓子的甜味的时候，希望你别嫌烦。” “不会不会，爱瑞丝现在就是我的妹妹，怎么会嫌烦。” 阿源笑着躲开爱瑞丝想吃手指的小嘴，两手叠放在腿上，相当正式： “谢谢你，这两天我积攒了一些灵力，维持实体尚可坚持几天。希望能在你府上叨扰几日，陪一陪爱，可以吗？” 第四十五章 一样可爱 “当然可以。” 这句话声音稍大，爱瑞丝悠悠转醒。 蓝眼睛在两个人间不停回转， 最后直愣愣地盯着阿源的尾巴，长大了嘴巴： “妈妈？” “爱。” 阿源捏了捏爱瑞丝的脸颊，慈爱中带着俏皮。 被巨大的幸福感击中的爱瑞丝瞳孔放大， 先是愣愣地盯着源千代看了好几秒， 接着从床上弹起来，紧紧地搂住源纤弱的脖子，又笑又闹。 最后稻荷神都快喘不过气才停下。 爱瑞丝小手不停揉捏水一样柔滑的尾巴，感觉还是很不可思议： “妈妈不是一直在梦里吗？以前都不出来见我，今天……” 越说越小声，撅着小嘴，感觉还有一点点委屈。 源爱怜地抱住爱瑞丝，把她整个裹在宽大的巫女服里，手指在小脑袋上轻轻抚摸： “那就说来话长了……” 爱瑞丝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对她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无需回顾太远。 没多长时间，她又和源笑闹起来，小短腿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石川在一旁看的很满足，爱瑞丝平时就很缺爱，能有人抱着她当然最好。 以后应该不会那么粘我了吧？ 这么一想还有点寂寞…… 总之，母女重逢就算打了引号，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对于拆尼斯而言，纪念就是一起吃饭。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爱瑞丝听到要去外面吃饭，高兴地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我要吃千层面！就是假面骑士吃过的那种！” 源千代很久没吃过人类的事物，也有点好奇味道： “那就麻烦你了。” …… …… …… 梳洗完毕，三人走到门口。 石川看阿源一脸淡定的穿着巫女服，晃着尾巴， 不免有些奇怪： “你穿这个没问题吗？还有耳朵……” “没关系，这件衣服不过是灵力凝结，在常人看来只是一般的和服。 耳朵尾巴他们也看不见。对了，爱你可要守住嘴巴，不要乱说哦。” 阿源点了点爱瑞丝的额头，后者用力点头，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收拾。 石川挠挠后脑勺，感叹自由成精就是神奇。 等会儿…… 如果巫女服是灵力凝结，那某种意义上岂不是等于什么都没穿？ 不不不，阿源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稻荷神，这种念头要不得。 指不定比自己打个几百岁也说不定。 “那就好……这么说这法术还真是很方便，如果是cosy，在复杂的服装看一眼不就完全复制了？” “虽然我不太懂什么是co……人类的服装一般都没什么问题，灵力大小有点区别罢了。” 爱瑞丝插不上话，跟在阿源后面去抓尾巴总也抓不到，急得要死。 着急了又跑到石川前面，理直气壮地要求抱抱。 秀一刮了刮她的鼻子，还是把她抱了起来。 仗着超高体质一手托住小身子，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 爱瑞丝得到了抱抱，笑的很甜，总拿手去抓他的耳垂。 阿源走在落后两步的位置，眼眸里满是温柔，尾巴摆动的轻快，搅的绯袴一片纷乱。 石川听到呼哧呼哧的衣服摩擦声，回头一看。 只能看到阿源微微转过，娴静的拨了拨头发，尾巴和耳朵老老实实随着步伐摇摆。 石川秀一总觉得现在娴静柔和的气氛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尾巴会动的稻荷神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成熟、温柔气质。 说是人妻又很奇怪，毕竟长得这么年轻，身高也只比爱瑞丝高一点点。 三个人就这样走在去商店街的路上。 时不时有路人偷瞄，也不知道是因为和服太惹眼，还是三人的组合过于奇特。 好在没有一个人发问，连路过家庭主妇也只是观望，没有主动上前问询。 如果在东亚联，估计会有好事的大妈问东问西也说不定。 岛国人在这方面可这能忍得住…… 不愧是出忍者和暖心仙人的国度。 石川自顾自轻笑出声， 笑声淹没在爱瑞丝滔滔不绝的笑里。 考虑到稻荷神和预算，秀一选择了古代绝对没有的萨莉亚， 性价比无敌的西餐——萨莉亚。 人均一千二百日元，在西餐快餐里也算很有特色。 以目前的钱包厚度来说，能潇洒的餐厅根本没几个。 石川秀一把菜单甩给两人，让她们随便点。 掏出手机，看一下工作群的消息。 果不其然，小早川问过脚本的问题，莉娜疯狂打岔。 回过信息，摇了摇头，他发现两人只点了三四样东西。 问，就说够了。 他只好自己多点几个，不然真的不够吃。 还没来得及聊几句，饭菜很快端上了桌，快的惊人。 菜色是家庭餐厅常见的那些东西，千层面，香肠拼盘，焗蜗牛，汉堡肉，羊排什么的。 爱瑞丝拿着羊排啃得不亦乐乎，胡椒酱汁挂在嘴角也浑然不觉。 阿源看到了，捻了一片纸巾过去要给她嘴巴。 手伸过去，爱瑞丝配合的探出小脑袋，十分依恋，十分享受的样子。 他忍不住露出由衷的微笑，在他看来，千代的表情差不多可以说慈爱。 阿源注意到旁边这位的一直盯着自己， 又点起一片纸巾，神态自然地抬手去擦他的嘴巴。 还没等秀一有什么反应，嘴角的番茄酱已经被擦掉了。 阿源温柔的笑着，爱怜的表情一如既往。 好像这件事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天经地义似的。 他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 源千代歪了歪头，橘红色的狐狸耳朵末梢也跟着歪到一旁的玻璃上。 “可是，在我看来你们都很可爱，不自觉就……” 她捏紧手里的纸巾，看起来有点点不大好意思。 石川心说稻荷神的标准和尺度果然和凡人不同，开了个玩笑回调气氛： “以后有机会多擦才好，有人关心我高兴还嫌迟呢。” 她抬头一笑，眼底的温柔一点也没有减少： “你不讨厌就好。” “妈妈我也要！” “乖，别乱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街对面的微型轿车里，女仆盯着取景器，放任快门跳跃。 “石川君……真是看不出来啊，人数又增加了……” 放下相机，她拨通了莉娜的电话。 第四十六章 新的小学生 电话在不久后接通了。 “大小姐，石川同学在和新的小学生一起吃饭，哦，爱丽丝也在。” 这话说出来，美咲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新的小学生？ 说的是日语吗？ 算了，反正大小姐画的东西比她看到的景象还离谱。 诶，大小姐怎么不说话？ “……” 莉娜看着平板上不断加载的照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她看来，这不是三个人和和乐乐一起在家庭餐厅吃饭。 这是石川这个无药可救的黄毛哄骗两个小萝莉的犯罪现场！ 擦嘴？ 痴汉！ 逮捕！ 又有新的照片传过来，不认识的和风萝莉竟然还喂石川吃炸虾。 塔塔酱都帮他蘸好，这也太亲热了。 石川这家伙，凭什么？ 有了雪酱还不够吗，居然又向这么可爱的孩子下手…… 嘶溜…… 话说，这个穿和服的孩子是谁啊？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印象， 莉娜抹掉嘴角的口水，两手抱胸，开始酝酿自己的倒石川大计。 直接把图片发给雪酱绝对不可行，这么清晰的照片雪酱看了也会知道不对劲。 让美咲用手机拍照片呢？ 也不是不行…… 可美咲和自己住在世田谷，到底要怎么解释她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自己也没有理由今天去十条站。 感觉用照片有点牵强，还是先让美咲各种设备先拍一遍，这里先缓一手。 找机会让雪酱自己发现效果才是最好的。 嗯嗯嗯，我真是个天才！ 就这么办。 电话里不断传出贴身女仆的声音。 一声声大小姐叫的莉娜有些心痒，她又听了几声，慢慢说道： “情况我知道了，你先用配发的备用机把他们拍下来，到时候再说。”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继续跟踪他们，多拍几张照片……可恶！牵着爱丽丝的手什么的！” 大小姐的声音听起来和往日相同，没什么问题，轿车里的美咲也放下心来，继续跟踪。 相距不到十米的店内，气氛完全不同。 家庭餐厅里浓厚的家庭氛围，在三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石川秀一被爱瑞丝拽到自助饮料区，爱瑞丝非让他给自己调一杯饮料喝。 还说这是“鸡尾酒”。 小孩子对电视里内容的模仿他见怪不怪，适度满足撒娇也不算什么问题。 “哦哦哦~好厉害！每次看到自主饮料机，爱瑞丝都有种很感动的感觉。” “这有什么，拿着自己的那杯。” “妈妈那杯也交给我吧！” 爱瑞丝想帮忙，用小手强行拿起另外一杯。 仔细看着，小心不让泡沫流下，没注意脚下还有其他顾客洒下的饮料。 她只感觉脚下一滑，重心不知道飞到了月球上还是火星上。 失重感没有减少，反而加深了。 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原地站的好好的，饮料也一滴没洒。 妈妈抬起一只手在半空，笑着注视自己，眼底里满是温柔的关心。 她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甜甜一笑，继续和饮料作斗争。 石川站在后面目睹了全过程，若有所思。 好在阿源反应够快，没摔到爱瑞丝的同时，也让她回正的动作看起来没那么突兀。 也可以说小孩子腰软，平衡性良好。 不然让其他顾客看到，以为爱瑞丝有超能力就搞笑了。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一件事。 之前望月同学来家里时，想扑倒爱瑞丝却神奇的撞到脚趾。 搞不好也是稻荷神的神力在保护她。 看着兴奋的大谈假面骑士的爱瑞丝，和温柔地倾听、点评的狐狸娘。 石川暗自感叹爱瑞丝的运气确实很好，简直可以说气运之子。 这顿饭吃的非常愉快，碗盘干干净净。 阿源在后半段换装筷子后慢慢发力，最后把菜消灭了个干净。 出了餐厅，又去买了些简单的生活日用品，以供这两天阿源使用。 在街上随便逛了逛，爱瑞丝兴奋极了，拉着源千代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麻雀。 直到阿源狐狸耳朵末端微微透明，扶着腰说自己有点累了，爱瑞丝才被石川劝住。 往家的方向走，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 悠扬的轻音乐中，各色建筑的影子在阳光的尽头缓缓徜徉。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在长长的坡道上扯得很长、很长。 按说黄昏时刻在岛国还有一个特别的称呼，叫“逢魔之刻”。 他以往不信，现在更不必在意。 身边走着呼吸可闻的狐仙，察觉到他的视线，阿源的小脸上露出娴静、带着询问的微笑。 她手上牵着蹦蹦跳跳的爱瑞丝，一次比一次跳得高，小手去抓坡道上他高高的影子。 躲开一步，爱瑞丝就嬉笑着跟上一步。 石川步子大，轻轻松松就能让她扑空。 两人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一直跑上坡道的最高点。 “嘻嘻~抓住哥哥啦！” 爱瑞丝攥住他的裤子，兴奋地朝坡道下的阿源招手、大喊。 阿源回报以微笑，微微弯腰撑住膝盖，小口小口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真是的……慢一点，等等我嘛。” 看到她这个样子，爱瑞丝挥个不停的小手慢慢放下。 乖乖地回到阿源身边，非要扶着她走。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石川看到本来半透明的狐狸耳朵在夕阳的掩映下，忽然凝实。 …… …… …… 特意绕路到稻荷神社。 暗红色的暮光下，冷清还是一成不变。 石川秀一和爱瑞丝同时在赛钱箱里投下两个硬币，拜拜拍拍走了一遍仪式流程。 长椅上，源千代脸色恢复红润，尾巴灵巧地抖动，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两人坐到她身边，空气略微沉寂了一会儿。 阿源捏住爱瑞丝的小手，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不久以前，这里还是一片又一片的稻田。” “那个时候，作为稻荷神，供奉和信仰很充足，足够我保护十条这里的稻米。” “现在……” “现在稻田没了，稻荷神社没人来也很平常。寿比惠那边倒是一直都很热闹……” 暗淡的阳光照在她白玉般的脸上，眉眼中有些许寂寥。 木屐踢了踢脚边许久无人打扫的落叶，闭口不言。 第四十七章 引诱和推特 爱瑞丝从椅子上跳下来，给她鼓气： “我每天都会来的！妈妈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也来。”石川凑趣道。 “不用特地到神社这里来的……”阿源的大耳朵抖了抖，温柔的笑脸又回来，一扫之前的沉郁： “其实只要相信就可以了，仪式什么的怎么都好。” 爱瑞丝攥着她的宽大的袖子，还没等话音落地就着急地说道： “我相信！那、那、那要是我每天都乖乖的，妈妈就不会走，对吗？” 比起信仰，爱瑞丝更关心妈妈能陪自己多长时间。 “你要是乖一点，肯定可以多待一点时间。” 她扭了扭爱瑞丝软软的小脸，大尾巴替爱瑞丝掸了掸身上的芝士碎屑，爱怜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珍贵的瞬间都被远处小山上的美咲记录下来。 她端着炮筒似的长焦镜头，看着取景器里三人宛如一家人的亲密互动，心里由衷的感动。 关系可真好，不知道在说什么，弄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感动之余也有不少疑问。 嗯……新来的小学生看起来也不像石川同学诱拐来的。 她跟爱瑞丝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待在一起看起来真的很幸福，这样帮着大小姐跟踪他们，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应该没事的，只要不让我做那件事的话……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女仆以及莉娜的好友，佐伯回答不了来自内心深处的质疑。 跟在后面一直到家门口，发现已经没有了拍摄机会， 佐伯美咲才收手回到世田谷的大宅中。 晚上，她带着整理好的报告敲响了主人的卧房大门。 “……谁！？是美咲吗？” 卧房里传来有些慌乱的声音。 “是我，大小姐，报告做好了，可以进去吗？” “哦，美咲，进来吧，记得进来时把门锁好。” 推门，锁门。 眼前的大小姐瘫坐在电脑椅上，白到腻人的长腿翘在数位板上。 身上的魅魔装脱了一半，嘴唇上还顶着数位笔。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爸爸来了，美咲，你走路能不能大一点声。” “训练的成果我也没办法，大小姐您穿这个真的没问题？胸口漏出来这么多，夫人看了一定会惩罚你。” 女仆帮她拉上滑落的皮衣，遮住浑圆的肩头。 莉娜抓住几乎，拉过女仆的手，放在脸上蹭来蹭去，半是骚扰，半是撒娇： “人家压力大嘛，体谅一下人家的话有奖励哦？” 女仆淡定地把手收回去，对大小姐的话置若罔闻。 “这是您要的照片，行程我都整理好了。” 莉娜嘟了嘟嘴，拿起档案袋仔细查看。 只看了一眼，魅魔装的尾巴都快气的竖起来了。 混蛋！ 为什么新来的孩子这么漂亮！ 头发束在胸前，笑的还那么温柔，哪里来的人妻？ 美咲也太会拍了吧？ “我决定了……” “大小姐？” 女仆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又在异想天开什么。 “帮我给微单充电，明天中午之前，准备好人像镜头。对了，别忘了擦一下镜头，上面有猫毛。” “好，我这就去办！” 女仆领命，满以为大小姐已经把昨天交代她的事忘了。 脚步轻巧，刚走到门口没想到又被叫住。 “等一下！” “大小姐？还有什么事？” 她很后悔今天没塞车。 “昨天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在办，正在办。” 女仆很头疼这件事，更应付不来她的主人。 莉娜一改刚才的不正经，抱着膝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怜。 “美咲，我真的只能指望你了。你不帮我的话，雪酱就要被他抢走啦……” “……” “美酱……” “好吧，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试一下。”女仆无可奈何地扶住太阳穴，“先说好，我可不能保证能不能诱惑到他，这种事人家又没有经验。” “美酱万岁！！！” 莉娜兴高采烈地高举双手大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 夜晚，望月家大宅的一围墙边。 似乎是为了不破坏日式大宅的风格，一栋西式小型两层一户建藏在树林里。 二楼亮着灯，佐伯美咲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对着屏幕发呆。 诱惑男人什么的，人家也没做过好不好…… 屏幕上是她高价买来的twitter账号。 号主是个走可爱风的女孩。 主页照片中，女孩正在吃奶油鲷鱼烧，奶油流到下巴上，看起来比她还小。 发过的推全是美食、旅游之类的照片。 这些推无一例外，都昭示着女孩肉体的年轻和美好。 美咲找到石川秀一的账号，鼠标在私信一栏饶了二十个圈，就是不敢点一下。 这样真的好吗？ 几十公里外的十条站住宅区，石川对着电脑皱眉头。 【lulucoco：你好，你也喜欢高达吗？我看你有给柯西高达点赞。】 这条私信冷不丁从通知栏弹出来，占据了编译器的位置。 点开女孩的主页，疑惑爬上了石川的眉毛。 第一反应是好漂亮的女孩。 第二反应是这发言和类型完全对不上吧？ 哈萨维票房这条推还是两分钟前转发的，不会是什么新型骗局吧？ 不过，脸真的很可爱…… 他抬头看了眼厨房，阿源对着汤勺吹了几口气， 小心翼翼的喂给扒着衣服撒娇个不停的爱瑞丝。 尖尖的狐狸耳朵转向他， 阿源嫣然一笑，招了招手，似乎是让他也来尝尝味道。 石川秀一拨动滚轮，让一张张照片在屏幕上刷新，起身离开座位。 “石川君，快来，我不知道这样适不适合你的胃口……” 他弯下腰尝了一口汤汁，很鲜。 “哦！猪肉味噌啊，好怀念。料理也在稻荷神的职能内吗？” 阿源理了理围裙，竟然真的歪头想了一会儿。 “应该不算吧，不过食材之类的我还是可以施加影响。” “上次冰箱里那些蔬菜也是你……” 晚上，爱瑞丝吵着要和妈妈睡，直到深夜，还能听到头顶蹦蹦跳跳的声音。 夜风微凉，依稀能听到阿源的声音： “……上来睡觉，吵醒石川君就不好了……” 石川秀一笑了笑，等待指针指向十二点。 叮…… 系统界面准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四十八章 一天装智力药剂 【当前房客：2】 【昨日收益：8000日元】 【房客姓名：爱瑞丝·弗里德曼 a】 【房客姓名：源千代 s++】 【体质：61】 【智力：80】 【魅力：91】 【幸运：90】 【系统评级：s++】 的确，阿源的身体不太好，总给人一种娇弱感。 系统评定体质等级的标准看来跟神明与否无关，只看现实中存在的肉体。 除此之外，该说不愧是神明吗，其他属性真是高的吓人。 【首次录入s+级别房客，点击领取系统奖励】 非得看到人类姿态才能录入，宠物小精灵图鉴是吧？ 不知道全收集会不会跳杯。 【s+源千代已录入】 【奖励道具：】 【智力药剂+ 15 （24小时）x1 】 之前录入小早川的时候给过智力药剂，但那个是1小时版。 虽然暂时想不到怎么用，但天上掉下来的为什么不要。 提升15点长达一个小时，总有用得着的地方，限时版深蓝加点了属于是。 石川秀一念头一转，打开物品列表，光幕涌动下，至今为止获得的道具出现在眼前。 【敏感度提升药剂x1 】 【体力药剂+10 （60分钟）x1 】 【智力药剂+10 （60分钟）x1 】 【智力药剂+15 （24小时）x1 】 系统也是，敏感度药剂和体力药剂都一并给了，干脆给个体质药剂不是更好。 听着夜风带来爱瑞丝时有时无的欢笑声和阿源的假意嗔怒，缓缓沉入梦乡。 梦里，他敲了一整夜的代码，也有可能码了一整夜的字。 反正，到了第二天，他也没回忆起自己到底在梦里写了些什么。 眼前的代码也和记忆中的不太相符。 今天为了补上进度，从醒来一直工作到现在，意识稍微有点模糊。 电视里，假面骑士回忆起自己的身世，正在对自己至今以来的正义困惑不已。 客厅里，爱瑞丝枕在阿源的膝盖上。 硕大蓬松的狐狸尾巴护在她的小肚子上，像小毯子一样。 尾巴轻轻拍打爱瑞丝的肚子，只是用看的就感觉很柔软，不知道摸一下是什么感觉。 无视掉推特上女菩萨的诈骗信息，石川决定放松一下。 刚落座，爱瑞丝就靠过来，枕在了他的膝盖上。 小脸从下而上望着她，酒窝很深，笑着笑着伸出小手去够他的下巴。 石川没去管她，没过多长时间，她又把注意力转向从旁经过的猫。 嘴里喊着“风酱！”， 趁猫猫不注意一把捞进怀里，抱起来原地旋转，吓得猫猫吱哇乱叫。 “来到你这里后，那孩子变得更开朗了。” 身旁，阿源半是感叹半是欣慰地说道，声音的成熟感和娇弱的身体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不，她一直都很开朗，现在只不过多了点释放的机会。” 阿源捂住嘴轻笑，狐狸耳朵一颤一颤的。 “……的确如此。” “说是板桥区第一乐观也不为过……我第一次见她精神就很高昂。” 如果没有这种程度的乐观，也不知道怎么在东京这种地方撑这么时间。 心理咨询都要排队的东京人，让她们在漏雨的屋子里待几个月精神症状恐怕要写满一张a4纸。 石川打了个哈欠，向后沉了沉身体。 “那个……” 看向阿源，凤眼中有些问询的意味。 “怎么了？有什么事。” 源千代笑了笑，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语调温和： “要不要枕一下，看你很累的样子。” “嗯？”石川发出了不解的声音。 阿源轻轻摩挲大腿上的绯袴，稚嫩的脸上满是怜爱的神色： “你一个人这么长时间也很不容易吧，要不要枕一下？” 他听到这话也不知说什么好，迟疑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枕在腿上了。 就好像大腿上有什么魔力似的。 阿源看起来单薄的身体比想象中的柔软，枕在大腿上的感觉让人感觉心情都平静下来。 浑身暖暖的，即使温泉也没有这么舒服。 狐狸尾巴围在脖子上，柔顺的毛皮好像冬天里的围脖，说不出的温暖。 “谢谢……” “不用谢~好好睡一觉。”阿源浅笑着，像对待爱瑞丝那样用手指去捏他的脸颊。 石川睡着了。 梦里，他想起来一件事。 这样枕在大腿上的梦好像不久前也做过……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觉爱瑞丝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怀里。 小脑袋挨得很近，背对着自己，香波的气味被发丝送进鼻子里。 充当两人枕头的源千代也睡着了，尾巴垂在地上。 电视里还在放录制好的假面骑士，细微的打斗声反而显得气氛十分平静。 不好，这样下去又该睡着了，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再睡了。 这样想着，他捏了捏爱瑞丝的小脸，示意她让开。 爱瑞丝用小脑袋顶下巴，扭来扭去不愿意下去，反而傻笑着，使劲往他身上靠。 “嘿嘿……” “撒娇鬼，起来了，吵醒阿源就不好……”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因为余光扫过沙发一角，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女孩—— 小早川青雪。 目光相触，她刚好看向自己，眼睛眯着，似乎笑的很开心。 和她以往软乎乎的笑不同的是， 嘴角，正轻轻地颤抖。 石川这下真的清醒了，不知为何，有种出轨的感觉。 可仔细一想，出轨浮气这类想法根本没道理。 他就真的只是躺一下而已，怀里的粘人精也是自作主张。 想到这，他理顺了思路： “小早川同学，什么时候来的？” “有十六分z……” 她吃了个螺丝，心里开始埋怨自己。 干嘛这么讲话，时间都记住真的有点奇怪好不好？ 小早川突兀地另起了一个话题： “石川同学，我看你已经把雪菜线完成一半了，速度真的好快。” “没什么，你那边那么忙，我多写一点也是应该的。” 石川一方面被爱瑞丝捆在沙发上，另一方面感觉自己也没必要起来。 小早川心如乱麻，绕着发丝，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好。 她很想说点什么， 但一想到自己和石川并没有开始交往，嘴巴就像粘住了似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秀一…… 第四十九章 不会难产 秀一怎么这样…… 膝枕这种事可以轻易做吗？ 就算是亲戚家的孩子也不能这样吧？ 再说了，这孩子那么漂亮，和服穿起来比自己今天穿的好看多了。 啊……对我笑了。 好温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我要是也能躺一下应该很舒服吧？ 小早川轻轻摇头。 不对不对，分明是不认识的孩子，好奇怪啊…… 心理斗争了很长时间，她不再像刚才那样钻牛角尖了。 石川秀一把小早川的纠结都看在了眼里。 作为东京二十三区第一纯爱，他可以理解小早川的纠结。 在她看来，阿源完全是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心里不舒服也很正常。 所以，他选择主动打破沉默： “小早川同学，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源千代，我的表妹。” 说着，他抱起用撒娇抗议起床的爱瑞丝，强行坐了起来。 爱瑞丝还想回到刚才的状态，使劲拉着他的衣服往下倒，无奈体型差距过大，纹丝不动。 阿源也微微点了点头，像在行礼，温润的声音一如既往： “刚才已经认识过了，青雪，名字起的很有趣。” “没有啦……” 小早川害羞的摆了摆手，刚才那种诡异的安静终于被打破，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稍等，有什么想喝的吗，小早川同学？冰箱里有草莓牛奶和麦茶。” “啊，我、我什么都可以的。” 小早川慌慌张张的直咬舌头，她总觉着现在有种见家长的既视感，心里莫名地紧张。 明明是小孩子，感觉好成熟…… 阿源站起身去倒茶。 经过她身后时，饶有兴致地回头观察小早川的身体。 从上到下，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是个好孩子，很健康，安产体型， 不容易难产的样子。 嗯，很适合秀一。 石川看到她耳朵晃来晃去很满意的样子，稍微有点绷不住。 作为主人，他才是那个应该去倒茶的人。 以前爱瑞丝抢着做，还可以接受。 现在阿源主动去倒茶，完全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顺滑至极。 不止爱瑞丝还扯着他的衣服撒娇，他第一时间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 “石川同学，怎么了？我的衣服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哦，你今天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 说完他才来得及细看小早川今天的打扮。 宽松的浅蓝色t恤在腰间最细的部分被一颗纽扣束紧，更加凸显小山的高度。 蓝黄两色碎花长裙遮掩不住圆润的曲线。 一抹嫩白下可爱的撞色短袜。 短马丁靴内八并在一起，好像有点害羞。 抬头看去，今天的小早川并没有戴眼镜，反到是戴了一顶可爱的贝雷帽。 薄嘴唇上也稍微有些反光，仔细一看，脸上画过薄妆。 其实小早川不化妆依然非常漂亮，自带腮红的效果好过一切化妆品。 她被看的有点害羞，又有点高兴。 害羞的是不习惯异性欣赏的目光，高兴的是石川君喜欢自己的打扮。 很快，高兴就压过了害羞，她很庆幸自己在出门前抽出时间化了妆。 “来~麦茶，我自作主张选了麦茶，希望能和你的口味。” “谢谢……我很喜欢喝麦茶的。” “那就好。” 阿源端着茶盘，把麦茶亲自递到她手上。 小早川连声道谢，双手接过茶杯。 过分称职的稻荷神给石川拿了一杯草莓牛奶。 放下仙贝后，她不动声色的拉起爱瑞丝。 “走了，爱，你教我用yahoo百宝袋好不好。” 嘴上是商量，手上却用了点力气。 爱瑞丝失去了膝枕，现在连怀抱也要失守，当然不会轻易就范。 不过胳膊拧不过狐狸，拉扯几下就被“妈妈”拽走去了三楼。 客厅就这样只剩下了两个人，电视被石川关上，空气静的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小早川青雪感觉更害羞了。 从跟石川熟稔以来，还是第一次在他家里“独处”。 天知道她来之前有多紧张，在病床前打了多少腹稿才选中的这身衣服。 “小早川同学，我新上传的脚本质量可以吗？” 石川的问题让她免于自我拷问。 “嗯，我昨天都看了，除了对白部分都很好，进度也很快，另一条线我才写了一小半。”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脚本里的对白，心里有点发酸： “对了，石川同学，你明明是第一次写脚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这是个某种意义上的送命题。 无需细想也知道小早川的问题不只是问脚本本身，还问了其他的部分。 石川指了指电视柜下面堆得游戏碟，有一半多是galgame。 这是他作为文字游戏制作人的功课，也是现成的借口。 “你问这个，只能说galgame玩的比较多。从小学就一直有玩，很多绝版的游戏我都有。” “哦……是这样啊。” 她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这是她最想要的答案，从美织那里得到的情报也能佐证石川并没有其他经历。 “再说了，如果不是你这段时间还要费神照顾家人，估计速度比我快多了。” 石川拿起杯子喝了口草莓牛奶，把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 他说的也是实话，小早川的速度他见识过。 粉丝称之为皮克西打字机，一晚上能写一两万字的更新。 一个星期前青梅竹马特辑就不错，又快又好。 “没有啦……我很慢的。对了，奶奶已经出院了，之后我会加快速度，如果能跟上石川同学的速度就再好不过啦。” “哦，恭喜恭喜，恢复的还挺快。总之脚本部分你不用太过担心，接下来不是还有月考吗，需要补习的时候千万别不好意思。” “谢谢，我还在发愁数学怎么办呢。” 她甜甜一笑，好像温热的麦茶里放了蜂蜜一样。 照顾奶奶的日子里，她一直在期待下次补习。 那种若即若离，小鹿乱撞的感觉，足够她撑过疲劳和冷眼。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石川握着杯子的手。 回想起补习时故意犯错被惩罚的念头，小早川青雪更加兴奋了，呼吸都不自觉粗重起来。 石川君的手好白，好大， 打在手心一定很舒服…… 修长，白皙的手指好像穿过胸膛，直接握在她的心脏上。 扑通扑通，心跳的更快了。 第五十章 间接接吻 “小早川同学，你很热吗？要不要调整一下空调的温度？” 石川看她时不时扯一下领口，弄得一片波动，好心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现在的温度刚刚好，石川同学，不用麻烦了。” 小早川青雪连连摆手，推说不要。 秀一看了眼天色，差不多已经是晚饭时间，顺势邀请她留下来用餐。 她没理由拒绝，应该说她欣然同意了邀约，同时暗自庆幸自己脑子里让人脸红心跳的想法没有被他发现。 小早川打算在晚饭时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先一步打开冰箱，里面的景象让她的选择困难症当场发作。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冰箱里各种各样的食材塞得满满当当，稻米、萝卜、香菇、鸡肉、昆布、鲣鱼…… 不但没有一个上面有超市的包装，而且看起来超级新鲜，早上的露水似乎还没从叶片上脱离。 奇怪、太奇怪了…… “石川同学，你是刚刚从超市回来吗？” “没有啊，菜都是阿源买的，有事的话你问她。” 石川不是不明白她的困惑。 岛国的食材大部分从超市直接购得，而超市的特典就是包装过度，一片西瓜都能用上半卷保鲜膜。 像冰箱里这样全部没贴标签的情况，在东京非常少见。 所以，他只能少说几句，全部交给稻荷神来处理。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食材是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 一打开冰箱，就全在哪里了。 小早川也没有真的去问源千代，想了想可能是从什么新开的连锁里买的，主打产地直达什么的。 对她来说，展示自己的厨艺给秀一看比什么都重要。 遍历冰箱里的食材，她迅速给自己制定了堪称万无一失的战略。 鸡肉土豆咖喱、味增汤和蔬菜沙拉，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的菜色。 味增汤的话秀一应该会喜欢的吧？上次他就夸我了，肯定没问题的。 小早川青雪满怀信心的围上围裙，想了半天也不好意思让他给自己系围裙。 这样的事果然还是太早了吧？ 杂志什么的也会乱说，不行不行，系围裙什么地太羞耻了…… 啊，石川君已经系好了围裙。 一起做饭什么的，简直像新婚夫妇一样…… 正在小早川用手给脸颊降温，纠结要不要叫秀一给自己系围裙时。 她猛然发现阿源出现在自己身边，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阿源忍住使用法术的冲动，好不容易才把黏人精爱瑞丝哄睡着。 一下楼，就看到两个人和和气气的在准备晚饭，心情好的不得了。 见小早川脸蛋红红的看着自己发呆，她只是笑笑，退到石川身边，不想给她太大压力。 在她看来，第一次在男人家里做饭，当然会害羞。 自己是看着秀一长大的，当然不能添乱，应该多了解一下上门的孩子才对。 石川秀一就这样沐浴在了关怀的目光中，手里的菜刀好像都重了几分。 关键阿源不光是看，时不时还要用大尾巴敲他一下，告诉他哪里不对。 “秀一，你要逆着鸡肉的纹理切才会入味。” “秀一，你拿菜刀的姿势不对，西式菜刀也不能这么拿，来，我帮你。” “小心，秀一……” 说着说着就捋起袖子，自然而然地接管了他的菜刀， 咣咣咣切起来，动作顺滑的好像开了120帧大会员。 绯袴后面高高扬起的狐狸尾巴，随着菜刀频率左右摆动。 原来总觉得阿源身上有种温柔的人妻气息， 现在他吃不准了，人妻属性好像愈演愈烈变了，什么家务阿源都抢着做。 经常是做着做着家务，扫把、拖把之类的不知不觉就会跑到她手里。 小早川青雪也对阿源的厨艺很惊讶。 对于久居厨房的人而言，观察一个人会不会做饭基本上五秒钟就足够了。 而阿源对菜刀的熟稔，简直可以说达到了料理节目主厨的水准。 看着这位比自己还精致几分的少女如此擅长料理，她慢慢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石川君说阿源是表妹？ 表妹好像可以结婚来着？ 对了，现在还是上学时间…… 怎么会有亲戚会放心的把自家的女二交给一个高中生照顾。 石川君还是一个人住…… 肯定，肯定是早都想好了！ 一进来就看到阿源给石川君膝枕，错不了，一定是这样。 怎么办？ 她原本认为自己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直接空降到石川君家里。 小早川纠结了一阵，想用阿源年纪太小来说服自己。 无奈阿源身上成熟温柔的气氛实在太强，手里洗着的大根（白萝卜）都被她掰硬生生断了。 忧心了半天，浑浑噩噩中， 她看到阿源吹了几下后，踮着脚尖给石川递汤勺。 “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而石川秀一像做了一千次那样低头去尝汤汁， 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后，两人相视而笑，好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小早川感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沮丧。 什么新婚夫妇，人家都成一家人了还在角落里偷偷高兴。 什么都不敢做，只有写一些不敢给别人看的东西…… 在她惨兮兮顾影自怜的时候，一个汤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与汤勺一同出现的还有阿源精致的小脸， 她眨了眨睫毛浓密的左眼，笑容俏皮又意味深长： “你要不要尝一下味道？” 这个简单的问题好像有魔力一般，把她定在了原地。 石川君也用过这个勺子， 这、这样不就成了间接接吻了吗？ 我明白了，阿源是在帮我…… 多好的孩子…… 我错怪她了。 她咽下在嘴里盘桓已久的唾液， 缓慢地低头，浅浅品了一口，舌头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味道怎么样？” 阿源问道，小早川回答的很快，很小声： “很好……” 阿源依旧笑眯眯的，回答这时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小早川弯起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爱瑞丝抱着猫走过来，边走边和猫猫嬉闹，不停躲避猫猫粗糙的舌头发起的进攻。 看到三个人气氛很好的样子，也蹭进去喊着要尝。 爱瑞丝没说，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姐姐。 第五十一章 这家伙会催眠术 大姐姐的名字叫望月莉娜。 她手里早已准备好了微单，挂载人像镜头的微单。 看到眼前四个人在在厨台说说笑笑的景象， 她只想把相机扔进东京湾里喂鱼。 发生什么了？ 早在女仆拍到来历不明的萝莉后她心里就有了打算。 直接把偷拍照片给雪酱看不行，我自己上门拍不就好了。 拍一张石川和两个萝莉同框的暧昧照片，只要角度选对，石川说什么都没用。 这就是她出现在石川宅的理由。 她自认为自己计划很完美， 直到看到预想中的取景框里多了一个人——小早川青雪。 雪酱……雪酱怎么来了？ 肯定是哪里不对…… 莉娜感觉有点晕，为什么雪酱看起来跟这个穿和服的孩子感情很好的样子？！ 唔……不过这孩子真的好漂亮…… 嘶溜…… 不对，不对，雪酱才是唯一重要的，你怎么能这么想！ 跺了跺脚，莉娜痛斥了自己的花心。 这同时提醒了石川秀一，家里又进来一个人。 “呦~大小姐怎么舍得在周末光临寒舍？” “诶？莉娜？” 对于莉娜的到来，他和小早川都很意外。 这问住了莉娜。 她是来罗织罪名的狗仔队，见雪酱也疑惑地看着自己，只好现场编了一个理由： “游戏进度不是还挺快的吗，我这边也到了画角色立绘的时候，就过来拍爱丽丝，取材啦，取材。” 这番话合情合理，石川即使怀疑她也不好说什么。 他的身后，狐狸耳朵高高竖了起来，像雷达一样对准莉娜，不知道在测量什么。 源千代还想着探一探莉娜身上的虚实，莉娜先一步走了过来： “对了，这孩子是谁，真可爱~和服也好漂亮。” 莉娜不只是说，说着还蹲下来，伸手揉捏身上的“和服”布料： “好厉害，你是谁家的孩子？不会又是石川这家伙的妹妹吧？” “表妹、远房表妹。” 阿源看到莉娜耸动的鼻翼和散射着精光的眼睛，心里明白了一切。 她对这种的不太擅长，衣服被扯住，想走又走不掉。 正当她进退维谷的时候，石川秀一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你在做什么？望月同学，能不能不要吓着别人。” 源千代扯紧石川的衣服下摆，心里松了口气。 “什么做什么？我只不过有一双属于摄影师的眼睛。” “没见过如……像你这样的厚脸皮。” “这是艺术，艺术你懂不懂？” “漫画我还是懂的，你画的角色为什么都爱翻白眼？是不是太懂艺术的原因？” “你……我那是……” 小早川看两个人又吵起来，熟练地插进两人中间打圆场： “嘛、嘛、不要吵啦。莉娜，你能来再好不过了，我还想着明天一起开研讨会呢。” 她轻描淡写的拉过莉娜，聊起游戏进度的话题。 莉娜也对这个朋友没办法， 照顾重病的奶奶还不忘写脚本，她实在不想伤她的心。 今天的晚餐是石川秀一记忆中最热闹的一次。 以往总嫌空旷、大而无当的长餐桌终于派上了它的用场。 五个人围坐，终于显得偌大的客厅协调了不少。 石川秀一尝了一口味增汤。 千人千味，这差不多熟悉的味道只有小早川才能做得出来。 “味道……怎么样？” 她自己觉得很好，但到了这个时候，又变得有些不自信。 “很好喝啊，小早川真的很擅长做和式料理，比餐厅里的还好。” “真的吗？谢谢~” 她甜滋滋地笑着，像是神社屋顶上的琉璃，格外明亮、清澈。 源千代笑眯眯地来回看着两人间的互动，缓缓点头，头顶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 在她看来，小早川除了害羞一点简直没有其他缺点。 漂亮、贤惠、会关心人、身材好。 尤其是放在餐桌上的部分，鼓起来衬衫都藏不住， 看起来就很充足，绝对不会饿着宝宝。 笑着，她又给爱瑞丝填了一碗饭。 想看假面骑士的爱瑞丝原本不大愿意吃第二碗，被她轻轻按住肩膀后乖乖就范。 照顾爱瑞丝的同时她也没落下石川和小早川青雪。 时不时还分神帮他夹蔬菜，说是光吃肉不健康。 这让石川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毕竟阿源的关心如此自然，顺畅的就好像春天的浮冰一定会融化。 紧挨着石川秀一的小早川同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经过了天上掉下来的间接接吻后，她已经把源千代认定为坚实的盟友。 对于她诸如夹菜之的亲昵行为， 在小早川青雪看来不过是爱照顾人的天性使然。 爱穿和服的孩子，这样……很正常嘛！ 她不禁想到，如果是自己有表妹的身份，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坐在她对面的望月莉娜心情就没这么好了。 从她的视角来看， 石川秀一简直在左拥右抱，又是混血儿、又是大和抚子，现在连和风美人都来了。 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在于雪酱和风头最盛的千代居然相处的很融洽。 按照她对自己这位挚友的了解，碰到这种情况，肯定心里一直一直一直吃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团和气地接受千代夹过来的菜还一脸开心？ 难道石川这家伙会催眠术？ 会魔法？ 手机里有那种粉色的、看一眼就能改造常识的app？ 啊啊啊啊…… 为什么千代都不给我夹菜？ 偏心！ 撅起嘴来点起一脚，无声地向石川的下盘飞去。 石川本来没关注莉娜， 但由于体质高到离谱，亦或是带起来的风、亦或是眼神的细微变化，意识几乎自动就展开了防御。 抬脚，挡住了莉娜无力的踢击。 他只感觉到腿上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软嫩， 踢，不，轻轻啄了自己一下。 谁干的？ 下意识绞住这只小脚，抬头看去。 正对面的爱瑞丝还在往嘴里拼命扒饭，稚嫩的小脸上黏着饭粒。 见他看过来，甜甜一笑，继续闷头干饭，时不时往电视的方向看。 不对，爱瑞丝的腿怎么想也不够长…… 扭过脸来，看向莉娜。 嗯？ 这家伙脸怎么这么红？ 第五十二章 阿源很不对劲 望月莉娜耳根子通红，狠狠地瞪着他。 嘴里不知嚼着什么，嘎嘣作响，好像要把他嚼碎在嘴里。 石川秀一不动声色，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餐桌下，腿上轻轻发力，牢牢绞住她的脚。 餐桌上，给爱瑞丝夹了块鸡肉。 “诶嘿嘿，谢谢哥哥。” 爱瑞丝冲他笑笑，很是娇憨。 小舌头一卷，舔掉嘴边的饭粒，继续闷头吃饭，争取早点离开餐桌。 望月莉娜竭尽所能地把脚往回抽。 但石川的力量远胜于她，像铁门一样牢牢固定住她的脚。 莉娜是个不愿意服输的人，下面无法取得胜利，她就把战场扩大到上面。 他想吃什么，她就抢先一步把东西放进碗里。让他扑个空。 对于这种小孩子一般的幼稚行径，石川也不能当真在餐桌上跟她抢。 冷笑一声，两腿发力向后一收，莉娜就停不住地向餐桌下滑去。 她双手撑住椅子，想固定自己，无奈脚上传来的力气实在太强。 “啊……” 仓促之间，声音很娇。 接着就是一声闷响，她摔在了地板上。 小早川青雪本来想劝劝两个人，她也弄不懂为什么这两个一见面就要吵架。 话还没说出口，莉娜居然倒在了地上。 她连忙绕过去把她扶起来： “莉娜，你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莉娜不好意思说明刚才的事，只能用眼睛从他身上剜下来一块肉： “没事的，嘶……我想站起来，一不小心……” “莉娜真是的……” 餐桌又恢复了一片祥和的气氛。 源千代摇了摇头，微笑中带着一点无奈。 用尾巴点了点秀一的后背，秀一耸耸肩不当一回事的样子让她更无奈了。 笑着摇了摇头，撩起垂下的秀发，默默喝了口味增汤。 吃完饭，小早川抢着洗碗的热切让源千代很高兴。 客厅里，望月莉娜就不太高兴了。 她看着已经完成的脚本，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泪都快下来了。 并不是脚本实在不堪入目。 而是脚本的质量比她想象的好很多，好到难以置信。 作为橙色弗洛伊德的忠实读者，雪酱的风格她认得。 不用想她也知道，现在看的雪菜线根本就不是雪酱写的。 这家伙，明明没有任何经验，怎么写的这么好？ 得擦一下眼泪…… “喂！石川，你头发这么黄，人这么凶，到底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 “呵……都跟你说了不要叫这么亲热，我怕小早川误会。”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还有，我的头发是天生的颜色，天赋，天赋懂吗？” “切~天赋？脸皮好厚。” 莉娜嘴唇撅的老高，翘起二郎腿提升一下气势。 除了这样做能聊以ziwei，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 石川秀一不理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让莉娜都能一边嘴硬一边抹眼泪的脚本的确需要天赋才能铸就。 但那不是他的天赋， 而是上一世一个叫丸户史明的人的天赋。 他只不过用一颗智力值不低的脑袋复制了一下。 让他真的从头写，那是做不到的。 上一世销量爆炸的话题作品、长青作品，经过转写的损耗就是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莉娜还在抹眼泪，眼睛都红了。 见他看过来，把头一扭，强装镇定。 石川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想， 莉娜还是哭的时候比较好看，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比平时强多了。 “看不出来，王子殿下还挺多愁善感，亲卫队要是在这里改咬着手绢尖叫了吧？” “要、要你管，刻薄！” 莉娜抹了把眼泪，带着哭腔反击。石川只是笑笑： “刻薄这方面我不如你。” “哼！” …… …… …… 过了一会儿，小早川也加入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白色相簿》临时会议。 会议内容主要包括脚本剧情讨论、望月莉娜的工作安排等事宜。 剧本整体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立绘工作还完全没有展开。 莉娜关于这件事有自己的理由： “我还要参加弓道部的部活……抽不开时间。” 这话讲的断断续续， 一听就知道没什么底气。 小早川不知道该怎么劝莉娜，长发在手指上时卷时舒。 她很清楚，莉娜是个不见截稿日就没动力的死线战士，说也没用。 事实跟以往的情况不一样，莉娜只是单纯在拖时间。 石川秀一虽然不了解事实，但他能猜到莉娜的心态。 “你再这样，我就要找其他人了，皮克西上便宜大碗的可有的是。” 莉娜不想让他甩开自己跟雪酱独处，只好岔开话题。 “我有在画，最近很忙，真的没办法。再说，就算我立绘按时完成，你真的认为可以首周卖到七万份？” “希望你说的是真话，销量的事用不着你担心，大不了我输，你最好速度快一点。” 看他回答的如此自信，望月莉娜心里有些不安。 石川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有什么办法能把卖到七万份吧？ 不会…… 应该不会…… 魔剑社连续两部作品暴死，三年下来加一起不过卖了六七万份， 同人社团的出道作品首周会有七万？ 不可能~ 还是想一想怎么让这家伙到时候出丑比较现实。 干脆，让他脱掉衣服围着学校围墙跑上三圈吧？ 丢脸后，看他怎么抢走我的雪酱。 她美滋滋的想着春秋大计， 直到家里通知她派来的车已经快到了。 临走前，她在玄关发现了一件很奇妙的事。 玄关的落尘区，只摆了四双鞋子。 她的运动鞋自然不必说，雪酱的短款女式皮靴她也认得。 臭石川的篮球鞋，以及爱瑞丝小小的运动鞋。 问题来了，那个穿着和服，被石川叫作阿源的孩子的鞋去哪里了？ 她穿着样式很考究的仿古足袋，按理说该有双木屐才对。 收起来了？ 美咲也说这孩子是突然出现的…… 回忆阿源与稚嫩外表不符的成熟举动， 莉娜觉得有些不对劲，很不对劲…… 找准时机，她把石川拽到僻静处，打算问个清楚。 “你搞什么？不怕你的雪酱误会？” 莉娜没回答他，阴影下，眼神格外认真： “嘘……我问你，阿源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三章 我要妈妈 此处，客厅的光线经过蜿蜒曲折的廊柱，十分暗淡。 石川秀一的脸也有一半藏在阴影中。 他明白向来迟钝的莉娜今天怎么会如此敏锐。 疏忽出现在哪里并不明确。 他静下心，稳住情绪，打算用拖字诀，反向套取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什么怎么回事？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石川装作莫名其妙，莉娜一时间也分不出真假。 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问你，阿源是你什么人。” “表妹。” “她家住在哪里？” “你是警察吗？”他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千叶，需要我再具体点吗？” “千叶……” 望月莉娜叨念着这个地方，心里疑窦丛生，还是觉得很不对劲。 对了，那孩子的和服布料很少见，纹路和布匹的织法只有在丸之内的一家和服专门店才有。 足袋也是市面上的稀有货，这样的孩子她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千叶什么地方？” 莉娜掐着腰，咄咄逼人，她觉得自己离真相很近了。 石川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迈着小碎步慢慢靠近。 “井……不对，个人情报你也要？你今天……” 石川秀一倏忽间断掉了未说完的话。 眼前的发生的事让他瞠目结舌。 莉娜忽然翻起白眼，整个人像丢掉了骨头一样，气势全失。 粉红色的唇瓣无力的分开，嘴角流出一丝唾液， 姣好的面容变得呆滞、无力。 好像被人从后脑用力打了一球棍一样，软软的向他的方向倒去。 接住莉娜绵软的身体刚要喊人过来，莉娜背后的阴影中一双狐狸耳朵慢慢显现。 阿源把纤弱的手指竖在唇边， “嘘……” 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淡漠又特别的香气在黑暗中异常明显。 “秀一，不用担心。她马上就会醒，醒来后关于我的事再也不会起疑心。” 稻荷神的话，他没理由怀疑。 不过他总觉得阿源说完后这间屋子里光线变得更加暗淡，亦或是阿源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 望月莉娜确实很快就醒了，她揉着后腰站起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在这里做什么？ 这家伙为什么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刚才说到哪里了？ 怎么也没想明白。 这时，家里派的车到了。 她摸了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阿源的小脑袋，又对着石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做完这一切后莉娜心里舒服了不少，拉着小早川上了黑色奔驰车。 三人站在门口，目送她们。 阿源挥了挥手，接着无力的垂下，脸色惨白。 石川连忙抱起她，往房间里走去。 手感，很轻，轻若无物，仿佛秋天的落叶。 把阿源慢慢放到沙发上时，连橘红色的尾巴也变成半透明状。 爱瑞丝看到她这个样子，吓得跪坐在沙发前紧紧抓住她的手。 阿源笑了笑，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她用半透明的手指，捏了捏爱瑞丝的小脸，止住了她没流下来的眼泪。 “爱，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妈妈……你生病了吗？” 爱瑞丝把她的手贴到脸上，拼命地蹭。 看着逐渐回弹的说法和阿源愈发透明的身体，石川秀一心情非常复杂。 “阿源……有没有什么办法……” 难道阿源就这样离开自己和爱瑞丝？ 虽然只是相处了几天而已，阿源的温柔让人无可避免地产生了留恋。 神明也会死吗？ 岛国的狐狸好像是从老家来的？九尾狐之类的似乎也能被人杀死…… 胡思乱想中，阿源忽然想他慢慢招了招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示意他过去。 石川秀一坐下来，附耳上去，心情沉重。 “咳……” 她轻咳一声，声音比说话声大多了。接着，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骗你的，我没事。” 石川错愕地抬起头，阿源捂着嘴笑的好像几岁的孩子，耳朵抖来抖去。 爱瑞丝见阿源好了，立刻扑上去， 小脸使劲蹭阿源的脸，嬉笑不止。 按住撒起娇来没够的爱瑞丝，源千代理了理脸颊上的乱发，笑着望向石川： “秀一，吓到了吧？” 语尾俏皮的上翘，脸被爱瑞丝蹭的微红。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外表应该有的样子。 诡计得逞的小得意，该说是童心未泯？ 石川靠在茶几上，默然无语。 刚才怎么看都是要死了，现在告诉他是看玩笑…… 怎么想都有些过分。 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回忆一下印象中的狐狸精…… 聊斋志异里，狐狸精之类的也不是这个样子吧？ “真会玩，下次别玩这个了。” 他挤出一句话， 阿源则装作受惊的样子，捂着嘴角笑着说道： “不好~秀一舍不得我！” “你说的没错，确实有些舍不得。” 石川照单全收，阿源听了笑呵呵的，更开心了。 用力搓了几下爱瑞丝的小脸，把爱瑞丝嘴巴挤得肉嘟嘟的。 “那你就要伤心啦……” 爱瑞丝和石川一齐看向她，不知道她又在玩什么。 “刚才我已经把为数不多的灵力用掉了。”她甩了甩尾巴，白色的尾巴尖几近透明， “用不了多长时间，人身也维持不下去。不过也不用担心，等我睡几天，再来看你们。” 话说的越多，她的身体就愈发透明。 “呜……” 爱瑞丝瘪着嘴，泫然欲泣。 “没有什么办法能补充你的灵力吗？” 石川见爱瑞丝皱起的小脸，心里有点难受。 抹了抹爱的眼泪，阿源面容沉静，语气听起来格外轻松： “办法啊……有哇，你们多想想我……” 她瞬间消失在空气中，爱瑞丝落在了沙发上，一颗一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源？” 石川秀一问了一句，回答他的是爱瑞丝的哭声。 坐到沙发上拍拍爱瑞丝的瘦小的后背，她抽了抽鼻涕，爬起来搂着他的脖子低声抽噎。 越拍，抽噎声越大，小胳膊搂的就越紧，直到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抱她回楼上的房间安慰了很长时间才得以抽身。 石川刚刚躺在自己的床上没五分钟，爱瑞丝又抱着猫猫爬到了身边。 “我要妈妈……” 这话是爱瑞丝顶着他的胸口说的，声音很闷。 第五十四章 石川的毒手 爱瑞丝的小脸皱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巴巴。 她上半身趴在床上， 小脚丫踩了好几下拖鞋，才把身体的另一半送上来。 尽管爱瑞丝已经不算小朋友了，但过往的创伤让她对阿源表现出的依赖也不算不能理解。 叹了口气，石川秀一揉了揉她的脑袋， 把纷乱、微黄的长发理顺，温声说道： “阿源不是说了吗，她需要睡几天补充灵力，你乖乖回房间睡觉，她很快就回来了。” “我要妈妈……” 她嘟哝一句，就是不打算走。 石川明白爱瑞丝的心情，也没法狠下心把她送回去。 爱瑞丝向来是这样，撒娇永远都不够， 除了撒娇以外，其他事情上懂事的完全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 猫猫被爱瑞丝压在床板上， “喵喵咩咩”个不停，听起来并不讨厌被主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毛乎乎的尾巴打在腿上，温暖又柔软，和阿源的尾巴感觉差不多。 阿源…… 怎么办，怎么才能延长阿源维持人身的时间？ 带小早川和望月同学去神社？ 小早川大概率不会拒绝自己，望月的话…… 有小早川在应该也会跟过去。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只靠四个人又能贡献多少信仰？ 爱瑞丝这么黏阿源，他又要上学又要做游戏， 以后爱瑞丝自己在家该多寂寞？ 想到爱瑞丝以后也需要上学，他的脑袋就更大了。 想着想着，爱瑞丝不知道为什么又醒了。 嗫嚅几声，说什么听不真切，换了个侧躺的姿势顶住他腋窝， 灰蓝色的眼睛望着他，晶莹的反光在脸蛋上蔓延。 她不说话，石川也不说。 用手指不停刮她的小鼻梁， 一下、一下、灰蓝色的眼睛慢慢闭紧。 好不容易哄睡着了，猫猫又爬到了枕头上，占据了一大片空间不说，尾巴一摇一摆的总让人想打喷嚏。 石川秀一没辙了，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抽身，坐到了电脑前。 反正时候还早，干脆接着肝脚本吧。 文本软件还未启动，windows通知栏忽然跳出一个推特提醒。 【卡露咪：为什么不理人家嘛？ jpg 】 这谁啊？ 石川带着疑问点开了这条推特私信，发现是上次那个向自己搭话的账号。 图片上，大片肉光从毛衣的心形缺口中散射而出，配合山谷狭窄的地形，杀伤力十足。 他第一反应是认为这又是什么新花样诈骗， 搞不好屏幕后面是个抠脚大汉。 沉下心来细细一想也不大对劲。 哪里有诈骗犯用粉丝数十几万的账号钓鱼的？ 成本未免也太高。 他随便敲了一句话上去，就说照片很漂亮。 刚要关上对话框，那边居然来了回复。 【卡露咪：漂亮吗？人家好开心！闪光的哈萨维小说你看过了吗？】 看到她的回答，石川挑起了眉毛。 现在的诈骗犯……手段未免太夸张了吧？ 怎么会有拍糖水照片的初高中生博主上来就找人聊高达？ 如果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他想了想自己高达28点的幸运值，小心为上，回复了一句随便， 接着，毅然决然地叉掉了对话框，专注工作。 谁知道接着聊下去会发生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顺着网线向东南方向行进几十公里，来到世田谷的大宅。 哀嚎在网线的另一头前回响。 与其说哀嚎，不如说未能如愿的哼唧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着聊下去啊……gouyin男人，好难……” 佐伯美咲穿着女仆装，危襟正坐在电脑前，服装可以说一丝不苟。 她现在面临人生中的排名第一的巨大挑战。 不只是主人的命令，她作为少女的自尊心也受到了威胁。 照片不是我没错，但这不是挺漂亮的嘛？ 我说了那么多，石川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哭丧着脸看向电脑旁坐着的另外一个人，望月露娜。 她也皱着眉头，不解地盯着屏幕翻看石川秀一的推特。 这家伙问什么不上钩，难得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雪酱这么喜欢吃醋，等石川那边咬饵后把聊天记录一放，她肯定没办法接受这种事。 问题就在于她们试了两次，石川秀一完全当做没看见。 莉娜把石川的发过的推的看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可以拿来做文章得地方。 不是游戏业界相关的话题，就是脚本、小说之类的的东西。 看来看去，看的她直挠头。 难道，石川这家伙并不坏？ 美咲也说这么长事件没看到他和雪酱去过qingren旅馆之类的地方。 别说旅馆，连约会也没有过。 难不成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 那一连串拟声词只是错觉？ 女仆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考： “大小姐，你看他都不回消息，是不是以后就不用继续试探了？” “不要停，换一个年纪更小的账号再试试。 美咲你也是，能不能专业一点，这样哪里是搭话，未免也太生硬了吧？” “我又没在推特上跟人聊过，平时还有好多事要做，勾……gou搭男人什么的……做不到啦……” 女仆两手一摊，说着就要逃跑，被莉娜死死按住： “美咲~你就帮帮我嘛，再试几次，好不好？” 莉娜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说着说着，手还不老实。 美咲好不容易把她推开，系紧女仆装上的蝴蝶结，无奈地说道： “好啦……帮你，帮你就是了！” “美咲！谢谢，美咲最好了！” 占到了便宜的莉娜笑嘻嘻坐到床上，拿出自己的微单翻看拍下来的照片。 小小的相机显示屏上，爱瑞丝的可爱足以穿透屏幕。 短裤下的大腿上，棕色晒痕和白嫩肌肤的分界线，把莉娜看的脸红心跳。 翻几页，翻到那个叫阿源的孩子。 和服在镜头下看起来更加可爱，墨线般的长发束在胸前， 柔弱又温柔的样子让她难以忍受。 不行，受不了了，顺便也让人调查一下这两个孩子吧？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立刻得到了全身上下所有器官的支持。 嗯嗯，就是这样， 这是为了她们免遭石川那个家伙的毒手！ 第五十五章 跟我来一下 没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有什么想法。 望月莉娜无法抑制胸口中熊熊燃烧的兴奋感， 当机立断，向电脑前愁眉苦脸的女仆下达了命令： “莉娜，记得拜托上次那个私家侦探调查一下爱瑞丝和……” 和谁来着？ 她突然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 和…… 石川家的另一个孩子，他的表妹，那个穿和服的孩子。 叫什么来着？ 不对，我为什么要调查她？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女仆还在等她把话说完，眨着眼睛，一脸迷惑。 “唔嗯，就调查爱瑞丝，外国来的表妹？日语说的还不好，怎么想怎么奇怪。我一定要把她从石川的手里救出来。” 莉娜边说边点头，显然很认同自己的话。 女仆很想劝一劝自己的主人别再打扰石川家。 尽管她很清楚劝不动， 能把嘴角的口水擦一擦也是极好的。 美咲碰了下自己的嘴角，冲她扬了扬下巴，莉娜脸一红，笑嘻嘻把口水擦干净。 美咲看了暗暗叹气，莉娜爽朗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怎么一碰到喜欢的人就这么…… 奋不顾身？ 也不知道成语用的对不对…… 对了，刚才夫人还嘱咐来着…… “莉娜。” “嗯？怎么啦？表情好沉重。” “夫人说这段时间不要在大街上乱逛，早点回家。” “诶——？为什么？” “好像是跟收购案有关系，她也是为你好，让你注意安全。” “不要啦~我早点回家，雪酱和爱瑞丝谁来拯救？” 看着在床上蹬腿耍赖的莉娜，女仆只能按摩一下太阳穴，想着怎么跟夫人交差。 …… …… …… 东京湾上空的夜风在午夜改变了流向，潮气向狭小的平原上汇集，在连绵的山地前下沉。 房间里燥热难耐，石川秀一暂时放弃思考，打开空调。 叮一声，眼前出现了半透明的光幕。 【当前房客：4】 【昨日收益：日元】 【房客姓名：爱瑞丝·弗里德曼 a】 【房客姓名：小早川青雪 s+】 【房客姓名：望月莉娜 s+】 【房客姓名：源千代 s++】 一万八千日元的收益…… 每天都有收益，最近都有点麻木了。 仔细想想一万八千日元的被动收入其实并不少。 一小时一千，一万八千相当于一个人在便利店里站上整整十八个小时。 差不多够买一台崭新的微软xbox天蝎座。 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一年下来比工作三五年的大手企业白领平均工资还要多。 可惜并不是每天都有。 像昨天那样几个人聚在一起开发游戏的机会并不多。 现在阿源又没办法现身，下一次一万八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石川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丝火花。 对，为什么不能通过游戏增加信仰？ 想到这，他的思路瞬间打开。 在游戏里添加一段稻荷神应验的剧情，只要有人玩过，总有几个人会增加一点信仰。 剧情大框架是没办法随意更改的，也没有更改大热脚本的能力。 如果只是在文本上想办法，把狐泉神社增添到角色的口癖里相对简单的多。 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上一世他有个忘不掉的男人 ——黄旭东。 作为飞龙骑脸梗的创造者，他一向以反向预测闻名。 准确度的确沾了一点邪门。 经常有人送火箭给他，只不过为了让他“诅咒”自己，以期顺遂。 谁能说这些人只是为了娱乐玩梗，没有半点认真的成分？ 任何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可能是十分之一，可能是百分千分之一。 如果自己的做法能行得通， 那指向阿源和狐泉神社的信仰就能通过游戏甚至社交媒体扩张。 即使是微量、玩笑般的信仰应该也比神社最盛时期来的要多得多。 “咩~” 猫猫叫了一声，从地板上灵巧的跳到他的膝盖上，走到大腿附近，窝成一团。 尾巴尖一甩一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找到了解决方案，石川秀一心情也很不错。 他使劲rua猫猫的脑袋，小声说道： “风酱，rua你的人又要增加了，高不高兴？” “咩——” 被唤作风的白猫叫了一声，歪着小脑袋只顾着舒服。 迷迷糊糊，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由于主力脚本作家回归，开发速度直线提升。 石川秀一在共通线伊始处，塞进一个一比一的狐泉神社。 把小公园里的所有戏份都放到了神社里，还增加了“投币”环节。 作为呼应，后文中增添女主角雪菜在学园祭中接二连三的好运。 这还不算完，为了尽量模仿出上一世中，“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的梗。 他还把脚本中重要的配角的身份改成神社下一任神主。 配角的口癖就是，为什么不问问稻荷神呢？ 总之，有用的没用的他全试了一遍。 阿源在消失的三天后现身时，他问过做法的可行性，那时阿源的表情他总也忘不掉。 她双眼微微睁大，像是在住宅区看到会飞的扫把一样，神情又惊奇又高兴。 捂着嘴笑了一会才拍了拍他的腰（以身高来说，拍这里顺手），告诉他尽管试试看，说不定真的有用。 反正，作为过时的神明，她也弄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用。 场景更新，石川秀一向原画莉娜传达了自己的需求。 和往常一样，莉娜接下任务后很久都没有消息。 这天他实在等不及了，海量的工作在时间表上等着， 他决定找莉娜谈一谈。 石川在课间来到她所在的c班，随便拦住一个同学，看着他战战兢兢的地把莉娜叫了出来。 望月莉娜立刻走出了教室，步伐很快。 黑色小腿袜不停交错，修长笔直的腿有股矫健的美感。 和往常大不相同的是，站到面前的莉娜并没有一脸不耐烦。 相反，她用一种说不出是担忧还是怜悯的神情看着他。 听到教室里有人在指着他们窃窃私语，莉娜听到后站不住了： “走吧，去顶楼，我有话更你说。”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楼梯，留给他的只有跳跃的裙摆。 莉娜又想干什么？ 第五十六章 身份曝光 石川秀一无法预料莉娜又在打什么主意。 看她的神情，难不成阿源的法术失效了？ 回忆起了上次被打到阿黑颜后失忆的事？ 阿源从来没提醒过法术还会失效，应该是其他的事吧…… 想问题时，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顶楼。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发现顶楼上还有其他人在。 一对情侣急忙从拥抱撕咬的状态分开， 女孩的双颊粉红，慌慌张张扣上领扣。 男友则一言不发，扯着她迅速离开现场。 下楼时，女孩频频回头看向他们，似乎很意外两人会一起出现。 石川没工夫关心这两个人刚才在做什么，做过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莉娜今天想做什么，特地把他叫到这个地方。 “有什么事不能在line里说？跑到顶楼看风景？” 莉娜扶着栏杆，背对着他，眺望都心区，并不回答。 微冷的风从光秃秃的水泥房顶掠过，吹得衣领簌簌打在脸上。 夏天就快过去了。 尽管石川很想说自己想当个好人， 但很明显莉娜不可能听懂自己说什么。 “不说话我就走了？” 这话终于让莉娜慢慢转过身体。 她的眉头微皱，神情略带怜悯，精致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几分忧愁。 正在石川猜测她今天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莉娜终于开口了： “爱丽丝……是偷渡过来的对不对？” 这句话她问的细声细气，好像在给小提琴上弦那么细致。 细致，穿过重重保护，直接切在心脏上。 “你……” 石川秀一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或者类似的话语。 但不用想就知道，莉娜怎么说也是大小姐，想要调查爱瑞丝和自己根本轻而易举。 他倒是没有惊慌，因为阿源还没暴露。 只要阿源的法术还有效，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退一步讲，爱瑞丝偷渡者身份曝光只是时间问题。 由莉娜发现，绝对要比他想象中的情况要好得多。 莉娜见他沉默，也不打算说明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转过身去，望着连绵的住宅，自说自话： “爱丽丝……”她自嘲似的笑了笑，“爱瑞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念对的。报告上是这么拼的没错……你就让她一直躲在家里，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想不了那么远，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多赚点钱，有了钱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如果不是有人调查这个调查那个，爱瑞丝的身份根本不会曝光，她的脸亚洲风格还是挺浓的。” “……” 被讽刺到的莉娜一时语塞。 她很喜欢爱瑞丝，查到她偷渡过来时吃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原本，她的第一想法是拿爱瑞丝的事要挟石川，好让他乖乖离开雪酱。 但沉下心来一想，这种做法未免太过卑鄙。 爱瑞丝看起来乖乖的，如果知道了后肯定不会再跟她说几句话。 思来想去，最终，罪恶感让她一百八十度转变了想法。 她嘱咐女仆，为爱瑞丝准备了一个全新的日本身份。 不仅如此，莉娜甚至找了担保人，连学校的事情都搞定了。 听完这一切的石川秀一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看着莉娜嘴角淡淡的微笑，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有点分不清之前那个天天捣乱的讨厌鬼和眼前这个笑容清爽的女孩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莉娜也有不那么讨厌的一面？ “你……为什么做这么多？” “没有为什么，想到就做喽，谁让我喜欢爱瑞丝。” 她笑的爽朗澄澈，好像早晨穿过玻璃水杯的阳光。 背着手，轻快地从他身边走过。 “谢谢。” 石川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这句谢谢是真心实意。 莉娜听了只是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下楼去。 “场景别忘了画。” “知道啦……学校和校服之类的琐事我之后发邮件给你，爱瑞丝很快就能去上学了。” 边走边说，莉娜满不在乎地回答，身影消失在交错的楼梯间。 石川秀一觉得身上压着的重量轻了不少，都随着微凉的卸下。 他又想起了自己和莉娜的赌约。 七万销量，对赌的奖品是听取对方的任何指令。 解决了爱瑞丝的身份和上学的问题， 赢了之后让莉娜做什么？ 老老实实画画？ 别在插手和小早川的事？ 他摇了摇头，慢慢走回教室。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爱瑞丝如果知道能去上学应该很高兴吧？ 从后门进去，小早川背对着他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一只手还不忘绕着乌黑的长发，一圈又一圈，发丝缠绕在白皙的手指上。 没走几步，小早川忽然扭过头，向他看过来。 还没开口，脸上已经盈满笑意，鹿眼眯在一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石川君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小早川很享受这种听上去没什么营养的对话，对她来说，这就很好了。 “帮我看一下这题好不好？” 她推过习题册，石川靠过去，在图形上画了一条辅助线，细细讲解。 肩膀自然而然地贴在一起，温度从健硕的肩膀传导过来，让她体温升高。 小早川青雪大概只听进去了一半，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想象。 石川君经常帮我补习，大概喜欢我吧？ 她紧抿嘴唇甩开这个让人害羞的想法，脑子却自作主张地把视野拉到了更远处： 邀请石川君去看电影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看什么电影好呢？ 爱情片还是动作片？或者干脆选一部动画来看？ 深渊的剧场版好像要出来了…… 不对不对， 小早川你在想些什么。 主动邀请男生去看电影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绝对会被当成轻浮的人。 不行，杂志上都说了， 要等他开口，然后马上…… 犹豫一下！ 是犹豫一下再答应。 去的时候一定记得化妆，打扮好了再去，最好能带自己做的食物一起分享。 嗯嗯嗯，石川君喜欢我做的东西。 她的心跳稍稍有点快， 一直到放学时分才慢下来。 第五十七章 小早川雷达 今天，是开发小组举办例行会议的日子。 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 但三个人确实都在照着开发时间表安排工作。 石川秀一计划着脚本的进度，闷头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忽然，感觉周遭的亮度忽然下降，好像乌云遮住了太阳。 抬头一看，七八颗光头团团围住自己。 不用细看来者何人，闻味道就知道是棒球部的。 泥土和汗水的味道把这几位都腌入味了，他对这种气味再清楚不过。 “秀一，加入棒球部吧！” “是啊，来吧！” “来吧，教练说的。” 周围的光头七嘴八舌，吵吵嚷嚷。 领头的光头就是栗原龙太郎，是这些光头壮汉里面身高最高的，脑袋也是最亮的。 其他人的圆寸说成光头纯属夸张， 他是货真价实的光头。 “秀一，你到底来不来？” “不去，不想打棒球。” 其实是没时间、没钱， 怎么也得先把《白色相簿》开发完毕再说。 栗原龙太郎不太擅长言辞，他有自己的语言。 龙太郎一把圈住他的脖子，嗓门很大： “快来吧！我们一起给高田中学的那几个家伙好看，手下败将还敢神气。” 其他同学一脸好奇，小早川也坐在座位上朝这边看。 想过来又犹豫，手指一直在搓裙上的褶皱。 “文星高真没少收人啊……怎么高田的人也来了。” “就少你一个啦，来吧，秀一，教练叫我来的。” “教练吗……” 他想起以前在球场上打架的事，欲言又止。 龙太郎笑的爽朗，心里明白他的担忧： “没事，我和教练解释清楚了。那件事本来就是他们手脚不干净，有错在先。” 他们两人都因为棒球被特招进学校， 但整个第一学期，他就没去过几次棒球部。 一直参加归家部，放学就给游戏公司打工，挣生活费。 “来不来啊，说句话，主力投手受伤了，教练可是点了你的名字。” 龙太郎非常热情，大有不把人带回去不走的气势。 其他几个光头嘴也没闲着， 看着多多少少有些眼熟，想来都是在初中友谊赛上见过的。 一一打过招呼，轮番上阵劝说。 他没办法，同意去球场一趟。 毕竟是特招进来的，表面功夫不能省，该去还是得去。 龙太郎得到承诺，拉着几个光头的在a班大谈棒球经，等他收拾。 石川秀一看了眼小早川，她被挡在光头外面不知所措，想说话又不太敢。 没离开的同学看着这些棒球部的人吵吵嚷嚷，好奇和疑惑兼有。 龙太郎一谈起棒球，滔滔不绝： “那个高杉，变化球应对差的出奇，还自称变化球专家，真是不像话。”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属于井上美织的座位上，点评完选手还要批评大联赛规则。 口若悬河之际，忽然看到桌子上的红色日记本。 整个人好像被人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 他慢慢把头转向秀一： “这……是井上同学的座位？” 石川秀一笑了笑：“翻开第一页不就知道了？” 栗原龙太郎投球时灵巧的手指，试了两次才翻开人造皮革封面。 他打开了一个很小的角度，低下光头凑过去看。 脸色骤变。 龙太郎忽然站起来，好像日记本里面是什么不可言说之物。 “我想起来了，前辈教我们尽早去熟悉新器械，我先走了，你要记得来！” 其他光头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跟在他后面。 栗原龙太郎生硬的结束了闲聊， 离开座位前用食指轻指石川秀一，好像在抱怨他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 他一片苦心，完全是在帮他。 井上美织和他们两个人是初中好友，美织从很久之前开始就频频直球向龙太郎进攻。 龙太郎开始还组织防守，后来直接逃跑。 美织的爱实在太过沉重，他一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吃不消。 她的光荣事迹包括： 连续一周在众目睽睽之下坚持和龙太郎使用用一把椅子。 牵手一周后亲自登门见龙太郎的双亲，带着礼物，使用正式敬语那种。 龙太郎中了流感，她杀进卧室强行使用嘴唇企图转移病毒。 很可惜，龙太郎虽然看上去是硬派肌肉男，其实是铁杆纯情派。 打棒球打人没问题，一见到美织两个字，手都会发抖。 龙太郎前脚刚走，井上美织后脚走进教室。 她四周扫视，鼻子就像猎犬一样嗅来嗅去。 “龙酱的味道……他刚刚来过了是吧？” “是啊，又被你吓跑了。” 井上美织对“吓”和“跑”这两个字眼熟视无睹，眉毛一挑，笑容满面: “怪不得我没在b班找到他，原来是来找我了，可惜。” 她的可怕就在于能把龙太郎的一切行为解读为对她的爱。 所以，她是无敌的。 小早川青雪终于有机会说上一句话了。 她早都等不及了： “石川同学，今天的事，pass？” 听到这话，他双手合十，有些抱歉： “是这样，我要去棒球部露一下脸，实在没办法。明天再开，可以吗？” “哦，这样啊，那就这样。” 尽管她觉得可惜，还是没有挽留。 这时，井上美织笑嘻嘻搂住了小早川的腰： “小早川，你不一起去看看吗？棒球服诶，全新装扮！” 美织边说边看石川，把小早川羞得满脸通红。 听到有棒球服版石川秀一可以看，她是想去的。 但美织的调侃让她很害羞，不好意思点头，视线飘来飘去不敢看人，心里小鹿乱撞。 石川秀一算了算小早川的门禁时间，想着打完棒球还剩一点时间说道： “一起去吧，打得快还能剩下不少时间，到时候找个便利店。” “嗯……嗯！” 小早川支支吾吾，低头，收拾书包的速度飞快。 三人走出教室，刚刚看到棒球场的拦网，迎面撞上了望月莉娜。 石川对她的出现有点意外，本来打算待会通知她，没想到自己跑过来了。 “你怎么来这么快？” 莉娜踢了踢皮鞋尖，手指扫过利落的短发，牵起小早川的手，喘息有些凌乱： “当然是对小早川搜索雷达起作用了，想躲开我，不-可-能！” 第五十八章 轻蔑的微笑 石川秀一看她跑的气喘吁吁，拿手掌给自己呼哧呼哧扇风，满不在乎地调整后腰的裙子。 看来，是从教学楼一路跑过来的： “呃……倒也没有特意躲开你。作为有亲卫队的人，你不是应该……注意一下形象？” 莉娜听了全然不在意，洒脱地抓了下耳边的短发，发丝从被汗液濡湿的鬓角脱离： “女孩子之前牵手呀、搂搂抱抱呀，很正常好吧？” 说完，握住小早川的那只手抓的更紧了。 “我不是说这个……” “你是说……” 她低头往下看，把大大咧咧的外八改成内八，解开了系在腰间的外套，塞进了手提包里。 做着做着她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我为什么要心虚？ 干嘛要听这家伙的？ 亲卫队的孩子又不是因为我注意容姿才聚过来的。 想到这里，莉娜丢掉心虚： “哼！用不着你担心，有时间的话还是多关心关心爱瑞丝吧。如果你们家待得不高兴，欢迎送到我家。” 石川暗暗苦笑。 爱瑞丝这段时间有时是会露出寂寞的神情，可那是因为阿源的事。 至于关心爱瑞丝…… 没等他主动关心，爱瑞丝就会自己凑过来要求关心—— 基本上一回家就会在身边绕来绕去， 晚上还不愿意一个人睡觉，阿源在的时候都没这么粘人。 他没打算用这些刺|激莉娜，毕竟她确实非常关心爱瑞丝， 如果关心的时候不喘粗气就更好了。 “免了吧~说你的名字就快能止小儿夜啼了，望月同学，下回不要拍照的时候笑的像个痴汉好不好？” “谁笑的像个痴汉啦？！污蔑，赤|裸裸的污蔑，爱瑞丝最近明明松懈……不是，喜欢上我了！” “是是是，你说得对。” 丢下这句话，石川走进棒球部，把背影留给了她。 莉娜在后面气的小脸都鼓起来了，不停地摇小早川的手，好像再给自己放气。 小早川一直找不到插嘴的余地，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这样，针尖对麦芒。 她也弄不懂到底有什么好吵。 “莉娜，真的不用参加部活吗？我看你拎着弓道部的衣服？” “不用，弓道部哪有你重要？” 她说话的同时，试图挑起小早川的下巴，被小早川躲开后并不气馁，笑嘻嘻看向棒球场： “石川这家伙不是催我催的很急吗？怎么想起来打棒球？” 这件事小早川不知道，身为半个青梅的美织一清二楚： “哦，他啊，进文星走的棒球特招。” “诶……原来如此。嗯，这家伙打棒球画风看起来还比较正常，怎么会想起来做游戏，真是。” 美织其实也不理解： “就是说啊，石川棒球打的那么好……做游戏什么的真的能赚到福泽谕吉吗？” 莉娜一听到对石川的怀疑，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嘿嘿，穿棒球服看起来还挺像样的。 当制作人？卖不到七万份就从小早川身边走开吧！ “赚钱？赚不到的，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做这个游戏只是为了有趣而已……” …… 隔着高耸的金属网，棒球场内已然摆开了阵势。 两队，按强度分成一队和二队。 石川接替二队核心强棒的位置，为了避开一队的锋芒， 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 也就是秘密武器，决战兵器，回天之术什么的，很有岛国风格的战术。 棒球的规则实际并不难懂，抛开繁琐的部分，它简直像一个rpg游戏。 你投我打，我打你投交替进行。 投的快，打得中，就能得分。 如果拿游戏举例，就好像生前大热的永劫无间。 投手相当于只能投暗器的玩家，拿着球棒的打者相当于另一个只能使用振刀的玩家。 怎样算是得分自然不用多说，只是杀伤的部分全部用比分来代替。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 这个游戏是打者和投手之间的对决。 在高中或者甲子园，更是如此。 依赖单一选手之深， 甚至到了“燃烧”的程度。 坐在石川身边，右手绑着绷带的家伙就是如此。 他的关节内部，此刻还有细微的火焰在燃烧。 只消看一眼他咬牙切齿的样子就能明白。 随着他的目光转回场上， 己方的第一个投手面容凝重， 手持金属球棒，正等待最后的审判。 投手丘上，高年级投手表情轻松，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微笑。 轻飘飘，投出一个变化球。 打者如临大敌，全力挥棒—— ——空了。 一声闷响，棒球躺进厚实的手套中。 “唉……” 身边的二队主力垂头丧气，练练叹气： “正常、正常、二队是这样没错，没有被三振出局才比较奇怪。”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石川秀一。 “没事，第一棒嘛，才开始。” 秀一反过来出言宽慰。 作为代打，他无所谓输赢。 自然，就没有任何心里压力。 石川看向铁网外侧，莉娜几个人的方向。 视线刚刚转过去，小早川青雪就挥起了手，笑容满面。 他也挥挥手，笑了笑，把视线转回赛场，关注比赛。 小早川没有转回去，她的视线还停留在石川秀一身上。 稍微准确一点，可以说停留在棒球服上。 啊啊……石川同学穿棒球服，真的好好看。 要是把青梅竹马那本的男主角设定成棒球选手就好了。 充满青春气息的棒球器材室、锁上门、海绵垫上散乱的衬衫…… 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别再妄想。 有时间还不如想一下晚上回去脚本怎么写。 石川君今天回家肯定很累，自己应该多写一些，早点完成负责的雪菜线才对。 嗯，小早川，你要知道羞耻，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了！ 望月莉娜也没看比赛，更没看石川秀一，她看球…… 看小早川，看雪酱小小的挥舞着拳头，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是不知道，其实作为她忠实读者兼挚友，多少能猜到一些。 只不过她的猜想比较离谱就是了…… 出现像是球棒、噼啪声、哀嚎这类口味不怎么轻的东西。 心里，满是酸楚。 第五十九章 纯度很高 一身臭汗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我香香的，不好吗？ 为什么总盯着那家伙看？ 就不能只看着我吗？ 望月莉娜越想越难受。 她开始后悔失去了控制石川的大好机会。 压力选择从嘴巴宣泄： “雪酱……” 她只是叫了声青雪的昵称，寄希望于委屈的调子能唤醒什么。 单纯的昵称，几个音节。 她不敢多说，挑明自己的心意，只敢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小早川心领神会上。 莉娜生怕自己完全表露自己的心意后，换来的是拒绝，是疏远，甚至……鄙夷。 只要不说出口，一切就都还有空间。 看小早川没有反应，她觉得可能自己声音太小： “雪酱。”又喊了一身。 “什么？” 小早川青雪回了一句，她并没有特地看过来，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选首席。 这让莉娜妒火中烧，恨不得雇一个枪手把石川当街打死。 “没什么……看招！” 她撩起小早川的百褶裙，白皙之上，neiyi的款式是她曾见过的。 蓝色，朴素的棉质布料，正面带着小蝴蝶结。 心情没来由的平静下来。 还好，不是那种成套的、带蕾丝和镂空的款式。 “莉娜!” 小早川气呼呼地叫着她的名字，弯下腰死死按住裙子，少见的有点生气。 莉娜喜欢情感色彩浓重的表情， 喜欢小早川把所有的注意力投向自己， 哪怕是生气。 “别生气啦，今天的款式很少女，九分，小早川选手得到了九分！” “呜……别跑！”小早川举手，作势要打她，莉娜笑嘻嘻逃跑。 “来追我啊，追到就让你打。” 两个人一追一逃，绕着美织跑来跑去，有打有闹。 这一切落在女仆的双目望远镜下。 她叹了口气，调整裙子下格洛克的位置，按下了通话键： “注意九点钟方向，不要因为人少就放松警戒，这两天不是放松的时候。” 片刻后，耳麦里传回两个同样年轻的声音： “了解。” “了解，九点钟安全。” 听到同僚都上紧了发条，女仆把望远镜对准赛场。 这点时间里，二队又输一局。 第二个打者满头大汗，死死凝视飘忽的棒球。 这是他的第三球，也是最后一球。 第一个上场的投球手甚至没有离开过投手丘 ——如果不算他在赛间背着手绕投手丘打转和扮鬼脸以外的话。 投手手臂上的肌肉开始放松，他知道那个时刻来了。 严阵以待，这颗球飞的比之前都快得多，呼啸着穿过耳边的空气。 球棒，又挥空了。 “唉……完了。” 二队主力叹了口气，动手拆掉绷带的动作被石川秀一制止： “别急，你的手要用在甲子园上，不是只有几个观众的学校棒球场。” “……”他沉默了几秒，脸上时青时红，“好吧，就看你了。” “放心，我起码要拿几分，再不济，总要干掉高田中学来的这家伙。手下败将，他的招数我全都清楚，无非是爱投变化球，冷不丁来个快球，就跟他的人一样乖张。” “哈哈……的确如此。” 主力终于露出了笑容，眉毛得以放松片刻。 尽管没这个可能，投手丘上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似的， 以送走第二个打者的放肆微笑向两人挑衅，嘴角都快咧到耳垂下了。 石川也报以微笑。 对于嚣张投手的实力，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这家伙看准了自己这段时间没训练，心里的算盘打的他坐在选手席上都能听见。 无非是抓住机会一雪前耻，报一球棍之仇。 是的，石川秀一曾经打过他， 还是在棒球场上。 理由乏善可陈，二十几个十来岁的少年一同燃烧青春， 烧着烧着就嫌自己烧的不够快，不够剧烈。 那天高田中学输了，输的很惨。 一阵热风刮过，两队人马突然在放学铃中拼命氧化。 秀一首当其冲，回敬时赏了嚣张一棒，直接把他打翻在地，直挺挺送去了医院。 后来因为己方也有人被打伤，此事按照惯例，不了了之。 石川因此做了冷板凳， 这也是他第一学期没被叫到棒球部训练的重要原因。 因此，投手认为他得到了一个机会， 还在投手丘上蹦蹦跳跳，挤眉弄眼，好不得意。 但他不知道，石川秀一的体质现在的水平有多反常。 系统时不时就会因为做好事给他刷点数。 从打在头上的那一棒之后，体质上陆陆续续给他加了五点。 现在的他，纯度极高。 虽然不能和一拳6000kg的胖虎相比，但也不是普通投手能抗衡的。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那天爱瑞丝被蚊子咬的睡不着。他醒来后一连拍死八只，一下都没空，爱瑞丝连连欢呼。 就在赛前，教练捏了捏他的胳膊， 言语中夸奖，脸上却很是意外。 一球，又一球。 逐渐加强的西风再次加强了球速。 借着天和，高田的嚣张投手刷掉了二队所有打者。 他现在非常兴奋，觉得自己如有神助，是上天对石川降下了天罚。 石川拿起崭新的球棒，站在打者席之上。 耳边，加油声若有如无，被西风搅散。 “石川君，加油！” 小早川青雪按着裙子大声加油， 她壮着胆子用上了君这个称呼。 面对面，他是不敢省略同学的。 现在不一样，可以偷偷高兴。 心里怦怦直跳，比赛场上的人跳的都快。 龙太郎作为一队的投手，同样关注石川的表现。 尽管他们并不是一队，此刻正在对抗。 在他看来，棒球就是苦练。 石川虽然体格一流， 但是，缺乏训练绝对不行。 球感这种听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确实存在， 只不过很难量化。 投手丘上的投手也有相同的看法。 他轻蔑地笑，保证石川看到，随即像身后的队友打出暗号，开始发力。 第一球，他投出最得意的变化球。 飘忽的球在风中反常的没有衰减几分速度，向一支扭曲的箭矢，刺向石川。 石川秀一的视界里，所有东西都放慢了。 他几乎能看到投手因笑而咧开的嘴唇下参差的牙齿。 肌肉收缩，点火，爆燃。 第六十章 黄金全垒打 看准风中飘忽旋转的棒球，挥出球棒。 球棒上传来一股刁钻的力量，直达手臂。 bang！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中了。 但球的飞行方向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石川秀一的确生疏了。 他本来想打出一个稳定的滚地球或者奢望一下本垒打。 谁知道变化球并不让他如意。 风助球势，诡异的旋转接触到球棒后发出甜蜜又清脆的声音。 这个声音出来，场上的人都是一愣，旋即盯紧棒球的飞行方向 棒球在高空中飞速旋转，扭曲成不规则的椭圆形。 划出一个高挑的抛物线，远远超过铁网的拦截高度。 嗖—— 消失在远处的树梢间。 石川这时已经跑上了本垒，视野中已然看不到棒球的踪迹。 全垒打。 同一时间里， 一垒、二垒、三垒的跑者迅速上垒，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石川。 大满贯全垒打。 石川秀一气不喘，心不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投手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几乎没反应过来，这个壮的像一座小山似的的家伙就飞到了本垒。 全垒打？ 还是拿到四分的黄金全垒打？ 开什么玩笑？ 他打棒球四五年，也没有见过几次如此完美的全垒打。 头上被球棒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投手开始怀疑自己也许在做梦。 不然如此梦幻的逆转未免也太奇怪了。 “哦哦哦哦……！！！” 棒球场上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 之前一直在长吁短叹的核心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做得好，你做得好啊石川！” 只是欢呼还不够，他不小心挥起受伤的手臂，扯到伤处，疼的龇牙咧嘴。 场上不止一个人在欢呼，龙太郎也站起来大声欢呼。 这家伙，狗屎运！ 不练也能打出全垒打，球棒都哭了。 喊完、高兴完了，为朋友高兴地心情一过，他忽然发现周围的队友都用责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时，他才想起来他是一队队员，喊这么大声不合适。 他悻悻然坐回去，嘴里小声嘟嘟哝哝： “什么啊，你们不也哦哦哦……” 场上沉浸在见证奇迹的飘然中，场外也不例外。 小早川青雪虽然不懂棒球，但在岛国这个拿甲子园当“过年”的国家， 全垒打意味着什么她还是懂的。 再不济，比分板上增加的四分她数学再差劲也不至于看不懂。 一球，直取4分。 啊，石川君冲我挥手了。 嘿嘿，石川君笑了。 小早川踮起脚尖，有些局促的挥了挥手。 看到许多人都在朝这个地方看，大庭广众之下，她很不好意思的往后缩了缩。 缩到莉娜身后。 莉娜双手抱胸，脸上阴晴不定。 “很厉害嘛，石川……”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如临大敌。 石川这家伙怎么会想起来做游戏？ 棒球实力这么强…… 不不不，还好他选择做游戏，这样我才有机会把雪酱夺回来。 不然的话…… 一头黄毛的棒球部主将和自己抢雪酱， 简直是完美的牛头人角色。 看上去就赢不了好不好？ 棒球场上的喧嚣渐渐平静下来。 比赛继续。 接下来石川陆续得分，连龙太郎也败下阵来。 就在即将为二队夺取胜利的时，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也不能说是小问题，因为他的右手腕扭伤了。 关键的一球，可以终结比赛的一球，他在击球时无缘无故扭伤了手腕。 球被对方捕手凌空截住，冲刺， 石川秀一触杀出局。 他下场，即使教练和队友觉得惋惜，也没有过于担心。 毕竟受伤是难免的，己方还有这么多打者，不愁终结不了一队。 问题是，还真就没赢。 一队在石川走后接连得分，凭借坚实的技术，拉锯中奇迹般逆转，反过来得到了胜利。 石川坐在选手席上频频摇头。 果然，自己的运气摆在这里，越是关键的球越容易出问题。 全垒打已经是人品爆发的结果。 非酋才是生活常态。 想着离开球场接着开会，教练坐到了他身边。 嘎吱—— 石川感觉好像地震了，塑料椅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胖的好像篮球的教练推了推鼻头上的瓶底眼镜，关切地问道： “手腕，没事吧？” “应该没事，嘶……” 石川秀一活动了一下手腕，赶紧捂住。 他意识到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说没事，不然教练有一千种办法让自己去打棒球。 一旦进了棒球队这座和尚庙，那可就没有时间做游戏了。 “过会儿让队医看看……” “嘶……应该没事，教练有什么事您请讲。” 教练的酒瓶底眼镜下，小眼睛闪着精光： “你……真的不想打棒球？” “哈哈……”他尽可能笑的苍凉，“我运气差，诺，你都看到了。” 教练当然听过他运气差的传闻，但他不是那种非常迷信运气的类型。 他拍了拍石川的肩膀，语气沉稳，鼓励道： “不尽然，等手腕好了，多来球场坐坐。” 石川秀一苦笑。 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不是第一次被教练之类的人物招揽。 但现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做了一大半的游戏，棒球在他看来只是调剂。 现在好了，人品守恒，全垒打拿了，手腕也伤了。 虽然没有演出来的那么夸张，但这几天订好的工作量肯定是没办法完成了。 还好这段时间小早川和莉娜经常会来，加上阿源和一直待在家里的爱瑞丝， 存款还在慢慢上升。 账户里还有70万日元，这还是每天给爱瑞丝加强营养后的结果。 两个人实在花不了多少钱， 他打算把这些钱都投在游戏上，尽可能多卖几份。 身边围着几个脸熟的光头，热情地讨论着全垒打的事， 石川应付几句，嘴上的话和脑子里的事情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好不容易从包围中离开，又在更衣室里碰上了龙太郎。 长得像棒球的家伙上来就是灵魂提问： “你真不打算接着打棒球？我就搞不懂你，打了三年的棒球说扔就扔。捡起来就是一个大满贯全垒打。” 龙太郎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嘬着牙花问道： “起初我还以为是狗屎运，可看了后面的击球，你甚至比几个月前还厉害。这几个月练习都没练习过，你怎么做到的？” 第六十一章 同时和两个人交往 面对竹马的疑问，石川也很难解释。 总不能说有挂吧？ 系统总是给自己加体质，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可能的话，他很想把身上的肌肉匀一些给龙太郎。 最后，还是只能归结于运气。 “我想……可能是风的原因？” “风？” 龙太郎一脸不解。 “那一球来时，我没想过会打出全垒打，再说变化球的德行你也知道，真的是巧合。” “那后面那几球怎么解释？” “后面……你看，毕竟我们初中一起练习了两年半。我平时饮食又非常健康，天天吃鸡肉，所以偶尔发挥一下也不奇怪对不对？” “两年半？不是三年吗？吃鸡肉真的那么有用？” 龙太郎陷入了沉思，开始考虑回家叫妈妈多做点鸡肉来吃。 “有用！优质蛋白怎么没用。不说了，我得走了。” 石川换好衣服就要走，又被龙太郎叫住： “你等下……望月同学是怎么回事？” “望月同学……你说什么呢？她陪着小早川来的，怎么了？” 石川秀一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今天看到你们从顶楼上先后下来，望月同学笑的很开心，蹦蹦跳跳，就好像……捡了10万块。” “噢……你说这个……”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光头误会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还不是让他最意外的部分。 望月莉娜笑的很开心？ 石川秀一记得这家伙下楼之前可以说面无表情，潇洒的一塌糊涂。 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没什么值得一提似的。 原来面无表情满不在乎都是装的！ “快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朋友？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恶，你这家伙都有小早川了还敢染指望月同学，罪大恶极！” 龙太郎咬牙切齿地套上校服，愤愤不平。 “你绝对想多了，你是不知道莉……” 他及时刹住了车，没有多说： “总之，我们只是一起做游戏，吵架比较多，你想象的那些情节统统不存在。” “哼哼……最近有很多传言你知道吗？” “什么传言？说我又打人了？” “不是，说你在和两个人同时交往，小早川青雪和望月莉娜。” “你信吗？”秀一听了一乐。 “我原来不信。” “现在怎么信了？” “望月同学很有人气、又是大小姐类型、甚至还有女孩子组成的亲卫队……” 他顿了顿后笑着说道： “你叫她莉娜。” “熟悉的人都叫她莉娜好不好？你不觉得望月这个姓很拗口吗？再说了，莉娜这类英文名字本来就容易念出来。” 石川听了啼笑皆非。 同时交往？ 不存在的，现在沉迷事业不能自拔。 爱瑞丝的事情解决了， 还有阿源等着。 不做游戏能行？ 再说棒球运动员也没那么好当，岛国只有一个大谷翔平。 他棒球帽摘下来，打着旋丢给他： “走了，我还要回去搞我的游戏，祝你甲子园旗开得胜。” 龙太郎看似粗糙的手指灵巧的捻住飘忽的帽檐，再次问道： “你真不打算接着打棒球？” “不打，教练不了解你还不了解？” 秀一都快走出更衣室了，棒球精还不死心，大声问道： “游戏真的那么好？文字游戏真的有人会买？你回来我们一起打棒球，征服大联盟不好吗？” “大联盟？要不要这么热血，你可真敢说。” 龙太郎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夸张，挠了挠头忽然想起另一个有关望月莉娜的传闻： “听说望月同学喜欢女孩子……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怎么这么八卦？” “就问你是真的吗？” “假的，喜欢我。” “切~” 龙太郎撇了撇嘴，石川笑道： “时间不早了，你再不走可要被人截住了？” 说曹操，曹操到。 井上美织从更衣室门外探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的龙太郎。 “龙酱……” “你别过来！这可是更衣室。” “反正又没有外人……” “不要啊……” 石川径直走出更衣室，没回头看身后的惨状。 小早川早就等在门外，一直在朝里面望。 望了半天，也没看见她想看的人。 搭讪，倒是有两个， 还好被莉娜一句话就顶回去了。 终于，他看到了石川秀一，边走变笑，好像一切正常，没有受伤似的。 “石，石川君，你的手腕……没事吗？” 她问得支支吾吾，好像石川君这三个字烫嘴一样。 “没事，就是这两天恐怕打不了字了。” 石川说的轻松，小早川心里一沉。 她跑过来想抓起手腕按一按，伸出手又僵在半路，最后只好红着脸背到身后： “这……不算没事吧？真不小心……” 她微微低着头，圆圆鹿眼中满是关切，晚霞照在羞红的脸颊上，更添绯红。 过于可爱。 他忍不住，想捏一捏她的脸。 还好忍住了。 不远处，莉娜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雪酱一脸娇羞的样子从来就没对我做过！ 不公平，这不公平！ 不能让石川这笨蛋如愿！ 她插过去拉住小早川的胳膊，硬生生扭转了话题的走向： “时间不早了，家里人说最近不安全，早点搞定，我还要回家呢。” “嗯……说的也是。” 小早川完全没意识到挚友的“险恶”用心，被莉娜牵着走。 她的内存里写满了害羞，以及反思自己过于大胆的行为。 石川秀一作为旁观者，看的非常清楚。 不如说过于清楚。 莉娜此时还不忘扭过头来冲他笑， 笑的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小人得志，把那张精致的脸都快毁了。 他不由得有点恼火， 晚霞、刚刚冷却的热血、少女的关心。 多好的气氛全让莉娜给毁了。 要不是帮了爱瑞丝…… …… …… …… 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发速度虽然放慢， 但随着整个项目的进行， 石川的思路愈发清晰。 小早川写的越来越快， 督促下，莉娜也能多挤出两张原画。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发行的问题。 该怎么和发行公司对接？谈判？ 宣发又哪里下手？ 发行必备的demo还没来得及动手，又有新的阻拦出现在了面前。 考试，月度考试 作为学生，谁也躲不过去。 第六十二章 发行部部长 “不对吧，小早川同学，这一题刚才讲过了，怎么会做错？” “对，对不起……” 小早川连声道歉后，低头不语，好像法庭上受审的犯人。 爱瑞丝拍拍她的后背，凑过去安慰她。 越是安慰，她的头就低的越厉害，好像有些害羞似的。 石川倒在沙发上，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有些头痛。 再过几天，一月一度的月考会如期进行。 而小早川青雪的数学…… 还是一团糟，总是在同一题上面犯错。 这让他这个临时教师感觉很受挫， 该浇灌的都教了，怎么一点成果也没有？ 与数学相反，《白色相簿》的制作方面，小早川倒是很有成果。 老练的脚本作者就是不一样， 从照顾奶奶的事情中脱离以后，进度极快， 他负责的那条线还在后半段斟酌，小早川就把同时间线的重要剧情写完了， 正式进入收官阶段。 今天一大早，小早川一个人跑过来，说要补习数学。 他检查完小早川的段位后，不止怀疑人生， 还怀疑她回家后是不是除了写脚本没干别的。 智力他在面板上看过，没问题啊，怎么会错的这么离谱？ 瞟了一眼白板上的进度表，小早川青雪的青色比旁边两条线长出一小节。 再看看眨巴着盈满水汽的鹿眼，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小早川， 秀一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很接近真相。 唉…… 暗叹口气，该教的还是要教， 谁让小早川把时间都花在了脚本上， 平时讨论剧情比自己这个制作人还要积极。 和在心里叹气的石川秀一不同， 此刻，小早川青雪的内心十分愉悦。 对于补习，她期待很长时间了。 准确地说，是对于被训斥这一点，期待很长时间了。 她低着头，竭力用留海隐藏自己嘴角的笑意，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 刚才的冷言冷语对她而言只是一点小小的刺激， 小早川还想听他再说几句。 语气最好不要那么温柔，用词在粗暴些，最好皱着眉头，用书本敲她的头。 正当她期待万分，不知从哪里开始时。 石川秀一拿起一张试卷放到她面前，温声说道： “错了就错了吧，你先做一下这张试卷，等我回来。” “诶？” 小早川猛然抬起头，错愕的看着石川，身边的爱瑞丝也不解地望着他。 “哥哥你要去什么地方？我也能去吗？” 石川揉揉她柔滑的头发，笑着说道： “下次带你出门，哥哥要去谈发行，那边给我来消息了，通知我过去。” “好吧……”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什么是发行？” 爱瑞丝歪着脑袋想了会儿，不太明白。 “发行就好像图书的出版公司，负责把游戏出版。宣传出去。” 石川温声说完，又转向小早川： “爱瑞丝就拜托你了，你先做试卷。” “怎么这样……石川君你不在，我怎么办？” 小早川着急了，她自己也说不清在急什么。 可能是数学成绩？ 大概还掺了些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不用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我只是去一趟新宿。快的话两个小时就能回来，先做试卷再说。” 丢下这句话，他揉乱爱瑞丝的头发就走了。 “约好了，两个小时！”爱瑞丝喊道： “……”小早川望着他离开的楼道，发呆。 爱瑞丝没了哥哥，偎在她旁边玩手机。 捏了捏爱瑞丝的小脸，她还是有些失落。 本来她算的很好，阿源这几天不在家，莉娜也有事来不了。 不算爱瑞丝的话，今天差不多算她和石川君“独处”。 当然，这个独处是她自己定义的。 打扮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夸人家一句…… 谈什么发行，真是的，石川君就没有意识到今天又多特殊吗？ 等下…… 发行？ 我们应该还没做demo呀？ 迅速看了眼日程表，demo写在一周之后。 ？？？ 没有demo，怎么跟发行商谈？ 她虽然自认对业界的认识还很浅薄， 可谈发行必备，能让人一窥游戏全貌的试玩版demo必不可少还是的。 石川君的话，应该有他自己的考虑吧？ 小早川咬了咬笔端的橡皮，开始做题。 石川秀一的确有自己考虑， 他对《白色相簿》的脚本非常有信心。 没有demo并不影响脚本出色的质量， 毕竟文字冒险游戏，类别上最重文字二字。 上一世，作为丸户史明的代表作，《白色相簿》可是说经久不衰。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啊？ 这一句，直到十年后都能在完全不相关的弹幕里看见。 很多人知道这句话，但不知道来源，足以见得白色相簿的的影响力。 而且，石川找的发行商，正是在文字冒险游戏发行上小有名气的阿特拉斯公司。 所以，他并不担心没有demo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共通线的高潮部分已经发给对方看过， 还是对方主动邀请他在距离不远的新宿见面。 石川看了看手机上的咖啡馆地址， 距离他方便的出站口很近，能看出用过心，对方看起来很有诚意。 部长啊，名头不小，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 很快，电车到站，穿过结构复杂的车站，石川来到咖啡馆。 他有说过自己头发的颜色， 一进门，一个身着职业ol装的女人就冲自己招手。 石川在她对面落座，嘴角稍微有些抽搐。 60d黑色丝袜，高跟鞋，一丝不苟，的的确确是精英ol的装扮。 但除此之外…… 整个人摊在沙发上，活像一摊黑泥，一点形象都没有。 面容称得上秀丽，就是黑眼圈重了点，岛国化妆术都盖不住。 这时，挂着黑眼圈的黑泥首先发起了攻击。 她挣扎着坐起来，递上名片后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是阿特拉斯的发行部部长，稻叶瑞穗。”声音嘶哑。 “你好，我是石川秀一。” “哦哦~真年轻……”她眯着眼睛上下扫视，感叹道： “我还以为会你会戴眼镜，没想到不止没戴眼镜，人还长得挺帅嘛~” “哈哈，谢谢夸奖……” 石川秀一怎么也想不到， 传说中的部长竟然看起来如此轻浮，程度简直和他的外表有一拼。 第六十三章 想要惩罚 但名片上发行部部长的名头闪耀着金属光泽， 印刷的精美无比，之前沟通邮件用的也是官方账户。 想归想，石川秀一还是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部分脚本。 稻叶瑞穗抿了一口咖啡，打开轻薄的商务笔记本细细阅读。 读着读着，她突然扶住额头，整个人身体沉下来，喉咙里发出像是大型猫科动物进攻前的低吼。 她不是要扑上来咬住秀一的喉咙，只是因为头疼而shenyin。 她昨晚喝醉了，烂醉。 酒精正在向脑细胞进攻，她的喉咙干渴，胃里还在翻滚着病态的甜味。 “早知道少喝点……” 秀一假装没听见，选择性耳聋。 实际上，空气中到处都是属于芋头酿造烧酒的特殊甜臭味，还有一点柠檬香精的味道。 再加上粉底也盖不住的黑眼圈。 结论，这人是个了不得的酒鬼，酒中恶鬼。 虽然看起来很糟糕，但成功案例是实实在在不会撒谎的。 石川秀一也喝了口咖啡，静静等待。 这次他准备的脚本是进入个人线前的部分。 作为承前启后的关键剧情，这部分他按照记忆修改了很多次，直到和原本的杀伤力差不多才收手。 原作里许多着名的胃痛剧情，也在这个部分得到集中彰显。 上一世许多人玩过之后，都声称自己需要胃药才能坚持下去。 他看不到对方读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可以清晰地听到巧克力键盘标志性的清脆按键声。 咔咔咔咔咔咔…… 速度由缓到急，越来越快。 部长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额头中间纠结在一起。 良久，在他续的第二杯咖啡见底之前，稻叶部长抬起了头。 这次，她身上的气氛一改之前的慵懒， 笑了笑，笑的很商业，很凌厉。 “这样吧，石川君，五成，怎么样？” “……” 石川秀一实在是没料到对方的话题竟然这么跳跃。 前戏还没展开，直接跳到了分成阶段。 五成…… 他很清楚，五成， 对于一个还在草创阶段的小型同人社团来说已经非常丰厚了。 “我确认一下，是五成利润对吗？不是销售额的五成吧？” 她笑着摆了摆手，调整了一下坐姿： “怎么会~我们不是那种黑心会社。我认为这份脚本非常有潜力，五成，不错吧？” “确实……” “五成已经是我能给出的上限了，你放心。只要签了合同，宣发的部分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我们的宣发团队……” 稻叶部长兴奋地介绍公司的宣发团队。 转过电脑给他看之前的宣发案例和销量情况， 屏幕上的折线图惊心动魄，垂直攀升。 十五万、二十万、甚至有总销量达到五十万的作品。 部长的言语之热情，态度之积极是秀一来之前无法想象的。 他本来以为，小社团的第一部作品，有个三四成分成就不错了。 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条件如此丰厚，还承诺了不少宣传资源。 即使还没落实在合同上，他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对方毕竟是小有名气的公司，被看重到这种程度是其他同人社团难以想象的。 很快，两人敲定了合同细节。 手续一概由公司代办，石川只管开发游戏。 谈过开发进度后， 双方约定在一个月后发行游戏。 一切尘埃落定，石川看了眼手机，也不过不到两个小时。 再看对面的稻叶部长，神采奕奕，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与之前的酒鬼完全是两个人。 想着时间不早，该回去给小早川补习，石川提出了告辞。 部长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主动送他到了家门口。 临下车前，他看到街角处莉娜家的黑色奔驰，想起了和莉娜之间那个七万销量的赌约。 石川开玩笑般说道： “你觉得steam上线，首周销量会有多少？” 稻叶部长暂时放下商业微笑，拢了拢头发认真思考了几秒： “两万份？” 这还是她刻意多说了一万份。 在她看来，初创社团，能有一万份就很值得骄傲了。 她还是为了让石川多一点信心才故意说成两万份。 石川从车上下来，慢悠悠关上车门，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两万份啊……希望能再多一点，稻叶小姐，谢谢你送我。” “不用谢，顺手就送到了，反正不远。两万份你还不满意？” “满意，要是能多一点就更好了……再见，稻叶小姐。” 说完，石川走进了房门， 把稻叶瑞惠留在了原地，再见她都忘了说出来。 自信过头的制作人她见过很多，眼前这位运动社团部长一样的少年并不比见过的更加自信。 只不过，看过脚本后她也很难判断这份自信会不会落在空处，成为常见的失望。 难不成真能卖过两万份？ 不太可能吧？ 在脑海中把脚本过了好几遍。 脚本的质量的的确确超过了小型社团chunv作的藩篱。 文字中处处透漏出一股老练和复古。 她甚至怀疑高中生能不能写出来这种东西。 无论是剧情还是人设，比之前运作过得热门作品还要再高一筹。 不足的只有程序方面，她还没见到demo试玩版。 超过两万份…… 不太可能。 思前想后， 她最终决定还是相信自己的职业素养， 踩下油门，驾驶minicooper呼啸着离开了石川宅。 …… …… …… “哥哥回来喽！” 一开门，爱瑞丝兴奋的扑过来，长臂猿一样吊在他脖子上，两腿牢牢固定在他腰上。 “回来了，怎么样，回来的快吧。” “嘿嘿……” 他担心爱瑞丝掉下去，抱紧她的身体，比之前重了些，脸上捏起来也肉乎乎的。 抱着她走上二楼客厅，发现小早川站在楼道处张望，怀里还抱着猫猫： “石川君，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小早川心里有些微妙的兴奋。 简直和新婚夫妇一样，爱瑞丝就像他们俩的孩子…… 如果不是莉娜也在，和一家人没什么两样！ “又去哪里鬼混了？石川？” 莉娜一脸坏笑，大大咧咧坐在沙发正中央。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家里有事吗？” “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欢迎，让开，我要看试卷。” “别碰我！雪酱你看他！” 他推走哼哼唧唧赖着不动的莉娜，把注意力放在试卷上。 青雪往常一样安抚莉娜， 眼睛却不住往石川的方向看，手指攥紧裙子的褶皱。 故意做错了几题，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她一点点表情都不想错过。 石川君说话太温柔了，也许莉娜不在，能多骂我几句…… 第六十四章 不可能事件 石川秀一拿过试卷，一题一题仔细查看，对照答案，很快找到了几处错漏。 占分值最大的还是几何题，错误方式和之前不同，总归是进步了一些。 尽管有些焦躁，最后还是调整好了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小早川同学，你看下这一题，这和上一题的解题方法差不多……” 他仔仔细细讲解题目，丝毫没有注意到小早川的神态。 小早川青雪面色酡红，呼吸似乎局促，两手插在大腿间，陷在柔软的腿肉中。 虽然她没能听到想象中的训斥，但她还是成功捕捉到石川看题目时些许的焦躁。 这样还不够，再来…… “可是……” 小早川鼓起勇气，打算故意惹怒石川。 “什么可是？” “可是我觉得我做的没错呀，答案也是会犯错的吧？” 她没放过石川秀一因奇谈怪论而皱起的眉毛，心里像吃了巧克力巴菲一样甜蜜。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你这题还是错了，你看……” “哦……我知道了，是我的错……” 她乖乖低头认错，心里还是不大满意，总觉得力道还不够，少了点什么。 就不能再凶一点吗？石川君真是的…… “石川君……这……” 她还想再次发起攻势，没想到会被莉娜打断。 “石川，听说你去谈发行了。回来后一句都不提，怎么，失败了吧？” 望月莉娜本来就是为了给两人降温才特意赶过来的。 她见雪酱越说脸越红，心里就不太舒服，故意找了个理由打断她们的谈话。 何况，她也想接着这件事好好让石川出一次糗。 石川秀一看她笑意盈盈的问这个问题，心里很清楚这家伙没安好心。 “你猜？” 他刻意板着脸，不动声色地问道。 “哼哼，还用猜吗？连demo都没有，配乐、原画都不健全，还敢去谈发行？除非你用美男计！” 她说完这番话后好不得意，如果像阿源那样有尾巴的话，这会儿早就翘起来了。 石川看小早川和爱瑞丝一脸期待的望过来，也就不在绕圈子： “你终于承认我的脸了，不容易，这算是一个进步。” “啧……” 他没管漏气的莉娜，顿了顿接着说道： “至于发行，已经和阿特拉斯谈好了，五成利润，对方负责宣发，态度很积极。” 他说完后，环视客厅。 小早川愣在沙发上只顾着眨眼，好像还没消化掉冲击性的事实，要么就是不太敢相信。 莉娜脸色变了几次，先是惊讶再怀疑地盯着他，嘴角挂笑，好像参破了什么惊天秘密。 爱瑞丝“哦！”欢呼一声，扑到他身上笑嘻嘻的，说是兴高采烈也不为过。 “哥哥，你为什么不笑啊？嘿嘿……” 说着，就用手去掰他的脸，硬给他挤出一个笑容。 “诶~好厉害~你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莉娜认为这家伙在搞笑，拉高语调故意问道。 “石川君，是真的吗？” 小早川轻轻推了一下莉娜，欣喜地问道。 “不用说服，我把脚本拿给她看，她主动提出来的，还说要在宣发上加码。” 耸了耸肩，石川风轻云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 莉娜下意识脱口而出，她还是认为这是天方夜谭。 她给小社团画过原画，对业界有所了解。 大多数制作人都头疼、畏惧的发行环节石川怎么会这么快就谈成了。 她不敢相信，接着问到： “对方是哪家公司？” “阿特拉斯。” “阿特拉斯……那不是轮胎之国的发行商吗？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就这么不希望发行，好歹你也是社团中的一员好不好？” 莉娜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 “我当然希望能发行了……就是没想到还能这么快……你刚才说几成？” “五成。” “……” 莉娜默然摇了摇头，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石川君，恭喜你！” 小早川看他不像是开玩笑，放下试卷，真诚地祝贺道。 “不只是恭喜我，你也应该恭喜你自己，对方可是看了脚本才这么优容。” “没有啦……”小早川连连摆手，有些害羞：“我只是照着大纲写脚本而已啦，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她说着说着就把头低下去，揉搓裙摆上的褶皱。 “别这么说，你可是主要脚本，在脚本那一栏要写在第一位的。” “没有……” 石川还要再说，被骑在膝盖上的爱瑞丝闹得没说出口。 爱瑞丝见他只跟大姐姐说话，没有关注自己。 她扯着石川卫衣上的抽绳拽来拽去，希望他早点看过来，跟自己说话。 “爱瑞丝，别闹。” “嘿嘿……” 说着，石川一手攥住她的两只小手高高提起，才让她安静下来。 爱瑞丝脸上的笑容不减，有人陪她闹，更开心了。 她不太明白发行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哥哥很高兴，她也很高兴。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两人打打闹闹，亲密的样子让小早川青雪看的心里不大是滋味。 特别是爱瑞丝被一只手固定住两只手腕，让她竟然有一丝羡慕。 真好啊，小孩子真好，骑在身上也没有顾忌。 我要是能再石川君…… 她用力摇了摇头，赶跑这些妄。 不行！ 我在想些什么，小早川，你要知耻！ 她不再关注两人打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点单。 石川秀一好不容易用枕头镇压住爱瑞丝，顶着爱瑞丝的拳打脚踢，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进程。 重新规划了日程，把制作demo放在了最前面。 小早川只要继续写脚本就好，莉娜则要在立绘上加速。 三人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石川被门铃叫走。 下楼的时候他还在想会是谁这个时间上门，打开门，一个巨大的牛皮纸手提袋出现在眼前。 “您好，您的外卖，小早川女士订的，没错吧……” 石川确认后，接过外卖，心里有些意外。 里面全是些炸街披萨类的快餐，还特意点了草莓牛奶。 拎上楼，小早川笑眯眯的看着他，圆圆的鹿眼眯成了一条缝。 第六十五章 神秘药水 “谢谢，可这应该我来啊。” 作为制作人和主人，本来点外卖庆祝这种事就是他应该做的。 没成想，小早川竟然不声不响地点好了外卖。 “外卖而已，不用特地道谢的，石川君。” 一想到爱瑞丝天天都可以在这个家和他一起吃饭，她心里就羡慕不已。 石川一看小票，一万两千多日元。 光配送费就一千多日元，岛国的人力真是贵出天际线。 “一万多呢，待会儿我转给你，千万别推测。” “不用啦，没多少，不用特意转给我……” “这样吧，下次我回请你，好不好？” “不……” 按惯性，她本来想拒绝。 但听到石川要回请，她又连忙改了口。 “好、好吧，这样。” 小早川支支吾吾，心里小鹿乱撞。 回请，完全可以转变成一次约会， 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打开牛皮纸袋，原味炸鸡块、芝士炸鸡、米饭汉堡肉套餐…… 以及乔乐碧特有的蘸着肉汁食用的手枪腿。 零零散散摆满了整个茶几。 乔乐碧这家餐厅上一世他去过几次，记得是个菲律宾品牌。 没想到在这条世界线里完全取代了肯德基的位置，随便去哪个车站都能看到招牌。 炸鸡类的快餐，最开心的人当然是爱瑞丝。 充分发挥小孩子的本色，只顾着吃，脸颊被汉堡肉塞得满满的，高高鼓起。 猫猫闻到香味，也跳到餐桌上寻寻觅觅，叼走一根鸡柳，躲到餐桌下大快朵颐。 “爱瑞丝，你少吃点米饭，多吃肉才能长身体。” 看她使劲往嘴里扒米饭，石川提醒道。 “可似……米汗真的豪好迟。” 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爱瑞丝嘟嘟哝哝回答道。 米饭和红色甜酱黏在嘴唇上，嘶溜一下被舌头舔走。 “那也要多吃肉。” 放着肉不吃，嗯造碳水。 碳水克星了属于是，又是炒面面包又是甜酱拌米饭，怎么东亚都这么爱吃碳水。 他把肉排放在她最爱的米饭上，又给她加了几块水煮西蓝花。 “嘿嘿……” 爱瑞丝昂头憨笑，笑着笑着， 哥哥的照顾使她想起了几天前还在的“妈妈”。 “阿源要在就好了……” 听她突然提起阿源，石川也有点可惜： “是啊，阿源要是在就好了。” 小早川小口小口啜饮着草莓牛奶，心里同样怀念和阿源一起做饭，一起用餐的时光。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一次，石川君的表妹来着，不知道是哪里人…… 和她不同，莉娜没多想，只顾着大吃大嚼。 听几人谈起阿源，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找机会给她换换衣服，多拍几张照片。 …… …… ……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 可惜对小早川青雪来说，愉快过后又是漫长的补习地狱。 如果真的像地狱一样，有鞭打之类的种种酷刑可能还好受一点。 现实中只有温吞的话语和努力品尝才有的一丝丝严厉。 天色将晚。 小早川还不想走， 只好央求莉娜帮她给自己的奶奶打电话，好让她继续补习。 莉娜本来不想答应，毕竟这里是石川的家，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些什么。 但一想到可以和小早川开睡衣派对，也许还能睡在一起， 她忽略了石川秀一这个风险，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奶奶，雪酱在我家，晚上我们要开学习会，可以留宿吗？” 直抒胸臆后，电话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很是紧张，担心自己没说好。 莉娜对雪酱的奶奶心里有些畏惧， 毕竟是买壶狂人，新兴宗教爱好者兼icu养生专家。 片刻后，苍老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好……咳咳，在望月家我就放心了。莉娜，你父母最近还好吧？” “还好还好，就是很久没见爸爸了，天天飞来飞去不回家。” “还是老样子……嗯，叫青雪听电话。” 莉娜递上手机，小早川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接过来。 “喂……奶奶……” 石川秀一本来以为她又要挨骂，但意外的是这次奶奶的声音比之前可温柔多了。 很快，电话讲完，几人又回到学习会的进程中。 讲题做题。 题海战术出来的人对这一套驾轻就熟。 三五做下来，换成日文也是那一套。 甚至还没有做过的题目刁钻。 岛国的高一数学确实没什么猛料，也就是最后一年还比较难。 月考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但对于小早川青雪却很重要。 这次考试的结果关系到她能否保持为数不多的人身自由。 据她说，如果数学还是不能及格，奶奶就要帮她报名补习班，还要亲自监督他。 为了不让惨剧发生，不让东亚万千卷饼中的一个惨遭毒手，他只好全力以赴。 他讲的很认真，小早川却坐立难安。 一会儿换个坐姿，盘腿改成跪坐。 一会儿心神不宁，注意力涣散，脸微微有些发红。 石川秀一不是没察觉到小早川在期待什么。 总是在同一个地方犯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过小早川写的小说，他多多少少能猜到她心里在期待些什么。 他没有让她如愿。 一来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纯爱战士，本来也不太习惯使用过于粗暴的手段。 二来，则是因为爱瑞丝一直在身边绕来绕去。 他担心这么做会给爱瑞丝带来不太好的影响。 三来…… 也许是因为她没戴眼镜，可爱的泪痣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弱。 观察小早川着急又吃不到的羞赧样子其实还挺有趣…… 不不不， 完全是因为小早川还有很多部分根本就没有掌握。 她把时间都拿去写了脚本， 作为制作人，他有责任有义务教她学会，不至于数学不及格。 嗯，就是这样。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十一点。 成绩名列前茅的莉娜已经趴在了沙发上呼呼大睡。 小早川还剩几个定理没能通关。 此时，她去了卫生间，可能是草莓牛奶喝的太多。 石川秀一估计了一下，距离考试还有十个小时，按现在的速度补完估计就剩五个小时了。 转了几下笔，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智力药水。 加在牛奶里让她喝下去不就行了？ 第六十六章 草莓牛奶 石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很有可行性。 时间已经不多了，小早川还有几个定理没有搞定。 如果不喝智力药水，那不知道要花上几个小时。 关键是明天上午就要考试，牺牲睡眠时间能有多少效果真的很难说。 趁她还在卫生间，说干就干！ 心念一动，呼出系统。 【敏感度提升药剂x1 】 【智力药剂+15 （24小时）x1 】 【体力药剂……】 【……】 选中智力药剂。 【叮！】 瞬间，淡蓝色的光点在手心飞速凝实，聚合成实体。 一个半透明蓝色玻璃小瓶出现在自己手心里。 【智力药剂+15 （24小时）x1 】 虚幻的标签随着颈部细长的玻璃小瓶飘荡，形状酷似元素瓶。 先倒出几滴在手掌上，没有颜色也没有气味。 尝了尝味道，和矿泉水没什么区别。 环视四周，莉娜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长袜脱了一半，毫无形象。 旁边侧躺着玩累了自动关机的爱瑞丝，头发因为打滚卷在脖子上。 确认安全，把瓶口向小早川的马克杯倾斜。 滴、滴…… 药水流淌的速度很慢。 耳边已然能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 等他倒完收好，小早川刚刚好回来。 她收拢裙子在腿弯处，非常淑女地慢慢坐下，神色一切如常。 石川秀一松了口气，手心里还扣着玻璃小瓶。 还好，赶在最后一秒倒完了 马克杯中的粉红色草莓牛奶以缓慢的速度旋转，好在小早川并没有注意这一点。 “小早川同学，我们继续吧。” “好。” “还是这个定理……” 小早川表面上认真听讲，心脏却跳的很快，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不停撞击耳膜， 简直让她怀疑自己的心跳会不会被别人听见。 她回来时看到了收回来的手臂。 虽然只有一瞬间，只有一个残影。 她很清楚石川往自己的马克杯里放了些什么东西。 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咕…… 小早川青雪并紧裙子下的双腿，偷偷咽下了粘稠的唾液。 偷偷抬眼打量，硬朗的面孔好像没什么波澜。 会是什么呢？ 肯定是那种东西吧？ 就是那种喝了之后会身体发热，心神不宁，变得特别想要…… 唔…… 应该没有这么神奇的药吧？ 科技好像还没有走到这一步来着。 小早川青雪痛斥了一番自己的妄想后又有了新的方向： 也许，是那种周刊小报里常见的药。 三挫伦、安眠药什么的， 女孩子喝了之后会陷入昏睡或者意识模糊任人摆布的非法药剂。 咬住下嘴唇，她有些难受。 石川君真是的， 竟然给女孩子下药！ 这种事情，绝对犯法了， 警…… 一想到石川秀一带着镣铐锒铛入狱，背对着他低头失意的样子， 小早川就心疼的厉害。 还是不要叫警察的比较好， 这种事惊动了警察，石川君就完了。 放安眠药什么的…… 也太着急了吧，我又不会插上翅膀逃走。 谈上半年，半年就可以了！ 至少也要按照牵手-接吻-拥抱…… 不对，拥抱应该在前面？ 不管怎么说，我只要一口不喝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石川君总不会趁着大家熟睡， 强行…… 咿…… 虽，虽然石川君的家有很多房间，可房间里毕竟还有其他人在。 莉娜发现了肯定会通知警察。 “小早川同学？小早川同学？你不会睡着了吧？”石川关心道。 小早川抬头，秀一的嘴角勾起，笑的还是那么温和。 看到这笑容，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刚才扭送交番所的想法瞬间飞离了地月轨道，想着银河系外进发。 “没事，我没事，我不困了，石川君你接着讲。” 她慌慌张张的，声音没压住，吵得莉娜发出模糊的嘟哝声： “雪酱……你不要走……不要……呜……” 石川秀一听了直接笑出声来： “哈……在说什么？这家伙。” 小早川也小声回应道： “莉娜有时候就是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别在意，她对你没有恶意的。” 替朋友说完话，她观察了一下爱瑞丝的状态，睫毛轻轻律动，睡得很熟。 都睡着了…… 她低下头，装成听讲的样子， 让刘海充当天然的保护网。 一口都不喝， 石川君大概会怀疑我吧？ 陆续都喝了好几杯了， 剩下的大半杯碰都不碰，正常人肯定会察觉到。 何况石川君还能写这么细腻的脚本…… 假如一口不喝，他肯定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暴露了。 那样的话，我肯定会被疏远。 谁会喜欢一个知悉自己恶行的女人呢？ 这女人脸上还一本正经的假装不知道，想想都觉得很阴暗…… 一想到石川秀一不再跟自己搭话，也不再邀请她到家里去， 甚至对她露出嫌恶的表情， 小早川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 说要请我吃东西肯定也泡汤了…… 约会明明很期待的…… 她沉溺在自己跳脱，但合情合理的想象中， 意识越飞越越远，向宇宙的深处突进。 完全，没有在听石川秀一在说什么，说到了哪一题。 不行， 至少要稍微喝一点。 不能让石川君知道我看到了。 不知道石川君放了多少安眠药…… 喝一点会不会立刻睡着啊？ 明天还要考试，不及格怎么办？ 她轻轻摇了摇头，看上去像是在赶走睡意。 不会的，石川君肯定不会放那么多安眠药的。 他对我这么好，肯定不会伤害我的，他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一点点，喝一点点的话应该没事。 又酝酿了一段时间，小早川终于拿起了马克杯。 放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甜甜的草莓牛奶接触chunshe后，徒劳地鼓动喉咙。 虽然只有几毫升牛奶，但却装仰起头成喝下去很多的样子。 原本冰凉的液体此时热辣的好像酒液， 小早川简直能想象到液体穿过贲门，滑落到胃袋的样子。 慌乱中，头不小心仰得太厉害，草莓牛奶从嘴角滑落， 液滴顺着下巴滴到了大腿袜上。 致密的黑色大腿袜上，粉白色的草莓牛奶格外明显。 第六十七章 不喝下去会被疏远 牛奶在温热的大腿上逐渐渗入，很快，消弭于无形。 只剩下大腿完美又饱满的曲线。 石川秀一看了有些心痛，这可是能和谷歌宣发一天比肩的b级别物品，就这样浪费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手足无措的小早川，安慰道： “还好撒的不多，擦一擦，时间不多了。” “啊！嗯，石川君，谢谢！” 小早川拿着白色的纸巾，在柔滑的大腿袜上拼命摩擦， 直到白色的纸屑挂在了袜子表面才慌慌张张停下来。 “我真笨，浪费了石川君的时间还浪费了石川君的牛，奶……” 说到牛奶两个字，小早川青雪立刻停了下来。 作为在皮克西上写那种小说的知名作者，她很快意识到， 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多么糟糕的台词。 牛奶…… 小早川，你可真敢说！ 她痛斥自己的不小心，羞的不得了， 低沉视线，不太敢看他的表情。 如果这时她能抬头看一眼，哪怕抬头十五度角左右。 她就能看到石川秀一拼命憋笑的奇妙表情。 他差点就憋不住了。 不愧是小早川，轻易就能说出他想也想不到的台词。 为了照顾少女的羞耻心，他没有笑，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此时此刻，他最关心的还是小早川什么时候能把草莓牛奶……智力药剂喝完。 长夜漫漫只是修辞，能早点结束补习才好。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稍稍动一动手脚就会碰触到的长度。 咫尺之遥外，小早川终于从羞耻中走出来，想到了自己刚刚喝下去了什么。 安眠药，至少在她看来是。 她感受了一下，意识非常清醒，不如说过于清醒了。 一般的安眠药也要过三十分钟才生肖吧？ 何况才喝了一小口，应该没事。 她好不容易压下纷乱的思绪，继续听讲。 “不要多想，从题目中给的条件入手，你记住，所有的钥匙已经在题目中藏好了。就和本格推理小说一样，谜题不圆满靠耍猴过关的小说没几本卖得出去。” “当然，打着本格的旗号搞社会派的除外，比如东野圭一。” “取公约数……” 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思维清晰了一些，以往模糊的概念和想法慢慢汇聚成坚实的东西，在脑内成型。 这一题，我竟然听懂了。 小早川在高兴之余不免同时产生了迷惑。 安眠药还能让人变聪明？还有这种作用？ 不会吧？ 石川见有了些进展，不禁感叹智力药水的神奇。 在这一题卡了十来分钟了，喝完牛奶就能听懂，不错，不错。 接着喝，只喝一口就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喝完了还不推翻量子定理？ 喝，喝完再说！ 他心里想的很好，可惜过了三十分钟，也没见小早川再喝一口。 这种情况又不能出言催促，只好闷头讲题，等她自己喝下去。 又过了三十多分钟，小早川好像已经沉迷在难题被攻克的喜悦中， 听得十分入迷，把喝水这件事完全忘了。 这可不行。 为了小早川及格，同时也为了社团的主笔不被禁足， 牛奶，必须见底。 讲完眼下的题目，石川伸了个懒腰： “小早川同学，休息一下，我去拿些零食。” “嗯，好。”小早川欣然点头。 说是去拿些零食，家里也只有一种可以选择 ——海苔仙贝。 正经的仙贝，纯素，不含奇怪肉类成分的咸味仙贝。 就这剩下的一盘还是阿源买菜时顺便买的。 还好阿源的口味比较古早，也只有她会买这种复古零食。 怀着感谢阿源的心境，把仙贝放到了小早川面前。 “来，尝几块，补充一下血糖。” 石川就差替她撕开包装了，态度热情。 岛国人的口味本来就偏咸，咸味仙贝更是如此。 阿源她不了解，人类他还是了解的。 只要是人类，为了调节体液渗透压等一系列指数， 吃下仙贝，大脑会告诉你你渴了， 要喝水。 而眼下，小早川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马克杯里加了智力药剂的草莓牛奶。 小早川青雪慢慢往嘴里送入仙贝，心情很是复杂。 啊啊，石川君果然不是会轻易放弃目标的人。 不用这么心急吧…… 她吃完一包仙贝，舔了舔手指上的调料粉。 不吃零食一定看起来很奇怪，吃完不喝就更奇怪了…… 那就喝一点？ 一点点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石川君的药喝了一点都不想睡觉，也许不喝够量就没用？ 看了眼边玩手机边吃仙贝的秀一，她下定决心，喝了一小口。 仔细看过液面下沉的幅度，小早川才安心。 嗯，少了这些，石川君应该不会怀疑我已经知道了。 她在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 直到五十五，也没有任何意识模糊，将要睡着的感觉出现。 相反，周遭的世界好像变得更加清晰了。 爱瑞丝的睫毛好长，好浓密，比假睫毛还要漂亮。 我要是也有这么漂亮的睫毛就多好。 莉娜的安全裤还是同样的牌子。 真是的，裙子都踢上来了，小时候睡觉就不老实，乱踢乱蹬，不如石川君安分。 回顾已经做过的题目，她猛然发现， 之前不大明晰的部分居然慢慢变得能够理解。 艰涩难懂的定理也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融会贯通？ 小早川高兴极了，以至于暂时忘掉了其他事，一道题接着一道题往回看。 石川秀一喝光自己杯子里的草莓牛奶，瞥了一眼小早川的马克杯。 只少了五分之一左右。 也不知道这药水喝不够量是按时间算还是按强度算。 系统给的，谁能说得准…… 思来想去，还是让小早川赶紧把牛奶喝完， 速战速决，早点上床睡觉。 他站起身，端起自己空空如也的杯子，温声对她说道： “小早川同学，喝完，我顺便帮你倒一杯。” “不……” 她本来想说不用了， 但，没说完。 在她看来，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善意的帮助。 一旦拒绝，肯定会引起怀疑，以及接下来的疏远，嫌恶…… 第六十八章 一饮而尽 望着石川秀一健朗的笑容，小早川陷入了纠结。 那个…… 还有两天才能走…… 石川君应该不会吧？ 莉娜和爱瑞丝也在，应该不会吧？ 几乎是转瞬之间，她用生理期和其他没什么所谓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小早川拿起了马克杯，深吸一口气。 在草莓的酸甜味充斥鼻腔后， 昂起头，一饮而尽。 举起并不沉重的马克杯，小早川却觉得手有些发酸。 “给，石川君，谢谢。” “谢什么，你先看题目。” 石川拿过杯子，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喝完了。 太不容易了。 从刚才喝下去的效果来看，系统给的这份药水效果相当不错。 喝下去五分之一不到，之前一直挡在面前的题目就迎刃而解。 喝完，区区高中数学还不是轻轻松松？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再加把劲，估计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石川给两人都添上了麦茶，心情很不错。 毕竟忙了一天，又是谈发行又是补习，终于看到了休息的曙光。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小早川青雪心情就复杂多了。 她先是认命似的趴在了桌子上， 等待失去意识的几秒钟里，想了很多事。 明天还要考试，考不好奶奶肯定会骂我…… 不过没关系，我还有石川君。 叫石川青雪也挺好听的，小孩子是要一个好还是两个好？ 石川君看起来不讨厌小孩子，两个比较好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膨胀的妄想有多么不切实际，自嘲地笑了几声。 别想那么多了，16岁结婚还要家长出具同意意见，奶奶肯定不会同意的。 为了赶走盘桓不去的种种琦想，她跑到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抬头注视镜子。 自己滴着水滴的脸一片通红， 不止是脸颊两腮的部分，连带着脖子、耳稍都红了。 这、这肯定是药的关系！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欢快，她咬了咬嘴唇，又洗了一会儿，心情稍稍平复才回到客厅。 看到石川秀一还没回来，不知道去做什么，她的心脏又加快了速度。 是了，石川君比我高好多，人又健壮，只要他想，我肯定跑不出去。 她完全忽视了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一心浸泡在粘稠的想象中。 也许，想象力的部分真的和药水有点关系。 她越想越觉得身上很热，调整了几下坐姿，温度没降下来，反而招惹来了一只猫咪。 通体雪白的猫猫爬到了她的怀里。 “咩咩”的叫声非常奇特。 猫咪反复踩了几下她的大腿，嘴巴含住了外套，开始了愉快地踩奶。 小早川哭笑不得，推了猫猫几下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也就听之任之，不再管了。 抚摸着猫猫柔软温热的小肚皮，小早川突然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 诶？ 安眠药怎么没有效果？ 她反复感受意识的变化，咬了几次舌头，也没感觉到任何睡意或者意识模糊的倾向。 难不成石川君放的不是安眠药？ 体温越来越高，小腹一阵zaore，小早川咽了口稀薄的口水。 我知道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能让人xingfen的药。 刚才脑子里产生的妄想也是因为药的原因吧？ 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真的是，为什么一定要用药呢？ h…… 想着，石川秀一坐回了座位。 啪—— 满满一杯麦茶附带仙贝放到了她面前。 “继续战斗，题看完了吗？” “额，看完了，我这就开始解题。” 放下妄想，小早川埋头做题。 忽然，她惊讶地发现， 过去对她来说复杂的像乱毛线团一般的题目，此刻在眼中忽然清晰许多。 提笔写下第一个字母，此后的思路变得无比顺畅，比碳素笔尖滚动的细钢珠还要流畅的多。 没过两分钟，一道大题被完整地解决掉了。 小早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这难道就是数学资优生的感觉吗？ 简直太棒了！ “石川君真是太会教人了，我这么笨都能教会，如果去当私塾的教师一定很厉害！”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快，一脸真诚。 “不至于不至于，没你说的这么厉害。” 石川顿了顿，接着说道： “再说你根本不笨好不好，只是在数学上用的时间太少。小早川，你肯定把数学的时间都用来写脚本了吧？” 小早川听了一阵脸热，视线飘飘忽忽不敢看人： “没有啦……没有这回事……脚本比较重要不是吗……” 到最后，她还是支支吾吾承认了。 石川听了一阵头痛。 什么叫欲速则不达，这就是。 “脚本是很重要，那也不如你个人的事情重要。我说你怎么写这么快……小早川，以后还是多关心下自己比较好。” “哦……” 她低低应了一声，揉搓了几下还在踩奶的猫猫，心里十分高兴。 小早川一厢情愿地把话理解成了脚本不如她重要。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种很容易识别的婉转。 证据就是石川在称呼她的时候使用了小早川，省略了同学，这在以往可没有过。 尽管事实是石川秀一说的比较着急，没有多想也没有岛国人说话难么婉转。 但小早川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她认为自己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承认， 特别是在喝下去不明液体之后。 补习就这样在小鹿乱撞中继续。 石川讲的很认真，小早川听得断断续续。 就算是这样，她也能很容易理解那些曲折的话语和符号。 时针来到凌晨两点半，补习终于结束了。 “呼……搞定！还有不懂得吗？” 石川合上书本，靠在沙发上，心情一片大好。 “没有了，都弄懂了，谢谢石川君。” 她沉浸在融会贯通的快乐中，把喝下不明液体的事暂时抛在脑后。 原来在数学宫殿里徜徉这句话不是写教材的人乱写的？ 不可思议…… 石川秀一看时间不早了，说道： “走了，睡觉了，明天还要考试。” “啊？！”她惊呼一声，接着立刻捂住嘴巴，“别在意……” 她羞答答站起身，感觉害羞极了。 第六十九章 小碳球爱瑞丝 看她一个人在那里又是脸红又是低头摆弄裙摆，石川秀一觉得很有趣。 小早川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很容易脸红，还有各种各样非常奇妙的反应。 本来他没有其他意思， 但被她强调“睡觉”之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 “在意？我不在意，我想想看……跟我来，先拿被褥再说。” “好！” 她立刻回答，速度很快。 对她来说，石川没有拿着这个词嘲她笑已经很照顾她了…… 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她又感觉有点可惜。 嗯？ 好像错过了什么？ 如果石川君能好好地借着这件事讥讽一下…… 应该还挺舒服的吧？ 跟着跟着，小早川就跟到了储藏室里。 推开门发现房间里没有床，她又痛斥了一番自己的妄想。 小早川你又在想些什么！ 不行，待会要好好的拒绝石川君。 这样太快了，不行，肯定不行。 是的，储藏间没有床。 有的只有一个挨着一个，占据整面墙的柜子。 其他空间摆满了空房间撤下来的被褥和其他用不上的家私类的物品。 石川很少到储藏室来。 一个人居住多年，许多房间他一年也只进去一次。 好不容易找到装被褥的密封袋，打开密，羽毛被肉眼可见地膨大起来。 他抱起被褥，边走边说： “也没有特别合适的被褥，今天你就将就一下。” “好，有的睡就可以了，我不挑床也能睡着。” “那就好。” 石川走到三楼，打开了爱瑞丝对面的房间。 这间卧室的格局和爱瑞丝的差不多，窗户直面通路，看不到庭院里的风景。 不过，该有的都有，睡觉是足够了。 作为主人，石川秀一给她铺上了床。 小早川就站在一旁看着，浮想联翩。 铺床，这一非常具有暗示性的举动在喝过不明液体的小早川看来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味。 三楼只和客厅隔了一层楼板，声音什么的会传过去吧？ 真大胆…… 她在心里偷偷安慰自己，没事的，石川君是个温柔的人，肯定不会强行动手的…… 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那…… 石川秀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打破了她的遐思： “小早川同学，睡个好觉，明天早起还要考试。” 他笑着说完，转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帮她把门带上。 咣当—— 隔着几米远，门好像砸在了她的脸上。 把她砸倒在床上。 ？？？？？？？？？？ 好像哪里不对？ 她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听错了。 小早川本来预备好了许多话， 想着万一石川君提出来，如何既能保存他的面子，又听起来很漂亮。 现在，这些话都用不上了。 她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还是没完全从迷惑中脱离。 身上燥热，羽毛被根本盖不住。 明明放了那种让人兴奋的药，石川君为什么走了呢？ 石川秀一回到二楼，还有两个大活人需要他处理。 爱瑞丝和望月莉娜。 爱瑞丝怎么都好，非常乖巧。 莉娜就难办了。 此刻，望月莉娜趴在沙发上，呼呼呼睡得很熟。 精致的侧脸看起来说不出的沉静和美好，活像个天使。 天使？还是算了吧…… 这家伙也就只在睡着的时候才像天使，醒过来的时候完全就是个烦人精。 一旦叫醒她，肯定还要给他整活。 就把她放在这，使劲睡，反正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旁边踢来踢去不老实睡觉的爱瑞丝提醒了他。 莉娜也没有这么坏，爱瑞丝的身份还是她出面解决，按理说自己应该对她好一点。 摇了摇头，石川调高了空调温度，给她盖上了毯子。 “雪……呜……石川你还我木棍……” 莉娜似乎是感觉到毯子，呜哩哇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木棍？ 什么木棍？ 莫名其妙…… 接下来是爱瑞丝。 他揽住爱瑞丝的小腰，把头靠在自己颈侧，像抱婴儿那样轻轻抱在怀里。 尽管动作已经非常轻柔，向来睡觉不踏实的爱瑞丝还是醒了。 睫毛动了动，灰蓝色的眼睛悠悠望着他，十分澄澈。 “晚上好。” 他开了个玩笑， 爱瑞丝笑了，但不是因为她听懂了这个玩笑。 她纯粹是因为一醒来就看到了他的笑脸，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哥哥……” “接着睡，离天亮还早得很。” 石川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说道。 爱瑞丝闭上了双眼， 小脑袋在脖颈间蹭了两下，下巴枕在肩膀处的凹陷处，脸紧紧贴在脖子上。 同时，纤细的手臂搂紧了他的脖子，让人有些气短。 一套做完，爱瑞丝才停下。 小孩子特有的高温熨在身上，温温热热，甚至说得上有些发烫，像块炙热的碳球。 爱瑞丝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能笑的出来，笑的还很甜。 除了过于炙热，偶尔跳出来火花会把人烫伤之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很乖很乖的孩子。 石川抱她上楼，暗暗感慨。 这么乖的孩子，不知道那个去了夏威夷的妈妈怎么忍心把她丢掉，一个人远走高飞。 不，说不定根本没有去什么夏威夷。 一个偷渡过来的人， 想从岛国的首都再次偷渡去美国，谈何容易？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能还在东京的某个角落，或者已经死了。 不过她去了哪里也不重要，现在爱瑞丝已经有了全新的身份。 莉娜神通广大，莉娜直接被登记成石川家真正的妹妹。 虽然没有血缘，但是，在法理上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不仅是身份，连学校都安排好了。 过段时间，她就可以去离自己不远的小学读六年级。 日语这段时间已经好了不少，不知道爱瑞丝能不能习惯。 他把爱瑞丝缓缓放到床上。 放，放，放…… 放不下去。 爱瑞丝手臂用力箍住他的脖子还不算完，脚也没闲着，交叉缠在了腰上。 “乖~睡觉了。” “我不，妈妈不在，我要跟哥哥睡！” 石川拆了几次，心疼，始终没舍得用力。 最后抱着她又下了楼，回了自己房间。 爱瑞丝又一次得逞了，笑嘻嘻蹭他的脖子，头发都蹭乱了，好不高兴： “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第七十章 爱瑞丝看见了 秀一捏了捏她的小脸，白生生的虎牙露了出来。 感觉怀里的小碳球这段时间好像变白了不少。 可能又是假面骑士里反派的惊天大秘密吧？ 把爱瑞丝放到床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石川也躺了上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说。” “爱瑞丝，看见了。” 石川瞬间感觉空调开温度开得有点低。 投放智力药剂之前，明明确认过爱瑞丝在睡觉，这都能让爱瑞丝看见？ “看见什么了？说过哥哥听听。” 也许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爱瑞丝抱住他的胳膊，细声细气，贴着耳朵说道： “爱瑞丝看见哥哥往姐姐的杯子里倒了……嗯……” 她斟酌了半天，继续说道； “……小瓶子里面的东西。” 石川听了就头疼，转过身了侧躺，认真地注视爱瑞丝： “爱瑞丝，你是怎么看到的？哥哥看你睡着了。” 她没见过哥哥这样看过自己，心里有些紧张： “爱……我梦见哥哥走了，不要我了，就醒了……醒来就看到……” 灰蓝色的眼睛愈发湿润，说着说着居然流下了几滴眼泪。 眼泪沾湿了枕头，爱瑞丝用小手抹了抹眼泪，她想在哥哥面前坚强一点。 这都做的什么梦， 根本不可能的事…… 石川看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反复替她揩去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看到就看到吧……” 话没说完，心里暗叹倒霉。 爱瑞丝醒的也太是时候了，早一秒晚一秒不醒，偏偏做梦在那个时候醒。 自己这运气也是一绝，喝口凉水都能塞牙。 “爱瑞丝，不哭，哭什么。那是梦，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她听了，眼泪慢慢止住，又搂了上来。 一如既往的爱瑞丝式拥抱，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跟别人说的，死都不会。” 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就是感觉像是假面骑士里的台词。 似乎在爱瑞丝看来，自己已经做了什么坏事，还是坏的不得了，假面骑士会过来踢门的那种。 唉…… 小孩子会学台词也很正常，他并不怀疑爱瑞丝的决心： “轻点……说什么死，这个字不要乱用。” 拍了拍爱瑞丝的纤细的肩膀，他接着说道： “哥哥是为了姐姐好才放的药水，绝对不是在做不好的事，知道了吗？” 爱瑞丝忽然松开怀抱，怔怔地望着他。 石川则捏了捏她的一般柔软的脸颊。 灰蓝色的瞳孔在泪水下更显得陈澈，眨了眨眼，她忽然弯起嘴角，笑了出来： “嗯！我相信。” 说完，又在胸口处蹭来蹭去，把眼泪全抹在了衣服上，嘿嘿憨笑。 秀一见她真的相信了，又觉得不太妥当。 这么简单就相信别人，对爱瑞丝好像不太好。 从第三者视角来看，自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做十恶不赦的坏事…… 他想说些什么，话没出口，发现爱瑞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t恤不放，小脸上笑容似有似无。 也许在做什么好梦吧？ 打开系统查看未读消息，收入却和自己预想中的不同。 【当前房客：3】 【昨日收益：日元】 【房客姓名：爱瑞丝·弗里德曼】 【房客姓名：小早川青雪】 【房客姓名：望月莉娜】 怎么会是一万四千日元？ 他检查了一遍房客名单，发现只有三个人，并没有凭空多出来一个。 带着疑问，查看一遍详细信息，他才发现是爱瑞丝发生了变化： 【房客姓名：爱瑞丝·弗里德曼】 【体质：61 】 【智力：80 】 【魅力：77 】 【幸运：79 】 【系统评级：a+】 【预计每日收入：4000日元】 爱瑞丝的每日收入增加了，从三千变成了四千。 相对的，魅力也从七十一变成了七十七，评级上升到a+。 怎么就变成七十七？ 一点感觉都没有。 接着月色，仔细端详爱瑞丝的小脸， 肤色是比刚来时白了些，嘴唇也润泽了不少，不像以往那样干燥掉皮。 小脸整体圆了些，原来瘦的都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平时天天见面，一点都没觉得爱瑞丝变漂亮，今天仔细一看，好像确实如此。 系统还挺人性化…… …… …… …… “……石川秀一！醒过来！” 朦胧中，石川听到有人在叫他，听起来很生气。 睁开眼睛，是莉娜那张精致的脸，只不过眉毛纠结在一起，气急败坏。 “你一大早又在搞什么？几点了？” 看了眼时间，离考试还有两个小时，还能再睡十五分钟。 又闭上眼睛。 “几点了重要吗？你，你为什么和爱瑞丝睡在一起？” 眼睛都没睁开，石川回答道： “把你脑袋里那些龌龊的念头清理一下。这种说法真的很奇怪，对小孩子教育不好。我建议你改一下。” 他从爱瑞丝的臂弯里抻了抻脖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再说，兄妹之间很正常吧？” “一般兄妹很正常，换成你就不太正常了！” 石川不耐烦地睁开眼睛，莉娜两手掐腰，身体前倾，一副问罪的样子。 “怎么换成我就不正常了？” 爱瑞丝终于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看到爱瑞丝醒了，莉娜收敛了许多，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了。 “谁叫你长得一头黄毛，看起来简直像异世界来的牛头人！” “……” 石川还没来得及反驳，爱瑞丝先开了口，小脸气鼓鼓的： “姐姐又在说哥哥的坏话……” 她说着，手下意识护到他身上，好像他会被打一样。 他心里很是感动，伸手捏了一把鼓起的小脸， 爱瑞丝则自然地向后躲了躲，但没有完全躲开，继续怒视着莉娜。 莉娜看到两个人的互动，嫉妒的不得了，地毯都快被她碾出一个洞来。 爱瑞丝怎么一点都不亲近我，牛头人有什么好的！！！ “姐姐不是在说坏话，你看啊……” 她想为自己辩解，又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你们醒的好早，莉娜，早上好……”小早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一大早，又吵起来了……” 第七十一章 考试日 她昨天晚上很晚才睡，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紧张了好长时间都没人推门进来。 现在，看到爱瑞丝和石川睡在一起，嘴里不由自主地就有些酸涩。 尤其是看到爱瑞丝的手自然地搭在石川的胸口上，难受的想冲过去把手给拉开。 我都还没碰过，干嘛这么qinre…… 不过想归想，小早川还是能控制自己的。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爱瑞丝还是小孩子，喜欢谁就黏谁： “石川君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还不错，如果不是莉娜太吵的话。” 石川总觉得小早川的笑容里包含了某些尖锐的事物，言语很难概括。 “哈？还不是你……” “……” 考试还在眼前，时间有限，偃旗息鼓，几人赶去了学校。 进考场前，小早川还在纠结。 石川君果然很温柔，醒过来衣服穿的好好的，什么也没发生…… 既纠结昨天晚上的事，又纠结即将到来的考试。 昨天一直补习到深夜，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格……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早川走进了考场。 打着哈欠翻开试卷，大概看过一遍，她发现哪里不太对。 试卷怎么变简单了？ 文星的试卷有这么简单吗？ 按开自动铅笔，开始答题， 越写她越觉得简单，做完选择题，一抬头，时间竟然比以往快了一半还要多。 石川君，好厉害！ 补习原来这么有效果吗？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笔杆飞旋…… …… …… …… 石川秀一在一楼的考场。 和欣喜异常的小早川不同，他只觉得乏味。 离开学校，他本以为这辈子已经做够了题， 谁知道还能被大卡车咚一下传送到异世界。 早早写完试卷上最后一个句号， 环视周遭，考生们都在埋头苦干。 这就是无敌的感觉吗…… “后面的人，不许东张西望。” 监考的正是自己的班主任，板着脸，一如既往地无趣。 想想自己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考场，他干脆站起身，准备交卷。 “你想干什么？石川？” 班主任指着他，几乎是在用质问的语气： “考试还没结束，不许随意走动。” 考场内百分之九十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 石川离开座位，直面班主任。 他其实很想问，你指尖都在抖，是认真的吗？ “交卷，我可以出去了吗？” 教室里一片哗然，虽然不至于交头接耳，但也乱哄哄的。 “安静！” 班主任喊道。 “我能走了吗？” “你不要太……嗯？”班主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满是怀疑：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你这就做完了？” “做完了，不信你看。” 班主任接过试卷，仔细查看，发现确实每道题都写了。 “咳咳，你先出去，不要打搅大家考试。” “哦，好的。” 等石川出门后，班主任一题一题自己算了几题。 惊讶地发现石川的正确率竟然是百分之百，至少他算起来是这样。 “这次考试不算简单……怎么会做的这么快……” 学校中庭，石川秀一喝了口草莓饮料。 他坐在实木长椅上，看着庭院里茂盛的花花草草，优哉游哉。 能早一点离开考场都是好的。 那地方的气氛实在是艰险，呆久了人都会变得刻板。 怎么想都不利于脚本创作。 现在脚本已经完成了一半多，等全部完成后，用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再修改一下，估计能在两个星期内完成。 根据和发行商的约定，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对现在的进度而言，一个月不多也不少。 程序方面虽然谈不上花时间，但脚本的打磨其实多少时间都不够。 尽管不想引用海明威和巴尔扎克的名言，但是，改的越多遍越好确实是创作领域的至理名言。 在游戏领域也是如此。 不延期的游戏没人记得住，时间在其中占了很大比重，能说明很多问题。 宣传用的demo已经有了大体框架，可音乐和几张立绘始终没有到位。 看向莉娜的考场，就在他的考场隔壁，单调的的玻璃窗，千篇一律。 莉娜这个家伙，可真够慢的……还是得催催她。 音乐他早就在相关网站放出了委托，无奈一直没人接单。 岛国做音乐不是挺卷的吗？听说卷度一点不比绘画和做题家差，怎么就没人接单？ 可能运气差就是这样…… 要么直接用开源音乐？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第一部作品怎么也得有专属的配乐才行。 打开手机，给负责发行的稻叶去了个电话： “稻叶部长，能拜托你件事吗？” 石川秀一开门见山。 “阿拉，现在还是上学时间吧？大制作人有什么事拜托我？” 电话那头，依旧是性感中带着嘶哑的声音。 “能帮我找个独立音乐人吗？作曲这块我实在搞不定。” “噢……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延期了。好说，音乐人有的是，需要什么价位的？我手里有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有……” 风格也是一样的不正经…… 石川没有吐槽她，虽然稻叶小姐听起来很希望别人吐槽她。 “性别什么的无所谓，只要便宜些就行。稻叶部长，需求我待会发给你，一共也就十首曲子。” “别总叫人家稻叶部长，皱纹都被你叫出来了。叫我稻叶小姐不行吗？” “好……稻叶小姐。” “唔嗯！真不错，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多发几张原画过来，风格要求写细一点，我给你找个经验丰富的孩子。” “那就拜托你了。” “嗯，我还有事。嘟嘟嘟嘟嘟嘟……” 说完，电话立刻就挂了。 没有岛国常见的公事电话没完没了的寒暄以及各种含蓄的规矩。 除了人不大正经以外，其他都很完美。 一直待到考试时间过去，石川回到自己的座位。 本来想跟小早川说一下配乐的事情， 没成想课桌的魔力实在太强，坐着坐着就被吸了上去。 等到再醒，已经到了午后，教室里人不多，想来都出去吃午饭了。 邻桌，小早川没走。 她趴在桌子上酣睡，嘴角还擒着几丝长发， 眼镜摘在一旁，泪痣格外显眼。 第七十二章 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看两眼，困意上涌，他又趴了回去。 这次没来得及见周公，又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吵醒： “哦呦~秀一和小早川一起睡觉喽，真是的，天还没黑就在教室里……” 随着他抬起头，美织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坏笑，还冲他挑了挑眉毛。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围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露出我懂我懂的微笑，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呐，石川同学和小早川同学在交往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上次还看见他们一起回家。”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石川君在和c班的望月同学交往？” “欸，你的消息真不灵通。” “我听说，石川君在和两个人同时交往？” “啊！石川同学看过来了。” 秀一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窃窃私语顿时停止。 他本来想澄清这件事只是谣言，但需要听他说的人都闷头看书，失去了澄清的机会。 始作俑者坐在课桌上，两腿踢来踢去，显然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 “你就这么喜欢煽风点火？好玩吗？” 美织笑嘻嘻，像块橡皮糖一样从桌子上滑下来：“看小早川脸红多有意思啊，你不想看吗？” “她现在还在睡觉，什么也没听见行吗？” 美织往后一躲，假装被吓到： “哦哦哦~你没有否认，这么说你确实喜欢小早川喽？” “你烦不烦……” 美织咧嘴一笑，眼睛里闪着贼光。 她凑到近处，这次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商量什么了不得的阴谋： “说真的，你看起来昨天就没睡好，小早川也是，你们昨天去做什么了？” “做”这个字眼还发力重音，真是难为美织了。 “做什么……” 石川感到一阵头疼。 如果告诉她昨晚补习到大半夜， 那几乎和承认昨晚做了没什么区别。 短暂的思考后，他继续说道： “你那颗贫瘠脑袋里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看看你，现在也不是春天？再说高中生上课打瞌睡不是很正常吗？” “略略略略略~不说就算了，臭秀一，再也不跟你玩了，我去找龙酱！” 美织吐着舌头扮起鬼脸，走了，灾厄转移到了龙太郎身上。 送走瘟神，石川坐回自己的位子，见小早川还在睡，干脆打开手机找爱瑞丝聊天。 在他外出的时间里，爱瑞丝可能是出于无聊的缘故，经常给他发line。 从今天的午餐和露台上的乌鸦，什么内容都有可能出现。 今天则是教风酱普通的猫叫，说是要矫正口音， 其实石川挺喜欢猫猫“咩咩咩”的叫声，与众不同的可爱。 在石川敲击电容屏幕的同时，心跳也在敲击一旁小早川青雪的耳膜。 咚咚，咚咚，咚咚…… 她早在井上美织调侃她们“tongchuang共枕”的时候就醒了。 听到周围的议论，过于害羞，又不习惯成为绯闻中的主角，就没敢坐起来。 干脆，趴在课桌上装睡。 周遭的话语让她脸红心跳， 又是及交往，又是一起睡，又是z…… 听到这些她简直高兴的像是泡澡草莓牛奶里一样。 虽然后来有人说在和两个人同时交往之类的话让她有点难受，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三个人一起回家导致的误解。 而女高中生会出现这种误解很正常。 至于石川君怒斥美织的部分她就更喜欢了。 倒不是看戏，她只不过很可惜被怒斥的人不是自己。 石川君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真可惜，挨骂的不是我…… 教室里这么多人都能听见……那该多好啊。 直到必须起来吃饭的时候，小早川才结束了自己的妄想。 石川很自然地邀请小早川去食堂吃饭。 吃着卖剩下的面包，小早川一个字也不说，只顾着低头吃毛毛虫面包。 他则很自然地聊起了考试的事情。 “数学感觉怎么样？能及格吗？” 提起这件事，青雪才如梦方醒一般，笑着说道： “对了，我都忘了！石川君，补习真的很有效，考试没结束我就写完了！” 小早川脸上的兴奋不用语言表述也非常明显。 圆圆的鹿眼眯成一条细缝，每次她特别高兴地时候就会这样。 “那就好，说明你平时只是在数学上花的时间太少了，多用点功，下次月考就没问题了。” “可是……” 欲言又止。 “什么可是？” 她担忧地望过来，在她看来，这是一件比学业还重要的事。 “可是这样的话，脚本怎么办，不是还有一个月就要发售了吗？” “这个……我是制作人，发售的事情我来担心。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说完，他给了小早川一个轻轻的爆栗。 这一下，他刻意控制了力道，但对于小早川青雪来说，爆栗比十吨黑索金爆炸都要来的剧烈。 咻~ 她感觉自己被发射到了地月同步轨道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快乐到失重可能就是这种感觉吧。 从考试的藩篱中脱离，又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偷偷在桌子下蹭了蹭膝盖，小早川低头咬下一大口面包，当做掩饰。 石川见小早川低下头不说话，表情又被刘海挡住，还以为自己还是太用力了。 在家和猫猫玩的时候就会这样，玩着玩着不自觉就把猫猫弄疼了，换来一爪子。 “怎么不说话了，打疼了？没事吧？” “没事……石川君，快到时间了，我担心吃不完。” “哦，这样啊。” 其实她想说再来一次，但她实在是没有这个胆量。 一想到自己的癖好被石川君知道，她就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写脚本的时候她就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要把自己的个人喜好加到脚本里。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全年龄作品加上脚铐和皮鞭就会变成限制级作品。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写着写着就会不自觉地加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自己检查发现后又百般可惜的删掉。 在她的遐思中，考试铃响起。 剩下的几门她一直都很擅长，每一门她都写的很顺畅。 很快，到了成绩公布的时候。 第七十三章 不要打我 教室走廊上，人声鼎沸。 每个人都想挤过去看看自己的成绩和位置。 文星和大部分岛国学校不同，作为私立，它会把成绩赤条条地摆在公告栏上供过往的人翻看。 当然，空间有限，只有拍在头部的人才会出现。 数学挣扎在及格线上的小早川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这张巨大的表格中。 她从后向前查阅，寻找石川秀一这个名字。 一直从最后一排找到第一排，兴奋中她惊讶地发现了自己的名字。 迅速看向数学一栏，居然比及格高出了三十五分！ 这在以往，她是根本不敢想象的数字。 几次补习的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压抑住自己想跳起来的欲望，继续往上看，没过几行， 找到了石川秀一的名字。 名字的最前面写着最小的两位数——10。 这意味着名次是全年级第十名。 果然，石川君很厉害呀…… 也对，能把我的数学教成这个样子，肯定很厉害。 她几乎比自己考取高分还高兴，兴冲冲地跑回教室找秀一。 “石川君，你考了第十名！” 石川秀一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进程表格，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狂喜。 “哦，你呢？” “我？”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迷惑。 “你的数学怎么样？及格了吗？” “及格了，比及格高出好多好多……你考了第十名诶！” “我考多少都不如你数学及格重要……怎么样，这下不会被禁足了吧？” “嗯嗯，不会了！” 小早川听了之后心里像吃了蜂蜜柠檬糖似的，把“数学及格”这个重点全然丢在了脑后。 在她听来，这句话就是：考多少都不如你重要。 嘿嘿，不知道石川君什么时候邀请我去约会。 到时候要稍微犹豫几分钟，杂志上说平均犹豫两分半比较好，这样男生不会…… 小早川青雪的重点全在和游戏不相关的事情上，正好和石川秀一相反。 他本来的意思是这下能安心做游戏，没有小早川想的这么多。 “考也考完了，成绩也公布了，小早川同学以后就可以告别补习了。” “诶？” 她惊讶地嘴巴微张，唇红齿白。 “诶什么？你只要顺着这个节奏，按时完成数学作业就ok了。” “到时候……到时候补习不行吗？” 小早川乐于多一点相处的机会， 更主要的，她想离各位数学先贤们远一点，离石川君的爆栗近一点。 上次那一下，她总忘不了。 “还补？你不困吗？” 秀一听了两手一摊，哪有那么多智力药水可以喝？ 用一次还点背让爱瑞丝看见了。 退一步讲，二十四小时装的只有一瓶而已， 剩下的都是些敏感度药水和体力药水这种用不上的东西。 不，也不能说用不上吧……还没机会而已。 “帮帮我嘛……石川君……” 小早川少见的用上了撒娇，不过话说的断断续续，没有爱瑞丝自然。 脸上红的像初春的早桃，向春天撒娇也很克制。 考试终于告一段落。 草台班子社团再次投入到游戏制作中。 说不上紧锣密鼓，反正除了上学以外的时间，差不多都用来赶制demo了。 今天，demo正式完成。 尽管在最后一天，莉娜才慢慢吞吞提交了立绘。 好在立绘的质量不错。 没有脱离浓墨重彩的熟女牛头人本画风都是小事，能用就行。 虽然莉娜的画风看起来稍微有点奇怪，但那也是也饱读莉娜着作的眼光来看才会有的感觉。 普通玩家不刻意提醒自己根本意识不到。 手机上，传来阿特拉斯传过来的邮件。 对方表示ok，检查后可以向市场投放。 秀一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冲客厅喊道： “还没好吗？服装店快关门了？” “来了来了。” 阿源应声，推着爱瑞丝的肩膀走过来， 后者扭来扭去，反过来缠着阿源不撒手，巫女服都给快解开了，能看出很不情愿。 今天是去买书包和文具的日子， 为了今天，阿源特意攒下了好几天的灵力。 爱瑞丝对去学校相当排斥，只说要和哥哥呆在一起，不想去学校。 就算要去，也要跟哥哥一起去。 可惜两个人一个是小学生，一个是高中生。 尽管有一贯制的学校没错，园区也肯定是分开的。 谈了一段时间爱瑞丝才含糊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是不想去上学，怕外人才是她拒绝去学校的理由。 他多少能理解爱瑞丝的想法。 在居酒屋被人刁难和辱骂，想来也不会这么快就忘记。 尽管小孩子吸收幸福的能力很强，可如此恶劣的事也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何况爱瑞丝的记忆力相当好，经常大晚上拉着他复述今天的假面骑士剧情， 堪称巨细靡遗，连穿帮镜头都不放过。 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爱瑞丝终于同意了。 嘴上同意了，小脚丫却很诚实。 阿源推也挪不了几厘米，好像长在了木地板上。 石川本来想说几句，劝劝爱瑞丝，没想到阿源先开口了： “爱！不许淘气！” 小脸一冷，秀气的眉毛一立，尾巴高高竖起，语气稍微有点重。 猫猫立刻撒腿跑开，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猛兽。 石川还是第一次听阿源生气， 爱瑞丝也是。 听到阿源生气，爱瑞丝反射式地原地定住，双手抱头，想蹲下又不敢，瑟瑟发抖： “妈妈你不要打我……” 声音颤颤悠悠，十分可怜。 阿源看到她的反应，心里立刻就后悔了。 其实只要哄着她，拖去买书包就行了，不用这么重的语气也可以。 狐狸耳朵柔软地耷拉下来，阿源轻轻抚摸爱瑞丝的脸蛋，细声细气说道： “不会打你的，爱，乖……” 抚摸了半天，爱瑞丝才卸下防御，又红着眼睛抱住阿源。 石川暗自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看这样子爱瑞丝是没少挨亲生母亲的打，不然抱头蹲防哪能这么熟练？ 爱瑞丝抱住阿源就不撒手，三个人拉拉扯扯，好不容易上了电车。 电车上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眼神。 毕竟，混血萝莉抱着和服萝莉不放实在是太抓人眼球了。 第七十四章 爱瑞丝的红色双肩背 电车上，爱瑞丝坐在阿源和石川中间。 两只小手攥住阿源的巫女服袖子不放，假意在手臂上上左咬一口、右咬一口，很是依赖。 一个混血小学女生咬着另外一个看起来更小，还穿着和服的女生。 像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当然会引起路人注意。 等下…… 阿源最近好像看起来更小了…… 上次还到他的胸口附近，现在比爱瑞丝还要矮一点。 灵力又下降了？ 秀一不问也能猜到答案。 东京不是百年前的那个东京了，主管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小稻荷神失去信仰也很平常。 岛国的神明多如牛毛，如果不是狐狸作为正体看起来很可爱，估计没几个稻荷神社还有香火。 阿源被爱瑞丝抱得太紧，忍不住用尾巴遮住了她的眼睛，往外推了推： “爱，你不热吗？夏天还未过去，你这样……” 爱瑞丝被推开了差不多十厘米，小脸鼓了起来： “不热~不热~” “唔……真拿你没办法……” 一句话，让尾巴卸下了力道。 爱瑞丝得逞，又把嘴巴贴在了阿源的肩膀上，“啊呜啊呜”地咬个不停。 如果用漫画来表示，爱瑞丝这会儿头顶上就该冒桃心了。 他没来由地想着，尽量无视周围或好奇、或怀疑的视线。 还好阿源能使用法术，幻化身上的衣物。 不然穿着巫女服，屁股后面还跟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走在街上就不只是吸睛了。 估计，会有警察拦住自己不让走，带回警察局询问。 毕竟，那可是一条尾巴，在风俗业发达的岛国，这类尾巴的用途很容易联想。 就好像旁边的大妈，她的视线已经不能说怀疑了，简直可以说疑神疑鬼，满是猜忌。 仿佛他是什么在逃通缉罪犯，或者犯罪预备军之类的。 在她拨通报警电话之前，电车到站了。 莉娜发来的一大串入学须知文件中。 书包指定购买地址就在这一站，离车站不远。 下了车，爱瑞丝似乎已经忘却了出行前的一点点不愉快，跑跑跳跳，绕着两个人走个不停。 一会拉拉这个， 一会拉拉那个。 又或者拉着一个去找另一个，非得一手一个， 自己落后半步，被两个人拉着走才满意。 总的来讲，拉阿源的时间要长一点。 爱瑞丝就是这样，可能是阿源不经常出现的缘故，一旦抓到机会，就会黏住不放，把之前的份补回来。 基本上，在家除了莉娜以外，谁都能黏一会儿。 石川也乐的能放松一段时间，这对他来说跟放假没什么区别，最起码脖子能轻松一天。 “嗯哼哼~嗯哼哼~哼哼……” 爱瑞丝哼着假面骑士的主题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夕阳照在浅黛色的小脸上，产生的阴影盖不住她的雀跃。 哼着哼着，似乎牵手牵尽了兴，又一溜烟跑到前面去，指着商店大喊； “哥哥，你看那个商店长得好像人脸！” 不等石川说话，自顾自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一流的笑话。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两声，爱瑞丝这么乐天，这么天真烂漫真是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秀一你把爱照顾的很好呢。” 阿源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还很刺眼的夕阳，偏过头，微笑着对他说道。 尽管外表看上去稚嫩，眉眼中的成熟和温柔却像水一样，漫在荡漾的夕阳酒红色的光晕中。 “谈不上照顾，爱瑞丝自己会照顾自己，我只要晚上多做一点饭，其他的都不用管。” “不是只有喂饭才称作照顾。”她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心口，“真正的关心，把心交过去才能养育出这么好的孩子。” 石川听了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是凭感觉做事。 所谓真正的关心好像也没到那种程度。 阿源似乎能看懂他脸上的困惑，接着柔柔地说道： “以往，爱经常会抱着那只漏棉花的猪扮家家酒，现在难得一见了吧？” “最近……是很少。” “那说明你对爱敞开心扉，她不寂寞才会如此。” 石川想了想，感觉稻荷神说的话很有道理。 不过他还是很奇怪爱是怎么长成乐天派的，有动辄打骂的妈妈，怎么想都很困难。 阿源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那孩子的父亲大概比较称职，爱经常会梦到爸爸的事。梦里，爱梦到的都是很温暖的东西。” 这部分解答了石川的疑惑，只是部分。 阿源接着说道： “也许……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苦着脸浸泡在苦难中，总会有人敢笑出来。” “这样啊……可惜去世的很早。” “嗯……” 阿源把秀发撩到脸侧，爱怜地注视着爱瑞丝。 石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她盯着橱窗里的假面骑士腰带不放，两眼放光。 待她注意到两个人的视线，立刻转过头，假装没看见玩具似的，接着就往前走。 他叹了口气，爱瑞丝懂事的简直让人心疼。 扫了眼价钱，四千多日元，还好。 未拆封的中古品，正好是爱瑞丝正在看的假面骑士所用的腰带。 想了想缺乏宣发的游戏，又想了想爱瑞丝。 心一横，反正也没多少钱，直接买了下来。 得到腰带的爱瑞丝已经不能说高兴了，简直可以说高兴的一口气能蹦到东京塔上去。 在大街上就让那个腰带不断发出各种炫酷的声音，还缠着石川秀一点评她的动作标不标准。 阿源在一旁，用袖子掩着嘴偷笑，橘红色的耳朵抖个不停。 终于，在各种羞耻的电子音中，服装店到了。 石川表明来意后，店员量完尺寸，拿出了几个书包。 就是那种上一世在互联网上大行其道的书包传说中的红色双肩书包。 又是纯手工工匠精神又是防地震。 又是装有自动定位系统遇到坏人手拉报警， 又能在落水时提供足够的浮力。 林林总总，就快跟钢铁侠的手提箱差不多了。 怪不得岛国的高中生能开高达，看来是童子功…… 颠了两下，确实有些分量。 人工皮革加牛皮制成，不锈钢锁具叮叮当当，厚实的像个盾牌。 他其实很怀疑这么重的东西小孩子背了会不会影响发育， 更怀疑这东西的制造地搞不好就在珠三角。 第七十五章 防弹衣 岛国就是这种规矩多，想着六年级很快就用不上了，挑了一个平价红色书包给她。 得到新书包，不，新玩具的爱瑞丝第一时间就背在了身上，对着镜子兴冲冲地摆了许多pose。 领着两人接着往文具店走，有个陌生的大叔总是挡在三人身前，探头探脑。 大叔摘下一半墨镜，不停端详阿源，换了好几个角度， 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请问？” 阿源歪着头问道，长长的狐狸耳朵已经打到石川的肩头上。 可算知道什么叫狐疑了。 大叔呆愣了一会儿，好像被阿源的声音惊醒一般，连忙掏出两张名片，给阿源和他各发了一张。 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头很夸张，大概是某某演艺事务所，星探。 “你真的很有当偶像的潜质，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我们事务所和星环这样的大手企业都有协议，你的话一定能打进武道馆！”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好多，爱瑞丝有点害怕，躲到了两人身后。 阿源捏了下她的小手，笑着回答道； “不必了，偶像什么的您还是另请高明吧。走吧，秀一。” 说着，拉着两人就走。 自称星探的大叔还不打算放弃，跟了几十米，说了一书包好话，离开前还高呼记得打电话。 买好要用的文具，回家的电车上，石川发现阿源的侧脸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笑容。 有，又不怎么明显。 看来就算是稻荷神内在也是个女孩子，容貌被人承认，也是会开心的。 如果是普通的女生，比如班上的化妆狂魔被星探拦住早就该欣喜若狂，流着口水跟星探走了吧？ 阿源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 转过脸来，自然地淡淡一笑，低头摸了摸熟睡的爱瑞丝。 电车发出节律的咔哒声，夕阳滑过车窗， 光影从阿源的小脸上慢慢飞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第二天是爱瑞丝上学的日子。 小学门口，爱瑞丝紧紧握住他的手，小声问道： “妈妈今天没来吗？” “今天本来打算来的，灵力不够了。” “好吧……爱瑞丝一个人也没问题的，上学这种小事……” 自言自语，说一个人没问题还张望四周，寻找红白两色的和服。 石川看了有点不是滋味，心说游戏进度还得加速，不然阿源不在还真的不行，怎么说小孩没有妈妈是肯定不行的。 他蹲下来，平视爱瑞丝，挑开淡黄色的长发，手搭在她的肩上嘱咐道： “不用刻意融入同学的等级系统里去。你长着一张外国人的脸，日语也不太好，干脆不要加入，就当个外国人，这样还能过得舒服一点。” 爱瑞丝眨巴眼睛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蓝眼睛意外的有点严肃。 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他又补充道： “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叫阿源也行，千万别一个人都咽下去，不用那么乖，听到没？” “我知道了！” 负责对接的女老师这时走了过来，一见爱瑞丝的蓝眼睛黄头发，喜欢的不得了。 聊了两句，拿上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亲热地牵着爱瑞丝走了。 爱瑞丝从门口到教室，差不多回头了十二三次，说是一步三回头也不为过。 石川又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还在想爱瑞丝的事情。 第一次在岛国上学，直接就是六年级，不知道爱瑞丝能不能跟同学友好相处。 岛国的排外的德行不用多说，好在爱瑞丝勉强算的上金发碧眼，应该没什么问题。 金发碧眼这一套还真的有很多人买账，谁让岛国是个殖民地呢。 外国人只要不加入岛国的等级游戏里，就能相对超然的处理人际关系。 处理完爱瑞丝上学的事， 除了那个推特上的初中生博主还不停地发来各种消息骚扰以外，游戏开发的道路上再也没有阻碍。 接下来距离发售只有不到二十天，时间所剩无多，开发的节奏可以说紧锣密鼓。 demo投入到各大游戏零售平台之后，在galgame游戏玩家中得到了一定的反响。 在推特搜索《白色相簿》，能搜到不少帖子。 只不过这些人讨论的不是剧情有多好，配乐有多优美。 毕竟这是个demo，第一个小故事刚刚展开。 玩家讨论的点有点微妙，百分之八十都集中在立绘和背景上。 大多都是在讨论这个画风很眼熟，好像在benzi里看过。 很快，就有岛国列文虎克提取了原文件，几乎一个一个像素的和莉娜的其他作品进行比对。 最后得出结论，平赖朝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本作的画师。 下面的回帖大多震惊与平赖朝居然会担任纯爱游戏的原画。 调侃平赖朝口味变了，不画牛头人，改画纯爱。 大多都是这种帖子，一页接着一页根本翻不完。 平赖朝是莉娜在同人志领域活动的笔名，尽管这次用了其他的笔名，还是很快就被人发现了。 石川很佩服这些列文虎克，他都还没来得及在画师的事情上宣传，就已经有人帮他把事情做了。 牛头人画师的上岸纯爱作品，听上去就很有噱头。 他给阿特拉斯负责宣传对接的工作人员发了一封邮件，表明自己的思路。 很快对方就回了消息，表示这个思路很不错，应该能做成话题。 他搓了搓手，正在思索具体宣传手法时，莉娜终于来了。 掉马甲的事他提签通知了莉娜，这算是闻讯赶来。 她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帆布手提袋。 黑色的洗练外观，看起来有点重量。 “你来了，怎么还带着礼物？” 石川开了个玩笑，莉娜把手提袋往沙发上一丢，气鼓鼓趴在沙发上，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在抱枕中，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了？谁又惹望月大小姐生气了？马甲被人扒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莉娜沉默了几秒，扭过头，噘着嘴，幽幽说道： “你打开那个袋子看一下就知道了。” 石川还没看过闷闷不乐的莉娜，拽过袋子一口气打开。 黑色的帆布袋里赫然装着一件防弹衣。 “你拿防弹衣做什么？” 第七十六章 被追杀 “哎……”莉娜叹了口气，翻过身，死鱼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不想说还是不能说？”石川秀一问道。 “出门前爸爸非让我带上，说万一遇到危险时穿上。” “额……我就先不吐槽你能遇到什么危险了，遇到危险时再穿，来得及吗？” 他仔细查看了防弹衣，全是英文，不知道是什么等级，软软的，相当轻便。 “谁知道？大概来不及吧？”莉娜翻了翻白眼。 “不会是因为首相遇刺才想起来穿防弹衣吧？” 每次想起勤勤恳恳为国为民的首相当街敞开心胸，他就想笑。 “不是啦……好像是因为收购企业之类的事情，竞争企业很不满意，有风声，爸爸就让我小心点。” 说完，把头塞进枕头山里，两腿踢来踢去，一点不怕走光。 突然一下听到这种缺乏现实感的事，石川有些难以消化。 企业收购用得着这么血淋淋赤裸裸吗？ 风酱听到有人在叫它的名字，嗖一下跳到怀里，见没人rua它，用后腿给自己挠痒。 回忆一下以往看到的新闻，好像真实的商战确实相当直接。 如何调查友商生产工艺？ 雇佣商业间谍打入工厂？ 错。 ceo直接翻墙跳进工厂，肉身调查。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百分之多少的利润能让资本铤而走险？ 这么一想，威胁莉娜的价格肯定要比企业收购的天文数字小得多。 “那你还敢出来？在家画不就行了？对了，你的立绘呢？” 他想到莉娜久久没能提交的十几张立绘，有点头疼。 “立绘画的差不多了……嘛嘛嘛~我都被人追杀了就不要这么绝情了好不好？” “……” “跟这件事相比，马甲掉了倒算是一件小事。” “这倒是没错。” 石川不再继续话题，接着工作，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莉娜见他没在继续催立绘，窃喜不已。 其实，十几张立绘莉娜一张都没画。 她打定主意要延后游戏的发售时间， 以此来干扰雪酱和石川之间的进展。 女仆的勾引计划迟迟没有效果， 束手无策中只好出此下策。 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肌肉大条人也不温柔…… 见石川不说话猛敲键盘，她又无聊的要死。 “你不问问我到底是来干嘛的吗？” 他听了一头黑线。 莉娜除了吃小早川的豆腐蘸醋就是给爱瑞丝拍照。 今天小早川不在，那她来就只有一个目的。 “来拍照？” “bingo！” 莉娜瞄着他，做了一个da手枪的手势。 接着，她从包裹里拿出了女仆装、圣诞老人装、巫女装之类的衣服。 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找人按照爱瑞丝的身材定做的，做工精良不说，每一套都有两件。 “爱瑞丝！” 莉娜大喊大叫，爱瑞丝很快从楼上下来，一见漂亮衣服，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姐姐！抱抱！” “乖~乖~乖~” 她抱起莉娜不停地揉着她的小脑袋，就好像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眼睛里直放光。 爱瑞丝和她的关系这段时间已经缓和了不少，刚见面时的剑拔弩张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萝莉，她还不满足，又想起了那身和服： “阿源不在吗？” 莉娜转头问他，他耸了耸肩：“这几天不在。” “可惜……” 她陆续从背包里拿出三脚架、补光灯、相机、镜头。 专业的摄影师可能也比不上她装备齐全。 爱瑞丝早已习惯了拍照，拿起衣服就往卫生间跑。 “哥哥，好看吗？” 爱瑞丝穿好了急匆匆跑到他身前，转了几圈。 纯白的巫女服上，黛色的晒痕越来越淡，灰蓝色的眼睛和传统的服装搭配起来意外的可爱。 “好看，爱瑞丝最可爱。” 他笑了笑，小脸也立刻被笑容所感染， “嘿嘿嘿……”笑个不停。 莉娜看到这一幕像喝了一升意大利黑醋。 哼！ 等着吧，等你游戏延期才好！ 她招招手示意爱瑞丝过去，拍摄正式开始。 两人配合默契，轻车熟路，快门声不绝于耳。 从巫女装换到长筒黑丝女仆装，爱瑞丝也很享受有新衣服穿的乐趣。 如果不是莉娜的口水快滴到地板的话，整个画面还是挺和谐的。 石川摇了摇头，继续敲键盘。 屏幕中，他正在和雇佣过来的画师商议价格。 由于时间紧迫，所以对方的要价高了些。 好在岛国的绘画领域比音乐还要卷几个数量级， 价格还算能够接受，谈了半天，现在杀到了二十万日元。 存款去了四分之一，肉疼，但是讲讲价还能接受。 是的，在莉娜还在沉迷于拍摄萝莉的时候，石川早都找好了新的画师。 归根结底，还是莉娜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找画师从提交demo之后就在进行，物色了几天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 就这个，还是稻叶小姐介绍的，价格和技巧相当不错，很值得。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快门声不绝于耳，价格也随之敲定。 双方约定，一个星期内所有立绘按时交货。 “很好，很好，爱酱很有模特的天赋哦！” “真的吗！嘿嘿……” 爱瑞丝被夸的直挠头，一点都不禁夸，人来疯的性格让她更认真的摆起了pose。 莉娜用袖子草草擦掉嘴角的口水，贪婪地按下快门。 这幅光景在石川家差不多算日常，莉娜来讨论游戏的时间都没有拍照的时间多。 石川一直觉得莉娜的兴趣可能有些特别。 早在认识她以前，在学校也听过望月莉娜喜欢女生的传言。 现在他愈发确定自己的判断。 如果站在他的视角来看，现在趴在地上托着相机找角度的莉娜，表情和漫展上的痴汉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行为还算收敛，不然他也不可能让她拍照。 小早川一直被她穷追不舍，小学生莉娜也不放过，对，还有阿源。 再算上学校里的亲卫队……不得了。 莉娜好像只要是好看的都喜欢。 如果不是还要注意在学校里身为望月家长女的节操，估计她早都开后宫了。 第七十七章 临近发售日 忙碌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 一边是学业，一边是游戏制作。 这段时间里，通过系统，石川秀一攒了不少钱。 日积月累，总额一共有一百万日元。 这天深夜，收下前一天的一万九千日元后，他默默打开了系统。 手指不用动，淡蓝色的光点汇聚成无数字符， 系统抽奖页面出现在视野的正中央。 【本月道具奖池一览：】 【s 好感度检测器】 【a 谷歌广告宣发一周】 【b 敏感度提升药剂】 【c 程序可靠性提升器】 【d 谷歌广告宣发一天】 【e 精力药剂（60分钟）】 【e 智力药剂+10 （60分钟）】 【注意：每月月底轮换，5000日元抽奖一次。连抽十次送e级奖品一例。】 临近发售，差不多进入宣发最为有效的时间段。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s级的好感度指示器， 而是a级的谷歌广告宣发。 谷歌是世界上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之一。 但如果给广告公司排名，这一世的的谷歌可以说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想一想，坐拥世界上最大的流媒体视频平台和搜索引擎，它的广告投放能力会有多恐怖？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在扶老爷爷过马路， 拜此所赐，幸运值有幸提升到了二十九点。 虽然诸如虚幻引擎运用之类用不上的属性提升了更多，但这没什么所谓。 石川秀一把注意力集中在跳跃的抽奖按钮上，深吸一口气，虚幻的按钮缓缓沉下。 俄罗斯轮盘在视网膜中飞速旋转，小球在格子中不断跳跃。 五千日元抽奖一次。 怎么想都不便宜。 但对于游戏来说，这个价格非常公道，非常值得。 这一世也好，上一世也罢，宣发一直是决定游戏成败的重点。 3a游戏的宣发费用有时甚至能占比超过百分之六十五。 这个数字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 3a其中就包括宣传代表的那个a， 但超过百分之六十五实在是有些夸张。 业界甚至有一个说法。 3a = advertisement x 3 ——也就是3a等于宣传乘以三。 这个说法自嘲的意味很明显，同时揭示出宣传的重要性。 能不能在首周卖过七万份，宣传很重要。 转轮缓缓降低速度，终于，停下了。 指针停在了【c 程序可靠性提升器】上。 不能说没用，但文字游戏、galgame的程序太简单，实在是用不上这东西。 石川再次按下抽奖键，转轮再度旋转。 没关系，这算良好开局，一百万总能抽到的。 这样想着，一路来到了早晨五点。 存款此时还剩下20万日元。 经过一夜的奋战，石川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a 谷歌广告宣发一周】 代价是八十万日元，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值！ 太值了！ 谷歌的广告费一天就能吸干上万美元，八十万日元算什么？ 把小早川从中游抬到年级前二十， 系统已然通过智力药水展现出威力。 选择使用，秀一打开油管网， 刷了几个galgame相关视频。 才刷到第七个，已然看到了自家游戏的广告。 两个女主背对背看向雪夜远方，很有意境。 irissoftware，《白色相簿》steam锐意预售中！ 不错，有了这个，哪怕是屏幕保护程序都卖的出去。 轻点一番八十万日元抽到的其他战利品， 主要是三个程序可靠性提升器，和五个个谷歌广告宣发一天装。 剩下的四瓶敏感度提升药剂和无数智力体力药剂就不值一提了。 作为一个纯爱战士，他实在是想不到敏感度药剂能用在哪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 steam的预售几分钟间竟然增长了八份。 这才刚刚开始……石川满意地合上了眼皮。 睡眠中的时间过得更快，感觉好像坐上新干线，梦里日日夜夜都在敲键盘。 实际也是如此。 时间来到发售前的最后一天。 这天上午，星期六，irissoftware全员都在。 石川伏在电脑前已经奋战了七个小时，全靠一瓶接着一瓶的体力药水撑着。 小早川早早地赶到帮忙，甚至还带了午饭三明治。 爱瑞丝担心他，也凑在一旁充当后勤。 一会儿端茶，一会儿搬来风扇通风，就差在后面捶背了。 阿源则在厨房里忙着熬猪肉味增汤，准备午饭时给大家补身体。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望月家的大小姐才慢吞吞赶到。 一来，动作流畅的摊在了沙发上，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裹着白色过膝袜的脚踢来踢去。 踢了一会儿没人理她，看只有爱瑞丝走来走去，撅起来嘴唇： “爱瑞丝酱~来~姐姐陪你看假面骑士。” 爱瑞丝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嘴角起泡的哥哥，摇了摇头，又给他倒了一杯麦茶。 小心翼翼推到键盘旁边，细声细气说道： “哥哥，喝水，草莓牛奶太甜了，多喝不好。” “谢谢爱瑞丝。” 石川顾不上揉她的脑袋瓜，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接着赶制游戏。 莉娜叫爱瑞丝不成，又跑过去找阿源。 阿源倒是没有赶她走，只是让她帮忙做饭。 “望月小姐，能帮忙把白萝卜切一下吗？” “不要叫的这么见外，叫我莉娜就好啦，学校里的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她爽快地挽起袖子、戴上围裙，干劲满满。 能和古风萝莉拉进关系，求之不得。 “莉娜吗……还是很难习惯外国人的名字。” 阿源很高兴有人帮忙，她的灵力有限，很难一直维持人身。 背着手，看莉娜切菜，时不时指导一下。 莉娜把白萝卜切得歪七扭八，心不在焉： “阿源，你听起来好像生病了，声音太小，切菜时听不清。” “哦，不必担心我，小心菜刀！” “嘶——好险！” 石川没有关注莉娜又在捣什么乱。 他很久没催过立绘的事了，就好像立绘不存在。 莉娜也装作没事人一样经常过来凑热闹，喝喝茶吃吃点心拍拍照。 看在爱瑞丝的份上，他也就默许了。 百忙之中，秀一第无数次查看steam预售， 数字已经来到了一万八千份。 这个数字对初创社团而言绝对不少，但离七万份还差得远。 第七十八章 少女心的进化 瞄了眼客厅角落里的白板，预计工作量也就剩下十个小时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明早八点的发售时间还有十四个小时整。 很舒服，这种一抬头指针指向整点的时刻真的让人通体舒泰。 石川秀一现在多少能体会到传说中强迫症的快感。 粗略算算收入，一万七千份预购，一份两千日元， 售价折合人民币一百元多一点点。 还没正式发售，账户里已经进账了一千两百万日元。 也就是六十万人民币。 相信在谷歌广告的加持之下， 丸户的剧本一定能发挥出它应有的话题性。 他已经想好了正式发售后怎么宣传， 才能让白学病毒式传播，卖到首周销量七万份。 七万份，算算……二百四十五万人民币。 “望月同学，你猜现在预购的玩家有多少？” 在和阿源胡闹的莉娜放下手中的勺子，微眯双眼，挑衅道： “一万两千份？一万一千？” 石川轻声笑了出来，冲她招了招手，手法非常奔放，像招揽小狗一样。 一看黄毛牛头人胸有成竹的嚣张模样，莉娜身上就一阵恶寒。 她丢下汤勺和围裙跑了过来， 阿源在一旁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拿起汤勺不停搅动，继续熬汤。 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万七千六百四十四预购人数，有零有整。 不断有绿色的+1字样跳出来，再清晰不过了。 在莉娜发呆的几秒里，预购人数已经增加了五人。 “骗……骗人的吧……”她因为过于震惊，话都说不清楚，“昨天还是九千份出头，怎么会这样……” “呦，我还以为我们的原画师不在乎销量呢？”石川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原来你有看预购人数，感谢大小姐的关心，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卖到七万份了吗？算上一算，连二线厂商的作品都很难做到首周七万份，你别想了！” “呵呵，能不能卖到七万份再说，你的立绘画的怎么样了？该不会没动笔吧？” “你！我……谁说……” 她满脸通红，迅速瞟了下一旁跟电脑搏斗的小早川，实在不太好意思大声讲话。 她很清楚自己的立绘工作被人代替了，计划宣告破产后， 她全然出于关心雪酱和爱酱以及阿源的安危，才只身义务前往石川宅。 嗯，就是这样。 莉娜自己总结了一下，顿时，使命感油然而生， 下巴又得到了支撑，慢慢抬了起来。 “哼~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雪酱！他欺负我！” 莉娜窜到小早川身边，手指在她顺滑的直发中穿过，撒娇撒个不停。 “莉娜……等一下，我现在很忙。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小早川青雪头也不回，嗔怪了几句，撩起弄乱的头发草草别到耳边，继续工作。 看到这一幕，石川不免有些感动。 小早川作为一号社员，社团的二号人物，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休假日还过来加班赶制游戏。 莉娜往旁边一站，对比相当鲜明。 她除了交背景的时候还算爽快，其他时候能拖就拖，不把游戏拖延期不算完。 两人对视一眼，莉娜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换到看假面骑士的爱瑞丝身边继续纠缠。 “爱酱，要不要喝可尔必思？姐姐带了好多好多，低糖版，葡萄味！” “哥哥也可以喝吗？” 爱瑞丝兴奋地拍了下手，自然而然地问道。 “……可以。”莉娜回答的很勉强。 “姐姐不想给哥哥喝吗？” “不是啦……” 石川欣慰地收回视线。 爱瑞丝真是个少见的好孩子，好到让人眼睛发酸。 揉了揉眼睛，嗯，应该是累的。 爱瑞丝比这懂事的时候多了，今天不过洒洒水。 编译器中代码像砖块一般飞速垒在一起，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一块一块，错落有致地码放在一起。 就算只看换行时的起伏和颜色的变化，也隐隐有种难言的美感。 “石川君？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吗？电脑总是突然变得很卡。”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小早川指着自己的电脑，似乎有什么疑问。 他凑过去仔细查看，发现笔记本的键盘滚烫，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用笔记本办公的。 以他的经验来看，应该是笔记本温度过高引起的cpu降频卡顿。 拿过喝完的可尔必思瓶盖，垫在笔记本电脑下面，又回卧室拿了一个老键盘给小早川。 “现在应该不会再卡了，试试这块键盘，我就好奇铁板烧一样的键盘你是怎么坚持用下来的？” 小早川讪讪地微笑，眼神飘忽，好像这是什么让人害羞的事情。 下意识互相揉搓的手掌上，呈现出鲷鱼似的红色。 不用说，肯定是烫的。 “没事的……这点温度，比炒锅差远了，不疼，我习惯了。” 她说完，又逃避似的闷头敲上键盘，心里却比喝了可尔必思还甜得多的多。 石川君好温柔…… 可靠、懂得关心人又帅气，在学校里还总是有人误会他是不良，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不过……没有其他竞争对手也好。 等《白色相簿》发售，石川君应该会兑现诺言，邀请我去约会吧？ 嘿嘿……认真的侧脸好帅…… 小早川青雪在学校里的确没有竞争对手，但石川秀一有。 不只是在学校里，这个竞争对手还进了石川宅，坐到了沙发上。 莉娜一看最爱的雪酱用眷恋的神情望着石川， 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是那种游戏，好感度肯定已经满了，名字绝对在闪粉红色！ 那种肌肉男有什么好的？ 考第十名的棒球怪物！ 对女孩子粗暴的要死！ 暴力狂！ 变态！ 长得就像漫画里的黄毛！ 牛头人！ 异世界来的反派模板！ 她在心里数落了一大通有的没的，符合现实和相去甚远的。 数落了半天，还是不解气。 最后，她拿出手机，给不远处轿车里待命的女仆发了条消息。 【莉娜：美咲，我下定决心了，执行那个吧。】 第七十九章 绑架 【smile：可是大小姐，我去了就不能保护你了？】 【莉娜：求你了，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我真的不忍心看着雪酱受到伤害。】 过了几分钟，轿车里的美咲叹了口气。 【smile：好吧……下不为例，这次真的下不为例！】 【莉娜：mua！mua！亲亲.jpg】 美咲再次叹了口气， 提醒另一组安保人员小心后，驱车离开石川宅。 猪肉味增汤的香气飘荡在客厅里，随着时间愈发浓郁。 秀一从中午到现在一秒钟也没闲着，肚子饿的厉害先，想赶在开饭前先喝一碗。 正要问小早川要不要喝，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她的手机在响，无机质的铃声非常耳熟。 这铃声他已经听了许多次，大概是小早川奶奶打来的。 她脸色一变，拿起手机匆匆忙忙走到客厅角落。 虽然听不到具体在说什么，但是她微微佝偻的后背和压抑的连连称是已经表明了通话的内容。 过了几分钟，她才颤抖着收起手机， 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 “石川君，对不起，晚饭我不能一起吃了。游戏的话，我回家晚一些还有时间。” “不用道歉……情况我多少清楚一些，你回去吧，反正剩下的工作你也帮不了多少忙，交给我吧，回去休息一下。” 小早川觉得眼睛发酸，咬着下嘴唇，缓慢的点了点头，声音细弱蚊鸣： “谢谢……你不会觉得我麻烦吧？” 圆圆的鹿眼里有几滴隐含的眼泪，她擦了擦带着泪痣的眼角，黑框眼睛滑落一半，卡在了鼻梁上。 石川走进一步，手法轻柔地帮她扶正眼镜，温声说道： “麻烦？怎么会，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没有你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这些话百分之一半出于真心实意。 小早川这两个月来任劳任怨，态度比他这个制作人还要上心。 没有这位主笔，游戏绝对无法按时完工。 这番话穿过小早川胸口的繁复花边，直击心脏中最柔软的部位。 她捏紧手机，低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尽全力不让自己留下眼泪。 秀一的话对她而言是最好的慰劳，奶奶带来的压力全然消失了。 不敢抬头，她总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没办法很好地回应眼前的人。 于是，她选择了逃避。 “石川君……我走了……” “等下……” 小早川揉了揉眼睛，转身收拾东西很快离开了， 留给他的只有背影，一头及腰黑发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回到客厅，望月莉娜早早地端上了汤碗， 嘴里叼了块萝卜，咔哧咔哧几口吃下去，嘴唇仿佛传送带一般。 吃到嘴里，再张嘴哈呼哈呼地吐气，笑容的幼稚程度和看电视憨笑的爱瑞丝没什么两样。 莉娜要是没那么讨厌该多好…… 想着，她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 咽下萝卜，吐舌头外加露骨地翻了翻白眼， 屁股一挪换了个方向，嘶溜嘶溜继续喝汤。 啧…… 石川秀一不知道她又是哪根筋搭的不对，又摆臭脸。 仔细回忆，莉娜好像一直以来情绪都不太稳定。 一旦他和小早川走的进了一点，或者有什么肢体接触，她就会摆出一副臭脸。 活像一只因卡弹心情不好的母鸡，到处啄人。 秀一懒得搭理她，心里还盘桓着刚刚的一幕。 小早川为什么要跑呢…… 害羞？ 好像不全是…… 难不成说的话没对上钥匙孔？ 话说的太满？下回换个小一号的口径？ “秀一，吃饭了。” 阿源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 缓步走来，步态轻盈，外人无法得见的尾巴随着步伐轻轻在身后摆动，时不时能看见尾巴尖。 “来了，下次不用等我。” 多想也没用，时间有限，石川抄起碗不停吞下米饭，只想抓紧结束战斗。 “秀一真是的~慢一点吃。”抿了口汤接着说道；“爱，坐着哪里也不许跑，先吃完这碗再说！” 阿源一面按住总想飞向电视的爱瑞丝，一面还分心嘱咐他慢点，说耳听六路也不为过。 实际上，作为稻荷神和爱瑞丝的“妈妈”。 她一直有注意秀一和青雪的进展。 至少，她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这样做。 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年轻人常见的迷惘，没必要特别提醒，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什么危害。 就算因此两个人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 心底里，她总觉得秀一总能找到更好的伴侣。 餐桌上的事她更关心， 爱瑞丝长身体，秀一劳累过度显然更重要。 整张餐桌上，除了爱瑞丝一心想着匡扶正义，惩戒邪恶势力。 其他人的想法一个比一个复杂。 最复杂的还是望月莉娜。 喝完阿源的发光料理后，她的思虑不自觉地越来越重。 尽管她不相信《白色相簿》能在第一周卖到七万份。 但是一想起自己立下的赌约，她没来由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真的卖到七万份吧？ 石川这种鬼畜，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想着，她收起桌子下的双腿，藏进椅子底下才感觉安心一点。 美咲现在该离开了吧？ 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这种时候，只有计划才能让她得到些许安慰。 吃完饭，莉娜说要回家。 石川秀一求之不得，立刻帮她打包好衣服鞋袜、三脚架之类的东西，礼送出境。 “我自己可以收拾，不用你帮忙。” 莉娜双手抱胸，昂着下巴歪着脑袋。 石川不管她又在闹什么，手一挥，甩下一句话就走。 “小人嫌您动作太慢，特意赶在太阳衰竭之前帮你收拾好了。再见，不送。” “哈？你不要太……” 他转身到大约二分之一的时候， 眼角，闪过一辆黑丝福特面包车。 那车向喋喋不休的莉娜开来，不快也不慢， 像是鲨鱼在密集的珊瑚礁里游弋。 沉稳，极有章法。 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刹车声。 哗啦—— 侧开车门瞬间滑开，像是个择人而噬的黑洞。 黑洞里跳出两个壮汉，在他刚转回来的瞬间， 两人轻轻一抬，莉娜就被塞进了黑洞中 第八十章 电击 石川冲过去，用力抓住莉娜的手，想把她硬拉回来。 抓住莉娜的壮汉没料到有人反应这么快，一只脚被拉出了面包车，差点坐倒。 手上的力气一滞，莉娜一只脚重新踩回地面，神情惊恐，说不出话来。 只是拼命蹬腿，想从壮汉的手中挣脱。 “搞什么东西！快tmd把人拽回来。” 开车的男人大声嘶吼，很快从车厢深处又出来一个蒙面男人。 这下有三个人一齐用力，拉住莉娜。 莉娜疼的支撑不住，连同石川也被一起拽上车去。 秀一一拳打在为首男人的脸上，面巾深深印入他的脸上。 第二拳直奔另一个试图用力按住爱瑞丝的男人。 拳头几乎打出了破空声， 滋滋滋滋滋滋滋—— 电流打穿空气，电击器带走了石川秀一的意识。 拳头很快失去攻势，落在了空处。 “石川！” 莉娜大喊一声，拳打脚踢想要挣脱，无奈她的体格很难和混黑道的男人抗衡。 滋滋滋滋滋滋滋—— 一阵剧痛，她也失去了意识，软软躺倒。 “搞定了！快走！” 手拿电击器的男人一拍车厢， 面包车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在狭窄的小街上拼命加速，车门挂到石川家的围墙，发出一声巨响。 他们这次绑架的速度很快，快到爱瑞丝只能看到石川失去意识的瞬间。 “哥哥！” 她边喊边跑，喊声撕心裂肺。 爱瑞丝拼命跟在面包车后面快跑，用尽全力去记忆车牌号。 跟着面包车拐了几个弯，一到大路，她就再也追不上了。 爱瑞丝喘着粗气，嘴里一遍一遍念车牌号。 掏出手机，眼泪让她拨了三遍才拨通报警电话。 另一边，面包车在马路上飞驰。 还没等报警电话打完，面包车拐进了一个偏僻的立体停车场，车门再度打开。 这一次，石川和莉娜被人捆成了粽子，丢进了另一台轿车的后备箱里。 在这个过程里，莉娜的眼睛被人蒙住，什么也看不见。 前所未有的恐惧以黑暗的形式将她团团围住。 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嘴巴已经被胶布封住。 被人丢进后备箱时，身体下面传来另一个人的触感，体温让她惊恐万分。 她拼命的蠕动也无法远离这个人。 直到闻见石川秀一的气味她才停止蠕动，慢慢冷静下来。 对了…… 石川救我来着，应该就是他了。 “呜呜呜呜，呜呜，嗯呜嗯！” 她只能发出这种声音，与此同时，轿车发出一阵有节律的震动，驶入了高速公路。 石川是在黑暗中醒来的，脖子上传来的麻痹感和剧痛，以及浑身的禁锢告诉他，自己被人绑架了。 头顶上的位置不停发出呜呜声，还好，是莉娜。 嘴上贴着胶带，他也不能说话，只能动动身体表明自己已经醒了。 原以为这可以安抚莉娜，没想到她动的更厉害了，还不停用脚轻轻踢他的膝盖。 空间是如此逼仄，后背还有不知名的杂物，他试了几次也没办法调整，索性放弃，任由莉娜胡闹。 现下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担心。 看来那件没用上的防弹衣也有它的价值。 又踢又踹的莉娜大小姐确实被人盯上了，手法比起枪杀要柔软许多——绑架。 从这伙人蒙面、手法专业的角度看， 单凭自己一个恐怕很难脱身。 更别说还有一个拖油瓶。 “呜呜呜……嗯~！唔……” 拖油瓶还在乱动乱叫，脑门被压得发疼， 巨大危机中的这点滑稽插曲让他放松多了，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好像柯南第一集也是类似的剧情，神秘组织，杀人事件，后备箱，缩小药水什么的。 要是自己有缩小药水就好了…… 这个念头提醒了他，自己的确有药水。 【叮！】 视野中出现了久违的光亮。 与系统一同出现的光还有混沌的橘黄色。 耳边同时传来后备箱开启的声音。 他拼命翻到物品栏那一页，脖子上再次传来剧痛。 …… …… …… 恢复意识时，系统的界面还在，依旧是什么也看不见。 身后蔓延着一个粘稠的声音。 “喂，听说你是哪里的大小姐，跟我们说说，绑在一起的是你什么人，男朋友？哈哈哈哈！” 他自说自话地笑了出来，同时也有几个人一同发出哄笑。 “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你们最好把我放开！望月集团听过没有？绑架我没什么好下场！” 石川忍住头疼动了动手脚，大概明白两个人背靠背绑在两把椅子上。 手腕上的触感大概是麻绳之类的东西。 通过几声低笑，大概能判断出他们至少有三个人。 系统物品栏中，大量的体质药水在向他招手。 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呦哦呦，男朋友醒了，遗憾，你只能听着我们跟你的女朋友聊天了，快不开心！” 又是一阵哄笑，人数增加了，四个人。 石川很想说点什么，无奈嘴被胶带封死。 “离我远点！有种把面巾摘掉！你要是敢靠近我周围一步的距离，保证有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与此同时，莉娜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指，手法前所未有的轻柔， 似乎是在高兴他醒过来。 “……”短暂的沉默后，轻浮的男声再度响起：“这女人还挺会威胁人，不知道待会儿嘴有没有这么硬。” 这番话听完，秀一精神一震，事情还有转机。 从两人的对话里，能提取出两个重要信息。 一，莉娜没戴眼罩，嘴上也没贴胶带。 二，这些人不敢怎么样莉娜，甚至不敢靠近她。 绑架终归是绑架，看来他们不想闹出人命。 轻浮男人又跟莉娜吵了几句，莉娜气的椅子都被她踢动了。 接着，那个声音跟同伴说要去上厕所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机会，就是现在。 石川一口气用了十瓶体质药水， 片刻后，甚至能听到肌肉在身体内部膨胀的声音。 第八十一章 包围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上半身一直传递到脚踝处，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在全身，肌肉膨胀， 连腰带都感觉紧了不少。 听觉同时被药水提升， 三个不同心跳声揭示了他们的位置。 背后那颗跳的最快的事莉娜，手指还死死握住自己的大拇指不让它挣脱。 剩下两颗来自自己的正前方，和他们距离相近的还有微弱的综艺声。 两手轻轻发力，绑在手上的麻绳传来令人愉悦的崩解声。 随着综艺里松子标志性的大笑声响起， 啪！ 秀一全身发力，食指粗细的麻绳齐声崩解，变成毫无意义的纤维。 看综艺的两人反应过来，丢下手机立即冲了过来。 石川刚摘下眼罩，视野中电击器飞速放大。 赶在和视网膜接触之前，头轻巧一偏，堪堪躲过。 瞬间，一拳打在男人的口罩上，整个人头朝后倒飞出去，砸在自己的同伴身上，一动不动。 借着这个机会，他撕碎了脚上的麻绳。 双脚才恢复自由，倒在地上的男人掏出了手枪。 “死吧！你这怪物！” 砰！ 原地旋转身体，子弹擦着他的胸口飞了过去。 石川甚至来得及在脑海里绘制出男人开枪时，手指的分解动作。 子弹的飞行速度很快，但瞄准的人却慢的像蜗牛一样。 下一秒，石川跑在手枪男的身边，一脚踹飞了他的手枪 手枪撞到了墙壁才停下来，已然弯折。 男人发出难堪的呼号，死死捂住自己的右手，面色铁青，根本顾不上反击。 又给了两人后脑各一下，世界才安静下来。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四秒种，如果莉娜能看到，一定以为自己在看电影。 因为石川的动作几乎带着残影，快到不可思议。 当然，她看不到，也没法像摄影机一样一百八十度。 她只能听见劫匪喊怪物和巨大的枪声。 接着，感觉身体一轻，被人连同椅子一起扛到了肩上。 石川秀一来不及解释什么，也没有时间慢条斯理地解开麻绳。 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他只好扛着莉娜和椅子一起跑。 刚刚跑出仓库大门，迎面走过来一个蒙面的男人。 “你！怎么可能！” 他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个轻浮的男人。 不给他掏枪的机会，他瞬间出现在男人身后。 身形带起的风刮过，顺便踢出一脚。 咔一声，男人的右腿断成两截。 “啊！！！！” 放任单纯又无意义的惨叫在背后响起，石川没有纠结会不会被打中的问题。 因为还没等男人的身体落地，他就已经跑到了集装箱后面。 扛着莉娜在港口的集装箱迷宫里飞速前进，鼻端能嗅到潮湿的海盐味。 天已经黑透了，他不知道有没有追兵，只能有多远跑多远。 “石川，放我下来，我也能跑！” “别乱动，没那个时间，还没有扛着你跑得快！” “我知道了……” 莉娜没像往常那样顶嘴，因为她很清楚石川说的是事实。 视野中的地面飞速倒退，她很难把这种速度和扛着一个活人的人类联系起来。 石川抱着她刚跑到港口的入口处，三辆越野车先后冲过了阻拦杆。 伴随着擦出火星的阻拦杆，越野车把他们团团围住。 石川刚跳出包围网，保持沉默的莉娜却说话了： “别跑，他们是爸爸派来的！” 车上齐刷刷跑下来几个身披防弹衣手持冲锋枪的男人。 枪口的延伸线组成了一张网，一半对外防御， 一半对准石川秀一的身体。 “别动，把人放下来！” “千万别开枪，石川救了我！” 冲锋枪的枪口指向地面，几个男人围上来把莉娜和椅子一齐接了过来。 “放我下来！听到没有，先放我下来！” 莉娜大喊，男人们却像没听见似的，连同椅子一起放进了后备箱。 领头的冲石川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车。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回到了越野车上。 三辆吉普组成车队，把石川和莉娜这辆保护在中间，迅速离开了港口。 在车上，莉娜身上的麻绳才被割断。 她坐在石川身边揉着手腕上的绑痕，两眼无神地看着夜幕下的东京，足足愣了几分钟。 石川没跟她说话，让她一个人安静一下也好，平时莉娜可没有这么乖。 这些好像特种部队一样的人给他包扎了胸口处的擦伤。 包扎期间，秀一通过不断打过来的电话，逐渐勾勒出事情的轮廓。 事情全部因为竞争收购一家企业引起。 矛盾升级后，对方雇人绑架莉娜，想要在价格上施压，取得那家企业的所有权。 得知自己是条池鱼，殃及失火，石川不由得苦笑。 借来手机，看时间，距离发售还有十个小时不到。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发售，这也太极限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莉娜打完跟老爹的电话后，抹着眼泪向他搭话： “石川……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罕见地低下了头，看着他胸口处绷带的血红色慢慢说出这句话。 “你还是谢谢爱瑞丝吧，不是她，我才懒得救你。” 他开了句玩笑，不知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不习惯莉娜一本正经的说话。 莉娜听完嘴巴微微张开，愣了片刻。 旋即，捂住肚子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累了才抹了把眼泪，喘着气说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和过去一模一样！” “过去？” 石川觉察出这个日语中模糊的过去似乎比已知的时间更长。 “呃……别在意。”她明显慌乱了片刻，“话说你是怎么从绳子中挣脱的？还能背着我跑那么快？” 慌乱之后是难以掩饰的好奇。 双眼在石川的肌肉上上下不停打量，想弄清楚哪里来的力气。 “问问我们家客厅上挂着的纪念球棒，初中打了三年……”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车子已经在巷口停了下来。 自家的门口处围了两辆警车， 爱瑞丝一个人站在门口激动地和警察说着什么。 她两手拼命比划，边说边哭，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眼睛都哭红了。 第八十二章 发售前十分钟 石川秀一顾不上和莉娜说话，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大声哭诉的爱瑞丝急于向警察求助，都没能注意到他，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瘦警察身上。 “小姑娘都说了那台车是被盗车辆，号码也是假的，你要相信警察，你哥哥肯定会回来的。” 瘦警察一脸不情愿，时刻想走。 “你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哥哥被坏人抓走了！车牌的号码我都背下来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找他……呜呜呜呜……” 她说着说着捂住脸痛哭，看不到秀一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爱瑞丝……” 蹲下来，直接把她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拥抱比平时更加用力。 爱瑞丝瞬间停止了哭泣，抬头看到他后，脑袋往胸口一埋，放声大哭。 “呜啊……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哭声夹杂着小拳头打在身上，眼泪鼻涕全被她蹭到了衣服上。 “我回来了，没事了。” 更加用力的抱紧她，哭声才慢慢小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不停的抽噎，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不管石川是怎么回来的，警察乐于看到自己少了麻烦。 他接到上司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石川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爱瑞丝抽噎了一会儿，竟然站着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就像没电的娃娃一样。 拭去小脸上的泪珠，托着腰抱起来，手感轻的要命。 石川这才有功夫关心莉娜，四下一看，越野车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越野车里，望月莉娜近乎无意识的看着车窗外倒退风景， 思绪又回到了被扛在肩上飞奔的时刻。 石川跑的真的很快…… 真亏那家伙能来救我…… 他……还因为救我而受伤了。 枪口偏斜一点，可能就没命了吧？ 哼哼…… 不是他壮的和牛一样，估计子弹也打不到胸口…… 她习惯性的完成了对石川的嘲讽。 嘲讽完了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眼前，少了个嘲讽的对象。 她试着咧开嘴角，不知怎么回事，一丁点笑意都没有。 不仅没有笑意，心脏却跳动的越来越快。 咚……咚……咚…… 莉娜深吸一口气想把心跳压下去， 越野车却在这时通过减速带。 一起一伏，她好像又回到了石川秀一的肩膀上。 脑海里， 石川打嘴仗时讥讽的笑脸越来越清晰。 越野车驶入大宅的车库，爱瑞丝也被石川抱回了家。 石川没有叫醒她，放到沙发上，盖好毯子，身体的疲倦渐渐涌了上来。 体质药水的功效褪去，肾上腺素再也掩盖不住肌肉的酸痛。 “嘶……” 龇牙咧嘴忍住，也没到受不了的地步。 爱瑞丝听到他的声音，嘴里模模糊糊说了些什么。 凑近一听，是在叫他。 “嗯……哥哥……哥哥不要走……” 眉毛纠结在一起，眼泪从紧闭的眼角处流出，一直滑落到柔软的耳垂后面。 秀一叹了口气的，理顺淡黄色的长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哥哥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唔……嗯……” 爱瑞丝哼唧了几声，眉头舒展，渐渐平静下来。 终于哄睡了爱瑞丝，他换了个沙发坐下来，终于有机会休息片刻。 胸口处的擦伤这才来得及开始疼痛，提醒他这里曾经划过一颗黄铜制的弹头。 疼痛也会挑时间……人体可真神奇啊…… 客厅的角落里的白板依然如故，加大加粗的字迹提醒自己明天八点钟就要发售。 看一眼时钟，时间还剩下不到十个小时了。 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双纤弱的手抚在了胸口的伤口附近。 这双手很白，白的近乎虚幻。 连同纯白色的长袖，昭示着不同寻常的意味。 阿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身边，笑着注视着他，手掌不停地抚摸他的胸口，疼痛渐渐减弱。 “秀一，你回来了。” 温和，但是微弱，脸庞看起来有些半透明。 他知道，这时阿源快要离开的征兆。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很快就不疼了，再忍一会儿。” 阿源捏了捏他的脸，微笑，但笑容苍白。 狐狸尾巴小心翼翼地圈住伤口， 毛皮柔软蓬松的触感下，全身像泡在了温泉里，没有一个地方不舒服。 等他回过神来，阿源已经不知去向，身体的疲惫感也完全消失了。 胸口处的疼痛大大减轻，揭开绷带一看， 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一大半。 “阿源……” 他试着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意料之中，灵力不足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今天用来治疗他的灵力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本来还在想今天休息，延后发售日期。 伤口处的血肉被添上后心里又缺了一块， 一想到阿源虚弱的笑脸，秀一无论如何也休息不下去。 见电脑还开着，保持离开时的样子，他起身坐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工作用的line小组里堆满了小早川青雪发来的消息。 陆续，小早川从家里上传已经完成的部分。 尽管他很想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也忍住没有多说，把注意力全放在工作上。 连着用了几瓶智力药水，趁着大脑清晰，飞快地敲起键盘。 在智力药水和阿源的加持下，程序用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屏幕上跳跃，构建。 五点多的时候爱瑞丝醒了， 醒来后二话不说就扑在他身上默默流泪，只是哭。 “爱瑞丝，乖，你这样我不好写代码。” “……” 她不说话，纤细的手臂抱紧他的脖子就不撒手。 耳旁传来抽噎声，小小的身体不停颤抖。 脖子上有些湿润温热的感觉，泪水让石川没法把她赶下来。 只好就让她像树袋熊一样骑在腿上，抱着自己。 也不是写不了代码。 封装、测试、用上一个c级的程序稳定性改良器后， bug迎刃而解。 终于，赶在八点的十分钟前，全部上传完毕。 页面上架荧光绿的倒计时第进入最后冲刺。 最后看一眼预售信息， 预售已经达到了一万八千份， 仅仅过了一晚上，就涨了一千份。 第八十三章 销量爆炸 肝了一夜，太阳穴内侧发出阵阵隐痛。 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完了，是时候休息了。 “披萨好好吃……唔姆……” 怀抱中，爱瑞丝发出梦呓，打着可爱的鼾声。 把爱瑞丝抱回房间，躺在床上酣睡的样子跟天使没什么两样。 红嫩的嘴唇不时动几下，小脸上显出些许婴儿肥。 突然又想起steam上的设定不太妥当，又跑回二楼，改完才放心。 看着倒计时，他仰躺在沙发上。 一秒、又是一秒、时间缓缓流逝。 本来想等到发售后再睡，没想到屁股一沾沙发，睡意就不可避免…… ******** 梦里，似乎梦到了阿源。 那是个秋天的傍晚，阿源穿着巫女服，一脸娴静跪坐在枫树旁品茶。 草地上散落着红枫的，样子比爱瑞丝的大两岁。 看到他，脸上洋溢起温煦的笑容，扬起纤弱的胳膊不停招手。 似乎在说快坐过来，坐到身边。 ******* 醒来，看手机才下午两点，也就睡了六个多小时。 信息栏一大堆未接电话邮件和未读line信息。 有莉娜的、小早川的、发行公司的、还有负责原画的画师、音乐制作人…… 林林总总，line显示未读消息已经达到了九十九。 一时间，让人不知道先回复谁比价好。 连续熬夜让大脑深处还在轰鸣，一个都不想管，索性翻过身，接着睡个回笼觉。 翻身，压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连忙扭过头一看，是爱瑞丝。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来的，睡得很熟，嘴巴居然还在嘬手指。 “真是长不大的孩子……” 自言自语，闭上眼再想找回睡眠的状态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轻手轻脚越过爱瑞丝，跳下床，来到客厅， 打开电脑查看现在的销量。 两万零一百二十四份。 数字在眼前不断跳动，他甚至能想象后面不断跳动的，并不存在的+1。 眼睛从闭合到睁开不过才过去了六个小时，销量就增加了两千份。 每份能得到利润有三十五块左右。 一千份差不多是三万五千人民币， 也就是七十万日圆整！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三万五千人民币怎么也说不上小钱。 如果计算两万份的利润…… 有了这些钱，就能把客厅好好的改造一下，把空闲的地方放上桌子，安置电脑。 环顾客厅的环境，只有属于他的台式电脑安放在写字桌上。 小早川的键盘和鼠标等个人物品规整地摆在茶几上， 与之相邻的是莉娜乱七八糟的漫画、平板电脑、零食、小视频之类的杂物。 那两个位置是她们一直在用的的“座位”。 说是座位，也不过就是两个乳胶垫子。 如果不是岛国人原本并不排斥坐在地上，这样对待社团成员怎么也说不过去。 专门买一张长桌子沿着外墙放置应该刚刚好，各自的人体工学椅和电脑加一起不知道要多少钱…… 忙着在脑子里规划房间的装修计划，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发行公司的稻叶小姐： “哇~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大忙人！” 依旧是熟悉的烟嗓，听声音昨晚肯定没少喝。 “这两天一直在赶工，昨天晚上……算了” 本来想告诉她昨晚的绑架案，稳妥起见还是算了。 电话对面的稻叶部长也关心不到言语中的细小差别， 销量才是她最关心的事： “石川君，不石川同学！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两万份！那可是整整两万份！你知道有多少游戏公司从成立到倒闭也卖不出去两万份吗？” “我个人还是挺兴奋的，两万份……知道是知道……” “看吧~就说你一点都不兴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要学大人装深沉！高中生就应该高兴一点，像年轻人的样子才好！呕……咳咳……” “你怎么了？没事吧？” 电话那头叮叮咣咣半天才安静下来，稻叶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更嘶哑了： “啊……舒服多了……没事，就是昨天的大吟酿想我了，又跟我见了次面。” 石川这次真的憋不住了，笑了半天才停下： “……稻叶小姐，做发行有点屈才了。你真应该去脱口秀，以你的搞笑天分，一定能成名。” “啊嘞……你怎么知道我当过搞笑艺人，我有跟你说吗？”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扯远了，游戏上线之后的销量很不错，你可能看不到，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已经在那边商量今晚去哪里喝一杯了。按照目前的势头，我们打算再次加强宣传，你那边准备一下物料，对接流程不变。” “多谢稻叶部长！我其实也没想到能卖到这么好，还以为文字游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公司的大家都说这是个奇迹，石川制作人，你应该挺起胸膛，过几天请你喝酒！” 石川本来想开口推辞，但他一听到奇迹不自觉的就产生了应激反应。 上一世他很喜欢一个叫《最后的生还者》的游戏。 这个系列的第二部作品号称“奇迹”，发售后彻彻底底的伤害了他。 简单来说，奇迹是一盘精美的垃圾，用诱人的方式浪费所有人的期待。 “喝酒就算了吧，我怕我回不来。” “哦呀~你可不要理解错了……嘿嘿，开玩笑的。你这么大块头还怕喝酒？一般人估计没办反跟你拼酒吧？” “高中生不能喝酒好不好？” “高中生，你哪里像高中生？同事试玩的时候总说脚本老练的吓人，根本不像高中生的作品。” “也不用这么夸我吧……” 石川被夸的直挠头，稻叶小姐这次一改以往迷幻的作风，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不，这绝对不是过分夸奖。石川君，你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无数荧幕上。” 这就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上一世游戏做了一半就被大卡车之神召唤， 业内人士认真的夸奖怎么反应都感觉哪里不太对。 “啊嘞……我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稻叶砸了咂嘴，又切换回搞笑艺人。 “总-而-言-之！下一次发行千万不要忘了人家，就这样约定喽！” 第八十四章 约会和约定 嘟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被干净利落的挂断了。 稻叶小姐的风格一向如此， 来去都像阵台风，来的时候很急，去的时候很快。 喝酒…… 还是算了吧…… 现在有更值得关心的事。 秀一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喊道： “阿源？你在吗？” 过了好久都没人回应。 他耸了耸肩膀，怎么想都太心急了。 游戏才刚刚发几个小时，文字游戏怎么也要几天后大部分玩家才能玩完。 主要是昨天阿源治疗过伤口后的样子过于虚弱，让人不免产生担忧。 浏览文字游戏相关的论坛，在谷歌上搜索《白色相簿》。 讨论的帖子不是没有， 大多都是在吐槽试玩版的母猪专门画师被换掉了。 热度，出乎意料的高。 有玩家专门对比了两个版本的区别，眼睛里的高光都分的一清二楚。 更有甚者，拉取了莉娜的作品出品时间和皮克西账号这段时间的发帖频率。 联系上这部作品的开发时间，铁案如山。 下面的回帖都在刷ww艹艹艹草草草，越长越高。 很多人就因为这些出于兴趣才写的帖子，跑去steam买游戏。 手机上的销量数字不断上跳， 看折线图，近一个小时的销量处于上升趋势。 把宣传图的需求交给画师，对面发过来一大堆话和无敌多的表情包，兴奋到停不下来。 能看出来，这位也比自己高兴。 不高兴就怪了，现在看，销量长期怎么也能达到十万份。 作为一个没有名气，在岛国的皮克西上一抓一大把的画师。 能在作品上加上：《十万销量》原画，不愁接工作接到手软。 搞定工作，心满意足地切回浏览器，继续物色合适的桌椅。 作为没那么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上一任卷王，岛国在家具的造纸也相当客观了。 各种家具，从美观到犯病， 堪称琳琅满目，总有一款能满足你。 挑着挑着秀一有些迷茫，也许是挑花了眼吧。 自己的确没有这两位那么惊喜， 归根结底游戏会大卖对他而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无非是或早或晚。 名作就是名作，只要不偏离时代和社会环境太远，总能取得名作应有的巨大名气。 挑的头昏脑涨，石川决定把选择家具的权利交给小早川青雪。 这就算是福利，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小早川青雪现在的确很高兴。 昨晚她也在家里加班，她现在刚刚醒过来。 第一时间看到销量超过了两万份，她高兴的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太好了！ 石川君做到了！ 我就知道石川君的脚本一定没问题！ 游戏既然发售了，过一段时间他应该会邀请我去约会吧？ “咿！！！！” 想到这，她轻快地在榻榻米上原地快跑。 这还不够，又跳到床上抱着咔哩咔哩君玩偶打滚。 滚着滚着，手机响起石川秀一专用的提示铃声：“收信！收信！” “来了！” 她情不自禁，立刻抄起手机翻看到底发了些什么。 首先是两张图片。 第一张是她在石川家坐的座位。 第二张是家具卖场里的展示图片，精美的家具在ps的推波助澜下看起来仿佛是电视剧里的场景。 【大岩蛇：这次大赚特赚，你挑一套家具和电脑，算作社团福利。】 小早川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个念头不是买什么家具比较好。 而是…… 石川君大概是在邀请我出去吧？ 说的这么隐晦…… 真是的……嘿嘿……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嘿嘿…… 小早川趴在床上笑个不停，窗外的麻雀都被惊飞了。 【aoi:好啊！我们去哪里买？新宿有一家不错的家居卖场，听阿姨说那里的家具很不错。】 石川收到短信一脸茫然。 怎么就快进到一起去线下店买家具了。 这行为也太现充了吧？ 不符合游戏制作人的身份。 游戏制作人这种生物不就应该天天网购，一说出门目的地百分百是秋叶原的生物吗？ 嗯，好像哪里不对…… 游戏制作人应该换成otaku，争论人狼里的一闪而过的面条是荞麦还是方便面可以持续二十分钟的人才对。 总之，能和小早川一起去买家具听起来相当诱人。 如果不是一直在做游戏，石川早就想主动邀请她出去了。 现在，主动送上门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大岩蛇：好啊，什么时间你来决定，我这段时间都ok。】 他刚想切出去看看电脑，小早川回复了信息： 【aoi:星期四那天怎么样？那天奶奶要去京都看望朋友。】 【大岩蛇：就这么说定了。】 在接到石川最后一条信息之前， 小早川青雪正在斟词酌句，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快，让人感觉不够稳重？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心里翻来覆去。 说什么，都觉得不妥当。 说什么，都感觉不合适。 现在，一切都定下来她又觉得这么早结束话题太可惜。 纠结了好长时间，打了好多字又删除，还是和秀一一起在家居商店漫步的想象拯救了她，不然真不知道要纠结多长时间。 刚刚约定好人生第一次约会的小早川在床上扭来扭去，睡裙卷成一团，一项注意举止的她，露出光洁的大腿也毫不在意。 ******* 放下手机，石川秀一继续浏览硬件信息。 既然要组装电脑，干脆就把配置拉满，反正要用上很长时间。 生产力工具不能节省，以后的项目不能只在文字游戏上打转。 虚幻5引擎之类的都要用起来，现在的虚幻5可不只是电脑和主机才用，手机游戏上的表现也相当不错。 虽然还没有决定下一部作品的方向，但手机这块人人都有的宝藏绝对不能放过。 你们都没有手机吗？ 已经被扫进故纸堆里的暴雪的名言言犹在耳，让人非常难忘。 秉持着生产力工具配置拉满的原则， 他瞄上了市面上现在最新的架构。 amd的7950x处理器，全大核适配开发工具效果良好。 同样是amd的显卡7900xt，全三a平台， 预算充足，怎么也要yes一次。 算好功耗，亚马逊购物篮里很快堆上一整套硬件，顺滑无比。 选择数量3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有个重要的问题摆在眼前，要不要算上莉娜？ 第八十五章 反常的莉娜 销量太高，一高兴，把莉娜给忘了。 谁让这家伙疯狂划水，天天摸鱼，时时刻刻捣乱。 画个立绘都能拖到游戏发售都不交。 昨天还一起出生入死来着…… 当然，是他差点被人打死， 莉娜同学负责扮演她最喜欢的猪猪，在肩上吱哇乱叫。 连麻绳都捆好了…… 打开line，发现凌晨时分莉娜发了几条言辞恭谨，对她而言相当正式的信息。 大意在说非常感谢他的帮助，如果不是他，估计要损失数亿美元云云。 到了信息的末尾，莉娜还说她的爸爸要找机会邀请他去家里坐坐。 想起昨天莉娜望着车窗外发呆， 可怜兮兮话都说不了几句，估计女孩子碰到这种事大概要比他害怕的多。 怎么说也是爱瑞丝的恩人，电话还是得打一个。 过了相当长的时间，都快放弃时莉娜才接电话。 “石川……你还好吧？” 声音听起来很是慵懒，好像没睡过来。 第一句就问候自己的身体，看来莉娜小姐吓得不轻，都改性了还得了。 “好的要死，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在伤口上纹个身，你觉得烤乳猪怎么样？” “啊？”茫然，非常茫然，“以后泡不了温泉多可惜……” 石川听了之后简直要怀疑接电话的人不是莉娜了，往常她可不会放过吐槽的机会，话还会说的非常刻薄。 现在哪里跟刻薄沾边，说是温情脉脉都不为过。 “你今天时不时吃错药了？换莉娜来听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轻笑，接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疲倦地说道； “石川，你一定要来，爸爸说要好好谢谢你。” “哦，会去的，正好去日式大宅参观取材，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嗯……就这几天，过两天他要去巴西。” 他总感觉不太习惯，说话臭屁的里那份还比较有趣。 “话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我石川的？我们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这句话说出来，电话那头沉默了。 如果两人在打视频电话，秀一就能看到莉娜此时的样子。 白皙精致的脸颊上布满了红晕，像是涂了厚厚的腮红。 “谁！谁和你关系亲密了？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你才是，莉娜是可以随便叫的吗？雪酱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看你卖不到七万份怎么办！再说……” 近防炮一般的射速回到了莉娜的身上，他把手机拿远，让她对着虚空输出。 过了一会儿，手机里的声音明显小了几个响度： “……喂？喂？人还在吗？” “在，望月同学。” 对面沉默了好久才回话，温和多了，好像对之前的事有些后悔： “……还是谢谢你救我，真的。” “不谢，没事我要补觉了。” 丢开手机沉思片刻…… 果然还是不要买莉娜那份了。 新电脑，下单。 三a平台顶级开发机已填装！ 每台运费，全国一律两千日元。 我超，好贵！ 岛国的快递员身价这么恐怖吗？ 亚马逊prime会员，购买！ 免除邮费就是香，如果不忘记取消自动扣费的话…… 爱瑞丝一手揉着眼睛，一手拖着小猪纳乔， 嘴里唤着哥哥，抱着纳乔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小脸往胸口一贴，就要闭眼。 动作之流畅，神情之天然，搞得她本来就应该左再哲这似的。 撑住爱瑞丝的肩膀推开一点距离， 她眼睛睁了一半，迷迷糊糊抬头向上望。 “嗯……？” “爱瑞丝，你坐在这里不难受吗？” 她歪着小脑袋，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唔……不会，哥哥不喜欢爱瑞丝坐这里吗？” 腿上感受着小孩子特有的高体温，石川秀一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没有这回事，爱瑞丝想坐就坐吧。” “嘻嘻……” 她笑的鼻子冒泡，吸了吸再度把小脑袋靠在胸口上，慢慢的蹭来蹭去，速度不快，但一直不停。 石川感觉有点头疼。 爱瑞丝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变得特别粘人。 程度和刚到家两天左右相仿，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那种程度。 虽然说爱瑞丝本来就很喜欢粘人，但自从阿源来了之后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黏在狐狸尾巴后面。 解脱后，阿源不在时她也不像以前那么黏人了。 这才刚好没一个月，故态复萌不说，还有点愈演愈烈的意思。 想了想她的身世，秀一没有把她放下去。 【叮……！】 【你做了一件好事，系统奖励：虚幻引擎+1】 【虚幻引擎熟练度变更：15→16！】 “哈……” 轻笑一声，看来好人好事系统也会给点有用的属性。 最近做好事总给些没有用处的属性，什么音乐、原画、动画制作…… 怎么散怎么来，突出一个天女散花雨露均沾。 猫猫看两人玩的很热闹，也来参一爪。 轻轻一跳，窝在了怀抱处的夹缝里，喉咙里帝王引擎呼噜不断。 昨天扛着莉娜都不觉得重，今天这一人一猫怎么感觉好像有一吨那么重。 “嗯……唔姆……唔呜……妈妈……” 爱瑞丝蹭他胸膛的同时，还发出软软的哼唧声，表情看起来很幸福。 算了，就这样吧，黏人可可爱爱，也没什么不好。 ******* 一天后的早晨，石川为自己轻率的想法感到后悔。 “爱瑞丝，乖，我学校离这儿也就一百五十米，放学我来接你。” “……” 爱瑞丝不发一言，抱住大腿怎么都不放手，死活不愿意去上学。 黏人症的程度又加深了。 “你这个样子，同学看了不笑你？多大的人了。” 石川没时间了，他说完总觉得这话水平太低，好像在哪里听过。 爱瑞丝扬起小脸望了望巷子外面，小声说道： “看不见的，这条巷子都没什么人走。外面往里看只能看见垃圾桶，看不见我。” “爱……” 看了看，确实如此，如果不算她后背上的红书包，确实看不见。 这话说得非常有条理，和她幼稚的行为完全相反。 上课时间越来越近，他正着急时，巷子那头忽然传来木屐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不要变成大人 扭过头去，阿源从巷子的另一头慢慢走过来，小碎步，稍有年代感的苍蓝色箭纹和服意外的合身。 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稍显昏暗的小巷子里，白嫩的肌肤看起来很是耀眼，前些天近乎透明的感觉消失不见。 石川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爱瑞丝喊了声“妈妈”就扑了上去。 小口径炮弹似的爱瑞丝把阿源撞了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站稳。 爱瑞丝要比阿源高一点，但整个画面看起来一点都不违和，两个人很有母女的感觉。 爱瑞丝的小脑袋贴着阿源的脸颊狂蹭，原本整齐的长发弄得很乱，粘在脸颊上，打着卷儿。 “爱……都上小学六年级了，还是长不大。” “大人有什么好的……爱不要变成大人……” “不—行—” 纤弱的手指点在爱瑞丝的鼻子上，阿源缓缓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去上学的话，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汉堡肉？！妈妈最棒！” 爱瑞丝的表情立刻明快起来，如果马尾辫会动，这时恐怕已经会在不停摇摆。 阿源爱怜地抚摸她的脸颊，闭眼感受了一下灵力的波动，小声说道： “……再过几天才可以，约定喽?” “嗯！约定了！” 爱如斯迫不及待地去拉阿源的小拇指，飞快地念完吞千针之类的咒语后， 大喊着：“哥哥我去上学了！”，一溜烟跑出了巷子。 感受着她小跑时带起来的风，石川开了个玩笑： “我也要吃汉堡肉！” 阿源听了噗嗤一笑，用袖子捂着嘴说道：“你也是，都是大孩子了” “我不管，我也要吃。” 阿源听了之后笑意更浓，佯装出有些生气的样子撅着嘴唇说道： “真拿秀一没办法……那我就勉为其难，也给你做一份。” 他立刻接上：“真的吗？谢谢妈妈！” 阿源捂着嘴笑了好一阵后才缓过气来。表情一转，颇为正式： “我才是要感谢秀一，游戏有一点作用。”她说着闭上眼睛简短地感受了一下：“嗯，现在的灵力还算微弱，不过有不断加强的趋势，大部分集中在东京，最远的……好像在叫南美洲的地方。” 原来灵力这种东西还可以传输的这么远…… 听了她的话，石川放心了不少。 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 “有作用就好，我还在想上次为我治疗伤口会过度损耗你的灵力。游戏流程很长，再过几天收集灵力的速度应该更快。” “嗯，秀一是那种说到做到的孩子。” 说着，她踮起脚尖，抬起手，有些艰难地帮他理顺西式校服的领带。 “这点小事我一个人也能做。” “我想帮你还不好？好——快去吧，上学快迟到了。” “那我走了？” “走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川走出巷口回头看去，阿源正在笑着摆手，与此同时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 石川秀一赶上了第一节课开始的第一分钟。 好在班主任今天心情好，什么也没数，只是催促他赶紧就座。 进教室的时候，小早川第一时间看向他，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嘴唇微动，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他点了点头，路过时冲她眨了眨眼，全当打招呼。 回到座位上，石川看了眼黑板上的内容，确认没什么要听的后偷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躲在前座的背后，石川给身边的小早川发了一条line。 【大岩蛇：今天心情不错？】 小早川的后背忽然挺直， 先是看了他一眼，接着小心翼翼地低头瞄了一眼手机，、。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笑着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立刻回正。 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两秒。 上课不玩手机，果然是优等生的作风。 说起来也是，披肩黑长直加土气的黑框眼镜。 上课不玩手机还不是基础操作，这位风纪委员同学不报告老师就不错了。 ************ 下课铃一响，小早川立刻得以从束缚中解放，立刻凑过来。 鹿眼睁的浑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石川君，首日销量超过了两万九千份！” “早晨我就看过啦，能卖这么多还是要感谢你这位脚本作家。” 小早川青雪听了身体向后一缩，脸上发烫，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赞美。 “没有……脚本的大纲都是石川君提供的，我不过是按照大纲去写而已，没有那么厉害。” 她歪了歪头接着说道： “对，两条个人线石川君还写了一条！” “谦虚，风纪委员同学一定是在谦虚，我那条线不也是你监修的结果？” “监修什么的……没有啦……我只不过……” 小早川低下头，脸蛋上泛着诱人的红晕，非常不适应被夸奖的感觉。 事实上，小早川作为脚本担当，对游戏文本的影响的的确确有决定性的影响。 尽管有大纲，但她细腻的风格把丸户史明的原作演绎的更加婉转曲折。 《白色相簿》的原作本来就以超乎寻常的细腻和让人无比胃疼的剧情着称。 细腻程度简直让人怀疑，丸户这秃头大叔是吃了什么才能写出这种东西。 由小早川执笔的《白色相簿》在文笔细腻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实际呈现的效果不止比他来写要好，说某些方面超越原着也一点都不夸张。 再看眼，小早川青雪，还是羞答答不看人，完全没有大卖作品脚本的自觉。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莉娜前几天被人绑架的事…… 说起来莉娜今天怎么没有来？ 换作出事前绝对会贴到小早川的身上，跟他唱唱反调直到上课铃打响才舍得走。 “莉娜今天没来吗？”石川秀一问道。 “莉娜说这几天家里有点事，已经请过假了。” “可惜……” 想起和莉娜的赌约，不嘲讽一下望月小姐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首日销量两万多，一周斩下七万份没有什么不可能。 谷歌广告推广还剩下几天份，大不了用上。 想到她昂到天上的头垂下来认输，石川就止不住笑。 一直在注意他表情的小早川对此有不同的想法。 第八十七章 不会满足 在她看来，石川秀一的笑有完全不同的意味。 为什么一提到莉娜，石川君会笑呢？ 小早川青雪胸口部分一阵刺痛，没来由，刺痛从不知名的肌肉一路蔓延到心口。 她不想这样思考问题，但她控制不了疼痛。 也许…… 是其他的原因也说不定…… 两个人一见面就斗嘴，肯定不会有好感的！ 嗯嗯嗯！ 一定是这样子没错！ 石川不知道小早川一个人在那里又皱眉又点头个什么劲。 看起来莫名可爱，他也没打算问。 要是莉娜在这里肯定要说他semimi地看着小早川，借机说一大通有的没的，诋毁他的名誉。 “你有没有感觉莉娜到处针对我？作为挚友中的挚友，有头绪吗？” “啊？”小早川刚才只顾着高兴了，cpu没来得及处理石川问了什么。 复述一遍，她想了想后，决定维护挚友的形象，给两个人间加点润滑剂： “嗯……莉娜表面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其实人很好的。她就想……” 她捏了几下咔哩咔哩君，继续说道： “对……就像傲娇角色！石川君你多和她相处会明白的！” 小早川青雪不失热情地扞卫了望月莉娜的形象。 上一秒还当做情敌去考虑，下一秒就把这事忘了一样，她是这样的人没错。 “傲娇角色……”石川轻声念到：“是吗？只有傲没有娇吧？没有娇的傲娇也能叫傲娇？” 这下可难倒了小早川。 她既想要维护莉娜，又不想在石川面前说明莉娜“娇”在什么地方。 其实，说也说不好。 “这个……”她几乎自暴自弃地说道：“你和莉娜多相处一段时间肯定能明白！” 石川秀一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小早川对朋友真的单纯，莉娜的心意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也不想在莉娜的事情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傲娇角色这几年越来越少了，这个时代，傲娇还会有人欢迎吗？” “嗯……”她相当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可以，只要塑造的手法好，什么样的角色都不会过时。” “是吗……手法的问题……” 秀一被她的认真劲头所感染，暂时陷入了深思。 没能得到答案，深思被小早川接下来的问题打断： “石川君，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游戏？” 她今天的兴致很高，秀一还么见过她这么兴奋的样子。 “什么游戏……手机游戏吧？毕竟是未来趋势。现在我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另外《白色相簿》还有bug和不完善的地方。” “需要我帮忙吗？” “你休息一下就好，我来。” 其实， 下一部作品，他已经有了概念。 作为一个小社团，只能选择成本低、收益高的项目。 像《白色相簿》这种作品的上限在那里。 要和手机游戏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成本低收益高的手机游戏有哪些？ 依照上一世的记忆和现在的手机游戏市场比对，他的选择不少，合适的能想到的有一个 ——《地铁跑酷》 “那，那我也能参加吗？” 小早川玩弄着发尾，一脸期许，声音都不敢大一分。 很难现象谁会拒绝，石川就没有： “当然，欢迎加入，你本来就是irissoftware的一员，参加开发顺理成章。不如说你不参加我才会困扰。” 她脸羞的通红，连忙摆手否认： “石川君一个人也可以的，没有我会困扰什么……” 她没能说完，井上美织像条鱼似的滑进两人的谈话中： “啊，石川又在和女生亲热了，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的眼！” 美织捂着眼睛大演特演，好像被手电直球照射。 “qinre……” 这句话差点把小早川融化在椅子上。 “不是在qinre？嘻嘻，我可听到你们在说游戏大卖的事情。给我如实招来，赚了多少钱？” “两三百万日元还是有的吧？” “啊？！三百万日元，一酱吹牛，咘咘~” 美织先是张大嘴巴，接着嘟着嘴模仿综艺特效音双手在胸前打叉。 “没骗你，真的有那么多。” 石川没有说实话， 实际的数字其实超过了一千四百万日元，也就是七十万人民币以上。 那可是一千四百万日元，足够在千叶县之类的地方买一栋蜡笔小新级小房子的价钱。 说几百万已经让美织合不拢嘴了，说一千四百万对自己也没有特别的好处。 最后，美织还是相信了不擅长说谎的小早川青雪，并在其指导下自己喜加一了一份《白色相簿》，说要看看有多厉害。 “随便玩，你之后别找我要胃药就行。” 秀一打趣，美织则不以为然： “游戏而已，经受过十四年晨间剧的我会吃胃药？哼哼~宵小的妄想。” “你不要哭就好。” “眼泪不存在于我的身体！” ******* 到了午休时分，石川秀一检查了一遍steam， 惊讶地发现《白色相簿》已经进入了热销榜。 评价等级四星半，多半好评！ 热销榜在新社团的作品里简直可以说凤毛麟角。 加布纽维尔的游戏市场冷酷而高效，只有真正值得的游戏才能进入热销榜。 切换到销量页，一个接一个荧光绿的+1排着队往销量上累加。 增加速度简直可以说每一分钟都值得记录一次。 高兴归高兴，石川很快又觉得还有更大市场在等待着自己。 人类这种动物，也许永远也不会满足…… 去食堂买了几块面包，稻叶小姐的电话打了进来。 “热销榜你看到没有！快去看，《白色相簿》竟然可以进热销榜和战锤放在一起！石川君！你简直是本公司的标杆！” 稻叶部长的热情一如既往。 不过与一流的游戏同台竞技，小社团的作品进入热销榜确实是个不小的成就。 “过奖了，不至于用上标杆两个字。” “哦哦哦哦……热销榜我来了！” …… ******* 这天傍晚，石川没有回家。 他被莉娜打电话到家里做客。 进入对开的沉重木门，提拔的屋檐无穷无尽，连绵的日式建筑徐徐展开。 广阔的日式庭院毫不在意地占据世田谷区的面积。 第八十八章 溺爱的后果 大理石铺就的甬道旁，几十平大小的池塘中，十来只异色锦鲤缓缓游动。 领着石川秀一的是个管家打扮的老人，脸色慈祥，走在前面，不紧不慢。 筑山庭中用沙子和岩石模仿云海，有种矗立在群山之上的错觉。 占地广阔的主宅背后，几栋别馆掩映其间。放 秀一现在对高门深户这四个字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转过一从绣球花，莉娜靠在走廊立柱上， 表情以他的个人经验来说，算是和善： “你来了……” “有气无力，不欢迎我？”石川开了个玩笑。 “哼——”她双手抱胸，酝酿了一会儿才好不容易说道：“救我的事情，谢谢。” 感谢，但听起来不太情愿， 说完有些难为情地用手扫了扫耳边的短发。 扬了扬下巴，管家模样的人物即刻微微颔首告退。 “现在不用谢，等到了七万份的时候你再谢我也不迟。” 石川一笑，想起了那个赌约。 “石川……你不会真的以为能卖到七万份吧？” “有什么不可能？七万份，不多。” “几百m的游戏而已，首周卖到七万份天方夜谭。”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比之前多了些活力。 “你很久没看销量了吧？莉娜。” 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莉娜立刻打开手机，翻看销量。 也许是折线图是绿色的缘故，她的脸都快变颜色了。 手机屏幕上销量那一栏上赫然写着三万四千份。 “不可能吧……” 她颤抖着往后靠住方形立柱，嘴巴微微张开，不敢相信眼前的数字。 首日销量她看过，尽管成绩令人咋舌，但那个数字和首周七万相去甚远，当时她并不觉得石川能够赢得赌约。 现在…… 可能性增加了几分，那也不过是几分罢了！ 石川看她张开嘴合不上，心里觉得好笑： “吓到了？望月同学？有没有后悔自己不交立绘？” 莉娜心里的确有几分后悔，但她不会表现出来，撇了撇嘴，歪过脑袋假装看鲤鱼： “哼~纯爱游戏的立绘我才不屑于动手，等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再来求我画也不迟……”她笑了笑接着说道： “不对，你头发的颜色本来就是黄色，会做纯爱游戏才奇怪。” 说完，吃吃笑了几声。 “求你？别开玩笑了，我就是请大街上画人像的流浪画家也绝对比你强得多？知道为什么吗？他们按时交货！” “我只不过是不想画而已，再说像这种小社团的作品……” 她说到一半打光了弹药，闭口不言。 秀一选择乘胜追击，故意用玩味的眼神扫了眼莉娜修长的双腿： “你还是想想真的输了该怎么办，尽可以期待一下我会做什么。” 此言一出，莉娜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闪了几步，指着他脸色通红： “你、你、你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他摸了摸下巴，笑着看向莉娜： “不愧是有muzhu制造机外号的人，也只有你能主动想到奇怪的事，我不做都有点对不起你的期待。” 他现在非常好奇，好奇莉娜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日式庭院又是侘寂、又是禅意，就没把莉娜熏陶出来？ “哈？！像你这……咳咳。” 莉娜闭上了嘴，眼睛往他身后一瞟，咳了咳顷刻间回到了淑女姿态。 石川扭过头去，看到一个身着奇妙吴服的老人正走过来。 进来的老人身穿灰色泼墨和服，脚踏碳色木屐。 满头银发间点缀几缕黑发，年岁不小，眉眼俊朗，能看出和莉娜颇为相似。 他由下至上打量了秀一，仿佛确认了什么似的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你就是莉娜的朋友？谢谢你救了她。”声音颇为儒雅，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才不是朋友……”莉娜小声嘟哝，抢先一步回答。 老人眉毛一竖，生气地说道： “莉娜！快跟人家道歉，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恩人，怎么可以这么说话，爸爸教过你吗？” 石川很是意外，他本以为这位“仙风道骨”的老头是莉娜的爷爷或者姥爷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莉娜的父亲。 莉娜顶了几句嘴，被老人风轻云淡地一一化解， 越说头低的越厉害，最后蔫蔫的玩弄手指，嘴巴撅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莉娜这么乖巧，换作他是对手，莉娜百分之一百不会服软，换个角度进攻才是日常操作。 教训完莉娜，老人一改严肃，微笑着看向石川秀一： “小女让你见笑了，我叫望月悠文，你肚子饿不饿？饿的话我叫厨房开始，先进来喝茶，到时可以边吃边聊。” *********** 餐食由在优科荷马三星酒店工作过的厨师掌勺，端上来的菜看上去像纪录片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又是分子料理又是蓝龙虾，离日常生活相去甚远。 席间，话题一直围绕着他如何救出莉娜这件事。 老人反复感谢了好几遍， 尽管能看出他对事件的细节相当好奇，但气氛始终维持着热络，筷子不停。 石川秀一并不打算暴露系统的存在，应对间只推说自己在棒球上有过成绩，并没有露出破绽。 而莉娜小姐罕见地闷头吃饭，时不时趁老人不注意冲他做个鬼脸。 暂时满足了望月先生无情无尽的好奇心后，他抚摸着山羊胡子笑着说道： “是吗，做游戏……游戏行业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以后有投资需要的话告诉我，就当成这次谢礼的一部分。” “那就谢过望月先生了。” 作为游戏制作人，石川当然不会拒绝如此优厚的选项。 有人打算注资，这么好的事情去哪里找？ 莉娜不想参加两人的对话，又翻了个白眼。 这一次，让老人看到了： “莉娜……！”他叹了口气，“让你见笑了，没有管教好她。” “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莉娜吐着舌头跑出了和室。 “不会不会。” 秀一嘴上推说不会，其实心里在疯狂点头。 莉娜变成傲娇系的罪魁祸首找到了，就是眼前的老人。 老来得子的溺爱绝对是莉娜糟糕性格的最佳注解。 第八十九章 约会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下半场老人一直再问游戏开发过程中的细节， 没有他不关心的的事情，什么都想要知道。 自认健谈的石川甚至有些应付不住老人无穷尽的好奇心，庆幸自己开发的是全年龄游戏，不然非得出事不可。 两人还交换了电话号码， 望月悠文特别嘱咐他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简直像是怕他不好意思开口似的。 只不过直到结束，莉娜也没有回来，不知去向。 从和室出来时，有个女仆悠长的走廊尽头走过。 不知道为什么，秀一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仆。 也许是和莉娜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细想，毕竟莉娜家里的女仆很多，不止见过一个。 走过庭院时，他拿起手机拍了几张枯山水，当做灵感记录在笔记本里。 石川秀一并不知道。 当他在庭院中做笔记的时候，大宅二楼的窗帘被人拉开了一条缝。 莉娜倚在窗帘后面，一直注视这他， 到他离开大门，坐上车远去为止。 “计划还要接着实施吗？大小姐？” 女仆问了一句，明明是问句，却能听出她满心的不情愿。 莉娜猛然收紧窗帘，慌慌张张转过身，脸颊发红： “啊？！原来是美咲，下次走路时发出点声音好不好？” “大小姐你怎么了？没发烧吧，脸有点红？海鲜过敏？”女仆真心关心她的主人，不等莉娜反应就走上前去，用手背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与自己比对过后，她疑惑道：“不热呀？” 莉娜轻轻推了她一把，仓促说道： “这季节哪里会发烧！美咲你关心过度啦！” “真没事？” 女仆疑惑地望着她，总觉得自己的主人今天不大对劲。 要是在以前，绝对会开着不着调的玩笑动手动脚，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呀！不要！” 女仆尖叫一声，捂着裙子蹲下，羞恼地盯着莉娜。 “哼哼~得手了！女仆的绑带！计划暂时放置，只要监视石川那家伙的行踪就好！” 莉娜挥舞着女仆装的绑带，一脸坏笑地拉开距离，脚底随时准备抹油，一点不给女仆追上的机会。 ********* 去往都心方向的电车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拥挤的车厢里保持着诡异的宁静。 如果不是为了小早川青雪，他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选择前往都心。 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小早川被人潮分割在座位上，想说话又不敢说，只能缩在座位上苦笑。 石川给自己争取到一点空间，在人潮中伸出头来，勉强呼吸了一口空气。 呼吸声，在车厢中格外刺耳。 刺耳这种说法可能有些夸张，但在岛国的地下的钢铁罐头中不是一句虚言。 岛国的电车总是这样，安静异常。 每个，几乎每个人的耳朵上都挂着耳机。 有无线的airpod，也有厚重的头戴式耳机。 没带耳机的人也会开静音，像颗树似的戳在金属地板上。 在没有被咚到岛国以前， 他曾经听过岛国没有人在电车里说话外放抖音是素质高的体现。 现在，切身体会告诉他， 那纯属胡说八道。 过了十几年，他逐渐意识到安静的原因。 并不是什么素质高，而是岛国人在不打扰他人方面完全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在电车里打电话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也会被大叔翻白眼，让人几乎难以置信。 这样的例子到处都是，说是连呼吸都压抑的国度也没错。 岛国人如此封闭自己，热衷于把身边的城墙垒高，然后在压力中悄然死亡。 坐电车时有时会遇到有人跳铁轨的情况， 上一世这种情况他从来没在老家见识过。 要知道，早茶爱好者的数量可比生鱼片的爱好者多得多。 不愧是自杀率第一的国家。 好不容易熬到新宿，穿过错综复杂的地铁站和地下购物街，明快的灯红酒绿让人渐渐放松下来。 “石川君，这边。” 小早川在前面走走停停，拿着手机，不停确认方向。 蓝色百褶裙的裙摆在膝盖间起伏， 黑色过膝袜间时隐时现的的白皙肌肤只属于初秋。 比起莉娜，小早川的腿型更丰满。 大腿处长袜勒肉的痕迹尤为明显，凹陷的肌肤肉乎乎的。 小早川走的很快，黑色的圆头皮鞋咚咚咚几下把石川带到了目的地。 meripara。 一家主营家居的大型连锁卖场。 石川这种不太看电视的人也听过这个名字。 他原本听小早川的意思，是会带自己去那种比较贵的买手店，完全没想到会来这种价格适中的卖场。 卖场更好，节省开发资金没什么不好，做游戏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小早川依旧在前面领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显然对自己要去的地方有充分的准备。 “你看这个怎么样，买两套的话还有折扣，石川君？” 她问道，额角因为走路太快有些虚汗，一根长发弯曲着粘在额角上。 借助汗液的帮助，他才看出来小早川今天脸上画了薄妆， 睫毛更加浓密，晶莹的嘴唇反射着美妙的石榴色。 黑框眼镜也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圆圆的鹿眼满是希冀。 这一看，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会儿。 小早川抿了抿嘴唇，害羞地挪开视线。 “你看一下这套桌子，人家挑了好长时间……” 越说，声音越小。 对她来说，这就是约会，妆容是她最好的武器。 “啊啊，不好意思，今天化妆了对不对？很适合你。”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桌子你来挑就好，说好了员工福利，买什么都可以，我只是跟过来付钱。” “哦……我知道了。这一套颜色太鲜艳价格也有点高……” 几乎是自说自话，她转过身想去看下一套，走了一步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 又慌忙转过身去，和走在后面的石川秀一撞了个满怀，向一旁倒去。 他没料到小早川会来个突然袭击， 下意识一把揽住她的肩膀。 还好，小早川没倒下去。 她发觉自己到了石川怀里，匆匆挣脱，一脸羞赧地站在一旁玩弄发丝。 而这一切，都被变装的女仆记录在了镜头中。 世田谷的大宅中，莉娜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显示器。 第九十章 试一试床软不软 望月莉娜手里的薯片被捏成了齑粉，稀里哗啦掉在了裙子上。 她的面前四台显示器被架设在一起， 画面中小早川青雪视线低垂，一脸羞涩。 耳机里美咲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小姐，要我想办法阻止他们吗？我可以触发火警警报。”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抓几把薯片在嘴里嚼个粉碎，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不要着急，再看看，再看看……” “好，我明白了。” 莉娜早在几个星期前就升级了监视的设备。 房间里的显示器，支持直播的摄像机，电装用的衣物，化妆用的化妆品。 甚至连便于在街巷里穿梭的小型车都买了一辆专门为跟踪准备。 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他们，便于在关键时刻下手干预。 现在这套系统运转的很好，但她却犹豫了。 她的感受非常复杂，石川秀一身上多了一个身份——她的救命恩人。 耳机里，小早川支支吾吾，语速很快。 “那，那边那套也不错！” 说着，转身快步走开。 石川不置可否，没有表达任何意见，他选择跟上去。 女孩子这方面的害羞是可以理解的，他并不讨厌这样，相反，还很享受她的反应。 处于恋爱中女孩子的可爱独一无二。 他发现她好像把这次挑选加剧，看成了一次约会。 看作约会也没什么不好，游戏的事情高于段落，正好有时间好好相处。 再加上没有莉娜被圈在家里不能出门跳出来搅局，时机大好，求之不得。 话说回来，小早川同学挑选家具的确很用心。 眼前这套核桃木的桌子造型洗练，线条流畅，大小适中，非常适合放在2楼的客厅里。 “哦，你很会挑啊，这就是知名脚本作家的实力吗？这次见识了。” 小早川青雪挠了挠脸颊，一脸难为情别开视线： “没有了，我只不过来之前做了一点点功课。” “真的是一点点功课？” “就一点点……”小早川笑得很腼腆。 可能是亿点点才对，小早川选的这两张桌子在美观度、价格、功能上都是上上之选。 而且她自打进来就有明确的目的，连去什么地方的路线都安排好了，该去哪里就去哪里，从不犹豫，该往什么地方走。 这哪里是一点点功课，白金游戏攻略都不见得有这么详细。 “那那我们就买这一套？”小早川试探着问道。 他听了一笑，轻轻拍了一下光滑的桌面，发出啪啪地声音： “不是让你挑吗怎么总问我都说了这是福利我来挑就没有意义了。” “可，可是。” 看到他的手掌拍击在桌面上，小早川的思维暂时受到了影响，思绪转到了完全不同的事情上： 石川君的手好白，拍在桌子上太浪费了，要是能拍在我身上该多好…… 想着大腿不由自主的夹紧。 石川秀一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还以为是在担心价格的问题。 “没什么可是的，放心大胆的挑，这次赚了不少钱，买几套家具的钱还是有的。” “要不我还是出一半吧。” 她感觉胸口发紧，身体热热的，肩膀上的吊带也变得很不舒适，想调整又不敢。 “出一半？你出一半，那还能叫福利吗？放心吧，放心大胆的买，只要你不买什么古董家具，设计师款，应该买得起，没问题。” “那好吧。” 她根本无心细想，她只知道石川说了一大堆，但并没法真正理解话语中的全部遗憾，那好吧这三个字几乎是在仓促之中被抛出来的。 …… 两人看完了这一套决定去看下一台外伤还很大，能挑选的很多，没必要这么早决定。 挑选家具的过程中，石砖惊讶的发现，小岛上对家具的了解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想象。 材质做工原产地买至后期保修策略全部都了解。 尽管他很想问小小川你到底花了多长时间，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么做了小早川一定会害羞的不得了。 差不多把整个家居卖场都逛了一个遍回到了之前观感最好的桌子前。 硬枫木制作而成的电脑桌，复古的风格中包涵现代的实用设计。 木材天然的颜色、花纹与肌理，材质本身就带着天然的美，优雅又温暖。 精湛的工艺、完美的细节与优秀的设计集中在同一个物件中。 小早川见他喜欢，自己更是暗自高兴。 这张桌子也是他之前在做功课的时候最喜欢的桌子。 她想象着桌子融入室内后，室内所呈现出的质感和两人坐在桌子前的场景，不自觉的发出轻笑。 “有什么好笑的吗？” 正在付钱的石川秀一扭头问道。 “没什么。” 小早川背着手摇了摇头把甜蜜的感受藏在心里。 心想着这次回家后一定要捡回自己的皮克西账号，写点不太一样的故事。 收银台前，石川秀一付钱的时候还是有点肉疼， 作为一个给软件公司打零工过的浪人，十八万日元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来岛国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忘记自动换算成人民币——九千块。 乘以四就是三万六千块，还好附带免费配送安装。 买完桌子的小早川兴致正高，完全没有回去的打算。 见桌子的事情搞定，背着手轻快地朝家具卖场的卧室区进发。 他不想过早的结束这次约会，至少他心里认为这是一次约会。 卧室区的床一张接着一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种风景。 每天都睡的东西像这样一点一点的被拆开，以各种不同的形态展现在眼前，是有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两个人走累在一张宣传海报非常夸张的窗前面停了下来。 又是超弩级，super、！！！感叹号不要钱这类日式夸张形容，超级花哨大字体。 又是精工科技，东丽面料，自满超耐久弹簧等等等等。 石川对这类夸张宣传不太感冒，满不在乎地坐到床上感受一下。 自己一个人做没什么感觉，招呼小早川青雪一起： “风纪委员同学，来试试看这张床怎么样。” 第九十一章 三小时八千日元 小早川青雪犹豫了片刻，只有片刻，拢紧百褶裙，坐了上去。 上上下下几次，眼睛盯着前面无人处小声说道： “还挺舒服，好软……” “我也这么想，可惜我睡不习惯这么软的床，总觉得会腰疼。” 石川一笑，干脆躺了下来，试了几下。 这次，他没有招呼小早川。 她感受到了床铺细微的震颤，心痒难耐。 躺在一起诶…… 错过岂不是太可惜了? 左右看了看没人走过，更没人注意， 小早川青雪心一横，咬着牙躺下了一半。 一半，只是一半，腰部以上还被手肘撑住，悬在半空，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好像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这时，床垫摇晃了几下，或许一直在摇， 但只有现在小早川觉得摇晃的太厉害，手肘撑不住了。 她躺了下来，虽然还有点距离，但她总感觉肩膀几乎能感受到另一个人身上传来的热度。 小早川偷偷瞄了石川秀一一眼，只一秒不到，很快把目光收回来。 她的双手自觉不自觉地掩住胸口。 石川秀一没能注意到小早川这一系列细微又细腻的动作。 虽然都躺在卖场的床上，想法各异。 他单纯的沉浸在床垫中，换了几个睡姿，仔细感受号称“无重力床垫”的美妙之处。 心里还在盘算要不要给自己和爱瑞丝买一两个。 他试了半天，忽然听到一直不声不响的小早川说了一句： “要买吗？” “算了，爱瑞丝还在长身体，这么软的床垫对脊椎发育不好。” 边说边转身看向小早川，没想到一张羞红的脸出现在了咫尺。 距离近到呼吸可闻，甚至能够看到小早川右眼眼角下可爱的泪痣，粘在鬓角上蜿蜒的长发。 他忽然很想帮小早川理一下头发，这个习惯跟在家就帮爱瑞丝梳头发有很大的关系。 总之，他的手指就这样出现在了小早川的额角，极其丝滑地她理顺了发丝。 小早川的脸一下子变得比熟透的章鱼还要红，耳根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红色。 她忽然坐直，腾地一下闪到了一米外，背过身去不敢看他。 周围经过的路人看看行为奇妙的小早川，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石川，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对于小早川的害羞行为，石川早已习惯。 她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轻易没那么容易改变。 就是风纪委员同学羞赧的样子和笔名橙色弗洛伊德的作品一点都不搭。 作品里动不动就各种不能言说的器械道具，为什么到了现实生活中为什么攻击力防御力如此孱弱？ 小早川青雪，真是个迷。 石川摇了摇头，慢慢从床上坐起。 他的所有动作都被三点钟方向，一个平平无奇的衣柜后面的镜头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光影被转换成数字，被发射到网络中， 一直传到世田谷的大宅里，一个由储藏间改造的小房间里。 这里是望月莉娜的作战室，她本人正在咬铅笔头。 木头崩解成木渣碎在纸上，莉娜狠的在未完成的彩铅画上乱画。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雪酱会自己躺下去啊！石川！不可原谅！” 美咲差点被声音震得没拿住摄像机，一直在刷的消消乐都顾不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莉娜，发生什么事了？” “你没有看到吗？” “啊？噢噢，没事的，雪酱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聊天，唔，氛围是有点暧昧。”她收起手机接着说道： “这点小事不至于生气吧？莉娜？你在听吗？喂喂？” 莉娜在听，她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 背叛！这是背叛！ 雪酱怎么可以这么做！ 被人背叛的感觉充满她，看到画面里石川在有说有笑地逗弄她的雪酱， 莉娜的满腔怒火又转向到了他身上。 都是石川害的!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雪酱根本就不会被抢走。 “喂，信号不好吗？doo的服务时好时坏……” “我在听。”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呢，怎么叫你都不回答。” 莉娜并没解释自己沉默的原因，她放吐出嘴里的木屑，一字一句说道： “就照你说的做，拉响火警警报。雪酱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收到。” 美咲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眼一看，两个人早就走没了身影。 他们两个此时已经走到了卖场外面， 正在吹早秋的凉风，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 小早川从那之后一直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不主动挑起话题也不沉默，闪躲着视线，脸色绯红，似乎还没从无重力床垫上下来。 一直发起话题的石川秀一感觉有点无聊。 只一个人在说，缺乏参与的聊天过于无趣。 随手翻看了油管网，已经有人把《白色相簿》做成了视频， 播放量还不错，九万。 还没来得及点进去仔细品鉴一番，被一个巨大的花栗鼠拦住了进路。 花栗鼠塞给他一包纸巾，印刷精美。 上面写着女子高中生咖啡店，字体很有手游活动的感觉。 翻过来是价目表。 一个钟头只要3000日元，还可以指名自己喜欢的孩子。 嗯…… 这就是传说中的…… 传说中的那个吧？ 女子高中生恋爱援助项目？ 好像是专门面对缺乏恋爱人类的福音，负责制造幸福的“新兴”行业。 一定是这样没错。 上面还印刷了几张照片，春花秋月各擅胜场，最后那个…… 他没有来得及看完。 因为纸巾被小早川“嗖一下”抢到了手里，丢进了裙子口袋里。 “石川君喜欢这个吗？” 小早川噔噔噔走到面前，弱气的声音没变， 微微鼓起的脸颊给人质问的感觉。 “不会~怎么会呢？一个健全的高中生绝对不会喜欢那种奇怪的店。” “那你还看了那么久……”小早川撅着嘴，有些埋怨的口气。 “你不喜欢我看？”石川打趣道，步履不停。 小早川扶了下并不存在眼镜后，慌慌张张把玩长发，弯弯绕绕： “才没有，你喜欢就看喽……你是制作人，你说了算。” 两人说这话，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旅馆前。 粉色闪亮的led灯招牌上注明：三小时，八千日元。 第九十二章 我就是要雪酱! 三小时八千日元，初次半价优惠！ 招牌上写着如此字样，对于逛街逛的疲惫的人来说还有那么一点诱惑力。 回头看向小早川，她这时才注意到面前的旅馆。 本来气呼呼的小表情瞬间消失，眼神东游西逛始终不敢看招牌，再次变得害羞起来。 “脚本作家看到lovehotel会脸红？万一我们社团开发全年龄向以外的游戏可怎么办？” 石川秀一故意这么说，要的就是看小早川的反应，顺便换个话题。 看一个在小说里大do特do的人脸红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我才没有……石川君需要的话，那种情节我也能写！” 她近乎自暴自弃的说出这些话，秀一没有立刻搭话，而是用别有深意的眼神望了她一会儿后说道： “真的吗？风纪委员写那种东西真的可以吗？这样不太好吧？” 有时候知道真相，却不点名，也有一番乐趣。 “风纪委员什么的又不是我想当才当的，大家都不愿意来学校执勤，没办法我才做的风纪委员……” “原来如此，可是让现役jk写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再说小早川你的画风和官能之类的玩意怎么看都相去甚远。” “唔……”小早川不说话了，咬着下嘴唇用堪称幽怨的眼神望着他细声细气道：“石川君，坏心眼……” 一看玩过头了，秀一连忙改口： “抱歉抱歉，身为制作人怎么能随便怀疑脚本作家的实力呢？我有罪，小早川同学一定能写出震古烁今的传世名篇，以后渡边淳一看到你都要让位。” 这才让小早川的脸上多了些笑意，她追上来对着石川的肩膀轻轻锤了一下，嗔怒道： “欺负人……！” 两个人打打闹闹，一点点远离lovehotel。 过了十五分钟，带着鸭舌帽的美咲才走到旅馆前，抹了把头上的汗珠。 “呼……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奇怪……”看见旅馆二楼窗户上突然浮现你的手掌，喃喃自语道：“呃，不会已经进去了吧？” 硬着头皮查明了情况，美咲终于确认了已经跟丢两人的事实。 买了瓶可尔必思，向主人报告： “那个……莉娜，我跟丢了。” “哈？！你没在他们身上放gps吗？那套设备那么贵，没用上？” “这个……石川同学机警简直超出常理，我每次想接近他差点被察觉，放gps什么的，做不到呀。” 电话那头的莉娜发觉自己的话讲得太重，换了换口气说道： “这次跟丢就算了，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女仆小姐放下了手里的可尔必思，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嘴里的酸甜一扫而空。 作为贴身女仆兼闺中密友，她可太了解自己的主人了。 这个时候，莉娜肯定会想一些不计后果的坏主意。 很不幸，她的预感应验了。 “美咲，你去雇几个人，把石川的游戏的特别好评刷下去，另外再找些人编一些负面消息放出……其他的，先这样，有想法我再通知你。” “大小姐，这样不太好吧？人家才救过你诶，你这样……再说《白色相簿》挺好的，想刷成差评，也许要花不少钱。” 莉娜说完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惜想掩盖的事情很快被莉娜察觉到： “你也玩了？好啊……”她没能把这句话话说完，因为在心底，她也认为游戏的脚本不错。 沉默了片刻，她支支吾吾说道：“救我是救我，爸爸都答应给他投资了。雪酱是雪酱，我不能看着雪酱落到那种……石川他……反正我就是要雪酱!” 唉—— 美咲在心里叹了口气，女仆服之下，她终究是莉娜的朋友，不想看莉娜难受的样子。特别是最近，脸都瘦了。 “我明白了，大小姐，晚上八点前大概能搞定，到时给你回复。” “嗯，拜托你了。” 话筒里，往日明快的声音低沉了不少，过了几秒才挂掉电话，好像有什么想说的但没能说出口。 美咲一口气喝光了大小姐最喜欢的碳酸乳制品饮料，顺手投进了五米外的垃圾桶里。 拨通电话，开始干活。 诋毁自己也喜欢的作品不是一件让人心中畅快的事。 好在对方非常专业，说明目标谈清楚价格之后就再也没什么需要担心，只需要等结果就好。 不长的人生中，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灰色公关原来碰一下就会运作起来，速度快的像儿戏。 一个小时后，东京某处的公寓里，回车键被人重重敲下。 虚构的话语经过细心的编撰，以表格的形式自上而下传达下去。 攻击的每个细节都已经注明来注意事项，所有指责和谣言看上去都很可信。 作为业界的上等马，他们有个外号——毒刺导弹。 特点是射后不管，有专人会针对具体事件编撰谣言，用百分之五十左右的事实攻击目标，击中后产生的伤害一点都不会打折扣。 这次，瞄准的弱点是画师的变更。 文案的作者敏锐的从搜索的结果中找到了可以发挥的内容。 谣言和丑闻的主要内容就是： 年轻画师半路被无良制作人踢出。 工作传达到下级的纸飞机群、line群里。 无数个有过经验的浪人领取工作， 买下游戏后挂着不动，开始编撰“事实”。 这些浪人有些从通勤电车里惊醒，有些住在狭小的公寓里，有些住在吵闹的网吧隔间中。 还有些干脆从纸板房里起身，大声通知自己的同伴，工作来了，晚餐有着落了。 总之，不到三个小时过后， 《白色相簿》的steam上的特别好评悄无声息的变成了多半好评。 只不过在茫茫多网络水军编造谣言、写差评的同时。 还有人写着方向完全不同的评论。 这个人摘下了自己被泪水沾满的眼镜， 站起身在黑暗的房间里不停踱步，嘴里念念叨叨。 嗖—— 一个恐龙布偶砸在了他的身上，掷恐龙者发出怒吼： “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你就不能不在死线前写稿子吗！？” 第九十三章 专业撰稿人的评价 “我又不是想才这么做，法米通稿子出不来我有什么办法！”他偷偷抹了把眼泪接着说到： “这份工作就是这样，不要打扰我工作！思路都被你弄乱了!” 畑山健太郎抱怨了一句，把小恐龙丢回去，砸在妻子的后背上。 “不管你了！要走出去走！” “知道了。” 畑山健太郎嘬了口牙花，拿上平板和外套出了门。 在家附近的小公园中来回踱步。 他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戏评论家，在主业大学讲师外还给法米通、电击、角川之类的杂志供稿。 岛国的纸媒拥有周围一圈国家不太容易想象的影响力。 尽管这些年新兴网络媒体对他们的地位有所冲击，但作为大财阀和党派的附属，始终保有相对超然的地位。 因此，在游戏这个小小的圈子里。 专门研究游戏，并在政府主导的相关项目里挂职的畑山健太郎的名字，多少算是一块招牌。 在今天早晨之前他对文字游戏的现状还非常愤怒，更具体一点， 在今天早晨吃妻子的爱心早饭早饭时下载《白色相簿》之前。 后来，这份愤怒在爱心荷包蛋蛋黄完全凝固之前烟消云散。 他被《白色相簿》的剧本的老道牢牢吸在电脑前，早饭都忘了吃。 起初，他只是无法完成杂志的约稿，在死线前漫无目的的在网络上徘徊。 批判当今文字游戏的不思进取和式微，这个该死的题目哪里好写？ 没错，这几年文字冒险游戏，或者说视觉小说、galgame是做的很烂，而且越来越烂，市场越发萎缩。 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抵赖不得。 但是，作为一个游戏行业的研究者， 他无论如何没办法不带任何立场的批判岛国的会社和社团。 前者拥有他需要研究数据和支持，后者中随时可能出现下一个知名制作人。 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玩家，真的做不到随心所欲，想喷谁喷谁。 最终，他按照一句从对岸来的古话做出了抉择， 两权相害取其轻。 论坛上搜索的多是他，最终把目标锁定在《白色相簿》身上。 新出的游戏，对勾。 话题作，对勾。 新社团，对勾。 那还怕没有喷点吗？ 世界上真的有毫无瑕疵，100%完美的东西吗？ 他是抱着这个让人轻松的念头进行游戏的。 一听稀烂的配乐，一看稍显简陋的背景画，他一心以为今天的稿子写不出来的部分终于有着落了。 老套的三角恋，简直不能再老套了。 党争？能不能搞一点新花样，现在的新作品怎么一股老气横秋的味道，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学园祭？演唱会？ 等会儿，这种真实感…… 嘶！ 让人胃疼…… 从胃疼的感觉出现开始，畑山健太郎被游戏脚本散发的魔力攫取，不能自拔。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他才完成了游戏的一周目，晚饭和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冬马和纱这个角色深深的抓住了他。 在畑山健太郎写稿时略带学院派的视角下，冬马和纱人物设计放在文艺作品里面，让人印象深刻： 一个没有被亲情眷顾的女孩，一个天赋异禀却不谙世事的天才，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孩，一个在爱情面前勇敢而热情的冷美人。 冷冰冰外表下的热情似火，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她？ 想到这里，一股热情从心底深处迸发，他的文章有了灵感。 随便找了个摇摇椅坐下，拿出平板就写： 人们在欣赏文学作品时，往往会将现实中很难达到的欲望投射。 单纯炽烈、不顾一切的爱更加值得称赞。 小木曾雪菜虽然有着少见的容姿和温柔的性格，但…… 他就这样在小公园里写了一夜，直至太阳升起，平板电脑的电池耗尽前才勉强尽兴。 畑山健太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让人激动的兴奋了。 他作为一个接近五十岁的中年阿宅玩过许许多多的名作，近来几年只有今天有产生了这种激动人心的感觉。 《白色相簿》这个游戏太真实了，真实的让人胃疼。 绝对是这几年绝无仅有的佳作！ 如果不是脚本和程序以外的部分太粗糙，绝对会成为年度殿堂级作品。 在网上费劲搜索了一段时间，他才找到了这家社团的详细信息。 irissoftware。 两个月前刚刚注册，一切都是新的，崭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种东西，真的是刚出道小社团能做出来的东西？ 脚本作家有两个，鲜嫩的新人，文风也不像是谁的马甲。 别的他不敢说，但他有预感， 这两位脚本作家绝对会是未来文字游戏脚本的新星。 不，新星还不够，超新星还差不多! 一鼓作气，把还带着热气的文档发给了法米通。 他心里全是没来由的强烈信心： 法米通一定会收下这篇和约稿内容背道而驰的稿子。 回到家中，妻子已经外出上班。 他吃完早饭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控制不住双手，在论坛搜索《白色相簿》的消息。 看到画师被踢走的丑闻后， “哈？”发出了不屑一顾的笑声。 …… 这天，石川领着爱瑞丝，从商店街往回走。 今天是个星期六，手里的购物袋里全是用来庆祝的食材。 截止今天，已经距离发售过去了四天， 销量狂飙突进，已经达到了五万这个堪称耸人听闻的数字。 作为制作人，不搞一场庆功宴说不过去。 制作组的所有人他一个不少的全都邀请了一遍， 没想到，连这段时间一直龟缩在家里防守的莉娜也说自己要过来。 爱瑞丝的黏人症好转了许多，不再缠着人不撒手。 她在连衣裙上套了一件萌黄色的卫衣， 两手拉着卫衣上的松紧绳，蹦蹦跳跳小兔子一般走在前面。 嘴里“汪汪汪，汪汪汪呜！” 试图和栅栏后狂吠的狼狗对话。 逗完就走，老实说，学的还挺像。 “哥——哥~” 她两手平举模仿飞机，在石川身边兜了一圈后，抱在腰上奶声奶气问道： “哥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第九十四章 妈妈呢，我要妈妈! 这句话把他问住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阿源什么时候会回来。 石川秀一看了看爱瑞丝期许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萧索的神社，心绪不定。 爱瑞丝一定是看到神社才想起来阿源的事。 自从上次在爱瑞丝不愿意上学时现身后，已经好几天不见踪影了。 尽管稻荷神亲口告诉他游戏收集到了少许灵力， 但内心的担心并不会在她持续消失的情况下减少。 所以，他并不知道阿源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爱瑞丝的热切，能做的只有让她开心： “爱。”他特意用了阿源才会用的爱称，“阿源不是说了吗，按时上课、好好吃饭她就会回来，再过几天就差不多了吧？” “爱瑞丝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妈妈不会说话不算……” 她不想把自己的话说完，声音愈发微弱，好像说完后吞千针的事真的会发生一样 在她看来，妈妈就是妈妈，是在冷的睡不着的时候抱着她，给她讲难懂的笑话的人。 完完全全忽略了她的“妈妈”有一条狐狸尾巴，还要一对儿狐狸耳朵。 想念没能得到有效抒发，她像条尾巴似的拖在石川后面，嘟嘟哝哝： “妈妈没说好好吃饭，只说了按时上课……” “哈哈~”秀一一笑，翻开了自己的陷阱卡，这是他为了转移话题而准备的：“好好吃饭也很重要！昨天晚上就吃了几口烩饭，怎么了？不和胃口，嫌哥哥做饭不好吃？” 他故意捏了一把爱瑞丝有些婴儿肥的小脸。 “不是！哥哥做饭很好吃，爱瑞丝很喜欢。就是……”她往后缩了缩，并没有真正躲开他的手指：“……小学的朋友给了我好多零食，吃不下了……” “我还以为我厨艺水平下降了，好啊，原来是吃了零食吃不下饭。” 他这句话只是调侃，并没有训斥爱瑞丝的意思，没想到爱瑞丝听到了之后变得有些惶恐。 她抱紧了石川的手，连忙说道： “那我以后少吃零食好不好？哥哥做的饭爱瑞丝以后一定都会吃完的。” 说完有些微妙的难为情，用手指挠了挠脸颊，不时去看他的反应。 石川见状有些心酸， 爱瑞丝细腻的部分让她更加敏感，更加易碎。 他蹲下护住了爱瑞丝的脖子，按了按她的小脸，直至她的表情和缓下来后温声说道： “爱瑞丝，零食而已，想吃就吃，长身体的年级多吃点也没什么。” 爱瑞丝咧嘴一笑，白生生的小米牙露了出来： “不，我一定会把盘子里的饭菜都吃完。” “那更好。” 放开她，接着往家走，要处理的食材不少，没时间浪费在路上。 走了几步，爱瑞丝回头看向逐渐隐没在一户建中的神社，扯了扯石川的衣摆： “哥哥，你能教我做炸猪排吗？” 石川秀一一听就知道她又想起了阿源的是。 毕竟阿源走之前说要给她做炸猪排当做奖励。 本来今天的菜单比较简单，出于时间考虑，几乎全是单次烹调就能搞定的东西。 但爱瑞丝表达了自己微小的愿望，石川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哥哥等下教你做炸猪排。” 得了应许的爱瑞丝一蹦三尺高， “哦！太好了！”欢呼了一声。 乘着性子往前跑，在坡道上越跑越快。 又回到了之前无忧无虑的心境，招猫逗狗，把不愉快抛诸脑后。 石川看了一笑，小孩子就是这样。 难过的流泪和馋的流口水有可能只差一秒钟。 他缓步走在后面，由着爱瑞丝来回的折返跑，拉着他看这个看那个，看那些从来没注意到的有趣事物。 粗略估计，一路爱瑞丝能多跑三倍的路程。 好不容易回到家，推开门，没想到二楼里传来了“锵”的一声噪音。 他第一反应就是阿源回来了： “阿源？是你吗？” 唤了一声，没听到回应。 “妈妈！” 爱瑞丝却被这声呼喊吸引了过来，把院子里的植物观察作业丢下，踢开鞋子咚咚咚冲上了二楼。 石川也跟上去，刚上二楼，看到爱瑞丝抱着风酱，闷闷不乐。 地上掉了一把厨刀，不必说，罪魁祸首就是猫猫。 “咩~” 风昂起脖子叫了一声，扭着身体想从她的怀抱里逃脱。 “不行！” 爱瑞丝按紧风酱，轻轻扭着她的耳朵说道；“你看你都把刀子弄到地上了，弄伤了怎么办？” “咩咩咩——喵……” 风酱老实了不少，伏在怀里不再乱动。 石川放下两个塑料袋在流理台上，看着整洁的厨房，知道刚才只是空欢喜一场。 阿源总是在日常的角落里出现， 像一株飘散的蒲公英似的，飘在空中很漂亮，想用手抓住却很难。 明天去一趟神社打扫一下吧…… 摸出手机看了眼，销量， 增长迅速，一天居然涨到了五万五千份。 阿源这下能早点回来了吧？ 想着，石川秀一开始了庆功宴的准备工作。 他准备了许多菜，麻婆豆腐、地锅鸡、土豆牛肉之类的，准备犒劳一下社团成员，特别是小早川。 此外还有炸鸡、炸薯条、炸奶酪球一类的零食。 这三样在小型party的场合中非常受欢迎，做起来又没有多少难度，谁都可以处理。 猪肉本来打算配蒜薹弄个“素菜”，现在爱瑞丝说要做炸猪排，也只能留下。 他想叫爱瑞丝过来，抬头发现爱瑞丝正在和猫咪玩耍。 她倒着躺在沙发上，两只穿着假面超人主题的白袜小脚一踢一踢， 把猫猫当做毛巾，在脸上擦来擦去，一脸满足。 不顾猫猫的感情，肆意蹂躏。 小朋友就是这个样子，想一出是一出，不把身上的电用光之前是不会满足的。 石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打算自己做炸猪排。 去摸刀柄，没到到摸到了一只软软小小的、温温热热的手。 他猛然发现，阿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阿源还是永远不变的巫女服打扮，上白下红。 外面套着白围裙，袖子高高用和纸绳扎起，嘴角翘起，笑的很温柔。 第九十五章 操之过急 “阿源，你来了。” 这句话陈述和惊讶皆有，阿源这样忽然出现不是第一次。 石川秀一把手收回来，阿源丝毫不介意，拿起刀就切。 “嗯，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有没有想我？” 她笑的还是那么温和，眉眼中柔和的意味甜的像刚出笼的米糕似的。 仔细一看，身上原本的虚幻感有所减缓，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更加凝实，刚才短暂触碰中感受到的温暖无比真实。 虽然但是，还是比爱瑞丝再矮一点点。 “想……” 他的话被爱瑞丝的大叫打断： “想了！”爱瑞丝从沙发上翻腾着跳下李，险些摔倒：“从早上，到晚上，都————在想！” 阿源笑的比之前更加灿烂，狐狸耳朵一抖一抖，并在一起： “真的吗？到底有多想，说的具体一点。” 爱如斯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随后把两手举的高高的，像要发射元气弹一样： “有——这么想！” 她话讲完，自己因为身体向后仰的太多，摔在了沙发上，差点砸到猫猫。 “咩！” 猫猫惊叫一声，几步窜到了置物架上舔手手，惊魂未定。 看到大家都这么精神，阿源捂着嘴笑的前仰后合，好长时间才停下。 她细细喘气，又被扑过来的爱瑞丝抱住，尾巴摆个不停。 “真是个爱撒娇的孩子，这段时间没有总是缠着哥哥吧？” 阿源抚摸着爱瑞丝微黄的头发，将其理顺，别到小耳朵后面。 “没有！哥哥都不背我！” 有了妈妈的庇护，她小小的任性了一把。 石川听了只想笑，爱瑞丝不知道为什么，一出门就格外幼稚，总让人背，要么就缠着人不放，路都难走。 “真是~没长大的孩子~”阿源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接着说道：“这么大了，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黏着哥哥了，别人看了要笑话。” 感受到富有温暖的宠溺，爱瑞丝更开心了。 在阿源耳鬓间上蹭了几下，冲着石川笑嘻嘻说道： “别人怎么看我才不管，又跟我没干系，我就喜欢哥哥背我。” “这孩子。” “这孩子真是。” 石川和阿源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脱口而出的话也相差无几。 相视一笑，继续处理食材。 阿源讲解，爱瑞丝听， 鼻头上抹了些面粉，把头点的像发球机，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 三个人都穿上了围裙，像是真的一家人一样围在流理台前做饭。 石川秀一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准确地说阿源身上有种特别的感觉。 她的温柔如此自然，就好像春天的风，从很久之前几个人就是如此和煦，一家人似的。 阿源注意到他的视线，回以自然的微笑，橘红色的狐狸耳朵左右摇摆。 “妈妈，那裹上蛋液之后呢。” 阿源用粉红色的舌尖舔了口手指上掺了面粉的蛋液，“嗯嗯”点了点头，又在水龙头下冲洗：“裹上蛋液后呢，我们……” 时光在小小的厨房里缓慢流逝，就好像整个地球上只有这个区域时间流逝的速度要比其他的地方慢上一些。 这种奇妙的愉悦感难以言说，身上暖洋洋的，好像在秋后的树下晒太阳，暖暖的阳光从树影中洒下，浑身没有地方不舒服。 在庆功宴正式开始之前，小早川青雪赶了过来。 石川给她开的门。 开门时，她脸上又一层薄汗，制服衬衫微微被汗液洇湿，似乎是跑过来的。 “对不起，石川君，我拜托莉娜才才能从家里出来，没能帮上忙，真对不起。” 她说的时候双手合十，一脸过意不去。 对于一句话里道歉两次的小早川，他简直有些佩服。 来同学家里帮忙做饭本来就不是她应该做的事，真的没必要道歉。 “哪里哪里，你能来帮忙我感谢还来不及，没什么对不起，你跑过来的？” “这个……”小早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不大好意思地点了点鞋尖：“就……跑了一点点……” “真的是一点点？”她身上的香味混合着少女的荷尔蒙，秋天的傍晚都热烈了几分。 “真的就一点点啦。” “要不要先洗个澡，看你一身汗。” “诶？可以吗？不用我帮忙石川君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厨房里有阿源在。” “可是……” 青雪欲言又止，第一次在男同学家里洗澡，这个展开让她心里小鹿乱撞。 好像……最近和石川君之间完成了好多好多第一次呢……呀！ 她控制住自己没笑出来，继续少女的矜持。 “哦对，你没带换洗衣服。不洗的话也可以，身上挺香的。”他摩挲着下巴开了个玩笑：“要不然穿我的衬衫和篮球裤，凑合一下也行。” 石川本意是活络一下气氛， 没想到小早川“嗯嗯”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后， 居然但答应了： “那好吧，你带我去拿衣服。” 石川有些意外，但话已经说出来，也只能接着做下去。 领到二楼的时候，阿源看到小早川和石川后面一起上楼，喜笑颜开： “小早川桑来啦，好久不见。” 阿源微微点了下头。 小早川回礼， 她下意识站定，点头的幅度更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气氛使然？ 好像看到了长辈似的。 “好久不见，阿源你又来玩了。” 对于石川嘴里的这个表妹，小早川非常喜欢。 又成熟又懂事的孩子！ 长得还很可爱。 有她在，石川君一定不会被奇怪的女人拐走。 嗯嗯，有时间要带她去吃好吃的蛋糕，犒劳一下。 就这样在心里想着着对稻荷神有些失礼的事，小早川青雪跟着石川进了卧室。 留下吃惊的源千代愣在了油锅前，尾巴都高高竖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会不会太快了？ 秀一还那么小，这样，会不会操之过急？ “妈妈，炸到这样不会太超过吧？” 她被爱瑞丝提醒才反应过来，匆忙关火，捞出炸猪排还不忘嘱咐： “听好了，爱，做什么事着急可不行，这次就没炸好，火候过了。” 第九十六章 长一点才好 爱瑞丝年龄还小，听不出母亲话里的深意，也没注意到跟着哥哥进房间的姐姐。 只是从字面意思上去理解阿源的话。 ——炸猪排不可以太着急。 “知道了，妈妈。” “乖~” 阿源想摸一模她的头，无奈手上有油，房间里的两人更是非常让人挂心。 小早川为什么这么快就跟秀一进去了？ 现在有孩子的话会不会有点早？ 爱瑞丝还没长大…… 秀一有带那个吗？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都会懂吧？那个…… 说起来人类这几年变化还真是大，各种神奇的东西都有。 明明不久前还在低矮的稻草屋顶下看雨， 现在十二岁的孩子都长这么高了…… 力气还不小……唔！ 爱瑞丝的手下意识抓在阿源的尾巴尖上， 这使得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喘了口气才把尾巴收回来。 “爱，不许抓尾巴。” 她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 爱瑞丝一听，立刻把手撤了回来，把手藏在身后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爱瑞丝下回不会再抓了。” 阿源最看不得就是爱瑞丝怕挨打可怜巴巴的样子， 一看，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酸楚，必须把她抱在怀里疼爱才能好受一点。 与此同时，在石川秀一的卧室里， 小早川青雪心里也有些酸楚， 只不过两种酸楚口味不太一样，硬要说的话她只是单纯在吃醋。 从踏进卧室门前，小早川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也不知道具体在激动什么。 第一次进入男生的卧室，她当然非常好奇。 好奇卧室里都有什么摆设，正不整洁，床铺的颜色，床板下会不会藏着什么不能见人的漫画杂志。 当热，小早川纯属以己度人。 她才是那个在衣柜里藏漫画杂志的复古派，石川的东西都在云盘和工作室存储中心里。 总之，在她走进卧室后，她仔细审视了整个房间。 杂乱，不出所料。 灰色的床单，杂志上说是那种有禁欲倾向的人，嘿嘿…… 枕头，有两个。 等一下…… 有两个？ 小早川在石川秀一的床上发现了两个枕头，而且明显都有使用的痕迹。 原来石川君是这么轻浮的人吗？ 真是看错他了…… 在秀一闷头在衣柜里搜寻小早川能穿的衣服的同时， 她正在研究稍小一点的那个枕头。 上面印着的图案好像是假面骑士？不是最近的几部。 有几根长头发还在上面，颜色微微发黄。 这么说，好像是爱酱的枕头。 如果是爱酱的话……也没什么？ 她没能说服自己的心。 青雪还是感觉到一股情绪涌上心头，说委屈又不太恰当，总之酸酸的。 爱酱看来一直都睡在石川君的床上，怎么这样…… 尽管她曾经就见过爱酱粘在床上不下来的样子，也很清楚爱酱就是个孩子，平时有机会也会黏在自己身上。 但不管怎么开导自己，心里还是酸酸的。 再怎么说，一直谁在高中男生的床上也太超过了。 不行，不行，等下要跟爱酱好好说说， 十二岁不是孩子了，要自己睡才行。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斗争，小早川才平静下来， 石川这时也终于找到了她能穿的衣服。 一件初中校服衬衫，还有一条篮球裤。 “没什么合适的衣服，这两样你穿起来勉勉强强应该没问题。” “哦，这样就可以了，穿什么我都没问题。” 石川总感觉小早川的话里带着一点点情绪，但嘴角含笑，又说不上多明显。 “那就好，你先洗澡。” 他正要走，又被小早川从身后叫住。 “等下，石川君平时就在那里工作对吧？”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杂乱无章的电脑桌上纸张、模型、各色水笔乱上加乱。 “是啊，有点乱，别见怪，这几天没来的急收拾。” “男生这样很正常，不介意的话，我……我待会帮你收拾好不好？” 她话说的不太流畅，似乎在进行什么重要的演讲。 秀一当然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有好感的女同学帮自己收拾房间，有什么不好？ 于是他耸耸肩笑道： “多谢你了，我先出去帮忙。” 他转身出门，一心想着帮忙和时间问题，没有注意到小早川有些失落的小表情，她不太想这么早结束话题。 认为石川出来太早的还有一个，那就是正在炸奶酪球的源千代。 她看到石川这么快从房间里出来，很是担忧。 男孩子这么快可不行，还是长一点才好。 唔，我要想想办法…… 听说高天原那里应该有能延长男孩子时间的药，不知道秀一能不被吃。 秀一这么强壮，吃那个药应该没问题吧？ 石川当然不知道阿源怎么会用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感觉今天小早川和阿源都有些奇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 阿源摇了摇头，笑了笑，在心里打定主意这次回去要去一趟高天原，打听打听药的消息。 但是很快，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看到小早川青雪从房间里出来时捧着衣服，直接走进了客厅旁的大浴室。 原来如此…… 只是在拿衣服呀……这次想太多了…… 石川秀一回到厨房，开始准备今天晚上庆功宴的主菜。 土豆牛肉还没炖好，门铃响起。 “我去我去！” 爱瑞丝自告奋勇，踮起脚尖拿起厨房里安设的可视电话。 “啊！是怪怪的大姐姐，我去开门。” 爱瑞丝一阵风似的跑下来楼，可视电话里传来莉娜的声音： “等……什么叫怪怪的大姐姐？爱酱？爱？” 很快，莉娜牵着爱瑞丝上到了二楼。 莉娜的装扮比之前见到的样子都要正式一些。 长裙垂至脚踝，海蓝色针织衫纽扣都有好好地系上，米色贝雷帽搭在她俏丽的短发上，精致又英气的面容添上几许柔软。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石川故意问道： “不错啊今天，怎么舍得从家里出来？我还以为你要死守一辈子呢。” 莉娜往沙发上一坐，挑了挑耳边的短发，揽住想逃跑的爱酱说道： “那件事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再说安保也有增加，我为什么不来？” 第九十七章 莉娜暗自得意 “你真好意思，见了正牌画师可别羞愧致死。” “哼哼~我会怕羞，开什么玩笑。我望月莉娜还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羞。” 莉娜头一昂，帽子差点从头上掉下来。 哼，得意吧石川，过几天风潮起来，看你怎么得意。 这时，小早川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宽大白衬衫贴在身上，难以掩盖住隆起的两座小山，长发微微濡湿，披在身后。 “风纪委员同学真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石川秀一随口赞赏了一句，继续做自己的饭。 小早川听了小脸一红，摆着手说道：“没有啦，我才没有……莉娜也来啦，嗯，莉娜今天穿的衣服才好看。” 她本来已经防范好了莉娜的毒手，但她发现莉娜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摸过来。 莉娜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了眼忙着做饭的阿源和石川才放下心。 呼…… 吓死了…… 还以为这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happy之后男人做饭，女人洗澡，最后一起吃个烛光晚餐，一边吃一边议论她。 可恶，这也太顺滑了吧！ 她被自己流畅的想象所中伤，回答都慢了几拍： “随便挑的而已，雪酱这身衣服不错哦，我喜欢诶。” 说着，她放跑爱瑞丝，一脸狞笑地凑过去。 “不要……” “别跑嘛，让叔叔看看发育的怎么样！这样就对了，哈哈！” 小早川往后撤了两步，还是没有莉娜的两条大长腿快。 望月莉娜亲昵地搂住小早川的腰，手滑到了柔滑而富有水汽大腿位置趁机抹油，引得小早川拍她的手： “莉娜你又这样，不是说过了……呀！” 小早川被挠的笑个不停，爱瑞丝也跑过去凑热闹，笑声更大了。 上小学的爱瑞丝可能不知道这个带头作恶的，怪怪的大姐姐在想什么，旁观的石川秀一可是很清楚。 莉娜这家伙对小早川图谋不轨简直写在脸上，一直以来都热衷于做这种事。 什么掀裙子、喝一瓶饮料都是基础操作。 也就是这些小动作都在女生日常玩闹的范围边缘，也不好说什么。 虽然他没有发言，也没有表态，只是切菜， 但是笑出眼泪的小早川青雪还是敏感的注意到了他脸色微妙的变化。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莉娜，擦了擦眼泪说道： “莉娜，我刚洗过澡，别这样好不好。” “呜~”莉娜撅起了嘴唇，很有撒娇的意味，“雪酱你变了，变了！以前都不会推我的！呜呜呜……哭哭……” 最后的呜呜呜完全是假哭，但她心里确实不大舒服。 即使青雪心软过来安慰她也不舒服。 在以前，小早川的确不会把她用力推开，现在肩膀处被推的位置还在痛的不得了。 也许任何戏言都有认真的成分。 爱瑞丝见这个姐姐有点生气的感觉，几乎本能地先一步离开。 早早地抱起猫猫，rua的风酱咩咩叫，尾巴甩个不停。 ……………… 经过长期的奋战，庆功宴所需的菜色终于准备完毕。 这段时间里，正牌画师和音乐担当也陆续到位。 让人意外的地方在于，两人都是女性，还都是三十多岁。 石川在拜托稻叶小姐时并没有注意性别，不过连作曲也是女性，有些出人意料。 两个人看到他也是一脸震惊，纷纷表示没想到主创这么年轻。 也许是迫于石川的体格压力，两位入座后看起来相当拘谨，不怎么说话，画师只顾着低头玩手机，话也不多说一句。 他也没有强行把两人带进话题，这一行社恐的不少，有合适的话题自然会热情，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餐桌上的主要话题当然是游戏发售以来的好成绩。 截止现在已经卖出去了五万五千多份。 尽管两个编外人员没有分红，但能做出这么一款发售既大卖的游戏还是感觉与有荣焉。 所以，当石川秀一宣布要给两个人发额外奖励的时候，连一直玩手机的画师都喜笑颜开，加入了话题。 其实也就是没人五十万日日元，也就是东京上班族一个月的基础工资而已。 但这笔钱对于一单只收二十万日元不到的两人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音乐担当开朗一些，学着大河剧的强调谢个不停。 “本来邀请我们到家里用餐就挺让人意外的，还有额外的钱拿……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看向音乐淡淡，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后者一拍她的肩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给你你就收着，有万元大钞拿还不高兴？再说这份游戏卖了这么多份，对制作人来说九牛一毛！大岩蛇桑，以后有工作还会叫我们的，对吧？” 她满怀期许地看向石川，他点了点头： “当然，以后需要你们的地方还有很多。” “太好了！” 音乐担当一乐，吃了一个炸虾仁。 一向拘谨的画师不知为何低下了头，缩回去继续盯着手机瞧，好像手机里的东西比桌上的美食还要美味。 望月莉娜默默吃着桌上的地锅鸡，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惊讶于石川的手艺竟然好到这个程度。 这道不知名的鸡肉料理有点像军鸡锅，但比军鸡锅好吃很多。 正宗的中华料理她吃过一些，能分辨出这道菜属于中华料理，而且水平相当之高。 另一方面，她在听几人兴致勃勃讨论《白色相簿》的种种时， 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石川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制造舆论了吧？ 不知道steam的好评率已经从好评如潮跌倒多半好评了吧？ 身为制作人，太迟钝了， 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雪酱。 雪酱，是我的。 小早川青雪本人没在听这几位关于销量、宣传、未来走向的讨论。 她同样惊讶于石川君的料理水平， 石川君频频给爱瑞丝夹菜这件事更让她心里发酸。 真是的，都快上初中了，一直吃哥哥夹的菜不太好吧？ 小早川神系列一口气，她也知道吃一个小学生的醋好像没什么道理。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第九十八章 蹊跷 一看到石川君疼爱爱瑞丝，小早川身上哪里都不舒服，虽然她也知道这只不过是日常而已。 沉默片刻后，也招呼爱瑞丝多吃牛肉。 这一举动深得阿源的青睐，作为爱瑞丝的“妈妈”，她很高兴小早川是个会疼人的孩子。 以后对爱瑞丝应该也不错。 在她看来，现在的日子再好不过，爱瑞丝有许多人疼爱，秀一也有女友候选，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过往的日子，一个人坐在枫树下对着日渐萧索的神社发呆，云卷云舒都和自己没关系，寂寞的不得了。 而现在，看小早川给爱瑞丝擦嘴，也算别有一番趣味。 “慢点吃，还有好多呢，又没人跟你抢。” 小早川说着，细心擦掉了爱瑞丝嘴角上的麻婆豆腐。 “可是，这个磨破豆腐真的痕好吃！” 爱瑞丝被辣到，吐字不清，刚擦干净就又把装满麻婆豆腐的勺子填进了嘴里。 嘶嘶哈哈的，乐此不疲。 “真是的，真有那么好吃吗？” 桌子上的菜太多，小早川青雪还没来得及尝一口麻婆豆腐。 她试着吃了一点，惊人的美味直冲大脑，紧接着麻辣鲜香一同浮现。 无需语言和经验，她也能知道这道菜的完成度很高。 高到像是外卖送来的酒楼出品，而不是身边这个叫石川秀一的人做的。 “石川君，这个……真的是你做的吗？这也太好吃了吧。” 耸耸肩，石川笑着拍了拍并没有特级厨师证的右臂： “真的，我就是特级厨师，再吃一口你就知道了。” 小早川轻笑几声，她依稀记得这是哪里的老动画里的梗，里面的菜会发光还会让人上瘾，具体就记不太清了。 “……好吃，真的很好吃，石川君的手艺都可以去横滨中华街当主厨了。” “不至于不至于。” “我没有随便乱说，上次去横滨玩的时候，那家餐馆叫什么来着……莉娜？” 莉娜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加入两人的对话，但小早川问了，她还是做出了回答： “叫什么……燕岭楼。” 小早川一拍手，笑道： “对对对，燕岭楼，那家店的麻婆豆腐既没有石川君这道菜的香味，也没有石川君的辣，对不对，莉娜？” 莉娜最看不得她的雪酱夸石川秀一，尤其还要拉着她一起： “嘛，差不太多吧，我对辣味无感。” “诶~可惜，你要不要再尝一口，真的很好吃！” “不要，我喜欢吃炸鸡。” 小早川也不在意，扭过头来继续品尝石川做的其他菜。 她对料理很感兴趣，也很有心得，以往都是她来做，石川来吃，今天对她来说是个惊喜。 其他人谈论的剧情、销量之类的话题她这个脚本担当并没有多感兴趣。 并不是说不在意，作品就像她的孩子，不会不在意。 而是自己写下的剧情早已烂熟于心，没了新鲜感，怎么夸也不会改变她一开始的判断。 处于兴奋中的小早川青雪没有注意到， 自己最关心的事基本都和石川有着密切联系。 她不厌其烦地仔细询问桌上每道菜的用料、做法、乃至其中一味蔬菜的详细处理方法。 石川也耐心的一一解答，庆功会摇身一变成了厨艺交流大会。 莉娜一看到小早川两眼放光的样子就嫉妒的直咬筷子。 筷子头都快被她咬坏了。 什么嘛！ 做个菜而已有什么好研究的，刷一下卡不知道有多少厨师到我家排队。 雪酱都被这个家伙迷惑了！ 一头黄毛，生气的样子凶恶的不得了，这种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低头拿出手机，给女仆去了一条line，问她差评和舆论有没有搞定。 过了片刻，得到肯定答复后，莉娜打开steam翻到评论，找个空档装模作样地惊讶道： “呀，不好~好评下降的好厉害。” 此言一出，热闹的餐桌顿时安静下来。 原本声音很小的，“咩咩咩”的猫叫声变得清晰无比。 风蹲在地上，昂着小脑袋要东西吃，完全不知道餐桌上正在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石川秀一是制作人，他最先打开了steam页面。 和莉娜说的一样，好评从百分之九十五特评好评，掉到了多半好评。 下拉详细评价页面，出现了海量的差评。 有说画面太烂的，也有说音乐难听的，还有人说男主角太优柔寡断，很恶心。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批评画面立绘难看的最多。 “真的……” “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下坏了……” 餐桌上，制作组成员议论纷纷，都拿出手机翻看，无心吃饭。 爱瑞丝飞快地喂了猫猫一块鸡肉，也凑到石川的肩膀上看评论。 虽然她看不太懂，但并不妨碍安慰的效果。 石川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上一世做的galgame胎死腹中，发售都没能赶上。 一时间海量的差评涌过来，很不好受。 怎么会这样？ 昨天晚上看还基本都是好评，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有哪个视频博主youtuber在带节奏吧？ 作为一个冲国人，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个可能。 但在youtube上搜了一圈，也没见几个相关视频，基本都是夸奖。 望月莉娜很喜欢石川秀一现在的表情。 眉头紧皱，一脸凶相，看起来像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对她来说，这可比刚才温柔的表情好看多了，心里忍不住窃喜。 这才是黄毛应该有的表情，怎么样，原形毕露了吧？ 要不是救了本小姐，现在这游戏就该被踩进泥里了。 肌肉怪物还是回去打棒球吧！ 想和我抢雪酱，还早了一千年呢！ 石川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放下筷子，擦干净手，没想到筷子失稳掉到地上。 爱瑞丝连忙钻下去把筷子捡起来，腾腾腾跑到厨房又取了一双新的放到他身前。 “哥哥，给你。”大眼眨巴眨巴向上望，满是关心。 “谢谢爱瑞丝。” 他温声说道，把焦点放到销量分析页面上，一条一条仔细查看。 这次，他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第九十九章 怀疑 从昨晚到今天，销量由五万余份飞速增长到五万五千份。 蹊跷，非常蹊跷。 这一变化在折线统计图上尤为明显。 时间点在八点，此后的折线像绑了火箭似的向上爬，十个小时内狂增五千多份。 比起前几天的增量要高许多，许多。 不正常，这一点都不正常。 按理说，宣传广告并没有增加，也没有看到话题升温的趋势，一般来说不会突然增加这么多销量。 如果把本来就不正常的销量和差评放在一起，阴谋的味道油然而出。 差评也有折线统计图，去除其他变量，差评线几乎和销量线完美重合，精确到小时也分不出彼此。 这说明了一件事，销量，和差评率同步增长。 有人针对自己。 这个结论在事实的支持下尤为可信。 没道理之前大多都是好评，新加入的玩家都是差评，这无论到哪个国家的市场也说不通。 他的思绪被莉娜的询问打断： “石川，有头绪吗？看你脸色很差。” “有一点头绪，这件事你怎么看？”石川随口问道，还没来得及怀疑一同用餐之人。 “我？”莉娜一脸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为了雪酱才来的，对不对，雪酱~” 她拿起小早川的果汁就喝，无奈小早川一点反应都没有，看了她一眼后轻轻摇了摇头。 碰了个无趣，莉娜撅起嘴继续观赏石川的反应。 石川秀一总觉得眼前的望月小姐今天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这个念头稍纵即逝，大脑又把他的思路拉回去，继续分析。 从销量来源地来看，绝大部分都集中在日本。 只有日文当然是这样，如此就消去了在其他文化圈遭到差评的可能。 从差评的时间来看，百分之九十九都集中在八点后。 而且游玩时间都少的可怜，粗略翻看，没有几个多过三小时的，而且账号很多都是新注册的，没几个游戏。 这几条结合起来，很容易就能得出有组织刷差评的结论。 发现这个问题的不止他一个，音乐担当和小早川青雪也发现了。 “制作人，我们好像被人瞄上了……” “石川君，我也这么想，一般来说不会有这么多差评。” 他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所有这些疑点里最奇怪的都不是有人刷差评， 而是谁会做这种事。 究竟谁会做这种事？ irissoftware这么点体量的小社团也有人针对？ 才刚刚出道好不好？ 文字游戏的市场本来就不大，和肉鸽、rpg、卡牌之类的赛道宽度根本就没法比。 相应的市场竞争压力也小了不少。 谁，有动机特地真金白银买自己的游戏刷差评，还一刷上千条。 不论是谁，百分百吃饱了撑的！ 就算把《白色相簿》干掉又能有多少好处？ 微乎其微。 完全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翻看评论的同时，新的差评还在增加，看的石川秀一一阵头疼。 粗略估算，一条差评买游戏就要花费一百元人民币、两千日元。 一千条就要乘以一千——十万元人民币。 这还只是买游戏的钱，没算水军本身的费用。 喝了口可乐，继续看评论，制作组的每个人都放下了筷子，神色各异。 阿源很担心，但她又不太懂网络和游戏的事。 她现在很想抱抱石川，可家里这么多人又不允许她这样做。 见爱瑞丝坐立难安想找人取暖又压抑自己的的小模样， 伸手把爱瑞丝搂到怀里。 爱瑞丝是那种非常容易不安的孩子，偏偏性格敏感。 身边人的情绪会在她身上放大几倍，这一点阿源非常清楚。 莉娜低头吃薯条，不想看爱瑞丝的反应。 她见到爱瑞丝难受自己也会难受、不安。 这些都是为了从黄毛的手里拯救雪酱，是必要的牺牲。 她在心里不断重复这个念头，稍微好受了一些。 石川秀一差不多把评论看了个遍。 怎么想都很奇怪。 谁最不希望游戏大卖？ 这个疑问一经产生，答案也立刻随之出现 ——望月莉娜小姐。 他不动声色地细细端详莉娜的反应，看她兴致也不太高，不像平时干了坏事得意非凡的样子。 可不是莉娜还会有谁呢？ 不会有哪个土豪讨厌《白色相簿》里主角春希的人渣行径，特意买差评吧？ 这也太夸张了…… 不太可能…… 但一想到首相都能让刺客用图纸霰弹枪两枪带走，好像自己的想法也算不上夸张。 谁叫这个世界向来不讲什么道理，一天比一天离奇。 喜剧演员和前克格勃特工当总统不说，还同台竞技大打出手， 莎士比亚的想象力都追不上地球滚动的速度， 写出来怕是要归到滑稽剧，无厘头的那种。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石川秀一拿起电话，稻叶小姐的声音比印象中更加嘶哑： “喂！你看到了吗？” 没头没脑，但足以让人明白什么意思。 “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稻叶部长你那边有头绪吗？” “我也没见过这场面，你不会是得罪什么同行了吧？” 稻叶部长做出了猜测，顺理成章。 “你觉得会是谁呢？” “我也不好说，总不会有人把自己的名字附上去。”她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不用想太多，我们这边会查一下，向steam申诉的事你也不用操行，就当多卖了一两千份，集中精力在游戏上。” “我知道了。” 石川说着就要挂电话，被稻叶拦住： “等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这边还等着你开酒会呢。” 他推说暂时没时间，搞定这件事再说，这通电话也就结束了。 几人讨论了几句，也没有明确的结果，正牌画师又发现了新情况。 2ch论坛上很多人在讨论画师的更替问题，许多人替莉娜鸣不平，矛头直指正牌画师和社团。 大概是说社团不公，半路把莉娜一脚从社团里踢出去，说的栩栩如生，跟真的似的。 秀一瞬间看向莉娜，她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怎么看也不像伪装。 唇瓣微微分开，小虎牙看的一清二楚。 真不是？ 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第一百章 那孩子不太对劲 正当石川秀一举棋不定的时候，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正牌画师说话了： “那个……那个我有话想说……”说了两遍，大家才注意到她：“昨天在论坛上我就有看到帖子，平赖朝桑，你没有发帖子吧？” 正牌画师两手交叉抓住肩膀，畏畏缩缩地看向莉娜。 这是石川印象中她说的最多的话，之前一直在看手机。 平赖朝桑是莉娜的笔名，她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笔名，另一方面她的画风上色很重，一看便知也掩藏不住。 “平赖朝”也就是望月莉娜，面对画师的诘问，向来下巴扬到天上的她居然微微挪开视线显得有些畏缩： “不，不是我……”片刻的慌乱过后，她撩起耳边的短发，马上回到了之前自信的状态：“如果是我的话，有必要做这种事吗？这种体量的游戏，我一点也不在乎，还是弓道部的部活比较有趣。”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至少莉娜是这么想的。 她把招募灰色公关的工作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女仆，完全没想过一句话引起的波澜最后会直接波及到自己身上。 餐桌上雪酱、爱瑞丝、阿源都面色凝重。 不知为何，瞥见石川沉思不语的样子，她多少有些后悔。 但在表面上，她还是那个莉娜，闪闪发光，好像永远和错误无缘。 她说完后，餐桌上的空气就沉静了许多，正牌画师用完了所有的勇气，其他人也不知道说什么。 除了石川。 他一直在观察莉娜，试图从表情的变化中找到点什么。 面对质问时，话语的迟滞让人很难忽视。 这件事，莉娜的嫌疑很大。 一直在思索的秀一没有说话，制作人不说话，餐桌上其他社团成员也保持了沉默。 除了莉娜。 她无法忍受淤积在四周的粘稠空气，加快呼吸频率，大声宣泄： “再——说！我也做不到一直发帖吧？学校里的小猫找我喝茶逛街都应付不过来，游戏什么的根本……” “真的不是你？” 石川秀一故意问道，单刀直入，两眼紧盯莉娜，力求不放过任何细节。 “不是！”她拉高了几分音调，略显刺耳，用尽全力和石川对视。 小早川不相信自己的挚友会对自己参与的游戏做这种事，小声说道： “莉娜不会做那种事啦……石川君。” 说着，她用指尖扯了扯石川的手臂上捋起的衬衫，神态亲昵。 这让莉娜心里一阵苦闷，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还好差评增加，不然真的叫你卖到七万份，还不知道会提什么变态要求！” 石川一乐，准备予以回击，但爱瑞丝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气鼓鼓的梗着脖子： “不许你这么说哥哥！变态什么的……你才是边台！” 她越说越激动，本来就不算非常流畅的日语到后来因为激动的缘故变了调。 音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内容没有丝毫损耗。 莉娜嘴巴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对爱瑞丝说什么，她不舍得。 木质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莉娜哼了一声，拿起挎包就走。 小早川青雪追上去，试图挽留她。 “莉娜！” “别管我，你干嘛总是替那家伙说话。” “石川君他是为了以后着想，你错怪他了。” “哼！你就会跟他站一起，怎么可能是我。” “莉娜……” “砰！” 对话最后变得难以分辨，以一声巨大的关门声结束。 噪音让秀一抽了抽眉毛，从表现上来看，他认为莉娜的嫌疑很大。 如果真的是她，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餐桌旁，正牌画师燃尽了，呐呐不语，音乐担当觉得气氛不妙，是时候撤退了。 “最终电车快来了，我们……” “走吧，明天的工作我会通知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好意思……制作人，我们走了。” 她拉起浑浑噩噩的正牌画师走了，挤得上楼上到一半的小早川贴在拐角平台的墙壁上。 “莉娜她不是……” 小早川说了一半就没继续往下说。 默默拿起碗碟放到厨房，很快又被来自奶奶的电话叫走，走之前还因为没能收拾感到很不好意思。 石川拿起了没吃完的炸芝士球，准备放进冰箱里。 一双纤弱柔白的手放在盘子上，拦住了他。 阿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交给我吧，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笑了笑：“这点小事没问题的，再说有点话题也不都是坏事，多少人想曝光还没机会呢。” 想把盘子从阿源的纤柔的手中抽出来，没想到她意外的坚定，怎么都不松手。 柔和的瞳孔里满是关心，她摇了摇头，毛茸茸的耳朵随之摇摆。 爱瑞丝拼命点头，非常同意妈妈的意见，推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二十分钟前还热闹异常的石川宅回到了它的常态——安静的像一口古井。 只有猫猫不受人类的影响。 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眯着眼睛，手揣在一起垫在下巴上，吐着红色的小舌头睡大觉。 …… 坐在沙发上的石川一直在思考，2ch和论坛上的帖子他看了，比steam上的评论写的有煽动性的多。 也许是主场作战的缘故？ 一个晚上相关帖子的数量多到异常，很难说不是拿钱发帖。 莉娜……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阿源坐到了身边。 黑色的头发束在胸前，娴静的脸庞一如既往。 她轻快地拍了拍红色的绯袴，颇为宠溺地温声问道，神态和揉爱瑞丝脑袋时没什么两样： “秀一，要不要躺一下？” “不用了。” “不用？”她故意皱起眉头，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又拍了拍大腿。 这次，多用了几分力。 石川轻笑一声，盛情难却，只好躺上去。 柔软，这是第一感觉。 软和的好像晒了一天的棉被，温暖人心。 鼻端能闻到那股枫树糖浆混合着泥土的奇妙味道，心情平复了不少。 “阿源，你怎么看？” 石川问了一句，阿源想了半天后，一字一句说道： “莉娜那孩子，好像不太对劲。” 第一百零一章 查实 “你也这么想？我看她的反应也有点奇怪。” 阿源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脖颈处，点了点头说道： “嗯，味道闻起来是有些奇怪，这件事你不用多想，待会泡个澡，晚上我去看看。” “你去看看？怎么去？” “不要小瞧神明好不好？神社破破烂烂没错，稻荷神还是稻荷神，探听敌情这种小事还是做的到啦。” 说着，捏了捏他的下巴。 大腿的温软和绯袴粗糙的触感如此真实， 真实的让人忘记提供大腿给他枕的阿源，本体是一只狐仙。 “你的灵力……这样用没问题吗？” “没问题。”她一抬手，餐桌上的残渣争相飞向垃圾桶，碗筷自发跳进水池后飞速旋转。 没多长时间，餐厅焕然一新，正在收拾餐桌的爱瑞丝都惊呆了。 “这点小事，我办得到，再怎么说也是十条这里的稻荷神。” “灵力恢复的这么快？” 阿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说道： “恢复速度比以前快多了，以后应该能多呆一段时间。”她顿了顿，“晚上我去一趟望月小姐的家……是在世田谷来着？还真是好久没出远门了。”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 “何足挂齿~”橘红色的大尾巴拍了拍他的肚子。 石川秀一松了口气，有神明来查证莉娜，自己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嫌疑人的问题有了进展，应对舆论的压力又摆在了眼前。 该怎么说，才能应对现下的一片汹涌？ 压力直接体现在表情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阿源看到，心里疼惜，用手帮他抚平： “秀一，游戏卖出去一份，能赚多少钱？” “多少钱……七百日元左右吧。” “唔，七百日元……”阿源努起嘴，一只手好像在空中拨打算盘，“也就是说，只要有人买下一份，大概能买一合米？” “一合？什么年代的一合？” “这个嘛……安土桃山？” “安土桃山什么时候……我能斗胆问问，您最早的记忆是什么时候？” “不要纠结这种小事~”阿源举起一根手指，强调道：“反正，如果有五万合大米的，差不多比小地方守护的年俸还要多，够养几个武士了。这一点风波比起战场上动辄全族战死要好的多。” 石川被极其富有年代感的安慰所震慑，一时间陶醉在岁月的厚重中。 阿源的意思他也明白，是想做个对比，让他安心。 不得不说，陷入现代日元购买力、铜钱、米粮物价换算的石川确实平静了不少。 总的来说，效果拔群。 爱瑞丝洗完了手，见石川享受妈妈的膝枕，还聊着战国的话题，也嚷着要加入： “狡猾！我也要！爱瑞丝参上！” 爱瑞丝一口气扑到他身上，硬把小脑袋往阿源的大腿上凑。 阿源身量比她还小，大腿不长，地方自然是没有多少。 嘻嘻哈哈，娇笑不停。 扎成双马尾的头发糊在脸上，鼻子里全是薰衣草洗发水的味道。 挤来挤去，他干脆起身去洗澡。 “我也要洗！我要帮哥哥搓背！” 爱瑞丝喜欢三个人在一起，拉着他不让走。石川笑道： “算了吧，你要是小上几岁还差不多。” 爱瑞丝歪着脑袋，不太理解石川的话： “现在的爱瑞丝不是更有力气吗？搓背什么的，电视里人家见过。” “不是这个问题。” “爱瑞丝……”好在，阿源帮他解了围。 …… …… …… 洗完澡，秀一在《白色相簿》社区里发了公告。 言辞恳切的说明了现在的情况，用最好懂的手法制作了销量和好评率的折线图，把不正常的差评体现出来，希望以正视听。 切到2ch、galgame论坛，相关帖子不再是一面倒的攻击。 有玩家主动站出来厘清事实，几句不和，杀得人仰马翻，盖得高楼上百层。 不过双方都没有决定性证据，说着说着就开始友好问候。 要让莉娜站出来说明一下，她是自愿退出，而不是被踢出门，张冠李戴。 真的不是铺天盖地的节奏里说的那样。 他发了一条line，莉娜许久没能回复。 她没看到line消息，此时的她正在烦恼。 烦恼为什么花了钱，火为什么能烧到自己身上。 “大小姐……我也不知道那家公司会挑这件事做文章，我应该主动……先写好……” 女仆站在卧室中央，支支吾吾手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 莉娜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算了，这也不怪你，是我疏忽了，应该提前考虑到具体步骤。” “莉娜……” 美咲不喜欢做这件事，更不喜欢看到莉娜难受。 “这就是做坏事的感觉吗……早知道就不干了，石川那家伙眼睛那么毒，看出来就完了。” “应该不会吧？”美咲但心地问道。 “不会，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也在事件中，他怎么可能看出来……” 一只狐狸竖起耳朵蹲在窗户外面，刚才的对话尽收耳中。 这狐狸当然是源千代变得。 我看出来了…… 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她舔了舔黑色的爪子，躲开几只猎犬，轻快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望月大宅。 …… …… …… 石川今天起的很晚， 原因有两个。 一是爱瑞丝没有半夜跑过来，早上把人活活搂醒。 二是昨天考虑应对花去很多时间，睡得晚，醒的自然就晚。 看了眼手机，今天已经是赌约的第六天了。 过了今天，和莉娜的赌约还剩下最后一天。 如果不是莉娜总是提起，他现在都快忘了，这件事的重要性可比现在的风波要差远了。 销量来到了五万六千份，比起前几天的涨幅，下降明显。 有新游热度自然下降的原因，也有舆论影响的原因。 没办法，社交媒体占传播主流的世界就是这样，富有戏剧性的负面消息影响力总是比较大。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社交媒体中被成倍成倍放大，辟谣如此困难也是这个原因。 叹了口气，莉娜昨晚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如果真的有机会在明天结束时卖到七万份，无论如何也要给莉娜颜色看看。 该怎么做比较好？ 想着， 把最后一个谷歌广告一天装用光，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第一百零二章 销量突破七万 随意浏览起系统，一直忙于游戏开发没注意，系统的道具栏更新了，点开一看，差不多可以说急人所急。 【本月道具奖池一览：】 【s 催眠app 】 【a＋疼痛转化贴纸】 【b 虚幻三引擎熟练度提升器+10 】 【c 蛇语言药剂（60分钟）】 【d 禅与摩托车维修综合课程】 【e 魅力药剂＋10 （60分钟）】 【e 智力药剂+10 （60分钟）】 【注意：每月月底轮换，5000日元抽奖一次。连抽十次送e级奖品一例。】 其他的都可以忽略，唯独催眠app没办法当成没看见。 这可是限制级游戏和漫画最喜欢的题材之一，常年占据各大销售榜单关键题材。 催眠，或者说mind control 如果有了催眠app，想从莉娜的嘴里撬出点什么不过是轻而易举。 可惜这东西是s级，跟非酋没什么干系。 尝试着来了三发，也不过抽到一个禅与摩托车维修课程，对幸运不到30的人来说已经是欧皇附体了。 三发，一万五千日元， 昨晚收益结算也有一万八千日元之多，足够抵消。 现在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钞票入账。 加上游戏发售以来的所有收益，全部统计起来，一共有四千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则是差不多两百万。 这笔钱，已经不少了，足够在千叶县、琦玉县、或者自己所在的板桥区买一套小型一户建。 可能会有两个卧室，可能会有三个卧室。 不过用来当成开发游戏的资金，可能一瞬间就用掉了。 信步走到四楼，推开露台的门，一望无际的一户建在视野中蔓延，一直到远处的小山前才停下。 如果是普通的上班族的话，买一套这样的一户建差不多就要在人生清单上打个勾了。 近处的小街上，几个低年级小学生边走边玩手机，几个人同一个姿势并排朝前走，嘴里还不住念着什么。 “快打快打，第二状态你的属性就没用了！” “省点mp吧，这样不行。” “都说这个样子不行了……” 虽然看不见，但听声音大概是在手机上玩什么组团rpg类的游戏吧。 果然，还是手机游戏受众群体最大，从六岁到六十岁的人群全部涵盖。 irissoftware下一部作品也应该把手机作为主战场……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笑出了声。 回头面对四楼大厅，小早川挑选的桌子安放在大厅里，一共四台电脑闪闪发光。 就这四台，作为主战场口气实在是太大了。 别说跨平台游戏，能在安卓和苹果两个平台上搞定都是个成就。 具体选择什么游戏也是个问题。 现在的技术实力有限，人手有限，能挑选的不多，最好是上一世的现象级，还不用开发太久的。 拿出手机看了眼销量，五万八千份。 还剩下整整十二小时，卖到七万几乎不大可能。 自己掏钱买？ 那可是一笔巨款，就算买到七万，也不过得到一个空头约定，还不一定有效。 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一只身体橘红，四脚呈黑色狐狸蹭蹭蹭通过排水管爬上了四楼，在地板上蹲下。 噗—— 一阵亦真亦幻的青烟，阿源站在了眼前，肌肤白到透明。 “哦，阿源，有结果了吗？到底是不是莉娜？” 石川最关心这个问题，阿源点了点头说道： “是那孩子没错。” “我就知道是她……一般人也没那么多钱做这种事。”他苦笑一声，“为了小早川，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阿源一见到他脸上的黑眼圈，顿时有些心疼： “秀一。” “嗯？怎么了？” “要不要我帮你惩治她？” “怎么‘惩治’？” “让她做点噩梦什么的？” 阿源挥了挥拳头，手太小，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不过本人倒是兴致勃勃。 “噩梦吗……算了吧，这件事我来。你还是节省一点灵力，免得爱瑞丝整天要妈妈。” “嗯……有道理，好吧。” 阿源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像转身离开去陪爱瑞丝又被他叫住：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当时要是录音就好了……算了……没事。” “录音？是指留声机一类的东西吗？”大大的狐狸耳朵末梢抖动一下，阿源不太确定。 “差不多就是那种东西，不过小得多，算了，反正录下来也没法解释，我会想办法让莉娜付出代价的。” 阿源眨了眨眼，淡淡一笑： “嗯，是该教训一下那孩子。” 摇着尾巴，阿源走了，足袋在木地板上留下的声音很好听。 得到确定的答案，他轻松了不少。 和之前的判断一样，一系列差评和舆论攻势的罪魁祸首就是望月莉娜。 现在的问题在于没有证据，怎么才能让莉娜承认？自己又不是黑客。 到时候假装掌握了什么证据，诈她一下？ 可以试试，就算失败了也能继续观察她的反应，看看有没有其他破绽。 唉，要是又催眠app就好了…… 打定主意，石川万般不情愿地打开电脑，开始今天的工作。 游戏已经开发完并且发售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工作？ 稻叶部长那里早都拟定好了多语言开发的计划书，连备选名单连同联系方式都准备好了。 能够增加销量，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到时候负责对接的只有他一个人，工作又增加了。 还有增加配音的提议，石川干脆把这件事外包给了其他公司，省的自己忙不过来。 要是能多一个人来帮忙就好了…… 陆续给画师和配乐发去增加cg和配指示，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 笑了笑，阿源叫他下楼吃饭。 坐在餐桌旁摆弄手机，无聊的观察起盛饭的阿源，巫女服加白围裙总有种大正风情。 也不对，大正风情的话应该是和服吧？下半身倒是袴服没错。 阿源的巫女服在外人眼中好像是和服来着…… “阿源，你能换成和服吗？我还没见过你穿和服的样子。”石川问道。 “小事。” 一阵青烟，巫女服变成了和服。 她捉住袖子转了个身问道： “好看吗？” 石川没能回答，他被手机上的数字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第一百零三章 既读与已读 他刚刚无意中看了眼销量。 对于制作人来说，差不多算是肌肉记忆动作。 那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数字——六万两千八百四十一。 上午看过的时候还是五万八千，仅仅过了几个小时，这个数字就增加了四千。 这合理吗？ 谷歌上投放的广告以前效果也没这么好啊…… “奇怪……不可能啊……这么多差评怎么销量涨的这么快。” 阿源见他自言自语，也凑过来看手机，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她看不太懂，罗马数字对她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秀一，怎么了吗？是什么好事吗？” “是好事没错……就是……搞不懂……怎么可能增长这么……” 他搜索一番后，最后在youtube上找到了答案。 有个叫味噌青鱼的大油管主发了一个视频，这个人玩过《白色相簿》，夸奖游戏脚本的同时，敏锐的注意到了发售以后的大规模不正常差评。 视频的标题就直指差评这件事，并且在视频里通过第三方数据软件做出了统计，简单易懂，只要读过幼儿园都能看出差评有多邪门。 这还不算，味噌青鱼还在视频末尾做出了几个听起来很可信的推测，莉娜的笔名赫然在列，只不过嫌疑最大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一家会社。 总之，整个视频做的很有戏剧性，看起来好像在看什么探案剧，扑朔迷离，环环相扣。 这个制作精良的视频播放量惊人，周日凌晨发布后六个小时播放量就达到了十二万。 视频评论区里还有人在他的基础上做出更进一步的分析，许许多多的人为《白色相簿》鸣不平。 秀一在搜索引擎里填入《白色相簿》搜索，一时间排名前列的网页全部都是这件事相关的新闻。 类似独立游戏遭到不明攻击，steam好评骤降的新闻到处都是。 游戏相关的法米通和电击都有发新闻， 连朝日新闻和读卖新闻下属的网络媒体都有转载。 打开推特，甚至有人在这件事基础上创作了同人图，点赞还不少。 出于暴风眼中心的莉娜的推特甚至有人兴师问罪，最近一条推的评论已经刷到了六百条。 现在，销量短时间暴增有了答案。 《白色相簿》成为了一个值得大媒体转载的新闻。 尽管不是游戏本身素质出色到这种程度，可热度就是热度，不打折扣。 现在不知道有几十万人看了这些新闻，得知了世界上还有一个叫《白色相簿》的游戏。 他抓住机会，打了稻叶小姐的电话。 那边也在午休中发现了这件事，正准备通知他。 双方商议发公告来炒热这事件，尽可能延长新闻的寿命。 回到steam的统计页面，销量短短十几分钟竟然冲到了六万三千。 也就是在这十几分钟里，销量又增加了几百份。 石川忍不住感叹，三a游戏里有一大半都是宣传的说法真不为过，没有广告，再好的游戏也卖不出去。 销量数字在眼前持续不断跳跃， +1、+1、+1、+1、+1…… 粗略估计，到日落前就有可能达到七万。 记得莉娜是说要答应获胜的一方任何事，不知道让她做什么比较好。 …… …… …… 当天晚上九点钟，小早川青雪发来了一条line： 【aoi:恭喜恭喜，销量突破七万！我看到新闻了！(*^▽^*)！！！】 很有她的风格，石川也很高兴。 【大岩蛇：这里面还有你的百分之三十，想好怎么花了吗？】 已读变成既读只花了一秒不到，回信息却过了几十秒。 【aoi:我可以不收这笔钱吗？石川君。】 石川有点搞不懂她的意思，立刻回复了一条信息： 【大岩蛇：为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他还没见过给钱都不要的，这可不是一笔小钱，现在就有六十万人民币，以后有三个、或者五个六十万也说不定。 数字乘着有线或者无线网络来到小早川家。 她穿着睡衣趴在床上，两腿一下一下打在柔软的被子上，开心的眼睛眯了起来。 嘿嘿……石川君真好~ 比起钱，她更想要像上次那样的约会。 两个人一起在商场里逛来逛去，聊着剧情上的事，时不时开个玩笑对她来说更有诱惑力。 想着“约会”时的细节，她高兴地打了个滚。 上一次，石川君主动约了我，这一次我主动一点，应该不会显得轻浮吧？ 杂志上好像不建议这样做来着…… 算了，管杂志说什么，石川君肯定不会那么想的。 纠结了一会儿，她想好了具体措辞，却发现手机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 不过很快，她从身下的被褥里找到了手机： 【aoi：石川君，别管那个了，我听说下一周有部动画电影上线，叫《天气之子》，听说很好看，预告片效果很好哦。】 这已经是小早川青雪同学敢于发出来的最露骨的邀请了。 再进一步，她也做不到。 秀一收到了消息，哭笑不得。 如果真的用百分之三十的分成来换这场电影，这张电影票的价格恐怕要刷新世界纪录。 人家只有这么点要求，不满足实在是说不过去，况且他也应该看一看这部半年前就在造势的知名作品。 不过话说回来，电影归电影，分成归分成，不能说不要就不给。 想好等下一次g胖转账后给小早川打过去， 他发信息主动邀请小早川去看电影。 这次小早川回复的很快，同意只用了一秒钟，一个好字而已。 此后还有来自其他制作组成员的祝贺， 有画师的，也有音乐担当，唯独不见莉娜的。 当然，她祝贺自己还比较出人意料。 石川给她发了张截图， 已读变成既读只花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这说明莉娜并不是在蒙头睡大觉，她同样在密切关注销量的事。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莉娜说什么，石川也不着急，在心里慢慢构思如何让莉娜认罪，直至睡着…… …… …… …… 周一清晨，石川秀一早早地来到校门口。 今天风纪委员站在门口同学执勤，负责检查同学仪表。 见到他，小早川青雪立刻冲他挥了挥手，满脸笑意。 石川也挥手致意，于此同时，莉娜家的黑色奔驰停在了街角。 第一百零四章 苦主 “石川君，你又快迟到了。” 小早川笑眯眯的，看到他上衣扣子没扣，扭捏了一阵，还是硬着头皮帮他扣上了扣子。 “来得早看不到你带风纪委员袖标一本正经执勤的样子，多可惜。” 对小早川这幅带着袖标一丝不苟的同时脸颊通红的样子，秀一怎么也看不厌。 再加上莉娜可能还在后面看，他更不会拒绝她顶着羞耻心的好意。 “风纪委员的袖标有什么好看的，字体老旧，配色又正式，我不适合带这种东西啦……” 小早川对于直白的夸奖，向来不太能坦率接受，夸奖总是让她面红耳热。 乌黑的长发笔直，裁剪得体的西服外套更能凸显出她的身材。 扯着袖标羞答答的样子，更添一分可爱。 “不不不，就是老旧的正式感才合适，反衬，对，反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没有啦……” 小早川还在摆手否认，完全没有注意到街角处的那辆奔驰。 莉娜就坐在车里，咬着牙，完完整整地目睹了两人间堪称亲密的互动。 她踢了一脚座椅，心里一阵酸涩。 雪酱变了…… 她以前不会主动做这种事…… 石川那家伙也是，为什么笑嘻嘻的就接受了？ 对我怎么就没有一点点笑脸？ 诶……不对！ 她摇了摇头，赶走异样的想法，强迫自己转移焦点。 到七万又怎么样，别以为我会束手就擒，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做梦吧！ 她细细整理了一下仪表，下车，用力关上车门。 步伐缓慢地经过两人，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若无其事的部分只有她自己这么觉得。 在石川秀一看来，打招呼的时候，莉娜的表情已经可以说狰狞了。 “莉娜，你怎么了？” 身为挚友，小早川自然要关心一下莉娜。 在她看来，两人只是暂时不和而已，莉娜的坏心情只和石川君有关，与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毕竟他们俩平时就经常斗嘴。 “没事，雪酱，我很好。” 她说话时盯着石川，端正的脸庞上，上挑的眼角微妙的有些扭曲。 “真的好吗？看起来像是吃坏了肚子，一脸忍不住的表情。” 石川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彼此彼此。 “你……”她的话被上课铃声所打断，“哼！”了一声后，快步走了。 …… …… …… 上午的课间，即使再迟钝，小早川也注意到了两人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主动为莉娜说话，缓和两人间的关系。 面对这种典型小早川行为，他选择一笑置之，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雪酱”知道莉娜的所作所为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给莉娜说好话。 就算是菩萨心肠的小早川，想来也很难接受被挚友破坏心血的事。 不管莉娜出于什么目的，她的行为，就是彻头彻尾的背叛。 如果真到小早川得知这件事的那天，她的表情想必十分精彩。 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一切，原因很简单——还不到时候。 原子弹只有在发射井里威力才能达到最大化，未掉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颤动时才最锋利。 聊到游戏剧情中的出轨桥段，石川故意说道：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的朋友出于某种难言的目的背叛你，你会怎么想？” 他说话时故意看向教室后门，以往的课间，莉娜总会从后门处溜进来。 这一连串言行有着模糊的指向，无奈处于荷尔蒙分泌旺盛阶段的小早川，直接把他口中的“朋友”锚定在游戏的主角身上，并隐约投射石川身上。 “嗯……我大概会很伤心吧……那么好的朋友……”她顿了顿，强行打起精神：“不会啦，不会有那种事的。” 尽管她故作开朗的说完这句话，但她的神情没有多少开朗的意思。 小早川半是陈述，半是疑问，说完眼巴巴的望着石川，想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一点肯定，一点慰藉： “……不会吧？” “我想也不会，那种离奇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身边。” 他笑了笑，风轻云淡。 “说的也是，那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石川君，下一个游戏我们……” 小早川看到后心情好了不少，话题又回到游戏相关的领域上。 下节课上课后，石川给莉娜发了条line。 跟她说有事要讲，和《白色相簿》有关，让她来上次的天台一趟。 发完消息，看了一阵steam评论摸鱼，很快收到了莉娜的回信。 【lina：有什么事吗？特意到天台上说？】 石川看了就想笑，回到： 【大岩蛇：去了才知道，放心，好事，特别事件。】 等了一阵子，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次。 直到下课，也就是午餐时间才回复： 【lina：知道了。】 也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不过石川并不担心罪魁祸首会放鸽子，因为这样反而会增加自己身上的怀疑。 午间，石川秀一一个人来到了安静的天台。 不锈钢水箱立在楼梯间之上，漫不经心地发射着秋日不再炎热的阳光。 青绿色胶质地坪铺满整个屋顶，和四周墨绿色的高耸铁丝网差不多一个颜色。 有的时候，石川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精心制作的牢笼中。 学校好像就是这种地方，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会回来。 等了几分钟，没见人影，他抽出手机，漫不经心地逛起推特。 小早川那个官能小说作家的账号从游戏制作开始，已经很久没有发推了。 最近的一条推下面全是敲着锅子要求更新的人。 而望月莉娜最近还在发推，主动回应了最近的画师风波，声明自己和风波无关，画师更替属于正常现象，自己也是主动退出。 下面的回复很有趣，大部分都是在声援她。 也有些人善于找乐子，提起了她以往的同人本子，问她这算不算一种ntr，还特意把莉娜画的muzhu堕落图拿出来p了一下。 莉娜的头像被了p到了苦主身上。 秀一着实笑了一会儿，这图从另一种角度上看，相当应景。 第一百零五章 激烈对峙 望月莉娜对小早川的痴迷他很清楚。 整天直球进攻，小早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除了会微笑着做出困扰的表情外，平日里只当她是在恶作剧。 这两个人中间插入自己，从莉娜的视角来看简直是经典牛头人。 当然，发生这种事只能怪她自己。 在网络上搜索那张图片，石川找到了莉娜的作品。 《白紫阳花》 听上去像什么印象画派的作品，点开一看却是zhongkou要素拉满的催眠系作品。 除了画风可圈可点之外，剧情非常经典。 第一张到第二张，介绍苦主和renqi，紧接着renqi碰到了捡到催眠书的黄毛。 第三张到第五张，黄毛使用了书上的方法，发动了一系列让renqi躁动的催眠暗示。 第六张之后…… 画面上的黑条和马赛克骤然增加，汁液横飞，画面线条密集，极富动感。 他的意见与漫画下的评论相同， ——muzhu制造机发挥稳定，足以进军商业志的催眠系同人作品。 铜钱晃一晃，做出些似是而非的暗示后就直奔主题。 尽管催眠的细节十分含糊，但商业志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催眠啊…… 这个月轮换的催眠app应该真的有用吧？ 耳闻附近的专门医院精神科确实有催眠疗法，估计不可能会有漫画里的效果吧？ 如果说莉娜真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她身上试验一下催眠应该还蛮有趣。 俯瞰庭院，看到莉娜在远处花坛边，被几个女同学隐隐簇拥在中间。 莉娜端正秀丽的脸似笑非笑，富有立体感的下巴高高扬起，接受着四周的崇拜。 一脸花痴的几个女孩子都是“后援会”或者说“亲卫队”的熟面孔。 莉娜不知道在和这几个人说什么，也许是昨天的综艺？ 总之看上去和颜悦色，但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天台上看。 两人的视线在闲散的空气中碰撞，莉娜坚持了一会儿便错开，脸色差了不少。 她又对亲卫队门说了什么，转身上了楼。 石川清楚，莉娜要上来了。 听着楼道里时快时慢的脚步声时他还在想。 小早川青雪的小说还能看出她本人的影子，拥有亲卫队的莉娜小姐的作品和她本人却一点都不搭。 很快，莉娜走到了顶楼，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不说话，似乎是在等他先开口。 秀一没有主动说什么，而是平静的把玩手机上的line， 装作在忙工作的样子，悄悄打开了录音键。 红色的三角符号变成了银灰色的正方形，录音开始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装作有切实证据的样子诱导莉娜承认。 显然莉娜知道自己被怀疑，虽然不能寄希望于一次成功，但试试也没有什么坏处。 “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弓道部要准备学园祭，我还有事情要做，有人在等我。” 很快，莉娜主动打破了沉默，不知不觉间陷入了被动。 “哦，刚才那些是弓道部的同学是吧，你们弓道部在学园祭上有什么活动？” 石川没有直接切入主题，反而和她聊起了仰慕她的学妹和即将到来的学园祭，试图瓦解她的防备心。 他作为文字游戏制作人，曾经非常痴迷于一部叫《弹丸论破》的游戏，这些不知道有用没用的东西就是从这里学的。 莉娜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双手交叉，抓住双臂的布料迟疑了一会儿： “……没什么，夏天祭典上常见的射箭游戏罢了……她们找我商量设置什么奖品好。” “那真是值得期待，弓道社的成员不少，部活经费应该相当客观，你有头绪吗？” “没什么想法，奖品什么的怎么都好……电吹风什么的应该可以吧。” 莉娜有些烦躁，但她控制的很好。 “电吹风啊，爱瑞丝可能需要一个，我到时候试试，看看能不能赢下一个。” 石川还记得，莉娜上次叫他来天台告诉他爱瑞丝的身份问题已经解决时的别扭样子。 那个时候看起来还挺可爱，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幅难看的模样。 故意提起爱瑞丝，也是为了软化她的防御，降低她的防备心。 “你又没联系过弓箭，没那么容易的，拿到电吹风起码要射中十五个靶子，你的话……” 莉娜说了一半，想起了石川扛着她在港口潮湿的海风中奔跑的感觉。 在肩膀上一上一下像是骑马似的，她还没忘： “……还有点希望吧。” 挠了挠脸颊，好像称赞石川秀一很让人难为情似的。 “我也这么觉得，到时候，你们的弓箭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他把话问得很模糊，很暧昧，有人听在耳朵里别有深意。 “怎么会……”她瞥了眼石川的眼睛，想要看清他在想什么，“你叫我来就是问这个吗？” 石川笑了笑，看来拉进距离卸下防备的策略并没有完全奏效。 也是，一个心事重重的加害者在受害人面前怎么也不可能完全卸下防备。 “哦，主要是有些事想跟你说。稻叶小姐找人调查过了，说那些差评应该有人专门雇佣黑色公关做的。她有几个怀疑对象，但接着往下查做不到，你能不能帮帮忙？ 石川随口编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稻叶部长可没说这么多。 莉娜听了之后很激动，有力跺了下地板，大声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会怀疑我吧？怀疑的话就直说好了，答案我先告诉你——不，是，我。” 她的反应比石川预料的来的更快，也更激烈，不承认也算意料之中。 就说没这么简单啊…… 哪有人会承认自己犯罪的……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白色相簿》最近那些差评，是你干的吧？” “我？我那天不都说了吗？《白色相簿》再怎么说我也画过背景图……” 不知怎么回事，莉娜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小早川青雪抱图案可爱的手提袋，正在下面的庭院中走来走去，好像在寻找谁的身影，面容含笑，脚步轻快。 莉娜知道，这个人以前是她。 她把视线缓缓挪回来，眼神几乎要从秀一脸上挖下一块肉。 咬牙启齿，继续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证据 “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 看到小早川青雪在楼下寻寻觅觅的样子，莉娜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声音近乎嘶吼：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我和雪酱好好的，干嘛cha进来！？” 也不知道她大言不惭的在指责谁，看上去好像石川秀一才是那个花钱买黑公关的人。 他没料到莉娜看到小早川在下面找自己吃午饭就反应这么大，承认的如此爽快： “何必呢……证据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翻转手机，他把录音界面展示给莉娜。 看到跳跃的声音波形，莉娜的表情扭曲起来，声音颤抖，强装镇定： “就算有录音又怎么样？这种东西能作为证据？法庭会认？” 石川不屑地笑了笑，把目光挪回中庭，小早川没找到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树下吃三明治。 边吃边玩手机，“嘀嘀嘀……”石川受到了一条line，内容是叫他到中庭吃饭，还附赠一个颜文字笑脸?(?????)?。 “法庭什么的怎么都好，我也没打算起诉你，大概没办法打赢你请来的律师吧？”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条证据要看怎么用，你猜猜看，假如小早川同学听到了录音，她会怎么看你？” 她感到一阵难言的惶恐，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嘟哝什么也听不太清：“雪酱……” 石川乘胜追击，笑道：“在小早川同学眼里，莉娜大概是最好的朋友吧？不知道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是什么滋味？按她的性格，也许会表面保持礼貌，慢慢疏远你？” 随口做出的假设让她不寒而栗，一想到雪酱笑着拒绝自己，还和石川越靠越近，她简直就要崩溃。 “不，不会的，雪酱不会那么做，不会的……”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莉娜的嘴唇兀自开合。 “我不过随便一说，也许再也不和你说话也有可能，你知道，小早川那样的孩子，有时候意外的坚持。” 这话彻底让莉娜激动起来，她快步冲过来，想趁人不备抢夺手机。 她的双腿修长，跑起来好像一只羚羊般迅捷，弓道部的锻炼让她的手臂上的肌肉也有一定锻炼。 如果拿手机的是小早川青雪，她大概已经成功了。 但她选择动手的对手是石川秀一，一个能把她连同椅子扛在肩膀上飞奔的男人。 啪—— 石川单手接下了莉娜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柔若无骨，很轻易就让她不能乱动： “怎么？还想抢？你该不会以为真的能成功吧？” “嘶……”莉娜疼的龇牙咧嘴，但没有开口叫痛，“放开，弄伤我，你没有好下场。” “喔，莉娜真会关心人，我建议你现在还是关心自己比较好。” 让她尽情挣扎了一阵，秀一轻轻放开了她的手。 “谁会关心你这种家伙！去死吧！打死我也不会关心你这家伙！” “这话听着让人寒心，莉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们之间好像有个约定。我记性不太好，帮我回忆回忆？” “哈？！”她脸色大变，往后不自觉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胸前：“你，你想做什么？我可不会听你的！” “做什么……我现在还没想好。”他又望了眼不时四下环顾的小早川，笑道：“听不听你说了不算，莉娜小姐，你也不希望小早川知道录音的事吧？” “…………” 莉娜涨红了脸，低着头沉默了好一阵才小声嗫嚅道： “我赔你钱好不好？把录音拿出来你想要多少……一千万日元？” “呵……”他用鼻孔回答了她的提议。 一千万日元以前可能很多，现在《白色相簿》势头正猛，一千万也没那么重要。 “……两千万日元？你不要太过分了。” 莉娜哭丧着脸，眼中有些泪光，还没见过她哭，往日端正的面容此时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石川秀一总感觉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 仔细一想，莉娜的表情有些脸熟，好像刚刚才在什么什么地方看过， 记忆朦朦胧胧好像一张张模糊的画，就是想不起来。 “钱怎么都好，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有趣一点的事。” 他故意上下打量莉娜的身体，借机观察她的反应。 双腿修长，黑色短袜很称她羚羊一般有力的双腿。 露出的肌肤很白，不同于阿源那种近乎虚幻的白，她的白发冷，像是西方人的那种白。 皮肤很好，毛孔细小，裙子下漏出来的肌肤嫩滑无比。 上面一片平坦，乏善可陈，有些立体感的五官很有英气， 齐耳短发利利落落，整个人身上有种利落的美。 莉娜被他审视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不要想奇怪的事！我果然没看错，你这头发最适合这种台词，标准的同人本反派！” “哈……” 秀一终于知道刚才脑海里朦朦胧胧的东西是什么了。 现在两个人的对话，简直和莉娜画的催眠同人本里的剧情没什么差别。 莉娜的表情看起来很眼熟，那是因为催眠同人本里的太太也是这幅又害怕又愤怒的样子。 而且是一模一样，打印出来似的。 听说很多漫画家都会拿自己的表情临摹，看来莉娜也是这么做的，怪不得看起来眼熟。 “你，你笑什么？” 莉娜的话语支吾不轻，身体也颤颤巍巍， 她从石川身上嗅到了一种让自己味道，担心自己的话反而提醒了他。 事实上，也就是她想象的那样。 石川秀一被莉娜的话启发了。 既然在莉娜眼里自己一直都是一头黄毛的标准反派， 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向莉娜最爱的muzhu同人本学习，做点反派应该做的事？ 比如催眠，就是件很有趣的事，非常值得尝试。 过去缺乏试验对象，现在，眼前就有现成的试验品。 他收起手机，向前走了一步，靠近莉娜。 “没笑什么，我想到要做什么了，这件事你特别熟悉，比我熟悉的多。” “你别过来！” 莉娜应声向后退了一步。 第一百零七章 催眠 踉踉跄跄，差点没站稳，莉娜抿紧嘴唇，一脸恐惧。 “喂喂，不要吓成这个样子，我还什么都没干好不好？卖到七万份，你本来就应该听我的，怎么说的来着？听从对方的任何命令。” 比起下巴昂到天上，在后面使坏的莉娜， 石川还是觉得现在颤颤巍巍的莉娜比较可爱。 不，应该说可爱多了。 “……” 莉娜一点一点向后退，磨磨蹭蹭，也不敢真的逃跑，心里竟然有一点点愧疚。 她很后悔一时冲动，说出那种话。 也许天台四周的金属栅栏太想牢笼，好像无路可逃。 “你就不好奇到底什么事你比我更清楚吗？望月小姐？不打算问问？” 石川也不追，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 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施虐心。 “……” 莉娜双手抱胸，依旧咬着嘴唇不说话，看不出在被女生围在中间谈笑自如的样子。 她恐惧的脸就像醇厚的美酒，越品越香甜。 过去他不太理解那些爱好抽人鞭子，行为艺术， 现在他完全理解了，这还要多亏莉娜小姐的启蒙。 不像她的漫画，女主角几个分镜下来就迅速堕落， 现在的莉娜还有对抗心，这就更有趣了。 “问。” 他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同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说完这个字，石川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莉娜，用沉默的压力让她开口。 没过几秒钟，莉娜动了动嘴唇，迟疑着开口了： “……你想做什么？” 羞耻与自己的软弱，作为补丁，莉娜狠狠地盯了一他眼。 如果眼神能当做武器，石川这会儿就该被打穿了。 他没对莉娜的冒犯立刻做出反应，时间还很长，慢慢来，不着急。 按莉娜的漫画里说的，服从就是良好的开始。 虽然这句台词不是刚才那本催眠系里面的， 而是另一本讲职场上下关系的社会派作品。 里面到处都是条条框框，充满了对人性的束缚和压抑，顺便一提，里面的狗狗很可爱。 “我想试试，催眠这种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这件事你很熟悉，对，就是受您的启发，最近发的那部作品。” 石川戏谑地说道，在手机上翻出那部作品，展示给莉娜看。 她并不想看，厌恶地别过视线，看着地面说道： “那种事……不可能的，你不会以为真的会有人被一句话牵着到处走吧？” “喂喂，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作品，你的粉丝看了会哭的。”他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从字面意思上来说，你现在也在被我牵着走，没什么两样。” 莉娜一股气顶上来，面红耳赤，又羞又恼，很想大声说话。 担心激怒石川秀一，最后她还是忍了下来。 她假装没听到牵着走之类的话。 催眠这种事她在内心并不完全相信。 尽管综艺和时尚杂志里每个季度都会连篇累牍地介绍催眠美容之类的东西， 但，她很清楚自己漫画里那种眼神呆滞，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催眠是不存在的幻想。 好奇她也有一点，幻想，仅仅是幻想而已。 她原本以为石川会要挟自己做一些非常过分的事，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这让她松了口气。 呼…… 还好石川这家伙没有说去酒店。 只是催眠这种东西的话，试一下也没什么吧？ 和雪酱离开自己相比，根本算不上损失。 再说…… 催眠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平复了一下砰砰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总算找回了一点自我： “你不会看了什么奇怪的催眠入门书吧？那种东西会有用才奇怪。” 石川知道，这句带着熟悉的傲慢味道的话，意味着望月莉娜同意了自己的命令。 虽然头又昂了起来，但这是个良好的开始。 很想知道莉娜能不能一步一步变成漫画里的样子。 “那倒没有，我对催眠的全部了解都从你的漫画里来的，我倒是想问问你的这些知识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句反问，让莉娜看上去有些扭捏。 她脸颊微红，小声说道： “网络……我在网上随便看了几个博客。” “博客啊……回去我也看看。” 石川没有嘲笑莉娜，随意翻了几页漫画后说道： “漫画里的那招叫经典制约的听上去还挺有道理，我们就从这个开始。” 所谓经典制约，也被称作经典条件反射（又称巴甫洛夫条件反射），是指一个刺|激和另一个带有奖赏或惩罚的无条件刺|激多次联结，可使个体学会在单独呈现该一刺|激时，也能引发类似无条件反应的条件反应。 也就是常说的巴浦洛夫的狗，这种技巧常见于催眠中。 漫画里的女主被黄毛催眠加实际“训练”过后，变得一见xx就流口水。 口水甚至能从嘴角流出来，拉丝滴在地上。 “哈？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她看着石川玩味的表情，忽然又生出几分警惕，“你不会是想……” 莉娜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穿少了，裙子下面凉飕飕的。 石川耸了耸肩，笑道： “欸，不会，我只是对催眠很有兴趣，你，我可一点兴趣没有。” “最好没有！”莉娜的声音忽然抬高了几度，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到底想怎么做？” “怎么做……” 说实话经典制约的范围很广，一时间问想怎么做他也没想好。 随意看向庭园中的小早川，她正在喝可尔必思酸奶。 正巧，可尔必思也是莉娜最爱喝的东西。 想起曹丞相的望梅止渴的典故，他有了主意： “这样，你去下面买一瓶可尔必思酸奶和几个巧克力棒上来。” 听到酸奶和巧克力棒这两样东西，出于漫画家的敏感， 莉娜瞬间想到了许许多多非常过分的y， 一下子又畏缩起来，表面上强行装出生气的样子对抗。 石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按她平时的糟糕程度，大概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夸张的多的事：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吃而已，只不过加上一些小小的人工干预，放心去买。” “哼……” 莉娜说了些不情愿的话， 最后，还是下楼去了。 看着她离开时羞恼的表情，大概以后几年都不会无聊了吧。 第一百零八章 可尔必思酸奶 等待莉娜的时间里，石川秀一在天台看了会儿风景。 树影掩映下，不少学生已经开始了学园祭的准备工作。 带着能面和天狗面具的人大概是话剧社或者戏剧社的人，吟哦着，不知道在排练什么，印象中好像没有这出戏。 管弦吹奏乐队的人步伐踏在节奏上，抱着巨大的铜管乐器边吹边跳舞，还能和十几个人同步演奏出悠扬的曲子，不知道到底怎么做到的。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人类这种生物的可塑性。 同人志漫画里那种见到特定物体就流口水的反射，应该也不是难事吧？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莉娜拎着塑胶袋回来了。 她双手背在身后，极不情愿的站在他面前。 指望莉娜把东西主动交到手上，老老实实听话那是不可能的。 她就像一匹不听话的母马，石川对此心里早有准备。 “拿来吧。” 把手伸出去，足足等了五六秒，莉娜才翻着白眼把东西放了上去。 塑料袋有些重量，莉娜所买的东西比想象的要多不少。 他本以为莉娜肯定会阳奉阴违，每样东西只买上一个。 没想到莉娜足足买了三瓶可尔必思酸奶，一大堆巧克力棒。 巧克力棒差点把薄薄的塑料袋撑破，牌子他认识，就是小早川也爱吃的咔哩咔哩君。 “接下来怎么做，你这变态？” 莉娜维持把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夹枪带棒地问了一句。 “变态这方面，我不如你，还是看看你自己画的漫画上到底怎么操作。” “切……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说话这么刻薄，真是看错你了，石川君。” 石川听了也不生气，束手就擒后最后的反抗，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要这个时候才装成大小姐的样子，用大小姐的腔调讲话。”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变态来着，这下心愿完成喽。” “石—川。”她一字一句念着每个音节，好像想生吃掉他：“你不担心雪酱知道？她要是知道你对我……” 石川打断了她的话，不留一点点情面： “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她知道了也无所谓，只是你说之前最好衡量一下利弊，看看能不能接受损失。” 这句话说完，莉娜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背着手看向别处。 石川秀一也不跟她计较，真的参考起了她的漫画。 漫画的爆炸云里，作为补充，黄毛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明了一大堆。 大意是说，经典制约的重点在于一种反应和另一种反应的绑定。 作为两种反应中间的触发，能提高脑内多巴胺分泌，让人有愉悦感受的事物最好不过。 在同人志里，这个所谓的“事物”是什么自不必说， 反正女主特别喜欢，一经训练就止不住流口水。 在文星高的天台，这个事物被替换成了酸奶和巧克力棒。 “你不会真的在参考我的漫画吧？我真的是从博客上随便看的？人是不会看到巧克力棒就像漫画里那样狂流口水的。” 由于石川很久不说话，莉娜主动发问。 “随便看的又怎样，至少理论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 “试试不就知道了，来看看你的亲卫队口中的‘王子殿下’会不会变成看到巧克力棒流口水的人？” “哈？！不可能，现实生活中绝对没有这种可能吧？” 秀一听了忍不住轻笑出声，为什么莉娜搞得比他还认真： “不然我回家查阅几篇论文？实验对象也要有点实验对象的感觉，怎么你好像比我还希望能成功？” 他这番话立刻让莉娜的白皙的脸颊涨的发红，头皮都瘙痒起来，汗珠在脑门上疯狂分泌，风一吹，身上发冷： “谁希望成功了！变态果然就会说些变态会说的话！变态！”她这话说得语速很快。 “我建议你最好说话有点礼貌，不然谁也不敢保证小早川会知道些什么。” 石川强硬地塞给莉娜一瓶可尔必斯酸奶，说道： “喏，喝吧，先喝一瓶再说。” 不出所料，莉娜完全不配合，拿着酸奶按兵不动，瞪着石川不说话，暗暗对抗。 就算是原子弹，没爆炸之前也会有人不听话。 没落下的鞭子，永远也不知道有多痛。 他转向中庭，朝着小早川的方向喊了一声： “小早川同学！” 这一声，不算大，小早川抬头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人，眨了眨眼睛，继续小口小口吃三明治。 但在莉娜听来，和零距离接触硬核金属乐的音响没区别，心脏一阵狂跳，快从胸口飞出来了。 她怎么也不想看见雪酱看到她这副样子，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你把她喊上来怎么办！” “喊上来你不就得救了？望月同学。”他似笑未笑，“既然你这么希望继续催眠，那我们就继续。漫画里写的那些看着铜钱摇晃逐渐感觉放松什么的也没有条件，那就简单一点。” “鬼畜……” 莉娜低声嘟哝了一句，和秋天蚊子翅膀扇动的声音差不多大小。 “这一句我就当做夸奖了，我想想……” 他挠了挠头，开始认真梳理思路。 把莉娜变成看到巧克力棒或者其他棒状物就流口水的同人志女主， 关键在于怎么把流口水和这一事物衔接起来。 巧克力棒本身就能促进人分泌口水，而酸味是最好的促进剂。 莉娜喜欢的可尔必思酸奶恰好能充当这个促进剂。 催眠的第一步，运用已经拥有的感官刺激来改变人的思维。 时间只过去了几秒，微黄的落叶都没从树梢落到地面上，石川说话了，声音可以放缓，尽可能带上些温度： “注视这瓶酸奶，一直都有见你拿在手上的可尔必思。” 莉娜撇了撇嘴，一万个不情愿，抱着看卡你能怎么样的心态照做了。 “不计其数的乳酸菌在乳制品中，发酵让它染上独特的酸味，想象它的味道……你现在应该感觉到舌头下正在分泌口水……” 莉娜没办法抵抗本来就有的生理反应，表面满不在乎，偷偷咽下一半。 “喝一口酸奶。” 莉娜又翻了翻白眼，拧开灌了一气，顺势偷偷咽下另一半。 “接下来，撕开巧克力棒的包装，吃……” 这时，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第一百零九章 不受控制的口水 莉娜简直要感谢这个将要闯进来的人， 让自己偷偷处理还在分泌口水的动作没那么明显。 虽然她很清楚人想象酸的东西就会流口水， 但发布命令强迫她的人是石川秀一，这让她不太情愿。 好像……口水比以前分泌的还要多？ 这肯定是错觉，错觉！一定是这样！ 和脑子里的想法不同，她的口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啧啧，第一步就要失败了，变态桑。” 如果闯进天台的人如果知道他要强迫自己做些什么，恐怕会立刻点头，也不管具体内容是什么。 轻喘着出现在莉娜面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本应该在楼下吃便当的小早川青雪，这让她心里乱作一团。 慌忙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酸奶，嘴角还留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 “呼……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莉娜和小早川同时发问，莉娜快一点，小早川慢一点。 被莉娜急匆匆问了一句，小早川气势一软，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美织说这里能找到你……莉娜也在哦……” 说到你时，她看向了石川秀一。 美织不久前向她发来一条line，说天台上能找到石川，还附赠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所以，她来了，手里还拎着装有三明治的袋子。 她又把视线转回望月莉娜，看到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有些酸酸的滋味。 即使小早川青雪再迟钝，她也能看出这两个人之间的状态不太对劲。 至少和平时相处时碰到一件小事就要吵上半天的状态大不相同。 石川君虽然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表情， 莉娜的脸却红红的，不太对劲。 尤其是莉娜的嘴角……那个白白的是什么？ 该不会…… “你们在天台做什么？” 她说着，向石川的腰腹处瞄了一眼，速度极快。 被点到名字的莉娜急于洗脱自己的嫌疑，抢先解释道： “我们在天台……” 莉娜注意到了雪酱的疑惑，立即用小舌尖扫掉酸奶。 她心里着急的好像刚出炉的烤红薯，烫的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在一旁好整以暇，观察莉娜反应偷笑的石川出来给她拖延时间： “之前的事……莉娜有话和我说，不希望别人在场，具体的……你问她吧。” 模糊的话语救了莉娜，她在这一刻非常庆幸自己是日本人。 “雪酱……之前的那些事，有玩家说是我做的……”她稍作停顿，编织话语，“虽然不是我啦。我还是想对石川君道……歉，毕竟那件事我也有责任。” 道歉在她嘴里说出来如此曲折，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小早川这时也注意到了莉娜手里的可尔必思酸奶，再加上听她这么说，彻底放松下来。 什么嘛……小早川你怎么能往那里去想…… 果然两个人间没什么，都是我多想了。 就说嘛，天台门都没锁，不会发生那种事的。 她走进一步，牵起莉娜的手，贴心地说道： “没事啦，这又不怪你。坏人那里都有的，你没必要为了不是你的错而道歉。” “哈哈，就是说嘛，石川那家伙还不依不饶的……” 面对挚友贴贴心的话语，莉娜心慌的厉害。 为了掩饰，喝了一小口酸奶。 “您可真是嫁祸他人的行家里手，佩服，太佩服了。” 石川秀一都被气笑了，莉娜胡说八道的功夫浑然天成，被抓包还能倒打一耙。 “我哪里嫁祸……” “嘛~嘛~”小早川不希望两人接着吵架，伸手拉住莉娜不让她接着往下说，“莉娜你买这么多咔哩咔哩君，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吃这个？” “呃……”她支吾一阵，“杂志上说今天黑色是幸运色，你要不要尝尝。” 她递给小早川一支咔哩咔哩君，心虚不已。 而小早川青雪丝毫没怀疑挚友的话，她也爱看这些杂志，再离奇的指示都见过。 “谢谢！这个口味我一直没来得及买，唔嗯，嗯，真好吃。” 小早川一脸幸福的咬着巧克力棒，圆圆的眼睛眯在一起。 莉娜也撕开一个，放进了口腔里。 没等唇舌把巧克力棒表面凸起的巧克力融化， 她看到石川晃了晃手里的酸奶， 一脸坏笑，嘴里好像在念什么，但完全听不见声音。 不会读唇语，不知道在念什么， 但她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听不到更好。 又嚼了一口巧克力棒，自然分泌出来的口水在舌底流淌。 莉娜忽然感觉到一阵心底一阵慌乱，好像嘴里的口水是被石川念出来的。 连忙抿下口腔里稀薄的口水，低下头不看石川。 把剩下的巧克力棒全塞进了嘴里，想快点吃完，免得胡思乱想。 只不过，一低头，白色的可尔必思酸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那瓶酸奶被小早川拿在手里，拧开，喝了一口。 莉娜好像被烙铁烫在面颊上， 飞快地把脸扭到其他发现，不敢看她，拼命搜捕口腔里残存不多的口水。 小早川还以为自己的动作有些奇怪，莉娜在偷偷笑她。 嗔怪一句，把她的脸又扭了回来。 石川秀一靠在护栏上，看着莉娜微微鼓动的喉咙，会心一笑。 …… …… …… 这天放学，秀一和小早川结伴搭电车离开学校。 莉娜少见的没有跟过来，一个人气呼呼坐车走了。 少了一味配菜，他第一次觉得可惜。 莉娜多好玩啊，今天怎么不像跟屁虫似的钉在小早川屁股后面了？ 一路上，小早川兴致很高。 对还未定下来方向的下一部作品做出了许许多多的规划和畅想。 今天的小早川比平时乐天，他没有扫兴，配合着说了许多未来如何如何的话。 说着说着，石川都被她身上的劲头感染了，也一起做了白日梦。 白日梦做到公司上市，股价涨停，收购ea、白金工作室的时候，电车抵达了十条站。 即便下了车，打着伞，她兴致不减， 还笑眯眯的踩着雨水，说着脚本的心得，好像已经在写3a游戏的脚本了。 第一百一十章 法米通上的文章 谈论着不着边际的话题，走到商店街外， 被茫茫的人群阻挡脚步，小早川才意识到其实今天根本没必要来石川家。 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好像……已经成为习惯了。 既然已经到商店街了，去一趟石川君那里，晚点回家也没什么吧？ 反正下雨了，回家就说躲雨？ 抱着不为人知的小小欣喜，她又往他身边靠近了些许。 她的书包一角轻轻扫到他的腿上， 石川正在查看手机上的备忘录，毫无反应。 上面写了诸如胡萝卜、鸡腿肉、蘑菇、酒精湿巾之类的东西。 阿源不在的话，平时都是由他来负责买菜回家，爱瑞丝毕竟太小。 东西都买齐后，正好路过龙太郎家的面包房。 虽然和龙太郎家的关系很好，但他不太爱来他们家的面包房买东西。 没别的原因，龙太郎的妈妈实在过于热情， 每次买东西都要塞给他一些额外的赠品，买一千日元的面包有时能送两千日元的东西。 这次，不小心和栗园龙太郎的妈妈对上了视线，不去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 刚走过去，栗园泰子先打了个招呼，她嗓门着实不小： “好久不见，最近都不见你来街上买东西，今天这是……带女朋友来了？” “同班同学啦，阿姨，给我拿点吐司还有豆沙面包。” 纯属计划外购物，就当给爱瑞丝加餐吧。 “好的~还说同班同学？阿姨长这么大没见过男女同班同学一起回家的。”她嘴角漾起八卦的笑容，看向小早川说道：“真的是同班同学？” 被问到的小早川青雪困窘异常。 空着的左手搓了下裙摆，很想说不只是同班同学。 搓了几下，她被泰子阿姨看的脸蛋通红： “真的，真的只是同班同学……啦。” 说道最后一个音节时，她偷偷瞟了眼一旁正在和零钱搏斗的石川，希望能从他的脸上得到模糊的否认。 可惜没有，石川被日本茫茫多的硬币捆住了手脚，不能自拔。 和邻邦不同，日本的现金付款大量残留，不同面额的硬币能在不经意间塞满钱包。 终于，硬币被找齐了。 “好，都在这，你们这里不支持电子支付吗？微……line pay什么的？” 差点说成微信付款。 “多谢惠顾~电子支付？你是说这个嘛？” 泰子拿出一个看板，上面密密麻麻贴了十来个电子支付logo，什么东亚银行，三井银行，刚才的line pay， 甚至还有个快要脱落的贴纸上还有模有样的写上了支持比特币。 她又把看板塞回去，无奈道： “几乎没几个会在小商店街里用这种东西，附近都是些老人，只有上门推销各种电子支付的人才关心这个。” “好吧……说的也是。” 石川想着寒暄两句抓紧回家做饭，没成想被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生生打断： “啊！石川哥!《白色相簿》是你做的吧？最新的法米通上有你的文章诶！你肯定还没看！” 龙太郎的妹妹从店内咚咚咚跑出来，扶了一把滑落的厚眼镜，一脸兴奋。 接过杂志，秀一看到了一篇占据了三页之多的文章。 《现代文字冒险游戏的新星，三个善良灵魂之间的情感撕扯。——白色相簿赏析》 标题一出来，他差点被重量级的标题压死。 这……会不会吹得太过了？ 身为制作人，几乎汗颜。 里面的内容更加夸张，开篇就让人脸红 ——就剧本而言，《白色相簿》非常出色。在三角恋这一题材之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作品。irissoftware全力之作，剧情可圈可点。主线路精彩异常，人物形象生动丰满。感情真挚，尤其令人称道。 …… 后面洋洋洒洒数千言，几乎全是在夸《白色相簿》有多么优秀，多么值得入手。 那架势好像不买《白色相簿》回家就犯了天大的罪过一样。 不过也不是没有批评 ——作为文字小说游戏，原本是并不注重演出效果的，直到魔王社出现，向大家证明了演出效果在galgame中的应用，各大会社才重视起来。 然而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连魔王社的脚边都摸不到……白色相簿在演出上下了一些功夫，既没有创新又没有突破，乏善可陈。不过新会社资历尚浅，这一点也就没人注意。 说是批评，不如说是巨量夸奖后的一点点调剂，清风拂面，微不足道。 批评的部分确实也是游戏真实存在的缺点，没有任何夸张。 到了文章的末尾，作者甚至这样写到 ——文字游戏短短几十年的历史，《白色相簿》绝对是近十年来少见的上乘galgame。如果100分满分的话，我给85分。 单凭脚本，我可以给98分。 这一整篇走马观花的看完后，石川感觉好像喝了一杯龙舌兰，额头上都流汗了。 作者的名字……畑山健太郎。 有机会要见见这个人，问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感想。 合上杂志，还给龙太郎的妹妹，她两眼放光地问道： “呐，石川哥！哥哥那天还和我吵，说文字游戏，这个年代谁会玩那种东西~”她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光头几乎浮现在眼前，“我就说他肌肉脑袋，怎么可能懂这么纤细的东西，果然！” “没有，侥幸而已。能成功还要靠这位。”他指了指小早川，“细腻之类的词都是夸奖这位主笔的，我只写了一小部分。” “诶？诶？不是啦，大纲都是石川君来写，我只不过是填充，嗯，填充。” 小早川连连摆手，推说不是。 对她来说，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期许和赞美比严厉的斥责还要难。 “务必赐我一个签名，主笔大人，石川哥也要签！” 栗园友香握住小早川的手不管不顾，一阵狂摇。 “签名什么的……” 小早川想跑也跑不掉，胸前晃得像果冻山，白色的、衬衫更加凸显柔软。 “你就放过她吧，签名是吧，我来。龙太郎没回来？今天下雨来着。” 说曹操曹操到，签完了一抬头，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出现在眼前。 第一百一十一章 懂事的爱瑞丝 龙太郎听到了店外的吵闹，表情好像吃了一斤味噌，脸上皱巴巴的。 “要不要也给你签一个？”石川笑道。 “谁要那种东西，你的签名？别闹了。”龙太郎反而被逗笑了，微微摇了摇头，皱纹少了不少，“居然真的有人买这种东西，我真是搞不懂……” “你不懂的事情多了！我就说石川哥可以的！” 妹妹不依不饶，好像之前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没你的事，回去做功课吧，谁像你整天玩这些有的没的。” 龙太郎转了下肩膀，肱二头肌很有威胁感。 “略略略~”妹妹吐了吐舌头，躲到石川身后，抓着他的衣摆说道：“你才是要多做功课，整天打棒球，从来不给家里帮忙！” “小孩子懂什么，切~” “棒球机器懂什么~” 被夹在两人中间的石川不是第一次见这两位的闹剧，一言不合就要吵架。 妹妹是带着酒瓶底眼镜的绝对室内派，哥哥是光头肌肉男，兴趣完全相反，性格都很火爆。 还是泰子出来才终结了战争，她揪着妹妹的耳朵把她带走，临走还“啪”拍了光头一下。 龙太郎摸着后脑勺，转过头来看了眼法米通杂志，光头上的皱纹聚集又缓缓舒展： “我是不怎么玩这类游戏，杂志上有人专门介绍，大概也有职业球员的等级了吧，祝贺你，秀一。” 他的话很诚恳，面容平静。 “有人愿意玩就很开心了，职业球员还早得很呢。” 石川有些动容，随口谦虚了一句。 “这我也不太懂，不过看她这么兴奋，大概比你说的要强得多，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能做游戏？”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走啦，家里还有人等。” “哦，路上慢走，不，赶紧走吧！别在这耽误我们家生意。” 他笑的很不耐烦，扬了扬手，装作要赶人的样子，把面包丢给石川秀一。 …… …… …… “哥哥你回来了！” 爱瑞丝穿着阿源的白围裙迎过来，小手挥了挥勺子，想抱又腾不出手。 脸上是甜度满分的笑，小酒窝很是可爱。 “我还以为你会晚点回来，怎么想起来做饭的。” “学校有教料理课，我想做一次咖喱给哥哥尝尝。”她看了眼小早川，改了称呼，“阿源说了，她不在的时候我也要做家务，给哥哥帮忙才行！” “放那吧，你那点零用钱能买什么，我来做吧。” “不要，我要做饭。” “去看假面骑士吧，马上就要放了。” “唔……我做快点能赶上片尾曲放完。” “乖~” 说着，他抓住爱瑞丝的肩膀，把她瘦小的身体扭过来，伸手去解围裙上的蝴蝶结。 她扭动着身体不愿意放弃，逐渐演变成玩闹。 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小早川在旁边有些吃味。 在一旁观摩了许久，她想做饭，但总是找不到机会进入对话。 在她看来，这两个人的感情比亲兄妹的感情还要好的多。 完完全全没有兄妹间常见的那种微妙的剑拔弩张， 好的简直像蜂巢里的两个六边形，总有两面黏在一起。 见石川搂住爱瑞丝的肩膀，强行解开蝴蝶结，小早川心里的一根弦好像绷断了。 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书包提手，微微低头，身体四周的空气似乎瞬间低了几度。 石川秀一背对着她，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爱瑞丝敏锐的注意到了小早川姐姐的异常。 对于小早川姐姐的心情低落，她不太明白。 女孩子天生的敏感告诉她，这和自己有关。 爱瑞丝收起玩乐心，挣脱了怀抱： “还是我来做饭吧，上次哥哥还说姐姐挑选的家具很好看什么的，姐姐还没看过吧？” “啊？嗯，还没看过。原来已经全部弄好了，好快……” 小早川好像刚从梦里醒过来，草草应对。 爱瑞丝这么懂事，刚才的情绪让她有些羞耻。 这话提醒了石川秀一。 最近太忙，自从四楼的桌椅放置完毕后， 小早川的确还没看过完全体是什么样子。 爱瑞丝灵巧地系好围裙，推着小早川往楼梯上走，边推边说： “哥哥快给姐姐介绍一下，厨房的事情不用你管啦~” “爱瑞丝……” “走吧走吧~” 爱瑞丝偷偷放了个电眼，小孩子特有的装大人。 盛情难却，他也就把厨房交给了她。 回环往复的楼梯上，走在前面的小早川发出了一句感叹： “爱瑞丝酱真懂事啊，我要是也有个妹妹就好了……” 石川听了一笑，话语中不自觉地带着宠溺的味道： “真有了你大概又是另外一个想法，这家伙超级黏人，黏到你走不动路。” 小早川能听出那份宠溺，这次她倒没有多少酸酸的感觉，而是颇为认真地说道： “不会的，就算是栗园同学的妹妹也好，有妹妹就好。” “是吗……那你已经有了，爱瑞丝多一个姐姐也好。” 他的话本意在于安慰有些寂寞的小早川，但这话在小早川耳朵里有了完全不同的意涵。 爱瑞丝变成我的妹妹→石川君变成我的……！！！ 她的心情一下子高昂起来，不小心脚下踏空，慌乱中向后仰去。 好在秀一走在后面， 他眼疾手快，一手揽住小早川的腰，用胸膛抵住她，稳住了她的体态。 入手好像，比想象中的软。 手掌直接罩在她的小腹上，直触薄薄皮肤下的内脏。 恢复平衡，小早川慌慌张张在楼梯上站好，胸口小鹿乱撞，心脏跳个不停。 即使隔着裙子，直接的，带有深度的碰触还是让她害羞的不得了。 深吸一口气，向后稍稍躲了躲，躲开了他的手掌。 “石川君……谢谢。” “这没什么，以后我还是走在后面比较好。” 刚才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挥之不去。 到了四楼，落地窗前，长空晚霞艳艳。 酒红色的霞光把宽敞的空间浸染在馥郁的葡萄酒液中。 小早川青雪靠在桌子一旁，手指滑过胡桃木桌面，脸颊比晚霞还红润几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如果有丧尸就好了 “好快，原来桌子都摆好了。我还以为会摆到二楼客厅呢。” “我也这么想，后来一看二楼的面积实在不够，只好都挪到四楼来了。” “这样啊，摆在四楼也很好，宽敞不少。” 小早川一会儿看看边角有没有在运输中破损，一会儿敲敲木板的质地，对自己费心挑选的写字桌爱不释手。 四张写字桌整齐地摆在四楼宽敞的空间中、每张桌子中间都留有相当的距离，互不打扰。 桌子上摆好了他买来的电脑，配置专门针对未来的开发环境选购。 全大核顶级cpu、顶级非公显卡、高频内存、保证开发时不会产生硬件上的问题。 每张桌子前都有一把专业的办公椅，售价比桌子还要再贵一些，椅子上有茫茫多的操纵杆和按钮，总感觉压一下就会变形。 旁边的小储藏室里已经被改造成了机房，企业用的小型服务器、磁盘阵列、路由器、交换机、针对紧急停电时的大型ups等等等等……到处都是闪烁的绿色指示灯。 紧贴露台旁的小厨房被改造成了饮品吧台，咖啡机、冰箱、制冰机一字排开。 藤木篮子里，饼干、巧克力棒、薯片之类的零食一应俱全。 小早川的注意力全被零食吸引了，她拿起咔哩咔哩君巧克力棒惊喜地说道： “石川君，你有买这个，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知道你喜欢吃才买的，下面的柜子里还有十几个口味，就算现在外面爆发丧尸危机，柜子里储存的零食应该也够我们三个吃上一个多月。” 拉开柜门，小早川青雪被柜子零食的数量惊呆了。 光是巧克力棒就堆成了小山，每一种口味都有五六盒。 更别说还有码放地比服务器农场还规整、一直码到顶部的饼干。 “哦哦哦……”她发出了由衷的感叹，“真的买了好多！石川君不会真的按照末日的标准买的吧？” “应该也有被这个念头影响吧？哈哈，我买的时候也没注意，还是超市的人用小货车送上楼的。” “真的够我们吃一个月还多诶……”小早川戳着饼干墙，心里忽然觉得很可惜。 如果真的能在这里和石川君过上一个月就好了…… “是吧，楼下厨房储藏间里还有冷冻过的大米和意大利面，别说一个月，省一点三个月也待得下去。” “要是真的爆发丧尸就好了。”小早川望着落地窗外的小巷子，怔怔地说道。 “还有冰箱里……嗯？什么？哈哈，突然这么认真。” 在他听来，小早川刚才说话的样子超级认真，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感觉。 “认真么……也许这样也不错。” 小早川青雪也的确期望真的爆发丧尸危机，差不多有百分之一百零一那么认真。 假如外面真的有丧尸游荡就好了。 这样的话和石川君住在同一间，不是，同一屋檐下也会变得顺理成章，再也没人会说什么。 三个月算什么、再多几个月才好呢…… 她不无期许地望了眼巷子口，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又快到回家的时间了。 秀一被她的认真劲逗笑了，就算真的有末世级别的危机，那也肯定不会是丧尸这种奇幻项目，大规模传染病还比较有可能。 在日本这样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多屯一点东西也没错，反正这次买的大部分零食保质期都很长。 “喂喂，你别当真了，努力吃零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巧克力棒过期了可不好。” 小早川收回视线，笑容中有些自嘲的意味： “哦哦~！交给我吧。我要是胖了，都是石川君的错。” “胖一点好，万一到时候没吃的陷入饥荒，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不要啦，我已经够胖了。” 她坐到椅子上，好奇地探查椅子的功能，一不小心扣动到了不知道哪个按钮，嗖一下整个人变成仰躺的姿势。 两团软绵绵也被惯性甩的晃来晃去，极富冲击力，让人不得不挪开视线。 “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胖，刚刚好不是吗。” 小早川护住胸前，挣扎着又坐了起来，羞赧道： “没有，就是很胖，坐下来的时候肚子不够好看啦……” 听了她的话，石川秀一忍不住想象起她小肚子baolu在外时的场景。 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水汽，长发有一丝垂在身前。 小巧的duqi下微微有些rougan，好像软面包一样柔软、温暖。 看他视线上挑，神游太虚的样子，小早川害羞极了，急匆匆摆着手嗔怪道： “石川君你刚才绝对在想一些不好的东西！不要再想啦。” 被说中的石川完全没有认罪伏法的意思，他坏笑着故意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不好’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我是在想如何帮你减肥？啧啧啧，看不出来啊，风纪委员同学竟然在想这种事。” 被无形中戳中痛处的小早川张了张红口白牙的小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把头扭过去，嘟着嘴小声喃喃： “石川君欺负人，明明就是在想那种事，还要说人家……”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早川在自己面前发小脾气的样子。 不过这也算发脾气，也太可爱了吧？ 越看越觉得可爱，黑框眼镜下的泪痣在比例完美的侧脸上更添俏皮。 他特意省略了以往的敬语，直呼她的姓氏： “是小早川先提出来小肚子之类的话题的吧？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 “我……”小早川意识到了他对自己的称呼，气势没来由的弱了几分，后面的话都没了动力，“石川君好狡猾……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小肚子有没有别的意思，还不是你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什么话？”他故意装作不懂。 “呜……”小早川被弄的面红耳赤，怎么也没办法表达出微妙的话语。 空气稍稍平静了几秒，旋即被小拖鞋踩在楼梯上脆生生的声音所打断： “哥哥，咖喱做好了，温度正适合吃。” 爱瑞丝跑过来牵起他的手，用力往楼下拽，好像晚一秒咖喱就失去了风味似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丽娜的挑衅 坐在餐桌旁，小早川青雪在心里暗暗感谢爱瑞丝来的及时，打破了刚才的尴尬。 她尝了一口咖喱，味道平平无奇，和小学时吃到的一模一样。 青豆放晚了，有点口生，胡萝卜切的很碎，没有口感。 当然，她也知道这时小学生的处女作，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 爱瑞丝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咖喱哪里不好，她在学校上万料理课后，脑子里全是做给哥哥吃这个念头。 而哥哥的反馈也是一百分，声称比外面的咖喱专门店还要好吃。 这让她乐的简直冒出了鼻涕泡，笑个不停。 小早川很羡慕爱瑞丝现在的样子。 这样的事一定每天都在这个房间里发生。 目光扫过餐桌、沙发、茶几，她不无落寞地想到， 爱瑞丝每天都能和石川君一起吃饭、看电视、打电子游戏吧？ 自己就在这里只有和趴在桌子上写脚本和补习的回忆，比起来真的好少…… 对了…… 只要增加开发游戏和补习的时间不就好了吗。 小早川，你怎么现在才想到！ 于是乎，内心充盈着发现新大陆一般的非凡兴奋感的青雪说道： “那个……石川君，《白色相簿》的bug应该修的差不过了吧？” 被问到的石川吃了口咖喱，连嚼几口咽下去： “差不多了，本来就没多少bug，有些环境实在是万年都不更新，有点，不过难免的。最后剩下几个bug这两天就可以修复。” 托了程序稳定性增强器的福，整个项目都没有几个bug，steam社区上报上来的bug大多来自windowsxp， 甚至还有vista、2000这种上古系统环境，让人大跌眼镜。 想到总理办公还在用传真机和软盘，也就释怀了。 小早川听了在心里比了个标准的“耶”，乘胜追击： “那……下一部作品，石川君想好了吗？我……”她硬生生给自己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想试试早楼上的桌子工作起来什么感觉。” “哦，这样啊，你觉得3a游戏怎么样？像战神那种的？” “诶诶！3a吗？这会不会……太难？我不是说不想做啦，就是……”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还是先做点能赚到钱的游戏积累积累资金和经验，我打算做手机游戏。” “哦，那就好，手机游戏的话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她拍了拍胸口，几乎在自言自语。 “当然需要你帮忙了。” “是什么样的游戏呢？” “平台跳跃游戏怎么样？配合手机竖屏游玩，像过去的彩京的那种俯视角高速游戏。跑酷主题，暂时就叫《地铁跑酷》。” 小早川其实没那么在乎具体开发什么，只要一直开发就好。 “《地铁跑酷》吗？听起来是个好名字，什么时候开始呢？” “可以的话明天就行，晚上我把企划书发过去，你可以先围绕主题想一下世界观和人设。到时候可以我就照着你的版本安排美术。” “好！交给我吧，这种程度的脚本我一晚上就能写完。” “我还是明天发给你吧。” “诶……” 秀一开了个玩笑，而小早川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认真，不像开玩笑。 不过她说的也不夸张，《地铁跑酷》这个游戏也谈不上什么世界观和人物设定。 原作只不过是扮演一个在地铁涂鸦被警察追的外国不良而已。 爱瑞丝听到两人要开发新游戏，也来了兴致： “哥哥，可以开发有假面骑士的游戏吗，咚呛！咚呛！打败坏人的那种！” 石川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可以啊，到时候可以找对方要求联动授权，做几个假面骑士进来。” “不能打坏人吗？” 爱瑞丝顶着他的手心，对打坏人这件事非常执着。 “这个嘛……也不是做不进去，做成道具自动打击坏人也不是不可以。” “嘿嘿……那我也要给哥哥帮忙，我要做打坏人的部分。” 得到肯定答复的爱瑞丝心满意足，嘿嘿嘿笑的娇憨。 他没说这游戏不能像想象中哪种骑士飞踢痛殴坏人， 《地铁跑酷》毕竟是个跑酷游戏，不能塞太多元素进去。 换个类别，如果这次开发的是动作游戏就很轻松。 其实开发什么不太重要，他心里有许许多多的备选项。 这个世界未曾出现的名作很多， 像植物大战僵尸、滑雪大冒险这类有些古早的大热作品就可以选，虽然有点老。 宝石消消乐、candycrush、这些上一世在移动平台上疯狂霸榜的游戏更是上上之选。 类似的游戏他还能想起来好多。 最后他选择了《地铁跑酷》仅仅是因为这个游戏相对盈利能力很强，而且在一众三消游戏中还有相当动作元素，能为以后的游戏开发积累经验。 如果纯粹关注收益，那candycrush才是真正的营收王者，移动游戏桂冠。 他的目标是做出真正的，震撼人心的3a级大作， 而不是以后和一众三消游戏在广告商那里拼命厮杀。 到了收拾碗筷的时候，秀一注意到爱瑞丝没吃青椒，十几片青椒搓成一堆在盘子里。 身为户口簿上写的一清二楚的哥哥，他有必要帮助爱瑞丝改掉挑食的坏习惯： “不许挑食，爱瑞丝。” 他指着青椒说道。 “哥哥……”爱瑞丝扭着身体求饶。 “吃，不吃你就不会变白。” 爱瑞丝先是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接着慢慢闭上眼睛， 像吃毒药一样艰难地放嘴里填青椒，不可谓不悲壮。 一片、两片、三片……全吃完后， 小脸已经和苦瓜没什么两样。 “我吃完了……” “吃完了就好。” 石川拍了拍爱瑞丝的脑门，没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浴室。 他这么着急是有原因的， line上刚刚受到了莉娜的消息。 内容没什么复杂的。 【lina：你说的催眠就这么简单？根本没什么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在挑衅。 他看了都怀疑莉娜在期待下一次的催眠。 【大岩蛇：你才刚回家就等不及了？周六来原宿一趟，记得买好巧克力棒和酸奶带过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换个时间 【lina：你说让我去原宿我就要去原宿？】 莉娜看起来相当不爽，也是，这家伙习惯于发布号令，一下子被人命令做这个做那个当然不习惯。 以后就习惯了。 【大岩蛇：态度真差，大小姐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我都没问题。】 石川秀一没有继续关注line，转而继续和小早川聊《地铁跑酷》的世界观问题。 上一世的《地铁跑酷》里的文本量少到可怜，整个游戏加起来可能都没有《白色相簿》一章的文本量多。 作为脚本作家，青雪有自己的看法。 她显然不认为游戏的背景设定没多少重要性，也不觉得《地铁跑酷》这种动作游戏不需要文本叙事。 对于小早川的坚持，石川不知可否。 这类游戏说到底是动作驱动。 反正在背景设定和文字叙事上下点功夫也没坏处，只要不影响游玩就没问题。 就好比《黑暗之魂》、《只狼》、《艾尔登法环》， 不看物品说明、快速跳过对话就不能爽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聊到在物品说明里碎片话叙事，她眼前一亮，兴奋地做了许多设想，拉着他说个不停。 石川起初还不太理解，紧接着想起来这个世界还没有fromsoftware，没有宫崎英高，当然就没有魂系作品。 尽管有些游戏运用物品说明叙事这一技巧，但谜语人式的碎片化叙事还没有大规模运用。 所以，这算是个“发明”。 正当他要多说几句时， 不巧， 莉娜的line又来了。 【lina：我去总行了吧？周六下午ok？】 看了之后会心一笑，莉娜果然服软了。 【大岩蛇：好，周六，树巢咖啡厅，就定在下午三点。】 他把位置定在上次和稻叶小姐商谈发行的那家咖啡厅。 记得那里幻境比较幽静， 人少的同时还保留了公开场合的属性， 非常适合挫去莉娜顽固的羞耻心。 “呐，石川君，在听吗？你在和谁聊天啊？” 小早川青雪见他在聊天时一直和其他人聊line， 感觉好像在吃最爱的巧克力棒时，突然被人抢走一样。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感。 但她没有直接表达出来，而是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哦，莉娜，她好像对上次开发《白色相簿》的消极误工有所醒悟。” 石川胡说八道一通，半真半假的把和莉娜聊天的事实说出一部分。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包含百分之五十的真话，这话谁说的来着？ 小早川青雪信以为真，微笑着说道： “莉娜竟然会对石川君说这种事，嘛，也算好事吧。” “对，我也很意外，只会捣乱和嘴硬的家伙竟然幡然醒悟，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比中六合彩还低。” 小早川又把话题转回碎片化叙事，她最关心这件事。 可惜的是没聊几句，又到了她的门禁时间。 拿上书包，小早川一脸惋惜的站在门口。 “再见，石川君。” 话里满满的全是依赖，一点没听出来告别的意思。 “再见，晚上别熬夜写脚本，这次工作很轻。” “哦，知道了……有事情要我做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走出院子又回过头深深的望了眼这座一户建。 雨已经停了，雨滴在落地窗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反射着庭院里橘色的微光，无比留恋。 石川都快把门关上了，突然又听到小早川焦急说道： “石川君，电影！电影！” “什么电影？”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青雪垂下视线，扭捏了起来，过了几秒才小声说道：“就是你上次说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啦……” 她的声音比电影院里的草莓还软，还结结巴巴的。 说法也有些奇怪， 石川上次主动约她去看电影，她主动提起，又不好意思把两个人说的关系太近。 最后就变成“你说和我一起去看电影”这种不伦不类的说法。 一拍脑门，石川秀一把这件事全都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没错。 “哦，《天气之子》，对，最近太忙，整天修bug把这件事全忘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周六日我都可以。” 小早川一听马上就有机会一起去看电影，在心里掰着指头算起了时间。 周日要陪奶奶去病院做例行检查，不行。 周六的话……有时间！ “周六下午怎么样？我来买票。” 她特地把时间定在下午而不是别的时候， 还抢着买票。 为的就是能把时间进一步限定在晚饭前。 这样一来，看完电影再去吃顿饭， 那就是顺理成章的小事。 嗯嗯嗯，小早川，这个主意不错！ 她在心底如此称赞着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电影的时间完美的和莉娜撞车了。 秀一想了想， 撞车就撞车吧，让莉娜推迟几个小时就好。 去一趟池袋也很麻烦，安排在一天也省的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打定主意，他说道： “好，那就周六下午，买票的事还是交给我吧，分成还没给你呢，让你花钱多不好。” “没事啦，电影票又不贵，我可以的。” “不不不，还是我来吧。” “石川君为什么总提游戏分成的事，那种事不重要啦，反正……反正我们还要继续开发游戏，什么时候给我都可以。” “金钱上的问题还是要分清楚，买票的事……” 拉锯战没能在院子里完全展开，迫于时间压力， 小早川青雪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急匆匆走了。 石川秀一最终得到了购买电影票的便利。 如果不是他来购买电影票，最后的位置和时间会变得很难掌握。 离莉娜太远，到时候还要钻回地下搭电车。 将东京周末糟糕的交通情况、两个人意外碰面的风险、以及其他诸多因素都考虑在内。 最后敲定了树巢咖啡屋附近的一家电影院。 imax、法国奇耐特座椅、数码srd还音系统，总之各种条件拉满。 时间先定在了下午三点到五点十分， 看完电影有足够的的时间步行前往咖啡厅和莉娜碰面。 订电影票前，石川给莉娜发了条line。 【大岩蛇：换个时间，你下午六点之后到。】 【lina：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很多问号 莉娜的问号一直打了好几行。 足以从中看出她的愤怒。 石川秀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的消息，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晾她一段时间。 决定刚做出来没多旧，莉娜又发来一条line： 【lina：随随便便改时间，我很闲吗？不要以为你手里有录音就可以为所欲为！！！】 好多感叹号。 【大岩蛇：你难道不闲吗？我还没听说过大小姐还要在休息日里工作？】 他不重不轻地回了一句，没有在录音上这件事纠结。 讨论的越多，剑就越钝。 莉娜那边看起来上头了，顺着他的话继续讲了下去： 【lina：我也是有事要做的好不好？就快新年了，同人志还没动笔，不许乱改时间！！！！！】 感叹号，又增加了。 石川看了后笑出了声，知名懒狗莉娜竟然说自己要提前画冬ic的同人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大岩蛇：少见，少见，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在最后一个星期疯狂赶进度的人，做游戏的时候就没见你提前过。】 这条line发过去也是一秒既读。 过了很久都没见莉娜回复。 可能是气的晕过去了吧？ 石川仰在沙发上想到。 这时，风酱爬到膝盖上，四肢朝天，把软乎乎的肚皮露了出来，用尾巴勾着让人摸。 手感比小早川的肚子还要软，摸起来和液体没什么两样。 柔软中还带着暖手宝一般的温度，让人上瘾。 猫这种动物还真是神奇…… 最近这么粘人，大概是天冷了吧？ 滴滴滴滴滴！ 莉娜又发来一条line。 【lina：要你管！到时我会去咖啡馆。】 内容异常简洁。 莉娜在录音的yinwei下屈服了。 这是个好兆头。 手上rua着猫猫，他订好了电影票。 给小早川发去截图后，很快看到了回信： 【aoi:收到！电影院前见面好吗？】 【大岩蛇：好，电影院前。】 【aoi:明白，我会准时到电影院，明天天会放晴，ヾ(??▽?)ノヾ(??▽?)ノヾ(??▽?)ノ】 连续三个颜文字轰炸，小早川握紧手机兴奋不已。 她实在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原地跺了几脚，高兴的整个人直打颤。 电车中，周遭的上班族纷纷露出奇妙的表情。 看到一个女高中生高兴的跺脚，也算是生活中罕见的亮色。 小早川青雪有多兴奋，望月露娜就有多生气。 她用力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一屁股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气的哼哼个不停。 “狗屎石川！随便指使人做这个做那个，把人当成什么了！变态，大变态！” 摔手机和虚空咒骂还不解气，她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寻找能够撒气的东西。 房门一响，莉娜呼一下扯开房门，把端着蛋糕的女仆吓了一跳。 “怎么了，莉娜，生这么大气？我在走廊上都能听到你走路的声音。” “还不是石川那个鬼畜！他……”莉娜张嘴想说，舌头在最后关头打了结，阻止了事情泄露：“石川叫我去开选题会，去就去，还讽刺我！” 虽然美咲对主人的态度感觉多少有点奇怪，但她也没多想，石川君和主人吵架远远不是第一次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主人在游戏开发期间都做了什么，作为女仆和朋友，稍微有点尴尬。 “石川君的嘴巴很毒呀，莉娜，你不用在意他，大不了不去参加那个……” “选题会。” 并不存在的选题会，莉娜在心里同时补充了一句。 “不去参加选题会不就好啦？” 女仆把装有蛋糕和红茶的金属托盘放到茶几上，拉开厚重的窗帘安慰道。 这句安慰让莉娜进退两难。 她很想不去，但又不能不去。 “不去……不去也不好，我不能看着雪酱被那个变态夺走。” “唉……”女仆叹了口气，“那就去吧。” 莉娜往嘴粗暴的里塞了一大块蛋糕，用全力去嚼。 好像嚼的不是绵软的蛋糕，而是石川秀一本人。 灌了一大口红茶，舌头舔去嘴角的奶油，还在愤愤不平。 “明天下午，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就当我给你放假。” “啊？放假？你能这么说我是很开心啦，可是……绑架那件事还没过去多长时间，这样不太好吧？你一个人出门。” 女仆无不担心地说道，她不愿意看到莉娜出事。 “给你放假还不好？上次看到的那家店你早就想去吃了吧？没事——上次是上次，事情不都过去了？” “可是……没有我跟着你，碰到坏人怎么办？” 女仆还是不愿意放弃贴身保护莉娜，最近莉娜总是甩开她一个人行动，这让她很不放心。 “日本可是世界第一安全的国家，还有比东京更加安全的地方吗？没有！我没事啦，不用担心我。” 莉娜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鬼话。 “啊~张嘴，主人来喂你吃蛋糕。” “不要啦~我在说很正经的事……唔……捕……嗯~” 她叉起一块蛋糕去堵女仆的嘴，把她弄得嘴唇上都是蛋糕。 最后，女仆提着黑裙子逃跑了。 搞定女仆的莉娜松了一口气，软软坐回沙发上。 明天美咲不会跟在后面，催眠的事应该不会暴露了吧？ 催眠什么的……笑死人了！ 看到巧克力棒就会流口水？有可能在人类身上发生？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那种东西？小孩子吗？相信这种东西。 她气呼呼在心里诅咒了石川几遍，继续吃起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蛋糕。 红丝绒蛋糕、起司蛋糕、这些都是她的最爱。 黑森林蛋糕也是。 只不过这次，白银铸就的叉子悬停在了黑森林蛋糕的巧克力脆皮上， 摇晃，始终不敢叉进去。 …… …… …… 周六下午，两点十分。 小早川青雪早早地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她翻起手腕，看了眼平时很少戴的女式腕表，再次确认了一次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我会不会来得太早了？ 提前这么久等在这里，石川君会不会感觉太沉重？ 她站在原地冥思苦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答案， 一个轻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说话的人她不认识，耳朵上挂了不止一对耳环，闪闪发光。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五十度灰 小早川青雪应付不来这种人，社恐患者一见社交达人，只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额……我在等人。”她昂着脖子望了一圈，没看到石川的身影，“他等下就到了。” 说着，她向旁边躲了一步。 耳环男看她这幅羸弱的样子，更加认为找到宝了。 他不仅没有被劝退，反而又向前靠近。 “我也在等人。”他只是在闲逛，“你要等的人这么半天都不来，大概放了你的鸽子？别管他，这边有家酒吧……” “不，不去！”小早川鼓足了劲喊道，头上直冒汗。 二环男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夸张的向后闪了闪，皮衣上密密麻麻的金属环互相敲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喂喂喂，别这么大声，警察看到了还以为这里是犯罪现场，我真的不是坏人~” “……” 小早川一言不发，低着头打了石川的电话。 她是纯粹的室内派，最怕碰到和陌生人说话的场合。 嘟嘟嘟嘟嘟…… 滴！ 电话接通了，她焦急地说道： “石川君！你到什么地方了，我在电影院门口。”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离开始不还有一段时间吗？” 石川说着挤过密密麻麻千层饼一样的人群，加快步伐小跑起来。 听到石川的声音，小早川安心了不少，面对纠缠不清的搭讪，不再像刚才那么怕了。 “我稍微来的早了一点点，出门的时候赶上了电车……”其实她提前了至少一个半小时出门》“……你快来。” 有时候，石川真的对她这种遇到事也不愿意说的性格很头疼。 他在池袋的大街上迈步狂奔的，边跑边说： “到底怎么回事。”口气稍重。 “有不认识的人找我去喝茶，我不想去，他就不走。” 接着，石川听到了那个想找小早川去喝茶的人声音： “喂喂喂，有男朋友就早说啊，搞什么，装成这个样子。” 听起来声音很轻浮。 本人看起来更加轻浮，和他身上的装饰繁复的皮衣简直是绝配。 石川已经跑到了电影院前，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他。 一脚跨到小早川和耳环男的中间，用力掰了下拳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有什么事吗？” 轻浮男感觉身前好像忽然又辆货车击杀，带起的风压让他瞠目结舌， 抬头看了看雄壮的肱二头肌，心里不自觉的萌生退意。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改先前的嚣张，往后确确实实地退了半步： “没事，没事，看她好像很闲的样子……哈哈，你们聊，你们聊。” 话没说完，人就走出两步远，脚底抹油跑了。 小早川整个人松弛下来，靠着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还好你来的及时，遇到搭讪什么的，真是没想到。” 石川转过身来，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她身上那股羸弱的气质简直一望便知，走在池袋的大街上和行走的绵羊没什么区别。 稍不留神，整个人都能被人吃干抹净。 “不，你遇到搭讪很平常好吧？” “没有啦……被搭讪还是第一次碰到，啊，石川君难道在夸我？好高兴~” 她说着，居然脸颊上飘起两团酡红。 石川看了眼滚动播放的电影放映时间表，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怎么出门，看出来了，走吧，去买爆米花，你喜欢吃什么口味。” “哦哦！就来就来，我喜欢巧克力。” 小早川很快恢复了元气，笑着跟了上来。 搭乘电梯时，透过不锈钢电梯门的镜面，小早川青雪的装扮一览无余。 她下身穿了条有些厚度的奶白色瑜伽裤，丰满的大腿曲线收束于短裤下。 上半身类似于学校的衬衫，领口点缀蕾丝花边。 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的宽松毛衣，袖子盖过手背。 厚底马丁靴、软乎乎的贝雷帽加持下， 一身学院风的打扮可爱程度爆表，被人搭讪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上升的电梯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毫无意外，小早川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尽管没有语言上的称赞，但长久的注视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心里很高兴石川能够喜欢自己的打扮。 毕竟这可是昨天晚上就开始进行的大型工程。 从看电影前的话题、到看完电影后附近的餐厅，她全部都调查好了。 进了影院，买好爆米花和可乐，意外还剩下二十分钟。 显然，小早川来的太早了。 检票还没开始，两人抱着爆米花桶咔哧、咔哧的在等候区闲逛。 超人、蝙蝠侠、绿灯侠…… 美式超级英雄比横须贺港里的战舰还多，挤满了走廊的墙壁。 石川对这些不感兴趣，一看标题就让人倒胃口。 海报上的假名几乎和海报等长，全程音译，念出来就是怪里怪气的英文发音，除了日本人应该没几个人能听懂。 标题下面的演职员表更是重灾区，芝麻大小的假名密密麻麻排成长队，看一眼血压都高。 预告片放了十秒钟，下面的字幕更替的速度和信息量让人头大。 “哇，真是受不了这类超级英雄片，真不知道那些翻译会不会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这和没翻译有什么两样？” 听到他吐槽，小早川也苦笑着说道： “还真是这样，翻译差不多只是把英文直接换成日文注音，百分之八十吧?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日文的语法。” “干脆大家都说英文算了，这也要用外来词，那也要用外来词，你说稻叶姐找的那家翻译公司能行吗？不会和这些超级英雄片一样吧？” “应该不会吧？日文版的辐射就是他们家做的，现代背景的文字游戏，这点文本量，大概……” 小早川也说不准会不会变成超级英雄翻译这个等级的惨剧，外包出去的工作谁能说得准呢？ 话题就这样一秒切换到了工作。 《白色相簿》多语言翻译的事情两人聊了一会儿， 聊着聊着走到一副灰色的海报前， 青雪忽然不怎么说话了。 抬头一看，电影名：《五十度灰》 女主角的双手被吊在天花板上，兀自索吻，下巴粗壮的男人紧紧握住了她的喉咙。 第一百一十七章 欺负人! 石川很清楚小早川为什么忽然变得害羞。 这类题材恰好是小早川最擅长的。 不如说她的大部分作品风格都和这部作品相仿，只不过她喜欢的y要激进一些。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小早川的皮克西账号了，看到这幅海报竟然有点怀念。 小早川可一点没有怀念的情绪。 约会途中看到这种东西，羞耻心让她只想赶紧走过去。 两个人肩并肩，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好慢慢往前熬。 青雪感觉脸上热的好像发烧似的，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红的有多厉害。 她急的好像夏日祭金鱼摊上的金鱼，情急之下说道： “那个……石川君，你喜欢这种电影吗？” 说完立刻就后悔了，只想躲进卫生间隔间里一个人待一会儿。 “哦哦，不讨厌，这类电影看起来比超级英雄片有趣多了。” 石川立刻做出了回答。 如果是在galgame里，刚才绝对是关键选择。 能够影响剧情走向，决定能否进入小早川青雪线路的关键选择。 假使回答讨厌，不喜欢这类电影，几乎等同于讨厌小早川本人。 听了这话，小早川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暗暗有些高兴。 但她来不及多想，只想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 “这，这样啊……我也不讨厌这种电影。” 她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边走边说，声音越来越小。 小早川虽然热衷于把石川秀一放在各种各样的想象中，但现实中她很害怕聊到这类话题。 总感觉多聊几句自己偷偷在写本子的事情就会被发现。 石川秀一看她脸红的像个苹果，控制不住自己的玩心，故意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原来风纪委员同学也会喜欢这种电影，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说完，用玩味的眼神注视她，把她的脸看的更红了。 “石川君又欺负人……你说喜欢我才会那么说……我才不是。” 小早川鼓着脸嗔怪一句，闷着头向前走了几步。 她不是在生气，而是迫切地想要脱离他的视线。 黛色、整齐的刘海下，小早川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勾起，露出一个粉色的微笑。 刚才的奚落和嘲笑对她而言简直恰到好处。 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打在她的心口，让心脏砰砰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飞出来。 石川君不讨厌那种电影诶， 嘿嘿……这是不是说他也不讨厌那种y的意思？ 以后她发现了皮克西上的账号？ 应该也不会讨厌我吧？ 想着，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她一个人在前面走，脚步稍快， 又可惜他只奚落了一句。 就一句怎么够啊…… 干嘛不多说几句…… 这个念头支配下的小早川青雪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身份曝光的后果。 胸口的鼓动传导到发紧的喉咙处，发出一系列震动：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我真的喜欢那种电影的话，石川君不会讨厌我吧？” 她故意说的很正经，期望从石川硬朗的嘴唇里听到更多的奚落和嘲笑。 石川几乎被她眼睛中的情愫震慑住。 圆圆的鹿眼中水汽迷离，焦点模糊，唇瓣表面微微发皱。 两腮连同脖颈，肌肤一片绯红。 《五十度灰》的女主角通篇所有镜头可能都没有她现在一半迷人。 他随即恢复了理智。 作为一个纯爱战士，眼前的一切理所当然的又是一次关乎好感度的关键选择。 他露出微笑，轻声说道： “怎么会，脚本作家要写的东西还有很多，《五十度灰》这种东西不算什么。” “嗯……”青雪点了点头“也是哦……，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写，你不讨厌就好。” 想象中的苛责和隐含的厌恶并没有出现，她几乎有些失望。 但一看到他眼睛里的真诚，心里又像沁了蜂蜜一样甜。 一半是不满足，一半是欣喜。 小早川揣着小鹿一样在胸口里跳个不停的心脏，通过了检票口。 紧挨坐在座位上，电影还未开始。 石川秀一吃了一口爆米花，他当然不知道， 身边这个穿着学院风毛衣外套的女孩子心里会有如此复杂的活动。 作为约会对象和制作人，他认为自己应该满足她高层次的心里需求。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小早川的心理需求已经超脱了一般人，完全走到了反面。 警告盗摄动画已结束，松竹的logo如期而至，电影正是开始。 这部动画他上一世已经看过，所以看的时候心思全在爆米花上。 为什么在家就做不出电影院的味道？ 抱着这个念头，电影的剧情迅速推进。 看了两分钟，事情开始起了变化。 剧情不同于上一世，开始向着奇怪的方向推进。 雨天，捡到手枪，为了女主开枪，逃跑，这都没错。 原本寄宿在杂志撰稿人家里的男主角误打误撞住进了女主家里。 这在原作里要到后半段才发生。 新海诚还是那个新海诚，细节上却有着微妙的变化。 又吃了几口爆米花，他忽然发现身旁的人几乎一口没吃——碰到小早川的手，哪怕一次都没有。 小早川的手僵在爆米花桶边，眼睛直勾勾盯着荧幕，完全沉浸到了电影中。 女主角，也就是天气之子，和男主角住在窄小的公寓中的桥段牢牢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她自然而然地把自己代入到了女主角身上，幻想自己就是她， 而吃着简陋料理的那主角毫无疑问被安在了石川秀一身上。 要是真的能和石川君住在小公寓里就好了…… 就算墙壁发霉也没什么，一起擦掉就好啦，还能多一件一起做的事…… 能够一起在公寓里煎熬的话，肯定能走的更远。 她的思绪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总之轻飘飘的像片羽毛，想法比身下的海绵还柔软。 剧情进行到至暗时刻，女主的能力失控，必须要在淹没东京和男主角间做个抉择。 要么让东京喂鱼，要么和男主角一起活下去。 小早川犹豫了片刻，在心里做出了选择。 第一百一十八章 纽约的下水道 ——让东京喂鱼。 东京就这样被神力所召唤来的雨水所淹没，变成了一片水乡泽国。 结局和以前看过的差不了太多，第一次看的时候感觉相当意外。 接着，故事进入尾声，新海诚经典桥段， 若干年后，两人偶遇但相顾无言，故事结束。 石川秀一在一旁看的快睡着了，刚毁灭东京的小早川青雪哭哭啼啼。 “呜……嗯……唔嗯……” 耳边传来细微的呜咽，转脸一看，小早川正在抹眼泪。 在哭，但竭力压制自己的声音。 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很想这么问小早川。 最后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有问出口，这种问法多少有点冒犯，女孩子的神经到底和男孩子不一样。 “石川君……”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你不觉得感人吗？” 石川想了想，还没做出回答，她又自顾自说起来： “克服这么多困难的事，最后只是看一眼就结束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分手了……呜……” 说着又抹了一下眼睛。 “这个嘛，新海诚一直都是这样，这个届不到，那个也届不到。” 他递了一张纸巾，接着说道：“再说这动画最后的处理算是开放式结局，也不能说两个人就分手了。” “可，可是……最后一幕天气设定成狂风骤雨，两个人的表情也不明朗……” 在小早川看来，这动画结局是个相当明显的悲剧，而石川秀一选择顺着她的话说： “有道理，结合新海诚过往的犯罪记录来看，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其实动画什么结局根本也没有定论，能让气氛好一点就再好不过啦。 小早川青雪擦去眼泪，两人起身离开电影院。 走在明亮的甬道里，她一直在谈论这部电影的细节。 诸如女主人公在最后戴的那顶鸭舌帽有什么寓意，世界系动画的式微以及这部作品的世界系成分…… 渡过悲伤的小早川相当兴奋，总是有许多能聊的话题。 如果不是很久以前就看过一遍，险些接不住话。 路过独立日二的海报，遮天蔽日的外星飞船插入纽约市中心给了他一些灵感。 石川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如果女主角他们去纽约住下来，大概睡觉都能笑醒。” “啊？” 耳朵骤然遇袭，声音很娇， 嘴巴微张，白牙反射着荧幕的微光。 小早川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咬着嘴唇强忍笑意，贝雷帽差点掉下去。 捂住嘴，小早川努力保持自己的形象。 “很可惜，希望另一条世界线有在被窝里笑醒的福气。纽约的下水系统烂到能生产超级英雄，我看他们在纽约生活三个月就够了。” 她笑得咳嗽了几声，话说的支离破碎，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正好，他的笑话讲完了，小早川又一次抹干眼泪，脚本作家的本能让她注意到假设中的逻辑问题： “石川君，他们又没有钱，要怎么去美国？” “这个嘛……我就是随便一说，不用在意这种细节。也许向防卫省申请一笔经费？” 说完，他低头回复刚刚看电影时稻叶小姐发来的line。 内容是通知他配音演员的名单，名单里甚至能看到几个眼熟的名字。 石川兴奋的回复了几句，自然而然的没有继续和她接着说下去。 小早川跟在后面，总感觉自己让气氛变冷了，心里有些歉意。 不纠结细节就好了，接着说下去多好啊，就这样顺便走到餐厅里。 现在好了，一起去餐厅的事还要自己找机会提出来。 一想到主动邀请石川去餐厅吃饭，她的脑袋立刻开始升温。 这对小早川青雪而言，实在是高难度操作中的高难度操作，让她害羞的要命。 就这样跟在石川身后走着，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她最看中的那家餐厅门口。 终于，酝酿了许久的小早川忍不住了： “石川君……”堪称漫长的沉默和对视，“你你现在饿了吧？” “哦，有点，你呢？说了这么多饿不饿？” “我……有一点饿。” “好，我也是……等下，这里有点事。” “好……” 她在心里拼命祈祷对方能察觉，主动提出去餐厅。 秀一察觉到了，但工作就是工作，一时间脱不开身。 等了一会儿，见他又在会line，小早川干脆站住，豁了出去： “我们去餐厅吧！我请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声音大的离谱，周围的行人纷纷朝她看了一眼。 石川被她大声叫住，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飞机，点了点头： “好啊，你请就没必要了吧？” 面红耳赤的小早川彻底放飞了自我，意外的非常坚持： “不，我要请，你买了电影票，我请客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走吧，带路。” “不……你答应了？那我们走吧。” 青雪本来以为石川不会同意，一看他点了头，慌忙改口，心里暗自高兴。 石川则没想这么多，见她坚持自己的意见，也就听之任之，走在她后面回line。 自己走路回line还要分身看路，有人导航再好不过。 至于莉娜…… 就让她在咖啡厅等一会儿吧。 反正还有四十多分钟，快一点一餐饭能吃完，说不定时间还有剩。 他给望月大小姐发了条line，就说自己遇到了堵车，可能要晚一点。 没过几秒就受到了莉娜的一连串愤怒的表情包，和倾泻而来的语音炮火。 石川没有打开和手机屏幕等宽的语音炸弹，手机往裤子口袋里一塞，看着小早川点菜。 这家餐厅属于典型的美式乡村风格的汉堡店，店内招牌也就是火烤汉堡，搭配些美式烤肉什么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只是看着小早川点菜时眉毛微蹙，轻咬嘴唇沉思的娴静模样，吃什么都不重要。 第一百一十九章 自费营销 所谓秀色可餐用来描绘小早川现在的样子再合适不过了。 米色贝雷帽耸拉下来一截，给原本端庄的及腰黑发增添了一抹亮色。 没有黑框眼镜阻挡，小早川此时不像往日的大和抚子造型，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点餐结束后没过多长时间，汉堡和烤肉端上了桌。 没什么好说的，烤制发酵面饼夹上精心烹调的大块肉类， 再佐以发酵蔬菜，这个公式无论代入什么都好吃。 吃了几口他竟然开始怀念家乡的润饼，真是很久没吃过了。 回过神来，自己那份汉堡已经被席卷一空，可乐也都喝光了。 小早川那边还没结束战斗，她还在同厚重的肉饼缠斗，小口小口吃的很慢。 咬下一口要在嘴里嚼上很长时间，见石川一直看着她，才加紧咽下去。 她被看的不太好意思，内心同时泛起隐隐的欣喜。 装作没看见，撩起脸旁的长发，低头啜饮了一口草莓饮料。 涂了唇膏的嘴唇在高色温灯光下看起来晶莹剔透， 看的人心旌摇动。 稀薄的动物油脂被体温所融化，覆在淡粉色唇瓣上更显嫩滑。 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石川忽然对她那杯草莓饮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让我尝一口饮料好不好？你那杯我还没尝过什么味道。” “啊，嗯，给你。” 青雪慌乱了一阵，红着脸把冰凉的草莓汁递给了他。 手指碰在一起的瞬间，“烫”的缩了回去。 诸如再拿一根习惯插进去的操作，他没有这个打算。 直接用她刚刚用过的习惯喝了一大口， 入口清爽，酸甜的味道在低温中被加强了。 “好喝，草莓饮料不管什么样的都好喝。” 由衷的感叹了一句，秀一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莽撞。 直接用她用过的吸管不太好吧？ “你喜欢就好啦……要不要再点一杯？” “不用，甜的东西一杯就好。” “一杯而已，没问题的。” “……” “……” 小早川嘴上说着社交辞令，心里却高兴的直打颤。 间接接吻！ 这就是间接接吻！ 嘿嘿，石川君也喜欢我~ 对她来说，这意味着两人的关系成功的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刻，昨晚的调查，衣柜前的纠结，电车里的踌躇都有了价值。 石川把草莓饮料又推了回去，继续处理永远回不完的line。 莉娜还在倾泻炮火，吃饭的时间，消息数量已经超过了二十条。 敷衍了几句诸如快到了这种话， 切换工作形态继续和茫茫多的消息搏斗。 摆在石川面前的是做不完的工作， 摆在小早川面前的是一道诱惑重重的选择题。 吸管插在所剩无几的草莓饮料中，结打的很有艺术感。 喝，还是不喝， 这是一个问题。 她瞄了一眼低头操作手机的石川秀一，总感觉有种既视感。 偷偷咽了口唾液， 这一口，是甜的。 眼前的习惯似乎比草莓更甜，末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吸引她咬上去。 饮料在玻璃杯中已经见底，几乎没有特意喝上一口的理由。 两难的情况让她非常纠结。 不喝，心里可惜。 喝，又担心自己看起来太轻浮。 纠结了半天，石川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望着他的背影，小早川坐立难安。 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咬住吸管， “嘶溜”吸了一口饮料。 草莓饮料不会那么快氧化，味道上理论上没有任何区别。 可她就是感觉这一口的味道不太一样。 不久，石川回来了。 “小早川同学，要我送你去地铁站吗？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 此时距离和莉娜碰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尽管她还想再做点什么，但忧心耽误石川工作的心情最后占了上风。 “嗯，好，我们走吧。” …… …… …… 到了地铁站，告别时，小早川恋恋不舍。 她把自己想了一路的理由拿了出来： “石川君，又快考试了，这次你能不能帮我补习？我还是不太擅长数学。” “这有什么，有的是机会，考试前我们再突击一次就行。” 按下响个不停的手机，他一口答应下来，目送小早川离开。 地铁列车消失在漆黑的隧道中，他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莉娜的声音立刻响起，狂风暴雨： “你怎么还没来？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不会在耍我吧？” “小点声，马上就到。” 也不管莉娜在喊什么，他挂掉电话，朝车站旁的咖啡厅走去。 …… …… …… 树巢咖啡厅在周末没什么人，比起幽静来说，冷寂这个词更适合这家店的气质。 绵密的热带植物墙后，一脸不爽的莉娜靠在沙发上，用眼睛向他发射激光。 “好慢！你没有一点点时间观念吗？石川？” “说话放尊重一点，叫的这么亲热想做什么？石川后面的君去什么地方了？” “切~像你这种变态能让我叫出口都是种损害，知足吧。” 桌上放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子里按照要求买好了巧克力棒和酸奶。 石川笑着说道： “我就喜欢你这种看我不爽又不得不配合的样子。” “……” 莉娜被一句话堵死，双手抱胸，气呼呼扭过头去不看他。 “顺便一提，托你的福，销量还在稳步增长。” “我！？”莉娜闻言指着自己的脸，满脸不相信。 “对，你自导自演的闹剧还在发酵，很多游戏资讯类的账号都有转发。” 他晃了晃手机，展示了一下油管页面。 莉娜立刻搜索了《白色相簿》，果然和说的一样。 相似的视频至少有七八个，里面还有个账号莉娜自己也订阅了。 迅速看了眼销量，莉娜眼前一黑： “哈？八万九千？发售几天了？” “十三天，感谢你自费帮我们做了次营销。” “我……” 莉娜被气的两眼发昏。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撕开巧克力棒恶狠狠啃了一口，自暴自弃地说道： “你到底做什么？就只是让我吃吃喝喝？” 石川秀一耸了耸肩，笑道： “这个嘛……把你变成以后看到‘巧克力棒’会不自觉流口水，就像你漫画里的女主角那样。” 第一百二十章 催眠音乐 “你认为可能吗？” 莉娜撑着下巴，挑起一边眉毛质疑道。 “当然可能了，不要低估你自身的可塑性。” 石川淡然一笑，招手点了两杯咖啡。 直到服务员离开，莉娜才小声嘟哝： “亏你还敢说我画同人志画的脑袋坏掉了，那种角色是夸张，夸张好不好？同人志二十多张的小薄本，哪里有篇幅塑造角色？” “也不是说你非得变的一模一样。”他摊了摊手，“巴浦洛夫的狗听说过吧？” “姑且……”莉娜回答的很不情愿。 “那你就明白喽，只要重复几次，分泌口水不过是很初级的操作。” “你拿我和狗作比较？”眉毛都竖起来了。 “举例子而已，莉娜太敏感了。” “随便你……” 吃完手里的巧克力棒，她抓过可尔必思，“咔嚓”一下拧开了瓶盖，心里幻想着在拧石川秀一的脖子。 仰起脖子要喝，没想到被他制止。 “先别喝，戴上耳机听我给你发的音乐。” 莉娜眼睛转了几下，抿着嘴唇打开了line。 催眠用.mp3 “哈？就这种东西真的会有用？” 石川摆出一副无可置疑的样子，说道： “让你听你就听。” 莉娜发着牢骚，最后还是戴上了无线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入耳，鸟鸣声伴随着意义不明的白噪音，模模糊糊还能听到一个遥远的男声在低语。 正当她集中精神努力分辨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石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现在，你可以开始吃了。” 莉娜瞟了眼零食，还是有些害羞。 “为什么挑咖啡厅，在你家里不好吗？” “在公共场合搞催眠更有感觉吧？你的漫画里不是有这种桥段。再说，我怕教坏爱瑞丝。” “……” 莉娜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按照之前的步骤，一口巧克力棒，一口酸奶，重复这个步骤。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石川这家伙这么会折磨人？ 听着催眠音乐的莉娜在心里发着牢骚。 从上次催眠后，她在网上恶补了大量催眠相关的知识， 总有人声称催眠音乐有效，治好了失眠云云，但她对催眠音乐的效果始终半信半疑。 看看这家伙还能玩多少花样…… 石川搞定了手头的工作，抬眼观察了一下闷头吃巧克力棒的莉娜。 所谓催眠音乐本身其实没什么作用。 旋律也好，声音素材也好，只不过是没用的装饰。 这些装饰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催眠用”这三个字看起来更加可信。 是的， 标题本身就是这类音乐的唯一作用——让被催眠的人相信自己进入了催眠状态，从而更加容易被暗示。 注意到视线的莉娜故意把巧克力棒咬的更大声，瞪着眼睛对视，巧克力碎屑到处乱飞。 “看什么？” 活像一只炸毛的母狮子，石川随口逗了她一句： “你看起来和风酱护食的状态很像，很可爱。” “我比风酱可爱多了！哼——” 心跳被这句话刺激的突然加速，莉娜扭过头，掩饰自己的慌乱。 深入耳道的音乐在这一刻格外的恼人，模糊的话语让人心焦。 “哈哈，风酱听了该一定会挠你。” 他注意到，拿猫咪做对比的时候，莉娜并没有生气。 别说生气，反而变可爱了。 她慌慌张张声称自己更可爱的样子的确很可爱。 谁让她长了一张几乎完美的脸。 这张脸长在她身上实在是可惜。 石川摇摇头，拿出手机继续工作。 莉娜吃完了，用餐巾胡乱抹了一把嘴，喝下咖啡全当漱口。 见石川忙着回复line，撑着下巴胡思乱想。 该不会在和雪酱聊天吧？ 也不知道雪酱这几天怎么样了…… 让美咲晚点放假就好了…… 看他们俩的进度，应该没有进展吧？ 莉娜想到就问，她一般不会忍耐： “喂，你和雪酱怎么样了？” 关闭和小早川的对话窗口，他虚晃一枪： “麻烦您关心，刚才还一起看了电影。” “哈？！你就因为这个来这么晚？” 莉娜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大吼声音引得服务员探头观看。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石川轻蔑一笑，“和小早川同学看电影当然比这催眠重要了。” “你先约的谁？” “这件事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你有没时间观念！？” 这时，石川的电话铃声响起，爱瑞丝打进来的。 石川不想和她在这件事上多说，当着她的面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就能听到爱瑞丝迫不及待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抱歉抱歉，哥哥这里有点事，你等不及了？” “不是……外面打雷了，我害怕……ma……阿源又不在。” 朝窗外的天空看去，池袋这边的积雨云很厚，一片昏暗。 “好，我马上就回去。”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 临走还不忘丢下一句话： “记得结账，下次见面我会通知你。” “哈？？？？” 莉娜气的昏天黑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石川快步离开咖啡店。 凭什么这家伙敢同时约两个人出来！ 想起昨晚他发信息推迟见面时间，莉娜更加生气了。 明明就是先约的我，凭什么推迟啊！！！ 抓起咖啡杯摔得粉碎，大喊一声： “结账！” …… …… …… 破天荒打了台出租，很快回到了板桥区。 没进家门前，石川已然看到了二楼亮起的暖黄色灯光。 爱瑞丝的小脸贴着玻璃，不停地挥手。 石川刚想说些什么，爱瑞丝又消失在了窗户前。 又走了几步，跨过庭院小道，房门先一步打开了。 “哥哥！” 爱瑞丝扑到了他怀里，两脚扣在腰上，拥着脖子，呼吸困难。 宠溺地揉了一把她的脑瓜，石川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都快上初中了还怕打雷？” 爱瑞丝的小脸使劲在他脸上磨蹭，细软的发丝扫在脖颈上，让人想笑。 “害怕就是害怕，不是哥哥说碰到害怕的东西要说出来，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吗？” 这话石川的的确确说过。 “好，我是说过。”揉乱她的发辫，石川看了圈客厅问道：“阿源还没回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阿源还没回来 “没有……” 爱瑞丝摇了摇小脑袋，摇头的幅度很大，双马尾打在人脸上。 石川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试图把她推开。 无奈爱瑞丝像被胶水粘在身上似的，怎么也不愿意下来。 也不好强行把她弄下来，干脆听之任之，让她继续挂在身上。 “是吗……上次阿源离开了多长时间来着？” 眨了眨灰蓝色的双眸，她回答道： “三天半……嗯……三天零十二个小时。” “你记得还真清楚，居然能精确到小时。” 受到夸奖的爱瑞丝没向往日那样憨笑，反而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 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 “哥哥，妈妈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都过去四天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胸口处能感受到爱瑞丝的体温，俯瞰下去，更显娇小。 虽然最近增加了一点体重，身体还是瘦瘦小小。 他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阿源的灵力按理说有在恢复，不知道为什么恢复期却变长了。 梳理爱瑞丝微黄的头发，他什么也没说，相信她也明白，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客厅里没有开灯，最后一点明亮也被乌云带走，室内陷入昏暗。 爱瑞丝却感觉好多了，身处黑暗中完全没有不适感。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抱着风酱窝在沙发里，看着幽深的走廊深处心里发慌。 而现在，被人抱在怀里，一个人在家时的慌乱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温暖。 “电影好看吗？” 爱瑞丝下巴枕在肩膀上，说着，用手揉捏他的耳垂。 “还好，小早川她蛮喜欢的。” “这样啊，小早川姐姐喜欢就好。”她一只手不够，又加了一只手在耳垂上，“哥哥喜欢小早川姐姐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那优点就多了，温柔？我也说不清，喜欢这种事哪有能一口气说清楚的。” “是吗？用嘴巴说不清楚吗……好难懂……” 爱瑞丝怔怔地呢喃。 “是啊，人说到底是动物，很多东西不是靠理性就能归纳。” “妈妈也会说这种话……哥哥，下次去看电影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耳垂被她捏的发烫，石川歪了歪头，小手立刻跟上。 闹得没办法，他无奈地苦笑道： “好，下次带你一起去，小早川她大概不会反对吧？” “谢谢哥哥~” 爱瑞丝笑咯咯咯笑了几声，继续专心捏耳朵。 其实今天出门之前他就有问过要不要带爱瑞丝一起去。 那时她纠结了一会儿，给出的回答是祝他一路顺风。 回到家却粘人粘的不得了，要就下次带上她一起。 石川明白，就算下次碰上类似的情况， 爱瑞丝肯定会像这次一样，纠结一会儿祝他一路顺风。 她就是这样的孩子， 优点是懂事，缺点是过分懂事。 懂事到让人心疼的程度。 就这样抱着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多久，爱瑞丝忽然问道： “哥哥会和小早川姐姐结婚吗？” 石川被她没头没脑的问题逗笑了： “你这问题……这我也不知道，顺利的话，应该会吧？” “嘿嘿……”爱瑞丝发出一阵憨笑，坐直身子，两眼亮晶晶的：“这样的话，妈妈的数量就增加了。” “说什么……”他笑出了声，“妈妈的数量……你叫我什么？不要乱说好不好？” “嗯？哦！” 她猛然发现自己说了傻话，难为情的把脸埋在他脖颈间，声音闷闷的： “口误，口误！刚才的不算！” 秀一乐不可支，这话也就爱瑞丝说的出来。 什么叫妈妈的数量增加了，不论口误，这东西还能随便增加的？ 不过这样也好，能看出来爱瑞丝并不排斥小早川。 原本他还担心过自己和小早川走近后，爱瑞丝会不会难受，现在看来是不必要的担心。 “下次和小早川一起出去，一定要带上你。”石川打趣道。 “我不去……不去……” 窗外传来阵阵雷声，轰隆作响。 爱瑞丝这时一点都不怕，只顾着把小脸藏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石川的腿麻了， 好不容易才把爱瑞丝卸下来。 到了晚上，洗完澡换上睡衣的爱瑞丝咚咚咚敲开了门，抱着枕头声称睡不着。 “真拿你没办法。” 石川指了指床，继续写《地铁酷跑》的程序。 写到一会儿，一直听身后的床上有翻来覆去的声音。 回头，见爱瑞丝还没睡，正睁着大眼睛望向自己。 “你在做什么呢？还不睡觉？明天要迟到了。” “看哥哥写代码。” 咬着自己的马尾辫，她一字一句说道。 “能看懂吗？” “看不懂。”爱瑞丝摇了摇头，发辫一甩一甩的。“哥哥你能教我吗？” “教你？你学这个做什么？” “我想帮哥哥的忙！” 爱瑞丝两眼放光，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朝气。 见她没有要睡觉的感觉，石川招了招手。 瘦小的身体立刻坐到了怀里，这下连另一把椅子也不用了。 想着学一下编程也没什么不好，石川讲解了一下程序的基础。 爱瑞丝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能提出一些问题。 电脑荧幕的微光照在她的小脸上，原本微微发黑的脸庞显得白了许多。 不，仔细一看，不是看起来白了。 领口处原本界限分明的黑白线变得模糊了许多，爱瑞丝整个人都变白了不少。 头发中的黄颜色也比以往更浓，散发出润泽的微光。 讲到她打哈欠，看了眼时钟，已经十二点多了。 真亏这么小的孩子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好，睡觉，明天再讲，时间不早了。” “不要，我还能听，爱瑞丝完全不困。”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梗着脖子不愿意睡觉。 “听话。” “好吧，我知道了……” 爱瑞丝跳下来，扑到床上，让出外面的空间。 石川忙了一天，精神有些疲惫，躺倒床上就睡。 …… …… …… 第二天一早， 石川秀一在一个盛大的喷嚏中醒来。 睁开眼睛一看，一只长长的狐狸耳朵滑过鼻端，惹的人打喷嚏。 阿源就躺在身边，一脸歉意的看着他，嘴角含笑。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在家搭帐篷 “阿源……？” 石川从床上支起身体，对阿源突然出现在床上这件事感到相当惊讶。 阿源做了个嘘的动作，轻声说了句：“好久不见。” 本人倒是风轻云淡，笑容恬静， 怀里抱着还在熟睡的爱瑞丝。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灵力出问题了吗？” 摇了摇头，阿源说道： “高天原让我回去说明一下情况，去了一天，现在已经没事了。” “原来如此……” 石川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神明的灵力也要报备吗？ 他起身要离开床铺，阿源却拍了拍床，示意他躺下来说话。 想了想时间还够，也就照做了。 “不说高天原，秀一，这几天灵力汇聚的速度真的很快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多灵力了。” 说着，她轻轻点了一下爱瑞丝的额头，指尖散发出点点光华。 爱瑞丝哼唧一声，睡得更沉了。 “哇，还能有这种效果，果然是神明大人。” 石川打趣一句，阿源淡然一笑： “以前神社的信仰旺盛的时代，我还能做更多的事，这些没有什么。” “比如？”他来了兴致。 “嗯……比如让附近的稻米丰收，风调雨顺。” 这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可能是电子游戏玩多了的缘故，想象中的稻荷神的威能全是些狐火、魅惑什么的。 石川也没问她会不会狐火和魅惑，总感觉问出口很不尊重人。 “稻米丰收吗？具体来说怎么做？不会是‘嗖’的一下就能增加吧？” “才不是~”阿源用宽大的袖子捂了下嘴角轻笑，毛茸茸的尾巴拍打他的肚子， “如果要丰收的话，首先要协调好一年的降水，这是从春天就要开始和四周的稻荷神社一同商量的工作。其次就是水稻生长后尽可能多的制造闪电，哦，这个爱不太喜欢。差不多就这些，收获稻米的时候还有很多内容。” “这么复杂吗……原来神明有这么多事需要做？” 秀一被阿源的回答所震惊， 原来主管农业的稻荷神不是说说而已，还有这么多这么具体的操作流程。 等于是农业局气象局的活全干了，身兼多职。 “还好，姑且能兼顾。” 阿源望着他笑，深褐色的眼眸中看起来无比深邃。 像是望着他笑，又好像洞穿悠久的岁月，感慨万千。 “不过现在没人需要稻荷神了……俯瞰十条站，到处都是水门汀，哪里还有水田。” 刚才好像说了一个非常有年代感的词，昭和还是大正的死语。 眼见稻荷神的情绪有些低落，他故意说道： “对增加销量有帮助吗？小的可以奉上一整箱油炸豆腐。” 笑着摆了摆手，阿源悄声说道： “没有啦~如果是两箱油炸豆腐的话，暂且考虑一下？” “好！就这么说定了。” “呜……妈妈……” 他的声音不小，爱瑞丝被吵醒了，嘟嘟哝哝搂紧了阿源的脖子，小脸在阿源的胸口蹭个不停。 柔软的脸颊接触到更加柔软的东西，一般包围了爱瑞丝的酒窝。 阿源少见的露出几分慌乱，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一把爱瑞丝： “爱，快起来，不要闹了。” “不要……我不要……我要妈妈。” 还没完全睡醒的爱瑞丝浑然不觉，又把脑袋凑上去，哼哼唧唧不愿意离开，就好像再贴紧一点，能喝到奶似的。 “真拿你没办法……” 阿源苦笑，注意到秀一的视线，眯着眼睛去瞧他。 石川秀一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什么地方好。 柔软和柔软相互碰撞，本能的吸引住人的眼球。 “你也想要吗？” 她翘起嘴角笑呵呵看过来。 “没有没有，我去洗漱。” 他讪笑着挪开视线，起身就要离开。 这一次起床，又失败了。 爱瑞丝用手死死拽住他的衣摆，衣服都快拽烂了。 “醒了？” 石川感觉不像刚才那么尴尬了。 “嗯……醒了。” 爱瑞丝转过身来，睡眼朦胧，又在衣摆上添了一只手，还把他往床上拉。 “拽着不让走，抱着阿源还不够啊？” “不够，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哥哥？” 虽然爱瑞丝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拿出了撒娇的本领，苦着小脸哼唧。 看了眼时钟，还早，他又躺了回去。 爱瑞丝左右看了看，一边是阿源，一边是石川。 两个人都用温暖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对她来说，除了假面骑士连播，这世界上简直没有更美好的事情了。 一手圈着一个人的胳膊，生怕其中一个人离开。 就这样撒娇还嫌不够，爱瑞丝又做起来把被子拉上来，给三个人都盖上。 她自己缩进两人撑起的被子“天幕”下，假装这是一顶帐篷，一家人像电影里那样露营。 不像秀一，阿源从头到尾都很配合。 一直用娴静的眼神注视着她，还主动帮她拉扯被子。 “哥哥你看，像不像一顶帐篷！” 爱瑞丝的眼睛神采奕奕，兴奋地问道，好像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划时代发明似的。 对这样的小孩子，他还能回答什么呢。 “像，太像了，市面上最好的帐篷也没爱瑞丝做的这顶好。” “嘿嘿……我就说像帐篷吧。” 爱瑞丝挠着蓬乱的头发憨笑，居然难为情起来，脸上的酒窝都快滴出蜜了。 阿源捂着嘴角笑个不停，一只手扯紧被子，另一只手宠溺的梳理她的头发。 温暖的阳光透过白窗帘洒在被子上，投射出九宫格形状的光斑。 就这样由着爱瑞丝胡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闹钟让三人不得不起床忙碌。 与爱瑞丝肩并肩刷牙洗脸，阿源则利用这段时间做了顿简单的早餐。 纳豆、吐司、酱油煎蛋、腌萝卜、外加一杯牛奶。 土洋结合，也不能说营养不均衡，该有的差不多都有了。 风卷残云后，阿源站在家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 …… …… 把爱瑞丝送进学校后，石川不出意料的迟到了。 这次连风纪委员的面都没见着，进教室时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出乎意料的是，班主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发飙， 只是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班主任的问题 他本来以为会站在座位上，或者站在教室后面上完这节课。 没成想一向难搞的班主任居然大发慈悲，放了一马。 急匆匆拿出书包翻找自己的课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这下好了，估计班主任要发飙了。 班主任的黑色职业套装沾染着粉笔的碎屑，古板的椭圆形眼镜片反射着摄人的光。 虽然平时就不怎么看课本，但装一下还是要装的。 就在这时，小早川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课本。 又指了指桌子，用口型说道： “一-起-看。” 他回了个ok的手势。 书本解决了，怎么和老师说又是个问题。 毕竟刚才已经迟到了一回，主动伸手…… “老师，我能和石川君一起看吗？他没带课本。” 班主任扶了下眼镜，镜片反射的死光扫过石川秀一的脸。 她眉头抽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发火： “快一点。” “知道了。” 得到许可的小早川兴致勃勃把桌子搬过去，把书脊放在了桌子缝上。 她笑眯眯的，靠的很近，几乎能感觉到肩膀的触感。 秀一突然有种很怀念的感觉，很久以前也是这样，教室课桌三八线。 只不过这次看课本还有人翻页。 石川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用说，课本几乎自动的出现在了眼前自动翻页。 对，翻页也是自动的。 每次翻页的时，小早川还会用询问的眼神看过来，等他点头后才会翻页。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总感觉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她做每件事都细心体贴到了一定程度，不得不让人脸红。 班主任在讲台上喋喋不休。 课堂上的教学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起码无聊的部分是相同的。 本子上画画写写，小人互相打架， 在页码下一帧一帧绘制漫画。 都干了一遍，才过去二十分钟。 “噗……” 看到漫画，小早川发出微不可查的轻笑。 石川轻轻踢了一下她的皮鞋，当做回应。 【好看吗？】 他在课本上写到。 小早川青雪不说话，也不做出回应，还在认真听课，脸上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 他又踢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一些。 在脚尖接触皮鞋的一瞬间，小早川嘴角弯折的幅度更加明显。 也只有一瞬间。 石川没有注意到如此细微的变化，他一心以为她要认真学习。 秀一在释然时，小早川在窃喜， 她胸口好像揣了一只兔子，到处乱跳。 青雪发现，只要不理会，石川就会轻轻踢一脚。 而且第二次比第一次来的要重，这一点更让她兴奋。 于是乎，课桌下的脚偷偷摸摸往石川那边挪了两公分，方便他发力。 表面继续装作不知道，期望着能再来一下。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分钟。 她着急的瞟了一眼，发现他又有了新的娱乐项目——偷偷在前桌的背后玩手机，超级马里奥。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不能再踢我一次吗？ 她又把脚偷偷挪了几公分， 这次几乎贴在了一起。 很不幸，石川的注意力全在研究平台跳跃游戏的鼻祖上，正在对落地时的动作设置和判定深入思考。 简而言之，就是玩手机没注意到。 把脚放在男同学的身边几厘米处，这已经是风纪委员的极限了。 她在心里斗争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更进一步。 调整了一下书本，用书页碰触石川的手，依旧没有反应。 为什么不理我啊？ 理一下我又会怎么样？ 小早川青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十几分钟没有听课了。 真是的，踢一下没有反应，就不会掐……掐我一下吗？ 石川秀一不会读心，完全不知道同桌的想法。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都被《超级马里奥银河系》吸引走了。 艺术品，纯粹的艺术品！ 他在心里感叹。 下课铃如期而至，石川看着钟点等待下课铃响起。 上星期已经上过课了，为什么这星期还要上？ 正当他脑海中充满类似的哲思时，忽然看到班主任朝仓老师站在门外， 面无表情的招手，声音嘶哑： “石川同学，你过来一下。” 站起身，在小早川担心的注视下默默接受了死亡邀请。 秀一经过小早川的桌子时拍了她一下，示意她不用担心。 朝仓浅子站在门外，看到秀一出来，只是冷冷地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挑了挑下巴，示意他跟上来。 走廊上洋溢着青春的颜色，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只有朝仓浅子是冷寂的黑白两色， 沉默中分割了人群，好像摩西分海。 青春立刻失去了它的颜色……什么死亡行军…… 到最后，还是看到了自己的小动作，看来新班主任不是很好对付的类型。 很快，两人走到尽头的学生相谈室，朝仓浅子拉开了推拉门。 相谈室啊，穿越前也经常去。 什么烦恼相谈室，相谈室出张特别篇之类的。 朝仓老师一进相谈室，立刻摊在了沙发上。 刚才一副精英ol的样子，现在则活像一摊黑泥，一点形象都没有。 他刚在对面落座，挂着黑眼圈的黑泥说话了： “你一个人不听课也就算了，干嘛传染小早川？” “啊？”石川无辜的很真诚，“她不是一直都很认真吗？传染？有吗？” “哎……” 朝仓老师扶住额头，整个人身体沉下来，喉咙里发出像是大型猫科动物进攻前的低吼。 她不是要扑上来咬住秀一的喉咙，只是因为头疼而shenyin。 她昨晚喝醉了，烂醉。 酒精正在向脑细胞进攻，她的喉咙干渴，胃里还在翻滚着病态的甜味。 “早知道少喝点……” “……” 秀一假装没听见，义无反顾选择了耳聋。 实际上，空气中到处都是属于芋头酿造烧酒的特殊甜臭味，还有一点柠檬香精的味道。 再加上粉底也盖不住的黑眼圈。 结论，这人是个了不得的酒鬼，酒中恶鬼。 从头痛中恢复的班主任又叹了口气： “你不听就算了，月考能拿分数就ok，小早川……” 她顿了顿，斟酌了几秒后接着说道： “听说你们在做游戏？” 第一百二十四章 nhk采访 “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和几个人说过这件事。” 班主任打了个酒膈：“哦，校长通知我的，说是有电视台的人要来采访，采访你做的那个游戏。” “采访？我？什么电视台？” “听到了可别从沙发上滑下去，听好了，nhk电视台。” 听到nhk电视台要采访自己，石川很是吃惊。 nhk又名日本放送协会，是日本第一家覆盖全国的广播电台及电视台。 前身战前就存在，战后被改造成现在的nhk。 历史悠久，在一众电视台里有着超然的地位。 硬要做比喻的话，有点像日本tv。 “nhk电视台要采访我……” “那边直接打电话给校长办公室，请求安排采访。诺，早上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我也是才知道。” 她掏了掏上衣口袋，继续说道： “原来石川你也有在做正经事……老师很欣慰啊。” “额……什么叫我也有在做正经事，难道我平时表现得不正经？” 班主任扫了眼他金黄色的头发，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你和小早川同学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 “喂喂，你说这个谁信啊……算了，只要成绩还能保持，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成绩下滑就行。”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 抽出一支香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又嗅，最后恋恋不舍的放回烟盒。 还好，没有点燃。 “该说的我差不多都说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如说越快越好，新游戏能借到nhk这种级别媒体的东风，当然是越快越好。 身为制作人，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哦，你想清楚，不要等电视台的人来了你又有其他事。” “想清楚了。” 只要不刮台风，不地震，怎么也要接受采访。 “那我就这样和校长说……”她敲了一下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在这之前，你先加入学校的游戏爱好者社团。” “游戏社团？我可一直都是归宅社。” 石川看着班主任，等着她的解答： “嘛……就是那种事啦，电视台来的时候，你最好说自己是学校社团的成员，这样一来……明年招生的时候宣传一番……你懂吧？” 班主任谜语人似的说了一大堆，最后略显尴尬的把香烟塞回了原位。 虽然她讲的很模糊，但石川还是听懂了。 学校希望借电视台采访自己的机会宣传学校的社团活动，明年招生的时候就可以以此为原料大书特书，用社团活动丰富吸引新生。 不愧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私立学校，打的好算盘。 尽管他对学校的做法并不认同，但配合学校的宣传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任何损失。 还不清楚自己会接受什么等级的采访，最后采访内容剪辑完能剩下多少分钟都不好说，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何况配合学校并不是没有好处，今天早上迟到后的宽容就是好处的体现。 想到以后可能存在游戏赶工的情况，能和学校处理好关系自然没什么不好。 “我明白了，游戏社团是吧，我放学之后会去社团活动教室看看。” 见石川同意，班主任长舒了一口气，一挥手，免去了他跑来跑去的麻烦： “用不着，你这两天交给我一份入社申请书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会找相应的社团老师对接。” “还……真是高效，老师，这样看来我实际不参加社团只在采访的时候说说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那怎么行，校长嘱咐我这么做，我也只能照他说的做，至于为什么……大概有他的考虑吧。总之，你交上来一份入社申请就可以。” “好，我会尽快交上去。” “嗯，这样最好，走吧，去跟我拿申请书。” 就这样，朝仓老师从烂泥的状态重新组装成班主任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刚刚的颓废。 拉开相谈室的门，立刻带他去了办公室，亲自监督他完成了申请书。 第二节课响铃后，秀一踩着铃声回到了教室。 没落座，就迎上小早川青雪担忧的目光，眼睛里写满了担心，好像在问：你没有被处罚吧？ “没事，待会儿跟你说。” 经过她位子时，石川小声说道。 落座后，写下事情的大概，撕下来卷成纸团丢过去。 纸团正中小早川的桌子，差一点滑落到地面上。 风纪委员同学矜持了十几秒后，最后还是打开了纸团。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转暖，最后嘴角一弯，流露出会心的微笑。 也拿起笔，刚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纠结了半天，最后直着腰认真听讲。 石川相当佩服她的专注力，碰见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还能专心听课，风纪委员实至名归。 倒不是说自己被电视台采访有意思，互相传纸条难道不比上课好玩吗？ 课上，有个陌生电话号码打过来几次电话，没办法接。 很快，对方发来了一封邮件。 格式相当正式，上来就用了敬语。 发邮件的人正是刚才打过来的电话的nhk记者，邮件里简要的说明了自己的采访意向，还说明了消息的来源——稻叶小姐。 记者是通过稻叶小姐才得知了他的身份，一路找到学校。 又过了一会儿，稻叶小姐的line接踵而至，内容大致相仿，还顺便沟通了一下翻译的对接工作。 搞定了手头的工作，课也上了一大半。 石川秀一现在很有分身乏术的感觉。 上课line抖个不停，不得不偷偷处理工作，放学回家还要写代码，照顾爱瑞丝。 虽说现在爱瑞丝多少能照顾自己，但诸如买菜、做饭这类杂事堆积在一起，一天二十四小时没几分钟能闲下来。 下课铃还没打完，小早川就凑了过来。 “恭喜~！石川君，nhk耶，那可是新年会放红白歌会的电视台！” “恭喜我做什么，恭喜一下你自己多好，你不是游戏的脚本担当吗？” “诶……这么说也是。”她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甚，“我都没想过还能和上nhk的人说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吃香蕉 “我记得，你们家附近就有不少艺人住吧。” “还真是这样……”她有些难为情的笑笑，“可是我平时都不怎么出门，就算看到艺人也不太好意思搭话。” “那你应该练习一下，这次采访，你也来吧。” “我？”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电视台也乐于看到有话题性的人物被采访吧？我想想……嗯，现役女子高中生脚本作家，怎么样，听起来就比普通男子高中生听起来有吸引力。对，还要在这几个字出现的时候放上你的照片，效果更好。” 小早川被弄得脸都红了，羞答答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小声嘀咕： “真的不行，我没办法参加采访的……石川君故意说这种话，欺负人……” “我哪里有欺负你，不要乱说。” 字面上是控诉他的恶行没错，可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掺了一大勺果酱，“欺负人”这三个字听起来比果酱还甜。 她很喜欢听石川夸她，听了心里乐淘淘的，胸口一阵收紧，有种奇妙的愉悦。 更喜欢石川在自己抗拒的时候使坏，这让奇妙的愉悦感从胸口扩散到了肚子附近。 至于接受采访，她实在是不想去。 准确的说，比起不想，更多的是不敢。 她担心接受采访后，自己在皮克西上的账号暴露。 黄色弗洛伊德这个账号虽然没有透露过任何的个人信息，但文风这种东西还是有一定的识别性。 小早川一想到自己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后，任何个人情报都会被调查一遍就不寒而栗。 如果可以的话，她情愿一辈子都躲在后面，不让石川知道自己写过什么。 她从桌洞里拿出一个颇有分量的笔记本，递到石川手上。 “这什么？”他问道。 “《地铁跑酷》的脚本。” “我能问问你写了多少吗？千万别告诉我这一本全都是。” 青雪腼腆一笑，说道： “没有啦，就前面一点点。” 石川从头向后翻，足足翻了十几页才把脚本翻完。 每一个字都是小早川一笔一笔写就，字体娟秀小巧，工工整整，上面还配上了手绘的简易插图，细心至极。 “你……写了多长时间？” 他虽然对小早川的行为有预判，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能写这么多。 “也没多长时间……就……两天？” 像是问句，仔细听又不像。 “就，两天，就。”他掂了几下笔记本，“两天能写这么多？富坚义博真该学学你。” “真的没多少，再怎么说也是第二部作品，用心一点嘛……” 石川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小早川昨天是什么时候睡得觉。 翻开脚本粗略通读一遍，小早川的脚本可以说超额完成了人物。 当初他发下去的要求很简单：写出一个开朗的主角，和他的一众朋友，要求人设鲜明。 世界观有趣即可，不用追求合理性。 谁玩《地铁跑酷》的时候关注它的世界观？根本不重要，有就可以。 小早川写的这份脚本的细节丰富程度和设定集没什么不同。 主角的人设写完了她还不满足，又在旁边补上了人设图。 虽然说画工不怎么样，稚嫩的笔触也可以说可爱。 角色身上的每一个物件都做了标注，人设图下面有一串长长长长的详细说明。 例如小腿处的凹槽用专门来填充地图上随即出现的燃料罐之类的说明到处都是。 是的，她连石川提过一嘴的游戏道具也按世界观设定好了。 要求只有有趣两个字，世界观却设定出了一个细节丰富的赛博朋克世界。 地铁的运行地图，每个区域和地铁站的设定，以及大略的美术风格全部都有。 明明只是一个涂鸦被警察追的简单故事，到了小早川那里完全变了一个样。 如果全部按照小早川的设定来做，那这个游戏的体量和开发难度势必要比原本的《地铁跑酷》要大的多。 要知道《地铁跑酷》赢就赢在轻量化上，没人在打法时间的游戏上关注文本和细节，这类动作游戏重要的是完成动作的快感。 但意见归意见，石川不会把意见完全表达出来。 如果真的和小早川说她写的东西大部分都用不上，未免也太伤人了。 只要触摸过笔记本上的笔触就知道，涂涂画画，凹凸不平能看出这份“脚本”究竟倾注了多少心血。 “真是……超出我的预料，这份脚本里的内容，足够用十几个赛季了。” 石川秀一选择了高情商的说法。 听到夸奖，小早川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扶了下眼睛，她细声细气地说道： “能用上就好……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 “谦虚，太谦虚了，稍微改一下，用前面的两页都够把游戏做出来了。” 翻到了第一页，他摩挲着字迹接着说道：“就按照脚本的设定来做，今天我就找人去画概念图，先把日程制定出来。” “不用再讨论一下吗？这只是初稿，不讨论一下不好吧。” “不，不用，就用这个，换成卡通画风就好。” 小早川拉过笔记本，很快翻到后面一页，指着一处说道： “我觉得这里写的不太好，再改一下吧？” “这些慢慢来就好，以后……” …… …… …… 两人一直讨论到上课才停下。 到了午饭时间，小早川把桌子一拼，拿出了巨大的漆器食盒。 自然而然的把中间一层摆在了他的桌子上，里面全是好料，甚至连水果都准备好了，码放在食盒旁边。 做着这一切，她还不忘同时讨论脚本，讨论人物在卡通画风上服装的细节取舍。 石川刚拿起筷子，莉娜跑了过来。 她站在小早川身后的时候冲他挑了挑眉毛，白眼一翻搬了把椅子坐到小早川身边。 “雪酱，怎么又准备这么多好吃的？你不累吗？” 说着，贴到她的脖颈间，细细嗅闻黛色的发丝，故意摆出一脸陶醉的样子向石川挑衅。 “好痒……不要啦。” 小早川推了她一把，剥开香蕉皮，嬉笑着把香蕉塞进了她的嘴里。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是小孩子 脑海里刚一出现这个念头，莉娜立刻予以否认。 无论如何，她也不想这个念头残留在自己的脑子里。 肯定是错觉啦，错觉！ 催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用呢？ 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继续流口水后，她慌慌张张的走了，离开了石川他们所在的a班。 她没吃下去的巧克力棒丢在了桌面上，小早川不愿意丢掉，拿起来一口一口咬的咔哧作响，嘴角还沾着融化的巧克力碎。 “莉娜今天真的很奇怪，你说对吧，石川君？” “确实奇怪，谁知道她今天怎么了，我要睡一会儿，万一有电话打过来记得叫我。” 石川很清楚莉娜今天怎么了。 他笑了笑，把手机抛给小早川，趴在桌子上酝酿。 接过手机的小早川青雪开心的不得了，心里已经把莉娜的奇怪表现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把手机贴身放在裙子口袋里，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挑起一个美妙的弧度。 在她看来，这就是两人关系良好的表现，是独一无二的信任。 a班外的走廊上，莉娜走的很快。 走在明亮走廊上，她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惶恐和自我说服交替进行。 石川那么低劣的手法真么可能有用？ 想着，再次确认一遍嘴里没有分泌多余的口水。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碰上弓道社的社员，对方一路小跑迎了上来： “莉娜！你最近都不来食堂吃饭了~” 社员一脸仰慕，话里有点嗔怪的小情绪。 “抱歉抱歉，最近没能去食堂，下次补偿你喽。” “补偿什么的……大家都在等你，你记得来就好啦。” 社员的脸颊上羞红一片，两手合握在身前，完全是少女的扭捏。 莉娜对于这种场面驾轻就熟，笑的十分爽朗，把不久前的不愉快几乎都忘光了： “明天还在食堂的话，我一定过去，社团在学园祭的活动决定了吗？有段时间没去部活室了。” “学姐她们决定了，传统弓道体验，有小奖品，提供弓道服，还可以拍照之类的。” “哦——那不错啊。”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一层的露台上。 而每层露台都放了三台自动贩卖机， 社员看到可尔必思，想到莉娜喜欢喝，有说有笑的买了两瓶。 “莉娜，你也喝。” 莉娜这才反应过来，手指已然碰触到冰凉的宝特瓶，怎么也说不出拒绝。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催眠哪里有这么容易。 “谢谢……我记得你喜欢喝咖啡对吧？” “诶！你还记得~今天改口味了，我也喝可尔必思。” 莉娜没有回答。 她拧开瓶盖，颤颤巍巍的把瓶口凑近嘴巴。 舌头下，唾液不可避免的分泌出来，将小巧的舌头浸泡。 强行忽视嘴里的唾液， 莉娜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眼睛紧紧闭起。 …… …… …… 石川秀一提交完入社申请书后，已经放学有一段时间了。 小早川青雪早早地换上好了鞋子，提着书包等他换鞋，不知怎么回事，一脸愁容。 “怎么了？”他关心道。 “没事……”摇了摇头，她犹豫了片刻，“奶奶……她让我今天早点回家。” “这样啊……那你就回去吧，脚本在line上也能讨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可以。” “对不起哦，今天去不了了。” 小早川咬着嘴唇，鞋尖在鞋柜上一下一下摩擦。 “说什么对不起，还是家里的事情重要。” “那，我先走了？” “byebye.” 她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快步离开了。 换好鞋，走在嬉笑不停的同学中，一直都是两人三人一起回家，石川简直有点不大适应。 小早川有事回家，莉娜也没有像跟屁虫一样跟过来。 校门口，莉娜家的黑色高级车停在老位置。 他刚把注意力放上去，车身一阵震动，离开了停车位。 观察莉娜今天中午时的反应，催眠应该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不过口水这东西在外面又看不到，就算真的起效了莉娜也不会承认。 得想个办法让她亲口承认才行…… 一路上想了很多办法，回过神来十条站已经到了。 经过商店街，石川想起早上和阿源之间的戏言。 稻荷神好像都爱吃油炸豆腐，买点回去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石川走进了一家餐厅。 足足买了三袋油炸豆腐，还有一堆烤肉、沙拉、关东煮、和式点心，推着购物车等待结账。 队伍缓慢前进，他想起遇到爱瑞丝也是在这家超市。 回头看了眼零食货架，爱瑞丝就是在那个货架前，穿着一身人偶服纠结。 接着被收银员大妈刁难…… 看了眼收银员，不认识的面孔。 那时的爱瑞丝瘦瘦小小，风一吹就能飘到天上去，现在总算多了几斤肉，小脸总算有点圆润的意思了。 真不知道大夏天穿人偶服工作怎么撑过来的…… 推开家门，爱瑞丝已经到家了，她的粉红色运动鞋旁还放着阿源的木屐。 “哥哥！你回来啦！哇，都有什么好吃的。” 爱瑞丝想扑过来，看到他提着袋子又过来帮忙，提走一个袋子。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把袋子放到茶几上，迫不及待地拿出一盒点心，拿起一个就往嘴里放，阿姆阿姆嚼个不停。 在厨房做饭阿源看到了，连忙制止： “爱，没洗手不能直接拿东西吃，快去洗手。” “知道啦！” 爱瑞丝立刻吞下手里剩下的年糕，舔了舔嘴角，跑去洗手。 石川和阿源相视一笑，阿源苦笑着说道： “这孩子，总是不爱洗手，抓起什么就吃。” “没事，增加一点免疫力也好。” 石川拿出炸豆腐晃了晃的，继续说道：“早上说的油炸豆腐。” “你真的买了……”阿源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随手在一旁洗手的爱瑞丝头上揉了一把。 “尝尝看，这个有蘸料，在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就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特意卖给我。” 阿源嘴上这么说，还是擦干净手，晃着毛乎乎的狐狸尾巴走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不是在夸我 阿源端起炸豆腐，放进了微波炉中。 “叮”一声，微波炉中亮起暖色的光芒。 她俯下身子，饶有兴味地观察在其中旋转的油炸豆腐。 虽然嘴巴说无所谓，黑色的长耳朵末端却轻轻抖动，看起来心情不错。 硕大的橘红色尾巴挑起巫女服纯白色的后摆，配合耳朵一同抖动。 耳朵晃到左边，尾巴就晃到右边。 柔软的好像羽毛被一般的尾巴在眼前不停摆动啊，真的让人很想摸上一把。 石川一直都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动手事实。 如果这条尾巴长在小早川青雪身上，要求摸一下小早川应该不会拒绝？ 嗯，大概吧。 大概会很难为情，最后也能摸一下？ 等下，稻荷神应该不会读心术吧？ 将思绪转回餐桌，爱瑞丝的小嘴塞得满满当当，炸虾的尾巴从嘴角漏出来，很快，“嗖”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喝水，吃太快会变成猪哦。” 爱瑞丝甜甜一笑，含混不清地说道： “不辉的，哥哥也吃，这个夏子真的很豪吃。” “看你吃的。” 手指在爱瑞丝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她后知后觉地向后一躲，吃吃笑个不停。 “来，尝尝看炸豆腐好不好吃。” 阿源端过来冒着热气的炸豆腐，怕烫，盘子快到桌面时撒手一丢，连忙含着手指嘬了几下。 “诶，原来神明也会怕烫，我还以为没关系呢。” 这时石川秀一的第一感受，在他眼里，阿源跟无所不能也差不多太多。 “当然会了，这具身体乃是肉身，除了外在的衣物能用幻术变化损坏无虞，身体本身受伤的话和人类一样，愈合会快很多而已。” “肉身？不是会变吗？” “你等下……” 阿源先夹起炸豆腐，在加了蒜的料汁里深深浸泡，一口气放进了嘴里，都没给料汁滴下来的机会。 “唔……嗯！还不错，如果是刚刚炸出来的就更好了。” 说完，一阵青烟腾起，散去后，一只通体橘红，四蹄尾端乌黑的狐狸舔着嘴巴出现在了眼前。 狐狸动了动脖子，继续说道： “这份油炸豆腐是很方便没错，不过再怎么在料汁上下功夫也无法弥补放凉后口感的劣化，总的来说，尚可。” “下次我们去吃现炸出来的，带上爱瑞丝一起。” “太好了！万岁！” “爱，声音太大了，吃饭的时候小点声。再说，本来吃饭的时候就不能说话来着。” 看到狐狸用阿源温柔的声线点评炸豆腐、教育爱瑞丝多少有点超自然，即使是在互联网上见多识广的石川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爱瑞丝倒是接受良好，看都不看，从狐狸的嘴巴旁边夹走一块炸豆腐。 狐狸用微笑的表情(至少他是这么觉得)望过来，原地卧下： “肉身会变化也不代表不会受伤，人类状态吃起炸豆腐比较方便没错，但受伤后真的很难受。只有在原本的形态下外界的事物影响才会降低，一般的铁炮伤不到我。” “铁炮……”石川叨念着这个颇具时代感的词语。 “啊啦，不小心说了死语，不好意思哦，爱你不要学我，学秀一说话就好。” “嗯！” 爱瑞丝嗯了一声，声音很大，小脑袋重重点了两下。 夹起炸豆腐的动作和阿源一模一样，继续大吃大嚼。 她嘴里都是东西，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那你一直保持狐狸的形态大概会……”他斟酌了一会，“节能一点？” 听他说完，阿源没有着急解答。 先是叼起一块炸豆腐，灵巧地低低抛起，几乎是用甩的，用长吻将炸豆腐送进了嘴巴里，一口吞下。 一套动作做完，豆腐下肚，阿源才继续解释道； “灵力？灵力的话的确消耗的速度会变得缓慢。”她又看向爱瑞丝，眼中的怜爱之情溢于言表“保持狐狸的样子对爱不好，你有没发现她比一般的小孩子要粘人？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小狐狸。” “你这么说……好像……” 这么一说，石川顿时感觉茅塞顿开。 他对爱瑞丝粘人的原因有了新的认识。 爱瑞丝一见自己回家就要扑上来搂脖子，晚上睡觉又会往床上钻。 平时看电视就看电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会坐进怀里，哪里暖和，哪里拥挤就把脑袋靠在什么地方。 就好像小动物一样…… 浑身撒发出小动物的气氛。 以前总有这种感觉，现在感觉的源头找到了，罪魁祸首啊不是，原因就在于爱瑞丝被阿源所影响，举手投足有点狐狸的习性。 说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大人什么样就会学成什么样，不自觉的会模仿大人的一举一动。 最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爱瑞丝，吃慢一点，还有好多呢。” 阿源用纸巾一角擦了下她的小脸，上面有一抹浅浅的塔塔酱。 “没事啦……这点东西……嗯，好好吃~” 爱瑞丝一脸感动，随即小眉毛一皱，捂紧了脖子： “噎……噎住了……呜呜……” 阿源连忙变回来，举起一杯水递给她。 喝了后还不见效，爱瑞丝自己跳下板凳，咚咚咚跑到了厨房。 猛然拉开冰箱门，对着麦茶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麦茶下肚，“呼……”地吐了一大口气，叉着腰，享受劫后余生的快乐。 “真的是……就说吃慢点了。” 阿源无奈的摇摇头，一脸苦笑。 “是有点像来着，吃东西特别着急，总想着一口吞，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爱总学我以前吃东西的样子，说了也不听，真让人头疼。” “简直就像未解之谜，神秘传说里的狼孩一样。” 石川不由得发出了感叹，阿源也频频点头，很是认同。 “就是说，以前报纸上到处都是这种故事，我也觉得很像。” 喝光了麦茶，爱瑞丝回来还带了两瓶草莓牛奶，分给两人一人一瓶。 “在说我什么呀？是不是在夸爱瑞丝？” 脸上露出软乎乎的笑容吗，好像融化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是兽耳娘 “…………” 稻荷神大人不知如何回答， 只能望着爱瑞丝微笑，默默给她夹了一块炸豆腐。 “是在夸你，夸你有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是成语吗？什么意思？” 尽管不了解赤子之心到底是什么意思，六年级小朋友还是喜笑颜开地询问，小脸红扑扑的，已然做好了被夸一顿的准备。 “是成语没错，现在的学堂都不教了吗？” 阿源捏了捏爱瑞丝的脸蛋，满脸宠溺，“赤子之心的意思大概是夸你纯洁善良，心思单纯的好像小宝宝。” “嘿嘿……我是小宝宝吗……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啦……” 爱瑞丝放慢了吃饭速度，一脸难为情，小声嘟嘟哝哝中有有些雀跃。 石川看了乐不可支，一般的小孩子在小学高年级都会迫切地希望自己成为大人。 如果这时候说他们有孩子气，大概会气的跳脚。 爱瑞丝却和常见的孩子不一样，被阿源说成小宝宝反而很高兴。 虽说她本来也不是普通的孩子…… 以前那个坐在马路中间无声痛哭的爱瑞丝已经看不出来和现在憨笑的小孩子是同一个人了。 让他认可能都认不出来。 “对了，秀一，你的游戏做得怎么样了？” 吃着脆生生的虾片，阿源闲聊般问道。 “还好，今天晚上就着手新作。啊，想起件事，电视台因为《白色相簿》要来采访我，应该对灵力恢复有所帮助。” “哦~是吗？那很好啊，这次收集的灵力大概能撑……三天左右吧，已经比上次长好多了。” 她软软长耳朵向后齐齐挑了一下，接着说道： “什么样的电视台？东京放送？” “又是个有年代感的词，要说也没错，东京放送算是它的前身，现在叫nhk。” “秀一好厉害~ghq的人也能见到吧？” 阿源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抚摸，脸上宠溺的表情和刚刚一般无二。 被身高矮上许多的阿源摸头，别有一番风味，他并不排斥，相反，还有点享受。 阿源的手似乎和尾巴一样柔软，一样温暖。 虽然摸在头上，心里却暖融融的。 “没那么厉害……哈哈，只要能收集到灵力就好。这次的新作虽然没有多少叙事内容，我会请最好的公司用建模和给你‘重塑金身’，尽量把十条稻荷神社做成最有人气的角色。” 阿源听了柔柔一笑，轻轻捏了他的脸颊一下： “你有心就好，其实我现在也可以，千万不要因为一点点灵力累到自己。” “不会，这次的工作量主要在外包身上，游戏本身不复杂。” 他没有完全说实话，即使《地铁跑酷》本身并不复杂，那也不是刚接触新引擎的人能够轻松驾驭的东西。 阿源的确不懂这些电子产品，微笑中隐隐有些担心。 “咔嚓……咔嚓……” 耳旁，爱瑞丝大口大口地吞吃炸虾片，声音很大。 见秀一看过来，她坐直了身体压低说道： “爱瑞丝也要帮忙。” 石川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阿源先开口了： “爱，自称时不要总用爱瑞丝，用‘我’就好。” “哦！我也要帮忙！” 她立刻改过来，重复了一遍。 “好，到时候有你干不完的活。” 爱瑞丝捋起袖子，做了个肌肉明星的姿势展示并不存在的肌肉：“不管多少，爱……我都能做完！” 她的天真让秀一笑出了声，拿起一片炸虾片喂过去，爱瑞丝一口叼走。 仰着头，笑脸上深深的酒窝很是可爱。 也许是过于可爱，人就总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他又拿了一片炸虾片，假装要喂给爱瑞丝，却在最后一秒抽走。 咬了个空的先是爱瑞丝嘴唇一撅， 随后闭上眼睛高昂着头凑了过来，嘴里还持续发出“啊……”的声音。 强行要求投喂。 石川差点就满足了她的愿望，可爱过度让他故技重施。 再次扑了个空的爱瑞丝不只是噘嘴，连小脸也一同鼓起，气鼓鼓的好像一只河豚。 石川没有继续喂她，她自己拿起一大片炸虾片，捏在手里也不说话。 片刻过去，她掰下来一小块虾片，递给笑意盈盈的阿源。 阿源接过，不着急吃，先夸了她一句： “爱真懂事，懂的分享食物给别人。” 说话的同时用揶揄而吊起的眼角看向石川，笑意难掩。 接着，爱瑞丝又掰下来差不多同样大小的一块，送给了秀一，微微低头，并不说话。 “谢谢爱瑞丝，嗯……真好吃，爱瑞丝的就是不一样。” 爱瑞丝的酒窝不受控制地显现，旋即又消失。 她再次掰了一片给阿源，接着又给石川。 就这样啊重复了三次，她才停下，把剩下的放回了炸物盒子中。 石川看准虾片回到炸物盒子的瞬间，动手抢过来。 爱瑞丝也想拿回这片虾片，但她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拍。 “我要吃~给我给我~” 这时，六年级小孩子终于露出了小孩子的本色，哼唧着要虾片吃，小嘴撅的比天高。 “哈哈……给你给你。” 最后一片虾片落到了爱瑞丝的嘴里。 吃到虾片的爱瑞丝嚼了几口，阿源实在没办法忍下去，撑着桌子笑的喘气，频频用袖子掩住自己的嘴巴。 …… …… …… 吃完了饭，爱瑞丝吵着要一起洗澡，被阿源用假面骑士引开。 洗完了澡，爱瑞丝又哼唧要大家一起睡。 还是阿源出马，口气稍稍强硬了一点，小爱瑞丝立刻乖乖回了自己的房间。 石川秀一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文档和又打开了编译器，一个人发呆。 没有爱瑞丝黏在身边，突然有点不大习惯。 还是正事要紧，先敲定工作流程，把表格做出来。 做到一半，他不由得想到，假如没有阿源照顾爱瑞丝，他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想把学业、游戏、爱瑞丝三者都兼顾，怎么都不容易。 想到这里，为阿源和十条稻荷神社收集灵力的目标更加清晰了。 现在什么角色最有人气？ 兽耳娘？不对，furry！ 第一百三十章 不是furry 皮克西上furry标签这两年的呈现井喷态势，增速上升非常快，以至于连一般人也能听到这个词。 不过furry说到底属于小众，在面对大众的游戏里把furry属性做的太重，属于自杀行为。 人设往furry靠拢可以，但不能做的太重。 比方说，增加脸部的胡须、后颈处的绒毛还算可以，再向前走一步都要面临更大的风险。 《地铁跑酷》这个游戏动作为主，因此画面美术很重要，不能因为个人喜好草率决定。 接地气，可以，接地狱，不行。 具体使用什么人设对于任何一个游戏而言都是个重要议题，值得开会讨论，反复打磨。 但石川秀一不需要。 上一世他接触过许许多多在市场上大受欢迎的游戏，其中有个叫《原*》的他就很喜欢。 里面那些超一流人气的角色在这个世界上可以随意使用，不用担心被法务找上门来。 至于具体用哪个角色的人设…… 八重神子，就决定是你了！ 只要把八重神子名字改成源千代， 再将现实中的神社改头换面放进游戏中，万事大吉。 把抽奖机制做成神社主题，适当暗改，调高特定互动行为后的爆率，把信仰的范式植入在玩家自发的玩笑中，顺利成章。 这些点子都是从那个叫《原*》的游戏中得到的，稍微变形，想来能起到效果。 何况这次的游戏并不是玩家稀少的文字游戏，而是数量庞大的休闲游戏。 只要玩家基数上去，相信维持阿源平时的灵力消耗应该没有问题。 拟出一份人设设定集，写明要求发给小早川。 时间已经到了一点钟，这次既读并没有变成已读，多少让人欣慰。 这个念头没有维持几秒钟，小早川就发来了回信： 【aoi:我知道啦，这两天就能写出来。】 【大岩蛇：不用着急，这份人设我写的比较细，慢慢来填补一下空缺，能和赛博朋克世界观融合起来就好。】 【aoi:等下，我先看看。】 【大岩蛇：ok。】 过了一会，青雪的line接连发了过来，手机一直在震动。 【aoi:石川君，这个完成度也太厉害了吧？】 【aoi：这个角色看起来简直就像活生生的人。】 【aoi:我改不了，随便动一笔总觉得会破坏掉这个角色。】 一连串的line轰炸让人哭笑不得。 小早川夸的也太厉害了，真的没那么夸张。 还在犹豫如何回复的时候，她又发来一条line： 【aoi：我真的能在irissoft一直待下去吗？没有我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大岩蛇：你在说什么？当然需要你。】 【aoi:真的吗？】 【大岩蛇：真的，随便改，能放进世界观里就行，这个角色很重要，你看名字就知道了。】 【aoi:收到。】 小早川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差点没从床边上掉下去。 需要我，他说需要我诶…… 本来被吵醒后睡眼惺忪的小早川立刻精神了许多，晚上被奶奶骂那些不愉快瞬间飞到了天边。 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工作。 一个小时过去后，源千代这只狐狸已经活在了崭新的世界观下。 初稿完成后，她回想起石川的嘱咐，没敢立刻给他发过去。 可大脑已然被各种让人兴奋的念头调动起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石川君这个角色的设定写的真好…… 比我原设定里的所有角色都出彩…… 她不由自主的把屑狐狸身上的特制放到自己身上做比较。 发现身材丰满这几个字后不免暗暗高兴，高兴完了还要拍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狐狸耳朵，狐狸尾巴，原来石川君喜欢这种角色吗？ 人物设定里还特别注明了furry的等级，具体到了耳朵的形状。 难道石川君也是furry控来着？ 可惜我不是，我如果也喜欢furry，和石川君就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睡意全消。 现在不是， 但以后可以是！ 她再次打开电脑，在皮克西网上仔细搜索furry。 一张图片，一篇文章不落下，看的细致无比。 在经历过无数次脸红之后，小早川青雪蜕变成了专业的furry学者。 不说十分了解，也可说九分了解。 对于人类和动物的种种亲密行为，小早川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观察角度。 嗯嗯，原来是这样，总有种逐渐了解一切的感觉呢。 乘着这股热情，她干脆打开word文档，在皮克西网上更新了一篇新的小说。 概括一下这个故事。 小说的女主人公是个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小早川小说里的惯常设定）， 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青梅竹马的男主人公私下里竟然是个furry控，藏了好多漫画在床底下。 被发现的男主人公为了堵住女主人公的嘴，被逼无奈，堵了女主人公的嘴。 完成了一篇雄文的青雪将杯中的牛奶喝完，去卫生间漱口回来，手机上的皮克西客户端就收到了读者的回复。 你还记得写！ 我还以为你搬家到side6去了呢。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 回复几句证明自己还活着，发泄完了的小早川心满意足地盖上了被子，期待今天的美梦。 石川这时就快睡着了，没来由的，眼前弹出了系统提示： 【叮……】 【你做了一件好事，系统奖励：魅力+1】 【幸运值变更：76→77！】 ？？？？ 发生什么事了？ 这也太突然了，睡到一半被系统gank。 …… …… …… 石川秀一慢悠悠的走在车站到学校之间的短暂通路上。 十月份，秋天独有的黄色点缀尚且泛青的行道树，地面上时不时踩碎几片落叶，声音清脆。 对于他来说，几乎没有一次有机会慢慢欣赏这条路上的美景。 不是上学快迟到，就是和莉娜斗嘴，和小早川讨论。 原来学校周围的还有透明的卫生间，按一下就会变成不透明的灰色。 有趣，实在是有趣。 国民的税金原来都花在这种地方了。 这不体验一下就太不像话了， 有机会可以叫上莉娜……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太快了 走到校门口，刚好碰上莉娜从黑色奔驰上下来。 她嘱咐了司机几句，随手关上车门，还和属实的同学们打了招呼。 当她的视线扫过石川后，仿佛碰到了滚烫的熔炉似的，一路小跑进了校门，身上的大小姐氛围风荡然无存。 石川不知道她怎么回事，从反应上来看，大概是好事。 他无暇顾及莉娜，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石川君，早。” 小早川两手提着书包，一脸腼腆的笑着，脸上有两个不甚明显的黑眼圈。 这张脸实在是过于熟悉，以至于他几乎一瞬间就发现了黑眼圈上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很少见她化妆，一共也就两次而已。 “哦，早，你化妆了。” “啊……嗯，画了一点点。” 石川想问昨天几点睡的，但他没有问出口。 真不知道自家社员过于勤奋到底该怎么办。 “昨天晚上……”他轻叹了口气，“跟你说件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已经是学校游戏爱好者社团的一员了。” “诶？”小早川发出了错愕的声音，连同被看出来的担忧一同从嘴唇中逸散出来。 “石川君什么时候加入的社团？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面对她发出来一连串的三个问题，秀一难以下口： “慢点慢点，不要着急，一个一个问。说来话长，这和今天的采访有关系，学校想用这件事做个免费的广告，为以后考虑，我没有拒绝。” “哦，这样啊，难怪……” 不知怎么回事，青雪从他嘴里听到为以后考虑这种话之后，心底有些暗暗高兴，也不知道具体在兴奋些什么。 “你以后会参加游戏爱好者社团的活动吗？” 她担心的只不过是放学后能否看到他的人。 “参加什么社团活动，我们会社的活动还忙不完呢。” “说的也是。” 她眯起眼睛，心情大好，又想起昨天改到半夜的furry人设： “那个……我有个问题……石川君是不是喜欢fu……” fu的音她没敢发出来，在唇齿间缭绕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词： “石川君时不时喜欢兽耳娘呀？” 石川秀一坦然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不喜欢我能写这个角色吗？” 真正的台词是不喜欢我能记那么清楚吗？ “哦……” 她小声应了一句， 低头默默走路， 同时在心里暗暗决定了什么。 不就是兽耳娘吗？ 耳朵尾巴而已，我也可以做到…… 第一节课，古井无波。 课间，井上美织笑嘻嘻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石川，班主任有事找你。” “怎么感觉你幸灾乐祸的。” “我有吗？冤枉！” 她说着冤枉，笑的更厉害、更放肆了。 “懒得理你。” “略略略~” 井上吐着舌头欢送石川前往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正在修改试卷的朝仓老师扶了下眼镜，指了指门外，随即自己也走了出来： “去顶楼的办公室，电视台的人都等好了。” 说罢，走来前面带路，丝毫没有昨天的颓废，ol套装服服帖帖，没有一丝褶子。 石川秀一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间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会客室。 实木沙发、稍显华丽的茶几、大面积的岩板装饰，风格现代。 电视台的摄像机、补光灯早已就位，主持人举着一个本子正在默念着什么。 校长也没坐着，背着手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进来的两人。 校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年人，地中海和白沙滩相得益彰，少数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泛着闪亮的光彩。 衣着考究，西服笔挺，校长到了望文生义的程度。 “校长，人带到了，我先回去了。”班主任老师微微躬身。 “嗯，辛苦你了。”校长转向这边，笑的很和煦，“是叫石川秀一君？紧张吗？” “紧张吗……还好，没有考试前一天晚上紧张。”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游戏之类的事我不懂，你到时候别忘了……” 这时，女主播朝校长做了个口型，同时用细长的手指指了指腕表，左眼放了个电眼。 电眼的力度介于生物电和高压电之间，总之校长吃这套。 他立即中断了愉快的谈话，朝女主播报以微微一笑。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 “石川君？叫你石川君可以吗？” 一句话，拉进了两人间的距离，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虽然日本的女主播大多是花瓶，但她还是对职业生涯有相当的追求。 这次的采访任务很重，由文部科学省下属的机构主导，目的就是采访新锐的游戏制作人。 名单上其他制作人要去美国参加展会，因此时间排的很紧，她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取得足够的素材。 石川这会儿已经坐在了准备好的位置上，由女主播引导。 女主播的唇彩亮到炫目，巴掌大的小脸掩藏在栗色中长发的完美弧线中。 怎么说，风格很像日剧里会和主人公作对的中boss，甜美，但不是很有让人亲近的感觉 “可以，随便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好，那我就叫你石川君喽，看向摄像机，不要紧张，现在还没在录。” 寒暄结束，话题打着圈逐渐接近主题，摄像机悄然无声地开机。 面对镜头，女主播职业了不少，润物细无声地引导石川放下可能的紧张，把镜头的焦点集中在两人身上。 正式的采访由常见的恭维开始，盛赞了一番游戏取得数万销量，聊完在业界知名杂志法米通上的文章， 女主播正式发起了攻势。 从制作游戏的缘由，其间的种种趣事，到游戏发售后原画师风波。 有话题性的事一件都没落下。 问着问着石川都在惊讶自己做个游戏竟然有这么多事情可以说。 最后一个问题是作为高中生对未来的打算，学业和事业的取舍。 石川也只能说一些校长在开学时会说的那种场面话，他自己也有点头疼这件事。 这个问题问完，摄像机，补光灯统统关闭，装箱打包搬走，一切回归平静。 女主播留下一个标志性的电眼，不比补光灯离开大门的时间晚一秒。 听到窗外的喧嚣，石川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休时间。 第一百三十二章 更新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石川秀一一个。 整洁到好像从来就没有采访团队来过。 原来电视台的人这么忙？ 新闻看多了，还以为女主播的日子都过得优哉悠哉，整天不是陪政治家吃饭就是在风景优美的地方拍拍外景顺便闲逛。 窗外喧嚣，声浪不断，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午休时间。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后一直采访到午休。 体感时间过得很快，实际上已经度过了很长时间。 这就是专业主播的实力吗……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校长推门走了进来。 挺着五月份大小的啤酒肚，眉目和善： “结束了？” “嗯，电视台的人都走了。” “接受采访有什么感想？” “感想吗……也谈不上，女主播和电视上一样闪亮。” “哈哈哈……塔子是很有人气没错，还有后援团之类的。最近几年nhk也会选这种主播，很少见啊。” 校长近乎自言自语的介绍起塔子，能看出他对女主播相当了解，了解到了专业的程度。 “说起来富士电视台的主播是要漂亮一些……” 石川随口附和话题，实际很想开溜。 校长聊完了女主播后，又将话题转到正事上去。 “对了，石川同学，你要不要考虑多参与参与社团活动？我校别的不说，硬件上很有优势，pc之类的东西我不懂，你大概都能用上吧？” 校长的问题想起刚才回答女主播问题时，自己是有提到过学校社团的事。 不过实际作用大概不大。 学校的电脑配置很高，自己又不需要渲染模型，用不上。 女主播只是一笔带过，没有在社团的事情上纠结，估计剪不进去，成片看不到。 不过实际说出来的话要委婉的多得多。 校长为自己的学校考虑，并没有什么不妥。 “是吗？我放学后去看看，应该能用上吧。” …… …… …… 告别了校长，午休时间所剩无几。 石川顺路去了食堂，想着随便买点东西填饱肚皮。 没想到刚走进食堂，小早川春雪正坐在不锈钢餐桌旁，冲这边挥手。 “你怎么在这里？” 照小早川通常的行动模式推测，一般都会待在教室里看看书，写写东西。 很少会去食堂这种人多拥挤，嘈杂不堪的地方。 “午休之后我看到nhk的人从上面下来，面包车从校门口开出去，你又没有回来，所以……” “所以你猜我会到食堂吃饭？先等在这里？” “嗯。” 小早川满眼都是笑意，点了点头，黑框眼镜被她的动作甩下来一截，伸出手指连忙扶住。 身前的不锈钢桌面上摆了一碗拉面和一份奶汁炖菜，拉面被细心的用筷子挑出来，放到了另外一个盘子里。 石川指着这些东西说道： “这是……” “我担心你吃不上，就自作主张买了一点点。”她双手合十在胸前，发出“啪”的声音，“猪排饭、天妇罗饭都卖完了，只有拉面了，我担心面条泡的时间长了不好吃，又拿了一个盘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态有一丢丢胆怯，似乎做的事不是细致入微的体贴，而是什么坏事。 就算家里有阿源，石川也很少被人如此关心。 连电视台的人离开的时间都关注到了，还提前买了一份饭菜。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说的很真诚，“谢谢你，小早川，总是吃你的东西，都快成习惯了。” 小早川听了之后笑意更浓，眼睛眯的又看不见了。 “没什么啦……不过是顺便做了一点，我喜欢做饭，有人吃真的很让人高兴。” 她心里暖呼呼的，总觉得外面罩着的毛衣有点热，不自觉扯了一下领口，引起一阵颤动： “昨天晚上陪奶奶去了病院，没时间做饭，不然不至于让你吃冷掉的面条……”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开动了。” 时间紧迫，石川端起碗，开始往嘴里搬运饭菜。 放凉的面条重新混合汤汁，口感相当奇妙，微微凝固的奶汁炖菜也不算难吃。 当然，这些和小早川的手艺相比，差距很大。 “阿源回来了，有时间大家一起出门吃饭，我要找个地方好好感谢你。” “感谢什么的就不用啦……饭菜而已，不过石川君邀请我，我一定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阿源昨天还还向我问起你。” “源酱？”小早川有点意外，“周六日的话我都有时间。” 吃完饭回到教室，竟然意外的还剩下几分钟时间，石川照旧拿出手机处理工作。 小早川青雪作为数学科目以外的资优生，在一旁认真预习接下来要上的数学课。 等处理完上午积压的工作后，数学课已经上了一大半。 班主任在课桌间巡视，督促同学做习题，却唯独不往后排靠窗的位置来。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班主任好像已经默许了上课玩手机的行为，从来不管，只要不过分就当没看见。 身旁的风纪委员咬着自动笔端的橡皮愁眉不展，不知道多少次被数学题难住。 不得不让人感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而小早川的天赋显然不在数学上。 真亏她还能在数学上这么认真……真是执着。 朝仓老师到她的桌子旁边，眼睛在石川的暴行上一闪而过，弯下腰来指导小早川。 显然，她非常受老师群体的喜爱，即便数学科目非常的不出众，依旧能得到班主任的悉心指导。 不只是略带古板的黑长直和土气的眼镜，风纪委员同学实至名归。 不过这一切怎么也和石川手机上受到的推送联系不在一起。 推送的颜色是蓝色的，应用的logo是一只蓝色的小鸟。 印象中这个app有个昵称——小蓝鸟。 推送的内容很简单： 您关注的黄色弗洛伊德更新了！ 点进去一看，昨天凌晨三点钟上传。 单单看时间，已经足够让人大呼好家伙了。 原来小早川昨天三点多钟才睡是在写那种小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 羡慕 之前的脚本也是晚上赶工，一夜写了十几页。 昨天晚上半夜不睡觉，熬夜写小说。 这也太能写了……什么手速…… 秀一自认夜猫子，现在看来小早川还要更胜一筹。 粗略浏览一下，足足有五千多字，称得上高产。 评论反响也很热烈，很多人都在刷诸如很久不见之类的梗。 看来小早川青雪也有很多忠实的粉丝。 仔细看了看小说内容，石川差点没喷饭。 不是别的原因，而是男主角被设定成了一个资深动物爱好者，对待发现他秘密的的女主角非常之不客气。 男主角几乎被塑造成了一个暴徒，小说里动不动就爆发严重的肢体冲突。 暴力！太暴力了！ 男孩子实在看不了这种东西。 石川又扭头看了眼邻桌，班主任讲的很细，指指画画，小早川频频点头，神态专注。 皮克西上的高产小说家和眼前的小早川真的是同一个人？ 怎么看怎么分裂， 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 …… …… 又上了几节课，悠扬的铃声响彻在教室中。 据说是柴可夫斯基第五交响曲片段，只是情绪意外的欢快跳脱，不知道为什么会选这一段。 不过这段音乐用来衬托同学的心情正合适，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石川和小早川自然也不例外。 换下室内鞋，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早就把去社团看看这件事扔在了脑后。 小早川兴奋的说着人设的细节，肩膀让人拍了一下： “啊，又一起回家，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井上美织起着哄从两人身边走过，一脸坏笑。 “没有啦，美织你又乱说！” 大为害羞的小早川急忙辩解，不过从效果来看越涂越黑。 “乱说？绝无可能，石川夫妇近来可以说家喻户晓，我哪里敢乱说。” “……” 她被夫妇这个词憋得说不出话，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小声嗫嚅： “夫妇……才没有……不理你了！” 快步走开，和逃跑没什么两样。 石川在前面不远处追上了她，气氛变得有点尴尬，刚才欢快的气氛暧昧了不少，小早川连眼神也不愿意多接触。 暧昧没能持续多久，出了学校大门，一声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出现。 是爱瑞丝。 “哥！” 爱瑞丝喊着缩短成不规范日语的哥哥，一路小跑扑了上来，全然不顾周围的视线。 只是扑一下还不算，两条胳膊抱住了腰部，小脸在胸口下面蹭个不停，喉咙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唧声。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早就放学了吗？” “今天学校有活动，晚放学了一节课，我看时间快到哥哥放学的时间，想着过来等你一起回家。” 说完，又在他胃部蹭了几下，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有人觉得金发碧眼的爱瑞丝可爱，眉目含笑，有人则咬牙启齿。 这个咬牙切齿的人是望月莉娜。 她在鞋柜处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敢跟两个人搭话，给小早川发短信却很久也收不到回复。 几次鼓起勇气失败，最后灰溜溜的坐在轿车里，望着爱瑞丝向石川撒娇。 “哼！” 很久没有带衣服去给爱瑞丝拍照了…… 石川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爱瑞丝怎么黏成那个样子？ 为什么我送给爱瑞丝那么多新衣服，爱瑞丝也不会对我这样？ 也许是款式的原因？ “大小姐，现在不走吗？晚上家里要宴请贵客。” 司机出言提醒，眼睛在四周不断扫视，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莉娜的视线只锁定在石川周围，又狠狠的打了一下书包，她朝后视镜挥了挥手： “走吧！” “好的。” 黑色轿车离开停车位，汇入车流中。 另一边，石川一行人已经坐上了回家的电车。 属于高中生的电车终究和载满社会人士的沙丁鱼罐头有区别。 气氛要热烈不少，不至于让人胸闷气短。 有了爱瑞丝的加入，小早川得以从尴尬的气氛中解脱，话很多，想说的比已经说出来的更多。 话题的中心是《地铁跑酷》的设定 比起原版，现在的设定可以说面目全非，完全是另外一种东西。 为了日本市场考虑，石川特意将大量萌系要素加入其中，预想中的画面虽然保留了一定的卡通风格，但基调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要给新的设定找个相似的风格—— ——那就是一个叫做多娜多娜的游戏。 石川已经想好了，画面和原画也要向多娜多娜的风格靠拢。 这个提议风纪委员同学没有任何异议，不知真相的她还提出了不少改进意见。 爱瑞丝听不懂两个人在聊什么，默默把玩自己书包上坠着的防灾报警器。 玩累了，又把双肩包取下来放到鞋面上，活动双肩。 见两人还在滔滔不绝，她又转而玩石川上衣外套的扣子。 一个个扣上，再一个个解开。 玩了半天也不见哥哥摸自己的头，或者告诫自己不要乱动。 那双大手在头顶上不停比划其他艰涩难懂的东西，小早川姐姐看起来都能听懂。 她有点寂寞，伸手把石川的手抓住，按在了自己头上，笑着仰头向上望。 秀一知道她想要什么，宠溺的在头上揉来揉去，揉的柔滑的头发乱成了鸡窝。 对其他小学生而言，这种互动可能会红着脸说幼稚。 但对爱瑞丝来说，这还远远不够，如果不是在电车里，她还要坐在怀里才算完。 小早川青雪看在眼里，心里满满的全是羡慕。 她很希望现在能和爱瑞丝换一下，就一下下就好。 如果被摸头的是我该多好啊…… 她在心里想到。 到了十条站，在十条稻荷神社逗留一段时间，几人才来到石川家。 小早川兴致勃勃的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放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无机质的数字手机铃声大作。 她看了看石川，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情愿的接了电话。 “喂？青雪吗？奶奶……” “等下……” 小早川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离开石川身边，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别走了 小早川站在露台上，举着电话不住轻轻点头。 身形看起来有些佝偻，含着胸，细长的眉毛皱起，忧愁不言自明。 相处时间长了，石川已经能分辨出小早川奶奶的专属铃声了。 每次，她接到奶奶电话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愁容不展，整个人简直像是被抽干了。 没过多久，她挂掉了电话，垂头丧气的，险些被拉门的滑轨绊倒。 一步拖着一步，泄气的皮球似的坐回了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忧愁和委屈，担心和迷惘，通通裹在一起。 “发生什么事了？” 石川问完，隔了好一会儿小早川才舍得张嘴： “没事……奶奶她……太任性了……丢下我一个人在家。” 听了这话，石川的疑问更甚，有时候日本人有话不好好说的习惯真得让人抓狂。 只是大概听出没什么大事，刚才他还以为小早川的奶奶驭龙宾天了呢。 “到底怎么了？又住院了？” “奶奶她去了什么箱根的温泉疗养院，刚才给我打了个招呼，是在箱根打的。” “虽说事先没有通知你是挺……但温泉疗养院也没什么不好吧？” 小早川紧紧攥住手机，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奶奶每次说去什么疗养院，大概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宗教举办的。” “呃……看来也有正常的疗养院。” 她满脸苦笑，咬了咬嘴唇，倒出一杯苦酒： “那次去了瑞士，签证还逾期了，阿姨飞过去带她回来的。” “这还真的是有够任性……” 小早川家里的事，石川也不好多做评价。 之前从莉娜那里得知奶奶沉迷奇怪的新兴宗教，还经常购买价值百万的普通陶壶。 上回禁食把自己送进医院，这次又去了什么疗养院…… 作为老年人而言，太能折腾了。 “就是说啊……她的身体又不好，如果是正常的疗养院还好的，要还是那种崇尚生酮饮食之类的，身体绝对会出问题。” 小早川撩了下头发，撩到耳边别好，两手握在膝盖上，微微低头。 “如果我们去把她找回来呢？” “没用的……”她摇了摇头，“奶奶不会回来的，试过很多次。” 夕阳深沉的暮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秀气的鼻子带来一片阴影，面容更显沉郁。 秀一很不喜欢看到她这样，小早川适合笑脸，也许任何人都适合笑脸： “好了，别想太多，奶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有自己的自由，她爱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反正也阻止不了。” 说完这番话，他故意将话题转向了另外的方向：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人物设定吧，小早川同学。” “嗯……” 谢谢…… 她低低嗯了一声，心里想说谢谢，还是没能说出口。 虽然没能从担心中走出来，她还是尽量配合话题，假装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 万幸，一旦话题涉及到她的专业领域，情绪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上攀升。 讨论最多的还是石川写的，狐狸娘源千代的人设。 尽管小早川非常欣赏这个角色，欣赏到怀疑自己的能力能否胜任改写的程度。 可作为女性天生的敏感还是在隐隐发出提醒。 敏感的方向很简单 ——为什么是阿源？ 为什么单单把阿源放进游戏里？ 难道阿源对石川君来说有特别的意义？ 我都没有被石川君写进去……为什么…… 她忍了好久，话题一直在角色本身上打转。 终于，在又一次提到源千代时，小早川青雪忍不住了。 “石川君，阿源也喜欢玩游戏吗？” 话题跳跃的有点厉害，这已经是是处于焦虑中的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你问这个……”他扶住额头回想了一下，“有看到她和爱瑞丝玩街头霸王，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啊，嗯……没什么啦……随便问问。” 石川的问题让她感到一阵羞耻，说话断断续续，几乎不成句。 在心里胡思乱想时，想要发问的欲望异常强烈。 一旦脱口而出，返回来的力量让她感觉脸上好像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 阿源那么好，不会有问题的，一定是我多想了…… 听到楼下传来的切菜声，负罪感更进一步，她突然站起身边走边说： “我下去帮忙，待会开饭叫你。” 丢下这句话，小早川走了，下楼时裤袜接触地板的足音越来越急促，直到楼下传来阿源的声音才停下。 手指不停摩挲下巴，石川秀一对她一系列的行为感到困惑。 说的好好的，气氛明明很好，怎么又要去楼下帮忙？ 大概是奶奶的事情还没过去吧？ 自己一个人不打招呼跑到箱根疗养院是挺让人担心的…… 突然，石川想到了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奶奶去了箱根，小早川晚上在这里留宿岂不是更好？ 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应该很不好受，等下找机会劝她住下来。 毕竟是初创员工，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他对这个想法很满意，连带着工作起来也多了分动力。 和顶楼的办公室不同，二楼厨房里满是蒸汽和暖意。 小早川青雪在外面套了一件围裙，站在阿源身边，不断搅拌锅子里的咖喱。 搅拌的同时，她一直朝着阿源那边看。 具体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想看什么。 以厨艺爱好者来说，阿源的刀功可以说达到了职业级水准。 小早川自问削白萝卜皮的时候做不到将萝卜削成连贯的、纸一样薄的薄片。 “阿源对切东西很拿手呢，有练习过吗？” 疑问脱口而出，阿源停下手里的刀，柔柔一笑： “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小早川不觉得削萝卜很治愈吗？” “看阿源削，确实有治愈的感觉。” 疑问没有被正面回答，小早川也没有追问，一次危机化悄无声息的化解了。 吃完饭，小早川按照惯例收拾好了书包，向几人告别。 心事重重的走到玄关，又被石川从身后叫住： “别走了，这里睡得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睡衣派对 青雪惊讶地转过身来，唇瓣微微分开，连忙摆手。 “诶？你说什么？这不好吧……” 出于恋爱中的少女把这句话理解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就好比一句简单的“抱我”或者“拥抱我”，在日语中一般用作女性寻求上垒的隐语。 如此一来，石川的话在她的脑子里变得异常暧昧。 别走了，在这里睡=s***@#*#@@#$% 石川一看的她的表情，顿时知道风纪委员同学又想歪了。 可为了照顾她的薄脸皮，又不能表现出来。 表面上，只能装作没听出来，装傻。 “有什么不好？这房子里最多的就是卧室，被子都是新的。” 听了这话，她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 “啊，这，这样……我知道了……” 嗯嗯啊啊了一大通，她很想给自己一拳。 在喜欢的人面前如此失态，轻易就想到了奇怪的地方，这要是被人看出来不如跳东京湾算了。 “提议怎么样？不考虑考虑，爱瑞丝和阿源知道了会很高兴，女子会，睡衣派对之类的。” “可是……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她很想去，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再喊：答应他，答应他。 可话语到了喉咙处，少女的自尊心跳了出来。 “这个好办，我陪你去取，反正也没多远，正好去一趟。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早川你住在哪里。” “那就……走吧。” “ok，出发。”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小早川没办法拒绝。 何况，她从内心深处就不想拒绝。 石川秀一连鞋都没换，踩着拖鞋，穿着宽松的连帽衫就出了门。 走在夜晚的小巷中，风已经有了寒意。 注视着大踏步走在前面的秀一，连帽衫的衣角在风中飘动，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 总想从身后抱上去，抱住他的腰，学爱瑞丝把脸埋进去，什么也不想。 冲动发酵了好长时间，最后被滚滚人流和钢铁制作的轨道打断了。 小早川的家距离十条站只有四站，位置接近都心，要繁华不少。 建筑风格是彻底的和式一户建，院子大门的装饰很有泡沫时代的特征——华丽到不惜工本。 院子很久没人打理，植物枯黄，远没有设计初的美感。 “请进，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哦，不邀请我进去看看。”石川开了个玩笑。 “很快就能收拾好……” 小早川急匆匆踩掉小皮鞋，词不达意，满脸羞红的走进了走廊深处。 在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走进女孩子的家。 啊不……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去莉娜的家。 小早川家的客厅里的装修很雅致，只不过角落里突兀的放了一张硕大无朋的按摩椅，相当煞风景。 想必这应该是奶奶的杰作。 硬木置物架上摆满了造型各异，图案诡异的壶，不出意外，同样是奶奶买的。 石川的参观没能持续多久，拎着波士顿包和书包的小早川很快走出现在了面前。 波士顿包像是一个小号的油桶，书包也鼓鼓囊囊，看起来塞满了东西。 他本来没多想，只是邀请小早川到家里住，放松一下情绪，当做短期度假。 但看到她的波士顿包，情况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这已经不是住一晚上的等级了，这么多衣服足够住上一个星期都要多。 想归想，脸上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如果真问小早川：你怎么带这么多衣服？ 这种话说出来，她恐怕能现场哭出来，而且是蹲在墙角抱着头痛哭流涕。 “准备好了？出发。” 石川拉紧拉链，准备再一次对抗寒风。 她看到后想起了什么，从未拉紧的波士顿包中抽出一条围巾，踮着脚尖围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围巾……我看你有点冷。” 词不达意，踮起脚尖的时候视线飘来飘去，不敢看人。 “感谢风纪委员同学的说明，围巾很暖和，多谢。” 说着，他多绕了几圈围巾，还故意嗅了嗅味道，让小早川听到。 “能帮到你就好，呀，不要闻啦！” 小早川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连脖颈处的肌肤都红了。 “抱歉抱歉，真的很好闻。走吧，爱瑞丝在家都等着急了” 她不说话，红着脸默默关上了大门， 转身，和石川肩并肩走在漆黑的小路上。 其实这并不是石川第一次来小早川的家。 只不过因为穿越后的车祸，那些记忆暂时封存，对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小早川走在他身旁，其实很想问你还记不得这条巷子。 也许是寒潮的原因，她最后还是没能问出来。 …… …… …… 一人背一个包，回到石川家时，阿源和爱瑞丝早已在门口“列队”迎接。 “小早川姐姐你来了！我们晚上一起睡好不好？” 爱瑞丝的表达永远都是那么直接，阿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饶有兴致的观察小早川带来的巨大“包裹”，以及秀一脖子上带小圆球的围巾。 “嗯，一起睡，我有好~多话想跟爱瑞丝酱。” 面对小孩子，她比在学校里自然了不少，起码没那么社恐了。 阿源跪下来先给石川找了一双绒毛拖鞋，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 “你能来爱真的很高兴，刚才闹了好长时间才安分下来，来，这是你的拖鞋。” 被如此隆重款待的青雪感觉很是难为情， 长这么大，她还被没被认识的人跪着拿过拖鞋，何况阿源还比自己小得多。 下意识也蹲下来，接过拖鞋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自己拿就可以了，自己拿就可以了！” “这不算什么，你是客人嘛。” 阿源丝毫不觉得不妥，只觉得小早川的反应很有趣，很适合给秀一当贤内助，心里说不出来的喜欢。 猫猫这时跳到鞋面上，两脚交替去踩柔软的毛绒鞋面，“咩咩咩”交个不停。 阿源和服袖子一震，将捣乱的猫猫赶下去， 双手将拖鞋推到她面前，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弄得她更不好意思了，急急忙忙把脚放进拖鞋里，一个不小心，重心不稳，向后倾倒。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起洗 小早川向后倾倒，手试图抓住旁边的鞋柜，挂了一下，身体在半空中扭转了九十度，很可惜没有抓稳。 阿源第一个试图做点什么，她眼睛一亮，正要使用法术，看到秀一向前垫了一步后又作罢。 在秀一的视野中，她跌倒的速度和慢动作无异。 经过系统千锤百炼的肌肉猛然发力，两手稳稳托住了她。 “小早川姐姐……” 爱瑞丝的惊呼声慢了一秒，最后一个音节吐出来，小早川已经靠在石川怀里眨眼了。 圆圆的眼睛眨个不停，她还没完全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还在努力掌握情况的时，石川慢慢托起她的身体，手掌迅速从身体上离开。 至于为什么离开的这么快。 因为， 等小早川青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好端端地站稳。 她的脸“噌”的一下全红了。 “石川君……谢谢你。” 她含着胸，声音几乎听不清。 “没什么，irissoftware一共没几个人，你要是伤了怎么办？到时候还要养病，分个人照顾你，更没人干活了。” “嗯……” 小早川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并不是没有想说的话，她的内心此时远比表面上要活跃。 秀一的戏言启发了她， 假如真的生病了，石川君岂不是要照顾自己？ “小早川姐姐，我们去看假面骑士吧！今天录下来的部分同学都说很好看，都说不要告诉我剧情，他们还……” 短暂的尴尬和脑内的妄想被爱瑞丝解除， 她浑浑噩噩地被扯到了沙发上，电视里放的什么都没注意，又在想刚才生病的事情。 嘿嘿……石川君照顾我…… 一想到这个，她的妄想就全速运转起来。 比如，生病躺在床上，嘴里含一个标志性的体温计。 石川君端着粥，用托盘装，里面再卧一个鸡蛋，用汤匙喂我，还要“啊”一下。 再比如，发高烧没办法洗澡，石川君端来一盆热水，肩膀上搭着毛巾，说要给我擦…… irissoftware的首席脚本作家想象力一旦开动，再精彩的剧情也没办法阻止。 她的妄想好像脱缰的野狗，一路狂奔，面颊表面的温度过高，手掌心协助降温。 从生病热毛巾帮忙擦身体， 到早上醒来，看到石川趴在床边。 总而言之，假面骑士做了什么一点没印象。 到了片尾曲，她还意犹未尽， 又觉得刚才的想象过于温柔，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对，就是太温柔了。 要是喂粥的时候能皱着眉头，表情温柔中带点厌烦就好了…… 依偎在她身旁的爱瑞丝绝对想不到这个比阿源看起来还温柔的大姐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此刻高兴的鼻子冒泡，还是会打着旋飞上天的彩色肥皂泡。 脑袋枕在小早川的肩膀上，两只小脚被阿源握在手里，怀里还钻进来风酱。 身体能接触到的部分全部都软软的，简直像做梦一样。 石川秀一也没怎么看假面骑士，他在处理工作，顺带羡慕爱瑞丝。 要是能和爱瑞丝的位置换换，一百万日元也不算贵。 就这样，爱瑞丝泡在温香软玉中，石川泡在了工作里，又一集假面骑士结束了。 时间来到了十点钟， 照例，到了石川家的洗澡时间， 爱瑞丝首先发起进攻。 “哥哥，我们一起洗澡吧！” 手里挥舞着小衣服，马尾辫在身后晃荡，她抱住石川的老腰，昂起头，澄澈的灰蓝色里澄澈无比。 对此，石川无奈地苦笑，说了多少次都没用。 “不行，你已经腰上初中了，不能一起洗澡，伦理委员会看到了还不把我抓起来？” 爱瑞丝小脑袋啊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嬉笑不停： “不会的~！坏人来抓哥哥，我就把他们都踢死!” “瞧你说的什么，太暴力了，乖乖去洗澡，不要再闹了。” “不要！不要~不要嘛……洗澡又没什么，我还能给哥哥搓背！” 接连换了好几个腔调撒娇。 她干脆坐到地上，抱住他的腿，用小脸使劲往上蹭，动作和猫猫撒娇别无二致。 今天的爱瑞丝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平时更能撒娇，可能是宠爱一次性摄入太多，应激反应。 石川用力揉了几下她的脑袋，头发都揉乱了，爱瑞丝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愿意走。 看着她深深的小酒窝和散乱的发丝，实在很难硬下心来教训。 从楼上下来的阿源看到爱瑞丝这个样子，尾巴高高竖起。 “爱，不要闹了，哥哥还有事，待会我们一起洗澡。” “不要……” 一见妈妈紧绷的嘴角和竖起的尾巴，爱瑞丝的声音顿时软了不少，抱着大腿的手也放松了。 “爱。” 简单的发音，里面蕴含了很多东西。 有字面意义上的爱，也有尝起来辛辣的成分。 “爱瑞丝……”声音一顿，主语换了一次，“我知道了……” “走，去洗澡。”阿源拉起爱瑞丝，冲小早川微微点头，“楼上爱瑞丝对面的房间床铺好了，等下直接睡就好。” 说完，拉着爱瑞丝走了，爱瑞丝还不时回头向后看。 小早川陷在沙发里，两腿并拢，两手绞在一起。 目睹了全程的她内心好像一艘风浪中翻滚的帆船。 爱瑞丝酱难不成不久前还和石川君一起洗澡？ 想到这个，她的心里就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嘴巴里发苦。 爱瑞丝十二岁了，这样不好吧…… 记得石川君说过，爱瑞丝是表妹来着，表妹什么的在日本好像可以结婚吧？ 想到爱瑞丝撒娇时天真无邪，身体却紧紧贴在石川君身上的样子， 她的心里不免警铃大作。 男人和女人待在一起，不管什么关系，总会产生不可抑制的依恋。对于渴求感情的人来说，依恋很可能在青春期转换成恋爱。 她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石川君……和爱瑞丝酱一起洗过澡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睡前故事 “一起洗澡？”石川扇风似的摆了摆手，笑的轻松，“没有这种事，你也不看看爱几岁了。” “可是爱酱她刚才……” “她一直都那个样子，撒娇没够，待会你看着，肯定又会吵着一起睡。” “这样啊，我就说不可能啦，哈哈哈哈……” 小早川发出一连串干笑，在心底，她也清楚这种事在如今的日本也不太可能发生。 对啊，怎么可能表兄妹一起洗澡还一起睡，这种事哪有可能…… 她的想法只对了一半，事实上，爱瑞丝还真的能爬到床上去。 看石川继续沉迷工作不能自拔，小早川也没有聊别的，只是静静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握住水杯，心思不宁。 仔细观察客厅，到处都是阿源和爱瑞丝的痕迹和物品。 丢在沙发上的红书包，古色古香的木梳，假面骑士的腰带，烧制的仿古茶杯。 真好…… 三个人住在一起，真的像一家人一样和睦。 滴滴滴滴滴滴滴…… line轻快的提示音响起。 青雪打开打开手机，是莉娜发过来的信息。 【lina：雪酱，你在做什么呢？】 她想了想，纠结了一会儿钟，删改了几次才回复。 【aoi:在家写东西哦】 石川君和莉娜见面总是要吵架，她没敢说自己在石川君家里。 过了足足两分钟，才再度收到莉娜的line： 【lina:这样啊，在写什么？皮克西上的？】 【aoi:不是啦，新作的设定和小传。】 【lina:哦哦，地铁什么的是吧？】 话题来到小早川熟悉的领域，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aoi:嗯，地铁跑酷，目前暂定这个名字。莉娜，你要不要回来？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又过了两分钟左右。 【lina:石川那家伙肯定不会同意的。不说这个，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 …… …… 石川丢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工作这种东西总也忙不完。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爱瑞丝的嬉闹声，以及阿源无可奈何的训斥。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充沛…… “你不去洗澡吗？楼上的卧室也有浴室………当我没说，还是用这间吧，洗发水之类的你的卧室里还没有。”石川问道。 其实还有一个选项，不过他总不能邀请小早川到自己的浴室里洗澡。 “好。” 放下手机，小早川背过身打开波士顿包，寻找晚上要穿的睡衣。 波士顿包被衣物塞得满满当当的，换洗的校服、防寒的裤袜、各种neiyi、睡衣、居家服、一应俱全。 足足有二十多件。 而背过身，是为了不让他看到neiyi。 包里一共装了四套neiyi裤，其中两套是成套的那种，两套中又有一套装备了蕾丝这种武器。 她在家犹豫了很长时间才把这几套挑出来。 现在，小早川面临一个对于少女而言很难处理的问题 ——挑哪一套？ 拿起棉质而平实的那套在手里捏了又捏， 过会儿，又拿起蕾丝那套想了又想。 选择困难症发作，青雪怎么也无法做出选择。 咣当！ 浴室门打在墙上，爱瑞丝踏着小拖鞋劈了啪啦跑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 “我洗完了！换姐姐去洗！” 手里的小块布料被她一撞，掉在沙发上，布条垂在沙发边，随着爱瑞丝的动作震颤。 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迅速拿起布条，立刻塞到波士顿包深处。 “爱瑞丝真是的……”回过头看看石川，发现一切如常，又转回来：“我就去洗，不要抱这么紧，喘不过气啦。” “姐姐刚才一块洗就好了，我还能给你搓背。” “等下次喽，下次姐姐和你一起洗。” 用睡衣包好另外那套的纤细布料，小心翼翼握在手里，小早川才敢说话： “石川君，你不洗澡吗？” 她只不过不知道说什么，随便说一句，缓解自己的尴尬。 “哦，我洗澡还要过段时间，你先洗。” 他头也没抬，对着手机认真无比，丝毫没看到眼前小早川含羞的神态。 阿源给小早川介绍了一番女孩子才懂的养发护发之类的瓶瓶罐罐，拎着吹风机走了出来。 一手将插头插进插座中，一手圈住挣扎着想逃跑的爱瑞丝。 “爱，别乱跑，吹完头发再玩。” “哥哥救我，不喜欢吹风机，不想吹头发啦……” 石川充满同情地看着爱瑞丝，笑了笑，给电视机换了一个频道。 “乖一点，不吹头发，明天怎么去学校？头发像鸡窝一样，不怕同学笑话？” “不怕！笑又怎么样……” “爱！乖！” 阿源低声喝道，形状较好眉毛立起，不像平时那么温柔。 由于今天家里来了客人，阿源决定速战速决，没有选择说服教育。 啪—— 在爱瑞丝屁屁上轻拍了一下，手没有拿开，责怪中带着怜爱。 “妈妈……” 爱瑞丝小声喃喃，不再乱动，乖乖坐好，闭上眼睛。 …… …… …… 洗完澡的小早川格外局促，双臂无意识悬在胸前，遮挡着什么。 又买小了…… 早知道买大半号的就好了…… 在穿衣镜前反复检查，又是梳头发又是调整湿漉漉的发型，怎么都不满意。 浑浑噩噩地出了浴室，差点撞到正在洗手的石川秀一。 “洗完了？” “嗯……嗯，洗完了。” 无所谓的问答，双方的注意力都不再上面。 刚洗完澡的人不好意思抬头，只能盯着鞋面看， 还没洗澡的人则被弥漫的水汽摄去全部的注意力。 小早川本来白嫩的脸颊更显润泽，好像一戳就能渗出水。 及腰的黑发高高盘起，濡湿的发丝黏在耳侧的肌肤上。 还有几丝没能束起的发丝垂下，搭在小山上，就此被挡住了去路，被自然的力量塑造成一条曲线。 摇粒绒材质的睡衣毛茸茸的，宽松的裁剪丝毫无法掩盖她的身材。 视线灼热，小早川青雪似乎嗅到空气中让人心跳的气味。 羞的抱住双臂，转身就走。 “小早川，你知道卧室在哪吗？” 走出几步，又被叫住。 “不，不知道。” 她头也没回，差点咬到舌头。 “别急，我带你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小早川的欢呼 石川家的三楼一共有三间卧室，为小早川预备好的那间卧室的门敞开着，正对另一间卧室。 跟着石川，下意识扶着墙壁走到门前，小早川青雪却不想进去，不想这么早睡。 在男同学家过夜，被带到卧室，这两件事同时发生，让她对将要发生的事总有些脸红心跳的期许。 不能说出口的期许。 两人站在门口，石川在等她说话，因为看上去像是要说点什么。 而小早川期期艾艾的，手指在墙壁上划来划去，心不在焉。 看了眼螃蟹造型的门牌上iris的字样，没话找话： “爱瑞丝的门牌，真可爱。” “哦，是蛮可爱，爱瑞丝自己挑的，买回家光是确定写假名还是字母就花了一整天，上午想用这个字体，下午又想用那个字体。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着了。” 秀一随口回应，继续等她的话。 “诶……这样啊，石川君真的很宠爱瑞丝呢。” “作为哥哥，应该的。” “真好……” 短暂的沉默，猫爪子摩擦木地板的刷刷声在看不见的地方回荡，挠的她心痒。 最后的最后，在气氛从沉默转向尴尬之前，她嗫嚅道： “石川君……” “嗯，在。” “你……星期一就是文星的学园祭了，你有没有土风舞的舞伴呀？” 声音很小，冰箱冷却机的噪音可能还要响一点。 磨蹭了大半天，小早川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她已经在心里闷了几天之久。 输出结束，进入冷却期，低垂视线不敢抬头，竖起耳朵等待回答。 “没有。”石川立刻回答，被她传染，声音同样不大。 “那个……那你有没有人选？” 憋了一口气，她又挤出来一句话。 “没有。”他笑了笑，直接了当：“有没有人邀请你？” “没，没有！” 声音稍大，略微慌乱。 “正好，小早川同学，你愿意一起参加学园祭结束后的土风舞吗？” “愿意。” 声音又变小了，低着头，细弱蚊鸣。 她好像快过载了，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到格外红润的嘴唇。 “好，时间不早了，晚安，明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他低声嘱咐，转身下了楼。 小早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总感觉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太真实，心脏还不减速，突突突突跳个不停。 做，做到了！ 真的邀请石川君去跳舞了！ 她挥舞了一下拳头，给自己打气， 打完气慌慌张张看了一圈，担心被人看到自己的呆呆的举动，连忙关上房门。 靠在门上，仅凭胸中的雀跃足够让心情飞到电离层外。 哦！ 耶！ 嘿嘿…… 压抑着轻轻跺脚，在内心尽情欢呼。 实际上， 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 微弱的声音穿过一层厚实的门板，飘过过道，再次穿过同样厚度的门板，传到一对长长的，橘红色的狐狸耳朵里。 狐狸耳朵的主人轻轻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 对她来说，小早川青雪算上佳人选，只不过现在…… 现在这个时间对秀一来说太早，不怎么合适。 还有幕府将军的时候也就算了，秀一和小早川才上高中，有了小宝宝可怎么办？ 想到那个可能，她就直叹气。 去医院处理掉这种事，身为稻荷神她怎么也不愿意看到。 “妈妈，你怎么啦？为什么叹气？” 爱瑞丝被叹气声叫醒，揉着眼睛，细声细气问道。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阿源收起担心，故意换了一副开朗的口气： “没什么~安心睡觉，我只不过在担忧昨天种下的茄子，这几天天气不太好。” “哦……这样啊……” 爱瑞丝又揉了揉眼睛，眼皮在即将闭合前又充满精神的火力全开。 “对了，哥哥现在也没睡，我们去哥哥的房间吧？” “不——行。”阿源抿紧嘴角，在爱瑞丝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捏了一下，“哥哥需要好好休息，你以后不能随便打扰他。” “可是……” “爱。” “哦……那我睡觉。” 她把小脸埋进阿源的胸口，嗅着枫树的香气，撅起了嘴唇。 阿源说要睡觉，狐狸耳朵高高竖起，捕捉空气中细小的声音。 爱瑞丝生气十足的呼吸声、窗户缝隙中的微弱气流声、以及对面房间不时传来的细微jioahu。 要不…… 看一眼？ 不太好吧？ 她想动用法术偷偷看一眼来着，还好理性最终占据了上风。 不能看，不能看，爱瑞丝还在身边，怎么能做这种事…… 想着，毛茸茸的长耳朵高高竖起，天线一般搜寻信号。 睡不着的人不止小早川和阿源， 远在千代田区大宅中的莉娜也睡不着。 她坐在特意搭建的数块曲面显示器前，双手抱住膝盖蹲在椅子上，盯着显示器，不停啃手指甲。 小早川青雪没有在家睡觉的事，她知道。 石川曾经在早些时候陪小早川回家，待了片刻后又离开的事，她也知道。 有摄像头在小早川家外面监视，所以她知道。 大概还在石川家吧？ 她无法百分百确定，就发了条line给雪酱。 在一阵令人烦躁的等待后，雪酱否认了这一点。 只是啃手指甲已经无法满足她了，无意识的，牙齿又瞄上了手指边缘的皮肤。 女仆把一切看在眼里，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 …… …… …… 石川秀一当然没睡。 在东京都，十二点有几人入眠？ 他也看着电脑显示器，搭建基本的游戏框架，只不过眼睛的焦点并未集中在复杂难懂的代码上。 收取今天的一万四千日元后，打开了抽奖界面。 【b 虚幻引擎熟练度提升器+10 】 b级物品，效果是增加熟练度十点，平实可靠的道具。 视线扫过【s 催眠app 】，又调出个人属性看了眼幸运值…… s级，只能想想了。 现在加上游戏发售以来的所有收益，一共有四千三百万日元，换算成人民币则差不多两百一十五万元。 点击抽奖。 【叮……！】 一连串系统音过后，几十万日元香消玉殒。 【虚幻引擎熟练度变更：16→86！】 熟练度提升梳理成章，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a＋疼痛转化贴纸x1】 第一百三十九章 疼痛转化贴纸 【a＋疼痛转化贴纸x1】 这东西的用途……interesting。 看了眼s级的催眠app，怎么想都不是正经的转化。 点开详细信息，半透明的说明文字显现在眼前，以对话框的形式。 【作用：将疼痛转化为快乐，一比一增幅，持续时间一个月，值得信赖。】 嗯……果然…… 如果用在合适的地方，也不能说不正经的奇妙道具。 效果说实话还挺逆天的，持续时间有一个月之久，这种东西如果让辉瑞之类的公司发明出来，还不卖到环绕火星二十圈？ 手里有这种神奇的道具，给谁用比较好？ 莉娜？ 第一个出现的人选就是莉娜。 虽然不知道经典制约的效果有多少，但有了道具，大概可以事半功倍。 一想到莉娜错愕和快乐交织的表情，足够让人精神起来。 石川借着这股气势，关闭系统，集中精力研究起虚幻引擎。 直接使用道具加强熟练度的感觉难以言说。 几分钟前还晦涩难懂的语句，如今在手上好像变成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 想打什么结，就打什么结，团成球也没有问题。 只要意识做出指向，方案和相应的解决思路瞬间出现在脑海中，稍稍集中，问题迎刃而解。 生而知之者可能也就这体验了，写程序脑子都不用动。 一直写到窗外透过丝丝晨光，石川才舍得上床休息。 …… ……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阳光倾泻在地板上，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现在，石川才有秋天的实感。 靠在床边玩手机的爱瑞丝见他醒了，扑到身上来个泰山压顶，昂起小脸，大声喊道： “哥哥起来了！” “喊什么？” “妈妈……”她扁了扁嘴巴，改口说道：“阿源说的，等你醒了叫她。” 很快，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阿源反手系紧围裙，笑的很温柔： “起床啦？秀一，昨天几点睡？……应该说今天几点睡？” 挠了挠头，他回答道： “大概五点半？我也记不清了，昨天状态不错，多写了几行代码。” 不知怎么回事，石川总觉得阿源温柔的笑脸中还有其它意思。 “真——是，年轻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吧，熬一夜可不行。” 阿源说这话的时候，长耳朵随着摇头的动作摇动。 “没事的，我以后尽量不熬夜不就行了，对了，小早川呢？” 小早川的名字一出现，阿源的大尾巴“嗖”一下绷直了几分。 嗯嗯，秀一果然要问这个。 “小早川同学在上面写脚本，心情看起来很好。” 说这话的同时，阿源仔细观察石川的表情，看他怎么回答。 “心情很好？”他站起身提了提裤子，穿上拖鞋，向外走去，“心情好还不好，皆——大欢喜。” 阿源没从他的脸上发现任何迟疑，正在疑惑，见他走开又跑到门外嘱咐道： “中午饭还在微波炉里加热，等下记得吃。” “知道了。” 迅速消灭咖喱和凯撒沙拉，秀一来到四楼。 四楼已经被改造成了办公室，小早川坐在宽大的人体工学椅上，停下哼歌，望过来的眼睛中充斥着愉快的气息。 “早……中午好！” “中午好，昨天拖到太晚，睡了个懒觉。” “没什么。”小早川笑着摇了摇头，“我昨天也睡不着，午饭前才醒。” “这样啊，这算是和业界时间同步了？” 小早川会心一笑：“好像是这样，游戏行业好像都睡得很晚，起得也很晚。” “早点熟悉流程，多好。” 说着，石川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准备继续昨天的工作。 熟悉的界面出现在显示器上， 总觉得没有多少干劲。 可能是昨天努力过度的原因？ 慢悠悠晃到零食吧台，拿了一盒巧克力回到座位上，边吃边冲着屏幕发呆。 过了一会儿，小早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石川君，要不要尝一尝这个？” 她递过来一罐草莓软糖，罐子的造型可可爱爱，盖子早已打开。 入口，微酸。 “谢了，下午起床总觉得没什么精神。” “喝咖啡吗？” 虽然是问句，她说着就行动起来，动手倒了两杯咖啡。 “喝……多谢，你总是这样，我过意不去。” “这些都是小事啦，倒杯咖啡而已。” 反复确认咖啡的温度后，小早川一手拿起一杯咖啡，小心翼翼走到石川身边。 “给，石川君。” 装的满满当当的咖啡没能递到手上，而是在她的手上滑落，旋转着落到了他的腿上，随即“咚”一声掉到地板上。 不用说，他的腿上好像洗了一次热水澡，裤子上全都是黑咖啡。 好在温度不高，没有烫伤的危险。 “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 “我自己来。” “不行，我来擦。” 小早川慌慌张张，用抹布擦拭大腿上洇湿的部分，仔仔细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小早川擦拭。 擦着裤子，嘴里还在嘟哝： “裤子弄脏了，怎么办……” “没事，一条裤子而已，洗洗不就好了。” 他不当一回事，小早川默不作声，好像很有负罪感。 在内心深处，她并没有多少负罪感。 干嘛对我这么温柔…… 裤子都弄脏了，说些难听的话不好吗？ 情绪不发泄出来怎么能行…… 真是的…… 昨天晚上，内心的缺口被堵上了一小块， 但另外的空缺处的空虚感却加倍增强。 对她来说，只有温柔还不够。 怎么做才能让石川君对我凶一点呢？ 咖啡不行的话…… 补习的时候惹他生气？ 回到作为后，半天只听到打字声，寂寞驱使她主动搭话。 “石川君，我不太玩动作游戏啦……虚幻引擎还是听说过的，这个，在手机上能运行吗？” “没问题，手机上可以的，新一代虚幻引擎在x86架构上下了功夫，全平台开发蛮简单的。” “这样啊，数学之类的事情我不太擅长……”她踌躇了一会儿，鼓起勇气说道：“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数学？就像上次那样。” “可以啊，等下……周六日不行，还有工作，你再挑个时间。” “……星期一放学后怎么样？”